《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第1章 瘸腿车夫 “号外!号外——!” “西洋‘金狮帝国’今早已与‘振威武馆’签订《武道二十一条》!” “高大帅为筹军费,将粤汉铁路沿线三十里矿权,尽数抵押予东洋‘黑日株式会社’!” “黄河决堤,二十万余流民已堵在租界铁网外!” 三条消息,条条诛心。 街头一片哗然,有人顿足捶胸,更多人却是麻木地摇头。 ...... “借过,借过!” 混乱的人潮被一辆黄包车硬生生犁开一道口子。 拉车的汉子名叫陆真。 一件发白的旧坎肩挂在身上,脊背被汗水浸得透亮,热气蒸腾。 乍一看,显得脚步有些异样。 他的右腿不敢吃劲,一瘸一点。 长短脚交替间,连带着两根车把也跟着一高一低地晃悠,像是在波浪里行船。 车座上,一位烫着时髦波浪卷的阔太太,正用帕子死死捂着胸口,满脸愠色。 “册那!作孽啊!” 车轮刚碾过一个小土包,车身猛地一沉又是一弹。 阔太太身子一歪,差点磕到扶手上,顿时尖叫起来: “侬个瘸子!路都不会走还出来拉车?颠发颠发,要把老娘的晚饭都颠出来啦!” “我和史密斯太太约了牌九,要是被侬颠出了霉运,输了钱侬吃罪得起伐?” “是是是,太太坐稳,前面路就好了。” 陆真低声赔着小心,腰背猛地往下一塌。 那双穿着黑布鞋的大脚板死死扣住青石路面,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硬是稳住了车身。 前方大马路被游行学生堵死,陆真熟练地把车拐进了名为“烟袋斜巷”的窄道。 一盏茶功夫,一座红砖洋房已立在眼前。 “到了,太太。” 陆真放下车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看不出颜色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 阔太太下了车,精细地理了理旗袍,刚打开手包,一股浓烈的汗酸味便顺风扑来。 她如避瘟神般退了半步,香水帕子在鼻尖猛扇,眉头紧锁:“乡下宁身上一股子酸臭气,难闻煞了……” 两枚银角子“当啷”一声丢在陆真满是老茧的手心。 三公里二角洋,车行公价,一分赏钱没有。 陆真没多看,弯腰拉起空车调头。 走出几步,他下意识低头凑在坎肩上闻了闻。 “是有点味道。” 他自言自语,神色坦然。 柴米油盐。 柴是第一位的。 数九寒冬,滴水成冰,煤贵柴更贵,他哪舍得烧水洗澡? 平日里身上痒了,不过是井边打桶冷水,湿布巾狠狠擦几把罢了。 都说黄包车是苦力里的“高薪”,可这行规矩大、盘剥重。 车牌、行头、雷打不动的份子钱......从早跑到晚,除去嚼裹,手里根本剩不下几个子儿。 至于这瘸腿......陆真摸了摸僵硬的膝盖,眼神黯了一瞬。 十八岁那年,他是城北“精诚国中”武道班的学生。 彼时养父母病危,为求救命钱,他答应富少赵锦程在省城“讲武堂”选拔中假输。 谁料赵锦程心肠歹毒,趁他收力之时全力偷袭,废了了他腿部经脉。 事后更是翻脸赖账,反咬一口,令陆真背负“买卖名额”的丑闻被开除。 这一瘸,便是十二年。 …… 忍着腿上的酸痛,陆真回到了“猪笼巷”——洋城最下等的贫民窟。 巷子深处那间破板房门口,杵着三个黑短打汉子,领口敞开,露出狰狞的青色刺青。 黑蛇帮。 陆真心里一沉。 一个月前,他觉醒了“胎中之谜”,找回前世记忆。 不甘心做一辈子废人,他找黑蛇帮借了三十块大洋,抓了一副“续断生肌汤”。 药喝了,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响,只留下一身债务。 “陆瘸子,舍得回来了?” 领头的“三角眼”吐掉瓜子皮,一脸横肉地斜睨过来,“钱呢?” 说着,他那双贼眼往屋里紧闭的窗户瞟了瞟,笑得油腻:“屋里那个是你妹子吧?听说十六了?正好,‘醉花楼’缺个丫头,模样周正也能抵个十几块。” 陆真稳住心神,挡在门口:“当初签了契纸,借期半年,连本带利还。现在才过去一个月。” “半年?”三角眼夸张地咧嘴,身后打手跟着怪笑,“陆瘸子,拉车拉傻了吧?本金是半年,利息得按礼拜算!九出十三归,利滚利,你当善堂施粥呢?” 他逼近一步,满嘴黄牙透着恶臭:“每礼拜五块大洋利息。少一个子儿,卸你一条腿!” 陆真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三块大洋以及一把散碎银洋,摊开手掌。 这是他这半个月没日没夜拉车,从牙缝里省下的全部家当。 三角眼一把抓过银元,吹气听响。 “叮——” “算你识相。”三角眼掂了掂分量,狠劲散了些,“下礼拜还是这时候。备好钱,别等爷上门催。” 三个瘟神大摇大摆地走了,巷子重归死寂。 陆真转身看着自家那扇塞满稻草的破木门,轻轻敲了三下。 “小妹,是我。” 屋内一阵挪动重物的声响,木门吱呀裂开一道缝。 昏暗中,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那是小妹陆婉,手里死死攥着把剪刀,直到看清是大哥,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眼眶瞬间红了。 陆真侧身进屋,反手插好门闩。 桌边还坐着个妇人,穿着蓝布碎花夹袄,正是大姐陆芳。 见陆真进来,陆芳局促起身,双手绞着帕子,满脸愧色:“真弟……今儿个是我不好。” “天冷了,我想着给你们送两斤棒子面,没留神身后有了尾巴,竟把那帮流氓引到了这儿……” 陆真倒水的动作一顿。 难怪三角眼今天没去街口,直接堵在了家门。 大姐三年前嫁人了,大姐夫家祖上也阔过,出过武者,不过几代人过去,已经没落了。 在这个世道,人分三六九等。 像他这样拉车的,是下九流里的苦哈哈,卖力气,耗贱命。 可武者不一样。 那是鲤鱼跃龙门,是体面人。 普通苦力累死累活一年攒不下十块大洋。 而武者不论是趟镖走货,亦或得个武馆教习、一个月轻轻松松入账上百块。 天色彻底暗了。 陆芳看了眼窗外,神色焦急:“真弟,天不早了,我得回去。” 她从夹袄内兜里摸索一阵,咬咬牙,掏出两块带着体温的“袁大头”放在桌上。 “这钱拿着。婉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割半斤肉沾沾荤腥。天太冷,再买百十斤煤球,别把人冻坏了。” 陆真看着那两块大洋,没动。 这两块钱,恐怕是大姐从牙缝里省下的私房钱,甚至是周家半个月的菜金。 见他不语,陆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拿着吧,我在周家挺好,不缺吃穿,你姐夫也……体贴。” 说完,她不由分说将银元塞进陆真满是老茧的手心,转身便要去开门。 “等会儿。” 陆真将银元揣进怀里,顺手抄起墙角的汗巾往脖子上一挂,拉开门闩。 “正好,我也得回趟车行还车,晚了得扣钱。”陆真弯腰拉起那辆停在寒风中的黄包车,呼出一口白气。 “顺道,送送你。” “小妹。你关好门..” 这一路,他专挑大路走。 虽绕远,但有路灯,也有巡捕房的巡逻队。 到了城南周家大门口,看着大姐进了大门,听见门房落了锁,陆真才转身离开。 …… “顺发车行”灯火通明。 交了车,一身轻。 陆真走出车行,紧了紧身上的破坎肩,迎着寒风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口。 突然,他脚步一顿。 眼前猛地一花,一行行淡蓝色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拉黄包车八个时辰,奔行百里。】 【获得:大洋+2,职业经验+5,体魄经验+5,通用经验+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随着字迹浮现,一股奇异的暖流凭空生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陆真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面板紧接着化作一块半透明的人物属性栏。 陆真(30岁) 钱财:4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1(0/50) 技能:拉车lv.1(5/50) 体魄:经脉淤塞lv.1(5/50) 通用经验:5点 陆真盯着面板上“钱财:4大洋”那一栏,手下意识的摸向怀里。 原本那里只有大姐给的两块大洋。 可现在...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真的多出了两块!! ...... 各位帅哥美女,顺手加一个书架呗,吃不起饭了o(╥﹏╥)o 第2章 每日结算 寒风灌进巷口,呜咽作响。 陆真紧了紧衣领,压下心头那股因机缘而起的躁动,一头扎进了阴影里。 这吃人的世道,老天既然赏了饭,就得把碗端稳了。 猪笼巷口,蒸笼摊前冷冷清清。 驼背老刘缩着脖子守着那点残存的热气,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死死攥着张旧报纸。 “老刘,十个杂面馒头。”陆真站定,“再切一斤猪头肉,要肥的。” 老刘浑浊的眼珠子一瞪:“肉?那可是金贵物……” 话音未落,一枚吹得响的“袁大头”已拍在案上。 老刘眼睛直了。 这年头法币如废纸,现大洋才是硬道理。 “嘿,小陆,发财了?”老刘那张苦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手脚麻利地掀开笼屉,“今儿行市变了,一块大洋兑法币一百三五。 馒头涨到一法币一个,猪头肉虽是下水,也得二十五一斤。” 陆真眉头微皱:“上周不还两法币三个?” “一天一个价。”老刘手中的刀在油腻腻的砧板上“笃笃”连剁,叹道,“北边要打仗,铁路封了,洋面进不来。 大粮栈今早挂牌限购,晌午价就翻了一番。 别嫌贵,明儿怕是有钱也没处买。” 陆真沉默不语。 报纸上那些“割地”、“赔款”的大事,听着遥远,可落到升斗小民头上,就是那一涨再涨的米价,是碗里越来越稀的粥水。 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命,大概也一样。 “得嘞,包好了。”老刘用荷叶将肉裹严,连带一把油腻皱巴的法币塞过来,“按市价兑的,您点点。” 陆真看也没看,揣进兜里就走。 越往深处,灯火越暗。 路过街角土坯房时,屋内传出男人的咆哮,紧接着是女人的惨叫和棍棒入肉的闷响。 凄厉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寒。 陆真脚步一顿,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裹紧怀里的热食,拖着那条瘸腿,径直归家。 ...... 屋内昏暗,陆婉缩在旧棉被里,听见动静像受惊的小兽般探出头。 她虽十六,却因常年饥饿,身量未足,只到陆真胸口。 陆真掏出荷叶包,还没打开,小丫头的鼻子便耸动两下,眼睛瞬间直了。 “哥……肉?” 陆真没废话,掰开热腾腾的杂面馒头,夹进厚厚几片流油的肥肉递过去:“吃。” 陆婉“嗷”地扑上来,抓过馒头狼吞虎咽。 烫得手指哆嗦也不肯松,腮帮子鼓得满满的,眼泪被烫出来还在拼命往下咽。 看着小妹嘴角挂油的样子,陆真心中一酸,随即一定。 有了面板,日子总归能好起来。 他坐回床边,心神微动,淡蓝色面板浮现眼前。 今日奔波八个时辰,零碎法币换算下来正好2大洋,系统也如数结算。 而大姐给的那两块大洋,并未触发结算。 陆真摩挲着手里的银元,心中了然:“只有我自己出的力、流的汗,这面板才认。外人的施舍,不算。” 目光扫过悬空的字迹: 【陆真(30岁)】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1(0/50) 技能:拉车lv.1(5/50) 体魄:经脉淤塞lv.1(5/50) 通用经验:5点 5点通用经验,是此刻的变数。 三条路摆在面前。 若是加在“每日结算等级”,利滚利,日后收益翻倍,是求富的长远之道。 若是加“拉车”技能,跑得再快,也不过是个高级苦力,直接略过。 陆真的目光死死锁在第三行:经脉淤塞。 他下意识按住僵硬的右腿。 十二年了,自从被赵锦程废了经脉,这条腿就像烂木头插在身上,断绝了他的武道。 面板既是“升级”,断没有越加越废的道理。 若能将“淤塞”点满,是否意味着破而后立? 陆真呼吸变得粗重。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钱固然好,可若没有守住钱的拳头,钱越多,死得越快。 有了武力,无论是黑蛇帮的债,还是当年的仇,才有了清算的资格。 “钱以后还能赚,但这腿,我一天也不想再拖了。” 陆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5点通用经验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体魄”一栏。 【体魄:经脉淤塞lv.1(10/50)】 刹那间,右腿膝盖仿佛扎进了一根烧红的细针。 不疼,反倒是一股久违的暖意。 热气在死寂的经脉里钻了一圈,虽很快散去,但那种如同朽木般的沉重感,真的轻了一丝。 陆真摸了摸膝盖,指尖下原本僵硬如铁的皮肉,竟多了一点弹性。 真的有用。 这条废了十二年的腿,有救了。 长出一口气,陆真收回心神看向对面。 陆婉手里的馒头已经吃光,正低头仔细舔着手指上的油星。 她的眼神不时瞟向桌上剩下的肉,喉咙滚动,却把手缩回袖子里,没敢再拿。 陆真拿起一个馒头,夹满肥肉,直接塞进她手里,顺手自己也拿了一个大口咬下。 满嘴油香。 陆婉捧着沉甸甸的馒头,这次却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抬起头,浑浊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日子艰难。 这顿肉,得洗多少件冰水里的衣裳才换得来? 大哥平日一文钱掰两半花,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 小丫头不敢往下想,身子有些发抖。 陆真咽下嘴里的肉,看着她惊惶的模样,轻轻笑了。 “别瞎想,快吃。” “没准,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呢。” 陆婉愣住了。 大哥从不乱说话。 他说日子会好,那就一定会好。 一股从未有过的期待涌上心头。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馒头。 真香。 ...... 接下来的四天,风雪未停。 洋城的冬,冷还在其次,最要是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湿气。 路上行人缩成一团,唯独拉车的陆真浑身冒着热气,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 有了盼头,这苦力活儿便不再是熬日子,成了磨砺。 四天下来,陆真早出晚归。 怀里的银洋多了七八块,沉甸甸的坠手。 更让他心热的,是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迹。 【体魄:经脉淤塞lv.1(40/50)】 每晚结算的经验,他一股脑全砸进了“体魄”。 那种如暖流冲刷枯木的感觉愈发清晰,原本死僵的右腿膝盖,如今竟有了几分酸胀。 怕疼是好事。 知道疼,说明肉是活的。 …… 顺发车行门口。 陆真交了车,结清当天的份子钱,用力搓了搓那双被冻得通红粗糙的大手。 只要熬过今晚的结算,加上那关键的5点经验,困扰他多年的“经脉淤塞”,便能彻底破局。 出了车行,他熟门熟路地拐进猪笼巷。 “老刘,老规矩。” 刀光一闪,十个馒头,一斤肥得流油的猪头肉。 荷叶包得严实,热气腾腾,在这寒夜里格外暖手。 陆真提着吃食走进昏暗的巷道,刚转过弯,便听前方井边“哗啦”一声响。 一个女人正提着木桶踉跄挣扎,井台结了冰,她脚下一滑,半桶冰水泼湿了单薄的裤腿。 “哎哟,造孽……”墙根下,缺牙老太摇着头。 旁边的胖婶吐出瓜子皮,压低嗓门:“何家媳妇吧?又挨打了?” “可不是。听说是早上没买着热粥,回去就被那男人拿尿壶砸了脸。”老太叹气,“那何老三瘫了后,心就扭曲了。 以前做账房时多斯文一人,现在?整天疑神疑鬼,稍不顺心就把媳妇往死里打。” 陆真听在耳里,脚下不由放慢。 记忆翻涌回十几年前。 那时他刚被废了腿,父母双亡,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妹。 若非沈云当年偷偷塞来的两块大洋,又常送热粥缝补衣物,他们兄妹俩早就冻死在那个寒冬了。 “沈姐,没事吧?” 女人惊慌抬头。 那张原本标致的瓜子脸因长期忍饥挨饿而凹陷,眼角的青紫肿块在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是小陆啊……”沈云看清来人,紧绷的身体松了一些,慌忙理了理乱发遮住伤处,“没事,地滑,没留神。” 陆真没说话,径直打开荷叶包,抓出三个烫手的馒头夹着几片碎肉,用纸包着,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拿着。” 沈云像被烫到般往后缩:“使不得!小陆,你也苦,婉儿还等着……” “趁热吃,别让人看见。”陆真语气生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沈云一怔,眼眶微红,声音细若蚊蝇:“谢了,小陆。” 陆真不再多言,单手提起剩下的半桶水帮她送到门口,转身便走。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那扇破旧的木门内便传出咆哮。 “打桶水要半个钟头?!是不是又在井边跟哪个野汉子眉来眼去?” 紧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这是什么?馒头?还是热的!好啊,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去会野男人了!这年头谁会平白无故给你白面馒头?” “是卖肉的老刘?还是那剃头匠?你说!你个不知廉耻的……” “没有,老三,你听我说,是……” “啪!” 瓷碗碎裂,伴随着重物击打肉体的闷响和沈云压抑的痛呼。 “还敢顶嘴!老子瘫了,你就耐不住寂寞了是不是?打死你个贱货!”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夹杂着污言秽语,刺破了巷弄的死寂。 陆真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终,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那间破板房,关紧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嚣。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拉车九个时辰,奔行百二十里】 【获得:大洋+3,职业经验+5,体魄经验+5,通用经验+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真目光灼灼。 【体魄:经脉淤塞lv.1(45/50)】 加上这5点,正好圆满! 陆真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加点!”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洪流在体内炸开。 “咔吧、咔吧。” 陆真死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一声不吭。 痛!钻心蚀骨的痛! 断裂多年的经脉在重连,黑色的污血顺着毛孔渗出,散发着陈年的腥臭。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1(0/50) 技能:拉车lv.1(30/50) 体魄:身强体健lv.2(0/200) 通用经验:0 陆真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水洗般湿透。 他试着动了动左脚趾——灵活自如。 双手撑着床沿,他缓缓站起。 这一次,没有借力,没有摇晃。 双脚稳稳踩在地面,脚后跟实打实地着地。 那种久违的平衡感与脚踏实地的触感,让陆真眼眶发热。 他走到屋子中央,猛地抬腿,重重一跺。 “咚!” 尘土飞扬,地面微颤。 力从地起,劲透足尖。 “好了!” 陆真摆开架势,右拳随心而动,猛然轰出。 “啪!” 一声脆响,那是劲力打透空气的声音。 “练力境初期。” 陆真收拳而立。 在这乱世,习武第一步便是“练力”。 初期需打熬气力,单臂一晃要有两百斤力道,肯吃苦的青壮年多能达到。 练力中期则需力贯全身,单臂五百斤,习武之人,有望达到者不过十之一二。 至于连力后期,更是百里挑一。 看着自己的拳头,陆真并未自满。 这一拳虽响,终究是死力气。 当年在精诚国中,教习只教了些站桩熬骨的皮毛。 真正的搬运“气血”、冲刷皮膜练出明劲,那是各家武馆的不传之秘。 “得找个师父。” 陆真心里盘算。 学校是回不去了,那个岁数也不收他这般大的“老童生”。 要想再进一步,还得去拜武馆。 洋城武馆多,有本事的也不少,只要肯花钱,总能学到真东西。 虽然手里钱紧,但有了这身力气,以后只会越赚越多。 他打定主意。 明天拉完车,就去城南的几家武馆转转,探探底。 …… 第3章 昔日故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 江面上雾气还没散,寒风裹着湿气,直往人领口里钻。 陆真拉着车,早早守在了十六铺码头。 这里是洋城的水路咽喉,南来北往的客商,西洋的轮船,都在这儿停靠。 “呜——呜——!” 沉闷汽笛声穿透浓雾,江面上,一艘挂着星条旗的钢铁巨轮,破开浪花,缓缓靠岸。 “来了!是大船!” “看这吃水,恐怕有不少洋人!” 人群瞬间炸了锅。 能坐这种洋轮的,非富即贵,出手最是阔绰。 随便赏个角子,都够平常人吃喝两天。 若是运气好,拉个洋人去租界,那就是一两块大洋的买卖。 “抢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蹲在地上的车夫们瞬间弹起,拉起车把就往栈桥口冲。 以前这时候,陆真因为腿脚不便,从来都是被挤在最外圈,捡些没人拉的短途客,或是那些拿着大包小包却不舍得给钱的穷酸商贩。 可今天。 陆真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了车把。 前面是个壮汉,仗着身宽体胖,硬生生挤开了两个人。 陆真没躲。 他腰马合一,右腿猛地蹬地。 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腰际。 那条曾经拖后腿的右腿,此刻却像是一根钢柱,稳稳地撑住了全身的劲力。 “借过!” 陆真低喝一声,车轮飞转。 他身形一晃,竟像条泥鳅一样,从那壮汉和旁人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刮过,面前的位置就没了。 “这陆瘸子……怎么这么快?” 壮汉愣神的功夫,陆真已经冲到了最前头。 栈桥才刚刚搭好。 第一批客人正往下走。 陆真把车往正中间一横,车把放低。 栈桥搭稳,头等舱的铁闸门“哐当”一声拉开。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洋人和买办中间,一道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一位女子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淡紫色洋装,头戴一顶宽边的法式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棕色皮箱,手腕上戴着蕾丝白手套,正扶着舷梯向下走来。 江风吹过,宽大的帽檐微微扬起。 露出了下面那张清冷而精致的侧脸。 陆真目光触及那张脸,身子却猛地一僵。 肖玉卿。 当年“精诚国中”,的校花,武道天才。 而且他父亲还是洋城教育局的总长。 那时候,陆真也算是武道班里的尖子生,和她也曾有过一些交集。 算算日子,十二年没见了。 看这身从头到脚的西洋做派,想必是刚留洋归来。 陆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脚上是一双磨得露脚趾的黑布鞋,裤腿卷到膝盖,沾满了还没干透的江泥。 身上这件坎肩,早就洗得发白,领口还挂着那条擦汗用的脏手巾。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涌上脸颊,陆真甚至想拉起车掉头就走。 可下一秒,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跑什么? 自己现在这一幅脸膛黝黑、满手老茧、粗糙汉子的摸样。 她怎么可能还认得自己。 陆真摇了摇头。 ...... “去法租界,花旗饭店。” 记忆之中的声音响起。 肖玉卿好像没认出自己。 陆真心里松了口气。 他把头垂得更低,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小姐,您坐稳。” 约莫半个钟头,前面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和拒马,那是法租界的关卡。 关卡外头,等着进租界送货、做工的苦力排成了长龙,一个个缩头缩脑,等着巡捕搜身盘查。 陆真习惯性地就要放慢脚步去排队。 “不用排那边。” 身后传来肖玉卿淡淡的声音,“走右边,武者通道。” 陆真一愣。 右边那条道宽敞平整,没设拒马,只站着两个背着长枪、牵着狼狗的巡捕。 那是专门给有身份的洋人,或者入了品的武师老爷们走的。 寻常车夫要是敢往那儿凑,少不了一顿好打。 “小姐,我是拉车的,没资格走那道……”陆真低声解释。 “按我说的走。”肖玉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陆真只得硬着头皮,把车头一拐,径直冲向右边的空道。 刚靠近关卡,那两个原本在抽烟闲聊的巡捕脸色立刻变了。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巡捕上前一步,枪托重重往地上一顿,指着陆真骂道: “哪里来的瞎眼狗才!这也是你能走的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穷酸样!滚回去排队!” 旁边的狼狗也跟着狂吠,呲出白森森的牙。 陆真刚要停步赔罪,身后一只戴着蕾丝白手套的手缓缓伸到了车前。 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铁牌子。 牌子不大,上面却用金粉勾勒着一直咆哮的狮头,底下刻着四个苍劲的汉字——“天下武盟”。 而在背面,赫然是四个烫金小字。 【暗劲武宗】 那麻子巡捕原本还在叫嚣,目光一触到这牌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里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 “暗……暗劲宗师?!” 他浑身一哆嗦,腰板瞬间塌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宗师当面!该死!真该死!” 他一边自扇嘴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岗亭里掏出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您请!您快请!” 巡捕弯着腰把通行证,端端正正贴在了陆真这辆破黄包车的挡泥板上。 末了,还冲陆真点头哈腰:“小兄弟,受累,这车您拉稳当喽。” ..... 陆真拉起车,穿过关卡,驶入平整洁净的柏油马路。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暗劲武宗。 陆真当年也是科班出身,对武道境界再清楚不过。 他现在刚刚恢复,算是“练力境”初期。 之后还有练力中期,连力后期两道大槛。 若是再进一步,将全身气血练得混元一体,劲力能透出皮膜,打人如挂画,那便是“明劲武师”。 到了明劲,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这种人物,开馆收徒,那是受人敬仰的师父;若是投军,起步便是连排长的官身;哪怕是在这洋人横行的租界里,也能挺直腰杆做人,洋人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可明劲之上,才是暗劲。 那是将刚猛的劲力练“化”了,收敛入骨髓,心意一动,毛孔闭合,能锁住一身精气神不漏。 出手时无声无息,看着软绵绵的一掌,实则劲力如针,能隔着厚棉被震碎人的内脏,杀人不见血。 这种人,体力悠长如马,感官敏锐如神,十几个持枪的大汉近身都未必能伤其分毫。 到了这一步,便被尊称为“宗师”。 在这乱世,一位暗劲宗师,无论是给军阀做座上宾,还是被洋行聘为供奉,那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地位堪比一地督军。 陆真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十二年,肖玉卿她竟然已经是暗劲宗师了? 想当年在学校,两人还是同窗,虽说家世有别,但在武道课上好歹还能过上几招。 如今十二年过去,人家已经是开宗立派的人物,自己却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在这十里洋场卖苦力。 陆真心中感叹,脚下发力,车轮滚得飞快,只求早点把这尊大佛送到,拿钱走人。 不多时,车子拐进了一条宽阔的梧桐大道。 一座气派的白色洋房映入眼帘。 雕花的黑铁大门紧闭,院子里停着黑色的小汽车,门口还站着穿号衣的门房。 “到了。” 陆真稳稳收住脚,将车把轻轻放下,身子顺势压得极低。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短袄、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快步跑了出来。 见着肖玉卿,那丫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脆生生地喊道: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太太在厅里都等急了!” 说话间,她那双灵便的眼睛往旁边一扫,瞧见了那辆半旧的黄包车,还有那个满身汗味的车夫。 小丫鬟那张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快步上前,一边伸手去扶肖玉卿,一边捏着鼻子抱怨: “小姐,您怎么坐这种车回来呀?” “老爷明明派了那辆福特汽车去码头接您的,要是让旁人看见肖家大小姐坐这种脏兮兮的黄包车,多丢份儿啊。” 说着,她还嫌弃地瞪了陆真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肖玉卿神色淡淡,没接这话茬。 她理了理裙摆,轻声说道:“好了小冉,别多嘴。给车钱。” 名叫小冉的丫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她从袖口的荷包里摸出两块大洋,随手往陆真怀里一丢。 “拿着!” 小冉扬着下巴:“两块大洋,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喝茶,以后眼招子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敢拉,这地界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陆真双手接住那两块银元。 他没吭声,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谢了。” 说完,陆真弯腰拉起车把,调转车头,心中松了口气。 洋房门口。 小冉正准备帮自家小姐提皮箱,一抬头,却见肖玉卿并没有进门。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大小姐,此刻目光望着那个车夫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姐?” 小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您看什么呢?” 肖玉卿摇了摇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没什么,进去吧。” ...... 第4章 吃人世道 送走了这尊大佛,陆真没敢歇着。 他拉起车,又一头扎进了寒风里。 只是这一回,他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每到一个茶摊歇脚,或是遇上嘴碎的熟客,他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茬往武馆上引。 洋城武风盛,武馆多如牛毛,但真正有真本事的,还要摸清门道。 一直跑到日头偏西,陆真的心里大致有了谱。 最后筛选下来,适合他的武馆,统共就三家。 第一家,是城中的“振威武馆”。 这就是早上报纸里登的那家。 馆主路子野,黑白两道通吃,教的是“形意拳”掺杂西洋拳击。 名气最大,学徒最多。 但价钱也是天价。 光是拜师礼就要五十块大洋,每月还得交十块的学杂费。 陆真只听了个响,就直接略过。 那是富家少爷镀金的地方,不是他这种苦哈哈能进的门。 第二家,叫“飞鹤门”。 馆主是个福建来的老拳师,以此闻名。 讲究身法灵活,借力打力。 拜师费二十块大洋,每月月钱五块。 这价钱咬咬牙也能凑,但陆真琢磨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拉了十几年车,练的是一身笨力气,下盘虽稳,但身子骨早就定型了,不够灵便。 去学这种轻灵的功夫,那是事倍功半。 第三家,在城南老街,叫“铁臂武馆”。 馆主姓严,叫严铁桥。 这地方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败。 教的东西也简单粗暴,就是“盘龙桩”和“铁线拳”。 天天就是打熬气力,举石锁,插铁砂,还要配合药水拍打身体。 练出来的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听说那里出来的学徒,大多是去码头当工头,或者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 最关键的是价钱。 拜师费只要八块大洋。 但这还没完。 练硬功费身子,得用药水泡,还得吃肉补。 武馆里管一顿肉饭,加上药汤钱,每月得交四块大洋。 陆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心里盘算开了。 “铁臂武馆,最适合我。” 他现在是练力境初期,本身就是靠着拉车练出来的腿脚和腰力。 硬桥硬马的功夫,正好能把这身死力气给串起来,练成整劲。 只要练成了,有了本事,赚钱的路子就宽了。 定下了去处,接下来就是钱的事。 陆真伸手探进怀里,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跑,加上之前攒的一点,手里大概有七块大洋。 今天运气好,拉了肖玉卿这趟肥差,得了两块赏钱。 这就是九块。 拜师费八块,倒是够了。 可进了门就要交当月的伙食药费,那是四块。 加起来得十二块。 这还没算留给小妹买煤买米的钱。 但陆真不慌。 “只要今晚结算一过,钱就够了。” 陆真把最后一口冷水灌进肚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明天一早,就去拜师。” 交了车,结了账。 陆真走出车行,脊背微微一塌,那条明明已经痊愈的右腿,又习惯性地变成了一瘸一点。 寒风扫过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 回到猪笼巷口,气氛不对。 平日里这个时辰,巷口总有那几个纳鞋底的老妇,或是光着屁股乱跑的孩童。 今儿个,静得吓人。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露出一条条漆黑的门缝,一双双惊恐的眼睛躲在后头,死死盯着巷子当中的空地。 空地上,横着两卷破草席。 席子下头渗出暗红的血,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 几个穿着黑短打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往手上吐唾沫,正是黑蛇帮的那伙人。 陆真心里咯噔一下,低着头,故意拖着伤腿,贴着墙根慢慢挪。 风里送来邻居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惨呐……吴老六也是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这利滚利哪是个头?黑蛇帮非要拿他那小孙女抵债。” “吴老六不肯,死死抱着那帮人的腿磕头求情,结果被活活打死在门槛上。” “那丫头也是个烈性子,眼看爷爷断了气,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一下子两条人命,这世道,不给人活路啊。” 陆真听着,眼皮垂得更低了。 在这猪笼巷,像陆真和吴老六这样的苦力汉子,能有一把子力气的,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论境界,常年干重活,不少青壮年其实都到了“练力初期”,单臂也有个一两百斤的蛮力。 眼前这几个黑蛇帮的混混,也不过就是这个层次。 若是大伙儿齐心,一拥而上,哪怕是用乱拳,也能把这几个吃人的恶狗打死。 可没人敢动。 谁都不傻。 打了这几个小的,后面还有老的。 黑蛇帮的帮主,那是实打实的“练力后期”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寻常刀棍都难伤分毫。 底下还有四大堂主,个个都是“练力中期”,单臂五百斤的力道。 虽说都没练出那一股“劲”,算不得真正的入了品的武者。 但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天。 练力境界,一层一重天。 中期打初期,就像壮汉打童子,若是到了后期,更是一人能扫平一条街。 这就是威慑。 这时候,那几个混混似乎是发泄完了。 领头的那个“三角眼”啐了一口浓痰,看着地上的草席,一脸的晦气相。 “真他娘的倒霉!人死了,钱没捞着,还得费劲处理尸体。” “走走走,赶紧找个地儿喝两杯,去去这死人味儿。” 几人转身欲走,三角眼的目光突然一扫,正好看见了贴墙根走的陆真。 “哟,这不是陆瘸子吗?” 三角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招了招手,“过来。” 陆真脚步一顿,慢慢挪了过去。 “几位爷。”他低着头。 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掌晃了晃:“今儿个爷心情不好,见血了,得去去晦气。把你下礼拜的利息,先交了吧。” 陆真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这是他明天拜师的钱。 少一块,都可能进不去那个门。 陆真脸上挤出一丝卑微的苦笑,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里,摸索了半天。 “实在是对不住。” 陆真双手捧着那四块银元,递了过去。 “这就四块。这两天雪大,路不好跑,客人也少。” “少的那一块,您容我缓两天?哪怕宽限一天也行。” 三角眼一把抓过那四块大洋,放在手里掂了掂。 他斜眼瞅着陆真那一脸穷酸样,又看了看旁边地上的尸体,似乎是觉得再逼也没油水。 “四块?” 三角眼哼了一声,把钱揣进兜里,伸手用力拍了拍陆真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 “行,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那一块先记着。” “后天!后天要是见不着钱,这地上的席子,就给你也备一床!” 说完,几人嘻嘻哈哈地跨过尸体,扬长而去。 陆真站在寒风里,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膛里疯狂翻涌。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卷渗血的草席。 随后,他低下头,转过身,依旧一瘸一点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到了家门口,陆真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婉就站在门后头。 借着外头的一点雪光,陆真看见小妹的脸煞白煞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猪笼巷的板房墙壁薄,不隔音。 刚才外头的动静太大了。 那些骂声,吴老六的惨叫,还有最后头撞墙的那一声闷响。 她都听见了。 “哥……” 陆婉死死攥着陆真的衣角“吴爷爷他……是不是……” 陆真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 “别怕。都过去了。” “只要哥还在,谁也动不了你。” 陆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哥,你跑了一天,饿了吧?“我去做饭。今儿买了棒子面,还有昨儿剩的一点油渣。” 说完,她转身去了墙角的灶台。 陆真坐在床边,看着小妹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拉车十个时辰,奔行百四十里】 【获得:大洋+4,职业经验+10,体魄经验+5,通用经验+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今天这一趟跑得值。 特别是去了趟租界,那位肖家大小姐出手阔绰,光是赏钱就给了两块现大洋。 再加上一整天没歇脚,零零碎碎的铜板角子凑在一起,这一天的进项,竟然足足达到了四块大洋。 这是他拉车以来,赚得最多的一天。 陆真(30岁) 钱财:9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1(0/50) 技能:拉车lv.1(30/50) 体魄:身强体健lv.2(0/200) 通用经验:5点 陆真的目光扫过面板,没有多看钱财那一栏,视线落在了最下方的“通用经验”上。 5点经验。 既然腿疾已好,体魄也到了“身强体健”的第二层,暂时不需要急着加点。 他的目光上移,定格在了“等级:每日结算lv.1”上。 现在的效果是“每日奖励额外x1倍”。 若是能把这个等级提上去,变成两倍、三倍,那以后每天获得的经验和钱财,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是长久之计。 陆真心中有了决断。 心念一动,那5点通用经验化作流光,注入了第一行。 【每日结算lv.1(5/50)】 看着进度条往前跳了一小格,陆真关掉了面板。 吃过晚饭之后,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口,那里原本应该更鼓一些。 明天要去“铁臂武馆”拜师。 陆真的眼神在黑暗中冷得像冰。 “我的钱,没那么好拿。”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风声小了些,更夫敲过了三更的梆子。 月亮爬到了中天,陆真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妹,确信她不会醒来。 他从床底翻出一块压箱底的黑布,在布上抠出两个洞,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真紧了紧腰带,推开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猪笼巷漆黑的夜色中。 ...... 第5章 杀心自起 夜深了。 陆真摸到了一间歪脖子土房前。 这是那三个流氓里,其中一个的住处。 陆真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里头传来一阵阵如雷的鼾声。 睡死了。 门轴早已朽坏,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在呼啸的风声里,根本听不见。 他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一股子酸臭脚气味和劣质烧酒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陆真看见炕上躺着个人。 那汉子四仰八叉,领口大敞,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阎王爷已经站在了床头。 陆真走到炕边,右手紧了紧。 手里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那是刚才在路边顺手捡的,趁手,沉实。 他盯着那汉子随着呼吸起伏的脖颈,眼神一凝。 陆真高高举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喉骨碎裂的声音。 那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暴出来,满脸都是惊恐和痛苦。 他张大嘴,本能地想要惨叫。 可喉咙断了。 “荷……荷……” 嘴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一股股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涌。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 陆真没停。 他骑在汉子身上,面无表情,举起石头。 一下。 又是一下。 “砰!砰!” 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在这黑夜里格外瘆人。 汉子的挣扎越来越弱,脑袋已经被砸得变了形。 可陆真还在砸。 这世道邪乎,听说有武功练到高深的,或是吃了什么灵药的,生命力强得吓人。 不做绝一点,谁知道他会不会莫名其妙复活? 陆真咬着牙,一下接一下,直到那颗脑袋烂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彻底看不出人样,他才停手。 屋里静了下来。 只有陆真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杀人的时候,脑子是热的,什么都不顾。 这会儿停下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陆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心脏咚咚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不怪我……” 陆真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 “不杀他们,我的钱就没了,我永远去不了武馆,永远是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车夫。” “不杀他们,小妹也会有危险。今天他们能逼死吴老六,明天就能逼死我。” “他不死,我就得死。” “是他逼我的。” 陆真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叨。 是他逼我的。 是他逼我的。 渐渐地,手不抖了。 这吃人的世道,心不狠,站不稳。 陆真爬起来,在那具尸体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摸到了。 两块大洋。 他把钱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石头,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血迹。 转身,出门。 去下一家。 …… 没过多久。 巷子里的另外两间破房里,也都没了活人的动静。 三角眼死得最惨,他在梦里就被陆真砸碎了太阳穴,连哼都没哼一声。 陆真从这三人身上,一共搜出了七块大洋。 有四块是他刚才交出去的,剩下的三块,是这帮人这一天的“收成”。 手里攥着大洋,陆真贴着墙根往回走。 刚走到巷子口那口老井边,脚步还没落下。 “啪!” 木棍抽在肉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女人极力压抑的痛呼,还有那个瘫子男人尖刻的咒骂。 “又不说话?装死是吧?那个野汉子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死鱼样?” “啪!啪!” 又是几棍子。 陆真站在原地,胸膛里的那股气,本来杀完人已经顺了。 可听到这声音,火气“蹭”地一下又窜上了天灵盖。 一次,两次。 tmd还没完了是吧? 这破世道,恶人怎么就这么多? 陆真摸了摸脸,黑布还蒙得严实。 他眼神一狠,没再犹豫,转身直接冲向那扇破木门。 “砰!” 门板本来就朽了,被陆真一脚踹开,半扇门直接倒在地上。 屋里,油灯如豆。 何老三正趴在床上,手里举着一根胳膊粗的枣木棍,满脸狰狞。 沈云缩在墙角,衣衫不整,抱着头瑟瑟发抖。 见有人闯进来,还是个蒙面黑衣人,何老三愣了一下。 随即,那一脸的凶狠变成了恐惧。 “啊——!” 他张大嘴,刚发出半声尖叫。 陆真根本没给他机会。 两步跨作一步,身形如风。 还没等何老三手里的棍子落下,陆真一记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这一脚,带着练力境初期的整劲。 何老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从床上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墙皮哗啦啦往下掉,屋顶都在震灰。 何老三翻着白眼,一口气没上来,瘫软滑下。 陆真没停。 他上前一步,那只刚杀了三个人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何老三细瘦的脖子。 用力一拧。 “咔嚓。” 脆响。 何老三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还没闭上,人已经没了气。 角落里,沈云瞪大了眼,死死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陆真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动作麻利,转身拉开那个破柜子,把里面的几件破旧衣裳全都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又把床头的枕头撕开,荞麦皮撒了一床。 还有桌上的碗筷,随手扫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入室劫财,杀人灭口。 现场做好了。 陆真没说话,也没停留,转身冲进夜色,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回到自家小屋,陆真迅速脱掉黑衣,塞回床底最深处。 换上睡觉的中衣,钻进被窝。 没过多久,外头乱了起来。 “杀人啦!” “何老三死啦!” 嘈杂的人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窗户纸晃动。 又过了一会儿,巡捕房的哨子声响了。 陆真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片贫民窟,死了几个人,对巡捕房来说不算事。 尤其是这种寒冬腊月,冻死饿死的大有人在。 几个巡捕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入室抢劫。” “这年头流民多,指不定是哪个饿疯了的过江龙干的。” “行了,抬走抬走,别这儿晦气。” 甚至都没挨家挨户敲门盘问,更没人来查陆真这个瘸子。 案子就这么草草结了。 人群散去,巷子重新归于死寂。 陆真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房顶。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黑蛇帮那三个人,是为了活命,为了钱,非杀不可。 可这何老三……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杀他图什么? 难道自己骨子里是个嗜杀的? 陆真缓缓摇了摇头。 ...... 第6章 资质天赋 次日,陆真起了个大早。 他没像往常那样拉车出门,而是打了一桶井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上一身没有补丁的青布短打,脚上踩着昨儿新纳的黑布鞋。 把大洋贴身揣好,陆真出了猪笼巷,直奔城南老街。 老街尽头,便是“铁臂武馆”。 门脸不大,两扇黑漆木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根拴马桩。 牌匾有些旧了,但这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看着就有股子硬气。 一个穿着灰坎肩的汉子正靠在门框上剔牙。 见陆真走近,汉子也没摆架子,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干嘛的?” 陆真停下脚步,抱拳拱手:“这位师兄,我想学拳。” 汉子上下打量了陆真两眼。 见他虽不算魁梧,但骨架宽大,手掌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苦出身。 来铁臂武馆的,十个有八个都是这种人。 要么是码头扛包的,要么是拉车的,都想练个庄稼把式,好在大户人家谋个护院的差事。 汉子也没难为他,侧身让开路,随手指了指里头。 “进去吧。师父在后院喝茶。” “多谢。” 陆真跨过高高的门槛。 前院是个大演武场,地面铺着坚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几十个汉子正在里头练功。 有的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正举着几十斤重的石锁,“呼哧呼哧”地做着推举。 有的扎着马步,两腿像是生了根,哪怕大冷天,脑门上也蒸腾着白气。 还有几个围着一口大缸,在那儿用手掌狠狠拍打缸里的铁砂,“啪啪”作响。 汗臭味混合着跌打药酒的辛辣味,直冲鼻孔。 陆真没多看,穿过演武场,进了后院。 后院清静许多。 屋檐下,放着一张竹躺椅。 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正半躺在上头,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嘬上一口。 这就是馆主,严铁桥。 看着有些散漫,不像个高手,倒像个晒太阳的富家翁。 陆真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严师傅。” 严铁桥眼皮都没抬,声音有些沙哑:“想学拳?” “是。” “规矩都懂吗?” “听人说过,但还要请师傅示下。” 严铁桥这才睁开眼,目光如炬,在陆真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锐利得很,像是有钩子,把陆真的筋骨皮肉都看了个通透。 “根骨还行,就是年纪大了点。” 严铁桥收回目光,又嘬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钱够不够?” 陆真从怀里掏出那包大洋,双手捧着:“够。” 听到银元碰撞的声响,严铁桥坐直了身子。 “拜师费八块,这是给祖师爷的香火钱,交了就不退。” “以后每个月八块,这是你的伙食和药钱。” 陆真听到八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打听的是每月四块。 涨价了,还好昨天自己有所收获,这钱勉强够。 严铁桥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 “早上六点开门,练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管一顿饭,管饱,有肉。” “每十天,发一碗‘血气汤’,那是给你补身子、长力气的。” 说完,他看着陆真:“能受得了苦,就把钱放下。受不了,转身出门,我不留人。” 陆真盘算了一下。 这个安排正好。 上午练拳,中午还能蹭一顿好饭,省了家里的开销。 下午和晚上去拉车,虽然累点,但不耽误赚钱养家,也不耽误“每日结算”。 “我学。” 陆真没废话,数出十六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 严铁桥扫了一眼那一摞银元,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他袍袖一挥,桌上的大洋便不见了踪影。 “行,是个爽快人。” 严铁桥重新躺回椅子上,冲着前院喊了一嗓子: “大奎!” “哎!师父!” 刚才门口那个剔牙的汉子快步跑了进来。 严铁桥指了指陆真:“这是新来的,叫陆真。交了钱了。” “你带带他,先教怎么站桩,领身衣裳。” 那个叫大奎的汉子咧嘴一笑,冲陆真招了招手。 “走吧,师弟。” 陆真再次向严铁桥抱拳行礼,随后转身跟上了大奎的脚步。 出了后院,大奎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力道不小。 “既然进了门,就是自家兄弟。” “咱铁臂武馆没那些花花肠子,只要肯吃苦,肯练,总能出头。” 大奎领着陆真来到一间偏房,扔给他一套粗布练功服。 “换上吧。” 换好那一身粗布练功服,陆真走了出来。 衣服有些宽大,带着一股子陈年的皂角味,但这布料结实,透气,是个练功的好行头。 见大奎正靠在石锁上等着,陆真几步走上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大奎师兄,实不相瞒,早些年在学堂念书时,我也跟着教习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若是论起来,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大奎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结实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豪气。 “练过?那敢情好。” 他拍了拍身旁的石锁,发出“砰砰”的闷响。 “既然进了咱们铁臂武馆,不管以前学的是什么花拳绣腿,到了这儿,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咱们这儿不讲虚的,所有人进门,都是从‘练力境初期’开始练。” 陆真点了点头,神色恭顺,接着问道: “师兄,那咱们馆里,主要教些什么手段?” 大奎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神色间多了几分傲气: “咱们铁臂武馆,靠的就是两样绝活。” “一个是‘法’,叫‘盘龙桩’。那是用来站桩定根、搬运气血的,练好了,下盘稳如老树盘根。” “一个是‘打’,叫‘铁线拳’。这是硬桥硬马的功夫,练的是那两条胳膊,大成之后,双臂硬如生铁,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说到这儿,大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陆真面前晃了晃。 “不过,师弟你记住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陆真眉头微皱。 “没错,就是两个月。”大奎沉声道,“在这两个月里,不论是那‘盘龙桩’,还是‘铁线拳’,你只要能把其中一样练到‘入门’,就算过关。” “或者……” 大奎顿了顿,目光在陆真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或者你能把身子骨练通透了,直接从‘练力境初期’突破到‘练力境中期’,那也算你本事,照样能留下来。” 陆真心里盘算开了。 练力境,一层一重天。 这世上习武的人多如牛毛,可能把力气练整了,从初期跨到中期的,十个里面也就一两个。 那可是要水磨工夫,日积月累地打熬,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两个月就想突破? 除非是那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或者是拿名贵的药汤当水喝。 对自己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来说,这条路,难如登天。 大奎见陆真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便又缓和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诱惑: “你也别嫌严。只要你过了这一关,就能成为咱们武馆的‘入门弟子’。” “到了那时候,师父才会真正把你当自家人,手把手教你真东西。” “而且……”大奎压低了声音,“成了入门弟子,以后就在馆里吃住,一分钱学费不用交,每个月还发大洋补贴!” 陆真眼睛一亮。 不用交钱,还发钱,还能学真本事。 这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突破境界,那是以后长远的事,急不得。 眼下最稳妥的路子,就是在这两个月里,死磕那“盘龙桩”或者“铁线拳”,务必练到入门。 只要入了门,成了真传,这脚跟才算是真正站稳了。 陆真深吸一口气,冲着大奎重重抱了一拳: “多谢师兄提点,我明白了。” “还请师兄教我!” “看仔细了。” 大奎走到演武场的一处空地,深吸一口气,原本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他双脚猛地一顿,脚掌像是生了根,死死扣住地面。 “这是‘盘龙桩’。讲究的是‘身如游龙,根扎九泉’。” 只见大奎脊背微微弓起,随着呼吸,那条大脊椎骨竟好似活物一般,轻微地起伏蠕动。 大腿肌肉紧绷,裤管被撑得满满当当,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在站着,倒像是一条盘起来准备暴起的巨蟒。 紧接着,大奎低喝一声,气沉丹田。 “呼!” 他双臂猛地探出,如同两条铁鞭甩在空中。 “这是‘铁线拳’。硬桥硬马,力从地起,劲贯指尖。” “啪!啪!啪!” 一连三拳,每一拳打出,空气中都炸起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是衣袖甩动和劲力透出的声音。 演示完毕,大奎收势吐气,面不红气不喘。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练得满头大汗的新学徒,对陆真说道: “你看他们。” 陆真转头看去。 那几个学徒也在站桩,可是身子要么僵硬得像块木板,要么抖得像筛糠。 打拳的时候更是只有一股蛮力,看着呼呼生风,却没有任何章法,打几下就得停下来喘气。 “看出来了吗?” 大奎沉声道:“他们那叫‘瞎练’,只有个花架子。” “而我刚才那样的,皮膜鼓荡,拳出有声,才叫‘入门’。” “只有练出那一声脆响,才算是把劲练整了。” 陆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中间的差距,明眼人一看便知。 “行了,你也试试。” 大奎退到一边,双手抱胸看着。 陆真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大奎的动作,走到了空地中央。 他先是试了试“盘龙桩”。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想要模仿那种脊椎如龙的感觉。 可身子刚一沉下去,就觉得浑身别扭。 多年的拉车生涯,让他的腰背肌肉早就僵死了,这会儿强行去扭,只觉得酸痛难忍,根本盘不起来。 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打摆子。 陆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然后变桩为拳,试着打了一套“铁线拳”。 “呼!呼!” 拳风倒是挺大,毕竟有着“练力境初期”的底子。 但是动作僵硬,发力不顺,别说脆响了,连那个架子都显得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和旁边那些新学徒没什么两样。 一套打完,陆真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停下动作,看向大奎。 大奎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还行,第一次能把架子摆全了,就算不错。”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真的肩膀:“练武这事儿,急不来。先把动作记熟了,回去多琢磨。” “你先自己练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大奎也没再多指点,转身便去了石锁那边。 陆真也没气馁。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 没有面板加持,自己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 后院,屋檐下。 严铁桥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闭目养神。 他手里端着紫砂壶,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正透过门厅的缝隙,远远地看着演武场上的陆真。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第一次练拳时的表现,往往就能定下一辈子的前途。 有人天生筋骨柔软,一学就会;有人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严铁桥看着陆真那僵硬的桩功,还有那笨拙的拳法,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又很快舒展开。 “架子太死,腰马不合。” “到底是岁数大了,三十岁的‘老童生’,骨头缝都长死了。” “拉车的出身,力气是有,可惜都是僵劲,想要练活,难如登天。” 他在心里默默道....中下之资。 别说两个月,就是给他两年,也未必能成。 “罢了,权当是多收了一份伙食费吧。” 严铁桥嘬了一口茶,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管前院的事。 ...... 第7章 学究武夫 日头越升越高。 演武场上的黄土被晒得滚烫,冒着一股土腥味。 陆真还在站那“盘龙桩”。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肌肉绷到了极限,在发出哀鸣。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大奎师兄说过,站桩就是这口气。 气一泄,桩就散了,之前站的功夫也就白费了。 陆真咬着牙,死死撑着。 周围那几个新来的年轻学徒,早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了。 只有陆真还在坚持。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拿白花花的大洋换来的。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当——!当——!” 后院传来一阵敲锣声。 那声音像是天籁。 “开饭了!” 大奎吼了一嗓子。 演武场上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一个个像是饿狼一样,丢下石锁,拔腿就往西边的伙房跑。 陆真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松劲,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不敢慢。 去晚了,肉可能就没了。 伙房里热气腾腾。 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陆真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 他拿了个豁口的粗瓷大碗,排到了队尾。 轮到他时,掌勺的胖师傅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铁勺稳稳落下。 满满一大碗杂粮饭,那是高粱米掺着棒子面,顶饿。 然后是一大勺白菜豆腐炖粉条,油水足,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最上面,盖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红烧肉。 那肉肥多瘦少,颤巍巍的,炖得红亮透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最后,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骨头汤,虽然肉不多,但这汤是用猪大骨熬了一宿的,奶白奶白的,最补钙。 陆真端着这一托盘吃食,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先是端起那碗骨头汤,也不怕烫,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和疲惫。 舒服。 接着,他夹起那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 肥油在嘴里炸开,软糯香甜,一点都不腻。 陆真眯着眼,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这种油水充足的饭菜,他这十几年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敢想一想。 如今在武馆里,却能顿顿吃到。 这钱,花得值。 正吃得香,旁边桌子有人坐了下来。 陆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但这一眼,却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在一群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糙汉子里,这人干净得有些过分。 面白如玉,眉眼细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也穿着武馆那种粗布练功服,但领口和袖口都整理得平平整整,硬是穿出了一种长衫马褂的斯文气。 只是此刻,这青年手里正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线装小册子。 另一只手捏着根极细的炭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他眉头微蹙,嘴唇轻动,似是在算计什么极要紧的事。 “一副‘活血散’三块大洋,若是去‘回春堂’抓散药自己熬,能省下八角……” “若是将这二两当归折成钱,再减去那三钱损耗……” 那青年手中的炭笔悬在半空,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嘴里念念有词,却迟迟落不下笔。 他纸上画的那些符号,旁人看着跟鬼画符似的,若是大奎凑过来,定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 可陆真只瞟了一眼,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代数。 而且还是最基础的一元二次方程。 放在这年头,确实是新学,一般人见都没见过。 他咽下嘴里的肥肉,见那青年急得脑门冒汗,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根号开不尽,你把那个常数项移到等号右边,配个方试试。” 青年一愣,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按照陆真的话,在纸上飞快地划拉了两下。 几息之后。 青年猛地一拍大腿,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亮得像灯泡。 “成了!解出来了!” “妙啊!原来还能这么算!” 他激动得有些失态,转过头看着陆真,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兄弟,没想到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这洋人的算学你也懂?” 陆真摆了摆手,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干。 “以前上学时听过几耳朵,算不得懂。” 青年却不管这些,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小册子,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这才郑重地向陆真拱手行礼。 “在下顾言之。” “今日多谢兄弟指点。若不是你这一句话,我今儿个回去,怕是又要挨我家老头子的板子了。” 陆真有些纳闷:“来这儿练武的,大多是求个防身立命,怎么你还要做这些学问?” 顾言之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身干净得过分的衣裳: “我家老头子是个生意人。他总说‘习武是末流,算账才是根本’。” “我若想来练武,就必须得把每天的账目算清楚,还得做完他布置的算学题。” “做不完,就不许吃饭,更不许练拳。” 说完,他叹了口气,却又很快振作起来,冲陆真笑道: “不过今儿个多亏了兄弟,这题解了,我下午便能安心站桩了。” 陆真看着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富家少爷,心里暗暗咋舌。 这年头,穷人练武是为了活命,富人练武还得先考数学。 一边在那儿哼哧哼哧地打熬筋骨,一边还得脑子里转着方程算账。 这也是个狠人。 “陆真。” 陆真报了名字,没再多聊,端起餐盘站起身。 “顾少爷慢用,我还有活儿,先走了。” “陆兄弟慢走!” …… 出了武馆,日头已经有些偏西。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 陆真紧了紧身上的坎肩,直奔顺发车行。 虽然上午练了一上午的拳,身子有些乏,但他没打算歇着。 那十六块大洋花出去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得赶紧挣回来。 领了车,上了路。 这一跑起来,陆真就觉出不一样来了。 上午刚练的“盘龙桩”,虽然只是个皮毛,但他刚才拉车起步那一下,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桩功里的劲。 脊背微弓,大腿发力,脚掌扣地。 以前拉车,靠的是膝盖硬顶,跑久了关节生疼。 现在,那股力像是从脚后跟直接传到了腰上,再送到车把上。 “呼——吸——” 配合着呼吸的节奏,车轮滚滚向前。 陆真只觉得脚下生风,那辆沉重的黄包车在他手里轻得像个玩具。 跑了十几里地,身上热烘烘的,却没像以前那样喘得像风箱。 “师傅,去大世界!” “好嘞,您坐稳!” 这一下午,陆真跑得飞快。 不管是拉胖子还是拉货物,他都应对自如。 甚至有几个客人下车时,还夸他这车拉得稳,特意多赏了两个铜板。 一直跑到天色擦黑,街上的路灯亮起。 陆真找了个僻静处数了数钱。 扣掉车份子,手里竟然剩下了一块现大洋,还有一把零碎的铜角子。 半天时间,挣了一块多。 这若是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 到底是练过武的,这力气变了现,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 回到猪笼巷,夜已经深了。 陆真买了几个热烧饼,又给小妹带了串糖葫芦。 进了屋,看着小妹吃得开心,陆真心里也踏实。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 那行熟悉的淡蓝色字迹,再次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习武三个时辰,拉车四个时辰,奔行六十里。】 【获得:大洋+1.2,职业经验+15,体魄经验+10,通用经验+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真(30岁)】 钱财:2.4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1(5/50) 技能: 拉车lv.1(45/50) 盘龙桩lv.1(5/50) 铁线拳lv.1(5/50) 体魄:身强体健lv.2(20/200) 通用经验:10点 ...... 第8章 千里之行 看着面板上新出的两行字,陆真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技能栏里,赫然多了【盘龙桩lv.1】和【铁线拳lv.1】。 这说明,这面板不光能结算大洋和经验,还能将他学到的本事数据化。 旁人练武,讲究根骨、悟性,若是资质愚钝,哪怕练上一辈子,也可能卡在某个瓶颈,寸步难行。 但他不一样。 只要有了这个度条,他的天赋就没有上限。 只要肯练,只要肯肝,经验值就会一点点往上涨。 没有瓶颈,没有门槛。 “积跬步,以致千里;积小流,以成江海。” 陆真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他终将靠着这面板,一步步走到武道的山巅,看一看那上面的风景。 不过,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 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陆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10点“通用经验”上。 现在的关键,是滚雪球。 陆真没有犹豫,意念一动,将这10点经验全部加在了【每日结算等级】上。 【每日结算lv.1(15/50)】 虽然还没升级,但这是长远的投资。 只有把这个等级提上去,日后的奖励倍数才会更高,强者恒强,富者恒富,这就是根本。 做完这一切,陆真闭上眼,沉沉睡去。 …… 翌日。 天色微亮,陆真便醒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通拳,活动开了筋骨,便准备出门去铁臂武馆。 刚推开门,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便顺着风灌进了耳朵。 声音是从斜对面,沈云家的方向传来的。 陆真眉头微皱,关好门,转身看去。 只见何家那扇早已破碎的木门前,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门口堵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这人留着两撇鼠须,身形干瘦,手里捏着把折扇,明明是大冷天,却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扇着。 沈云正站在门槛里,手里死死抓着那把剪刀,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沈氏,你别不知好歹!” 那中年男人把折扇一合,指着沈云的鼻子骂道: “我是何老三的堂兄,那就是这何家的族长!” “如今老三死了,他没儿子,那就是绝了户!” “按咱们乡下的老规矩,这就是‘吃绝户’。这房子,这地契,那都是何家的祖产,跟你一个外姓妇人有什么关系?” 沈云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倔劲: “这是我和老三的家……房契上也有我的名字……” “我呸!” 中年男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三活着,你是何家人;老三死了,你就是个外人!” “识相的,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蛋!要是惹恼了我,信不信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抵债?” “我想起来了,老三生前好像还借了我五块大洋没还呢,正好拿这房子抵了!”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 “这不是何老大的堂兄何贵吗?听说是个放印子钱的,心黑着呢。” “造孽啊,何老三尸骨未寒,这就来抢房子了。” “孤儿寡母的,哪斗得过这种无赖……” 陆真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何老三才死了一天。 这帮所谓的亲戚,不像亲人,倒像是闻着血腥味来的秃鹫。 “啪。” 就在何贵的手快要抓到沈云头发的时候,一只大手横插进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何贵只觉得手腕上一紧。 “谁啊!敢管闲事……” 何贵大怒,猛地转过头,一对倒三角眼瞪了起来。 可当他看清身后那人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身材挺拔,眼神冷得像冰。 是那个拉车的陆瘸子? 不对。 何贵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陆真胸前。 那件崭新的练功服上,左胸口处绣着两个拳头大小的黑字——“铁臂”。 字迹苍劲,透着股子凶气。 何贵是个在街面上混的老油条,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那是城南“铁臂武馆”的号衣。 在这洋城,若是惹了巡捕房,塞点钱或许能了事。 可若是惹了这些开馆授徒的武师,那是真会被打断手脚扔进江里的。 这帮练武的,脾气都爆,下手没轻重,而且极为护短。 “松……松手。” 何贵脸上的嚣张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腰也弯了下去。 “哎哟,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跟自家弟妹商量家事呢,没别的意思。” 陆真面无表情,手上一松,随手一甩。 何贵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揉着发红的手腕,疼得直吸凉气。 他忌惮地看了陆真一眼,又看了看那身号衣,心里直犯嘀咕。 这陆瘸子什么时候进了武馆? 看这架势,怕是真练出点门道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何贵眼珠子一转,冲着陆真拱了拱手,干笑道: “既然是有武馆的兄弟出面,那这面子我得给。”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沈云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算你运气好!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狠话,何贵把折扇往腰里一插,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门口安静下来。 沈云身子一软,手里的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小陆……谢……谢谢你了。” 若是没有陆真,今天这房子怕是真保不住,她也真会被卖了。 陆真叹了口气。 “举手之劳。” “以后把门窗关紧点。” 说完这句,陆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口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这才回过神来。 几个老住户看着陆真的背影,眼睛瞪得老大。 “哎?你们看,陆瘸子的腿……” “真的好了!一点都不瘸了!” “乖乖,不仅腿好了,还穿上了武馆的衣裳。这是遇到贵人,要出息了啊。” “我就说这小子以前看着就跟咱们不一样,是个能成事的。” 有人羡慕,有人惊叹。 但人群里,也总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那胖婶嗑着瓜子,眼皮一翻,朝着沈云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的不屑。 “切,什么出息不出息的。” “你们没瞧见吗?刚才那眼神,两人眉来眼去的。” 旁边一个闲汉嘿嘿一笑,接茬道: “可不是嘛。何老三尸骨未寒,这就勾搭上了。” “我说这陆真平时独来独往,怎么偏偏这时候强出头?原来是惦记上这俏寡妇了。” “啧啧,这年头,有些女人啊,看着老实,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风言风语,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细碎而恶毒。 沈云咬紧嘴唇,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剪刀,转身进屋。 到了铁臂武馆,日头刚把演武场的黄土晒热。 学徒们正如往常一样,哼哧哼哧地举着石锁,或是排队去插铁砂。 陆真刚换好练功服出来,正绑着腰带,一道干净的人影就凑了过来。 是顾言之。 这富家少爷今儿个看起来红光满面,见着陆真,眼睛都在放光。 “陆兄!神了,真是神了!” 顾言之也不嫌弃陆真身上的汗味,压低声音兴奋道: “昨儿个我回去,照你说的那个‘配方’法子把题解了,呈给我家那位请来的洋教习看。” “你猜怎么着?那蓝眼睛的老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直夸这思路清奇又简练,连问我是不是背着家里偷偷去上了洋学堂。” 顾言之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我也没说破,只说是偶得高人指点。昨晚老头子难得没骂我,晚饭都多赏了我个鸡腿。” 陆真系好腰带,淡淡一笑:“有用就好。” “有用!太有用了!”顾言之连连点头,“以后我有不会算的,还来找你。” 寒暄两句,便是正课。 大奎师兄拎着那根手指粗的藤条,在场子里转悠,看见谁偷懒就是一下子。 陆真和顾言之并排站在角落里,练那“盘龙桩”。 顾言之虽说是个算账迷,但这身子骨确实是好。 只见他双脚抓地,脊背一弓,那条大脊椎骨活灵活现地蠕动,随着呼吸起伏,还真有几分大奎师兄说的“游龙”韵味。 再看他打“铁线拳”。 “啪!啪!” 手臂甩动间,虽不如大奎那般炸响,但也清脆悦耳,劲力通透。 这便是天赋。 人家从小锦衣玉食,肉蛋奶没断过,筋骨养得软韧,再加上脑子活,学什么都快。 反观陆真。 三十岁的身子,早就定了型。 哪怕现在腿疾好了,可那十几年的僵劲还在。 站桩时,腰背硬得像块铁板,怎么扭都别扭;出拳时,也是呼呼带风的蛮力多,脆劲少。 大奎走过来,看了看顾言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点意思了。” 转头看向陆真,大奎眉头微皱,用藤条点了点陆真的后腰: “松!要松!这里是一块死肉,怎么传劲?” “是,师兄。” 陆真也不恼,更不气馁。 他看着顾言之那标准的架势,心里波澜不惊。 天赋这东西,羡慕不来。 但他有面板。 你练一遍是一遍,我练一遍,那就是实打实的经验值。 只要肝下去,哪怕是块朽木,也能盘成铁疙瘩。 …… 一晃眼,七八天便过去了。 这几天日子过得规律而枯燥。 天不亮起床练拳,上午在武馆受折磨,中午蹭顿饱饭,下午晚上去拉车赚钱。 风雪也没停过,陆真的手背上冻裂了好几道口子,又被汗水杀得生疼。 可他乐在其中。 晚上回到破板房,关上门,陆真坐在床边,唤出了面板。 【陆真(30岁)】 钱财:17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2(50/200) 技能: 拉车lv.1(45/50) 盘龙桩lv.1(40/50) 铁线拳lv.1(40/50) 体魄:身强体健lv.2(100/200) 通用经验:0点 看着这行数据,陆真长舒一口气。 钱袋子鼓起来了,手里有了十七块大洋,这在猪笼巷算是一笔巨款。 技能那一栏,“盘龙桩”和“铁线拳”都到了40点,眼看着就要突破lv.1。 身体里的感觉最是明显。 原本那种僵硬感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掌控感。 现在他一拳打出去,偶尔也能带出一点脆响。 最关键的是那个“每日结算等级”。 已经达到了2级。 到时候,每日奖励翻倍,不管是经验还是钱,都是双倍的进账。 那就是起飞的时候。 …… 第9章 世态炎凉 次日中午。 武馆的伙房里格外热闹。 今儿个是逢十的日子,有加餐。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大桶黑乎乎的药汤,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还有点血腥气。 这就是“血气汤”。 听说是用几种活血的草药,加上新鲜的鹿血或者是猪心血熬的。 陆真端起碗,那是满满一碗紫黑色的汤汁。 周围的师兄弟们有的捏着鼻子往下灌,有的苦得龇牙咧嘴。 陆真没犹豫,仰头一口气喝干。 “咕咚。” 汤汁入喉,又腥又苦,还有点辣嗓子。 可刚落进肚里,就像是一团火烧了起来。 一股热烘烘的气流从胃里散开,直冲四肢百骸。 上午练拳留下的酸痛,被这热气一冲,顿时消散了大半,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好东西。” 陆真舔了舔嘴唇,这八块大洋的学费,光是这就值回票价。 正回味着,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依然是顾言之。 他把餐盘放下,那碗血气汤只喝了一小半,显然是受不了那个味。 顾言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线装小册子,推到了陆真面前。 “陆兄,江湖救急。” 顾言之苦着脸指了指册子上的一道题:“这道几何题我想了一上午了,那是怎么画辅助线都不对,脑仁都疼。” 陆真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道求圆柱体截面面积的题。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蘸了点汤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别想复杂了。你从这里做条垂线,连成个直角三角形,用勾股定理一算就出来了。” 顾言之盯着那水渍看了半晌。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原来这么简单!” 他一把抓过小册子,飞快地记了几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随后,顾言之从袖口里摸出一枚吹得响的“袁大头”。 “当”的一声,按在陆真面前。 “陆兄,这是润笔费,规矩我懂。” 陆真看了看那块银元,又看了看顾言之。 一块大洋。 他在外面拉车,得顶着风雪跑上大半天,还得运气好才能挣到。 而在这儿,动动嘴皮子,画条线,钱就来了。 果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多谢。” 陆真没矫情,伸手将银元收进怀里。 这就是各取所需。 下午的风越发紧了。 陆真拉着车,在街面上飞奔。 刚路过大世界门口,一个挥舞着报纸的半大小子便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 “号外!号外——!” “市政厅急令!为防城外哗变,北边水闸已开!” “数万流民入城!警备厅提醒市民,早闭门窗,莫要去偏僻处!” 街面上顿时乱了套。 没过多久,陆真便瞧见了那些流民。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沟里涌出的老鼠,顺着大马路边沿往前挪。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有的拖家带口,背着破烂铺盖卷;有的手里拄着棍子,见着路边的包子铺或是烧饼摊,那双昏黄的眼珠子里就冒出惨绿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透着股想吃人的狠劲。 巡捕房的队列呼啸而过,警棍打在肉上的闷响夹杂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真心里一沉。 世道乱了。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条命要活,进了这洋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祸端。 他没心思再拉活,把车送回车行,揣着买好的几个热馒头,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天色擦黑。 猪笼巷本来就暗,今儿个更是透着股阴森。 还没走到家门口,陆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平日里冷清的巷子深处,多了不少生面孔。 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缩着肩膀,正围在他家那间破板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 那眼神,不像好人。 陆真刚要发作,却见自家门口杵着两个人,正如门神一般挡在那儿。 一个是住在隔壁卖烂菜的马大叔,手里抄着一根平时挑菜用的扁担。 另一个是巷口的皮匠小吴,手里攥着把修鞋用的锥子,一脸警惕。 “去去去!看什么看!” 马大叔挥舞着扁担,冲着那几个流民吼道: “这里没吃的!赶紧滚!再不滚我喊巡捕了!” 那几个流民也不怕,嬉皮笑脸地往前凑,眼睛直往屋里瞟。 “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我们就讨口水喝,听说屋里就一个小丫头……” “找死!”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陆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那几个流民一惊,回头看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逼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他们眼皮子乱跳的,是这汉子身上那件青布练功服。 胸口上,“铁臂”两个大字,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武馆的人!” “快走!” 流民虽然饿,但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这种练家子,下手最黑,打死个把流民跟踩死只蚂蚁一样,还没地儿说理去。 几人对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哄而散,钻进黑影里不见了。 见流民跑了,马大叔和小吴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什。 “哎哟,小陆……哦不,陆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马大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脸上堆起笑: “刚才这帮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在门口转悠,我看婉儿姑娘一个人在家,怕出事,就叫上小吴过来帮着守一守。” 小吴也把锥子别回腰里,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恭敬: “是啊陆哥。这年头乱,这帮流民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咱们街里街坊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陆真看着这两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马大叔以前见了他,总是嫌他车挡路,没少给白眼。 小吴更是从没正眼瞧过他这个瘸子。 可今天,这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陆真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马叔,多谢吴兄弟。” “今日若是没有二位仗义出手,我家小妹恐怕真要遭了难。”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还热乎的纸包,拿出四个白面馒头,一人塞了两个。 “天冷,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个馒头,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填填肚子。” 看着那又大又白的馒头,两人的眼睛顿时直了。 现在粮价飞涨,这白面馒头可是精贵物。 “这……这怎么好意思……” 马大叔嘴上客气,手却抓得紧紧的,生怕陆真收回去。 “陆哥太客气了!以后有事您说话!”小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千恩万谢之后,两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陆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发冷。 他转身敲了敲门。 “小妹,开门,是我。” 进了屋,陆婉正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剪刀,小脸煞白。 见是大哥回来,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陆真怀里。 陆真拍着小妹的后背,轻声安抚,心里的念头却在翻涌。 这就是现实。 以前他是个瘸腿车夫,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连那几个流氓都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除了沈云姐时不时送碗热粥,这偌大的猪笼巷,几百户邻居,没一个人对他伸过手。 可如今。 他腿好了,进了武馆,穿上了这身代表着力量和身份的皮。 这些人立马就变了脸。 主动帮着看家护院,一口一个“陆师傅”、“陆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所谓的远亲不如近邻,说到底,还是看人下菜碟。 你硬了,身边就全是好人。 你软了,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陆真摸了摸胸口那“铁臂”二字的刺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世道,只有把拳头练硬了,才是真的。 其余的,都是虚的。 ...... 夜深了,风还在刮,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散出一点暖意。 陆真坐在床边,看着那扇用木棍顶住的房门,眉头始终没松开。 这木门太薄了。 挡得住风雪,挡不住人心。 外头涌进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人一旦饿急了眼,那就不是人,是野兽。 今天有马大叔他们帮忙,那是看在他这身“铁臂”号衣的面子上。 可若是哪天他不在,或者那帮流民真的成了群,这点面子怕也不顶用。 陆真的目光穿透墙壁,看向了斜对面。 沈云那边,情况更糟。 孤儿寡母,又是遭了难的俏寡妇,在那帮恶人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 陆真心里动了个念头。 第10章 瓜田李下 要是能让沈云过来住就好了。 白天他去武馆或者拉车,家里就小妹一个人,他不放心。 若是沈云在,两个女人家关起门来,哪怕有个响动,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真掐灭了。 他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事? 瓜田李下,人言可畏。 这猪笼巷里,别的没有,嚼舌根的闲汉婆姨却不少。 沈云刚死了男人,要是这就搬进他这个单身汉的屋里,哪怕是为了避难,也说不清。 到时候,那些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脊梁骨都能被戳断。 “唉。” 陆真叹了口气。 这事急不得,也不好开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的本事练上去。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陆真的眼睛猛地一亮。 昨天他把“每日结算等级”升到了lv.2,今天是第一次享受这个加成。 字迹缓缓跳动,内容让人心跳加速。 【今日结算:武馆习武三个时辰,拉车四个时辰,奔行五十里,指点算学一次。】 【基础收益:大洋+1.5,职业经验+15,体魄经验+10,通用经验+5】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每日奖励额外x2倍)】 【最终获得:大洋+3,职业经验+30,体魄经验+20,通用经验+10!】 看着那个“x2倍”和最终的数字,陆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翻倍了! 真的全是翻倍! 以前辛辛苦苦一天,也就是一块多大洋,几点经验。 现在,哪怕干同样的活,收益却是之前的两倍。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成长的速度。 一天顶别人两天,甚至顶别人十天。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面板随之一变,显示出了最新的属性。 【陆真(30岁)】 钱财:21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2(50/200) 技能: 拉车lv.2(50/200) 盘龙桩lv.2(50/200) 铁线拳lv.2(50/200) 体魄:身强体健lv.2(140/200) 通用经验:20点 陆真翻身下床,没有惊动睡熟的小妹,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院子里。 昨晚的“双倍结算”,不仅仅是面板上数字的跳动。 那一股股热流钻进身体,化开了筋骨里的僵硬,填补了肌肉里的亏空。 此时此刻,陆真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舒坦。 “试试这lv.2的功夫。” 陆真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摆开架势,双脚抓地,正是“铁线拳”的起手式。 以前是lv.1的时候,他出拳虽然有力,但那是死力气,直来直去,胳膊像是两根木棍插在肩膀上,转折之间总有一股生涩感。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陆真腰身一拧,脊背的大筋猛地一弹。 力从脚跟起,顺着腿,过腰,冲向脊背,最后贯通到手臂。 “呼!” 这一拳打出去,竟然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声。 那种生涩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滑。 就像是生锈的铁链子被上了油,虽然还沉重,但已经能转得动了。 陆真眼神一凝,动作不停。 他脚踏七星,身形游走,双臂如同两条粗大的铁鞭,在空气中甩动。 越打越顺,越打越快。 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原本有些寒凉的身子,此刻像是个火炉子,热气腾腾。 “就是现在!” 陆真心中一声低喝,全身劲力猛地拧成一股绳。 他右脚重重一跺,地面微颤。 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直刺前方的空气。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寂静的小院里炸开。 这一声,短促,有力,像是鞭子抽在空中,又像是干柴在火里爆裂。 陆真收拳而立,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俗话说,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是练武之人的门槛。 只有把全身松散的劲力练整了,出拳的速度和爆发力达到一定程度,皮膜震荡空气,才能打出这脆生生的一响。 以前他虽然力气大,但那是蛮力,打空气只有呼呼的风声,那是“闷拳”。 如今这一声脆响,说明他进步不小。 “不过,还不够。” 陆真的喜色很快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那天在武馆,大师兄大奎演示的场景。 大奎师兄打拳时,那是连珠炮似的。 “啪!啪!啪!” 一连三声脆响,声声入耳,连绵不绝。 而且大奎的声音更响、更透,那是把劲力练到了骨髓里,随手一挥就是炸雷。 武馆的规矩定得死。 要想成为“入门弟子”,吃住全包还拿钱,那就得把这铁线拳练到“三响”的境界。 只有三响,才算把这套拳法练通了。 “我现在是lv.2,才有一声响。” 陆真心里盘算着,“看来,想要达到三响的入门标准,这技能等级至少还得往上提。” 哪怕有了面板,这武道之路,也不是一步登天的。 练完了拳,陆真没有停歇,紧接着又站起了“盘龙桩”。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脊背弓起。 这一站定,感觉又变了。 lv.2的盘龙桩,让他对身体的掌控更进了一步。 以前站桩,那是死撑,全是靠膝盖和肌肉硬顶,站一会儿就腿抖如筛糠,腰酸背痛。 现在,他能感觉到脊椎骨微微发热,像是一条刚睡醒的蛇,开始轻轻蠕动。 呼吸之间,胸腹起伏,隐隐约约能配合上脊背的动静。 那股子从脚底升起的热气,顺着脊柱往上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效率高了。 以前站半个时辰才能养出的一丝气感,现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有感觉。 陆真闭着眼,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身形却稳如磐石,不再像初学时那样摇摇晃晃。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陆真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风中凝成一条白线,久久不散。 “还是差火候。” 陆真摇了摇头。 虽然比以前强了太多,但他心里清楚,距离大奎师兄那种“身如游龙,根扎九泉”的境界,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的“龙”,还是一条没睡醒的懒龙。 他的“根”,也没扎得太深。 lv.2虽然让他脱胎换骨,但也只是让他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一个稍有根基的学徒。 想要真正推开那扇大门,想要在这乱世里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还得练。 还得肝。 陆真站在院子里,寒风吹干了额角的汗。 他的目光锁在那“20点通用经验”上。 是个两难的抉择。 若是依照原本的打算,这经验该全砸进“每日结算等级”。 毕竟,那就是个聚宝盆。 等级越高,每日翻倍的倍数就越大。 只要熬过这开头最艰难的日子,往后无论是大洋还是经验,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是富贵险中求,是长远的打算。 陆真心里清楚,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路子。 可是。 陆真转头,看了一眼那一墙之隔的黑暗。 那是巷子外面的世界。 流民如蚁,帮派横行,人命贱如草芥。 前有黑蛇帮逼死吴老六,后有何贵那个无赖想吃绝户。 就连他自己,若是没有这身“铁臂”的皮,没有那夜杀人的狠,怕是早就成了这乱世里的一堆枯骨。 “钱再多,没命花也是枉然。” 陆真收回目光,心里那杆秤,猛地倾斜了。 “每日结算”想要升到lv.3,足足需要200点经验。 这20点投进去,想要看到回头钱,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 在这吃人的猪笼巷,别说十天,就是一个晚上,都能变了天。 只有把力量实打实地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他现在是“练力境初期”。 单臂一晃,有个两三百斤的力气,欺负欺负普通流氓那是够了。 可若是遇上真正的练家子,比如那黑蛇帮的四大堂主,那些单臂五百斤力道的“练力境中期”高手,他这点本事,就不够看了。 练力中期,那是道坎。 一旦跨过去,力贯全身,皮膜坚韧,寻常棍棒难伤,那才是真正有了自保的底气。 “先把命保住,才有资格谈以后。” 念头通达,陆真不再犹豫。 “加点!全部加体魄!” “嗡。” 面板微微一颤。 【体魄:身强体健lv.2(160/200)】 进度条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距离200点的大关,只剩下最后的40点。 “快了。” 陆真吐出一口热气,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再熬两天,再攒两天的经验。 他就能把这就度条拉满。 ...... 第11章 门第之别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得厉害。 铁臂武馆的演武场上,几十号学徒已经练开了,呼喝声此起彼伏,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像是顶着一个个刚出笼的白馒头。 陆真站在角落,并未像往常那般急着出拳。 他在调息。 昨晚加点之后,那股在体内奔涌的热流虽然已经平复,但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感,此刻正充斥在每一寸肌肉里。 “呼……” 陆真缓缓吐气,双脚猛地一抓地。 盘龙桩起手,脊背的大筋瞬间绷紧。 紧接着,他腰马合一,右臂如同一条出洞的蟒蛇,带着一股子狠劲,猛然甩出。 劲力顺着脚跟,过膝、冲腰、透脊,最后在拳锋处炸开。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嘈杂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这一声,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呼呼”风声,而是实打实的皮膜震荡空气的脆响。 正拎着藤条四处巡视的大奎,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陆真,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嗯?” 旁边正在擦汗的顾言之也愣住了。 在他眼里,陆真虽然脑子灵光,但这把年纪,再加上那一身劳碌命留下的暗伤,想要入门,少说也得磨上个把月。 “陆兄……” 顾言之看着陆真收拳而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拱手道: “真人不露相啊。看来陆兄不仅算学好,这武道天赋也是一等一的。” 陆真平复了一下呼吸,神色平静: “不过是笨鸟先飞,多出了几分死力气罢了。”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严铁桥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黑色的绸缎长衫,手里依旧攥着那个紫砂壶,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冷。 众学徒纷纷停下动作,严铁桥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 这汉子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平日里除了练拳就是干活,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大家都叫他“闷葫芦”。 “李根。” 严铁桥淡淡地喊了一声。 那叫李根的汉子走出人群,来到场地中央,。 “师……师父。” 严铁桥嘬了一口茶,眼皮也没抬: “算算日子,你来武馆整整两个月了吧?” 李根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今天正好六十天。” “规矩你也知道。” 严铁桥指了指空地:“打一遍铁线拳,再站个桩我看看。” “是。” 李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 他摆开架势,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哈!” 双臂甩动,拳风呼啸。 他练得很卖力,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啪!” 终于,在打到第三式的时候,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 一响。 和陆真刚才那一拳差不多。 打完拳,他又立马扎起了马步,摆出“盘龙桩”的架势。 不得不说,这闷葫芦确实下了苦功。 他的桩功极稳,双脚像是生了根,任凭风吹也不动摇,脊背虽然还不够灵活,但也隐隐有了点龙形的雏形。 这一套下来,怎么看都比陆真现在的水平还要强上一线。 严铁桥放下紫砂壶,轻轻摇了摇头。 “拳有一响,那是死力气催出来的,不够脆,不够透。” “桩功倒是稳,可惜,太死了。只有枯木的死气,没有游龙的生气。” 严铁桥叹了口气,声音平淡: “两个月期限已到,你没入门。” “以后,你就不是铁臂武馆的人了。把号衣脱了,走吧。” 这句话一出,李根如遭雷击。 “扑通!”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硬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师父求您了!” 李根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十天……不,五天!我一定能练出来的!” “这学费……是我老娘把家里的耕牛卖了才凑齐的,那是全家人的命啊!” “求求您了师父!” 周围的学徒们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侧过头去,不忍心看。 顾言之也皱起了眉,手里攥着的扇子紧了紧,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严铁桥面无表情。 他在这行混了一辈子,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心不狠,站不稳。 若是人人求情都留下来,这武馆早就成了善堂。 “规矩就是规矩。” 严铁桥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李根,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大奎,送客。” 大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走上前,一把扶住还在磕头的李根,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兄弟,别让你大奎哥难做。” 大奎声音低沉:“师父的话你也听见了。没入门就是没入门,再磕头也没用。” “留点体面吧。” 李根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颤抖着手,脱下了那身他视若珍宝的“铁臂”练功服,一步一挨地走出了武馆大门。 背影凄凉,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陆真一直看着,直到李根消失在街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铁臂”二字。 李根比他练得久,甚至比他还要刻苦,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 可这就是命。 这就是资质。 若是没有那个面板…… 陆真心中一阵发寒。 如果没有面板,即便他再拼命,哪怕把这条命豁出去,恐怕结局也会和李根一样。 两个月后,被剥去这层保护色,重新丢回那个吃人的烂泥塘里。 “呼……” 陆真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过身,走到石锁前,一把抓起那个最重的。 这种无力感,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 城南,豆腐巷。 这地方以前叫“状元街”,住的都是有些脸面的人家。 周家的大宅子就在巷子中段。 青砖黑瓦,门楼高耸。 只是那朱红的大门有些漆皮剥落,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底木。 门楣上挂着一块“耕读传家”的匾额,金漆黯淡,蒙了一层厚灰。 周家祖上出过武举人,也算是这洋城的一号人物。 只可惜后世子孙不争气,到了这一代,家底早就败得差不多了。 屋内阴冷,炉火孱弱。 陆芳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小心给桌上的茶壶续水。 桌边坐着两人:丈夫周文景一身半旧长衫,鼻梁架着圆眼镜,手捧线装书. 对面则是远房表妹李清月,剪着时兴的学生头,蓝衣黑裙小皮鞋,眉眼周正,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女师大新青年的傲气。 陆芳擦了擦手,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终于赔笑道:“晓月,今儿礼拜天没课?” 李清月把玩着钢笔,头也没抬:“嗯。” “一晃眼也是大姑娘了,过两年该谈婚论嫁了。”陆芳试探着身子前倾,“你……还记得我那弟弟陆真吗?” 周文景翻书的手微顿,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李清月抬起头,想了想:“陆真表哥?记得,小时候带我抓过知了,买过糖人。” “是啊!真弟老实心细……”陆芳刚要趁热打铁,却被李清月淡漠的声音打断。 “表嫂。”李清月端起那个缺口的瓷杯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现在是二十世纪,讲究‘freedom’,自由恋爱。 父母之命那是封建糟粕,野蛮得很。我在女师大若是谈这种老式亲事,是要被同学笑话的。” 陆芳笑容一僵:“真弟也不是外人……” “别说了。”李清月眼中浮起一丝讥讽,“前阵子我在霞飞路看见过他。光着膀子挂条脏毛巾,拉着黄包车。” 她语气更重了些,带着某种憧憬:“当时旁边路过个洋行买办,西装领结文明棍,那才叫‘gentleman’。 表嫂,我们要追求灵魂的共鸣,陆表哥那种连abcd都不识的粗人,一点都不‘romantic’。” 她脑子里想的是学校那位喝咖啡、讲法语的留洋助教,那是文明。 陆芳张口欲辩:“真弟也练过武……” “咳咳。” 一直沉默的周文景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夫人,晓月话虽洋气,理却不差。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晓月如今是受过新式教育的才女,眼界自然不同。 以后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话休要再提,免得辱没了斯文!” 陆芳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 第12章 望江楼 又过了两日。 铁臂武馆的演武场上,依旧是呼喝声一片。 陆真站在角落,趁着歇息的空档,心念微微一动。 【陆真(30岁)】 钱财:24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2(70/200) 技能: 拉车lv.2(60/200) 盘龙桩lv.2(60/200) 铁线拳lv.2(60/200) 体魄:拔筋撑骨lv.3(200/800) 通用经验:0 陆真的目光落在“体魄”一栏上,嘴角微微上扬。 拔筋撑骨。 这便是lv.3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的“身强体健”只是让他有了一把子蛮力,那现在,他的资质才算是真正脱离了平庸,迈入了中人之姿。 那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因为三十岁高龄而僵死的骨缝、大筋,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撑开、拉长。 陆真深吸一口气,双脚抓地,脊背一弓。 “盘龙桩”。 这一次,那种生涩的阻滞感彻底消失了。 脊椎骨如同抹了油的轴承,随着呼吸灵活起伏,大筋崩弹有力。 紧接着,他腰身一拧,一拳轰出。 “铁线拳”。 劲力在经脉中奔涌,毫无阻碍地直达拳锋。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虽然还是一响,但这声音比两日前更加通透、干脆,而且余韵悠长。 以前练拳是煎熬,现在练拳是享受。 同样的动作,如今练上一遍,身体记住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进步快了。” 陆真握了握拳,心中甚是满意。 照这个势头,要把这拳法练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 至于那“每日结算等级”,既然身体的底子已经打好,接下来赚到的经验,就可以全力砸在这上面了。 只要把等级堆上去,以后就是滚雪球,越滚越大。 正想着,演武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爆响。 “啪!啪!啪!” 三声! 连珠炮一般,清脆悦耳,响彻全场。 陆真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顾言之站在场地中央,一身白衣胜雪,正缓缓收势。 他面色红润,额头微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 所有学徒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三响。 这就是铁线拳入门的门槛。 不到一个月。 仅仅二十多天,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富家少爷,竟然真的练成了! “吱呀——” 后院的门帘被掀开。 严铁桥背着手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走到顾言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不错。” 严铁桥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顾言之,进馆不满一月,铁线拳已达三响之境。” “悟性佳,根骨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随我入后院习武。” 话音刚落,后院里又走出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穿着和外头不一样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金边,个个太阳穴微鼓,眼神凌厉。 正是武馆的内门师兄师姐。 他们平日里极少露面,今日却是一齐出来了。 其中三个男弟子神色淡漠,只是冲着顾言之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高手的傲气。 但人群中,有一个女子却格外惹眼。 她身量高挑,穿着紧身的练功服,那一双长腿笔直有力,胸前更是鼓鼓囊囊,将衣衫撑得紧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女子眉眼间与严铁桥有几分相似,正是馆主的掌上明珠,严珊珊。 “哎呀,顾师弟,恭喜啊!” “不到一个月就入门,咱们武馆好久没出过这样的人才了。”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顾言之身上转了一圈,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热情: “既成了自家师弟,那就是大喜事。顾师弟家大业大,今晚可得好好请一顿才是!” 顾言之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场面人,当即拱手笑道: “师姐说得是!这是师弟的荣幸。” 他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今晚我在‘望江楼’摆桌!不仅是内门师兄师姐,咱们外院的兄弟们,也都一起来!” “大家不醉不归!” “好——!” “顾少爷大气!” 演武场上的外门学徒们瞬间沸腾了。 望江楼,那可是洋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寻常人一年也舍不得去吃一回。 众人围着顾言之,满脸的讨好与羡慕,恨不得把这位新晋的内门师兄捧上天。 陆真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那热闹的中心。 羡慕吗? 自然是有的。 一步跨过去,便是登堂入室,成了师父的“自家人”,不仅不用交钱,还有钱拿,更有佳人相伴。 若是跨不过去。 那就是两月期满,卷铺盖走人,像李根一样,重新跌回泥潭里挣扎。 陆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快了。” 他低声自语。 ...... 晚上,望江楼。 这座酒楼临江而建,灯火辉煌,倒映在江水中,波光粼粼。 二楼被顾言之包了场,摆了足足五桌。 跑堂的伙计穿梭如织,端上来一盘盘硬菜:红烧蹄髈、葱烧海参、清蒸江团,酒香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醉。 顾言之喝了不少,脸颊通红,手里端着酒杯,兴致极高。 他一眼瞧见刚上楼的陆真,立马招手: “陆兄!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正中间的那张主桌。 主桌上坐着的,都是馆主的亲传弟子,也就是内门师兄师姐,严珊珊也在其中。 陆真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主桌。 那里还留着一个空位。 但他摇了摇头,笑着拱手:“顾少爷客气,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和外门的兄弟们挤挤更自在。” 说完,他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顾言之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 主桌上,除了顾言之和严珊珊,还坐着几个气度不凡的男女。 铁臂武馆内门弟子十余人,达到“练力境后期”的高手,统共只有三个。 这三人,都是奔着馆主那身“明劲”衣钵去的,彼此间暗自较劲,都想成为唯一的真传弟子。 今晚,那两位资历最深的师兄都没来,说是要闭关冲击境界。 唯一到场的练力境后期高手,是一个叫张雷的汉子。 这张雷身形如铁塔,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却始终围着严珊珊转,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刚才顾言之招呼陆真的那一幕,张雷全看在眼里。 “哼。” 张雷冷哼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水溅出来不少。 他斜眼看着顾言之,语气里透着一股教训的味道: “顾师弟,你刚入门,有些规矩可能不懂。” “内门就是内门,外门就是外门。这主桌是给咱们自家人坐的,若是让外门弟子坐上来,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铁臂武馆没大没小!” 这话声音不小,二楼瞬间静了不少。 那些外门弟子原本还在大快朵颐,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自己被看低了,但谁也不敢得罪张雷这个后期高手。 不但不敢生气,反而有人为了巴结张雷,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张师兄说得是!” “就是,顾少爷抬举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算他识相,自己躲角落里去了,不然待会儿脸都没处搁。” 嘲笑声钻进耳朵,陆真夹菜的手稳如泰山,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肥肉。 主桌上,顾言之的脸却沉了下来。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刚才的醉意散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 “张师兄,这话过了。” 顾言之看着张雷,不卑不亢: “今晚是我请客,这望江楼也是我包的。我想请谁坐,那是我的自由。” “陆兄是我朋友,他不仅算学好,武道天赋也不差。刚才他不坐过来,不是他不配,是他知道分寸,不想让你张师兄心里不痛快。” “若是他想坐,他便做得!” “你!” 张雷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富家子敢当众顶撞他,顿时恼羞成怒,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啪!” 桌上的盘子震得乱跳。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提起酒壶,给张雷面前的杯子斟满。 “好啦,张师兄。” 严珊珊笑靥如花,声音软糯: “今儿个是顾师弟的大喜日子,大家出来是为了开心,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肝火?” “来,我敬师兄一杯。师兄这身板,这气度,跟个外门弟子计较什么?” 这一番话,既给了张雷面子,又暗捧了他一把。 张雷看着严珊珊那张俏脸,肚子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既然师妹开口了,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张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狠狠瞪了顾言之一眼,不再说话。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从武馆琐事,转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局上。 “听说了吗?西洋那个‘金狮帝国’,最近弄出个大动静。” 一个消息灵通的内门师兄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搞出了一种叫‘兽血药剂’的鬼东西。” “兽血药剂?”众人一愣。 那师兄神色凝重,伸出三根手指: “这药剂邪门得很。普通人注射之后,有三成的概率能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熬过一年的排异期,就能成为‘血脉武者’。” “其肉身强度,力道爆发,足以媲美咱们苦练几十年的‘明劲’高手!” “什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角落里的陆真都停下了筷子。 一年?媲美明劲? 要知道,寻常武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熬气力,磨炼心性,从练力初期到后期,再到领悟明劲,那是万里挑一的独木桥。 多少人练了一辈子,到老也就是个练力境初期。 这西洋药剂,竟然能让人一步登天? “这……这是作弊!” 张雷第一个不服,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那算什么本事?那是借了畜生的血!是外力!” “咱们习武,练的是一口气,修的是自身伟,那才是正统,才是大道!” “那帮喝了兽血的,不过是群只会蛮力的野兽罢了,遇到真正的宗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少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身为“正统”武者的傲气。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第13章 小八嘎 顾言之摇着折扇,眉头微皱,轻声叹道: “正统不正统,那是咱们自己说的。” “可力量就是力量。” “西洋人不在乎什么气不气,他们在乎的是效率。一年就能造就一个明劲高手,哪怕十个里死七个,只要钱够,他们就能拉起一支明劲大军。” 顾言之环视众人,声音低沉: “咱们华夏武馆虽多,可明劲高手加起来又有多少?” “我听说,租界那边的洋人正在酝酿‘禁武令’。” “一旦这令下来,若是华夏亡了,洋人的枪炮和那群兽血怪物打进来……” “到时候,谁还会管你是不是正统?”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 日子过得飞快。 一晃眼,半个月就这么没了。 白天,陆真拉着黄包车满城跑,风里来雪里去;晚上,他关起门在院子里练拳,汗水把地上的土都打湿了一层。 这半个月,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在车行交了黄包车回家。 陆真心念一动,唤出了面板。 【陆真(30岁)】 钱财:69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2(70/200) 技能: 拉车lv.3(10/800) 盘龙桩lv.3(20/800) 铁线拳lv.3(15/800) 体魄:拔筋撑骨lv.3(500/800) 通用经验:150点 六十九块大洋。 这在半个月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在猪笼巷,这笔钱足够买下两个那样的小院子,或者置办几亩上好的水田。 再看技能。 “每日结算”给的经验,【拉车】技能冲到了lv.3。 现在他拉着车跑起来,那是脚下生风,气息绵长,几十里路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比那拉洋车的马还要能跑。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最大的变化,在功夫上。 【铁线拳】和【盘龙桩】,双双突破到了lv.3。 双响了。 虽然比起顾言之那如连珠炮般的三响还差了一筹,但这劲力已经透过了皮膜,渗进了肉里。 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便能劲透骨髓,达成三响。 再看那“盘龙桩”。 陆真身形微蹲,脊椎骨轻轻蠕动,那种滞涩感几乎消失殆尽。 虽然还未达到大奎师兄那种“身如游龙”的活泛劲,但也只差那一丝火候,便能彻底入门,抓住那条“龙”的神韵。 “也是时候了。” 陆真唤出面板,目光死死锁在那150点通用经验上。 这么多天的积累,为的就是这一刻。 “加点!每日结算等级!” 心念一动,150点经验瞬间化作流光,冲进了那个进度条。 【每日结算lv.2(70/200)】→【每日结算lv.3(20/800)】 【等级提升:每日结算lv.3】 【当前效果:每日奖励额外x3倍!】 三倍! 看着那行字,陆真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练一天,顶别人练三天;他赚一块大洋,面板给他补两块。 不论是积攒钱财,还是打熬筋骨,他的速度都将是常人的三倍。 下午,陆真照常出车。 虽然手里有了钱,但他没打算歇着。 拉车,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苦力活,而是一种特殊的修行。 “当——当——” 电车铃声在耳边回荡,陆真拉着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他脚步轻快,每一步踏出,脚趾都死死扣住地面,大腿肌肉紧绷又放松,仿佛一张张一弛的弓。 呼吸配合着步伐,一呼三步,一吸三步,绵长而有力。 这便是将“盘龙桩”的劲,化在了腿脚里。 车上坐着个胖商人,加上货物少说也有三百斤。 可陆真拉起来,却觉得身轻如燕。 以前拉车是耗命,现在拉车是练功。 跑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陆真浑身大汗淋漓,但他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疯狂乱窜。 那股热流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像是要把天灵盖都冲开。 “不对劲。” 陆真脚步不停,心里却是一动。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充满了气的猪尿泡,涨到了极限,只要再有一根针,就能彻底炸开。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到了,老板。” 陆真猛地停下车,把那胖商人放在了路边。 胖商人刚想抱怨两句车停得太急,却见这车夫满脸通红,眼神亮得吓人,丢下句“不用找了”,拉起空车转身就跑。 陆真一路狂奔,拐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他把车把往地上一扔,顾不得地上的泥水,直接站定。 “呼——” 一口浊气吐出,如利箭穿空。 陆真双脚抓地,摆出了“盘龙桩”的架势。 体内那股热流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脊椎骨开始剧烈颤动。 “咔吧、咔吧……”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像是炒豆子,又像是琴弦崩断。 那是骨骼在微调,是大筋在拉伸。 原本腰腹间那一块怎么练都练不到的“死肉”,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开。 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脊背那条大龙,终于彻底苏醒。 陆真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皮膜紧致,肌肉如铁,骨骼似钢。 那种“拔筋撑骨”带来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畅与升华。 他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陆真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握拳。 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握捏爆了。 “这就是练力境中期。” 陆真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单臂五百斤!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头蛮牛,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 力量贯通全身,不再有任何阻滞。 他随手对着旁边的青砖墙壁轰出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青砖墙面上,竟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四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簌簌掉灰。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是穿着棉袄,也得断几根骨头。 陆真收回拳头,看着指关节上只是微微有些泛红的皮肤,心中狂喜。 成了。 终于跨过了这道坎。 在这洋城武林,练力境初期那是多如牛毛的学徒。 可到了中期,那就是登堂入室的好手。 在黑蛇帮,这身手能当堂主;在铁臂武馆,这就是内门弟子的门槛! 只要他愿意,明日便可去严铁桥面前露一手,堂堂正正地穿上那身黑色的内门劲装,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师门。 这半个多月的风雪煎熬,没日没夜的苦练,终于换来了这实打实的回报。 “哈哈哈哈!” 昏暗的巷子里,响起陆真畅快的笑声。 适应了一会儿。 陆真拉起车把,正准备离开这条死胡同。 忽然,风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哭喊声。 “不要……” 紧接着,是一句生硬且凶狠的骂声。 “八嘎……” 陆真眼神一冷,脚步没停,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转过墙角,借着一点微弱的雪光,他看清了。 一个穿着木屐、身材矮壮的黄皮汉子,正把一个流民模样的女人按在地上。 汉子满脸淫笑,大手粗暴地撕扯着女人身上仅剩的衣物。 女人拼命挣扎,却根本推不动这头野兽。 在旁边的脏雪堆里,还扔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住手!” 陆真大喝一声。 这几年,世道烂透了。 列强开着坚船利炮撞开了国门,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 这租界成了洋人的地盘,各国的流氓恶棍都涌了进来。 他们平日里欺压华人,无恶不作,根本没把这片土地上的人当人看。 那汉子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动作一僵。 他直起身,猛地转过头来,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 但他看清了陆真的模样。 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扶着一辆半旧的黄包车。 原来是个臭拉车的。 汉子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变成了浓浓的轻蔑。 “支……那……” 汉子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尖指着陆真,满脸的不屑。 陆真没说话,只是松开了车把。 他大步上前。 刚刚突破练力境中期,全身大筋撑开,单臂五百斤的巨力在体内奔涌。 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他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汉子还没来得及挥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太快了! “咔嚓!” 陆真一拳轰出,正中汉子的喉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汉子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那句没说完的脏话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陆真没有停手。 他顺势抬腿,一记重脚狠狠踹在汉子的心口。 “砰!” 这一脚,带着五百斤的整劲。 汉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心脏瞬间爆裂。 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陆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抬起脚,对着那颗还在抽搐的脑袋,重重踩下。 “噗。”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陆真弯下腰,在那汉子的和服怀里摸索了一阵。 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银元。 他把大洋揣进兜里,转过身,看向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女人缩在墙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已经吓傻了。 “抱着孩子。” “上车,快走。” 女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爬过去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地爬上了车。 ...... 第14章 灾民遍地 黄包车飞快驶出小巷。 车上的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哪儿的人?” 陆真头也没回,脚下步子没停。 “豫……南。发大水,一路逃荒过来的。” “男人呢?” “死在路上了。饿死的,也有说是得了瘟病……” 陆真没再问。 这世道,这种事太常见,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心里盘算着去处。 带回家是不可能的,自家都快揭不开锅,况且刚杀了人,若是被巡捕顺藤摸瓜找上门,就是天大的麻烦。 “坐稳了。” 陆真把车头一拐,朝着城西的城隍庙奔去。 他记得今早出车时听人闲聊过。 市政厅的赵总长为了博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在城隍庙门口搭了粥棚施粥。 旁边还有个洋人的“圣玛丽教堂”,那个黄头发的汤姆神父也在发黑面包。 陆真心里清楚,这帮人没一个是真菩萨。 赵总长那是为了把流民聚在一块,好挑身强力壮的去挖矿、修路,当不要钱的苦力用。 至于那洋神父,更是想趁机拉人入教,给他们当那什么“迷途的羔羊”。 但这又如何? 哪怕是去当苦力,当羔羊,总比冻死在街头,或者被刚才那个东洋畜生糟蹋了强。 能活一天是一天。 …… 到了城隍庙前广场,这儿早就人山人海。 几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底下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虽然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里头还掺了不少沙子和霉米,但在饥民眼里,这就是救命的仙丹。 “下来吧。” 陆真把车停在广场边上,找了个稍微避风的墙根。 女人抱着孩子下了车,腿一软差点跪下。 “恩人……” 她刚想磕头,就被陆真一把托住。 “去排队。” 陆真指了指那长龙一样的队伍: “那边的洋人也发吃的,要是这边领不到,就去那边碰碰运气。” “那洋神父收留女人和孩子,虽然规矩多,但只要听话,至少有瓦遮头。” 女人千恩万谢。 陆真没多留。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刚才那东洋人死得蹊跷,虽然处理了现场,但万一有人追查起来,自己这辆车太扎眼。 他拉起车把,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粥棚旁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粉色袄裙的小丫鬟,紧接着,一位穿着紫色洋装、披着白色狐裘的大小姐走了下来。 正是肖玉卿。 她是跟着父亲来视察灾情的,顺道也代表“天下武盟”做做样子。 那丫鬟小冉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竹篮,里头装着些白面馒头。 她刚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真。 没办法,陆真那身板在流民堆里太显眼,加上那辆黄包车,想不看见都难。 小冉眼尖,一眼就看到陆真把那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孩子丢在路边,转头就要走。 那女人还在后面伸手似乎想挽留,一脸的凄苦。 “小姐,你看!” 小冉撇了撇嘴,一脸的厌恶,指着陆真的背影说道: “又是这种没良心的臭男人。” “这几天我见得多了。” “一遇到灾荒,这些底层男人最是自私。” “为了自己那张嘴能少吃一口,就把老婆孩子往粥棚这一扔,自个儿跑了。” “说是让她们来讨饭,其实就是遗弃!那是让她们自生自灭呢!” 她越说越气,看着陆真那宽阔的背影,眼里满是鄙夷: “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有手有脚能拉车。” “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还这么狠心扔在流民堆里,简直就是个畜生!” 肖玉卿神色清冷。 “这世道如此。” “贫贱夫妻百事哀。” “人穷志短,这种事,太多了。” 她看着那辆黄包车远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 回家的路上,车轮碾过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真拉着空车,心里沉甸甸的。 世道越来越乱了。 刚才那个东洋人敢在大街边上的巷子里行凶,这城里早就没了王法。 家里就小妹一个人,那破板门防君子不防小人,万一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要不,把婉儿送到大姐那去躲几天?” 这念头刚起,陆真脚下步子就缓了缓。 大姐那里倒是安全,深宅大院的。 可一想到大姐夫周文景那张清高又刻薄的脸,陆真心里就一阵发堵。 平日里去送点棒子面都得看脸色,若是把小妹送过去常住…… 大姐夹在中间,怕是两头受气,少不了要遭白眼,日子更难过。 “罢了。” 陆真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白气。 求人不如求己。 只要拳头够硬,哪儿都能是安乐窝。 回到猪笼巷口,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口的那盏破油灯底下,又蹲着几个生面孔。 流氓这东西,就像地里的韭菜。 陆真前些日子刚杀了那一窝,这才几天,又冒出来一拨新的。 杀了张三,还有李四。 那几个人正缩着脖子抽旱烟,听见脚步声,一个个叼着烟卷,斜着眼瞅过来,满脸的横肉都在抖,透着股凶气。 其中一个刚想张嘴骂两句难听的,给这个瘸腿车夫立立威。 可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们瞧清了陆真身上那件青布短打。 那是武馆的衣裳。 胸口上“铁臂”两个黑字,在风里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流氓脸色一变。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领头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也不敢看来人的脸,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道。 陆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这就是皮。 在这吃人的世道,这身皮比人命值钱。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真就起了。 他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子浑厚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像是关不住的江水。 去武馆的路上,陆真的步子迈得很大。 心里头,竟难得有了几分躁动和激动。 练力境中期。 这五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也就是个词。 可在练武人心里,这是一道坎,是一道龙门。 十个练家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熬一辈子,能有两三个跨过去的,就算是祖师爷赏饭吃。 一旦跨过去,那就是从“学徒”变成了“好手”。 地位、名声、钱财,都会跟着来。 铁臂武馆的大门就在眼前。 陆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大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第15章 内门 踏进演武场,热浪扑面而来。 几十号汉子光着膀子,汗臭味混合着尘土味,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发酵。 陆真刚走到角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兄,早啊。” 顾言之手里摇着折扇,身穿那件代表内门弟子的黑色劲装,袖口的金边在晨光下格外晃眼。 但他脸上的笑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半点架子,眼神清澈,透着股真诚的热乎劲。 周围几个想上来巴结顾言之的学徒,见状都悻悻地缩了回去。 陆真拱了拱手,笑道:“顾师兄早。” “哎,叫什么师兄,生分了不是?” 顾言之合上扇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咱们还是兄弟相称。” 陆真看着顾言之坦荡的样子,心里暗自点头。 富家子弟多傲气,像顾言之这样虽有家世、有天赋,却还能平等待人的,确实少见。 这个人,能处。 两人寒暄几句,顾言之便退到一旁,不去打扰陆真练拳。 陆真站在老位置,深吸一口气。 昨天那一夜的蜕变,让他的身体仿佛换了个芯子。 大筋崩弹,骨骼紧实。 他双脚抓地,摆出起手式。 不再需要刻意去调动,体内的劲力顺着脊椎大龙,瞬间贯通四肢。 “喝!” 陆真吐气开声,右臂如鞭,猛地抽出。 这一次,他没用全力,只是顺着那股劲,轻轻松松地把拳送了出去。 “啪!啪!啪!” 三声脆响。 声音清脆悦耳,如爆豆,如裂帛。 而且这三声连得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炸开,余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原本嘈杂的场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静了一瞬。 还在哼哧哼哧练拳的学徒们,一个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角落。 三响? 那个拉黄包车的陆真? “吱呀——” 后院的门帘被掀开。 严铁桥手里攥着紫砂壶,快步走了出来。 他耳朵尖,刚才那三声脆响,听得真真切切。 严铁桥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电,直直地落在陆真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在他印象里,这个陆真年纪大,身子骨又有劳损,虽然人勤快,但资质实在是平庸。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出三响的功夫? “好!” 还没等严铁桥开口,旁边的顾言之先叫了一声好。 他大步走到陆真身边,满脸喜色,比自己练成了还要高兴: “我就知道陆兄不是一般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严铁桥此时也走到了近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干枯如鹰爪的手,猛地搭在陆真的肩膀上。 陆真身子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体内那股刚练出的劲力本能地一弹。 “嗯?” 严铁桥的手掌被震得微微一颤。 他眼中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 “皮膜紧致,大筋崩弹……” “你这是……突破练力境中期了?” 陆真收了架势,恭敬点头:“是。昨晚拉车时偶有所感,侥幸突破了。” “拉车……” 严铁桥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差不多。” “三十岁才入练力中期,虽然是迟了点,过了练武的黄金岁数。” “但既然跨过去了,那就是跨过去了。” “从今往后,你也算是入了流的好手,不再是门外汉了。” 严铁桥转过身,背着手往回走,声音淡淡地传来: “去换衣服吧。” “是,师父!”陆真抱拳,声音洪亮。 顾言之笑着拉过陆真的胳膊:“走走走,陆兄,我带你去领衣服!那黑衫穿着才精神!”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后院走去。 演武场边上,站着几个刚出来的内门弟子。 其中就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张雷。 他们看着陆真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原来是突破练力境中期了啊……” 张雷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不屑: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就三响了。原来是仗着境界硬压出来的。” 旁边一个女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真正的天才,那是境界不到,拳法先通。像顾师弟那样,那是悟性高。” “这陆真都三十了才磨到中期,潜力也就那样了,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命,成不了大器。” 他们嘴上贬低着,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练力中期确实比单纯的拳法入门要难,那是实打实的身体蜕变。 但一想到陆真的年龄,他们又找回了优越感。 一个大器晚成的苦力,威胁不到他们在师父心里的地位。 可对于场上那几十号外门学徒来说,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陆真消失在后院门口。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什么潜力不潜力,什么岁数大不大。 他们不懂,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陆真进去了。 成了那个不用交钱、还能拿钱、被人尊称一声“师兄”的人上人。 “啪!” 一声脆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大奎黑着脸,手里的藤条狠狠抽在旁边的木桩上。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大奎大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人家的本事!有这闲工夫眼红,不如多练两趟拳!” “都给我动起来!谁再偷懒,直接滚蛋!” 学徒们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一个个咬着牙,拼了命地挥动起拳头。 演武场上,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铁臂武馆的后院,连着一间大澡堂子。 水烧得滚烫,雾气腾腾。 陆真把自己泡在大木桶里,拿着粗糙的丝瓜瓤,把全身上下狠狠搓了一遍。 这一搓,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积攒在毛孔里的煤灰、汗渍,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穷酸气,统统搓下来。 洗完澡,浑身通透。 陆真擦干身子,拿起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这是内门弟子的行头。 通体黑色的劲装,用的是上好的绸布,摸着顺滑,透气又不沾身。 领口高耸,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还在边缘处滚了一圈细细的金线,看着就贵气。 陆真穿上身,系紧腰带,蹬上那双厚底的快靴。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 还是那张被风雪吹打得有些粗糙的脸,并没有变成什么英俊小生。 但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眼神锐利。 那一身原本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点头哈腰的苦力气,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沉稳如山的悍气。 陆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正在外头等着的顾言之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顿时一亮。 “好!” 顾言之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围着陆真转了一圈,啧啧称赞: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陆兄这一换上行头,精气神全变了。” “刚才看着还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现在往这一站,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利索!” 陆真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袖口,笑了笑: “谬赞了,就是换层皮,骨子里还是个粗人。” 顾言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可不是换层皮那么简单。” “这一步跨过去了,就是天壤之别。” 他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地看着陆真: “我也快摸到那层窗户纸了,但这几天总觉得差点火候,还是陆兄厉害。” 陆真摇了摇头,诚恳道: “你是真正的天才。才二十岁,就已经要突破练力境中期了。我这都三十了,那是笨鸟先飞,拿命拼出来的,跟你比不了。” 顾言之听了,却只是苦笑一声,并不接这个话茬。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陆兄,馆里那十天一次的‘血气汤’,你喝着感觉如何?” 陆真一愣,如实说道: “那是好东西。每次喝完,身子里就像着了火,练功也不觉得累了。若是能天天喝,我有把握进境能更快。” “这就是了。” 顾言之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我哪是什么天才。我家老头子为了让我练武,那是拿钱不当钱。” “那血气汤,武馆十天发一次,我在家里却是天天当水喝,还要配上百年的人参泡澡。” “我是倚仗着这些资源,硬生生把境界堆上来的。” 说到这儿,顾言之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 “陆兄,既然你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了,有些事我得跟你透个底。” “这世道乱,有一身本事,那就是金字招牌。” “你信不信?只要你把这身衣服穿出去,不出三天,肯定有不少人提着礼物来找你。” 陆真有些疑惑:“找我做什么?” “做事啊。” 顾言之扳着手指头数道: “或者是请你去走镖押货,护送些贵重东西。” “或者是大户人家请你去当教头,看家护院。” “再不济,有些大店铺也会花钱请你去‘挂个名’,平日里不用干活,只要有了麻烦你去镇镇场子就行。” 陆真眉头微皱:“做事?咱们进了内门,不是应该专心在馆里练武吗?” 第16章 血气汤 顾言之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兄,你想岔了。” “穷文富武,练武那就是个无底洞,是个吞金兽。” “铁臂武馆又不是善堂,师父收徒弟是为了传衣钵,也是为了壮大势力,哪供得起这么多人天天大鱼大肉还喝药汤?” 顾言之指了指后院那些紧闭的房门: “你以为那些师兄师姐天天都在屋里练功?” “除了那几个家里有矿的,剩下的,哪个手里没点营生?” “都得自己找出路。这很正常。” “只有赚了钱,买得起肉,喝得起药,这功夫才能接着往上练。没钱,身子亏空了,练得越狠,死得越快。” 顾言之收起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节奏,眼神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陆兄,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你帮我解了不少算术题,不如你猜猜,我家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陆真略一思索,目光落在顾言之那双没干过重活的手,还有怀里那本不离身的账册上。 “这倒不难猜。” 陆真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顾兄每日都在算计利息、折损、容积,做的都是大数目的加减乘除。再加上你这身气度,哪怕是练武也讲究个投入产出……想必是城里的大商贾之家。” “商贾?算是吧。” 顾言之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不过,若是寻常的米铺布庄,哪怕开遍了全城,也用不着我来学这些洋人的几何代数。”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远处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陆兄,这洋城的繁华,一半在租界,一半就在那码头上。” “城里的‘通江船运’,便是我家的产业。” 陆真听了,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通江船运。 他在码头拉活的时候,没少见过挂着“顾”字旗的大铁船。 那可是垄断了洋城到汉口这一条水路的大鳄,手底下几千号扛包的苦力,连洋人的商船都要给几分面子。 没想到,这位总是笑嘻嘻的顾兄,竟然是那种庞然大物的少东家。 顾言之转过身,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陆兄,既然话说到这儿,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家老头子最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护航队。毕竟现在世道乱,水匪多,洋人也不讲规矩。与其花钱请外人,不如用自己人放心。” 他看着陆真,诚恳地说道: “我想请陆兄来帮我。” “也不用你天天坐班。一个月,你只需随船跑一趟,护个来回的安全。” “若是没遇上事,你就当是去散心;若是遇上不开眼的蟊贼,你只管出手打发了便是。” “至于报酬……”顾言之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八十块大洋。” “八十块?” 陆真呼吸一滞。 他现在拉车,如果没有面板加成,扣除一切费用,拼死拼活一个月也就是几块的进项。 这一张嘴就是八十块,而且一个月只干一趟活。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见陆真意动,顾言之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 “钱还在其次。” 顾言之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 “陆兄,你既然练到了中期,应该能感觉到,光靠那十天一碗的‘血气汤’,其实有些不够用了吧?” 陆真点了点头。 确实,随着体魄越来越强,那血气汤的效果虽然还有,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明显了。 “我们跑船的,常年出海入江。” 顾言之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在深水区,偶尔能捕捞到一种‘宝鱼’,我们叫它‘赤鳞鱼’。” “这鱼肉质鲜红如火,若是生吃下去,那股子血气精华,比这武馆里的药汤要强上十倍不止!” “对于我们练力境的人来说,那就是大补之物。” “只可惜这鱼离水即死,极难保存,外头根本买不到。” 顾言之拍了拍陆真的肩膀: “若是陆兄肯来,每次跑船,不管能不能捕到,我都做主,分你一条宝鱼。” 陆真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八十块大洋虽然诱人,但终究是有价的。 可这能提升实力的“宝鱼”,那是无价之宝,是有钱都没处买的资源。 在这乱世,实力每强一分,活下去的把握就大一分。 “顾兄弟……”陆真刚要开口。 顾言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急着答应,这是大事,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你若是有意,明儿不妨来我家宅子坐坐,认认门,顺便看看那鱼。” 陆真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好。明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 送走了顾言之,陆真刚一踏出后院,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原本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杂役,此刻一个个笑脸相迎,弯腰哈背。 还没等他走出大门,几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模样的人就围了上来。 “哟,这位就是新晋的陆师傅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一个镶着金牙的胖子满脸堆笑,递上一张名帖: “鄙人是‘大乐门’赌场的管事。我们老板听说陆师傅神功大成,特意让我来请。” “只要陆师傅肯赏光,去咱们场子里挂个‘镇场供奉’的名头,一个月六十块大洋!平时好酒好肉招待着,有不开眼的闹事您再露两手就行!”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就挤了过来: “去赌场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什么?陆师傅,我是城北赵家镖局的。” “我们总镖头说了,只要陆师傅肯来带趟子,一个月七十块!若是走长镖,还有额外分红!” “陆师傅,看看我们……” 一时间,陆真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含金量。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武力就是最稀缺的硬通货。 一个有着“铁臂武馆”背景,又是“练力境中期”的高手,在这些生意人眼里,那就是能镇宅避邪的门神。 陆真一一接过名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的开价都不低,五六十块,甚至七十块。 比起以前拉车,那是翻了十倍不止。 但听了一圈下来,除了钱,也就是许诺些酒肉女色。 没有一家提到像“宝鱼”那样能辅助修行的特殊资源。 对于现在的陆真来说,钱只要够用就行。 但路不能断。 他还要往上爬,还要去看看那练力后期,甚至是明劲的风景。 相比之下,顾言之的开价不仅最高,给的东西也最合他的心意。 陆真心中大定。 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 “诸位的美意,陆某心领了。” “只是我初入内门,境界还未稳固,还需要些时日闭关打磨。” “这些差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群热情的管事,陆真走出武馆大门,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被众人追捧、争抢的感觉,确实让人有些飘飘然。 ... 与此同时。 猪笼巷。 沈姐那间破败的屋门前,此刻却是人头攒动,黑压压堵了一片。 那个被陆真吓退过的何贵,又回来了。 这一回,他没带那把装斯文的折扇,手里倒是提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子,满脸的红光,那双倒三角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着烂棉袄的庄稼汉,个个也是面色不善,盯着那几间破房,眼珠子发绿。 “开门!给老子开门!” 何贵一脚踹在门板上,震得屋顶落灰。 “沈氏!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儿个可是咱们何家族里来收房,天经地义的事!” 何贵转过身,冲着身后那几个汉子大声嚷嚷,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兄弟们,我都打听清楚了!” “上次那个替她出头的陆瘸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铁臂武馆的正经弟子!” “我花钱买了车行的消息,那小子就是个刚交了学费的‘外门学徒’!只要有钱,谁都能进去混几天!” 那几个何家亲戚一听这话,原本仅存的一点忌惮也烟消云散了。 “大哥,那咱还等什么?”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搓着手,贪婪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赶紧把这婆娘弄走,这屋里的房梁、砖头,哪怕是那口破锅,咱们拆了也能换几斗米!” 何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压低声音道: “说好了。这破房子归你们拆,里面的破烂你们随便拿。” “但是这人……得归我。” “老三欠了我五块大洋,这娘们模样还算周正,带回去给我填房,总能把账平了。” 说罢,几人怪笑着,轮番上前踹门。 “砰!砰!砰!” 木门发出“吱呀”声,门轴都在晃动,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屋内。 沈云死死地用后背抵着门板,双脚蹬着地面,那双粗糙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 每一次撞击传来,她的身子就剧烈地抖一下。 她不敢出声,生怕泄了那口抵门的气。 ... 巷子两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大家缩着脖子,袖着手,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贵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又是打着“何家宗族”的旗号办事,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那个卖烂菜的马大叔,站在人群里,把手里的扁担往身后藏了藏。 他叹了口气,把头别过去,不忍心看。 前两天他还帮着守门,那是冲着陆真那身“铁臂”的皮。 可如今听何贵这么一咋呼,说陆真只是个花钱买样子的外门货,他那点胆气瞬间就泄了。 胖婶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却是挂着几分看好戏的刻薄劲。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沈寡妇要是正经人,能惹上这身骚?” “还有那个陆瘸子,装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充大头蒜的!” “我就说嘛,一个拉车的苦哈哈,哪能一步登天?这下好了,西洋镜被拆穿了,我看他今儿个要是敢露面,非得被何贵打断另外一条腿不可!” 闲汉们听了,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在沈云那颤抖的门板上乱瞟,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 “可惜了,这沈氏那身段……” “嘿,落到何贵那个老流氓手里,怕是要被玩坏喽。” ...... 第17章 地位 “住手!” 一声怒喝,猛地在巷子里炸响。 声音很大,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气。 吵闹的巷子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巷子口,陆真正大步走过来。 那条瘸了十二年的右腿,如今一点都不瘸了。 原本习惯性弯着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他站得直直的,个头足足有一米八高。 最近这段日子,他天天在武馆里大口吃肉,又日夜练武。 那原本瘦弱的身子,早就变结实了。他肩膀变宽了,胳膊变粗了。那一身代表内门弟子的黑色衣服,被结实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不光是身体变了,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低声下气、满脸苦相的车夫不见了。 现在的陆真,眼神像刀子一样冷,走路沉稳有力。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真正练武之人才有的强悍之气。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 周围的邻居,不管是刚才说风凉话的胖婶,还是看热闹的闲汉,一碰到陆真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都忍不住发毛。 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散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真走到跟前,看了看何贵这群人,又看了看那扇快要破掉的木门。 他一眼就知道这帮人在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 他还是那个拖着瘸腿的底层苦力,遇到这种事,他或许会躲。 因为那时候他没钱没势,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哪里敢在白天去惹这些无赖?他最多只敢在天黑没人的时候,偷偷给沈云送点吃的。 可是现在? 陆真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何贵。 他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 这段时间的苦练,加上他自己亲手杀过人,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世道。 这是一个吃人的乱世。 跟这群地痞流氓讲王法、讲道理,完全没有用。 你越是躲避,越是退让,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恨不得把你吃干抹净。 在这个世道,想要活得像个人,想要护住身边的人,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把自己的拳头练硬,硬到让他们害怕,硬到让他们痛! 现在,他的腿彻底好了。他成了铁臂武馆真正的内门弟子。他练成了一身好武功,一只手就有五百斤的力气。 既然有了实力,有了底气。 他还躲什么? 何贵看着陆真走近,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怵。 但是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五六个壮汉,胆子立刻又变大了。他心想,自己这边人多,怕什么? 而且,何贵根本不知道陆真身上这件黑色的衣服代表着什么。他更不懂内门弟子的分量。在他眼里,陆真还是那个花了点钱在武馆外门混日子的瘸腿车夫。 “哟,原来是陆瘸子!”何贵举起手里的枣木棍子,指着陆真叫嚣起来,“你穿身黑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今天是咱们何家收房办事!你敢管闲事,老子连你一块打!”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大喊大叫:“就是!大家一起上,废了这小子!” 一个汉子举着棍子冲在最前面,朝着陆真的头狠狠砸下来。 陆真看都没有看,抬起右手,一拳打了出去。 这就是练力中期的力道。全身上下的力气拧成一股绳,整整五百斤的巨力,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那个汉子的胸口。 国术里有一句话,叫“打人如挂画”。 只见那个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发狂的奔马撞到一样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他重重地撞在后边的砖墙上。他的身体在墙上硬生生贴了一秒钟,然后才像一幅画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 他的胸骨全碎了,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沫子,躺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但是陆真没有停手。他身子一晃,直接冲进了人群里。 他伸手抓住另一个汉子的胳膊,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条胳膊直接被折断,白惨惨的骨头渣子从皮肉里刺了出来。 接着,陆真飞起一脚,踢在第三个人的小腿上。 “咔吧!” 这人的小腿直接反向弯折,倒在地上捂着断腿惨叫打滚。 前后不过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陆真抬手就打废了三个人。 何贵和剩下的人全都吓破了胆。 何贵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裤裆里一阵湿热,竟然直接吓尿了裤子。他满脸都是惊恐,看着陆真就像看一个活阎王,打心底里感到胆寒,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外头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 “哔——哔——” 一队民国的治安队巡捕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警棍,肩上背着长枪,带头的小队长大声喊道:“干什么呢!全都不许动!” 何贵和剩下那几个汉子一看到治安队,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向巡捕,指着陆真,扯着嗓子疯狂大喊起来。 “杀人啦!” “长官救命啊!他杀人啦!” “快抓他!”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巡捕本来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包铁警棍,气势汹汹地正要拿人。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惨状,再抬眼看清陆真身上的穿着时,脚步猛地硬生生刹住了。 “嘶……等等。” 一个老巡捕一把拉住旁边的新兵,压低了嗓门,眼神忌惮地盯着陆真身上的黑衣金边:“看清楚了,那是铁臂武馆的皮!黑绸金边,这是内门真传弟子!别瞎动手,惹了这种练家子,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巡捕互相对视一眼,拿着棍子的手顿时有些发虚,谁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这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 “都闪开!”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腰间别着配枪的巡捕队长拨开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陆真面色平静,身上那一股子慑人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太清楚这世道的规矩了。拳头硬是底气,但要想在道上走得顺,还得会办事。 没等那队长先开口盘问,陆真便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直接把事情定了性: “长官来得正好。” “这几个青皮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纠结成群,意图强闯民宅、劫财劫色。鄙人身为练武之人,实在看不过眼,这才出手阻拦,算是见义勇为。”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拳脚无眼,这几个无赖身子骨太弱,没扛住鄙人的整劲。” 说完,陆真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寒星般锐利的眼睛环视了一圈两旁看热闹的街坊,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街坊邻居,刚才大伙儿可都瞧得真切。我陆某人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周围那些街坊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看了看地上那胸口塌陷、死得透透的汉子,再看看断手断脚惨叫的流氓,心里跟明镜似的——陆真现在是一头下山猛虎,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打死个把地痞流氓根本就不叫事!谁要是这会儿敢触他的霉头,那就是找死。 前脚还在说风凉话的胖婶,这会儿变脸比翻书还快,第一个拍着大腿喊了起来: “对对对!长官,陆师傅说得句句属实啊!何贵这王八蛋带人来抢寡妇的房子,还要卖人呐!陆师傅这是行侠仗义!” 卖烂菜的马大叔也赶紧附和:“没错!他们还拿大木棍子砸门!要不是陆师傅心肠好出手相救,沈家妹子今儿个就没命了!” “是啊,何贵他们是强盗!陆师傅是好人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吓尿裤子的何贵。 第18章 误会 那巡捕队长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却一直上下打量着陆真。 作为城南的地头蛇,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一拳能把人的胸骨打得塌陷如画,这绝对是练力境中期才有的恐怖力道! 再看陆真那一身代表着铁臂武馆内门弟子的黑色劲装,队长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严铁桥的内门弟子。 而地上躺着的,不过是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盲流、泼皮无赖。 为了几个死不足惜的人渣,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武馆高手?他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干!这年头,死几个流民跟死几条野狗有什么分别? 队长咳嗽了一声,脸色瞬间一板,指着瘫软在地的何贵骂道: “好你个何贵!真是狗胆包天,敢在老子的辖区入室抢劫!来人啊,把这几个没死的暴徒给我铐起来,押回号子里严加审问!” 说罢,队长转过头看向陆真,严肃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又透着通融的神色: “既然是入室抢劫,陆师傅挺身而出,那就是正当防卫,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啊!” “长官明鉴。” 陆真微微一笑,借着上前两步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怀里。 再伸出来时,两根手指间已经捏着两卷用红纸包好的现大洋。足足二十块,沉甸甸的。 他顺势一把握住队长的手,将大洋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对方宽大的袖口里,语气温和却透着江湖气: “大冷天的,长官带着弟兄们跑这一趟,受累了。这点辛苦钱,拿去给弟兄们打点好酒、割几斤狗肉,驱驱寒气。” 队长袖口一沉,听着那银元碰撞发出的微弱且清脆的闷响,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融化成了春风般的笑容。 二十块大洋!这抵得上他们小队半个月的油水了!这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果然财大气粗,且极会上道! “哎哟,陆师傅真是太客气了,讲究人啊!” 队长一把反握住陆真的手,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异父亲兄弟,大声自我介绍起来: “鄙人李彪,添为城南巡捕房第三小队队长!早就听说铁臂武馆的内门高徒个个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陆老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老弟放心,这事儿哥哥我担了!这几个刁民死有余辜,尸体我让手下拖去乱葬岗埋了,绝不给老弟沾半点晦气!以后在城南这片儿,有用到老哥的地方,言语一声!” “那就有劳李老哥了,改日望江楼,我做东请老哥喝茶。” “哈哈哈,好说,好说!” .. 巡捕房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具尸体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地上的血迹被小队长李彪殷勤地让人用几铲子黄土盖了。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看热闹的街坊们也回了屋。 寒风一卷,何家那扇被踹烂的破木门“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门槛内,沈云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顺着门框软倒在地。 陆真目光扫过这四处漏风的破屋,眉头微皱。 这世道,豺狼太多。何贵虽然被抓了,但保不齐明天又会冒出个李贵、张贵。沈云一个姿色不差的寡妇,住在这连门都没有的破屋里,简直就是一块扔在饿狼堆里的肥肉。 陆真又想到了自家的破板房。 自己如今入了内门,白天得在武馆打熬筋骨,早晚还得出去拉车赚外快。婉儿一个十六岁的半大丫头整天孤零零待在家里,他心里也始终悬着块石头。虽说街坊们现在怕他,但这猪笼巷外头可是成群结队、饿急了眼的流民。 以前是怕瓜田李下,惹人闲话。 可如今,他陆真练力中期,穿的是铁臂武馆的内门黑衫,一拳能把人胸骨打塌!他这双拳头,就是这猪笼巷里的王法!谁还敢嚼半句舌根? 让沈云搬过去,两个女人关起门来作伴,遇到事也能互相照应,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沈姐。”陆真开了口。 沈云抬起头,眼眶通红。 “小陆……不,陆师傅,今天要是没有你,我……” 陆真一步跨上前,稳稳托住她的胳膊。 入手处,只觉得这女人的胳膊纤细得可怜,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气。 陆真收回手,指了指那扇破门,“这门烂了,不挡风也不挡贼。你收拾收拾,搬去我那儿。我白天不在家,你正好给婉儿做个伴,我也能放心些。” 话音刚落,沈云的身子猛地一僵。 搬去他那儿? 在这保守又封建的贫民窟,孤男寡女。 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大晚上搬进一个血气方刚的单身汉家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那是搭伙过日子,是去给人家做小、当女人的。 沈云低着头,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路滚烫地蔓延到了耳根。 她咬着下唇,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陆真宽阔挺拔的胸膛和那身干练的黑衣,心跳得像擂鼓。要是跟了他……总好过被那些地痞无赖糟蹋,况且,他是个重情义、能扛事的大男儿。 “我……我听你的。”沈云声音细若蚊蝇。 她转身去屋里,只拿了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包了个干瘪的小包袱便走了出来。 两人穿过昏暗的巷道。陆真推开自家那扇用木棍顶着的门。 “婉儿,出来帮把手。” 听到大哥的声音,陆婉赶紧从里屋跑出来。一见大哥身后跟着脸颊红扑扑、紧紧抱着包袱的沈云,小丫头愣了一下。 “以后沈姐就在咱们家住下。你们姐妹俩做个伴,互相照应。”陆真一边脱下沾了寒气的罩衫,一边干脆地交代道。 陆婉一听,昏暗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穷人家的孩子最记恩。当年大雪封门,要不是沈姐偷偷塞来的热粥和那两块救命的银洋,她和大哥早就饿死冻死了。她心里一直记着沈姐的好。 “太好了!沈姐,你快进来,外头风大!”陆婉欢天喜地跑过去,一把拉住沈云冰凉的手,将她迎进屋。 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看英武阳刚的大哥,又看看低眉顺眼、透着股水乡女子温婉劲儿的沈云。她小嘴一咧,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真好……沈姐人这么好,要是能给我哥当媳妇,那就更好了……” 这话虽然声音小,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沈云本就没褪下去的红脸,“腾”的一下更红了,简直像个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包袱皮,局促地捏着衣角,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陆真倒水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自以为聪明的小妹,再看看羞得抬不起头、默不作声的沈云。 他眼角微微抽搐。 “瞎嘀咕什么!” 陆真板起脸,十分无语地瞪了小妹一眼。 “赶紧带沈姐去里屋铺床休息,明天我还要早起去武馆练拳!” 陆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拉起还在发懵的沈云就往里屋走。 “沈姐,咱们睡这间,被子我都暖好了。别理我哥,他是个练武的粗人,不懂这些。”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陆真独自盘膝坐在外间的硬板床上。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习武三个时辰,拉车两个时辰......】 【基础收益:大洋+2,职业经验+10,体魄经验+20,通用经验+1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6,职业经验+30,体魄经验+60,通用经验+30!】 【陆真(30岁)】 钱财:46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3(20/800) 技能: 拉车lv.3(50/800) 盘龙桩lv.3(30/800) 铁线拳lv.3(25/800) 体魄:拔筋撑骨lv.3(545/800) 通用经验:70点 ...... 第19章 顾家商会 翌日,清晨。 淡青色的晨雾还没在弄堂里散尽,街头巷尾的叫卖声已经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今天他没有先去铁臂武馆打熬筋骨,而是换上了那身黑绸金边的内门劲装,径直朝着城中心走去。 昨儿个和顾言之约好了,要先去顾家认认门。 城中正街,那是洋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 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宅院盘踞于此,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厚重牌匾——“通江商会”。 这便是顾家在这十里洋场里的根基。 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台阶下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这几人个个太阳穴微鼓,腰间鼓鼓囊囊,站姿笔挺,透着股精悍之气。 见陆真拾阶而上,为首的护院刚要上前盘问,目光一触及陆真身上那件“铁臂武馆”的内门黑衫,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可是陆真陆师傅?”那护院抱了抱拳,客气道,“少东家早有吩咐,说是今日有武馆的同门兄弟登门。您快里面请。” 门房领着陆真穿过前院,还没走多远,顾言之已经迎了出来。 “陆兄,你可算来了!” 顾言之手里依然摇着那把折扇,笑吟吟地将陆真往里让。 跟着顾言之往深处走,陆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商贾巨富。 这大宅子外表看着是传统的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可到了内室,却别有洞天。 脚下踩的是西洋运来的厚重天鹅绒地毯,软如云端,踩上去半点声响不生;头顶悬着璀璨的琉璃水晶吊灯,哪怕是白日里看着也极为夺目。 墙角立着半人高的发条大座钟,黄铜钟摆“滴答滴答”走得极其精准。旁边的高脚几上,还摆着个金喇叭模样的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不知名的西洋轻曲。 富丽堂皇,中西合璧。 “陆兄见笑了。”顾言之随口解释着,“我家老头子做的是江上的船运买卖,常和租界那些洋行打交道,家里便难免沾了些西洋来的物件。” 陆真微微点头。 穷文富武。 就这宅子里的气派和资源,难怪顾言之练武能有那般神速。 穿过长廊,两人来到了宅子的后院。 这里没有前院那些花花草草的景致,反倒铺着一水儿的坚硬石板,平整宽阔。四周摆着兵器架子,刀枪剑戟一应俱全,角落里还立着几个打得凹凸不平的包铁木人桩。 这是一处私人的演武场。 场地中央,正有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在练功。 这三人穿着利落的短打,虽上了岁数,但筋骨粗壮,一招一式间透着股沉稳狠辣的实战派作风,显然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老江湖。 见少东家带人进来,三人齐齐收势吐气,拱手行礼:“少东家。” “这几位是我通江商会的护院教头,”顾言之转头看向陆真,介绍道,“他们几位常年随船走镖,早些年便已跨入了练力境中期,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说到这,顾言之眼睛微微一亮,收拢折扇,笑道:“陆兄,你刚突破中期不久,一身劲力正需磨砺稳固。这几位教头经验老道,不知陆兄有没有兴致,下场交手切磋一二?” 陆真闻言,目光落在对面那三位护院身上。 这三人身上的气息绵长沉稳,肌肉紧实,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练力中期。 他也觉得一身气血翻涌无处发泄,当下胸中战意一动。 “好,那就讨教了。” 陆真解下外罩的黑绸衫交与旁人,露出了里面紧身的练功服。 对面走出一个面容削瘦的护院,双拳一抱:“在下赵四,请陆师傅指教。” 话音未落,赵四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老狼般扑了过来。 没有半点花哨,上来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拳风呼啸,撕裂空气,直奔陆真胸膛。足足五百斤的力道,在这一拳中尽数爆发,尽显老辣! 陆真面色不改,双脚如老树盘根,死死扣住地板。 “盘龙桩”的劲力顺着脚跟直冲脊柱。 大筋崩弹!他不退反进,腰马一拧,右臂如铁鞭般悍然迎上。 “啪!啪!” 两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接连炸开。 陆真的“铁线拳”早已在面板的加持下达到了二响的地步,皮膜震荡,劲力通透,没有丝毫初入中期的生涩。 “砰——!” 两拳硬碰硬地砸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赵四只觉得一股蛮横且连绵的劲力顺着拳锋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这股力道太过扎实,竟逼得他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三步,在一块石板上踩出一道白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陆真,仅仅只是肩膀微微一晃,便像没事人一样立在原地,气息丝毫未乱。 刚猛霸道,丝毫不弱于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资深护卫! “好拳法!好霸道的力气!” 赵四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陆师傅底子扎实,这二响的铁线拳,劲力已然贯通全身,赵某佩服!” 周围另外两名护院也暗暗心惊,看向陆真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重。 顾言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抚掌大笑:“好!陆兄,你这身手精进得可真是神速啊!” 他步入场中,眼中满是惊叹:“昨日见你,气息才刚刚稳固。今日这二响的铁线拳,打得却如铜浇铁铸一般。 那赵四可是咱们商会里数一数二的老把式,能在硬碰硬中将他震退,陆兄这练力中期的底子,简直比那些熬了三五年的还要扎实!” 陆真收了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谦虚道:“赵师傅承让了,我不过是占了年轻力壮的便宜。” 赵四揉着发麻的手腕退下,眼中也是心服口服。 顾言之凑上前,顺势切入正题,折扇一合,神色认真了几分:“陆兄,既然试过了身手,昨儿个跟你提的那趟走船的差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见陆真微微沉吟,顾言之当即一挥手,极为豪爽地加了筹码: “陆兄不必顾虑。既然你这实力远超寻常中期,那待遇自然也得再涨上一涨!” “一个月,一百块现大洋!” 顾言之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除了这一百块大洋,答应你的‘赤鳞鱼’,只要网到,每次必分你一条! 不仅如此,船上的吃穿用度,全按我顾家商会最高档的例份走,滋补的药膳你敞开了吃。陆兄,你看这诚意可还够?” 陆真听罢,心头也是一跳。 一百块大洋,外加赤鳞鱼和药膳。这等优渥的条件,放眼整个洋城,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更重要的是,陆真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有了“每日结算”的面板,他拉黄包车虽然也能稳稳赚取经验,但拉车毕竟只是下九流的苦力活。 若是换作“走镖护卫”这种刀口舔血、真刀真枪的武行职业,每日结算的经验和金钱奖励,会不会比拉车来得更香、更丰厚? 他正想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面板的底线和新职业的收益。 “顾兄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真目光一凝,抱拳道,“这差事,我接了。” 顾言之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还礼:“痛快!有陆兄在船上镇场子,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具体的出船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到时候我派人去武馆接你!” 事情谈妥,陆真没有在顾家多做逗留。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黑绸内门劲装披在身上,拱手告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通江商会,径直回铁臂武馆去了。 …… 第20章 为何习武 陆真前脚刚走,顾家后院的月亮门处,便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这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顾言之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只见一个月白缎子长衫、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的中年男人,黑着脸踱步走进了演武场。 正是顾家当代的家主,通江商会的掌舵人,顾言之的父亲——顾万山。 “老爷……”几个护院教头见状,立刻屏气凝神,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顾言之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干笑一声:“爹,您怎么到后院来了?”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干的好事!” 顾万山手里的核桃盘得“嘎吱”作响,一双精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演武场上的兵器架,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每天不看账本,不理生意,简直是白白浪费光阴!” 顾言之想要分辩:“爹,这世道乱,手里有功夫才能防身……” “荒唐!” 顾万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指着脚下的青石板,厉声训斥: “防身?我顾家养着那么多条快枪,那么多护院,是吃干饭的吗?” “你也不睁眼看看,咱们通江商会的生意有多大!江面上一半的货船,都挂着咱们顾家的旗!每日码头上进出的现大洋,如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钱庄里拉! 连租界里那些洋人的大买办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递根雪茄!” 顾万山上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儿子: “在这十里洋场,钱,才是最大的王法!” “只要咱们手里有真金白银,什么样的武者招募不到?” “你真以为那些在武馆里苦练十几年、几十年的武师有多清高? 只要价钱给够了,明劲武师,暗劲宗师或许要费些心思去请,可那些个练力莽汉,还不得排着队来给咱们顾家当护卫客卿! 你花那个闲工夫去流汗吃苦,练那一身死力气,能换来几条船的利润?!” 顾万山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头疼的独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盘着核桃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沧桑: “你小时候,最是安分。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洋文算学,一点就通。我原本指望你接手商会,做个运筹帷幄的儒商。” 说到这,顾万山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的兵器架:“可谁知你长大了,偏偏迷上了这粗鄙的打杀之术!成日里在这后院打熬气力,简直是不务正业!” 秋风扫过演武场的青石板,顾言之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将手中的折扇缓缓捏紧,脊背挺得笔直,迎着父亲那凌厉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爹。” “您可知,孩儿我为何如此?” ... 顾万山眉头一挑。他本欲再骂,可目光触及儿子那双清亮且透着股决绝的眼睛时,满腔的火气竟顿了一下。 知子莫若父。看着儿子这副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他心头反倒生出了一丝兴致。 顾万山冷哼一声,拂袖背过双手:“好,那你说说看。” 顾言之抬起头。 “小时候,在书房里……” “我看的最多的,不是生意经,而是史书。” “书里写着,咱们这片土地,曾经是什么模样。那可是大汉雄风、盛唐气象的盛世模样!” “汉旗所指,威加海内;大唐铁骑,四夷宾服!万国来朝,那些番邦异族到了咱们的地界,也得规规矩矩地低下头颅。” “那时候的华夏,是顶天立地、大有尊严的!” 话音至此,顾言之猛地转过身。 “然后,您再看看现在呢?” “看看这世道,成了什么模样!” “江面上横行的是西洋列强的坚船利炮,租界里插着的是别人家的洋旗!这大好河山,被外人当成了随意宰割的鱼肉!” “庙堂之上,军阀割据,为了一己私欲打得连年征战、生灵涂炭;庙堂之下,公卿断脊乞降,签了一张又一张卖国的契纸! 咱们的同胞,被当成猪仔贩卖,被洋人的福寿膏抽干了精血!流民如犬,饿殍遍地,人命贱得不如草芥!” “洋人走在这十里洋场的大街上,连巡捕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半点尊严可言?!” 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清俊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为什么会这样?”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咱们的拳头不够硬!武力不行!” “洋人靠着坚船利炮砸开了国门,咱们手里的算盘打得再响,能挡得住洋枪的子弹吗?能买得来列强的尊严吗?不能!” 顾言之迎着父亲那锐利的目光,丝毫不退: “爹,您一直问,孩儿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为何偏偏要去吃苦受累,为何执意要去习武。” “孩儿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您——” “孩儿,是为了中华崛起而习武!” 话音落下,顾言之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顾万山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大步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被捏得死紧,他猛地一顿脚,怒斥出声: “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正发着火,月亮门外款款走进来一道妖娆的身影。 那是顾家后宅里颇受宠的三姨太。她穿着一身掐丝滚边的修身旗袍,腰肢扭得像水蛇,手里还牵着个刚满两岁、正咿咿呀呀学语的小少爷。 见顾万山发怒,三姨太眼珠子一转,赶紧凑上前去。 她掏出香喷喷的丝帕,一边替顾万山顺着胸口的气,一边娇滴滴、做小伏低地说道: “哎哟,老爷,您可千万别生这么大的气,仔细伤了身子。” “大少爷他也真是的,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哪懂得老爷您在商场上操持这份家业的辛苦?您别生言儿的气了,他脾气倔,等他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就知道老爷的苦心了……” 这原本是平时最受用的话,可今天,顾万山听着却觉得格外刺耳。 “闭嘴!” 顾万山一把拂开她的手,沉声斥责道:“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什么东西!” 三姨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捏着帕子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万山没再理会她,只是弯下腰,一把牵起旁边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儿子。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门外。 顾言之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但顾万山那张原本黑沉的脸上,怒意却不知在何时悄然散去。 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小儿子细嫩的小手,低声喃喃道: “是我的种。” 说罢,他低下头,看着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儿子: “看清你大哥的模样了吗?” “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大哥这样,知道了吗?” 小儿子只是咬着手指头,仰起头冲着顾万山“咿咿呀呀”地吐着口水泡泡。 顾万山看着儿子这副憨态,忍不住摸着下巴,爽朗地乐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哈!” ... 第21章 七响,破限 铁臂武馆,内院。 与前院那汗酸味熏天、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抢石锁的嘈杂截然不同。 这内院,静得能听见飞鸟掠过屋檐的振翅声。 院子铺的是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角落里摆着梅花桩、细沙袋,还有几个裹着熟牛皮的包铁木人桩。 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那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享用的“秘制药浴”散出来的味道。 这便是内门。 跨过那道门槛,便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练的是杀人的真功夫,养的是武者的精气神。 陆真穿着那身黑绸金边的劲装,正站在木人桩前,有一搭没一搭地体会着练力中期的寸劲。 不远处,站着几个比他入门早的内门师兄。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余光偶尔扫过陆真,却没人主动上前来搭话。 其中一个双臂套着铜环的魁梧汉子撇了撇嘴,跟身旁人低声耳语:“瞧见没,那位就是三十岁才磨进中期的陆师弟。” “力气倒是有把子,可惜,岁数太大了。”另一人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与笃定,“三十岁,气血已经定了型,马上就要走下坡路。 这辈子能稳在中期就算祖师爷保佑,至于练力后期、甚至是明劲?那是想都别想。” 他们议论的声音极压抑,但在武者的耳朵里却也算不得隐秘。 在他们眼里,陆真就像是个靠着熬工龄勉强混进来的老卒,潜力耗尽,根本不值得深交,更不配成为竞争对手。 正说着,内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严珊珊一身紫色的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傲人的身段,如一团火般走了进来。 几个师兄立刻换上笑脸,纷纷殷勤地打招呼。严珊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场中,正巧看见在打木人桩的陆真。 她脚步微顿,走了过去,看了两眼陆真的发力,随口提点道: “陆师弟,铁线拳讲究刚猛,但你这般年纪,骨缝已经长死,就别太逞强去硬撞了。出拳时肩井穴再松两分,免得伤了筋骨,以后落下病根。” 语气倒算客气,但也仅限于客气。 像是在指点一个武馆雇来的老护院。 提点两句,算是尽了主家千金的本分。至于陆真听不听,练得如何,她全然不在乎,说完便径直走向了一旁。 陆真面色平静,收势拱了拱手,继续练自己的拳。 没过多久,顾言之也到了。 他一现身,内院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 这段时日,顾言之在这内院里可是个风云人物。 不仅天资奇高,不到一个月便拳出三响,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子仗义疏财的豪门气度,为人又风趣渊博。 人格魅力与雄厚财力的双重加持下,不知不觉间,内院里便有不少人聚拢在了他身边,隐隐成了一个核心的小圈子。 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严珊珊,此刻也主动凑了过去,笑语盈盈地与他攀谈着什么,眼底波光流转。 顾言之正与众人说着趣事,余光一瞥,正好看见独自站在角落木人桩前的陆真。 他眼睛一亮,当即合拢折扇,分开众人大步走了过去。 “陆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闷头练?来来来,这边歇会儿!” 说罢,顾言之极为自然地拉起陆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自己那个热络的小圈子里。 圈子里的几个人见状,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半分。 他们看看风流倜傥的顾言之,再看看面膛黝黑、三十岁才堪堪入内门的陆真,怎么看都觉得扎眼。 这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天资聪颖,或是家境殷实? 陆真一个拉黄包车出身的底层苦力,跟他们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精美的玉器堆里混进了一个粗糙的黑瓦罐。 虽然碍于顾言之的面子,没人开口赶人,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微不可察的嫌弃,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陆真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陆真神色如常,只当没看见。 他本就无意融这种圈子。 而这一幕,丝毫不落地上演在演武场另一侧的几人眼中。 那是内院里另一批人,清一色的练力境后期高手。他们自恃实力强横,资历最深,向来不屑于去趋炎附势。 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抱着臂膀,看着被顾言之拉进圈子的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原本以为那个顾家大少爷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还想着结交一二。没成想,竟然这般不讲究,什么下九流的货色都往身边拉,平白自降了身份。”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严珊珊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透着股酸意:“倒是可惜了严师妹,成日里围着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少爷转。” 站在最中间的那人,身形如铁塔,正是张雷。 他听着师弟的话,目光冷冷地扫过顾言之,最后狠狠地剜了陆真一眼。 “哼。” 张雷的一声冷哼刚落地,正堂紧闭的雕花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了。 内院里所有人立刻收敛了神色,齐齐停下动作,肃立两旁。 严铁桥穿着一身宽大的灰布大褂,手里没拿紫砂壶,倒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跨过门槛。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在陆真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几分平淡,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都停停吧。” 严铁桥走到内院中央淡淡开口。 “今日咱们内院,添了新人。” 他目光扫过陆真,语气沧桑而沉稳:“进了这道门,外院那些打熬死力气的庄稼把式,就该扔了。按武馆的规矩,新入内门,师父得亲自给你们亮一次底。都把招子放亮,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严铁桥肩膀微微一抖,那件宽大的灰布大褂竟如同被狂风鼓满,猎猎作响。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往地上一扎。 “轰!” 所有人却觉得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颤。 盘龙桩! 陆真瞳孔微缩,他只觉得眼前的严铁桥身形拔高了数寸,脊柱骨节处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咯咯”声,宛如一条蛰伏在深渊里的远古老龙突然舒展了筋骨。 紧接着,严铁桥动了。 没有外院学徒那种咬牙切齿的狰狞,他出拳极缓,却又快得不可思议,拳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珠炮一般的炸响在内院中轰然炸开! 不是三响,不是五响,而是整整七声! 这七声脆响连成一线,不似皮鞭抽打空气那般单薄,而是如同春雷乍破,震得旁边的兵器架嗡嗡作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拳风,刮得前排几个弟子的脸颊生疼。 一拳打完,严铁桥缓缓收势。 胸膛没有丝毫起伏,气不喘,面不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随手挥了挥衣袖。 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张雷,此刻也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敬畏。 “听清了几响?”严铁桥目光如电,环视众人。 “七响……”顾言之咽了口唾沫,折扇早就收了起来,神色震撼。 “不错,七响。” 严铁桥将双手重新背回身后,缓声道:“铁线拳,三响只是小成,堪堪摸到发劲的门槛;五响便是大成,能做到筋骨齐鸣;若是能打出六响,那便是圆满之境,劲力通透,如臂使指。” “那这第七响呢?”严铁桥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这第七响,叫‘破限’!”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练力后期弟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武道残酷的面纱。 “你们之中,有人练力中期,有人练力后期,自以为在这洋城里算是一号人物了。” “但我今天告诉你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世道,明劲之下,皆是蝼蚁!” 严铁桥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练力中期,练的是皮肉大筋;练力后期,练的是骨坚血旺。但说破大天,那也是死力气! 一旦对上真正的明劲武者,人家气血练透了五脏六腑,一口气绵长不绝,劲力能透体而出。 打你们,就像铁锤砸瓦罐,一碰就碎!”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不过——” 严铁桥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的傲气: “天无绝人之路。若是有人天资绝伦,或者苦修不辍,能将一门武技练到‘破限’的境界,比如这铁线拳的第七响。” “哪怕你只是个练力后期,在体力、抗击打和气血绵长上远不如明劲,但仅凭这破限一击的杀伤力,便能有明劲武者的七八分火候!” 第22章 加点,体魄! 他指了指城东的方向,举了个现成的例子: “四海商会的那位供奉教头,‘铁腿’陈飞舟,你们当听说过。 他年轻时身体受伤,此生无望明劲,境界死死卡在练力后期圆满。但他那一套十二路谭腿,生生练到了破限级!一腿扫过去,碗口粗的铁柱子都能踢弯。 就凭这一手破限级的杀招,他在那洋人扎堆的租界里当供奉,拿的也是顶级的份子钱,地位不比寻常的明劲武师差多少!” 严铁桥看着眼前这群弟子: “练力后期,加上一门破限级的武技。有了这两样,你们就能去总督府领一块武馆牌照,在这十里洋场开馆授徒,算得上一方大佬了。” 说到这里,严铁桥微微扬起下巴: “当然,破限的杀伤力再强,终究只是取巧的外力。若是真对上我这等实打实练透了内脏的明劲,三招之内,一样得躺下。” “但对你们来说,这就是安身立命、甚至越级保命的本钱!” 这番话敲得一众内门弟子心头火热。 “练吧!” 张雷厉喝一声,率先走到一个包铁木人桩前。他身形如铁塔,猛地一沉腰,大筋崩弹。 “砰!” 伴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空气中犹如炸开一串脆鞭。 “啪!啪!啪!啪!啪!” 一连五声脆响! 五响大成! 张雷浑身气血震荡,拳风刮得周围几人面颊生疼。 他缓缓收拳傲立,瞥了众人一眼,眼底尽是自负与桀骜。在场弟子中,能将铁线拳练到这个地步的,唯他一人。 其余师兄见状,也纷纷散开各自打熬。 只是除了张雷,大多内门弟子也就是三响出头,能打出四响的都寥寥无几。 …… 日上三竿,便到了内院开饭的时辰。 进了内院,陆真才算明白顾言之口中那句“穷文富武”的真谛。 内门的伙食,与外院那大锅杂粮熬白菜简直是天壤之别。 红木长桌上,摆着白花花的大米饭,炖得烂熟的药膳乌骨鸡,还有切得厚实、油汪汪的酱牛肉。这都是实打实补血生精的好东西。 众人正大快朵颐,顾言之端着饭碗凑到陆真身旁,从袖口摸出一个油纸包,悄悄推了过来。 陆真眉头微挑。 “陆兄,收着。”顾言之压低声音,折扇遮掩道,“赤鳞鱼出水即死,极难保存,这是我家船工用秘法风干的鱼干。 虽流失了些许精气,但效力依旧惊人。你拿回去配些老姜、枸杞炖成浓汤,大补气血。” 顾言之笑了笑:“这算是提前预支的薪酬,助陆兄稳固境界。” 陆真捏了捏油纸包,隔着纸都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腥甜味。他没有矫情,郑重地将其揣入怀中,抱拳道:“多谢顾兄。” …… 傍晚,陆真结束了一天的操练,顺道在街角的药铺抓了几副便宜的当归、老姜和黄芪,又去肉铺割了半斤肥肉,这才迎着寒风往猪笼巷赶。 刚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院门,一股灶火的暖意便迎面扑来。 “回来了?” 沈云正系着粗布围裙,端着木盆从灶房出来。见陆真进门,她十分自然地迎上前,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油纸包和肉。 话刚出口,她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 这句“回来了”,加上这接东西的熟络劲儿,实在太过自然,活脱脱就像是守着灶台、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 沈云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宛如火烧。 她慌乱地低下头,夺过陆真手里的东西,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受惊的兔子般扭头钻进了灶房,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去把肉炒了。” 陆真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哑然失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倒也松快了不少。 …… 不多时,饭菜上桌。 陆真特意将那条赤鳞鱼干配着药材炖成了一锅浓汤。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浓烈霸道的腥香。 他给小妹和沈云各盛了一小碗清汤,叮嘱她们不可多喝,免得虚不受补。剩下的鱼肉和浓汤,被他风卷残云般吞入腹中。 鱼汤下肚,起初只觉得温热。 可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那股温热便化作了一团烈火! “轰!” 陆真只觉胃里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滚烫的血气顺着肠胃疯狂地向四肢百骸倒灌。原本因为白天练武而产生的些许酸痛,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 “好霸道的血气!” 陆真不敢怠慢,猛地推开门,大步踏入寒风凛冽的院子里。 他双脚一顿,当即扎下盘龙桩。大筋崩弹,骨骼作响。接着,他借着体内这股狂暴的血气,一套铁线拳打得虎虎生风。 “啪!啪!啪!” 脆响连绵。在冰冷的月色下,陆真浑身犹如蒸笼,头顶竟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气。 汗水刚渗出皮肤,便被炽热的体温瞬间蒸发。这异化宝鱼的药力,竟比武馆那十天一碗的血气汤强出数倍不止! 足足练了半个多时辰,直到体内的那团烈火被筋骨彻底吸收消化,陆真才缓缓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那口气在夜风中凝成一条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回到屋内,陆真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心念一动。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习武三个时辰,食用异化宝鱼(赤鳞)……】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体魄经验+60,通用经验+15】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30,体魄经验+180,通用经验+45!】 陆真眼前一亮。仅仅是一条宝鱼干,配合苦练,基础体魄经验就给了足足60点,经过三倍放大,竟直接暴涨了180点! 他目光立刻下移,看向自己的属性栏。 【陆真(30岁)】 等级:每日结算lv.3(20/800) 体魄:拔筋撑骨lv.3(725/800) 通用经验:115点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陆真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原本距离体魄升级到lv.4,还差两百多点经验。但今晚这一顿宝鱼大补,直接将进度条顶到了725点,距离满级800点,只剩下最后的75点缺口! 而他手里,正好捏着这段时间攒下来的115点通用经验。 足够了。 “加点,体魄!” ... 第23章 铜皮铁骨,宝鱼火气 “加点,体魄!” 心念一动,75点通用经验瞬间进了代表体魄的进度条中。 “嗡——!” 【体魄等级提升!】 【体魄:铜皮铁骨lv.4(0/3000)】 【通用经验:40点】 陆真还未来得及感叹,体内便骤然生出了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剧变。 “轰!” 脑海中犹如炸开了一声闷雷。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拔筋撑骨的撕裂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透五脏六腑的震荡。陆真只觉得浑身皮膜在瞬间急剧收缩、绷紧,仿佛被人披上了一层厚重的老牛皮,坚韧无比。 紧接着,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 “咔吧、咔吧……” 伴随着骨骼发出的细密爆响,陆真这具三十年来吃尽苦头、饱受风霜摧残的身体,竟然开始了类似于道家典籍中记载的“洗精伐髓”。 体内潜藏的沉疴暗疾、早年拉车积下的阴寒湿毒,以及血液中的杂质,在这一刻被那股沛然的血气生生逼退。 丝丝缕缕黏稠如墨的黑泥,顺着他全身数十万个毛孔,被一点点挤压出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陆真整个人就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黑灰色的油腻污垢。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混合着汗酸与陈年腐泥的气息,瞬间在逼仄的里屋弥漫开来。 陆真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的污泥,不仅没嫌弃,眼中反倒爆出一团精光。 这身铜皮铁骨一成,寻常的刀剑若不加上内劲,只怕连他的皮都破不开! 只是这气味,确实熏人。 陆真推开里屋的门缝,冲着外间正收拾桌子的沈云喊了一声:“沈姐,劳烦多烧两锅滚水,我身上出了大汗,得好好洗个澡。” 沈云闻着屋里飘出的一丝异味,没多问,只当是他练功出了透汗,当下温声应道:“哎,这就去,小陆你稍歇会儿,水马上就好。” …… 不多时,灶房旁洗浴用的窄小隔间里,便雾气腾腾。 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倒满了滚烫的热水。 陆真三两下剥去沾满黑泥的练功服,长腿一跨,直接坐进了浴桶之中。 滚烫的热水包裹着身躯,陆真拿起粗糙的丝瓜瓤,用力在身上搓洗。那些腥臭的淤泥被热水一泡,纷纷化开,水面很快便漂起了一层浑浊的黑水。 足足换了三遍水,才将身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彻底洗净。 污垢褪去,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且充满力量的古铜色。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贲张,却如同绞紧的钢缆一般,紧贴着骨骼,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悍然之气。 陆真靠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感受着这具宛如新生的躯体,心头畅快无比。 “小陆……” 就在这时,隔间的布帘忽然被掀开了一条缝。 沈云只当陆真还在搓洗,怕他没干净衣裳换,便低着头,抱着一套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平整整的粗布里衣走了进来。 “刚才那身衣裳都馊了,换洗的干净衣裳我给你放凳子上……” 话音未落,沈云下意识地抬起眼眸。 透过氤氲的白色水汽,她一眼便撞见了正从浴桶中微微直起身子的陆真。 宽阔犹如山壁的脊背,壁垒分明的胸腹肌肉,还有那顺着古铜色肌肤蜿蜒流下的水珠。一股极其浓烈的、属于阳刚男儿的雄浑气息,在这狭窄的隔间里扑面而来。 沈云的话音戛然而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温婉白皙的俏脸,瞬间如同铺上了一层火烧云,“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艳。 “我……衣裳放这了,我、我先出去了!” 沈云慌乱地将衣物胡乱往条凳上一塞,连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捂着滚烫的脸颊,逃也似地退了出去,外头甚至还传来了她险些绊倒门槛的踉跄声。 陆真重新坐回木桶里,热水没过胸膛。 可不知怎的,刚才沈云那惊慌失措、羞怯难当的模样,那水汪汪的桃花眼,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还有薄袄下掩不住的丰润曲线……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从丹田处窜起。 热血下涌,陆真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带着这木桶里的热水,似乎都变得滚烫灼人。 “呼——” 陆真猛地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 我陆某人行事堂堂正正,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当初开口让沈姐搬过来同住,纯粹是为了帮她免遭何贵那些泼皮的毒手,顺带给自家小妹找个伴儿,清清白白,哪有半分挟恩图报的龌龊心思? 这绝不是他陆某人心猿意马! “定是那顾兄给的赤鳞宝鱼惹的祸!” 陆真在心里把账全算在了顾言之头上。 异化宝鱼,大补之物。不仅气血霸道,连带着补阳的火气也这般凶猛,害得自己大半夜血气翻涌,出了这等狼狈相。 “哼!” 陆真有些气闷地冷哼了一声,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起站桩时的吐纳之法,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乱窜的火气。 ... 城南,豆腐巷周家。 逼仄的堂屋里,一盏昏黄的洋罩灯悬在头顶,勉强照亮了当间的那张掉漆的八仙桌。 一家子老少正围坐在桌前吃着晚饭。 饭菜十分简陋。一大盆掺了高粱面和红薯面的杂粮饭,两碟腌得发黑的芥菜疙瘩,外加一碗清汤寡水的大白菜。 唯一的荤腥,是摆在正中央的一盘蒜苗炒肉。 说是炒肉,其实也就是几片薄薄的五花肉片,主要用来榨油提味的。这盘菜被刻意推到了桌子那头,离着男人们近些。 在这个家里,规矩大得很。 大伯哥周文成在城东的粮行当账房,大姐夫周文景是个教书先生,两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再加上大伯哥那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周明,这唯一的荤菜,便是专门给他们爷仨备的。 至于婆婆、大嫂和陆芳这三个女眷,谁也没往那盘肉里伸过一筷子,只是一口一口、沉默地刨着碗里的糙米饭。 “咕叽、咕叽……” 侄子周明夹起一筷子油亮亮的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咽下肚,眼睛亮得吓人,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兴奋地嚷嚷开了: “二叔,二婶!你们听说了没?陆真舅舅这回可是出大名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周文景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婆婆更是三角眼一翻,显然是对陆芳那个拉黄包车的穷酸弟弟没什么好印象。 陆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碗:“明儿,你舅舅他怎么了?是不是出车惹了祸事?” “哪能啊!” 周明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舅舅他现在可是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了!听说他那一身功夫,已经练到了什么‘练力境中期’,单臂一晃就有五百斤的力气!” “前两天在猪笼巷,何贵那帮流氓拿着大棒子去闹事,陆真舅舅那是天神下凡!一拳头出去,直接把个大活人的胸脯子打得凹进去一块,当场就断了气!剩下的全给打折了手脚!” “连巡捕房的李队长见了舅舅,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叫老弟,威风得紧呐!”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文景愣住了,书生气的脸上满是错愕。大伯哥周文成也忘了扒饭,直勾勾地盯着儿子。 “明儿……这、这等杀人的大事,可不敢胡说!” 陆芳手里的筷子都在抖,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那个瘸了十几年、靠卖苦力为生的弟弟,怎么突然就成了内门弟子?还当街打死人全身而退? “二婶,我哪敢胡说啊!” 周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事儿整个城南都传遍了!不信您明儿去街上打听打听。哦对了——” 周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劲爆的八卦,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补充道: “真的!街坊们都看见了,舅舅打跑了流氓,转身就把巷子里那个漂亮寡妇沈氏,直接接回自己家里住下啦!” 第24章 精进 坐在主位上的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是个极精明的老太婆。这世道,教书算账再怎么体面,遇到兵痞流氓也是秀才遇到兵。可一个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练力境中期的高手,那可是实打实的靠山!在这乱世里,这就等于是一尊镇宅的活菩萨。 婆婆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化作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笑眯眯地伸出筷子,在那盘蒜苗炒肉里挑了最大、最肥的一片肉,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地放进了陆芳的碗里。 “芳儿啊,你身子骨单薄,多吃点肉补补。” 婆婆语气和蔼得像是变了个人:“我就说嘛,小陆那孩子打小就看着是个有出息的,是个能成大事的!如今这般光景,那是苦尽甘来啊。” “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以后啊,要经常回家看看你弟弟。多走动走动,顺便让小陆没事也来家里坐坐,跟你家文景喝两杯酒,亲戚之间,就得多亲近才是。” 陆芳看着碗里那块冒着油光的肥肉,心里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婆婆的为人了。 以前自己哪怕是偷偷抓把棒子面回娘家接济弟弟,回来都要看婆婆几天的冷脸,听尽了冷嘲热讽;稍微回去得勤了些,便被数落是“往外倒腾家底的败家娘们”。 如今弟弟熬出了头,拳头硬了,成了别人口中的“陆师傅”,婆婆这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也跟着沾光吃上了肉。 这就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哎,我知道了,娘。” 陆芳顺从地答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小口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满心满眼都是替弟弟高兴。 沈寡妇。 以前弟弟穷困潦倒、瘸腿遭人嫌的时候,也就沈氏肯伸出手接济两回,不嫌弃他落魄,不嫌弃他残疾,陆芳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如今弟弟总算出息了,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她非但不嫌弃,反倒觉得踏实。 寡妇怎么了,这乱世里能真心待弟弟的人,比什么清白名头都金贵,只要弟弟开心、日子过得舒坦,旁人说什么闲话她都不在乎。 只是转念一想,陆芳心里又揪了起来,暗暗犯了愁。 她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陆家的香火,弟弟是陆家独苗,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沈氏是个寡妇,也不知身子健不健康,能不能生养,有没有福气给弟弟添个一儿半女,延续陆家香火。 要是沈氏能生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弟弟有个贴心人陪伴,陆家也能有后;可要是不能生养,也不能委屈了弟弟,更不能断了陆家的根。 到时候她这个做姐姐的,可得好好跟弟弟唠唠,实在不行,就让沈氏做小,再给弟弟娶个正房媳妇,既能留住真心待他的人,又能保住香火,两全其美。 ... 翌日清晨,陆真推开房门,赤膊走到院中。 低下头,只见自己原本呈现古铜色的肌肤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犹如熟牛皮般坚韧的青黑光泽。 这便是“铜皮铁骨”初成的异象。 虽然境界并没有直接突破,依旧停留在练力境中期,但陆真心里清楚,这具身体的天赋和底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目光一扫,落在院角那个平日用来压咸菜的青石磙子上。那石磙子沉实厚重,少说也有七八百斤,以前他就是双手抱残了劲,也休想撼动分毫。 陆真大步上前,双腿微曲,单手扣住石磙边缘凸起的石棱,气沉丹田,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七八百斤重的青石磙子,竟被他单臂生生拔离了地面,悬在半空稳如泰山! 陆真眼中爆出一团精光,随手将石磙放下,“咚”的一声闷响,砸得地面微微一颤。 “单臂七百斤!”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江河般奔涌的沛然巨力。 寻常的练力境中期,单臂能有五百斤便是极限。而他仅仅是体魄升了一级,凭空便暴涨了两百多斤的拳力!这是何等恐怖的身体天赋! 力量涨了,那筋骨皮膜的硬度又如何? 陆真顺手抄起墙角一根用来劈柴的粗壮枣木棍,反手抡圆,对着自己的左臂小臂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枣木棍应声从中折断,木屑飞溅。 陆真低头看去,挨了这般重击的手臂上,竟连一道红印子都没留下。皮膜受到外力刺激,瞬间紧绷如铁,将力道尽数卸去。 “好一副铜皮铁骨。”陆真满意地扔掉半截断木。 这份抗击打的能耐,只怕已经能达到武馆里那些打熬了十几年的练力后期高手七八分的火候。若是现在再对上那护院赵四,即便站着不动让他打上一拳,也休想伤及自己的筋骨。 体质的跃升,带来的是对武技掌控的脱胎换骨。 陆真站在院中,双脚往地上一扎。 盘龙桩起手! 这一次,再无半点以往强行扭转的生涩感。脊柱大龙宛如活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大筋崩弹间,气血流转毫无阻滞。根扎得极深,腰身转得极活。 顺着这股畅快淋漓的通透感,陆真顺势打出铁线拳。 “呼——” 拳风撕裂冷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啪!啪!” 毫无凝滞,得心应手。力量贯穿四肢百骸,顺滑得不可思议。 武技练到这个地步,距离突破也只是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罢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里。 陆真罕见地没有去车行领黄包车。 顾家商会走船的差事近在眼前,他将所有的心思与精力,全部扑在了打熬气血与磨砺武技上。 白天,他在铁臂武馆的内院,对着那裹着熟牛皮的包铁木人桩,不知疲倦地挥拳。 夜里,他回到猪笼巷的窄院,闭目站立盘龙桩。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杀人技。 随着日夜不辍的苦练,那层横亘在练力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门槛,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薄。 骨髓深处时不时传来的温热酥麻感,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距离练力后期的境界,已经隐隐触手可及。 第三天深夜。 陆真在院中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浑身上下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舒展声。 他擦去额头的热汗,回到屋内盘膝坐定,心念微动。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习武三个时辰,居家加练四个时辰……】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0,武技经验+15,体魄经验+20,通用经验+15】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0,武技经验+45,体魄经验+60,通用经验+45!】 随着结算完成,三股沛然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连日苦练的亏空。 陆真定睛看向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 【陆真(30岁)】 钱财:46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3(155/800) 技能: 拉车lv.3(50/800) 盘龙桩lv.3(770/800) 铁线拳lv.3(760/800) 体魄:铜皮铁骨lv.4(180/3000) 通用经验:175点 “快了。” 无论是盘龙桩还是铁线拳,都只差最后的几十点经验便能双双踏入lv.4的大关。 ... 铁臂武馆的内院里,几座包铁木人桩已被打得“砰砰”作响。 陆真刚打完一套拳,顾言之便摇着折扇,快步走了过来。 “陆兄。”顾言之收了扇子,压低声音道,“商会那边的船已经备齐了,这趟是去隔壁江城走水路,运批紧俏货。 水路顺畅的话,来回满打满算,三天功夫。明儿一早就在十六铺码头开拔,你这边可安排妥当了?” 陆真拿起搭在木架上的汗巾擦了擦脸,点头道:“三天不长。我去跟师父报个备,便能动身。” 片刻后,正堂。 严铁桥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把养得油光水滑的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热茶。 听完陆真的来意,严铁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吧,江上风浪大,自己招子放亮点。” 他没有阻拦,更没有半点不悦。 这本就是洋城武馆不成文的规矩。 武馆开门授徒,内门弟子虽然不用交外院那份学费,还能按月领几块大洋的津贴,但练武之人气血消耗极大,那点死钱哪够填补如同无底洞般的肉食和药材亏空? 内门弟子一旦稳固了境界,个个都得出去找差事、寻营生。 或挂名赌场,或带趟子走镖,各凭本事吃饭。武馆不是善堂,严铁桥就算有座金山,也供不起这么多头顿顿吃肉喝药的“吞金兽”。 唯独一人例外。 严铁桥咽下一口微苦的茶水,目光越过半开的堂门,落在了内院正中央那个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身上。 张雷。 此刻,张雷正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一记记重拳如炮弹般砸在木人桩上,接连爆出五声清脆的连响。 五响大成。 严铁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难得闪过一丝微光。 这内院十几号弟子,在他心里,只有张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自家人”。 张雷二十二岁那年,大筋崩弹,踏入练力中期;二十五岁,骨坚血旺,硬生生熬到了练力后期;如今二十七岁,正值一个武者气血最鼎盛、最刚猛的黄金岁月,一手铁线拳更是练到了五响的火候,刚猛无俦。 为了这根独苗,严铁桥可谓是倾尽了心血。 武馆里最名贵的秘制药浴、最滋补的血气汤、成扇的猪牛羊肉,对张雷是从不限量,全力供应。 严铁桥老了,他急需一个能撑得住铁臂武馆这块金字招牌的传人来继承衣钵。 他把所有的注,都压在了张雷身上。 不求他能一飞冲天,只盼着这头猛虎能借着武馆的全部资源,将武技练到“破限”的七响之境;若是祖师爷显灵,能跨过那道犹如天堑的门槛,突破至“明劲”,那便再好不过了。 至于其他人? 严铁桥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顾言之悟性虽高,但终究是商贾之子,家业庞大,不可能真正接手武馆;陆真三十岁才入中期,潜力已尽,不过是个堪用的打手护院。 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严珊珊,骨子里也缺了那份刀口舔血的狠厉与习武的绝佳根骨,难成大器。 这传承衣钵的希望,到底只能落在张雷一人的肩上。 ... 第25章 西洋战械 夕阳西下,寒风又起了。 陆真推开猪笼巷那扇破院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沈云正就着昏黄的油灯,在堂屋里缝补一件旧夹袄。见陆真进门,她习惯性地站起身,刚要开口,陆真便先出了声。 “沈姐,明早我要出门走一趟水路,接了个商会护船的活儿,大概得四天才能回。” 沈云手里的针线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她没多嘴问江湖上的凶险,只是轻柔地点了点头:“江上风大,你千万当心。我今晚多和点面,连夜给你烙几张死面干饼带着路上吃。” “劳烦了。”陆真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叮嘱道,“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和婉儿把门闩死。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没事绝别瞎溜达。如今这街面上,不太平。” “哎,我省得的,你放心就是。” 交代完家里,陆真转身出了院子,径直敲开了隔壁马大叔的门。 马大叔披着件补丁破棉袄,探出半个干瘦的脑袋。 陆真二话不说,从袖口摸出两块大洋,直接塞进了马大叔那满是老茧的手里,硬邦邦地硌手。 “陆师傅,您这是……”马大叔吓了一跳,手直哆嗦。 “马叔,我得出一趟远门,过几天才回。” “家里就两个女人,劳烦您费心多盯着点。若有那不开眼的生人往门前凑,您也甭跟他们硬拼,帮忙吆喝一嗓子,或者去街头喊巡捕就行。” 两块现大洋,抵得上马大叔卖大半个月的烂菜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攥紧了银元,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陆师傅您把心放肚子里!街坊里外的,有我老马一口气在,绝不让外头那些阿猫阿狗踩您家门槛半步!” …… 陆真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外罩一件防风的羊皮坎肩,将两把防身的短刀贴身收好,大步跨进了通江商会的后院。 院子里,已经乌泱泱聚了三十多号背着刀剑、拎着水火棍的护院汉子。 领头的正是那天和陆真交过手的护院教头,赵四。 赵四是个跑老了江湖的仗义汉子,心胸坦荡,见陆真来了,立刻迎上前,爽朗一笑:“陆老弟,就等你了!来,给你认认咱们船上的兄弟!” 他拉着陆真走到人群前,指着身旁两个贴身的伙计介绍。 左边那个瘦得像麻杆,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正盯着大门外路过的大姑娘猛瞧,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侯三,外号‘瘦猴’。这小子一双手使得好飞镖,就是骨头轻,见着娘们就走不动道,是个天生的色胚。”赵四笑骂着踹了侯三一脚。 侯三也不恼,嘿嘿笑着冲陆真拱手:“陆爷,以后去八大胡同,兄弟给您引路!” 右边那个则是个矮胖子,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捂着腰间的钱袋和短刀,一双老鼠眼里透着股谨小慎微的怯意。 “这是陈二,外号‘耗子’。”赵四叹了口气,“胆子比针眼还小,水面上听见个浪花响都能吓一哆嗦。不过这小子水性极佳,在江里能憋一炷香的气,留着探水路用。” 陈二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叫了声:“陆、陆师傅好。” 原本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粗汉子,对武馆里出来的高门大户弟子都有些抵触,觉得他们端着架子不好伺候。 陆真却没摆半点内门弟子的谱。 他从怀里掏出两包“老刀牌”香烟,拆了封,笑呵呵地挨个散了一圈。 递烟的时候,汉子们瞥见陆真那双粗糙宽大、布满老茧的手,心里顿时有了底——这是真正卖过苦力、从底层泥水里滚打出来的自家兄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少爷。 “几位老哥客气,江上风浪大,我还得仰仗大伙儿多照应。”陆真自己也点上一根,熟络地吐出一口烟圈。 几句话,一根烟,气氛瞬间热络了。 陆真就这么毫无痕迹地融进了这群糙汉子里。 …… 点齐了人马,三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直奔十六铺码头。 码头沿江而建,虽在洋城地界,但实则是洋人的法外之地,租界的桥头堡。 刚靠近码头外围,气氛便压抑了下来。 一排排拉着铁丝网的拒马将大路死死封住,只留下一道闸口。 陆真目光一扫,眼神骤然一凛。 闸口旁,站着一个五人编制的东瀛洋人小队。 这五人穿着藏青色的西洋军服,腰挎武士刀,个个身材敦实,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但让陆真感到心悸的,是他们身上的气血。 陆真如今已是铜皮铁骨,感官敏锐异于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几个东瀛武者身上的气血虽然强悍,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气血驳杂、暴躁,就像是往火炉里倒进了黑火药,虽然猛烈,却带着一股野兽般的腥燥味,毫无武者吐纳养气的醇厚。 更为惹眼的是为首的那名东瀛队长。 这人眼神阴鸷,看周围的中国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猡。 他的右臂之上,赫然装备着一套黄铜与精钢咬合的机械外骨骼——西洋战械! 那战械顺着小臂一直延伸到肩膀,后背还背着个小型的蒸汽压阀。 细密的齿轮在白色的蒸汽中缓缓咬合,发出“嘶嘶”的慑人轻响,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雾中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暴力美学。 而在这些洋大爷脚下,负责搜身检查的,则是一群穿着黑狗皮的中国汉奸走狗。 这帮二鬼子狐假虎威,手里拎着警棍,对进出码头的苦力和百姓非打即骂。 前面队伍里,一个老汉带着个刚及笄的黄花闺女准备过闸。 两个黑皮狗腿子眼睛一亮,借着搜身的由头,一左一右凑了上去,粗糙的脏手肆无忌惮地在姑娘的胸脯和屁股上摸了几把,嘴里发出肆无忌惮的淫笑。 “哟,这小身段,藏违禁品了吧?得让大爷好好搜搜!” 姑娘吓得眼泪直掉,死死捂着衣襟。 老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踹翻在地,连牙都磕掉了两颗。 排队的平民百姓成百上千,却一个个缩着脖子,死死低着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敢怒不敢言。 “陆老弟,忍着点,别生事。” 赵四一把按住陆真的胳膊,压低声音,下巴隐蔽地朝着那个东瀛队长扬了扬:“这里是洋人的地盘。看见那东瀛人手上的铁疙瘩没?” 陆真低声道:“那是西洋战械?” “不错。洋城终究是个小地方,他手上那个,不过是西洋最低级的‘丙型基础款’蒸汽战臂。”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苦笑道: “可就这么个破基础款,只要装在一个练力后期武者的身上,借着那蒸汽阀门的推力,一拳轰出去的力道,足以媲美那些的明劲武师的七八分火候!擦着就伤,挨着就死啊!” 赵四咬了咬牙,继续道:“而且,洋人那边还有一种专门打药、注射兽血的‘异武者’。他们不练桩功,不打熬筋骨,就是靠药剂速成!真要打起来,咱们这些苦练十几年的,吃大亏!” 听到这话,旁边的瘦猴侯三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切!赵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侯三摸了摸腰间的飞镖,脸上浮现出一抹国术武者的傲慢与自豪:“那些个速成的异武者算个屁!借了畜生的血,那就成了半个畜生! 那种歪门邪道,伤了根本,活不过四十岁就得发疯暴毙!” “要我说,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国术才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心养气,性命双修!真要是到了明劲、暗劲的高深境界,那些靠铁疙瘩和药水堆出来的假把式,算个鸟!” 另外几个护卫听了,也纷纷点头挺胸,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自豪之色。 陆真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那座被铁丝网和坚船利炮锁死的闸口。 堂堂正正? 歪门邪道? 如果西洋的异武者和战械,真的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么不堪一击,真的全都是瑕疵品…… 那几十年前,洋人是靠什么堂而皇之地打穿了国门? 是怎么踩在千千万万个自诩“堂堂正正”的华夏武师的尸骨上,在这片土地上圈起了一座座租界? 国术虽是正道,但那些“歪门邪道”的高端战力,绝对比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在这吃人的世道,不论黑猫白猫,能杀人的,就是好猫。” 陆真松开捏紧的拳头,目光穿透晨雾,深深地凝视着那艘停靠在江面上的钢铁巨轮,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绝不能沾沾自喜。 第26章 凶潮 队伍缓缓往前挪,不多时,便轮到了顾家商会这一行三十多号人。 “站住!都他娘的排好队,把手举过头顶!” 一个戴着歪毡帽、满脸麻子的二鬼子拎着警棍,鼻孔朝天地走了过来。 他眼见这群汉子个个背刀带棍,却丝毫不惧,仗着身后有东洋主子撑腰,手里警棍蛮横地朝着领头的赵四胸口捅去,嘴里骂骂咧咧:“看什么看?说你呢!挨个搜身,敢藏夹带,当场击毙!” 赵四眼神一寒,不退反进,胸膛硬生生顶在警棍上。 练力中期的皮肉紧实如牛皮,那警棍捅在上面,竟发出一声闷响,反倒震得那二鬼子虎口发麻。 “瞎了你的狗眼!” 赵四一把攥住警棍,冷冷盯着那二鬼子:“看清楚了,我们是通江商会顾家的人!这趟走的是顾老太爷的明船,咱们身上带着武馆的牌照。你想搜我们顾家的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顾、顾家……” 那二鬼子一愣,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在洋城,通江商会的名号谁人不知?那可是垄断了一半水路的庞然大物。他下意识地松了手,转头看向身后闸口处的那名东瀛队长。 东瀛队长那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赵四,又在陆真和一众护院身上停留了片刻。 突然,他那张冷厉的脸上硬挤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哟西。” 东瀛队长推开二鬼子,走上前,用生硬的中国话乐呵呵地说道:“原来是顾家的朋友。顾老先生,是帝国的好朋友。大大滴良民!既然是顾家的商船,自然不需要检查。放行!” 他一挥手,闸口处的东洋兵立刻搬开了拒马铁丝网。 “算你识相。”赵四冷哼一声,一挥手,“兄弟们,走!” 陆真混在队伍中穿过闸口,余光瞥见那名东瀛队长脸上虚伪的笑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笑里,藏着刀。 果然,等顾家一行人的背影刚消失在码头栈桥的拐角处,东瀛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微微侧头,用东洋话对着身边一名心腹下属冷声吩咐: “去,带上几个人,盯紧通江商会的泊位。等他们装完货开拔时,仔细量一量那艘船的吃水深度。看看他们这趟去江城,到底有没有夹带我们要找的‘那批货’!” “嗨伊!”下属猛地顿首,悄无声息地退入晨雾中。 …… 码头深处。 陆真跟着众人来到泊位,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江上的冷气。 停在眼前的,并非他想象中那种插着桅杆的传统木制帆船,而是一头庞大的黑色钢铁巨兽! 这是一艘长达十余丈的蒸汽铁船。漆黑的钢铁铆钉外壳透着冰冷厚重的金属光泽,高耸的烟囱里正往外喷吐着刺鼻的黑烟。 “陆老弟,没见过这等大家伙吧?” 赵四拍了拍陆真的肩膀,指着那厚实的钢铁船帮,压低声音道:“这世道变了。自从几十年前,洋人的坚船利炮在江面上炸翻了水神庙,这长江的水脉就彻底乱了套。”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如今这江底,深水区里藏着不少吃人的‘水妖’!那些普通的木船,遇上风浪还能挺一挺,可若是遇上江底那些变异的妖兽,人家尾巴一甩,大木船当场就得散架! 只有这种包着厚钢板、马力强劲的蒸汽铁船,才能在这条水路上硬生生蹚出一条活路来。” “上船!起锚!”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吆喝,粗大的缆绳被绞盘卷起。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裂了江面的晨雾。蒸汽机全速运转,巨大的螺旋桨搅碎了浑浊的江水,钢铁巨轮缓缓驶离码头,驶入了浩荡奔流的长江。 船入江心,风浪渐起。 甲板上,一众护院分批巡逻。陈二和侯三则带着几个熟练的船工,来到了船尾的一处特制绞盘旁,准备向陆真这新来的内门高手展示顾家的绝活。 “陆爷,瞧好嘞。这就是咱顾家捕‘赤鳞鱼’的手段。” 侯三指着地上一张用小拇指粗细的精钢绞线编织而成的特制渔网。网心处,绑着一块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浓烈药材味的诡异血肉,这是特制的诱饵。 “这异化宝鱼凶得很,普通渔网一咬就破,只有这精钢网才能困住它们。” 几个船工合力,借着蒸汽绞盘的动力,将沉重的钢网抛入江水深处。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 “绷——!” 连接渔网的精钢锁链猛地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有货了!绞盘,拉!” 蒸汽机发出嘶吼,巨大的齿轮咔咔作响,硬生生将渔网从湍急的江水中拖拽了上来。 “哗啦!” 水花四溅,精钢网中,一条小臂长短的怪鱼正疯狂翻滚挣扎。那鱼通体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宛如燃烧的炭火。它的大嘴里长满了锯齿般的尖牙,正死死咬着钢丝,竟咬得火星四溅。 “这就是赤鳞宝鱼!”赵四走过来,一把捏住鱼的七寸处将其甩入特制的水箱中。这凶悍的怪鱼一离开江水,刚才那股凶悍劲儿便迅速流失,眼看就要翻白肚皮。 陆真暗暗称奇,这等异兽,体内蕴含的气血果然狂暴惊人。 “轰隆——!!!” 就在众人刚捕获宝鱼之际,整艘蒸汽铁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这一震,仿佛是有一座海底山峰狠狠撞在了船底的钢铁龙骨上。甲板上几个下盘不稳的船工直接被掀翻在地,连陆真这等铜皮铁骨的高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敌袭!有水妖撞船!” 瞭望塔上的水手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江面瞬间沸腾了。 浑浊的江水如同被煮开了一般疯狂翻涌。紧接着,距离船舷不过十丈远的水面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 那是一条体长足有七八米的异化黑鲶鱼! 它的头颅比一辆马车还要大,浑身覆盖着一层厚重、恶臭的黑色粘液铠甲。两根粗如儿臂的肉须犹如两根漆黑的钢鞭,在水面上疯狂拍打,每一击都能在江面上抽出一道白色的水爆。 那张扁平的血盆大口张开,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倒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该死!是异化黑鲶妖!” 赵四脸色煞白,一把抽出身后的鬼头大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畜生平日里都在深水龙王沟里趴着,怎么会跑到这种浅水航道来?!” 他一把拉住准备上前的陆真,声音都在发颤: “陆老弟,退后!千万别硬拼!这等体型的异化水妖,皮糙肉厚堪比钢板! 就算是你我这等练力中期的武者,倾尽全力一拳打上去也跟挠痒痒没区别,可只要挨上它尾巴一下,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话音未落,那头异化黑鲶鱼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吼般的怪叫,巨大的尾鳍猛地一拍江面,掀起滔天巨浪,宛如一座黑色的小山般,朝着蒸汽铁船悍然撞来! “轰隆——!!” 又是一记狠撞,蒸汽铁船的精钢龙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江水如倾盆大雨般砸落甲板。 “稳住底盘!拿家伙,并肩子上!” 赵四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厉吼。 甲板上的护院们到底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江湖,短暂的慌乱后,立刻结成阵势。十几个汉子扛起手臂粗的铁木标枪,借着船身的摇晃,狠狠朝着江面上的巨大黑影掷去。 “叮叮当当!” 标枪扎在那异化黑鲶鱼的黑色粘液铠甲上,竟爆出一连串的火星,连皮都没能擦破一块,便纷纷弹落入江。 “吼——!” 黑鲶妖吃痛发狂,那根粗如儿臂的肉须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犹如一条漆黑的钢鞭,横扫过船舷。 “咔嚓!” 实木的船帮瞬间碎裂,躲闪不及的三名护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肉须抽中。只听得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三人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塌陷,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第27章 诱饵 “孽障!” 赵四大步跨出。 他练力后期的力道,单臂抓起一根掉落的铁木标枪。 “去!” 标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噗”地一声闷响,竟生生扎透了那层坚硬的粘液铠甲,没入黑鲶鱼背部尺许深! 腥臭的黑血瞬间涌出,染黑了江面。 “好臂力!队长,干得漂亮!” 护卫顿时欢呼。 赵四精神大振,见那黑鲶鱼因剧痛翻滚,露出了柔软的腹部,当即大吼一声:“揭炮衣!动用‘破甲弩’,给老子弄死这畜生!” 陈二和侯三连滚带爬地冲向船头,扯下厚重的防水油布。一尊纯由黄铜与精钢打造、连接着高压蒸汽阀门的西洋重型床弩赫然显露。 那弩箭足有大腿粗细。 “气压不够,绞盘卡住了!”侯三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扳着机括,却因船身剧烈摇晃而无法瞄准。 “我来!” 陆真一步掠到床弩旁,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湿滑的甲板上。 他双臂肌肉贲张,青黑色的皮膜下青筋暴起,生生用人力扳动了卡死的精钢绞盘,将那沉重的弩口强行对准了江面。 “放!” “砰——!!” 高压蒸汽喷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根粗大的精钢弩箭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机械伟力,悍然射出!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精钢弩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黑鲶鱼的鱼鳃,将其硕大的头颅死死钉穿! 江面剧烈沸腾了片刻,那头恐怖的异化水妖抽搐了几下,终于翻起了巨大的白肚皮,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 “死了!这畜生死了!” 护院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快!蒸汽绞盘,把这玩意儿拖上来!别便宜了江里的其他畜生!” 伴随着绞盘粗重的摩擦声,那具七八米长的庞大尸骸被缓缓拖上甲板。“轰隆”一声闷响,整艘蒸汽铁船都被压得向下一沉。 腥臭味弥漫开来,几个随船的大夫赶紧跑去给那三个重伤断骨的兄弟接骨止血。 赵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和汗水,走到黑鲶鱼的尸体旁,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咱们这趟发财了!” 他转头看向陆真,眼中满是狂热:“陆老弟,你不知道,这等成了气候的异化水妖,那一身精血和骨肉,在租界那帮洋人眼里可是无价之宝! 各大洋行都在高价悬赏,就这么一头完整的黑鲶妖,拉回洋城,少说能卖上万块现大洋!” 上万大洋? 陆真面色不动,心头却是微微一震。 洋人花这等天价收购异化妖兽的血肉……莫非,这就是那些西洋“异武者”用来提炼“兽血药剂”、速成明劲高手的原材料? 那般霸道狂乱的气血,若真打进人的血管里,难怪会被国术界骂作半人半鬼的畜生。 但紧接着,陆真的心思便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江面上杀一头水妖就能卖上万大洋,虽然凶险,但对于拥有洋枪洋炮和蒸汽战船的顾家商会来说,专门组织船队捕猎,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既然杀妖这么赚钱,顾老太爷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去跑什么江城航运? 除非…… 底舱里运的那批货,比这价值上万大洋的异化水妖,还要值钱得多,也烫手得多! 陆真顺手抽出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赵四身旁,随口问了一句: “赵哥,这江上既然这么不太平,咱们顾家这趟去江城,底舱里运的到底是什么要紧的稀罕物件?” 话音刚落,赵四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吞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个嘛……陆老弟,上面主家安排的营生,咱们做下人的……拿钱办事,向来是不多问的,呵呵……都是些寻常的紧俏货……” 陆真将赵四的躲闪尽收眼底。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一笑,将布巾随手一扔:“也是,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赵哥别往心里去,先去看看受伤的兄弟吧。” “哎,哎!我这就去!”赵四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走向了伤员那边。 陆真独自站在满是血水的甲板上,迎着江面吹来的冷风,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气氛不对。 码头外东洋人诡异的放行,赵四此刻讳莫如深的遮掩,还有底舱里那些严禁任何人靠近的沉重木箱。 这趟水路,绝不太平。 一百块现大洋的月钱,外加极其珍贵的赤鳞宝鱼敞开供应。顾言之那般精明的商贾子弟,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出这种高得离谱的价码? “顾兄弟啊顾兄弟……” “你这声兄弟叫得亲热,但愿你不是在坑我上这条贼船。” 洋城,通江商会总堂。 沉香木雕花的太师椅上,顾万山半阖着眼,手里那一对百年狮子头核桃盘得“嘎吱”作响,声音在幽深宽敞的大厅里回荡,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堂下,一名穿着黑绸对襟大褂的心腹管事快步走入,垂手立定,压低了嗓音禀告: “老爷,鱼咬钩了。十六铺码头那边传回信儿,沈家的人买通了眼线,暗中量了咱们那艘蒸汽铁船的吃水线。” “吃水那么深,沈家当即断定咱们的重货全在底舱。他们已经调集了堂口里的精锐死士,倾巢而出,从水路包抄过去了。” 顾万山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讥诮的弧度。 “很好。”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底舱里装的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和压舱石,沈家既然喜欢,就让他们去江里捞吧。” 顾万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森寒果决: “通知下去,咱们那批真正的货,走陆路!让‘铁掌’孙教头亲自带队押车,现在就出发,抄小道,昼夜兼程,不得有误!” “至于江上……”顾万山冷哼一声,眼底杀机毕露,“沈家既然把家底都搬到了水面上,那咱们就送佛送到西。传令给第二船队,全副武装,从下游兜过去支援!给我把沈家的人一网打尽,一个活口也别留!” “拿一条空船做饵,既能安全运货,又能废了沈家的根基,一箭双雕。哼,跟我顾万山斗,他们还嫩了点。” “爹!” 偏厅的珠帘被人一把掀开,玉石珠子撞得哗啦作响。 顾言之脸色铁青地大步跨了出来,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您用那艘铁船做诱饵?!”顾言之声音都在发颤,“陆真可还在那条船上!他是我亲自请去的,您这么做,岂不是让他去送死?!” 顾万山端起手边的盖碗茶,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一条船上三十多个护院,哪个不是饵?多他一个姓陆的又如何?” 第28章 真心 “可他是我顾言之的朋友!”顾言之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朋友?” 顾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茶碗,嗤笑一声:“言之啊,你还是太年轻。在这十里洋场,什么叫朋友?” “一个靠拉黄包车度日的苦哈哈,不过是刚走运摸到了练力中期的门槛,且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了,气血定型,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顾万山目光睥睨: “他若是二十岁出头,或者是个练力后期的高手,勉勉强强还能算得上是我顾家的‘朋友’,值得花心思笼络。区区一个三十岁的中期武夫,一百块大洋买他去江上挡刀,这买卖,公道得很!” “爹!” 顾言之猛地将手中折扇狠狠掷在地上,“啪”的一声,扇骨折断。 他胸膛剧烈起伏,迎着父亲那冷漠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吼道: “交朋友,讲究的是将心比心,以诚待人!您算计得这么清楚,把人命当成账本上的数字筹码,若是连这点坦诚都没了,人家凭什么拿命来对你诚心?!” “用银洋砸出来的,不过都是些树倒猢狲散的狐朋狗友!真到了顾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什么用?!” 顾万山脸色一沉,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言之却没有再退让半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转身: “陆真是我请上船的,我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做了您的替死鬼。我去江上救他!” 说罢,顾言之扯下身上的绸缎长衫,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总堂。 大厅内瞬间死寂。 旁边的管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老爷……大少爷这般冲动,江上刀剑无眼,沈家这次可是动了真格的,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把少爷拦回来?” 顾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重新开始转动。他盯着顾言之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随他去。” 不见见血,这小子总以为江湖是书里写的快意恩仇,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弱肉强食。 管事刚要退下,顾万山那低沉的声音却再次从背后幽幽传来。 “让‘阿宽’带上黑卫,跟上去。” “是!”管事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领命退下。 ... 蒸汽铁船逆流而上。 到了下半晌,前方的江道骤然收窄。 两岸绝壁千仞,犹如两把漆黑的利剑直插云霄,将江面挤成了一条险恶的窄缝。 “落魂峡到了。” 赵四站在船头。 这落魂峡是长江水路上出了名的险地,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更邪门的是,随着铁船刚刚驶入峡口,江面上竟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原本还在甲板上说笑的三十多号护院汉子,不自觉地闭了嘴,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赵哥,这雾起得蹊跷。” 侯三凑上前,三角眼里透着如临大敌的警惕:“四周太安静了,连个水鸟的叫声都没,感觉怪怪的。” 陈二更是缩着脖子,牙齿直打颤:“是啊队长,这水底不会又冒出什么妖物吧?” 赵四环视四周,见身旁聚拢的皆是自家信得过的兄弟,这才压低了嗓音: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别一惊一乍的。” “实话告诉你们,这趟走水路,本就是顾老太爷设下的‘空船计’!” “底舱里装的全是压舱石和破铜烂铁。这艘船,就是个专门引沈家精锐出洞的鱼饵!”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过大家别慌,老太爷早有安排。 这船的暗舱里,藏了十挺西洋连发火器和六架重型破甲弩。 只要沈家的人敢靠上来,管教他们有来无回!况且,咱们的第二船队就在下游,听见响箭就会立刻赶来包抄!” 护院们听罢,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借着火器的威势大干一场。 唯独陆真,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空船计?鱼饵? 顾万山的算盘打得再精妙,那也是把这一船人的性命放到了赌桌上。江上大雾弥漫,一旦真刀真枪杀起来,火器再利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刀剑可没长眼睛。 陆真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在别人的算计里! “赵哥,我回舱调整一下内息,备战。”陆真随意寻了个借口。 “去吧,养足精神,待会儿怕是有一场硬仗。”赵四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第29章 惊变 回到狭窄的船舱房间,陆真反手将铁门死死锁上。 逼仄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江水拍打船帮的闷响。 陆真盘膝坐在硬木床上,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唤出了面板。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近期积攒下来的通用经验上。 没有半点迟疑,他将经验疯狂倾注于两门武技之中! “加点!” 【盘龙桩lv.3→lv.4!】 【铁线拳lv.3→lv.4!】 “嗡——!” 面板上光芒连闪,双技能同时突破! 陆真霍然起身,在这连腰都挺不直的低矮船舱里,双脚猛地往地上一扎。 lv.4的盘龙桩! 这一刹那,陆真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头蛰伏已久的真龙陡然苏醒。 “吼——” 一声微不可察却震撼五脏的龙吟,竟从他的骨髓深处激荡而出。 他的脊柱大筋疯狂蠕动、咆哮,一节节脊骨发出连珠炮般的爆响,气血如沸腾的岩浆般冲天而起。 那道卡在练力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头“真龙”的野蛮冲撞下,犹如薄纸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轰!” 陆真浑身皮膜剧烈震荡,一股远超中期的雄浑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骨坚血旺,劲透骨髓! 悄无声息间,他已然踏入了【练力后期】的境界! 陆真缓缓睁开眼,幽暗的船舱里仿佛闪过两道冷电。 他握紧双拳,细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肉身撑爆的恐怖力量。 寻常武者踏入练力后期,单臂极限便是八百斤的力道。 可陆真不一样。 他不仅跨入了后期,那lv.4“铜皮铁骨”所打下的逆天体魄,在骨骼和肌肉深处形成了一种极其霸道的隐性加成。 硬生生在这八百斤的极限之上,又拔高了足足四百斤的巨力! “单臂一千二百斤……” 他没有停歇,借着突破的余韵,顺势一拳击出。 lv.4的铁线拳! “啪!啪!啪!啪!” 没有任何蓄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直拳,空气中竟连绵不断地炸开四声极其清脆、通透的爆响! 四响!铁线拳四响,劲力已然接近大成。 陆真收敛气息,挺直了脊背。 以他如今单臂一千二百斤的恐怖怪力、铜皮铁骨的防御,外加四响的铁线拳…… 放眼整个练力后期,他也绝对算得上是强横存在。 哪怕是面对铁臂武馆里那个被师父当成宝贝疙瘩的武道天才张雷,陆真也有十足的把握不落下风,甚至能以力压人! .. 江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了。 浓得像是一锅化不开的白粥,将整艘蒸汽铁船死死裹在落魂峡的江心。 陆真盘膝坐在幽暗的船舱里,刚将体内那股突破至练力后期的澎湃气血彻底压服,耳廓便猛地一动。 舱外,风向变了。 “嗖——!嗖——!嗖——!” 一连串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浓雾的死寂! 数十道精钢打造的飞爪,如同从地狱里探出的鬼手,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死死扣住了蒸汽铁船的船帮和护栏。 紧接着,江面水波翻涌。 大雾之中,数十艘如狼群般轻捷的快艇破浪而出,呈半包围之势,狠狠撞在铁船的吃水线上! “敌袭!是沈家的人!” 瞭望塔上的水手声嘶力竭地拉响了警报。 “他娘的,还真敢来咬钩!” 甲板上,赵四一把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双目圆睁,厉声咆哮:“揭暗舱!给老子打!” 话音未落,数十名穿着防水黑衣的沈家精锐,已如猿猴般顺着飞爪绳索攀上了船舷。他们个个嘴咬短刀,眼神冷厉,显然是沈家圈养的死士。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顾家早有准备的钢铁防线。 “砰砰砰砰——!” 暗舱的挡板被猛地踹开,十挺西洋连发火器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硝烟瞬间弥漫,密集的子弹如狂风暴雨般扫向船舷。 与此同时,六架重型破甲弩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噗嗤!噗嗤!” 大腿粗的精钢弩箭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将半空中的沈家死士连人带甲贯穿,死死钉在江面的快艇上! 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坠入冰冷的江水。 鲜血,瞬间染红了落魂峡的江面。 借着火器与重弩的压制,顾家护院们士气大振,水火棍与长刀齐出,将刚冒头的沈家精锐死死压制在船帮边缘,一时之间占尽了上风。 “哈哈哈!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劫顾家的船?”赵四一刀劈翻一名刚翻上甲板的死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心中大定。 可他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江面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骨哨。 哨音一出,那些正在亡命冲锋的沈家死士竟如潮水般齐齐收住攻势。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向着甲板两侧飞速退避,硬生生在中央让出了一道宽敞的血路。 “嗯?”赵四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浓雾深处,再次传来船只撞击的闷响。 这一次登船的,是一群截然不同的人。 这群人赤裸着上身,丝毫不惧江风的阴冷。他们肌肉虬结的胸膛和脊背上,赫然纹着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黑龙! 这群汉子没有统一的号衣,手里拎着的尽是些带着倒刺的鱼骨刀、九节鞭。 他们身上散发着常年浸泡在江水与血水里的浓烈腥臭味,眼神犹如盯着猎物的恶狼,透着一股毫无人性的凶残。 “黑龙刺青……这、这是黑龙水匪?!” 赵四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骇然失色,连握刀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长江水路上最凶残、最不讲规矩的悍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老太爷的情报里,根本就没有提过水匪半个字! 第30章 镇场 “咚!” 一声巨响,一道魁梧如魔神般的身影,穿过水匪的人群,砸在甲板上。 来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留着光头,脸上横贯着一道蜈蚣般的刀疤。 他单手倒拖着一柄骇人的九环大砍刀,刀背上的九个精钢铜环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叮当、叮当”的催命声。 那把刀,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但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股炽热而暴虐的威压,压得在场的顾家护院几乎喘不过气来。 “气血外溢……半步明劲!” 赵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光头青年,赫然是黑龙水匪的那位凶名赫赫的少当家! “装神弄鬼!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顾家护院双目赤红,咆哮着挺起手中的铁木标枪,借着冲刺的势头,狠狠扎向水匪少当家的心窝。 少当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不闪不避。 直到枪尖距离胸膛不足半尺,他右臂猛地抡圆。 “唰——!” 九环大砍刀化作一道刺目的雪白匹练,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耳膜生疼的音爆。 “咔嚓!噗嗤!” 没有丝毫停顿。那名护院连同他手中坚韧无比的铁木标枪,被这一刀从左肩至右腰,如切豆腐般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腥风血雨轰然炸开,温热的脏器撒了一地。 “列阵!开火!快开火!”赵四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但太迟了。水匪们已经如虎入羊群般贴了上来,双方彻底绞杀在一起,西洋火器在混战中彻底失去了优势。 “死!” 赵四咬碎钢牙,将练力后期的气血催动到极致,双手握紧鬼头大刀,纵身跃起,借着下坠之势,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斩向水匪少当家的头颅。 “就凭你这几斤力气?” 少当家冷嗤一声,单手持刀往上一撩。 “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赵四只觉得双臂如遭雷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鬼头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没等赵四换气,少当家脚下一滑,欺身而上。 第二招,肩靠。 “砰!”少当家的肩膀犹如一柄重锤,狠狠撞在赵四的胸口。 第三招,刀背横拍。 一百多斤的九环大砍刀带着狂暴的劲风,结结实实地抽在赵四的腰肋。 “噗——!” 赵四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撞在船舱的铁皮门上,缓缓滑落,再也爬不起来。 不出三招,练力后期的护院教头,惨败! “赵哥!” 顾家护院们目睹这一幕,士气瞬间崩溃。 黑龙水匪们发出残忍的狞笑,挥舞着滴血的屠刀,将顾家原本严密的防线撕得粉碎,宛如割麦子般收割着甲板上的性命。 防线,彻底坍塌。 侯三手里的飞镖早打空了,大腿上挨了一刀,跌坐在满是血水的甲板上。陈二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短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名黑龙水匪的头目狞笑着逼近,手中染血的鱼骨刀高高举起,带着浓烈的腥风,眼看就要将两人劈成两半! “完了……”侯三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雄健的身影不知何时从舱内掠出。 陆真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细的实心包铁长棍。这是从报废绞盘上生生拔下来的撬棍,足有七八十斤重,此刻被他单臂斜指地面,棍尖还滴着江水。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 两名练力中期的水匪头目见有人挡道,狞笑一声,一左一右,两把鱼骨刀卷起森寒的刀光,朝着陆真的脖颈和腰肋狠辣劈来。 陆真不闪不避,眼底是一片冷漠。 他双脚猛地一扎,盘龙桩起! “轰!” 脊柱大筋宛如苏醒的怒龙,爆出一串连珠炮般的脆响。练力后期的澎湃气血与“铜皮铁骨”的逆天体质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单臂一千二百斤的恐怖巨力,顺着腰马瞬间灌注于双臂! 陆真双手握棍,腰身一拧,铁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之势,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呜——啪!!!” 空气中竟生生爆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音爆! 铁棍与两把鱼骨刀轰然相撞。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中,那两把精钢打造的鱼骨刀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从中折断,刀刃碎片倒飞而出! 水匪头目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惊恐便已爬满双眼。 但铁棍的余威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带着一千二百斤的非人怪力,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左边头目的胸膛上。 “砰!” 就像是重锤砸烂了熟透的西瓜。 那名头目的胸骨瞬间彻底塌陷,整个胸腔被这一棍抽得爆开,内脏混合着碎骨从后背喷射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横飞出去,将身后四五个水匪撞得骨断筋折,一并滚落江中! 右边的头目吓得肝胆俱裂,刚想抽身后退,陆真手腕一翻,铁棍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咔嚓!” 棍端精准无比地捣在那头目的下巴上。 巨大的贯穿力直接将他的下颌骨连同颈椎骨一并捣碎,头颅诡异地向后折叠贴在背上,当场死绝! 鲜血混着脑浆溅落在甲板上,触目惊心。 原本还在绝望等死的侯三和陈二,像看怪物一样张大了嘴巴。 瘫倒在舱门旁的赵四,更是死死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棍抽爆两名练力中期的悍匪?! 这等刚猛霸道的非人力道,这是一个刚摸到练力中期门槛的武馆学徒能打出来的?!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来!” 陆真舌绽春雷,大步向前。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一千二百斤的巨力配合着铁线拳通透的发力技巧,棍棍到肉! “砰!” 一棍当头砸下,一名水匪的天灵盖连同肩膀被生生砸塌,血肉模糊。 “啪!” 铁棍横扫,粗暴地扫断了三名水匪的腰椎,残破的躯体在甲板上绝望地抽搐。 陆真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大开大合,步步生风。 那根八十斤重的包铁长棍在他手中轻如灯草,挥舞得密不透风。 擦着就伤,碰着就亡! 只要是靠近他三尺之内的水匪,无论手里拿着什么兵刃,皆是一触即溃,非死即残! 原本势如破竹的黑龙水匪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常年在江上舔血,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个杀神一般,全凭一身不讲道理的恐怖怪力生生碾压的怪物,简直闻所未闻! 赵四和剩下的顾家护院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热血重新涌上头颅。 只见陆真一人一棍,生生挡在了船舷最大的缺口处。 尸体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殷红的江水顺着甲板的排水孔哗哗涌出。 他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将水匪那如狼似虎的冲锋势头,死死钉在了甲板边缘,寸步难进! “一群废物!全给老子滚开!” 眼见手下被当成猪狗般屠戮,水匪少当家勃然大怒。 他暴喝一声,浑身那股半步明劲的暴虐气血宛如实质般腾起,生生撞开挡路的喽啰。 “小子,拿命来!” 少当家双目赤红,手中一百多斤的九环大砍刀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刀背上的九个铜环震荡出夺命的魔音! 同一时刻,浓雾中鬼魅般闪出两道黑影。 那是沈家暗藏的两名练力后期死士! 他们看出陆真是个极度危险的变数,趁着少当家正面强攻的刹那,一左一右,直取陆真的腰肋与下盘。 三面夹击,杀机封喉! 第31章 悍斗 陆真眼神冷厉,脚下盘龙桩死死钉住甲板,双手攥紧包铁长棍,腰马合一,迎着那柄九环大砍刀悍然横扫。 “铛——!!!” 刀棍相交,宛如半空中炸开一记旱雷! 刺目的火星在这幽暗的江面上疯狂迸溅。陆真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竟隐隐作痛。 这少当家不愧是江上凶名赫赫的悍匪,那一身气血和怪力,竟丝毫不弱于陆真那一千二百斤的恐怖力道! 力量相当,但武技的底蕴却在这一刻显露了差距。 少当家常年在江上搏杀,那一套“泼水刀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借着刀棍相撞的反震之力,他手腕一翻,厚重的砍刀竟如游鱼般顺着铁棍切下,削向陆真十指。 同时,两侧沈家死士的峨眉刺也已贴近衣衫。 陆真只能撤棍回防,大开大合的棍法瞬间被对方绵密狠辣的刀网压制。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声密集如雨。 陆真空有一身铜皮铁骨与千斤巨力,却被这精妙的刀法和两侧死士的刁钻配合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羊皮坎肩被刀气撕出数道口子,彻底落入了下风。 “死吧!”少当家狞笑,刀光如雪,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 “呜——!!!” 一声极其高亢的汽笛长鸣传来! 下游方向的江面上,一艘马力全开的黑色快船冲了过来。 船头之上,顾言之连长衫都未穿,死死盯着这边。而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穿着黑色短打的中年汉子。 心腹教头,阿宽! 他身后,清一色的顾家精锐“黑卫”手持西洋快枪,枪口已然对准了甲板。 “不好!是顾家的主力!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少当家脸色骤变。 他一听汽笛声便知这次袭船任务彻底败露,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虚晃一刀,逼退陆真,转身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扑向船舷,意图跳江水遁。 “想走?给我留下!” 陆真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音。 他不管不顾两侧死士的袭扰,脚下木板直接被踩得粉碎,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猛虎般合身扑上! 手中包铁长棍带起尖锐的音爆,“呼”地一声横扫而出,死死封住了少当家跳江的退路! “滚开!”少当家急眼了,举刀横挡。 “铛!”两人再次硬拼一记,陆真被震得气血翻涌,但少当家借力跳江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拖住,脚下踉跄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决定了生死。 “轰——!!!” 顾家快船的船头,那名叫做“阿宽”的铁塔汉子动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飞爪绳索,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横跨十丈江面,犹如一颗陨石般轰然砸落在铁船甲板上。 那一瞬间,一股令所有练力武者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明劲……真正的明劲武师!”少当家骇得亡魂皆冒。 阿宽面沉如水,五指紧握成拳。 “嗡!” 五千斤的非人巨力,在明劲气血的催动下,竟在他拳锋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劲力外放,气血如罡! 阿宽隔着丈许距离,对着少当家的后背,一拳轰出。 “砰——!!!!” 空气被瞬间打爆。 那股霸道绝伦的明劲拳风,撕裂了江风。 少当家绝望地将那把一百多斤的九环大砍刀挡在身前。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噗——!”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蒸汽火车迎面撞上。 少当家后背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他那练力后期的强悍肉身,在这五千斤的明劲轰杀下,犹如脆弱的豆腐般四分五裂。 漫天血雨夹杂着碎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甲板上。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蒸汽快船与铁船并拢。 甲板上犹如修罗屠场。 陆真拄着那根生生抽弯了的包铁长棍,浑身浴血。 顾言之快步上前,丝毫不顾及自己通江商会少东家的身份,对着陆真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一揖到底。 “陆兄!,没想到你竟然在这生死关头突破到了练力后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怕:“今日若非你临阵突破,力挽狂澜,这满船的兄弟,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落魂峡了!” 跟在顾言之身后的阿宽,此时也缓缓收敛了周身那股骇人的明劲。 他看了看陆真手里那根变形的重铁棍,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微微颔首: “力气不错。” …… 稍事休整,船舱单间内,只剩陆真与顾言之两人独处。 没有外人在场,顾言之满脸愧疚。 他没有任何隐瞒,苦笑着将父亲顾万山的“空船做饵”计划,以及底舱里全是压舱石的真相全盘托出。 说到最后,顾言之双拳紧握,咬牙道:“陆兄,千错万错是我顾家的错。 我知晓此事后,宁可违抗父命也必须赶来!若是今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顾言之这辈子都无颜苟活!” 陆真静静地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五味杂陈,但却出奇地平静。 怪顾言之吗?不怪。 这少爷能舍命违抗父命来救,在这薄凉的乱世里,已经是难得的真性情。 怪顾万山吗?其实也不怪。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十里洋场,大商贾的眼里只有利益与筹码,众生皆是棋子。 被人当成诱饵扔出去挡刀,归根结底,只怪一条—— 那就是他陆真,还不够强! 若是他今日有阿宽那般一拳定生死的明劲修为,顾万山敢拿他当诱饵吗?! 武道一途,不进则死。 …… 傍晚时分,蒸汽铁船带着满身的弹痕与干涸的血迹,重新停靠在十六铺码头。 经历了这场生死血战,顾言之深知,对于陆真这等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重信重利的顶尖高手,再多掏心掏肺的空口白话,也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他没有多说半句虚伪的客套话,直接一挥手。 几名心腹手下立刻抬上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陆兄,这算是顾某,也是顾家给你的一点交代。” 箱盖掀开。 是整整一箱用秘法风干的赤鳞宝鱼,猩红如血,霸道腥甜的气血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还有一株根须完好、形如婴孩的百年老山参! 陆真没有任何矫情,伸手“啪”地一声将箱盖合上。 “顾兄的诚意,我收下了。” 这些东西,正是他接下来打磨筋骨、冲击那道“明劲”急需的资源! ... 第32章 扬名 当陆真扛着那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推开猪笼巷自家那扇破旧的院门时。 屋内,炉火正旺。 沈云正带着陆婉在桌前凑着光亮糊纸柴。听见院门“吱呀”一响,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堂屋,两人皆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哥?” 陆婉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身风霜、衣衫上甚至还带着几处暗红血迹的陆真,满脸错愕:“你不是说要走四天的水路吗?怎么半天就回来了?” 陆真将肩上的红木大箱“咚”的一声卸在墙角,扯下沾了江水和血腥气的羊皮坎肩,语气平淡: “遇上黑龙水匪了。江上打了一场,船没法再往前走,这趟活儿便折了中,退回来了。” “水匪?!” 一听这两个字,沈云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眼底的担忧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遇上水匪了?伤着哪里没有?有没有见红?快、快把里衣脱了我看看……” 她声音发急,一双素手眼看着就要往陆真身上摸去,去翻看他身上有没有藏着刀伤。 可手刚伸到半空,沈云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余光瞥见了一旁还坐在原地的陆婉。 小丫头虽然也满脸关切,但此刻正用一种略带错愕和古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沈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人家亲妹妹还稳稳当当地坐着没动弹呢,自己一个借住在人家里的寡妇,这般急火攻心、甚至要上手去扒男人衣裳的反应,未免也太过火、太越界了! 这哪里像是邻居大姐,分明就是个生怕丈夫出了意外、急得乱了分寸的小媳妇! “我……我……” 沈云伸在半空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死死绞在一起。 她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局促得恨不得立刻在这青砖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只剩下火炉里煤球烧得“劈啪”作响的声音。 看着沈云这副羞窘交加、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模样,陆真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原本在江上杀戮积累的戾气也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出言去点破这份尴尬,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沈姐,婉儿,放心吧。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沾着。”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鸣:“那帮水匪还没近身,就被我打发了。我如今这身横练的筋骨,寻常刀剑可伤不得我分毫。” 听着陆真这般从容中气十足的嗓音,沈云那颗狂跳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只是脸上的红晕依旧未褪,低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没事……没事就好。我去给你兑盆热水洗脸……” 说罢,她逃也似地转身钻进了灶房。 …… 夜深人静。 落魂峡那一战,生死之间大恐怖,不仅让陆真突破到了练力后期,那一身气血和武技更是在实战绞杀中得到了极致的磨砺。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水路走镖半日,生死搏杀一场,毙敌数十!】 【基础收益:大洋+100,赤鳞宝鱼一箱、百年老山参一株。职业经验+5,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300,赤鳞宝鱼三箱、百年老山参三株。职业经验+15,武技经验+150,体魄经验+90,通用经验+150!】 【陆真(30岁)】 钱财:346大洋(另有赤鳞宝鱼三箱、百年老山参三株) 当前职业:行船护卫 等级:每日结算lv.3(155/800) 技能: 拉车lv.3(50/800) 行船lv.2(15/20) 盘龙桩lv.4(150/3000) 铁线拳lv.4(150/3000) 体魄:铜皮铁骨lv.4(270/3000) 通用经验:255点 ... 陆真取出一口粗砂锅,切了半截赤鳞宝鱼的鱼干,又极其小心地切下百年老山参的一截细须,就着井水,大火熬煮。 不过半个时辰,砂锅里便咕嘟嘟翻滚起暗红色的浓汤,一股极其霸道、混杂着浓烈土腥与异香的药气,直冲口鼻。 鱼是异化气血,参是吊命固本。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便是穷文富武里最顶级的“龙虎大药”。 陆真没有犹豫,端起砂锅,将那滚烫的浓汤连肉带汤,一口气牛饮下肚。 “轰!” 汤水入腹,宛如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热流,瞬间从胃袋炸开,犹如脱缰的野马,顺着奇经八脉向四肢百骸疯狂倒灌。 陆真那原本已经泛着青黑光泽的皮膜,此刻竟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涨得通红。 “好霸道的药力!” 陆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在逼仄的里屋双脚一顿。 lv.4的盘龙桩! 身子一沉,脊骨大龙瞬间拉得笔直,伴随着一阵细密如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胸腹之间竟隐隐传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宛如虎豹雷音。 那股狂暴的药力,在lv.4盘龙桩的极限压榨与搬运下,被一丝一缕地吸收,硬生生融入了骨髓与脏腑之中。 汗水如浆般涌出,还未落地,便被体表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足足两个时辰,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陆真才缓缓收功吐气。 一口浊气吐出,直射出三尺有余,久久不散。 他唤出面板看了一眼,体魄经验一栏在宝鱼老参和三倍结算的加持下,再次暴涨了一大截。 不仅如此,陆真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只是在皮肉筋骨间游走的澎湃气血,如今已经开始隐隐向着五脏六腑渗透。 距离那层“内练一口气、外放如罡”的明劲门槛,又结结实实地逼近了一大步。 …… 清晨,铁臂武馆内院。 当陆真穿着那身黑绸金边的内门劲装,迈过高高的门槛时,院子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落魂峡一战,顾家商会虽然折了人手,但陆真阵前突破练力后期、一根铁棍独挡一面、生生锤爆数名悍匪的凶名,早已在武馆传开了。 他刚一现身,原本还在各自打熬力气的几个内门师兄,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 “陆师弟,早啊!” “陆师弟这趟水路,可是打出了咱们铁臂武馆的威风!听说你一棍子就把那水匪头目抽成了肉泥?好俊的功夫!” 这江湖,就是这般现实。 三十岁的练力中期,那是熬日子的老卒;可三十岁的练力后期,加上那一身不讲理的怪力,那就是实打实能镇场子的高手,谁敢再有半点轻视? 顾言之摇着折扇,大步迎了上来,亲热地拍了拍陆真的肩膀。 就连平日里向来眼高于顶的严珊珊,此刻也凑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紧身练功服,看向陆真的眼神里,少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异彩。 “陆师弟藏得够深的。”严珊珊掩嘴轻笑“这么快就踏入了后期,昨儿个消息传回来,连我爹都有些吃惊呢。往后这内院里,除了张师兄,怕是没人能在力气上压过你了。” 众人围在一处,有说有笑,气氛极为融洽,俨然已经将陆真当成了这个圈子里不可或缺的人物。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角。 张雷赤着上身,面色阴沉如水。 “砰!” 张雷猛地一记重拳砸在包铁木人桩上,震得木桩剧烈摇晃,铁皮凹陷。他身边的那几个死党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去触这位大师兄的霉头。 “吱呀——” 正堂的门开了。 大奎从里面走出来,径直来到人群前,冲着陆真拱了拱手: “陆师弟,师父在后堂喝茶,叫你单独进去一趟。” 院子里的谈笑声顿时一收。 被馆主单独叫进后堂,这在铁臂武馆,是只有真正被看重的弟子才有的待遇。 陆真冲众人点点头,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入正堂。 第33章 杀机 幽静的后堂里,茶香袅袅。 严铁桥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紫砂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上下打量了陆真许久。 直到看得陆真都觉得周围空气微微发沉,严铁桥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错。骨坚血旺,大筋如弦。” 严铁桥微微颔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江上那场血战,倒是一块极好的磨刀石。三十岁能摸到练力后期的门槛,你这身子骨的底子,比我原本看走的眼,要厚实得多。”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只是侥幸。”陆真抱拳,不骄不躁。 “武道一途,没有侥幸,只有生死之间逼出来的真金不怕火炼。” 严铁桥抿了一口热茶,放下紫砂壶,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你如今到了练力后期,眼界便不能再盯着那些死力气了。我且问你,你可知练力后期与明劲之间,那道门槛到底是什么?” 陆真神色一凝,恭敬道:“还请师父解惑。” “练力,练的是皮、肉、筋、骨。” 严铁桥指了指自己的胸腹:“但这都是外壮。真想踏入明劲,就要做到‘内壮’!将你这一身强悍的气血,渗透进五脏六腑,让内脏强如钢铁,呼吸间能生出虎豹雷音。” “只有内脏强健了,供血如泵,你那一身气血才能绵长不绝,最终凝成一股‘整劲’,透体而出,这叫明劲!” 说到这儿,严铁桥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住陆真: “但内壮脏腑,难如登天,这是在逆天改命!” “咱们练武的人,三十岁是一道坎。三十岁之前,气血如日中天,正是往脏腑里渗透的最佳时机; 过了三十岁,盛极而衰,气血渐渐走下坡路,想突破的难度便成倍增加; 等到了四十岁,内脏开始衰老,这辈子也就彻底绝了明劲的指望。” 严铁桥看着陆真,叹了口气: “你今年刚好三十。算是勉勉强强抓住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能不能跨过去,就看你这几年的造化和拼命的狠劲了。” 陆真心中凛然。 难怪武林中三十岁是个分水岭,原来根子在这气血与脏腑的盛衰之变上。 “弟子谨记。” “嗯。”严铁桥重新靠回太师椅,“既然你已是练力后期,武馆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从下个月起,你在内院的月钱,提至二十块大洋。十天一次的‘血气汤’,换成档次更高的‘虎骨壮骨散’,武馆的兵器库和内功手札,你皆可随意借阅。” 严铁桥摆了摆手: “去吧。趁着气血未衰,别松了这口气。” “多谢师父栽培!” 陆真重重一抱拳,随后转身退出了后堂。 “嘎吱”一声,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拢,将前院的嘈杂彻底隔绝。 幽静的后堂内,只剩下严铁桥一人。 他端起那把养得油光水滑的紫砂壶,却迟迟没有往嘴边送,只是盯着陆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半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堂内响起。 “瘸了十几年……终究是蹉跎了岁月啊。” 严铁桥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惋惜。 若这陆真是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有这般练力后期、单臂千斤的恐怖底子,那绝对是他铁臂武馆百年难遇的绝佳苗子! 哪怕倾尽武馆家底,他也要把陆真托上明劲的境界,将衣钵传授于他。 但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三十岁才堪堪摸到后期的门槛,身上的气血已经定了型,马上就要走下坡路。 这个时候想要做到“内壮脏腑”、跨过明劲那道犹如天堑的门槛,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陆真那四响的铁线拳虽然不俗,但毕竟张雷那已然五响大成的武技天赋,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武道一途,一步慢,步步慢。 “罢了。” 严铁桥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武馆的未来……到底还是得看张雷那孩子。” …… 洋城租界。 黄浦江畔,一座位于法租界腹地的西洋公馆。内部陈设极尽奢华,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落魂峡伏击失败、全军覆没的战报送到了这里。 “砰——!” 一只名贵的水晶高脚杯被生生捏得粉碎! 殷红的洋酒混着鲜血,顺着一只粗壮如熊掌的大手滴落在纯羊毛地毯上。 “老子的儿子,就这么折在江上了?!” 说话的男人身材极其魁梧,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交错的刀疤,胸前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刺青仿佛活物般狰狞。 这便是黑龙水匪的大当家,“翻江蛟”段海! 一股专属于【明劲中期】的暴虐气血,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宛如实质般在宽敞的大厅里激荡,压得周围几个伺候的下人直接双膝一软,瘫跪在地。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沈家当代家主,沈万林。 这位【明劲初期】的商界枭雄,此刻脸色同样阴沉如水。 “段老大,息怒。”沈万林手里死死捏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顾万山那老狐狸拿空船做饵,我沈家圈养的死士也折了个干净。这笔账,我沈家一样要讨回来!” “讨?老子现在就要平了他通江商会的总堂!” 段海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顾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贾!老子这就去点齐水寨的兄弟,把顾万山那老匹夫的脑袋拧下来,祭我儿在天之灵!”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公馆二楼的旋梯处传来。 段海和沈万林瞳孔猛地一缩,齐齐转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东瀛将官军服,脚踩高筒军靴,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厉。 洋城租界警卫司长,藤田正一。 他最为惹眼的,是那条彻底被金属取代的右臂——一具通体泛着乌金光泽的“乙型”高阶蒸汽战械! 而他身上那股内敛却如深渊般恐怖的【明劲后期】气血,更是死死压制住了大厅里段海的暴虐气息。加上那具战械,此人的战力简直深不可测! “平了顾家?” 藤田正一居高临下地看着段海:“段大当家,好大的威风啊。” 段海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闷声道:“藤田司长!我儿惨死,此仇不报,我黑龙水寨在江上还怎么立足!” “愚蠢。” 藤田正一缓步走下楼梯,战械右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顾家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事小得很。但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吐出几个字: “关东军司令部吩咐下来的‘大计’,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因为你们的私仇,打草惊蛇,坏了军部的大事……” 藤田正一没有把话说完,但这几个字,却犹如一盆冰水,将段海和沈万林从头浇到了脚。 关东军! 在这十里洋场,你可以不把巡捕房放在眼里,但绝不能违逆那群装备了重炮和西洋战械的战争机器。 段海浑身的气血瞬间收敛,沈万林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计划继续,按兵不动。” 藤田正一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冷冷道:“等军部的大计完成,这洋城变了天。区区一个顾家,随你们怎么捏死。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咬着牙,低头应诺。 …… 半个时辰后。 公馆外的隐秘小巷里,段海登上一辆黑色的福特小轿车。 刚关上车门,他那张脸便彻底扭曲成了恶鬼般的模样,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将钢制骨架生生砸弯! “大当家,咱们真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 坐在副驾驶上的黑龙水匪二当家段虎转过头,他同样是一位【明劲初期】的顶尖悍匪,此刻眼中满是不甘与煞气。 “咽下去?” 段海狞笑一声,眼底闪烁着怨毒如毒蛇般的光芒,“东瀛人说顾家暂时动不得,老子可以忍。” “但落魂峡那条船上,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子,必须给老子查得清清楚楚!” “既然顾家正主暂时不能杀,那就先拿那个动手的杂碎开刀!老子要先收点血债利息,让他知道,杀我黑龙水寨的人,要遭什么样的千刀万剐!” “是!我这就派人去查!”二当家段虎眼神一狠,重重地点头。 ... 第34章 宝药 接下来的几日,洋城连着下了几场冬雨,江风裹挟着湿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外界暗流涌动,陆真的日子却过得如同老僧入定般规律。 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在铁臂武馆的内院里对着木人桩捶打半日;傍晚回了猪笼巷的窄院,便闭门不出。 顾言之送来的赤鳞宝鱼和百年老山参,陆真没有半分吝啬。 武者争锋,争的就是气血鼎盛的那几年。 东西再金贵,吞进肚子里化作拳头上的力气,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每天夜里,猪笼巷那间逼仄的灶房里,总会飘出浓烈刺鼻的腥香与药气。 一大块殷红的鱼干,配上切得极薄的老山参须,放在砂锅里武火猛熬。 熬出的浓汤红得发暗,黏稠如血。 陆真连汤带肉一口吞下,借着lv.4盘龙桩的霸道底蕴,在院中冒雨站桩,将那狂暴的药力一丝一缕地强行揉进皮肉骨髓。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深夜,陆真浑身犹如蒸笼,头顶白气氤氲,缓缓收功吐息。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苦练三个时辰,食用赤鳞宝鱼、百年老山参……】 【最终获得:大洋+0,武技经验+180,体魄经验+120,通用经验+150!】 他目光下移,看向属性栏。 【体魄:铜皮铁骨lv.4(2150/3000)】 看着面板上那已然突破两千大关的体魄经验,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慨叹。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这短短五天,他吃掉的宝鱼和老山参,若是折算成现大洋,少说也得上千块,抵得上寻常苦力拉一辈子黄包车的血汗钱! 武道一途,简直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吞金窟。 若是没有顾家的这笔重酬,没有每日结算系统的三倍加成,任他天资再高、骨头再硬,想要在三十岁的年纪去填补气血的亏空、冲击明劲,也是痴人说梦。 “好在,我顶得住。” 陆真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开始向脏腑深处渗透的雄浑气血。 …… 翌日清晨,铁臂武馆,内院。 天空阴沉。 院子里的气氛却是一片火热。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正交流着发力心得。 “轰!” 突然,演武场正中央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连带着众人脚下的青石板都跟着微微一颤。 所有人齐刷刷地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张雷赤膊上阵,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贲张,虬结的大筋在古铜色的皮膜下剧烈跳动。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腰胯猛然一拧。 “呼——!” 一记刚猛无俦的直拳,狠狠轰在面前那个裹着熟牛皮的包铁木人桩上。 “啪!啪!啪!啪!啪!啪!” 连珠炮般的炸响,在空气中轰然爆开! 这六声脆响连成一线,犹如春雷乍破,劲风刮得近处几个弟子的脸颊生疼。 “六、六响?!” “大筋崩弹,骨骼齐鸣……这是劲力通透、如臂使指的圆满之境!” 几个练力后期的师兄满脸震撼,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铁线拳六响圆满!只差最后那破茧成蝶的一步,便能达到“七响破限”的恐怖境界! 一旦破限,单凭这杀招的威能,便足以在这十里洋场开宗立派了! 张雷缓缓收起拳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转过身,那双充满戾气与自负的眸子,毫不掩饰地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顾言之与陆真所在的小圈子方向。 任你陆真在江上出尽风头又如何?任你天生神力、能打出四响又怎样? 在绝对的武道天赋面前,三十岁的苦哈哈,终究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顾言之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陆真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正闭目揣摩着昨夜站桩时,脏腑深处传来的那一丝微弱震荡。 什么六响、什么挑衅,在他眼里,远不如跨过明劲那道门槛来得要紧。 猛虎行路,岂会在意恶犬的狂吠。 “好!好一个六响圆满!” 正堂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严铁桥大步迈出。 往日里总是一副古井无波的严老馆主,此刻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连手里的紫砂壶都忘了拿。 他快步走到张雷面前,伸手捏了捏张雷的手臂大筋,仰天大笑:“好!张雷,你不枉费为师这几年的栽培! 二十七岁,铁线拳六响圆满,我铁臂武馆的衣钵,算是真正有了着落!” 内院众人听着这话,无不艳羡,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实力,就是规矩。 严铁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张雷身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奎,去后堂,把我床头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 不多时,大奎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雕工古朴的木匣快步走来。 严铁桥亲手揭开匣盖。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带着丝丝腥甜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内院。 匣子里垫着明黄色的锦缎,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干枯如柴、却通体暗红的藤蔓。 “这是……三百年份的地龙血藤?!”顾言之见多识广,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折扇猛地合拢,失声惊呼。 “算你小子有眼力。” 严铁桥看向张雷,沉声道:“此物乃是为师当年闯荡江湖时拼死夺下的极品宝药。它的汁液,能直接渗透五脏,强健内腑,补足脏器亏空。” “练力后期想入明劲,最难的便是这‘内壮’一关。有了这株地龙血藤,你五脏充盈,生出虎豹雷音的成算,至少能凭空多出三成!”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三成! 在明劲那犹如天堑般的门槛前,别说三成,就算是一成的把握,也足以让无数练力后期的武者争得头破血流、父子反目! “师父大恩,弟子粉身碎骨以为报!”张雷激动得浑身发抖,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捧过木匣。 众人望着张雷,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酸水。 严铁桥抚着颔下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彻底的释然。 其实,自从陆真在江上临阵突破,展现出惊人的战力和狠劲后,他这几天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犹豫。 这株地龙血藤,他珍藏了十几年,本想再看一看,是不是该分给陆真一半,结个善缘。 但今日,张雷这石破天惊的六响,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三十岁的陆真,再狠再能打,潜力也已见底,终归只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而二十七岁便六响圆满的张雷,才是那条真正能一飞冲天、扛起铁臂武馆百年基业的潜龙! 宝物有德者居之,武道,终究是要看命的。 严铁桥余光淡淡地瞥了不远处的陆真一眼,在心里彻底盖棺定论。 ... 第35章 明劲 洋城租界,黑龙水寨暗设的西洋公馆内。 大厅里死寂沉沉,浓烈的血腥味与雪茄的烟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黑龙水匪二当家段虎从门外快步走入,脸色铁青。他径直走到那张被砸弯了钢架的真皮沙发前,低头抱拳: “大当家,查清楚了。” 段虎咬着牙,眼中满是煞气:“落魂峡那艘铁船上,真正要了少当家命的,是顾家老太爷身边那个贴身教头,阿宽!当时顾家大少爷顾言之也在快船上,亲自压的阵。” 坐在阴影里的段海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 “顾言之……阿宽……” 段海那双粗壮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暴虐的明劲气血在周身鼓荡。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藤田正一那句冰冷的警告犹在耳畔。 顾家是洋城的地头蛇,更是关东军“大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顾言之是顾家的独苗,阿宽是顾万山的左膀右臂,这两人若是现阶段死在黑龙水寨手里,必会引来东洋人的疯狂镇压。 为了大局,这两个正主,他现在动不得! “砰!” 段海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红木茶几,木屑横飞。 “我儿的命,不能就这么白白丢在江里!”段海猛地抬起头,“我听说,当时在甲板上,是一个练力后期的顾家护卫,死死拖住了我儿的退路,才让阿宽有了可乘之机?” “是。”段虎重重点头,“那小子叫陆真,是城南铁臂武馆的内门弟子。若不是他横插一杠,少当家就算不敌,借着水遁也绝对能全身而退!” “好,很好!” 段海怒极反笑,脸上的蜈蚣刀疤犹如活物般扭曲:“顾万山老子暂时动不得,一个武馆的泥腿子,老子还杀不得了?!” 他猛地站起身: “带上堂口里最精锐的弟兄。去把这小子给我宰了!手脚麻利点,做得干净些。” 段虎眼中杀机暴涨,重重一抱拳:“大当家放心!” …… 冬雨淅淅沥沥地砸在猪笼巷的青石板上。 寒风呼啸,却吹不透巷子深处那间逼仄的破板房。 屋内,炉火已经熄了。 但若是有人此刻推门进来,定会被屋里那股犹如烈火炙烤般的高温逼得连退三步。 陆真盘膝坐在硬木床上,赤裸的上身大汗淋漓。 【陆真(30岁)】 【体魄:铜皮铁骨lv.4(2400/3000)】 【通用经验:615点】 这五日来,他日夜不辍地苦练,加上每日将赤鳞宝鱼和百年老山参当饭吃,在这吞金窟般的消耗与系统每日三倍结算的叠加下,体魄经验终于积攒到了2400点。 而他手里,正好攥着这几日攒下的600多点通用经验。 刚刚好,足够填满这最后的缺口! 陆真看着面板,眼底爆出一团炽热的精光,没有丝毫迟疑。 “加点,体魄!” “嗡——!” 600点通用经验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注入体魄那一栏。代表着lv.4的进度条猛然拉满,轰然碎裂! 【体魄等级提升!】 【体魄:气血如炉lv.5(0/10000)】 【气血如炉:体内气血旺盛如火,寒暑不侵,精力无穷!】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热浪,以他的丹田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原本泛着青黑光泽的“铜皮铁骨”,此刻在这股骇人听闻的温度下,竟隐隐透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皮肉坚韧,而是他体内的气血旺盛到了极点,真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冷雨夜的湿寒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瞬间,便被这股磅礴的阳刚气血生生蒸发成了白雾。 与此同时,奇妙的质变发生了。 陆真本就依靠着双门lv.4的武技,将自身熬打到了练力后期的绝对极限。他距离明劲,差的只是那虚无缥缈的“内壮脏腑”。 而此刻,这lv.5“气血如炉”的体魄,直接赋予了他在这世间足以“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逆天武道根骨! 在这等犹如熔炉般狂暴且源源不断的气血冲刷下,那道卡死了无数武者、犹如天堑般的明劲门槛,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咔吧……轰!” 那股磅礴的气血自然而然地冲破了肌肉与骨骼的束缚,势如破竹般渗透进了五脏六腑。 “咚!咚!咚!” 内壮脏腑! 五脏六腑在气血的滋养下迅速蜕变,强健如钢。 心脏犹如一台功率开到极致的蒸汽水泵,将绵长不绝的内劲压进全身的每一寸血管! 突破了! 练力尽头,一步跨过,便是明劲!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这具脱胎换骨的躯体。 寻常武者踏入明劲初期,单臂极限便是五千斤的力道。 但陆真不同,他那lv.5的逆天体魄,硬生生在这五千斤的基数上,又叠加了两千斤的恐怖加成! “单臂七千斤……” 陆真握紧右拳,随意地朝着面前的虚空,一拳挥出。 “啪——轰!”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这一拳生生打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顺着拳锋透体而出,化作一股凌厉的劲风,瞬间撕裂了相隔丈许远的木窗纸。 劲力外放,气血如罡! 陆真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那骨节粗大的双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落魂峡江面上,顾家教头阿宽那如神兵天降、一拳轰碎水匪少当家的恐怖一击。 那一拳,曾让他深感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可自己刚刚随意挥出的这一拳,无论是在纯粹的力量上,还是气血的霸道程度上,竟比那位顾家教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 距离猪笼巷七八个街区外,一处隐秘的西洋独栋公馆内。 窗外冷雨连绵,屋内却生着名贵的壁炉,暖意融融。 二当家段虎靠在天鹅绒的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个黑衣汉子。 这三人皆是黑龙水寨堂口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清一色的练力后期境界,满手血腥,煞气极重。 “猪笼巷,最里头那间破板房。” “目标叫陆真。那小子也就是个练力后期。” 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三个皆是后期中的拔尖好手,又是常年刀口舔血的同袍兄弟,三人联手,杀一个刚破境的武馆泥腿子,绰绰有余。” “二当家放心。”领头的汉子声音嘶哑,拱手领命。 “去吧,手脚干净点。” 段虎随意地挥了挥手,看着三人推门没入雨夜,便将这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三个杀人如麻的精锐,去围猎一个同境界的武夫,绝无失手的道理。 他站起身,扯开领口的衣扣,听着二楼卧房里隐隐传来的留声机靡靡之音,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大步顺着旋梯走了上去。 那里,还有一个当红舞女,正等着他去泄火。 ... 第36章 惊杀 与此同时,猪笼巷。 逼仄的破板房内,气血如炉的高温渐歇。 成功踏入明劲,陆真只觉浑身上下仿佛褪去了一层沉重的旧壳。 最直观的改变,便是他的五感。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滴答……噼啪……” 屋外淅沥的冬雨砸在灰石板上、落在残破的灰瓦上,每一滴水珠碎裂的声音,都在他耳中纤毫毕现。 听着窗外漫天雨丝簌簌落下,陆真心头忽然掠过一缕清透玄奥的顿悟。 “武者浴血死战,从不止于自身气力与血气的迸发,更在于对天地周遭的顺应与掌控。” “鹰击长空,是为天穹之主;虎啸山林,方称莽林之王;鳄隐浅滩,最擅蛰伏绝杀。世间凶兽于岁月演化之中,皆各有一方赖以称雄的天地。” “可一旦脱离熟悉疆域,纵是猛虎入平阳、蛟龙离深渊,一身凶煞威势也必将大打折扣。” “于武者而言,此理相通。” “江湖之中,有的拳师根基沉稳,擅于平地硬撼;有的身法灵动,长于林间腾跃;有的水性超绝,精于江面争锋……不同境遇,皆可令其战力陡增,亦可使其锋芒大减。” 陆真的气息,渐渐与屋外风雨之声悄然相融。 “但真正登临绝顶的武道强者,所求从不是刻板依附某一方水土,而是执掌万般境遇!” “因势而化,将所有凶险困局,尽数转为助己破敌的利器!” 此念一朝彻悟,陆真只觉自身坠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空灵之境。 若是能保持住这种玄妙的境界,他甚至有把握,只需出一分力气,便能借着周围的地利,打出三分的致命杀伤! 可惜,这股犹如灵光一闪的顿悟,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那丝玄妙感便如朝露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再难捕捉。 “可惜了……”陆真睁开眼,暗暗摇头,“若是能稳住这境界,战力必将暴涨。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向师父好好请教一番。” 不过,虽然那等高深的境界消散了,但经过这刹那的洗礼,陆真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至少在这座他无比熟悉的院子附近是这样。 忽然,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没有去听,也没有去看,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在屋外那片冰冷刺骨的冬雨中,凭空多出了三道悄无声息的残影。 就像是红外线探照一般,那三人身上远超常人的旺盛气血,在寒风中如同黑夜里的三只火把,刺眼至极。 来人脚步极轻,落地无声,绝非寻常毛贼。 而且,这三团气血移动的方向极其明确,正是直奔自家这间破屋而来! 屋内,陆真静静地站在门后,听着一墙之隔的雨声,一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 凄冷的冬雨冲刷着猪笼巷。 三个披着黑色蓑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陆真那间破板房的院墙死角。 为首的齐彪缓缓抹去脸上的雨水,反手拔出腰间短刃,压低了那破锣般的嗓音:“孙狗子,你轻功底子最好。 待会儿从侧窗摸进去,直接下‘丧门钉’,封死他的双眼和下盘。 韩川,你守在正门断后,提防那小子狗急跳墙往外冲。” 齐彪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下手一定要快!段二爷交代的差事,必须干脆利落。记住了,进去之后一旦得手,要是屋里还有其他喘气的活口……” 他眼神一寒,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个不留,全宰了!” 孙狗子和韩川面无表情,只是极其干练地无声点头。 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可谓是默契到了骨子里。 早年间,三人不过是洋城码头最底层的流浪乞丐,为了半块发馊的窝头,三人抱团取暖,像野狗一样跟人拼命、争地盘。 就这么一路刀口舔血,踩着无数尸骨,一步一步硬生生熬到了练力后期,成了黑龙水寨里让人闻风丧胆的精锐死士。 什么大阵仗没见过? 杀一个刚在江上破境的武馆泥腿子,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可就在三人互相对视,准备翻墙跃入的那一瞬。 “轰——!!!” 狂暴的劲风呼啸而出,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然撞破了雨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门不足三尺之地! “嗤嗤嗤——” 漫天凄冷的冬雨,在靠近这道身影周身三尺的瞬间,竟发出了丝丝声。 那股透体而出的恐怖高温,硬生生将夜雨蒸发成了水雾! 劲力外放,气血如罡! 齐彪原本满是杀机的脸庞瞬间僵死。 “血气如罡……明、明劲武师?!” 韩川和孙狗子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只觉得一股从头骨凉到脚底底的寒气直冲脑门。 情报里不是说这小子只是个刚摸到练力后期的门槛吗?! 这等犹如烈火烹油、能将冬雨瞬间蒸发成气罡的恐怖修为,怎么会出现在这破巷子里?! 逃! 交手? 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练力后期在真正的明劲武师面前,就像是面对大象的蝼蚁,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分开跑!” 齐彪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走投无路般的凄厉惨嚎,心里疯狂咒骂:段虎啊段虎,你他娘的坑死老子了! 这叫练力后期?! 你这是让兄弟们来送死! 齐彪发疯般向后暴退。 可他才刚刚窜出两步。 “呼——!” 身后陡然传来空气不堪重负的刺耳音爆。 陆真神色冷漠,脚下一踏,身形如影随形,一记裹挟着七千斤巨力与明劲气罡的铁线拳,毫无花哨地轰向了齐彪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皮肉炸裂声。 齐彪那千锤百炼的后背,犹如脆弱的纸灯笼般被瞬间轰碎。 狂暴的明劲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成了一滩烂泥,尸体犹如破麻袋般飞出十多米,“吧唧”一声砸在泥水坑里,当场死绝。 另一边,刚刚窜上泥墙试图翻越的韩川也未能幸免。 陆真甚至没有追击,只是随手凌空一记鞭腿抽爆空气,那隔空透出的强悍气罡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韩川的脊椎上。 “咔嚓!”骨骼粉碎,韩川狂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落墙头,没了声息。 眨眼之间,连杀两名练力后期的顶尖死士,犹如杀鸡屠狗! 剩下的老三孙狗子,刚刚抬起逃跑的脚,此刻却像是被彻底抽干了骨头。 他“扑通”一声,烂泥一般瘫软在地板上。 黄白之物瞬间尿了一裤裆,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动弹半步。 看着那犹如杀神般在雨雾中缓缓转过身来的陆真,孙狗子满脸绝望,脑袋疯狂地砸向地面,泥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爷爷饶命!爷……我求您饶命……” 第37章 夜决 陆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一尊在雨夜中散发白气的魔神。 “谁派你们来的?” 孙狗子艰难地咽了一口混着泥水的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在这等明劲杀神面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干的是要命的买卖,说出雇主,必然是个死;可要是不说,现在立马就得被活活打成一滩烂泥。 但他不想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活路,他也想赌一把这位爷能发大发慈悲,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是……是黑龙水寨的二当家,段虎!” “......,......” ...... 孙狗子浑身抖如筛糠,“我们少当家折在了落魂峡,大当家受了东洋人的警告不敢明着动顾家,就……就命我们三个来拿您的项上人头去祭江……” 陆真听完,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孙狗子见状,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以为自己终于赌对捡回了一条狗命。 他惨白的脸上刚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意,嘴里急忙再次求饶:“谢爷爷饶命!我这就滚,这就滚……” 话音未落。 陆真脚下看似随意地往前一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声在雨夜中暴起。 陆真精准且粗暴地踢碎了孙狗子的颈椎。 孙狗子脸上的庆幸与谄笑瞬间僵死,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积水中,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夜空,死不瞑目。 …… 夜雨凄迷,江风裹挟着刺骨的湿寒在洋城的夜空肆虐。 江畔,黑浪翻滚。 一个裹着破蓑衣的打更老头,提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缩着脖子在泥泞的江堤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头敲着手里的竹梆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吆喝着,冻得直打哆嗦,暗自咒骂着这见鬼的贼老天:“这般大雨,鬼都不愿出门,还打个劳什子更……” 忽然之间。 前方的江堤高处,传出几声极其沉闷的重物坠落声。 “咚!” “咚!” “咚!” 就像是三个装满生猪肉的沉重麻袋,被人毫不费力地接连抛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惨白的水花刚一溅起,便被深邃滚滚的江浪彻底吞没,连个水泡都没翻上来。 老头吓了一跳,手里的风灯猛地一晃。 借着微弱的光晕,他隐约瞧见雨幕中的高台边缘,正矗立着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黑影。 在这十里洋场走了一辈子夜路,老头太清楚这动静意味着什么了。 江湖仇杀,沉江喂鱼。 他骇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袖子捂死那盏风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贴着江堤的墙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抛尸完成的陆真,踩着满地泥泞,顶着凄冷的冬雨回到了猪笼巷的家中。 窄院外的青石板上,残存的血水早已被这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 屋内,陆真脱下沾水的布衫,将从那三个死士身上摸来的战利品随手丢在桌子上。 那是十几块沾着水渍的现大洋,还有几张零碎的钞票。 粗略一数,堪堪二十几个大洋。 陆真看着桌上的银元,微微摇了摇头。 “三个练力后期的顶尖死士,身上居然就带这么点散碎钱财。”他在心底冷冷地念叨了一句,“真穷。” 陆真坐在昏暗的板房里,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这三人一死,事情不仅没完,反倒才刚刚开始。” 今夜这三个死士没能回去复命,黑龙水寨的二当家段虎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明面上的修为,不过是个练力后期。 在段虎这等悍匪眼里,一个武馆的泥腿子,若是借着熟悉地形或是手里暗藏了什么西洋火器,侥幸反杀了三个死士,算不得什么不可思议的奇事。 一击不中,以水匪那睚眦必报的毒蛇性子,必有更为狠辣的后手。 自己一身铜皮铁骨、明劲修为,自然凛然不惧。 但他不是孤家寡人。 隔壁屋里,还睡着小妹陆婉,还有那个看似柔弱的沈姐。 水匪若是拿不下他,转而去动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那便是陆真绝对无法容忍的逆鳞! “段虎,必须死。” 陆真眼神渐渐冷硬如铁。 看似主动去杀一个黑龙水寨的二当家,是自寻死路、极容易暴露自身修为的蠢招,但实则不然! 段虎是什么人? 那可是实打实踏入了明劲初期的顶尖悍匪! 在黑龙水寨大当家段海的认知里,堂堂一个明劲高手,去捏死一个武馆的练力后期,那是泰山压卵。 若是段虎今夜死在了外头,或者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 段海绝对不会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一个“练力后期”的小角色身上! 他只会惊疑不定,只会怀疑是不是通江商会的顾万山设了杀局,亦或是洋城里隐藏的其他明劲大能黑吃黑,暗中折了他水寨的羽翼。 杀了段虎,反而能彻底将这潭水搅浑,把自己这颗不起眼的石子,完美地摘出去! 暴露的概率,微乎其微。 反倒是留着段虎,容易暴露! 现在唯一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段虎是明劲。 自己,也是明劲。 要现在去杀吗? 陆真脑海中,倏地闪过先前在屋檐下听雨时,那一闪而逝的空灵顿悟。 天地万物,因势而化。 将所有的凶险困局,尽数转为助己破敌的利器,这才是武道登顶的正途! 他抬眼望向窗外。 凄风苦雨依旧,厚重的云层被夜风撕开一条狭长的裂缝,半轮惨白的残月已过了中天。 凌晨三点,正值寅时。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既然横竖是个危局,那便先发制人。”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陆真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堂屋门前一把拉开破旧的木门。 “吱呀——” 穿堂冷风倒灌进屋。 墙根处,昨日的老黄历页旧纸承不住风力,被生生撕扯下来,露出了崭新的一页。 民国十五年,冬月初九。 岁次丙寅,庚子月,癸巳日。 忌:祈福,嫁娶。 宜:入殓,杀生! ... 第38章 杀虎 洋城租界。 细密的冬雨犹如无尽的牛毛,将整条西洋街道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雾之中。 陆真一身夜行黑衣,宛如一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蛰伏在街道对面的钟楼暗角。 他盯着斜对面那栋带拱窗的二层西洋公馆。 那便是孙狗子吐露的,段虎在租界里豢养外室的秘密宅邸。 段虎,黑龙水寨二当家,实打实的明劲初期高手。这等境界,气血外放如罡,单臂一抡便有足足五千斤的恐怖力道。 若是放在寻常江湖人眼中,这已是犹如鬼神般不可匹敌的强人。 但在陆真看来,却不过尔尔。 自己虽也是初入明劲,但他那lv.5“气血如炉”的变态体魄,硬生生将他的极限拔高到了单臂七千斤! 足足两千斤的绝对力量碾压,再加上铜皮铁骨的变态防御,这便是他今夜敢孤身潜入租界猎杀的底气! 只是…… 陆真微微侧耳。 透过淅沥的雨声,相隔两条街区外,隐隐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以及高压阀门喷吐蒸汽的“哧哧”异响。 那是租界警卫司的“机动巡防队”。 清一色的精锐狗腿子,全员列装了西洋兵工厂打造的“蒸汽战械”外骨骼! 那些依靠齿轮咬合与高压蒸汽驱动的钢铁怪物,配备着西洋快枪,一旦被其缠住,麻烦不小。 “这里是洋人的地盘,绝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战械部队。” “必须速战速决,三息之内,分出死生!” 陆真深吸一口气。 “轰隆——” 夜空中骤然劈下一道惨白的闪电。 借着雷音掩护,陆真的身形动了!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公馆高耸的铁栅栏。 双手如铁钩般抠住西洋外墙的砖缝,宛如一只巨大的壁虎,几下便窜上了二楼的露台。 二楼卧房内,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靡靡的西洋慢曲。 段虎赤裸着满是刺青的上半身,刚刚从那名当红舞女的白嫩肚皮上爬起来。他随手披上一件丝绸睡袍,走到桌前,正欲端起一杯红酒。 忽然,常年刀口舔血练就的明劲直觉,让他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而起!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森寒杀机,已然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窗,将他死死锁定! “谁?!” 段虎暴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明劲初期的气血催动到极致。五千斤的狂暴巨力瞬间灌注右臂,回身便是一记势若奔雷的炮拳,直轰窗棂! “砰!” 窗玻璃在一瞬间炸成千百块晶莹的碎片! 但迎向段虎拳锋的,却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同样大如蒲扇、且裹挟着更为恐怖气罡的铁拳! 陆真硬生生撞破雨幕与玻璃,带着夜风的湿寒,以最为蛮横、最为霸道的姿态,与段虎的炮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段虎引以为傲的五千斤明劲,在陆真那七千斤的不讲理怪力与“气血如炉”的绝对碾压下,犹如脆弱的枯木。 他的右臂臂骨从手腕到手肘,寸寸炸裂!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皮肉,鲜血狂飙! “呃啊——” 段虎瞳孔骤缩,凄厉的惨叫声刚要破喉而出。 陆真眼底寒芒一闪,化拳为爪,犹如苍鹰搏兔。左手快若闪电般死死扼住了段虎的咽喉,将他那声惨叫硬生生给捏碎在喉管里! 紧接着,陆真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膝猛地屈起。 犹如一柄攻城重锤,狠狠顶在了段虎的胸口! “轰!” 这一记膝撞,沉闷如雷。 段虎的胸骨瞬间彻底塌陷,狂暴的明劲气罡直接透体而过,将他的心脏震成了一滩肉泥! 他双眼暴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这位威震大江的黑龙水寨二当家,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便在短短两息之间,被生生锤成了一具死尸。 床上那个被惊醒的舞女刚想尖叫,陆真指尖随意弹出一块碎玻璃,精准无比地打在她的昏睡穴上。舞女白眼一翻,立刻软倒在床。 陆真松开手,任由段虎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波斯地毯上。 他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俯身在段虎的衣袍和抽屉里飞速翻找。 杀人摸尸,江湖铁律。 不过片刻,他便从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叠汇丰银行的不记名大洋本票,足有两千块之巨! 外加几条沉甸甸的大黄鱼,以及一块象征水寨二当家身份的黑龙令牌。 陆真将东西往怀里一揣,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纵身跃入苍茫的雨夜之中。 来去如风,杀人无形。 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 几分钟后。 “哐当——!” 公馆的大门被一股暴力的机械力量狠狠踹开。 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背着高压蒸汽罐的租界警卫端着西洋快枪冲上二楼。 当他一脚踢开卧房的门,看到倒在血泊中、胸膛彻底凹陷的段虎时,面罩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明劲高手的气血外放痕迹……” 警卫长声音有些发颤,对着身后的手下沉声道:“死的是黑龙水寨的二当家。一招断臂,一击碎心!完全是纯粹的力道碾压!” 黑龙水寨二当家惨死公馆的消息,瞬间在整个洋城租界炸开了锅。 街道两旁,那些西洋咖啡馆与高档茶楼里,早早便聚满了各路洋行买办与达官贵族。众人交头接耳,压低了嗓音,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讶异与惊恐。 “听说了没?死的是个明劲高手!胸骨都给人生生捶烂了!” “什么人有这般泼天的胆子?敢在洋人的租界里,当街杀一位明劲大豪?” “这可是实打实地在打帝国警卫司的脸啊!连西洋战械巡逻队都没能留住凶手,这洋城……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流言如长了翅膀般在十里洋场飞散,一时间风声鹤唳。 …… 案发现场,那栋被封锁的西洋公馆内。 租界警卫司司长藤田正一,带着面色铁青的黑龙水寨大当家段海,大步踏入了满地狼藉的二楼卧房。 段海看着地上那具塌陷变形的尸体,双目赤红,浑身暴虐的气血甚至将周围的雨气激荡得隐隐扭曲。 他蹲下身,粗壮的手指死死捏着段虎那断裂的臂骨,眼角一阵狂跳。 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是明劲……而且是用拳的顶尖高手!” 段海咬着牙,豁然抬起头,满眼怨毒地嘶吼:“肯定是顾家!是顾万山那老狗身边的阿宽!他杀了我儿子,现在又来杀我兄弟!” “蠢货,动动你的脑子。” 站在一旁的藤田正一冷冷出声。 “那阿宽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修为。你这兄弟段虎同样是明劲初期,真动起手来,就算不敌,打斗的动静也足以掀翻这半条街。” 藤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满地碎玻璃与只出了一招的现场痕迹,寒声道: “顾家那几个客卿的行踪,帝国警卫司了如指掌。昨夜皆未离开过总堂半步。能一拳碾压段虎,让他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此人至少是明劲中后期的拳法绝顶高手!” “顾家,没有这号人物。” 段海一愣,身上的煞气顿时一滞:“不是顾家?那在这洋城里,谁会下这等狠手……” 藤田正一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忌惮,喃喃自语道:“拳法通神,雷霆击杀……难道是,肖家人?” “肖家?!” 此言一出,段海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骇然失色。 肖家! 那可是整个洋城真正的庞然大物,名副其实的洋城武道界领军势力! 莫说是一个通江商会,就算是西洋租界和那些装备了顶尖药剂的“异武联盟”几大家族,在肖家面前,也得掂量掂量,只能与之分庭抗礼。 段海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发凉。 传闻肖家内院,单是练就了“暗劲”的武宗,便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而那位闭关多年的老族长,更是传说早早就踏碎了暗劲的门槛,到了深不可测的骇人境界。 更令人胆寒的是肖家的新一代。 肖家那位天之骄女,肖玉卿。 年纪轻轻便已横扫同侪,同样踏入“暗劲”大关,位列洋城年轻一代的“四大天才”之一,威名赫赫。 想到这里,藤田正一和段海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被这个可怕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肖家动的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什么顾家,什么水匪之仇,在这等巨擘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蝼蚁跳梁! 藤田正一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关东军部、西洋各国、华夏军阀、天下武盟……这些傲视天下的顶级势力,无一不在暗中盘算,布局着这场天地棋局。 若昨夜的刺杀,真是肖家亦或是那些顶级势力下场落子的信号…… 他们若是敢不知死活地卷进这种级别的旋涡里。 绝对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 第39章 买房 夜雨初歇。 陆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猪笼巷。 他站在破败的院门前,目光扫过四周低矮的棚户和四面漏风的泥墙。这地方鱼龙混杂,连个巡夜的更夫都没有,防得住君子,却防不住小人与恶狗。 今夜他虽然宰了段虎,将水也彻底搅浑了,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难保不会再有别的冷箭射过来。 自己每日要在武馆打熬筋骨,若是留沈云和婉儿两个弱女子在这等无遮无拦的贫民窟,无异于小儿抱金过闹市。 “必须得搬家。” 陆真摸了摸怀里那厚厚一叠汇丰银行的不记名本票和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大户人家纷纷往租界里避难,外头的房产反倒贱如泥沙。手里既然有了这笔横财,自是不必再受这份担惊受怕的罪。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姐出嫁后住的“安平街”。 大姐夫周家祖上曾是开镖局的,出过几个响当当的武者。 虽说如今家道中落,早就没了当年的威风,但安平街那一带住的多是些老武行和本分人家,街坊们手里多少懂些庄稼把式。 寻常的地痞流氓和贼偷根本不敢去那片地界撒野,治安比这猪笼巷强上百倍。 搬去那边,不仅清净安全,和大姐家也能有个照应。 …… 翌日清晨。 陆真早早便起了床,将搬家的打算跟沈云和陆婉一说,两个女人皆是喜出望外。这猪笼巷的苦日子,她们早就过够了。 三人收拾了些细软,雇了辆洋车,直奔安平街的大姐家。 周家是个独门独院的青砖房。刚一进门,大姐陆芳满脸惊喜地迎了出来。 闻声从正屋走出来的周家婆婆,一见是陆真,那张原本刻薄的老脸上,竟瞬间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哎哟,是真哥儿来了!快,快进屋坐,外头冷!” 周家婆婆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亲自动手倒了热茶。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在陆真身上那件代表内门弟子的黑绸劲装上扫来扫去,态度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陆真还是个拉黄包车的瘸子时,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如今不一样了,这亲家小舅子可是铁臂武馆的正牌内门弟子,一个月拿几十块大洋的练家子! 在这乱世里,这就是一尊能镇宅的活神仙! 寒暄几句后,陆真放下了茶盏,开门见山道: “大姐,姐夫,伯母。我这次来,是想在安平街附近寻摸一套宅子,把婉儿和沈姐接过来安置。这边治安好,大伙儿离得近,也方便走动。” “买房?” 周家婆婆心里一动。 她暗自盘算:这陆真虽然进了内门,算是熬出了头,但满打满算入门也不过个把月。 武馆的月钱再高,又能攒下几个子儿? 估计也就是手里有个几十块大洋,想在这附近买个不漏雨的偏房罢了。 即便如此,能和内门武师做邻居,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真哥儿算是有心了。”周家婆婆热络地站起身,“这安平街一带的房牙子我最熟。走,老婆子我亲自领你去瞧瞧!” 大姐和大姐夫也赶紧披上衣服,一行人出了门。 顺着安平街往里走,周家婆婆领着陆真看了几处院子。 “真哥儿,你瞧这处倒座房。虽说是个偏院,但好歹是瓦顶,一进一出,要价也就七十块大洋,最适合你们这种刚攒了些底子的年轻人。” 周家婆婆指着一处略显逼仄、连采光都成问题的老旧院落,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陆真看了一眼那矮小的院墙和施展不开的狭窄天井,眉头微皱,直接摇了摇头。 “伯母,太小了。我每日还要打熬筋骨、走桩练拳,这地方施展不开。有没有宽敞些的,最好是独门独院,墙壁高些的?” 周家婆婆一愣,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好大的口气,独门独院那可得要两三百块现大洋,你一个刚发迹的武馆汉子,掏得空底子么? 但嘴上还是客气道:“宽敞的自然有,前头老李家那套三合院倒是空着要发卖,只是那价钱嘛……” “去看看。”陆真神色平淡。 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高门大户前。 这是个典型的三合院,青砖黛瓦,院墙足有丈许高,大门是厚实的包铁枣木门。 一进院落,满地铺着平整的长条青石板,院心宽阔得能跑开一辆马车。 正屋宽敞明亮,东西两侧皆有厢房,后头甚至还连着一小片用来囤菜的后罩房。 陆真脚下趟了趟那平整的青石板,暗自点头。 这地方,正适合他练那明劲的步法与大桩。 “这宅子不错。”陆真转头看向那房牙子,“要价多少?” 房牙子见陆真穿着武馆黑衫,不敢虚报,赔笑道:“回这位爷,这宅子原来是个富商的,如今急着去租界避难,低价脱手。您要诚心要,一口价,三百五十块现大洋,不二价。” 听到这个数字,大姐陆芳和大姐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家婆婆更是暗暗撇嘴,正准备看陆真知难而退的窘态,开口劝他选个便宜的。 谁知,陆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怀里极其随意地掏出四张一百面额的汇丰银行本票,递了过去。 “不用找了,剩下的五十块,算是你跑腿和去巡捕房过户的茶水钱。今天日落前,我要拿到房契。” 此言一出,房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千恩万谢地接过本票,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周家婆婆脸上的笑容则彻底僵住了。 她直愣愣地盯着那轻飘飘的银行本票,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三百五十块现大洋啊! 她周家祖上阔绰的时候,也没能这么眼都不眨地把钱往外掏过! 原本以为陆真只是个刚混上温饱的穷亲戚,结果人家随手抖露出来的身家,比她这个做了一辈子安平街老户的还要厚实百倍! 看着陆真在院中指点沈云和陆婉挑选房间的挺拔背影,周家婆婆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强塞了一大把没熟透的青梅。 “这……这练武的,难不成是会印票子不成……”周家婆婆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酸溜溜地暗自嘀咕,再看向大姐陆芳时,那眼神里除了原本的婆媳威严,竟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抹讨好。 ... 钱货两讫。 有房牙子上下打点,加上大把的现大洋撒出去,巡捕房的红契当天傍晚便办得妥妥帖帖。 陆真雇了两辆排车,带着小妹陆婉和沈云,干脆利落地搬离了泥泞不堪的猪笼巷,住进了安平街的这套三合院。 夜幕降临,院门一锁,便是一方清净天地。 在这里,他再也不用像在猪笼巷那般束手束脚,生怕一记重拳、一个跺脚便踩塌了破板房的泥地。丈许高的厚实院墙,更是将外界的窥探挡得严严实实。 搬进这深宅大院,日后无论他如何放开手脚打熬筋骨、熟悉明劲的刚猛,都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 铁臂武馆。 陆真刚一跨进内院便察觉到今日的气氛极其反常。 平日里各自打着木人桩的内门弟子们,此刻全都没了练功的心思,皆屏息凝神地围在演武场边缘。 正中央,张雷赤裸着虬结的上身。 他的皮肤表面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一根根大筋犹如青色的小蛇般在皮膜下剧烈跳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燥热的药气——正是服用了那株三百年“地龙血藤”后,残存的霸道药力。 “呼——!” 张雷双目圆睁,胸腹间猛地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宛如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他脚下石板被生生踩出一道裂纹,腰马合一,右拳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悍然轰向面前的包铁木人桩。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珠炮般的炸响在内院上空轰然爆开! 前六声清脆连贯,一气呵成。而最后那一记爆音,更是犹如摧枯拉朽的旱雷,劲气四溢,直震得旁边的兵器架嗡嗡狂颤! 七响! 铁线拳,七响破限! 全场死寂,所有内门弟子皆是满脸骇然,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张雷缓缓收拳,虽然他身上的气血依旧停留在皮肉筋骨之间,并未能借着宝药一举完成“内壮”、冲破明劲的天堑。 但凭着这破限的第七响,他这一拳的杀伤力,已然有了明劲武师的七八分火候。 在这练力境内,他已是当之无愧的无敌手! “好!好!好!” 正堂台阶上,严铁桥满面红光,连道了三个好字,大步跨下台阶。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狂喜,当着所有内门弟子的面,朗声宣布: “自今日起,张雷便是我铁臂武馆的大师兄!” “见他如见我!日后这武馆的衣钵与门庭,便由他来扛!” 众弟子心头一凛,齐齐抱拳躬身:“见过大师兄!” 张雷傲立当场,享受着众人的仰望,那双满是戾气的眸子不可一世地扫过全场,最终在陆真身上停留了一瞬。 陆真神色平淡,随着众人拱了拱手。 一个练力境的“破限”,在真正的明劲武师面前,依旧不过是只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 第40章 夜香 离开武馆,街面上的气氛却与内院的截然不同。 “号外!号外——!” 几个卖报的报童挎着灰布兜,像泥鳅般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 “进步学子与‘异武者家族联盟’齐聚市政厅!通电谴责当局政策!” “十万学生罢课抗议!要求开启新‘洋务运动’!” 陆真驻足在街角,抬眼望去。 只见大马路中央,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犹如一条长龙,将整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群穿着学生装、中山装的进步青年与知识分子。而在他们周围,还混杂着大批穿着考究的“异武者家族联盟”成员。 这些人有的右臂装配着高压蒸汽喷吐的西洋战械,有的瞳孔竖立、身上散发着依靠注射兽血药剂得来的狂暴气血。 他们拉着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群情激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国家羸弱至此,山河破碎,皆因当局闭关锁国,不愿睁眼看世界!” “老派武道抱残守缺,腐朽不堪,救不了中国!” 游行队伍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学者站在一辆停滞的洋车上,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声疾呼: “同胞们!洋人的坚船利炮早已打碎了国门,可我们还在抱着几百年前的老套路不放!” “那些练死力气的传统武夫,日耗斗金,吞噬着国家珍贵的药材和资源,却挡不住洋人!” “必须抵制老派武道!禁止传统国术馆的开设!避免靡费国帑!” 青年学者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极具煽动性地传遍整条大街: “我们强烈要求,将所有的国家资源,全力推进‘异武药剂’与‘西洋战械’的研究!以西洋之长技,强我华夏之躯!” “这才是强国保种的唯一出路!这才是我们的新‘洋务运动’!” “睁眼看世界!禁止传统武道!推进异武战械!”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犹如惊涛骇浪,席卷了整条十里洋场。沿街的不少百姓和苦力被这股狂热的情绪感染,也跟着振臂高呼。 “来一份报纸!” 陆真眉头微皱,随手摸出一枚铜板,顺势抽走了一份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申报》。 抖开报纸,头版头条上那几个漆黑加粗的铅字,犹如重锤般砸在人眼上—— 《异武逼宫!国府妥协,国术存废三日后决断!》 陆真目光迅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小字。 原来,今日洋城这浩浩荡荡的十万学生罢课与异武者游行,不过是偏安一隅的余波罢了。 真正掀起这场惊天骇浪的风暴眼,在万里之外的京城,上京! 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北洋直鲁联军大帅吴天霖,已于昨日通电全国。其麾下五万装备了西洋高压战械的“钢铁重装军”,已陈兵直隶,兵锋直指上京! 与此同时,盘踞关外的奉系军阀张大帅也不甘示弱。 三万注射了高阶兽血药剂的“狂兽军团”叩关入海,与西洋十三国公使、异武家族联盟遥相呼应,联手向国府施压! 这些手握重兵、被坚船利炮与异武药剂彻底武装起来的军阀们,只提出了要求——全面废除耗资巨大的传统国术馆,将天下武道资源与国库饷银,尽数倾注于西洋战械与兽血提炼! 天下震动,群情激愤。 当局已被迫通电全国:三日后,将于上京召开“国术废存大会”,拟定最终国策! “三日后……” …… 陆真收敛心神,转身穿过熙攘的街巷,回到了安平街那座新买的独门三合院。 刚一踏进厚实的包铁枣木门,院子里清净安稳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吱呀——” 陆真推开正屋的隔扇门,却见大姐陆芳不知何时来了,正拉着沈云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沿上,两人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沈云低着头,死死绞着手里的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陆真一脚跨进门槛,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 “大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陆真的声音,火炕上的两个女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尤其是沈云,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我去灶房看看锅底……” 路过陆真身边时,她因为慌乱,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正屋。 陆真一头雾水地看着沈云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大姐陆芳:“姐,沈姐这是怎么了?病了?” “你呀,练武练成个榆木疙瘩了!” 陆芳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弟弟一眼,嘴角却挂着笑意,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起身拍了拍衣襟:“行了,我也就是顺道来看看你们安置得怎么样。既然挺好,我便回去了,你姐夫还等着我做饭呢。” 陆真莫名其妙地摸了摸下巴,将大姐送出了院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安平街的宅院里,正堂的八仙桌上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搬了新家,手头宽裕,伙食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大白面馒头管够,桌上更是摆着一盆炖得软烂的红烧肉。 顾言之送来的那三箱赤鳞宝鱼,已经被他这几日如长鲸吸水般消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一点垫底的碎渣;而那三株百年老山参,更是连一根参须都没剩下。 “没了。” 陆真眉头微皱。 踏入明劲之后,他的胃口和对气血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 寻常的猪牛羊肉,吃得再多也只能转化为肥肉与杂质,根本无法满足明劲武师那种深入五脏的“内壮”消耗。 若是没有这等异化宝肉与大补老药吊着,修为进展必将极其缓慢。 “得想个法子弄些宝药了。” 陆真心里盘算着。 去找顾言之? 顾家刚折了一批人手,商道受阻,赤鳞宝鱼本就难得,不可能一直白拿人家的。 去黑市买? 手里从段虎那儿抢来的两千块大洋虽然不少,但这种能辅助明劲修行的天材地宝,在洋城向来是有价无市,大多被那些大商行和异武联盟垄断。 吃罢晚饭,陆真回到自己的独属卧房。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武馆精修三个时辰,消化残存宝鱼药膳……】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20,体魄经验+20,通用经验+2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30,武技经验+60,体魄经验+60,通用经验+60!】 陆真摇了摇头,没有宝药支撑,这常规训练的涨幅对于明劲而言,确实有些杯水车薪了。 【陆真(30岁)】 【钱财:1996大洋(含不记名本票、小黄鱼等折算估值)】 【当前职业:行船护卫】 【等级:每日结算lv.3(185/800)】 【技能:】 【拉车lv.3(50/800)】 【行船lv.2(15/20)】 【盘龙桩lv.4(510/3000)】 【铁线拳lv.4(510/3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360/10000)】 【通用经验:285点】 陆真盯着面板上的数据暗自盘算。 如今体魄踏入“气血如炉”的第五境,想要再往上升,足足需要一万点经验;两门武技也到了lv4,缺口高达三千点。 手里这点不到三百的通用经验,若是现在砸进去,不过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性价比实在太低。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陆真心中有了决断。 这通用经验不能再随意挥霍在武技和体魄上,必须死死攒下来,全力去冲刷那【每日结算】的等级。 只要结算等级从lv.3升到lv.4,每日翻倍的奖励基数自然会水涨船高,这才是真正一本万利、撬动武道根基的根本法门。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跫音。 紧接着,两声犹豫且轻微的叩门声在夜色中响起。 “笃,笃。” 陆真收敛了思绪淡淡开口: “进来。”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夹杂着一丝庭院里的微凉夜风。 伴着风进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清香与熟透了的女人体脂的幽香。 陆真抬眼望去,深邃的眸子猛地一凝。 进来的是沈云。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白日里那副粗布素衣、荆钗布裙的寡妇打扮。 她身上,竟只披着一件白色睡袍,缎面贴合着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 睡袍的领口开得极低,隐约露出里头绣着戏水鸳鸯的嫣红肚兜,那一抹峰峦起伏的晃眼白腻,在昏黄的洋罩灯下,泛着温润如羊脂美玉般的诱人光泽。 更要命的是,她长发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微湿,几缕青丝紧贴着修长的天鹅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这般极度魅惑的装束…… 陆真脑海中猛地闪过傍晚时分,大姐陆芳坐在炕头跟她嘀嘀咕咕的画面。 这等阵仗,其用意已是不言而喻。 ... 第41章 悟世 屋内油灯昏黄。 沈云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连带着那单薄的丝绸睡袍也在微微发颤。 “真……真哥儿,我看你屋里灯还亮着,就去灶房给你熬了碗汤。”她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强压的羞怯。 陆真坐在硬木椅上,没动。 他静静看着沈云。 不可否认,灯下看美人,尤其是一个褪去防备、任君采撷的成熟美妇,对他这具刚刚踏入“气血如炉”境界的纯阳之体来说,诱惑极大。 但他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燥热,很快便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这世道,太乱。 外有军阀混战、洋人战械,内有水匪恶霸、异武仇杀。 他陆真虽然踏入了明劲,但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不过是只强壮些的蝼蚁。 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稍有分心便是万劫不复。 儿女情长这种东西,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太奢侈,也太沉重。 他现在,根本没这方面的心思。 “沈姐,费心了。汤放下吧。” “夜深了,外头风凉,你早点回去歇着。”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沈云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僵。 她本就不是什么轻浮女子,今夜能穿成这样过来,已经是大姐陆芳半推半就下,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可陆真这般平淡的反应,就像一盆夹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 “哦……好。” 沈云强颜欢笑,将瓷碗轻轻放在桌角。 眼底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自己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在陆家讨口饭吃、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已是大恩大德。 凭什么敢生出那般不切实际的痴念?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不敢再看陆真一眼。 转身,低着头,逃也似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 吹得她那丝绸睡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丰腴的腰臀曲线。 那股独属于成熟女人的幽香,混杂着一丝凄楚的意味,直往陆真鼻子里钻。 陆真看着她有些发颤的单薄背影。 体内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磅礴气血,忽然犹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什么乱世,什么武道。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武夫,不是庙里断了七情六欲的泥菩萨! 眼看着沈云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等等。” 陆真忽然出声。 沈云身子一颤,停在门前,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抖着。 “婉儿睡了么?” 陆真问。 没问别的,偏偏问了这么一句。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陡然变了味道。 沈云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带着那原本惨白的脖颈和耳根,瞬间浮起一层惊人的酡红。 “睡……睡熟了。” 理智的弦,崩了。 “气血如炉”的至阳热浪,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乱世的顾虑。 陆真忍不了了。 他猛地站起身。 “呼——!” 还没等沈云发出一声惊呼。 一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然揽住了她丰腴的腰身。 紧接着,陆真双臂发力,直接将沈云一双修长笔挺的大腿猛地抱起。 “砰——!” 木门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撞得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随即被死死抵严实。 美人入怀,被硬生生压在门板之上。 幽香满室,烛影摇摇。 ... 翌日 陆真推开厚重的枣木院门,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昨夜的旖旎已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他穿着一身武馆的黑绸劲装,双手揣在怀里,大步朝着铁臂武馆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街巷,路过一处卖热汤面的摊子时。 前方巷子口,站着几个身形彪悍的汉子。 领头的是个穿灰皮坎肩的光头,这人身上气血颇旺,皮肉紧实,赫然是个练力后期的高手。 陆真认得他。 洋城南区,青蛇帮手底下的一个堂主,名叫赵黑虎。 南区一带的几条街,所有的烟馆和暗娼窑子,都是他在管事。 看到陆真走来,赵黑虎停下手里盘动的铁胆,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迎了上来。 “陆老弟,早啊。” 陆真看了他一眼:“赵堂主有事?” 赵黑虎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陆老弟在落魂峡江面上,一棍子抽碎了黑龙水寨的少当家。这等惊人的身手,在铁臂武馆当个寻常内门,太屈才了。” “顾家商会抠搜,给的不过是些买命的散碎银子。老弟若是肯来我们青蛇帮,南区的场子,利润分你一成。保准比顾家给的价码高出两倍不止,每个月上年份的宝药,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陆真看着眼前满脸堆笑的赵黑虎,他最近的习武资源,确实已经见底了。 赤鳞宝鱼和老山参消耗殆尽,肚子里的油水急需补充。 更重要的是,踏入明劲之后,他隐隐察觉到了自己功法的极限。 盘龙桩这门桩功,似乎已经无法继续壮大他体内的明劲劲力了。 虽然每天站桩,还是能随着时日缓慢增加一些力气。 但那种能够让气血质变、深入脏腑的根本性突破,已经彻底停滞。 ‘盘龙桩的极限,大概也就是练力境了。’陆真心里很清楚。 到了明劲,想要继续往上走,必须得有更高深的内家拳法和高深桩功。 他想着,不知道铁臂武馆里,严老馆主手里有没有这等压箱底的好东西。 若是没有,为了武道前途,改换门庭,去更强的势力,也不是不行。 但这所谓的青蛇帮,却绝对不在考虑之中。 这帮派看似在洋城南区耀武扬威。 但真要论底蕴和顶尖战力,比起铁臂武馆,还有财大气粗的顾家,也强不了多少。 顶多就是个在底层泥坑里抢食的帮派。 去了,只会沾一身甩不掉的腥臊麻烦,根本接触不到更高层的武道功法。 “多谢赵堂主美意。” 陆真面色不动。 “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武馆的日子清净,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说罢,他没有理会赵黑虎渐渐僵住的脸色。 直接迈开步子,从几人身侧越过,快步朝着街口走去。 陆真很快来到了铁臂武馆的门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候,院子里本该是打木人桩和举石锁的沉闷呼喝声。 可今天,静得出奇。 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起,都没练拳,只是在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色。 正堂那边的屋檐下。 严铁桥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 只是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火气。 演武场的一角。 严珊珊穿着一身紧身练功服,俏脸绷得很紧,正压低声音,在小圈子里气愤地说着什么。 “他张雷算什么东西?吃了我家的宝药,转头就去和外人眉来眼去!” “真当我铁臂武馆是任人踩踏的踏脚石了!?” 旁边的大奎等几个师兄面面相觑,神色尴尬,谁也不敢轻易接茬。 陆真走近了些,耳力敏锐,很快便听出了端倪。 原来,是张雷出了事。 昨天傍晚,有人看到张雷和城东白家的那位女弟子,在租界的高档西洋餐厅里一起吃饭。 白家是洋城做药材生意的大户,家底极阔气。 那位白家小姐本身也是练力后期的好手,最关键的是,她是独生女。 白家族长早早就放出过话,要在洋城年轻一代的高手中,招募一个上门女婿,入赘白家。 这事儿若是放在寻常武师身上,那是鲤鱼跃龙门的大好事。 可放在张雷身上,就截然不同了。 严铁桥前脚刚把珍藏了十几年的“地龙血藤”给了他,视其为继承衣钵的传人。 后脚,他张雷就去和要招赘的白家大小姐暗通款曲。 拿了武馆的底蕴,却疑似有入赘外家的心思。 这做法,确实很难评价。 陆真一言不发开始热身。 没打几下。 顾言之摇着折扇,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陆兄。”他低声打了个招呼。 “顾兄有事?”陆真停下手里的动作。 “落魂峡一战,陆兄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你现在实力水涨船高,再干跑船拿命换钱的活计,太屈才,也不合适了。” 顾言之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爹的意思是,想请陆兄来我顾家,做个客卿。” 陆真看着顾言之。 他没有绕弯子,只是稍稍停顿了下,便真诚开口。 “顾兄,我便直说了。” “我现在的境界,已经到了瓶颈。” “我需要的,是能真正触及明劲,甚至更高深境界的内家拳法,以及海量的高年份宝药。” 顾言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他没有生气,反而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陆兄坦荡。” 顾言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陆兄若是真想谋求更高强的功法,放眼整个洋城,大概只有两类去处。” “一类是洋城的那些顶尖大家族,他们手里,绝对握着直指暗劲的绝密手札。” “另一类,就是一些官方机构。他们底蕴极深。” 陆真面色一动。 “若是去这些地方,严师傅那边,怎么交代?” 毕竟自己现在还挂着铁臂武馆内门弟子的名头。 顾言之听了,却是哑然失笑。 他转头看了眼正堂下脸色铁青的严铁桥,又看了眼陆真。 “陆兄,你多虑了。” “这个不碍事的。你又不是张雷。” “张雷收下了师傅拿命换来的绝品宝药,被内定了衣钵,性质不同。他要是敢改换门庭,那是欺师灭祖。” 顾言之用折扇指了指门外。 “但你不同。” “而且,你若是去了那些官方机构,或者其他强大势力。你强大了,走出去也是顶着咱们铁臂武馆出身的名头,这也是在帮助武馆。” 顾言之笑了笑。 “以前咱们武馆,也出过一些厉害的大师兄,去了其他大家族。师傅知道了,高兴都来不及呢。” 陆真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既然江湖规矩如此,那他心里便彻底没了顾忌。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武道争锋本就是争夺那一线机缘。 第42章 叛师 就在这时。 “砰!” 内院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推开。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内门弟子们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几道身影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领头的,正是刚刚在武馆里消失了一整日的张雷。 只不过,此刻他身旁不再是平日里那些簇拥奉承的武馆师弟,而是跟着一个穿着名贵洋装、神态倨傲的年轻女子。 在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以及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旺盛的精悍护卫。 白家家主,白敬业! 看到这阵仗,正堂檐下,严铁桥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师父!” 大奎等一众内门弟子也大致猜到了什么,个个双目喷火,哗啦啦地全聚到了严铁桥的身侧,同仇敌忾地怒视着院中来人。 张雷踏入内院,迎着四周刺骨的目光,哪怕他已是七响破限的修为,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发虚。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弟子……见过师父。”张雷身子僵硬,干巴巴地抱了抱拳。 严铁桥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兴师动众的,什么事?” 张雷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哑巴了?”旁边的白家小姐白芷见状,柳眉一挑,毫不客气地越过张雷,下巴微扬,脆生生道,“张雷师兄今日来,是来脱离武馆的!”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放肆!长辈面前,哪有你一个丫头插嘴的份!”白敬业看似不满地低声训斥了一句,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责备之意。 训完女儿,白敬业这才不急不缓地上前两步,冲着严铁桥拱了拱手。 “见过严馆主。” 严铁桥依旧坐在原位,不发一语,只留下一声极其沉闷的冷哼。 白敬业也不恼,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开口: “严馆主,小辈们的婚事,本不该闹得这般生分。小女与张雷情投意合,白某也甚是喜爱这后生,有意招他入赘我白家。” “今日登门,便是想了结这桩心愿。张雷能有今日的底子,全仰仗严馆主栽培。” 说着,白敬业朝身后挥了挥手。 “砰!砰!” 四个护卫上前,将两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重重搁在青石板上,掀开箱盖。 一箱是白花花的现大洋,一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上年份药材。 “一点薄礼,算是买断了这段师徒情分。还望严馆主行个方便。” 严铁桥看都没看那两口箱子一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死死盯住张雷,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我问你,这是你的意思?!” 被那股老牌明劲武师的威压一冲,张雷心底越发虚了,连腿肚子都微微打着颤。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梗着脖子,硬挺道: “师父……我与芷儿是两情相悦,还请师父成全!” “放你娘的狗屁!” 没等严铁桥开口,站在一旁的严珊珊已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雷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两情相悦!你分明就是贪图白家的泼天富贵!” “昨日刚吃了我爹拿命换来的三百年地龙血藤,今日便转头去当白家的上门女婿!你这欺师灭祖的白眼狼!” 张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死咬着牙关不再吭声。 严铁桥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紫砂壶重重磕在桌面上,“咔嚓”一声,紫砂壶底竟生生裂开一道缝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雷,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冷笑: “我不准。” 短短三个字,犹如铁板钉钉。 武道界有武道界的铁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徒弟想要自立门户或是改换门庭,若是没有师父点头首肯,那是犯了大忌,人人得而诛之! 白敬业脸上的客气瞬间收敛了个干净,眼神陡然转冷。 “既然严馆主如此不通情理,执意要挡年轻人的前程……” 白敬业掸了掸袖口,冷声道:“那白某便按江湖规矩办。三月之后,我让张雷给你下‘破门贴’!” 此言一出,内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奎等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门贴! 那是武行里师徒彻底撕破脸皮、对簿演武场的死斗契约! 师父可以亲自下场,也可以指派其他内门弟子代劳。 双方拳脚分高下,成王败寇。 闹到这一步,无论输赢,场面都难看到了极点。 递帖子的弟子,必然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为江湖同道所不齿;可师父的脸面,同样是被生生按在泥水里践踏! 若是不幸落败,那更是颜面尽扫,连武馆的百年招牌都得砸个粉碎! 这等鱼死网破的狠招,若非到了逼不得已的绝境,没人会去用。 陆真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白家这是图穷匕见,铁了心要用海量的宝药资源砸下去,硬生生在三个月内,把张雷推上明劲的境界,反过来挑战严铁桥! 拳怕少壮。 严铁桥虽然是老牌明劲,但他毕竟上了岁数,气血衰败,早年更是留下了腿瘸的暗伤。万一在演武场上被自己昔日最为看重的徒弟当众击败…… 这比杀了他还要诛心! 看着白敬业带着张雷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跨出院门,陆真知道。 白家和张雷,与这铁臂武馆,未来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 内院里严铁桥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下。 砰! 桌上那把裂了缝的紫砂壶,被他一掌拍成粉碎,茶水混着泥砂溅了一地。 他没有看任何人,拂袖起身,黑着脸大步朝后堂走去。 背影透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爹!”严珊珊眼眶发红,赶紧追了上去。 留在院子里的师兄弟们,大奎等人面面相觑。大家紧绷着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头压了块大石。 顾言之微微摇头。 他走到陆真身边,压低声音。 “陆兄,你的事情,过几天再去和师傅说吧。” 他看了眼后堂方向。 “师傅正气头上,这个时候去提,不合适。” “我知道。”陆真知道这种时候去触霉头,自然是不智。 “我先回去一趟,帮你整理一下洋城各大势力的底细,挑些适合你的资料送来。”顾言之认真道。 “多谢顾兄。”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告辞散去。 ...... 第43章 三年 离开武馆。 “号外!号外!” 才走到大马路口,几个背着布兜的报童,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大声吆喝着跑过来。 “国府有令!禁武之争定下了!” “三年之约!泰山一战!” 街面上,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一些穿着短打的习武之人,胳膊上装了西洋战械的异武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平民,都聚拢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居然还要等三年?” “国府也是没法子,武行底蕴太深,真要一下禁了,怕是各地都要造反。” 周围乱哄哄的。 陆真摸出两枚铜板,也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报纸。 展开一看,头版头条上,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国府和各大逼宫的军阀、异武势力,最终达成了妥协。 各方定下了一个期限:三年。 三年后,天下各方势力齐聚泰山,举行论战。 若是传统武道赢了,禁武之事便彻底作罢。 若是武道输了,便全面禁绝传统武道。天下所有武道资源,尽数投入异武药剂和西洋战械的研究。 不仅如此。 报纸角落里还提到了一个附带条件。 在这缓冲的三年之间,此前一直由传统武道势力把控包揽的各地“灵窟宝地”,必须向异武者和西洋战械军团,开放一部分权限。 陆真看着报纸上的铅字,眉头微皱。 “灵窟宝地.....” 他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大概是那些顶层大势力才能接触到的核心资源。 不过,抛开这不谈。 单看这份协议。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完全是不利于传统武道的条约。等于硬生生被割了一块肉出去。 “看来,如今的世道,传统武道确实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了。” 陆真神色有些木然。 他将报纸折好,收进怀里。 他虽然有着面板依仗,但走的路子,终究也是传统武道。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只剩下三年了么......” 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丝。 三年时间,听起来长,但对武道修行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看来自己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无论三年后的泰山论战谁输谁赢,这传承了千百年的武道,绝对不是一纸条文就能轻易禁绝的。 断人传承,犹如杀人父母。 “或许,三年后,迎来的不是结果,而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乱世之中,谁也靠不住。 三年时间。 自己到时候越强,安全就越有保障。 陆真没有浪费时间,径直回了铁臂武馆。 院子里气氛依旧沉闷,只有寥寥几人在打熬力气。 这一阵子,严铁桥一直没露面。 陆真扫了一圈,看到正坐在石阶上的严珊珊。 他走上前去。 “珊珊师姐,我想见一见师傅,劳烦通报一声。”他平静道。 严珊珊抬起头,眼神有些奇怪。 师傅这几天正气头上,谁都不见。她不明白陆真这个时候找师傅能有什么事。 不过,陆真如今到底和以前不同了。 三十岁的练力后期,加上那一身惊人的力气,他已经是内院小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稍稍停顿了下,她还是点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 严珊珊起身去了后堂。没过多久,她便转了出来,朝陆真招了招手。 陆真迈步穿过正堂,拐进幽静的后院走廊。 走廊两侧摆着些古旧的兵器架,空气里透着股淡淡的跌打药酒味。 穿过走廊,眼前是一处四方小院。 院子正中,一颗有些年头的青松下。严铁桥正坐在石凳上。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许多。 脊背微佝,两鬓的白发似乎也更显眼了,透出一股难掩的苍老感。 听到脚步声,严铁桥没有抬头。 “找我干嘛?”他声音有些沙哑。 陆真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师傅,我想请教一下,盘龙桩若是到了明劲以上,是不是就没效果了?” 话音刚落。 严铁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怒火。 “怎么?”他冷笑一声。 “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不行了,你是不是也生了心思,想改换门庭?!” “好高骛远!你连明劲的边都没摸着,这是你现在该问的东西么?!” 陆真一言不发。 面对严铁桥的怒火,他只是稍稍沉下重心,双脚踩实地面。 嗡!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炽热气血,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化作沉闷的虎豹雷音。体表更是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是体内极高的高温,将周遭冷空气生生蒸发出的水雾。 劲力外放,血气如罡。 陆真看着满脸错愕、僵在原地的严铁桥,语气依旧真诚。 “师傅。” “明劲,我已经达成了。” 严铁桥僵坐在石凳上。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那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罡,还有那宛如实质的恐怖高温。 错不了。 这是明劲。 而且是气血极其雄浑的明劲。 严铁桥嘴唇微动,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是看着陆真一步一步起来的。 这才多久? 从练力中期,到江上临阵突破后期。 如今,居然毫无征兆的,直接跨过了那道犹如天堑的明劲门槛。 三十岁的年纪,气血本已定型,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好……好……好好好!” 严铁桥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下意识的撑在石桌上,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都在发颤。 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铁臂武馆,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明劲武师!而且还是三十岁正值当打之年的明劲! 可惊喜过后。 严铁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想到了刚刚拂袖而去的张雷。 想到了自己为了保住武馆传承,倾尽家底,最后却换来一场背叛。 他看着收敛了气血,重新恢复平静的陆真。 “明劲达成了……”严铁桥声音沙哑,“你,也要离开么?” 他身子佝偻下来,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教了半辈子拳,徒弟一个个翅膀硬了,心思就野了。 留不住人,守不住底蕴。 真是失败。 陆真看着眼前颓丧的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师傅,您别多想。” 他没有顺着严铁桥的自怨自艾,而是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外面的天空。 “若是太平盛世。” “弟子自当留在这院子里,给您养老送终,把铁臂武馆的招牌扛起来,一点点发扬壮大。” 他收回目光,看向严铁桥。 “但现在。” “时局艰难,山河破碎。各方势力如狼似虎,民不聊生。” “三年之后,更有泰山论战,传统武道面临禁绝之危。”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在这等乱世,困守一隅,最终只会连这间院子都护不住。”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严铁桥郑重一礼。 “弟子只是想效仿以前的师兄弟,出去闯一闯,去争那一线更高的武道机缘。” “站得更高,才能活得更稳。” 陆真抬起头。 “但不论弟子走到哪一步,在哪方势力立足。” “铁臂武馆,永远是弟子的家。” ... 第44章 龙蛇 听完这番话。 严铁桥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你是个明白人。” “你问盘龙桩,算你察觉到了关隘。盘龙桩,确实支撑不了明劲之后的修行。” 严铁桥语气沉稳下来,恢复了几分身为师傅的做派。 “练力境,练的是皮肉筋骨,盘龙桩能把你一身气血练得滚烫,把骨头熬硬。但到了明劲,劲力要往五脏六腑走,要生出连绵不绝的内气。” “要想往上走,必须得换功法。老头子手里,其实有一门直指暗劲的高深内练法。” 他看着陆真,神色坦然。 “但,我不能传给你。” “那是我早年游历时,从别的大势力那里求来的。当年立过重誓,留了血契,此法绝不可私传外人。否则,连带武馆和你,都会有灭顶之灾。” “弟子明白。”陆真点头。 江湖规矩,法不可轻传,他自然懂。 明白了功法的事,陆真想了想,又问起另一件事。 “还有咱们的武技铁线拳。所谓七响破限,后续还能再次精进么?” 严铁桥摸了摸颌下的胡须,沉吟片刻。 “先说铁线拳。”他缓缓开口。“所谓六响圆满,便是一门武技,百分之百地发挥出了它原本的威力。劲力通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而破限,就是超出了这百分之百。” 严铁桥神色郑重了几分。 “武行里,把这种超出的境界,叫做‘力极’。” “七响破限,便是踏入了‘力极二重’。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这往后,还有力极三重,力极四重……一直到力极七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老头子我沉浸拳法一辈子,如今也不过勉强达到力极三重。” 陆真喃喃自语:“三重?” 严铁桥一瞪眼:“什么叫才三重?” “绝大多数修出暗劲的武宗,也就是在力极五重左右打转。” “若是谁能将一门武技练到力极七重……那便是暗劲武宗里的无敌人物。万中无一,十分稀少。” 陆真闭上嘴巴,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 “那后面,还有境界么?” 严铁桥下意识地便想开口骂他好高骛远,明劲才刚入,就敢去望暗劲之上的天。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陆真这般年纪,却能在极短时间内生生跨过明劲天堑,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谁又说得准呢? 他气势一泄,只是喃喃开口。 “我也不知道。” “传闻中,只有到了暗劲之上的境界,方有可能真正掌握……掌控天地,掌控环境。” “武行里,把那个境界,称之为——控境。” 严铁桥收回目光,看向陆真。 “在这洋城的传说里,肖家的那位老祖,便是这方境界。”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只是,至少师傅我,这辈子是没见过。” “控境……” 陆真眼眸低垂,心头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那天晚上,自己在雨夜之中,听雨打青石,感受天地气机交汇。 那一瞬间所感悟到的玄妙境界。 就是控境么? 只可惜,那种空灵的状态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那么一刹那,便如朝露般消散了。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严铁桥,双手抱拳。 “多谢师傅指点。” 严铁桥摆摆手,没有说话。 陆真稍稍停顿了下,面色平静下来。 “还有一事。” “说。” “张雷既然下了破门贴。”陆真直视着严铁桥的眼睛,语气沉稳,“三月后。弟子愿代师傅出战。” 严铁桥猛地抬眼,花白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刚要张口,想怒斥一句老头子还没老到提不动拳,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他看着陆真。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清澈,坚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三十岁的明劲。 回想起刚刚陆真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炽热如炉的恐怖气血,严铁桥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 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重点了下头。 “好。” …… 幽静的走廊外。 严珊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青石板,不时朝后院的月亮门张望。 忽地,脚步声响起。 陆真和老爹一前一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严珊珊愣了下。 她有些奇怪。 往日里总绷着脸、这几天更是愁云惨淡的爹,此刻眉宇间的阴霾竟消散了大半,心情好像相当不错。 走到院门口。 陆真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严铁桥拱了拱手。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严珊珊微笑了下,大步朝外院走去。 严珊珊看着陆真离开,又转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的老爹。 她满心好奇。 “爹。”她凑上去,小声问,“陆真刚刚和您说了什么?” 严铁桥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陆真大步离开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一直到陆真的身影转过拐角,他才收回目光,低声喃喃自语。 “当年爹在外闯荡之时,听江湖说书人,经常说什么‘木雁之间,龙蛇之变’。” “当时爹还没搞懂,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现在……” 他忽然轻笑出声,“哈哈。” 严珊珊听得一头雾水。 她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爹,你在说什么啊?” 严铁桥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女儿。 他上下打量了严珊珊一眼,随口问了句。 “你最近,和陆真、顾言之他们几个,走得很近?” 严珊珊一怔,小声回答到: “是……是啊。” “不错。”严铁桥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后堂走去。 留在原地的严珊珊,脸颊却唰地一下红了。 她早就对那个摇着折扇、温文尔雅的顾家大少爷顾言之心有所属。只是姑娘家面皮薄,一直没敢表露。 如今听爹冷不丁地这么一说。 她不由得低下头,两只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有些快。 “难道……爹知道我的心思了?” 她站在屋檐下,羞红着脸,暗暗想着。 ... 第45章 前路 陆真刚回到安平街的宅子外,便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车门旁,顾言之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衫,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正来回踱步。 看到陆真,顾言之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大喜之色。 “陆兄!”他快步迎上来。 “顾兄这么晚过来,是有急事?”陆真问。 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根本掩不住。 “我突破了!练力后期!” 他折扇一合,用力拍在手心。 “正好资料也帮你整理齐了。走,今晚聚福楼,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 陆真看着他兴奋的神色,微微点头。 两人没有带随从,径直坐车去了聚福楼。 二楼临街的雅致包厢内。 门一关,便将外头的喧闹和江风彻底隔绝。 八仙桌上,摆着刚切好的烧鹅,一盘酱牛肉,两碟下酒的凉菜,还有一壶温好的上等花雕。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顾言之亲自给陆真满上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练武之人气血旺,喝这等烈酒便如喝水。 “痛快!”他脸色微红,长吐了一口气。 陆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目光落在一旁桌面上的那个牛皮纸袋上。 “陆兄要的东西,全在里面了。”顾言之擦了擦嘴,伸手将纸袋推了过去。 陆真解开绕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信纸。 借着包厢里明亮的洋罩灯,他低头静静翻看。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洋城各方势力的详尽底细。 洋城很大。 地界划分上,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 在四个城区正中央,则是防卫森严的内城区。 除此外,临江最繁华的一大片地段,是各方洋人的租界。 整个洋城的真正霸主,是四大家族。 陆真一页页翻过去。 四大家族的核心,根本不在外围四区,而是全部盘踞在内城区和租界之中。 资料上写得很明白。 在如今这个世道,其他大城池的租界,华人根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底层。 但洋城不同。 洋城的华人势力,出奇的强势。 在这里,是四大家族和洋人共治租界。这是硬生生靠拳头和底蕴打下来的规矩,洋人也不敢轻易造次。 “四大家族....”陆真目光微敛。 资料里,四大家族分属两大阵营。 最强的一家,便是肖家。 传统武道世家,底蕴深不可测。 另一家传统武道大族,是霍家,同样高手如云。 而剩下的两家,则是新崛起的新贵。 周家,郑家。 这两家,全都是彻底倒向西洋人的“异武家族”。 靠着高阶兽血药剂和西洋蒸汽战械,硬生生在短短十几年间,挤进了四大家族的行列,与肖、霍两家分庭抗礼。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陆真翻动信纸的细微沙沙声。 顾言之捏着酒杯,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开口。 “咱们现在所处的东城区,其实就是肖家的势力范围。” 他看了看陆真,也不遮掩。 “实不相瞒,我们顾家的通江商会,能在水路和东城区把生意做这么大,背后....其实也是倚仗着肖家。” 陆真放下手里的信纸。 “这么看,想要往上走,拿到更好的武道资源,最好的法子就是加入肖家?” 说话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抹高不可攀的倩影。 肖家天骄,肖玉卿。 顾言之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神色正了正。 “理论上是这样。肖家底蕴最深,好东西最多。但这路,不好走。” “肖家家大业大,门客如云。陆兄虽然天生神力,战力惊人,但去了那种庞然大物里,未必会被放进眼里。或者说,他们不一定会真正重视你,顶多给个看门护院的寻常差事。”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 陆真懂这个道理。 一步慢,步步慢。若是拿不到核心资源,去了也是虚耗光阴。 “所以,我今天给陆兄准备了另一条路。”顾言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国府设在洋城的军武体系——镇戍局。” 他目光灼灼,盯着陆真。 “这地方,专管城外荒野的变异凶兽,还有战时的地方协同调动。是个实打实拿命搏前程的凶险地界。”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顾言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武道修为到了练力后期,就能考核加入。 里面全凭军功和贡献说话。只要你敢拼,斩的凶兽够多,什么高深内练法,什么上年份的宝药,都能拿贡献换出来。极其公平。” 陆真端起面前的残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化作一线火辣。 “好地方。” 他放下酒杯,目光澄澈,看着对面的顾言之。 “不过,顾兄。这地方打着国府军武体系的名头。可眼下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国府的政令怕是连这十里洋场都出不去。” “这镇戍局,背后说到底,还不是那几大家族在伸手把控?” 顾言之闻言,并不遮掩。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什么国府体系,如今早成了各大势力的角斗场。洋城的镇戍局,大半个盘子其实都捏在肖家和霍家手里。” 他用指尖蘸了点酒水,在桌上画了一道线。 “我们进去,因为通江商会的背景,必然会被打上肖家派系的烙印,要站队肖家。这是避不开的。” “但这和直接去肖家做门客,有着本质的区别。” “挂着军武体系的皮,终究是公家的人。凡事留了一线余地,不用签那种死心塌地的卖身血契。日后若有变故,退步抽身,也远比家奴容易得多。” 陆真明白了。 既能拿到最核心的资源,又能最大限度保住自身的独立。 “我懂了。” 陆真将桌上的牛皮纸袋重新卷好,贴身收入怀中。 “明日一早,我们同去。” 顾言之折扇一展,欣然起身。 “一言为定。” ... 安平街到了晚上,很安静。 陆真到了自家那座三合院门前。 听到动静,沈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自从那夜之后。 虽然两人没办什么明媒正娶的仪式,但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这陆家的内人了。 “回来了?”她迎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替陆真脱下沾了夜露的外套。 “嗯,和顾家大少爷喝了点酒,多聊了几句。” 陆真回道。 “身上都凉透了。锅里还温着水,我去给你倒盆水烫烫脚。” 沈云动作麻利,转身去了灶房。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木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出来。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放在陆真脚边。 她没有避嫌,甚至极其自然地蹲下身,伸手便要替陆真脱去沾了些泥的黑布鞋。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小妹陆婉探出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偷偷抿嘴乐了。 “哥,你可算回来了。嫂子刚才还念叨,怕你在外面喝多受了风寒呢。” “嫂子”这两个字,陆婉叫得极为顺口,脆生生的。 沈云听到这称呼,原本微红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嗔怪地瞪了陆婉一眼。 “死丫头,就你耳朵尖,还不快回屋睡觉去。”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陆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放下门帘,缩回屋里去了。 陆真把双脚泡进滚烫的热水里。 舒坦。 第46章 试力 夜深人静。 正屋卧房内,只留了一盏罩着红纱的煤油灯。 光影昏黄,暖意融融。 床榻上,沈云已经熟睡。 缎面的锦被滑落了大半,半掩半露间,那丰腴熟透的身段横陈。 陆真捏住被角,轻轻往上一拉。将满室春光细细掩好。 他闭上双眼,心念沉入脑海。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练习铁线拳三个时辰,挥拳万次。】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0,武技经验+60,体魄经验+10,通用经验+2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每日奖励额外x3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0,武技经验+18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60!】 没有高年份宝药和变异血肉的滋补,这寻常日子的结算收益,对于如今已踏入明劲境界的陆真而言,确实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钱财:1996大洋(含不记名本票、小黄鱼等折算估值)】 【当前职业:行船护卫】 【等级:每日结算lv.3(215/800)】 【技能:】 【拉车lv.3(50/800)】 【行船lv.2(15/20)】 【盘龙桩lv.4(1210/3000)】 【铁线拳lv.4(640/3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590/10000)】 【通用经验:845点】 ‘盘龙桩的上限已经到了。’ 这门用来打熬力气的桩功,对于如今已踏入明劲的他来说,再怎么苦练,也压榨不出一丝气血。 以后每日清晨,只需抽空站上小半个时辰,权当活动筋骨、巩固体力便足矣。 多练,只是白白耗费功夫。 至于那门铁线拳。 凭借着如今明劲初期的磅礴修为和“气血如炉”的变态体魄,他随手一拳,便能大筋崩弹,打出六响圆满的威能。 若是有足够的经验,将这lv.4的铁线拳再往上推一层,升到五级。 那便是七响破限。 也就是师傅严铁桥口中的“力极二重”! ‘只要有面板在,这门普通的武技,我就能毫无瓶颈地一直加点推演下去。’ 哪怕是万中无一的力极七重,也绝对不是尽头。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是,陆真很清楚铁线拳的突破固然诱人,可眼下他手里这845点通用经验,绝不能随意挥霍在武技上。 ‘必须优先提升每日结算的等级。’ 这才是面板真正的核心。 武道修行,越往后走,功法与体魄需要的经验便越是海量,犹如深不见底的吞金窟。 只有将每日结算的基数倍率拔高,每天才能凭空多出成百上千的经验收益。 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目前是lv.3(215/800)。距离升级,还差585点。 “加点。” 面板上那845点通用经验瞬间锐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涌入结算等级的进度条中。 进度条轰然拉满。 字迹模糊了一瞬,随即便重新清晰起来。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等级特权:每日奖励额外x4倍!】 ...... 翌日。 滴……滴滴。 两声有些沉闷的汽车喇叭声,在巷子口响起。 陆真早早便起了床。 巷子口,停着一辆漆黑的福特小汽车。 车窗摇下,露出顾言之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他也换下了一身长衫,穿了件方便活动的深灰色夹克。 “陆兄,上车。”顾言之招了招手。 “顾兄倒是准时。”陆真大步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有着淡淡的皮革味和烟草香。 前面的司机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安平街,朝着内城区的方向开去。 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早点的热气,推板车的苦力,交织在一起,透着股乱世里特有的拥挤和仓皇。 汽车穿过几条街区,越走,周围的建筑便越是高大森严。 半个时辰后。 车子在一处高耸的灰砖大院外,缓缓停下。 院门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高墙上还架着西洋人的探照灯。 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厚重牌匾。 上书三个大字:镇戍局,第三所。 “这洋城的东城镇戍局,一共有十个所。咱们眼前这个,是第三所。” 顾言之在一旁压低声音,给陆真透着底。 “局子里规矩严。最下面是普通小队,十人一队,差头通常得是初入明劲的好手来当。 再往上是把总,也就是大队长,管着三个十人队。 能当上把总的,至少得是初入明劲里的顶尖人物,或者是明劲中期。 至于一个分所的所长,那不仅得是明劲中期的狠角色,手里还得有硬扎的人脉底蕴。” 陆真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顾言之笑了笑,接着道:“不过眼下世道乱,城外变异凶兽闹得凶,局子里到处都缺人。 只要修为到了练力后期,基本一来就能过。不过咱们这趟,得先从普通成员做起。 等日后显了明劲的实力,自然能直接提拔当差头。” 交谈间,两人已经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一进大院,一股浓烈的军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不仅有兵器膏油的刺鼻味,还隐隐夹杂着一股化不开的陈年血腥气。那都是常年出城和凶兽搏杀留下来的煞气。 院子极大,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坑坑洼洼。 此刻,院内正三三两两聚着不少来碰运气报名的散修武夫。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可谓是五花八门,极其扎眼。 有穿着飞燕门青色束腰劲装的,有披着黑虎堂虎纹粗布坎肩的,还有套着铁线馆对襟长衫的……各色各样武馆的衣服、江湖门派的打扮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 而在这群衣着杂乱的散修前方正中央,一字排开摆着几个磨盘大小的测力石锁。 上面用红漆写着数字:五百斤、八百斤,最边上那个更是体型骇人,足足五千斤。那是专门给明劲武师测试用的。 “嗨!” 一个穿着灰色破短打的汉子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抠住五百斤的石锁,双腿打着颤,勉强提离了地面寸许。 旁边负责登记的差役冷着脸挥手。 “底子太虚,滚一边去!下一个!” 紧接着一个黑脸汉子走到八百斤的石锁前,憋足了力气,却只让石锁晃了晃,根本提不起来。 “八百斤都拿不起,来镇戍局送死吗?滚!”差役毫不客气地轰人。 陆真站在人群外,面色平静地看着。 不远处,通往内堂的台阶上。 几个镇戍局的汉子正抱臂站着,冷眼看着下方这些衣着杂乱的散修。 这些是镇戍局的普通成员,他们统一穿着灰底黑边的粗布对襟制服,胸口用白线绣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戍’字,腰间扎着结实的黄牛皮宽带。 被这几个普通成员簇拥在最前方的领头男人,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玄黑色暗纹锦缎劲装,不仅料子极好,袖口和领口更是用正红色的丝线滚了边。 最惹眼的,是他胸前那个‘戍’字,竟是用金银双色线交织绣成。 这人叫郑虎,眼神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气血极其沉凝。 赫然是个初入明劲的差头队长,同时也是新贵异武家族郑家的人。 和顾家背后的肖家,向来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队长。” 旁边一个穿着灰底黑边普通制服、尖嘴猴腮的跟班忽然凑到郑虎耳边,努了努嘴。 “您瞅那边,那不是通江商会的顾家大少爷顾言之么? 肖家养的狗,居然跑到咱们第三所的地界来找食吃了。要不要给他上点眼药?” 郑虎眯起眼,顺着方向看过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镇戍局是半体制的军武衙门,收人虽然看力气,但也讲究个“编制和调配”。 “不急。”郑虎摸了摸下巴,皮笑肉不笑。 “等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过了关,咱们再拿编制满了的借口卡他。 让这位堂堂大少爷,当众吃个哑巴亏。咱们这叫秉公办事,肖家也挑不出理来。” 这边。 前面的人试完了,轮到了顾言之。 他脱下外面的夹克,递给陆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那八百斤的石锁前。 前几日他刚刚突破练力后期,正是气血鼎盛的时候。 “起!” 顾言之双脚一沉,腰马合一,双手猛地发力。 八百斤的沉重石锁被他稳稳提离地面,甚至还往上提拉到了齐腰的位置,停顿了三息。 “好力气!” “底子挺扎实啊。” 周围那些穿着各色武馆衣服的散修武夫纷纷露出赞叹之色。 顾言之“砰”的一声放下石锁,面露喜色,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案前准备登记入册。 就在这时。 “慢着。” 郑虎一抖那件绣着金银双色字的玄黑锦缎劲装,带着几个手下,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直接拦住了去路。 第47章 显威 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走上前,假模假样地翻了翻桌上的名册。 他抬起头,冲着顾言之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 “顾少爷这力气是不错,符合咱们的招人标准。不过嘛……” “不过什么?”顾言之眉头一皱。 郑虎插着兜走上前来,眼底满是戏谑的冷意。 “不过咱们第三所,最近人员调配满了,暂时没有多余的编制给你。” 他看着顾言之,拿腔拿调地打着官腔。 “顾大少,这世道艰难,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要不您受累,去南城或者北城的局子跑几趟,碰碰运气?” 郑虎提高音量,大声嘲弄。 “多跑跑,权当是锻炼气血了,哈哈哈!” 周围的几个穿着普通灰底制服的手下顿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顾言之脸色瞬间铁青。 八百斤的石锁举了,标准达到了,却被一句冠冕堂皇的“没编制”当众戏耍。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没有动手。 这里是镇戍局。对方是穿着玄黑锦缎、佩戴赤铜猛虎牌的明劲差头,代表着军武体系的颜面与威严。 一旦强行发作,那就是“冲击军武”的死罪,不但他自己得折在这儿,连带着顾家都要有麻烦。 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铁青慢慢退去。 “陆兄。” “算了。” “形势比人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闹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他没有再看笑得猖狂的郑虎一眼,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换一家再试。” 顾言之转过身。 他迈出两步,却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 “陆兄?”他回过头。 陆真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顾兄,不必浪费时间换地方了。” 顾言之面露错愕。 陆真没有朝大门走去。 他迈开步子,越过人群,径直朝场中央的测力区走去。 台阶上。 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正盯着这边,见状,顿时嗤笑出声。 “怎么?主子都低头了,你个当下人的还想强出头?” 周围几个差役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陆真没有理会。 他脚步不停。 越过五百斤的石锁。 越过八百斤的石锁。 直到走到测力区最边缘。 在那块布满灰尘、体型骇人,平时根本无人去碰的五千斤巨石前。 陆真停了下来。 院子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跟班脸上的嗤笑僵住了,张着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郑虎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五千斤。 那是明劲武师的界限。 在这乱世,明劲,便是实打实的一方豪强,特权阶层。 这种级别的大能,只要一突破,名号瞬间就能传遍整个洋城。 走到哪方势力,都是绝对的座上宾。 根本不需要走什么招募测试的流程。 更别提什么等编制! 只要有明劲出面,镇戍局就是挤,也得立刻腾出一身玄黑锦缎的差头位置来供着! 陆真低头,看了看那块巨石。 他没有伸手去抠石锁上的把手。 而是缓缓沉下重心,双脚踩实地面。 嗡!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炽热、狂暴、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气血,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炸开。 “咔嚓!” 紧接着,他体表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是体内极高的高温,将周遭冷空气生生蒸发出的水雾。 血气如罡,劲力外放! 陆真单手按在巨石上,甚至没有怎么发力。 只是随意往上一提。 “轰!” 那块重达五千斤的骇人巨石,竟被他单手提离了地面寸许,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白气的丝丝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台阶上,那尖嘴猴腮的跟班,刚刚还嚣张的脸,此刻煞白如纸,黄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 他惹了一个明劲武者?! 郑虎眼底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陆真周身翻滚的气罡。 ‘怎么可能!?’ ‘顾言之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尊明劲?!’ 这种级别的强人,怎么会甘心跟在顾言之身后,来这里受这等闲气?! 不远处。 顾言之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攥着脱下来的夹克,呆呆地看着前方。 他知道陆真在落魂峡的战绩,知道陆真战力极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陆真,竟然已经跨过了那道天堑。 那可是明劲! 洋城多少天才困死在练力后期,终生不得寸进。 陆真在这个早已气血定型、最不可能突破的三十岁年纪,竟然毫无征兆地破境了! 周围那些穿着各色武馆杂服的散修武夫。 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瞪大眼睛,眼神里透着极致的敬畏。 陆真五指一松,将巨石丢下。 “砰——!!”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台阶上脸色难看的郑虎。 “现在。” “第三所,有编制了么?” 郑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哈哈哈……好气力!好俊的功夫!” 忽然,内堂方向传来一阵爽朗大笑。 随着笑声。 一个健壮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高高的门槛后跨了出来。 这老者年纪有些大了,头发花白,眼角满是深深的褶皱。 面相看着极是和善。 但他身上穿的,却是一件深蓝色的缎面军服。 胸口处的‘戍’字,是用纯金线细细绣成,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冷芒。 这是镇戍局把总的装束。 比郑虎这等差头,还要足足高出一级。 老者笑呵呵地走下台阶,目光越过郑虎,径直落在陆真身上,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我道是今天外头怎么打雷了,原来是咱们第三所,又迎来了一尊明劲大豪!” 他走到近前,冲陆真拱了拱手。 “老朽陈安,是这第三所的把总。” “小兄弟这般惊人的修为,能屈尊来咱们这地界,那是第三所的福气。哪有什么编制满不满的道理?” 说罢,陈安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言之。 “嗯?,这不是通江商会的顾大少爷么?”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顾公子也来了。来来来,既然到了自家地头,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他热情地摆摆手,招呼两人。 “正好到了饭点。小兄弟刚露了这般震天的身手,老朽做东,去咱们后院食堂的雅间。” “一来给两位接风洗尘,二来,也好好聊聊这入职的细则。请!” 陆真收敛了浑身气血,面色平静。 “陈把总客气,请。” …… 第三所,后院食堂雅间。 这里比外头的嘈杂清净了太多。 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下淡淡的酒肉香气。 八仙桌上,很快摆上了四五个热气腾腾的硬菜。 烧刀子酒满上,陈安端起酒杯,乐呵呵地敬了两人一杯。 酒过三巡。 顾言之捏着酒杯,目光依旧不时落在陆真身上。 眼底的震撼,直到现在都没完全褪去。 “陆兄,你今日,可是真真把我吓了一跳。” 他苦笑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前些日子在江上,我知你战力无双,是练力后期的顶尖好手。” “可这才过了多久?你居然不声不响,就迈过了这道卡死无数人的天堑……” 顾言之举起酒杯。 “三十岁的明劲。这等进境,我顾某人今日算是彻底服了。” 陆真神色如常。 端起酒杯,和顾言之碰了下。 “顾兄言重了。” “不过是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气血翻涌,碰巧冲开了关隘而已。算不得什么。” “哎,小兄弟这话,可就太过谦虚了。” 坐在对面的陈把总笑着放下筷子。 第48章 班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常年混迹武林的毒辣。 “寻常武夫三十岁,气血早该定型了。能保住境界不滑坡便算不错。” 陈安看着陆真,啧啧称奇。 “可小兄弟你不同。刚才在院子里,你气血一放,那等炽热如炉的声势,简直比那些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还要霸道!” “这等雄浑的根基,可不是一句碰巧就能搪塞过去的。” 老把总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咱们第三所能得小兄弟这般强援,实乃大幸。来,老朽再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 陈安放下手里的酒杯,擦了擦嘴。 “酒也喝透了,正事要紧。” 他扬了扬手,冲着门外招来一个差役。 “老李,带陆兄弟和顾公子去后勤处,把腰牌和名册落了。” “是!”差役恭敬应下。 陆真和顾言之站起身,拱手告辞,跟着差役出了雅间。 镇戍局有专门的澡堂。 里面热气腾腾,水声哗啦。 洗净了一身风尘,陆真赤着上身,站在一块斑驳的半身铜镜前。 镜面微黄,倒映出一具宛如铁打般的躯体。 这段时日,他日夜苦练不辍,海量的宝药和异化鱼肉吞服下肚。 再加上跨入明劲后,体内气血日夜不断的冲刷。 他原本还有些匀称文气的身子,如今已是筋肉贲发。 一块块肌肉犹如岩石般垒起,皮膜紧实得像是一层老牛皮,在水汽中隐隐泛着一层铁青色的光泽。 稍一呼吸,胸腹间便有沉闷的雷音滚动。 气息彪悍,犹如一头蛰伏的猛虎。 陆真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衣服。 这是差头的专属制服。 玄黑色暗纹锦缎劲装,袖口滚着红边。 他将衣服穿在身上,系紧牛皮宽带。 胸口处,那用金银双色线交织绣成的‘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配合着他如今魁梧的身段和沉凝的眼神。 站在镜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远处,顾言之也换好了衣服走过来。 他穿的是普通的灰底黑边制服。刚刚在前头办手续时,因为两人是一道来的,他便直接被划拨到了陆真麾下。 “走吧,去领武器”陆真拿起桌上的赤铜腰牌。 “好。”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朝后院走去。 …… 第三所,甲字六号班房。 几人大多敞着灰制服的扣子,神情懒散。 屋子正中的木桌旁。 一个二十出头的精瘦小伙,正拿着块破布,死命地擦着手里的一把开山刀。 刀刃已经被他磨得飞薄,透着寒光。 “猴子,别擦了。” 通铺上,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吐了口旱烟圈,慢吞吞道。 “刀擦得再亮有个屁用。出了城,遇到那些皮糙肉厚的变异凶兽,还不是一巴掌拍断的货色。” “老麻叔,这刀快点,真遇到事,总能多一分活命机会。”叫猴子的年轻人头也不抬,眼底闪着不安分的精光。 “我可不想在这局子里混一辈子底层,要是能抓着机会斩个头功,换门高深功法……” “嗤。” 边上另一个大肚腩汉子冷笑出声。 “头功?就你这小身板,够那城外畜生塞牙缝的么?” 大肚腩坐起身,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肥肉。 “这世道,安分点比啥都强。听老哥哥们的,出城巡视,就跟在后头混个眼熟。拿多少饷银,干多少活。” “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活着才有命花钱。”老麻叔在一旁附和。 正说着闲话。 砰。 班房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跑腿的差役气喘吁吁地探进头。 “别睡了!都精神点!来新差头了,马上就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坐直了身子。 老麻叔磕了磕烟枪,皱眉问了句。 “新差头?哪路的?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哪来的过江龙。”差役抹了把汗,“反正是个明劲大高手,刚刚在前院,单手把那五千斤的石锁给提起来了。看着面生,挺年轻的。” 年轻? 听到这两个字。 屋里的几个中年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早就没了当初进局子时的热血,在这个熬人的世道里,心气全被磨平了。 如今每天就想着怎么安安稳稳领点饷银回家。 现在忽然空降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差头。 年轻人,火力旺,肯定要找机会立功,肯定要折腾。 而在镇戍局这种地方,折腾,就代表着危险。 那就是要拿他们这些底层的人命去填。 “这下麻烦了……”大肚腩没了刚才的从容,脸色难看地嘀咕了一声。 老麻叔捏着烟枪,默默叹了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没办法。 ... 陆真与顾言之在差役的引路下,先去了后勤处的内务阁。 阁楼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枪油味。 “入局的规矩,先领家伙。”负责登记的独眼老头敲了敲桌子。 他指了指左侧的一排兵器架。 那是普通灰衣成员的兵刃。清一色的百锻铁打造,刀枪剑戟,各式各样都有。 这等兵器对付寻常人足够锋利,砍杀城外低阶的变异凶兽也算顺手。 顾言之走上前,伸手在兵器架上挑拣了一番。 他选了一把横刀。 刀背厚实,刀身笔直,分量不轻,最适合在乱战中重劈硬砍。 “差头,您这边请。” 独眼老头对陆真的态度明显恭敬得多,引着他走到阁楼深处的另一个铁架前。 这里的兵器数量稀少,但看上去精致许多。 差头的兵器不同。 普通百锻铁根本承受不住明劲武师那狂暴的气血和外放的罡力,稍微灌注劲力,一抖就得崩断碎裂。 发给差头的,是掺了‘乌金沉沙’特制锻造的兵刃。 材质极为特殊,韧性极佳,能生生抗住数万斤巨力的震荡而不折。 陆真目光扫过铁架。 他停在了一把连鞘长刀前。 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没有刺眼的寒光,刀身狭长微弧,呈现出一种暗沉压抑的灰黑色。 极重。 单单这一把刀,怕是就有五六十斤上下。 但在陆真手里,却正好合他如今的恐怖力气。 “就这把了。”陆真还刀入鞘。 兵器选完,独眼老头又弯下腰,从带锁柜子力拿出摸出两本薄册子,推到陆真面前。 入了品级的差头,还能额外挑成功法。这也是镇戍局招揽高手的底气。 “局子里的规矩,初入明劲的差头,能领一本内练法,一本战技。” 陆真低头翻开看了一眼。 内练功法名为《三阳吐纳术》。 是专门给踏入明劲的武夫,用来引导气血深入五脏六腑的入门法门。 进境极慢,但胜在中正平和,不容易练出岔子。 另一本,则是配合长刀的战技。 名为《破军八斩》。 陆真将册子贴身收好,提起长刀。 “走吧。” 两人出了内务阁,顺着长廊一路往里,很快来到了甲字六号班房。 推开木门。 嘎吱。 屋子里光线有些差,混杂着劣质旱烟和脚汗的酸臭味。 原本在大通铺上歪斜躺着、或者在桌边擦刀的几个中年汉子。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清了陆真身上那件玄黑色红边锦缎,以及胸口金银交织的‘戍’字。 几人齐刷刷站直了身子,神色拘谨。 陆真目光在屋里扫过。 加上刚刚入队的顾言之,这甲字六号班房一共十个人。 老弱病残算不上,但除了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眼神活泛些,其余几个老卒身上,都透着股兵油子的暮气。 陆真走到屋子正中的桌前。 手里的长刀连着刀鞘,砰的一声,重重顿在桌面上。 闷响声让几个汉子眼皮一跳。 “我叫陆真,新来的差头。”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着谁,怎么混日子。在我手下,规矩就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逐一掠过。 “出了城,遇到事,听令行事。谁要是阳奉阴违拖了后腿,别怪我刀不认人。”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 “该拿的饷银,该抢的活路。我保你们一分不少,怎么出去的,就怎么活着带回来。” 屋里几个老油条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大肚腩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挤出满脸讨好的笑,抱拳拱手。 “差头放心!咱们弟兄最懂规矩,以后您指哪,咱们打哪!” 旁边的老麻叔和猴子也赶紧跟着连声附和。 “绝对听差头的。” “您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 嘴上应得干脆,响亮。 可几人心里,却全是不以为然。 大肚腩垂下眼皮,暗自撇嘴。 ‘说得比唱得好听。这等年轻气盛的明劲高手,仗着实力强,一门心思想拿头功往上爬。 真到了城外遇到高阶凶兽,还不是拿咱们这些底层去填坑挡灾?’ 老麻叔捏着烟枪,面上恭敬,心里却只是叹气。 ‘熬日子罢了。在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 真到了荒野上,遇着送命的差事,大伙儿各自脚底抹油保命就是。谁管你什么规矩。’ 陆真看着这几人的神态,也没指望几句空口白话,就能让这些油滑的老卒死心塌地卖命。 他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没差事,都散了吧。明日一早,院里点卯。” ... 第49章 刀法 安平街宅院。 小院里陆真将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搁在石桌上,从怀里摸出了那本《三阳吐纳术》。 半个时辰后,他合上书册,闭目调息。 “呼——吸——” 按照薄册上的法门,陆真改变了往日里粗放的呼吸节奏,转为三短一长,徐徐吐纳。 原本跨入明劲后,他体内那股时刻犹如火炉般炽热、仿佛要溢出体表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住。 外放的炽热开始内敛。 一丝丝滚烫的气血顺着特定的经络,犹如抽丝剥茧般,缓缓向着胸腹深处的五脏六腑渗透而去。 “咕噜……” 寂静的屋内,陆真的腹腔内竟传出一阵犹如蟾蜍鸣叫般的闷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龟裂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的滋润。 “果然有效。” 陆真睁开眼。 盘龙桩只练皮肉筋骨,到了极限便再难寸进;而这内练法,却是实打实地在锤炼五脏,生出绵长的内气,正是明劲往上走的登天阶梯! 压下心头的喜悦,陆真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长刀。 夜风习习。 《破军八斩》的刀谱,他方才也已记熟于心。 “锵——!” 长刀出鞘,犹如一泓暗沉的秋水。 五十多斤重的刀身,握在手里,分量极沉。 陆真双足分立,腰马下沉,猛地一刀劈出! “呜——!” 沉重的刀锋撕裂空气,竟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凄厉破风声。 第一刀劈出,陆真没有停顿,顺势扭腰转胯,借着刀身的沉重惯性,接连劈出第二刀、第三刀。 随着刀势越发凶猛,陆真体内的骨骼筋膜开始发出“劈啪”的爆鸣。 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这刀法,重劈硬砍,讲究的是大开大合。 在发力的根节上与他苦练到极致的《铁线拳》如出一辙! 铁线拳练的是大筋崩弹,脊椎如大龙,力从地起,节节贯穿至双拳。 而此刻,这柄长刀,不过是他手臂的延伸! “轰!” 陆真双脚猛地一踏青石板,腰背瞬间弓起,体内那股明劲的气血犹如山洪暴发,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右臂。 劲力通透,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贯入黑金刀身。 嗡——!! 刀身剧烈震颤,竟在半空中劈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弧! “一通百通,原来如此!” 陆真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武道一途,到了高深处,兵器与拳脚的界限早已模糊。 只要掌握了最核心的‘发力’法门,万般兵刃皆可信手拈来。 心念通达,陆真还刀入鞘,心神沉入脑海。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修习《三阳吐纳术》一个时辰,演练《破军八斩》百次……】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2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4(每日奖励额外x4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40,武技经验+200,体魄经验+120,通用经验+80!】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三阳吐纳术lv.4(1210/3000)】 【破军八斩lv.4(840/3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710/10000)】 【通用经验:340点】 陆真目光一凝。 面板上,原本已经走到尽头、毫无用武之地的《盘龙桩》,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入门的《三阳吐纳术》。 而那门脱胎于武馆的《铁线拳》,也被《破军八斩》所替代。 最让陆真振奋的是——这两门全新的高深功法与战技,竟然完美继承了原本桩功和拳法的熟练度! 直接便是lv.4的火候! “面板的判定,是基于我的武道底蕴和肌肉记忆。” 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像旁人那般,从头去苦熬一门新功法的入门阶段。 只要发力原理相通,境界底蕴还在,旧法的根基便能完美嫁接到新法之上,直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陆真心中满意。 他收敛心神,视线顺着面板,继续往下。 最终落在了最关键的一栏上。 【体魄:气血如炉lv.5(710/10000)】 他很清楚,自己初入明劲,要想再往上走,突破到明劲中期。 单靠闭门造车,苦练这《三阳吐纳术》,进境必然极其缓慢。 穷文富武。 到了明劲这一步,拼的不仅是功法,更是海量大补血气的资源。 这些东西吃进肚子里,一是能化作滚滚精气,加速内气劲力的滋生。 二来,便是能实打实地滋养肉身,拔高体魄。 而在面板的规则里,体魄,便等同于资质根骨。 资质越高,筋络越宽,能容纳冲刷的气血就越是雄浑。 更可怕的是。 他还有每日结算的倍率加持。 那些天材地宝吃下去,化作的底蕴经验,在夜间结算时会被成倍放大。 资源拔高体魄,结算放大收益。体魄提升资质,资质又反哺修行。 相辅相成。 这是真正的一加一大于二! 如同滚雪球一般,只要资源不断,他的武道进境便会一日千里,将旁人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一万点的经验上限,缺口还有些大。” 陆真看着体魄那一栏,暗暗盘算。 距离真正突破到明劲中期,显然还需要熬上一段不短的时日。 所以,眼下的目标,清晰且唯一。 搞资源。 尽可能多地攫取那些大补的宝药和血肉。 镇戍局是个拿命搏前程的凶地。 危险不假,但机会也多。斩杀凶兽所换取的军功奖励,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夜风有些凉了。 陆真抓起身旁的黑金长刀,起身回房。 “就看明日点卯,去局子里能领到什么差事了。” ... 翌日,安平街巷口。 叮当,叮当…… 伴着有些刺耳的铃铛声,一辆挂着斑驳漆皮的电轨公交车,顺着铁轨缓慢停下。 陆真穿着一身玄黑红边锦缎,腰间挂着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面色平静地迈步上车。 车门旁,售票的伙计脖子上挂着个掉漆的铁皮箱。 陆真随手摸出两枚铜板,丢进箱里,发出“铛铛”两声脆响。 车厢里原本挤满了早起去上工的苦力和干瘦平民,充斥着汗酸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但随着陆真跨入车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前那金银交织的“戍”字上,又触及他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骇人煞气。 哗啦一下。 人群硬生生朝后厢挤去,连大气都不敢喘,愣是在这拥挤的车厢里,给陆天空出了一大圈宽敞的位置。 边上的座位上,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面色发白,颤巍巍地扶着座椅站起身。 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陆真一眼,只是惊恐地想把座位让出来。 陆真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坐。只是伸手握住头顶的铁扶手,静静在空当处站定。 看着满车厢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平民,陆真眼眸微垂。 ‘这乱世,武力就是道理。’ 他收回目光,半眯起双眼。 借着电轨车走走停停的颠簸,他稳如泰山地站着,体内暗自运转起《三阳吐纳术》。 一丝丝滚烫的气血顺着经络,缓慢而坚韧地温养着五脏六腑。 电轨车走得很慢,足足摇晃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在内城区的站点停下。 陆真迈步下车,吐出一口体内的浊气。 看着略显空旷的街道,他心头微动。 ‘上一次坐顾言之的小汽车来,倒是快上许多,平稳许多。’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心思。 车马外物,终究只是身外之物。眼下自己初入明劲,最紧要的还是用这些时间去打磨武道境界。至于这些享受的排场,先不急。 第50章 赴险 迈步前行,他很快来到了镇戍局那硕大的院子外。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哈!” “喝!” 阵阵打熬力气的粗重呼喝声,夹杂着长刀归鞘的铿锵冷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肃杀。 顾言之已经换上了灰底黑边制服,早早在院中候着。看到陆真进来,快步迎了上来。 “陆兄。” 两人并肩站定,等着院中点卯。 顾言之折扇收拢,压低声音,凑近几分交代起这局子里的底细。 “镇戍局的规矩,差头每个月明面上的饷银,是两百块现大洋。” 他稍稍停顿了下。 “但这只是小头。最关键的,是每个月额定配发的一百斤‘一阶妖兽肉’。这才是武夫用来补充气血消耗的硬通货。” 顾言之看了眼前头高台的把总大椅,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若是能熬到‘把总’那个位置,待遇便是天翻地覆。配发的就不再是一阶的货色,而是极其稀罕的‘二阶妖兽肉’。” 陆真神色微动,心头盘算起来。 “顾兄,之前顾家送我的赤鳞宝鱼,算是什么品阶?”他顺口问了句。 “那宝鱼极为难得,但也只能算作一阶顶尖。”顾言之坦言。 他看了看陆真周身隐隐散发的热力,轻声解释。 “到了明劲境界,肉身犹如大火炉。一阶血肉吃下去,大半都被火气炼化,效用大打折扣。只有真正的二阶妖兽肉,才能深入脏腑,滋养明劲的底子。” 顾言之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 “我们通江商会倒是有暗线渠道。陆兄若是急需,可以花重金去黑市弄些二阶妖兽肉。只是黑市的市价极贵。” “多贵?” “一百块现大洋,只能买一两。” 陆真沉默了。 从段虎那里摸来的,加上自己原本的底子,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大洋出头。 本以为这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横财。 如今一算。 两千大洋,也就刚够去黑市买个一两斤二阶妖兽肉,堪堪尝个鲜而已。 ‘武道破境,果然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陆真暗自摇头。 “咚——!” 院中铜锣敲响,点卯结束。 两人跟着人流,穿过前院,步入侧方的“军务阁”。 阁内光线昏暗,没有点洋罩灯,只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一排排黑漆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用刺眼的朱砂写着城外变异凶兽的悬赏名录,以及对应的具体奖赏。 陆真目光在木牌上缓缓扫过,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颇有意思。 “斩杀城郊游荡的变异黑豨……赏半个大功。” “清剿落霞岭流寇据点……赏一个大功。” 陆真眉头微挑,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顾兄,这牌子上写的‘大功’,有何讲究?” 顾言之刚要开口,高高柜台后方却先传来了一阵笑声。 负责军务的,是个瘦骨嶙峋的干瘦老头。 他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一扫,落在陆真那身玄黑红边的制服以及胸前金银交织的“戍”字上。 老头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刻堆满了十分和善客气的笑容。 “哟,这位面生得很,想必就是新来的差头大人吧?” 干瘦老头赶紧站起身,连那原本干哑的嗓音都刻意放柔和了几分,热情地迎合道:“大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老朽这就给您念叨念叨。” 老头指着墙上的黑漆木牌,笑着解释:“咱们镇戍局不比外头那些讲究论资排辈的文官衙门。 差头若是想往上升,坐上‘把总’的位子,光靠熬资历可不顶用。” “得拿命去拼,拿实打实的‘十个大功’来换!” 老头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又点了点旁边另一摞灰皮名册,语气中带着几分引诱:“至于大人您手底下那些穿灰皮的普通队员,局子里也给了奔头。 只要他们命够硬,能在城外的差事里活下来,攒够‘十个小功’,就能去后勤库房,换取一份极品的武道宝药。” 老头微微压低声音,吐出几个字。 “三百年年份的,地龙血藤。” “啪。” 顾言之手里的折扇猛地顿住,瞳孔瞬间微缩。 地龙血藤?! 陆真也是十分的吃惊。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就在之前,铁臂武馆的严铁桥,正是拿出了这株他当年拼上性命换来的绝品宝药,交给了张雷。 这宝药有极大概率能让练力后期硬生生冲开明劲的天堑。 这也是张雷能借此底气,甚至不惜欺师灭祖去攀附白家的关键! 这种足以让外头各大武馆、江湖门派抢破脑袋,甚至打出狗脑子来的逆天改命之物。 在这镇戍局里…… 居然只是普通队员用军功就能兑换的底仓货色?! 果然是官方机构啊,底蕴和私家武馆果然大不相同。 陆真没去理会干瘦老头的喋喋不休。 他抬起眼,目光直接掠过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漆木牌。 什么清理游荡野兽、剿灭流寇据点,全入不了他的眼。 这些零碎任务奖励太少,根本填不满他破境所需的亏空。 他的视线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最顶端。 那里,孤零零地挂着一块滴血般的赤红木牌。 上书:洋林官道。 清剿二阶变异凶兽首领一头,附带一阶后期凶兽群五十余只。 悬赏:两件大功。 从行队员,两件小功。 沿途所获战利兽肉,尽归己有。 干瘦老头顺着陆真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赶紧出声提醒。 “差头大人,这牌子……” 老头压低声音:“这活儿在局子里挂了足足半个月了,好几个队都没敢碰。 二阶凶兽本就皮糙肉厚,更别说还带着五十多头一阶后期的畜生,一旦被围上,极其凶险。” 如果是普通世道,他或许会苟。 可是三年后禁武在即,时不我待啊.. 陆真直接伸手,一把将那块赤红木牌摘了下来。 “就这个了。” …… 穿过回廊,推开甲字六号班房的木门。 屋里几个老卒正歪斜着身子,抽着旱烟混时辰。看到陆真进来,赶紧站直了身子。 啪! 陆真面无表情,直接将那块赤红木牌重重拍在正中的方桌上。 木牌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屋里瞬间一静。 “明日一早,出城。去洋林官道。”陆真平静宣布。 几个汉子下意识地凑上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 大肚腩和老麻叔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二阶首领?五十多头一阶后期兽群?! 大肚腩嘴唇哆嗦了一下,腰间的肥肉都在隐隐发颤。 他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完了!果然!这年轻气盛的差头,为了自己能拿头功往上爬,这是铁了心要拿咱们弟兄的命去铺路啊!’ 就他们这几个底层灰衣,去招惹五十头一阶后期的凶兽群?这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分别! 老麻叔死死捏着烟枪,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然而,通铺的角落里。 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却是猛地抬起头。 他非但不怕,那双眼睛反而亮得吓人。他死死攥紧了手里那把刚磨得雪亮的开山刀,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机会! 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跟着明劲大豪,拿命搏出人头地的机会! “差头!” 猴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劈,“我明日愿跟着差头去拼一把!” 陆真看了猴子一眼,微微点头。 随即,他目光转冷,扫过满脸惨白的老麻叔和大肚腩等人。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带队办差,手底下不养闲人,但也不强求。” “愿意跟着去的,我保你们立功分肉,只要按规矩办事,绝对带你们活着回来。” 陆真伸手,指了指屋门。 “若是怕死。今天就脱下这身灰皮,自己去后勤处退了差事,滚出我这班房。我不难为你们。” 屋里鸦雀无声。 几个老兵油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吭声。 陆真提起桌上的黑金长刀,转身朝门外走去。 “今日提前散值。”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一早,城门所见分晓。” ... 第51章 抉择 夕阳西下,老麻叔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咳咳……咳咳咳……” 刚一进屋,一阵的咳嗽声便传了过来。 角落的旧木床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咳得小脸通红。 女孩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瘦巴巴的,但一双眼睛极大极亮。 看到老麻叔进来,她强忍住咳嗽,从被窝里伸出小手。 “爹,你回来啦……”声音透着一股懂事的乖巧。 “哎,囡囡乖。”老麻叔赶紧走过去,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屋子另一头,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妇人,端着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 “当家的,先吃口热乎的吧。” 妇人是老麻叔的媳妇,面容憔悴,但眼神透着温柔。 碗里是热腾腾的素面,清汤寡水,看不见一点油星,连几根菜叶子都少得可怜。 囡囡咳嗽得喘不上气,却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爹累了一天了,多吃点。”她懂事地用小手把碗往老麻叔面前推了推,又乖巧地递上筷子。 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老麻叔心里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囡囡得的是肺痨。 城里的土郎中看了个遍,都说没治。 唯一的活路,是去租界洋人的大药房,买那种极贵的西洋特效药,而且要经常服用。 可那药价,连他这练力后期负担起来也吃力。 老麻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面条,喉咙里像梗着一团棉花。 “当家的,你今天……有心事?”媳妇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神,柔声问了句。 老麻叔动作一顿。 他咽下嘴里的素面,挤出一个笑。 “没事。局子里换了新差头,是个大方的主,今天发了笔赏钱。”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松了口气,转身去拿热毛巾给女儿擦汗。 夜深了。 屋子里点不起煤油灯,黑漆漆的。 老麻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看着熟睡中依然不时皱起眉头的妻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掌心厚厚的老茧,和虎口处那道深深的刀疤。 在这乱世里,他早就没了往上爬的心气,只想混口饭吃。 可现在,退无可退了。 “二阶凶兽首领……五十头变异兽群……” 老麻叔咬紧了烟嘴。 跟着那个年轻的新差头出城,九死一生。 但他别无选择。 “跟着新差头拼这半年!” “只要不死,拿到小功换成钱,女儿的病就有救,到时候老子就安心退役过日子!” 老麻叔放下烟袋,猛地抹了一把脸。 眼神里那股兵油子的暮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 另一边。 内城区,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外。 朱红色的两扇大门紧闭着。 大肚腩孙大富脱了那身灰皮制服,换了身绸缎面子的长衫。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谄媚的笑,伸手推开侧门。 宅院里青砖铺地,雕梁画栋,还有精致的假山水池。 这是他老婆的娘家,也是他入赘的地方。 刚转过影壁墙。 正堂里,他岳母和老婆正嗑着瓜子,翻着账本。 看到他进来,岳母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看大门的废物武夫回来了?”岳母冷哼一声,将瓜子皮吐在地上,“一身的穷酸汗臭味,别脏了这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整天在那个破镇戍局里混日子,一月那点死饷银,连给我买盒西洋胭脂都不够。真是个没用的囊膪。” 孙大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条被训斥的狗,赔着笑脸,快步穿过回廊,钻进了最角落的偏房。 砰。 关上门。 孙大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屈辱和涨红。 他死死咬着牙,一拳砸在棉被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厚背砍刀,那是他当年还没发福时,用来混江湖的兵器。 孙大富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有些生锈了,但分量依旧沉重。 今天在班房里,那个叫陆真的新差头扔下赤红木牌时,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微弱的火苗闪过。 若是能跟着那明劲大豪拼一把,斩了凶兽,混个军功。 堂堂正正做个有品级的军官! 到时候穿着锦缎制服走回来,看这帮势利眼的婆娘还敢不敢冷嘲热讽! 狠狠打这帮人的脸! 孙大富握紧了刀,呼吸有些粗重。 可下一瞬。 他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荒野上,那头如小山般巨大的变异黑豨,一口将一个镇戍局弟兄的脑袋生生咬碎。 脑浆和鲜血喷出几尺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那五十多头双眼通红、速度快如闪电的兽群,瞬间将人淹没撕裂的恐怖惨状…… “当啷。” 手里的厚背砍刀,一下子掉回了箱子里。 孙大富脸色惨白,腿肚子不争气地打着颤,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行……去城外那就是送死……” 他喘着粗气,看着箱子里的生锈铁刀,眼神里的最后一丝血勇彻底溃散了。 “废物就废物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被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孙大富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彻底泄了气,伸手将木箱重新推回床底。 明天一早,就当个缩头乌龟,去后勤处退队。 翌日清晨。 院子里,陆真紧了紧身上的玄黑锦缎,将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扣在腰间牛皮带上。 他转过身,动作微微一顿。 正屋的门槛边,小妹陆婉和沈云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站在晨风里,眼神里透着一股忐忑。 “怎么了?”陆真手按刀柄,平静问了句。 “哥……”陆婉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早起来就觉得心慌。” 沈云在一旁绞没吭声,但脸色同样有些发白。 陆真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女人在某些时候,直觉确实准得可怕。 今天出城,去猎杀二阶凶兽首领,本就是有些危险。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这世道太恶劣,太残忍。 若是他在外头折了,死在了荒野上。 家里没了男人撑腰,就凭沈云那熟透的身段,还有逐渐长开的陆婉。 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陆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下,沉声道:“我会小心。”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推开院门。 两人站在原地,默默点头,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薄雾里。 …… 镇戍局,第三所。 早晨的点卯开始了。 陆真走到甲字六号班房的列队处。 前头,老麻叔、猴子等七八个人,已经换上了灰底黑边制服,整整齐齐地站着。 几人手里死死攥着兵器,咬着牙,脸上少了几分兵油子的滑头,多了一抹被逼到绝路的决绝。 陆真目光扫过几人,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 大肚腩孙大富低着头,拖着步子,从一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涨红,连看都不敢看老麻叔等人一眼。 走到陆真跟前,他哆嗦着手,从腰间解下那块刻着‘甲字六号’的木牌,递了上去。 他终究还是怂了,选择了退出。 陆真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他直接伸手接过腰牌。 “滚吧。” 孙大富如蒙大赦,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按照镇戍局不成文的规矩,这种临阵脱逃、主动退队的孬种,是会被打上贪生怕死烙印的。 别的差队,绝不会再接收这样的废物。 孙大富也知道规矩,准备直接去后勤处交差走人。 “慢着。” 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死对头郑虎,穿着那身绣着金银双色‘戍’字的锦缎制服,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从旁边故意路过。 他一把叫住灰溜溜的孙大富。 “脱什么制服?”郑虎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孙大富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编进我郑虎的差队了。” 孙大富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随即便是狂喜。 周围的其他差队也是一阵骚动。 郑虎没有理会旁人,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挑衅地看向陆真。 接着,他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周围几个相熟的差头大声嗤笑起来。 “这年头,有些新人仗着有几分蛮力,就不知道荒野的水有多深。” “一上来就敢接二阶凶兽首领的挂红任务?这是好大喜功,铁了心要带着手下的弟兄去送死!” 郑虎指了指身旁的孙大富。 “大伙儿都看着,这就叫良禽择木而栖。” “孙大富这不叫退队,这叫弃暗投明!” ... 第52章 出城 院子里,郑虎的笑声有些刺耳。 陆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站在那里的不过是只乱吠的野狗。 “走。” 他丢下一个字,转身大步朝后勤处走去。 顾言之冷笑一声,折扇一收,紧跟其后。 老麻叔、猴子等几人咬了咬牙,看也没看孙大富一眼,闷头跟了上去。 …… 后勤处。 接了赤红木牌的挂红任务,局子里的待遇自然不同。 众人很快便领到了出城的物资。 一辆停在后院的墨绿色军用卡车,车厢外壳上满是斑驳的防撞钢板。 除此之外,便是枪械。 一人配发了两杆崭新的西洋短管步枪,外加一百发黄澄澄的铜壳弹药。 拿到洋枪,老麻叔等人熟练地拉动枪栓,将子弹压入弹仓。 这世道,枪炮虽利,但也得看对付什么东西。 这些口径不小的洋枪,也只能对付城外那些一阶的妖兽。 可若是对上二阶妖兽,那就对付不了了,子弹打在鳞甲皮膜上,除了崩出点火星,和烧火棍无异。 哪怕是像陆真这等的明劲武者,只要血气如罡一开,皮膜硬如铁石。 寻常洋枪打在身上,都很难造成什么伤害了。 除非是十几杆枪同时抵着眼睛、咽喉这等要害之处,连续不断地中枪攒射,才有可能破开罡气防线。 “上车。”陆真提起长刀,平静吩咐。 顾言之拿过车钥匙,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陆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将黑金长刀横在膝上。 老麻叔、猴子等七八个人,则背着刀枪,手脚麻利地翻进了敞篷的卡车后厢里。 轰隆…… 卡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镇戍局的大门。 …… 早晨的洋城,街面上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顾言之握着方向盘,一路按着喇叭。 卡车穿过喧闹的内城区,越过外城杂乱拥挤的街巷。 足足开了大半个时辰。 周遭的房屋渐渐稀疏低矮。 前方的视线里,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般,一点点压迫过来。 那是洋城的东城墙。 为了抵御城外荒野上连绵不绝的变异兽潮,这堵城墙修筑得极为雄伟。 足有数十丈高,通体由厚重的黑青岩浇筑铁汁砌成。 墙面上没有任何平整的地方,布满了暗红色的陈年干涸血迹,以及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恐怖爪痕。 卡车驶近城门闸口。 陆真透过挡风玻璃,抬眼望去。 城墙上方,密密麻麻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城卫兵。探照灯和重型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乌光。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心悸的。 守卫这面城墙的,不止是这些人员。 在城门左右两侧,赫然矗立着两尊几十米高的超大型西洋战械。 犹如两尊钢铁铸就的巨人,死死镇守着出城的通道。 粗壮的黄铜管道缠绕在黑铁身躯上,背后巨大的压力阀门正发出沉闷的轰鸣,不断往外喷吐着灼热的白色蒸汽。 这是真正高阶的蒸汽战甲! 这种用来镇压一城底蕴的战争巨器,只是矗立在那里,便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十分伟力的感觉。 城门下,人流如织。 虽然出城凶险,但进进出出的人依旧不少。 大多是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苦力农户,还有些结伴出城捡荒的穷苦平民。 哪怕外头再乱,人总得讨生活。 “滴——” 顾言之按了声喇叭,放慢车速,顺着拥挤的人流,缓缓驶出巨大阴沉的城门洞。 出了城。 入眼便是大片杂乱无章的灰土平房和破烂窝棚。 “城池外面,有不少这样依着城墙建起来的村子。”顾言之把着方向盘,顺口说道。 他目光扫过那些在泥泞里打滚的脏污孩童,还有蹲在墙根下麻木抽着旱烟的汉子。 “局子里,时不时就会派人出来,在城池附近扫荡一圈。” “所以,虽然这些村子在城外,不那么安全,但靠着城墙,日子也勉强还能过得下去。”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顾言之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荒凉的景象,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但是,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同。” “那里离洋城太远,已经超出了咱们平日里巡视扫荡的范围,算是局子里日常力量所不及的地界了。” “那地方凶险。只有像现在这样,妖兽频繁袭击官道、截断了商路,局子里才会挂红,派人去接任务清剿。” “若是平时,偶尔有两三头妖兽窜出来伤了人,或者劫了道,咱们也没办法。” “荒野太大了,根本管不过来。” 卡车一路轰鸣,很快便驶出了这片杂乱的村子范围。 前方视野逐渐开阔。 野草生得极高,几乎能没过人头,透着股蛮荒的死寂。 透过挡风玻璃,陆真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下,有着几座险峻的山峰。 山峰半腰处,隐隐能看到几处依山而建的坚固堡垒。 那些山堡外墙全是青黑色的巨石,宛如一头头盘踞在山林间的铁兽,易守难攻。 “那几处山堡,也是有主的。”顾言之顺着陆真的视线看过去,开口解释。 “世道乱,城内也不见得就绝对安稳。” “那些都是城里一些大家族花重金修筑的堡垒。” 顾言之顿了顿。 “狡兔三窟罢了。真到了城破的那一天,这里便是他们退守保命的底牌。” 荒野上的路,根本算不得路。 常年失修,加上商队重车的反复碾压和雨水冲刷,路面上尽是半尺深的泥坑和干硬的土棱。 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像是一头哮喘的钢铁老牛,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 顾言之死死握着方向盘:“这路况,顶多只能跑出二十来迈的速度。再快,车轴就得生生颠断了。” 陆真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足足开了三个多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边的残阳如血,将荒野上的枯草染得一片赤红。 夜风渐起,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臊味。 “快到洋林官道了。”顾言之踩了一脚刹车,脸色微凝。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洋枪声,忽然顺着冷风从前方山坳后传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兵刃碰撞声,以及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群兽怒吼。 “有活人!被围了!”车厢后面,老麻叔猛地探出头,脸色大变。 顾言之猛打方向盘,卡车轰鸣着冲上一个土坡。 居高临下,前方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一段狭长的官道上,十几辆满载货物的骡马大车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简易的铁桶阵。 外围,黑压压的一片变异凶兽! 全都是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灰狼,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赫然是一阶后期的凶兽群! 而在商队阵中。 竖着一面残破的镖旗。 这镖局的底蕴显然不弱,足足有五位气血旺盛的练力后期武师死死顶在最外围,手里的厚背大刀早已砍卷了刃,浑身浴血。 内圈,是十五名练力中期的趟子手,端着洋枪和长矛,拼死补漏。 可兽群太多了,悍不畏死。 阵型中央的马车上,一个穿着锦缎洋装的年轻女子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马车的木栏。 而在她身旁,赫然站着一个穿着紧身练功服的熟悉身影。 严珊珊! “芷晴,别怕……”严珊珊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身旁的闺蜜。 可她心里,早已如坠冰窟。 她只是个练力中期,仗着武馆的面子,原本只是陪颜家的闺蜜出来走一趟顺风镖,权当历练。 谁能想到,这本该太平的洋林官道,竟会冒出这么庞大的变异兽群! “顶不住了!镖头,狼群要破阵了!” 一个趟子手惨叫一声,被一头变异灰狼一口咬断了胳膊,防线瞬间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严珊珊满脸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辆挂着防撞装甲的军用卡车从土坡上轰然冲下。 “开火!” 车厢里,老麻叔、猴子等七八个镇戍局差役,早就端平了手里的短管步枪。 “砰!砰!砰!砰!砰!” 排枪齐射! 第53章 刀鸣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变异灰狼,直接被粗大的铜壳弹药掀碎了半个脑袋,腥血狂飙。 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让兽群的攻势猛地一滞。 卡车还未停稳。 “锵——!” 一声极其清越的刀鸣,压过了枪声。 陆真推开车门,整个人犹如一发破膛而出的炮弹,悍然砸入兽群中央。 落地的一瞬,青石板铺就的官道直接被踩得粉碎! 嗡! 明劲初期的恐怖气血,瞬间如火炉般炸开! 《破军八斩》——力道圆满! 加之他这远超寻常明劲初期的骇人怪力,这一刀的威势,简直如天神下凡。 “死!” 陆真一步踏出,黑金长刀带起一道凄厉的音爆。 “噗嗤!” 一头高高跃起、试图扑咬的一阶后期灰狼,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从头到尾,如切豆腐般生生劈成了两半! 内脏混合着腥血,瞬间泼洒了一地。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陆真面色冷硬如铁,身形如虎入羊群。 “呜——啪!!” 长刀横扫,空气中竟劈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弧。 那是明劲气罡与极速刀锋摩擦产生的水雾! “砰!砰!砰!” 凡是被黑金长刀擦着的变异灰狼,皆是筋骨尽碎,犹如破布袋般横飞而出。 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商队中央。 原本闭目等死的严珊珊猛地睁开眼。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兽群中大开大合、掀起漫天血雨的玄黑背影。 那一身炽热如炉的恐怖气血,那透体而出的明劲气罡,还有那张熟悉却又陌生到了极点的冷峻面孔。 “陆、陆真?!” 严珊珊和那个商队千金彻底看傻了。 那五个浴血奋战的镖局练力后期武师,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好霸道的刀法!这等不讲理的力道……比寻常明劲初期强悍太多了!” “这是镇戍局的大豪!” 卡车上。 老麻叔和猴子连洋枪都忘了上膛。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的新差头,一个人压着几十头变异凶兽疯狂屠戮。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原本凶威滔天的一阶兽群,硬生生被杀崩了! 剩下的十几头残狼呜咽着夹起尾巴,四散奔逃,遁入了黑暗的荒野。 官道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阶变异凶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足足有三十多具。 陆真随手一振,甩去黑金长刀上的血槽碎肉,“锵”地一声还刀入鞘。 他而是转头看向卡车方向。 “老麻,猴子。下来收拾。” 老麻叔等人如梦初醒,赶紧翻下车,看着满地的一阶后期妖兽尸体,眼睛都绿了。 这可都是硬通货!全是实打实的军功! “差头,这……这全是您一个人杀的……”老麻叔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按照镇戍局的规矩,谁杀的归谁。 “跟着我,不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 陆真看了他们一眼,随手点了几头最肥壮的兽尸。 “这五头归我。” “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算你们的从行军功。” 此言一出。 老麻叔、猴子等七八个差员,全都愣住了。 三十多头一阶后期的凶兽,差头只要五头?!剩下的全部分给他们?! “差头!这、这使不得啊!”老麻叔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少废话,让你们拿就拿着。跟着我干,我说过保你们立功分肉。”陆真转身上车,“手脚麻利点,装车。” 猴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差头仗义!以后我猴子这条命,就是您的!” 其余几个差员也纷纷红着眼抱拳,眼底的暮气一扫而空。 之前在局子里,看到陆差头直接摘了那块赤红木牌,接下这趟挂红的任务时,他们这群老油条心里其实都在打鼓。 怕啊。 二阶异兽是什么概念? 那畜生皮糙肉厚,一身的铁皮鳞甲,手里的洋枪就算抵着打都很难打穿。 寻常刚入明劲的武师撞上了,真拼起命来,很多时候都还弱那畜生半头。 多半是凶多吉少。 所以他们来时,满心都是绝望。 可现在看看。 陆差头刚刚露的这一手,这等劈碎空气的刀势,这等骇人的力道和气罡……哪里是普通明劲初期能有的? 这等实力,去斩那一头二阶异兽,绝对有戏! 车头旁。 顾言之斜靠着车门,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着。 ‘我顾某人的眼光,确实没错。’ 当初他放下身段,顶着通江商会大少爷的名头,去真心结交一个底层出身的陆真时,商会里还有不少人背地里不看好。 甚至有人觉得他是在做赔本买卖。 哼。 现在看,全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陆真兄弟不仅仅是武道破境的天才。 这等生死搏杀的战斗才情,更是骇人听闻。 要知道,武行里多得是空有境界的雏儿。 有些人平时打熬气血,练功破境看着顺畅,可一旦真见了血,对上那些凶残不畏死的异兽,手脚一软,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可陆真不同。 出刀见血,没有丝毫生涩,冷静残暴得简直就像是天生为了杀戮而生的修罗。 ... 这时,商队那边终于缓过了劲。 严珊珊拉着那个穿着锦缎洋装的闺蜜颜芷晴,步履还有些虚浮,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顾大哥……” 严珊珊看到靠着车门的顾言之,眼眶一下子红了。 在这荒郊野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线的兽潮包围,一扭头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天降神兵般出现。 她心里一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填满。 只觉得顾大哥一定是为了救自己,才特意带人赶来这危险的洋林官道的。 顾言之收起折扇,迎上前,极其温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又出声安抚了两女几句。 情绪稍稍稳定后。 严珊珊和身旁的颜芷晴,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陆真。 此时的陆真,一身玄黑红边的锦缎制服上,连个血点子都没沾上。 他提着那把黑金长刀,气血内敛,仿佛刚刚在兽群里掀起漫天血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严珊珊张了张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陆……陆师兄?你,你居然突破明劲了?” 陆真看了严珊珊一眼,神色如常。 “碰巧冲开了关隘,运气好罢了。” 严珊珊听着这平淡的话语,心头却是一阵恍惚。 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老爹在院子里莫名其妙自言自语的那句话。 ‘木雁之间,龙蛇之变。’ 原来,爹说的不是别人,指的一直都是陆师兄。 三十岁的明劲。 这等压抑许久一朝爆发的天赋,这等犹如凶兽般的恐怖战力……确实是一跃化龙了。 不过…… 严珊珊微微侧过头,偷瞄了一旁的顾言之一眼。 陆师兄虽好,但还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顾大哥,更让她倾心。 而站在严珊珊身旁的颜芷晴,此时却完全是另一番心思。 她出身洋城富贵人家,平日里见惯了各路知书达理的公子哥,何曾见过这等血肉横飞的阵仗。 刚刚被狼群包围,眼看着镖师惨死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野兽活活撕碎吃了。 满心都是彻骨的恐惧和绝望。 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出现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提着刀,犹如魔神一般生生杀穿了兽群。 那刀锋劈裂血肉、一刀两断的恐怖画面,残暴,血腥。 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安全感。 颜芷晴悄悄抬起眼。 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陆真那张冷峻平静的侧脸,和那如铁塔般充满压迫感的身段。 她的心中不由出现了一丝异样。 .... 第54章 醒言 商队管事带着那五名镖师,快步走了过来。 五人都是练力后期,平日里也是走南闯北的硬手,此刻却是个个满身血污,神态拘谨到了极点。 “多谢差头救命之恩!若不是您老出手,咱们这趟镖,连带这几十条人命,全得撂在这儿。” 管事是个富态中年人,此时连连作揖,满脸的劫后余生。 说着,他向后招手,马上有人捧着个托盘上前,上面盖着红布。 陆真连随手挥退。 “免了。局子里的差事而已。” 他目光越过几人,看向黑沉沉的远山。 “我只问一句。这洋林官道虽偏,但一阶后期的兽群极少结队冲卡。 你们常年走镖,可觉得这群狼出现得有什么异常?” 管事转头看向身边的镖头。 镖头是个脸上带疤的魁梧汉子。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接战的细节,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差头这么一问,还真是不对劲!” “这群畜生刚才冲下山时,根本不像是为了出来狩猎觅食。 它们阵型全散,极其仓皇。 倒像是……倒像是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给硬生生撵出来的!” “从哪出来的?”陆真问。 “落霞谷。”镖头伸手指向侧方一座隐没在夜色里的险峰,“那是深山里的一处绝谷,平时这群狼就盘踞在那边。能把它们吓成这样……里头绝对出了狠东西。” 陆真转头看向一旁的顾言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局子里挂红的那头二阶凶兽首领,就在这落霞谷了。”顾言之压低声音道。 “鸠占鹊巢。那东西赶出了狼群,占了地盘。” 目标有了,省得到处乱撞。 天色渐渐彻底暗了下来。 官道前后,隐隐又有马灯的光亮亮起。 没过多久,路上又赶来两支商队。 这世道,敢在天黑后还在荒野上赶路的,都有几分底气。其中一支商队,甚至还雇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西洋火枪队,清一色的长管洋枪,火力不俗。 但得知了前方有大规模兽群冲卡,加上前路黑灯瞎火,谁也不敢再贸然往前探。 三支商队的主事一合计,索性决定抱团。 官道旁,正好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开阔空地。 大批的人手被动员起来。 几十辆沉重的拉货马车首尾相连,在这片开阔地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桶联合营寨。 篝火一堆堆地升了起来。 三家合为一家,人多势众,足足上百号人围聚在一起。 原本在黑夜中战战兢兢的众人,借着这鼎盛的人气和火器,渐渐安下了心,心头大增了几分安全感。 .. 卡车旁。 老麻叔和猴子几人挽着袖子,正满头大汗地切割着地上的狼尸。 不多时,几十头一阶后期的灰狼便被处理妥当,大块的精肉被沉甸甸地扔进卡车后厢。 陆真等装车完毕开口吩咐。 “今晚歇息。” “明日一早,商队留守。咱们几人进落霞谷,探一探那里的底细。” 见识了白天陆真那劈碎空气的霸道刀法,又实打实地分到了换命的军功肉。 这群老油条此刻眼底再无半分暮气。 “差头放心!您指哪咱们打哪!”猴子拍着胸脯,满脸涨红。 老麻叔等人也用力点头,轰然领命。 …… 营地正中,一堆篝火烧得劈啪作响。 陆真、顾言之,还有严珊珊和颜芷晴,四人围坐在篝火旁。 架子上的狼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滴进火堆里,腾起阵阵白烟和肉香。 陆真拿着匕首,随手割下一块烤熟的兽肉,配着一口烈酒咽下。 顾言之摇着折扇,正和一旁的严珊珊高谈阔论。 从洋城的风物,聊到商路上的见闻。严珊珊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嘻嘻哈哈地笑着接话。 颜芷晴坐在一旁。 顾言之说话时,她只是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根本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陆真身上飘。 “这肉火候差不多了,再烤就柴了。”陆真忽然开口。 颜芷晴猛地回过神,立刻停下手里拨弄柴火的动作。 “陆大哥说得对。”她赶紧点头,语气轻柔乖巧。 几口酒肉下肚,话题渐渐扯开了。 自然而然地,便聊到了最近报纸上沸沸扬扬的那桩大事。 “三年禁武,泰山论战。”顾言之收起折扇,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火光映在严珊珊脸上,她叹了口气。 “报纸我都看了……爹这几天在武馆里也是唉声叹气。” 她拿起树枝拨弄着火堆,眼神有些黯然。 “西洋人的蒸汽战械太强悍了,那些高级货,暗劲宗师都敌不过。 还有那些异武家族的高阶兽血药剂,只要打进身体里,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瞬间拥有比肩武师的怪力。” 颜芷晴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面露悲观。 “是啊。我听家里长辈说,国府那边其实早有定论。这三年的期限,不过是给天下武馆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她看了眼陆真,声音低落下来。 “传统武道苦练十几年,终究是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那些强横的怪物。 真到了泰山论战那天……恐怕传统武馆的传承,就真的要彻底断绝了。” 顾言之猛地灌了一大口烧刀子。 “什么顺应时局?什么国府定论?” “外头那些敲锣打鼓宣扬的所谓洋务运动,引进西洋战械,推行异武药剂。” “剥开皮看,不过是一帮买办走狗在勾结西洋人罢了!” “他们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把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连根拔起,好拿华夏的利益,去换西洋主子的施舍!” 顾言之凑近了些,眼神在火光下闪烁。 “近期城里出了个暗杀组织,名头极响,叫铁血救国会。”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硬骨头,经常在租界里刺杀那些汉奸和作威作福的洋人。” 顾言之捏紧酒杯。 “我看得很明白。” “禁绝传统武道,就是断华夏的脊梁。这就是实打实的卖国!” 火堆旁,严珊珊皱起眉头,手里拨弄柴火的树枝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面色激动的顾大哥,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顾大哥,话不能说得这么绝。” “有很多大学生,其中还有不少咱们认识的朋友。” “他们不是汉奸,更不想卖国。” “他们只是觉得……国家衰落得太久了,被人欺负得太惨了。” 她抬起头,隔着跳动的火苗看向顾言之。 “他们只是想找到一个办法,去拯救这个世道。 如果不去改变,不去借用西洋人的东西,那咱们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挨打下去吗?” “愚蠢!” 顾言之猛地将酒杯顿在地上。 “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连自己老祖宗的根都守不住,学了别人的皮毛又能怎样? 那些书呆子懂什么大局,全都是被洋人洗了脑的蠢货!” 严珊珊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斥责吓了一跳,咬着嘴唇,不再争辩。 颜芷晴坐在一旁,更是不敢插话。 陆真缓缓开口。 “当年安史之乱,天崩地裂。” “香积寺一战,两军对垒。双方的唐军武士皆是重甲在身,带甲厮杀。” “双方为了心中的信念,刀枪相向,硬生生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陆真抬起头,目光扫过顾言之和严珊珊。 “朝廷的兵觉得平定叛乱,是在拯救大唐。” “造反的兵觉得诛杀奸佞,也是在拯救大唐。” “底层的军士,或者说如今这些奔走呼号的普通民众、学生。” “他们图存救亡,这颗拳拳的爱国之心,肯定不会有错。” 他将杯里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错的,是那些利欲熏心的高层。” “为了满足一己之私,为了守住自家的权势和利益,便能将天下大义抛诸脑后。” “国家残破,错的是高位的蠹虫,不是底下这群想要活命的苦命人。” 颜芷晴忍不住抬起双手,轻轻鼓起掌来。 “陆大哥,说得好!” 严珊珊也是跟着用力拍了拍手。 方才被厉声斥责的委屈一扫而空,由衷地点头。 “陆师兄说的对。” 火堆对面。 顾言之一愣。 他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色,随着这番话,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眉头微蹙,坐在原地,似是在细细咀嚼陆真话里的分量。 半晌。 顾言之随手将酒杯搁在地上,他站直身子,伸手郑重地理了理衣襟。 随即,他坦坦荡荡地朝着陆真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个礼。 “陆兄所言不错,是我偏激了。” ... 第55章 秘谷 次日清晨。 庞大的联合商队拔营启程,顺着官道朝洋城方向缓缓而去。 另一边。 陆真带着顾言之、老麻叔一行人,踏入了落霞谷。 谷内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越往深处走,众人便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异香。 周遭的林子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最寻常的低阶变异野兔野鼠,都彻底绝了踪迹。 整座幽谷,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沙沙……沙沙沙…… 忽然,前方的枯枝败叶剧烈翻涌起来。 黑暗的灌木丛中,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犹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上百只体型犹如脸盆大小、生着倒钩毒尾的一阶妖兽! 成群结队,犹如一片黑色的毒蝎海。 而在蝎群后方,地面猛地一震。 “吼——!” 一头体长近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黄色厚重骨板的恐怖巨兽,踏碎巨石,缓缓挤出林间。 二阶妖兽,铁甲地行龙! 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众人,带着残暴的冷光。 “开火!!”顾言之暴喝。 砰!砰!砰!砰! 老麻叔、猴子等人端平短管步枪,火舌喷吐,排枪齐射。 粗大的铜壳弹药撕裂空气,打在最前方的毒蝎群中。 一阶妖兽的甲壳扛不住火器,顿时被炸得汁液横飞,残肢断爪碎了一地。 有效! 可当子弹越过蝎群,攒射在那头铁甲地行龙身上时。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大口径的子弹只在它暗黄色的骨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一块鳞甲都没能崩落。 毫无效果! “退子弹!换家伙!”老麻叔红着眼大吼。 众人迅速将打空的洋枪往背上一甩,锵然拔出腰间的百锻战刀。 “退后。结阵守住那群蝎子。” 陆真面色冷硬,一步跨出。 轰!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罡瞬间蒸腾而起。 锵——! 黑金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锐鸣。 “死!” 陆真迎着那头二阶地行龙,正面硬冲了上去! 咚!! 一人一兽,轰然相撞。 陆真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黑金长刀狠狠斩在地行龙的头颅骨板上。 火星狂飙,气浪炸开。 这一交手,陆真眼神微凝。 好大的力气! 这畜生扑击的力道,竟足足有七千斤上下,几乎与他平分秋色。 更可怕的是那一身铁甲骨板,防御高得惊人。 难怪寻常明劲初期的高手,哪怕能爆发出五千斤的力道,遇到这二阶凶兽也是死路一条。 力气拼不过,防也破不开! 但,它是兽,陆真是人。 “呜——!” 陆真借着反震之力,腰马合一,刀光倒卷。 《破军八斩》大开大合,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他仗着精妙的武道发力,生生压住了这头庞然大物! 噗嗤! 十几招后,陆真觅得破绽,一刀破开骨板缝隙,直接将地行龙那条粗壮如钢鞭的巨尾齐根斩断! 猩黑的兽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吼!!!” 地行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断尾之痛让它彻底陷入了发疯狂暴的状态。 它猩红的双眼猛地一转,竟是不顾眼前握刀的陆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朝着侧方边缘的老麻叔狂突而去! 临死反扑! 腥风扑面,狂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而下。 老麻叔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女儿囡囡咳得涨红的小脸。 ‘我不能死!囡囡还在等我买药!’ 老麻叔目眦欲裂,拼了老命地往一侧飞扑翻滚。 可凶兽拼命的速度太快了! 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然笼罩了他的头顶。 必死之局! “孽畜!!” 半空中,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 陆真双目圆睁,脊椎大龙疯狂崩弹,体内气血被压榨到了极致。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声连绵的脆响在他筋骨间炸裂! 七响破限!力极二重! 黑金长刀带着远超一万斤的恐怖巨力,从天而降。 咔嚓——轰!! 刀锋毫无阻碍地劈碎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厚重骨板。 铁甲地行龙的硕大头颅,被这一刀从天灵盖直直劈到底,生生剖成了两半! 脑浆混合着黑血,在狂暴的劲风中如雨般泼洒而出。 砰。 庞大的兽尸重重砸在老麻叔身侧。 巨大的惯性和气浪余波,直接将老麻叔整个人掀飞出去,撞断了后方的一棵大树。 “哇!” 老麻叔重重落地,狂喷出一口鲜血,几根肋骨当场断裂。 ‘这是……临阵突破了。’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七响破限。 这就是严铁桥口中的,力极二重! 沙沙沙…… 前方,那群一阶毒蝎见地行龙身死,非但没退,反而被浓烈的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如黑色潮水般再次涌来。 陆真突破之后,速度,力量,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刀光犹如匹练,在昏暗的落霞谷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噗嗤!噗嗤!噗嗤! 残肢横飞,毒液四溅。 不过短短片刻。 上百只一阶毒蝎,被斩杀殆尽。 陆真收刀入鞘,转身快步走到老麻叔身边。 顾言之和猴子等人也红着眼,急忙围了上来。 老麻叔仰面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塌陷了一大片,断裂的肋骨已经刺穿了脏器。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进气多,出气少。 “老麻叔!你挺住啊!”猴子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去捂他胸口的血,却无从下手。 老麻叔没有看猴子。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走近的陆真。 “差头……” 他嘴里不断涌着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这……这军功……” “求您……给我家囡囡……买药……” 陆真低头,看着这张透着祈求的老脸。 他只是郑重地点了下头。 “你的军功,我替你护着。药,我让人送去你家。” 听到这句话。 老麻叔死死抓着衣服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了。 他眼底的执念散去,瞳孔渐渐涣散,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冠的细微沙沙声。 乱世人命如草芥。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就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陆真环视了众人一圈。 “将老麻尸体就地掩埋。” “活干完了,分解凶兽,装车。”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咬着牙站起身。 “干活!” 几个老卒默默抽出刀,在旁边的一处软泥地里挖了个深坑,将老麻叔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填土,压实。 随后,众人强压下心头的悲凉,手脚麻利地开始切割那头庞大的二阶铁甲地行龙,以及满地的毒蝎。 一块块最为肥美精壮的二阶兽肉,被沉甸甸地抬上卡车。 众人忙碌时。 陆真站在一片狼藉的谷底。 他嗅了嗅。 空气中,那股浓烈刺鼻的异香不仅没有因为满地血腥味而消散,反而越发清晰了。 陆真顺着方才那头二阶地行龙狂暴冲出时撞断的树木痕迹,一路往谷底深处走去。 前方,是一大片密密麻麻、足有一人多高的黑刺荆棘。 香气,就是从荆棘后面传出来的。 “顾兄。”陆真回头招呼了一声。 顾言之闻声赶来。 陆真挥动黑金长刀。 刷刷几下。 锋利的刀罡直接将这片坚韧的荆棘丛劈出了一条通道。 荆棘背后,赫然露出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地脉溶洞。 两人对视一眼,陆真提刀在前,顾言之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洞中。 刚走进去没多远,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透出一抹幽暗的红光。 那股异香,到了这里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气血翻涌。 溶洞中央,静静地生长着一株植物。 植物的根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而在顶端,赫然绽放着一朵形如莲花、通体赤红如血的奇异花朵。 微弱的红光,正是从这花瓣上散发出来的。 “赤血金莲?!” 顾言之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那朵散发着微光的奇花,眼神震撼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 “难怪外围的狼群会发疯般地冲卡,难怪这头二阶地行龙会死守在这深谷里不挪窝!” 顾言之转头看向陆真,语气激动。 “陆兄,这花看色泽和香气,分明是昨天才刚刚彻底成熟!” “这可是二阶极品的灵药!” 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解释。 “局子里能兑换的‘地龙血藤’,顶多只能算一阶极品,用来滋补气血冲关。” “但这赤血金莲不同。它是实打实能直接渗入五脏六腑,滋养明劲根基的绝顶好东西!” “单论药力,这一株,就抵得上十株地龙血藤!” 踏破铁鞋无觅处。 陆真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刚刚绽放的赤血金莲连根拔起,层层包裹好,贴身收入怀中。 “走。” 陆真转身,大步朝溶洞外走去。 …… 谷外。 猴子等人已经将分解好的兽肉全部装上了卡车。 防撞钢板上溅满了干涸的黑血。 陆真和顾言之走出落霞谷。 “差头,全装好了!”猴子大声汇报道。 “嗯。” “上车,回城。” 众人纷纷翻上卡车后厢。 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军用卡车掉转车头,朝着洋城方向而去。 .. 第56章 结算 军用卡车驶入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 院内,原本正在打熬力气、擦拭兵器的各队差役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卡车后厢。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厢挡板拉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一阶变异毒蝎残骸。 而在这些残骸正中,赫然横陈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披着暗黄骨板的恐怖巨兽。 那颗被从中间一劈两半的硕大头颅,即便死了,依旧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凶悍煞气。 “那、那是……二阶的铁甲地行龙?!”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低声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是那头畜生!任务竟然真被他们完成了!” “这得是多少军功……” 众人指指点点。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内堂方向,一声爽朗的大笑传出。 把总陈安穿着那身深蓝色金线军服,背着手,乐呵呵地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他大力拍了拍卡车的铁皮,笑得合不拢嘴。 “二阶异兽首领,外加这么多一阶毒物。这等骇人的功绩,就算是放在整个东城区十个所里,也是头一份的露脸!” 陆真拱了拱手。 “陈把总客气,运气好罢了。这满车的异兽血肉,还请局子里给折算了吧。” “好说,好说!” 陈安立刻挥手,招来后勤处那个干瘦老头。 “抬大秤来!按最高市价,当场清点入库!” 十几个杂役满头大汗地搬来巨大的铁秤,开始过磅。 二阶异兽的骨板、兽筋、精肉,全都是战略物资。 局子里收购极其痛快,甚至比外头的市价还要公道几分。 不一会,干瘦老头便拨完算盘,恭敬地递上册子。 连同挂红任务的基础奖励在内,全数折算成了实打实的木牌大功,以及沉甸甸的现大洋。 猴子几人手里捧着分下来的小功牌子和赏钱,激动得浑身发抖。 陆真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大功。 他转过头,看向正笑眯眯看着这边的陈安,稍稍停顿了下。 “陈把总,还有一事。” “陆兄弟尽管说。” “我手底下的差员老麻,折在落霞谷了。”陆真语气平静,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他有一份军功,外加局子里的抚恤。家里还有个病重的女儿等着用钱拿药。” 陈安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轻轻叹了口气。 “出城办差,刀口舔血,死伤总是难免的。老麻也是局子里的老弟兄了。” 他看了眼陆真。 在这乱世,一个底层灰衣的死,其实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以往死个把人,抚恤被上面层层克扣也是常有的事。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提这事的人,是一个能单枪匹马劈死二阶异兽的明劲大豪。 强者的面子,比天大。 “陆兄弟放心,规矩我懂。”陈安神色自然,拍了板,“老麻是因公战死,抚恤按最高格发双份。 连带他那份军功折算的钱,明天一早,亲自派人送到他家里去!” “多谢。” 陆真点头。 远处,差头郑虎原本正带着手下准备出门寻欢。 当他看清那一整车的异兽尸骸,尤其是那头体型庞大的铁甲地行龙时,他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 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很清楚二阶异兽有多恐怖。 换作是他,带满一整队人去,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可那个姓陆的新人,居然真给平了! 这等实力差距,犹如鸿沟。 郑虎言不发,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跟在郑虎身后的几个手下,也是大气不敢出,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而在人群最后方。 孙大富僵立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院子中央。 看着原本和自己同住一个班房的猴子等人,虽然身上沾着血污,但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军功和现洋,被周围的人用艳羡的目光簇拥着。 只要有这些军功,就能换上好的宝药,换取在局子里抬起头做人的资格。 那些人里,原本应该有他一个的。 如果他昨天早上没有退队…… 如果他没有去当那个被人嘲笑的懦夫…… 只要跟着去,跟在那位明劲大豪的身后,哪怕什么都不干,他现在也能挺直腰杆,拿着丰厚的赏钱回家! 让他们看看,他孙大富不是废物!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我干了什么啊……” 孙大富嘴唇哆嗦着,心中十分懊悔。 ... 安平街陆真推开了自家三合院的木门。 屋檐下,沈云和陆婉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眼神不时往院门的方向瞟。 听到门轴的响动,两人猛地抬起头。 看到陆真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沈云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了下来。 她快步迎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回来了。”沈云眼眶微红。 陆婉扔下手里的青菜,跑过来,脆生生地喊了句:“哥!锅里一直温着鸡汤呢!” “嗯。”陆真点点头,“差事办完了。” 乱世里的安稳,重逾千斤。 吃过晚饭。 陆真独自进了书房。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几乎令人气血贲张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间书房。 那朵形如莲花、通体赤红如血的奇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花瓣上流转着微弱的幽红光泽。 二阶极品灵药,赤血金莲。 ‘每日结算向来不讲常理。就是不知道,这灵草,能否也算在结算的范畴之内……’ 他没有急着将灵草吞服,而是坐在圈椅上,默默调息,静候子时的到来。 陆真脑海中忽地微微一震。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落霞谷血战,独斩二阶铁甲地行龙、百余只一阶毒蝎;于生死搏杀间顿悟,刀法临阵突破,七响破限;收获二阶极品灵药‘赤血金莲’一株……】 【基础收益:大洋+0,赤血金莲x1,职业经验+3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00,通用经验+1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4(每日奖励额外x4倍)】 【最终获得:大洋+0,赤血金莲x5!职业经验+150,武技经验+1500,体魄经验+500,通用经验+750!】 嗡——! 桌面上,那朵原本孤零零的赤血金莲旁,红光陡然大盛! 无声无息间。 四朵一模一样、连根茎玉质纹理都分毫不差的奇花,凭空浮现,静静地并排陈列在木案之上。 一株变五株! 刹那间,书房内的奇异药香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要化作实质。 “竟然真的成了。” 即便是以陆真这般冷硬如铁的心性,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结算的霸道,远超他的想象。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二阶极品宝药!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海量的武技经验。 生死之间的搏杀,加上临阵顿悟破限,仅仅一日之功,基础经验便高达三百点。 再经由四倍暴击,整整一千五百点的武技经验狂涌而入! 陆真目光下移,看向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三阳吐纳术lv.4(1210/3000)】 【破军八斩lv.4(2340/3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1210/10000)】 【通用经验:1090点】 【物品:赤血金莲x5,大洋若干】 ... 第57章 买凶 陆真目光扫过面板,他盘算着,眼下的1090点通用经验,先不急着动。 就这么一直留着。 等到攒够3000点,便全数加在‘每日结算’的等级上。 体魄的提升,本就可以靠自己平日的苦练,再加上吞服天材地宝,进度并不慢。 武技和内练法,同样有着每日结算的成倍暴击,火候的积累一日千里,提升的速度已经极快了。 所以,真正的核心只在一个点。 那就是‘每日结算’的等级。 只要将结算等级拔高,触发更高的倍数加成,他所有的修炼速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快。 这才是真正的登天捷径。 收回心神。 陆真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五朵赤血金莲上。 浓郁的异香在狭小的书房里弥漫,熏得人浑身气血都在隐隐躁动。 他没有犹豫,伸手捏起其中一朵,连着那半透明的玉质根茎,直接送入口中。 略一咀嚼,咽下肚去。 轰! 灵草入腹的瞬间,根本不用刻意催化。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灼热药力,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他胃袋里轰然炸开。 太霸道了。 这药力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烈火,顺着筋络百骸,疯狂朝五脏六腑里钻去。 “呃....” 陆真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 他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神,运转起《三阳吐纳术》。 三短一长的呼吸节奏,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粗重而深沉。 随着吐纳法的牵引。 体内那狂暴无匹的药力,终于被一点点驯服。 滚烫的精气犹如实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五脏六腑。每一次冲刷,五脏都仿佛被放在火炉里反复淬炼。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陆真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白气如箭,喷出数尺才渐渐散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明劲初期的底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厚重。 五脏六腑强健如铁,滋生出的内气也越发绵长。 距离明劲中期的关隘,又实打实地近了一大步。 而且这效果能维持数日之久。 二阶极品灵药,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一株,药效就如此霸道骇人。 ‘今天服下了这等烈性宝药,想必到了明晚的每日结算,体魄经验必然会迎来一波恐怖的暴涨。’ ... 洋城租界,一处偏僻的法式公馆。 段海赤裸着布满刀疤的上半身,胸前那条黑龙刺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干瘦的亲信快步推门进来,神色惊疑不定。 “大当家,镇戍局那边传出消息了。” “说。”段海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 “是那个陆真!”亲信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那小子突破明劲了!而且……他今天刚带队回城,单枪匹马在落霞谷,劈死了一头二阶的铁甲地行龙!” 唰! 段海猛地睁开眼,精光暴射。 “二阶异兽?单枪匹马?” 他太清楚二阶异兽是什么概念了。 那身铁皮骨板,寻常明劲初期撞上去,多半是被活生生撕碎的下场。 “千真万确!满车的兽尸全拉进了镇戍局大院,上百号人都瞧见了。据说那小子刀罡劈碎了空气,力道大得骇人!”亲信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段海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眼角一阵狂跳。 亲信上前小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当家……二爷出事的那晚,原本就是奉命去猪笼巷除掉这小子的。” 段海瞳孔猛地一缩。 “二爷惨死在公馆,胸骨被人一拳打塌。 当时咱们和藤田司长都觉得,那小子只是个练力后期,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都以为是顾家的阿宽,或者是肖家的大能暗中下了黑手,压根就没往这泥腿子身上想。” 亲信咬着牙。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一直在藏拙!他能劈死二阶异兽,就绝对有那份一拳砸塌胸骨的恐怖怪力!二爷的死……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轰! 段海猛地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狂暴的明劲气血瞬间透体而出,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震得粉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陆真……” 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时间,动机,还有那份纯粹以力压人的残暴手法。 全都对上了! 难怪那天派去猪笼巷的三个死士,也跟着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杂碎! “连老子的亲兄弟都敢杀……”段海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生生拧下那小子的脑袋。 但是,他不能动。 段海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重新坐回沙发里,脸色铁青。 “大当家,咱们这就点齐堂口的兄弟,去端了那小子的老底,给二爷报仇!”亲信狠声道。 “愚蠢!” 段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小子现在斩了二阶异兽,是镇戍局刚立了大功的红人。我若是亲自出手,对付他自然不在话下。”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但我不能出事!如今洋城大局未定,藤田正一那帮东洋人死死盯着咱们。 我身为水寨大当家,若是为了私仇亲自下场,一旦惹出乱子暴露了行踪,必然会成为顾家和镇戍局集火的死靶子!” 他在洋城这盘大棋里,绝不能把自己轻易搭进去。 亲信神色一滞,有些不甘:“难道二爷的仇,就这么算了?” “算了?” 段海冷笑一声,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杀我兄弟,这笔血债,他必须拿命来填。” 亲信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大当家,既然咱们自己不方便动手。不如……买凶?” 他声音阴恻恻的。 “这十里洋场,只要出得起价钱,多的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咱们花重金,去外头请专业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那小子死了,镇戍局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段海伸手拿起一根新的雪茄。 划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 “买凶……”段海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去黑市,找‘夜叉’。” 听到这两个字,旁边的干瘦亲信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段海自己提起这个名字,夹着雪茄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夜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隐藏在洋城地下最深处的杀手组织。 极其神秘,极其恐怖。 只要出了价,这群疯子什么人都敢杀,而且从不失手。 里面不仅有练武练到走火入魔的亡命徒,甚至连高鼻深目的西洋杀手都有。 “大当家……请‘夜叉’,那价钱可是天价。”亲信声音发颤。 “只要能让他死!”段海眼中满是阴毒,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雪茄。“多少钱,我都出!” ... 第58章 立春 翌日。 外城区,老麻叔家门外,挂着两个惨白的纸灯笼。 顾言之和猴子几人早就到了。他们脱了灰皮制服,穿着素衣,正在院里院外帮着张罗杂事。 巷子口,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陆真一身玄黑红边的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面色平静地走来。 “差头来了!” 院里顿时一静。 老麻叔家那些原本还在抹眼泪的亲戚,看到陆真胸口那金银交织的“戍”字,纷纷面露敬畏。 大伙儿都停了手里的活,拘谨地退到两边,连连低头行礼。 “陆差头。” “差头大人。” 陆真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低矮的灵堂。 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口薄皮棺材。 老麻叔的妻子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正一张张地往里添着黄纸。 她脸色惨白,眼睛早就哭肿了。 听到动静,妇人抬起头,缓缓站起身,对着陆真深施一礼。 “陆差头。” 声音透着一股冷淡。 陆真没说话,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线香。 就在这时。 角落里,缩在破被子里的囡囡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那张蜡黄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陆真,细瘦的小手直直地指着他。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 童音尖锐,带着浓浓的恨意。 妇人脸色大变,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女儿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囡囡!闭嘴!” 旁边几个亲戚也吓坏了,赶紧出声呵斥。 “没大没小!怎么跟差头大人说话的!” “童言无忌,差头大人,您千万别和个病秧子一般见识……” 陆真拿着线香的手顿了顿。 他平静地看了眼那个满眼愤恨的小女孩。 “无妨。” 他凑在长明灯上点燃线香,轻轻甩灭火星,双手持香,对着老麻叔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 将香插进香炉。 陆真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灵堂。 院门外。 顾言之和猴子赶紧跟了出来。 “陆兄,别往心里去。”顾言之压低声音,眉头紧皱。 猴子在一旁咬牙切齿,眼底直冒火。 “差头,是郑虎那个王八蛋!” “今天一大早,咱们还没来,郑虎就带着他手底下那几条狗,假模假样地来过一趟。” “估摸着,就是他在那小丫头跟前嚼了舌根,乱泼脏水!” 陆真点点头。 “这几天,你们在这儿多盯着点。帮着把后事办妥帖,别让人欺负了孤儿寡母。” “放心吧陆兄,有我们在,出不了岔子。”顾言之郑重应下。 陆真没再多说什么。 “我出去走走。” 丢下这句话,他独自一人,顺着满是黄土和纸钱碎屑的巷道,缓缓朝外走去。 “是你害死了我爹……” 小女孩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陆真没有觉得委屈。 他很清楚,不管中间有什么缘由,老麻确确实实是因为他,才丢了性命。 若不是他为了尽快凑够破境的资源,强行接下那危险至极的挂红任务。老麻此刻,应该正端着粗瓷大碗,吃着媳妇下的一碗素面。 “归根结底,是我带他们去了绝路。” 陆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心情有些发沉。 他穿过两条街,走入一片拥挤杂乱的平民区。 路边,一处支着破旧布篷的早餐摊位前。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佝偻着背,正费力地用长竹筷翻动着油锅里的面饼。 她背上还用一块打满补丁的破布兜,绑着个熟睡的婴儿。 摊位旁,还有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正踮着脚,吃力地帮着收拾桌上客人吃剩的空碗。 哧溜,哧溜。 角落的一张小木桌上。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东瀛人,大口将碗里的汤水喝得一干二净。 他随手把粗瓷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拔腿就准备走。 “这位客人。” 小女孩手里还端着两个空碗,天真地喊了一句。 “您还没给钱呢。” 东瀛人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冷意。手掌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猛地响起。 老奶奶狠狠一巴掌抽在小女孩的脸上。 “不懂事的死丫头!瞎说什么胡话!” 她佝偻着身子,冲着那东瀛人拼命点头哈腰。 “太君,太君您慢走!小孩子不懂事,这顿算老太婆孝敬您的!您大人有大量....” 东瀛人冷冷地盯着老奶奶。 半晌,他紧握刀柄的手才缓缓松开,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低贱的支那猪。” 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踩着木屐,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围支摊的商贩、路过的平民。 全都低着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眼神木然,麻木不仁。 直到那东瀛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老奶奶才一把将呆立着的小女孩死死抱进怀里。 “丫头乖,不哭,不哭....” “是奶奶没用....可咱们斗不过他们啊,惹了他们,咱们一家连命都没了啊....” 小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泪眼朦胧地趴在奶奶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背上的婴儿被惊醒,也跟着哇哇大哭。 ... 陆真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底层人被世道死死压在泥泞里。 距离禁武只剩短短三年,时不我待。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唯有去拼、去争,才能站稳脚跟。 ‘我没做错。’他暗自道。 武道本就是血骨铺就的登天长阶,往前走,终究是要辜负一些人的。 只是……三年后禁武令下,自己真能改变这满目疮痍的世道,救下这些草芥吗? 或许到那时,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护住家人平安罢了。 ... 穿过压抑的平民区,他漫无目的,不知不觉走到了洋城江边。 江面宽阔,微波荡漾。 陆真的目光随意落在前方浅滩处。 一只肥硕的灰羽母鸭正领着七八只嫩黄的幼鸭,摇摇晃晃地踩着泥水,试探着往江水里钻。 “春江水暖鸭先知……” 看着这幅生机勃勃的画面,这句旧诗蓦地浮上陆真心头。 在另一段历史长河中,华夏大地也曾跌入令人窒息的绝望。 山河破碎,豺狼当道。 可哪怕在最黑的夜里,也总有那么一群可爱的人,如同这江边最先感知到水暖的飞禽。 哪怕置身刺骨寒冬,他们依旧怀揣着绝对的自信,坚信春天必将到来。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有力的双手。 “我有面板在身,命运握于掌中,又何必如此悲观呢?” 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涌上心头。 陆真闭上眼,听着江水拍岸的哗啦声,迎着潮湿的江风,下意识地拉开拳架。 拳随意动,他在江畔平缓地打着。 随着拳势展开,他的气息渐与周遭的江风、水浪融为一体。 啪!啪!啪!体内筋骨齐鸣。 就在拳势积蓄至顶点的刹那,陆真猛然睁眼,合腰跨步间,最后一记重拳悍然轰向眼前虚空! 轰——!! 借着天地周遭的地利水势,这一拳的劲力如狂飙般凭空暴涨! 力极三重……力极四重! 这并非他真正踏入了“控境”,而是在顿悟中借得了一丝控境的威能。 以他原本力极二重的底子,竟硬生生打出了力极四重的骇人威势! 砰!! 平缓的江面被拳风压得深深凹陷,紧接着轰然炸起一道丈许高的冲天水柱! 哗啦啦……水花四溅。 “嘎嘎嘎!”那只大母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疯狂扑腾上岸,小黄鸭们更是连滚带爬,缩在母鸭宽大的翅膀下瑟瑟发抖。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陆真胸中的郁气彻底飘散。 他轻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江畔的草木上,晨霜被方才的拳风扑簌簌地震落,露出了底下的嫩绿新芽。 不远处的群山,也在晨光中晕染出一片连绵的绿意。 今日。 卯月初五,是为立春! ... 第59章 戒色 今日第三所内无甚大事。 大都在处理昨天的首尾。 陆真在军务阁内,拿过自己的功劳簿翻看。 加上之前斩杀二阶铁甲地行龙挂红的两个大功,以及满车异兽尸体折算下来的功劳。 他如今名下,实打实地攒下了三个大功。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黑漆木牌。 三个大功,能兑换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陆真目光扫过,心头了然。 他在落霞谷底,顺手摘走的那株“赤血金莲”。 在这里的标价,便正好是三个大功。 视线继续往上。 落在那几块挂得最高的金漆木牌上。 那是需要十个大功才能兑换的顶尖货色。 ‘紫河玄髓丹’。 二阶顶尖的破境大药。据说是取深海巨兽脑髓为主材,配以数十种百年奇药,用西洋高压火炉日夜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药力霸道至极。 服用者有五成概率,能强行冲开明劲初期的关隘,一步跨入中期。 另外,还有一门名为《雷音洗髓经》的高级内练法。 同样标价十个大功。 至于再往上的好东西。 那几块牌子都翻扣着,看不见字迹。 旁边负责记录的干瘦老头解释过,这是权限不够。 只有到了‘把总’的位置,才能翻牌子。 可要想当上把总,哪有那么容易。 硬性条件便是明劲中期,加上功劳足够。 但这只是面上的规矩。 局子里把总的位子就那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符合条件的猛人有时候可不止一个。 最后谁能上位,拼的还是上头有没有人提携。 陆真不急。 他还有几株系统结算翻倍出的赤血金莲。 等回去慢慢服用完,说不定就水到渠成,自己突破明劲中期了。 傍晚时分。 陆真推开安平街自家院门。 天色微暗。 一股浓郁的肉骨头香味,顺着微风,从灶房的窗户缝里飘了出来。 他走到灶房门口。 沈云正站在土灶前。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系着围裙。 正拿着木勺,低头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热汤。 蒸汽升腾,缭绕在她周身。 将她那原本就丰腴成熟的身段,勾勒得越发凹凸有致。 腰肢丰润,臀线惊人。 陆真迈步走进去。 “真哥儿,你回来了?”沈云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在炖什么?挺香。”陆真走到灶台边。 “炖了些牛骨棒。” 沈云用木勺从翻滚的浓汤里,捞出一小块炖得酥烂的牛筋肉。 她习惯性地吹了吹热气。 然后用手托着勺底,小心翼翼地递到陆真嘴边。 “你尝尝,火候够不够?” 陆真没客气,低头一口将牛筋吃下。 入口即化,汤汁鲜浓。 “不错,手艺越来越好了。”他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沈云听了,眉眼间顿时染上了一抹喜色。 她柔声说道:“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你先去洗个澡解解乏,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好。”陆真答应了一声。 他转身,准备先去洗浴。 两人擦肩而过时。 陆真顺手在沈云那挺翘惊人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手感极其绵软。 “哎哟……” 沈云身子猛地一颤,惊呼出声。 她手里的木勺差点掉进锅里。 回过头时,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水汪汪地看着陆真高大的背影。 直到陆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云才咬着下唇,慢慢转过身。 脸颊依旧滚烫。 她呆呆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牛骨汤,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晌。 她走到灶房角落的柜子前,摸出一个小纸包。 沈云打开手里的纸包,拈起几粒鲜红的枸杞和切好的鹿茸片,撒进翻滚的肉汤里。 她脑海里,不由得又闪过些许羞人画面。 脸颊越发滚烫。 她咬了咬牙,索性抓起纸包,将剩下的枸杞和鹿茸,又往锅里多倒了一大半。 …… 夜深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化不开的靡靡气味。 沈云侧躺在里侧,身子蜷缩着,已经沉沉睡去。 她露在半旧被褥外的白皙肩膀上,还挂着细密的香汗。 陆真披着单衣,坐在床沿边。 他伸手,揉了揉隐隐发酸的老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时,恰好子时交替。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江畔顿悟,于天地自然中演练《破军八斩》……】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150,体魄经验+100,通用经验+1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4(每日奖励额外x4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40,武技经验+600,体魄经验+400,通用经验+750!】 ……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三阳吐纳术lv.4(1410/3000)】 【破军八斩lv.5(110/12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1650/10000)】 【通用经验:1710点】 陆真微微皱眉。 原本以为昨日服用了二阶极品的赤血金莲,今日药力残留,加上晚上这加了猛料的牛骨汤,体魄经验必定会迎来一波不错的增长。 可结果,体魄经验和武技的增加也只是一般,唯独通用经验还算尚可。 “怎么没预料之中增加的那么多?” 陆真心里暗自吐槽了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大汗淋漓、睡得正熟的沈云。 陆真喃喃自语‘难道是我被美色所伤,元阳外泄,这才抵消了宝药和肉汤的大半功效,显得如此憔悴?’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本就是在不断积蓄压榨肉身潜力。 三年后便是禁武大劫。 这等亏空气血的荒唐事,绝不能再沉溺。 陆真下定决心,从今日起,戒色。 他收敛心神,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第一株赤血金莲的霸道药力,经过昨日的狂暴冲击,以及今晚的这番剧烈折腾,此时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几乎感觉不到了。 陆真起身走到一旁,从随身的木匣里,取出第二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赤血金莲。 连根带叶,直接送入口中。 第二株赤血金莲入腹。 灼热的药力再次化作滚滚精气,被《三阳吐纳术》一丝丝抽丝剥茧,融入四肢百骸。 陆真视线重新落在虚空的面板上。 那里,《破军八斩》赫然已经突破了桎梏,达到了lv.5。 白天在江畔,他借着江水滔滔的地利之势,偶然触碰到了一丝‘控境’的皮毛。 以原本力极二重的底子,硬生生打出了力极四重的恐怖威势。 如今这门刀法彻底破限升级。 不知现在,能达到何种地步? 心思一动,再难按捺。 陆真披上一件黑色长衣,顺手提起床头那把沉甸甸的黑金长刀,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万里无云。 一轮清冷的孤月悬在半空,将幽静的小院照得一片惨白。 陆真大步走到院中。 夜风吹拂,他单手握住刀柄。 锵! 一抹冷艳的刀光,犹如平地乍起的秋水。 黑金长刀出鞘。 陆真闭上眼,刻意压制住了明劲那如火炉般滚烫的气血罡气。 腰马下沉,大筋崩弹,脊椎如大龙般猛然一绞。 啪!啪!啪!啪!啪! 连绵五道极其清脆的爆鸣,在他体内骨骼深处轰然炸响! 陆真猛地睁眼,双眸如电,一刀力劈而下。 嗡——!! 刀锋掠过半空,空气被这股狂暴的巨力生生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朝着前方轰然席卷。 陆真缓缓收刀。 刀锋斜指地面,还在微微颤鸣。 这是力极五重的力道! 力极五重啊。 别说初入明劲,就算是那些沉浸武道多年的明劲后期、所谓的半步宗师,也鲜少有人能摸到这个门槛。 陆真在心里默默盘算。 他仗着面板底蕴和自身天赋,初入明劲,基础力量便有七千斤上下。 比寻常刚突破的五千斤,高出一大截。 七千斤的底子,经过这力极五重的极限放大。 那一瞬间爆发的杀伤力,便是足足三万五千斤! 而寻常明劲初期武师,就算同样掌握了这等技艺,五千斤放大五倍,也不过两万五千斤。 整整一万斤的恐怖差距。 生死搏杀间,差之毫厘便是立分生死。 若是单纯以数据折算,他此时随手一刀的战力,便已经相当于普通明劲初期武师,生生打出了力极七重的神仙威势! 但陆真心里很清楚,武道搏杀,从来不是简单的算术题。 也不能这么死板的去算。 世上惊才绝艳之辈不少,不是每一个明劲初期,都只有死板的五千斤力气。 更何况,这世道早变了。 这不仅是拳脚兵刃的江湖。 有些权贵或者异人,身上还有西洋战械的加持,或者注射了高阶兽血药剂。 那些钢铁怪物和变异躯体,力道之大,同样不讲道理。 到底孰强孰弱。 纸上谈兵没用,只有真正打过了,才能见分晓。 陆真提着黑金长刀,静静伫立在院中,目光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 第60章 长街 翌日。 叮当,叮当。 电轨车在站台前缓缓停下。 陆真一身玄黑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迈步下车朝着第三所的方向走去。 数百米外。 一处门窗紧闭的空置大宅,二楼。 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街面上那道魁梧的黑色身影上。 “来了。” 窗后,响起一声生硬的汉话。 说话的,是个西洋女人。 一头耀眼的金发高高盘起,面容冷艳,眼神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与优雅。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质风衣,最扎眼的是她的双腿——从膝盖往下,竟然被两把冰冷修长的精钢利刃彻底取代。 西洋蒸汽战械。 这女人是杀手组织夜叉的银牌杀手。 本身虽只是明劲初期的修为,但靠着这身特制的西洋杀戮战械,一旦发难,战力甚至能爆发出明劲中期顶尖的恐怖杀伤。 在她身后,还如铁塔般杵着两个极其魁梧的壮汉。 这两人不仅赤裸的胳膊上镶嵌着粗大的黄铜齿轮,连小半边脸都覆盖着铆钉铁皮。 半人半机械,全都是华人面孔。 这也是两个实打实踏入了明劲初期的凶悍角色。 “阿大,阿二。那个就是目标。” 金发女人偏过头,冷冷开口。 “目标有明劲的底子,而且战力不俗,别轻敌。” 说着,她白皙的手指一翻,摸出两支装着猩红液体的玻璃针剂,随意地丢在两人面前的木桌上。 “打下去。” “这药剂,能让你们的力量瞬间暴增一倍。” 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这等烈性药剂,他们太清楚底细了。力量翻倍的代价,是疯狂燃烧和透支自身的生命力。打一针,至少折寿十年。 两人没有动。 金发女人狭长的双眼微微一眯,原本冷艳的面孔瞬间爬上一抹骇人的森寒。 被这股杀意一逼。 阿大阿二猛地打了个寒颤,狠狠一咬牙,抓起针管,直接扎进粗壮的脖颈动脉里。 嗤。 随着猩红液体推入,两人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粗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 见两人打完药,金发女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放心办事。”她随口画着大饼,语气诱惑,“等办完这单,我从银牌杀手升上金牌。自然会向上面申请‘修复液’,替你们补足亏空的寿元。” 两人闻言,充血的眼中顿时爆出一阵狂喜。 “去吧。”女人挥挥手。 阿大阿二轰然应诺,从后门追了上去。 木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金发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两个耗材。” …… 画面转回街面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口渐渐热闹起来。 卖热汤面的吆喝声,推着独轮车的苦力,还有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职员,交织在一起。 这里距离镇戍局第三所已经不远了,属于防卫森严的地带,平日里有差役巡逻,治安向来极好。 街口向阳的墙根下。 一只玄猫正舒展着身子,懒洋洋地趴在青石板上晒着太阳。 微风和煦,一切都显得无比安宁。 忽然。 “喵——!!” 前一息还懒洋洋的玄猫,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它浑身的黑毛瞬间根根炸起,犹如一只膨胀的刺猬! 正信步往前的陆真,脚步猛地一顿。 他眉头微皱。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遥远。 警惕。 陆真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搭在了腰间的黑金刀柄之上。 街头的人流中,突兀地多出两道极其魁梧的身影。 粗壮的胳膊上,黄铜齿轮在皮肉间缓缓咬合。半张脸覆盖着冰冷的铆钉铁皮。 陆真眼神一凛,死死锁定来人。 没有任何废话。 两人犹如两头失控的钢铁疯牛,悍然扑杀而至! 明劲初期的底子,配上西洋战械的推力,再加上那猩红药剂的透支狂化。 两人这一击的合力,少说达到了一万五千斤的骇人地步! 锵! 陆真将黑金长刀瞬间横档在胸前。 咚!! 狂暴的劲风夹杂着气血轰然炸开。 陆真双脚犁地,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三四步。 哗啦! 气浪掀翻了旁边的热汤面摊。 滚烫的面汤泼洒一地,木桌条凳瞬间被绞成碎木块。 漫天白汽升腾。 “杀人啦!!” 街面上顿时大乱,小贩和路人惊恐尖叫,抱头鼠窜。 哔——!! 凄厉的警哨声骤然在街角响起。距离极近的第三所里,显然已经察觉了动静。 阿大阿二充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们拼着折寿换来的万斤巨力,配合西洋战械,居然被眼前这人只守不攻地硬接了下来?! 这人到底有多强?! “死!” 两人不顾一切,再次欺身而上。镶嵌着铆钉的铁臂狂舞,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 试探出底细之后,陆真这一次不再留手。 七成实力,轰然爆发! 啪啪啪! 体内筋骨齐鸣,明劲气罡犹如实质般透体而出。 雷厉风行,不退反进。 此时。 “什么人敢在镇戍局地界闹事?!” 一声暴喝从街头传来。 大批穿着灰皮和锦缎制服的差役提着刀枪,从第三所的大门冲了出来。 人群里,猴子和顾言之冲在最前头。 等看清场中交手的人影,两人猛地瞪大眼睛,满脸吃惊。 “那不是陆差头吗?!” 紧跟在后面的郑虎小队也到了。 郑虎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两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异武者?!还加装了西洋重型战械!” 他可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那两人打过高阶兽血药剂。这种状态下,两人单独拉出来,力量绝对都在一万斤以上! 可现在。 这两人联手,竟然在面对陆真时,完全处于被压制的下风?! 郑虎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场中。 陆真眼神冷厉,黑金长刀带起一道凄厉的白色气弧。 《破军八斩》! 刀锋擦着阿大砸来的黄铜铁臂滑过,卸开怪力,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噗嗤! 刀光一转,一闪即逝。 一颗半边镶着铁皮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泼洒在青石板上。 阿二惊骇欲绝,刚想抽身后退。 陆真脚步一踏,如影随形。 反手一记冷冽的上撩。 刀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避开战械护甲,刺入阿二下颌那柔软的咽喉,直透后脑。 抽刀,振臂。 甩去血槽上的血珠。 砰,砰。 两具魁梧的半机械尸体一前一后,重重砸在地上。 数百米外。 空置大宅的二楼。 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那金发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犹如针尖。 “怎么……怎么可能?!” 她那张冷艳高傲的脸上,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两个打了猩红药剂、加装了重型战械的明劲初期,而且是拼命的合击,竟然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就这么如杀鸡屠狗般被生生宰了?! 可她口中那句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还未彻底落下。 街面上。 刚刚振臂甩去黑金长刀上血珠的陆真,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冷厉的眸子,隔着数百米的虚空,精准无误地死死盯住了二楼的那扇木窗。 昨日在江畔感悟到的一丝‘控境’皮毛,不仅放大了他的力道,更让他对周遭天地间的气机交汇,尤其是那一丝冰冷恶毒的杀意,敏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找到你了。” 陆真脚下猛地一踏。 砰!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出闸的下山猛虎,提着长刀,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那座空置大宅狂飙而去。 后方,第三所大门前。 顾言之、猴子,还有脸色铁青的郑虎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陆真骇人的速度震得头皮发麻。 “还有同党?跟上!” 大批差役如梦初醒,呼啦啦地提着刀枪,跟着陆真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角暗处,一些被这恐怖交手动静吸引来的民间武师,也是满眼震撼,纷纷施展身法,远远吊在后面观望。 呼吸之间,陆真已奔袭至大宅楼下。 二楼窗后。 金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被锁定了。 气息被死死咬住,躲不掉。 她承认自己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华人武师的恐怖战力,但,那又如何? 她眼底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她虽然本身也是明劲初期,但她可是夜叉的银牌杀手! 更重要的是,她的双腿,是组织花重金从西洋军方弄来的乙级西洋战械——‘剔骨者·银镰’! 这等高级货色,名气极大。 死在这双机械刀腿下的明劲中期,都不止一手之数! 楼下。 陆真明劲如炉,气血狂涌,白色的气罡犹如实质般在黑金刀身上剧烈升腾。 他合腰沉胯,脊椎大龙猛然一绞,朝着二楼的方向,悍然一刀逆劈而上! “呜——!!”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刀罡,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厉啸冲天而起。 轰隆!! 大半个二楼的外墙和雕花木窗,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生生轰碎! 木屑与青砖漫天炸裂开来,烟尘滚滚。 破损的楼阁废墟中。 踏、踏。 沉重且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响起。 金发女人踩着两柄修长冰冷的精钢利刃,从滚滚烟尘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那双狭长的眼睛俯视着楼下的陆真。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讥讽。 “死。” 她双腿之上,粗壮的黄铜压力阀门瞬间喷吐出极度骇人的高温白汽。 乙级战械,全面发动! 嗤——!! 伴随着高压阀门喷吐出的恐怖白汽。 下一瞬,金发女人的身影模糊了。 快!快的不可思议! 她整个人从二楼废墟中猛然弹射而出,没有借力,没有多余的动作,犹如一只冰冷的钢铁雨燕,瞬间划破长空。 人在半空,那双修长的精钢利刃竟猛然反向折叠,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关节力学的诡异角度,悍然绞杀而下! 致命。 唯美。 优雅到了极点。 “铿!”“铿!” 精钢双腿撕裂空气,激荡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 这两柄银色镰刃,在西洋战械的恐怖推力下,远比天下最老辣的刀客、剑客所施展的绝杀兵刃,还要快!还要凶险可怕十倍! 如同凌空索命的青钢倒影,没有任何死角。 “不好!” “差头!躲开啊!” 刚刚带人赶到的顾言之和猴子睚眦欲裂,本能地惊呼出声,浑身汗毛倒竖。 太快了。 那从天而降的银色刀网,快得让他们连拔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毁灭性的一击当头罩向陆真。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 “死!他死定了!”郑虎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优雅的银色弧线,满脸兴奋狂热。 他太清楚这东西有多厉害了。 这两年,郑虎的明劲修为彻底卡死,寸步难进,为了寻出路,他开始私下疯狂钻研西洋的战械资料。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大名鼎鼎的乙级战械——‘剔骨者·银镰’! 他曾在黑市的绝密卷宗里,看过这大杀器的恐怖战例。 连那些底蕴深厚的明劲中期武师,只要被这双机械刀腿近身,也会在半息之内,被生生切割成一地碎肉! 血肉之躯,绝对挡不住。 “太美了。” 郑虎痴痴望着那一闪即逝的冰冷银光,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 第61章 锋芒 铿!铿!铿! 只是眨眼的一瞬,一黑一银两道残影,便已经死死碰撞了十余次! 刀光凄厉,剑影耀眼! 这西洋女杀手的招式,太过恐怖。 每一击都违背了常理,全是从不可思议的死角绞杀而来。 单论这等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战斗技艺,这绝对是陆真遇到的最恐怖的敌人。 半空中。 金发女人狭长的双眼里,却翻涌着骇然。 这怎么可能?! 她引以为傲的乙级西洋战械,此时高压阀门已经催动到了极致。这等全功率爆发,足以媲美力极五重以上的明劲武师。 足足两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道! 可是,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交手中,她非但没有占据半点上风,反而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竟然比她这钢铁之躯还要霸道!还要凶悍! 她感觉没错。 陆真此时,同样毫无保留。 气血如炉,明劲催动到了极限。七千斤的骇人底子,叠加上力极三重的刀法爆发,再裹挟着昨日在江畔顿悟的那一丝‘控境’威能。 轰——!! 足足三万五千斤的恐怖巨力,顺着黑金长刀,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力降十会! 两人在半空中疯狂错身。 一瞬间,连交十余招。 噗——! 《破军八斩》,第八刀亮起。 一颗金发高盘的精致头颅,冲天而起。 至死,金发女人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她可是夜叉的银牌杀手。 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偏僻的街头? 视线天旋地转,生命飞速流逝。 恍惚间,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段久远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营地。几百个和她一样大小的孩童,终日经历着残酷至极的杀戮训练。 难得的休息间隙。 几个满身伤痕的同伴,和她一起并排躺在湖边的草地上。 她甚至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晰地闻到那青草带着泥土的味道。 她们看着头顶浩瀚星空,轻声发誓:不管将来谁生谁死,活下来的那个人,都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后来,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倒在她的剑下。 她是那个训练营地里,走到最后的人。 砰。 头颅重重砸落长街滚了两圈。 金发女人的眼眸渐渐失去焦距,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对不起……” “没有替你们……走下去。” ... “怎么可能赢啊……” 不远处,郑虎死死瞪大眼睛,脸色煞白。 “那可是‘剔骨者·银镰’啊!” 能把明劲中期生生绞碎的乙级战械,就这么被一刀劈了? 郑虎双腿隐隐发软。 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对西洋战械的认知。 街角暗处。 几个观战的民间武者,同样愣在原地。 半晌,一个穿着灰衫的老练武者缓缓开口。 “是力极。至少力极四重的威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真。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武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周围再次吃惊。 他们此时才认清陆真身上的衣服。 “那是……第三所的差头?” “一个差头?不过明劲初期的实力?” “竟然有如此技艺……” 所有人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敬畏。 “差头!差头您没事吧?!” 所里猴子等人早已上前恭维。 几人满脸狂热,围在陆真身边不停说着好话。 陆真归刀入鞘。 “行了。把尸体收了,封锁四周。那几件战械拆下来带回所里。”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们收拾。 同时,心中默默猜测。 谁会对付他? 郑虎? 陆真余光扫了眼失魂落魄的郑虎。应该不是,他没这个胆子和手笔。 西洋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西洋人并无这等死仇。 但是嫌疑最大的,肯定就是水寨那位大当家,段海。 ... 人群外围。 顾言之静静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陆真。 晨光打在陆真身上,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气魄。 顾言之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第一次见他,只是觉得陆真会算数。 他和陆真结交,虽然真心,但是多少带着帮助陆真的想法,有着世家子弟的一丝施恩之心。 到后来,陆真突破练力中期、后期。 他觉得,和陆真是同道习武之人。 再后来出城杀妖。 到今日长街血战。 顾言之呼吸有些微沉。 他回忆着,陆真最后的那凌厉一刀。 他有着感觉。史策所载,每逢乱世,总有人出身微末,却如潜龙在渊,一旦得了势,便能飞龙在天,搅动天下风云。 他此时脑海之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陆真便是那样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陆真都是我真心结交的兄弟。’ 他嘴角慢慢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随后,顾言之收起折扇,迈开脚步,笑着朝陆真的方向走了过去。 …… 洋城租界,一处偏僻的法式公馆内。 段海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呼。 窗外一阵阴冷的夜风灌进来。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神秘感。 “谁?” 段海猛地坐直身子,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中凶光大盛。 黑袍人缓缓走出阴影。 “刺杀陆真失败了。” 他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叮当。 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被随手抛出,落在段海脚边的地毯上。 “酬金退回。” 段海脸色一沉,死死盯着对方。 “什么意思?” “夜叉的规矩,不是拿了钱就必定会办事么?”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陆真已经达到了力极五重。” “刺杀他,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力极五重?! 段海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震惊。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明劲初期,就掌握了力极五重的杀戮技艺!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这是真正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任由这小子成长下去,未来对他,对整个水寨的威胁简直大到无法想象! “加钱!” 段海猛地咬牙,眼底杀机犹如实质。“继续刺杀,需要多少?” “一百万大洋。”黑袍人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多少?!” 段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站起身。 “一百万大洋?!你疯了?!” “他不过就是一个明劲初期,怎么可能这么贵?!一百万现大洋,老子去黑市买军火,都能武装一个满编的西洋机械师了!” 黑袍人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淡。 “他太年轻了。” “如此年纪,就能达到力极五重。他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其恐怖的高手传承。” “杀他,便等同于招惹他背后的庞然大物。” “因此,就是这个价。少一个子都不行。”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段海脸色铁青。 一百万大洋。 他根本出不起。就算砸锅卖铁,把整个水寨的家底全掏空,也凑不够这笔天文数字。 黑袍人看了一眼沉默的段海,知道这单生意谈不拢了。 “告辞。” 声音落下。 一阵夜风吹过窗幔。 那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融入黑暗,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段海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书房里,目光阴沉不定。 ... 第62章 邀宴 接连几日。 洋城的天气阴沉沉的,透着股闷热。 陆真行事十分小心,心头时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但预想中的后续截杀,却再也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 那日长街血战,陆真在收拾残局时,从那金发女人和两个半机械的尸体上,摸出了些证明身份的零碎物件。 几枚令牌,是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夜叉。 有人花重金买自己的命? 陆真略一思忖,便将嫌疑死死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水寨大当家,段海。 理由很简单。 他在洋城得罪过的人屈指可数。寻常的帮派混混,根本没这个财力和手笔去请‘夜叉’的银牌杀手。 至于西洋人,自己从未和他们结过死仇。 唯有水寨。 之前猪笼巷一战,自己不仅打杀了水寨三个死士,更是顺手捶死了段海的亲弟弟,那位水寨二爷。 时间,动机,财力。全都能完美地对上。 不过陆真并不畏惧。 这世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来的是什么级别的杀手。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终究是虚妄。 他只要不断变强。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 天气闷热。 陆真一身玄黑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迈步跨入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 那日长街上的惊天一战,战绩早已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第三所。 院子里,原本正在打熬力气的普通差役们,看到陆真走进来,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陆差头。” “差头早。” 众人纷纷低头行礼,甚至自觉地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连传说中能绞碎明劲中期的乙级西洋战械,都能一刀劈碎的狠人。在这些底层灰衣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锦缎制服的高大汉子,大步跨入大院。 此人面容粗犷,颧骨高凸,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一双大耳上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铜环,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是铁狮子,赵崇光!” “赵差头刚做完外派的长期差事回来了……” 陆真脚步微顿。 他听顾言之提起过此人。 赵崇光。第三所里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差头。 一身明劲中期的修为,根基极其扎实。 原本他早该升任把总。只是所里把总的位置一直满员,没空出缺,这才屈尊继续在差头的位置上熬着。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第三所当之无愧的‘第一差头’。 人群边缘。 郑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迎了上去。 他凑到赵崇光身边,低头哈腰,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念叨着些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陆真这边飘。 赵崇光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迈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新人,陆真?” “不错,能斩了那劳什子的机械腿,有点本事。” 陆真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 “赵差头过誉了。” 点到为止。 说完,陆真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朝着军务阁走去。 看着陆真离去的背影。 赵崇光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这第三所里的老人,更是实打实的明劲中期。 这小子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仗着几分蛮力立了点功,就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等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恼怒。 郑虎见状,赶紧凑上前,在一旁添油加醋。 “赵哥,您看这小子狂的!连您他都不正眼瞧!” “他如今可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私下里更是放话,说这第三所里,除了把总,谁也压不住他。这不明摆着是没把您老放在眼里吗?” 赵崇光没有顺着郑虎的话发火。 他忽然转过头。 那双犹如凶兽般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郑虎。 郑虎被盯得浑身一僵,脸上的谄笑顿时凝固了。 “郑虎。”赵崇光忽然冷笑一声,“你真当老子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 他上前半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自己被人家压得抬不起头,就想跑到老子这儿来借刀杀人?敢拿老子当枪使?嗯?” 最后一个‘嗯’字,夹杂着明劲中期的恐怖气血,震得郑虎耳膜生疼。 郑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慌忙摆手,连连后退解释。 “不敢不敢!赵哥您误会了!” “我这是全为了您着想啊!这小子风头这么劲,万一过阵子把总的位置空出来,他可是您最大的绊脚石啊!” “哼。” 赵崇光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老子的路,自己会走。用不着你在背后像条狗一样乱吠。” 说罢,他甩开袖子,大步转身离去。 ... 陆真大步来到军务阁前。 恰好,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掀开。 把总陈安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头跨了出来。 这老好人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缎面军服,只是显然特意打理熨烫过。 看到陆真,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陆兄弟,正找你呢。”他乐呵呵地迎上前,语气亲络。“今晚可得把空腾出来。老朽在聚福楼定了个清净雅间,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陆真面色平静,拱了拱手。 “陈把总美意,陆心领了。” “只是最近刀法刚有了些许感悟,晚上还需闭门静修打磨,实在不便饮酒。改日陆某做东,再给把总赔罪。” 他毫不犹豫地推脱了。 局子里的饭局,多是虚情假意的人情世故。有这功夫,不如回家多练两遍桩功。 “哎,别忙着拒啊。” 陈安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上前小半步。 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老朽哪有这么大面子,今晚我也就是个作陪的。真正请客的,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陆真眉头微挑。 “谁?” “第五所的守备,霍家三公子,霍天骁。” 陈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敬畏,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主儿,可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大能。在这东城大半个局子里,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他点名发了话,让老朽传个信。今晚,让你务必赏光。” 陆真闻言,目光微敛。 “霍家……” 他嘴里轻轻念叨了下这两个字。 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的传统武道大族。 明劲后期的强者。 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突然摆下酒局,点名要请他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差头吃饭。不太好拒绝。 “好。” 陆真点了点头。 “既然是守备大人相邀,陆某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见陆真应下,陈安悬着的心落了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嘛。今晚酉时,聚福楼天字号房,老朽在那儿等你!” 说罢,他重重拍了拍陆真的肩膀,背着手乐呵呵地走了。 陆真看着陈安走远的背影。 无事献殷勤。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这场酒局背后,这帮大人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第63章 奢靡 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里,差役们大多收拾了兵器,等着下值。 陆真穿过院子,在甲字六号的班房外,找到了正摇着折扇的顾言之。 “顾兄。” “陆兄,怎么?”顾言之收起折扇,迎了上来。 “晚上陈把总做局,第五所的守备霍天骁设宴请我。”陆真将这事说了出来。 顾言之闻言,面色微微一顿。 他左右看了一眼,将陆真拉到一旁安静的墙根下。 “霍家三公子?他怎么会突然找上你?”顾言之眉头微皱。 “不知。”陆真看着他,“你出身商会,消息灵通,这霍家,是个什么底细?”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霍家,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家大业大,一直都是传统武道的名门望族。” “不过,自从霍老爷子前几十年仙逝,霍家便有些青黄不接,声威不复当年了。” 陆真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而且……”顾言之眼神微凝,“我听说,只是私下里听说。” “霍家这几年,似乎在私下里提出个新理论。” “什么理论?” “有习武资质的,就继续修习武道。若是没资质的,去走异武者那一套,也不是不可以。”顾言之冷笑一声。 陆真听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 眼下这世道,传统武道和异武之间,争锋何等激烈。 已然是水火不容。 这种时候,霍家搞出这种两面三刀的折中做派。 看似不站队,两头不得罪,没有危险。 但在陆真看来,这纯粹是取死之道。 大势倾轧之下,哪有墙头草的容身之地。 实际上,这等首鼠两端的行径,或许两边的人,都正死死盯着霍家,想拿他们开刀祭旗。 “我知道了。”陆真面色恢复了平静。 “陆兄,霍家这酒局,怕是不单纯。”顾言之提醒了一句。 “无妨。” 陆真大步走出第三所的大门,朝着聚福楼的方向赴宴去了。 ... 傍晚时分。 洋城,聚福楼外。 街边停着几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福特小汽车,七八个穿着黑褂、腰间鼓囊囊的壮汉,面容冷肃,分列在酒楼大门两边。 这是霍家的护院。 光是站在那儿,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排场。 “滚远点!没长眼睛的东西!” 街角远处,一个管事模样的黑褂汉子,手里拎着根包浆的短棍,恶狠狠地驱赶着几个流民。 “咱们公子今晚要在楼上会见贵客,惹了贵人晦气,把你们扔进江里喂鱼!臭烘烘的滚远点!” 陆真隔着半条街,冷眼看着这一幕。 国家残破,底层人命如草芥。 霍家这等烈火烹油的排场,在他眼里,不过是乱世里吸饱了血的蛀虫。 他在心里,给这位霍家公子的做派,直接打了个折扣。 “哎哟!是陆差头吧?” 门前,一个富态的圆脸管事眼尖,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把总早就交代过了。陆差头,快里面请!公子已经将整个二楼全包下了,就等您大驾光临呢。” 管事乐呵呵地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跨进酒楼大门。 迎面走来两位穿着高开叉锦缎旗袍的貌美侍女。 身段窈窕,肌肤白腻。 “陆爷,请随我们来。” 两女声音娇滴滴的,礼仪十分周全,一左一右,提着裙摆在前头引路。 顺着红木楼梯拾级而上。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西洋香水味。 推开二楼最深处天字号包厢的雕花木门。 一阵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混合着胭脂香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宽敞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顶上吊着西洋流苏水晶灯。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几个穿着轻薄纱裙的漂亮女人,正拿着琵琶低声浅唱。 包厢正中,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公子。面容白皙,眉宇间透着股养尊处优的傲气,倒不像是个明劲后期的武者。 这便是霍家三公子,霍天骁。 而坐在他旁边的,竟然是一向以老好人示人的把总陈安。 陈安此时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他身边,一个身材火辣的西洋金发美女,正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白花花的胸脯若隐若现,一双雪白的手臂端着白兰地,正在喂陈安喝酒。 陈安老脸上满是红光,大手还在那西洋女人的腰臀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陆兄弟来了!”陈安见陆真进门,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引荐。这位,便是咱们第五所的守备,霍天骁,霍公子。” 陆真神色如常,上前两步。 “霍公子。”他微微抱拳。 “坐。”霍天骁打量了陆真一眼,随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陆真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霍天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拍了拍手。 顿时,一排四个容貌身段皆是上乘的年轻女孩,莺莺燕燕地走了过来,在陆真身旁一字排开。 有清纯的,有妩媚的,皆是眼波流转。 “陆兄弟。”霍天骁端起高脚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似笑非笑,“今日初见,随便挑一个伺候局。” 陆真扫过这几个女孩。 只是随意抬起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看着稍显安静的女孩。 “就她吧。倒杯茶就行。” 那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孩低眉顺眼,乖巧地走上前,替陆真斟了一杯热茶。 很快,酒楼的伙计如流水般将菜肴端了上来。 菜色极尽奢华。 百年老参炖煮的锦鸡,汤汁金黄透亮。深海红玉鳖熬的浓汤,异香扑鼻。最正中,甚至还有一盘切得极薄的生食虎心片,配着特制的西洋酱料。 道道都是大补武者气血的罕见名贵之物。 这一桌席面,抵得上寻常百姓人家半辈子的口粮。霍家底蕴财力,可见一斑。 霍天骁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长街那一战,陆兄弟斩了夜叉的银牌杀手,刀劈西洋乙级战械。这等惊才绝艳的手段,如今在东城各大局子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他脸上挂着笑意,语气中满是赞赏。 “初入明劲,便有这等拔尖的战力,陆兄弟的天赋,当真了得。” 陈安在一旁也咽下一口虎心肉,跟着笑呵呵地帮腔。 “是啊。老朽在局子里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新人多如牛毛,可像陆兄弟这般出类拔萃的,绝无仅有。” 陆真没有接话,他知道,铺垫完了,正戏该来了。 果不其然,霍天骁放下酒杯,拿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叹了口气。 “只是啊,这世道乱得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人天赋再高,底子再厚,若是背后没有一座靠山,没有充沛的人脉扶持。单打独斗,终究是走不远的。” 霍天骁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陆真。 “西洋人的坚船利炮,异武者的兽血药剂,还有那些暗地里下黑手的阴狠势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才需要大树底下好乘凉。” 陈安适时地插话进来,老脸上满是推心置腹的诚恳。 “陆兄弟,霍公子是爱才之人。霍家的底蕴,在这洋城里你也是清楚的。” “不瞒你说,老朽这把老骨头,气血衰败,在第三所把总的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了。今年年底,便打算退下来回老家颐养天年。” 陈安拍了拍大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如今立了大功,若是点个头,拜入霍家门下。有霍公子在上面运作扶持,等老朽一退,这第三所把总的位子,谁也抢不走,稳稳当当就是你的。” 包厢内,霍天骁和陈安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真脸上,等着他的答复。 在他们看来,功名利禄,美人靠山,这一套组合拳砸下来,没有哪个底层出身的武者能抗拒得了。 陆真坐在椅子上,他心头冷若明镜。 当初他选择加入镇戍局,为的就是求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好借着面板偷偷发育。 连风头正盛的肖家,他都没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去蹚那大家族的浑水。 如今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卖给日薄西山、首鼠两端的霍家? 至于把总的位子…… 他有系统傍身,压根没放在眼里。 陆真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多谢霍公子和陈把总的美意。” “只是陆某闲散惯了,受不得大户人家的规矩。局子里的差事,只求个温饱。” “家里还有琐事,就不打扰两位雅兴了。告辞。” 说罢,陆真微微拱手,大步走出了包厢。 霍天骁原本挂在脸上的随和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陈安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老朽好说歹说,他竟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无妨。” 霍天骁靠回椅背上,嗤笑一声。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等修为,拿来当条咬人的狗确实好用。但他既然骨头硬,不肯戴这狗链子,那便随他去。” “他不识趣,咱们换个人扶就是。我看第三所那个赵崇光就挺懂规矩,明劲中期的底子也比他扎实。到时候扶赵崇光上位,也是一样的。” 陈安闻言,嘿嘿一笑。 “公子说得是。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当把总的明劲武师,洋城里多得是。” 说罢,陈安转过头,一双浑浊的老眼在身旁那金发洋妹子白花花的胸脯上打转。 “霍公子,老朽这酒量实在是不行了,这会儿头晕得厉害,得去隔壁房里歇息片刻。” 他一把搂过那洋妹子的水蛇腰,连声催促。 “走走走,赶紧扶老爷我去躺会儿。” 霍天骁看着陈安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照不宣。 他摇了摇头。 “老色鬼。” 目送着陈安急不可耐地搂着女人离开,霍天骁收回目光。 他看都没看满桌子大补气血的菜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包厢内,几个轻薄纱裙的女子赶紧抱起琵琶。 缠绵靡靡的琴声重新在屋子里回荡。 霍天骁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打着节拍,神态悠闲,似乎方才的小小不快,根本未曾在他心底留下半点痕迹。 .... 第64章 微光 出了聚福楼,街面上的电轨车早就停了。 不过对陆真如今明劲的武者体魄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他索性抄了条近道的暗巷,迈开步子,小跑着朝家赶去。 以他的脚力,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罢了。 穿过两条黑灯瞎火的胡同。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叫骂声。 “往哪跑!” “敢偷张老爷府上的东西!打死她!” 陆真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道干瘦狭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街口死角翻了过来,顺着墙根一路跐溜,躲进了一条烂水沟的后头。 借着黯淡的月光,陆真看清了。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 追兵的脚步声顺着大路远去了。 小女孩趴在水沟边,听着没动静了,才长长吐了口气。 她拿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脸,小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紧紧护着怀里鼓囊囊的东西,她猫着腰,熟练地钻进了一条更深的烂巷子。 陆真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但这巷子恰好和他回家的路同向,便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 越走越偏。 两边的平房越发低矮破败,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尿骚和霉味交织的馊味。 小女孩在一处破烂的半截土墙前停下。 这里连个正经院门都没有,只用几块发黑的破木板勉强挡着。院子里更是杂乱,堆着些烂木柴。 小女孩挪开木板,钻进亮着一豆微黄油灯的低矮屋子。 “哥,我回来了。” 像是献宝似的,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用破布裹着的大饼。 “我拿了些大饼,你快吃吧。” 屋子里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角落的破铺盖上,半躺着个精瘦汉子。 汉子没接饼,叹了口气。 “哥白天在码头扛包,不小心扭了腰。不碍事,过几天就能好了。到时候领了工钱,咱们就不用挨饿了。这饼你吃。” 小女孩听了,眼里闪过一丝高兴。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哥,那到时候……能不能买一个糖人给我?” 汉子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干枯的头发。 “行。到时候哥给你买。” …… 屋外的阴影中。 陆真透过半掩的破窗缝,静静看着屋内的汉子。 他认出了这人。 曾凡。 当初陆真刚去铁线武馆交钱学拳时,这汉子就在了。 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打熬力气练拳极其拼命。 可武道一途,不光看命,还要看天赋和钱财。两个月的期限一到,曾凡没能练出名堂,也没钱再续学费,只能黯然离开。 陆真现在都还记得,他卷着破铺盖离开武馆那天,眼底那种死灰般的失落。 没想到,如今竟已沦落至此。 在码头出卖苦力维生,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陆真想着如果自己没有那每日结算的面板。 只凭着三十岁才开始学拳的根骨,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挣扎,或许,下场也就和屋里的曾凡一样。 收回视线,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里面是整整一百块现大洋。 他走上前,将钱袋轻轻放在破木板门槛内侧。 嗒。 钱袋落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屋内的小女孩耳朵尖,猛地转头。 “谁?!” 她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顶门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冷风吹过破瓦的呜呜声。 她刚要缩回头,却眼尖地看到了门槛边的布袋。 小女孩捡起布袋,只觉得分量沉得坠手。 她做贼似的关好门,跑回屋里。 “哥!你看!门口有人落了东西!” 微弱的油灯下。 一片白花花的银光,整整一百块大洋。 曾凡呼吸猛地一滞,但很快,他原本有些涨红的脸,迅速白了下来。 乱世里,一百块大洋,这可是能买好几条人命的巨款。 无缘无故落在自家门槛边,算怎么回事? 万一是哪家丢的救命钱,自己捡了,不代表就能昧下。这是造孽。 他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动,正准备开口询问妹妹。 刚刚门外,是不是有什么人路过? 可话还没出口,他目光忽地一顿。 死死落在了那个装钱的灰布袋上。 布袋的一角,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个并不显眼的记号。 一个简单的铁环图纹。 曾凡太认得这个记号了。 这是铁线武馆里的钱袋。 以前他在武馆外院打杂练力气时,亲眼见过。内门的师兄们每个月发薪水例钱,发下来的就是这种灰布袋。 一瞬间,曾凡脑海之中,忍不住冒出几个曾在武馆里见过面的魁梧身影。 这钱不是别人落下的。 ‘是哪一位师兄……在暗中帮我?’ 他双手慢慢攥紧钱袋。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非亲非故,竟然有人愿意拿这一百块大洋,来拉他这个废人一把。 感动之余,一丝久违的幻想,忽然在他心底重新滋生。 ‘有了这笔钱……我难道,还能再习武?’ 买肉,买药,去武馆再交一次学费。 再拿命,去拼最后一次! 只有练出名堂,只有站稳脚跟,以后才有资格、有机会,去报答这位暗中相助的恩人! 曾凡一点点抬起头。 那双原本和死灰的眼睛里。 忽然,又重新亮起了一丝光。 ... 夜色寂寥。 安平街的小院内。 陆真赤着上身,盘膝坐在院子中央。 夜风徐徐,拂过他遒劲结实的肌肉。 他闭目凝神,呼吸极缓。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练刀两个时辰,平心静气运转《三阳吐纳术》……】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150,体魄经验+100,通用经验+1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4(每日奖励额外x4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40,武技经验+600,体魄经验+400,通用经验+750!】 ……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初期】 【等级:每日结算lv.4(0/3000)】 【三阳吐纳术lv.4(2850/3000)】 【破军八斩lv.5(2110/12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3650/10000)】 【通用经验:3710点】 陆真缓缓睁开眼。 这几日风平浪静,没遇到什么生死搏杀。 但即便只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苦练,加上结算面板那极其霸道的四倍暴击。这短短几日下来,经验的累积也到了一个极其可观的地步。 尤其是那通用经验,已经悄无声息地积攒到了三千多点。 他心念一动。 整整三千点通用经验,尽数砸在了‘每日结算’的等级之上。 面板字迹一阵模糊,随即重新清晰。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五倍暴击。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从明晚开始,所有的苦练和收获,都将迎来更加恐怖的成倍增长。 视线下移。 通用经验还剩下七百一十点。 而《三阳吐纳术》距离破限,只差区区一百五十点。 陆真顺势将经验点下。 嗡。 脑海中凭空多出一大股记忆。 全是日日夜夜枯坐吐纳、推演气血的苦修画面。 【三阳吐纳术lv.5(0/10000)】 陆真盘膝坐在石板上,闭上双眼。 顺着脑海中全新的明悟,他缓缓调整了呼吸的节奏。 原本三短一长的呼吸法,此时变得越发深沉,几近于无息。 呼……吸…… 这门内练法破限到五级后,效果截然不同。 原本如丝如缕的内气,此时竟隐隐粗壮了一圈。在筋骨脏腑间游走的速度,也快了数倍不止。通体舒泰,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层温热的厚重气血死死包裹。 他连忙伸手拿起身旁的木匣 里面静静躺着最后一株系统翻倍得来的赤血金莲。 陆真拈起灵药,连根带茎,一口吞入腹中。 轰! 熟悉的狂暴药力,在胃袋中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流犹如脱缰野马,试图疯狂乱窜。 陆真面色不改。 lv.5的《三阳吐纳术》全速运转。 这一次,在那进阶后的吐纳法牵引下。原本狂暴难驯的烈性药力,化作一股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滚烫热流,源源不断地冲刷着五脏六腑。 一遍。 两遍。 十遍。 体内的气血犹如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陆真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随即又被体表极高的温度瞬间蒸发,化作淡淡的白汽缭绕周身。 咔嚓。 气血倒灌,筋骨齐鸣。 原本只是萦绕在皮肉筋骨间的明劲气罡,此刻彻底渗入五脏,内外贯通,生生不息。 陆真猛地睁眼,一口灼热的浊气吐出。 明劲中期,成了。 ... 第65章 人情 陆真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 骨节间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犹如实质的明劲气罡,已经彻底贯通了五脏六腑。 寻常武师,初入明劲,基础力道在五千斤上下。 到了明劲中期,气血内壮,力道翻倍,能达到一万斤。 但他不同。 他有面板打底,体质远超常人。 此时突破明劲中期,他的基础力量,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万三千斤的地步。 陆真走到院子角落的石锁前。 没有动用气血,只是单手一抓,那几百斤的石锁便如无物般被提了起来。 “一万三千斤的底子……” 他眼神微动。 加上他本身力极三重的发力技巧,以及江畔顿悟的那一丝‘控境’威能。 两者叠加,他现在的综合发力,能稳稳达到力极五重的境界。 一万三千斤,放大五倍。 便是足足六万五千斤的恐怖巨力!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的明劲中期武师,就算天资不错,能掌握力极技巧的也是凤毛麟角。 就算有人能打出力极六重的威势,以一万斤的底子算,也不过六万斤。 也就是说,他现在随手一击,便相当于正常明劲中期武师,打出了力极六重上下的骇人杀伤。 而正常情况下,明劲中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发力境界。 排除掉那些不讲道理的西洋重型战械。 单凭这具血肉之躯,他在明劲中期这个层次,已然是极其强悍的存在。 陆真松开手。 砰。 石锁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他十分满意。 在这乱世,力量,就是最大的底气。 天光微白。 陆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玄黑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准备出门去第三所。 刚走到前院。 大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局促的敲门声。 陆真上前拉开厚重的枣木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大姐陆芳,大姐夫周文景。 还有堂妹李清月,以及一个穿着半旧绸缎袄子的中年妇人,那是李清月的母亲。 四人站在高大的门楼下,神色都有些拘谨。 尤其是大姐夫周文景,平日里端着读书人的架子,此时却微微弓着背,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真。 “大姐,姐夫。”陆真面色平静,让开身子,“进来说吧。” 几人进了院子。 看着这宽敞平整的青石板大院,以及正屋那气派的格局,堂妹母亲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局促和敬畏。 李清月跟在母亲身后,目光落在前面的陆真身上。 她心里有些异样。 几个月前,她在霞飞路见到陆真时,对方还是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脏毛巾的瘸腿车夫。 一身的汗酸味,卑微到了泥土里。 可现在。 眼前的陆真,身形魁梧挺拔,玄黑制服衬得他肩膀极宽。 只是随意地走在前面,身上便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厉,深邃,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头一紧。 变化太大了。 简直判若两人。 但很快,李清月便微微垂下眼帘,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变化再大,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学校里那些穿着西装、喝着咖啡、谈吐风趣的留洋学者。 ‘终究只是个打打杀杀的粗人,哪里比得上西洋人的文明和优雅。’ 到了正屋落座。 沈云端了茶水上来,便识趣地退到了后院。 陆真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大姐,这么早过来,出什么事了?” 陆芳面露难色,看了眼旁边的婶婶。 堂妹母亲眼眶一红,赶紧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 “真哥儿……这次,你可得帮帮咱们家。” 她声音带着哭腔。 “清月她爹,是《新民报》的主编。前些日子,他在报纸上发了几篇文章,说了些……说了些时局的话。” “昨晚半夜,巡捕房的人突然破门进来,把人给抓走了!” “我们托人去打听,说是得罪了上头的人,要按乱党论处……” 周文景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干咳一声,补充道。 “陆真啊,这事儿牵扯不小。我们寻思着,你现在在镇戍局当差头,手底下有人,面子也大。能不能……帮忙去巡捕房那边走动走动,把人捞出来?” 几人的目光,全都眼巴巴地落在了陆真身上。 陆真端着茶杯,没说话。 杯盖轻轻刮着茶汤表面的浮沫,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这声音落在周文景等人耳朵里,却像敲在心坎上,让人莫名发慌。 婶婶咬了咬牙,从贴身的袄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灰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推了过去。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现大洋。 “真哥儿,知道这事难办。这是两百块大洋,你拿去上下打点,绝不让你破费。”她声音发颤,“只求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搭把手……” 陆真放下茶杯。 “文章写的什么?人关在哪?”他平静问。 周文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抨击时局,骂了上头不作为,还……还点了四大家族敛财的名。人昨晚被带走,关在东城镇戍局总局了。” 陆真看了眼桌上的大洋。 他伸手抓起布包,站起身。 “我去试试。但不一定能成。” 说完,他没再看几人,大步走出正屋。 …… 东城镇戍局总局。 地处内城边缘。 高耸的灰砖围墙上,拉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 大门外,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前,赫然架着两挺西洋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长街。 这里是整个东城权力和暴力的核心。 路过的平民隔着老远便低着头,匆匆绕道,生怕沾染了半点晦气。 陆真顺着长街,大步走上前。 门口两个持枪守卫立刻横枪拦住。 但目光扫过陆真身上的玄黑锦缎制服,以及腰间的黑金长刀,两人眼神顿时缓和下来。 差头级别,在局子里也算一号人物。 “这位差头,哪个所的?来总局有何贵干?”左边的守卫客气问了句。 “第三所,陆真。”陆真报了身份,“来打听个案子,《新民报》主编李长庚。” 守卫点点头。 “原来是陆差头,里面请。这案子归刑狱科管。” 他收起枪,转身在前面引路。 穿过阴冷的长廊,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铁门,隐约能闻到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陆真被带进一间宽敞的公事房。 办公桌后,坐着个穿深色马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盘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气血沉稳,呼吸绵长。 是个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看眉眼轮廓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做派,透着股大家族出来的傲气。 “肖主管,第三所的陆差头找。”守卫通报完便退下了。 肖主管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他手里盘着的两枚铁胆转得咔咔作响,脸上挂起一抹客套的笑意。 “第三所的?看着面生啊。兄弟怎么称呼?” “陆真。”陆真平静回道。 “哦?” 肖主管手里的铁胆猛地一停。 他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审视和惊诧。 “长街上,一刀劈了西洋乙级战械的那个陆真?” “运气好罢了。”陆真淡淡道。 “了不起。”肖主管脸上的笑意顿时热络了几分,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兄弟这等身手,在咱们东城可是出了大名了。厉害,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坐。” 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 陆真没有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他将手里的灰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推了过去。 “肖主管,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为了《新民报》主编李长庚的案子。他是我家亲戚。”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现大洋。 肖主管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洋,又看了看陆真。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铁胆慢慢盘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陆兄弟,按理说,你这等猛人开了口,我肖某人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但这事儿,实在难办。” “李长庚那几篇文章,写得太绝了。他不仅抨击时局,还指名道姓地骂了四大家族。尤其是周家和郑家,被他骂成了卖国贼,汉奸。” 肖主管摇摇头,神色有些忌惮。 “你可知,咱们这总局里,坐镇的副局长是谁?” 第66章 闲言 陆真静静看着他。 “是周家的中生代顶梁柱,周世昌。”肖主管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异武宗师。李长庚在报纸上指着周家的鼻子骂,周副局长亲自发的话拿人。这案子,谁敢插手?” 他伸手,将桌上的灰布包推回了一半。 “陆兄弟,哥哥跟你交个底。这二百大洋,想把人全须全尾地捞出去,绝无可能。” “我最多,只能给你行个方便,让你进去见他一面。” 肖主管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这钱留在里头打点。我能保他最近在牢里不挨黑棍,一日三餐有口热乎饭吃。再多的,哥哥我也无能为力了。” 陆真看着桌上的大洋。 他心里清楚,肖主管说的是实话。 暗劲异武宗师亲自盯的案子,别说他一个第三所的差头,就是把总来了也没用。 能保住命,见上一面,已经是极限了。 他本就对这门亲戚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能做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 “好。”陆真点点头,将大洋重新推了过去。“那就劳烦肖主管安排了。” 肖主管收了钱,动作麻利。叫来个狱卒,领着陆真往大牢深处走。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栅栏门,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臭、血腥气,还有发霉的稻草味。 尽头的一间牢房里。 李长庚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虽然沾了不少灰土和暗红的血迹,但脊背挺得笔直。 鼻梁上架着副裂了纹的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根枯草,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透着股一根筋的酸腐文人劲儿。 “伯父。”陆真隔着铁栅栏,喊了声。 李长庚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是陆真,顿时眼睛一亮。 “是真哥儿啊!你怎么来了?” 陆真压低声音,把外面的情况,以及周家暗劲宗师发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人暂时捞不出去。我打点了上下,能保您在这里头不吃苦头。”陆真平静道。 李长庚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周家?卖国求荣的狗贼!他们抓得住我李长庚的人,抓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抓着铁杆,眼神狂热。 “真哥儿,你记住,正义是杀不完的!他们今天杀了我一个,明天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陆真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言不发。 李长庚又看向陆真身上的玄黑制服,语重心长起来。 “你如今习武有成,在这镇戍局里也算站稳了脚跟。但切记,武夫不可只知逞勇斗狠。以后你也要多读些新思想,为国为民,才不枉这一身好筋骨!” “您老人家还是悠着点吧。”陆真打断他,“先保住命,到时候我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您救出去。” 李长庚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忽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生死有命。不过真哥儿,我听说你最近名气不小,这武习得确实不错。” 他上下打量着陆真,越看越满意。 “我家清月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你们又是表亲,知根知底。等我出去了,不如我做主,给你们安排相看相看?” 陆真眉头微皱,连忙摆手拒绝。 “伯父说笑了,陆某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他心里也是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还想着相亲的事。这文人的心,当真是大得没边。 见李长庚还要再说,陆真没接话,转身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两个狱卒。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 “两位兄弟,我伯父在这里头,劳烦多照看一二。一日三餐给口热乎的,别让人欺负了。” 两个狱卒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大洋,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陆差头放心!肖主管交代过,咱们兄弟心里有数,绝不让老爷子受半点委屈!” 陆真点点头,没再多留。 回头看了眼还在牢房里乐呵呵念叨的李长庚,他转身,大步顺着阴暗的走廊离开了大牢。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陆真在东城总局的几栋灰砖建筑之间穿行,准备离开。 嗡…… 大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低沉轰鸣。 一辆军绿色的敞篷小吉普车,碾过减速带,缓缓开了进来。 车速不快,正好和陆真擦肩而过。 陆真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吉普车。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淡紫色洋装的女人。 戴着宽大的法式遮阳帽,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气质清冷。 是肖玉卿。 陆真看着那辆开过去的吉普车,心头微微有些恍惚。 上一次在十六铺码头见她。 自己还是个拉黄包车的苦力,满身汗酸味,连头都不敢抬,心里只觉得害臊。 那时候,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暗劲武宗。 可如今,才过去没多久。 自己也已经脱了那身破坎肩,穿上了这身玄黑制服,成了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人生际遇,当真是奇妙。 陆真收回目光,没有出声,更没想着去打招呼。 估计人家压根就不认识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位肖家大小姐,堂堂暗劲宗师,跑到这镇戍局总局来做什么。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吉普车上。 肖玉卿原本正看着手里的文件。 在和陆真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玄黑制服的背影上。 “咦?” 她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有趣。” 前面负责开车的小冉,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小姐,怎么了?”小冉疑惑问。 肖玉卿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文件合上。 “等下去查一下那人的资料。”她淡淡吩咐。 小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她探着脑袋,又往后视镜里瞅了瞅那个走远的背影。 “是个男人啊……” “看那身衣服,也就是个分局的差头。小姐,您查他做什么呀?” 小冉满脸好奇。 肖玉卿神色清冷,没有解释。 “让你查你就查。” 小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知道了。”她乖乖应了声,踩下油门,吉普车朝着总局办公大楼开去。 ... 陆真回到了安平街的小院。 屋里坐立不安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陆真走到桌边,没坐。 “人见到了。”他语气平静,“但捞不出来。” 屋里几人脸色一白。 “得罪的是周家,总局的周副局长亲自发的话,那是暗劲宗师。”陆真看了眼桌上空了的位置,“那两百块大洋,我全砸进去了。 只能买通上下,保他在里头不挨黑棍,一日三餐有口热饭。” 听到“周家”和“暗劲宗师”几个字,周文景腿肚子明显哆嗦了下,扶着桌角才没软下去。 李伯母也是面色惨白。 听到两百块现大洋砸进去,连个人影都没捞着,她嘴角抽动了两下,表情变得有些勉强。 那可是家里大半的积蓄。 但她不敢说什么。 “后续我再想想办法。”陆真没理会他们的神色,“现在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正屋。 看着陆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李清月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花了这么多钱,结果连个人都带不回来……这算办的什么事。” “闭嘴!”她母亲吓了一跳,猛地转头低声呵斥,“你懂什么!那可是周家!真哥儿能进去见上一面,保住你爹的命,已经是尽了大力了!你还敢在这儿乱嚼舌根!” 大姐陆芳也赶紧拉了拉李清月的袖子:“晓月,你少说两句。” 周文景擦着冷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可是周家……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李清月被母亲吼得缩了缩脖子,撇撇嘴,不说话了。 但她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说到底,以前也就是个拉黄包车的苦力。’她低着头,心中想着。 ‘运气好练了几天武,穿了身皮,终究还是个没本事的下等人。拿了钱也办不成事。’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穿着笔挺西装、金发碧眼的挺拔身影。 那是她在法租界教堂做礼拜时,认识的一位洋人师兄。人家可是正经的西洋绅士,在租界极有势力。 ‘到时候,我去求求师兄。’李清月暗自盘算着。 ‘西洋人面子大,说不定他就有办法把我爹救出来。’ ... 第67章 废徒 转眼,又过去了十几日。 夜色深沉,安平街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初春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吹得墙角的几株野草微微摇晃。 陆真赤着上身,浑身汗出如浆。结实的肌肉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微光。 他缓缓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脑海中,熟悉的震动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苦练刀法两个时辰,运转《三阳吐纳术》打磨气血……】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50,体魄经验+30,通用经验+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80,通用经验+300!】 陆真看着虚空中的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少了。 这十几日来,手头的赤血金莲早已消耗殆尽。 没有了二阶极品灵药的狂暴药力支撑,单凭这具肉体凡胎去苦熬打磨,基础收益低得可怜。 哪怕如今有着高达五倍的暴击加成,每日进账的经验,也远不如当初吞服灵药时来得痛快。 由奢入俭难。 他视线下移,落在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上。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3250/10000)】 【破军八斩lv.5(5610/12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5750/10000)】 【通用经验:4210点】 尤其是那最为核心的‘每日结算’等级,足足需要一万点通用经验。 照现在这个水磨工夫干熬下去,不知道要耗到猴年马月。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陆真随手扯过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武道一途,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没有海量的资源填进去,天赋再高也得卡死在瓶颈上。 得搞资源了。 搞钱,搞大药,搞军功。 ... 翌日。 陆真准备前往武馆一趟。 昨日傍晚,武馆那边派了个外门弟子过来传话,说是师傅严铁桥让过去。 武馆大门敞开着。 陆真迈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人不少,内门外门的弟子几乎全到了。但气氛却出奇的诡异,没有往日打熬力气的呼喝声,只有一阵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到陆真跨进院子。 院子里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陆师兄!” “见过陆师兄!” 大奎等一众内门弟子,赶紧停下动作,神色极其恭敬地抱拳行礼。那些外门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人群中,压低的议论声如蚊蝇般散开。 “这就是陆师兄……真是一身骇人的气血。” “那可不!你没听说吗?前些日子长街那一战,陆师兄一刀就把西洋人的乙级战械给劈碎了!” “我听局子里传出来的风声,说陆师兄不仅破了明劲,连咱们武馆的铁线拳发力,都练到了力极四重的骇人地步!” “力极四重?我的老天爷……” 陆真面色平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院子正中。 张雷。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张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七响破限、意气风发的大师兄模样? 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原本紧实的皮肉松垮垮地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身上那股练力后期的旺盛气血,更是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子行将就木的衰败死气。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陆兄。” 顾言之摇着折扇,和严珊珊一起从正堂台阶上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真问。 顾言之看了眼院子中央疯疯癫癫的张雷,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压低声音。 “白家干的。” “前些日子,你突破明劲,还要代师出战的消息传了出去。白家那边急了。” 顾言之冷笑一声。 “白敬业那老狐狸,本就是想拿张雷当枪使,踩着咱们铁臂武馆的招牌上位。眼看你这尊明劲横空出世,张雷这练力后期根本不够看。” “为了赢下破门贴的擂台,白家给张雷灌了海量的虎狼之药,想强行拔高他的境界,逼他冲开明劲关隘。” 严珊珊在一旁咬着牙,眼神复杂,既有痛恨又有一丝怜悯。 “他底子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猛药。气血反噬,经脉寸断。不仅没突破,反而把一身功夫全废了。” “白家见他成了废人,没了利用价值,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像扔死狗一样赶了出来。” 陆真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陆真!是你!都是你!” 忽然,院子中央的张雷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真,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你突破明劲!白家怎么会逼我吃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白家的乘龙快婿!是未来的明劲!” 张雷披头散发,指着陆真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老东西偏心!你也该死!” 他疯疯癫癫地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当初定下的破门贴。 “我不走!我不认输!” 张雷嘴角流着涎水,又哭又笑。 “擂台还没打!我还没输!我要打擂台!我要把你们全踩在脚底下!” 张雷还在院子里又哭又笑。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股子晦气。 “吵什么。” 忽然,正堂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严铁桥背着手,慢慢跨出门槛。 他脸色灰败,看着院子里形如枯鬼的张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痛心,也有决绝。 “师傅……”大奎等人赶紧低头。 严铁桥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陆真。 “这破门贴,当初是你代我接下的。” “现在,你怎么说?” 陆真看着地上又哭又笑的张雷。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样,我懒得动手了。” 严铁桥点点头。 “也是。” 他叹了口气,慢慢走下台阶。 张雷看到严铁桥走近,忽然停止了哭笑。 他死死攥着那张红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朝严铁桥扑了过去。 “我没输!我没输!” 严铁桥站在原地,只是在张雷扑到身前的一瞬,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印在张雷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明劲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张雷的心脉。 张雷身子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红纸飘落下来,掉在青石板上。 他仰起头,看着严铁桥。 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师傅。 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前,他脸上的癫狂不见了,反而透着一股子解脱的平静。 严铁桥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后堂。 背影显得越发苍老。 陆真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兄。” “啊?陆兄,怎么了?”顾言之回过神,合上折扇。 “最近在所里,怎么很少见你?”陆真随口问了句,“都忙什么去了?” 顾言之眼神微微闪躲了下。 他干笑了两声,打开折扇摇了摇。 “嗨,还能忙什么。商会那边最近出了点岔子,我爹让我回去帮着打理几天账目。瞎忙活。” 他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 陆真看了他一眼。 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顾言之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 “行,那你先忙。” 陆真点点头,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穿过内院的月亮门,来到外院。 外院里,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哼哧哼哧地举着石锁。 陆真目光随意一扫。 忽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凡。 他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咬着牙在打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用力,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曾凡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内门弟子的行头。 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留在门槛边的一百块大洋,曾凡拿去用了。 不仅治好了伤,还重新交了学费,甚至凭着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挤进了内门。 陆真微微点头 这世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太多。 但曾凡不是。 他给了曾凡一个机会,曾凡死死抓住了。 不错。 ... 第68章 聚首 跨出武馆高高的门槛。 外头日头正烈,街面上人声鼎沸。 “号外!号外!” 一个穿着破布衫的报童,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东瀛战械大师横死租界!” “铁血救国会再下杀手!两日前血染六国饭店!” 陆真顿了顿足。 他摸出两个铜板,随手递过去,从报童手里抽了一份报纸。 走到街角一处稍微阴凉的屋檐下,陆真抖开报纸,低头扫去。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报上写得详尽。 两日前,东瀛黑日株式会社重金聘请的战械大师,刚在六国饭店落脚。 身边足足围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半机械武士,防卫森严。 结果半夜里,被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套房。 先是烈性炸药精准炸毁了战械中枢,紧接着刀光抹了脖子。 干净利落。 连那四个半机械武士,都被生生拆成了废铁,满地机油和血水混在一起。 陆真目光往下挪。 落款处,依旧是那个最近在洋城名声大噪的名字——铁血救国会。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动手了。 陆真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一个月来报纸上的动静。 初三,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因为倒卖劳工,在小老婆的床上被人乱枪打死。 十五,通江商会的一个买办,刚和西洋人签了矿权抵押的契纸,出了酒楼就被当街斩了脑袋。 廿一,也就是五天前。驻军的一个营长,私卖军火给水寨,连人带车被炸翻在城外的野地里。 加上这次的东瀛战械大师。 短短一个月,四起大案。 陆真合上报纸。 他神色木然,心里却有一杆秤。 这帮人,下手狠辣,悍不畏死。 专挑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和作威作福的洋人下手。 骨头确实硬。 是群有血性的汉子。 但在这大势倾轧的乱世里,光靠暗杀,终究只是匹夫之勇,掀不起真正的大浪。 反而会引来各方势力疯狂的绞杀。 太危险。 忽然。 陆真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眉头微皱,回想起刚才在武馆里,顾言之那闪烁其词的模样。 “商会账目出了岔子……回去帮忙……” 陆真仔细盘算了一下。 初三,顾言之告了假,说是家里老太爷做寿。 十五,他没来局子,说是去外地收账。 廿一,他同样不在,借口是染了风寒。 还有这两日,东瀛人死的时候,他恰好又不在第三所。 日子。 全对上了。 一天不差。 陆真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想起那晚在荒野篝火旁,顾言之提起“铁血救国会”时,那副激动涨红的面孔,还有那番痛斥汉奸的言辞。 ‘这家伙……’ 陆真摇头。 ‘怕是早就已经陷进去了。’ ... 翌日清晨。 第三所大院里,气氛透着股异样的紧绷。 陆真刚跨进院门,便见差役们行色匆匆,连平日里打熬力气的呼喝声都没了。 “陆差头。”一个跑腿的差役迎上来,压低声音,“上面刚下的急令。 东城总局换了新局长,新官上任,点名要十个分所的人员,全去总局觐见。” 换局长了? 陆真目光微动。这乱世里,总局长可是东城真正的土皇帝。 没有耽搁,众人立刻动身。 半个时辰后。 东城总局那宽阔的青砖大院里,已是人头攒动。 煞气冲天。 能站在这里的,最次也是入了品级的差头。各色制服交织在一起,透着股军武衙门特有的森严。 最前排,站着十个分所的所长,也就是守备。 这十人排场极大。 清一色的暗红底子呢绒军服,肩头挂着沉甸甸的金穗子。 胸口那个‘戍’字,全是用赤金丝线混合着孔雀翎绣成,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十位明劲后期的顶尖大能,气血如渊似海,压得后头的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闷。 第五所的队列前。 霍家三公子霍天骁,正穿着那身暗红呢绒军服,负手而立。 他面容白皙,神态倨傲。 第三所的把总陈安,穿着深蓝色缎面军服,正凑在霍天骁身侧,满脸堆笑地低声说着什么。 而在陈安身后半步。 站着的,赫然是第三所的资深差头,赵崇光。 赵崇光一身玄黑红边锦缎,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姿态放得极低。时不时附和着霍天骁的话,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谄媚。 陆真远远看着,心头了然。 这赵崇光,显然是已经彻底倒向了霍家,甘愿去当那条咬人的狗了。 陆真收回目光,静静站在第三所的队列里。 但他想低调,别人却不许。 长街那一战,刀劈西洋乙级战械,这等骇人的战绩,早就让他成了东城各大局子里的风云人物。 “这位便是陆真陆差头吧?” 旁边,几个穿着深蓝色缎面军服、胸口绣着纯金‘戍’字的把总,主动凑了过来。 这几人都是其他分所的实权人物,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面对陆真这个下级差头,却全无架子。 “陆兄弟那日长街一刀,当真是惊才绝艳。老哥我听了,都觉得提气!” “是啊,初入明劲便有这等战力,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若是有空,来咱们第七所坐坐,老哥做东!” 几个把总笑呵呵地寒暄着,言语间满是结交拉拢之意。 陆真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一一拱手回礼。 “诸位把总客气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 猴子等几个甲字六号班房的普通队员,也跟着来凑热闹长见识。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底黑边粗布制服,腰间扎着黄牛皮带,在一群锦缎军服里显得灰头土脸。 但此刻,几人却挺直了腰板,满脸红光。 猴子被几个其他所的灰衣差役围在中间,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瞧见!那西洋娘们的机械腿,喷着白汽,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猴子手舞足蹈,比划着。 “结果呢?咱们陆差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黑金长刀一出,‘咔嚓’一声!直接连人带铁,劈成了两半!” “那可是乙级战械!在咱们差头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周围的灰衣差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倒吸冷气,看向陆真的眼神里,满是高山仰止的敬畏。 猴子扬起下巴,与有荣焉。 “跟着咱们陆差头办事,那就是两个字——硬气!” ... 日头渐渐升高 旁边,第七所的把总雷震山凑得最近。这汉子生得铁塔一般,满脸钢针似的络腮胡,穿着深蓝缎面军服,领口敞着,透着股草莽的豪爽劲儿。 另一边站着的,是第九所的把总马三元。 瘦高个,留着两撇精明的八字胡,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手里还习惯性地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陆兄弟,以后多走动。有什么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只管开口!”雷震山拍了拍宽厚的胸膛,嗓门压得再低也透着股洪钟般的震响。 “雷大哥说得是,咱们分所之间,本就该同气连枝。”马三元笑眯眯地附和,八字胡跟着一翘一翘。 陆真微微拱手,客套了两句。 稍稍停顿了下,他话锋一转。 “两位老哥消息灵通,不知这新上任的总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可有消息?” 他面色如常,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如今这东城总局的副局长,是周世昌,周家人。 伯父李长庚的案子,就死死捏在周家手里,水泼不进。 若是这空降的新局长来头够大,能压得住周家,或许伯父的案子还能有一丝转机。 所以他才顺口探探底。 听到这话,马三元手里盘着的核桃猛地一停。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陆真一眼。 “这你都不知道?” 雷震山也是瞪大了眼睛,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络腮胡。 “陆兄弟,你这成天光顾着练武,消息也太闭塞了。这新局长,可是个了不得的狠角色!” “哦?”陆真目光微动。 马三元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是肖家的人。” “肖家那位大小姐。洋城十大青年天才之一,实打实的暗劲宗师!” 陆真闻言,猛地一愣。 肖家大小姐? 暗劲宗师?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些日子在总局大门外,擦肩而过的那辆军绿色敞篷吉普车。 还有车后座上,那个戴着法式遮阳帽、气质清冷的女人。 ‘该不会……是老同学吧?’ 陆真心里暗自嘀咕。 ... 第69章 召见 正说着。 大院正前方的青砖台阶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军靴踏地声。 嗒,嗒,嗒。 原本满院子桀骜不驯的武夫差役,齐刷刷闭上了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 正堂厚重的黑漆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道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迈出门槛。 走在前面的,正是肖玉卿。 她今日的穿戴,与那日在吉普车上的法式洋装截然不同。 一身笔挺的暗黑底色将官军服,剪裁极度贴合,将她那高挑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扎着宽大的牛皮武装带,脚踩及膝的黑色军靴。 肩头,金色的将星在日头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她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肌肤冷白如玉。 但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与睥睨。 英姿飒爽,高冷如霜。 落后她半步的,是副官小冉。 同样是一身干练的深色军服,腰挎配枪,短发齐耳。 平日里那个八卦的小丫头,此刻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竟也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凌厉气场。 大院里。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看呆了。 洋城四大家族之一,肖家的大小姐。 早有传闻,这位大小姐容貌倾城,被私下里奉为洋城第一美女。 今日一见,何止是绝美。 那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养出来的出众气质,根本不是寻常胭脂俗粉能比拟的。 但。 整个大院,没有一个人敢把心里的惊艳表露在脸上,更没人敢交头接耳吐出半个轻浮的字眼。 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台阶上站着的这个绝美女人,不仅是他们生杀予夺的顶头上司。 更是一位实打实的暗劲武宗! 在这吃人的乱世,能以女子之身,修成暗劲,坐镇一方总局。 这绝不是什么供人赏玩的花瓶。 陆真站在人群里,微微仰头。 看着台阶上那道高挑冷冽的身影。 他心头有些异样。 前两次见她,一次在码头,自己是满身汗酸的苦力,连头都不敢抬。 一次在总局门外,隔着吉普车匆匆一瞥,只觉得清冷。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被死死压制在那具窈窕的躯壳里。 ‘这就是暗劲宗师么……’ 陆真眼帘微垂,心头凛然。 高台上。 肖玉卿狭长的凤目缓缓扫过下方。 目光如刀,刮过满院子的骄兵悍将。 扫过第三所队列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陆真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极短。 稍纵即逝。 “诸位。” 肖玉卿开口了。 声音清冷悦耳,却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这是暗劲勃发,气血充盈到了极点的体现。 训话的内容很公式化。 无非是整顿军纪,恪尽职守,为国效力那一套。 但由一位暗劲宗师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谨遵局长训示!” 下方数百名差役武师,齐刷刷低头,轰然应诺。 声震云霄。 肖玉卿看着下方,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咱们东城镇戍局的底子,还算不错。” “实力都很强。” 她目光落在最前排的十个分所所长身上。 “几个分所的守备,都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根基扎实。” 说到这,她顿了顿。 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第五所的队列前。 “尤其是第五所的霍守备。” “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霍家的家学渊源,确实名不虚传。以后总局这边的担子,霍守备还要多挑一挑。” 此言一出。 大院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无数道艳羡、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霍天骁身上。 能被新上任的总局长,堂堂暗劲宗师当众点名表扬。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霍天骁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得色。 但他反应极快。 没有半点平日里世家大少爷的倨傲姿态。 他猛地跨出半步,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卑职惶恐!” 声音洪亮,恭敬到了极点。 后方。 第三所的队列里。 赵崇光和陈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压抑着狂喜。 跟对人了。 霍公子得了新局长的青眼,以后在这东城总局,还不是横着走? 他们这些早早投靠过去的,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陈安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陆真。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嘲弄。 ‘空有一身蛮力的蠢货。’ ‘这么好的大腿不知道抱,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底层打滚了。’ 陆真察觉到了陈安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看见。 高台上。 肖玉卿收敛了那一丝笑意,重新恢复了冰冷。 “今天就到这吧。” “都散了。” 她转过身,走到正堂门口时,脚步微顿,微微偏过头。 “回去都好好准备一下。” “过几天,有大任务。” 说完,她大步跨进正堂。 呼…… 大院里,不知多少人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不愧是肖家大小姐……”一个灰衣差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这气场,刚才那眼神扫过来,我感觉脖子上架了把刀,连气都不敢喘。” “废话,那可是暗劲宗师!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另一边。 霍天骁身边早就围满了一圈人。 第九所的守备凑得最近,满脸堆笑。 “霍守备,恭喜恭喜啊!今日入了局长的眼,以后在这总局,您可是前途无量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暧昧。 “说起来,肖局长如今可还未曾婚配。霍家也是咱们洋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霍守备您又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已是明劲后期……” 他没把话说透。 但话里的意思,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霍天骁闻言,脸色猛地一板。 “慎言!”他低声斥责,“局长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不要命了!” 他语气严厉。 但微微上扬的眼角,和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火热,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陆真这边。 第七所的雷震山和第九所的马三元,眉头都皱了起来。 “大任务?”雷震山摸着钢针般的络腮胡,声音沉闷,“能让暗劲宗师亲自开口交代的大任务,怕是要见血的硬仗。” 马三元手里盘着核桃,咔咔作响。 “最近城里不太平。铁血救国会闹得凶,东瀛人那边又死了个战械大师,天天给上面施压。估计,是要拿人开刀了。” 陆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军靴声,忽然从正堂侧门传来。 大院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副官小冉去而复返,正顺着青砖台阶快步走下。 她没有理会前排那些满脸堆笑的守备和把总。 而是径直穿过人群,朝着第三所的队列走来。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 小冉停下脚步。 正好停在陆真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陆真。 陆真任由她打量。 小冉才挑了挑眉,开口询问。 “第三所,陆真差头是吧?” “是。”陆真点头。 小冉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一趟。” “局长有事找你。” 话音落下。 整个大院,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表情十分的精彩。 ... 第70章 同学 雷震山瞪大了牛眼,满脸错愕。 马三元手一抖,“啪嗒”一声,油光水滑的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 正被众人簇拥着的霍天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陈安和赵崇光更是张大了嘴巴,像活见鬼一样看着陆真的方向。 周围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死死打在陆真身上。 陆真面色如常,他心里想着。 ‘看来,是认出我这个老同学了。’ 堂堂暗劲宗师,新官上任的总局长,当着这么多分所守备、把总的面,单点他一个底层的差头。 这绝不是为了敲打。 真要敲打,一道手令便能让他生不如死。 既然是私下单独召见,那就是念了旧情。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能和一位暗劲宗师、肖家的大小姐搭上关系,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资源,靠山,情报。 全都有了。 “好。” 陆真没有丝毫露怯,他伸手扶了一下腰间的黑金长刀,迈开步子。 “劳烦副官带路。” 小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话,转身踩着军靴在前面引路。 陆真跟在后面,在一院子人见鬼般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踏上青砖台阶,消失在正堂的侧门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 大院里那股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整个大院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第九所的把总马三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核桃。 他在袖子上用力擦了擦灰,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正堂方向,直冒精光。 “乖乖……雷大哥,咱们这位陆兄弟,藏得够深啊!” 马三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就说嘛!初入明劲就能刀劈乙级战械,这等猛人,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直通天听啊!” 雷震山摸着钢针般的络腮胡,也是满脸震撼。 “是啊,局长刚上任,谁都不见,单单叫了他去。这面子,比天还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还好刚才主动结交了。 马三元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今晚回去,就得把库房里那株百年老山参翻出来。 明儿一早,亲自送到第三所去! 这陆真,以后绝对是总局跟前的红人,必须死死绑在一条船上!’ 雷震山也是暗自琢磨:‘这兄弟能处。以后第七所和第三所的防区交界,得多让点油水过去,权当卖个人情。’ 与这边的热络不同。 第五所队列前,气氛压抑得快要滴出水来。 霍天骁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早就僵硬成了铁板。 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前一刻,他才被肖玉卿当众点名表扬,风光无限,以为自己入了这位暗劲宗师的眼。 下一刻,人家转头就派贴身副官,把一个不入流的差头叫进了私室! 这算什么? 霍天骁只觉得胸口有一团邪火在疯狂乱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城府极深。 深吸了一口气,霍天骁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咳。” 他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肖局长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陆真那日长街一战,确实出了些风头。 局长叫他过去,估计也就是例行问问话,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 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长官做派。 “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是好事。局长愿意提点两句,也是他的造化。” 周围几个守备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 但碍于霍家的面子,大家还是纷纷点头附和。 “霍守备说得是。” “也就是问问话罢了,总局的担子,还得靠霍守备您这样的大才来挑。” 众人嘴上奉承着。 心里却都在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人家副官亲自来请,那态度能是例行问话? 你霍天骁也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泥菩萨,真论亲疏,你连人家陆真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霍天骁听着这些虚伪的附和,心里更堵了。 ‘陆真……好一个陆真!’ 他眼神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攀上了肖家的高枝,就以为能踩在我霍天骁头上了?咱们走着瞧!’ 而在霍天骁身后。 陈安和赵崇光,此刻连附和的力气都没了。 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哆嗦着手,从袖子里摸出帕子,胡乱擦着汗。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安刚才还嘲笑对方不识抬举。 结果人家转头就成了总局长的座上宾! 这要是陆真在肖局长耳边吹点风,说他陈安在第三所结党营私,打压同僚…… 别说年底安稳退休了,恐怕.... “陈……陈把总。” 一旁的赵崇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这陆真……他到底什么来头啊?您之前不是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吗?” 赵崇光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了巴结霍天骁,这阵子在第三所里,可没少给陆真甩脸色。 本以为抱上了霍家的大腿,能稳拿把总的位子。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也不用慌!霍公子还在前面站着呢! 陈安强作镇定,压低声音。 他陆真就算见了局长,也就是个差头。 咱们只要抱紧霍家,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角落里。 第三所的灰衣差役猴子腰杆挺得笔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瞧见没!瞧见没!” “总局长亲自派人来请!这满院子的大官,谁有这待遇?只有咱们陆差头!” 周围的灰衣差役们,此刻看向猴子等人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讨好。 “猴哥,以后在街面上巡逻,兄弟们可得多仰仗您照应了。” “是啊猴哥,晚上春风楼,兄弟做东,您可千万赏光!” 猴子摆摆手,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好说,好说。咱们跟着陆差头,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 他嘴上吹着牛,心里却笑开了花。 ‘差头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我猴子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死心塌地跟着陆差头! 以后这东城,咱们第三所甲字六号班房,横着走!’ 大院里的人群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 总局大楼内部,光线略显昏暗。 小冉走在前面,军靴踩得极稳。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后的陆真。 一路上了四楼。 “局长在里面。”小冉侧开身子。,“你自己进去吧。” 陆真上前一步,轻轻一推。 入眼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 皆是冷硬的线条,透着股军武衙门特有的肃杀气。 肖玉卿就站在窗前。 她背对着门,双手负在身后。 陆真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下属礼。 “第三所差头陆真,见过肖局长。” 肖玉卿缓缓转过身。 逆着光,她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将陆真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随后才开口说到。 “你最近变化很大啊。” “陆真同学。” ... 第71章 试探 陆真心中一转。 他面色不变,微微低头,开口回答。 “承蒙肖局长过问。” “最近身体伤势好了,习武侥幸,这才有所突破。” 他心里门儿清。 肖玉卿喊他同学,那是上位者的随和。他要是真顺杆爬,跟着喊一声老同学,那就是不知抬举了。 不过他在称呼里加了个肖字,没干巴巴地叫局长,算是隐晦地拉近了一丝距离。 这就够了。 肖玉卿对此没有什么表示。 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牛皮纸档案,低头扫了一眼。 “国中你受伤退学之后,在东城猪笼巷,拉了十二年的黄包车。” “一个多月前,身体恢复,重新开始习武。” “然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连破练力中期、后期,以及明劲,足足三道门槛?” 她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目静静注视着陆真。 陆真略微吃惊。 但他心里很快便释然了。 对方是什么身份?堂堂东城总局长,肖家大小姐。 自己这点底细,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随便派个人去查,半天就能翻个底朝天。 “局长明鉴。” 陆真没有否认,顺势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属下当年虽然经脉受损,但这些年拉车卖苦力,也算是一直在打熬筋骨,从未敢彻底落下锻炼。” “只是受限于经脉淤塞,气血无法贯通,这才一直没法突破。” “前些日子侥幸治好了腿伤,经脉一通,以前积攒的底子便水到渠成了。厚积薄发,算不得什么天赋。” 肖玉卿听完,没说什么。 忽然。 她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轻飘飘地向前一按。 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但陆真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炸立。 暗劲武宗的威势,在这一掌中展露无遗。 看似轻柔,实则气血内敛到了极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抽空,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太强了。 陆真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在试探他的真实战力。 他心头微转。 一个多月突破明劲初期,还能勉强用厚积薄发来搪塞。 可自己几天前,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明劲中期。 若是此刻全力出手,暴露了修为,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的解释。 底牌还是藏着点好。 心念及此。 陆真瞬间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只调动了五成力道。 明劲初期的底子,叠加上力极五重的发力技巧。 正好与长街斩杀西洋杀手时,表现出的战力相当。 他沉腰立马,右拳猛地轰出。 砰! 拳掌相交。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陆真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极其霸道的劲力,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脚下连退了五六步。 直到后背快贴上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 肖玉卿收回手。 看着陆真,她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是力极五重。” “你的技艺天赋,还是不错的。” “能在明劲初期,就将发力技巧练到力极五重的地步,天赋不错。” 陆真平复了下翻涌的气血,站直身子。 肖玉卿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 “你现在只是个差头,平时用的,是局子里统一配发的《破军八斩》吧?” “是。”陆真应道。 “那门刀法太普通了。”肖玉卿摇摇头,“极限也就是力极五重,已经配不上你现在的技艺了。”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随手扔在桌面上。 啪。 “这是《断江刀诀》。” 肖玉卿看着他,淡淡道。 “按规矩,这是分所的所长,也就是守备级别,才有权限学习的进阶刀法。” “战斗力更强,发力技巧也更深奥。” “若是练到大成,上限最多能斩出力极七重的效果。” 她扬了扬下巴。 “你拿去吧。” 陆真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眼帘微垂,心头却在飞速盘算。 当初选择进镇戍局,图的就是这身公家皮,凡事能留一线余地。 他不想卷入四大家族的绞肉机里,更不想像顾言之那样,死死绑在别人的战车上。 可现在,肖玉卿直接把守备级别的进阶刀法扔了过来。 这算什么? 拿了这本册子,自己是不是就等于被打上了肖家的烙印? 办公桌后。 肖玉卿看着陆真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她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陆真心底的顾虑。 “放心。”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上位者独有的傲气。 “你一个小小的明劲武者,还不至于让我费尽心思去算计你什么。” “我刚刚接手总局,正是用人之际。” “你拿了这武技,以后,就算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 宽敞的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肖玉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似乎也觉得“我的人”这三个字,孤男寡女的,从她嘴里说出来透着股说不清的怪异。 她顺口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算是我一手提拔的嫡系。” “总局里,周家和郑家安插的眼线不少,副局长更是周世昌。” “你天赋不错,底子也干净,和那些老油条不一样。” 陆真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 堂堂暗劲宗师亲自递过来的东西,而且和自己已经解释过了,若是再推辞,那便是不识抬举。 他上前一步,双手将那本《断江刀诀》拿起,贴身收入怀中。 “多谢局长栽培。” 肖玉卿微微颔首,神色重新恢复了清冷。 “去吧。” 陆真顺着昏暗的楼道往下走。 今天这场私下召见,当着满院子守备、把总的面。再加上两人曾经同窗的这层关系。 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外面那些人眼里,他陆真身上,早就已经被死死打上了肖家的烙印。 既然这口锅已经背了,这进阶武技,不拿白不拿。 …… 办公室内。 随着厚重的木门重新关上。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的小冉,这才撇了撇嘴,走到办公桌前。 “小姐,这陆真实力也就一般啊。” 她回想起刚才两人对掌的动静,有些不以为然。 “而且,这人人品还有问题。您忘了? 上次咱们在施粥棚那边,亲眼看见他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孩子,直接扔在流民堆里,自己拉着车就跑了。 这种抛妻弃子的狠心男人,值得您这么拉拢么?” 第72章 暗忧 肖玉卿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牛皮纸档案上。 “档案里写得很清楚,他至今未婚,家里只有一个妹妹。”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对母女根本不是他的妻儿。而是他从哪里救下来,顺路送到粥棚去的?” 小冉愣了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当时那女人的神态,确实更像是感激。 “好吧……就算真是这样。” 小冉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可他的天赋资质,也太一般了些。 真要提拔嫡系,第一所那个新调来的守备喻文波,可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 还有霍家那位霍公子,底子也比他厚实多了。怎么看,都比这陆真强吧?” 肖玉卿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看着跟前的小冉。 “霍公子?” “叫得倒是挺亲切。”她语气里带了丝难得的打趣,“相貌不错,家世也好。实力和你相当,都是明劲后期。” “怎么样?” “你要是愿意,我改天帮你去霍家问问?” 小冉一听,脸唰地一下红了。 “怎么可能!”她连连摆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姐你都没嫁人,我怎么能嫁人?我可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 肖玉卿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 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实则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私下里开几句玩笑,倒也无妨。 只是,提到嫁人。 肖玉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自己的婚事…… 如今肖家看似风光,实则内里情况并不好。 老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身在这样的大家族,享受了家族的资源,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她资质出众,年纪轻轻便踏入暗劲。 联姻,几乎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除非…… 肖玉卿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的一丝不甘。 除非她能像老祖当年一样。 打破暗劲的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化劲之境。 又或者。 在暗劲阶段,提前领悟掌握那玄之又玄的武道技艺——‘控境’。 到了那时。 哪怕婚事依旧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 但至少,她可以拥有不小的话语权,去抉择。 ‘控境……’ 她静静站在窗前,心头默念。 不论是武道境界化劲也好,还是技艺境界控境也罢,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突破的。 这也是她放着肖家大小姐的清福不享,非要来这东城镇戍局蹚浑水的原因。 手里有了权,有了自己经营的势力。 以后在家族里,才能多几分说话的底气。 至于陆真。 她目光看着窗外大院里渐渐散去的人群。 随手给出那本进阶刀法,不过是看他最近连破几境,又练出了力极五重的发力技巧。 再加上两人曾经同窗的这层关系。 她才起了一丝顺手栽培的心思。 指望陆真以后能帮到自己什么大忙? 她觉得没多大希望。 真论潜力和价值,第五所的霍天骁,还有第一所那个新调来的喻文波,都比陆真强出太多。 肖玉卿脑海里,忽然闪过十几年前在精诚国中的日子。 那时候的陆真,在武道班里,也算得上是小有天赋。 若是当年没有受伤退学,白白蹉跎了这最宝贵的十几年岁月。 以他现在突破的速度来看,或许真能有机会再三十岁迈入暗劲,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武道一途,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可惜了。 肖玉卿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想要从暗劲跨入化劲,年纪最大,绝不能超过四十五岁。 气血衰败是铁律,谁也逃不掉。 她如今二十九岁,暗劲中期。往上,还有后期这道门槛。 就算一切顺利,熬到暗劲后期,估计差不多也要三十五岁了。 距离四十五岁的大限,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年。 而且,暗劲后期冲击化劲,凶险万分。 每失败一次,气血反噬,身体想要彻底恢复,至少得三年。 这么算下来。 自己这辈子,能去冲击化劲的机会,也就是两三次而已。 难。 更别提.... 还有三年之后的武道论战。 泰山之约。 如果输了。 国府便要全面禁武。 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武者,又怎么可能真的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到时候,或许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战火连天。 真到了那一步。 连个相对安稳的修行环境,都没了。 ... 出了总局办公楼的大门。 外头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毒辣的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大院里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会儿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陆真目光一扫,却看到大院角落的阴凉处,还站着两个人。 第七所的雷震山,第九所的马三元。 这两人居然没走,正凑在一起时不时抬头往大楼出口这边张望。 看到陆真出来。 两人眼睛一亮,赶紧掐了烟头,快步迎了上来。 “陆差!” 马三元隔着老远就拱起手,脸上堆满了笑。 连称呼都变了。 之前还一口一个“陆兄弟”,现在直接改口叫“陆差”了。 雷震山那铁塔般的身躯也微微弓着,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跟着咧嘴笑。 “陆差,局长那边……问完话了?” 两人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探究。 堂堂暗劲宗师,新官上任,单独召见一个底层的差头。 这关系,怎么想怎么觉得深不可测。 陆真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随口扯了个理由。 “没什么大事。” “局长就是问了问前些日子长街那一战的细节,了解一下西洋战械的威力罢了。” 听到这话。 马三元和雷震山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 马三元连连点头,八字胡一翘一翘的,“长街那一战,陆差大发神威,局长过问也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雷震山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西洋人的铁疙瘩确实得防着点。” 嘴上这么说。 两人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信你个鬼!’ ‘问个战械细节,用得着派贴身副官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单独叫进去?’ ‘这小陆……不,这陆差嘴巴够严的,肯定有事瞒着!’ 两人越发笃定,陆真和这位新局长之间,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深厚背景。 马三元眼珠子一转,顺势凑近了半步。 “陆差,这大中午的,日头毒。” “您刚才面见局长,肯定也乏了。正好,前门大街那边新开了家‘春和班’,里头的姑娘唱得一口好评弹,身段也是绝了。” 他笑眯眯地搓着手。 “老哥我做东,咱们去听听曲,喝两杯茶,解解乏?雷大哥也一起去。” 雷震山赶紧拍着胸脯:“对!听曲!我老雷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咿咿呀呀的,但那地方的茶点确实不错,陆差赏个脸?” 陆真没有立刻拒绝。 这阵子他日夜苦练,神经一直紧绷着,确实有些疲乏。 更重要的是。 肖玉卿刚才在台上提了一嘴,过几天有“大任务”。 能让暗劲宗师亲自交代的任务,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马三元和雷震山都是总局里的老油条,消息灵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口风。 “既然两位老哥盛情。” “那就叨扰了。” 见陆真答应,两人顿时喜笑颜开。 “不叨扰!不叨扰!陆差能去,那是给咱们兄弟面子!” 马三元赶紧在前面引路。 三人出了总局大门。 不多时。 来到一条繁华的街巷口停下。 春和班的招牌挂在二楼,红底金字,透着股脂粉气。 隐隐约约的,已经能听到里面传出琵琶的拨弦声,和女子软糯婉转的唱腔。 “陆差,里边请。” 马三元熟门熟路地撩开门帘,迎着陆真走了进去。 第73章 曲悟 三人一路上了三楼,来到最里间的雅座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茉莉花茶的清苦味,扑面而来。 地上铺着厚实的暗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靠窗是两张太师椅。 半开的窗棂外,能看到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但外头的喧闹声被厚重的木板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杂音。 三人分主次落座。 马三元熟门熟路地招来候在门外的伙计。 “老规矩,来一壶明前龙井,水要滚开的,别拿那些陈茶来糊弄。再上四碟时令茶点。” 作为镇戍局的把总,明劲中期的武者。 他在洋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或许算不上什么。 但在普通百姓和这些三教九流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特权阶级。手里捏着权,管着一片街区的治安。 每个月的例洋,加上下面孝敬的灰色收入,少说也有大几百块现大洋。 像春和班这种地方,勾栏听曲,喝茶消遣,不过是他平日里最寻常的做派罢了。 不多时。 门帘挑开。 一个抱着琵琶的年轻女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没有多余的刺绣花纹。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插着根素银簪子。 她容貌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透着股淡淡的清冷。 在这脂粉气极重的春和班里,显得格格不入。 女子走到角落的圆凳前,微微福了福身,也不多话,坐下便开始调弦。 铮。 琵琶声起,清脆悦耳。 雷震山端起刚送上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灌了一大口。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陆真,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 “听说陆差此前受过重伤,退了学。这伤一好,重新习武,才一个多月就破了明劲关隘。” 雷震山放下茶杯,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钢针般的络腮胡,长长叹了口气。 “厉害啊……”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落寞。 “老哥我当年,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拿命去拼。可直到三十五岁,才勉强熬到了明劲中期。” “今年,我马上就四十五了。” 雷震山摇了摇头。 四十五岁,是武者气血的一道大坎。过了这个年纪,气血便开始不可逆转地衰败。 “往上,是没指望了。这辈子也就这样,混吃等死。” 他抬起头,看着陆真。 “陆差你才三十。三十岁的明劲,底子还这么厚实。” “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啊。” 陆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雷老哥言重了。” “我不过是伤了十二年,身子骨里一直憋着股闷气。如今经脉通了,厚积薄发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雷震山叹了口气,只当他是谦虚。 陆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话锋一转。 “比起这个,我倒是对局长今天提的那句‘大任务’,有些在意。” 他看向两人。 “两位老哥在总局待得久,消息灵通。不知这大任务,可有什么风声?” 听到这话,马三元摸了摸八字胡,眉头微皱。 雷震山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陆差,这事儿,咱们还真没听到准信。”马三元压低声音,“新局长上任,这第一把火烧在哪,谁也摸不透。” 雷震山跟着点头,粗声道:“不过按以往的惯例,能让总局长亲自点将的大行动,多半不是城里抓几个毛贼那么简单。” “要么,是出城清剿成了气候的大妖异兽。” “要么,就是去拔那些硬茬子的山头。” 马三元叹了口气。 “是啊。不管是哪种,都是要见血的硬仗。陆差,您虽然实力强横,但也得留个心眼。刀剑无眼,这世道,活下来才是真本事。” 陆真微微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正聊着。 角落里的琵琶声,不知不觉间变了调子。 原本是江南水乡的软糯小调,忽然指法一变,弦音陡然拔高。 铮! 一声脆响。 像是一阵凄厉的秋风,猛地刮过满目疮痍的废墟。 陆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圆凳上的素衣女子。 女子的头依旧低着,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拨弦的手指却快得惊人。 曲调里透着一股子极深的悲凉。 像是流民在荒野上的哭喊,像是断壁残垣下的呜咽。 山河破碎风飘絮。 陆真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句旧诗。 但这曲子,却又不仅仅是悲凉。 在那股悲凉到了极点的底色里,偏偏又藏着一根极韧的弦。 每一次重重地拨动,都像是在绝境中咬紧牙关的挣扎。 不屈。 不甘。 大厦将倾,偏要以血肉之躯去死死顶住。 陆真听得入神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一动不动。 呼吸的节奏,不知不觉间,竟与那琵琶的弦音完美契合在了一起。 周围的嘈杂声。 马三元和雷震山的呼吸声。 甚至窗外街面上的叫卖声。 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铮铮的琵琶声。 他体内的气血,随着曲调的起伏,自然而然地流转。没有刻意催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一丝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天地万物,皆有其势。 曲有曲势,人有人势。 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陆真双眼微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其空灵的状态。 对面。 马三元正准备再喝口茶,忽然发现陆真没动静了。 他抬眼一看。 只见陆真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里那个弹琵琶的素衣女子,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三元愣了下。 随即转头,和雷震山对视了一眼。 雷震山也是个过来人,顺着陆真的目光,看了看那女子清冷窈窕的身段,顿时心领神会。 两人嘴角,都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马三元心里暗笑。 他没出声打扰。 只是悄悄从怀里摸出银票,轻轻压在茶杯底下。 然后冲着雷震山使了个眼色。 两人撩开门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把这雅座,留给了陆真。 铮。 一曲终了。 黄素音手指按住琴弦,余音绕梁。 她微微抬眼,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青年官差。 对方眼神直勾勾的,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 黄素音抿了抿嘴,不敢多问。手指重新搭上琴弦,换了首曲子,继续拨动。 陆真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体内的气血,顺着那股悲凉又坚韧的曲调,一遍遍冲刷着五脏六腑。 脑海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灰尘,被这曲子一点点擦拭干净。 精神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楼下街道上小贩推车压过青石板的咯吱声,能听到隔壁包厢里酒杯碰撞的脆响。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 但就是觉得,精神上,仿佛变强了些。 更通透,更凝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真眼皮微动,缓缓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对面的马三元和雷震山早就没影了。桌上只压着几张茶钱的银票。 琵琶声还在继续。 只是指法明显慢了,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过去多久了?”陆真忽然开口。 琵琶声戛然而止。 黄素音手指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还没说话,旁边一直站着伺候的丫鬟小环,忍不住了。 “都第五曲了!” 小环瞪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替自家姐姐打抱不平的怨气。 “官爷,唱曲可是极耗心神的活儿。我家姐姐连着弹了快一个时辰,手指头都快磨破了!” 黄素音赶紧拉了拉小环的袖子,低声呵斥。 “小环,闭嘴。” 陆真想了想。 伸手入怀,直接倒出一百块白花花的现大洋,放在黄花梨的桌面上。 小环眼睛都看直了。 黄素音也是愣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陆真看着她,平静问。 “……黄素音。”她低声回道。 陆真理了理身上的制服。 “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犹唱后庭花。” “可姑娘曲下,竟有风雷之音。” “不错。” 夸奖了一句。 陆真转身撩开门帘,大步离开了包厢。 门帘落下,包厢里安静下来。 小环一改刚才的埋怨,两眼放光地扑到八仙桌前。 她两只手拢着那堆白花花的现大洋,一枚枚地数着,又拿起茶杯底下压着的银票看了看。 “一百块现大洋!这银票也是一百!” 小环咽了口唾沫,小脸兴奋得发红。 “今天很不错呀,黄姐姐。” “刚刚这位官差,好像很喜欢姐姐你的曲子呢。呆呆地听了那么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环撇了撇嘴,又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了。” “看他穿的那身制服,也就是个底层的差头。” 黄素音低着头,拿出一块干净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琵琶的琴弦。 听到“差头”两个字,她擦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半个月前,她被班主安排,去法租界给一位大人物的寿宴献艺。 也就是在那次,她被一个姓王的老爷盯上了。 一个六十多岁、满脸老人斑的老头子。 那浑浊又黏糊糊的眼神,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厌恶至极。 这段日子,她借着春和班的规矩,加上班主在中间和稀泥,一直在极力周旋。 可她心里清楚。 在这吃人的洋城,一个唱曲的清倌人,能周旋多久? 那老东西有钱有势,耐心耗尽是迟早的事。 她其实暗自期盼过。 如果能有一位身份足够高的大人物,喜欢她的曲子,愿意出面护她一护。 那位老爷或许就有所忌惮,不敢再继续纠缠了。 黄素音回想起这位青年差头呆呆听曲的摸样。 出手阔绰,懂曲,人也年轻。 只是可惜。 就像小环说的,他只是个差头。 在这权贵遍地的洋城,一个差头,身份太低了。根本挡不住那位老爷的手段。 ‘他好像……是叫陆差头来着?’ 她心里摇了摇头。 ... 第74章 英雄 推开院门。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真反手合上门栓,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 他还在回味春和班里的那首曲子。 铮铮的琵琶声,仿佛还在脑子里回荡。 很奇怪的感觉。 和上次在江畔的顿悟不同。 那次江边听潮,他是直接抓到了一丝‘控境’的威能,让自己的发力额外增加了两份力极。那是实打实的杀伤力。 但这次听曲。 他没感觉到气血有什么暴涨,也没领悟什么新的发力法门。 可陆真心里清楚,这次绝对是大收获。 只是这收获,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人更精神了。 脑子里那层看不见的灰尘被扫空,通透,清明。 睁开眼。 院墙角落里,一只正顺着砖缝往上爬的黑蚂蚁,触角微微颤动的细微幅度,他竟然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变得极其锐利。 不光是眼睛,连带着听觉,似乎都敏锐了一大截。 陆真站在原地,眉头微皱,暗自盘算。 这种精神上的通透,五感上的敏锐,放在平时或许只是让人觉得耳聪目明。 但若是放在生死搏杀里…… 好处太大了。 高手交锋,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看得更清,听得更明,意味着他能比以前更快地捕捉到对手的动作。 对方肩膀微沉,肌肉紧绷的瞬间,他就能提前预判出下一招的走向。 甚至连对手呼吸的节奏,气血运转的细微声响,都能成为他洞察先机的破绽。 反应快一线,刀就快一分。 这就是保命杀人的本钱。 想通了这点,陆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摸出了那本肖玉卿给的薄册子。 《断江刀诀》。 这是守备级别才能接触到的进阶武技。 上限能达到力极七重的骇人地步。 陆真翻开了第一页。 “抽刀断水水更流,断江之意,不在断水,而在截势。” 陆真一页页翻看。 这《断江刀诀》只有三式。 截流、分海、断江。 招式极简,但发力的法门却极其繁复。它要求气血在瞬间冲刷过双臂的七处大穴,层层叠加,最终在刀锋劈出的一瞬,彻底炸开。 这就是力极七重的奥秘。 陆真合上册子。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刀谱上的行功路线。 “势……” 他喃喃了一句。 锵! 黑金长刀出鞘。 沉重的刀身在昏暗的院子里,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 陆真双足分立,腰马下沉。 体内《三阳吐纳术》运转,炽热的气血瞬间涌入右臂。 第一式,截流。 呼! 长刀猛地劈下。 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陆真眉头微皱。 不对。 气血在第三处穴位时,稍微滞涩了一丝。力量没有完全贯通。 五感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自己发力时的微小瑕疵。 他收刀,再次劈出。 呼! 呼! 呼! 院子里,刀风呼啸。 陆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汗水很快浸透了玄黑色的制服。 他嫌碍事,随手扯掉上衣,光着膀子继续练。 古铜色的肌肉在黯淡的天光下贲张,随着每一次挥刀,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仿佛不知疲倦。 每一次挥刀,他都在调整气血的流转,修正肌肉的细微发力。 刀锋劈开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沉闷,越来越骇人。 隐隐的,刀身上竟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气罡。 正屋的灶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肉香。 沈云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炖肉,用围裙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陆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碗筷。 两人刚走到屋檐下,便停住了脚步。 “哥练得好入神。”陆婉压低声音,大眼睛里满是敬畏。 沈云端着木盆眼神有些痴了。 “真哥儿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她轻声喃喃。 “沈姐,咱们要不要叫哥吃饭?菜都快凉了。”陆婉小声问。 “别。” 沈云赶紧摇头,拉了拉陆婉的衣袖。 “练武的人,最忌讳打断。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两人不说话,也不催促。 ... 夜色渐深。 月过中天。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安平街的小院里。 院子里的刀风,却一刻未曾停歇。 呼! 呼! 陆真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淌下,还未滴落,便被体表犹如火炉般炽热的温度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汽缭绕在周身。 黑金长刀在他手中,越挥越重,却又越劈越顺。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连贯。 气血冲刷穴位时的那一丝滞涩感,在白天听曲后变得极其敏锐的五感洞察下,被他一点点强行纠正、抹平。 “截流……” 陆真眼眸半闭,体内明劲气血犹如奔腾的江水,顺着《断江刀诀》的行功路线,轰然冲开右臂的穴窍。 一重,两重,三重…… 力量在筋骨间层层叠加。 嗡——! 沉重的黑金刀身剧烈震颤,陆真双目猛地睁开,眼底精光暴射。 气血毫无阻碍地贯通五处大穴。 “分海!” 他合腰沉胯,一刀悍然劈落。 轰! 凄厉的音爆声在寂静的小院中轰然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半透明气浪,顺着刀锋向两侧狂暴地翻滚排开。 气流激荡,犹如利刃劈开怒海狂潮,霸道绝伦。 分海之境。 力极五重。 就在这时。 脑海中,熟悉的震动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听曲悟神,苦练《断江刀诀》三个时辰,气血通透……】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50,通用经验+5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18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300!】 陆真看着虚空中的字迹。 体魄的增长依旧平平无奇,毕竟没有大药支撑,单靠水磨工夫打熬,能有这些进账已算不错。 通用经验的增加也和往常一样,稳步积攒。 但武技经验,却迎来了一次极其罕见的暴涨。 足足一千八百点! 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3250/10000)】 【断江刀诀lv.5(7500/10000)】 【体魄:气血如炉lv.5(6000/10000)】 【通用经验:4660点】 原本那门局子里大路货的《破军八斩》,已经彻底从面板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这门上限极高的《断江刀诀》。 凭借着他原本力极五重的底蕴,这门新刀法直接跨过了生涩的入门阶段,完美继承了火候,稳稳立在了lv.5的等级上。 陆真握着刀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同样是力极五重。 但《断江刀诀》的发力更加凝练、凶悍。若是再对上那西洋女杀手的乙级战械,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控境’的底牌,单凭这分海一刀,就能将其生生劈碎。 狂暴的气流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哗啦作响。 屋檐下。 原本依着红漆廊柱,脑袋一点一点正打着瞌睡的沈云和陆婉,身子猛地一抖。 两人瞬间被惊醒了。 沈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院子中央收刀而立的陆真。 “真哥儿,练完了?” “饿了吧?饭菜一直在灶上的热水锅里温着呢,我去端。” 旁边的陆婉也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困倦的泪花。 她小声嘟囔着,往前走了两步。 “哥,现在外头谁不知道你厉害。你进步都已经这么快了,还有必要这么没日没夜地苦练吗?” “这大半夜的,万一练坏了身子,落下什么暗伤可怎么好……” 陆真随手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短衫,披在汗湿的肩膀上。 听着妹妹的絮叨,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小妹。” “岂不闻,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这世上,多的是天资卓绝的人中龙凤。他们出身世家,从小泡着大药,名师指点。尚且还要闻鸡起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一个半路重新捡起武艺的,底子本就薄。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不去争这天地朝夕……?” 陆婉听得似懂非懂。 “虽然听不懂……”她小声嘀咕,“但哥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陆真哈哈一笑。 “好了。” “吃饭吧。” ... 第75章 兽心 两天后。 第三所大院里,差役们正忙着检查枪械刀具。 顾言之又没来。 ‘估计又跑去刺杀什么人了。’ 陆真心里嘀咕。 这阵子,铁血救国会闹得沸沸扬扬。 他倒不是反感这帮人。 敢拿命去填的汉子,值得敬佩。 只是,这世道烂透了。杀几个汉奸洋人,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把自己的拳头练硬了,站得足够高,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匹夫之怒,终究只是血溅五步。 “肖局长下令,全员集合,去东城总局,现在出发!” 把总陈安一声令下。 第三所的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东城总局。 …… 总局大院。 黑压压站满了人。十个分所的精锐全到了,煞气冲天。 高台上。 肖玉卿一身笔挺的将官军服,开始安排此前准备好的任务。 “城外三十里,林家堡。” “林家暗中勾结西洋人,走私内地大药,倒卖军火。罪无可恕。” “今日,剿灭林家。” 大院里一片死寂,肖玉卿开始点将。 “第五所,霍天骁。” “卑职在!”霍天骁猛地跨出一步,满脸红光。 “你带第五所的人,充当先锋,正面破门。” “第一所,喻文波。” “在!”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应声而出。 “你带人绕后,包抄林家堡后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其余人,随我压阵。” 霍天骁和喻文波对视一眼,眼底都压抑不住喜色。 谁都看得出来,林家不过是个地方豪强。总局大军压境,正面破门和包抄后路,这明摆着是白捡的头功。 肖局长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提拔亲信。 “慢着。”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正堂内传出。 大门敞开。 一个穿着深色长衫、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副局长,周世昌。 周家的中生代顶梁柱,实打实的暗劲异武宗师。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肖玉卿。 “肖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 周世昌皮笑肉不笑。 “但局里有局里的规矩。十个分所倾巢而出,东城的治安谁来管?出了乱子,你担待得起吗?” 肖玉卿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周世昌手里铁胆转得咔咔作响,声音拔高了几分。 “再说了。” “这洋城上下谁不知道,大药的盘口,一直都是你们肖家在把持。” “林家到底有没有走私大药给洋人,还不是你肖局长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 “别是私底下分赃不均,借着总局的刀,来公报私仇吧?” 这话一出。 大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家走的是异武路子,靠注射兽血药剂变异,和传统武道本就水火不容。 如今肖玉卿空降总局,周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立威揽权。 周世昌没给肖玉卿反驳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下方,直接点名。 “第二所,第四所,第六所,第八所,第十所。” “你们几个守备,带人留下,维持东城治安。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妄动。” 哗啦。 人群中一阵骚动。 足足五个所的守备,带着手底下的人马,毫不犹豫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周世昌所在的台阶下方。 泾渭分明。 一半的兵力,直接被抽走了。 霍天骁脸色有些难看。 喻文波也皱起了眉头。 高台上。 肖玉卿看着这一幕,忽然冷笑了一声。 “愿意留下的,就留下。” 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五个分所。 “跟我去的,破了林家堡,论功行赏。大药、浮财,按规矩分。” “出发。” 肖玉卿转身走下高台。 大院外。 几十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早就停在街面上。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上车!” 各所的差头大声吆喝着。 陆真跟着第三所的人流,翻身爬上一辆卡车的后车厢。 几十辆卡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驶去。 ... 城外三十里。 林家堡。 内堡聚义大厅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酒肉香,还有劣质的脂粉气。 正中铺着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坐着个身形偏胖的男人。 他穿着暗花绸缎马褂,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看着像个富家翁。 下首,坐着四个人。 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敞着怀,露出胸口大片的黑毛。 这三人是林家的堂主,出了名的凶悍,做事不带脑子,只认拳头和刀子。 此时三人身边,都依偎着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娇笑着给他们倒酒捶腿。 唯独最末座,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他面容清瘦,透着股文气。 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身边干干净净,没让女人伺候。 “上个月走西洋人的那批大药,账目清了。净赚三万现大洋。”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汇报着最近的收益。 “哈哈哈!好!” 左侧一个光头壮汉猛地一拍大腿。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咬开木塞。 “妈的,还是跟着洋人干来钱快!” 光头壮汉眼珠子一转,盯上了跪在腿边捶腿的女子。 他咧嘴一笑。 “你。” 他拿酒瓶指了指女子的脸。“把这瓶喝了,爷重重有赏!” 女子身躯猛地一颤。 她看着那满满一瓶烈性洋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但她不敢反抗。 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她乖顺地趴下身子,仰起头,张开嘴。 光头壮汉哈哈大笑,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 粗暴地将玻璃瓶口,狠狠插进女子嘴里。 咕咚!咕咚! 辛辣的烈酒直接倒灌进去。 “呜……” 女子几乎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溢出的酒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喉管像被火烧一样剧痛。 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吐出半口,只能拼命地吞咽。 她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小翠的惨状。 就因为没喝下去吐脏了地毯,小翠被扒光了吊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用鞭子抽。 女子憋得脸色紫红,双手死死抓着地毯。 快要窒息了。 砰! 大厅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大当家!不好了!” “肖家有动作了!镇戍局来人了!” 林富手里的玉胆猛地一停。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手一哆嗦。 酒瓶松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子终于得以喘息。 她瘫软在满是玻璃渣和酒水的地毯上,捂着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 “慌什么!” 林富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 光头壮汉一把推开地上剧烈咳嗽的女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报信青年的衣领。 “说清楚!来了多少人?到哪了!” 青年被勒得双脚离地,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 “几……几十辆军用卡车!全是镇戍局的精锐,带队的是……是肖家那位大小姐!已经过了十里亭,马上就到山脚了!” 大厅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跟着洋人干的几个堂主,脸色唰地白了。 肖家大小姐。 暗劲宗师。 这几个字压下来,就像是一座大山砸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大当家,这……这可怎么办?镇戍局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也坐不住了,声音发颤。 “慌个屁!” 林富站起身,原本和善的圆脸此刻透着股狰狞。 “咱们林家堡建在半山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道上来。易守难攻!” 他目光扫过几个堂主。 “去!把后院仓库打开!洋人给的那批连发快枪,还有手摇式机枪,全搬出来!架在墙头上!” “只要守住山道,暗劲宗师也是肉长的,还能硬抗子弹不成?快去!” 几个堂主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慌慌忙忙去安排人手。 林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镇定瞬间垮塌。 他掏出丝帕,胡乱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他其实根本不理解。 林家在城外安安稳稳做个土皇帝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碰洋人的生意? 走私大药,倒卖军火。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肖家是什么庞然大物?那是洋城的天! 可他没办法。 这事,是老祖亲自拍板决定的。 老祖是林家唯一的暗劲强者,也是林家能在这乱世立足的根本。 但老祖太老了。 气血衰败,大限将至。 为了活下去,老祖已经彻底疯了,什么规矩都不顾,什么钱都敢拿。 林富咬了咬牙,没理会地上的女人,转身快步走向大厅后方。 推开一扇隐蔽的暗门。 里面是一条直通地下的狭长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 隐隐的,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西洋药水的怪味。 穿过长长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被人工拓宽加固过。 四周石壁上挂着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昏黄惨白。 溶洞正中。 两只体型庞大得骇人的妖兽,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锁在铁架上。 一只是浑身长满黑鳞的巨猿,另一只是体长近十米的吊睛白额虎。 两只妖兽气息极其强悍,哪怕被锁着,散发出的凶威也让人心惊肉跳。 但此时,它们双眼翻白,瞳孔涣散。 身上贴满了画着诡异朱砂符文的黄纸,显然是被某种秘法强行镇压了神智。 林富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右侧。 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西洋手术台。 黑鳞巨猿被死死固定在上面。 胸腔已经被机械锯刃生生剖开,用钢制撑骨器撑着,露出里面鲜红跳动的巨大心脏。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西洋医生,正围在手术台前。 手里拿着各种精密的仪器,一边观察,一边用生硬的官话快速交流。 “妖兽心脏活性极高……但血管壁厚度与人类差异太大……” “排异反应的风险超过八成。” “如果现在强行移植,受体崩溃的概率极高……” 手术台不远处。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坐在一张轮椅上。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眼窝深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妖兽心脏。 ... 第76章 虎啸 几十辆军用卡车在山脚下急刹,扬起漫天黄土。 陆真跳下车,抬头望去。 林家堡建在半山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山道通往大门。 此时,高高的墙头上,密密麻麻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几挺西洋手摇式机枪架在垛口,黄铜弹链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哒哒哒哒! 墙头上有人试探性地开火。 子弹打在山道的青石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这等居高临下的凶猛交叉火力网,普通武师就算气血再旺,冲上去也是被打成筛子的命。 肖玉卿站在最前面的一辆吉普车旁。 她右手,轻轻往后一挥。 后方,三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卡车轰鸣着倒车上前。 哗啦。 几个差役上前,一把扯下车厢上盖着的厚重防雨帆布。 阳光下,三门西洋重型野战火炮,赫然显露。 粗壮的炮管,沉重的炮架,透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煞气。 这,才是东城总局真正的底蕴。 炮兵迅速就位,调整射击诸元,装填黄澄澄的重型炮弹。 “放!”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 半山腰的林家堡墙头,瞬间爆开三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坚固的青砖墙体在重炮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扭曲的机枪零件、碎裂的砖石,混杂着残肢断臂和猩红的血水,被狂暴的气浪高高抛起,又像破布袋一样砸落下来。 原本凶猛的火力压制,在这一轮炮火洗地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硝烟弥漫,碎石还在顺着山道往下滚落。 肖玉卿冷冷吐出两个字。 “冲锋。” 第五所的队列前,霍天骁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锵! 剑鸣清脆。 他早就憋足了劲,要在肖玉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这破门的头功,他拿定了。 “第五所,跟我上!” 霍天骁一马当先。 明劲后期的强悍气血轰然爆发,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脚尖在山道的碎石上连点,身法快得惊人,顶着还未散尽的硝烟,直扑林家堡大门。 废墟中。 林家的三个堂主满脸是血,刚从炮火的震荡中晕乎乎地爬起来。 光头壮汉手里还死死抓着半截炸断的快枪,甩着脑袋试图清醒。 一阵劲风扑面。 霍天骁到了。 他眼神冷厉,手中长剑化作一抹森寒的匹练。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鲜血狂喷。 另外两个堂主大惊失色,刚要怒吼反击。 霍天骁身形一转,剑锋顺势横扫,摧枯拉朽。 嗤嗤两声轻响。 一人被当胸贯穿,另一人被生生切断了喉管。 不过一个照面,三个平日里凶悍异常的堂主,便成了地上的死尸。 霍天骁一脚踩在光头堂主的无头尸体上,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与霍天骁的张扬不同。 陆真带着猴子等第三所的弟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压阵”。 “招子放亮放点。” “跟紧我,别去抢风头,活下来才是赚的。” “明白!陆差头您指哪咱们打哪!”猴子机灵地点头,紧紧贴在陆真身后。 陆真一边在人群边缘游走划水,一边冷眼观察着前方的战局。 这林家堡既然敢走私大药,底蕴绝不止这几个废物堂主。保留体力,才是乱世保命的铁律。 后方。 小冉站在吉普车旁,目光扫过战场,正好看到了在人群边缘磨洋工的陆真。 她撇了撇嘴。 “贪生怕死。”她小声嘟囔了句。 …… 地底溶洞。 林富跌跌撞撞地冲下石阶,连滚带爬扑到轮椅前。 “老祖!完了!” “城墙破了!霍天骁已经杀进内堡了!” 轮椅上。 枯瘦如柴的林家老祖猛地睁开眼。 得知大势已去,他浑浊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度的疯狂与戾气。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颗还在跳动的黑鳞巨猿心脏。 “换!” 几个西洋医生面色大变,连连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主刀医生用生硬的官话大声警告,“排异率超过八成!现在强行移植,必死无疑!” “不换也是死!” 林家老祖面容扭曲,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给我换!” 他强令医生,立刻切下黑鳞巨猿的心脏,塞进自己的胸腔。 西洋医生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住了,哆嗦着拿起机械锯刃,走向黑鳞巨猿。 林家老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融合妖兽心脏需要时间。 他必须给自己争取时间。 猛地一咬牙。 噗! 林家老祖咬破舌尖,一口猩红的精血猛地喷出,化作一团血雾。 他双手飞快结出一个诡异的印契,催动控兽秘术。 血雾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瞬间没入不远处那只吊睛白额虎的体内。 嗤。 贴在这只三阶妖兽身上的朱砂符文,瞬间燃烧起来,化作飞灰。 吼…… 吊睛白额虎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彻底被狂暴和嗜血充斥的血红眼眸。 咔嚓! 粗大的精钢锁链被它生生挣断,铁屑四溅。 这头体长近十丈的恐怖妖兽,终于挣脱了束缚。 吼——!! 狂暴的声浪震得溶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白额虎四爪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腥风,顺着狭长的甬道,疯狂地朝着地面冲去。 ... 内堡大院。 霍天骁正准备带人搜出林富,活捉领功。 突然,地面猛地一颤。 不是炮火的震荡。 轰隆!轰隆! 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 砰!! 大厅后方的石壁轰然炸开。 烟尘中。 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黑影,缓缓挤出甬道。 那是一头虎。 一头体长近十米,肩高足有五米的吊睛白额魔虎! 它太大了。 大到仅仅是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就几乎塞满了半个院子。 粗壮的四肢如同合抱的石柱,浑身皮毛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暗黄色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吼!! 狂暴的声浪化作实质的腥风,吹得周围的差役连连倒退,睁不开眼。 陆真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像是人站在了一座肉山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小鸡仔。 “三阶……” 前方,霍天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面无血色。 “三阶异兽!!” 他声音都变了调。 砰砰砰砰! 周围的差役终于反应过来,惊恐之下,纷纷举起手里的火枪疯狂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魔虎的皮毛上。 却只溅起一溜溜微弱的火星,连皮都没能擦破,便被直接弹开。 魔虎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虐。 它猛地抬起前爪,随意一挥。 呼! 狂风呼啸。 几个冲得最快、想要抢功的明劲初期差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啪。 就像是拍碎了几个西红柿。 几人瞬间被拍成了一滩滩烂泥,血肉骨骼混杂在一起,糊在残破的青砖墙上。 霍天骁肝胆俱裂。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一剑斩三人的意气风发。 他头皮发麻,连直面这头凶兽的勇气都没有。 “退!快退!!” 就在这时。 “孽畜,找死!” 肖玉卿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杆通体漆黑的大枪。 枪长三米八以上,枪杆粗如鸭卵,枪刃泛着寒芒。 她单手握住枪杆中段。 手腕猛地一抖。 嗡! 沉重的大枪在半空中抖出一朵脸盆大小的枪花。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下一瞬。 肖玉卿动了。 轰! 爆炸性的速度轰然爆发。 她身形前倾,拖着那杆三米八的大枪,急速朝着魔虎冲去。 一步跨出。 便是三十多米的距离。 缩地成寸,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原本正在肆意屠杀的魔虎,动作猛地一顿。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血红的眼眸瞬间放弃了追逐那些逃窜的蝼蚁,死死盯住了急速冲来的肖玉卿。 如临大敌。 远处。 陆真站在安全的角落,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冲锋的清冷背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暗劲武宗真正出手。 不知道,究竟是何等威势? ... 第77章 地道 霍天骁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后方安全的角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阶……那是三阶大妖!” “五十万斤的蛮力!皮毛比西洋装甲车还硬!擦着就死,碰着就亡!这根本没法打!” 周围退下来的差役们听得头皮发麻。 五十万斤。 这等骇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小冉双手抱胸,站在吉普车旁。 “三阶异兽又如何?” “小姐可是实打实的暗劲中期,气血如渊,基础力道便有二十万斤!” “再加上力极六重的发力……” “足足一百二十万斤的恐怖杀伤!随便拿捏这头畜生!” 还没等霍回过神来。 前方,战局已然爆发。 吼——!! 魔虎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犹如一座泰山当头压下。 腥风扑面,五十万斤的恐怖巨力裹挟着下坠之势,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扑。 肖玉卿单手持枪,体内,暗劲勃发。 与明劲武师那犹如火炉般外放的气血不同,暗劲宗师的力量,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霸道到了极点。 嗡! 三米八的漆黑大枪剧烈震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劲力,顺着枪杆狂涌而出,竟生生透出枪尖三尺有余! 劲力离体,凝如实质。 枪芒! 这便是暗劲武宗的身份象征。 嗤——! 肖玉卿手腕一抖,大枪如蛟龙出海,迎着魔虎拍下的巨爪悍然刺出。 那连西洋火枪都打不穿的坚硬皮毛,在半尺长的枪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败絮。 血光乍现。 魔虎的右爪被生生贯穿,撕裂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吼!!” 魔虎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轰隆! 肖玉卿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大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挑、刺、崩、砸。 每一击都带着刺耳的音爆,每一枪都吞吐着森寒的枪芒。 魔虎疯狂地扑咬、扫尾,五十万斤的巨力将周围的院墙、假山拍得粉碎。 但在那道窈窕的身影面前,却显得笨拙无比。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终于。 魔虎被彻底激怒了,它不顾身上深可见骨的枪伤,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肖玉卿当头咬下。 这一口,足以将一辆卡车咬成废铁。 肖玉卿微微仰头,看着那张笼罩下来的深渊巨口。 腰马合一,脊椎大龙猛然崩弹。 力极六重! 一百二十万斤的恐怖巨力,在这一瞬间,尽数汇聚于双臂之上。 “破。” 红唇轻启。 大枪自下而上,化作一道惊艳绝伦的黑色闪电,悍然捅出! 噗嗤——!! 枪芒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魔虎坚硬的下颚,贯穿头骨,从天灵盖破体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废墟之中。 肖玉卿单臂持枪,身姿笔挺。 而在那三米八的枪杆顶端,竟硬生生挑着那头体长近十米、重达数万斤的三阶魔虎! 小小的人。 巨大的虎。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犹如一幅定格的震撼画卷,死死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里。 魔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鲜血顺着枪杆狂涌而下。 肖玉卿握着枪杆的右手,猛地一震。 暗劲顺着枪身,犹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灌入魔虎体内。 砰——!!! 魔虎那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四分五裂! 漫天血肉碎骨,犹如一场猩红的暴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 血雨覆盖在整座山堡方圆几里内。 肖玉卿静静站在血雨之中。 她周身未动分毫,体内内劲敛于丹田,未有半分流转,可那漫天泼洒的血珠,却在靠近她周身半尺之外,一丝一毫都无法沾染她的衣摆。 这便是宗师境界的底蕴 一蝇不落,一尘不染。 只凭自身精气神凝聚的气场,便足以隔绝污秽。 后方。 小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小姐……” 她喃喃自语。 “更强了。” 周围的把总、差头们,更是连呼吸都忘了,满眼皆是高山仰止的敬畏。 这,就是暗劲武宗。 角落里。 陆真眼眸微缩,心头狠狠震了震。 太强了。 他默默捏紧了腰间的刀柄,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自己如今是明劲中期。 一身气血打熬得再扎实,力道也不过一万三千多斤。 这还是仗着底子厚,寻常的明劲中期,根本连这个数都摸不到。 可那又如何? 哪怕他日后水到渠成,突破了明劲后期。 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再往上加个五千斤的力道。 不到两万斤。 而暗劲初期的门槛,是十万斤。 十万斤....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这中间的鸿沟,根本不是什么发力技巧能填补的。 可谓天壤之别。 不入暗劲,终究只是凡胎。 暗劲不愧为宗师。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暗劲之下.... 皆是蝼蚁。 后方,死寂的人群终于回过神来。 小冉压下心头的震撼,快步上前,厉声下令。 “都愣着干什么!围上去!” “把林家堡给我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她拔出腰间的配枪,眼神凌厉地扫过各所的差役。 “都把招子放亮些!林家那个家主林富还没见人影,还有林家那个老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搜山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 “是!” 众人轰然领命。 大批穿着各色制服的差役,如同潮水般涌入残破的林家堡。 到处都是踢门声,翻找声,还有零星的枪响和惨叫。 林家堡家大业大,这外堡内院里,好东西着实不少。 几个灰衣差役踹开一间偏房,看到梳妆台上的金银首饰,眼睛顿时亮了。 有人左右看了看,手脚麻利地抓起两个金镯子,顺势就塞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还有的摸到了散碎的现大洋,直接往靴筒里塞。 这种事,根本禁不绝。 拿命出来拼的差役,图的就是这点油水。 小冉站在高处,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出声喝止。肖玉卿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林家库房里那些真正值钱的大药、军火和成箱的金条没人敢动,底下人顺手牵羊捞点浮财,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陆真没有跟着大部队往内堡深处挤。 他提着黑金长刀,在半山腰的外围废墟里随意晃悠。 内堡是林家核心,林富和那个老祖如果还活着,肯定藏在里面。 他犯不着去触那个霉头。 山风吹过,带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 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自从听了那首琵琶曲后,他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 刚才那一脚踩下去,传回来的震动感……不对劲。 声音有些发闷。 陆真闭上眼,屏住呼吸。 敏锐的听觉瞬间放开,捕捉着周围风声穿过建筑的细微动静。 呼……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回音。 是从地下传来的。 “空的?” 陆真睁开眼,目光扫向侧面一处被炮火炸塌了半边的假山。 他走过去,用刀柄拨开上面覆盖的碎砖和焦黑的藤蔓。 一条隐蔽的石缝露了出来。 石缝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西洋药水的怪味。 陆真没有声张,侧着身子,顺着那条石缝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他默默道;“以我目前的五感,哪怕有什么危险,应该能及时发现吧?” 或许能够捡漏?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光线昏暗,石壁上挂着水珠。 陆真握紧刀柄,放轻脚步,顺着微微倾斜的甬道,慢慢往深处走去。 ... 第78章 截杀 甬道越往下,那股西洋药水混杂着血腥的怪味就越浓。 陆真放慢脚步。 嗒,嗒。 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很沉重,又有些拖沓。像是在地上拖着走。 昏暗中,一个人影慢慢从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者。 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大片暗红的血迹。 陆真五感敏锐,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老者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最骇人的是他的皮肤。 半边脸颊和露在外面的脖颈,苍白如纸,透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可另外半边身子,却长满了暗青色的粗糙角质。 一块一块,像极了鳄鱼皮,甚至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陆真。 ‘什么鬼东西?’ 陆真心头一凛。这模样,根本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人了。 …… 林家老祖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里,那颗属于黑鳞巨猿的巨大心脏,正以一种狂暴的频率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血管。 强行移植妖兽心脏,排异反应比想象中还要猛烈。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妖化,长出了坚硬的鳞皮。 但他没死。 只是虚弱到了极点。 只要能顺着这条秘道逃出山去,找个地方闭关熬过排异期,他就能活下来。 没想到,秘道里居然有人。 林家老祖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惊。 但很快。 当他看清对方身上的那套玄黑锦缎制服时,眼底的惊慌瞬间散去。 玄黑制服,黑金长刀。 镇戍局的差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对镇戍局的底细一清二楚。 一个底层的差头,顶天了也就是个明劲初期。就算天赋异禀,撑死不过明劲中期。 他虽然虚弱,气血紊乱。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杀一个明劲武师,吸干对方的气血来滋补这具残破的身躯,正好。 林家老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残忍。 他干枯的脚掌在湿滑的石板上猛地一踏。 砰!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濒死的凶兽,直扑陆真。 那只长满暗青色角质的右手,五指成爪,悍然探出。 虽然气血紊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一爪,依旧裹挟着六七万斤的恐怖巨力,隐隐有一丝爪芒透出。 甬道狭窄,避无可避。 这是势在必得的一击。 陆真瞳孔骤缩。 好快!好重!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明劲武师。 大敌当前。 他根本不敢有丝毫保留。 体内《三阳吐纳术》疯狂运转,明劲中期的气血犹如沸腾的岩浆,轰然炸开。 一万三千斤的基础力道,瞬间贯通右臂。 不够! 陆真双目圆睁,脑海中那丝在江畔听潮、春和班听曲悟出的‘控境’威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气血顺着《断江刀诀》的行功路线,连破五处大穴。 力极五重! 锵! 黑金长刀出鞘。 “分海!” 陆真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只妖化的利爪,悍然劈下。 轰!! 狂暴的气浪犹如飓风般向两端席卷。 甬道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刀锋与角质利爪碰撞时,擦出的刺目火星,照亮了两人交错的身影。 陆真闷哼一声。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连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握刀的虎口隐隐作痛。 但,挡住了。 对面。 林家老祖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生生劈散。 他那具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半步。 长满鳞片的右手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林家老祖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 那张半人半妖的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玄黑制服的青年。 挡住了? 自己这六七万斤的巨力,竟然被一个底层的差头,一刀劈开了? “你不是差头!” 他声音透着极度的惊疑。 陆真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半边身子长满青鳞,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杂音。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和西洋药水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应该就是林家那个老祖了。’ 看这状态,虚弱到了极点。 堂堂暗劲宗师,刚才那一爪虽然势大力沉,但暗劲标志性的劲力外放,却只逼出了一丝微弱的爪芒。 跌落境界了。 而且,他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冲突,气血乱得像一锅沸水。 “肖局长在上面斩那头三阶魔虎,特意留我在这儿堵你。” “你以为,这条秘道真能瞒天过海?” 陆真忽然开口。 林家老祖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肖玉卿知道?专门派人堵截? 他本就紊乱的气血,因为这一瞬的惊疑,猛地一滞。胸腔里那颗强行塞进去的妖兽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就是现在! 趁他病,要他命! 陆真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合身扑上。 黑金长刀撕裂昏暗的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断江刀诀》,分海! 力极五重,一万三千斤的基础力道层层叠加,化作狂暴的刀罡,当头劈落。 林家老祖避无可避,只能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抬起那只妖化的粗壮手臂硬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甬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火星四溅。 林家老祖手臂上的青色鳞片,被生生劈碎了七八片,暗红的鲜血飙射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子被劈得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好狠的刀!” 林家老祖咬牙切齿,嘴角溢出黑血。 他一边狼狈招架,一边死死盯着陆真。 “你一个小小差头,竟有如此骇人的实力!隐忍在这底层,图谋定然不小!” 铛!铛!铛! 陆真一言不发。 长刀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狭窄的甬道里,刀光如网,步步紧逼。 林家老祖被逼得喘不过气,胸腔里的妖兽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排异反应让他痛不欲生。 “住手!” 他嘶声大吼。 “我们林家百年积累,有一处绝密宝库!里面有大药,有金条,还有西洋人的尖端战械图纸!” “放了我!我把地点告诉你!” “你我无冤无仇,没必要为了肖家拼命!” 陆真面无表情。 手里的刀,不仅没慢,反而更重了三分。 ‘宝库?’ 他心头冷笑。 这老怪物气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撑不了多久了。 说这些,不过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压制体内的反噬罢了。 心念电转间,陆真眼神越发冷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阳吐纳术》运转到极致。 炽热的气血犹如火炉般,烘烤着周遭阴冷的空气。 “截流!” 刀势陡然一变。 原本大开大合的劈砍,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线。 顺着林家老祖招架的空隙,毒蛇般切了进去。 “是你逼我的!” 林家老祖嘶声大吼。 他心里清楚。 自己如今这副残破身躯,气血早已乱作一团。 若是强行动用那门秘术,以精血和符箓催发精神冲击,胸腔里那颗妖兽心脏绝对会彻底失控。 伤情必将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没办法了。 不拼,现在就得死! 第79章 秘获 刀光如墨,瞬间切入。 噗嗤! 血光乍现。 林家老祖那条长满青鳞的左臂,被齐根斩断。 借着断臂争取到的这一瞬空隙。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郁到发黑的精血喷在仅剩的右手上。 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箓。 精血沾染符箓,瞬间燃烧。 化作一抹诡异的幽绿火光。 “死!!” 林家老祖面容扭曲,仅剩的独臂猛地向前一推。 幽绿火光无声无息,瞬间没入陆真眉心。 林家老祖大口喘息着,断臂处鲜血狂喷。 但他浑浊的眼里,却透出癫狂的狞笑。 成了。 这门秘术,直击神魂。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明劲武者,气血再强,精神也依旧是凡胎。 绝对挡不住! 只有踏入暗劲,精气神合一,壮大精神形成自身气场。 达到那种‘一蝇不落,一尘不染’的宗师境界,才能硬抗这种精神层面的杀伐。 这小子,死定了! 陆真只觉得眉心一凉。 紧接着,脑子里仿佛被人狠狠砸进了一根烧红的钢钉。 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瞬间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边的风声,水滴声,老者的喘息声,统统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空。 只剩下脑海里那股疯狂肆虐的阴冷气息,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绞碎。 他身子猛地一晃,手里的刀险些脱手。 就在这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 铮—— 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琵琶音。 那日春和班里,那股悲凉却又极具韧性的曲调,毫无征兆地在心头流淌开来。 原本被阴冷气息搅得天翻地覆的精神,在这曲调的安抚下,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不过短短一瞬。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陆真猛地睁开眼。 视线重新聚焦。 甬道里的昏暗光线,刺鼻的血腥味,再次涌入感官。 他稳住了身形,握紧了刀柄。 对面。 林家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重新站稳的陆真,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像见了鬼一样。 “你一个明劲……怎么可能挡得住!不可能!!” 他尖叫起来。 陆真面色冷漠,一言不发。 他没有兴趣去解释什么。 趁着老者心神失守,他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黑金长刀带起一抹森寒的匹练。 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掠过老者的脖颈。 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半人半妖的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陆真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甬道里,刚才刀锋碰撞的巨响还在隐隐回荡。 动静太大了。 外面半山腰上,全是搜山的差役。这么大的响动,肯定已经惊动了上面的人。 必须抓紧。 陆真快步上前,蹲在老者残破的尸体旁。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西洋药水味,直冲脑门。 他强忍着恶心,伸手在老者染血的白大褂里快速摸索。 很快,指尖触碰到硬物。 一卷略显粗糙的羊皮纸,还有一本薄薄的书册。 陆真看也没看,直接抽出来,迅速塞进自己玄黑制服的胸口内衬里,贴身放好。 嗒嗒嗒嗒! 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上方传来。 伴随着火把刺破了甬道的昏暗。 “陆差头!” “陆差头在里面!没事吧?” 几个第三所的灰衣差役率先冲了下来,猴子跑在最前面,手里还端着火枪,神色紧张。 陆真站起身,顺势将黑金长刀归鞘。 他故意让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还好,没事。”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声音低沉。 “刚刚和这东西交战。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火把照亮那具尸体的瞬间。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半边身子长满暗青色的粗糙鳞片,断臂处甚至能看到不属于人类的粗大骨骼。 这诡异骇人的景象,看得几个差役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拥挤的差役们赶紧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 肖玉卿踩着军靴,缓步走下石阶。 小冉紧跟在侧。 后面,还跟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霍天骁,以及几个分所的守备。 火把的光,在狭窄潮湿的甬道里晃动。 肖玉卿停在尸体前。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看着地上那具半人半妖的无头残尸。 小冉上前两步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一挑,将滚落在角落里的那颗头颅翻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那张脸。 半边脸颊干瘪如树皮,另半边却覆盖着青色的粗糙鳞片。 小冉瞳孔一缩,刀尖猛地顿住。 “这……”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真。 “这是林家那个老祖?!” 此言一出。 霍天骁猛地挤上前,死死盯着那颗头颅,脸色变了又变。 “不可能!” “林家老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宗师!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差头手里?!” 周围的守备、把总们,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暗劲和明劲,那是天壤之别。 刚才上面那头三阶魔虎的恐怖,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暗劲宗师的实力,根本不是靠人多或者运气就能填平的。 陆真一个明劲中期的差头,凭什么? “你看他这副鬼样子。” 第一所的守备喻文波皱着眉,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半边身子都长了鳞片,这哪里还是人?”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仔细打量起地上的残尸。 粗大的非人骨骼,暗青色的角质鳞片。 再联想到林家走私西洋大药的传闻,还有这甬道深处飘出的怪味。 不少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堂堂暗劲宗师,为了活命,竟然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半人半妖的怪物。 “估计是用了西洋人的禁药,走火入魔了。”有人低声猜测。 “气血反噬,境界跌落,这才被陆差头捡了个大便宜。” 想到这里。 甬道里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陆真身上。 那可是林家老祖! 林家堡的定海神针,这次剿灭行动的头号目标。 不管这老怪物是不是走火入魔,是不是实力大跌。 人,是陆真杀的。 头,是陆真砍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泼天大功! 霍天骁站在一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拼死拼活冲在最前面,差点被魔虎拍成肉泥,什么都没捞着。 结果这个躲在后面划水的底层差头,随便钻个地洞,就把最大的功劳揣进了兜里? 凭什么?! 肖玉卿目光从地上的残尸收回。 “刚刚在前厅的地下溶洞,抓了几个西洋医师。” “还有一头被剖了心的黑鳞巨猿。那些西洋人交代,他们给林家老祖做了妖兽心脏的移植手术。” 众人恍然。 肖玉卿转过头,看向陆真。 “让你捡漏了。” 她淡淡道:“这确实是林家老祖。算你十个大功。” 陆真适时地露出一抹后怕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还故意微微颤了颤。 “原来这就是林家老祖……” “属下也是侥幸。这老怪物虽然看着骇人,但气血乱得厉害,实力跌得恐怕只剩下明劲左右的水准。” “即便如此,属下也是拼了命,险些被他一爪子掏穿心窝,才勉强找到破绽,一刀枭首。”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周围的差役听了,心里的嫉妒倒是散了不少。 换作是他们,在这狭窄的甬道里对上这么个怪物,就算对方实力大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肖玉卿狭长的凤目微微低垂,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真的胸口。 那里,玄黑色的制服内衬,隐隐有一丝不自然的隆起。 甬道里光线昏暗,火光摇曳,旁人或许看不清。 但暗劲宗师的眼力何等毒辣。 肖玉卿却没有点破。 她收回目光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你运气好。” ... 随着肖玉卿带着人继续进入甬道。 人群散去大半,火把的光影跟着晃动。 “来几个人,把这怪物抬上去。” 第一所守备喻文波走上前,挥了挥手。 “手脚麻利点,别沾了毒。” 几个灰衣差役赶紧上前,忍着刺鼻的血腥和药水味,去抬那具半人半妖的残尸。 喻文波站在一旁。 他看似在帮忙搭把手,稳住尸体,实则手指飞快地在老者染血的白大褂上捏了几下。 胸口,腰间,内衬。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喻文波直起身,不动声色地在墙上蹭掉指尖的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摇曳的火光,扫了眼正顺着石阶往上走的陆真。 林家老祖这种活了快成精的老怪物,身上怎么可能连点贴身的物件都没有? 这小子,绝对藏了东西。 不过,他没出声。 刚才肖局长就站在这里,以暗劲宗师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局长都没发话,他一个分所守备,自然犯不着去当这个恶人,平白无故去点破。 喻文波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藏得深,以后在总局里,得多盯着点这陆真了。 ... 第80章 神修 林家堡的清剿,到了收尾的时候。 一箱箱沉甸甸的木条箱,被灰衣差役们喊着号子,从内堡的地下库房里抬出来。 撬开盖子。 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西洋大药,还有黄澄澄的子弹、崭新的连发快枪。 太多了。 林家这百年的底蕴,加上走私的暴利,积攒下的家底厚得吓人。 几十辆军用卡车,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压得底盘钢板嘎吱作响。 根本装不下。 只能留下一批人看守,卡车轰鸣着,顺着山道来回拉。 陆真混在人群里,帮着搬了几箱军火,便借口受了点轻伤,退到一旁歇息。 他胸口贴身放着的东西,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 夜深。 东城,安平街。 陆真推开院门,反手插上门栓。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云和陆婉已经睡下。 他放轻脚步,回到自己屋里。 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陆真伸手探入怀中,将那卷羊皮纸和薄薄的书册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先拿起那卷羊皮纸。 质地粗糙,边缘还有些发黑的血迹。 展开一看。 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墨迹有些年头了,画着山川河流的走向。 陆真目光顺着地图上的标记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画着红色圆圈的地方。 没有文字说明。 看地形走势,这地方不在洋城附近。 “城外……往北,百余里外的大荒山?” 陆真眉头微皱。 他回想起林家老祖临死前,嘶吼着喊出的那句“绝密宝库”。 大药,金条,西洋战械图纸。 莫非,这羊皮卷上标注的,就是那个宝库的位置? 陆真盯着红圈看了一会儿,将羊皮卷重新卷好。 百余里外,荒郊野岭,妖兽横行。 现在去,太危险。 这东西既然落到了他手里,就不急于一时。等以后实力足够了,再去探个究竟不迟。 他将目光转向那本薄薄的书册。 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硝制而成,摸上去有些阴冷。 没有书名。 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透着股森然的冷意。 “神者,气之帅也。气血有尽,而神魂无穷。” 开篇第一句,便让陆真目光一凝。 这是一本专修精神力的秘法。 也就是林家老祖用来御兽,以及最后关头对他施展精神刺杀的功法。 只是,这书册并不完整。 翻到最后,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这是一本上册。 陆真耐着性子,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书册里,将精神力的修炼,划分为了七个层次。 第一层,定神。 “心如止水,外邪不侵。气血勃发而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基础。只有将精神稳固到极点,才能承受后续修炼带来的神魂撕裂之痛。 第二层,惊神。 “神念外放,如渊如狱。以目击之,可夺人声色,震慑敌胆。” 练到这一步,眼神便有了实质的杀伤力。对视之间,能让意志薄弱者肝胆俱裂,不战而降。 第三层,刺魂。 “聚神如针,无形无相。破体入脑,直击神魂。” 陆真看到这里,眼皮微微一跳。 这正是林家老祖临死前用的那一招。若不是他恰好听了那首琵琶曲,精神通透,那一击,足以让他变成个白痴,甚至当场脑死。 第四层,御兽。 “以强悍神魂,强行碾压妖兽意识。种下精神烙印,如臂使指。” 林家地底那头三阶魔虎,还有那只黑鳞巨猿,显然就是被这第四层的秘法强行控制的。 只是林家老祖气血衰败,精神也跟着萎靡,控制得并不完美,还需要借助朱砂符文来辅助镇压。 至于后面的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书册上只有寥寥几句提纲挈领的描述。 第五层,摄魂。 “夺人神智,篡改记忆。化敌为傀儡,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第六层,化虚。 “神魂离体,夜游百里。聚散无常,凡兵难伤。” 第七层,凝实。 “虚室生白,神意化真。精神凝练如实质,可压迫周遭气流,以目击断金碎石;一念起,可引动敌手气血暴走,五脏俱碎。” 陆真看着这最后几行的描述,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以目击断金碎石,一念令气血暴走。 这等境界,简直闻所未闻。 哪怕是暗劲宗师,也只是气血强悍,劲力外放,终究还在肉身搏杀的范畴。 这功法若是练到极致,精神力竟然能直接干涉现实物质,甚至隔空引爆他人的气血,简直是将武道意志推演到了近乎妖异的地步。 可惜。 这本上册里,只有前三层的详细修炼法门。 第四层“御兽”,只有残缺的一半。 至于后面的五、六、七层,更是只有个名字和简单的描述,根本没有具体的行功路线。 陆真合上书册。 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照着他明暗不定的脸庞。 陆真将书册平摊在桌面上。 他脱去鞋袜,盘膝坐上木床,缓缓闭上双眼。 按照第一层‘定神’的口诀,他开始尝试收束心猿意马,将散乱的意识一点点往眉心泥丸宫汇聚。 书上写得明白。 初练此法,需忍受神魂撕裂之痛。犹如钝刀割肉,万蚁噬脑。稍有不慎,便会杂念丛生,走火入魔,变成个只知流涎的痴呆。 陆真紧咬牙关,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但。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撕裂的剧痛,也没有丛生的杂念。 他的意识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眉心处,只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一丝丝无形的精神力,顺着口诀的牵引,极其自然地汇聚、凝结。就像是水到渠成,连半点滞涩感都没有。 太顺了。 顺得简直不可思议。 ‘我的精神……怎么会这么强悍?’ 陆真心里闪过一丝惊疑。 是因为两世为人的灵魂叠加?还是那日春和班里,那首铮铮的琵琶曲彻底洗去了他神魂上的尘埃? 他无从得知。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一层‘定神’,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彻底稳固。 陆真顺势运转起第二层‘惊神’的法门。 精神力开始尝试外放。 呼。 屋内凭空卷起一阵细微的阴风。 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一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几乎要熄灭。 陆真霍然睁眼。 昏暗的屋子里,仿佛打了一道冷电。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压迫感。若是此刻有寻常武师站在他面前,只怕被这目光一扫,便要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惊神,成。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第三层,刺魂。 他将外放的精神力疯狂压缩,一点点逼回眉心。 庞大的精神力被强行揉捏、锻打,最终化作一根无形无相、却又锐利到了极点的尖针。 悬于泥丸宫内,蓄势待发。 一夜之间,连破三关。 这等骇人的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只怕连林家那个死去的暗劲老祖,都要惊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参悟无名炼神残卷,神魂通透,一夜连破三境……】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200,体魄经验+50,通用经验+1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12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600!】 陆真目光下移。 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3250/10000)】 【断江刀诀lv.5(7500/10000)】 【无名炼神诀lv.3(200/800)】 【体魄:气血如炉lv.5(6250/10000)】 【通用经验:5160点】 面板上,赫然多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 《无名炼神诀》。 而且,直接越过了入门阶段,直接就是lv.3的等级。 陆真摸了摸眉心。 那里,一根无形的精神尖针正静静蛰伏。 杀人于无形。 这,将是他一张足以保命翻盘的底牌。 ... 第81章 职位 陆真视线在那五千多点通用经验上停留了片刻。 没动。 不是不想加点,而是不能动。 每日结算的等级,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想要升到六级,足足需要一万点经验。 零敲碎打地加在武技上,固然能解一时之渴,但远不如攒够了一口气砸在结算等级上划算。基数翻倍,才是真正的滚雪球。 至于体魄。 陆真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皮肉下蕴含的力道。 慢了。 没有大药支撑,单靠水磨工夫打熬气血,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不过,好在林家堡那一战,他手里捏着十个大功。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足够在总局的库房里换取一批上好的资源。 还有这门残缺的炼神诀…… 陆真眼眸微垂,心头隐隐有了个盘算。 翌日。 天光大亮。 陆真换了身干净的玄黑制服,没去第三所点卯,而是径直去了东城总局。 四楼,局长办公室外。 副官小冉抱着一叠文件,正准备推门进去。转头便看见了顺着楼梯走上来的陆真。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差头,你来做什么?”小冉停下脚步,挡在门前。 “找肖局长。”陆真语气平静。 “局长很忙。”小冉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几分,“陆差头,有些话我得提醒你。你和小姐当年确实是同窗,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如今身份有别,总局重地,没事别老往这儿跑。惹人闲话。” 陆真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回了句。 “我有要紧事,需当面汇报。” 小冉盯着他看了两秒。 本想直接把人打发走。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两日在林家堡地道里,那具半人半妖的无头残尸。 不管怎么说,这陆真确实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斩了林家老祖,手里捏着十个大功。 按规矩,立了这等大功的差头求见,她一个副官确实拦不住。 “行吧,你等着。”小冉没好气地转过身。 推门进去通报的空档,她心里忍不住想着。 ‘真把那点同窗情谊当免死金牌了。’ 在她看来,这陆真就是那种没多大真本事,却一门心思钻营攀附的势利眼。仗着早年认识小姐,就想顺杆爬。 甚至…… 小冉脑海里闪过陆真那张平静的脸。 ‘怕不是还对小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这种人她见过不少。 ... 不多时。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陆真大步走入。 肖玉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看着几份公文。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 陆真走到桌前,他伸手入怀,将那《无名炼神诀》残卷掏了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局长。” “这是昨日在林家老祖尸体上搜出的物件。事关重大,属下不敢私藏,特来上交。” 肖玉卿翻阅公文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桌上那样带着陈旧的东西。 随后,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陆真。 “昨天在甬道里,你胸口藏着的东西,就是这个?” 陆真动作微微一顿。 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 原来昨天在昏暗的地道里,自己那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早就被这位暗劲宗师看得一清二楚。 人家当时没点破,是给他留了面子。 “局长慧眼如炬。”陆真干咳了一声,坦然承认,“属下那点心思,确实瞒不过您。” 肖玉卿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她伸手拿起那本薄薄的兽皮册子,随意翻了两页。 暗劲宗师的眼界自然不凡,只扫了几眼,便看出了这门功法的底细。 “专修精神的功法……” “还不错,可惜是残卷...” “不过这东西很难修炼,没有天赋的人一辈子也修不出什么。”她似乎在提点陆真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这东西上交,算你十个大功。加上昨日击杀林家老祖的十个,一共二十大功。” “二十大功,足够你在总局的军务阁库房里,自由兑换一批上好的资源了。” 陆真抱拳。 “多谢局长。” 肖玉卿微微颔首,话锋忽然一转。 “第三所的陈安,年纪大了。” “气血衰败,做事也越发畏首畏尾。这把总的位子,他已经不适合再坐下去了。” “从今天起,这个职位由你接任。” 陆真闻言,心头微动。 这提拔的速度,确实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他没有推辞,在这乱世,手里握着的权力越大,能调动的资源就越多。 “属下定当尽力。”陆真沉声应下。 肖玉卿提笔,在桌上的空白手令上刷刷写下几行字,随后拿起总局的鲜红大印,重重盖了下去。 “小冉。” 门外,小冉推门而入。 “小姐。” 肖玉卿将桌上的手令递了过去。 “去一趟第三所,宣读手令。” “陈安退居二线。第三所把总一职,由陆真接任。你带他去上任。” 小冉接过手令。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提拔把总? 这规矩不对。 正常来说,局子里提拔把总,首看的就是功劳和资历。 陆真昨天确实走了狗屎运,立下了斩杀林家老祖的奇功。 但在第三所里,长年累月熬下来的老差头可不少。 比如那个赵崇光。 人家在差头的位置上干了多少年?攒下的功劳只多不少。 更何况,赵崇光是实打实的明劲中期,根基扎实。而这陆真,满打满算突破明劲才一个多月,表面上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 怎么看,这把总的位子都轮不到他来坐。 但小冉看了一眼肖玉卿平静的侧脸。 既然是小姐的吩咐。 她从不反驳。 “是。” 小冉收起手令,转头看向陆真。 那张俏丽的脸上没什么好脸色,语气生硬。 “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总局大院外,日头正烈。 小冉拉开一辆军绿色敞篷吉普车的车门,利落地翻身上了驾驶座。 陆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吉普车带起一阵烟尘,朝着第三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三所大院。 院子里没怎么操练,差役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交头接耳。 昨儿个林家堡那一仗,动静太大,够这帮底层灰衣吹上大半年的。 甲字六号班房外的墙根下。 顾言之今天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长衫,只是眉宇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兄弟!你昨天不在,可是错过了天大的场面!” 猴子凑在顾言之跟前,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那林家老祖,半人半妖的怪物!长着青鳞,胳膊比我大腿还粗!” 猴子比划着,满脸红光。 “结果呢?咱们陆差头,在这狭窄的地道里,手起刀落!‘咔嚓’一下,直接把那老怪物的脑袋给剁了!” “十个大功啊!总局长亲自发的话!” 顾言之听得一愣。 随即,他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陆兄当真是深藏不露。” “立下这等泼天大功,看来,陆兄这次说不定要升官了。” 猴子听了,却没跟着乐。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冲着正堂廊檐下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可不一定。” “顾兄弟,你瞧瞧赵差头今天那副样子。红光满面的,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顾言之顺着猴子的目光看去。 廊檐下。 把总陈安背着手,正和赵崇光低声说着什么。 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挂着老狐狸般的笑意。 “崇光啊,心放肚子里。” 陈安压低声音,拍了拍赵崇光宽厚的肩膀。 “霍公子那边,已经点头答应了。” “你这些年在第三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昨天林家堡外围的斩获,这资历和功劳,早就够升把总了。” 陈安摸了摸下巴。 “老朽我也把退休的愿望,一并跟霍公子透了底。” “霍公子办事利落,已经把举荐你接任把总的文件写好了。明儿一早,就直接递交总局。” “到时候,这把总位置就是你赵崇光的了。” 赵崇光听得心头一阵狂跳。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压抑着狂喜。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陈把总,这事儿……能成吗?”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咽了口唾沫。 “毕竟,新局长刚上任。万一她卡着不批……” “糊涂!” 陈安低声斥了一句,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 “调换分所把总,按规矩,只需要副局长及以上的长官签字用印就行。” “咱们总局的副局长是谁?是周世昌,周家人!” 陈安冷笑一声。 “这些年,霍家在洋城可是两头下注。对周家那边,私底下也没少示好。” “霍公子亲自递上去的条子,周副局长怎么可能不给面子?放心吧,周副局长绝对不会拦你的。” 听到这话。 赵崇光紧绷的后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至于陆真? 赵崇光脑海里闪过那个穿着玄黑制服的冷厉青年。 他心底不由得嗤笑一声。 陆真昨天确实走了狗屎运,捡漏杀了林家老祖。 但那又如何? 满打满算,这小子突破明劲才一个多月,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 论资历,论底蕴,拿什么跟他这个实打实的明劲中期老差头比? 就算陆真和那位肖局长看起来有些关系。 但在总局的规矩和四大家族的利益交换面前,根本不够看。 陆真,根本就不是他的竞争者。 想到这里,赵崇光不由得意。 不远处。 郑虎一直竖着耳朵,贼眉鼠眼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赵崇光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郑虎眼珠子一转,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赶紧堆起满脸谄笑,快步凑了上去。 “赵哥!哦不,看我这张破嘴!” 郑虎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腰弯得极低。 “看您这满面红光的,是不是上头有喜讯下来了?兄弟我在这儿,先给未来的赵把总道喜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差役听见,也赶紧围了上来。 “恭喜赵差头!” “赵哥高升,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兄弟们啊!” 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赵崇光站在人群中间。 听着这一声声“赵把总”,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坦开了,极其享受。 但心里,那股患得患失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毕竟文件还没批下来,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现在这牛皮吹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在第三所混? 他强压下心头的得意,板起脸,故作威严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瞎起什么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在这儿乱嚼舌根!” “咱们穿这身皮,都是为局里办事,为国效力。谁当把总,那都是上头长官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奉承的差役,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 “真要有那么一天,我赵某人,绝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正说着。 大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军靴踏地声。 第82章 擢升 嗒,嗒,嗒。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副官小冉一身笔挺的深色军服,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落后她半步的,是一身玄黑制服的陆真。 廊檐下。 陈安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总局的副官,怎么突然跑到第三所来了?还带着陆真?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但规矩不能废。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下台阶,沉声大喝。 “全体都有!” “集合!” 哗啦啦。 院子里的差役、差头们不敢怠慢,迅速在空地上列成几个方阵。 陈安走到小冉面前,微微躬身,脸上挤出一抹客套的笑。 “冉副官大驾光临,不知局长有何指示?” 小冉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展开。 “总局手令。” “第三所把总陈安,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即日起,退居二线。” “第三所把总一职,由差头陆真接任。” “即刻生效。” 所有人都懵了。 陈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身子猛地晃了晃,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记闷棍。 退居二线? 连个平调的闲职都没给,这是直接把他一脚踢出了镇戍局! 人群中。 赵崇光如遭雷击。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直冲脑门。 “这不可能!” 赵崇光猛地跨出队列,死死盯着小冉手里的那份手令。 “冉副官!这不合规矩!”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陆真,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了调。 “他陆真才来第三所几天?满打满算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 “论资历,论底蕴,他哪一点比得上我们这些熬了半辈子的老差头?” “他凭什么越过我们,直接坐这把总的位子?!” 小冉眼神一寒。 她手掌猛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死死压在赵崇光身上。 “怎么?” “赵差头,你是在教肖局长做事?” “还是说,你敢当众质疑局长的军令?!” “局长军令”这四个字,犹如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赵崇光被这股气势一冲,脑子里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小冉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终于清醒过来。 这里是镇戍局。 军令如山。 质疑暗劲宗师的决定,那是找死。 赵崇光咬紧牙关,低下头。 “卑职……不敢。” 小冉冷哼一声。 她将手令随手塞进陆真怀里,连看都没再看众人一眼,转身踩着军靴,大步走出了院子。 ... 大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崇光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着,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陆真。 半晌。 他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把总。”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郑虎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里,猴子最机灵。 他眼珠子一转,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卑职,见过把总!”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 周围的差役、差头们如梦初醒。 哗啦啦。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弯下腰,抱拳行礼。 “见过把总!” 角落里。 陈安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陆真,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灰败如土。 退居二线。 连个后续的安排都没有。 他这辈子,武道天赋平平,能爬到把总的位置,靠的全是察言观色、蝇营狗苟的钻营本事。 他自认看人极准,算计得精明。 他想起陆真刚来第三所那天。 单手举起五千斤石锁,气血如炉。 自己当时是何等的热情,主动摆酒接风,起了结交的心思。 怎么后来,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是为了巴结霍天骁? 还是觉得陆真没背景,好拿捏,可以随意打压? 算计了一辈子。 临到老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却下得满盘皆输。 陈安苦笑一声。 ... 院子里第三所的内务长,老钱眼看陈安大势已去,赵崇光低头认怂,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恭喜把总!贺喜把总!” “把总,您身上这件玄黑制服,如今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了。” 他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勤处那边,早备好了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您看,是不是先移步内堂,把这身行头换上?” 陆真微微点了点头。 “带路。” …… 内务阁的里间,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味。 陆真解下腰间的牛皮宽带,脱去那身代表差头的玄黑锦缎。 老钱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深蓝色的缎面,触手冰凉且厚重。 陆真将其穿在身上。 这料子极好,剪裁得体,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衬托得越发挺拔。 胸口处,是那个用纯金线细细绣成的‘戍’字。 他重新系紧腰带,将那把沉重的黑金长刀挂在腰间。 转身,大步走出内务阁。 外头的日头正烈,阳光晃眼。 陆真站在正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院子里,六七十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 没有一个人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 陆真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这群低眉顺眼的武夫,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海里,忽然翻涌起那些仿佛还在昨日的画面。 数九寒冬,滴水成冰。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坎肩,拖着一条僵硬的瘸腿,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黄包车。 阔太太嫌弃的白眼,两枚扔在泥水里的银角子。 猪笼巷里,黑蛇帮那几个不入流的混混,堵在破板房门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妹,张口闭口就要卸他一条腿。 可现在呢? 陆真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刺目的纯金绣字。 从猪笼巷的瘸腿车夫,到这镇戍局高高在上的把总。 陆真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底层小民的拘谨被彻底抹去。 ... 台阶下。 猴子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台阶上那身深蓝缎面,看着那刺目的金线‘戍’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跟对了人! 几个甲字六号班房的老弟兄,个个昂首挺胸。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乱世,跟了个硬主子,就是最大的活路。 人群稍靠后的位置。 顾言之手里捏着折扇,静静望着高处的陆真。 他心头忍不住感叹。 ‘陆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这才几天? 就从差头,到如今大权在握的把总。百尺竿头,硬生生又进了一步。 与这边的振奋不同。 另一侧的队列里,郑虎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当初他仗着资历,没少在明面上挤兑陆真,甚至还当众挖苦嘲笑。 现在人家成了顶头上司,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臭虫难不了多少。 而在郑虎身后。 大肚腩孙大富缩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初,就是他贪生怕死,在出城剿兽的节骨眼上,主动交了腰牌,灰溜溜地退出了陆真的差队。 转头就投了郑虎。 本以为是趋吉避凶。 可谁能想到…… 若是当初咬咬牙跟上去。 现在站在最前头,扬眉吐气、跟着吃香喝辣的人里,绝对有他孙大富一个。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能缩在角落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连大气都不敢喘。 ... 台阶上。 陆真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这人,不爱听废话。” “以前第三所什么规矩,怎么混日子,我不管。但从今天起,规矩只有一条。” “听令,办事。” “差事办得漂亮,该给的饷银、该分的肉,我陆真一分不少你们的。跟着我,有肉吃。” 陆真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 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人群后方的郑虎,以及缩着脖子的孙大富。 “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或者临阵脱逃……” “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前排的猴子等人挺直了腰板,大声应喝:“谨遵把总令!” 其余人也赶紧跟着轰然应诺。 “散了。” 陆真挥了挥手,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内务长。 “老钱,跟我进来。” …… 第三所,签押房。 这是把总日常办公的地界。 老钱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恭恭敬敬地端到案头。 “把总,您喝茶。” 陆真没动茶杯。 “局里的规矩,大功怎么兑换?” 老钱赶紧躬身回话:“回把总,寻常的小功,在咱们第三所的库房就能换些一阶的血肉和普通药材。但若是大功,就得看总局军务阁下发的‘红档名录’了。” “拿来看看。” “您稍等。” 老钱转身走到靠墙的铁皮保险柜前,从最里层,捧出一本用黑皮包裹的厚重册子。 “把总,这是这个月刚更新的名录。只有把总级别,才有资格翻阅。” 老钱将册子双手递到陆真面前。 第83章 功换 陆真翻开黑皮册子。 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各种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硬通货。 “我手里,现在有二十二个大功。” 洋林官道斩首领,两个。 林家老祖,十个。 炼神残卷,十个。 老钱听得心头猛地一颤,二十二个大功! 寻常差头拿命去荒野上拼杀几年,也未必能攒下多少。这位新把总刚上任,手里就捏着这么一笔功劳。 老钱的腰弯得更低了,语气越发谄媚。 “把总神威。有这笔大功在手,这册子上的东西,您尽可挑拣。” 陆真低头,目光在名录上缓缓扫过。 第一页,全是异兽血肉。 “二阶下品妖兽肉,百斤,半个大功。” “二阶上品妖兽肉,十斤,一个大功。” “三阶大妖精血,一滴,五十个大功。(注:气血狂暴,非暗劲不可轻服)” 陆真直接略过了三阶精血。他现在是明劲中期,吃那东西纯粹是找死。 是各种上了年份的武道宝药。 “三百年份地龙血藤,一个大功。” “五百年份野山参,五个大功。” “虎骨玉髓膏,外敷淬骨,两个大功一匣。” “洗髓丹,拔除体内杂质,拓宽经络,八个大功一枚。” 陆真看着这些标价,心里暗自盘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海量的气血资源,用来填补面板上【体魄】那一栏的经验缺口。 二阶上品妖兽肉和五百年份的野山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 他脑海里闪过昨夜刚刚入门的《无名炼神诀》。 精神力的修炼,同样需要滋养。 “老钱。”陆真抬起头,“这名录上,有没有滋养神魂,或者辅助精神修炼的奇物?” 老钱愣了一下。 武夫多练气血,打熬筋骨。练神的法门早就断了传承,极少有人问津这类偏门的东西。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凑上前,帮着翻到册子的最后几页。 “把总,您看这儿。” 老钱指着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阴神花’,生于极阴之地,能安神定魂,壮大精神。不过这东西极难采摘,总局库房里也只有一株。” 陆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标价极贵。 “阴神花,一株,十个大功。” 二十二个大功。 听起来多,但真要在这红档名录里敞开了换,也经不起几下折腾。 陆真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点了点。 “阴神花,要了。” 目光上移,又落在那枚八个大功的丹药上。 “再加一枚洗髓丹。” 一共十八个大功。 陆真心里门儿清。 阴神花能滋养神魂,配合昨夜刚入门的《无名炼神诀》,足以让泥丸宫里那根无形尖针彻底凝实。这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的底牌。 至于洗髓丹。 他半路重新习武,体内淤积的杂质太多。这丹药能伐毛洗髓,拓宽经络,正好用来填补【体魄】的经验缺口。 一神一体,内外兼修。 在这吃人的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老钱听得暗暗咋舌,却不敢多嘴。 手脚麻利地取来空白的红头票据,提笔蘸墨,刷刷写下名目。 随后捧起第三所的把总大印,哈了口气,重重盖下。 “把总,条子开好了。” 老钱双手将票据递过,赔着笑脸解释。 “不过,这等红档里的天材地宝,咱们第三所这小庙可供不起。都在东城总局的地下秘库里锁着呢。” “您得受累,亲自去总局军务阁提货。” 陆真接过条子,揣进怀里。 刚走出签押房,老钱便颠颠地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一串黄铜钥匙。 “把总,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出门哪能再靠两条腿。” 老钱引着陆真来到大院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敞篷吉普。 车身有些老旧,边角处的漆皮剥落,风挡玻璃上还带着几道细微的划痕。 但四个宽大的越野轮胎抓地极稳,底盘扎实。 “这车虽然旧了点,但引擎是西洋货,马力足得很。” 老钱拉开车门,搓了搓手。 “把总,这铁疙瘩看着唬人,其实不难。咱们武者五感敏锐,手脚协调,我给您讲讲这离合和油门,您学个半天保准能上路……” 话音未落。 陆真已经跨步上了驾驶座。 他没理会老钱的絮叨。 左脚踩死离合,右手熟练地拧动钥匙。 轰——! 沉睡的引擎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黑烟。 挂挡,松离合,给油。 老钱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嘴巴微张。 嗡! 吉普车猛地窜了出去。 陆真单手把着方向盘,稳稳当当地驶出第三所的大门,汇入街面的人流,直奔东城总局而去。 只留下老钱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尾气,满眼错愕。 ... 嗡—— 吉普车在东城总局宽阔的大院外停下。 刚进大门,迎面便撞见了一行人。 领头的汉子身材精悍,穿着暗红底色的呢绒军服,肩挂金穗。 正是第一所的守备,喻文波。 喻文波脚步一顿,目光在陆真身后的吉普车和那一身深蓝官服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 昨天才立的功,今天连把总的皮都披上了,连车都配了。 “陆兄弟,哦不,现在该叫陆把总了。”喻文波脸上堆起笑,主动拱了拱手,“局长这提拔的速度,当真是雷厉风行。昨天林家堡那一刀,陆把总可是大出风头,这把总的位子,实至名归啊。” 陆真上前一步。 “见过喻守备。” 不管怎么说,守备是一所之长,品级压他一头,该有的规矩不能废。 “侥幸罢了,全赖局长栽培。” 喻文波摆摆手,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陆老弟,老哥我今天正好也有事来总局。听说你手里捏着不少大功?” 他搓了搓手指。 “老哥我最近看上了军务阁里的一件物件,就差几个大功。你看这样如何,我出一千块现大洋,买你一个大功,帮老哥兑换出来。就当交个朋友。” 一千块现大洋。 换作寻常人,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但陆真心里只是冷笑。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拿大功换了天材地宝,带回家去,每日结算面板一开,可是能触发暴击翻倍的。 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千大洋卖出去? “喻守备见谅。”陆真面不改色,拱手婉拒,“属下初练武技,正缺资源打底,这大功都已经做好了盘算,实在匀不出多余的。老哥的忙,怕是帮不上了。” 说完,他微微点头,错开身子,径直朝着军务阁的方向走去。 喻文波站在原地,看着陆真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眯起眼,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在林家堡地道里的那一幕。 林家老祖那具半人半妖的残尸,身上干干净净,连个铜板都没搜出来。 林家百年基业,那老怪物身上怎么可能没点贴身的宝贝? 这小子,私底下手绝对不干净。 喻文波摸了摸下巴,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 林家老祖的绝密宝物,这洋城里,感兴趣的权贵和地下势力可太多了。 把这消息卖给那些专门倒腾情报的黑市机构,绝对能大赚一笔。 他没再停留,转身直接朝着租界的方向奔去。 ... 第84章 倾谈 军务阁建在总局后方的一处偏院里,半沉入地下。 厚重的包铁大门前,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精锐卫兵,眼神冷厉。 陆真亮了亮胸口的‘戍’字金线,迈步走入。 里面光线略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混杂着淡淡的枪油味。 高高的铁栅栏柜台后,站着个穿灰绸马褂的胖老头。 老头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可当他看清陆真身上那套崭新的深蓝缎面官服,再扫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时。 老头绿豆大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 “这位想必就是第三所新上任的陆把总吧?久仰久仰!鄙人姓孙,添为这军务阁的管事。” 孙管事消息极其灵通。 昨天林家堡那一战,陆真斩了林家老祖,今天一早又被肖局长亲自叫进办公室,转头就提了把总。 这等直通天听的红人,他一个管事哪敢怠慢。 “孙管事客气了。”陆真从怀里摸出老钱开好的红头票据,顺着栅栏底下的缝隙推了进去。 “来兑换点东西。” 孙管事双手接过票据,低头一扫。 十八个大功。 阴神花,洗髓丹。 他眼皮微微一跳,却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热络。 “陆把总稍候,这等红档里的宝贝,都在底下的秘库里锁着,我这就亲自去给您取!” 说罢,他转身拿了一大串黄铜钥匙,快步走向后方的厚重铁门。 不多时。 孙管事捧着两个物件走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小的寒玉匣子,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另一个是封着红绸塞的白瓷药瓶。 “陆把总,您收好。” 孙管事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出栅栏。 “这阴神花娇贵,离了土就得用寒玉匣镇着药性,您用的时候再开。洗髓丹在这瓷瓶里,药效霸道,吞服时最好备些温水。” “多谢。” 陆真接过东西,贴身收进怀里。 “陆把总慢走!以后缺什么短什么,随时来找老孙!”孙管事在后面热情地招呼着。 陆真点点头,转身出了军务阁。 外头阳光正好。 他刚走出偏院大门,迎面便走来一人。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步履从容。 正是顾言之。 陆真脚步微顿。 他如今五感极其敏锐,一眼便看出了顾言之身上的不同。 原本浮于表面的气血,此刻尽数内敛,沉入五脏。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一股浑然一体的劲力在皮肉下流转。 明劲。 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 “顾兄。”陆真迎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深藏不露啊。” 顾言之看到陆真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哪里比得上陆兄……哦不,现在该叫陆把总了。” “我这点微末道行,靠着家里的大药硬堆上去的,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倒是陆兄,短短时日,便已是大权在握,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运气罢了。”陆真随口应了一句。 顾言之摇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扯。 “相请不如偶遇。”他用折扇敲了敲掌心,“今日你我双双突破,又逢陆兄高升,当浮一大白。走,找个地方喝两杯?” 陆真想了想。 怀里揣着阴神花和洗髓丹,他本想直接回家闭关。 但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日铮铮的琵琶声。 那曲子对他的精神大有裨益,如今刚得了《无名炼神诀》,若是能再听上一曲,或许对凝练神魂更有帮助。 “行。” 陆真点点头。 “去前门大街的春和班吧。” 顾言之手里正准备摇开的折扇,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真,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陆兄……” 顾言之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 “你变了。” “春和班?那种风月场子,你居然都有熟门熟路的老地方了?” 在他印象里,陆真一直是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武痴,清心寡欲得像个苦行僧。 今天居然主动提议去勾栏听曲? 陆真知道他想歪了。 “只是去听曲。” “那里的琵琶弹得不错,曲调里有股子韧劲,听了能静心神,对武道修行有益。” 顾言之盯着陆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两秒。 忽然。 “噗嗤。” “哈哈哈!” “懂!我懂!” 顾言之用折扇拍了拍陆真的肩膀,挤眉弄眼。 “静心神嘛!对修行有益嘛!” “走走走!” 他一把揽住陆真的肩膀,大步朝着总局大门外走去。 “咱们这就去好好‘听听曲’!” ... 春和班,三楼雅座。 角落的圆凳上,黄素音抱着琵琶,低着头,正在慢慢调弦。 顾言之摇着折扇,目光在黄素音身上打量了两眼。 他收回视线,有些兴致缺缺。 “看着倒是清秀,不过这春和班里,比她出挑的多了去了。” 陆真端起茶杯,没接话。 铮。 琵琶声起。 还是那首曲子,透着股悲凉和韧劲。 陆真闭上眼,静静听着。 顾言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打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顾言之叹了口气,“我这次能破明劲,我爹可是把商会库房底子都快掏空了。” “三百年份的老山参,当萝卜一样熬汤。还有那什么虎骨膏,天天往身上糊。” “就这,还差点没熬过去。” 陆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资源堆出来的,底子虚。以后得多打熬。” “知道知道。”顾言之摆摆手,“我这辈子,能混个明劲就知足了。又不想着去争什么天下第一。” 两人随意聊着。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了些。 陆真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近城里不太平。”他忽然开口。 “铁血救国会的事,闹得挺大。” “连杀几个汉奸洋人,手段狠辣。” “这帮人,骨头硬,有血性。我敬佩他们。” 陆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太危险了。”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在这大势倾轧的乱世里,光靠暗杀,掀不起大浪。反而会引来疯狂的绞杀。” “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陆真说完,静静看着顾言之的反应。 顾言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躲避陆真的目光。 两人对视着。 顾言之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那些拙劣的借口,瞒不过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陆兄。”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陆真看着他。 没有再劝。 世道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端起酒杯,和顾言之碰了一下。 “喝酒。” “喝酒。” 两人不再提这茬,伴着琵琶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直到夜色渐深。 陆真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大洋,轻轻放在桌面上。 “走了。” 两人撩开门帘,离开了包厢。 ... 小环从角落里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大洋。 “黄姐姐。” 小环一边收起大洋,一边小声嘀咕。 “那位陆官差,一来就点姐姐您的曲。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呢。” “而且,姐姐你注意到了没?” “他今天穿的衣服,和上次不一样了。深蓝色的缎面,胸口还有金线绣的字。” 小环眨了眨眼。 “看那气派,好像是升大官了。” 黄素音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余音。 “那是把总的官服。” 她低声开口。 “刚刚听他们说话,这位陆差官,是昨天运气好,立了天大的功劳,才刚升的官。” 小环眼睛顿时亮了。 她赶紧把大洋揣进怀里,凑到黄素音跟前。 “姐姐!” “既然他这么喜欢听你的曲子,出手又阔绰。咱们能不能求求他,让他出面,让法租界那个王老爷别再来骚扰你了?” 小环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黄素音沉默了下。 她摇摇头。 “没用的。” “只是个把总的话,那位租界的王老爷,估计根本不会在乎。” 镇戍局的把总,管管平头百姓还行,法租界那些大人物眼里,算不上什么。 “如果他能再进一步,或许才有用。” 黄素音轻声叹了口气。 小环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黄素音没说话,只是低头拿出一块软布,慢慢擦拭着琵琶。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盘算。 下次。 等那位王老爷再来纠缠的时候,她可以借机放出风去。 就说,镇戍局有位新上任的把总官差,很喜欢听她的曲。 那位王老爷就算再跋扈,听到有官面上的人插手,哪怕不肯松手,也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他肯定会先去打听,去调查这位陆把总的底细。 这一来二去。 总能拖延一阵子。 黄素音擦拭琴弦的动作微微停顿。 她心里涌起一丝细微的歉意。 平白无故,将这位只是单纯来听曲的陆官差卷进这种麻烦里,确实很不厚道。 但她没办法。 这世道像她这样的苦命人,除了如此苦苦挣扎。 还能怎么办呢? ... 第85章 设局 东城总局,副局长办公室。 咔咔,咔咔。 两枚精钢打造的铁胆,在周世昌宽大的手掌里来回盘转。 屋内没开大灯,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光影打在周世昌阴鸷的脸上,明暗交错。 办公桌前,站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第二所守备,靳无咎。 他穿着暗红呢绒军服,眼窝深陷,鹰钩鼻,一双眼睛透着股阴冷算计的劲儿。 “副局长,第三所那边的事,定下了。”靳无咎压低声音,“陈安被一脚踢去二线养老。那个叫陆真的差头,直接披了把总的皮。” 周世昌冷笑一声。 “新官上任,安插亲信。她是正局长,人事任免的权限在她手里,谁也挑不出理来。” “权限是她的不假。”靳无咎微微前倾身子,“但肆意提拔一个初入明劲的新人,底下人可不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副局长,您忘了?半月后,便是咱们镇戍局一年一度的‘春季大校’。” “到时候,内城总局那边,可是会有巡察专员亲自下来观礼的。” 周世昌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靳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镇戍局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春季大校上,下级挑战上级,本就是历来的传统。” “那个赵崇光,在第三所熬了这么多年,资历老,实力也不弱。本来这把总的位子该是他的。” “到时候,让赵崇光当着内城巡察的面,公开挑战陆真。” 靳无咎阴恻恻地笑了笑。 “陆真要是赢了,还好。可他要是输了……” “当着内城巡察的面,被手底下的老差头打趴下。肖局长这识人不明、任人唯亲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这脸,算是丢到内城去了。也是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毕竟,她总不能说能者居之的规矩是错的。” 周世昌没说话。 手里的铁胆又开始缓缓转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眼下的局势。 这几天,肖玉卿带人拿下林家堡,风头太盛了。 跟着她去的那五个分所,大药、浮财,分得满嘴流油。 而自己强行压下来留守的这五个所,连口汤都没喝上。 底下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私底下早就眼红了,人心浮动。 长此以往,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打压一下肖玉卿的气焰,稳住自己这边的阵脚。 靳无咎这个借刀杀人的法子,正中下怀。 “陆真这小子,有点邪门。” 周世昌缓缓开口,声音阴冷。 “明劲初期,技艺却练得极高。长街那一战可见一般。林家堡他又捞了不少大功。” “这半个月时间,他手里捏着大把资源,说不定能硬生生砸到明劲中期。” 资源堆出来的境界虽然虚,但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去。” 周世昌手掌一握。 “把赵崇光给我秘密叫来。” “这半个月,我亲自调教他。局里的秘药,敞开了给他用,用我的功劳。” 周世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明劲中期不保险。” “我必须让他在这半个月内,破了明劲后期的门槛!”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靳无咎闻言,心头一凛。 副局长这是要下血本了。 “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猛地低头,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屋内只有那咔咔的铁胆摩擦声,在昏暗的光影里,回荡不休。 ... 安平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陆真将吉普停在箱子口。 正屋的灯已经熄了,沈云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木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身上披着件半旧的夹袄。 听到门响,她猛地惊醒,站起身。 “真哥儿,你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温婉的笑。 “怎么还没睡?”陆真走近。 “看你这么晚没回,怕你饿着。锅里温着鸡汤面,我这就给你盛。” 沈云手脚麻利地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白雾顿时弥漫开来。 陆真在灶房的小桌旁坐下。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到面前,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翠绿的葱花。 他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沈云就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他吃,眼神柔和。 不多时,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陆真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天太晚了,你赶紧回屋睡吧。”他看着沈云。 沈云愣了下。 她看了看陆真,又看了看空碗。 “哦……好。”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站起身,默默收拾了碗筷。 “你也早点歇着。” 低声说了句,她端着碗筷去水缸边洗刷,然后擦干手,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回到屋里。 沈云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在床沿边坐下。 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也有些发堵。 算算日子,陆真已经有段时日没进过她这屋了。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不是在院子里练刀,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厌烦了? 还是说……他现在当了把总,身份高了,在外面见识了那些年轻漂亮的千金小姐、清倌人,嫌弃自己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了? 沈云咬着下唇。 但很快,她又用力摇了摇头。 不会的。 真哥儿不是那样的人。他若是嫌弃,当初就不会把她和婉儿从猪笼巷接出来,更不会给她这般安稳的日子。 沈云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一次两人同房,那般疯狂的鏖战,折腾了大半宿。 那天晚上,她炖了牛骨汤。 汤里,她偷偷放了大量的枸杞,还有切好的鹿茸片。 想到那晚的荒唐,沈云在黑暗中,脸颊不由得滚烫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红晕。 不过之前买的那些枸杞、鹿茸,还有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早就用得干干净净。 最近家里伙食虽然好,但都是些寻常的鸡鸭鱼肉,少了这些猛药的滋补。 “难怪……” 沈云轻声喃喃。 明天一早,得去街口的药铺转转。 多抓些上好的鹿茸、淫羊藿,还有老参须。 得好好给他补补身子了。 ... 陆真推开书房的门,他走到桌前,伸手入怀。 一个冒着丝丝白气的寒玉匣子。 一个封着红绸塞的白瓷药瓶。 被他轻轻放在桌面上。 寒玉匣触及木案,周遭瞬间凝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没有急着打开匣子,而是闭上眼,调整呼吸。 体内《三阳吐纳术》缓缓运转,气血如平缓的江水般在经脉中流淌。 忽然。 陆真脑海中微微一震。 熟悉的字迹在虚空中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春和班听曲静心,神魂稳固;接任第三所把总,权柄加身;于军务阁兑换天材地宝……】 【基础收益:大洋+0,阴神花x1,洗髓丹x1,武技经验+100,体魄经验+50,通用经验+1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阴神花x6,洗髓丹x6!武技经验+6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600!】 嗡——! 书桌上,异变陡生。 那只孤零零的寒玉匣子,和那个白瓷药瓶旁,幽光大盛。 无声无息间。 光芒流转。 五个一模一样的寒玉匣,五个分毫不差的白瓷瓶,凭空浮现。 连同原本的那一份,整整齐齐地并排陈列在木案之上。 一变六。 六个寒玉匣同时散发出的极寒之气,让整个桌面上都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而那六个白瓷瓶里透出的浓郁药香,更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成了。” 陆真睁开眼,看着桌上这惊人的一幕。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他眼底依旧闪过一丝难掩的震撼。 这可是总局秘库里才有的阴神花。 还有那八个大功才能换一枚的洗髓丹。 如今,整整齐齐摆了六份。 目光下移,看向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3550/10000)】 【断江刀诀lv.5(7800/10000)】 【无名炼神诀lv.3(300/800)】 【体魄:气血如炉lv.5(6550/10000)】 【通用经验:5760点】 【物品:阴神花x6,洗髓丹x6,大洋若干】 有了这些东西,不管是体魄还是神魂,都能在短时间内迎来一次暴涨。 ... 最近大家的评论我都看了,确实前面剧情节奏偏慢。 不过铺垫已经全部做完了,后面会明显加快,也会加更,请大家放心。 我始终觉得,不能为了无脑爽就丢掉氛围感和人物塑造。 那种无奈爽是空中楼阁,看似节奏快了,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另外看到有人问怎么给五星好评,这里统一说下,在阅读页面点一下屏幕,顶部会出现菜单栏,先点「加入书架」,再点最右边的三个点,就能找到评分入口啦。 今天四更,麻烦大家帮忙打个五星,真的非常感谢! 第86章 洗髓 陆真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药瓶。 拔开红绸塞。 一股浓郁的苦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里面的洗髓丹。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暗红。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直坠胃部。 陆真立刻闭上眼,盘膝坐好,体内《三阳吐纳术》全力运转。 极度的燥热,陆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麻胀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这是洗髓丹在拔除他体内多年淤积的暗伤和杂质。 半个时辰后。 体内的燥热渐渐平息,气血重新归于丹田。 陆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黑灰色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就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没有动用气血。单凭肉身力量,他就能感觉到皮肉变得更加紧实,筋骨越发强悍。 “好霸道的药效。”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还只是一枚洗髓丹的初步功效。 他更期待的,是明天每日结算面板开启时,这枚洗髓丹能给【体魄】带来多少经验加持。 他来到井边,打起几桶井水,直接从头浇下。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身体,将那一层黑灰色的污垢尽数洗去。 武者气血旺盛,这点冷水根本算不得什么。 洗净身体,擦干水渍。 陆真换了身干净的宽松练功服,重新回到书房。 接下来,是阴神花。 他按照《无名炼神诀》的记载,将花瓣摘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花瓣化作一股清流,没有进入肠胃,而是直冲脑门。 陆真只觉得眉心泥丸宫猛地一震。 那股清流犹如久旱逢甘霖,瞬间将他整个意识包裹。 他立刻运转《无名炼神诀》。 原本蛰伏在眉心深处的那根无形精神尖针,在这股清流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缕虚幻的影子。 那么现在,这根尖针已经有了实质般的锋芒。 陆真闭着眼。 他没有刻意外放精神,但周围的一切动静,却无比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墙角泥土里秋虫的爬行声。 甚至隔壁屋子里,沈云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纤毫毕现。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运转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许久。 陆真缓缓睁开双眼。 昏暗的书房里,他的眼眸深邃如渊,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精神变强了。 而且是质的飞跃。 陆真看着桌上剩下的五份洗髓丹和阴神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神魂的充盈让他毫无睡意。 陆真又练习了半个时辰的刀法,才满意的睡去。 ... 安平街的清晨,透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豆浆的焦香。 陆真推开房门,洗髓丹和阴神花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轻灵。 换上那身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挂好黑金长刀,他迈步朝院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清脆的说话声。 “婉儿妹妹,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女人,不能一辈子靠男人养着,得自己立起来。” 陆真眉头微挑,跨出门槛。 院门外妹妹陆婉正和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站在一起。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阴丹士林蓝旗袍,脚下踩着黑色小皮鞋,鼻梁上还架着副圆框眼镜。 是隔壁院子刚搬来不久的租客,好像姓林,是个读过几天新式学堂的女青年。 “哥,你起来啦。”陆婉看到陆真,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聊什么呢?”陆真目光扫过那个林姓女青年。 林女青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目光在他那身把总官服上顿了顿,但很快又扬起下巴。 “陆先生,我正和婉儿说去西洋机械厂上班的事。” “法租界那边新开了一家纺织机械厂,正在招女工。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十八块大洋的薪水。” “婉儿年纪也不小了。新时代了,女性得独立,得有自己的事业,您说是不是?” 陆婉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十几块大洋,对以前的她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她确实有些心动,眼神怯生生地看向陆真,带着一丝询问。 陆真心头冷笑。 西洋机械厂? 他可太懂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了。 什么工业革命,什么新时代。 那高耸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全是用底层工人的血肉烧出来的。 密不透风的厂房,漫天飞舞的棉絮,没有任何防护的轰鸣机器。 进去的女工,每天干十四五个小时。累到打瞌睡,手指被机器绞断是常有的事。吸多了棉絮,年纪轻轻就会染上肺痨,咳血而死。 寿命能活过三十岁的都少见。 拿命换那几块大洋? “不行。” 陆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女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 “陆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都什么年月了?您怎么还抱着那种封建老思想?” “是不是觉得女人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抛头露面就是丢了你们男人的脸?”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婉儿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男人的附属品!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独立和自由!” 陆真静静看着她表演。 跟这种被几句口号洗了脑、不知人间疾苦的半吊子学生,根本说不通。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陆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那股久居上位、又刚刚斩杀过大妖的森寒煞气,不经意间漏出了一丝。 林女青年只觉得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想长篇大论的词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只扔下这么一句,便踩着小皮鞋,气冲冲地转身回了隔壁院子。 陆真看向身旁的妹妹。 陆婉有些局促地低着头。 “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就是觉得,能赚点钱总归是好事……” 陆真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那厂子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了就是拿命换钱。以后少和隔壁那女人来往,她懂个屁的独立。” “嗯,我听哥的。”陆婉乖巧地点头。 陆真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子,心里暗自盘算。 乱世人命如草芥。 靠别人保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西洋人的厂子不能去,但也不能让妹妹就这么一直手无缚鸡之力地待在家里。 ‘得想办法,弄一门适合女子打熬气血的内练法门了。’ ... 转眼,七八天过去。 这几日,第三所风平浪静。陆真这把总的位子坐得极稳。 夜深。 安平街的书房他张口,将第三枚洗髓丹吞入腹中,紧接着又嚼碎了一株阴神花。 药力化开。 洗髓丹的霸道热流在经脉中奔涌,只逼出一层极淡的灰色汗渍。 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拔除得七七八八。 而泥丸宫内,那根无形的精神尖针,在阴神花的滋养下,越发凝实锋锐。 ‘算算日子,今晚结算过后,体魄的经验应该就够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第87章 凝锋 子时正。 陆真脑海中,忽地微微一震。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日常内练《三阳吐纳术》,苦练《断江刀诀》;吞服洗髓丹伐毛洗髓,炼化阴神花滋养神魂……】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10,武技经验+150,体魄经验+200,通用经验+1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60,武技经验+900,体魄经验+1200,通用经验+600!】 轰! 一千两百点体魄经验灌入的瞬间。 陆真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体魄:气血如炉lv.5→lv.6!】 噼里啪啦! 原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拔高了半寸。皮肉变得越发紧实,犹如老树盘根,透着股坚不可摧的韧性。 目光下移。 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4600/10000)】 【断江刀诀lv.5(8850/10000)】 【无名炼神诀lv.5(41/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550/30000)】 【通用经验:9260点】 陆真站起身。 他没有刻意催动气血,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啪! 体内顿时传出一阵沉闷的异响。 不是骨骼摩擦的脆响,而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胸腔里低声咆哮。 嗡…… 紧接着,五脏六腑随之共振。 血液冲刷血管壁的声音,竟隐隐透出一股沉闷的雷音。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陆真猛地一拳挥出。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拳风激荡,吹得书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太快了。 快到连他自己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气势更是骇人。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凶悍气息,仿佛一头真正的洪荒猛兽苏醒。 “寻常明劲中期,气血打熬到顶,基础力道也就一万斤出头。” 陆真收回拳头,默默估算着刚才那一击的力道。 “我现在的基础力道,大概在一万八千斤左右。” 这还只是基础。 若是加上《断江刀诀》的力极五重发力技巧…… 一万八千斤,翻上五倍。 那就是整整九万斤的恐怖巨力! 九万斤。 这等骇人的力道,别说明劲中期。 就算是那些气血圆满、半只脚踏入暗劲的明劲后期老牌武师,恐怕也接不住他全力爆发的一刀。 “现在的我,在明劲后期中,绝对算得上是极强的水准了。”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目光转向桌角。 那里放着三柄飞刀。 通体乌黑,没有反光,是用某种特殊合金打造的。 这是前几日,他《无名炼神诀》突破到第四境时,发现自己精神力竟然能够御物,特意去总局军务阁弄来的。 只是前几天,他虽然能勉强操控飞刀,但精神力不够凝实。 御物爆发出的力量,顶多只有本体力道的十分之一。 杀杀普通人还行,对上气血旺盛的武师却不够看。 但现在不同了。 连服几日阴神花,他的《无名炼神诀》虽然没法通过面板放大,但已经悄然跨入了第五境。 陆真泥丸宫内,那根凝实如实质的精神尖针微微一颤。 铮!铮!铮! 桌上的三柄乌黑飞刀,瞬间悬浮而起。 静静地停在半空中,刀尖直指前方。 陆真心念一动。 嗤——! 三柄飞刀瞬间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在狭小的书房内疯狂穿梭。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尖锐的啸叫。 陆真操控着飞刀,猛地刺向角落里的一块用来测试刀锋的精钢靶子。 噗嗤! 三柄飞刀犹如切豆腐一般,齐根没入那块厚重的精钢靶中。 陆真走过去,拔出飞刀。 看着靶子上深不见底的切口,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九万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飞刀刺入精钢的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丝毫不亚于他本体施展力极五重的极限发力! 同样是九万斤的恐怖杀伤! 这太骇人了。 要知道,武者之间的生死搏杀,很多时候为了防守,为了见招拆招,根本无法将全部力量倾泻而出。 但飞刀不同。 它不需要防守,不需要顾忌受伤。 它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心念所至,刀锋即达。 更别说,这东西无声无息,若是藏在暗处背后偷袭…… 谁能防得住? 陆真将三柄飞刀收回袖口,贴身藏好。 底牌,又多了一张。 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直觉。 暗劲之下。 自己,估计已经没有对手了。 ... 法租界。一处不起眼的幽静宅院。 这里是黑日株式会社在洋城的一处分社暗桩。 哗啦。 一扇木质的侧推门被轻轻拉开。 矮案前,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正静静跪坐着。 他唇上的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一丝不苟。手里正提着一把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快步走入,在矮案前两步外停下,恭敬地跪坐低头。 “社长。” “东城总局第一所的守备,喻文波,刚刚通过黑市卖了一条消息给我们。” 和服男人动作没停,滚烫的茶水拉出一条细线,落入杯中。 “说。”他声音带着生硬的官话口音。 “是关于城外林家堡的。”下属压低声音,“喻文波说,林家那个老祖,其实是被第三所一个姓陆的差头,在地下甬道里捡漏斩杀的。” “他怀疑,林家老祖身上带着的绝密宝贝,被那个姓陆的私吞了。” 和服男人放下紫砂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所得斯内……” “瓦达西瓦,看过情报室的卷宗。肖玉卿从林家带回来的那些大药和军火,虽然看着多。但,绝对不像是一个在城外立山堡百余年的家族,该有的全部积累。” 他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 “那个姓陆的,现在是什么身份?” “叫陆真。因为斩杀林家老祖的功劳,今天刚被肖玉卿提拔为第三所的把总。”下属赶紧回道。 和服男人想了想。 “派雾隐去跑一趟吧。” “把东西带回来。人,处理掉。” 下属猛地抬起头,满脸吃惊。 “雾隐大人?”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 “社长,雾隐大人可是中忍。实力早就达到了明劲后期,发力更是到了力极五重的骇人地步,还精通隐匿刺杀的忍术。” “去对付一个靠运气捡漏才上位的底层差头……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和服男人眼神微微一冷。 下属被那目光一扫,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反应过来。 分社长办事,向来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最讲究稳重,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自己多嘴了。 “嗨!” 下属猛地一低头,额头几乎贴到榻榻米上。 “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 他不敢再劝,手脚并用地退后两步,起身,快步退出房间。 哗啦。 侧推门重新合上。 屋内矮案上的茶杯里,还在往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 第88章 诡影 几日后 第三所后院,演武场。 “呜——!” 一声音爆,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陆真赤着上身,露出犹如岩石般垒结的坚硬肌肉。他双手握着黑金长刀,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在场中辗转腾挪。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空气被刀锋蛮横地撕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刀刃边缘翻滚。 《断江刀诀》——截流! 如今他身为第三所的把总,大权在握。寻常街面上的打架斗殴、抓捕毛贼,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大把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在所里安心打熬气血,沉淀武道。 这才是上位者的好处。 “把总!”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出、出事了!” 陆真随手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猴子咽了口唾沫,急声道:“东城永安百货那条商业街,乱套了!” “几百个青年学生,拉着横幅在那边游行,讨要什么说法。本来巡捕房那边还能勉强维持秩序,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群里突然冒出来十几个低阶异武者!” “那些人像是打了劣质的西洋药剂,力大无穷,见人就打。不知道谁先开了枪,见了血,现在整条街都炸锅了!” “总局刚刚下了死命令,让咱们第三所立刻全员出动,前往镇压!” 陆真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镇压青年学生?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排斥感。 这叫什么事儿? 自己堂堂一个大好青年,怎么拿的尽是些反派剧本? 带人去镇压手无寸铁、满腔热血的学生? 这要是放在前世的电影里,自己妥妥的就是那种梳着中分头、带着黑墨镜,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大汉奸、狗腿子啊! “把总?”猴子见陆真迟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阵变幻。 他太清楚这帮象牙塔里的年轻人了。永远年轻,永远热血,满腔的图存救亡之志,却最容易被藏在暗处的野心家当成探路的炮灰。 如果自己不去…… “把总,如果咱们不去,那就是抗命!总局肯定会直接调城防军的宪兵队过去!”猴子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急得直跺脚,“宪兵队那帮杀胚可不管什么学生不学生,机枪一架,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 陆真闭上眼睛,暗骂了一声操蛋的世道。 “集合。” “带上家伙,院里列队。” ... 五分钟后。 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敞篷吉普,轰鸣着冲出第三所的大门,直奔永安百货而去。 吉普车上。 陆真坐在后座,顾言之坐在副驾。 他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锦缎制服,腰间挂着差头的牌子。突破明劲之后,他整个人褪去了几分商贾公子的浮华,多了一丝武人的沉稳。 “顾兄。” “等会儿到了地方,让兄弟们下手狠点,第一时间镇住场面。敢反抗的,直接用刀背和枪托砸翻。” 顾言之一愣。 他回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陆真。 在他的印象里,陆真虽然杀伐果断,但绝不是那种嗜杀无度、欺凌弱小的人。 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狠点? “陆兄,这……不太光彩吧?传出去,咱们第三所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顾言之犹豫道。 陆真迎着他的目光。 “名声?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 “这帮学生被人当了枪使,热血上了头,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以为我愿意去当这个恶人?” “真要让他们和那些发狂的异武者、还有随后赶来的军队彻底绞杀在一起,一旦局面失控,死的就是成百上千的无辜人命!” “打断他们几根骨头,总好过让他们被机枪扫成肉泥。我们下手越狠,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顾言之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陆真的良苦用心。 “我明白了。” ... 很快车辆来到了永安百货街口。 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横插进街道,将路口堵得死死的。 街上乱成了一锅粥。 白底黑字的横幅被踩得稀烂,两侧商铺的玻璃碎了一地。 几个双眼通红、肌肉不正常膨胀的异武者,正抓着木棍铁条疯狂打砸。 而周围,几百个穿着黑白校服的青年学生,还在群情激愤地喊着口号,往前推挤。 巡捕房的几个黑狗子缩在沙袋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砰! 陆真推开车门,大步跨下吉普。 “动手。” “敢反抗的,直接打。” 顾言之和猴子带着几十号灰衣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刀背砸,枪托抡。 镇戍局的人下手极狠,根本不管你是异武者还是学生。只要挡在前面的,迎面就是一记重击。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前排的学生瞬间被砸翻了一地,头破血流。 “走狗!” “你们这群军阀的走狗!不去打洋人,来打我们!” 有女学生捂着流血的额头,指着陆真凄厉地哭骂。 “败类!你们不得好死!” 骂声四起,群情激愤。 陆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骂他的学生,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过。 很快,他盯上了几个人。 那是几个穿着学生装的男人,但眼神阴冷,脚步沉稳,混在人群里不断推搡煽动。 看到镇戍局的人真下死手,毫不留情。 这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停止了呼喊,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后方退去。 想逃? 陆真看着那些被强行按倒在地上,免于被乱枪打死、被异武者踩踏的学生。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若是任由这帮人闹下去,一旦见了真火,今天这条街上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年轻人。 至于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始作俑者。 他更不可能放过。 陆真瞬间窜出人群,直扑那几个逃跑的背影。 穿过两条杂乱的胡同。 前面三人跑得极快,显然都是练家子。 但陆真更快。 刀光一闪。 噗!噗! 跑在最后面的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后心被刀背狠狠砸中。 脊椎碎裂的闷响传出,两人软绵绵地扑倒在烂泥地里,瞬间没了动静。 最前面那人听到风声,猛地回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人速度陡然拔高,像是一只大鸟,脚尖在墙头一点,翻身跃了过去。 身法极其诡异。 陆真提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越跑越偏。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听不见了,四周全是低矮的荒草和废弃的破平房。 前面是一座塌了半边顶的破庙。 那人刚落地,还没站稳。 轰! 陆真体内气血炸开,虎豹雷音在胸腔轰鸣。 速度瞬间暴涨。 嗤。 一刀抹过了他的脖子。 咕噜。 人头滚落,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枯黄的杂草上。 陆真皱起眉头。 周围太安静了。 忽然 他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十步外。 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后面。 陆真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盯着那片阴影。 “什么人?” “出来。” 过了两秒。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慢慢从老槐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一身深蓝近黑的紧身短打,头上缠着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下踩着软底的分趾鞋,腰间斜插着一把没有护手的短太刀。 典型的东洋忍者打扮。 陆真提着滴血的黑金长刀,静静看着他。 “这件事,专门冲我来的?” 忍者停在十步外。 “情报里,你武道技艺很强。” “可是没想到,你的感知如此强悍。” 忍者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看来,你能杀死林家老祖,不是运气。”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 “不过,遇到了我。你再有手段,也没用了。” “你の生命,到此为止了。” ... 第89章 中忍 “能发现我,你也算不凡。” “告诉你。杀死你的,是甲贺流,中忍,隐雾。” 隐雾习惯将人砍成人彘,后续再慢慢逼问。 这一次也一样。 话音落下。 忍者忽然消失。 就像是凭空融入了老槐树的阴影里。 下一瞬间。 头顶上方,恶风呼啸。 隐雾犹如一只倒扑的夜枭,从天而降。 忍法·飞燕落杀! 半空中,他死死盯着陆真握着黑金长刀的手。 他已经算计好了。 无论陆真是横挡、上挑,还是后退拔刀,他都有后续连绵不绝的杀招,能瞬间切开对方的四肢。 他很自信。 所有的招式变化,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是。 让他愕然的是。 陆真一动不动。 连拔刀的意思都没有。 嗤!嗤!嗤! 三道乌黑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陆真腰间爆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尖啸,快到让隐雾心脏猛地一颤。 “心修者?!” 他惊恐地尖叫出声。 半空中避无可避,他只能狂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太刀,狠狠劈向那三道黑芒。 铛!! 刀锋碰撞。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轰然砸下。 隐雾双臂剧震,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接近十万斤的爆发力! “你是谁?!” 他惊恐无比,声音都变了调。 生死关头,他疯狂压榨体内的气血,将忍术和刀法施展到了极限。 “飞刀靠的是速度和力量。” “那我就化作磐石!” 刀光瞬间化作一团绵密的水泼不进的防御网。 他试图用柔水刀法,在绝望之中全力抗衡那三柄飞刀。 铛!铛!铛! 火星四溅。 飞刀和倭刀碰撞,不过几下。 隐雾双手虎口齐齐崩裂,鲜血狂飙。 他心中涌起绝望。 不跨入暗劲,终究无用啊…… 他隐雾,在明劲后期中都算得上是十分强大。普通的明劲后期,根本不是他三招之敌。 可是陆真飞刀上附着的九万斤巨力,已经无限接近暗劲初期的十万斤门槛。 这也难怪他错将陆真视作了跨入暗劲的心修者。 铛! 又是一声巨响。 短太刀脱手飞出,噗嗤。 三柄乌黑的飞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隐雾的胸膛。 隐雾重重砸在枯黄的杂草里,胸口三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泡。 他眼神涣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动。 “惠子……小隐再也不能和你回到故乡看樱花盛开了……” 陆真面色冷漠。 铮! 悬在半空的一柄飞刀猛地折返,化作一道乌光。 噗嗤。 犹如西瓜碎裂。 隐雾的头颅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真连忙走上前,在无头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番。 空空如也。 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大洋银票。 “晦气。” 陆真皱了皱眉,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是谁要杀他? 赵崇光?自己抢了他把总的位置,怀恨在心,确实有动机。 或者是那个段海? 陆真摇摇头。 这两人虽然恨他,但底细他清楚。一个东洋中忍,明劲后期的顶尖杀手,出场费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就凭赵崇光和段海那点家底,根本请不起。 那会是谁? 陆真一时想不出头绪。 他没再多留,转身顺着原路,快步朝商业街方向赶去。 回到永安百货街口。 场面已经彻底控制住了。 满地都是散落的横幅和碎玻璃。 几百个学生被灰衣差役们死死按在地上,不少人头破血流,捂着伤口低声哀嚎。 那几个发狂的异武者,也早就被乱棍打断了手脚,像死狗一样拖到了路边。 “陆把总!” 几个穿着绸缎马褂、梳着大背头的商铺买办,见陆真回来,赶紧凑了上去。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砸了我们这么多铺子!” “把总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把他们统统押进大牢,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 陆真冷冷扫了这几个买办一眼。 “砸了铺子,自然有巡捕房来定损。” “不过,我镇戍局办事,也有镇戍局的规矩。” 陆真指了指地上那些头破血流的学生。 “人是在你们街上伤的。医药费,你们出。” 几个买办愣住了。 随即,脸色涨得通红,满眼不可思议。 “陆把总!您这是什么话?!” 一个胖买办尖叫起来。 “他们砸了我们的店,还要我们出钱给他们治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我们可是给法租界交过保护费的!” 陆真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身后。 猴子和顾言之对视一眼。 锵!锵!锵! 几十号如狼似虎的灰衣差役,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买办们,声音戛然而止。 胖买办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了一下,看着那些滴着血的刀背,双腿一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赔……我们赔……” “这就让人去拿钱……” 买办们彻底服软,灰衣差役们也纷纷收刀入鞘。 顾言之走到陆真身旁。 “陆兄,刚刚去哪了?” “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尾巴。” 陆真没细说。 他目光落在路边那几个像死狗一样瘫软的异武者身上。 “把这几个带回所里。” “好好拷问,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顾言之神色一肃,抱拳领命。 …… 第三所,地下刑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皮肉烧焦的刺鼻焦臭。 惨叫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顾言之拿着一块湿毛巾,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走出刑房。 他冲着站在阴影里的陆真摇了摇头。 “骨头不硬,但脑子是空的。” “问不出什么。都是些拿了黑钱、被注射了劣质药剂的蠢货,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 陆真看着刑房里烂泥般的躯体。 被人当枪使的炮灰罢了。 东洋中忍,煽动暴乱的幕后黑手…… 不知不觉间,这洋城里想杀自己的人,居然已经这么多了。 不过陆真知道在这吃人的世道,查真相也费时费力。 唯有刀锋够利,拳头够硬。 把那些伸出来的爪子,连同幕后的脑袋一起砍下来,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 ... 法租界。 黑日株式会社分社暗桩。 黑西装下属快步走入,双膝并拢,重重跪伏在榻榻米上。 “社长。” “隐雾大人……魂归神社了。” “我们在城外荒草地里,找到了他的尸身。很不完整……头颅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直接打爆了。” 下属死死低着头,他心中阵阵发寒。 隐雾可不是一般的底层杀手。那是实打实的甲贺流中忍,明劲后期的顶尖高手。 更可怕的是他的背景。 据说,隐雾曾是会社最高战力‘火影’之一,惠子大人的直属部下。 甚至有传言,两人私下里关系匪浅。 这样的人物,去杀一个初入明劲的底层差头,居然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矮案前。 穿着深色和服的分社长静静跪坐着。 他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所得斯内……” “这么看来,这位陆官差,确实在林家堡得了不得了的好东西。” 分社长他沉吟了片刻。 “能正面击杀隐雾,他身上的秘密,不小。” “传令下去。” “派暗子盯紧这个陆真。” “但是,绝对不要动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惊动他。” 下属如蒙大赦,猛地将头磕在榻榻米上。 “嗨!” 他手脚并用,迅速退了出去。 分社长静坐了片刻。 他伸手,从矮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卷上好的雪浪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提起一支狼毫小楷,饱蘸浓墨,悬腕落笔。 ‘惠子阁下尊鉴:’ ‘隐雾君于洋城郊野逢厄玉碎......’ ... 第90章 校场 安平街,陆家书房。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平息街头暴乱,斩杀甲贺流中忍;日常打熬气血,苦练《断江刀诀》……】 【基础收益:大洋+0,职业经验+20,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00,通用经验+2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5(每日奖励额外x5倍)】 【最终获得:大洋+0,职业经验+120,武技经验+1800,体魄经验+600,通用经验+1200!】 一千八百点武技经验灌入的瞬间。 陆真脑海中,无数个日夜挥刀的画面,不断浮现。 劈、砍、撩、截。 【断江刀诀lv.5→lv.6!】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5(0/10000)】 【三阳吐纳术lv.5(4600/10000)】 【断江刀诀lv.6(350/30000)】 【无名炼神诀lv.5(41/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1550/30000)】 【通用经验:10260点】 通用经验破万了。 攒了这么久,终于够了。 他意念一动。 整整一万点通用经验瞬间清空。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从明天起,每日结算触发的等级加成,将从额外的五倍,变成六倍。 基数翻倍,滚雪球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他取过案上长刀,缓步踱入庭院。 安平街万籁俱寂,连犬吠都销声匿迹。 小院静如深海,清冷月光铺成海面。 陆真闭目静立,吐息绵长,整个人渐渐融入这片墨色夜色。 一炷香后。 铮。 黑金长刀缓缓出鞘。 刀身摩擦刀鞘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分海。 这一刀,极静。 黑刃无声划过半空,如微风拂过水面,带着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 刀光过处,那片铺成海面的月光,竟被这一刀轻柔地劈成两半。 陆真他站在原地,细细体味着刚才那一刀的余韵。 体内,一万八千斤的基础力道,顺着全新的行功路线,层层叠加,完美贯通。 力极六重! 整整十万八千斤的恐怖巨力,尽数收束在那一抹极美的刀光之中。 陆真看着手里的刀柄,心头有些感慨。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拉黄包车的苦力。 那天拉车,正好拉到了肖玉卿。 她亮出那块代表暗劲武宗的令牌时,那种高高在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 他虽然还没突破那道暗劲的门槛。 但单论武道技艺,力极六重的发力,已经足以和肖玉卿这等暗劲宗师媲美了。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日。 今天是镇戍局一年一度的春季大校。 陆真早早起了床,换上那身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 他开着那辆军绿色的敞篷吉普,出了安平街,一路直奔东城总局。 听说今天内城总局那边,会有巡察专员亲自下来观礼,排场极大。 嗡。 吉普车在东城总局宽阔的大院里停下。 此时院子里正人山人海,挤满了各所前来参加大校的差役武师。 陆真拔了车钥匙,推门下车。 “陆把总!这边!”有人在人群里叫着。 很快,第七所的雷震山,第九所的马三元,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顾言之也穿着一身玄黑制服,跟在后头,手里习惯性地捏着把折扇。 “陆老弟,来得挺早啊。”马三元笑眯眯地凑近。 “刚到。”陆真回了句。 “今天的流程,陆兄可清楚?”顾言之合上折扇,压低声音问。 “还没细看。” “老规矩了。”雷震山摸了摸络腮胡,粗声道,“先是肖局长和内城来的巡察大人训话。然后是各所的方阵演武,走个过场。”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重头戏在最后。” “按咱们镇戍局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大校最后,是允许下级公开挑战上级的。” “陆兄今天,怕是要多留个心眼。” 顾言之在一旁轻声提醒。 陆真听了倒是不怎么在意。 长街那一战,他刀劈乙级战械,明面上展露的实力就摆在那里。 赵崇光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只要脑子没坏,就该知道掂量掂量。 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在大校上赌? 退一万步讲。 就算赵崇光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跳出来挑战。 随手打发了便是。 他如今的底子,早就不是一个明劲中期的老差头能碰瓷的了。 正说着。 大院正前方的台阶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肖玉卿一身笔挺的暗黑将官服,肩头金星闪耀,缓步走出。 只是今日,她并未走在正中。 与她并肩而行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古板,法令纹极深,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时,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 副官小冉,老老实实地落后两人半步,手按着腰间的配枪。 “竟然是他……”马三元手里盘着的核桃猛地一停,压低了声音。 “谁?”雷震山皱眉。 “上京总局派来的巡察使,陈景行。”马三元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台上听见。 “这巡察使历来都不是本地人,由上京直派。但这陈景行可不一般。” 马三元凑近陆真两人。 “这位是出了名的大器晚成。三十岁才破明劲,四十岁入暗劲。一步一个脚印,全靠水磨工夫熬出来的。” “据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仗着天赋好、蹿升极快的年轻天才。觉得这些人底子虚,心性浮躁,难堪大用。”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流程。 肖玉卿和陈景行相继训话。 随后是各所的方阵演武。 几百号灰衣差役在烈日下呼喝连连,刀枪棍棒耍得虎虎生风。 但在台上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看个热闹罢了。 半个时辰后。 演武结束。 高台上。 副局长周世昌坐在座椅上,手里咔咔地盘着两枚精钢铁胆。 他目光微微偏过头,周世昌给站在侧后方的第二所守备靳无咎,使了个眼色。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 这事,不能自己先开口。 让靳无咎去探探路。若是那位严巡察使对陆真这种“蹿升太快”的年轻人表现出反感,自己再顺势开口帮腔。 这样既能借刀杀人,打压肖玉卿的威信,又不至于折损了自己副局长的面子。 靳无咎接到眼神,心里暗暗叫苦。 这出头鸟可不好当。 但周世昌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硬着头皮,靳无咎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抱拳,朗声开口。 “局长,巡察使大人。” “按咱们镇戍局的规矩,大校演武之后,便是‘能者上,庸者下’的考校环节。” “卑职听闻,第三所新任把总陆真,天资卓绝,明劲初期便立下奇功,破格提拔。” “只是,第三所的老差头赵崇光,在局里熬了十几年,劳苦功高,明劲中期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靳无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今日大校,不如就让赵差头,向陆把总讨教几招。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看看这破格提拔的年轻俊杰,到底有何等惊艳的手段。” 此言一出。 肖玉卿眉头微蹙,狭长的凤目冷冷扫过靳无咎。 谁不知道陆真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这靳无咎当众发难,打的可是她的脸。 不过她心里清楚。 靳无咎不过是条出来咬人的狗,真正牵绳的,是旁边那个老神在在盘着铁胆的周世昌。 座椅上。 陈景行原本半阖的眼睛,缓缓睁开。 “明劲初期?破格提拔?”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陈景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走关系、靠背景上位的所谓“天才”。 想当年,他年轻时就是因为没人脉,没靠山。该分给他的大药被夺,该给他的名额被抢。一步慢,步步慢。 硬生生靠着水磨工夫,熬到了四十岁才踏入暗劲。 所以,他对这些蹿升极快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好脸色。 陈景行双手依旧拢在灰布长衫的袖子里,淡淡开口。 “镇戍局的规矩,历来是强者上,弱者下。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肖玉卿,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假笑。 “肖局长,你说是不是?” 肖玉卿面色不变。 “既然巡察使大人也这么说,那就比上一场。” 她觉得,陆真明面上确实是明劲初期,但那手力极五重的发力技巧,加上极高的武道技艺。 对上一个明劲中期的赵崇光,未必会输。 话音刚落。 台下人群中,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属下听令!” 这四个字一出。 周围站得近的几个差役,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这声音,不是从嗓子眼里喊出来的,而是从胸腹深处,硬生生震荡出来的。 就像是胸腔里藏着一面牛皮大鼓,被重锤狠狠擂了一记,震得人耳膜发麻,气血翻腾。 “赵差头突破明劲后期了?!” 有人在人群里失声惊呼。 气沉丹田,音如闷雷! 这是气血充盈到了极致,只有明劲后期,才能发出这种震荡脏腑的雷音! ... 第91章 一刀 高台上。 周世昌靠在椅背上,他嘴角微微翘起,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得意模样。 可心里,却在滴血。 为了让赵崇光在这短短半个月里,硬生生跨过明劲后期的门槛,他可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 总局秘库里的那些大药,还有他攒了多年的大功贡献,流水一样砸了进去。 不过…… 周世昌眼角余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肖玉卿。 如今这世道,传统武道和那些打药变异的异武者分庭抗礼,局里本就人心浮动。 只要今天赵崇光能当着内城巡察使的面,把肖玉卿一手提拔的这个“天才”踩进泥里。 狠狠削了肖玉卿的面子。 那他在东城总局的威望,就能彻底压过对方。这笔买卖,就不亏。 台下。 陆真理了理袖口,便准备迈步上前。 “陆老弟。” 雷震山压低声音,面色难看道:“明劲后期不好惹,气血已经练到了脏腑,力道绵长。你别硬撑。” “是啊陆兄。”顾言之也凑近半步,“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顶不住,大不了认输。” 马三元在一旁跟着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背后有肖局长这层关系在,就算今天退下来,丢了把总的位子。 过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照样能提拔上去。犯不着在这儿跟个老疯狗拼命。” 在他们看来,陆真满打满算,突破明劲初期也没多久。 对上一个明劲后期,根本没有胜算。 陆真只稍稍停顿了下,便一言不发,大步朝场中走去。 ... 高台上。 肖玉卿看着大步走入场中的陆真,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没想到,这周世昌老狐狸居然这么能来事。硬生生用资源砸出了个明劲后期。 原本,若是对上明劲中期的赵崇光。 以陆真那手惊艳的刀法和发力技巧,或许还能勉强力战一二。 可现在明劲后期,这根本不是一个初入明劲的新人能抗衡的。 肖玉卿微微前倾身子。 “大校比武,点到即止。” 说话间,她目光直直对上陆真,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白。 不敌就投降,保命要紧。 至于今天丢掉的把总位置,大不了日后自己再找机会,慢慢弥补这位老同学便是。 站在几人身后的副官小冉,此时却是不满地瘪了瘪嘴。 她心里满是怨气。 今天内城巡察使可就在旁边看着。 这下好了,小姐破格提拔的人被人当众打下台,这脸算是丢尽了。 都怪陆真这个所谓的老同学。没那本事,非要占这个位子。 ... 赵崇光提着一柄硕大的镔铁大锤,大步走入场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展露出明劲后期的修为,陆真会吓得脸色发白,甚至两股战战。 他连嘲讽的词儿,都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 可现在。 陆真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儿。 这让赵崇光心里那股子得意,瞬间变成了恼怒。他很不高兴。 陆真看着对面的赵崇光。 袖口里的飞刀自然不能动用。那是底牌。 不过,对付一个赵崇光,也用不着大材小用。 他如今已是明劲中期,加上体魄突破的加持,基础力道足有一万八千斤。 比赵崇光这个明劲后期的一万五千斤,还要高出一截。 配合之前展露过的天生神力,以及力极五重。 击败他,足够了。 “陆真。”赵崇光冷笑一声,手里的大锤重重砸在地上。 “现在认输,否则免不了伤筋动骨...” 陆真神色淡然。 “不过一场大校,磨磨唧唧干嘛?” “你先出手吧。” 赵崇光脸色一沉。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他心头的邪火轰然炸开。 “找死!” 他狂吼一声,浑身气血鼓荡,明劲后期的威势爆发。 手里那柄上百斤的镔铁大锤,被他单手抡起。 力极四重! 大锤犹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向陆真面门。 重兵器本就占优,这一锤的力道,骇人听闻。 陆真站在原地。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金长刀。 没有动用力极六重。 只是力极五重。 但昨夜那极静的一刀,那股浑然天成的韵味,依旧还在。 铮。 刀出鞘。 只有一抹极黑的刀光,如微风拂过水面,轻柔,安静。 分海。 一万八千斤的基础力道,在力极五重的叠加下,瞬间爆发。 铛!!! 赵崇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锤柄狂涌而上。 虎口瞬间炸裂,鲜血飞溅。 镔铁大锤脱手飞出,重重砸在远处的院墙上。 而那抹极黑的刀光,余势不减。 轻轻停在了赵崇光的咽喉处。 刀锋上的寒气,激得他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 台下。 顾言之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合拢,眼睛瞪得滚圆。 “这家伙……突破到明劲中期了?而且这刀法……”他喃喃着,满脸不可思议。 边上的马三元,咽了口唾沫“好家伙。果然,肖局长没看错人。” 雷震山摸重重点头。 “就说嘛。没点真本事,怎么会入局长的眼?” 高台上。 肖玉卿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本以为陆真顶多能勉强招架,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结果。 短暂的错愕后。 她猛地站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陆把总,不错。” 随即,她微微偏过头,看向一旁面色微僵的巡察使陈景行。 “巡察使大人。” “看来,我们镇戍局强者为尊的规矩,没有坏呢。” 陈景行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古板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下。 无话可说。 肖玉卿收回目光,视线冷冷落在场中脸色惨白的赵崇光身上。 “以下犯上,本该重罚。” “但念在今日是春校大比,便从轻发落。扣除五个大功,以儆效尤。” 五个大功。 赵崇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副局长周世昌。 而此时,周世昌手里盘着的铁胆不知何时停了。 他双眼紧闭,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对台下的目光,视而不见。 肖玉卿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刺向一旁提议比武的第二所守备靳无咎。 “靳守备。” “以后看人,眼光放亮些。” 靳无咎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周世昌,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深深抱拳。 “卑职眼拙,请局长降罪。” 肖玉卿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发难。 “散了吧。” 她挥了挥手。 春校大比,就此散场。 各所的灰衣差役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只是大院里,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无数道敬畏、惊诧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第三所的方向。 人群中,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全都在谈论着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刀,以及那位新上任的陆把总。 ... 第92章 恩馈 东城总局,四楼。 局长办公室。 肖玉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她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今天,她算是结结实实地长了脸。 “真没想到。”肖玉卿放下茶杯,轻声感叹。“他居然这么快,就突破到了明劲中期。” 武道技艺天赋极高就不说了。 单是那份天生神力,就足以让人侧目。 一刀劈飞明劲后期的赵崇光,这可不是单靠技巧就能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小冉,此时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这一次,她对陆真的表现,还算满意。 至少没给小姐丢人。 “或许,是因为斩杀林家老祖换来的那些大功。”小冉想了想,开口道。“他去军务阁兑换了宝物,借着药力,这才一举突破的。” 肖玉卿点点头。 不管是用药堆上去的,还是自己苦练出来的。 三十岁,明劲中期。这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虽然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绝顶天才,但在这洋城里,也绝对有了被重点栽培的资格。 “你去一趟总局秘库。”肖玉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挑一把趁手的兵器,价值五十个大功左右的。给陆真送过去。” 三十岁突破明劲中期。 只要资源跟得上,三十五岁之前,或许就能摸到明劲后期的门槛。 这样熬下去,四十岁之前,未必不能冲一冲暗劲。 虽然这辈子,化劲是彻底无望了。 但凭着他那手惊艳的刀法和天生神力,只要踏入暗劲,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小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她恭敬地应下。 顿了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小姐,还有件事。”小冉低声道。“之前陆真那个在报社当主编的伯父,因为写文章骂了周家,被周副局长关在咱们总局的大牢里。您看……” 肖玉卿略微思索了下。 “等下你去传我的手令,把人放了。” “今天周世昌刚折了面子,底牌都被掀了。这个时候,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 第三所的大院里,陆真刚跨进正堂,底下的差役们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把总神威!那一刀,简直绝了!”猴子满脸红光,激动得直搓手。 “可不是!赵崇光那老小子平时多狂,在把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老钱端着刚沏好的热茶,弓着腰凑上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把总今日可是给咱们第三所长了天大的脸面,以后在这东城,谁还敢小瞧咱们?” 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陆真接过茶杯,微微笑了笑。 “行了。” “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街面上的巡逻别落下,都去办公吧。” 众人见把总发了话,也不敢再多嘴,赶紧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大堂里刚清静下来。 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声响。 陆真抬眼望去。 副官小冉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军服,换了身利落的深色猎装。手里横捧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她脸上的神情。 那张向来看谁都带着几分审视的俏脸上,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挂着一丝笑意。 陆真心头微动。 ‘这倒是稀奇。’ 他心里觉得有些有趣。从认识这位副官起,对方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今天这般作态,显然是肖玉卿那边有了什么交代。 “陆把总。” 小冉走到案前,将紫檀木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她下巴依旧微微扬着。 “今天大校,你表现得不错。没给局长丢人。” “局长赏罚分明。这是特意让我从总局秘库里挑的,给你送来。” 陆真站起身。 “局长费心了。” 他伸手,拨开木盒上的铜扣。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静静躺着一柄长刀。 刀鞘是深海黑鲨皮硝制,暗金吞口。 陆真握住刀柄,缓缓拔出半寸。 铮。 刀身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表面布满犹如流水般的花纹。刃口极薄,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冷光。 好刀。 陆真一眼便看出,这刀的材质掺了极其罕见的寒铁精金。 寻常兵刃,根本承受不住明劲武师的全力爆发,容易卷刃崩口。但这把刀,别说力极六重,就算是暗劲宗师的罡气灌注,也绝对能承受得住。 放在总局军务阁的红档名录里,这等神兵,起码价值五十个大功。 “多谢局长赏赐。” 陆真还刀入鞘。 小冉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微微哼了一声。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还有件事。” 小冉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你那个在报社当主编的伯父,李长庚。” “局长已经下了手令,人今天下午就会从总局大牢里放出来。” “周副局长那边,今天折了面子,暂时不会再拿这事做文章。但你最好让你那伯父管住嘴,别再惹是生非。局长能保他一次,保不了他一世。” 陆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李长庚这事成了死局,没想到肖玉卿竟然顺手帮他把人捞了出来。 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 陆真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了几分。 “劳烦冉副官跑这一趟。” “替我向局长道谢。” 小冉点点头,没再多留。 “话带到了,我先回总局复命。” 刚迈出门槛的小冉,嘴巴嘟起。 她脑海里闪过陆真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爽。 得了总局秘库的宝刀,又捞出了死牢里的伯父。换作旁人,早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指天发誓效忠了。 可这陆真,偏偏就是一副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平淡做派。 ‘装什么深沉。’ 小冉撇了撇嘴。 如今这陆真,借着小姐的势,也算是正式贴上了标签,成了小姐麾下的一份子。 但是她小冉,才是自幼跟着小姐,最亲近、最信任的心腹。 今天大校,陆真一刀劈退赵崇光,确实出了风头。 但在她眼里,也就那样。 赵崇光那种靠药强行堆上去的明劲后期,底子虚浮,根本不值一提。 她小冉可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 更何况,她还习得了肖家秘传的杀伐之术。真要动起手来,实力比那赵崇光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暗暗盘算着。 等下次找个由头,非得亲自下场,和这陆真好好切磋较量一番不可。 让他知道知道,在小姐的麾下。 她小冉,才是老大。 ... 第93章 冒功 城南,豆腐巷。 李家老宅。 伯母坐在八仙桌旁。 她双手不安地绞着手帕,眼神里满是焦灼。 对面,坐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男人。 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格子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姿态随意。 “查理先生。”伯母声音带着几分期盼。 “你上次说,能帮忙让教会出面……我家老头子的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旁。 李清月穿着蓝衣黑裙的学生装,身子微倾,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查理被这两道目光盯着,喉结滚了滚,隐蔽地咽了口唾沫。 “夫人,请放心。” “我已经向主教大人汇报了这件事。教会非常重视,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定会全力以赴。” 表面上风度翩翩。 查理心却想着他不过是法租界教堂里,一个打杂的闲散人员。 平时连主教的面都见不着。教会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根本看不起他,又怎么会为了他去出面捞人? 去镇戍局总局,捞一个得罪了暗劲宗师的政治犯?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目光隐晦地扫过李清月那年轻姣好的身段,又看了看这间虽然破旧,但地段极好的老宅。 等那老头子死在牢里。 自己再稍微施展点手段,把这涉世未深的女学生骗到手。 结了婚,这女人,还有这套房产,还不都是他查理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 伯母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查理先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oh,这是我应该做的。主说,要爱世人。”查理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谎话连篇,却保证连连,说得面不改色。 看着查理那副从容不迫的绅士派头。 李清月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股强烈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人。有能力,有担当。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真那张冷漠的脸。 拿了家里两百块现大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捞出来,只会说些丧气话。 ‘说到底,武夫就是武夫。’ ‘穿上那身皮,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粗鄙无能。真遇到事,还得靠查理师兄这样的西洋绅士。’ 忽然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骂声。 ... “我不出去!你们镇戍局这是什么道理? 想抓就抓,想放就放? 不给个说法,老头子我今天就赖在这大门口不走了!” 声音透着股酸腐文人的执拗。 屋内伯母猛地站起身。 “是老头子的声音!” 她跌跌撞撞地朝院子跑去。 李清月也赶紧跟上。 查理愣了下,也装模作样地跟在后面。 推开院门。 巷子口,老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满灰土和暗红血迹的长衫。 鼻梁上架着裂了纹的圆框眼镜。 正是李长庚。 他手里还死死拽着半根枯草,梗着脖子,一副要和人理论到底的架势。 “爹!”李清月眼眶一红,快步跑过去。 伯母更是眼泪夺眶而出。 上前一把抓住李长庚的胳膊,上下打量。 “老头子……你的回来了?” 李长庚推了推破眼镜。 看到妻女,原本梗着的脖子稍微软了点。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李长庚的笔杆子,是折不断的!明天我就接着写!” “你这老头子,还写!不要命了!”伯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他往院里走。 “怎么就突然放回来了?”李清月扶着父亲,满脸惊喜。 “我哪知道。”李长庚哼了声,拍了拍长衫上的灰。“牢门一开,就赶我走。这帮军阀,简直视律法如儿戏!” 伯母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院门内的查理。 “哎哟!查理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她拉着李长庚,激动道:“老头子,多亏了查理先生!是他托了教会的主教大人出面,才把你救出来的!” 李清月也满眼感激地看着查理。 “查理师兄,大恩大德,清月没齿难忘。” 查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放了? 他连教堂神父的面都没见着,怎么就放了? 但他反应极快。 看着李清月那崇拜的眼神,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oh,夫人,清月,这都是主的光辉。” “主教大人亲自给镇戍局打了电话。法租界的面子,他们那些军阀还是不敢不给的。李先生平安就好。” 他吹得煞有介事。 伯母和李清月更是千恩万谢,恨不得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 李长庚上下打量了查理几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既然李先生刚回来,需要休息,我就先告辞了。”查理见好就收,十分绅士地微微鞠躬。 “查理师兄慢走,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李清月亲自将他送出巷口。 回到屋内。 伯母端来热水,让李长庚洗了把脸。 “老头子,这次你可得消停点。为了救你,家里大半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伯母叹了口气,一边拧毛巾一边说。 “之前真哥儿也来过,拿了两百块大洋去局子里打点。虽然没能把你捞出来,但也算尽了心,跑了一趟。” 李长庚擦着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牢里见过真哥儿。那孩子不错,给我安排了热饭热菜,没让我吃苦头。” “等我换身干净衣裳,咱们买点东西,去安平街看看真哥儿。虽然没帮上大忙,但这份人情得认,得去道个谢。” “谢他干什么?” 刚进屋的李清月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他拿了钱,事情却办不成。最后还不是靠查理师兄出面?要谢,也该去谢查理师兄。” “说到底,他就是个底层的武夫,能有多大面子。” 李长庚脸色一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盯着女儿。 “清月,你少和那个洋人走那么近。” “爹,你什么意思?”李清月不解。 “我什么意思?”李长庚冷哼一声。“我虽然是个书生,但还没老糊涂。那个查理,满嘴跑火车,眼神飘忽,一看就是个喜欢吹牛的浮夸之辈。” “镇戍局是什么地方?那是周家暗劲宗师亲自发的话。他一个教堂打杂的,能让主教为了我去得罪周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长庚摇摇头。 “这事儿,绝对不是他帮的忙。这人品行不端,不是良配。”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查理师兄!”李清月急了,脸涨得通红。 “行了。”李长庚摆摆手,打断她。 “我看真哥儿就挺好。沉稳,踏实,现在又习武有成。” “咱们两家虽然叫着堂兄堂妹,但其实根本没血缘关系。当年不过是我和你陆伯父意气相投,结拜了兄弟罢了。” “真哥儿知根知底,你要是能和他……” “爹!你疯了!” 李清月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现在是新时代!你居然还想包办婚姻?” “我受的是新式教育,追求的是灵魂的共鸣和自由恋爱!陆真他连abcd都不认识,我和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你们这种封建糟粕思想,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她一跺脚。 转身冲出了正屋。 屋内。 李长庚看着晃动的门帘,长长叹了口气。 “这丫头……” ... 第94章 请师 安平街,陆家小院。 陆真将紫檀木盒搁在桌面上。 铜扣拨开,明黄绸缎上,那柄新刀静静躺着。 比他之前那把黑金长刀,足足重了一倍不止。 铮。 刀身缓缓出鞘。 灰黑色的刀面上,流水般的花纹隐隐浮动,像是活的。 寒铁精金。 陆真以前只在军务阁的红档名录上见过这种材质的记载。 据说是从极北苦寒之地的深山矿脉中开采,百斤矿石才能炼出一两精金。铸成兵刃后,刀身坚韧异常,哪怕百万斤的力道,也绝不会崩口卷刃。 陆真屈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嗡——” 刀鸣清越,宛如龙吟,久久不散。 “好刀。”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 翌日清晨,铁臂武馆。 最近陆真在想如何给小妹习武的法子。 那丫头性子软,身子骨也单薄。若是遇到点突发状况,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陆真心里暗自盘算。 不仅是婉儿,沈姐也得跟着练练。不求她们能练出什么名堂,至少打熬一下气血,遇到危险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不过,让两个女人家天天抛头露面去武馆,显然不合适。 这安平街的宅子足够宽敞。 不如花点钱,请个底子干净的武师,直接来家里教。 武馆里那些练力中期的学徒,高不成低不就,正愁找不到大户人家挂靠。自己出面,这事儿好办。 前院演武场。 呼喝声此起彼伏,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打熬力气。汗臭味混着黄土的腥气,在晨风里飘散。 陆真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入。 他如今虽然不在武馆常驻,但那身镇戍局把总的威势,加上之前一刀劈退赵崇光的凶悍战绩,早就传遍了。 一进来,不少学徒便停了手里的动作,敬畏地低头叫一声“陆师兄”。 陆真微微点头,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 请人去家里教女眷,自然不能找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得找个女武师。 很快,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木人桩前。 那里站着个年轻女子。 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色练功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臂。 这女人身段极好。 尤其是上半身,丰满得有些过分。随着她出拳的动作,那紧绷的白布衣襟仿佛随时会被撑破,呼之欲出,相当惹眼。 面容也是白里透红,五官分明,浑身上下透着股浓郁的女性荷尔蒙气息。 陆真迈步走了过去。 那女子听到脚步声,停下拳脚,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陆真,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猛地迸发出一阵惊喜的光彩。 “陆……陆师兄!” 她赶紧拿毛巾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我叫丁璇,入门比您晚些。之前大校比武,听说过师兄的威风。” 陆真看着她,开门见山。 “丁师妹,我今天来,是想请个人去家里,教我妹妹和家里女眷打熬气血。” “不用教什么高深杀招,把底子打牢就行。” 陆真顿了顿,报出价码。 “一个月,五十块现大洋。你可愿意?” 五十块大洋! 这在洋城,绝对是一笔令人眼红的高薪了。寻常大户人家请个护院,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 丁璇眼睛亮得吓人。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愿意!当然愿意!” “陆师兄开口,别说五十块大洋,就是不要钱,我也去。” “师兄放心,我一定把妹妹教好。以后师兄家里有什么粗活累活,也只管吩咐我。”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几个正在练拳的男学徒眼里。 几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乖乖……” 墙角,一个瘦高个压低了声音,酸气冲天。 “平时咱们跟丁璇师姐搭句话,她都冷着个脸,跟座冰山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魂儿都被勾走了?” 旁边一个汉子冷笑一声。 “你懂个屁。人家陆师兄现在是什么身份?镇戍局把总!明劲高手!” “你看丁师姐那眼神……估计陆师兄现在让她干什么,她都肯吧。” “胡说!” 一声低喝突然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旁边,一个长得颇为清秀小帅的年轻男学徒,正死死盯着这边。 “再敢背后嚼丁师姐的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闲汉撇了撇嘴,见他动了真火,也不敢再触霉头,讪讪地散开了。 小帅男生站在原地。 他看着远处,丁璇正满脸娇羞模样,是他做梦都未曾见过的。 这一幕狠狠刺了他的心一下。 他咬着牙,不在看,猛地转过身。 开始挥拳。 一遍。 又一遍。 ... 和丁璇交代了具体的时间住址。 陆真转身穿过月亮门,朝后院走去。 严铁桥正坐在老旧的长椅上。 比起前些日子张雷刚死时的颓丧灰败,老头子今天的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看到是陆真,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 “师傅。”陆真恭敬地叫了声。 “坐吧。” 严铁桥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陆真依言坐下。 “你最近在局子里的动静,我都听说了。”严铁桥放下紫砂壶,上下打量着陆真。 “大校比武,一刀劈退赵崇光。还升了把总。” 他摸了摸颌下的胡须,长长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 “老头子我教了一辈子拳,临了临了,能教出你这么个徒弟,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师傅过誉了,都是运气。”陆真回道。 严铁桥摇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扯。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真哥儿。”严铁桥忽然开口,连称呼都变了。 “有件事,得麻烦你。” “师傅您说。” 严铁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女大不中留啊。” “珊珊那丫头,现在是越来越野了。我说话,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看着陆真,语气有些沉重。 “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提点提点她。” “让她别成天跟在顾言之那小子屁股后面乱晃。” 陆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言之? 在他看来,顾言之出身通江商会,家底殷实,为人又仗义坦荡。 虽然武道天赋一般,但如今也用资源堆上了明劲。 配严珊珊,绝对是绰绰有余。 师傅为什么会这么反感? 陆真脑海里,忽然闪过顾言之那番关于铁血救国会的言论。 ‘难道……’ ‘师傅也察觉到了顾兄和铁血救国会暗中有牵连?’ 暗杀组织,干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师傅这是怕珊珊被卷进去,丢了性命。 想通了这一层,陆真眼神微动。 “我知道了,师傅。” “我会找机会劝劝师姐的。” “嗯。”严铁桥见他答应,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挥了挥手。“去吧,局子里事多,别在我这老头子这里耽误功夫了。” 陆真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转身大步走出了后院。 ... 严铁桥坐眯起眼睛,身子往后一仰,舒坦地陷进长椅里。 枯瘦的手指搭在硬木扶手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击起来。 哒。哒。哒。 敲的是个慢板的拍子。 他嗓子里带着几十年老烟枪的沙哑,舒坦的哼了两句上京腔调。 “看帐外,小将跨马定江山呐......” ...... 第95章 控境 清晨,安平街。 陆家小院里,传出阵阵略显娇弱的呼喝声。 “出拳要稳,下盘扎实!” 丁璇穿着一身利落的白布练功服,站在院子正中,神色认真。 她面前,陆婉和沈云正笨拙地扎着马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两人资质确实普通。 陆婉身子骨单薄,没练一会儿,双腿就开始打颤。 沈云年纪稍大,筋骨早就定型了,动作总是慢半拍,透着股僵硬。 但丁璇教得极有耐心。 拿了那五十块现大洋的高薪,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教。 她上前,伸手捏了捏陆婉的肩膀,纠正姿势。 “婉儿妹妹,别硬撑,气血要顺着呼吸走。” 陆真站在廊檐下,手里端着杯热茶,静静看着。 他知道这两人不是练武的料。 但没关系。 灶房里,炉火正旺。 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浓汤,飘出浓郁的药膳味。 那是当归黄芪炖老母鸡,里面还加了陆真带回来的百年老参须。 资质不够,大药来凑。 只要气血补足了,硬堆也能把她们堆到练力中期。 至少遇到寻常地痞流氓,能有几分自保的力气,比普通人强就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丁璇擦了把汗,恭敬地告辞离开。 沈云和陆婉喝了药汤,浑身发热,早早回屋歇息了。 夜深人静。 陆真独自站在院中。 他赤着上身,手里握着那柄新得的寒铁精金长刀。 劈,砍,撩,截。 一遍又一遍。 转眼。 一周时间过去了。 他每天夜里都在重复这些动作。 忽然。 陆真停了下来。 闭上眼。 周围很静,只有秋虫在墙角偶尔鸣叫。 体内的气血,顺着《断江刀诀》的路线,开始疯狂涌动。 一万八千斤的基础力道,在筋骨间层层叠加。 一重,两重,三重.... 直到第六重。 还不够。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第七重! 整整十二万六千斤的恐怖巨力,尽数灌注于双臂。 长刀扬起。 只有一抹幽蓝的冷光,在月色下无声绽放。 断江。 刀气外放,凝而不散,隐隐有一丝暗劲刀芒的威势。 陆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原本冷硬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终于....突破了。” 力极七重。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粗大的双手。 他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肖玉卿那张冷艳高傲的脸。 要知道,她的武道技艺,也不过是力极六重罢了。 陆真抬起头,望向夜空。 半轮残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铺满了整个青砖小院。 他眼神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吃人的乱世,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码头拉黄包车,为了半块发馊的窝头跟人拼命的底层苦力。 而现在,他穿着锦缎官服,手握生杀大权,一身气血如炉。 变化太大了。 大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他都会有一瞬间的错觉,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 “今日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故人……” 陆真轻声呢喃。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看月亮的人,早就换了天地。 前世的故人,今生的乱世。 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的心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倾泻而下的月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冷重量,落在他的肩膀上。 控境。 他又一次,进入了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风吹,则气血动。 叶落,则劲力沉。 武道,从来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势而为。 借天地之势,化为己用。 他忽然明悟了。 为什么控境那么难突破。 因为人力有时穷。 单靠肉身和筋骨的压榨,七重便已是极限。 想要踏入控境,就必须打破自身的桎梏,将这股力道,融入周围的天地自然之中。 就像江水拍岸,不是水有多硬,而是借了整条大江的奔腾之势。 他能感觉到,风不是吹在身上,而是穿过了他的毛孔,和体内的气血融在了一起。 地上的落叶,墙角的秋虫,甚至头顶那半轮残月洒下的清辉。 在这一刻,都不再是死物。 这就是控境。 不再是死磕自己的皮肉筋骨,而是把自己,变成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陆真握紧了手里的寒铁精金长刀。 他没有刻意去催动那十二万六千斤的巨力。 只是顺着风的轨迹,顺着月光倾泻的方向。 轻轻,往前一挥。 断江。 这一刀挥出,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紧接着。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天地大势,顺着刀锋,轰然倾泻。 幽蓝的刀芒在夜色中暴涨。 不再是虚幻的刀气,而是凝如实质的匹练! 陆真脸色微变,察觉到了这一刀的恐怖。 这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任由刀芒劈实,大半个院子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手腕猛地一翻,强行将刀锋往上偏转了寸许。 嗤! 刀芒擦着正屋的屋檐,斜斜劈向侧面的院墙。 轰隆!!! 那堵用青砖和糯米灰浆砌成、足有半米厚的厚重院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炸开。 碎砖烂瓦混合着漫天尘土,轰然倒塌。 “啊!” 正屋里传来陆婉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是沈云慌乱的脚步声。 两人披着衣服,脸色惨白地冲出房门。 “真哥儿!怎么了?!”沈云死死护着身后的陆婉。 陆真有些尴尬的回应。 “没事。” 还没等他多解释,巷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锣声。 “什么动静?!” “快!去安平街看看!” 一队打着火把的巡捕房黑狗子,气喘吁吁地冲到缺了半边的院墙外。 领头的巡长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穿着深蓝缎面把总官服的陆真。 “陆、陆把总....您这儿是....” “练功,没收住手。”陆真笑笑。“惊动你们了?” “没有没有!把总大人神功盖世,小的们就是路过,路过....” 巡长抹了把冷汗,哪敢多问半句。 “那您歇着,小的们继续巡街去了!” 说完,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真转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沈云和陆婉。 他指了指那堵豁开个大口子的院墙。 “刚才试了试新刀,没控制好力道。” “天晚了,先回去睡吧。明天我找几个泥瓦匠,来把墙修了。” 两人回去睡觉。 陆真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控境。 自己真的跨进去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不是从皮肉筋骨里榨出来的,而是借来的。 借天地自然之势,加持己身。 陆真闭上眼,默默回味着那一刀的余韵。 差不多,有两百万斤。 不算他本身的一万八千斤基础力道,也不算力极七重的叠加。 而是实打实的,额外增加了两百万斤的恐怖巨力! 好家伙。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一位气血圆满、踏入暗劲后期的顶尖宗师,就算同样掌握了力极七重的发力技巧。 全力爆发之下,力道也就是在两百万斤上下。 自己现在,就相当于一位暗劲后期的超级强者了? 陆真摇了摇头。 很快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刀挥出之后,自己身体已经感觉到了疲惫。 肌肉在隐隐酸痛,经脉也透着一丝超负荷的胀痛。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满打满算,也不过是明劲中期。 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控境’的状态。 真要遇上暗劲后期的老怪物,人家气血绵长,生生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不过…… 陆真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不能持久,不代表不能杀人。 以他现在这恐怖的爆发力,若是出其不意。 对付那些初入暗劲的宗师,一刀斩之,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 陆真脑海中,忽地微微一震。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感悟天地自然,打破桎梏,踏入“控境”...】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体魄经验+150,通用经验+4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6(每日奖励额外x6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5600,体魄经验+1050,通用经验+2800!】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三阳吐纳术lv.5(6800/10000)】 【断江刀诀lv.7(515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7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2450/30000)】 【通用经验:6900点】 陆真露出一丝微笑。 下一步,就是得把境界提上去。 从明劲中期,推到明劲后期。 气血一旦练透脏腑,绵长不息,能维持控境的时间自然会增加不少。 若是能跨过那道门槛,真正踏入暗劲…… 到那时,精气神合一,再配合控境的天地大势,暗劲之内,估计就再无敌手了。 只是,之前用大功在军务阁换来的洗髓丹和阴神花,哪怕有面板翻倍,如今也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没有大药支撑,单靠水磨工夫打熬气血,太慢。 陆真转身走回书房,摸出了一卷羊皮纸。 这是林家老祖临死前留下的东西。上面画着山川走势,还有一个醒目的红圈。 城外,往北百余里,大荒山。 林家百年积累的绝密宝库,大药,金条,西洋战械图纸……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之前他觉得荒郊野岭,妖兽横行,自己实力不够,去了太危险。 但现在不同了。 以他如今力极七重,加上控境的恐怖爆发力。只要不遇到那些成了气候的恐怖大妖,去探索一番,应该没问题了。 是时候,出城走一遭了。 ... 报喜报喜!咱们书评分来到8.2了!还在持续上涨中!在读也突破25万大关了! 感谢各位老板的礼物和打赏,太给力了谢谢thanks?(?w?)? 今天四更任务圆满完成! 求求大家一定要继续追读,能给五星好评的都给一下,这对这本书真的至关重要,全靠各位了! 第96章 离城 天刚蒙蒙亮。 陆真几口喝完碗里的热粥,放下筷子。 “局里有趟外派的差事,我得离城几天。”他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沈云,又看了眼边上的陆婉。 “这几天关好门,丁璇来教拳就跟着好好练。有事去第三所找顾言之。” 沈云手里的动作顿了下,眼神有些担忧,但没多问。 “出门在外,自己当心些。” “嗯。”陆真点头。 吃过饭,陆真去了趟第三所。 大院里差役们正在点卯。 陆真把老钱和猴子叫到签押房。 “我办点私事,少则一两天天,多则三五天。所里的日常巡街你们盯着,遇到棘手的硬茬,别硬拼,去总局报信。” 他是把总,大权在握,请假不过是走个过场交代一声。 老钱连连点头应下。 从城北城门离开之后。 陆真找了个地方。 换上一身半旧的灰布短打,脚上踩了双沾着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用草木灰,混着点水,在脸上、脖子上抹匀。又用特制的药水将肤色染得暗黄粗糙。 最后,拿出一把寻常猎户用的硬木弓,以及一个装了十几支铁簇木箭的旧箭囊,斜挎在背上。 再照镜子时。 里面已经是个面容沧桑、眼神木讷,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中年猎户。 官道上黄土飞扬。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 大荒山绵延百里,深山老林里不仅有毒虫瘴气,更有成了气候的异兽出没。 没个经验老道的向导带路,进去就是死。 陆真脚程极快,半日功夫,便到了大荒山外围的一个破落村子。 村口树底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汉子。 陆真凑过去,打听进山的事。 “进深山?”一个穿着绸缎马褂、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硬木弓上。 这人叫赵老财,是城内一家粮行的二掌柜。 “我们这趟正好要进山寻药。不过,向导费可不便宜,十块现大洋。”赵老财眼里透着精明。 十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吃用大半年了。 陆真面露难色,咬咬牙,从怀里摸出十块大洋递过去。 “俺叫陆二,是个猎户。家里婆娘得了怪病,城里药铺的药太贵买不起,只能进山碰碰运气,寻一味叫‘蛇衔草’的药引子。”他声音压得低沉沙哑。 赵老财接过大洋,吹了下,放在耳边听了个响,满意地揣进怀里。队伍里多带个懂弓箭的猎户,总归是多一分保障。 “行,算你一个。” 队伍加上陆真,一共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干瘦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脸的褶子像是刀刻出来的。 这是陈守业,十里八乡最有经验的老向导。大荒山里哪条道能走,哪片林子有异兽,他门儿清。 跟在陈老头屁股后面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半子,叫王铁柱,小名小石头。是陈老头带的徒弟,背着个硕大的竹篓,眼神透着股机灵。 赵老财这次花大价钱组局,是因为家里老母病重,急需一味深山里才有的吊命草药。 队伍里还有个背着药箱的干瘪老头,孙郎中。 是个游方赤脚医生,懂点粗浅的接骨手艺。陆真闻到他身上除了药草味,还隐隐透着股刺鼻的腥气,显然身上藏着防身的毒药。他进山是为了寻些珍稀药材倒卖。 “人齐了,就走吧。” 陈守业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插。 “丑话说在前头。”他浑浊的眼珠子扫过众人,“三十里外,就是深山老林。那地方,异兽多得能当饭吃。” “老头子我虽然知道些畜生的领地和脾性,但山里的事,谁也说不准。十趟进去,总得碰上一两回硬茬子。” “真要遇上了,能不能逃掉,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别指望我老头子能救命。” 赵老财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陆真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 与此同时。 法租界,黑日株式会社分社暗桩。 “社长。” 黑西装下属跪伏在榻榻米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声音压得很低,“陆真今天出城了。单枪匹马,没带任何随从。” 身着和服的分社长正把玩着手中的瓷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人?” “是。我们的忍道机关鸟全程高空尾随,确认无误。他出了北城门,径直上了往北的官道。” 分社长缓缓放下瓷壶,沉默片刻后开口:“这几日监视的结果如何?” 下属抬起头,斟酌着字句答道:“机关鸟日夜盯着,陆真这十几天接触的人里,没有任何一个有隐匿高手的迹象。就连他镇戍局的上司肖玉卿,也只是偶尔差遣副官送些物件,从未亲自登门。” 他顿了顿,似是鼓起了些许勇气:“属下斗胆猜测……” “说。” “隐雾大人遇难当日,属下查过卷宗,肖玉卿的行踪有一段约莫一个时辰的空白,巡捕房那边没有任何记录。她与陆真是旧识,早年曾同窗共读。若是当日她恰好在附近暗中出手,或许……” 下属适时地收住了话音。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分社长重新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他既未点头,也未否认,但心思早已飞到了另一件事上。 出城向北,百里之外便是大荒山。 那是林家宝库的所在。当初林家老祖死在陆真手里,林家那份秘传的藏宝图,极大概率也落入了他囊中。 此番孤身出城,一路向北…… 分社长眼皮微抬,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多半,就是冲着那处宝库去的。 他将茶杯搁回矮案,屈起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把这个消息,传给柳生阁下。” 下属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分社长斜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不、不敢……”下属瑟缩了一下脖子,“只是……柳生雪斋大人向来独来独往,不受任何人调遣,属下怕……” “只管去传信。”分社长冷冷打断,“去与不去,由阁下自行定夺。林家百年的底蕴,他会感兴趣的。” “嗨!” 下属不敢再多言,重重叩首后,起身快步退下。 …… 消息几经辗转,穿过三道暗语加密,最终递入了一处极僻静的所在。 洋城东郊,一座表面上毫不起眼的西式小洋楼。 二楼书房内,一个男人正端坐桌前。 书桌上铺着平整的白纸,两支毛笔并排搁在笔架上,笔尖朝向完全一致,分毫不差。砚台里的墨汁研得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室外的天光彻底隔绝。唯有桌上一盏木制台灯,光晕不偏不倚,正正落在纸面中央。 柳生雪斋——甲贺流,上忍。 他看着不过三十五六岁,面容白净,眉目清淡,周身透着股教书先生般的儒雅。唯独那双手,指骨修长,关节微凸,覆着一层薄薄的老茧,无声地昭示着他真正的身份。 他拿起刚送来的情报,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阅毕,他顺着原有的折痕,一丝不苟地将纸张重新叠好,放回桌角,压上镇纸。 位置与送来时一模一样,未曾偏移半寸。 “肖玉卿……” 情报中提及了肖玉卿暗中护卫的猜测,但他却不以为然。 直觉告诉他,这个叫陆真的年轻人,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缓缓阖上双眼,静默片刻。 ‘即便大荒山中真有埋伏,即便有多位暗劲宗师在场……’ ‘那又如何?’ ‘放眼暗劲,能留住我的人寥寥无几。至少在这洋城,一个也没有。’ 柳生雪斋睁开眼,缓缓起身。 他探出那只修长的手,握住了纯白的刀柄,向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 木屐落在白沙边缘的青石砖上,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等,分毫不差。 ... 第97章 探山 陆真一些人进入城外大山。 山路崎岖,林子越走越密。 光线被头顶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透着股阴冷。 陈守业走在最前面。他左腿微微有些跛,但走得极稳。 赵老财走得气喘吁吁,忍不住问了句:“陈老哥,这林子里连个太阳都看不见,你连个罗盘都不带,别带错道了。” 陈守业头也不回。 “山里的罗盘,不如树的记性好。”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旁,干枯的手指拍了拍树干。 “看这松树皮。朝南的一面,见着太阳,光滑,色浅。朝北的一面,阴冷,粗糙发黑,还长满苔藓。” “罗盘能被山里的磁石晃了眼,这树,长了几百年,错不了。” 继续走。 陈守业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捏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都停下。” “落叶是翻过来的,叶脉还新鲜,没干透。半个时辰内,有东西从这儿走过。体型还不小。” 他扔掉落叶,又指了指旁边草丛。 “要是叶子上有露水,没被蹭掉,那说明至少三个时辰没人来过。” “都把招子放亮些,脚步放轻。” 队伍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一只灰毛野兔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钻进另一侧的荆棘丛。 就在这时。 陆真眼神一动,反手从背后抽出硬木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嗖! 一道乌光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笃!” 那只野兔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铁簇木箭瞬间贯穿。 不仅如此,那支箭余势不减,带着野兔的尸体,死死钉在了后方一棵大腿粗的硬木树干上! 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地嗡嗡颤动。 赵老财和孙郎中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山里最坚硬的铁桦树! 寻常猎户一箭射中兔子不稀奇,但能把箭矢连着猎物一起,生生钉进铁桦树的树干里,这得是多恐怖的臂力?! “这力道……这箭术……”赵老财咽了口唾沫,看向陆真的眼神彻底变了,“陆二兄弟,你……你是练力期的武者?!” 陆真憨厚地挠了挠头,收起弓:“早年间跟着个走镖的师傅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有一把子力气罢了。” 他刻意压制了力量,只展现出寻常练力期武者的水准,但在这些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极其骇人的存在了。 小石头眼睛都看直了。 他背着硕大的竹篓,兴奋地跑到树边,双手握住箭杆使劲往外拔,憋得脸通红才勉强把箭拔下来。 他拎着野兔跑回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陆真。 “陆二叔!你这手真厉害!你真的是武者啊?” “等我攒够了钱,我也要去城里武馆拜师!习武!到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一箭射死野兽,当个大侠!” 话音刚落。 啪! 陈守业一巴掌狠狠拍在小石头后脑勺上。 打得小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习武有个屁用!” 陈守业破口大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唾沫星子喷了小石头一脸。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老婆?!”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东西!花那冤枉钱去学什么劳什子武功,最后还不是被人打断腿,连个婆娘都守不住!” “你小子要是再敢提‘习武’两个字,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山里喂狼!” 小石头捂着脑袋,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吭声。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赵老财和孙郎中都知道这老头脾气古怪,谁也不敢触霉头。 陈守业家里原先是开杂货铺的,那可是祖上三代人一文一文攒下的殷实家业。 可全毁在这“习武”二字上了。 为了拜名师,买秘籍,打兵器。流水一样的银子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三年,就三年时间。硬生生把个富甲一方的陈家,败了个底儿掉。 未婚妻苦苦劝了三年,眼泪都快流干了。 最后呢? 老陈头非要去跟人争个高低,被人一脚踹断了左腿。也就是那天,那女人彻底心死了,连夜跟着个过路的跑商跑了,再没回来过。 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换了谁,听见“习武”这两个字不得发疯? 小石头捂着后脑勺,眼眶红红的。 他虽然怕师傅,但少年人心性,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怎么就不能练了……” “俺在村里都听说了,现在城里流行什么‘异化武道’。” “听说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熬力气,只要打什么西洋药水,一年!一年就能成武者!” “村东头的二狗子,上个月就拿了家里的地契,去城里报名了……” 陈守业听了,气得胡子直哆嗦,扬起手又要打。 小石头吓得赶紧缩起脖子,躲到了陆真身后。 陆真站在一旁,伸手拦了下陈老头。 他看着这师徒俩,只是淡淡笑了笑。 不好说什么。 小石头说得没错。 传统武道,确实太难了。 不仅看根骨,看悟性,更看家底。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压死了多少普通人。 没有海量的肉食、药材吊着气血,强行练武,只会把身子练废,练出一身暗伤。 就像这陈老头,倾家荡产,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瘸腿半生。 而那所谓的异化武道,西洋药剂。 虽然透支潜力,甚至会让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见效太快了。 一年速成。 这四个字,对普通人的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洋城街头看到的那些游行学生。 十万青年罢课,群情激愤,拉着横幅声嘶力竭。 当时觉得他们是被当了枪使,热血上头。 可现在想想。 难怪有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游行,要求国家扭转习武方向。 ... 深山夜晚,营地。 篝火劈啪作响,火星子不时往上窜。 小石头蹲在火堆旁,手里翻转着白天陆真射死的那只野兔。 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他咽了口唾沫,撕下一条最肥硕的后腿,小心翼翼地凑到陆真跟前。 “陆二叔,您吃。” 陆真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有事?”他瞥了眼眼巴巴蹲在旁边的小石头。 小石头搓了搓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股渴望。 “陆二叔,俺……俺想学武。” 他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不远处裹着破毡毯打呼噜的陈老头。 “俺不怕吃苦,俺就想有个盼头。不想一辈子在山里当个泥腿子,连自己婆娘都护不住。” 陆真咽下嘴里的肉,伸出油乎乎的手。 “手伸过来。” 小石头一愣,赶紧把手递过去。 陆真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顺着小臂往上捏了捏。 骨节粗大,皮肉紧实。 常年在山里跑,底子打得还算凑合。 “还行。”陆真松开手。 “资质不算好,但能练。” 小石头眼睛猛地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真的?!” “闭嘴。”陆真低喝一声。 小石头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 “我教你个站桩的法子。”陆真用树枝在地上随便画了两个脚印。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像骑着马。气沉下去,别憋在胸口。” “每天站半个时辰,站到双腿发热发抖,也别停。” “去练吧。” 小石头如获至宝。 他美滋滋地跑到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照着陆真说的姿势,笨拙地扎起了马步。 陆真回忆着那卷羊皮纸。 脑海里,地图上的山川走势和白天的地形一一印证。 ‘错不了。’ ‘就在不远处那座形似卧虎的山头后面。’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起了层薄雾。 队伍继续出发。 越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背阴的潮湿山谷。 “找到了!” 孙郎中激动地叫出声。 山谷的烂泥地里,长着一片片叶子细长、根茎发紫的野草。 正是赵老财急需的蛇衔草。 “快!快采!”赵老财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泞,扑过去就开始拔草。 陈老头和小石头也跟着帮忙。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草药上。 陆真趁人不注意,迅速没入茂密的灌木丛中。 脱离了队伍的视线。 他气血运转,整个人犹如一头灵巧的猎豹,在林间飞速穿梭。 十里山路,不过片刻功夫。 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的绝壁。 绝壁下方,藤蔓丛生。 陆真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 第98章 突袭 山洞里极暗。 陆真没点火折子。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勉强能视物。 按照羊皮纸上记载的方位,他贴着左侧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往里走。 “一,二,三……” 走到第十五步。 头顶的岩壁坑洼不平,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他眯起眼,仔细摸索。 很快,在离地约莫一丈高的地方,摸到了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陆真脚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子拔地而起。 五指如钩,猛地发力。 咔嚓。 一块伪装成岩石的石板被生生抠了下来。 石板后面,是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里面放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拨开铜扣,掀开盒盖。 没有想象中金灿灿的条子,也没有散发着药香的百年老参。 盒子里,只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非金非木的面具。 一块暗沉沉的黑铁令牌。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陆真眉头微皱,拿起那封信,抖开。 ‘林家后辈亲启:’ ‘老夫大限将至,林家百年基业,恐难保全。’ ‘盒中之物,乃我林家最后底蕴。’ ‘那面具,据传是入了品阶的异宝。具体品级,老夫亦不知晓,更不敢泄露分毫。’ ‘此物戴在脸上,不仅能随意易容改貌,更能彻底收敛活人气血。’ ‘戴上它,便如草木顽石。存在感降至极点。哪怕是五感敏锐的暗劲宗师,只要你不露杀机,走到他身后三步,他也绝难察觉。’ ‘想当年,老夫便是靠着这面具,隐姓埋名,做那刀口舔血的杀手买卖。这才攒够了买大药的钱,侥幸突破暗劲,撑起了林家这片天。’ ‘至于那块黑铁令牌,是杀手组织夜叉的信物。’ 信的末尾,详细写了如何用这块令牌,去洋城黑市的暗桩接头,加入‘夜叉’的流程。 陆真看完,随手将信纸震成粉末。 他看着盒子里那张轻飘飘的面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没有钱财? 没有习武资源? 这林家这么穷吗? 陆真在心里暗自吐槽。堂堂一个暗劲宗师,百年豪强的底蕴,就留了这么个当杀手的行头? 不过。 他转念一想。 脑海里浮现出林家老祖那副半人半妖的骇人模样。 以那老怪物临死前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疯狂劲儿。 估计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早就砸进那场妖兽心脏的移植手术里了。那些西洋医生的天价出场费,还有各种珍稀药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有钱也早就花光了。 这面具和令牌,恐怕是他唯一能留给后代,用来东山再起的东西。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 回到那片潮湿的山谷。 烂泥地里,赵老财几人还在撅着屁股,满身泥水地挖着蛇衔草。 “发财了,发财了....”赵老财嘴里嘟哝着,满脸通红。 陈老头和小石头也在一旁帮忙装篓子。 谁也没注意到,陆真刚刚离开过。 陆真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静静看着。 忽然,他目光一扫。 略微皱了皱眉。 人不对。 赵老财,陈老头,小石头。 少了一个。 那个背着药箱,身上透着股毒药腥气的孙郎中,不见了。 没等他细想。 沙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 陈老头耳朵尖,猛地停下动作,一把将小石头拉到身后。 赵老财也僵住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带泥的草药。 很快。 灌木被粗暴地拨开。 孙郎中佝偻着背,点头哈腰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一共七八个。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狭长的猎刀。 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壮汉。 不仅是光头,他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个个气血充盈,至少都是练力后期的好手。 “孙郎中!你这是干什么?!”赵老财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就算再蠢,也看出来这帮人来者不善。 “赵掌柜,别来无恙啊。”光头壮汉摸了摸锃亮的脑门,咧嘴一笑。 “你家老太太急需这蛇衔草吊命。这草,我黑虎帮收了。不过嘛,你赵家在城东的那几间粮铺,我看风水不错,不如就当这草药的买路钱了。” 赵老财浑身发抖,指着躲在光头身后的孙郎中。 “孙老狗!你……你居然勾结黑虎帮的土匪!我赵某人平日里待你不薄!” 孙郎中缩着脖子,干笑两声。 “赵掌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您也别怪我,黑虎帮给的实在太多了。” 陈守业一言不发。 他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退路。 手里的旱烟杆已经被他悄悄倒转,握住了铜锅那头。 他在算计,怎么带着小石头从这帮人手里逃出去。 光头壮汉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拔出腰间的猎刀,刀尖一指靠在树下的陆真。 “你。” “对,那个猎户。” “把弓放下。” 陆真靠着树干,一动没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叫嚣的喽啰一眼。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极其粘稠。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从侧后方的密林中逼近。 嗤!嗤!嗤! 密林深处,十余道乌光骤然暴起。 没有破空声,只有极其细微的空气撕裂音。 每一道乌光,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来人正是柳生雪斋。 他并非心修者,无法用精神力御物。这十余枚飞镖,全凭他强悍的腕力和暗器手法掷出。 无法发挥他本体的全部力道,也无法继承力极的爆发。 就是随意一级,差不多只有万斤的力道。 但在柳生雪斋看来,足够了。 万斤的力道,对付这几个寻常山民,绰绰有余。 就在那些乌光爆射瞬间。 陆真动了。 铮! 腰间,三道乌黑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窜出。 叮!叮!叮! 半空中,爆出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火星四溅。 射向陆真,以及赵老财、陈老头等人的飞镖,被三柄飞刀精准无比地尽数磕飞。 噗嗤!噗嗤! 而光头壮汉和那几个黑衣喽啰,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快到极致的飞镖,瞬间贯穿了他们头颅。 几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烂泥地里。 眼睛瞪得滚圆。 直到死,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子深处,柳生雪斋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落在陆真身上。 他露出一丝笑容,搜山了大半天,见人就杀。 终于找到正主了。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陆真身前悬浮的那三柄乌黑飞刀上。 “原来如此。” 心修者。 难怪隐雾会死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不过,他并不在意。 跨入暗劲宗师境之后,武者周身气血勃发,会形成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场。 心修者控制的飞刃,一旦靠近这层力场,速度便会锐减,威力大打折扣。 宗师强者,完全能轻易避开。 说到底,心修者这种手段,也就是在暗劲之下能占尽优势。 柳生雪斋左手缓缓抬起,握住腰间的纯白刀鞘。拇指精准地抵在刀镡下方。 右手搭上刀柄。 动作极慢,极具仪式感。 “心修者。” “面对疾风吧,吾の上忍,柳生雪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一抹刺目的雪白刀光,骤然照亮了昏暗的山谷。 疾风刀法!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刀芒,从刀锋上轰然爆发。 后方。 小石头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档次的高手,只觉得那道白光亮得刺眼,像是要把天都劈开。 但一旁的陈守业,却是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练过武,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但见识还在。 “刀……刀芒?!” 陈守业听人说过,气血外放,罡气成芒。 那是暗劲宗师的标志! 这深山老林里,居然冒出来一个暗劲宗师?! 而且,看这架势,这位高高在上的宗师,竟然是在和那个叫陆二的猎户厮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刚那些快到看不见的暗器,是怎么被挡下来的? 这个陆二,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谁?! ... 第99章 伪名 铮! 雪白的刀光彻底炸开。 柳生雪斋身形瞬间跨越十余丈的距离。 嗤嗤嗤嗤! 数十道半透明的凌厉刀芒,朝着陆真四肢斩下。 甲贺流的规矩,遇到需要问话的猎物,先削去四肢。 面对这等骇人的暗劲杀招,陆真直接踏入了“控境”。 他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山谷的天地之中,风往哪吹,他便往哪走。身形微晃间,宛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在密集的刀芒缝隙中穿梭。 闲庭信步,毫发无伤。 漫天刀芒散去,柳生雪斋猛地停住脚步,纯白太刀斜指地面。他死死盯着几步外毫发无损的陆真,满脸骇然。 “怎么可能……你刚刚施展的,是控境?!” 柳生雪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放眼天下,能在暗劲宗师境界跨入“控境”的天才都屈指可数,那需要对天地自然有着极其恐怖的悟性。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是个明劲武者! 这完全颠覆了他四十多年来的武道认知。 陆真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能感觉到体内肌肉正在隐隐作痛,经脉也传出不堪重负的酸胀感。明劲中期的肉身,维持控境的时间极短,绝不能拖。 顺着山谷里穿堂而过的那阵风,陆真借着这方天地的大势,化手为刀。 断江。 一抹幽蓝的冷光,在昏暗的林间无声绽放。极静,极美,却借着初入控境的一丝天地之力,裹挟着整整两百万斤的恐怖巨力,如决堤江水般轰然倾泻。 柳生雪斋狂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暗劲罡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太刀,试图死守。 铛——! 那柄千锤百炼的东洋名刀,在接触到幽蓝刀光的瞬间便被崩飞。刀光余势不减,从柳生雪斋的眉心轻柔划过。 柳生雪斋僵立在原地,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眉心一直蔓延到下颌。 噗嗤。 鲜血如雾喷涌。这位甲贺流的上忍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身躯便无声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陆真缓缓转头,看向瘫软在泥水里、抖如筛糠的赵老财等人。 心思电转间,他意识到刚才柳生雪斋并未叫破“陆真”这个真名。既然如此…… “老夫游历人间四十载,隐姓埋名,本不想再造杀孽。”陆真刻意压低嗓音,透出一股历经沧桑的意味,“这控境的门槛困了老夫半辈子,没想到今日在这大荒山中,借着这帮东洋鬼子的血,倒是彻底踏破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东洋倭狗,犯我中华。老夫立过誓,见一个,杀一个。此人乃东瀛宗师杀手,你们回去之后,若是管不住嘴乱嚼舌根,全家性命难保。” 赵老财等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不敢!前辈放心,打死我们也不敢乱说半个字!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陆真没再废话,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没入昏暗的密林。 小石头呆坐在泥地里,看看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又看看陆真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这就是……武道吗?好强……” 他喃喃自语,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几个黑虎帮强盗的尸体,在血污里胡乱摸索。很快,他从光头壮汉怀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现大洋。 小石头眼睛通红,死死攥着钱袋看向陈守业:“师傅!有钱了!俺要习武!” 这一次,陈守业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巴掌扇过去。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刀痕,心中满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几十年前的旧事翻涌而上。当年他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便能练透皮肉踏入明劲。若是当年再咬咬牙…… 陈守业闭上眼,没敢再往下想。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小石头。 “你想练就练吧,不过得小心点,咱们几个泥腿子带着这么多大洋回去。得藏严实了,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 另一边,陆真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遁入深山。 这番伪装,足以抛出一枚完美的烟雾弹。万一这些山民被东洋人找到,这番话传出去,东洋人只会以为他背后站着一位深不可测的护道恩师。 在摸清这位“老怪物”的底细前,洋城里的东洋老鼠绝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死手。 他边走边盘算:东洋人死咬不放,定是因为自己斩杀林家老祖、夺取宝物的事走漏了风声。当务之急,是弄清他们如何掌握了自己的行踪。 陆真从怀中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覆上面庞的瞬间,面具如活物般贴合骨肉,原本澎湃的气血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锁在体内,滴水不漏。 水洼的倒影中,他已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木讷的陌生汉子。 入夜,洋城安平街。 借着面具隐匿,陆真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家附近。目光扫过街巷,端倪尽显:巷口卖阳春面的小贩、对街阁楼半掩的窗户,还有半空中东洋机关鸟极其细微的振翅声——足足四五处暗桩。 陆真绕进一条死胡同,盯上了一个正抽烟解闷的下忍。 微风拂过,那汉子还未反应,咽喉已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指骨发力,剧痛瞬间摧毁了下忍的意志,一具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墙角。 甩掉手上的血迹,陆真理清了来龙去脉。 黑日株式会社全天候监视他家,他今天一出门就被机关鸟盯上。 至于大荒山里的遭遇,纯粹是柳生雪斋知道他从北门而出,此人凭借暗劲宗师的实力,地毯式搜杀碰上的。 “还好出城后乔装成了猎户陆二。”陆真暗自庆幸。 如今传统武道与异化武道明争暗斗,自己一个三十岁的明劲中期,若暴露出能斩杀暗劲宗师的实力,根本无法解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藏拙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处理掉尸体,陆真避开巡夜警卫翻过城墙,再次遁入茫茫大荒山。 ... 大荒山中,一晃便是七八天。 陆真在背风的岩洞里静静打熬气血。 他算准了赵老财等人为了保命绝不敢声张,而这几天进出大荒山的人多如牛毛,东洋人就算手眼通天,也查不出他的具体行踪。 退一万步讲,就算山民被找到,东洋人也只能得出“柳生雪斋被路过的老怪物随手击杀”的结论。 这注定是一笔死无对证的糊涂账。 清晨,陆真揭下面具贴身收好,恢复了原本冷硬的面容。 拍去尘土,他顺着官道大摇大摆地走向洋城。 北城门外人声鼎沸。刚一靠近,陆真便察觉到了异样:卖茶老头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墙根的乞丐迅速挤出人群进城报信,半空中再次传来机关鸟的振翅声。 东洋人的眼线发现他回来了。 陆真面色如常,脚步未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 法租界,黑日株式会社分社内堂。 “社长。”黑西装下属快步走入,重重跪伏在榻榻米上,“刚刚城门暗桩传来消息,陆真……回城了。” 说完这句,下属死死将头贴在手背上,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因为去追踪陆真的柳生雪斋阁下,至今杳无音信。 那可是甲贺流的上忍,高高在上的暗劲宗师! 分社长盘腿坐在矮案后,眉头紧锁,眼神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去了八九天……”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大荒山绵延百里,山高林密,柳生阁下没有找到他……也很正常。” 他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 下属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抬起头:“社长,这陆真既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拿到林家宝库里的东西了?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直接……”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分社长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在榻榻米上慢慢踱步。 陆真不过是个明劲中期的武师,在会社精锐面前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柳生雪斋去哪了? 如果贸然动手打草惊蛇,惹出什么未知的变数…… 分社长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他摇摇头。 “再等等。” “至少……等柳生雪斋阁下回来再说。” ... 四更完毕。 记得追更好评哟(*?▽?*) 第100章 剑来 安平街,书房。 桌面上,静静躺着七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是那晚从山洞取回原件后,每日结算面板触发的“六倍额外暴击”奖励。 陆真看着一字排开的面具,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声嘟哝:“这玩意儿……若是流到黑市上去,绝对是能让人抢破头的稀罕物。” 能完美瞒过暗劲宗师感知的隐匿异宝,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但他压根没打算拿去换钱。 不仅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更因为他早就在这上面栽过跟头。 刚得势那会儿,他曾试着钻过面板的空子。把暴击翻倍得来的血气大药,转手卖给镇戍局的军务阁换取功劳点,再用功劳点去兑换其他高阶资源。 左手倒右手,想玩一出空手套白狼。 他至今都记得,去交差时,老钱看着他往外掏大药时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然而,投机取巧是行不通的。 当天晚上每日结算并没有兑换的暴击奖励。 “非自然所得……”他心中默念。 结算面板看似没有严苛的条条框框,底层却运行着一套绝对的法则。 卡漏洞刷出来的资源,它根本不认。 这就如同他前些日子在院中枯站许久,最终一刀挥出、踏入“控境”时的感悟一样。 万事万物,皆需顺势而为。 什么行为能触发结算,什么东西不行,冥冥之中早有界限。这就像头顶的日月星辰、宇宙运转的煌煌大道,有着不容亵渎的自然规律。 强求不得,作假不得。 ... 陆真将多余的面具收进暗格,只留了一张在掌心。 他靠向椅背,眉头微蹙。从军务阁换来的洗髓丹和阴神花早已消耗殆尽,没有大药支撑,单靠水磨工夫打熬气血,想把明劲中期的底子推到后期,实在太慢。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块暗沉沉的黑铁令牌。 林家老祖信里提过的杀手组织——夜叉。 据信上所言,这组织由一位极其神秘的顶尖强者一手创立。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人都杀。军阀头目、暗劲宗师,甚至连东瀛天皇的脑袋,他们也敢接单。 杀人,拿赏金,换大药。 这是目前来钱最快,也最隐蔽的路子。 陆真垂眸看着手里的面具:“既然能千变万化、隐匿气血,以后就叫你‘无相’吧。” 他抬起手,将面具缓缓覆上面庞。 走到铜镜前,镜中那个面容坚毅、留着平头的青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削瘦、气质冷峻的剑客。 眉如利剑,眼若寒星。 最奇异的是,这异宝连毛发都能伪装。原本利落的短发,此刻化作一头墨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这副尊容,就算是沈姐当面,也绝对认不出他。 推开书房门,陆真大步走出院落。 巷子口,那个伪装成卖面小贩的东洋暗哨正低头煮面,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陆家大门。对街阁楼半掩的窗缝里,也隐约有视线投射下来。 陆真没有躲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小贩的摊前走过,甚至还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白面条。 小贩毫无反应。 “无相”面具将他的存在感降到了冰点,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夜风。 陆真嘴角微勾,加快脚步,彻底融入了夜色。 ... 洋城西城。 这里是贫民窟与三教九流的聚集地,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陆真按图索骥,七拐八绕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灰砖小楼前。门口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破木牌,上书四个掉漆黑字:陈记钟表。 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旧座钟。 滴答,滴答。 杂乱的秒针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 陆真跨过高高的门槛。 柜台后,一个戴着单片琉璃眼镜的干瘦老头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细小齿轮。 “掌柜的,对个时辰。”陆真开口。 老头头也不抬,手里的镊子没停:“本店只修旧钟,不看新历。” “旧钟停摆,催的是哪路无常?”陆真平静接道。 老头手里的镊子一顿,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抬起,死死盯着陆真:“无常不走夜路,客官怕是等错人了。” 陆真上前一步。 “啪。” 一块暗沉沉的黑铁令牌,被他拍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 “不等无常。” “等夜叉。” 老头摘下琉璃眼镜,随手揣进兜里,语气变了,“客官,楼上请。” 陆真跟在老头身后,眼神微动。这老头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呼吸绵长沉稳,至少是个明劲武师。 在外面武馆足以胜任武馆之主的高手,在这里居然只是个看大门的。 夜叉的底蕴,果然不一般。 二楼柜台后,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掌柜。 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番,声音平淡:“客官,是买命,还是卖命?” 买命是下单,卖命是接单。 “卖命。” 掌柜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夜叉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咱们这儿的杀手分两种,一种是自家从小培养的死士……” 陆真脑海中闪过长街上,那个刺杀自己时悍不畏死的身影。 “还有一种,就是像阁下这样,半路搭伙、拿钱办事的合作关系。”掌柜目光锐利起来,“想接单,没点真本事不行。两条路,自己选。” “第一条,稳妥些。从最底层的杂活干起,杀些不入流的货色。慢慢攒积分、熬资历,权限高了,自然能接大单子。” “第二条……”掌柜顿了顿,眼神转冷,“对自己的手段有自信,可以直接申请考核。夜叉会派出顶尖的明劲高手,亲自下场掂量你的斤两。”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考核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没通过,就是一具尸体。客官,怎么选?” 陆真没有立刻答话。 他原本的性子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稳中求全。 但此刻,他抬手摸了摸脸上冰凉的“无相”面具。 既然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若是还像以前那样行事,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张扬些,狂妄些。 这才是江湖上那些刀口舔血的独行剑客该有的做派。 陆真姿态潇洒,语气中透着狂傲: “小小明劲,也配叫顶尖?” “让考核的来吧。” 掌柜愕然抬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陆真。 在这西城黑市,狂妄之徒他见得多了,但敢在夜叉的场子里这么大放厥词的,还真没几个。 “行。”掌柜冷笑一声,不再劝阻,提笔蘸墨,“留个代号。” “无相。” 掌柜在账册上飞快记下,合上书页,冷冷提醒了一句:“去考核前,自己找个面具戴上。咱们组织里干活的互不相识,免得日后惹麻烦。” 陆真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不用。” 掌柜眉头一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 在他心里,已经给这个狂妄过度的家伙判了死刑。 他走出柜台,在墙角的座钟上拨弄了几下。旁边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跟上。” 掌柜提着一盏风灯,率先走入地下。 七拐八绕走了许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推开铁门,顺着石阶往上,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大的空旷院落。 四周是数丈高的青砖高墙,外界根本无法窥视分毫。 院子里零星站着四五个人,脸上都扣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其中三个站在兵器架旁,身形相仿,手里都提着三尺青锋,显然是一路的。 掌柜停下脚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随意指了指那三人中站在最左边的一个。 “‘孤狼’,你来。” 接着,他转头看向陆真:“无相。赢了他,你就能成为银牌杀手,以后接的任务,都是明劲这个级别的。” 代号‘孤狼’的剑客闻言,面具下的眼睛亮了亮。 他似乎极喜欢这种欺负新人的差事,拇指一推剑镡,握着剑鞘兴奋地朝院子正中走去。 陆真却眉头微皱,看向掌柜:“那怎么才能成为金牌杀手?”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他指了指兵器架旁剩下的那两个持剑面具人,又指了指场中的‘孤狼’。 “金牌?你若能同时对付他们三人,就能直接成金牌杀手。” 陆真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那就一起吧。” 这话一出,那三人怒了。 “狂妄!” “小子找死!” “小子,我们‘幽冥三剑’的绝息剑阵联手,哪怕是半步暗劲的宗师也敢一战!”老大声音森寒,咬牙切齿。 陆真顶着这副冷峻剑客的皮囊,看着暴怒的三人,忽然笑了。 “天不生我无相,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淡淡吐出这一句,随即,右手随意地向侧后方的兵器架一挥。 “剑来!”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小院。 十几步外,兵器架上的一柄精钢长剑猛地出鞘,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入陆真掌心! 掌柜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失声道:“心修者?!”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面具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了。 幽冥三剑更是心头大震。 “原来是心修者……”老大声音沉了下来,收起了刚才的轻视,“难怪敢出此狂言。不过,我们三兄弟的绝息剑,也不是浪得虚名!” 陆真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发出一声轻笑。 “土鸡瓦狗。” “别浪费时间了,出手吧。” ... 第101章 修罗 “杀!” 幽冥三剑齐齐暴喝,明劲后期的浑厚气血轰然爆发。 三柄长剑化作三道森寒匹练,成品字形绞杀而来。 力极四重。 数万斤的力道,顺着三人的筋骨层层叠加,尽数灌注于剑锋之上。 这绝息剑阵确实有模有样,进退有度,封死了陆真周身所有的退路。 陆真没有展开控境。 对付这三个,还用不着借天地大势。 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御物之力,瞬间附着在手中的精钢长剑上。 铮! 陆真松开手。 青锋脱手而出。 半空中,只闪过几道快到极致的刺目白芒。 下一瞬。 白芒倒卷。 长剑稳稳飞回陆真右手之中。 幽冥三剑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里却空空如也。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陆真右手的青锋剑身上,赫然串着三个黄铜刀镡。 那正是幽冥三剑的佩剑。 陆真面色如常,左手随意地在剑身上一扫。 顺势握住那三柄剑的剑柄。 随手一挥。 笃!笃!笃! 三柄长剑化作乌光,狠狠钉在幽冥三剑脚前一寸的地砖里。 剑身没入大半,露在外面的剑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 只要再往前一寸,这三人的脚掌便会被生生钉穿。 陆真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呆滞的掌柜。 “如何。” “可当得起,金牌之名?” 掌柜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当得。当然当得。” 掌柜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无相大人....暗劲极的心修者。别说区区金牌杀手,便是未来晋升‘修罗’之位,也是指日可待。” “大人,里面请。” ... 楼内掌柜快步走到一张红木大案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里面垫着红绸,静静躺着一块暗金色的牌子。 “大人收好。”掌柜双手将金牌递过。 随即,他又从案头抽出一本厚重的黑皮线装册子。 册子边缘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掌柜小心翼翼地翻开,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推到陆真面前。 “洋城地界,如今挂在榜上的金牌任务,都在这儿了。” 陆真低头看去。 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蝇头小楷写就,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间记下的。 金牌任务,也就是三阶任务。 能上这册子的,目标无一例外,全都是踏入了暗劲级别的宗师人物。 什么人都有。 有拥兵自重的军阀头目,有深居简出的武林宿老,甚至还有租界里手眼通天的洋人买办。 陆真一页页翻着。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的中间。 ‘目标:黑日株式会社,洋城分社社长。’ ‘实力:暗劲初期。’ ‘要求:取其项上人头。’ ‘悬赏:二阶顶尖灵物,血龙参须,三根。’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血龙参只生长在古战场地下深处,虽然只是参须但也十分珍贵了、冲击明劲后期,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他正想去探探那黑日会社的底,这下倒是名正言顺了。 陆真手指在那行朱砂字上重重一点。 “就这个了。” 掌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面色顿时一变。 “无相大人,您要接这个?” “大人是心修者,手段通天,这不假。但……暗劲宗师气血如炉,周身罡气外放,天生便有一层精神力场。” 掌柜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心修者的御物之术,一旦靠近那层力场,速度和力道便会大打折扣。这是武术界的常识。” “更何况,那黑日会社的分社设在法租界腹地。里面不仅有重兵把守,还藏着不少东洋忍者和浪人。那就是个龙潭虎穴。” “大人孤身前往,怕是……” 掌柜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很明白。 去就是送死。 陆真听完,他顶着那张冷峻的剑客面具,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精神力场?” “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剑。” 陆真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把这单子挂上我的名。” “明晚子时,我提他的头来见你。” ... 走出陈记钟表的暗巷,陆真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扫过的卷宗情报。 黑日株式会社,洋城分社。 防卫极其森严。练力后期的一百多人,明劲十人。暗劲宗师,两人。 一个是分社长,另一个,是甲贺流上忍,柳生雪斋。 陆真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 夜叉的情报网确实厉害,但还是慢了一步。他们不知道,柳生雪斋早就变成了大荒山里的一具碎尸。 也就是说,整个分社,现在只剩下一个暗劲。 ‘杀进去就行。’ 陆真心里想着,脚步加快。 夜色浓重。 法租界,黑日株式会社的大门外。 陆真一袭黑衣,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没有隐藏身形,就这么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东洋武士刚要拔刀呵斥。 铮。 两道乌光闪过。 连惨叫都没发出,两人咽喉瞬间被贯穿,直挺挺倒下。 陆真跨过尸体,大步迈入庭院。 里面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异常,纷纷拔刀冲来。 陆真脚步不停。 三柄乌黑的飞刀在他周身盘旋。 嗤嗤嗤嗤! 血肉被切开的沉闷声接连不断。 练力后期的武士,在他面前就像是地里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没人能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 见人杀人。 残肢断臂混着鲜血,铺满了一地。 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会社。 主楼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个穿着紧身黑衣的甲贺流中忍,如鬼魅般窜出,将陆真团团包围。 他们死死盯着眼前的闯入者。 这人太张扬了。 一头墨黑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飘逸。最让人胆寒的是,几柄乌黑的飞刀正静静悬浮在他身体周围。 刀尖朝下。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往下坠。 吧嗒。吧嗒。 主楼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分社长穿着宽大的和服,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穿黑色羽织、神态倨傲的年轻男子。 两人身上,皆隐隐散发着精神力场的恐怖威压,竟是两名暗劲宗师! 看着满院的残肢断臂和一地鲜血,年轻男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渡边社长,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绝对安全’?”年轻男子转过头,语气森寒,“被人堂而皇之地杀上门来,简直丢尽了帝国的脸面!” 分社长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亲王殿下息怒!是属下失职,惊扰了殿下雅兴。” 他直起身,目光阴冷地盯向院中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一眼便看到了悬浮在半空的飞刀。 “区区一个心修者罢了。”分社长冷哼一声,“殿下稍候,属下这就去摘了他的脑袋,为您赔罪!” 两人同为暗劲宗师,气血外放形成的精神力场,天生便是心修者的克星。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人不过是仗着飞刀之利,屠戮底层的废物罢了。一旦靠近他们周身,飞刀便会如陷泥沼。 分社长猛地挥手。 “杀了他!” 十几个明劲中忍瞬间暴起,手里捏着手里剑和短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上。 然而。 只是一瞬。 半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三柄飞刀化作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 噗噗噗! 十几具尸体如下饺子般砸在地上,全都是眉心被洞穿,一击毙命。 看着这一幕,分社长和那位亲王殿下同时面色一变。 “暗劲级的心修者?!” 分社长心头大震,但他并没有太过恐惧。他自己就是暗劲宗师,气血如炉,天生克制这种御物之术。 “阁下到底是谁……” 他浑身罡气勃发,正要开口试探,顺便亲自动手将其镇压。 陆真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他从进门起就一直维持着“控境”的一丝状态,体力消耗极大。 没时间听他废话。 陆真借着周遭夜风的天地大势,控境的恐怖巨力瞬间灌注于一柄飞刀之上。 轰! 飞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半透明剑芒,撕裂空气。 分社长脸上的从容瞬间化为极度的惊恐。 噗嗤! 剑芒摧枯拉朽般贯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承重墙上。 暗劲宗师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内脏被瞬间击碎,分社长依然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血洞,一时半会竟还没死透。 陆真手指微动。 嗤。 另一柄飞刀悄无声息地掠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噗——!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直接溅射在旁边那名年轻男子的脸上。 年轻男子十分震惊,他看懂了。 刚才那一刀,那是借了天地大势的……控境! 身为暗劲宗师,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对上掌握控境技艺的强者,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必死无疑。 “等等!”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 “我是大东瀛帝国的亲王!皇室血脉!” 他死死盯着陆真,语速极快。 “你不能杀我!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你如果杀我……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背后的帝国压制对方。 “整个帝国都会震怒!那样的话,就算你掌握了控境,也必死无疑!你……” 陆真根本没打算听完这番废话。 嗤。 悬浮在半空中的第三柄飞刀,化作一道幽黑闪电。 年轻男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噗!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陆真散去控境的状态,微微喘了口气。 他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蹲下身,熟练地在衣服里摸索。 很快,摸出了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 陆真随手将其揣进怀里。 扯下旁边尸体上的一块黑布,将分社长和这位亲王的两颗脑袋包裹起来,提在手里。 既然是个亲王,身份这么高…… 夜叉的悬赏榜上,或许也有这家伙的任务单子呢。 顺手带走,说不定还能多换一份大药。 他没有停留,提着滴血的包裹,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第102章 亲王 西城。陈记钟表地下暗室。 红木大案后,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大案对面,坐着个头戴斗笠、身穿灰布短打的汉子。 这是夜叉里的老牌金牌杀手,代号‘铁浮屠’。 “这么说,那个新来的‘无相’,接了黑日会社的单子?”铁浮屠声音沙哑。 “接了。”掌柜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算盘。“还是个心修者,手段确实了得,一招就镇住了幽冥三剑。” “心修者?”铁浮屠嗤笑一声,“难怪这么狂。不过,他怕是不知道暗劲宗师的精神力场有多难缠。” “谁说不是呢。”掌柜端起茶杯。 “黑日会社那地方,可是个铁王八壳子。咱们的情报里,里面可是坐镇着两位暗劲高手。一个是分社长渡边,另一个,是甲贺流的上忍柳生雪斋。” 掌柜摇摇头,语气里透着股惋惜。 “他若是精打细算,慢慢筹划,找个落单的机会暗杀。凭他心修者的手段,完成的概率还高些。” “可他偏偏放话,要一天之内提头来见。” “一天?”铁浮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去法租界腹地,硬闯两个暗劲宗师的堂口?他以为他是化劲大宗师?” “年轻人,仗着有点天赋,不知天高地厚。”掌柜抿了口茶,“可惜了那身好本事。今晚过后,黄浦江里怕是又要多一具浮尸了。” 话音刚落。 蹬蹬蹬。 通往地上的石阶处,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掌、掌柜的!” “慌什么?天塌了?”掌柜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无、无相……无相大人回来了!”下属咽了口唾沫。 掌柜和铁浮屠同时一愣。 回来了? 这么快?难道是去法租界转了一圈,知难而退了? 没等两人细想。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一道修长的黑影从阴暗中走出。 陆真一袭黑衣,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随着走动微微飘逸。 铁浮屠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高手。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煞气,做不了假。 陆真随手将手里提着的一个黑布包裹,扔在了桌面上。 砰。 掌柜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陆真。 “这……这是……” “渡边的人头。” 陆真语气平淡。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布包散开。 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骨碌碌滚了出来。 其中一颗,正是黑日会社分社长渡边。 而另一颗…… 掌柜和铁浮屠看清那张年轻倨傲的面孔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掌柜声音都变了调。 “哦。”陆真瞥了眼那颗年轻的人头,语气随意。 “顺手杀了个。” “临死前嚷嚷着,说是个什么亲王。” “你翻翻册子,看看有没有他的任务单子。” “有的话,奖励一并发我。” 掌柜的手猛地一抖。 “亲王……这是东瀛的载仁亲王!” 一旁的铁浮屠猛地站起身。 斗笠下戴着面具的双眼瞪得滚圆。 “天呐……你、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怎么?”陆真语气转冷。“夜叉的规矩,还有杀不得的人?” 掌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没……没有。”他支支吾吾,连连摆手,“夜叉的规矩,只要出得起价,天王老子也杀得。只是……只是这身份实在太……” “既然没有,那就少废话。” 陆真不耐烦地打断他。 “快点。查查册子,有没有暗杀他的单子。” 掌柜不敢再多嘴,手忙脚乱地翻开那本厚重的黑皮线装册子。 纸页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泛黄的纸面上。 “有……倒是有。”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三个人下过单。不过……下单的人估计也没想着真有人能做成,给的悬赏都是些零零散散的资源。凑在一起,顶多也就是几株二阶中等的灵药。” “全拿给我吧。”陆真语气平静。 掌柜下令,很快有小厮将木盒送来。 连同之前渡边人头的悬赏——三根血龙参须,一并恭恭敬敬地推到陆真面前。 随后,他拿起毛笔。 手腕微颤着,在册子上“无相”的名号下,重重添上了一笔骇人的战绩。 陆真随手将几个木盒揣进怀里。 大步朝外走去。 墨黑的长发在昏暗的通道里一闪而过,很快便融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 浓重的血腥味从桌面上那两颗人头处弥漫开来。 铁浮屠看着那颗年轻的人头,斗笠下的脸色惨白。 “这下……事情大条了。” “这位载仁亲王,可是牵扯着东瀛帝国的帝位。虽然他的继承排名不算靠前,但终究是皇室血脉!” “死在法租界,死在咱们洋城……”铁浮屠深吸了一口气。“东瀛人绝对会发疯的。” 掌柜看着桌上的血迹,眼神变幻不定。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 “你先离开。” “事情闹得太大,洋城马上就要翻天了。” “我要立刻联系总部。” ... 黑日株式会社分社的大门,敞开着。 很快,巡夜的巡捕发现了不对劲。 尖锐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洋城的夜空。 不到半个时辰。 大批全副武装的巡捕和东瀛宪兵,潮水般涌来。 将整个会社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一辆接一辆的军绿色吉普车急刹停下。 来的人,肩膀上的军衔一个比一个高。 一个穿着土黄色将官服、脚踩高筒皮靴的粗壮男人,大步走入院子。 武田弘一。 东瀛华南师团少将,顶尖暗劲宗师。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法租界公董局总董,皮埃尔。 武田弘一走进主楼大厅。 他看都没看那些死去的下忍。 目光死死盯住墙角那具穿着黑色羽织的无头尸体。 他走上前,蹲下身。 仔细检查了尸体手腕上的胎记,和衣服上的皇室暗纹。 武田弘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双眼猩红,死死盯着跟进来的皮埃尔。 “是亲王殿下....” “载仁亲王殿下,死了!” 皮埃尔眼皮猛地一跳,握着文明棍的手紧了紧。 “武田将军,请冷静。这件事发生在法租界,我们会彻查....” “彻查?!”武田弘一粗暴地打断他。 “你看看这痕迹!” “一击毙命,连护体罡气都被瞬间撕裂。这残留的天地大势....” 武田弘一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地狱里挤出来。 “这是控境!” “只有掌握了控境的绝顶强者,才能做到!” “控境强者,高高在上,怎么会随意对一个小辈出手?!” “你们法租界的情报网是吃干饭的吗?让这种怪物潜入进来,大开杀戒!” “还是说....”武田弘一眼神阴冷,“这根本就是你们法兰西人暗中指使的?!” 皮埃尔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代表的是法兰西的脸面,自然不会被一个东瀛将领吓住。 “武田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控境强者是什么存在,你我心里都清楚。那种人物真要杀人,别说法租界,就是你们东瀛本土,谁拦得住?”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 “与其在这里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不如查查你们自己内部。” “据我所知,你们国内为了那个位子,可是闹得不可开交。” 皮埃尔直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 “那几位亲王,和这位载仁亲王殿下....矛盾可是不小啊。” “说不定,就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了哪位隐世的老怪物出手呢?” 武田弘一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皇室内部的倾轧,他一个外派的少将,根本不敢妄加议论。更何况,对方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皮埃尔总董,这件事,大东瀛帝国一定会追查到底。” 武田弘一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皮埃尔。 “把亲王殿下和渡边社长的遗体,收敛起来。带回宪兵司令部。” “嗨!”副官满头大汗,赶紧招呼几个宪兵上前。 几块白布盖了上去。 血迹斑斑的无头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武田弘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泊,脸色阴晴不定。 “将军,要不要全城戒严,大搜捕?”副官凑近,压低声音问。 “蠢货!” 武田弘一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副官脸上。 啪! “亲王殿下死在洋城,还是被人斩了首。这种事一旦大张旗鼓地传开,帝国的脸面往哪搁?你我都得切腹谢罪!” 他压低声音。 “封锁消息。对外就说会社遭遇了悍匪袭击,渡边社长玉碎。” “至于亲王殿下的事。暗中查!” 副官捂着肿胀的脸颊,连连点头。 “查谁?” “查会社最近得罪过的所有人!查亲王殿下在国内的政敌,在洋城的眼线!” 武田弘一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墙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刀痕。 “最关键的,是查‘控境’。” “洋城地界,明面上根本没有控境强者。去查那些隐世的武林家族,查那些老不死的怪物。只要是和控境沾边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宪兵们动作很快。 武田弘一走出主楼。 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亲王死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更要命的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再过一个月,国内就会有一位大人物抵达洋城。 那是真正的皇室核心,天皇的亲叔叔,载仁亲王的长辈。 那位老者,不仅位高权重,更是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他这次来,本是为了视察华南的局势,顺便看看载仁亲王。 可现在,载仁亲王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武田弘一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如果在那位老者抵达之前,抓不到凶手,查不出真相。 他武田弘一,连切腹的资格都不会有。 ... 第103章 反应 内城,周家公馆。 周家家主,周老太爷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他手里捏着一根西洋雪茄,没抽,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这位暗劲巅峰的老人,透着股异化武道特有的非人压迫感。 下首,坐着东城总局副局长周世昌,和周家嫡长孙,周嘉豪。 “法租界那边,闹翻天了。”周世昌手里习惯性地盘着精钢铁胆,咔咔作响,但在老太爷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黑日会社的堂口被端了。宪兵队把整条街都封了,连法兰西的皮埃尔总董都惊动了。” 周嘉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也是暗劲武者,但气质更像个精明的商人。 “爷爷,东洋人这次封锁得很死。但越是捂着,越说明出事的人身份不一般。” 老太爷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冷光。常年注射高阶异化药剂留下的痕迹。 “渡边那个废物,死就死了。”老太爷声音沙哑。“但能让武田弘一像疯狗一样咬人,死在里面的,绝对是个大人物。” 周世昌停下手里的铁胆。 “大人物?难道是……” “下个月,东洋本土有位皇室的泰山北斗要来洋城。”老太爷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这节骨眼上出事,洋城的水,要彻底浑了。” 他目光扫过两个后辈。 “咱们周家,吃的是买办这碗饭。靠着西洋人和东洋人的路子,才有了今天。” “乱世里,站错队,就是死。” “嘉豪,世昌。动用所有暗线,必须查清楚法租界到底死了谁,又是谁动的手。” “是。”两人齐齐低头应下。 同一时间。 霍家大院。 霍天骁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站在书桌前,脸色有些难看。 书桌后,坐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青年。 青年正在低头练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这是霍家真正的继承人,霍天霆。实打实的暗劲宗师。 “听说,你前阵子去招揽第三所那个叫陆真的差头,碰了一鼻子灰?”霍天霆头也没抬,淡淡问了句。 霍天骁咬了咬牙。 “哥,那小子不识抬举。仗着有点蛮力……” “后来春校大比,他在肖玉卿面前出了风头,一刀败了赵崇光。你心里很不痛快?”霍天霆打断他,放下手里的毛笔。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一个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花心思的花花公子,也配谈不痛快?” 霍天骁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攥紧。 “哥,我只是觉得,他扫了咱们霍家的面子……” “面子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霍天霆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是不是觉得,肖玉卿刚上任,你想借着近水楼台,把她拿下?” 霍天骁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别做梦了。”霍天霆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肖玉卿是什么人?肖家大小姐,暗劲宗师。你一个明劲后期的废物,也配得上她?” “这乱世,大势倾轧。没有暗劲的修为,你什么都不是。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站好队,闭门苦练,突破暗劲才是正经。” 霍天骁深吸了一口气。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知道了,哥。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退出书房,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霍天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得可怕。 肖玉卿。 洋城美人,暗劲宗师。 这样的女人,和他霍天霆正好相配。 若是能和肖家联姻,霍家在这洋城的地位,便能稳如泰山。 只是…… 如今盯着肖玉卿的人太多了。他霍天霆,也不一定有绝对的优势。 ‘除非……我能先一步突破到暗劲后期。’ 霍天霆心头暗自盘算。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压服一切。 至于那个陆真…… 一个底层的泥腿子,侥幸得了点机缘,就敢不给霍家面子。 ‘找个机会,随手收拾了吧。’霍天霆随意一笑。 ... 肖家大宅后院。 占地极广的演武场上,此刻却亮如白昼。 四角高高架起的西洋汽灯,喷吐着炽白的强光,将平整的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场中。 肖玉卿一身纯白的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 她手里,握着那杆三米八的漆黑大枪。 暗劲勃发,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体内筋骨齐鸣的闷响。 力极六重,一百二十万斤的巨力。 忽然。 肖玉卿猛地睁开眼。 她脚下猛地一踏。 轰!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气血、暗劲、筋骨之力。 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层层叠加,疯狂压缩。 一重,两重……六重! 肖玉卿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握枪的双手青筋暴起。 “破!” 一声清喝。 第七重劲力,轰然贯通! 嗤——!! 漆黑的大枪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悍然刺向前方那块重达数万斤的精钢试剑石。 噗嗤。 枪尖枪芒吞吐着近乎实质的森寒枪芒,生生没入精钢巨石之中。 直至枪杆中段! 肖玉卿松开手。 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恭喜小姐!” 演武场边缘,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小冉快步走入强光之中,满脸激动。 “力极七重!小姐,您突破了!” 肖玉卿接过小冉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着点了点头。 “总算是成了。” 小冉满脸兴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小姐,您现在突破了,那家里的那些老顽固,是不是就没法逼您了?您以后的婚事,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了?” 肖玉卿擦汗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够。” “在这洋城,暗劲宗师确实能站稳脚跟。但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眼里,依旧只是一枚稍微大点的棋子罢了。” 小冉听了,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闷闷不乐地踢了踢脚下的地板。 “可是……那些人哪里配得上小姐?” “您看那霍家的霍天霆,成天端着个架子,也不过才暗劲中期。还有周家那个周嘉豪,靠着药剂堆上去的暗劲初期,一身的铜臭味。” “至于租界里那些西洋势力的公子哥,虽然背后势力大,可一个个骨子里傲慢得很,人品更是烂透了。” 小冉抬起头,看着肖玉卿。 “小姐,我觉得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您真正的有缘人。” “有缘人?” 肖玉卿将毛巾递给小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懂什么是有缘人?” “如今这世道,军阀混战,洋人横行。个人命运比不上家族延续。哪有那么多才子佳人的戏码。” 话虽如此。 肖玉卿眼底,却还是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微光。 她也是女人,夜深人静时也曾幻想过。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折服她的男人。 是那种能以一己之力,横扫天下,扭转这乱世乾坤的盖世英雄。 可是…… 肖玉卿自嘲地摇了摇头。 如今这世道,这偌大的华夏,还能出这样的人物吗? 她心里只有一片看不清前路的迷茫。 肖玉卿收回思绪,看向小冉。 “大半夜的,你不在前院歇着,跑到演武场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看我练枪吧?” 小冉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了正事。 “差点忘了!” “小姐,法租界那边出大事了。” “黑日株式会社的分社,被人给端了。现在整个法租界都被宪兵队封锁了,武田弘一像疯狗一样在到处抓人。” 肖玉卿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传我的手令下去。” “从明天起,镇戍局上下,全都给我低调行事。” “这洋城的水,要彻底浑了。咱们先静观其变。” ... 第104章 厚馈 而领赏离开的陆真正欲回家,却发现了动静。 前方的一条死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八嘎!里面的人,放下武器!” 胡同深处,几道人影被逼到了死角。 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陆真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个。 严珊珊。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衣,旁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青年,个个带伤,眼神里透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铁血救国会。 看这架势,这帮热血青年今晚原本是有什么暗杀行动,结果倒霉催的,正撞上了东洋人因为亲王之死而发起的全城大搜捕。 十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东瀛机械宪兵,已经将退路堵得死死的。 “跟这帮东洋狗拼了!” 一个青年咬着牙,就要往外冲。 “别动!”严珊珊一把拉住他,手心全是冷汗。 绝境。 就在宪兵队长狞笑着准备下令开枪的瞬间。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哒。哒。 宪兵们猛地回头。 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什么人?!”宪兵队长厉喝一声,猛地调转枪口。 陆真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铮! 夜色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三道乌黑的流光,从他袖口骤然射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穿透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密集炸响。 十几个东瀛宪兵,眉心齐刷刷爆开一团血花。 严珊珊和那几个青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个长发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就这么全死了?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严珊珊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对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铁血救国会日后必有重谢!” 陆真墨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一言不发,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巷尾的黑暗之中。 几个青年才双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好可怕的实力……”一个青年咽了口唾沫,满眼骇然。“洋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长发剑客?” 严珊珊看着陆真消失的方向,心头狂跳。 “今晚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东瀛宪兵尸体,又听着远处街道上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 “东洋人疯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巡逻,是全城大搜捕。” “肯定是出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 严珊珊当机立断,收起手枪。 “情况有变,今晚的行动取消。” “把枪都藏好,化整为零,立刻撤回安全屋!” “走!” 几道黑影迅速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 ‘师傅还让我找机会劝劝她。’ 陆真心里暗自摇头。 劝?怎么劝? 看那丫头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显然是已经陷得极深了。 直接去劝,根本不现实,说不定还会被当成贪生怕死的懦夫,惹来一身骚。 ‘罢了。’ ‘找个机会,和顾言之通个气吧。’ 再怎么样,严珊珊也是严师傅的独生女。老头子教了一辈子拳,临了就这么一个念想,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把命填进这乱世的无底洞里。 收敛心神,陆真加快了速度。 “无相”面具将他的气血和存在感压制到了极点。 哪怕是偶尔有巡逻队的灯光扫过他藏身的角落,那些人也像瞎子一样,毫无察觉地匆匆走过。 穿过几条封锁严密的街道,陆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东城。 回到书房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轻轻一揭,将无相面具揭开。 原本肆意披散的墨黑长发的孤傲的剑客不见了。 铜镜里,重新映出了一张面容坚毅、留着利落寸头的脸。 陆真将面具收进暗格。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比试的那一幕。 “天不生我无相,剑道万古如长夜。” “剑来!” 陆真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谁能想到,那个视天下英雄如无物、杀暗劲宗师如屠狗的“无相”。 面具底下,会是他这个在镇戍局里谨小慎微、凡事谋定而后动的老实把总? 这层伪装,很完美。 就算东洋人把洋城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查不到他陆真头上。 陆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怀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搁在桌面上。 三个黑木盒。 还有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 他先拨开最大的那个木盒铜扣。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红绸上,静静躺着三根暗红色的参须。 只有小指粗细,表面布满犹如龙鳞般的细密纹路。 血龙参须。 二阶顶尖灵物。 他又打开另外两个稍小些的木盒。 里面装着几株二阶中等的灵药。 有紫叶芝,也有几百年份的黄精。 最后。 陆真的目光落在那枚从载仁亲王身上摸来的玉佩上。 玉质极佳,通体羊脂白,玉佩里蕴含的那股温润气息,让他的精神力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适。 子时,悄然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斩杀暗劲宗师两名,中忍...获得血龙参须三根、二阶中等灵药三株、羊脂白玉佩一枚……】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200,体魄经验+400,通用经验+500。血龙参须x3,二阶中等灵药x3,羊脂白玉佩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6(每日奖励额外x6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8400,体魄经验+2800,通用经验+3500!血龙参须x21!二阶中等灵药x21!羊脂白玉佩x7!】 书桌上原本孤零零的几样物件,在一阵奇异的波动后,瞬间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整整二十一根散发着浓郁异香的血龙参须。 二十一株年份十足的紫叶芝和老黄精。 还有七枚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佩。 陆真看着面板。 距离上一次突破控境,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他大半时间都在大荒山中风餐露宿。 虽然资源匮乏,只能靠着水磨工夫打熬气血。 但面板的每日结算,却一天都没落下。 日积月累,加上今晚这波堪称恐怖的击杀与宝物结算。 数据,已经极其可观。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三阳吐纳术lv.5(6800/10000)】 【断江刀诀lv.7(2135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7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7550/30000)】 【通用经验:19900点】 接近两万的通用经验。 陆真看着面板最下方的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满桌子的大药。 整整二十一根血龙参须啊。 ... 第105章 后期 陆真捏起一根暗红色的血龙参须。 参须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透着股浓郁的异香。 他直接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参须入腹,陆真立刻闭上眼,盘膝坐下。 《三阳吐纳术》全力运转。 一呼,一吸。 胸膛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吐出灼热的白气。 药力被迅速炼化,化作精纯的气血。 效果出奇的好。 仅仅一根参须,抵得上他平时大半个月的苦修。 ... 一连几天过去了。 洋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东洋宪兵像疯狗一样满大街抓人,巡捕房也跟着连轴转。 陆真索性告了假,闭门不出。 安平街,陆家小院。 后院里。 陆真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汗水顺着坚硬的线条滑落。 他正在一遍遍打熬气血。 前院,隐隐传来丁璇教导陆婉和沈云练拳的呼喝声。 陆真原本是在前院练功的。 但前些日子,他光着膀子练刀时,总感觉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 沈姐倒还好,只是偶尔红着脸偷瞄两眼。 丁璇那女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肌肉轮廓,连教拳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为了不耽误她们的专注度,陆真干脆搬到了后院。 呼。 陆真收起刀,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院的画面。 沈姐穿着单薄的衣衫,大汗淋漓,成熟丰腴的身段若隐若现。 还有丁璇。 那女人练起拳来,紧绷的白布练功服仿佛随时会被撑破。 雪白匀称的大腿,随着步伐交替,晃得人眼晕。 浑身上下,透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女性荷尔蒙气息。 陆真猛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人家是自己花钱请回来,教导妹妹和沈姐习武的武馆师妹。 “难道是戒色太久了?” 陆真低声自嘲。 “还是这血龙参须的药效太猛,补过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冷静片刻。 再次摆开架势,继续吐纳三阳。 这几天下来,二十一根血龙参须,已经被他消耗了一半。 体内的气血,已经充盈到了一个极限。 距离明劲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陆真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奔涌。 哗啦。哗啦。 气血在血管中流淌,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 他心头一动。 就像是水满则溢。 那股庞大的气血,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后,猛地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轰! 陆真猛地睁开眼。 双目之中,精光爆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明劲后期。 成了。 气血练透脏腑,生生不息。 以后再施展“控境”,维持的时间至少能翻上一倍。 ... 陆真站在原地,感受着这具刚刚蜕变的肉身。 之前明劲中期时,他的基础力道是一万斤,加上体魄六级带来的八千斤加持,满打满算是一万八千斤。 而现在。 气血练透脏腑。 基础力道直接拔高到了一万五千斤。体魄的加持,也随之水涨船高,来到了一万斤。 两万五千斤。 要知道,寻常的明劲后期武师,也就一万五千斤的力道。 他足足压了别人一万斤。 陆真深吸一口气。 右臂肌肉猛地绷紧,皮膜之下,大筋如弓弦般根根弹起。 力极七重。 他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前方的虚空打出。 两万五千斤的基础力道,在力极七重的层层叠加下,瞬间炸开。 十七万五千斤!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拳风呼啸,刮得院墙上的枯叶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被绞得粉碎。 陆真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骨节粗大的手背。 这等恐怖的力道,若是哪个暗劲宗师稍不留神,挨上一下,绝对得伤筋动骨。 要知道。 暗劲初期,罡气成芒,基础力道不过十万斤。到了暗劲中期,也就二十万斤。 不过能熬到暗劲的宗师,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武道技艺绝不会弱,力极五六重不过是基础。 真要认真起来硬碰硬。 不动用控境和心修御剑术这等底牌。 单凭明面上的实力,自己肯定不是暗劲宗师的对手。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披上搭在一旁的单衣,迈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前院。 院子里,呼喝声刚好停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汗味的奇特气息。 那是女人身上特有的被剧烈运动后的热汗一蒸,散发出的浓烈荷尔蒙味道。 三个女人都练得大汗淋漓。 特别是沈云和丁璇。 沈云年纪稍长,身段本就丰腴熟透。 此时粗布衣裳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显眼的腰臀曲线。 丁璇则更甚。 她穿着修身的白色练功服,此时大半已经湿透,隐隐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肉。 看到陆真出来,几人都停了动作。 “陆师兄,刚才后院那是……什么动静?跟打雷似的。”丁璇喘着气,拿毛巾擦了把脸。 “没什么。”陆真笑了笑,“练功略有所得,侥幸突破了。” 这话一出,丁璇眼睛猛地一亮。 “恭喜陆师兄!” 她连忙上前两步身子微微前倾,胸口下意识地挺了挺。 原本就紧绷的白布衣襟,顿时被撑得鼓鼓囊囊,呼之欲出。 一滴晶莹的汗水,顺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最后没入那雪白的沟壑之中。 惹眼至极。 一旁的陆婉没想那么多,只是满脸欣喜地凑过来。 “哥,你又变厉害了!恭喜哥!”小丫头笑吟吟的眼里全是骄傲。 陆真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站在一旁的沈云,此时却停了擦汗的动作。 她目光在丁璇那挺拔的胸口上扫过,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她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陆真和丁璇中间半步的位置。 “陆哥儿。” “我去给你烧水洗澡吧。” ... 翌日。 陆真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缎面把总官服,坐在军绿色吉普车里,手握方向盘。 好些日子没去第三所上值了,再不去,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街面上的气氛明显不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服、半边身子改造成机械义体的东瀛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街头来回巡逻。 路口设了卡。 一辆黑色的福特小轿车被拦在路边。几个平时在洋城里趾高气扬的富商,正被机械兵粗暴地拽下车,翻箱倒柜地搜查。 陆真脚下油门没松。吉普车车头上,挂着镇戍局的铜牌。 几个机械兵远远看到,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道路。 镇戍局把总,明面上的实权人物。东洋人现在正焦头烂额,也不愿平白无故招惹地头蛇。 吉普车一路畅通,开进第三所的大院。 刚停稳,还没下车,就听到签押房那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议论声。 东洋人这几天暗查的动作太大,纸包不住火。 法租界死的是个东瀛亲王的消息,终究还是漏了风声。 “听说了没?法租界那边,连脑袋都被人摘了!”老钱压低声音。 “我表舅在巡捕房当差,说是现场那叫一个惨,连墙都被劈开了!” “暗劲宗师能有这本事?我看不像。”猴子蹲在台阶上,“我听黑市那边传,说动手的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至少是化劲大宗师!” “化劲算什么?我听说是传说中的武圣下凡,一剑就把那亲王给劈了!” 越传越离谱。 陆真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青砖上。 院子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老钱和猴子赶紧站直身子,掐了烟头。 “头儿!” “陆把总!” 众人纷纷低头见礼。 陆真听着刚才那些离谱的传言,心头一阵好笑。 武圣?化劲大宗师? 传得越离谱,东洋人的视线就越会被引向那些隐世的老怪物身上。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保护伞。 穿过前院,陆真正好看到顾言之正从档案室里走出来。 陆真想起那天夜里,在死胡同里撞见严珊珊和铁血救国会的事。 这事,得找顾言之通个气。 第106章 授任 陆真朝顾言之走去。 两人打了个照面,随意寒暄了几句局里的闲事。 “去我那儿坐坐?”陆真提议。 顾言之点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陆真的把总办公室。 陆真随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热茶。 顾言之接过茶杯,他眼神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凑近了些。 “陆兄,法租界的事,听说了吧?” “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难。” “痛快!”顾言之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连东洋亲王的脑袋都敢摘,这等手段,这等气魄!定是哪位隐世的盖世英雄出的手!” 陆真抿了口茶。 “或许吧。这世道,藏龙卧虎。”他随意附和了一句。 顾言之兴奋劲儿过了,叹了口气。 “可惜,这洋城里也不全是痛快事。最近局里也出了乱子。” “怎么?”陆真放下茶杯。 “第七所的守备,前天夜里巡街,人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言之皱着眉。 陆真眼神微动。 “没查出点什么?” “毫无线索。”顾言之摇摇头,“不过第五所那片地界复杂,卡在东城,又靠着西边。西城那边,可是郑家的地盘。水深得很。” 陆真没再多问。 郑家是洋城的地头蛇,这事牵扯进去,确实麻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顾言之。 “顾兄,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件私事。” 顾言之见他神色郑重,也坐直了身子。 “陆兄直说无妨。” “严师傅就珊珊这么一个独女。”陆真语气平静,“老头子教了一辈子拳,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珊珊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顿了顿,直视顾言之的眼睛。 “把她踢出铁血救国会。” 顾言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变幻了几次。 半晌。 他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桌面。 “既然陆兄把话挑明了,我也不瞒你。” “是。我加入了铁血救国会。” “后来,珊珊也跟着加进来了。我劝过她,这行当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她根本不听。” 顾言之想起什么,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 “不瞒陆兄,前阵子,她们小组有次行动,正撞上东洋人全城大搜捕。差点就全折在死胡同里了。好在运气好,不知道哪路高人暗中出手,才得以全身而退。” 陆真面色如常,静静听着。 “出了那档子事,我后怕得很,又去劝她退出。”顾言之叹了口气。 “可你知道她怎么回我的吗?” 陆真没接话。 顾言之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说,她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我,才进的会。” “但后来,她在组织里学到了东西。当她亲眼看到,咱们的同胞被当成猪仔一样塞进船舱,看到洋人拿活生生的国人去试那些西洋药剂……” “她变了。” “陆兄,我们如今,已经不仅是儿女情长。” 顾言之直视着陆真,语气坚定。 “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这事,我无能为力了。” 陆真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眼神坚定的顾言之,心头有些愕然。 顾言之出身商会,家底殷实,骨子里有股子书生热血。 他能理解。 可是严珊珊.... 在陆真的印象里,那个娇蛮任性,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小师姐,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为了家国大义,连命都不要的死士? 或许,在这吃人的乱世之下,蜕变,或许真的只在一瞬间? “我知道了。” 陆真看着顾言之,只是开口道 “你们....注意安全。” 顾言之走后,陆真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 ... 东城总局。 肖玉卿靠在宽大的黄花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桌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卷宗。最上面的一份,用朱笔画了个刺眼的红圈。 她面容略显疲惫。 这几日洋城风声鹤唳,东洋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镇戍局夹在中间,各方势力的暗流都在往她这里涌。 小冉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把茶盏搁在桌角,她看了眼那份画着红圈的卷宗,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我说,小姐。” 小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不忿。 “第五所的孙大河,前脚刚探听到郑家那个西洋机械厂有情况,后脚人就失踪了。这还用想吗?肯定是那个厂子有问题。” “咱们镇戍局又不是吃素的。您现在可是力极七重的宗师,咱们直接带人过去,把那破厂子平了不就行了?” 肖玉卿睁开眼。 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 她看着杯里澄澈的茶水,微微摇头。 “没那么简单。” “郑家是洋城四大家族之一。那机械厂是他们的地盘。” “折损几个明劲武者,大家心照不宣,勉强还能当做是互相试探。可如果我亲自下场……” 肖玉卿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暗劲宗师一旦出手,性质就变了。那就是肖家和郑家彻底撕破脸。现在洋城局势这么乱,还没到那一步。” 小冉听了,原本就不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可是小姐,最近城里失踪了多少人啊。” “好些个青年男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咱们底下的人顺藤摸瓜,查到的线索,全断在郑家那个机械厂外头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镇戍局的脸面往哪搁?” 肖玉卿沉默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黄花梨木的扶手。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陆真。 春校大比上,那一抹极静的刀光。 “陆真的实力,够了。”肖玉卿忽然开口。 小冉愣了下。 “他在校场上展露的手段,比一般的明劲后期还要强出一截。”肖玉卿目光微动,似乎下定了决心。 “第五所现在群龙无首。我准备调他过去,接任守备的位子。” “这事,对他来说是个凶险的泥潭,但也是个难得的机遇。 只要他能把机械厂的盖子揭开,这守备的位子,他就坐得名正言顺。” 肖玉卿看向小冉。 “你替我跑一趟第三所。” “去问问陆真,这差事,他愿不愿意接。” 小冉心里猛地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小姐这又是要给陆真升官了? 从把总到守备,这跨度可不小。 不过,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春校大比那天,陆真一刀劈退赵崇光,确实是实打实地给小姐长了脸,争了面子。 “是。” 小冉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 第107章 底牌 第三所,后院。 呼! 一抹黑金刀光劈开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 陆真赤着上身,手持长刀,正在院中一遍遍打熬气血。 院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小冉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猎装,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原本蹲在廊下看陆真练刀的猴子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悄悄退了出去。 “小冉大人。”陆真笑了笑,“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事?” 小冉目光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扫过,见他练功如此刻苦,微微点了点头。 “局长让我来问你句话。” 她走到院中,将第五所守备失踪,以及郑家西洋机械厂的复杂局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完,她下巴微微扬起,看着陆真。 “怎么样,这第五所的守备,你当不当?” 陆真神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只有明面上那点明劲中期的实力,去郑家的地盘蹚这趟浑水,或许还要犹豫几分。 可现在,根本没必要迟疑。 一个守备而已。 “何时上任?”陆真直接开口。 小冉愣了下。 随即,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没好气地瞪着陆真。 “好嘛,一说要升官,你答应得这么快!” 她皱着眉头。 “告诉你,这里面水很深的。别以为在大校上击败了一个靠药堆上去的赵崇光,就沾沾自喜了。 郑家那地方,可不是靠点蛮力就能平趟的。” 陆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暗自摇头。 他知道小冉这种人心眼其实不坏。 但就是那种骨子里慕强,又处处端着替主子操心的傲娇劲头,实在让人有些不爽。 陆真胸腹之间,气血猛地一沉。 “哦?” “水有多深?” 小冉正准备继续说教,话刚到嘴边,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她只觉得耳膜一阵发麻,气血都被这声音震得微微翻腾。 这是…… 气沉丹田,音如闷雷! “你……你你……” 小冉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叉着腰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你突破明劲后期了呀?” 陆真没有回答。 他五指捏合。 毫无征兆地,一拳当空打出。 两万五千斤的基础力道,在力极六重的催动下,瞬间炸开。 空气剧烈震荡,肉眼可见地挤压出一道透明气波,直奔小冉面门而去。 小冉下意识抬手一挥,将那股气波震散。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 她掌心一麻。 那股气波里,竟然连绵不断地传来了六次极其清晰的震荡余波。 一重叠一重,连绵不绝。 陆真收回拳头,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样,这点微末伎俩,够趟第五所这趟浑水了吗?” 小冉呆在原地。 “啊?” 她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真。 “你这是……力极六重?!” “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前阵子。”陆真语气随意。 小冉没说话,只是围着陆真,上上下下转了两圈。 三十岁的明劲后期,加上力极六重的发力技巧。 这等底子,别说在这外城,就算是放在内城肖家的核心年轻一代里,也绝对找不出几个来。 “你既然突破了,为什么局里一点风声都没有?”小冉忍不住问。 “小冉大人。”陆真笑了笑,“乱世嘛,总得留点底牌防身。” 听到这个称呼,小冉连忙摆手。 “别别别,什么大人啊,以后叫我小冉就行了。” 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以前陆真实力不如她,叫声大人,她听着理所当然。可现在,人家这实力摆在这儿,再叫大人,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既然你有这本事,那第五所的事就定下了。你明天直接准备上任即可。” 小冉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院门槛处。 她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盯着陆真的眼睛。 “你既然想藏拙,连局里都瞒着。”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我面前展示?” 陆真愣了下。 “额……” 他稍稍停顿,随即面色坦然道:“肖局长和冉副官信任我,提拔我。我自然,要在信任的人面前展示。” 听到这话,小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吧……”她撇了撇嘴,语气里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本来局长让我来,是想让我好好敲打敲打你,免得你去了第五所不知天高地厚。 没想到……反倒被你给调教了一番。” 她脸颊微红。“好啦,我先走了!” 转身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小冉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美滋滋的。 ‘他刚才说信任的人……难道在他心里,觉得我和小姐是一样的吗?’ ‘可我只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呀……’ 小冉走在街上,脑子里却全都是刚才陆真挥拳的画面。 ‘才三十岁,明劲后期,力极六重……’ ‘这天赋,在肖家内部都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天才了。’ 走着走着,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家族里对于这样的天才,一般都是采取联姻的手段的。 如果……是自己…… 小冉脸颊猛地一烫,瞬间红到了耳根。 ‘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她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丸子头发型跟着一阵乱颤。 ‘天呐,这陆真可是小姐的老同学!我怎么能瞎想!’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 如果小姐真的能和自己的老同学在一起,知根知底的,总比去和那些满身铜臭、势利眼的大家族联姻要强得多吧? 可是……陆真。 小冉叹了口气。 境界,天赋,底蕴。 和那些真正大家族里,的绝顶天才相比,陆真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他能再强一点,背景再深一点……’ ‘说不定,还真能当小姐的那个有缘人。’ ... 翌日 第三所大院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陆真已经提前换上了守备的官服。 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锦衣,剪裁得体,袖口和领口处,用纯金线细细勾勒出繁复的云纹。 东城总局的主任肖长林,手里拿着总局的委任状,站在陆真身旁。 他清了清嗓子,随便念了两句场面话,便将委任状合上,双手递了过去。 “恭喜陆守备,高升了。” 肖长林脸上堆满笑意。 他看着陆真身上那身刺目的白衣金线,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一个多月前。 这陆真为了捞那个叫李长庚的穷酸亲戚,跑到总局来找自己。 那时候,陆真还只是个穿着玄黑制服的底层差头。 为了两百块现大洋,还得看自己的脸色。 可如今,一转眼。 人家已经穿上了这身白衣,成了实打实的守备。论品级,已经和他这个总局主任平起平坐了。 更何况…… 肖长林心里门儿清。 这陆真,可是肖玉卿大小姐亲自点将、极其看好的人。 未来若是真被招进了内城肖家,那地位,绝对远在他这个肖家庶出的旁系子弟之上。 想到这,肖长林脸上的笑容愈发热络。 陆真接过委任状,微微颔首。 台阶下。 猴子、老钱、顾言之……第三所的众人,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从差头到把总,再到如今的守备。 陆真升迁的速度,快得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剩下仰望。 陆真没有多说什么他大步走下台阶,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朝院门外走去。 大门外。 早就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道奇轿车。 车身漆面锃亮,底盘厚重,比之前那辆漏风的敞篷吉普,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车旁,站着个戴白手套的专职司机。 见陆真出来,司机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引擎轰鸣,在第三所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长街,朝着第五所的方向驶去。 ... 第108章 示弱 第五所大院。 十几个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役,三三两两聚在廊下,抽着闷烟。 “听说了没?孙守备那事儿……”有人压低声音。 “嘘,小点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邪门得很。” “今天新守备就要到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角落里。 马三元蹲在石阶上,狠狠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愁眉苦脸的雷震山。 “雷老哥,我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马三元声音里透着股憋屈。 雷震山干咳一声,没接话。 “当初你忽悠我,说孙守备这边盯上了一条大鱼,有大行动。只要我调过来,准能跟着立大功。” 马三元磕了磕烟斗,脸色难看。 “我这才费了老鼻子劲,从第九所平调过来。” “现在倒好。” “功劳连个影都没见着,孙守备自己先折进去了。连个泡都没冒一个。” 雷震山搓了搓脸,叹气道:“这……谁能想到郑家那西洋机械厂的水这么深。老哥我也没料到啊。” 马三元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愁容。 “也不知道今天调来的新守备是个什么脾气。要是是个难伺候的,或者是个草包,咱们这帮兄弟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正说着。 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低沉平稳的汽车引擎声。 “来了来了!守备大人来了!” 门口放风的差役急匆匆跑进来,压着嗓子喊道。 院子里差役们赶紧掐了烟头,拍打身上的烟灰,迅速在院子正中站成两排。 马三元和雷震山也赶紧起身,理了理衣领,站到队伍最前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大门。 引擎声在门外停下。 车门推开。 一双黑色军靴稳稳踩在青砖上。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进院子。 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锦衣,袖口和领口的金线云纹在天光下微微反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愕然地看着来人。 这张脸,他们太熟了。 前阵子春校大比上,一刀劈退赵崇光,大放异彩的陆真。 可亲眼见过是一回事,眼看着他步步高升,又是另一回事。 这陆真在春校时,就因为从差头火速提拔成把总,才惹得赵崇光眼红质疑。 这才过去多久? 居然又升了?! 直接成了和总局主任平起平坐的守备! 队伍里,有人低着头,眼神闪烁。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这升迁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甚至有人在心里暗自腹诽,眼神里透着股酸味。 ‘长得倒是周正,这陆真,该不会是爬了肖局长的床,充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面首吧?’ 各种心思在众人心头翻滚。 但面上,谁也不敢露出来分毫,只得齐齐低头。 站在最前面的马三元和雷震山,看清来人后,也是猛地一愣。 愕然。 随即,两人眼中爆出一阵掩饰不住的惊喜。 马三元长长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陆真不仅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而且行事稳重,不摆架子。 跟着他干,总比来个不知根底的空降长官强百倍。 “属下,见过陆守备!” 雷震山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大声见礼。 “见过陆守备!” 马三元和身后的差役们也齐刷刷弯下腰。 ... 陆真看着面前弯腰见礼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雷老哥,马老哥,都是熟人,不必多礼。” 他上前虚扶了一把。 两人顺势直起身,脸上也跟着挤出几分笑。 陆真目光越过两人,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 第五所的编制,一共三个把总。 除了雷震山和马三元,站在最右边的一个干瘦汉子,是个生面孔。 再往后,是一排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头。 个个低眉顺眼,全是不认识的。 陆真心头一片冷冽。 孙大河一个大活人,堂堂守备,说没就没了。 要说这第五所的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郑家安插的卧底眼线。 他是不信的。 郑家那西洋机械厂的盖子捂得那么严实,靠的绝对是里应外合。 陆真走到院子正中的台阶上,转过身。 天光照下来,院子里浮动着细微的灰尘。 他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线云纹,清了清嗓子。 “诸位。” “我初来乍到,规矩照旧。”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大家披着这身皮,无非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养家糊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所以,我的意思很简单。” “大家安安稳稳的就好。按时当差,按月拿饷。” “至于有些什么危险的,没必要去做的事,就别去碰了。犯不着为了点虚名,把命搭进去。” “都听明白了吗?” 陆真这番话核心就一个意思:我怕事,大家一起混日子。 队伍后排。 两个低着头的差头,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嘲弄,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听明白了!” 院子里,众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训话散去。 第五所,守备签押房。 陆真靠在宽大的椅上,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雷震山和马三元站在书案前,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拘谨。 “坐。”陆真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椅。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 “说说吧。”陆真抬眼,目光平静,“孙大河失踪前,在郑家那西洋机械厂,到底查到了什么细节?” 雷震山压低声音。 “回大人,孙守备失踪前几天,一直派人盯着那厂子的后门。说是每逢半夜,总有几辆蒙着黑布的卡车进出,车辙印极深,运的绝对不是寻常的机械零件。” “还有呢?” “还有就是气味。”马三元接话道,“盯梢的兄弟说,那卡车开过去,风里带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西洋药水的怪味。” 陆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行了,我知道了。”陆真停下动作,眼神微敛,“你们俩回去,暗中把机械厂周围的地形和暗哨摸透,先给我拟定一套强攻的方案出来。” 这话一出。 雷震山和马三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两人都懵了。 “强……强攻方案?”马三元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 雷震山也是满脸错愕,看了看陆真,又看了看门外。 “陆守备,您刚才在院子里不是说……大家安稳混日子,别去碰那些危险的……” 怎么一转眼,就要私下制定强攻计划? 那可是洋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 陆真看着两人惊愕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院子里人多眼杂,谁知道哪张皮底下藏着郑家的狗?” “那番话,是做给他们看的。” 雷震山和马三元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雷震山一拍大腿,满脸钦佩,“大人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绝了!那些内鬼肯定以为您是个怕事的草包,早就放松警惕了!” “是啊,大人英明!”马三元也跟着连连点头,长长松了口气,“有大人您带着,咱们兄弟这回肯定能立个大功!” 陆真看着两人满脸兴奋地拍着马屁,只是淡淡地笑着。 他没说话。 事实上。 这两人,他同样不信。 孙大河失踪得那么蹊跷,整个第五所从上到下,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他抛出“制定强攻方案”的话头,不过是个饵。 陆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之前在所有人面前那番“混日子”的表态过后,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估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请他这位新上任的守备去喝茶吃饭。 到时候。 只要看看郑家在饭局上的态度。 就知道这两人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把这“强攻计划”泄密出去了。 如果雷震山和马三元没问题,那郑家只会收到他是个草包的情报。 但如果这两人里有内鬼,或者全都是内鬼。 那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很快就会知道他要强攻机械厂的底牌。 陆真放下茶杯,看着还在表忠心的两人,笑容越发温和。 “行了,下去准备吧。” “记住,走漏了风声,拿你们是问。” “属下这就去办!” 雷震山和马三元对视一眼,重重抱拳退下。 陆真端着茶盏,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眼神深邃,不辨喜怒。 ... 跟大家同步下最新成绩,现在已经32万在读了,新书榜也冲到了第二名,评分涨到8.4分了。 真的特别感慨。 从一开始的寥寥数人,到现在这么多朋友陪着,完美印证了简介里那句话。 积跬步,致千里;积小流,成江海。 写一本非噱头的书,一点一滴的积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最近我把后面的剧情反复想了很多遍,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争取写出高光名场面。 最后感谢大家的追读,礼物,还有五星好评\(^o^)/~ 第109章 立威 西城,郑家西洋机械厂。 地下密室。 郑屠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铁皮椅上。 他是郑家在这片地界的外围管事,实打实的明劲后期。 但他这明劲,和传统武者大不相同。 他赤裸着上半身。 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截断,接驳着一条粗壮的黄铜机械臂。 右半边身子的皮肉下,隐隐透着幽绿色的药剂荧光。血管粗大得像是一条条盘踞的蚯蚓,随着心脏跳动,发出沉闷的泵血声。 异化武道,西洋战械。 那两个在第五所院子里低头对视的差头,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郑屠面前。 把陆真那番“混日子”的训话,一字不落地学了一遍。 密室里,还站着四五个奇形怪状的汉子。 都是郑家养的客卿。 一个干瘦如柴的独眼龙,正把玩着手里一把改装过的西洋左轮,枪管上铭刻着繁复的散热纹路。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铁塔壮汉,后背直接镶嵌着一个微型蒸汽锅炉。随着呼吸,喷出灼热的白气。 还有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阴冷老头,左眼是个滴溜溜乱转的机械义眼。 这几人,本身都只是明劲中期的底子。 但靠着身上这些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西洋战械,真动起手来,寻常明劲后期都得饮恨当场。 洋城几大家族早有默契,暗劲宗师作为底蕴,轻易不下场。 在这明劲的圈子里,他们这帮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就是横着走的存在。所以才敢如此跋扈嚣张。 “嗤。” 独眼龙吐了口唾沫,转动手里的左轮。 “还以为肖家派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来,原来是个来镀金的软脚虾。” “肖家养的白脸狗罢了。郑爷,要不要兄弟们今晚去第五所走一趟?” “给他留点记号,卸他一条腿,让他知道这西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郑屠五根精钢手指在铁皮扶手上敲了敲。 “打打杀杀,那是下九流的做派。” “咱们郑家,是生意人。” “和气生财。” “既然这位陆守备这么懂事,愿意给咱们郑家面子,咱们自然也得兜着。” 郑屠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和机械臂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去。” “拿我的名帖,给这位新上任的陆守备发张请柬。” “今晚太白楼,我做东。请陆大人,好好喝一杯。” ... 太白楼。 洋城西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顶层,天字号包厢。 郑屠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没穿上衣,那条粗壮的黄铜机械臂随意搭在桌面上,身后,站着那个装了机械义眼的阴冷老头,和一个后背镶嵌微型锅炉的铁塔壮汉。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杂着酒菜的香气,显得有些怪异。 嘎吱。 包厢门被推开。 陆真一身月白色的守备官服,孤身一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郑屠没起身。 他眯起眼,这是下马威。他想看看这陆真有几斤几两。 但下一刻。 郑屠脸上的横肉微微一僵。 陆真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就那么随意地坐着,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重感。 郑屠心头猛地一跳。 ‘见鬼了。’ 不是说,这小子满打满算也就是个明劲中期吗? 怎么会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恐怖凶兽死死盯住,只要他敢稍有异动,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郑屠是个老江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对危险的直觉。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 “哈哈哈哈!” 郑屠猛地站起身,亲自给陆真倒了一杯酒。 “陆守备大驾光临,郑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热络的笑脸。 陆真看着面前的酒杯,没动。 “郑管事客气了。不知今晚找本官来,有何贵干?” 郑屠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陆大人,您初来乍到,有些事可能还不清楚。” “近期这东城,确实有不少人口失踪的案子。可是您想想,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人命比草贱。 今天饿死几个,明天病死几个,再正常不过了。” 郑屠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可是,偏偏有些刁民,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散布谣言,说这些失踪的人,和我们郑家的西洋机械厂有关。” 他拍了拍大腿。 “郑某真是痛心啊!我们郑家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就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所以,郑某恳请陆大人。” 郑屠眼神诚恳。 “帮我们郑家,抓捕这些散布谣言的刁民,还我们一个清白。” 说着,他给身后的阴冷老头使了个眼色。 老头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陆真面前。 拨开铜扣。 里面垫着红绸,静静躺着一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 二阶初期草药。 陆真目光落在木盒上。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郑屠这副做派,显然是只听到了白天在院子里的那番“混日子”的言论。 对于签押房里,他吩咐雷震山和马三元制定的“强攻计划”,郑屠一无所知。 看来,雷震山和马三元,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真笑吟吟地伸出手,将木盒盖上,顺势揣进怀里。 “郑管事放心。” “本官既然拿了局里的俸禄,自然要秉公办事。那些造谣生事的刁民,本官一定严查到底。” “多谢陆大人!”郑屠满脸堆笑,跟着站起身相送。 直到陆真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彻底消失。 包厢里的气氛,才猛地沉了下来。 “郑爷。” 那个装了机械义眼的阴冷老头走上前,满脸不解。 “咱们干嘛对他这么客气?还搭进去一株二阶草药?” 郑屠没有立刻答话。 “不知道为什么。” “这小子,怪怪的。” “坐在他面前,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转过头,看向阴冷老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去告诉阎沛和骆展那两个差头。” “让他们在第五所里,把眼睛放亮些。多打听打听这姓陆的底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老头低头应下。 ... 几天后。第五所大院。 上百号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役,黑压压站了一片。十位差头列在最前。 陆真从签押房走出来。 雷震山和马三元紧跟在后,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 陆真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全场。 “郑家西洋机械厂的底细,我已经摸透了。” “里面藏污纳垢,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天,就准备强攻。” 底下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真没有理会,继续开口。 “作战计划已经拟好。等下给你们看。” “从现在起,第五所大门落锁。计划完善之前,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军令如山。违令者,军法处置。” 话音一落。 底下十位差头、上百差役顿时哗然。 那可是郑家!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就凭第五所这点人手去强攻?这不是去送死吗? 队伍最前面。 阎沛和骆展两个差头,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心头大骇。 郑爷那边根本没收到消息! 这姓陆的之前那副怕事的模样,全他妈是装的! 必须把情报传出去,否则机械厂那边毫无防备,绝对要出大事。 阎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陆守备!” “此事事关重大。郑家机械厂里高手如云,咱们就这么点人手,是不是太草率了?属下以为,还需慎重!” 骆展也赶紧跟着站出来,连声附和。 “是啊大人!强攻绝非儿戏。不如先派人去总局请示,从长计议。咱们也好有时间多做些准备……” 两人一唱一和,只想拖延时间,找借口溜出去报信。 陆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两人。 “我刚才说过。” “军令如山。” “安敢动摇军心?” 话音未落。 陆真快步上前,腰间长刀骤然出鞘。 铮! 一抹黑金色的刀光,快到不可思议。 阎沛和骆展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噗嗤。 两颗大好头颅,带着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吓傻了。 那可是两位明劲初期的差头!就这么……一刀没了? 陆真手腕一抖,长刀归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内务文书。 “记下来。” “差头阎沛、骆展,在探查郑家机械厂时,不幸遭遇贼人暗算,因公殉职。” 文书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手里的笔抖得像筛糠。 陆真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还有什么人,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上百号人,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真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同样咽着唾沫的马三元。 “给他们两人,开阵亡抚恤金。”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 第110章 大日 陆真面色如常,转头看向一旁的雷震山。 “雷老哥,说说你们拟的作战计划。” 雷震山浑身一激灵。 他赶紧上前一步,低头看了眼地上还在往砖缝里渗血的无头尸体,雷震山心里翻江倒海。 这陆守备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在外城拉黄包车的底层苦哈哈。能一路火速升迁到今天这位置,靠的是肖家大小姐的赏识,还有那一身霸道的武力。 前几天,陆真让他们私底下拟定强攻计划时,雷震山心里其实是一直在打鼓的。 他觉得这年轻人或许有些城府,但真要对上郑家这种庞然大物,手腕到底够不够硬? 能不能镇得住? 而现在... 初登位首,敢施雷霆。 杀伐果断,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雷震山是彻底服气了。 “是!大人!” 他将图纸在台阶前的石桌上迅速铺开。 “郑家西洋机械厂,坐落在西城的一条长巷里。巷子狭长,易守难攻。” “属下拟定的计划是,明早九点,准时动手。” “分出一小队兄弟,死守巷子东侧的出口,截断他们的退路。主力大部队,则从巷子西侧正面强攻,直接杀进去!” 陆真低头看着图纸,微微点头。 计划中规中矩,算得上稳妥。 但他目光在图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在巷子西侧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改一下。” 周围的几个把总和差头都愣了愣。 在场的人都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雷震山也是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陆大人,这部署……有何不妥?” 陆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上九点发动攻击。” “主力从西向东进攻,是逆光。” “眼睛会直视太阳。” 陆真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 “改成大部队从东向西攻击。” 雷震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其他差头也是面露惊容,随即纷纷点头,心服口服。 武者气血强盛,目力远超常人。但迎着刺眼的朝阳,终究会有一丝本能的眯眼和不适。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就在那一瞬之间。 顺光打逆光。 细节。 虽然对武者影响微乎其微,但终究是将逆势改成了优势。 有时候,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便决定了成败生死。 雷震山看着陆真,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叹服。 “大人心思缜密,属下受教了!这就改!” 陆真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底下几个差头面面相觑,神色间还是透着几分忌惮。 马三元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 “大人,那郑屠……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客卿,身上都装着西洋战械,硬碰硬的话,兄弟们怕是……” “不用担心。”陆真打断他。 他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郑屠,还有那几个装了铁皮的怪物,全部交给我。” “你们只管清剿外围,别放跑一个。”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应声。 “是!” 时间八点半。 第五所大门洞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三辆蒙着厚重帆布的大卡车,浩浩荡荡驶出长街。 大清早的,街面上已经有了不少挑担卖菜的农户和早起的商贩。 看到这杀气腾腾的车队,纷纷挑着担子往路边躲闪。 “这是第五所的差爷?这么大阵仗,要办谁啊?”有人在路边压低声音嘀咕。 “看这方向,是往西城去的。” “西城?那可是郑家的地盘,谁敢去那儿撒野?” “嘘……小点声,别惹祸上身。” 车队一路疾驰,穿过几条长街,很快便到了西城那条狭长的巷子外。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透着股阴冷。 巷子口,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靠在墙根抽旱烟。 吉普车还没停稳。 车门猛地推开。 几个身手矫健的差役如狼似虎般扑了下去。 那两个守卫刚察觉不对,手还没摸到腰间的枪柄。 嗤!嗤! 几把雪亮的腰刀已经干脆利落地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鲜血喷溅。 两具尸体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迅速拖进了旁边的暗巷里。 “下车!封锁巷口!”雷震山低喝一声。 卡车帆布掀开。 上百号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役鱼贯而出。 动作麻利,脚步极轻。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大批人马迅速将巷子东西两头死死堵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直到整个巷子被围得铁桶一般。 巷子深处,那座高墙大院的西洋机械厂里,才隐隐传出一阵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几个穿着灰布工装的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地下密室。 “郑爷!不好了!外面被条子围了!” 郑屠正坐在铁皮椅上,由着两个技师给他的黄铜机械臂上润滑油。 闻言,他眉头一皱,机械臂猛地一抬,将旁边的油桶扫翻在地。 “肖玉卿亲自带队?”郑屠独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不该啊……” “肖家和郑家还没彻底撕破脸皮,她肖玉卿不该如此不智,直接带东城总局的人来硬碰硬。” 那护卫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郑爷……好像没有东城总局的人。” “看衣服,全是第五所的玄黑制服。带头的,就是那个新来的陆守备。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号人。” 密室里,几个奇形怪状的客卿都愣住了。 那个把玩左轮的独眼龙停下动作,嗤笑出声。 “一百来号人?就凭第五所那帮废物?” “这姓陆的疯了吧?他凭什么?” 郑屠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原本以为陆真是个懂规矩的软脚虾,没想到居然是个不知死活的疯狗。 “找死。” “走,出去会会这位陆大人。” “只要把他们挡在厂区外,拿不到实打实的证据,两家就没撕破脸。” “到时候,他陆真不仅白跑一趟,还得背个擅启战端的罪名,等着被总局扒皮抽筋吧!” 此时的机械厂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杀戮,已经开始了。 第五所的差役们如狼似虎,手里的制式腰刀毫不留情地劈砍。 机械厂的护卫们节节败退。 他们身上虽然也装配了一些西洋战械,但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低端货色。要么是简单的气压助力腿,要么是粗糙的铁皮护甲。 在雷震山、马三元等八九个明劲高手的带领下,这些护卫根本抵挡不住。 刀光闪烁。 残肢断臂混着机油和鲜血,洒满了一地。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院落。 “住手!” 一声暴喝,郑屠带着几个客卿,从内院大步跨出。 嗤——! 铁塔壮汉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灼热的白气。 阴冷老头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郑屠那条粗壮的黄铜机械臂上,更是隐隐亮起幽绿色的荧光。 西洋战械全开,声势骇人。 原本还在冲杀的第五所差役们,被这股恐怖的压迫感逼得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往后退了退。 雷震山和马三元也握紧了刀柄,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第五所的差役们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 陆真慢慢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随着体魄的不断突破,他的身形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就匀称结实的身材,如今更是拔高到了一米九五。 宽肩窄腰,一身月白色的守备官服被底下虬结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浑厚到极点的气血,在他体内蛰伏。 郑屠等人眯起眼,死死盯着走出来的陆真。 早上九点的太阳,正好悬在东边的半空。 在他们眼里的陆真,是一个极其高大、压迫感十足的黑色剪影,而这黑影身后是一轮光芒万丈的大日。 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 第111章 逆锋 郑屠眯着一只眼,看着那个背负大日走来的高大黑影。 心头莫名一悸。 “陆守备!” 郑屠咬着牙,强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厉声喝道。 “你带人强冲我郑家产业,无凭无据,这是要挑起两家全面开战吗?!” “擅启战端,总局那边你担待得起吗?!” 陆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握住腰间的刀柄,一步步向前走去。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那股恐怖气血,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郑屠身后那个把玩左轮的独眼龙,只觉得呼吸一滞,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不要过来啊!” “你……” “回去!” “废物!”郑屠怒骂一声,一把推开独眼龙。 他被陆真的无视和手下的怯懦彻底激怒了。 “装神弄鬼!” 郑屠猛地扯掉身上残存的布条,露出那条粗壮的黄铜机械臂。 “老子明劲后期,力极四重!” “配合这乙级西洋战械,全力爆发足足八万斤的力道!” “暗劲之下,老子少有敌手!” “你想死?” “老子成全你!” 轰! 郑屠庞大的身躯轰然冲向陆真。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机械拳头上汇聚。 摧城手! 这是郑屠的成名绝技,空气被生生打爆。 “郑老大的摧城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啊!” 后方,那个背着微型锅炉的铁塔壮汉咧嘴狞笑。 “这小子死定了,八万斤的力道,擦着就得骨折!” 而另一边。 第五所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震山和马三元死死握着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八万斤的恐怖巨力。 陆守备……真的挡得住吗? ... 陆真看着冲杀过来的郑屠。 今天这阵仗,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强攻郑家产业,确实符合肖家的利益。 但他心里清楚,肖家内部也有保守派。那些不想开战的人,绝对会借题发挥。 想要堵住那些人的嘴。 自己就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价值。 陆真眼神微敛。 他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五指捏合。 他决定用最暴力的手段。 以拳对拳。 轰! 陆真体内,明劲后期的浑厚气血轰然运转。 两万五千斤的基础力道,顺着筋骨皮膜,疯狂攀升。 以力极六重之势,轰然打出。 足足十五万斤的恐怖巨力,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这一拳打出,拳锋之前,甚至隐隐扭曲出一丝半透明的轮廓。 一丝拳芒,几乎都要成型。 砰! 一大一小,一黄铜一血肉。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郑屠引以为傲的黄铜机械臂,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崩碎。 无数黄铜零件和齿轮四下飞溅。 陆真的拳头余势不减,贯穿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狠狠砸在郑屠的胸膛上。 轰。 郑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后背衣物瞬间炸裂,一个硕大的血洞透体而出。 他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砖墙上。 滑落下来,再也没了声息。 一拳。 轰死郑屠。 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交手的中心,轰然爆开。 周围无论是第五所的差役,还是郑家的客卿,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 所有人只觉得耳膜发麻,胸口气血翻腾。 空气中,竟连绵不断地传来了六次极其清晰的震荡余波。 一重叠一重。 整个前院,死一般寂静。 那个背着微型锅炉的铁塔壮汉,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明劲后期!?” 雷震山死死握着刀柄,声音都在发颤,忍不住失声惊呼。 “力极六重!?” 马三元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周围的人全都被震住了。 众人看着站在院子正中,缓缓收回拳头的陆真。 看着那具嵌在墙里、死状凄惨的郑屠尸体。 这是......一拳定生死。 那几个原本嚣张跋扈的郑家客卿,此刻全都没了声息。 那个背着微型锅炉的铁塔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降了……我降了!” 他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阴冷老头那只机械义眼疯狂转动,却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一拳轰杀明劲后期的郑屠。 这等恐怖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杀!” 雷震山猛地回过神,举起手里腰刀,厉声狂吼。 “一个不留!” 第五所的差役们士气大振,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兵败如山倒。 没了郑屠坐镇,剩下的护卫和客卿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前院的抵抗便被彻底碾碎。 陆真看着满地狼藉,下令。 “雷震山,马三元。” “属下在!”两人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带人进去搜。”陆真语气淡漠,“掘地三尺,把这厂子里的底细,全给我翻出来。” “是!” ... 与此同时。 东城总局,四楼。 局长办公室里,肖玉卿正低头批阅着卷宗。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局长!” 一个情报科的差役满头大汗,推门而入。 “第五所那边……出事了!” 肖玉卿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笔。 “说。” “陆守备今早下令,封锁了第五所大门。随后带着上百号兄弟,全副武装,直奔西城郑家西洋机械厂去了!” 肖玉卿猛地站起身。 她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陆真才上任几天? 她本以为,陆真就算要解决第五所的烂摊子,也需要时间慢慢摸底。 就算查到了什么,动手前也该先来总局请示,和她通个气。 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直接带人强攻! “太莽撞了……” 肖玉卿心头一紧。 郑家那机械厂,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前任守备孙大河,十有八九就是死在那个郑屠手里。 郑屠可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还装配了乙级西洋战械。 陆真只是明劲中期,就算武道技艺再高,对上郑屠这种半人半机械的怪物,也绝对凶多吉少。 肖玉卿大步朝外走去。 “备车!” “点齐人手,跟我去西城!” ... 同一时间。 副局长办公室里。 周世昌靠在椅背上,听完手下的汇报,他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好啊。”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世昌停下手里的铁胆。 前阵子春校大比,陆真一刀劈退赵崇光,让他丢尽了脸面。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这小子。 没想到,陆真自己找死,一头撞进了郑家的铁板上。 “郑屠那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最好是死在郑家手里。”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肖玉卿怎么收场。” ... 东城总局大院。 几辆黑色的道奇轿车已经发动,肖玉卿面色冷峻,快步走下台阶。 小冉紧跟在后。 就在肖玉卿准备拉开车门时。 大门外,一辆挂着第五所牌照的吉普车疾驰而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差役连滚带爬跳下车,手里高高举着一份染血的战报。 “报——!” “大捷!” 差役冲到肖玉卿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陆守备带人攻破郑家机械厂!” “陆守备临阵突破,爆发明劲后期修为,力极六重!” “一拳……一拳轰杀郑屠!” “郑家机械厂,已全部拿下!” 肖玉卿拉着车门的手,猛地僵住。 她狭长的凤目微微睁大,满脸震惊。 明劲后期? 力极六重? 一拳轰杀郑屠?! 这怎么可能? 距离春校大比才过去多久?他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不远处。 刚走到廊下准备看好戏的周世昌,手里的精钢铁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满脸愕然,像活见鬼一样看着那个报信的差役。 而站在肖玉卿身后的小冉。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 她心里美滋滋的。 ‘震惊了吧?’ ‘我可是比你们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他的实力。’ ‘比小姐还早呢。’ 小冉暗暗想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肖玉卿努力平复着心头的震撼。 脑海里,浮现出陆真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脸。 ‘陆真啊陆真……’ ‘这位老同学,还真是源源不断地给我惊喜。’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他了。 却没想到,他藏得比谁都深。 肖玉卿弯腰坐进后座。 “上车。” “去西城,郑家机械厂。” ... 再次汇报下成绩,在读来到了38万新书榜第一了。 祝各位兄弟姐妹们五一假期快乐,吃好喝好! 打赏感谢统一放在作者有话说里了。 最后再啰嗦一句,一定要保持追更啊!thanks?(?w?)? 第112章 黑幕 机械厂后院。 雷震山快步走近,脸色铁青。 他手里捏着几份沾血的口供,手背青筋直跳。 “大人,审出来了。” “这帮畜生!”雷震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真站在一滩血水旁。 “说。” “这厂子明面上招工,骗那些穷苦人签合同。实际上,干的是走私人口的绝户买卖!” 雷震山展开口供。 “抓来的人,分两拨。” “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女,关起来训练调教,然后暗中卖给内城和租界的风月场。” “没姿色的,或者身强力壮的,就直接送进地下室。” 雷震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丝骇然。 “强行注射西洋药剂,拿活人试药。硬生生催发气血,培养异化武者。然后再用药物控制脑子,变成郑家养的死士打手。” “带路。”陆真淡淡道。 穿过满地狼藉的厂房,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屎尿臭,腐肉臭,还有浓烈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地下室极大,阴冷潮湿。 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汽灯,光线忽明忽暗。 陆真目光扫过。 一排排生锈的铁笼子,密密麻麻。 有的笼子里,关着不成人形的怪物。浑身长满肉瘤,血管暴突,透着幽绿的光。正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有的笼子里,只剩下几具发黑的尸体。 死状极惨,显然是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 死亡率高得吓人。 几个第五所的差役跟在后面,看到这宛如炼狱的场景,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陆真面无表情,继续往深处走。 最里面的一片空地上,堆着十几个麻袋。 麻袋还在微微蠕动,里面传出沉闷的呜咽声。 “大人,这些是昨晚刚抓来的,还没来得及分流。”马三元上前禀报。 “解开。”陆真吩咐。 差役们上前,抽出腰刀,挑开麻袋上的绳结。 麻袋被粗暴地扯下。 露出里面一个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的男女。 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陆真目光随意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角落里的一个麻袋上。 那是一个穿着蓝衣黑裙的年轻女子。 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土和泪痕。 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正惊恐地往后缩。 李清月。 陆真心头闪过一丝愕然。 李清月此时也看到了站在火光下的陆真。 她愣住了。 陆真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马三元。 “把人带上去。” “按规矩核实身份,通知家属来领人。” 说完,陆真转身,大步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 街道外,几辆黑色的道奇轿车在机械厂大门外猛地停住。 肖玉卿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快步跨过满地狼藉的院子。 小冉紧跟其后。 “局长。”陆真迎上前。 他将地下室里查抄出的人口买卖和活人试药的勾当,简明扼要地报了一遍。 肖玉卿静静听着。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陆真身上。 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如今更是拔高到了近两米。月白色的守备官服被底下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浑厚的气血在皮膜下蛰伏,透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 “几天不见,又有突破?”肖玉卿凤目微眯。 “侥幸。”陆真面色平静,“得了些资源,加上运气不错,熬过来了。” 肖玉卿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次你端了郑家的黑窝点,是大功一件。”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等下把这里交接完,随我去一趟内城肖家。你如今到了明劲后期,正好该换一门暗劲级的内修功法了。” “我本以为,以你的底子,这辈子突破暗劲希望渺茫。” “可没想到,你速度如此之快。如今看来,踏入暗劲,大有希望。” “局长谬赞了。”陆真微微低头,神色谦逊。 他稍稍停顿,看了一眼满院的血污。 “只是……这机械厂的盖子虽然揭开了,但郑家势大。或许,他们会将这一切都推脱到郑屠私人头上。” 肖玉卿冷笑一声。 “那是必然的。” “弃车保帅,世家大族的惯用伎俩。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郑家马上就会来人谈条件了。”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拿活人试药,逼良为娼。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放在任何朝代都该被连根拔起。 可在这洋城,在这些世家眼里,似乎只是一场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他心里不喜,但面上什么也没说。 果然。 没过多久,机械厂外又驶来一辆轿车。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青年。 面容阴鸷,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郑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郑云鹤。实打实的暗劲宗师。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郑屠尸体一眼,径直走到肖玉卿面前。 “肖局长。”郑云鹤拱了拱手,声音冷硬。 “郑屠此人,丧心病狂,背着家族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实在败坏我郑家名声!” 他咬着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家主已经发话了。郑屠一脉,即日起逐出族谱。其妻女充入暗娼,家奴尽数发卖,以儆效尤!” 切割得干干净净。 肖玉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呢?” 郑云鹤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光凭几条人命和几句场面话,肖家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 “明年的灵窟宝地。” “我郑家,会让出两个名额给肖家。” 听到这话,肖玉卿眼底才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郑公子深明大义,肖某佩服。” 郑云鹤冷哼一声,深深看了站在一旁的陆真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内城。霍家大院。 书房里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霍天霆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站在宽大的书案前。 他手里悬着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等消息。 嘎吱。 霍天骁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哥,消息确定了。” 霍天霆手腕微顿,没有抬头。 “说。” “那个陆真....突破明劲后期了。”霍天骁咽了口唾沫,“武道技艺,力极六重。他单枪匹马,一拳轰死了郑屠,把西城那个机械厂给拿下了。” 啪。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斑。 霍天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机械厂底下的绝户买卖,郑家吃肉,他们霍家暗中也是占着干股,跟着喝汤的。 那是一笔极其丰厚的利润。 如今被陆真连根拔起,等于生生从霍家身上剜下了一块肉。 “还有....”霍天骁看着大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郑云鹤已经出面,和肖家谈好条件了。赔给肖家两个灵窟宝地的名额。” 霍天霆眉头一皱。 “郑家那边传话过来....”霍天骁声音压得更低了,“说这买卖咱们也有份,这名额,得让咱们霍家出一个。” 砰! 霍天霆手里的狼毫笔猛地砸在端砚上。 上好的端砚被砸得四分五裂,墨汁四溅,溅了他半身青衫。 “郑家这帮废物!” “自己没把尾巴藏好,惹了一身骚,现在还要拉我们霍家来垫背!” 霍天骁看着暴怒的大哥,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他上前一步,趁机拱火。 “哥,这陆真屡次三番和咱们霍家作对。” “之前春校大比,他就扫了咱们的面子。现在又断咱们的财路,还害得咱们损失一个宝地名额。哥....” “行了。” 霍天霆一抬手,冷冷打断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冰冷。 “我自有安排。” “你先出去。” 霍天骁见好就收,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书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霍天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 大哥越是压抑,心里的杀机就越重。 那个叫陆真的泥腿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书房内。 霍天霆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案前。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檀香。 陆真。 一个外城拉黄包车出身的底层苦力。 在他眼里,这人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嗡嗡作响,烦人至极。 断财路,损名额,这些其实都还在其次。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只苍蝇,一直在肖玉卿身边打转。 肖玉卿。 那是他霍天霆看中的女人。 无论是那绝顶的姿容,还是暗劲宗师的修为,亦或是肖家大小姐的身份。 都是他霍天霆,也是整个霍家,必须拿到手的关键筹码。 霍天霆缓缓攥紧拳头。 陆真这只苍蝇,必须拍死。 ... 第113章 冷眼 法租界,东瀛宪兵司令部。 地下暗牢。 滋——! 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 焦臭味瞬间腾起。 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犯人,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出,只是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武田弘一穿着土黄色的将官服,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开外。 他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捂着口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上前,翻了翻犯人的眼皮,又探了探颈动脉。 “将军,人死了。” 旁边负责刑讯的军官擦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将军,这小子是个软骨头,第一轮鞭子下去就哭爹喊娘了。连他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抖了出来。” “这样拷打都不说,他应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武田弘一没说话。 他随手将那块雪白的手帕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缓缓点了点头。 这几天,宪兵队像疯狗一样把洋城翻了个底朝天,抓了几百个嫌疑人,严刑拷打。 结果,全是一群废物。 武田弘很着急。 距离那位皇室大人物抵达洋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载仁亲王死在他的防区,连脑袋都被人割了去。 若是等那位大人物到了,他还没抓到凶手,查出真相…… 到时候,别说他头顶的将星保不住,就连切腹谢罪,恐怕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他的家人,他在国内的氏族,全都会被牵连,万劫不复。 “将军!” 暗牢的铁门被推开,一个情报官快步走下台阶,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卷宗。 “有新情况。” 情报官走到武田弘一面前,低头汇报。 “我们排查了近期和黑日会社有过摩擦的所有人员。其中,发现了一个疑点。” “说。”武田弘一声音沙哑。 “镇戍局东城第三所,有个叫陆真的把总。” 情报官翻开卷宗。 “此人之前和会社的外围势力有过冲突。就在今天,他突然被提拔成了第五所的守备。” “而且,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他今天带人强攻了郑家的机械厂,临阵突破到了明劲后期。” 情报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将军,您说……亲王殿下的死,会不会和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情报官的脸上。 “八嘎!” 武田弘一双眼猩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情报官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捂着脸,满眼惊恐。 “蠢货!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武田弘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强调过多少次!” “现场残留的痕迹,是‘控境’!是借了天地大势的绝顶手段!” “凶手,是能瞬间秒杀两位暗劲宗师的恐怖存在!” “一个刚刚突破明劲后期的底层差头?他连靠近亲王殿下精神力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蝼蚁一样的小人物,也配拿来浪费我的时间?!” “以后这种垃圾情报,不要再来烦我!” 情报官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他只是想提供一个思路,却平白挨了一顿毒打。 但他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猛地低头。 “嗨!” 情报官狼狈地退了出去。 ... 机械厂这边,听闻女儿被绑架,李伯父伯母匆匆赶来。 “清月!” 伯母哭喊着扑过来,一把抱住呆若木鸡的李清月,双手在她身上慌乱地上下摸索。 “没事吧?伤到哪儿没有?那些天杀的畜生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清月呆呆的,任由母亲摇晃。 她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今天下午,查理师兄明明约了她去喝下午茶。 她穿了最喜欢的蓝衣黑裙,满心欢喜地赴约。可不知道怎么的,刚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人已经被塞在臭气熏天的麻袋里。 李长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站在一旁。 他看着不远处一身月白官服、被众多差役簇拥着的陆真,眼神里满是震撼。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他连连摇头,嘴里喃喃自语。 才多久没见?这后生居然又升了,成了堂堂守备大人。 李长庚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女儿,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 “清月,还愣着干什么?” “这次多亏了真哥儿带人端了这魔窟。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还不快过去道谢!” 李清月咬着发白的嘴唇,死死盯着地面。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麻袋里,她心里怕到了极点。 她无数次地幻想着,查理师兄会像西洋小说里的骑士一样,带着巡捕房的人神兵天降,把她救出去。 可结果呢? 扯开麻袋的,是第五所那些粗鄙的差役。 站在火光下,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是陆真。 那个她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底层武夫。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哑巴了?”李长庚皱起眉头,语气加重。 伯母赶紧拉住丈夫的袖子,抹了把眼泪。 “行了老头子,清月肯定是吓坏了,魂还没定下来呢。咱们先带她回家。” 李长庚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只好作罢。只当她是吓傻了。 一家三口雇了辆黄包车,跟在车旁慢慢往城南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长庚背着手,走在车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之前我还寻思着,你和真哥儿知根知底,凑成一对挺般配。” 他看了眼坐在车上失魂落魄的女儿,连连摇头。 “现在看,是咱们高攀了。” “人家现在官职显赫,手握重权,又对你有救命之恩。” 李长庚叹了口气。 “等过阵子,我拉下这张老脸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让你过去,给真哥儿当个二房太太吧。” 坐在车上的李清月猛地抬起头。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二房太太? 她堂堂一个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学生,追求自由恋爱的新女性,居然要她去给一个武夫做小?! 简直不可理喻! 她刚想开口反驳。 忽然,前面的巷子口闪过一道人影。 穿着宽大的格子西装,金发碧眼,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往外溜。 “查理师兄!” 李清月眼睛一亮,她急忙叫停黄包车,跳了下去。 查理听到声音,浑身一哆嗦,转过头看到是李清月一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长庚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 他上下打量着神色慌张的查理,眼神锐利。 “查理先生,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清月去赴你的约,结果在巷子里被人绑了肉票。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查理结结巴巴,眼神四下乱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庚冷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 “绑她的是郑家西洋机械厂的人。那机械厂今天被镇戍局连根拔起了,里面干的都是绝户买卖!” “镇戍局现在正在严查。到时候顺藤摸瓜……” 查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机械厂被端了?!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查理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李清月一眼,转过身,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赶紧买船票,连夜离开洋城! 李长庚看着查理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 “看到了吧?” “估计就是这洋鬼子,为了几个臭钱,把你给卖了!” 李清月僵在原地。 她看着巷子口查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冷漠、甚至盘算着把她送去给人做小的父母。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 是地下室里,陆真看她时,那毫不在意的眼神。 李清月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肩膀,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 ... 第114章 明武 黑色的福特轿车穿过高大厚重的内城门。 车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 陆真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静静看着外面。 街道宽阔,铺着平整的柏油。 铛,铛,铛。 一辆绿皮有轨电车顺着铁轨,不急不缓地驶过。 车厢外侧,刷着色彩鲜艳的巨大广告。 画着烫发红唇的摩登女郎,旁边写着“先施百货,西洋香水,名媛之选”。 沿街的商铺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西洋钟表、留声机和呢绒洋布。 街面上很干净。 没有外城那些衣不蔽体、蜷缩在墙角等死的流民。 巡捕穿着笔挺的制服,拎着警棍,在街角悠闲地巡逻。 路上的行人男人们多穿着西装马甲,或者考究的绸缎长衫,手里夹着雪茄。 女人们烫着卷发,穿着开叉极高的丝绸旗袍,撑着精致的洋伞。 陆真耳力极好,能清晰听到路边传来的闲聊声。 “大光明戏院新上的片子看了没?” “法租界新开的那家咖啡馆,味道倒是正宗……” “听说西洋那边又出了新款的照相机,改天去洋行看看。” 这内城。 才真正有几分十里洋场的模样。 仿佛和一墙之隔的外城,根本不在同一个世道。 ... 福特轿车车子稳稳停下。 说是肖家。 但一眼望去,高墙大院连绵不绝。 里面洋楼与中式庭院交错,林木森森,规模大得简直像是一座独立的小区。 肖玉卿带着陆真下了车。 两人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林荫道,往深处走去。 “这次你端了郑家的黑窝点,立下大功。”肖玉卿走在前面。 “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学习我们肖家的暗劲内功。”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陆真。 “按家族的规矩,外人想学核心内功,必须得签卖身契,入肖家做客卿。” “不过,我看你这人,骨子里傲得很,肯定不想受这种束缚。” 肖玉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所以我用我自己的家族积分,直接帮你把功法兑换出来了。” 陆真跟在后面。 他知道大家族的规矩森严,核心功法绝不外传。肖玉卿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是花了大力气。 “多谢局长。” 两人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藏书馆。 还没等两人走近。 嘎吱。 藏书馆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干瘦的老头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老头满头白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一手抓着头发,脚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石板上。 看这架势,显然是洗头洗到一半,就急吼吼地跑出来了。 老头一阵风似的冲到两人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干枯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在陆真的肩膀、手臂、胸口各处捏了捏。 陆真眉头微皱。 但他能感觉到老头没有恶意,便强忍着没有发作,任由他摸骨。 “啧啧……” 老头捏完,收回手,砸了咂嘴。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肖玉卿。 “体魄倒是不错,气血也够浑厚。可惜了,只有明劲后期。” “小玉卿,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男人?” 肖玉卿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意。 前些年,她还没突破暗劲的时候,家族里那些老顽固天天逼着她去联姻。 全靠眼前这位七叔公,倚老卖老,硬生生帮她把那些压力全挡了回去。 “七叔公,您别瞎说。”肖玉卿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七叔公,也是我在肖家最信任的长辈。” 陆真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脚、抓着湿头发的老头。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见过七叔公。” “小子惶恐,没想到七叔公竟以周公之礼迎接我。” 七叔公愣了下。 抓着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周公吐哺,握发延士。 他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哟呵。” “你这小子,不仅身子骨结实,还挺博学啊。” 肖玉卿没接七叔公的话茬。 “你先跟着七叔公进去挑功法。我得去主宅那边,向家主汇报一下今天西城的事。” “好。”陆真点头。 七叔公抓了抓还在滴水的白发,趿拉着光脚丫子,转身推开藏书馆厚重的木门。 “进来吧。” 陆真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陈年纸墨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防虫樟脑香。 第一层极大。 一排排高大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册、孤本残卷。 陆真目光扫过,大多是些外家拳脚、兵器谱,或是各门各派的明劲打法。 放眼望去,浩如烟海。 “第二层。” 七叔公沙哑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馆内响起。 陆真一愣,转头看去。 那个光着脚的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好恐怖的身法。 他没在第一层多做停留,顺着角落里盘旋的红木楼梯,拾级而上。 第二层的景象,让陆真微微一怔。 和第一层的古色古香截然不同。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粗细不一的黄铜管道。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黄铜机械台。 台上布满了繁复的西洋机械结构,齿轮、发条、杠杆,精密地交织在一起。 传统武学重地,竟然用西洋机械来运转。 陆真刚走近两步。 咔咔咔。 黄铜机械台内部忽然发出一阵机括转动的脆响。 紧接着,台面中央缓缓裂开。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被机械臂平稳地托举升起。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绢册。 陆真走上前。 绢册表面侧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 《大日纯阳功》。 陆真目光微动。 他之前在机械厂外,气血勃发,宛如背负大日。 这门功法,倒是和他现在的气血路子极为契合。 陆真伸手拿起绢册,随意翻看了两眼,便贴身收入怀中。 ... 陆真顺着红木楼梯,慢慢走回一楼。 空气里那股陈年纸墨和樟脑的混合气味,依旧浓郁。 七叔公已经坐在了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后。 他那头湿漉漉的白发,此时已经干透了,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七叔公眼皮都没抬。 “拿到了?” “是。”陆真点头。 七叔公翻了一页书。 “小子。” “你这体魄确实练得还行,底子打得牢。” “但是,三十岁了,境界才到明劲后期。太慢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能练得这么慢。” “抓紧点,早点突破暗劲。” 他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扔在桌面上。 “记着,在这个世道,突破暗劲,和没突破,那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 陆真站在桌前,他其实一直很好奇。 洋城里,几大家族明争暗斗,打生打死。 可无论底下的人怎么闹,那些真正的暗劲宗师,却极少亲自下场插手。 仿佛大家都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七叔公。”陆真微微躬身,虚心请教,“为何各家都如此看重暗劲?连平日里的地盘纠纷,暗劲宗师也都避而不出?” 七叔公想了想,他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老头子我正好有空,就跟你随便聊聊。” “暗劲宗师,气血如炉,罡气外放,能支撑起一层精神力场。” “这层精神力场,就是进入‘灵窟宝地’的关键。” 陆真一愣。 “灵窟宝地?那是什么?” “你别管那是什么。”七叔公摆摆手,打断他,“你只要知道,那地方,进去有大凶险,但也有大机缘。” “只有暗劲宗师,靠着精神力场护体,才能在里面活下来。” “这灵窟宝地,从前前朝就出现了。一直延续到如今。” “咱们这世上的武道,能发展到今天这般巅峰的地步,全靠它。” 陆真眉头微皱。 前前朝?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读过不少史书。 前朝是大建朝,立国二百余年,历史记载得清清楚楚。几千年前的历史也清清楚楚。 唯独前前朝的历史,却像是一片空白,被彻底封禁了。 “七叔公。”陆真忍不住问,“前前朝……到底是什么朝代?” 七叔公看了陆真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是明武帝国。” “明武帝国?”陆真越发疑惑,“为何史书上毫无记载?那是个什么样的国度?” 七叔公沉默了很久,才喃喃开口。 “明武帝国,不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明武帝国,是这个世界本身。” ‘世界本身?’陆真心头大震。 “当时,武神在世,镇压天下。” “煌煌明武,万古江河,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可惜后来……” “武神,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圣们,全都不见了。” “帝国顶层战力出现了空虚。” “天下大乱,再后来,大建入主,立国二百余年。” “而如今,连大建也崩塌了。” 七叔公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七叔公?”陆真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武神……” 老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陆真见状,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恭敬地抱了抱拳,转身退出藏书馆。 ... 跨出厚重的木门。 陆真再回想起七叔公刚才那番话。 明武帝国,武神,武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军阀混战、洋人横行的武道乱世。 却没想到,这方天地的水,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世界之恢弘,远超他的想象。 “暗劲……” 陆真摸了摸怀里那本《大日纯阳功》,自己虽然武道技艺达到控境,但是自身境界还是很孱弱的。 既然暗劲是接触这世界核心的唯一门槛,那他就必须尽快跨过去。 只要突破暗劲。 他就能在这内城真正站稳脚跟。 到时候,把小妹、沈姐,还有大姐,全都接进内城来。 把她们安顿好,自己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去追逐那武道之巅。 陆真深吸一口气,大步顺着林荫道朝外走去。 ... 内城,肖家主宅。 肖家家主肖长渊,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绸缎长衫,面容威严,两鬓微白。 肖玉卿刚刚汇报完西城机械厂的事,已经退下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一个穿着黑衣的贴身下属。 “你说,玉卿带着一个三十岁的明劲后期,去见了七叔?”肖长渊语气平淡。 “是。”下属低头应道。 “查过了,此人名叫陆真,是第五所新上任的守备。据说……还是大小姐当年的老同学。” 下属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家主,大小姐亲自用家族积分给他换功法,还带去见七叔公。这陆真……会不会对大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 肖长渊动作一顿。 随即,他摇了摇头。 “不至于。” “一个三十岁才勉强熬到明劲后期的底层武夫,能有什么心思?” 肖长渊根本没把陆真放在眼里,更别提考虑什么入赘的可能。 三十岁。 这年纪,潜力早就耗尽了。 就算这陆真走了狗屎运,立地突破暗劲。 和那些真正大势力里绝顶天骄相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底蕴,背景,资源。 哪一样不是天堑? 肖长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 “老太爷的大限,快到了。” “肖家现在必须尽快找个强有力的外援联合。不管是嫁女,还是招人入赘。” 肖长渊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玉卿的婚事,这是大事。” “容不得她有半点胡闹。” ... 第115章 纯阳 第五所的大院里人声鼎沸。 抄了郑家的机械厂,这一波可以说肥得流油。 签押房里。 雷震山和马三元两张脸兴奋得泛着红光,正拿着算盘和账册,噼里啪啦地算着这次的功劳和战利品。 “大人,都盘算清了!” 雷震山手里捧着册子,激动得声音发抖,“兄弟们这次都分到了不少实惠,一个个都对大人感恩戴德。有您坐镇第五所,咱们以后走到哪腰杆子都是硬的!” 马三元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堆笑:“那是自然!大人今天大显神威,一拳打爆郑屠,这事儿明儿一早绝对轰动整个外城!” 两人带头,身后几个差头也是跟风拍着马屁。 “行了。” 陆真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奉承。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放着的一个长条形锦盒。 这是他用自己那份功劳,直接在总局后勤阁兑换来的。 一株二阶中等灵草,赤血参。 “发下去的抚恤和赏钱,都盯紧点,别让人从中克扣。要是让我发现谁管不住手脚……”陆真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 “属下明白!绝对办得妥妥当当!”两人赶紧打包票。 “叫小陈把车开过来,送我回去。” 现在《大日纯阳功》已经到手,灵草也拿到了,他没心思在这儿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把功法练出来。 ... 平安街,后院 陆真从怀中摸出那个装着赤血参的锦盒,以及那本丝滑的《大日纯阳功》绢册,一并放在桌面。 武道一途,历经漫长演变。 起初的练力,只为打熬筋骨皮膜,催生血气。 待力气打磨到了极致,由外及内,气血充盈全身,便是明劲。 明劲者,气血如炉。 全凭吞吃大量的药食,化作滚滚精气,外放出来便如火燎烈虎。 练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破坏之功。 只要有足够的钱财进补,再加上肯吃苦下力气,熬到明劲初期虽然也不易,却绝非登天之难。 可一旦到了明劲后期,体内气血充盈至极,盈不可久,便到了绝对的死胡同。 再往上跨一步,就是暗劲。 绢册上的批注,对此只写了四个字:炼血化神。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横亘在无数明劲高手面前的万丈深渊。 暗劲,不再是一味地外放气血。 而是要将那狂暴炽热的气血逆练反冲,顺着特定的极其细微的经络,一丝丝、一缕缕地倒灌入脑海。 用这滚烫的气血,去温养那最虚无、最脆弱的精神。 直到精神壮大透出体外,化作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力场。 方为暗劲成。 这到底有多难? 人的脑神何等脆弱。 而明劲后期的气血,简直就像烧红的沸水钢炉。 拿烈火去烤薄冰,拿铁锤去敲脆卵。 一丝一毫的偏差,气血逆冲脑户。轻则经脉尽碎,成个半身不遂的废人。重则脑颅炸裂,当场暴毙。 这便是暗劲艰难的根本。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能跨过这道死关的暗劲宗师,才显得如此稀缺,如此珍贵。 那代表的不仅是万里挑一的根骨,更是如同走钢丝般不可复制的绝强心性和大机缘。 这《大日纯阳功》,走的就是刚猛无俦的路子。 取天地大日之意,以极端狂霸的气血,悍然冲击神关,强行凝练出那层精神力场。 凶险至极,也强悍至极。 陆真面无表情地看完整本绢册。 《大日纯阳功》,统共九层。 前三层,对应明劲的初、中、后三个阶段。练的是纯阳鼎炉,将一身驳杂气血提纯,犹如薪柴化作烈火,霸道至极。 到了第四层,便算踏入了半步暗劲的凶险地界。要在沸水般的纯阳气血中寻那一丝清明,引气血倒灌,扣关脑门。稍有不慎就是颅内出血,走火入魔。 跨过去,便是第五层,真正的暗劲初期。气血与神魂初融,如大日初升,精神力场破体而出。 第六层和第七层,则是暗劲中期。这时的力场凝实,周身丈许之内,如同三伏天的阳炎炙烤,寻常武夫连靠近都觉得气血滞涩。 至于最后的第八层、第九层,对应暗劲后期。 “呼……” 陆真吐出一口浊气,将绢册压在赤血参的锦盒下。 他闭上眼,盘膝坐直。 换做旁人,哪怕是明劲后期的高手转修这门高深内法,也要从第一层重新梳理气血,用时间去慢慢打磨筋脉。少说得耗去大半年光景。 但陆真不用。 他以面板之力可以一证永证。 《大日纯阳功》前三层的行功路线,早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过了不知多少遍。 他伸手抓起一根血龙参须,一口吞下。 借着这股药力,他体内原本浑厚的明劲气血,开始按照《大日纯阳功》的轨迹,艰难地改变原本的流转方向。 第一层。 .... 第二层。 气血如沸水翻滚,经脉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胀痛。 庞大的药力像是一桶热油浇在烈火上,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第三层。 .... 纯阳已成。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灼热温度的白烟。 脑海中微微一震。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修习《大日纯阳功》,气血提纯,转换内修功法成功……】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600,体魄经验+2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6(每日奖励额外x6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4200,体魄经验+1400,通用经验+2100!】 陆真看着眼前的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后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大日纯阳功lv.5(7500/10000)】 【断江刀诀lv.7(2555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8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8950/30000)】 【通用经验:25000点】 原本的《三阳吐纳术》,已经被《大日纯阳功》彻底覆盖取代。 陆真目光缓缓扫过面板最下方那行数字。 两万五千点通用经验。 只差五千点了。 只要攒够三万,【每日结算等级】就能再次攀升。 到了那时,七倍暴击加上基础奖励,便是实打实的一日抵八日! 八倍修行速度,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在这乱世里堆成一头吃人的绝世凶兽。 何况是他。 只要稳住,暗劲之上的风光,迟早能尽收眼底。 ... 翌日。 城南老街。 初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已经喧闹得仿佛炸了锅。 老街尽头。 “铁臂武馆”那两扇黑漆漆的厚重木门敞开着,门口平时空荡荡的空地,此刻挤满了人。 有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有挽着袖口的屠户,甚至还有几个穿金戴银的富商,都领着自家半大小子,垫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武馆里头,更是热闹非凡。 几十斤的石锁在黄土演武场上飞舞,新入门的学徒们哼哧哼哧地扎着马步,汗水混着尘土,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热气。 大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根藤条,嗓门喊得震天响,眉宇间却满是得意的神采。 如今整个外城都传遍了。 铁臂武馆出去的那个陆真,不仅升了第五所的守备,还在西城郑家那个西洋机械厂里大发神威。 一拳!就一拳! 生生把那半人半铁的明劲后期大高手郑屠给轰成了渣! 连郑家这种四大家族都吃了瘪。 这等绝顶战绩,简直像是给整个城南武行打了一针强心剂。 街坊邻居们眼睛都是雪亮的。 跟着陆守备的娘家武馆混,那还愁没个好前程? “哎哟,老张头,你那孙子才七岁,骨头都没长全就送来练拳啦?”一个闲汉磕着瓜子打趣。 “你懂个屁!”老张头瞪着眼,“陆大人当年拉黄包车都能练出这等本事,咱家娃早点打底子,将来指不定也能混个官衣穿穿!” 后院,屋檐下。 严铁桥半躺在那张旧竹椅上,手里捧着那把新换的紫砂壶。 听着前院嘈杂的人声,他皱着眉头,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梆梆作响。 “这陆真,尽会搞些名堂。” 严铁桥叹了口气,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 “老头子我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他还弄这么大阵仗。这是嫌我这把老骨头死得不够快?天天教这么多生瓜蛋子,劳什子的命!” 旁边给严铁桥添茶的严珊珊,憋着笑。 “爹,您要是嫌累,要不把门关了,不见客?” “胡闹!” 严铁桥一瞪眼,“人家大老远跑来拜师,那是看得起咱们铁臂武馆的招牌,拒之门外像什么话!” 他嘬了口茶,嘴角的胡子却止不住地上翘,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能教出陆真这么个徒弟,铁臂武馆的底子,至少能再续个一百年。 第116章 世潮 正说着,前院一阵骚动。 长期给武馆供应跌打药材的济世堂回掌柜,笑成了个弥勒佛,亲自指挥着伙计搬进来三个大木箱。 “严老哥!严馆主!” 回掌柜小跑着进了后院,连连拱手,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 “我一听说咱们武馆这几天收了不少新弟子,这不,赶紧张罗了些上好的虎骨和红花给您送来!” 严铁桥放下紫砂壶,端着架子:“回掌柜费心了。只是咱们武馆现在开销大,这药材的价格……” “哎呀!您说这话就外道了!” 回掌柜猛地一拍大腿,掷地有声。 “陆大人那是咱们城南的真英雄!咱们街坊邻居哪个不沾光?以后济世堂给铁臂武馆送的药材,一律八折!” “不!七折!全当是我回某人为咱们洋城武道出的一份力!” 严铁桥捻着短须,慢条斯理地叹道:“回掌柜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嘴里虽还是那套嫌弃人多事杂的托词,心底里那把算盘却早就打得劈啪作响。 药材硬生生去了三成价,武馆里几十号学徒,这省下来的流水可不是个小数。 换算成现大洋,每个月至少够去城东的“满庭芳”茶楼点个好座,痛痛快快听上一回江南小曲了。 还要叫上那儿的头牌唱段,再配两壶上好的龙井。 想到这儿,他眯起眼,美滋滋地嘬了口茶,连平时觉得略显苦涩的粗茶根,此时都觉着甘甜了几分。 另一边。 洋城,第二国中。 周文景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圆框眼镜,顺着实木楼梯走下来。 外头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可神情还是带着些许飘忽。 这次学校教务处改组,空出了个教学主任的肥缺。 论资排辈,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教冷板凳国文的教书匠。他原本都没抱什么指望,只当走个过场。 可就在半个钟头前。 平日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校长,却亲自起身给他倒了热茶,还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嘘寒问暖一番后,直接将主任的聘书拍在了他面前。 “文景啊。”校长脸上笑得像朵花,“你那个内弟,第五所的陆守备,可是咱们洋城新出的这号人物!” 校长比了个大拇指,语重心长。 “咱们学校也是要在地面上混饭吃的,以后镇戍局和巡捕房那边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还得劳你多替学校走动走动……” 听到这里,周文景才如梦初醒。 哪里是看重他的学问,全是因为陆真。 他那个曾经在街头拉黄包车的瘸腿小舅子,如今已经成了让学校校长都要巴结的人物。 傍晚时分。 周家大宅。 堂屋里生着煤炉,热气腾腾。 周文景将盖了鲜红大印的聘书放在八仙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学校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屋里一时间静得出奇。 周母听到这话,她抬起松弛的眼皮,偷偷瞅了一眼角落里正端着笸箩做针线的儿媳妇陆芳。 以前她打心底里嫌弃这个媳妇,觉得娘家出身低贱,一家子都是下九流的穷光蛋,没少给冷眼看。 可如今…… 陆真一跃成了镇戍局的守备,甚至连机械厂都给一锅端了。 周母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婆婆的架子和刻薄瞬间化得干干净净。 她默默盘算着,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得紧着陆芳先挑。 陆芳也是欣喜,丈夫在学校熬了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总算是熬出头了。 真弟如今是出息了。 有权有势,在这乱世里威风八面。 不过,陆家父母去得早,就剩他这么一根独苗男丁,可沈云那肚皮却一直没个动静。 “哪天得空,寻摸几帖灵验的坐胎土方子,私下里送去给沈云熬了喝。”陆芳在心里暗暗拿定主意。 若是吃了土方还不管用…… 她就算拉下这张老脸做个恶人,也得硬逼着真弟再娶一房好生养的黄花闺女。 即便她心里也清楚,这么做确实太委屈沈云了。 可到底人有远近亲疏。 在她这个亲大姐的骨子里,沈云再贤惠再苦命,终究也抵不过真弟和陆家的香火大过天。 ... 黑色的道奇轿车后座里,陆真闭目养神。 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小陈,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见陆真睁开眼,赶紧从副驾驶的杂物格里抽出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晚报,恭恭敬敬地递向后排。 “大人,今晚新出的《申报》。那洋人的头版头条,闹得挺凶。” 陆真随手接过。 报纸上,通篇都是一篇署名为“陈知秋”的特约评论。 这名字在文坛上算是个名角儿了,向来以激进直言、推崇西洋科学和新式思想著称,也就是俗称的洋务运动领袖。 “据英吉利泰晤士报昨日头条披露!大不列颠皇家科学院,已于伦敦郊外的地下试验场,成功研制出代号为‘巨神一型’的超甲级西洋战械!” “这是划时代的机械奇迹!” 文章下面,详细列出了一组足以让所有传统武师头皮发麻的数据。 “这套战械无需使用者领悟什么虚无缥缈的‘气血如神’或‘罡气外放’。只需要一个普通明劲后期的武者,通过脊椎神经接驳,便可完美驾驭。” “其内置的二代高压蒸汽核心与微型内燃机协同驱动,能爆发出峰值数百万斤的恐怖巨力!并且可以在满负荷状态下,连续作战足足一个时辰而不崩溃!” 数百万斤的力道? 陆真眼睛微微一眯。 就连他现在力极六重叠加明劲后期,也只能打出十五万斤的力道。只有那些顶尖的暗劲宗师,或是掌握了控境才能有如此实力。 报纸上的陈知秋,越写越激动。 “最令人战栗的,是这种战争机器……可以量产!” “以英吉利目前的工业流水线,保守估计,每年至少能下线十具‘巨神一型’!” “诸位!我们拿什么去挡这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难道还要指望那些耗费数十年光阴,在深山老林里苦苦打坐,连个暗劲门槛都摸不到的传统武夫吗?” 陆真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看。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消息。 在下半版,文章的笔锋一转,直接指向了另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新闻。 “西洋异化武道,登顶武圣!” 文中提到,法兰西的异化武道第一人,有着“审判长”之称的圣徒雷诺,在耶路撒冷——也就是西方教廷把持的一处类似于中华“灵窟宝地”名为“神泣之谷”的禁地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大机缘。 “通过注射初代圣血提取的超凡药剂,结合禁地中的遗留能量,雷诺已经打破了异化武道只能达到化劲巅峰的桎梏。” “他立地成圣!” “试问,昔日我国诸多门派名宿断言‘异化药剂伤及根本,断无武圣之机’的狂言何在?!” 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整个中华大地,虽还有武圣的传闻,可也多年隐世不出了。 而在文章的末尾,陈知秋甚至指名道姓地开始了痛骂。 “国家羸弱至此,根源何在?!” “就在于那些因循守旧的大世家、大门派!他们像守财奴一样,长期霸占着全国所有的‘灵窟宝地’资源,严禁外人染指!” “他们拿着这些本该属于整个中华民族的洋务运动的机遇,却坐视西洋列强的异化武者和战械军团日益膨胀。” “呵。” 陆真轻笑一声,将那份《申报》随手丢在旁边的空座上。 陈知秋这篇檄文,洋洋洒洒,看着热血沸腾。 但通篇只字未提代价。 西洋异化武道。异化之路,本就是九死一生。 一管劣质的初代药剂注射下去,想要强行拔高到明劲,死亡率至少七八成。哪怕侥幸没死,失败成了废人的概率更是高达九成九。 就如同那郑家机械厂地下室里,那些关在铁笼中、长满肉瘤的非人怪物。 越往上,这死亡率更是呈几何倍数暴增。 至于那所谓大杀四方的西洋战械。 也不是普通人穿件铁皮马甲那么简单。 高强度的蒸汽动力和内燃机运转,需要复杂的神经接驳。机械与血肉强行融合,一旦装配,便是透支生命,损伤寿元。 每一次超负荷爆发,烧的不仅是燃油,更是命。 这和先进生产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真闭上眼。 这世道太乱了。 乱到人命如草芥。 人人都想变强,人人都想自保。 可武道一途,打熬筋骨,淬炼气血,非大毅力大恒心不可。最残酷的是,武道资质,那是天生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根骨。 所以,很多人明知道是饮鸩止渴,也毫不犹豫地去走那条所谓的“捷径”。 更何况。 如今传统武道的国门,已被坚船利炮和这帮半人半机械的怪物生生轰开。 信仰崩塌,恐慌蔓延。 想用几句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大道理,去压住这股狂躁的情绪。 难啊。 嘴皮子再利索,终究是说不过枪炮的。 到底,还是要靠武力分高下。 只是…… 当年煌煌明武,无敌于世界的武神,还有那些武圣。到底为何集体消失了? 真的搞不懂。 陆真揉了揉眉心。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确实需要稍微舒缓一下。 “小陈,去春和班。”他忽然开口。 “好嘞!大人。” 小陈机灵地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黑色的福特轿车在宽阔的街道上平稳掉头。 好久没去听曲了。 第117章 逢春 同一时间。 春和班,二楼雅间。 临街的半扇旧窗敞着,夹杂着些许寒意的夜风不时倒灌进来。 黄素音抱着琵琶静坐在窗前,黯淡的目光并未落在街景上,只是毫无焦距地望着虚空出神。 最近,法租界那位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王老爷,又遣了手下人来纠缠不休。 逼得急了,她别无他法,只能咬碎了牙扯起大旗,搬出了那个曾来听过几回曲的陆官差做挡箭牌。 原话是:“镇戍局的陆把总,极爱听我的曲子。” 借着这把总的名头,勉强震慑了那帮人几日。可黄素音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这么多天过去,以王家在法租界手眼通天的权势地位,怕是早就将“陆把总”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了。一个镇戍局底层的把总,如何挡得住王老爷的雷霆手段? 待下次那老狐狸的人再找上门来,大概就真的什么都拦不住了。 “除非……”她干涩的唇瓣微微翕动。 除非那位陆官差,能爬上守备的位子。 在这镇戍局的东城,统共就十个所。 一旦当上守备,便是实打实的一所之长。若有一位实权守备出面庇护,王家多少也会投鼠忌器。 但这又谈何容易?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不仅自身手底下的功夫得硬,更要命的是,背后至少得有四大家族之一的支持才行。 太难了。 黄素音低垂下眉眼。 想当年家族逢难,双亲惨死,年幼的她只因生得一具好皮囊,才被人牙子留下了性命。 长在这如浮萍般的乱世,她才逐渐明白,没有靠山,好看的皮囊非但不是福分,反而只会引来环伺的恶狼。 为了活命,她拼了命地练琴,只为能在这春和班里立足保身。 几年下来,靠着班主那八面玲珑的手段从中周旋,她总算勉强保全了自己。 可时至今日,终究是要撑不住了吗? 黄素音眼眶发酸。 她知道,一旦去了王家那等深宅大院,她绝对不仅仅是个玩物那么简单,等待她的,或许就是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 楼下的街面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刹车声。 黄素音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低头望去。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稳稳停在了春和班的门口。 车门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跨出了车厢。 那人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锦衣,领口和袖口处,甚至有刺目的金线隐隐反光。 那是白色守备的官服! 黄素音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她心头剧烈一颤,只觉得眼前原本灰暗的世界都仿佛亮了许多。 她双手提起粉色长裙裙摆,根本顾不得平日里的仪态,小跑着朝楼下迎了过去。 ... 春和班,三楼雅座。 檀香袅袅。 陆真看着站在一旁,微微喘着气、脸颊微红的黄素音,笑吟吟道。 “黄姑娘,坐吧。还是老规矩,弹几首曲子听听。” 黄素音平复了下呼吸,低头应了声。 她走到角落的圆凳前坐下,抱起琵琶,戴上义甲。 陆真闭上眼,手指在黄花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琵琶声起。 清脆的弦音在包厢里回荡。 陆真呼吸渐渐平缓,体内的气血随着曲调的起伏,自然流转。 他能感觉到,脑海里那股无形的精神力,一点点变得凝实。 一曲。 两曲。 三曲。 几曲终了。 陆真缓缓睁开眼看着低头按弦的黄素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今天的曲子,和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姑娘指下虽有风雷,但底色多是山河破碎、雨打浮萍的悲凉。” “可今天这曲子里,悲凉淡了。反倒多了一丝拨云见日、枯木逢春的生气。” “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黄素音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高升为守备的青年,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 “大人明鉴。伯牙绝弦,只为知音。奴家这琴音,本就是弹给懂的人听的。得遇大人,心境自不一样。” “原来如此。”陆真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官服。 随手撩开门帘,刚走出包厢。 春和班的班主早就候在门外了。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 “哎哟!陆大人!您能来咱们春和班,真是蓬荜生辉啊!” 班主搓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大人如今高升守备,威震外城,咱们这小地方能沾沾您的喜气,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您看今晚的招待可还满意?要不要再叫几个清倌人来陪您喝两杯?” 陆真看了眼班主,又回头看了眼半开的包厢门。 “不必了。” “我这人喜静。就是喜欢黄姑娘的琴曲,听着舒坦。” “以后我还会常来。” 班主浑身一震,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大人喜欢就好!以后黄姑娘的牌子,专门给大人留着!” 包厢内。 黄素音站在原地,听着门外传来的对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 有了堂堂守备大人亲口赐下的这句话,日后在这春和班里,乃至这诺大的洋城地界,终于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辱于她了。 她这如履薄冰的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 法租界,王家大宅正厅。 几个妆容妖艳的乐师正拨弄着琵琶与古筝,依依呀呀地唱着软绵绵的苏调。 王老爷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绸马褂,靠在黄花梨长榻上闭目养神。六十多岁的年纪,苍老且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拍子。 “停了,停了。” 他眉头一皱,猛地挥了挥手。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几个乐师吓得噤若寒蝉,赶紧抱着乐器低眉顺眼地缩退到墙边。 王老爷睁开满是浑浊的眼珠,底色尽是烦闷。 自打听惯了那个叫黄素音的曲,再听家里这些庸脂俗粉弹拨的烂调子,简直味同嚼蜡,丝毫听不出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韧劲儿。 前几日派手下去春和班拿人,他只道是十拿九稳,外城区区一个唱曲的女人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可谁承想,中途竟杀出个姓陆的把总来扫兴。 更邪门的是,短短几日之间,外城风云突变。 那个姓陆的毛头小子,一眨眼的功夫竟越级坐上了第五所守备的位子! 不仅如此,此人行事狠辣绝伦,上任伊始便带兵抄了郑家的机械厂,一拳当众打死了郑屠。 这等横空出世的煞星。 王老爷即便在租界叱咤风云、家大业大,可为了一个唱曲的女人,去正面得罪一个正在势头上且大权在握的守备,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几天他一直按捺不动,无非是存着一丝微茫的侥幸。 兴许那黄戏子不过是狐假虎威扯大旗? 又兴许那陆守备听了一两回曲,早就把那女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呢? 因此,他特意交待管家派人盯着春和班的动静。只要那姓陆的不去,他就立刻找机会动手。 嘎吱。 厚重的雕花厅门被推开一道缝,王管家弓着背快步绕过屏风,在长榻旁压低了嗓音: “老爷,那边来信了。” “今日傍晚,那位新任的陆守备去了春和班。” “专程点了黄素音的曲。临走时还在班主面前放了话,说往后黄素音的牌子,都单给他一人留着……” 砰! 王老爷干枯的大手猛地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盏连连作响。 “不知好歹的贱戏子!”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但也仅仅止步于这一声咒骂了。 怒火宣泄过后,他那紧绷的老迈身躯又无力地靠回了长榻。 为了一个唱曲的女人,去和这个风头正劲、甚至传闻背后有肖家做靠山的陆守备死磕? 这笔买卖,不划算。 “去。”王老爷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去我书房左侧的多宝阁上,把那本花重金收来的前朝古琴曲谱孤本取下来。” “包得精细些,派人妥善送到春和班黄素音的手上。” 王管家闻言一愣,面露不解:“老爷,这……” “顺道带句话给她。” “就说我王某人,只是单纯仰慕姑娘的高雅琴技,绝无半点冒犯之意。她既然不愿来我这鄙陋小庙,那往后,也决计不会再有闲杂人等前去惊扰她。” “……是,老奴明白。”管家顿时心领神会退出了正厅。 王老爷头也不抬,兴致缺缺地吐出两个字: “接着唱。” 在一旁伺候的乐师们如蒙大赦,急忙抱紧琵琶古筝,大厅里再次响起了那依依呀呀的曲子,调子略显驳杂,声音依旧干涩。 王老爷那舒展不开的眉头又皱了皱,但终究忍住没再发火。 曲子是差了点意思。 差一些,便差一些吧。 ... 这几天总有人说我没爆更,我真有点冤哈哈。 虽说每天就三更,但平均下来也有九千字了。我虽是全职写书,可平时还要抽空陪护家人,实在没法跟别的全职大佬比爆更速度。 不多说这些啦,真心谢谢各位一直追更、打赏,还有给五星好评的朋友们! 大纲我已经梳理理顺了,接下来剧情会慢慢渐入佳境,越来越精彩,大家接着往下蹲就好~^_^ 第118章 仇溯 路灯昏黄,陆真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目微闭。 这几日连轴转的紧绷神经,在几曲琵琶后,终于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神不定,则气血虚浮。神若凝,则如臂使指。 “大人,到了。”小陈压低声音提醒。 前院静悄悄的,东厢房的灯早就熄了。沈云和妹妹陆婉想必已经歇下。 陆真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平复心境,滋养神魂,《无名炼神诀》略有精进……】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6(每日奖励额外x6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100,神魂经验+2100,通用经验+2100!】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后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大日纯阳功lv.5(8150/10000)】 【断江刀诀lv.7(26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15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9200/30000)】 【通用经验:30400点】 经历了这几天步步为营的积攒。 抄郑家场子,接任第五所,乃至平复心境凝神定气,所有大大小小的收益一点点汇聚起来。 面板最下方的通用经验,终于跃过了三万的大关。 “三万零四百点……” 陆真集中精神,心念微动。 “加在每日结算上。” 霎时间,整整三万点通用经验清空,注入面板首行的【每日结算等级】之中。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7!】 【当前等级额外奖励倍数提升为:x7倍。】 【每日结算lv.7(0/100000)】 下一级需要足足十万经验,看着犹如天堑。 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通透。 一天,抵得上旁人苦修八天! 陆真靠在椅背上,握紧了拳头。 ... 三百里外。 广南省城。 一座占地极广、气派恢弘的西洋别墅内,灯火通明。 十二年前,赵家在洋城不过是个二流的世家。 自从大少爷赵锦程为了讲武堂的名额,暗算弄残了陆真的腿,平息了那场学潮风波后,赵家便嗅到了几分危机,早早举家搬迁到了这省城发展。 时移世易。 十二年过去,赵家不仅搭上了省城军阀的线,生意盘根错节。族中更是花重金招揽、甚至自己培养出了几位暗劲宗师坐镇,在这省城可谓如日中天,早非昔日可比。 别墅二楼,装潢考究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挺括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正是当年的省城富少,赵锦程。 十二年无数宝药和名师的堆砌,硬生生将他这并不算出挑的资质,也一路堆到了明劲后期的境界。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却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身披黑布坎肩的魁梧汉子。 黑龙水寨大当家,段海。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段海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锦程: “赵大公子,我大老远避开层层耳目,从洋城跑到这省城来找你,可不是来讨口茶喝的。” “我直说了吧,洋城那个新上任的第五所守备,陆真。你十二年前坑他打假拳、弄断他右腿经脉这桩旧事,你不陌生吧?” 吧嗒。 赵锦程手里的雪茄剪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一眯。 “陆真?他还没死?” 赵锦程扯了扯嘴角。 “一个被我废了经脉、像条狗一样赶出武道班的泥腿子罢了。听说后来只配在烂泥巷里拉黄包车。” 他靠在椅背上:“怎么,这瘸子如今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值得段大当家亲自跑一趟?” “浪花?”段海冷笑一声,面容逐渐扭曲狰狞。 “他要是只翻起点浪花,老子堂堂水寨大当家,至于落魄到跑来省城求你联合?” 段海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怖的画面,咬牙切齿。 “他不仅腿全好了,而且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一路杀到了明劲后期!” “我花光了堂口的现钱,请了夜叉的银牌杀手,戴着法兰西的乙级西洋战械,连他一刀都接不下!” “就在几天前,西城郑家的管事郑屠,装着西洋机械臂,被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一拳生生轰成了满地肉泥!” 段海越说越激动,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扶手。 “夜叉组织嫌他扎手,现在要价一百万大洋才肯再接单。东瀛宪兵队那边嫌老子没用,现在全都不理会老子了。” “他如今入得了肖家大小姐的法眼,眼看着就要赐下暗劲的功法,在洋城真可谓是一手遮天!” 段海身子猛地前倾,死死逼视着赵锦程。 “赵公子,他现在是一步登天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去查查他一路以来的手段,睚眦必报,灭门绝户!” “十二年前你断了他的腿,毁了他大半辈子。你猜猜,等他在肖家的帮衬下跨过那道门槛成了暗劲宗师……这头成了精的毒狼,第一个要清算的血债,会落在谁的头上?!” 书房里赵锦程脸上的傲慢早已一点点凝固。 明劲后期? 劈碎战械?一拳轰杀郑屠? 这些骇人听闻的战绩,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抡在他的天灵盖上。 脑海里,恍惚间浮现出十二年前那个在他面前为了几块救命大洋,不得不忍气吞声打假拳的消瘦少年。 怎么可能?! 一个废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赵锦程呼吸微微加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摁进黄铜烟灰缸里。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 这等不共戴天的死仇,绝无转圜的余地。这种底层爬上来的狠人,一旦得势,咬起人来绝对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绝不能等他安稳突破暗劲! “你想要什么?” 赵锦程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极其阴冷恶毒。 “既然找到了我,就别兜圈子了。” “很简单。”段海眼底爆出摄人的凶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出所有的耳目和水寨剩余的好手,帮你们铺路盯梢。” “你,出钱和关系。” 段海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 “要么你砸下大洋,让夜叉的金牌杀手再出动。要么,你从你们赵家的深宅里,请出一位暗劲宗师去洋城走一趟。” “他不死,你我以后,谁也别想合眼睡个安稳觉! .... 书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赵锦程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他确实是赵家嫡系没错。 可赵家不止他一个儿子。 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平日里本就为了家产明争暗斗,虎视眈眈。 当年废了陆真那事,做得本就不光彩。如今那瘸子又攀上了洋城肖家这棵大树,隐隐成了气候。 如果把这事捅到老头子面前…… 赵锦程心头冷笑。 他太清楚大家族的做派了。 为了平息隐患,别说帮他出头,那几个哥哥绝对会第一时间落井下石。老头子甚至会直接绑了他,亲自押去洋城给肖家登门赔罪,百般羞辱。 弃车保帅,这才是世家的规矩。 所以,这事绝不能漏半点风声回族里。只能自己私下里解决。 “当时,夜叉回你开价多少?”赵锦程忽然抬头问。 段海脸色一沉,咬着后槽牙比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现大洋。” “一百万……”赵锦程冷哼一声。 “那是之前的价。” “现在姓陆的端了机械厂,展露了力极六重的手腕。你当夜叉那帮人消息不灵通?” 他眼神阴鸷。 “现在肯定不是一百万了,还要涨价。” 段海没吭声。他也知道这是实情,但他兜里早就空了。 “行了。”赵锦程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 “你先找个地方呆着,等我消息。” “我来搞钱。” ... 第119章 谋刺 赵宅后院的佛堂里,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赵母信佛,平日里最疼的也是赵锦程这个小儿子,几乎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 门帘被轻轻掀开。“娘,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赵锦程换了身素色的长衫,脸上挂着温和孝顺的笑,缓步走进去。 赵母正拨动着手里的念珠,一抬眼见是他,手里的念珠立马扔到了一边,赶紧招手:“哎哟,我的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跑过来?外头风大,快,快到娘这儿来!” 赵锦程走到蒲团边上,挨着母亲坐下。 赵母一把攥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满脸的心疼:“看看,都瘦了!是不是最近外头生意太累人?你那两个哥哥也是死人,什么事都全压在我的乖儿身上!” 几句顺着她的嘘寒问暖后,赵锦程微微低下了头,故作愁态地叹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说自己最近在外头看中了一笔大生意,只要做成了,以后在家里谁也不敢再看轻他们母子俩。 可偏偏,就差了一大笔过桥的周转资金,正愁得夜不能寐。 他眼眶微红,话还没说完,赵母的心就先痛得揪起来了。“娘当是什么事呢,也值当把你愁成这样!” 赵母连连心肝肉地安抚着,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颤巍巍地从佛像后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一把塞进赵锦程怀里。 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大半辈子体己钱,还有几处来钱极快的暗股地契。 加起来,是一笔极其骇人的巨款,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拿去用!只要我的儿能顺心顺意,要什么娘没有?” 老太太紧紧攥着赵锦程的手,满眼都是溺爱,“你跟娘还开什么口?娘的这些好东西,防着谁也不会防你,迟早还不都是全留给你的! 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若是还不够,娘再去逼你爹拿!” “多谢娘,儿子一定不让您失望。” 赵锦程低下头,紧紧握住木匣。 ... 几天后。 省城西郊,一处偏僻破落的道观外。 赵锦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皮箱,从轿车里跨出来。 段海早就等在道观门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话。一前一后,慢慢走进昏暗的道观深处。 夜叉的接头人,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东西带来了?”面具后传出的声音透着股阴冷。 赵锦程一言不发,将手里那两只硕大的牛皮箱重重撂在地上。 满满当当,全是现大洋的汇票和金条。 紧接着,他又从身后拖出一个略显沉旧的木箱,直接掀开。 一股浓郁刺鼻的土腥味混杂着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木箱里没别的,全是些土黄色的粗大根茎,形状像干瘪的地瓜,堆得像个小山包。 “这是‘黄土参’。”赵锦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沉。 “二阶上的灵草。虽然药效比起那些名贵的拔尖货平庸了点,胜在体积大,分量多。用来熬打力气,再合适不过。 这些,连带上大洋,折算下来,整整八百万。” 夜叉的接头人上前两步,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根黄土参,凑到面具下闻了闻。 “可以抵账。” 他随手将草药扔回木箱,“八百万,买你们一个安心。” 接头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 “夜叉的规矩,金牌杀手,暗劲宗师出马。 但只出手一次。 事成,人头落地。事败,死活不论,大洋概不退还。” 赵锦程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八百万大洋,只买一次出手机会。这简直是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他闭上眼,脑海里划过陆真那步步紧逼的恐怖战绩,猛地咬紧了牙关。 “好!成交!” 一旁的段海见事情敲定,眼底凶光微动,上前一步凑热络。 “兄弟办事爽利。洋城那边,我黑龙水寨的弟兄们早就布了眼线。那姓陆的天天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归家,我的人都死死盯着,绝跑不了。贵组织只要……” “蠢货。” 冰冷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段海的表功。 段海一愣,脸上的横肉瞬间涨得紫红,暴脾气就要发作。 但迎上接头人那冰冷毫无感情的目光,他心头猛地一怵。 “用你水寨那些练力期的臭鱼烂虾,去盯一个明劲后期、力极六重的高手?” “你怕是嫌他不知道有人要杀他。 杀手的手段,轮不到外行来插手。让你的人赶紧滚蛋,别在洋城碍事。” 段海被骂得狗血淋头。 堂堂水寨大当家,在这破道观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硬是一句狠话也不敢回。 夜叉的金牌杀手,那是真正的暗劲宗师。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是……” 段海憋屈地低下头,“我回去就通知手下,把人全撤了。” ... 平安街,后院。 陆真盘膝坐在床榻上,体内《大日纯阳功》不断运转着。 忽然他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以他如今明劲后期且踏入“控境”的感知,方圆百丈之内,哪怕是片落叶的动静都纤毫毕现。 墙外。 隔着一条窄巷子,斜对面那棵老槐树的繁茂枝叶间,有一道目光正鬼鬼祟祟地透过院墙缝隙,往他这间屋子打量。 那人的呼吸很浑浊,心跳也杂乱无章。 最多也就是个刚摸到练力期门槛的糙汉。连自身的气血都压不住,浑身透着股常年混迹水上的江腥味。 “就这点道行,也来学人家盯梢?” 陆真连起身去料理这废物的兴趣都没有。这种水准的眼线,就像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实在让人好奇是哪路蠢货派来的。 次日清晨。 薄雾还笼罩着平安街。 巷子口,道奇轿车司机小陈正拿着块干布,手脚麻利地擦拭着倒后镜。 听见脚步声,小陈赶紧拉开后座车门:“大人,早。” 陆真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小陈。” “哎!大人您吩咐。”小陈坐上驾驶座,回头应道。 “昨晚起,院子外头老槐树上趴了几个不开眼的耗子。”陆真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盯着我这宅子的动静。你去查查,这股水腥味是哪来的。” 小陈脸色一凛,立刻点头:“明白!敢来大人的宅子盯梢,活腻歪了。属下到了局里就去办!” ... 下午时分。 第五所,守备签押房。 小陈腋下夹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查到了。” “属下带了两个机灵的兄弟,顺着您说的老槐树一路往下摸,又比对了局里的暗花档案。那几个人没来得及撤干净,被咱们摸清了底细。” “是谁?”陆真没接卷宗,只低头抿了口茶。 “是黑龙水寨的人。” 小陈神色凝重了几分,“江上的水匪。带头的大当家叫段海。看来,是为之前落魂峡死在您手里的那个小崽子寻仇来了。” ... 第120章 旧债 “黑龙水寨?”陆真放下茶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段虎的亲兄弟?” “正是。”小陈神色恭敬,“这帮水匪平日里在江面上称王称霸,手里沾了不少血。” “那段海现在人在哪?”陆真问。这等隐患,自然要斩草除根。 “据局里的暗线回传,有人在省城的兴隆大饭店见过他出没。这几日更是频繁进出。”小陈回道。 陆真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思忖片刻。 “去把马三元叫进来。” 没一会儿,马三元快步走进签押房,抱拳行礼:“大人,您找我。” “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陆真声音平淡,“把我宅子附近那几个碍眼的耗子,全摸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绝不让他们惊扰了夫人小姐!”马三元应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陆真没有停留,交代了些所里的日常事务,便孤身离开。 省城。 这事他得亲自走一趟。 斩草除根,刻不容缓。 为了行事方便,他打算用“无相”面具再捏造一个新的身份。 冷峻剑客的身份已经在法租界露过面,这次去省城,换个面孔更稳妥。 比如,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莽汉。 陆真出了洋城,沿着官道走了一段,便拐入了一处荒僻的林子,准备寻个无人处换上伪装。 四周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忽然。 陆真脚步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却阴冷至极的被窥视感,像是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脊背。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方向,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 直到一处四面环山、满是乱石的绝地。 陆真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过了片刻。 “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声从一块巨石后传来。 一道矮小精悍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好敏锐的感知。”那人声音沙哑干涩,“区区明劲后期,竟然能察觉到我的踪迹。倒是小瞧你了。” 陆真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来人。 这人气息极度凶悍,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腥臭味,绝非正统武夫。 最诡异的是他的脖颈处。 一条漆黑发亮、末端带着倒钩、类似蝎子尾巴的肉瘤,正不安分地微微蠕动着。 异化武者。 而且…… 陆真感受着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无形波动。 暗劲宗师的力场。 ... 陆真目光在四周慢慢扫了一圈。 乱石,枯木,衰草连天。 那矮小干瘪的杀手咧开嘴,嘶哑着嗓子冷笑。 “别看了。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陆真神情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一个人也没有?” “那最好。” 听到这话,那杀手瞳孔微缩。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度的危险。太镇定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明劲后期该有的反应。 杀手悍然出手。 异化武道,有别于传统武夫。 它不讲究气血的温养打磨,全凭凶烈药剂强行压榨生命潜能。 只见这矮小杀手的身躯在扑出的瞬间猛地膨胀,皮膜下渗出一层幽绿色的腥臭黏液。 五指成爪,撕裂空气。 暗劲中期宗师的精神力场,加上异化肉身的恐怖增幅,以及力极五重的发力技巧。 这毫无保留的一击,足足爆发出了近乎百万斤的骇人巨力! 狂风呼啸,带着令人作呕的毒瘴腥风。 陆真站在原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嗡。 也就是这一瞬,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风停了。 吹在半空的枯叶定格。 控境。 陆真腰间的长刀,缓缓出鞘。 一丝实质般的天地大势被强行拉扯下来,尽数汇聚于暗沉的刀锋之上。 两百万斤! 身在半空的杀手,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精神力场在这股天地威压面前,就像是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控境?!” 杀手心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接单时上面说得清楚,目标不过是个刚展露锋芒的明劲后期,仗着点天赋能越级杀人。夜叉阁准许他只出一招,一击不中便可全身而退。 他本以为,这就像是抬脚踩死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般轻松。 可现在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是控境?!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一起死!” 杀手自知绝无生路,眼中瞬间爆起歇斯底里的疯狂。 嗤! 他脖颈后那条一直蠕动的蝎子尾巴猛地竖起,前端裂开,一抹幽翠欲滴的毒刺带着必死的决绝,如闪电般射向陆真面门。 同归于尽的杀招! 然而,陆真黑金色的长刀,划出一道极静的半圆。 在这两百万斤的天地伟力面前。 无论是那见血封喉的毒刺,还是杀手引以为傲的异化钢筋铁骨,都脆弱得犹如一块朽木。 刀光碾过。 杀手那狰狞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崩碎,连同那根毒尾一起,被刀罡无情地绞成了一团散落的血沫肉泥。 风波平息,枯叶落地。 陆真还刀入鞘。 他走到那滩冒着热气的血肉碎块前,蹲下身翻找了片刻。 很快,从一块尚未损坏的战术牛皮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指尖拨开铜扣。 里面用红绸垫着一株根茎如玉、泛着淡淡幽光的罕见草药。 二阶顶尖灵药。 陆真将玉盒合拢,贴身收进怀里。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大步走出乱石林。 ... 省城。 次日午后。 暗巷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了出来。 一颗光亮照人的脑袋,脸颊上横着道凶悍的刀疤,满脸横肉。 任谁看过去,这都是个手底下沾满人命的绿林莽汉。 陆真抬手,随意摸了摸那层粗粝的脸皮。 “无相”面具。 这是他在这洋城之外,变换的第三个身份。 段海死得很利索,对付这种在江面上称王称霸,实则色厉内荏的水匪,根本费不上什么手脚。 陆真不过是略施小计,抛了个夜叉阁有密信传达的幌子,就把这厮从隐蔽的兴隆大饭店里,轻飘飘钓到了城外的野码头。 咔嚓几声脆响。 没挺过三招,段海的膝盖就被硬生生踩碎。 堂堂黑龙水寨的大当家,竟是个十足的软骨头。 涕泪横流间,没等陆真逼问,便如同倒豆子般,把怎么寻的杀手、背后谁牵的线、谁出的钱,一股脑全抖了个底朝天。 赵锦程。 陆真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竟觉得出奇的有趣。 十二年了。 这名字早就模糊了。连相貌都记不太清。 若不是段海死前那一通哀嚎,他几乎要忘干净了当年省城讲武堂的事,忘了那条硬生生被废掉的右腿。 原来这世上的孽债,不管是逃到了省城,还是成了世家大族,都洗不干净。 陆真来到一间老式的二楼茶馆临街位置。 视野极好,恰能将赵家大门前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壶刚沏好的生普洱,几碟瓜子花生。 午后的天光斜斜打在桌面上,茶水的热气丝丝缕缕往上飘。 楼下街面上,卖糖炒栗子的梆子声与电车的叮当声吵成一片。 不急。 陆真在这静静等着,不管赵锦程是从外头归家,还是从宅子里出门。 要先确定他的位置。 ... 第121章 寒枭 省城西区,一处独门别院。 赵锦程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副金丝眼镜,在等消息。 忽然,窗外一阵冷风吹开半掩的缝隙。 戴着青面面具的夜叉接头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阴影里。 “事情办妥了?”赵锦程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 “刺杀失败。”接头人声音干涩,“夜叉阁不会再有下一次出手。” 赵锦程愣住了。 “失败?你们派出的可是暗劲宗师!怎么会失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怒吼。 接头人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他陆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挡得住金牌杀手!”赵锦程咬着牙问。 “想知道情报,得加钱。”接头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赵锦程呼吸一滞。 他之前为了凑那八百万,已经掏空了母亲的底子。 咬咬牙,他迅速摘下大拇指上的极品满绿翡翠扳指,又扯下怀表上那根纯金的链子,连同手腕上的一块西洋名表,一股脑塞进接头人手里。 接头人掂了量手里的物件,随手揣进怀里。 “不是刺杀失败,放弃任务。” “是派去的宗师,直接没有回来。” “言尽于此。” 接头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赵锦程僵在原地。 一个暗劲宗师,连逃命都没做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了? 难道陆真背后,还站着什么恐怖的大人物?肖家的老怪物? 还是说……这就是陆真本身的实力? 赵锦程浑身发冷。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甚至不是整个赵家能得罪得起的。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逃! 赵锦程脑海里疯狂转动。 传统武道这条路,他已经走到头了。想要活命,想要有朝一日把陆真踩在脚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西洋异化武道。 去法租界,去海外,去注射那些九死一生的药剂,装配西洋战械。 只有变成怪物,才有一丝希望超越陆真,或者他背后的那个恐怖存在。 至于家里…… 陆真要报复,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段海,然后牵连到自己。 到时候肯定会先找上赵家大宅。 在他眼里,一家人此刻全都变成了绝佳的挡箭牌。 有他们在那边顶着,吸引火力,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省城。 如果不留他们做挡箭牌,死的就是自己! 只要他活着,将来总有一天能替他们报仇! “娘,别怪儿子……您常教导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慢慢举起手里的金丝眼镜。 咔嚓。 镜片被他一把捏碎。 赵锦程捏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嗤! 碎片狠狠划过自己的左脸。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名贵的西装上。 紧接着,又是一道。 嗤!嗤! 原本斯文俊朗的面容,转眼间变得血肉模糊,狰狞如恶鬼。 剧痛让他浑身微微颤抖,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宁教我负天下人……” “休叫天下人负我!” 赵锦程随手扔掉带血的玻璃渣,头也不回地融入了省城夜色之中。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将曾经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富少,和未来那个面庞丑陋的异化武者联系在一起。 ... 省城西区。 赵家大宅斜对面,街边茶摊。 陆真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油腻的长条板凳上。 他如今顶着“无相”面具,化作了个光秃秃的脑袋。脸颊上斜拉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满脸横肉。 周围几桌看着他这副尊容,都不自觉地避开了些眼神,说话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客官,您的酒菜齐了。” 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端着木托盘,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一碗粗酿的烧酒,一碟茴香豆,一碟切得厚实的熟牛肉。还有一壶刚沏好的大碗茶。 陆真在木桌上排出一枚锃亮的现大洋。 “不用找了。”他头也没抬。 “得嘞!爷您慢用!”小二眼底一亮,赶紧抓起大洋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陆真继续监视。 三天过去,赵家大宅来来往往进出了不少采买的下人和车马。 唯独不见赵锦程的影子。 陆真捏起一颗茴香豆扔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原本的盘算很简单。 只等赵锦程一出门,就找个月黑风高的偏僻角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失踪”。 可惜,这家伙三天了都没用出现。 陆真自然想过直接杀进去。 但不行。 赵家能在省城呼风唤雨十二年,绝非软柿子。 这深宅大院里,供奉着不止一位暗劲宗师坐镇。 真要是不计后果硬闯,光凭现在明面上显露的手段,他根本不可能在暗劲宗师的手底下安然脱身,更别提轻易杀人。 除非,动用“控境”。 可一旦在此地暴露出控境的底牌,那就是把天给捅破了。 前阵子在洋城法租界,他才刚一刀削了日本亲王的脑袋。如今天底下,东洋宪兵正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着那个会使“控境”的绝顶杀手。 若是这股熟悉的天地大势在省城爆发,还偏偏落在了赵家头上。 事后稍加摸排,以东洋人的缜密情报网,绝对能查出当年赵锦程废人经脉的那些龌龊旧事。顺藤摸瓜,自己和赵家的死仇,轻易就会浮出水面。 那时候,暴露的就不只是他自己。 陆真端起茶壶,缓缓往杯子里续了些热水。 ‘再等两天。’ ...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洋布庄地下室。 铁血救国会洋城分会的秘密据点。 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随着偶尔经过的电车微微晃动。 桌子正中,铺着一张手绘的洋城地图。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眼角有道浅疤的精壮汉子,正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 他叫陈山,是这支行动小队的联络人兼头目,明劲中期的实力。平日里伪装成布庄的伙计,实则是这批热血青年的领路人。 “情报确定了。” “东瀛本部那边,过阵子有个皇室的大人物要来洋城视察。” “为了邀功,租界里那几家东洋人开办的西洋战械厂,现在跟疯了一样加班加点。” “他们在拼命培养异化武者。” “靠抓咱们华国的人当试药的猪猡!一条条人命填进去,才熬出那一批批能用西洋战械的怪物!” 围在桌边的七八个青年武者,十分的愤怒。 顾言之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站在陈山左侧,神色冷峻。 他是这次行动的组长。 严珊珊站在队伍后排,眼神清冽。 “我们的任务。”陈山用铅笔在红线的某处重重画了个圈。 “明晚凌晨两点,东洋人会有一批最高级别的初型药剂,从码头秘密运往战械厂。整整两大卡车,能毁上千条人命的毒药。” “我们必须在半路,炸毁它!” 顾言之眉头微皱,“炸药伏击?这批药剂如此重要,押运的力量绝对不弱。” “不错。”陈山看了一眼顾言之,“根据上线传来的消息,这次随车的,有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明劲级异化武者,都装着最先进的乙级西洋战械。” 屋子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22章 赴难 十二个装着西洋战械的明劲怪物。 他们这支小队,除了陈山是明劲中期,顾言之刚破明劲,其余的都只是练力期的底子。 硬碰硬,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陈山指着地图上的圈。“这条必经之路,有个转角。必须提前布下连环拉火雷。” “难点在于,东洋车队的灯光探照范围极广,而且前排必定有先遣摩托开路排雷。引信不能留长,更不能拉线遥控。” 他抬起头,环视了众人一圈。 “必须潜伏在爆炸可视范围内二十米,掐准先遣车过去、卡车驶入雷区的毫秒间隙,亲手引爆起爆器。” “炸毁卡车后,押运的那些异化怪物肯定不会被全灭,他们会像疯狗一样追咬引爆的人。” 陈山声音低沉得可怕。 每个人都清楚,二十米的距离,引爆烈性炸药。不仅要承受爆炸的余波和四溅的弹片,引爆后还要在第一时间面对十二个明劲异化怪物的疯狂追杀。 “我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大学生的文弱青年猛地挺起胸膛。 “陈大哥,我去按引爆器!我腿脚快,跑得掉!” “你去个屁!”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汉子一把将他扒拉开,“你个读书握笔杆子的,跑起来还没那铁皮壳子快,送死吗?我去! 我烂命一条,死前能拉两辆东洋车垫背,值了!” “我轻功最好,我去!” “算我一个!” 一时间,七八个热血青年争得面红耳赤。 严珊珊咬了咬牙,正想开口,却被顾言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吵什么!”陈山压抑着喉咙低吼了一声。 “这趟差事,是要命的买卖。可如果咱们不把命填进去,战械厂里就会死成百上千的同胞。”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总有人要流血,如果今日之血能唤醒国人,死又何妨!” “好了!” 陈山双手撑在桌面上。“车队太长,卡车多。起爆点必须分散,至少需要四个人同时拉火。” 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 “引爆后还得逃命,身手不能太差。算我一个,顾组长算一个。” 陈山看向顾言之。 “剩下的人选,顾组长你来定。” 说完,他转身推开地下室的暗门。 “我去弄炸药。” 地下室里顾言之盯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身上。 “小林,你练力后期,腿脚最快,算你一个。” 接着,他又看向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工人汉子。 “老赵,你练力中期,底盘稳,你也上。” 被点到名的两人重重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负责外围接应和撤退路线的清扫。”顾言之迅速下达指令。 “等等。” 一直站在后排的严珊珊忽然出声。 她往前迈出一步,眉头微蹙。 “按身手,我是练力后期,轻功底子比老赵好得多。引爆撤退,我明明更有优势。” 她盯着顾言之。 “为什么让我做外围?” 顾言之面色一沉。 他避开严珊珊的视线,带着命令口吻。 “这是命令。” “引爆太危险,你是女同志,理应留在外围接应。” 严珊珊没有退缩。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言之,眼神清冽,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 “师兄。” “我是个武者。” “我怕的,不是死。” 她顿了顿,眼底仿佛有火光在跳动。 “而是……在这浑浑噩噩的世道里,没有真正地活过。” 顾言之浑身一震。 半晌。 “好。”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赵退到外围。珊珊,你顶上。” ... 洋城东门外,四十里的大道上。 十辆挂着膏药旗的重型军用卡车,在坑洼的泥路上颠簸前行。 “真他娘的倒霉,就为了给那位大人物来洋城献礼,咱们连着熬了半个月的通宵。”开车的鬼子兵狠狠猛吸了一口烟,满脸暴躁。 副驾驶上端着步枪的鬼子咧嘴一笑。“熬过这几天就好了。等把这批最重要的‘神药’送进厂子,大功一件。 上面的赏钱发下来,咱们就能去租界好好找几个漂亮的花姑娘,泄泻火气!” “嘿嘿嘿……说得对!”两人对视一眼,发出阵阵淫邪的浪笑。 卡车后方的装甲车厢里坐在十几个异化武者。 带头的小队长名为犬养。 他拨弄着手里的武士刀,脖颈处隐隐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细密鳞片。 他闭着眼,声音如夜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心谨慎。今晚的货,关系到皇军在广南的百年大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几车的初代高纯度药剂,纯度极高。只要安全送进战械厂,至少能给帝国批量催生出三百个明劲级的圣武士!” 犬养猛地睁开眼,暗黄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狂热,“这是我们给天皇陛下的献礼!” “嗨!”其余十一人齐声低吼,满脸狂热。 …… 马路转角,一片乱石杂草的坡地后。 严珊珊趴在冰冷的泥土上,紧紧屏住呼吸。 右手手心里全都是汗。 左右两侧,相距几十米外,隐隐趴着三道人影。 陈山、顾言之、小林。 他们距离马路中心,只有短短的二十米。 远处,隆隆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车灯的白光扫过坡地。 一辆先遣的三轮摩托轰鸣着驶过,紧接着,第一辆重型卡车庞大的车头,缓缓压入了转角雷区。 “就是现在!” 四个潜伏在二十米外的身影,狠狠向后扯死了手中的引信。 轰——!! 几团耀眼的巨大火球,瞬间在黑夜中腾空而起。 二十米的距离太近了,严珊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重卡被直接炸烂掀翻,刺目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撤!” 四条按照事先定好的路线,毫不犹豫地分散遁入黑夜。 火海中,断臂残肢乱飞。 药剂连同车厢全毁。 十二个明劲级别的异化武者,在毫无防备的恐怖爆炸中,有一半被当场撕成了肉块焦炭。 但剩下的六人,却撞开燃烧变形的铁皮,带着满身的烈火和鲜血,怒吼着冲了出来。 “八嘎!!追!把这群支那猪撕成碎片!!” 犬养半边脸被炸得血肉模糊,裸露的鳞片翻卷着。 六个明劲级别的异化武者,分成数路朝着四人逃窜的方向狂奔追杀。 ... 严珊珊咬紧牙关,在错综复杂的荒地间亡命飞奔。 她将练力后期的气血催动到了极致。 可是,背后的脚步和破风声却越来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呼!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右腿后侧猛地一麻,紧接着是一股钻心裂骨的剧痛。 严珊珊脚下一个踉跄,她惊骇地回头。 几十米外,一个浑身焦黑的异化武者正狞笑着走来。 他的右小臂竟然异化成了一截类似毒蜂般的骨刺节肢,末端还在滴着幽绿的毒液。 刚刚就是他远远甩出的一根异化毒刺,精准地穿透了严珊珊的肌肉。 异化毒素发作极快。 “跑不掉了……”严珊珊感觉整条右腿正在迅速失去知觉。 就在此时,一道浑身沾满草屑与泥土的身影,如一头发狂的猛虎般撞了出来。 是顾言之! “死!!” ... 第123章 无声 顾言之双眼通红。 他刚刚吞下了一味二阶灵药——这是顾家重金求来的保命底牌,能燃烧体力,强行催发气血。 他本是明劲初期,极限力道不过五千斤出头。 但此刻,万斤巨力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激荡。 对面的异化武者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抬起滴着幽绿毒液的骨刺,狠狠扎下。 顾言之不闪不避,右臂肌肉虬结,迎着骨刺就是一记粗暴的直拳! 砰!! 狂风过境般的万斤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 那根坚硬无比的异化骨刺被生生砸断,毒液与黑血四溅。 伴随着异化武者的凄厉惨叫,顾言之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借着惯性,他左手死死扣住对方肩膀,右拳如暴雨般砸下。 砰!砰!砰! 拳拳万斤。不过三两下,异化武者的胸膛便彻底塌陷,整个脑袋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再没了声息。 顾言之不敢耽搁,转身一把将地上的严珊珊抱起。 “师兄……”严珊珊嘴唇发白,气若游丝。 “别说话,我带你走。” 顾言之强忍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抱着她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 ... 废弃的破砖窑,预定的安全撤退点。 暗处晃过几道昏黄的手电光,暗号对上了。 “顾组长!”几名外围接应的青年快步迎出。 人群散开,陈山步履踉跄地走来。 他看了眼顾言之怀里的严珊珊,又望向茫茫夜幕,声音嘶哑:“老赵没出来……小林也没跑掉。” 众人默然咬牙,满腔悲愤。 顾言之快步走向窑洞深处避风的干草堆,小心翼翼地把严珊珊平放下来。 此时,她的右腿已彻底化作骇人的乌青色。 毒气攻心了。 “药……解毒药呢!快拿药来!”顾言之满脸慌乱,语无伦次地低吼着,伸手便去按压严珊珊的伤口,妄图将毒血生生挤出来。 “没用的……师兄。”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沾满鲜血的手背。 严珊珊睁开了眼。 原本涣散的瞳孔不可思议地亮了一瞬,惨白的脸颊也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回光返照。 顾言之眼眶通红,反手紧紧攥住她:“别怕……珊珊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们回城……” 严珊珊嘴角溢出黑血,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我从小练武,知道气血绝了,就是一抔黄土。” “这段时间在据点,我看了不少新书。书上说世界是唯物的,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没神仙,也没轮回。” 她眼底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冲顾言之扯出一个带血的笑颜。 “可是……” “对你……顾师兄,我真希望有来生。” 话音落下,她扣着顾言之手指的力量猛地一松。 那只手无力地滑落在干草堆里,再无声息。 接应的青年们纷纷别过头去,黑暗中,有人压抑不住地啜泣起来。 顾言之僵在原地,眼眶里布满血丝,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陈山沉默着走到他身旁。 他看了眼死去的严珊珊。 “一路上,太多人倒下了。” “老赵,小林,现在是严妹子。往后走,这条道上或许还会倒下更多人。” 他手掌按在顾言之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但这血不会白流。长夜再长,咱们一寸寸拿命填过去,黎明终究会到来。” “按照组织的纪律。”陈山压低了声音,“今晚的所有行动都是绝密。这件事情的真相,你绝不能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他顿了顿。 “包括严妹子的父亲,严铁桥师傅。” 顾言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收拢了手臂,将严珊珊抱得更紧了些。 ... 省城西区。 日头渐渐偏西,街边茶摊的油腻木桌上,大碗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陆真戴着“无相”面具,依旧是一副满脸横肉的莽汉模样,静静坐在长条板凳上。 他在这里已经监视了不少时日。 这几天里,他也暗中去花钱打听过。赵锦程作为赵家的少爷,名下的生意盘根错节。 就算再怎么深居简出,这种人也绝不可能连续这么多天不露半点行踪。 甚至连他身边平时跟着的几个心腹,都没了影子。 “察觉到了?” 陆真脑子里很快转过弯来。 夜叉阁那个暗劲杀手折在了荒林里,段海那个废物也在野码头栽了。这两边一断了音讯,以赵锦程阴损多疑的性子,定然是嗅到了危机。 这是怕自己寻仇杀上门,直接舍了赵家这满门的爹娘兄弟当挡箭牌,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逃了。 陆真眼底没什么波澜。 既然正主已经不在省城,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也是徒劳。 洋城第五所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更何况自己现在最关键的是抓紧时间推演功法,突破暗劲。 “倒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缩头老鼠。” 陆真在心里冷笑一声。 十二年前断腿的旧账就摆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天下就这么大。 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他日若是撞见了,随手便捏死了。 ... 翌日,洋城。 陆真卸下伪装,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守备官服。 签押房里早早煮上了热茶。 “大人,您回来了。”听到动静,小陈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来。 陆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几天,所里有什么要紧事?” “回大人的话,没啥大事。”小陈顺手在桌上的公文堆里翻找起来,“外城消停得很,下面帮派连个重屁都不敢放。那些暗娼和赌坊的孝敬,也都按时交了上来。” 说着,他摸出一张白素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略显沉重:“不过……昨儿个,城南铁臂武馆送来了一封报丧的帖子。 说是严老馆主的独女,严珊珊……突发急病,没熬过去。” 陆真目光落在那张白素帖子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 城南老街。 往日喧闹的铁臂武馆此时挂满白幡,满地纸钱被冷风卷着四处飘飞。 院子里挤满了人,但大半都不是武行里的熟面孔。 如今在这外城,谁不知道第五所的新贵陆守备是出师于铁臂武馆? 于是,街坊邻居、商行掌柜,连带租界边缘的一些小富绅,全都蜂拥而至。 正堂停着一口黑漆薄皮棺材。 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穿着黑马褂,捏着线香上前,低着头干嚎两嗓子,拿袖子狠狠揉红了眼眶,这才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答礼的严铁桥。 “严师傅……节哀啊!” 哭腔一声盖过一声,生怕别人看不见。 严铁桥老态龙钟地坐在那里,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此刻被压得更低,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口棺材。 忽然,门外传来通报。 “陆守备到!” 院里的喧嚣猛地一静,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出一条道来。 陆真披着黑色大氅,跨过门槛。 一见正主露面,那些刚才还在哀叹的老爷们像是被打了一针,脸上的悲切瞬间浓重了几分。 有人直接跪倒在蒲团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活像死了亲闺女。 一时间,正堂内哭声震天。 陆真没有理会这群假惺惺的商贾,大步穿过满堂白幡。 他从供桌上抽出线香,凑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笔直升腾。 接着,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严铁桥。 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另一侧的阴影里,顾言之穿着一身灰素服,像截木桩似的僵立着。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破。 ... 轿车驶离了武馆。 后座的陆真靠在真皮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严珊珊他算不上交心,仅有同门之谊。 对严师傅,他也多是出于一份授业的感激。 按理说,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他早就见惯了生死,不该如此难受。 可此刻,胸口分明堵着一团浊气,压得他呼吸发沉。 睁开眼,灰蒙蒙的街景不断倒退。 路过一片贫民区时,陆真的视线忽然定住。 还是那个破旧的布篷。白发老妪背着婴儿,正费力地翻动着铁锅里的面饼;而一个穿着东瀛武士服的男人,依旧吃罢不给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老妪身旁那个曾经天真的小女孩没有再天真,只是沉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碗筷。 陆真脑子里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股沉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他难受的,根本不是那个同门师妹严珊珊死了。 而是那个“铁血救国会”的严珊珊,死了。 陆真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粗糙的手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戴上无相面具凌厉剑客时的摸样。 “小陈。” “大人?”前排的司机赶忙回头。 “掉头,回家。” “是!” 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道急促的白痕,向着平安街疾驰而去。 陆真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有不平气,我自当杀人! ...... 第124章 破妄 夜色沉沉,陆真坐在屋内。 手指静静摩挲着“无相”面具。 西洋人,东瀛人。 他们跨海而来,坚船利炮,耀武扬威。 嘴上喊着共同发展,喊着文明进步。 可实际上呢? 陆真睁开眼彻底想明白了。 他们来这片土地,只有一个目的。 亡国灭种! 为什么? 为什么西洋列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华夏的传统武道赶尽杀绝? 为什么他们对其他那些落后的国度、原始的部落,只是掠夺资源,甚至会给几分好脸色? 而不像对待华夏这般,处心积虑地要挖断其根基? 因为恐惧。 他们害怕! 那些茹毛饮血的部落,那些附庸的国度,他们的文明太过孱弱,根本不具备挑战西洋列强的资格。 但中华不同。 文明太过浩瀚,她只要一日苏醒,便能颠覆一切。 所以,西洋列强必须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那所谓的三年之约就是如此……”陆真喃喃自语。 用这温水煮青蛙的阴谋,一点点榨干华夏的武道气血,逼迫所有人放弃传统,转投那九死一生的异化之路。 可笑这世道的买办权贵,真把异化武道当成了什么时代进步。 他们根本看不清,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一旦传统武道真的被彻底禁绝。 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到了那时,西洋列强掌控着世界各地绝大多数的灵窟宝地,拥有着取之不尽的异化资源和先进的西洋战械生产线。 华夏拿什么去拼? 比拼异化武者?比拼战械? 拿那些用同胞血肉填出来的劣质异化药剂去拼吗? 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亡国灭种了。 至于现在。 西洋列强为何还没有直接撕破脸,为何还要玩弄这些阴谋诡计? 因为他们还在忌惮。 传统武道,还没有死绝。 那些隐世的顶尖家族和宗门,手中依然握着九州大地上关键的灵窟宝地。 华夏的江湖上,依然流传着武圣未绝的传闻。 正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底蕴,才让列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陆真胸中憋着一团火,在此之前。他步步为营,谨慎筹谋。 无论是接夜叉的暗杀单子,还是带队查抄郑家机械厂。 他所做的每一次杀戮,每一个决定,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取资源,为了在这个乱世中苟全性命,稳步往上爬。 他从未有过肆意妄为。 但今天。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也有些厌了。 习武,到底是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这些天也一直在心头盘问。 为名为利?为升官发财? 今天,他终于想通了。 习武,不为别的。 就为了两个字——不屈! 就是为了不委屈自己! 为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能顺遂自己的心意。 不如意? 那就杀! 杀个干干净净,杀个朗朗乾坤! 陆真抬起手,将“无相”面具,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坚毅面容逐渐被不羁替代,满头利落的短发化作肆意披散的墨黑长发。 那个狂傲不羁的孤胆剑客,再次现世。 “至少今夜。” 陆真在心头低声喃喃。 “我要肆意妄为一回。” ... 洋城暗处。 东瀛人盘踞的一处隐秘厂房。 这是一处形似屠宰场的地下实验室。 一辆破旧的铁皮推车,正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顺着幽暗的长廊往前移动。 推车上,用厚实的牛皮绑带,死死固定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上衣服破烂,饿得有些面黄肌瘦,但骨架倒是不小。 他看着头顶不断后退的灯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太君……是这儿吗?今天就开始了?” 那太君声音怪异,似笑非笑。 “怎么,你很兴奋?” “是……是啊。”青年连连点头,“这西洋规矩好,不收钱。只要成功了,我也能成武者了吧?” “以后,我爹就不用去码头抗包受累了……” 他太渴望翻身了。 在这活不见人的世道里,家里穷得连红薯都吃不起,哪有闲钱去武馆交学费打熬气血。 一听说这西洋异化武道不要钱,只要报名就有机会成为武者,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了过来。 他幻想着,只要挺过今天。 只要成了高高在上的武者,家里就能过上吃大肉的好日子。 等有了钱,他还能回村里,把一直等着他的翠花风风光光娶进门。 吱呀。 推车停下。进了最深处的一间囚室。 那名太君拿过一支粗大的玻璃注射管,走到推车旁,低头看着青年那张写满期冀的脸。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 他捏着那根粗长的针管,狠狠扎进了青年的静脉里。 “我们刚刚给你注射的,是最低级的试验药剂。”太君慢条斯理地拔出针筒。 “它会让你感到无比痛苦。” “如果你运气足够好,没有就这么死去。”太君幽幽道,“我们就会给你换下一种药。” “一直到你……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呃——啊啊啊啊!!” 青年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如若癫狂般凄厉惨叫起来。 他浑身的血管似毒虫般暴突,肌肉疯狂痉挛,绑着他的牛皮带被崩得笔直。 看着在推车上痛苦扭曲的青年。 太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狰狞出汗的脸。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太君笑出了声。 “你还以为,我们是在大发善心,把你打造成武者?” “你?一个低贱的支那废物?哈哈……” “告诉你,哪怕你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异化熬下来没变成死肉。” “你也不会成为被人们崇拜的武者。” “我们会药物将你控制,把你彻底变成一个奴隶,然后再打上编号卖掉。” “知道了吗?” 推车上,青年浑身冷汗湿透了破衣,极致的剧痛与残酷现实交织在一起。 “畜...生....!”他咬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太君直起身,不理会那喷火的目光。 只是冷漠地招了下手。 “下一针,注射。” ... 夜色浓重。厂房的烟囱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刺鼻的腥臭黑烟。 高墙下,一队队荷枪实弹的东瀛兵来回巡逻。手里牵着的异化猎犬体型硕大,双眼猩红,不断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可是,哪怕是嗅觉远超常人几十倍的异化畜生,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厂区最高的一座暗红水塔上。 陆真脸覆“无相”面具,一头墨黑长发在夜风中肆意翻飞。 三柄乌黑的飞刀如幽灵般,在他身侧半空无声悬浮。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整片厂区。 这工厂极大。 底下密密麻麻的灰砖建筑连成一片。东瀛鬼子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人。 陆真脑海里迅速盘算着。 从他获取的情报来看,这里实力最强的,不过是暗劲。 他如今明劲后期的浑厚气血,一旦开启“控境”,最多能维持五分钟。 “足够了。” 前期的杀戮,根本用不着进入控境。 哪怕是那些靠着药剂催生出来的明劲后期异化怪物,在他恐怖的基础力道和飞刀面前,也绝对挡不住一个照面。 只有等那暗劲老狗藏不住露了头,再开控境一波收尾便可。 陆真身形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部的一栋两层灰楼。 顺着走廊,他停在一处装潢格外讲究的单人宿舍门外。 能住这里,身份绝不一般。 屋子里,正传出女人娇媚的笑骂声和男人放肆的喘息。 ... 第125章 夜诛 床榻上,一个油头粉面的东瀛青年正压着个丰满妖艳的花姑娘,正准备提枪上马。 他就是这厂长的独子,名为近藤修。 大老远从东瀛本土跑来洋城,纯粹是为了镀金混资历的。 陆真一步跨入,一记掌刀精准切在女人的后颈。 “你是什么人?!”那近藤修猛地一哆嗦,顿时大惊失色。 他好歹也是用猛药堆出来的明劲中期,反应倒也不慢,顺势就要去抓床头的横刀。 嗤。 一道乌光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一柄漆黑飞刀,稳稳悬停在他眉心正中不到半寸的地方。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头骨。 近藤修的身体僵硬在半空,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别……别杀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侠……你要多少钱我都有!金条、法币,或者这个女人你带走……” “闭嘴。” 陆真眼神漠然,悬浮的飞刀往前逼近了一丝,直接在他的眉心划出一道血口。 “我问,你答。” “厂里高手分布,人员配置,还有你们的好东西都藏在哪。” “有一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感受着眉心流下的温热黏腻,近藤修吓得亡魂皆冒。 为了保命,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我说!我全说!” “这里真正的高手……只有我父亲一个人,他是暗劲宗师。” “底下的厂房里,还有五十几个明劲级的异化武士……剩下的八百多名武装守卫,都是异化练力后期。靠着身上装配的西洋战械,勉强也能抵得上半个明劲武夫。” 近藤修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被射个对穿。“宝库……宝库就在地下三层的最底头,密码只有我父亲有……”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慌忙补充:“对了!过一阵子,国内会有皇室的大人物来洋城视察!” “这次厂里特意准备了一份重礼。就在我父亲的保险柜里,听说极为珍贵……具体是什么,我真没资格知道啊!” 近藤修满眼惊恐地看着陆真,快要哭出声来。 陆真静静听完,将厂内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他微微点头。 抬手间,悬在近藤修眉心前的那柄飞刀化作残影,嗖地收回了袖口之中。 看着陆真收刀。近藤修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一松。以为逃过了一死。 然而。 就在他紧绷的肌肉刚刚松懈的一瞬。 嗤! 旁边另一柄一直悄无声息悬浮在黑暗中的飞刀,毫不留情地从他侧面太阳穴贯穿而入,带起一蓬细密的血雨红白,在颅内轰然搅碎。 近藤修的眼睛死死瞪大。 带着难以置信的凝滞,直挺挺地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陆真收回了沾血的飞刀。 先去解决厂长。 然后拿东西。 最后,放开手脚,在这魔窟里肆意杀戮。 只要在东洋人的大部队支援赶来前,彻底撤离。 这就是今晚的计划。 ...... 地下二层,一处戒备森严的宽大暗室里。 雪亮的汽灯将屋子照得通明。 穿着笔挺军服的厂长近藤正雄坐在长桌首位,双手交叉,脸色阴沉。 近藤正雄曾是东瀛军方最负盛名的剑道教官之一,后来凭借冷血残忍的手段在黑龙会中独当一面。 正因为他这般百无禁忌、不择手段的毒辣行事风格,才被军部特意调任至洋城,掌管这座至关重要的生化异化实验厂,负责用华夏人的血肉堆出战争机器。 下面坐着三个同样军官打扮的下属。 “载仁亲王被刺杀,凶手至今毫无头绪。如今国内各方都在气头上,军部更是怒火中烧。” 近藤正雄声音冰冷,透着股压抑的烦躁。“而过阵子,皇室的剑圣大宗师马上就要驾临洋城。” “这次,我们厂里负责的这个项目,绝不能再掉半点链子!这是献给大宗师平息怒火的底牌!” 他目光扫过几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上面要的一百位异化明劲奴隶,必须按时准备好!” “现在还差多少?”一个下属赶紧翻开手里的本子,额头冒汗。 “报告长官……之前废品率太高,目前还差三十五位。” “八嘎!”近藤正雄怒骂一声,“那就给我抓紧!加大剂量,实验加速!死多少支那人我不管,我只要明劲奴隶!” “嗨!” 就在这时。 哒,哒,哒。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正在不急不缓地靠近。 会议室里的几人都愣了下。 按照规矩,他们在这里开机密会议,外面的侍卫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更别提直接往门前凑了。 “嗯?”近藤正雄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出声呵斥,厚重的铁门“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随手推开了。 门外。陆真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脸上覆着森冷的“无相”面具,一头墨黑长发在气流中肆意飘逸。 “都在啊。” 他嗓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挺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铮。 几柄乌黑的飞刀如幽灵般从他袖中掠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体四周。 几个下属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御物?心修者!” “有杀手!!” 近藤正雄倒是没那么慌乱。 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宗师,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计其数。 冷哼一声,“找死的东西!” 瞬间,他浑身气血如熔炉般轰然爆发,强大的暗劲内力贯通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场,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武士刀。 陆真看也没看那几个尖叫的下属。 只是眼神微凝。 嗡。 周遭的天地大势猛地一沉,恐怖的威压瞬间倾注在飞刀之上。 控境! 嗤嗤嗤! 半空中只闪过几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 那几个下属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眉心便噗地齐刷刷爆开几团血花,仰面倒了下去。 近藤正雄握刀的手猛地僵住。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大势,引以为傲的暗劲力场被生生压得粉碎。 “控境!?”近藤正雄眼底终于被无尽的惊恐填满,头皮炸裂。 这熟悉的天地大势,一击瞬杀的能力。 这就是那个在法租界摘了亲王脑袋的怪物!! “宝库钥匙在哪。”陆真随口问道。 近藤正雄喉结滚了滚,面如死灰,还在犹豫是要鱼死网破还是出声求饶。 陆真没有废话。“一。”他薄唇轻启,数出第一个数字。 空气中,乌光一闪。 噗嗤! 近藤正雄的左臂齐根而断,打着旋儿飞落到墙角,鲜血喷涌而出。“啊!!” 近藤正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二。” 飞刀连停顿都没有。 刀锋轻柔地贴过近藤正雄的侧脸。 一只血淋淋的右耳掉在地砖上,弹跳了两下。 “三。” 嗤! 膝盖以下,左小腿直接被平整地切断,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栽倒在地。 这种凌厉到了极点,又冷静到了极点的屠宰。彻底击碎了近藤正雄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在墙上那幅画后面的暗格里!我衣服上有……” 他像烂泥一样趴在血泊里,声嘶力竭地嚎叫。 “四。” 半空中的乌黑飞刀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五。” “六。” …… “十。” 暗室里。 近藤正雄已经完全不成人形。 四肢被生生削去,耳朵、鼻子,被切得干干净净。 就像一条可怖的肉虫,倒在血水里不断抽搐。 成了彻头彻尾的人彘。 但这东洋厂长终究是暗劲级别的宗师,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受了如此极刑,竟然硬生生提着一口气,凄绝地喘息着。 陆真任由近藤正雄在血泊里绝望地发出微弱的赫赫声,这声音,很快就会招来外头巡逻的守卫。 那就让他们来。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双,杀一双。 陆真走到那幅富士山图的画框前,一把扯下。 墙面上露出一个精钢打造的暗格。 他随手将从近藤正雄残衣里搜出的半块带着特殊齿纹的金属牌插了进去。 咔。 机械锁簧弹开。暗格的沉重钢门缓缓平移。 只有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匣子。 匣子刚一显露,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异香,便顺着冷空气溢了出来,只稍稍吸了一口,陆真便觉得体内原本沸腾灼热的《大日纯阳功》气血,竟隐隐有了丝丝平复的凉意。 他伸手拿出玉匣,揭开顶盖。 盒中用极其名贵的冰蚕丝垫底,上面静静躺着一截看似如枯木般的东西。 不。 不是枯木。 它通体泛着淡淡的暗紫流光,表面生着细密的鳞纹,隐约竟像是一条沉睡的微型小蛟,而在那根茎的最顶端,还结着三粒色泽猩红如血的小果子。 盒子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帛书签。 上有蝇头小楷。 “三阶上等,紫鳞潜蛟藤。” “产自极东灵窟宝地‘海葬渊’。五百年结紫鳞,八百年育血果。” 三阶! 陆真目光微凝。 从他踏入武道至今,莫说三阶,便是一株二阶上等的灵药,在洋城内外也都是凤毛麟角,被各大家族当作传家宝般藏着掖着。 难怪这世面上连三阶灵药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丝一毫。 “莫非……三阶以上的绝顶天材地宝,只有在那虚无缥缈的灵窟宝地之中,才能孕育得出来?” 陆真想到此间,将那枚珍贵的玉匣咔哒一声合拢,揣入怀中。 此时,外头的长廊上,已传来了急促杂乱的军靴声和东洋鸟语的惊呼。 “在这边!” “八嘎!快包围起来!” ... 第126章 杀戮 地下二层的走廊里,伴随着急促的军靴声,十几个穿着黑色武士服的明劲异化武者,手里提着精钢武士刀,从楼梯口猛冲了过来。 他们刚冲到一半,便看到从会议室里缓步走出的陆真。 这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看到一个披着黑发的怪人挡在路中间。 “什么人?!”带头的武者怒喝出声,顺势就要拔刀。 陆真望着这群涌上来的东洋鬼子。 铮。 一抹乌光从他周身暴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走廊的空间本就狭窄,这群异化武者挤在一起,根本避无可避。 嗤! 飞刀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最前面那人的眉心。 紧接着余势不减,一连串凄厉的破骨声响起,一刀横穿七八人的头颅。 在半空硬生生折返,再度穿梭而回。 短短两息。 十几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明劲武者,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十几颗脑袋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炸开。 砰!砰!砰! 血水混着脑浆轰然爆开,溅了满墙满地。 就像是运送西瓜的货车在山道上忽然侧翻,无数西瓜砸落在地,爆裂得稀烂。 陆真踩着满地的血红,跨过尸体,拾阶而上。 出了主建筑,厂区硕大的露天广场上。 警报声已经刺耳地拉响。 周围足足几百名装配着西洋战械的异化武者,正端着枪械,提着长刀,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合围过来。 陆真站在主楼的台阶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嗡——” 他毫不掩饰地将控境的天地大势骤然压下。 悬浮在四周的三柄乌黑飞刀,顿时震颤嗡鸣起来。 去! 陆真意念催动,三柄飞刀瞬间化作三道黑线,分别朝着人群最密集的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嗤嗤嗤! 飞刀轻易刺入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异化武者体内。 下一瞬。 灌注在刀身中的控境之力轰然爆发! 轰!! 那三人的身躯就像塞满炸药的火药桶,在人群中央猛烈炸开。 不仅是血肉,他们身上装配的那些坚硬的西洋战械,此时全都被炸成了无数锋利的破片。 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横扫。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密集的破片瞬间洞穿了周围武者的躯体,一下子就割倒了一大片。 广场上残肢断臂飞舞,惨景如修罗地狱。 这群凶悍的异化武者终于胆寒了。 “控境!那是控境心修者!”有人惊恐地凄厉嘶吼,声音都在发抖。 “开枪!快开枪!”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上百支洋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片火网,向着台阶上的陆真疯狂笼罩而去。 陆真神色不变。 身形一晃。 整个人彻底融入了那股无形的天地大势之中,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原先站立的台阶和门柱上,击碎了大片的石块,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蹭到。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黑发飞扬。 杀戮继续。 黑金长刀出鞘,加上周围环绕的飞刀,陆真就像是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没过多久,广场上的几百人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幸存的零星武者彻底崩溃了,扔掉武器,惊叫着往四周的厂房里逃窜。 逃? 陆真冷眼看着,提刀追去。 一脚踹开一间厚重的厂房大门。 几个躲进来的异化武者还在发抖,就被飞刀瞬间钉死在墙上。 厂房两侧,全是一排排冰冷的铁笼。 陆真挥手间,寒光闪过。 铁笼外粗大的锁头被齐齐削断。 铁门咣当敞开。 里面被关押着数百枯瘦如柴的国人,甚至还有那个在开头被绑在推车上强行注射药剂的青年。 陆真转身踏入夜色。 一个厂区,接着一个厂区。 鲜血染红了这座魔窟。 沿途所过,无人能阻。 满地尸骸,横扫千军。 ... 陆真接连踹开七八个巨大的厂房铁门。 铁笼里关押的国人,足有数千。 此时见看守死绝,原本压抑的绝望轰然爆发。乌泱泱的人群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挤出大门,朝着四面八方的夜色里没命奔逃。 哭喊声,哀嚎声。 陆真看着这漫天逃窜的人群,眉头慢慢皱起。 太反常了。 乱世里失踪些人很正常。 但这么多人,光靠在街巷里坑蒙拐骗,绝不可能这般毫无声息。 更何况,这还仅仅是东瀛人的一处厂区。 背后到底有什么庞大的势力网,在暗中输送这些大活人? “嗯?” 不等他深思。 忽然,陆真心头剧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极远处的夜空。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从天际尽头,如撕裂黑暗的狂龙,风驰电掣般逼近! 好快! 陆真眼瞳微缩。 那股排山倒海般压下的天地大势,他太熟悉了。 那是踏入控境的高手! 而且,对方那种如渊似海的气血波动,绝非明劲或暗劲所能拥有。 化劲大宗师! “打不过。” 陆真强开控境,真实底子也不过是明劲后期。 对上这种化劲大宗师,十死无生。 走! 陆真意念收束,三柄飞刀如归巢的黑蜂,嗖地隐入袖内。 控境残余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分钟。 以他此刻的速度,足够了。 轰。 陆真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顺着惨淡的月色,毫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 不久后。 呼—— 一阵飞沙走石,一道人影出现在广场上。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考究的日军军服。 他负手站在一片修罗场中,面无表情。 远处还有几股没逃远的平民,甚至有人慌不择路从他几丈外滚过。 这军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蝼蚁,他根本不在乎。 片刻后。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此人正是华南师团司令,日本上将,宫本武一郎。 一位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宫本武一郎静静站在广场正中,又看了眼血泊里早已化为人彘的近藤正雄。 哪怕这座耗费心血的战械厂被毁于一旦,成百上千的手下死绝,他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比起这些。 他心里反倒是有一股浓烈的兴趣。 宫本武一郎缓缓闭上双眼,感知着周围的天地之力。 “有意思,居然是一位初入控境的大宗师”他喃喃自语。 ...... 洋城·内城。 肖家后院。 百年虬结的老槐树下。 一个灰发老者正盘膝闭目养神。 周遭落叶飘零,却连一片都落不到他三尺之内。 忽然。 老者缓缓掀起低垂的眼皮,望向了外城遥远天际边的惨淡夜色。 “控境气息......两道?” 其中一道气息凶悍张狂,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个驻扎在外城的东瀛人,化劲大宗师宫本武一郎。 而另一道残留的杀伐气韵,很陌生。 不过老者不太在意,他重新合上眼眸。 “都不过是初入控境罢了。” ...... 跟大家随口说两句哈。 咱们书现在在读破六十万了,而且也接到改编动态漫的消息了。 本来该特别开心的,但大家也都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陪护家人,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具体就不多说了。 人生嘛,有起有落,路总得一步一步走。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我会尽量调整好心态,不被情绪影响太多,大家也继续帮我追读呀~o(n_n)o哈哈~ 第127章 淬脉 霍家大宅深处,地龙烧得温热,暖阁内脂粉生香。 霍家老祖半躺在紫檀木床的狐皮褥子里,闭目假寐。 几名只披轻纱的美婢柔顺地挨在两旁,乖巧地揉肩捶腿。剥好皮的西域葡萄,被红唇轻轻衔着,渡入他口中。 忽地,他嚼着葡萄的动作一顿,望向外城的夜空。 “控境?”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重又闭上眼。 控境五步:引、驭、掌、意、神融。 外城那两股天地大势看着霸道,但在他眼里,充其量也不过初入第一重“引境”罢了。 而他早年便已稳稳踏足第二重“驭境”,不仅能额外爆发出五百万斤的巨力,更是对下位者有着绝对的掌控。 引与驭,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凭借境界压制,若是真交起手来,他能生生将对方借来的天地之力打散一半。 这便是降维打击,初入控境的生瓜蛋子,自然不配入他的眼。 “老祖宗,出了何事?”美婢娇声问着,如水蛇般贴上来。 “无妨。两头刚露牙的野狗乱吠罢了。”他干枯的大手抚过美婢柔滑的背脊,惹来一阵娇呼嬉笑。 他继续靠进软榻,享受温香软玉。 只是浑浊的眼底深处,莫名透出一丝老态的疲乏。 控境一境一重天。 卡在瓶颈上蹉跎一生、直到成为黄土一堆的,大有人在。他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至于第三重“掌境”,他早已绝了指望。 偏过头,他透过窗棂看了一眼肖家大宅的方向。 在心中微微摇头。 肖家那个老不死也是一样。困死在驭境,两人半斤八两。 曾几何时,年少气盛的他,也曾誓要向那仙佛般的“神融之境”攀登。可真正在这条道上熬干了心血,走到如今这般田地,才猛然惊醒。 那些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梦想,当年那所谓如铁的意志、不顾一切的努力。 在天赋的壁垒面前,何其遥远。 到头来,终究只是个笑话。 ... 洋城,平安街。 陆真悄无声息翻过院墙,落入自家后院。 没有惊动厢房里熟睡的沈云和陆婉。 推门,进屋。 他随手摘下脸上的“无相”面具。 那头肆意张扬的墨黑长发迅速收缩,恢复成原本利落的短发。 陆真走到桌边,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羊脂白玉匣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玉匣开启。 一股清冽至极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屋子。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体内原本因为杀戮而躁动沸腾的气血,竟被这股异香抚平了些许。 匣子里,那株通体泛着暗紫流光、形如微型潜蛟的藤蔓静静躺着。 顶端那三粒猩红如血的小果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色泽。 三阶上等灵药,紫鳞潜蛟藤。 “好东西。” 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将玉匣敞开着,自己则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闭目,调息。 静静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这趟去省城,来回奔波加上蹲守,足足耗去了好几天。 每天的基础收益,大概稳定在通用经验250点,武技经验300点,体魄经验150点上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传来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 子时到了。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斩杀暗劲宗师及数百异化武者,念头通达;获三阶上等灵药‘紫鳞潜蛟藤’……】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50,通用经验+250,紫鳞潜蛟藤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400,体魄经验+1200,通用经验+2000,紫鳞潜蛟藤x8!】 嗡——! 桌面上,那只羊脂白玉匣子旁,紫红色的光芒陡然大盛。 无声无息间。 额外七个一模一样的玉匣,凭空浮现。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木桌上。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清冽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株变八株! 整整八株三阶上等灵药! 陆真睁开眼,看着满桌的玉匣,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这等底蕴,若是放出去,足以让整个广南省的世家大族抢得头破血流。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目光下移,看向脑海中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后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6(558/30000)】 【断江刀诀lv.7(28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19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15200/30000)】 【通用经验:10000点】 陆真目光在面板上稍稍停顿。 《大日纯阳功》从第五层,跨入了第六层。 这门霸道至极的内修法门,终于迎来了质变。 他没有急着动桌上的药。 而是闭上眼,先试着运转起刚刚突破的功法。 一呼。 一吸。 胸膛微微起伏。 原本的纯阳气血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经脉中传来的不再是针扎般的胀痛,而是一种被烈火淬炼后的坚韧。 效率太高了。 陆真睁开眼,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伸手,从面前的玉匣中,捏起那株紫鳞潜蛟藤。 三阶上等灵药。 入手微凉,藤蔓上的紫鳞仿佛活物般,隐隐透着股奇异的脉动。 顶端那三粒猩红的血果,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异香。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整株灵药送入口中。 咀嚼,咽下。 轰!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灵药入腹的瞬间,竟化作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洪流,陆真浑身一震。 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紫色纹路,宛如蛟龙之鳞。 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连桌上茶壶里的残茶都开始沸腾,冒出丝丝白气。 这就是三阶灵药的霸道。 换做寻常明劲后期,哪怕是沾上一点,也会被这股恐怖的药力瞬间撑爆经脉。 但陆真不同。 《大日纯阳功》第六层,在此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哗啦。 哗啦。 体内气血奔涌的声音,大得连屋外都能听见。 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药力,刚一爆发,就被高速运转的纯阳气血死死咬住。 一丝丝,一缕缕。 源源不断地被卷入气血洪流之中,强行炼化,吞噬。 陆真紧闭双眼。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粘稠,更加精纯。 甚至连脑海中那层虚无的精神力场,都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隐隐有了凝实的迹象。 许久。 陆真缓缓睁开眼。 双目之中,一抹紫红色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流如箭,竟在半空中打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好霸道的药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仅仅只是炼化了这株紫鳞潜蛟藤的一小部分,他便感觉体内的气血已经充盈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剩下的庞大药力,全都蛰伏在脏腑深处。 想要彻底消化完这一株,估计得耗费不少时日。 水磨工夫,急不得。 陆真抬起头。 目光扫过桌面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另外七个羊脂白玉匣。 加上肚子里这株,一共八株三阶上等灵药。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有了这些底蕴。 突破暗劲,大有希望。 ... 第128章 风声 洋城外城,满庭芳茶楼。 大清早的,茶楼里已经挤满了人,人声鼎沸。 跑堂的伙计提着大铜壶,穿梭在八仙桌间,忙得脚不沾地。 “听说了没?昨晚城外那家东洋人的大厂子,被人给平了!”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压低声音,神色激动。 “怎么没听说!半夜里火光冲天,连城墙根底下都看得见。” “听说是个长发剑客干的。戴着个没五官的白板面具,一个人,一把刀,杀得东洋鬼子血流成河!” “一个人?挑了上千人的厂子?这得是什么样的高手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知道呢。或许是哪位隐世的武道大宗师,看不惯东洋人的做派,除魔卫道来了。” “杀得好!这帮东洋畜生,简直丧心病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拍桌子。 “可不是嘛!”旁边一桌的瘦老头凑过来,神神秘秘道,“我隔壁街的王二麻子,昨晚就从那厂子里逃出来了。你们猜怎么着?” 周围人全竖起了耳朵。 “那厂子底下,全是大铁笼子!关着好几千咱们华国人!”瘦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关那么多人干嘛?” “试药啊!打那种西洋的毒药水。王二麻子说,他亲眼看着同乡被打了一针,浑身长满肉瘤,疼得把自己的皮都抓烂了,活生生疼死在笼子里……太吓人了!” 茶楼里顿时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怒骂声。 同样的议论,在洋城大大小小的酒馆、街巷里,疯狂蔓延。 那个戴着无相面具的长发剑客,成了一夜之间所有人嘴里的活阎王,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平安街,巷子口。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黑色的道奇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小陈正拿着干布擦拭着车窗,看到陆真从院子里走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人,早。” 他拉开车门,顺手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递了过去。 “您看今天的报纸,昨晚出天大的事了。”小陈神色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陆真接过报纸,弯腰坐进后座。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铅字极其醒目。 东瀛广南师团、法租界公董局,联合发表强烈谴责。 谴责昨夜针对东洋侨民和合法工厂的恐怖屠杀。 而在谴责声明的下方,是一份联合通电。 落款是: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是以省城为核心,掌控周边五座大城军政大权的庞然大物。 通电的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先是表示,会派专员严查东洋工厂是否存在违规行为。 但话锋一转,措辞变得极其严厉。 “国法森严,绝不允许任何个人肆意杀戮。” “五城地界,绝不容许出现法外狂徒。违者,杀无赦。” 陆真靠在真皮椅背上,静静看着报纸上的铅字。 他随手将报纸扔在一旁。 眉头微微皱起。 这五城兵马司,不去追究东洋人拿活人试药的滔天罪恶。 反倒急着跳出来给东洋人站台,发通电抓捕杀人的剑客。 看来。 这五城兵马司的屁股,也不干净。 黑色道奇轿车缓缓停在第五所大院门外。 天色阴沉,院子里,却是一反常态的热闹。 还没进签押房,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烟雾缭绕。 马三元蹲在长条凳上,手里捏着旱烟杆,吐了口浓烟,满脸的眉飞色舞。 “乖乖,上千号人啊!说没就没了。 我听西城那边的兄弟说,早上过去收尸的时候,血把地砖都泡透了,踩上去直粘鞋底!” 雷震山靠在门柱上,也是一脸的震撼。 “可不是。听说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东洋宪兵,今天早上连大门都不敢出。 租界那边的铁栅栏全拉上了,机枪架在沙袋上,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活该!”旁边一个差头狠狠啐了一口,“这帮畜生拿咱们华国人当猪猡,早就该遭报应了!” 马三元拿烟杆敲了敲鞋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你们知道现在黑市和江湖上,给那位爷起了个什么名号不?”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无相修罗。” 马三元吐出四个字,眼神里透着股敬畏。 “看不清面容。一头长发,杀人不见血。现在外头都传疯了,说这位爷是地府里爬出来的讨债鬼。 谁要是干了丧尽天良的坏事,不管你躲在多深的宅子里,身边有多少洋枪大炮,到了半夜,无相修罗准来敲门!”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雷震山连连点头,“现在城里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帮派头子,今天全缩在家里拜菩萨呢,生怕被这位爷给盯上。” 陆真伸手推开了签押房的木门。 嘎吱。 屋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见是陆真,赶紧掐了烟头,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陆大人!” “大人早!” 陆真微微点头,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 “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随口问了一句,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 马三元干笑两声,凑上前。 “回大人,兄弟们都在说昨晚城外东洋厂子被平的事儿。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话音未落。 叮铃铃铃——! 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在这安静的签押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陈赶紧上前,拿起话筒。 “喂?第五所。是……是!明白!” 小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极其凝重。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陆真。 “大人,总局的急电。”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小陈。 “上面发话了。”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五城兵马司下的死命令。这是捅破天的大案。” “从今天起,洋城镇戍局,不管东南西北城,全部取消休假。” “所有差役,全副武装上街巡逻。便衣暗探全部撒出去,挨家挨户地查。” 小陈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 “上面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无相修罗’给找出来。” ... 第129章 人心 洋城·外城东城。 陆真一身灰布长衫,头戴一顶半旧的毡帽,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条斯理地走在街边。 身后跟着同样换了便衣的小陈、马三元和雷震山。 街面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两旁的商铺挂着褪色的招牌,卖包子的热气腾腾。拉黄包车的汉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黑毛巾,一边跑一边大声吆喝着让道。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汗酸味,还有刚出炉的葱油饼香。 几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 马三元缩了缩脖子,凑近陆真,压低声音笑道。 “大人,咱们也就是出来做做样子。这满大街的人,谁会真去查啊。” 他搓了搓手,小眼睛四下乱瞟。 “咱们随便逛几圈,等下找个茶楼歇歇脚,再去春和班听听曲儿,这差事就算应付过去了。” 陆真没接话,只是看着街面上偶尔走过的巡捕。 “五城兵马司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难道五城兵马司里,也有东瀛人?” 雷震山闻言,脸色微变,赶紧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这边,他才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我也就是私底下瞎猜测啊。” 他咽了口唾沫。 “事实上,这世道,很多大家族,还有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私底下和西洋人、东洋人都是有合作的。 这一次,无相修罗把东瀛人的工厂给一锅端了。 这可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肯定是触动了上面一些大势力的利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所以上面才会发这么大的火,下这种死命令。” 陆真微微点头。 “说起这五城兵马司,那可是咱们广南的这片天。”马三元在一旁接了话茬,脸上露出几分敬畏。 “那位司长大人,可是个真正的神仙人物!”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吹嘘。 “听说人家二十岁就突破了暗劲,三十一岁更是直接踏入化劲,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宗师! 这些年,和东瀛、西洋的各种绝顶高手交战,那是鲜有败绩。” 马三元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飞。 “三十五年前,东瀛广南师团大军压境,眼看着就要打进来了。 就是这位司长大人,单枪匹马,硬生生击退了他们,逼得东洋人不得不坐下来开启谈判。 咱们广南的老百姓,私底下都称呼他为守护神呢!” “还有这等事?”陆真面色微动。 “可不是嘛!”雷震山也跟着附和,“大人您是不知道,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前,至今还供着一件灵器,叫万民伞。 就是那一战之后,广南的民众为了感念司长的恩德,纷纷献上各家祖传的宝物。 后来请了高人,掺入灵窟宝地里带出来的特殊材料,才打造出了这件宝贝。 据说,这万民伞威力无穷,但只有司长大人能够催动。 就是因为有这件灵器镇着,东瀛的大军这些年才不敢在广南地界上乱来。” 陆真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这样么……” 他目光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街道,眼神深邃。 可是,此人既然是司长。 既然是如此护国佑民的英雄人物。 五城兵马司,又怎么会下达这么荒唐的命令,去抓一个杀东洋人的剑客呢? 奇怪。 几人顺着长街继续往前走。 街面上人声鼎沸,两旁的摊贩卖力吆喝着。 马三元双手拢在袖子里,左右张望了一阵,忽然压低声音笑了笑。 “大人,您觉不觉得,今天这街上,好像比前些日子热闹多了?” 他拿肩膀撞了撞旁边的雷震山。 “而且,那些平日里横着走的东洋人、西洋人,今天硬是没见着几个。就算有,也是低着头夹着尾巴走。” 马三元嘿嘿笑着,眼里透着股解气。 “这肯定都是那位‘无相修罗’的功劳。大家伙儿心里踏实了,洋鬼子害怕了。” 雷震山听了,却没有笑。 他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一队匆匆走过的巡捕,重重叹了口气。 “哎……” “三元,你想得太简单了。”雷震山声音沉重,“这位修罗爷确实是痛快,可这终究只能管得了一时啊。” 他摇摇头。 “西洋人势大,坚船利炮。死了一个厂子的人,他们还能派更多的人来。光靠一个人杀,能杀得完么?” 雷震山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真。 “大人,您怎么看?” 陆真没有马上回答。 他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破旧布篷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早餐摊位。 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佝偻着背,背上用破布兜绑着个熟睡的婴儿。她正费力地用长竹筷翻动着油锅里的面饼。 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摊位旁,那个穿着宽大旧棉袄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吃力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碗。 角落的一张小木桌上。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脚踩木屐的东瀛人,刚刚呼噜噜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放下粗瓷碗,站起身。 习惯性地,他手掌按向了腰间的刀柄,抬腿就准备走。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东瀛人脸色变了变,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当的一声,放在油腻的木桌上。 然后低着头,踩着木屐匆匆汇入人群,转眼没了影子。 小女孩抱着几个空碗,走到那张桌前。 她正准备拿抹布擦桌子,忽然看到了桌角静静躺着的铜板。 她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以往这些穿着和服的东洋人来吃东西,从来都是吃完就走,稍有不顺心还要打人骂人。 今天,居然给钱了。 她不敢马上伸手去拿,生怕这又是那些东洋人借机找茬打人的新把戏。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冷风中。 小女孩才试探着伸出小手,将那几枚铜板扒拉到掌心,死死攥住。 ... 几人见陆真一直不说话。 雷震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大人,您怎么看?” 陆真收回视线。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 “夷狄禽兽,畏威而不怀德。” “走。去听曲。” ...... 第130章 金刚 下午。 陆真懒得回第五所去应付那些巡街的差事,直接回了平安街的宅子。 推开院门。 前院里,呼喝声阵阵。 丁璇正带着沈云和陆婉在打熬力气。 三个女人都穿着单薄的练功服,练得热气腾腾。 “哈!” 陆婉小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拳打在面前的沙袋上。 砰。 沙袋微微晃了晃。 小丫头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浮现,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练力初期。 成了。 一旁的沈云虽然动作慢些,但一招一式也打得有板有眼,气血充盈,眼看着也快摸到门槛了。 这倒不是她们资质有多逆天。 纯粹是资源堆出来的。 陆真如今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药。顿顿大鱼大肉,各种滋补汤药当水喝。 穷文富武。 只要不是天生残漏,就是头猪,用这些好东西天天灌着,也能灌出几分气血来。 “哥!你回来了!” 陆婉收了拳,看到门口的陆真,兴奋地跑过来。 “我突破了!丁姐姐说我已经是练力初期了!” “不错。”陆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几张汇票,数出一百大洋的面额,递给一旁的丁璇。 “丁璇师妹教导有功,这是给你的奖金。拿着吧。” 丁璇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 她身上那件白布练功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练功裤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一截雪白匀称的大白腿。 随着她走近,一股混合着热汗和浓郁女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多谢陆师兄。” 丁璇伸手接过汇票。 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敞开了一道缝隙,白腻的沟壑若隐若现。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真,眼底仿佛带着钩子。 “师兄若是觉得我教得好,以后……我还可以教些别的。”她声音软糯,透着股说不清的诱惑。 旁边。 沈云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 “陆哥儿,外头风大,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沈云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干毛巾,自然地替陆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她眼角余光瞥了丁璇一眼,语气温婉却带着丝防备。 “我去后院给你烧水,你先回屋歇着。” 陆真看着沈云那副护食的模样,心头暗笑。 他没去接丁璇的话茬,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后院练功。没事别来打扰。” 说罢,他径直穿过月亮门,去了后院。 留下前院两个女人,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锋。 后院。 陆真脱去长衫,赤着上身,在青石板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 《大日纯阳功》缓缓运转。 体内那股庞大的紫鳞潜蛟藤药力,再次被一点点抽离出来,融入沸腾的气血之中。 一呼,一吸。 白气如龙。 ... 一晃,几日过去。 这几天里,陆真每日上午带着小陈和马三元几人,在外城的街面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一圈。 权当是应付五城兵马司压下来的严打差事。 到了下午,他便径直返回平安街的宅子。 一头扎进后院,闭门不出。 三阶灵药的药力,霸道得邪乎。 这短短几日的光景,整整两株紫鳞潜蛟藤,已被他生生嚼碎,吞入腹中。 《大日纯阳功》被催动到了极致。 体内的气血,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沸腾,而是犹如实质的岩浆,在宽阔的经脉中奔涌咆哮。 每一次大周天的运转,皮膜下都会隐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紫红鳞纹。 极寒与极热交织。 不断淬炼着他的筋骨、血肉,乃至最深处的骨髓。 夜深人静。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气流如箭,在三尺外的半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子时到了。 脑海中,熟悉的震颤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炼化三阶上等灵药‘紫鳞潜蛟藤’,气血如炉,体魄大进……】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体魄经验+6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1400,体魄经验+4200,通用经验+2100!】 庞大的经验洪流,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目光下移。 看向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最新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后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6(4758/30000)】 【断江刀诀lv.7(28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35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lv.6(30800/30000)】 【通用经验:16300点】 陆真看着面板,体魄那一栏的经验,终于满了。 他在心头默念一声。 “加点!” 轰! 面板上,三万点经验瞬间清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骨髓最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不是寻常的筋骨齐鸣,而是更深层次的血肉蜕变。 陆真低下头。 只见自己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表面,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这光泽顺着毛孔游走,肌肉微微贲起,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几息之后,暗金光泽缓缓隐入皮膜之下,皮肤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但陆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截然不同了。 【体魄:金刚不坏lv.7(防御力质变,刀枪不入)】 陆真缓缓站起身。 没有使用武道技艺力极七重,也没有进入控境。 只是随随便便,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挥出一拳。 砰! 拳锋撕裂空气,竟打出了一声沉闷的音爆。气流被硬生生挤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冲出数尺才缓缓散去。 陆真收回拳头,细细体会着肌肉里刚刚迸发出的恐怖力量。 四万斤。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他现在绝口不提、也绝不暴露控境的底牌。 单凭这四万斤的基础力道,再配上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力极七重发力技巧。 四七二十八。 那就是整整二十八万斤的恐怖巨力! 在这明劲后期的层次里,他已经是绝对的无敌。就算说他现在是半步暗劲,也毫不为过。 要知道,寻常武夫千辛万苦跨过那道门槛,初入暗劲宗师之境,其基础力道也不过才十万斤上下。 陆真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等他真正突破暗劲的那一天,以他如今的恐怖根基,基础力道绝对远超十万斤。 到那时。 就算不借用天地大势的控境,单凭肉身和气血,他也足以和那些暗劲中期的老牌强者硬碰硬地掰一掰手腕了。 夜风微凉,陆真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下。 闭上眼,他继续打磨体内残存的药力,沉浸在修炼之中。 ... 第131章 民愤 洋城·一号码头。 呜——! 一声沉闷的粗犷汽笛传来。 一艘巨大的黑色铁甲巡洋舰,破开江面上浓重的白雾,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此刻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东瀛宪兵拉起了长长的封锁线。 栈桥前。 华南师团司令、化劲大宗师宫本武一郎,双手拄着战刀,站得笔挺。 在他身侧,是满头冷汗的少将武田弘一,以及裹着厚重大衣的法租界总董皮埃尔。 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一言不发。 嗒,哒,嗒。 整齐划一的木屐声,从甲板深处传来。 三十名身穿纯黑剑道服、腰悬长刀的武士,踏着毫无感情的步槛,分作两列缓步走下。 三十人,皆是暗劲宗师! 单是这份气血汇聚在一起,便压得栈桥周围的空气彻底凝滞。 黑衣武士们在跳板两侧站定,深深低下头。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跳板顶端。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冷硬的老者。 他左半边身子穿着传统的黑色羽织,右半边身子,却被一套泛着幽蓝冷光的西洋战械完全包裹。 东瀛皇叔,大宗师,载仁亲王的嫡亲叔父——载信元秀。 一名真真正正踏入了化劲大宗师,且武道技艺高达控境第二层次“驭境”的恐怖存在! 他没有释放气势。 但当他那只包裹着合金装甲的右脚,踩在栈桥上的那一瞬。 嗡。 方圆百米内的水雾,猛地一沉,尽数被一股无形的庞大意志强行压落在地,化作一摊滩水渍。 驭境之下,天地臣服。 “恭迎亲王殿下!” 宫本武一郎带头,所有人同时深深鞠躬。 载信元秀停下脚步。 “载仁呢?” 武田弘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殿下玉碎……属下……死罪!” 载信元秀静静看着跪在脚下的武田。 老者声音很轻。 “我的亲侄子,来你的地界。你,让他丢了头。” “查。” “找不到他的人,洋城之中,定要有人给载仁陪葬。” ... 洋城,法租界。 四马路。 街角支着个破油布篷,热气升腾,是老孙头摆了十多年的馄饨摊。 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东瀛宪兵,端着刺刀。 领头的是个戴白手套的军曹。 队伍在一个卖烟卷的摊子前停下,军曹看都不看,一脚便踹翻了摊位。 随后,几个宪兵径直走到老孙头的馄饨摊前。 “保护费,交钱。”随行的汉奸翻译官剔着牙,斜着眼道。 老孙头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颤巍巍地摸出几枚带着油污的铜板。 “军爷……这几天全城戒严,生意惨淡,实在拿不出大洋了,您几位通融通融……” 啪! 宪兵一巴掌狠狠甩在老孙头脸上。 打得他一头栽倒在地,半边老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也见了血。 “八嘎!”军曹冷冷扫了一眼。 翻译官立刻心领神会,尖声叫道:“不交钱?我看你这老东西贼眉鼠眼,肯定是那个无相修罗的同党!带走,回宪兵队大牢好好审问!” 两个如狼似虎的宪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老孙头就走。 “冤枉啊!军爷,我就是个卖馄饨的啊!” 老孙头的哭喊声在冷风里飘出去老远。 旁边买包子的、拉黄包车的苦力,全都缩着脖子,低着头。 生怕多看一眼,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不仅是四马路。 整个法租界,像是一下子变成了人间炼狱。 稍有姿色的女人走在街上,被直接拖进暗巷。 不肯交出全部身家的商铺掌柜,被打断手脚,安上乱党的罪名强行押上囚车。 东瀛人根本不是在找什么凶手。 他们只是借着那位化劲亲王驾临的威势,毫无顾忌地泄愤、搜刮。 更甚者。 这帮东瀛兵像红了眼的野狗,直接跨过了租界的铁丝网,冲进了外城抓人。 城南,第八所辖区。 砰!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狠狠踹开,老旧的门栓断裂,木屑飞溅。 冲进屋的不是东洋人,而是穿着玄黑制服的镇戍司差役。 “全抓起来!东瀛皇军有令,查乱党!” 屋子里,一对正抱在一起发抖的青年男女被强行扯开。 “差爷,差爷我们是良民啊!我们连租界都没去过啊!” “少废话!皇军说你是你就是!”差头一枪托猛地砸在青年的后背上。 几个东瀛兵背着步枪,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看到地上那个哭喊的女人,几个东瀛兵眼里闪过淫邪的光。 “太君,您看这小娘皮怎么处置?”差头讨好地弯着腰,一副奴颜婢膝的谄媚模样。 “带回宪兵队,好好‘审问’。”带头的东瀛兵咧嘴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那差头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兄弟们,把人给太君绑紧点!” 郑家,霍家等控制的镇戍司分所,彻底成了异族手里最恶毒的爪牙,甚至比东洋人自己抓人时还要卖力狠辣。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软弱。 东城,安武街牌坊下。 一辆挂着膏药旗的军用重卡轰鸣着开过来,扬起漫天黄灰。 卡车停稳,几十个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东瀛兵跳下车,气势汹汹就要往街里冲。 “站住。” 数十个穿着镇戍司制服的差役,端着长枪短炮,死死堵在路中央。 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精壮汉子。 他是东城总局,肖家直系派下来的守备。 “这里是镇戍司东城总局防区。前方禁行。” 刀疤汉子右手的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拨开了腰间左轮手枪的保险。 “八嘎!” 东瀛军曹猛地抽出指挥刀,刀尖直直指着刀疤汉子。 “大东瀛皇军奉命捉拿乱党!支那人,滚开!” 数十把明晃晃的刺刀齐刷刷地压上前来,冰冷的枪口,离镇戍司众人的胸膛不过咫尺。 刀疤汉子猛地一挥手。 哗啦。 身后沙袋掩体里,两架重炮扯开了蒙布。 黑洞洞的粗大炮口,直直指向了前面的东瀛兵。 “我再说一遍。” 刀疤汉子盯着近在咫尺的武士刀,眼神凶狠如狼。 “越界者,杀无赦!” 安武街牌坊下,气氛剑拔弩张。 东瀛军曹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重炮炮口,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哪。 东城,肖家的地盘。 这广南的地界上,肖家这等传承百年的武道世家,手里不仅捏着明面上的枪炮,暗地里不知供奉着多少高手。 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广南师团,也不愿在这种时候真的跟肖家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 “八嘎……”军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的咒骂。 他缓缓收回指挥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撤!” 一声令下,几十个东瀛兵虽然满脸不甘,却也只能乖乖收起枪。 转身上了卡车。 刀疤汉子站在原地,直到卡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那紧扣着扳机的手指,才微微松开,重重地吐出一口闷气。 “都精神点,给我盯死路口!”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弟兄低喝。 东城这条街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其他地方,却没这么好运。 东瀛人不敢惹肖家,怒火便尽数倾泻在那些无依无靠的平民身上。 法租界,甚至西城、南城那些势弱的街区,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等肆无忌惮的暴行,引发了众怒。 ... 午后,洋城大学校门外。 小广场上,乌泱泱聚满了人。 大多是穿着青布长衫或黑色学生装的青年。 他们眼眶泛红,神色激动。 广场中央的一方石台上。 一个梳着背头、戴着圆框眼镜的清瘦男学生正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 “同学们!同胞们!” “睁开眼睛看看吧!这还是我们的广南吗?!这还是我们的洋城吗?!” “东洋人的刺刀,已经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抓捕!” 男学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那位无名剑客斩杀妖魔,是义举!是替天行道!” “可笑那些军阀,那些买办!不仅不反抗,反倒成了豺狼的帮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不能再退了!” 台下的学生们群情激愤。 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学生举起拳头,大声应和: “赶走东洋狗!严惩卖国贼!” “对!我们去租界抗议!去兵马司请愿!” 呼喊声如海浪般一波波掀起,有人开始迅速分发赶制好的白底黑字横幅。 人群自发地汇聚成长龙,队伍越来越壮大。 不少路过的市民停下脚步,有的面露不忍,有的暗暗抹泪。 ... 第132章 危兆 平安街小院,后院屋内,门窗紧闭。 陆真盘膝坐在床榻上。 上身赤裸,屋里没生火盆,却热得烫人。 细密的紫红鳞纹,在他古铜色的皮膜下游走,像是一条条呼吸的活物。 汗珠刚一渗出,便化作一丝白汽蒸发。 这是明劲的尽头。 气血盈满,进无可进。 武道一途,从明入暗,是人与非人的天堑。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武夫,生生卡死在这条线上。 要破暗劲,得过三大死关。 第一关,肉体关。 由外及内,气血逆转反冲。 若是筋骨皮膜底子不够厚,承受不住这股反噬的力道,当场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陆真不怕。 系统面板加持下的“金刚不坏”体魄,身坚如铁。别说气血反冲,就算拿刀斧直劈,也休想伤他根基。这一关,他视如坦途。 第二关,血气关。 冲关需一鼓作气,若气血匮乏、后继无力,不仅前功尽弃,更会伤及肺腑。 陆真体内,三阶上等灵药“紫鳞潜蛟藤”的药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化作洪流。 配上霸道无匹的《大日纯阳功》。 他此时的血气,简直如汪洋大海,磅礴得可怕。这关,自然也不在话下。 最凶险的,是最后这第三关。 精神关。 气血属阳,刚猛霸烈;脑神属阴,虚无脆弱。 暗劲,便是要将那狂暴如滚水般的气血,硬生生逼入脑海神窍。 用烈火去淬薄冰。 偏差一丝一毫,就是白痴身死。 只有在生死之间,守住一点清明,将精神与气血生生揉碎融合,透出体外。 在周身形成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力场”。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就是暗劲宗师的真正恐怖之处。 在这层力场之内,敌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气血的运转,皆如掌上观纹,先发制人。 万中无一的天赋与大心脏,缺一不可。 跨不过去,哪怕力气再大,终究不过是凡胎肉眼,在泥水里打滚的强壮蝼蚁。 只有跨过去,成就宗师。 才有资格,去真正触碰这个波云诡谲的世界核心,去探一探那所谓“灵窟宝地”的隐秘。 陆真缓缓闭上双眼。 屋外的风声、打更声、全被他彻底隔绝在六识之外。 心神内守,抱元守一。 气血如龙,顺着脊椎大龙,一寸一寸往上攀爬。 ... 法租界,公董局大楼前的白石广场。 冷风如刀。 黑压压的游行队伍,已经把广场前的大道彻底堵死。 “打倒东洋人!” “交出杀人凶手!惩办汉奸!” 白底黑字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排的学生们红着眼,互相挽着胳膊,一步步往前压。 而在他们对面。 是三排穿着黑制服、手里捏着胶皮警棍的华人巡捕。 场面极度混乱。 “别推了!再往前一步抓人了啊!” “退后!都他妈退后!” 巡捕们咬着牙,用警棍死死横在胸前,试图顶住汹涌而来的人潮。 “让开!”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涨红了脸,怒吼着去夺对面的警棍。“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给洋人当狗!” “满嘴喷粪!”巡捕扬起警棍,毫不客气地狠狠砸在男生肩膀上。“往后退!”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推搡瞬间变成了肢体冲突。 “汉奸打人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如同暴怒的潮水般往前撞。胶皮警棍和拳头横飞,有人跌倒,有人惨叫。 防线岌岌可危。 这群二鬼子巡捕的后方,数十步外。 沙袋垒起的掩体里。 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巡捕小队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汗水,看着掩体后正靠着沙袋抽雪茄的中年负责人。 “探长!顶不住了啊!” 小队长语气焦急,“这帮人都疯了,后面还有平民跟着往前凑,人越来越多了!” 他咬咬牙,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要不要开枪?随便打死两个镇一镇!再这么下去,防线真控制不住了!” 啪! 中年负责人猛地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小队长的后脑勺上。 直接把他的大檐帽打飞在地。 “开你娘的枪!” 负责人压低声音,恶狠狠骂道。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越过掩体,往后头那栋气派的公董局洋楼指了指。 楼上宽大的玻璃窗后。 隐约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端着咖啡杯,居高临下地看热闹。 “看清楚没?” “西洋人让咱们顶在最前头,就是拿咱们当挡箭牌的!” 负责人冷笑一声,狠狠嘬了口雪茄。 “他们自己人在洋楼里待着,连个面都不露。这时候开枪?一开枪就出了人命!” “到时候出了天大的事,黑锅全他娘的是咱们这帮华人来背!” 吐出浓浓的烟雾,负责人重新靠回沙袋上。 “老子就是穿这身皮混口饭吃。” “意思意思得了,还真想让老子卖命?” ... 这是洋城一处极度隐秘的地下印刷厂。 密室里,几道人影围站在木桌旁。 陈山用力捻灭手里的半截烟头,抬头看向四周的核心干部。 “无相修罗这次平了生化厂,不光是大快人心。 对咱们而言,更是唤醒洋城民众的绝佳契机。” 顾言之面容沉静,“那位修罗目前已经彻底隐匿,找不到半点风声。东洋人找不到正主,这几天就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乱咬,就容易出岔子。”陈山冷笑一声,开始汇报外面的动静。 “公董局广场那边的游行,声势起来了。 那些白底黑字的横幅和传单,都是咱们厂子里连夜赶印分发下去的。 “但东洋人不是善茬,这几天逼急了,很可能会图穷匕见,直接动真格开枪。” “所以,必须护住这些火种。” 陈山迅速下达指令:“已经安排行动队了。弟兄们分成三人一组,穿便衣,化装成拉黄包车的、卖烟卷的小贩,分散混入游行队伍。” “只要东洋宪兵或者那些汉奸巡捕敢开真枪,不用请示,第一时间拔枪击毙对方的指挥官!就地制造混乱,掩护学生领袖撤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情报负责人。 “另外,借着这满城搜捕修罗的机会。情报科给我撒开网,趁乱摸清镇戍司里那些死心塌地效忠东洋的‘死忠汉奸’名单。” 陈山眼中杀机隐现。 “名单列出来,准备接下来的暗杀清算。” “明白!”众干部低声应下。 事情议定。 干部们推开暗门,三三两两顺着地道悄然散去。 很快,密室里只剩下陈山和顾言之两人。 顾言之正要推门离开。 “言之,等一下。”陈山忽然叫住他。 他走到顾言之跟前,从怀里摸出一张叠成长条的密信,递了过去。 “刚才下面情报点刚送来的外围消息,和你以前的底子有关。” 顾言之有些疑惑,伸手接过纸条。 城南铁臂武馆严铁桥师傅毫无征兆地将武馆里练了多年的学徒全部遣散。 不仅如此,连那张传了百年的武馆地契都匆匆变卖,给大家发了极为丰厚的遣散费。 一家老武馆,变卖地契,遣散徒弟。 关门歇业?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破釜沉舟。 顾言之闭上眼,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 第133章 冲关 平安街后院,闷热。 陆真盘膝而坐,呼吸极其绵长,胸膛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声响。 精,气,神。三者在他体内一点点收束、不断酝酿沉淀。 当这股力量积累到某一个临界点时。 他猛地睁开眼。 冲关! 第一关,肉体关。 狂躁沸腾的纯阳气血骤然改变流向,宛如逆流的铁水,顺着脊椎大龙疯狂反冲而上,势要将沿途的经络血管统统撕裂。 然而,预想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皮膜之下,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悄然流转——金刚不坏。那恐怖的反冲力道撞在一身铜皮铁骨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肉体关,轻松跨过。 气血毫无阻碍地继续上涌,直逼第二关,血气关。 神窍极高,想要逆冲而上,气血的消耗便呈几何倍数暴增。无数惊才绝艳的明劲高手,便是因为在这半途后继无力,遗憾地身陨道消。 但陆真腹中潜藏的紫鳞潜蛟藤药力,仿佛察觉到了肉身的极度饥渴。连绵不绝的灵药精气化作滚滚洪流,从脏腑最深处喷薄而出,死死托举着向上冲锋的气血。 势如破竹! 终于,气血冲到了最后一步。 第三关,精神关。 这是区分凡俗与超凡的天堑,也是最凶险的死关。 阳刚霸道的气血如岩浆般倒灌入脑,陆真的神色却木然如初。 他那被《炼神诀》日夜打磨的神魂,早已坚韧得不可思议。面对滚烫的气血冲击,他不仅没有被焚毁,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吮吸、融合着这股狂暴的力量。 神与气合,水乳交融。 出乎意料的顺利,第三关就这样毫无波澜地迈了过去。 气血与精神彻底合而为一,陆真浑身猛地一震。 体内那股狂躁的灼热感慢慢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澄澈。 终于稳定下来了。 陆真缓缓站起身,轻轻握了握拳。 明劲练肉,暗劲练神,这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本质蜕变。 之前那沸腾如火的纯阳气血,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经脉中潺潺流淌着的暗劲之力,每一丝一缕都深深打上了精神的烙印,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如臂使指。 再看外在。 他随手朝前一探,半空中看似毫无异样,但实则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破体而出,稳稳地覆盖在体表三尺开外。 这是属于宗师的精神力场。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小飞蛾,盲目地扑向这边。 就在它刚刚踏入陆真周身三尺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停下扇动的翅膀,那无形的力场只是微微一震。 “噗”的一声微弱轻响,飞蛾瞬间解体,被绵密的暗劲绞成了肉眼难辨的极细粉末,散入夜风中。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陆真抬起眼眸。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暗劲宗师,成了。 陆真神情间忽然泛起一丝恍惚。 仅仅是几个月前,在那冰天雪地的数九寒冬里,他还只是个拖着残腿、在街头跟野狗抢食的黄包车夫。 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破坎肩,满身都是洗不掉的穷酸与汗臭;为了区区三块钱的利息,被黑帮堵在门口指着鼻子威胁。 为了能让小妹吃上哪怕一口热乎的猪头肉,要在夹杂着冰渣子的泥泞里死命地奔跑,一双脚冻得发紫僵硬、毫无知觉。 可如今呢? 从练力、明劲,再到如今踏足暗劲宗师。 这世上有生在云端的天潢贵胄,也有倾尽举族底蕴堆砌出的绝顶妖孽。 跟他们比快慢?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只需要一个字.....稳! 就像那条日夜奔流不息的黄河,千里水滔滔。 今天比昨天强一丝,明天又比今天强一丝,永不停歇。 总有一天,这世上所有的天骄、大势与强权,都会被奔腾不息的巨浪,碾成齑粉。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陆真念头通达,随意拉开架势。 他稍稍沉腰,朝着身前的空处,轻轻挥出一拳。 嗤! 一道淡淡的暗金光芒,顺着拳锋瞬间透出数丈远。 明劲武者,血气外露成罡。 而暗劲宗师,则是化罡成芒。 这力量的穿透与凝实程度,截然不同。 除了精神力场与气血外放的质变,最重要的,还是力道本身的飞跃。 陆真细细体会着筋骨皮膜间涌动的庞大力量。 原本明劲后期,他的基础力道是四万斤。 他微微估算自己跨过这道天堑之后的基础力道,恐怕已经达到了十八万斤之巨! 要知道,寻常的暗劲宗师,哪怕是到了暗劲中期,基础力道也不过就是二十万斤上下。 他才刚刚突破,便几乎能媲美那些老牌的暗劲中期高手。 等彻底稳固了境界,再用出七重力极的技巧,他的杀伤力只会更加恐怖。 就在他准备收起架势,回屋擦身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院门被人扣响了。 陆真眉头微顿。 今天可不是教小妹和沈云习武的日子,谁会这么晚过来? 片刻后,脚步声沿着碎石小路靠近。 “陆哥儿。”是沈云的声音。 她领着一个人走进了后院的月亮门。 来人是丁璇。 她今天没穿惹火的练功服,而是裹了身灰色的旧大衣,神色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云走在前面,眼里也闪着几分好奇与不解。这女人不教拳跑来敲门,实在透着古怪。 “陆师兄。”丁璇看到立在院子里的陆真,快步走上前。 “今天没课,怎么跑过来了?”陆真拾起旁边的长衫披上。 丁璇咬了咬嘴唇,四下扫了一眼。 “是师傅的事。”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紧绷。“师傅他老人家……把武馆解散了。” 陆真动作一停。 “解散?” 铁臂武馆可是严铁桥大半辈子的心血,好端端的怎么会遣散关门? “不仅把武馆里的学徒全遣散了,还把祖传的场地地契都匆匆卖了。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大笔遣散费。”丁璇从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递了过来。 “今天傍晚,师傅把我单独留下来,给了我这封信。” 她紧紧捏着衣角。 “他交代我,说过上几天,等风头平了,再偷偷把这封信送来交给你。” “但我心里越想越害怕……”丁璇看着陆真,眼神担忧,“哪有好端端卖地契遣散众人的。这做派……根本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觉得事情不对,根本等不了几天,就赶紧拿着信来找你了。” 陆真一言不发,伸手接过那个轻薄的信封。 上面只简简单单写着三个字。 陆真,收。 ... 第134章 冲锋 陆真连忙撕开了信口。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信纸,,纸上的墨迹还带着几分匆忙的狂草味道,字迹力透纸背,隐隐有种决绝之气。 “陆真徒儿,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老夫想必已经不在了。 不必寻我,更不必为我报仇。 活了大半辈子,教了一辈子拳。临了,连闺女都护不住,这武馆,留着也没什么奔头了。 乱世如蚍蜉,人命贱如草。 东洋人欺到头上,满城魑魅魍魉,老夫半截身子入土,忍不了这口气,也不想再忍了。 我知道,你这孩子骨子里藏着头猛虎,那绝非池中之物。 这世道浑浊,木雁之间,龙蛇起陆。 老夫虽瞎了半辈子眼,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你,定是那能腾渊而起的真龙! 记住师傅一句话。 蛰伏。 羽翼未丰之前,切莫强出头。 这世上的暗箭防不胜防,活着,比什么都强。 去争那更高的机缘,去爬那更高的山头。 别像我这老朽一样,死守着一堆破木头规矩,憋屈了一辈子。 若是他年,你真能立于九霄之上,扫平这九州的腥膻。 就顺道路过城外乱葬岗,给老夫坟前,洒杯浊酒吧。 严铁桥。” 信的内容不长,不过寥寥几行。 陆真将信收入怀中,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云和丁璇。 “你们留在家里。把院门死死栓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我没回来之前,谁敲也别开门。” “陆哥儿……”沈云面露担忧,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真抬手打断。 “我出去一趟。” 没等两人多问,他转身大步跨出院门。 穿过两条街巷。 陆真拐进一处没有路灯的偏僻死胡同。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着垃圾的沙沙声。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那张惨白的“无相”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原本利落的短发瞬间疯狂生长,顺着后背肆意披散。 修罗剑客,再次现世。 ... 此时的法租界公董局广场。 场面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打倒东洋人!严惩汉奸!” “交出杀人凶手!”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学生们紧紧挽着手臂,红着眼往前挤。前排的黑皮巡捕咬着牙,疯狂挥舞着手里的胶皮棍,砰砰地砸在学生们的肩膀和头上。 “退后!再挤老子不客气了!”巡捕厉声咆哮。 外围的街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不少拉黄包车的苦力、摆摊的小贩,也都看红了眼。 “狗日的二鬼子!打自己家孩子算什么威风!”有人在人群里忍不住帮腔大骂。 “有种去跟东洋人横啊!” 怒骂声夹杂着惊呼,现场混乱不堪。 广场边缘的长街拐角。 一个简陋的露天茶摊旁。 严铁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静静坐在长条木凳上。 他面前放着一碗不再冒热气的粗瓷茶水。身侧的桌脚边,立着一根用粗糙麻布层层缠裹的细长重物。 那是一杆精钢大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骚乱。 茶摊旁还聚着几个穿着黑学生装的青年。他们攥紧拳头,焦急地看着广场方向,却又被巡捕的防线挡在外围进不去。 忽然,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 “不好!是东洋人的兵车来了!要坏事!”一个青年脸色惨白地惊叫起来。 几辆挂着膏药旗的运兵卡车蛮横地冲破外围街道。 车还没停稳,一队队端着三八大盖的东瀛宪兵便跳了下来。 带队的军曹拔出指挥刀,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 “刁民作乱,统统镇压!” 咔咔咔! 拉枪栓的声音整齐划一,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 砰!! 前排一个举着横幅的男学生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人群,场面彻底崩塌。 “混蛋!!” 茶摊边,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清瘦青年双眼赤红。 他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枪口方向冲。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身旁的两个朋友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疯了!你去就是送死啊!” 清瘦青年拼命挣扎,又哭又骂。 严铁桥缓缓放下手里的粗瓷茶碗。 他偏过头,淡淡扫了那青年一眼。 “后生,坐下。” “你身上半点气血底子都没有,连个最下三流的武者都不是,你上去拿什么拼?” 朋友也死命拽着他劝道:“就是啊,那是真枪实弹,不能做傻事啊!” “你放开我!”清瘦青年红着眼,死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朋友,声音嘶哑。 “我当然知道拼不过!当然知道是死!” “可这世上,总要有人去当那飞蛾扑火!若是人人都怕死,人人都退,这世道还有什么指望?!” 眼看怎么都劝不住。 这青年涨红了脸,还要强行往前冲。 啪。 一声轻响。 严铁桥一把扯掉身侧重物上的粗糙麻布。 一杆泛着寒光的精钢大枪,赫然在握。 他只单手一抖。 砰! 粗硬的枪杆末端,看似轻巧地一弹,正好点在清瘦青年的后颈处。 青年两眼一翻,身子一软,顿时跌在旁边朋友的怀里,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旁边几个学生都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手里提着大枪的灰衫老头。 严铁桥提着长枪,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枪声大作、最为混乱的方向走去。 “老师傅……您、您去干嘛?”扶着青年的朋友愣愣开口,“您刚才不是还说……过去就是必死无疑吗?” 听着身后愕然的问话,严铁桥没有回头。 “若天底下无明知必败的冲锋,这大好人间如何配得上光明?” “不过……这等事还是让我这把老骨头来。” “你们年轻人,可是未来的太阳。” 严铁桥一边走,一边大笑出声。 满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他握紧大枪,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得笔直,只留给众人一个灰色的背影。 “后生。” 老人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响里,远远飘来。 “有朝一日,太阳升起时,别忘了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好好讲讲吾等未曾见识过的烟火人间。” ... ...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咱们的在读到七十万了,而且又有改编的消息,很多版本。 刚翻了下高武阅读榜,现在我们排第九。 排在前面的大多是完结书,或者几百万字的连载大书,就是斩神、戏神、时停起手、749局这些。 接下来还有四十多万字要书测,到时候再冲一波,看看能不能再往上走一走。 大家要是有什么好的书名建议,也欢迎提议呀。 然后今天有点卡文,梳理了下后面的剧情。  ̄□ ̄|| 就两章了,不过明天的剧情有爽点,人前显圣情节。 还有感谢大家的礼物五星好评,大家保持追读呀。^_^ 第135章 殉枪 “走!” 扶着人的那个青年,眼眶通红地望着老人远去的灰色背影。 他狠狠咬着牙,把晕过去的清瘦青年一把架在肩上。 混着旁边几个同样惊恐的学生,跌跌撞撞地朝长街另一头跑去。 广场上,枪声已经彻底炸开了。 砰!砰砰砰! 东瀛宪兵半跪在地,机械地拉动枪栓。 前排几十个学生就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砸倒在血泊里。 “杀!” 带队的军曹狞笑着,一把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几十个同样挂着长刀的东瀛武士,眼底冒着猩红的凶光,饿狼般扑入人群。 刀锋闪烁寒光。 一刀劈下,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贩连躲都来不及,半边肩膀被齐根斩断。 热血喷涌,溅了武士满脸。 这帮畜生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笑得越发猖狂,手里长刀左劈右砍。 残肢断臂在半空抛飞。 哭喊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手无寸铁的百姓彻底崩溃了,慌不择路地往四面八方奔逃。 人挤人,人踩人,鞋子踩掉了,帽子挤飞了。 整个广场宛如沸腾的修罗场。 就在这漫天逃窜的洪流中。 逆着人潮,一道干瘦挺拔的灰色身影大步走来。 严铁桥满头花白乱发狂舞。 迎面便撞上了两个正砍杀得兴起的东瀛宪兵。 宪兵满脸杀气,端着带血的刺刀就朝老人心窝扎去。 “死!” 严铁桥眼神如刀。 手腕一抖。 精钢大枪在空气中嗡的一声,弯成一道骇人的满月。 嗤! 一点寒芒先到。 枪尖如毒龙吐信,瞬息点在那名宪兵的咽喉。 连骨头带气管,轰然点碎。 另一个宪兵瞳孔一缩,刚要开枪。 严铁桥脚下一碾地,借着腰胯扭转,长枪如长棍般横扫而出。 粗硬的钢枪杆狠狠抽在对方侧肋,生生将他抽飞出五六米,像个破麻袋一样撞碎在花坛上。 老人的气血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大步流星,如入无人之境。 一杆精钢大枪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化作一片森冷的枪影。 扎,点,挑,扫。 招招要命,枪枪不落空。 刚冲上来的十几个东瀛武士,就见寒光闪烁。 一簇簇血花在他们胸前、咽喉、眉心次第爆开。 枪下无一合之敌。 不过短短数息。 广场中央便硬生生被严铁桥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周围横七竖八倒下了二十多具东洋兵的尸体。 广场外围。 几辆蒙着灰布的重型军卡停在路口。 几个披着纯黑羽织的东瀛武士并列而立,目光冷漠地望着广场中央的厮杀。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充盈的热气,皆是底子扎实的明劲好手。 看着满地残尸,领头留着仁丹胡的武士没有半点心痛,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 “华国的老武夫,骨头倒还挺硬的干活。” “要我们上去劈了他吗?”旁边一人按着刀柄请示。 “不用。” 仁丹胡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兴奋。 “让‘六臂活佛’上,正好拿他的血,试试西洋的新玩具。” 咔咔咔咔。 机械绞盘声,军卡后厢的厚重钢板上下来一尊。足有三米多高的恐怖钢铁怪物。 这便是东瀛重金求购的乙级大型西洋战械——‘六臂活佛’。 怪物没有头颅,只有巨大厚重的生铁躯壳。 厚重装甲之内,足足塞进了三个人在联合操控。 正中间一人,专门操控庞大下盘的移动。 左右两侧的狭窄舱室里,则分别被铁链锁着两人。 他们一人负责操控一侧的三条液压机械臂。 加起来,便是整整六条纯钢铸造的粗壮手臂。 手臂前端。 一边握着厚重的斩马阔剑、生铁链锤、黑洞洞的短管火铳。 另一边则嵌着破甲刺枪、精钢锯齿斧、和一块巨大的铆钉圆盾。 轰! 战械那双巨大的铁脚,重重踩在广场上,直接将地面踩出两片龟裂。 这尊沉重的战争机器,带着骇人气势朝着严铁桥的方向压迫过来。 严铁桥满脸是血。 他紧紧握着长枪,虎口早已被之前的厮杀震裂,黏稠的鲜血顺着精钢枪杆一点点往下滴。 迎面压来的钢铁怪物,气势骇人到了极点。 但老人的脚跟却没有退后半寸。 严铁桥干瘪的胸膛猛然一鼓,一口气息生生憋住。 他一头花白乱发在风中狂舞。 不退,反进! “杀贼!” “杀贼!!” 一点寒芒破空。 苍老的灰色人影,双手托举着沾血的精钢大枪。 迎着那尊庞然大物发起了冲锋。 广场外围的街道上。 几个穿着灰布短衫、做苦力打扮的汉子,正拼命拉扯着四处乱窜的人群。 “快走!往租界外头跑!别回头!” “胡同里的人让开道!别挤!” 铁血救国会的暗哨早就在周围撒了网。 枪声一响,他们便趁乱开始强行疏散,借着四通八达的巷道,已经硬生生抢出了不少学生和平民。 顾言之满头大汗,怀里还夹着个吓软了腿的女学生,正用力把她塞进一条安全的安全通道里。 忽然,他听到广场中央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杀贼!” 顾言之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提着精钢大枪,独自冲向庞大机械怪物的灰色背影。 那是……师傅! “严师傅!”顾言之撇下手里的人就要往前冲。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旁边的行动组长老周。 “言之!你干什么!纪律忘了吗!”老周压低声音怒吼,“疏散百姓为重!那东西是洋人的乙级战械,你明劲初期冲上去就是送死!” “滚开!” 顾言之猛地甩开老周的手。 他若是连这都不管,还练什么武,还算什么武夫! 顾言之什么也顾不上了,逆着向外逃命的人潮,状若疯魔般朝广场中央冲去。 “师傅!!” 广场中央。 六臂活佛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堵生铁铸就的高墙,阴影死死盖住了迎面冲来的严铁桥。 呼! 右侧一条足有大腿粗的机械臂率先砸下,带着上万斤的巨力。 严铁桥枯瘦的双脚猛踏石板,整个人不可思议地横向一滑。 轰!! 石板炸碎,碎石如子弹般四下飞射。 还没等他站稳,战械左侧的斩马大剑已经带着骇人的呼啸拦腰劈来。 每一条钢铁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是实打实的一万斤死力! 六条手臂更是完全不讲半点招式章法的打发。 叮!! 严铁桥只能横转枪杆,用枪身硬挡住当头砸下的铆钉圆盾。 若是寻常武师,哪怕力道相当,在这连喘息都没有的六臂夹击下,只需三五下便会被剁成肉泥。 但严铁桥硬是凭借着大半辈子熬出来的枪法,在这狭小的死亡夹缝中游走。 长枪如龙,步法如泥鳅。 “铛叮当!!” 精钢枪尖疯狂点在机械装甲上,炸开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人力终有穷尽时。 噗嗤! 一截锐利的破甲刺枪极其诡异地从死角扎出,狠狠擦着严铁桥的右腹划过。 带走一大块血肉。 “唔!”老头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也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头顶巨大的锯齿斧将他封锁在原地。 不仅如此,一条握着短管火铳的机械臂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 退无可退! 严铁桥的眼中,猛地爆起一团骇人的精光。 不退! “破!!!” 严铁桥发出长啸,竟借着火铳轰击的反冲力没倒下,反而拧腰送胯。 整个人的精气神在一瞬间燃烧沸腾到了极致。 右手紧攥枪尾,精钢大枪化作一抹流星般的极致白光,越过六条乱舞的铁臂,突入中宫! 呲啦—— 枪尖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循着机甲胸前转轴连接处最细小的一丝缝隙。 轰然扎入! 暗劲狂涌,直透核心引擎。 下一息。 轰隆隆——!!!! 炽烈的火球混合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严铁桥枯瘦残破的身躯就在爆心的正前方。 鲜血狂喷中,他被炸得高高飞起。 第136章 空鸣 剧烈的爆炸声中,严铁桥身体抛飞。 “师傅!” 顾言之双目赤红。 他借着明劲爆发的庞大力道,在半空中,他一把将严铁桥坠落的身体死死抱住。 一股难以想象的反冲力震得顾言之双臂一阵发麻。 两人借着这股力道,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出好几米,才堪堪停住。 “师傅...师傅你撑住!” 顾言之慌忙低头看去,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严铁桥浑身是血。 胸膛已经彻底塌陷下去,大半个身子的骨头被硬生生震碎,整个人只剩下最后进气少出气多的游丝。 “走...别...管我...”严铁桥嘴唇剧烈颤抖,满嘴的血沫子止不住地直往外涌。 “不可能!我带您走!” 顾言之咬紧牙关,一把将严铁桥扛在背上。 他可是实打实的明劲武夫,几千斤的气血力道在身,扛着个老人就跟扛一捆稻草一样轻松。 身形一晃,他猛地一头扎进了混乱不堪的逃难人潮,借着夜色,朝着广场外复杂的暗巷深处发疯般冲去。 ...... 广场废墟边缘。 仁丹胡武士阴沉着脸,看了眼被彻底炸成废铁的西洋机甲,又抬头望向顾言之逃走的方向。 “这等接应的手段和身手,绝对是铁血救国会的残党!” 他猛地一挥手。 “追!要活的,顺藤摸瓜把他们的老鼠洞全挖出来!” 唰唰唰! 四个披着黑羽织的明劲武士,拔出长刀,顺着血迹的方向狂追而去。 顾言之逃了许久。 穿过几条杂乱恶臭的胡同。 血滴吧嗒吧嗒落在板上。 前方的巷子口,赫然是一堵被铁丝网死死封住的高大砖墙。 是一条死胡同。 顾言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将背上的严铁桥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靠在墙角。 老人紧闭着双眼,神色安详。 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早在半路上,这大半辈子都在忍气吞声、最后却轰轰烈烈战死的老武夫,就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顾言之眼眶瞬间通红。 他还没来得及悲痛,身后便传来一阵刺耳的踏步声。 四个东洋明劲武士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彻底堵死了胡同唯一的退路。 雪亮的武士刀反射着清冷惨白的月光。 顾言之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凄厉狂吼,迎着刀光直直扑了上去。 砰!砰!铛! 不过短短片刻的交手,他背上、大腿上便齐齐中刀。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扑通一声。 顾言之终于撑不住了,单膝重重跪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三柄雪亮的武士刀高高举起,带着森冷的死亡气息。 结束了么…… 嗤。 一丝极轻、极细微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下一瞬。 那几个高举长刀的东洋明劲武士,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只是他们的眉心正中央,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名多出了一个通透的细小血洞。 砰! 紧接着,他们的半个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齐齐爆开。 红白混杂的脑浆飞溅。 四具死尸扑通几声,直挺挺地砸倒在血泊中。 顾言之僵在原地。 他愣了一会,才慢慢抬起头。 死胡同破败的高墙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一头墨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如深渊里走出来的修罗。 几柄沾着微薄血丝的漆黑飞刀,正绕着他身体四周无声悬浮。 顾言之原本满是死志的眼神中,填满了震撼。 “无相修罗……你……” 面具下,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并没有看向他。 而是缓缓越过顾言之,平静地落在了地上那具生机全无的灰衫老者身上。 看了一会。 修罗轻轻叹了口气。 一只瓷白的小药瓶从高墙上随意抛落,精准地掉在了顾言之的脚边。 随后。 那道黑影只微微一晃。 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 公董局广场的这把火,终究还是把洋城的天给烧穿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外城内城的大小街巷。 死人了。 死了很多很多人。 手无寸铁的学生,看热闹的小贩,拉车的苦力。还有一位提着大枪,生生战死在广场中央的灰衫老武夫。 洋城震动。 第二天清晨。 满街的报童挥舞着手里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声嘶力竭地穿梭在街头。 大小报馆,头版头条,皆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法租界血案!无辜民众惨死街头!》 《东洋宪兵当街屠戮,谁来还我公道?!》 甚至连一直明哲保身的社会名流、文人学士,也纷纷执笔。 那些平时在洋楼里喝着咖啡的老爷们,在报纸副刊上大声疾呼,引经据典地怒斥东洋人的暴行,大骂其丧失人性,天理难容。 就连五城兵马司的总部衙门,也终于坐不住了。 上午时分。 一份由兵马司发出的明码通电,席卷全城。 通电里言辞极其严厉。 怒斥东瀛驻军不顾公法,在通商口岸肆意开枪,残杀无辜。 勒令其必须给广南百姓一个交代,交出开枪的凶手,惩处相关军官。 字里行间,隐隐透着几分震慑与不惜重兵施压的火药味。 看起来,似乎终于有大人物出面撑腰了。 街头巷尾,不少人捧着报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以为天理昭彰,这笔血债终能有个说法。 可一转眼。 几天过去了。 报纸印了一茬又一茬,名流们的檄文写了一篇又一篇。 兵马司的那份通电,除了引来东瀛军方轻飘飘的一句“正当防卫,误伤致歉”之外,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抗议,声讨,怒斥,谴责。 全部铺在了纸上。 现实里。 一枪未发,一兵未动。 五城兵马司的大门依旧紧闭,守军的营房连出操的号子都没响。 法租界的铁丝网外,东洋人的巡逻队依然端着装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趾高气扬地走着正步。 甚至那些制造血案的宪兵,连军服都没换,便堂而皇之地在四马路的街面上横行霸道。 那些曾在报纸上骂得最凶的文人买办,私底下照旧坐着小汽车,去东洋人开的俱乐部里推杯换盏。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 却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 城南老街。 铁臂武馆。 原本已经摘了牌匾的旧木门前,又挂起了白布。 只是偌大的院落里,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毫不为过。 与上一次这里办白事时的光景,简直是天壤之别。 才过去不久前。 严珊珊暴毙。 那时候的铁臂武馆,前院后堂可是被踏破了门槛。 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掌柜,穿着绫罗绸缎的租界富商,齐聚一堂。 捏着线香,一个个红着眼睛,嚎丧的哭腔简直能震碎屋瓦。 生怕表现得不够悲戚。 可今天。 这武馆真正的主人,严铁桥躺在了里面。 门外却冷冷清清,连半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甚至连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里,经过武馆大门时,都死死埋着头,贴着另一边的墙根快步溜走。 避之不及。 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知道严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提着一杆大枪,在法租界的广场上,当着满城人的面,冲杀东瀛宪兵! 那可是逆着天的大祸。 如今满城风声鹤唳,东洋人正满世界抓捕“乱党”,眼珠子都在发红。 这等要命的时候,谁都怕惹祸上身,牵连家小。 谁若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跨进铁臂武馆的门槛去敬上一炷香,明天东瀛人的刺刀就能挑开谁家的大门。 明哲保身,各扫门前雪。 ... 第137章 不负 铁臂武馆正堂。 正中间,停着一口红木的棺材。 当初遣散众人时,严铁桥给每一个武馆的学徒都发了一笔不菲的大洋。 可如今。 老爷子真走了,敢在这节骨眼上踏进武馆大门,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却寥寥无几。 守在棺材旁的,只有红着眼的熊月、咬着牙的丁璇,还有跪在地上的顾言之。 陆真披着黑色大氅,静静立在院子里。 跟在他身后的,是第五所的马三元、雷震山,甚至还有从前第三所的猴子等人。 这帮穿玄黑制服的差役,平日里在街面上混不吝,此刻却都摘了帽子,神色肃穆。 他们也敬里面那位倒在西洋战械下硬骨头的老爷子。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丁璇忽然攥紧了手里的纸钱,猛地站起身。 “拿着师傅的大洋跑路的时候,一个个千恩万谢。现在师傅走了,连个来磕头的都没有!” “怕死怕成这样,这帮白眼狼,练的什么武,修的什么心!” “丁璇师妹……别骂了。” 顾言之缓缓抬起头。他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让他们平平安安活下去,这本就是师傅的意思。” 顾言之看着灵堂上的黑白遗像。 “都怪我……” 他觉得,这一切的源头都在自己。 “顾兄。” 身后,一双温厚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真走上前。 “师傅提着枪去法租界,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给谁善后。” “他只是气不平....” .. 话音未落。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把前后院全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飞!” 门外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喝令。 紧接着,武馆大门被人蛮横地一把推开。 哗啦! 数十个面容凶悍的东瀛宪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穿着笔挺日军佐官服、留着仁丹胡的干瘦男人,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上,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这干瘦男人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是个底子极其深厚的明劲后期高手。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沉稳的黑羽织武士。 正是东瀛驻洋城宪兵司令部课长——松井石根。 马三元和雷震山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挡在陆真身前。 “干什么?!”马三元瞪着小眼睛,厉声喝问,“这里是第五镇戍所陆守备的地界!你们敢乱闯?!” 雷震山也梗着脖子。 “镇戍司办事,闲杂人等退避,懂不懂规矩!” 松井石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雷震山等人,直接落在了灵堂前的陆真和顾言之身上。 “规矩?” “严铁桥在租界公然袭杀大东瀛帝国军人。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余孽还活着。” 松井石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顾言之。 “铁臂武馆的弟子,都是乱党的嫌疑人,必须全部带回接受审讯。” 随后,他的手指又缓缓移向一袭黑衣的陆真。 “至于这位陆守备……你曾是严铁桥的门生,特高课同样有理由怀疑你与叛党暗通款曲,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 院子里的镇戍司差役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放你娘的狗屁!”雷震山双目喷火,咆哮出声。 “带我们长官走?谁给你们的狗胆?!” 马三元也破口大骂:“别拿鸡毛当令箭,咱们陆大人可是肖局长眼前的红人,肖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松井石根毫不动怒,他微微昂起下巴。 “东瀛帝国广南师团司令长官,宫本武一郎将军已经亲自下达了清剿令。” “这可是化劲大宗师的命令!” 听到“宫本武一郎”和“化劲大宗师”这几个字。 前一秒还在暴怒的马三元和雷震山,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声音戛然而止。 肖家虽强,但真会为了一个外城的守备,去硬撼东瀛人的化劲大宗师吗? 几人惊疑不定,面色惨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看着这帮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差役瞬间哑火,松井石根的气焰越发嚣张。 他大笑两声,径直迈上灵堂的台阶。 “陆守备,还要我请你吗?” ... “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没等陆真开口顾言之猛地一步跨出。 “不要牵扯其他人,我跟你们走!” 然而,一只手却在这时从身后伸来,按在了顾言之的肩膀上,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顾言之一愣,回头看去。 “陆兄……” 陆真将顾言之往后拨了拨,目光平静地看着嚣张跋扈的松井石根。 下一息。 嗡——! 周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沉。 陆真体表三尺开外,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暗劲宗师,精神力场,开! 只一瞬。 那些端着刺刀的宪兵只觉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松井石根那刚刚迈上台阶的一只脚,僵在了半空。 “你……”他艰难地张开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暗劲……这是宗师的力场! 陆真一米九五身高,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我这一生,不负于人。” 松井石根咽了口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深处满是惊骇。 暗劲宗师? 此前陆真若是明劲,肖家或许不会为了个外围手下真和司令部撕破脸,大不了走个过场抓进去,折辱一番再放出来也是变相的立威。 可如今,陆真已经突破了暗劲。 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松井石根退后半步。 他站得很直,双脚并拢,双手手心死死贴紧裤缝。 “红泥豆私密马赛。” 他腰身九十度猛地折下。 “不知宗师当面……是松井眼拙,冒犯了阁下!” “在下奉命行事,也是职责所在,绝对无意冲撞宗师威严!还望陆宗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我等的无礼!” “打扰了……” 他连连后退,最后猛地一挥手。 “撤!” 数十个东瀛宪兵如逢大赦,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转眼间,院子里只留下丁璇,顾言之,马三元、雷震山几人,呆呆地看着陆真,半天回不过神来。 ... 正堂内,供桌正上方端端正正地悬着严铁桥的黑白遗像。 老人在照片里的面容生硬而执拗,像是一块倔强的石头。 他似乎正注视着那群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人,面如土色消失在武馆门外。 又注视着台阶前,陆真那挺拔如松的高大背影。 香烟缭绕间。 黑白照片里,那总是板着的脸似乎隐隐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 没过多久,城南这处偏僻武馆里发生的事,便迅速传扬开来。 外城,内城。 一条条消息被写在纸条上,塞进竹筒,盖上火漆。 它们很快便被递到了各方势力中,那些掌握实权的年轻一代掌门人、少当家手中。 ... 第138章 宗师 内城,霍家大院。 书房内,地龙烧得温热。 霍天霆靠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微闭着眼。 身旁,一个穿着酒红色真丝旗袍的娇媚女子,正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腿边。 女子雪白的手指剥着紫葡萄,轻轻递到他嘴边。 “爷,法租界霞飞路那边,新出了处西洋小洋楼,听说敞亮得很,您看……”她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丝娇嗔。 霍天霆心情不错。 他张嘴吞下葡萄,顺势捏了捏女子的脸颊。 “行。既然看上了,明儿让账房拨钱去买。” 女子眼睛一亮,正要贴上去献媚。 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 亲信管事推开半扇门,弓着身子快步走近,双手递上一个刚拆了火漆的信筒。 “大爷,城南送来的急信。” 霍天霆随手接过。 抽出里头的短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刻。 他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了。 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短短几行字。 怎么可能!? 那个拉黄包车出身的泥腿子。突破暗劲了?! 霍天霆心头满是不可置信。 暗劲,那是何等天堑。 多少自幼泡在药罐子里、名师日夜喂招的世家子弟,穷尽一生,都被死死卡在气血反冲和精神神窍这两道鬼门关外。 熬不过去的,当场就是经脉寸断,变成废人。 陆真一个毫无底蕴的底层贱民,没权没势。 怎么能成!? 一股浓烈的悔意,瞬间啃噬着霍天霆的心头。 他本该早点动手的。 早就该把这只苍蝇一巴掌拍死。 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不过是觉得为了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去惹恼肖玉卿不划算。 只想着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合适机会,再下死手。 可现在。 暗劲宗师。 一切都变了。 霍天霆脸色阴沉得可怕,身旁的小妾毫无察觉。 看他脸色不对,只当是外头生意的烦心事。 她扭着身子凑了上来,柔白的手臂攀上他胸膛。 “爷,怎么了嘛?谁惹您生这么大气,莫气坏了身子……” “滚!” 霍天霆眼神一厉。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下。 娇滴滴的小妾被直接抽翻在地,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装葡萄的瓷盘当啷砸碎,果肉滚落一地。 霍天霆面容暴戾地站起身。 “没眼色的贱人!” ...... 内城。周家公馆。 三楼的西洋书房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光线将奢华的红木家具拉出长长的阴影。 咔。 周世昌捏着那张刚刚拆封的字条,手背上隐隐有青筋鼓起。 “暗劲……” 周世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后背正往外渗着寒意。 他是一步一步,眼睁睁看着陆真爬上来的。 才过去多久? 竟然就这样摧枯拉朽般,生生迈过了那道无数武夫求而不得的鬼门关,成了高高在上的宗师。 这等堪称骇人的攀升速度,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人不寒而栗。 “嘉豪。” 周世昌抬起头,看向书案后坐着的青年。 “此人,断不能留。” “那小子下手狠辣无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今刚入暗劲,根基未稳,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该立刻联络霍家,再叫上郑家。 几方一起出暗手,赶在肖家死保他之前,把这巨大的隐患彻底掐死!” 书案后。 周家嫡长孙周嘉豪,手里正把玩着一根上好的高斯巴雪茄。 听到这话,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三叔。您在总局里坐久了,胆子怎么越发小了?” 周世昌眉头紧皱,“这陆真的凶性非同小可——” “三十岁。” 周嘉豪冷漠地打断了他,伸出三根手指。 “他若是二十出头破的暗劲。不用您说,我立刻调集周家所有死士去围杀他。 可他都三十了。三十岁的暗劲初期。” 周嘉豪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随手将雪茄扔在桌面上。 “武夫气血,他这么大年纪才勉强熬过天堑,潜能早已榨了个干干净净。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暗劲打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公馆的偌大庭院。 “三叔,您得看清这天下的大势。” “这乱世里,真正能决定桌面上谁吃肉的,是那些能一人镇一城的化劲大宗师。 一个三十岁才入暗劲的底层泥腿子,此生连化劲的边都摸不到,算什么威胁? 撑死了,也就是肖玉卿那个女人手里多出了一把锋利些的刀罢了。” “为了一个前途耗尽的高级打手,去费心费力牵头各家?去平白得罪肖家?” 周嘉豪转过身,看着周世昌。 “三叔,您真是老了。这纯粹是杞人忧天。” 书房内,周世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心头那股不安的直觉如毒蛇般啃噬着神经,那个陆真的面庞,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感。 但,他无可奈何。 他虽大一辈,是副局长,是叔叔。 可在底蕴森严的周家大树上,他终究只是个长辈。 手里的实权与资源,根本越不过身为嫡系长孙、下一代核心话事人的周嘉豪。 他说了不算。 ... 铁臂武馆。 肖长林披着大衣,在几个亲信的簇拥下快步跨进门槛。 他脚步刚一停下,目光便死死定格在灵堂前那道黑色的高大背影上。 那隐隐萦绕在四周,若有实质的压迫感,让肖长林觉得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宗师力场。 直到这一刻,亲眼见到,亲自感知到。 他才真真切切地确信,那个消息是真的。 肖长林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强烈的唏嘘。 恍惚间,他想起了几个月前。 那时候的陆真,为了捞一个叫李长庚的穷酸亲戚,带着两百块大洋,低声下气地跑来总局找自己。 差头,把总,守备。 这还没多久,陆真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天堑,成了高高在上的暗劲宗师。 这等落差,这等速度。 简直让人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肖长林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 他紧了紧大衣领口,快步上前,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陆……宗师。”他习惯性想叫陆老弟,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 陆真转过身。 “肖主任?” “肖局长听闻了这里的动静,特意派我来。”肖长林陪着笑,双手微微交握在腹前。 陆真看了一眼供桌上严铁桥的遗像,点点头。 “走吧。” 他迈开腿,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身后。 一直守在旁边的司机小陈,腰杆瞬间拔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 甚至连下巴都昂了起来,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陆真身后。 仿佛跨过那道天堑的,也有他的一份荣光。 武馆内,顾言之,丁璇等人满脸是不可思议。 马三元和雷震山也是又惊又喜。 角落里。 猴子打破了沉默。 “老大……牛逼。” .... 第139章 风起 黑色福特轿车一路疾驰,很快拐进东城总局的高大门楼。 大院里此时已经乌泱泱站着不少人。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在车辆驶入的一瞬,骤然静了下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十岁的暗劲宗师,铁臂武馆逼退东瀛特高课课长。这些事足以让总局里这些人彻底坐不住。 车门被拉开。 陆真皮靴落地,大步跨出。 一袭黑色大氅在冷风中微微翻飞,一米九五的高大身躯,笔挺如松。 只是站在那儿,未见任何作势,一股属于暗劲宗师的凛凛威压便自然流露。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气度。 台阶上。 肖玉卿正带着小冉,缓步走下来。 看着迎面走来的陆真,肖玉卿狭长的凤目中泛起一丝恍惚。 几个月前自己刚从西洋归来,那时候,陆真还只是个穿着单薄坎肩,为了几个铜板在泥泞里讨生活的黄包车苦力。 哪怕后来他展现出了几分武道天分。她出手相助,也只当是念及旧日同学情分,顺手提携一把罢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谁能想到,陆真一朝得势,竟有了这等气象。 “陆真。”肖玉卿嘴角泛起笑意,“了不起。” “三十岁成暗劲宗师。我是真没看错人。” 周围的几个副手见状,也纷纷压下眼底的敬畏,热络地拱手上前。 “恭喜陆守备!厚积薄发!” “陆大人果真是天生非凡,这等天赋,属实羡煞我等了!” 一片恭维声中。 陆真没有沾沾自喜的神色,只是随意抬起双手,抱了个武人拱手礼。 “局长谬赞。诸位客气。” “陆某生在泥巷,长在寒窑,这大半辈子都在底层的泥水里打滚吃糠,哪有什么天生非凡之象?” “唯有颗不凡之心罢了。” 听着陆真这番话。 肖玉卿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荣辱不惊,没有一朝得势的猖狂,也没有曾经身处底层的自卑。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宗师气度。 “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肖玉卿微微侧开身子,向里面伸了伸手。 陆真点了点头。 迈步前,他笑着冲小冉看了一眼。 上楼时。 肖玉卿特意慢下了半步。 陆真毫不做作,自然而然地与这位肖家大小姐并肩跨入了主楼的大门。 小冉默默跟在后头。 她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 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总局高官、处长们,此刻全都毕恭毕敬地簇拥在两侧。 没有一个人觉得,一个曾经在外城泥水里讨生活的底层车夫,此时与肖家高高在上的贵女并肩同行,有什么不妥和逾越。 小冉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底深处,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 总局顶楼,局长办公室。 屋子里点着安神的檀香,暖气烧得很足。 两人在真皮沙发上对坐。 小冉拎着长嘴的黄铜提梁壶,微微倾斜。 “暗劲这道槛,你跨过去,这世上的风景就不一样了。”肖玉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一双凤目看着对面的陆真。 “七叔公之前和我提过一嘴。说是精神力场,是通往某种深层的钥匙。” “正是。” 肖玉卿靠在沙发背上。 “九州大地这水底下,深得很。所谓‘灵窟宝地’,其实大半都深埋在地底极深之处。 这地方,分为两等。下为‘灵窟’,上称‘宝地’。 寻常人进去,走不出几步就要被地脉里的浊气地煞冲碎脑神,死状极惨。 想要踏入灵窟,底线,便是暗劲宗师那层精神力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然。 “至于那深层的宝地,则必须得是化劲大宗师,才能进去硬趟。” 陆真微微眯眼,心头默念这两等凶地。 他抬头问:“这附近,可有这样的地方?” “洋城城外地底下,就有一处灵窟。”肖玉卿点头,“算算日薄,不久后便会到它喷发开启的档口了。” 说到这,肖玉卿话锋一转。 身子微微前倾。 “陆真。明劲的时候,我不勉强你。 但既然你如今破了暗劲,我还是希望你能签下文书,正式加入肖家,做名客卿。” 她看着陆真,解释得直白透彻。 “因为三阶以上的灵药资源,外头市面上是绝迹的。 那些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好东西,基本上只有灵窟宝地里才会产出。 而每一次开启进洞的名额,被各大家族死死掐在手里。你就算再强,没有势力背景,也摸不到那扇门。 加入肖家,用客卿的身份积攒家族积分。 按你现在的实力,攒积分换个名额,并非难事。” “除此以外,还有别的路子么?比如……去争抢洋城放出的公共名额。”陆真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茶汤。 肖玉卿摇头苦笑。 “有是有。但这公共名额,首先一条规矩——也必须得是各大家族推荐在册的人,才有资格下场对战争夺。” “何况,公共名额少得可怜。那些卡在暗劲后期,寿元无多、没法走家族途径换取资源的老怪物们,都会跳出来搏命。 你才初入暗劲,去趟这种浑水,太过遥远凶险。” “更棘手的是,这些年西洋武道和变异流派势头太猛。” “一直沸沸扬扬吵着要推行《禁止武道条款》。国府虽然拖了三年,但总归还是受了压迫妥协了。 这次公共名额的争夺,规矩改了。 允许西洋战械改装的武者,还有那些变了异的异武者一起下场。 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极度凶险。对你而言,走肖家的积分途径,才是上中之上策。” 说完。 肖玉卿一双眼睛只是定定地落在陆真身上,静静等待着他的权衡。 小冉在一旁立着,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陆真面容波澜不惊。 实则心头一片澄澈。 这大势力的规矩、名额限制,说到底都是用来圈养和控制人的手段。 但他不同。 有面板这等金手指在身,他根本不需要依附谁去乞求安全感。 自己足够强了,大可一拳将所有规矩打个稀巴烂。 所谓的加入肖家,不过是个拿资源的跳板。 只要得了好处,日后想留便留,想走便走,谁拦得住? 至于赚取积分…… 想到这,陆真在心底暗笑了一声。 “好。” “这客卿,我当了。” 肖玉卿眼底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是真切地觉得,招揽到一个能在三十岁前凭借一己之力踏破暗劲的宗师,是她这几年来最值得自傲的一笔投资。 “妥当。文书的事,我今日就安排人弄好。”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另外。还有件正事。 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凡是有新破暗劲的,。必须要开宴,当众讲武。 这是传统的扬名立万、昭告同道定规矩的过场。” 肖玉卿笑吟吟地看着陆真,“你挑个日子。场地、请柬、酒席的花销,还有那些繁文缛节,我这边全替你包圆了。” 陆真偏头望了眼窗外。 阴沉了好些日子的天色,难得放晴。 三人之后就是立夏,万物生发,草长莺飞的时令。 他收回目光,喃喃道。 “那就定在立夏吧。” ...... 第140章 讲武 立夏。 东城,得胜酒楼外的长街。 街面上的光景和两三个月前大不一样。 卖烤红薯、冻梨的摊子早就绝了迹。 取而代之的,是顶着草帽的游商,和推着木桶的推车。 “酸梅汤!镇着冰的酸梅汤哎——” “西瓜!脆瓢红瓤大西瓜嘞!” 酒楼斜对面,一家名叫“克拉克”的西式餐厅后巷。 一盆带着油腻残渣的脏水,被人从后门吃力地泼进水沟里。 李清月直起腰,拿沾满油污的粗布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顺滑发亮的学生头,现在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因为负气离家出走,身上分文没有,她只能厚着脸皮,在这家有着西洋背景的餐厅里找了份打杂洗碗的差事。 “你在磨蹭什么!八号桌的刀叉还没擦亮,你到底干不干了!”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领班在门里探出头,毫不客气地操着洋泾浜英语怒骂。 “对不起,马上就来……”李清月赶紧抱起空木盆往回走。 眼眶一阵发酸。 这和她幻想里那个文明高尚的西洋世界,根本就不一样。 她以为所谓的自由和独立,应该是像外文小说里那样,穿着体面,坐在宽敞明亮的洋行办公室里打字,端着咖啡和绅士们探讨平权。 那才是所谓的浪漫。 可在这油腻得反光的后厨里,在领班粗暴无理的呵斥声中。 什么文明,什么开化,全都被砸得稀巴烂。 但李清月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喉咙里打转的哽咽憋了回去。 “叮——!” 一声清脆的西洋钟鸣从前街飘来。 外面主街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按理说,得胜酒楼这一带平时也算清静,顶多就是些黄包车和拉货的板车来往。可今天,街面上的动静却大得反常。 李清月忍不住扒着后厨的半扇窄窗,往长街方向望去。 只见平时宽敞的街道上,此刻已经被一辆辆气派的黑色老爷车挤得满满当当。 福特,雪铁龙,甚至还有几辆挂着法租界牌照的特制防弹轿车。 打头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在得胜酒楼气派的正门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长衫、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 酒楼门口,早有穿着红马褂的唱名知客拉长了嗓子。 “西城分局,赵秉诚赵局长,到——!” “恭贺陆真守备,登临暗劲,开坛讲武!” 围在街边看热闹的商贩路人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西城总局的局长亲自来了?这陆守备的面子也太大了点吧?” “你懂什么,暗劲宗师的面子,能不大么!” 没等人群的议论声落下,第二辆车又停稳了。 这次走下来的,是个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洋人。 那洋人拄着文明棍,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上台阶。 知客看清来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高了八度。 “法租界公董局,皮埃尔总董,到——!” 这一下,人群里炸了锅。 “连洋人的总董都来捧场了?!”有见识广的街坊瞪大了眼,“这可是稀罕事啊,法国人眼高于顶,平时对咱们这边的官面人物都是爱搭不理的!”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街头的杂音。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豪华轿车,在几辆护卫车的开道下,缓缓驶来。 车头的标志,是一朵熟悉的白玉兰。 那是肖家的标志。 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 一截裹着素色旗袍的修长小腿先探了出来,接着,肖玉卿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她今日没穿干练的制服,而是罕见地穿了一身湖蓝色的旗袍,肩上披着纯白的狐皮披肩,气场惊人。 “东城总局,肖玉卿肖局长,到——!” 人群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洋城肖家!连肖家的嫡系都亲自过来了!” “好家伙,这阵仗……这陆真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挑着扁担的苦力忍不住问旁边的人。 旁边一个穿着灰大褂的老汉斜了他一眼。 “那可不。这是讲武宴。在咱们广南的规矩,只有新晋升的武道宗师,才能摆这个谱,开坛讲自己是如何入暗劲的武道之路。” “霍——”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暗劲宗师?这么厉害!” 有个嗑着瓜子的知情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这陆守备,出身寒微得很,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如今算是一飞冲天了!” “我还听说,一年前,这位陆大人还在外城拉黄包车呢!”另一个汉子信誓旦旦地补充。 “去你的吧!一年从拉车的苦力变成暗劲宗师?不可能!” “就是,扯淡也不打草稿,肯定是天桥底下那些说书的瞎编造的故事罢了,逗你们这些蠢货玩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眼底满是惊叹。 后厨的李清月转过身,心头沉得发慌。 她低着头,木然地拿着抹布搓洗着刀叉。 一把,两把。 “清月姐?” 边上忽然凑过来一个同样系着粗布围裙的年轻女孩。 女孩叫小兰,也是餐厅的杂工。 她一边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满含期待地压低声音。 “马上就下工了,今天去不去复兴公园的英语角?” 小兰眼睛亮亮的,“听说今天晚上,那边有进步学生过来领读呢,咱们赶紧干完一起过去吧。” 李清月擦洗餐具的动作,微微顿住了。她只觉得累。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去听,也不想去学。 只想赶紧下工,走回那间阴冷狭仄的小出租屋里。 “不去了。” 李清月摇了摇头。 没有理会小兰错愕的目光,她转过身低着头走进了冷风嗖嗖的后巷里。 很快没了人影。 小兰捏着干毛巾,站在水盆边愣了好一会儿。 她奇怪地摇了摇头。 “真奇怪……” “往日里去公园里学英文,清月姐明明都是咱们里头最积极的一个,今天这是怎么了?” ... 第141章 游说 得胜酒楼内。 大堂早已被包了场,此时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几十桌上好的酒席排开,高朋满座。 那些平日里在洋城呼风唤雨的达官贵人自是不必说,一个个推杯换盏,笑脸逢迎。 靠主桌稍偏些的席位上。 陆真的姐姐和姐夫一家也早早到了。 姐夫的母亲,也就是姐姐的婆婆,今天特意翻出了箱底最贵重的一套暗花绸缎夹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戴着银簪子,打扮得格外神气。 她坐在那儿,听着周围人一口一个“陆大人的亲戚”,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旁边几桌。 顾言之沉默地低头喝茶。 马三元、雷震山,还有猴子等人挤在一起,几人穿着簇新的制服,看着周围的大场面,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而在大堂的另一边。 一群穿着各异练功服的汉子挤了几桌,目光复杂,透着拘谨和忐忑。 这是前一阵铁臂武馆遣散的那些弟子。 如今,严师傅的徒弟成了名震一方的暗劲宗师。这帮拿了遣散费跑路的学徒们,今天却几乎厚着脸皮全到齐了。 和严铁桥办白事时的门可罗雀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眼见着酒过三巡,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大堂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潮。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一大帮人纷纷举起酒杯,拍着马屁开始起哄。 “陆宗师!今天这等大喜的日子,您可一定得给咱们讲讲这武道之路啊!” “是啊是啊!咱们这辈子天分愚钝,是没什么机会摸到暗劲的门槛了。 您老多受累,多教教咱们这些后进,到时候咱们回去,也好给儿孙们讲讲宗师的威风!” “说得对!请陆宗师赐教!” 众人满眼热切地望向主席。 陆真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手双张期盼的脸,又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的铁臂武馆众人。 其实,他打心底觉得这所谓的“开坛讲武”,着实没什么意思。 世人皆爱捷径,总盼着能从别人口中套出什么绝世秘籍来。 但大家毕竟是来捧场的。 推辞不过,陆真便放下酒杯,负手走到席前。 “承蒙诸位捧场。” “练武,其实是个极私人的事。” “每个人底子不同,境遇不同。如何练,怎么练,各有各的活法,别人的路子套不到你身上。” 众人听着,一时屏气凝神。 陆真没有说什么高深莫测的行气口诀,只是目光低垂,缓缓开口。 “不过。陆某有一句话,算是这些年从泥水里滚出来的一点念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酒楼的雕花木窗,看向远处的长街。 “武道求索,漫漫长路上必然是晴雨交加。 但若心怀热诚。即使岁月荒芜,也能赶山赴海,静待一树花开。” 话音落下。 大堂内一片静谧。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怅然。 ...... 酒过五巡,菜过七味。 大堂里的气氛渐渐松泛下来,先前那股子正襟危坐的劲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觥筹交错间的热络与喧哗。 有人划拳,有人敬酒,有人借着三分醉意攀关系套近乎。 陆真坐回主席,并不多饮,只是端着杯子,偶尔抿一口,听着旁边肖长林絮絮叨叨讲些总局里的琐事。 马三元和雷震山那桌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猴子更是扯着嗓子在跟人吹嘘当年跟着陆大人办差的威风事迹,唾沫横飞。 角落里,顾言之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主席方向,目光复杂。 酒席过半,人声渐杂。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席起身,端着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朝主席方向走来。 皮埃尔。 法租界公董局总董。 他走到陆真桌前,微微欠身,用一口带着浓重鼻音但尚算流利的中文开口。 “陆宗师。” 皮埃尔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今日有幸亲临盛宴,实在是皮埃尔的荣幸。厚积薄发,终成暗劲。” “阁下的武道天赋,令人叹服。” 陆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下。 “总董客气。” 皮埃尔笑了笑,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陆宗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皮埃尔有些私事,想单独请教。” 陆真看了他一眼。 这洋人眼底精光内敛,笑容里藏着精明的算计。 “好。” 陆真放下茶杯,起身。 一旁的小冉正给肖玉卿续茶,余光瞥见皮埃尔那副殷勤的嘴脸,顿时鼓起了腮帮子,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满。 她看了看肖玉卿。 肖玉卿只是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神色淡然。 无所谓的态度。 小冉撇撇嘴,只好作罢。 .. 陆真跟着皮埃尔,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酒楼后侧一处僻静的偏厅。 “陆宗师已经是暗劲境界。”皮埃尔收起之前的奉承,脸色变得认真。“想必您也清楚,到了暗劲,寻常的二阶补药,都已经像喝白水一样,毫无用处了。” 他顿了顿。 “要想继续往上走,必须得是三阶以上的灵药。而这种级别的资源……在外面是见不到的。” “我知道。”陆真淡淡道。“都在地下极深处。” 皮埃尔一愣,随即笑了。 “看来肖局长已经把‘灵窟宝地’的底细全告诉您了。这倒省了我不少口舌。” “我知道您和肖家关系匪浅,肖局长也很看重您。但买卖归买卖,感情归感情。” 他直视陆真的眼睛。 “肖家可是个庞然大物。嫡系旁系,子弟成群。 每年灵窟产出的那点三阶资源,他们自己人分都不够,为了配额打得头破血流也是常事。 您一个外姓人,就算当了客卿。 肖玉卿就算再想拉拢您,她能做主的份额,又能分给您几成?” 皮埃尔话锋一转。 “咱们法租界的‘金鸢尾兄弟会’就不同了。” “我们不看出身,不看血统,只看实力。我们掌握的渠道任务,给出的报酬,绝对比您在肖家当客卿赚得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挂个名?” 陆真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皮埃尔。 资源?配额? 这世上,别人或许需要拿命去拼,去给大世家或者西洋人当牛做马。 但他不用。 只要有那每日结算面板在。 他犯得着去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低声下气给洋人当狗卖命? 陆真直接拒绝了。 皮埃尔准备了一肚子用来说服的诱人说辞,瞬间被这句话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 话音戛然而止。 但他并未发怒,只是安静了两秒。 “陆宗师是个念旧情的人。” 皮埃尔抬起手,动作缓慢地理了理挺括的西装领口,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很好。” “不过在这个世道,手里捏着的资源,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等您日后,真正体会到资源分配的捉襟见肘,为了那么一点微末的配额绞尽脑汁时,自然就会明白,我今天这番话的份量了。” 说完。 皮埃尔往后稍稍退了半步,单手抚胸,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 “金鸢尾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 第142章 谋算 法租界。 东瀛宪兵司令部。 少将武田弘一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制服敞开着领口,手里夹着半根快烧到手指的雪茄,没有抽,任由烟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大宗师载信元秀给出了期限。 如果交不出真凶,他武田弘一固然不一定会死。大宗师还不至于为了单纯的泄愤去斩杀一个帝国的少将。 但他的前途,彻底没了。 他会被当成无能的废狗,像垃圾一样遣返回东瀛本土。 他背后的武田家族,甚至他的妻儿,也将永远在皇室的震怒和阴影下抬不起头,万劫不复。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 之前那个被他抽肿了脸的情报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情报官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泛着青紫。 “将军。”他咽了口唾沫,停在办公桌前。 “如果是那些废物平民的口供,就不用念了。”武田连眼皮都没抬,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不是平民。” 情报官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是城南……镇戍司第五所那个陆真的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武田弘一眉头猛地拧紧。 “我说了,那种蝼蚁一样的小角色……” “他突破了!”情报官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拔高了半度声音。 “将军,内线确认无误!陆真就在今日立夏,于东城得胜酒楼大摆讲武宴。他……跨入暗劲宗师了!” 武田弘一训斥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死死盯住对面的情报官。 “暗劲?” “是。”情报官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加快。 “属下特意去翻了他的底细。一年多前,这人还在城南拉黄包车,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贱民苦力。” “他连练力、明劲的底子,都是这小半年才拼出来的。可现在,仅仅过去几个月,他不仅连破关口,还直接迈过了三大死关,成了高高在上的暗劲宗师!” 情报官凑近半步,眼神紧绷。 “将军,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陆真背后没有任何世家大族的支持。没有底蕴,没有资源。他凭什么能无视暗劲天堑?凭什么能在这节骨眼上一飞冲天?”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西洋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属下明白,区区一个新晋的暗劲宗师,也杀不死载仁亲王殿下。” 情报官紧紧捏着手里的文件皮包。 “可是……他突破得这么蹊跷。背后会不会……站着什么高人?” “将军,您试想一下,有没有可能……那个能一刀斩杀亲王殿下的控境强者,就是藏在这个陆真背后的大人物?” 武田弘一坐在真皮大椅上,一动不动。 他猛地回过神,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晴不定。 陆真……三十岁的暗劲宗师。 要动一个暗劲,本就极其棘手。更何况,这人现在可是肖家的人。 若是毫无确凿证据就去强行拿人,就算是宪兵司令部,也绝对讨不了好,只会彻底激怒肖家。 “将军。”情报官看着武田的脸色,眼珠微转,凑近半步低声开口。“陆真这人,前不久刚端了西城郑家的机械厂,一拳轰死了郑家的明劲管事。” 情报官压低声音,“咱们军方不好直接越界去动肖家的人。不如……借刀杀人?” 武田弘一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郑家。 被陆真断了财路,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这笔账,郑家心里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去。”武田弘一眼神渐渐变冷。 “以我的名义,写一封密信。” “你亲自带人,送到郑家家主郑天鹤的手上。” “嗨!” 情报官猛地低头领命。 …… 内城。梧桐街。 这里没有外城那些四处流窜的难民和刺鼻的污水果皮。 街道宽敞,地面铺平整干净。 两旁绿树成荫。巡捕背着枪,在街角来回不间断地巡逻,治安极好。 肖玉卿一身月白色修身旗袍,肩上搭着披肩,率先跨入门槛。 陆真和小冉跟在后头。 这是一个极为气派宽敞的七进大院落。 四周的院墙修得极高,足足有一丈多,砖石厚重。 “这地方,是我早些年盘下来的一处私宅。”肖玉卿转过身,看着陆真。 “墙高院深,左右都没有闲杂邻居,最适合咱们习武之人闭门清修。” 她笑了笑。 “你如今入了内城,总不能老是跑回外城去住。这宅子,就当是庆贺你破暗劲的贺礼了。” 陆真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高耸的院墙和宽大的屋子。 这地方,隐秘又安全。 把陆婉和沈云接进内城来安置在这儿,外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就再也波及不到她们了。 几人沿着游廊,在宅子里信步逛了逛。 穿过两道月洞门,后头赫然又是一重套院。 像这样专门用来习武打熬力气的小院子,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四五个之多。 更别提那一排排宽阔明亮的正房和两侧的厢房了。红木雕花的窗棂透着光,屋子多得几乎一眼数不过来。 陆真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宽敞结实的院墙,心头暗自点头。 “肖局长费心了。” 他神色认真地微微抱了个拳,“这宅子极好,我很满意。多谢。” 这话不是客套。 在这寸土寸金的内城里,能弄到这么一处安静开阔、专门适合武夫落脚的深宅大院,绝不单单是靠钱就能办到的。 肖玉卿浅浅一笑,不以为意。 这时,一直跟在后头东张西望的小冉,忽然冷不丁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屋子也太多了吧……,都够娶上好几房姨太太了。” 此言一出,走在前面的陆真和肖玉卿同时一愣。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肖玉卿微微侧过脸,一双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自己的丫鬟。 小冉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被自家小姐这么一看,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大的歧义。 腾的一下。 小冉那张白净的俏脸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赶紧摆手想要解释,可舌头却像是打了结,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红着脸死死低下头去。 ‘天呐!’ ‘我到底在胡乱说些什么啊!’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脚趾在鞋底里死死抠紧。 ‘不会吧……’ ‘小姐和陆真,他们听了这话,不会觉得……是我自己想跑来给他当姨太太吧?!’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她简直恨不得立刻在砖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没事……没事。他们肯定没往那方面去想。对,一定没想……’ 她这么在心底拼命地安慰着自己,脑袋却埋得更低了,半点也不敢抬起来看两人的眼睛。 ... 第143章 叠力 肖玉卿看着在一旁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小冉。 陆真今日签下客卿文书,确实是个好开头。 可她心里清楚。 在这礼崩乐坏的乱世,一纸文书,顶多只算个利益交换的买卖契约罢了。 这等羁绊,太浅。 肖玉卿每一次看向那个挺拔沉稳的背影,心头总会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古怪的直觉。 这个男人的脚步,未必会止步于这小小的暗劲宗师。 或许,他真有那么一丝可能,去推开化劲大门。 肖玉卿目光扫过小冉那红得滴血的耳垂。 这丫头从小伴在她身边,名为主仆,实则知根知底,极为亲近。 要是真能凑成这段姻缘…… 让小冉跟了他,这枕边风和家室的牵绊一结,可比什么白纸黑字的条约要实在得多了。 ... 内城。肖家主宅。 家主肖长渊手里不急不缓地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哒。 一名穿着黑衣的亲信下属,低着头,快步踏入房中。 “家主。” 下属微微躬身,“东城那边传来的信。大小姐把梧桐街的那套七进宅院,过给那个新签的客卿陆真了。” 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肖长渊没有抬头,只是眼皮轻阖。 “梧桐街的私宅。” “玉卿这丫头,拉拢起人来,还真是下了血本。” 那处宅院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用来赏一个刚入暗劲的外人,太重了。 三十岁的暗劲宗师。 的确算出人意料,打了之前自己的眼。 不过,那又如何。 同样是暗劲初期。在这偌大肖家里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嫡系,旁系,再加上那些吃着供奉的客卿。整个肖家里头,暗劲初期的高手差不多得有四五十号人。 光是三十岁以下就破关成功的,细数下来也有个七八人。 陆真不算太耀眼。 不过,能拉拢过来,肖长渊倒也乐见其成。乱世之下,肖家能平白多添一分宗师底蕴,总归没什么不好。 黑衣下属依旧低着头,犹豫了下,还是大着胆子出声。 “家主,属下只是担心。此人毕竟是大小姐以前的旧同学。” “如今两人走得这般近,大小姐搭了人情,又送了那般贵重的私宅。若是时日久了……会不会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肖长渊动作一顿,随即微微摇头。 “你不懂玉卿。” “玉卿虽然也念点旧情,但骨子里却比男儿还要强出几分。” “她如今已是暗劲中期,距离突破暗劲后期不过一步之遥。不仅如此,武道技艺更是练到了力极七重。” “而那陆真?才刚刚勉强跨过暗劲初期的门槛罢了。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她之前为何死死拖着婚事不放?” “还不是心气高。看不上那些联姻的公子哥,更看不上那些想要入赘的所谓天骄。” 肖长渊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女了。 玉卿想找的,是一个能真正折服她、比她更强的盖世英雄。 那些以往给她物色好的人选,哪一个不比陆真强?霍家的霍天霆。 还有省城言家那个年纪轻轻就踏入暗劲后期的麒麟儿。 连那些人玉卿都看不上眼,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处处都不如她的陆真? 下属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是。 想到肖玉卿这桩死活推不动的婚事。肖长渊眼底便闪过一丝烦躁。 大敌环伺,族里急需强援。她却偏偏一拖再拖。 其实玉卿能拖到现在,全靠七叔帮她死死挡着那些联姻的压力。 七叔是个老顽童做派。 他的实力虽然不及家族里的老祖,但他实打实也是一尊化劲大宗师。 这偌大肖家,他说的话分量极重。 “罢了。”肖长渊缓缓拨弄着佛珠,长长叹了口气。 只能今年的灵窟之争结束之后再做定夺了。 ... 内城,梧桐街七进大院。 灰瓦白墙下,门头的匾额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陆府”二字。 陆真将为数不多的家当连同小妹陆婉、沈云,齐齐搬进了这处大宅子。 换了这么大个地方,家里总得适应一阵。 特别是丁璇。 她借着方便教导陆婉和沈云练武的由头,也大大方方地跟着搬了进来,在内院选了间耳房住下。 陆真本以为,依着沈云以往护食的性子,私下里肯定要冷着脸吃几天飞醋,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好了怎么费口舌安抚。 可事出反常。 沈云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对丁璇格外主动热情。 不仅亲自帮着铺床叠被,两人还没两天便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这光景看得陆真满心古怪。 也不知道大姐陆芳上次拉着沈云在里屋关着门,到底嘀嘀咕咕交了什么底。 不过这样也好,内宅安宁不起火,他乐得清静。 ...... 内院深处,一处专门辟出来的演武院。 四周的院墙高达丈许,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头的风吹草动。 陆真赤着精壮的上身,静静站在石板正中。 呼—— 一口浊气如白练般从他口中喷出,射出尺许远才在半空中缓缓散开。 陆真沉腰坠马。 没有使什么花哨招式,只是平平无奇地往前一捣。 砰! 空气里生生闷响一声气爆。 这一拳打出,他浑身上下的筋肉仿佛一条条活过来的钢缆。庞大的力量从地底攀上脚跟,顺着脊椎大龙节节贯通,最终轰然凝实在拳锋上。 《大日纯阳功》第六层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至阳至烈。 ...... ...... 不断修炼中...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演练拳法,药力彻底吸收……】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体魄经验+6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1600,体魄经验+4800,通用经验+2400!】 距离突破暗劲,转眼已过去十天。 他唤出了积攒至今的最新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初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6(11758/30000)】 【断江刀诀lv.7(37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5(4599/10000)】 【体魄:金刚不坏lv.7(48000/100000)】 【通用经验:40300点】 “差不多该动一动了。” 陆真暗自盘算。三阶药材已经彻底耗尽,暴涨的气血如今停滞不前,必须再去寻摸新的资源。 他唤出面板,通用经验还剩四万出头。 但无论是升级“每日结算”,还是提升“金刚不坏”体魄,经验缺口都是十万起步。 这点经验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根本无力突破。 看来看去,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无名炼神诀lv.5】 这门功法升级只差五千多经验。 陆真冥冥中有种直觉... 暗劲练神,不论是此前硬扛气血反冲踏入宗师境,还是进一步领悟“控境”那等玄之又玄的境界,都绝离不开强大精神力的支撑。 心念微动:“加点。” 【无名炼神诀lv.6(0/30000)】 脑海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悠远钟鸣,神窍狠狠一震。 陆真随手一抬。 嗖! 一柄漆黑的飞刀从袖口悄无声息地滑出,静静悬停在半空。 表面上看,飞刀的速度和隐蔽性与从前别无二致,但陆真的眼神却渐渐凝重起来。 这柄飞刀内蕴的杀伤力,竟然达到了骇人的十四倍! 略一揣摩,他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力极七重的武道技艺,本就带有七倍的发力加持;如今《无名炼神诀》突破,隔空御物又额外赋予了七倍的增幅。 两者叠加,便是这足足十四倍的杀伤! 虽然比不上“控境”那种借用天地之力、动辄两百万斤碾压的恐怖底牌,但在他不愿轻易暴露真正实力的日常里,战力却是实打实地暴涨了一截。 ... 忽地,墙头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黑影。 一只油光水滑的野黑猫正蹲在灰瓦上,泛黄的竖瞳死死盯着半空悬停的飞刀。 陆真刚突破完毕,神窍敏锐异常。他试探性地唤了声: “哈基米。” “喵——!!” 黑猫瞬间炸毛,背脊高高拱起,尾巴竖得像根钢棍。 紧接着,一个细小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你能听懂咪的话?!” 陆真愣在原地。 升到六级的炼神诀,竟然能和动物直接进行沟通? “下来。”他在脑海中尝试与对方交谈。 “咪不!人太危险了!”黑猫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我不伤你,聊几句请你吃鱼?”陆真倒也不急。 “骗咪!” 这黑猫显然是个在外流浪惯了的主,警惕性极高。它呲呲牙,冲着陆真哈了口气,嗖地化作一道黑线,顺着院墙溜得没影了。 陆真轻笑一声。 倒是个有意思的新能耐,以后打探些犄角旮旯的情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不过,眼下弄资源才是当务之急。 他摩挲着回到手里的飞刀。 在明劲期,这材质用来割草清杂兵还算顺手,可若是面对几百万斤巨力的高强度硬碰硬,只怕用不了一会儿就会崩碎成铁渣。 得彻底换一套趁手的兵刃了。 “明天正好去肖家走一趟。” 陆真收起飞刀,也是时候去弄清楚,自己这刚上任的客卿到底该怎么赚取积分了。 希望那所谓的家族宝库里能有些好东西,不至于让人失望。 ... 第144章 擂赌 第二天。 天光大亮,日头已经升起老高。 梧桐街的陆府大门外,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福特轿车早早停在了路边。 小陈靠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听到院门响动,他立马站直了身子。 “陆……陆爷!” 小陈嘴巴张了张,差点又叫出“陆守备“三个字,赶紧改口。 今天的陆真,换了一身行头。 上半身是一件玄色交领短衣,立领窄袖,腰间束着暗纹宽带,衣摆只到胯骨处,利落干净。领口和袖口处隐隐绣着几笔云纹,有几分古时武人的劲头。 下半身却是一条剪裁极其贴合的深色窄腿长裤,膝盖以下收紧扎入一双厚底黑牛皮战靴。 外头还披着件鸦青色的长大氅,行走间衣摆翻飞,带着股凛冽的风。 这是肖家客卿的制式衣装。 上身取汉服古韵,下身利战便行,看着既有世家底蕴的体面,又不失武人随时出手的锐意。 陆真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新行头,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肖家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确实讲究。这衣服穿在身上,宽紧适度,一点不碍手脚,真要动起手来,也不耽误分毫。 “走吧。” 他掀开大氅一角,弯腰钻进后座。 轿车缓缓驶离梧桐街。 陆真卸了守备的差事之后,小陈依旧跟着他。不当司机了也行,跑跑腿,帮家里几个女眷买买东西置办些日用,嘴甜腿勤,人也忠实。 “陆爷,去肖家主宅那边?”小陈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对。” “得嘞!” 车子拐过两条街,很快驶入了内城最深处的一片老宅区。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管事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客卿。“ “您来了,里面已经备好了。” 陆真下车,随意整了整大氅。 “备好什么了?” 管事笑了笑,往前引路。 “陆客卿有所不知。咱们肖家有个老规矩。但凡新入的客卿,头一回登门,按惯例……” “都得去演武院走一趟。” “几位老客卿已经候着了。大家伙儿听说您今日过来,一早便到了。” 陆真偏头看了管事一眼。 “比武?” “也不算正经比武。”管事赔着笑,“就是……切磋切磋。老辈传下来的传统嘛,大伙儿相互认个脸熟,交个手。” 陆真大概明白了。 这种路数,他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老人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军营里头有这一套,帮派里有这一套,眼下看来,连世家大族的客卿圈子里,也免不了这套名堂。 来了个新人,不管你外面名头多大,先在自家院子里打一顿再说。 打赢了,服你。 打不赢?那你往后在这个圈子里,脊梁骨就得矮一截。 屡见不鲜。 陆真嘴角微微一动。 “带路。”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领。 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片竹林掩映的回廊。 远处便传来了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声。 转过最后一道月洞门,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极大的演武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院子至少有三四亩大小,四周围栏用的是粗壮的铁木桩,上头挂着各式兵器架。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院子正中间,此时已经站了十来号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抱着胳膊闲聊,有的靠在兵器架上打量着门口方向。 都穿着和陆真类似的客卿制服。 而在这群人正中间,围着的是一个人。 那女人背对着门口方向,只从背影看,身量修长,腰肢纤细却不显单薄,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随风微动。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脸上。 他微微一怔。 这女人生得……极好看。 五官清澈极了,肤色白得几乎透明,清晨的日光洒在她侧脸上,隐隐能看到耳垂处一颗极小的红痣。 陆真只是看了短短一瞬,但心神确实晃了那么一下。 “云舒,一段时间不见,风采更甚啊。” “楚客卿,前阵子值守云山的任务,可是被你坑惨了。” 演武场边,几个穿着制式大氅的客卿,正围着那女人熟络地说着闲话。 陆真走近几人齐齐停了话头,转身看过来。 楚云舒的目光也落在了陆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就是肖家新客卿,陆真。不错。”她展颜一笑。 “楚客卿。”陆真礼貌地点了点头。 楚云舒收敛了些笑意,往前走近半步。 “今儿你可是主角。”她压低了点声音,“新入肖家的客卿,都会下发初始的一百功劳。这数目,刚刚好够去宝库兑换一份三阶资源。” 她狭长的眼角微微挑起。 “比武对赌,彩头最少十个功劳。今天就是我们这帮老人,想着法子骗你的功劳呢。你可得小心点哦。” 陆真听完,只是淡淡笑了笑。 “无妨,切磋而已。” 正说着。 边上忽然插进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陆客卿。” 陆真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是个面容冷峻、身形削瘦的青年客卿。 这人眼神凌厉,看着陆真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敌意。 “你是?”陆真问。 “在下沈萧风。”削瘦青年冷声回道。 他目光瞥过一旁的楚云舒。 沈萧风在客卿里待了不短的年头,一直极为倾慕楚云舒。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真这个外城来的泥腿子,刚一来,就能和高高在上的楚云舒聊得这般火热。 一股子火气直往上冲。 他踏前一步,死死盯着陆真。 不仅要下场击败这个新人。 还要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在楚云舒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既然是按规矩来。比武,对赌,你可敢?”沈萧风沉声问。 “有何不可?”陆真笑了,“十个功劳而已。” 沈萧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个功劳,那是给新人的起步彩头。” 他竖起一根指头,声音拔高。 “咱们痛快点,咱们赌一百功劳。把你手里的初始奖赏全押上,你,可敢?!” 此言一出。 人群里的韩铁衣、裴玄等几个老客卿,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惊异。 一百功劳。 那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了。 老客卿们拼死拼活出去做任务,少说也得熬上一两年,才能勉强凑够这换取一份三阶资源的一百功劳。 除了新人刚来白得这一百点,平日里谁敢这么大手大脚? 楚云舒柳眉微蹙。 “沈萧风,一百功劳有些过头了。”她出言劝阻。 沈萧风却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依旧冷冰冰地盯着陆真,带着挑衅。 陆真眼皮低垂,复又抬起。 “好。” 陆真只觉得有人上赶着来送钱,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而另一边。 沈萧风见他应下,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嫉妒?争风吃醋? 不过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一副嘴脸罢了。 女人再美,倾慕再深,难道还能比得上实打实的武道之路来得重要么? 这不过是他为了一百功劳施展的激将计策。 他早打听过,陆真是暗劲初期,力极六重。 但他沈萧风,早在此前也已悄然突破了力极六重!大家境界相当。 更要命的是这场地。 演武场那方比武台,是用灵窟里运出来的特殊岩石‘重元岩’打造的。 一旦踏进去,惊人的重力场便会压制全身。两人在里头,力量和速度都会被生生削弱至十分之一! 在那种重压下,比的就是纯粹的招式反应,和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搏杀经验。 武,本就是杀人技! 他常年在外头与异兽做生死搏杀,饮血茹毛,在这擂台上绝对不会输给陆真。 只要赚了这白捡的一百功劳。 再去兑换一份三阶资源,他的实力立刻就能更进一步! 周围韩铁衣暗暗摇头,觉得这新来的雏儿,到底是城府太浅,稍稍一拨弄激将,立马就上了套。 裴玄等客卿心里也是一阵惋惜。 不是惋惜陆真输定了。 而是觉得,这块足足一百功劳的肥肉,竟然让沈萧风一口给全吞了。 早知道这新人这么容易就套出了底儿,他们没抢先开口,这下可真是一点油水也没得赚了。 ... 第145章 横推 演武场正中,是一方略高出地面的灰黑石台。 两人脱下大氅,空手上台。 都没用兵器。 陆真一脚踏上重元岩铺就的台面,顿时感觉浑身一沉。 手脚,气血,甚至呼吸,都像是凭空绑上了铅块。 十分压抑。 ‘这感觉,倒是和重力室有些相像。’他心头颇觉新奇。 只是这里的重力更加均匀,连内脏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拖拽。 对面,沈萧风摆开架势,面容冷酷。 “出手吧。”陆真收敛心神。 沈萧风冷哼一声,猛然间,他脚下重重一跺,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十一万斤的基础力道,轰然爆发。 力极六重! 虽然这股庞大的力量被擂台死死削弱了九成,但爆发出来的威势依旧惊人骇目。 空气中隐隐响起闷雷般的撕裂声。 他右拳如大枪扎入,直奔陆真面门。 拳速极快,气势惨烈。 但若是细看,他脚下的步伐和腰胯的肌肉,却隐隐绷着另一股暗劲。这招式显然留着阴毒的后手,只要陆真闪避,后续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杀招。 陆真见状,微微摇头。 十八万斤的恐怖基础力道,毫无保留,骤然勃发。 同样是力极六重! 砰!! 陆真不退不避,迎着沈萧风的拳锋,直直捣出一拳。 力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任何后招与算计,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是个笑话。 两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咔! 沈萧风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沈萧风直接被轰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比武台外的泥地上。 因为擂台压制了九成力量的缘故,他落地后倒是没受什么内伤。仅仅是在地上滚了两圈,便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但他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 ‘他才刚刚突破暗劲!凭什么力气能大出我这么多!?’ 沈萧风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嗡嗡作响。 周围观战的韩铁衣和裴玄等客卿,也都是张着嘴,满脸呆滞。 仅仅只用了一招。 台上。 陆真居高临下,看着台下失魂落魄的沈萧风,淡淡笑了笑。 “一百功劳。” “我笑纳了。” 沈萧风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这场比武,场边有肖家专门的管事负责记录。白纸黑字,当场见证。 到时候规矩定下,牌子上的功劳直接划转。 他也无力阻止。 演武场边,韩铁衣和一旁的裴玄交换了个眼神。 “看走眼了……”裴玄压语气里满是惊诧,“这哪是普通的暗劲初期?就刚刚那一拳的底子,最少也有十六七万斤的基础力道!” “难怪……”韩铁衣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陆真,眼底流露出一丝艳羡。 练武这门路,天赋就是天堑。 有的人天生根骨奇佳,体魄强悍得不讲道理。一旦气血反冲踏破暗劲那道关卡,蜕变的基础力道就能硬生生压人一头。 一拳破万法。 沈萧风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败得一点都不冤。 楚云舒站在兵器架旁,一双美眸定定地落在陆真精壮的背影上。 玄色短衣紧贴着他块块垒起的脊背肌肉,动作间仿佛蛰伏着一头随时欲择人而噬的猛兽。 “好雄壮的身体。”她红唇微启,不加掩饰地赞了一声。 ...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原本凑在这儿,都想着给这个新来的雏儿一个下马威。 谁曾想,陆真只出了一拳,那压倒性的恐怖力量,根本就不是寻常暗劲初期能惹得起的。谁再上去触霉头,无非就是步沈萧风的后尘罢了。 沉闷的尴尬中。 韩铁衣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陆客卿,好霸道的基础力气。” 他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台上的陆真。 “在下韩铁衣,痴长几年,已是暗劲中期修为。按规矩,我算是以大欺小,你可以不接这茬。” 韩铁衣扯开衣摆。 “但你若是肯战。咱们同样赌一百功劳。你敢不敢?” 此话一出。 台下的裴玄几人顿时在心里暗骂一声。 ‘老狐狸!’ ‘站出来得这么快!’ 他们刚反应过来。 陆真再妖孽,也不过是个初期。韩铁衣可是实打实的暗劲中期,底蕴打熬了多年。 这明显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竟然让韩铁衣抢了这块肥肉。 陆真站在重元岩台上点了点头。 “既然要战。自然奉陪。” 还是那句话。 有人送功劳,他没理由不要。 韩铁衣嘿然一笑,脱下披风,大步跨上了比武台。 一脚踩在黑石上,重力骤压。 但他身形只是微晃,脚底已经扎实了。 “得罪了!” 话音未落,韩铁衣如一头暴起的凶猿,猛扑而上。 两人同时出拳。 砰!砰!砰! 拳锋在半空中连续交击。 劲风四溢,震得脚底的石台隐隐作响。 这一次,两人的基础力量和六重力极的加持,出奇地相当。 势均力敌。 但刚接了三招。韩铁衣的脸色便彻底变了。 他发现,自己原本千锤百炼的连环杀招,在陆真面前,就像是被看穿了底裤一样! 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藏力。陆真每一次出手,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极其刁钻地精准卡死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处处掣肘!犹如陷入泥沼! 陆真心中却是在暗自发笑。 真以为力量相当,就能赢他? 他可是领悟了传说中的“控境”。 即便在擂台上刻意压着没有借用一丝一毫的天地之力。 但那份高屋建瓴的眼界,和对环境、力量极尽精微的掌控感,根本不是韩铁衣这种技艺还停留在“力极”档次的人能想象的。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破!” 陆真看准空隙,肩膀猛地一撞,化开韩铁衣的拳路,单手如切豆腐般直插中路。 砰! 掌风按在韩铁衣的胸膛上。 力量一吐。 韩铁衣犹如被大铁锤砸中,双脚离地,“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一直退到了石台的最边缘。 身子一栽,终于还是狼狈地跌下了擂台。 灰头土脸。 ... 第146章 顽骨 裴玄等人站在场边,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突破的暗劲初期,一拳碾压了沈萧风,那是仗着天赋异禀的雄浑力气。 可现在,他连引以为傲的厮杀技艺,竟也生生把暗劲中期的韩铁衣给按在地上摩擦? 这陆真的战斗技艺,竟然这么强悍?! “多谢韩客卿的一百功劳了。” 陆真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周遭。 视线所及之处,那十来个原本还想借机杀杀新人威风的老客卿,纷纷避开目光。 一时间,偌大个演武院内,竟然再无一人敢出声应战。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 咔。 演武院的月洞门外,一个穿着发旧黑色大风衣、肩上斜扛着一柄带鞘长刀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人颧骨极高,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痞笑,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抽完的卷烟。 一看到这人,裴玄等老客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丁修!” “嘶……他不是接了镇守矿脉的差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眼底都透着本能的忌惮。 丁修,暗劲中期巅峰。 不光气血霸道,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极其罕见的心修者。 死在他那把长刀下的变异凶兽,数都数不清,在肖家这群客卿里,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狠角色。 丁修吐了口烟圈,扛着刀,径直走到擂台边。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石台上的陆真,咧嘴一笑。 “新进门的雏儿?有点本事。” 他将长刀在肩膀上颠了颠。 “既然他们不敢上,就让你丁修哥来教训教训你,教教你这肖家院子里的规矩。” “随意。”陆真淡淡开口。 “痛快。”丁修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靴底碾灭。“不过,你刚才连赢了两场,加上本钱,现在手里可有三百功劳了。” 丁修仰起脸,目光紧紧盯着陆真。 “我是什么身份?” “要我下场……”他竖起三根手指,敲了敲刀鞘,“得加钱。” “三百功劳,全押上,敢不敢?” 三百功劳!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输一赢之间,那便是整整六百功劳的巨大差距! 哪怕是暗劲初期的客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命,做上五年任务也未必能攒得够。 这笔豪赌,是足以动摇修炼根基的买卖。 陆真立在台上,听着这个数字,心头大喜,面上却丝毫不显。 “好。”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三百功劳的惊天赌注,很快就在肖家主宅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被惊动,纷纷赶来围观。 肖玉卿带着小冉,步入场中。 紧接着,演武院的主看台上,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几道令人心悸的身影。 肖家之主肖长渊,以及两位穿着灰布对襟长衫的家族长老,相继落座。 这三人气息内敛至极,都是暗劲后期巅峰的大高手,更兼掌握着“控境”。 而坐在三人最中央的,赫然是一个光着脚丫子、乱着一头白发的干瘦老头。 七叔公。 是这几人中地位最高的化劲大宗师,同样手握“控境”底牌的绝顶存在。 主看台上,三长老和五长老目光齐齐落在石台中央。 “这小子,不简单。”三长老率先开了口。 “底子厚得出奇,肉身体魄硬实得简直像块铁。能一拳碾压力极六重,这份基础力气,在暗劲初期里算是绝顶了。” 五长老在一旁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微微点头。 “不光是力气,你们看他刚才挡韩铁衣的那几下。这战斗技艺,没在死人堆里滚上十来年,根本熬不出来。步法卡得太死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可惜。这一场他遇上的是丁修。” 三长老轻叹了一声。 “丁修这怪胎,是个罕见的心修。 他那把刀快还在其次,关键是杀招专攻心神。寻常的武夫气血再霸道,技艺再高强,遇到心修很容易被幻象神念死死克制。” “陆真说到底,只是个刚入暗劲的新人,精神神窍恐怕还没彻底稳固。对上丁修……”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赢的希望。” 家主肖长渊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转过头看向坐在最中间的七叔公。 老头正毫无形象地把一只光脚丫子架在椅子边,用手抠着脚。 “七叔,您看呢?”肖长渊出声问。 七叔公手上动作不停,朝石台上扫了一眼。 砸了咂嘴。 “既然你们都觉得丁修赢定。”老头浑不在意道。“我倒觉得,陆家这小子要赢。” 两位长老面色一滞,微微错愕。 肖长渊拨弄佛珠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既然七叔这么看好他。”肖长渊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如,咱们打个赌?” “赌注,是一株四阶灵药。就赌这一场的输赢。如何?” 四阶灵药。 这等层次的稀世奇珍,莫说是暗劲,就是到了化劲大宗师的地步,也是让人眼红的绝世好东西。 一旁的两位长老听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七叔公闻言,抠脚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放下脚,扯过衣摆胡乱擦了擦手,两眼瞪大,忽然咧开干瘪的嘴笑了。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这白送的四阶灵药,老头子我接了。” ... 丁修随手将肩上的长刀连带刀鞘,哐当一声扔在台下。 踏上黑石擂台。 沉重的重元岩力场瞬间压下。 丁修只是咧嘴笑了笑,脖颈诡异地扭了半圈,骨头发出咔咔脆响。 “拳脚无眼,你自己当心。” 话音未落。 丁修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二十五万斤的基础气血巨力,配上力极六重的极致技艺。 哪怕被这诡异的擂台硬生生压制了九成力道。 爆发出的威势,依旧骇人听闻。 拳锋未至。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精神压迫,如尸山血海般倒灌而下,死死罩住陆真。 这是心修。 无形的杀念直刺神窍,能在瞬间让对手气血凝滞,脑海空白。 陆真来不及躲避,他本能地抬起左臂,向上硬架。 砰!!! 陆真手腕处的粗布衣袖瞬间炸裂成蝴蝶。 但皮膜之下,一层若隐若现的暗金光泽悄然流转。 lv7,金刚不坏。 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砸在古铜色的手臂上,连一条白印都没留下。 “嗯?”丁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的肉身竟然硬到了这种反常的境地。 但他手底没停。 收拳,揉身。 双臂化作绵密狂暴的残影。 冲拳、劈掌、肘击、膝顶。每一招都刁钻致命。 陆真彻底落入了下风。 在丁修二十五万斤恐怖力道压制下,他只能凭借着逆天的体魄,一步步往后退。 砰!砰砰砰砰! 肉体蛮横交击的闷响密集如雨。 两人交锋的气浪滚滚翻腾,震得周围的兵器架都在嗡嗡作响。 台下的裴玄等暗劲初期客卿,早已看傻了眼,个个脸色发白。 这还是被擂台削弱到了十分之一的力道? 那震耳欲聋的空爆,简直和他们在无限制的野外生死搏杀时弄出的动静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 如果是他们站在台上,怕是一个照面就被丁修这恐怖的拳雨打成烂泥。 可那个陆真。 竟然像块敲不烂的生铁疙瘩,任凭丁修的攻势如何凶猛,硬是扛着狂风骤雨死战不退。 ... 今天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点感冒了。 稍微铺垫下。 之前有读者反应说。此前剧情的人前显圣不够过瘾。 那是因为真正的洋城篇的大高潮还没有写呢。 大家保持追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147章 惊席 主看台上。 五长老紧紧捏着椅子扶手,眼中满是异色。 “好霸道的肉身体魄……丁修这般狂风骤雨的重拳,就算是块生铁也被砸瘪了,这陆真竟然硬是扛了下来,连口血都没吐。” 一旁的三长老却只是微微摇头。 “肉身再硬,底子上的差距终究摆在那。”他看着石台上被逼得步步倒退的身影,笃定道,“一直处于下风,久守必失。丁修的心神威压还在不断渗入,陆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肖长渊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偏头看向中间的七叔公。 “七叔,看来这场局,是我要赢了。那株四阶灵药,侄儿就厚颜笑纳了。” 七叔公没看他。 老头依旧把脚丫子架在椅子上,手指在脚指头缝里抠了抠。 漫不经心地哼唧了一声。 “哦。” “哦,是吗。” ... 石台上。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交击。 陆真硬接了丁修一记膝顶,借势后滑了半步。 双臂隐隐作痛。 被压着打的滋味,实在有些憋屈。二十五万斤的基础力量,确实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 若真要硬碰硬,他想要秒杀丁修,只需开启“控境”。 两百万斤的天地巨力碾压下去,一拳就能让丁修飞出场外。 但他不能开。 底牌揭得太早,在这波谲云诡的肖家大院里,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暴底牌,怎么赢他?’ 陆真眼眸猛地一凝。 脑海中,倏然闪过前些时日在猪笼巷、雨夜听雨时那一闪而逝的空灵顿悟。 天地万物,因势而化。 周遭沉重如铅的重元岩力场、空气流动的轨迹、乃至丁修因为疯狂攻击而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节奏。 唰! 就在丁修极其凶悍的一记劈掌落下,劲力刚吐至极点的瞬间。 陆真的身影,忽然诡异地一晃。 不退反进。 他像是提前预判了风的轨迹,贴着那足已劈碎顽石的手掌边缘,如泥鳅般滑入了丁修的中门死角。 丁修瞳孔猛地一缩。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这他最细微的一个空档,竟然被抓住了。 “咔!” 陆真抬手,并指如刀。 极其精准、甚至没有带起半点劲风的一击,轻轻切在丁修右侧肋下的神经节点上。 力道不大,却像是刺中了蛇的七寸。 丁修浑身积蓄的恐怖气血瞬间崩散,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力气尽失。 下一息。 陆真顺势肩膀一靠。 砰! 丁修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出丈许开外,在黑石台上翻滚了两圈,半跪在地,捂着肋部剧烈喘息。 演武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裴玄、楚云舒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 发生了什么? 明明上一秒,丁修还占据着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怎么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交错,不可一世的丁修就被打趴下了? 主看台上,三长老和五长老双目圆睁。 肖长渊手里拨弄的佛珠猛地顿住。 下一秒,他豁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石台上的陆真。 坐在最中间的七叔公,虽然手还在搓着脚丫子,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也已经直勾勾地钉在了场内。 别人看不出刚才那一击的门道。 但主看台上的这四人,可都是实打实踏入过“控境”的绝顶存在。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陆真的动作里,竟然融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天地之势! 借力打力,因势而化。 这正是武夫感悟“控境”的门槛前置。 这东西虽然玄虚,摸到了门槛也不一定代表日后真能突破控境。 但比起那些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武者,机会不知大了多少倍! 这小子,竟然在暗劲初期,就摸到了控境的边! 台下。 丁修捂着肋下,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 “再来!” 他不服。 自己二十五万斤的气血,凭什么会被一个刚入门的雏儿一击打散? 怒吼一声,丁修猛地站直身子,浑身气血如沸水般翻腾,心修杀念毫无保留地全开,犹如一头陷入癫狂的孤狼,再次合身扑上。 陆真立在原地,面色不改。 就在丁修扑至跟前的一刹,他脚下看似随意地一踩,身子借着这股重元岩传导上来的力道,诡异地一旋。 势又生了。 不仅是力气,连空气的风阻都仿佛成了陆真推波助澜的帮手。 砰! 陆真反手一记劈挂。 极其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丁修的狂暴拳影瞬间被撕裂。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狠狠撞中整个人双脚离地。 “扑通”一声。 重重砸在场外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再也没能爬起来。 看台上。 肖长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果然。”他目光复杂,低声喃喃,“招式里真个融入了一丝天地大势。” “借势打力,威力平白翻了至少一倍,难怪丁修这般底蕴都不敌。” 肖长渊收起心头的震撼,忽然转过头。 他很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七叔公。 “七叔,您是不是提前看出了他身上带着这股‘势’?” 要是早看出来,这赌局输得倒也不冤。 七叔公手指在脚缝里用力抠了两下,眼皮翻了翻。 “不知道。”他答得很干脆。 肖长渊愣住了。 “那您……怎么敢和我打这般大的赌?”一株四阶灵药可不是儿戏。 七叔公抽回手,在灰布衣服上随意抹了两把。 咧开嘴,冲着肖长渊干瘪地笑了笑。 “简单啊。” “我赢了,你要给我这大宝贝。” “老头子我身上什么也没有,要是我输了,我也没东西给你。空手套白狼的事,我有什么不敢赌的?” 肖长渊手里拨弄的佛珠停在半空。 一大家主,此刻望着毫无无赖觉悟的七叔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 演武院内裴玄、韩铁衣等人看着倒在泥地里爬不起来的丁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陆真,竟然这般强势? 连霸道凶悍的丁修,都敌不过他。这哪里像是一个刚踏入暗劲初期的新人? 场边。 肖玉卿一双凤目异彩连连,红唇微翘。 她是真没想到,陆真的底蕴和实战手段竟然强到了这等离谱的境地。 不过,她目光扫过周围一众老客卿那敬畏且复杂的眼神,心头微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真今日这风头,出得实在太盛了。 刚进门便把客卿里拔尖的几个全踩了下去,甚至连看家本事都掏了出来,若是由着他继续站在这台上,只会引来更多暗处的敌意。 必须得有人下场压一压他,帮他转移一下这满院子的火力。 想到这。 肖玉卿轻轻解开狐皮披肩,递给一旁的小冉。 她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一只穿云裂空的青雀,硬生生越过了足足五十丈的遥远距离。 呼! 只一瞬,便稳稳落在了那方灰黑的重元岩比武台上。 第148章 选宝 轰! 她顺势在石台面上一踏。力极七重,骤然爆发。 恐怖至极的劲道席卷开来。整座演武院的地面仿佛都狠狠震颤了一下,周围的兵器架哗啦啦一阵乱响。 这股威势,比起刚才陆真与丁修交手时的动静,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台下的客卿们纷纷色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肖玉卿站在原地,清冷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戏谑。 “陆客卿。” “怎么,连下三城,是不是觉得我肖家无人能压制你了?” 肖玉卿嘴角微微勾起,周身气血翻涌不息,暗劲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 “我近几日,正好突破了暗劲后期。” “不如,咱们也来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她借着背对台下的视线死角,对着陆真调皮地眨了眨眼。 陆真看着对面的肖玉卿,心下了然。 这显然是在借机给自己递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连战连捷,惹眼惹得也够多了。 再要强行击败这位东城分局的局长兼肖家大小姐,就势必得掀开自己‘控境’的那张底牌。 着实没有这个必要。 反正六百多点功劳已经安稳装进了口袋里,见好就收,这买卖不亏。 陆真顺水推舟,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抱拳,行了个干脆利落的武人礼。 “恭喜肖局长突破。” “陆某修为浅薄,哪敢与局长动手。甘拜下风。” 见他这般识趣干脆,肖玉卿收起那一身迫人的气息。 她呵呵一笑,狭长的凤眼透出几分促狭。 “既然认输。” “那等会儿,记得转我十个功劳做彩头。” 陆真愕然当场。 ... 丁修撑着膝盖,慢慢爬起身。 看了眼台上的陆真,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股阴狠。 走到兵器架旁,丁修一把抓起自己的长刀。 “今天算你走运。”他冷哼一声,将长刀重新扛回肩上,语气森然。“擂台上这破规矩,不让见血用兵刃。我那几手要命的心修法子也没法全掏出来。” 真要是不计后果的野外搏杀,生死相搏,谁躺下还真不一定。 他死死盯了陆真一眼。 也不顾肋下的伤痛,丁修咬着那半截没点燃的烟,一瘸一拐地出了演武院。 此时,主看台上。 两位灰衣长老互相对视,难掩眼中喜色。家主肖长渊更是难得的笑出了声,连手里一直盘着的紫檀佛珠都放了下来。 这份惊喜,只有三分是给陆真的。 陆真的实力的确让他们眼前一亮。暗劲初期便能摸到一丝“势”的皮毛,假以时日,绝对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 但也仅限于此了。 刀再快,也是客卿,终究隔着一层皮肉,算不得自家人。 真正让台上三人心头狂喜的,是负手站在石台上的肖玉卿。 “暗劲后期……”三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低声喃喃,手指微颤。“玉卿今年,才不过二十九岁吧?” “是。”肖长渊眯着眼,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振奋。 二十九岁的暗劲后期! 这意味着,在武夫气血开始衰败枯竭的四十五岁之前。她还有足足十五年的鼎盛光阴! 这十五年的黄金岁月,足够她去不断打磨,去冲击那层宛如天堑的化劲屏障。 希望极大! 只要肖家能再熬出一位大宗师,那整个家族在这乱世里便彻底稳了。 肖长渊望着自家侄女的背影,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之前为了玉卿的婚事,他没少看脸色。 省城言家的那位公子,是个实打实的天骄。要谈这种人物入赘肖家,言家那边也是拿捏着姿态,条件一再加码,总觉得是肖家高攀。 可现在不同了。 玉卿展露了这等绝顶的天资和进度。消息一放出去,言家那边就不得不端正态度,好好掂量掂量这联姻的筹码了。 这事,现在太好谈了。 肖长渊心情越发畅快。 他目光一转,再次扫向台下那道笔挺的玄色身影,看了看陆真。 这年轻人的确是不错。 底子硬,懂隐忍,实战更是个罕见的狠角色。 如果今天肖玉卿没有突破暗劲后期,他和肖玉卿两人,或许还会看在潜力的份上斟酌一二。 可现在,绝无可能了。 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 不过。 肖长渊伸手重新捏起那串佛珠,缓缓拨弄了一颗。 这把刀这么锋利,只用一纸客卿文书约束,着实有些轻了。 既然玉卿不行。 家族里,旁支甚至嫡系里待字闺中的女儿,还有好几个。 挑个模样身段出挑的嫡女嫁过去,将他真真切切地拴在肖家的战车上。 用一个女子来招揽这样的高手。 绰绰有余了。 ... 肖家藏书馆。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 七叔公,正美滋滋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听到动静。老头抬起眼皮,扫了陆真一眼。 “你小子,不错啊。” 七叔公放下手里的书,干瘪的嘴角咧开,笑得分外灿烂。 “不仅手段狠,还变着法儿地让老头子我今天赚了票大的。” “七叔公抬举了。运气而已。”陆真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来兑换些东西。” “知道你小子来干嘛。”七叔公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名册,随手扔在桌上。 “功法武技都在二层,灵宝灵药在三层及往上。你先看册子,看中什么了,老头子我再跟着你去取。” 陆真翻开桌上的名册。 他如今有《大日纯阳功》和《断江刀诀》傍身,武技功法暂且不缺。 唯独身法一项,还有些捉襟见肘。 指尖划过书页,片刻后,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浮光掠影法》。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描述,却看得陆真目光一凝。 这身法统共分作三层。 第一层,力极五重以上发力方能勉强涉猎,练成可平添一成速度。 第二层,需力极七重发力支撑。若成,速度增加两成。但册子旁还附了一句朱砂批注:力极七重者,亦少有人能练成此层。 最让陆真在意的是这第三层。 修习门槛,竟是必须掌握“控境”。难度堪称骇人听闻。即使是那些天赋异禀、摸到控境的绝顶存在,百人中也无一人能参透练成。 但一旦大成,速度翻倍。 下方的兑换标价,写着三百功劳。 陆真微微眯眼。 对于旁人来说,这身法晦涩难明,练不成就是一堆废纸。但他不同,只要门槛够得着,有面板托底,那就是百分百能成。 “七叔公,我换这部《浮光掠影法》。” 七叔公凑过脑袋瞅了一眼,直撇嘴。 “换这个?平时可没什么人会兑换这玩意儿。三百功劳砸下去,基本上也就是练个第一层便算顶天了。 第二层连老头子我都没见几个人能熬成。至于那第三层……嘿,那就更是痴人说梦。” 老头子显然觉得不划算。 但看陆真神色坚定,他今天心情又极好,便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劝阻。 “成,随你高兴。” 划去三百功劳后。 陆真盘算了一下,自己刚才赢下的底子加上原本的赏赐,如今玉牌里恰好还剩下二百九十点功劳。 他又往后翻了翻名册的兵刃篇。 能承受“控境”或者几百万斤天地之力冲击而不断不碎的武器,标价动辄都是上千功劳起步。 根本兑换不起。 “陆客卿动作倒快。” 身后,伴着一道清丽悦耳的声线,楚云舒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从云山执行任务回来,本来就是回来兑换东西的。她熟络地走到桌边,刚递上玉牌换了一份三阶灵药。 转头看见陆真盯着名册上的高阶兵器发愁。 第149章 掠影 “怎么?换不起成品兵刃?”她看了一眼旁边掏着耳朵的七叔公,“你可以直接兑换矿石材料,然后请七叔公帮你量身打造啊。” 七叔公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楚云舒一眼。 “胡说八道!老头子我一把年纪,骨头都快生锈了,哪有那等闲工夫去打铁,不想浪费时间!” 陆真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顺口接了一句。 “七叔公。我今天在演武场上,可是让您大赚一笔啊。” 老头表情瞬间僵住。 吧嗒吧嗒嘴。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口大肥肉还没焐热呢。 “行吧行吧……”七叔公无奈地摆了摆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真翻开材料篇。 定在了一块名为“星陨玄煞铁”的矿石上。质地极寒极坚,能够轻易承载上千万斤巨力的灌注。 只是,下方标价赫然写着:三百五十功劳。 陆真看着自己剩下的二百九十点,面露难色。 就差六十点。 叮。 一块玉牌轻轻按在名册上。 “还差多少,划我的。”楚云舒转头看着记录管事,豪爽开口。 一旁的记录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毕竟这位楚客卿平素里眼高于顶,寻常人便是差个一星半点求到面前,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更别提主动替人补窟窿了。 楚云舒自然不是什么大善人,这六十点功劳对她而言虽算不上大出血,但也不可能随便扔给阿猫阿狗。关键在于,眼前的人是陆真。 今日演武场上,这陆真展现出的恐怖肉身,早已让她暗自心惊。 能让七叔公这种老狐狸都跟着押注并大赚一笔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陆真必成一飞冲天的猛龙。 这时候拿区区六十点功劳来结个善缘,做一笔顺水推舟的长期投资,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 锦上添花,可永远比不过此时的雪中送炭。 “多谢楚客卿。”陆真略有意外。“这……” 听到陆真的感谢,楚云舒收起心底的盘算,眼角微挑,凤眼流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什么,又不是白送给你的。规矩不能坏,算借的,到时候你连本带利多还我点不就行了?” 陆真会心一笑,不再扭捏,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认真抱了抱拳:“一定。” 材料很快被取了过来。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泛着深邃暗光的矿石,被沉甸甸地放在桌面上。 七叔公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眼光不错。” “矿石出了,该算算我的手工费了。想要老头子出手,打造费,五百功劳!” 陆真身形一僵。愕然当场。 五百功劳? 刚买矿石已经榨干了他所有身家,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哪里还能凭空变出五百功劳来。 “七叔公……” 陆真硬着头皮。“这手工费,能不能容晚辈先赊着?” 看着陆真吃瘪的模样,七叔公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满屋子回音。 “行了行了!逗你小子的!” 老头摆摆手,“看在那株四阶大药的面子上。这一次,老头子就算你免费了。说吧,想打成什么样?” 陆真在心底舒了口气。 “晚辈想求七叔公打一柄飞剑。” “不仅能卡扣组合成为一柄完整的大剑。在动手时,还能随时散开,化作九柄互不相连的薄刃小剑。” 七叔公略微沉思,没有多问他怎么同时操纵,只是淡淡点头。 “明白了。卡榫和分合之道。不难。” “十日后,自己来取便是。” ... 梧桐街陆府。 宽阔的内院演武场中,高耸的院墙将外头的喧嚣挡得严严实实。 陆真立在院中央,从大氅内侧摸出那本册子。 《浮光掠影法》。 一行行看下去。 这身法吃的是气血对腿部大筋的瞬间挤压与爆发。 第一层,力极五重打底。 气血汇聚下盘几处大穴,如强弓满弦,瞬间迸发。练成可平添一成极速。 第二层,力极七重方可涉猎。 要求将劲力渗入更深层的骨膜缝隙中,对肉身压迫极大。成则速度增两成。 至于第三层,便是引动外在天地之势,顺应风压阻力,与之融为一体。 控境方能施展。大成者,速度直接翻倍。 陆真目光在第一层的发力口诀上停驻片刻。 他合上书册,在脑海里默默推演了一遍。 “不难。” 以他如今的武道技艺,这第一层的门槛,简直就像是喝水般轻松。 呼—— 陆真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他垂下眼帘,浑身气血顺着脊椎大龙直贯双腿。 脚跟在平整的青石地砖上微微一碾。大筋骤紧。 唰! 陆真的身影在原地猛地闪了一下,化作一道有些模糊的残影。 下一息。 黑风微动。 他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丈开外的兵器架旁。 稳稳停住,身若青松。 陆真看了看刚才站立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仅极快,而且身形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心底忍不住升起几分庆幸。 “还好搬家了。” 他暗自想道。 这若是在城南外城那狭窄的破院子里…… 就刚才这毫无征兆的一闪身,以他的身板,估计已经直接撞塌了隔壁邻居家的院墙。 ... 一晃眼,十天过去。 梧桐街陆府,内院的演武场上。 呼—— 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在平整的青石砖上飞速折返,带起的劲风扫得周遭兵器架嗡嗡作响。 砰。 陆真骤然停步,脚跟重重踩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气爆。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眉头微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十天里,他闭门不出,日夜苦练那门《浮光掠影法》。 凭借着深厚底子,这身法的第一层和第二层,被他轻而易举地接连冲破。 速度凭空暴增了两成。 但到了最后那玄之又玄的第三层,却像是猛然撞上了一堵没有缝隙的铜墙铁壁。彻底卡死了。 哪怕他毫无保留地展开“控境”,试图捕捉周围天地风压的纹理,将其顺势融入自身的步伐之中。 但那种似是而非的滞涩感,却始终如同附骨之疽。 一点头绪都没有。 哪怕知道门路在哪儿,肉身和大筋就是跨不过那极其精微的契合点。 “不愧是连那些绝顶天骄都练不成的门槛。” 陆真擦了把汗,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门清,这种吃天赋、吃水磨工夫的玄奥境界,靠他自己在这瞎琢磨,耗上三年五载也未必能顿悟。 好在,他也不需要去拼什么顿悟。 子时已到。 脑海深处,熟悉的震颤声如期而至。 还是得靠这粗暴简单的法子。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演练《浮光掠影法》……】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400,体魄经验+2400,通用经验+2400!】 整整十天雷打不动的苦修。 这些经验在面板后台日积月累,早已汇聚成了一股极其庞大的洪流。 陆真心念微动,目光立刻下移。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初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6(15758/30000)】 【浮光掠影法lv.2(21/1000)】 【断江刀诀lv.7(45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1221/30000)】 【体魄:金刚不坏lv.7(72000/100000)】 【通用经验:58899点】 陆真看着面板。 《浮光掠影法》卡在那最难的第三层门槛前,升上去,只需区区一千点经验。 这种让世间绝顶天骄都熬白了头也未必能参透的玄虚境界,在系统面前,不过是一串微不足道的数字。 “加点。” 他在心中默念。 面板上,通用经验瞬间扣除一千。 那原本死活找不到的与“风压”和“势”的契合点,此刻宛如呼吸般自然地烙印在了肌肉记忆里。 陆真不需要刻意运力。 脚下只是轻轻一点。 呼。 他整个人如同一阵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抹去。 十丈外,兵器架旁。 玄色的衣角骤然定住。 陆真站立回眸。 而在他方才起步的青石砖上,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玄色残影,竟在空气中足足停滞了半息。 残影。 将自身气血极速拔高,顺势融入天地风压之中,速度快到蒙蔽了视觉。 陆真感受着刚才穿梭时的那一抹轻松惬意。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平掉东瀛生化厂后,极远处夜空下冲来的那道骇人威压。 那是化劲大宗师,当时的他,拼尽全力强开控境,才堪堪遁走。 可如今。 陆真心中盘算了一番。 他的速度,已经完全能与那晚的化劲威压并驾齐驱! 也就是说。 哪怕现在真的正面撞上化劲大宗师。对方就算压得住他,也绝对留不下他。 打不过,退走绰绰有余。 一般的化劲,想杀他,已经不可能了。 陆真对此十分满意。保命的底牌,终究是越厚越好。 只是…… 他低头扫了眼体魄的经验条。 这几日单靠自身气血去死磕,体魄和内功的进境就像蜗牛爬一样,慢得让人心焦。 穷文富武,想搞钱和资源,只能去找东瀛人拿了。 可这段时间,经历了生化厂被夷为平地和公董局广场的事。 东瀛特高课和师团的爪牙正风声鹤唳,不仅防备极其森严,里面牵扯的各方大势更是错综复杂。 去动他们,无疑是往马蜂窝里捅。 陆真看了眼账面上还剩下的五万多点通用经验。 “既然要动马蜂窝……” “是不是该把这体魄,再硬生生顶上一级?” .... 第150章 见神 空旷的演武场上,陆真注视着面板上那五万多点通用经验。 再攒不到五万,每日结算系统便能升到lv8,基础挂机经验直接翻倍。 怎么算,这都是一本万利的长远买卖。只要苟得住,靠着系统细水长流,这天下就没有他熬不过去的关卡。 但他心里也比谁都清楚。 这操蛋的世道,根本不会给人按部就班发育的机会。 命只有一条,没有读档重来。 规划得再宏伟,只要行差踏错一步,撞进那些化劲老鬼或是西洋顶尖战械的杀局里,一旦身死,再大的宏图霸业都得跟着这副皮囊烂进泥里。 既然早晚要去捅东瀛人那个炸了毛的马蜂窝,手底下的牌,就必须再厚上几分! 目光扫过【金刚不坏(72000/100000)】,距离突破只差两万八千经验。 陆真心念一沉。 “体魄,加点!” 近三万通用经验瞬间消失。 陆真只觉眉心深处猛然一震,预想中肉骨撕裂的痛楚并未降临,反而像是蒙在意识深处的最后一层窗户纸,被一股浩瀚之力轻轻揭开。 他双目微阖。 周遭的风声虫鸣骤然远去,万籁俱寂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明内观世界在脑海中铺展。 五脏六腑如鼓雷鸣,筋脉中的血液如大江大河般奔腾涌动。 他甚至能隐隐“看”透皮肉最深处,每一个微小入微的细胞,都在迎合着他的呼吸节律,进行着完美的翕张律动。 在这份精微如神的掌控下,就连四周那根本还未成型的危险气机,也犹如夜风拂面般,被他敏锐地捕获心头。 秋风未动蝉先觉。 面板之上,金光悄然流转: 【体魄:见神不坏lv.8(内视入微,圆融无漏,对危险有前知预警)】 陆真站在原地,心中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震撼。 见神不坏! 这不仅是皮肉筋骨的强化,更是一种近乎玄学的内观掌控。 在修炼上,他如今对体内气血的流转、药力的吸收,简直洞若观火。 哪怕是经络里最细微的一丝淤堵,也能瞬间察觉并轻易化解。 这意味着,日后无论是打磨功法还是炼化高阶灵药,他连一丝一毫的药性都不会浪费,完美无漏。 而在战斗中,这种蜕变更是堪称恐怖。 秋风未动蝉先觉。 对周遭危险的前知预警,让他再也不怕那些刺客死士的隐秘暗杀。 任何恶意与杀机,只要一旦对他生出,便会立刻触动他的心弦。这等于是在无形中,拔高了他在生死搏杀里的下限。 当然,最直观的改变,还是纯粹的力量。 陆真微微沉腰,没有刻意运力,只是纯凭肉身,凌空打出一记直拳。 轰! 三十万斤。 陆真心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才刚刚踏入暗劲初期。 可凭着这lv8的见神不坏体魄,他的基础力量,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惊世骇俗的三十万斤! 这已经是很多暗劲后期高手才能勉强触碰的界限。 稍微一盘算,连陆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三十万斤的基础力量。 如果不动用控境底牌,单凭肉身搏杀,辅以力极七重放大七倍,便是两百一十万斤的巨力。 若是再算上《无名炼神诀》突破六阶后赋予的御物加持,又是七倍放大。 两者叠加,便足足有四百二十万斤! 这未免太过强悍了。 陆真可是清楚知道,人体的气血是有极限的。 就算是真到了超凡脱俗的化劲大宗师境界,肉身打熬到了极致,基础极限力量也不过就是一百万斤上下,再难寸进。 化劲之间真正比拼的,早已不再是肉体,而是对天地的感知,是借用天地的浩荡之势,赋予招式不可匹敌的威能。 换言之。 一个寻常的化劲大宗师,如果也领悟了力极七重并掌握控境,他能爆发的极限力量大抵是:基础一百万斤放大七倍,即七百万斤,再加上控境引动的天地之力两百万斤,一共便也就是九百万斤左右。 而自己呢? 四百二十万斤的底盘战力,加上控境降临的两百万斤。 六百二十万斤。 这中间的差距,已经不再是让人感到绝望的鸿沟了。 更何况,自己不仅有“前知预警”的无漏之境,还有将身法速度拔高到足以与化劲抗衡的第三层《浮光掠影法》。 诸多优势叠加在身。 可以说,现在的他,哪怕真的正面撞上化劲大宗师,也已经勉强拥有了与之分庭抗礼、掰掰手腕的资格! 更别提,他如今才只是暗劲初期。 只要等自己突破到暗劲中期、甚至后期,基础力量势必还会迎风暴涨。 到时候,只会更强! 陆真胸中热血如沸,心潮澎湃。 ... 陆真收敛心神提升体魄的快感,确实让人酣畅淋漓。 前知预警开启,战力暴涨。 也是时候,去清算一下那帮肆无忌惮的东瀛人了。 明天正好。 先去七叔公那里,把定制的飞剑取回来。 ...... 第二天,肖家藏书馆后的小院。 “拿去。”七叔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将一个黑木匣子抛在石桌上。 陆真走上前,拇指一挑,推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暗黑的宽厚单剑,他伸手握住剑柄,暗劲微微一吐。 咔咔。 一连串极其细微的机括脆响。 手中那柄完整的大剑,瞬间如剥茧般散开,化作九柄薄如蝉翼的小剑。 九剑互不相连,陆真指尖一引。 咔哒! 九柄小剑瞬间收拢,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重新拼成那柄古朴的黑剑。 分合之道,巧妙到了极点。 “好剑。”陆真抚过冰凉的剑脊,心头暗赞。 散则九星,聚则一幽。 就叫它“九幽”好了。 正想着。 坐在破藤椅上的七叔公忽然坐直了身子。 老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昏睡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陆真。 “这把剑打造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天下间,没有其他人知道。” 陆真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着老头认真的神色。 缓缓点头。 没人见过的兵刃,正好做无相修罗的面具之下,最致命的暗杀底牌。 对于这位表面老不正经的化劲老者,陆真打心底里,还是信得过的。 第151章 入局 正要把黑木匣子收起。 小院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容看着和气。 这人是肖家内宅的管家。 “陆客卿。”管家迈过门槛,先是冲七叔公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转向陆真,笑容满面。 “恭喜陆客卿。内宅的九小姐,听闻了客卿在演武场上的风采,心里仰慕得紧。 特意备了桌上好的酒席,想请客卿中午去赏个光,喝杯水酒。” 陆真听得微微一愣。 九小姐? 他纳闷地看了一眼管家。 他初来乍到,跟肖家这些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半点交集都没有,吃哪门子饭? 更何况,他刚刚体魄大进,又要去摸东瀛人的底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跟什么世家小姐喝酒应酬。 “替我谢过七小姐的美意。”陆真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绝。 “只是陆某新晋暗劲,境界还不稳固,每日里需得闭门打磨气血,着实抽不开身。吃饭,就不必了。” 说完,他将木匣抱在肋下,转身便要往院外走。 “陆客卿留步。” 管家也没有强求,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从袖子里抽出手,叫住了他。 陆真停下脚步。 “陆客卿。既然入了肖家,就算是咱们自己人了。”管家声音平缓,“肖家对待客卿,向来算是宽松。” “咱们的规矩是,每两年,只会强行指派客卿完成一次族内的差事。多半是花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或者护送商队,或者镇守某处险要。” “刚才七小姐的请帖是私交,您自然可以推。” 管家微微侧了侧身,让出半条道。 “但眼下有一桩公事。劳烦客卿这就去一趟政务堂。今天,正巧轮到客卿您担差事了。” 陆真站在原地,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声。 联姻结交不成,直接上公家的规矩来扣人。这肖家的变脸速度,倒也真实。 “行。” 陆真连借口都没多问一句。 应下后,他没再看管家径直朝着政务堂的方向去了。 ...... 内城。肖家家主书房。 管家垂着手,站在紫檀大案前,将小院里的事一字不落地回禀了一遍。 “家主。他去了政务堂。” 肖长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不急不缓地拨弄着佛珠。 听完这番回话,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正常。” 肖长渊轻声喃喃自语。 “他才三十岁,泥腿子出身,一朝破了暗劲,又接连在演武场上挫了几个老人。 如今战力正盛,心气自然极高。一般的肖家女子,他现在当然看不上眼。” 武夫嘛,刚一出头的时候,最是桀骜不驯。 以为天老大他老二,觉得光靠一双拳头就能趟平这乱世。 肖长渊把玩着手里的佛珠。 “无妨。既然不想联姻走近道,那肖家就跟他公事公办。” “这世道的凶险,可不是光靠几膀子力气就能撑住的。 等他在外头风刀霜剑里多跌几个跟头,碰得满头是血,自然就能想明白,依附在咱们肖家这棵大树下、与世家联姻的底气和好处了。” “到时候,褪了这身桀骜,才是他这把刀真正一飞冲天的好日子。” 话虽这么说。 但今日突然安排陆真去领差事,倒也不是纯粹为了敲打他。 肖长渊看了眼案头上压着的一叠急报,眉头微皱。 云山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急需高手压阵。 加上前几日五蛮溪的一处矿场突然出了大意外,好几个客卿受了伤。 家族如今能够流转的战力一下子捉襟见肘,压力剧增。 实在也是没闲人了。 让陆真去顶上空缺,本就是临时为之,算不上完全针对。 ... 内城。 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茶室,灯光昏暗。 武田弘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语不发,粗壮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粗陶茶杯。 坐在他对面的,是郑家的年轻一代话事人郑天鹤。 郑天鹤穿一身暗花绸缎长衫,大拇指上戴着一枚苍翠的玉扳指。他半眯着眼,指腹正不紧不慢地摩挲着紫砂茶杯的边缘。 “那个陆真,在肖家客卿比武上露的底,不可小觑。” 武田弘一放下茶杯,声音沉冷,仿佛砂纸打磨。 他目光如鹰隼,盯着郑天鹤。 “能接连压下肖家那几个心高气傲的老客卿,这等战力,至少在暗劲中期里绝对不算弱了。” “你,真的有把握?” 郑天鹤听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手里转动的核桃猛地一停。 “武田将军放心。” “为了斩草除根,我郑家这次可是派出了三位暗劲中期的高手。再加上贵方调遣配合的四位暗劲中期。” 郑天鹤稍稍前倾身子,语气透着一股骇人的自信。 “整整七名暗劲中期。” “不仅如此,这七个人,全都全副武装,装配了最顶尖的西洋战械。力量、爆发,都会提升到极限。” “更别说,外围还有我郑家圈养的百余名顶尖明劲死士,封锁所有退路。” 郑天鹤坐回身子。 这等绝杀的阵容,足足调动了郑家百分之三十的战力。 十拿九稳。 在他心里,这种堪称豪华的天罗地网,莫说是一个暗劲中期的战力,就是实打实的暗劲后期被困在里头,今天也得被这钢铁和气血生生绞死。 武田弘一缓缓点头,面色依旧凝重。 “战力上,确实不惧。” “但这是内城,耳目众多,你我都不好直接下手。你怎么能保证,陆真这几日就一定会离开内城,去云山?” “将军,您不够了解肖长渊。”郑天鹤端起紫砂茶盏,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 “肖长渊这人,极重算计。每一枚棋子都得榨出油来。” “前两日,我们早就派人在五蛮溪的矿场搞了点‘大动静’。肖家为了填那个烂摊子,战力已经捉襟见肘,四处都缺人手镇场子。” 郑天鹤冷笑了一声。 “陆真一个新入府的外姓客卿,底细不深,又是个好战的刺头。” “就算肖玉卿有心护着他,这种关口,也压不住族里的公家规矩。肖长渊一定会把他打发去云山填坑。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郑天鹤放下茶盏,目光变冷。 “陆真是死是活,不过是个顺手解决的麻烦。将军,贵方师团那边调动得如何了?” “这一次,务必要把云山矿脉连根拔起,折了肖家这条重要资源的来路。” 武田弘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冷声开口。 “师团的人早就在暗中落位了。” “云山那边,目前坐镇的主力只有一个肖家客卿。叫楚云舒。不过是个普通的暗劲中期罢了。” 他紧紧攥了下拳头。 “我们专门派遣了两个帝国培养的暗劲中期高手,二对一,配合将其袭杀,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悄无声息拿下这个暗劲客卿,剩下的那些守矿护卫……” “不过是一群随手可以碾死的乌合之众。” 武田弘一面沉如水。 此时他心里却在不停地翻滚盘算。 那个亲王之死带来的震怒犹如利剑悬颈。 这一次私自调动师团的力量去抢云山矿脉,是一场豪赌。 只要能将这座储量惊人的资源矿山彻底拿下,作为丰厚的供奉献上去。 或许。 他武田弘一,就能借此搏一个将功赎罪的生机。 ...... 第152章 出鞘 肖家内城。 政务堂。 这是一座灰砖砌成的四方大殿,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神色匆匆,大多以明劲为主。 陆真径直走到堂内正中的红木大案前。 “陆客卿。” 负责派发差事的主管站起身,笑容热络,显然早就得了交代。 他从案头抽出一份密封的公函,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给您的调令。云山矿脉那边人手紧缺,劳烦您走一趟,去接替一个月。” “按规矩,这趟差事算二十点功劳。” 二十点功劳。 真说起来不算多,但也算个能赚外快的安稳活计。 陆真接过公函,随手拆开扫了一眼。 “只是换防?”他问。 “是。去了只管镇守,不生事就行。”主管笑着点头,又补了一句,“您受点累。但这差事接了,后续整整两年,肖家绝不会再给您指派任何公务。” “行。”陆真点头。 将公函卷起收好,转身出门。 ... 走出政务堂,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云山矿脉。 他在肖家的地图上看过大概位置,在洋城西北方向。 直线距离看着也就四百多公里。 但这世道,荒郊野外根本没有像样的笔直官道。全是大圈小圈盘山绕水的野路。 真要走下来,怕是得有七八百公里。 如果不坐车,光靠两条腿。除非陆真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已经连跨三层的《浮光掠影法》,连夜狂奔。 不然的话,就算是暗劲宗师的深厚气血,这么走至少也得赶上三四天的路,平白消耗体力,实在不划算。 “干脆自己开车。”陆真略一盘算。 他直接在肖家车辆处开了一辆小吉普出来。 为了省去半路找油耗的麻烦,他让人弄来好几只大号铁皮油桶,装满了汽油。 这几桶油加起来。 足够他一口气开上一千多公里,根本不用半道停下。 没带任何人。 陆真独自一人坐进驾驶座,拧着钥匙打着了火。 轰隆隆——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洋城,一头扎进了城外的荒野里。 这一路上,陆真没打算在任何荒村野店里歇脚。 日头落下,天色完全黑透。 冷硬的风顺着车窗缝隙直往脖子里灌。 除了吉普车两道明晃晃的昏黄灯柱在山道上乱晃,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着。 开到半夜时分。 四周静得出奇,只剩下发动机沉闷均匀的嘶吼。 就在吉普车即将拐入一道陡峭的荒坡隘口时。 忽然。 陆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眉心深处。 lv8的见神不坏体魄,像是一根被陡然拨动的弓弦。 那是前知预警。 一种犹如实质的阴冷寒意,悄无声息地从前方的黑夜里弥漫过来。 有杀机。 ...... 隘口上方,黑压压的乱石堆里。 七道如同幽灵般的人影,静静趴伏在冰冷的石头后面,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 全都是暗劲中期。 且这七人的黑色大衣内,隐隐能看到金属齿轮、弹簧以及特制合金气压罐的冰冷反光。 武装到牙齿的西洋顶尖战械。 “目标距离咱们,大概还有不到五里地。” 一个蒙着面的郑家死士收起手里的德制夜视望远镜,转头压低声音汇报。 趴在最右边的一个郑家暗劲高手,往地上吐了口冷津津的唾沫。 “郑少也真是的。杀一个刚冒头没几天的泥腿子雏儿,犯得着弄这么大的阵仗么?” 他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西洋高压机械战臂,撇了撇嘴。 “老子这一拳借着气压打下去,暗劲后期都得脱层皮。七个兄弟一起上?纯粹是小题大做。还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 话音刚落。 “闭嘴。” 旁边趴着的一名东瀛武士冷冷出声。 哪怕穿着蒙面夜行衣,他那带着浓重关东口音的生硬汉语,在冷风里还是分外清晰。 “大意,会死。” 东瀛武士半眯着眼,手指死死扣着腰间的刀柄。 “兔子搏鹰,尚需全力。何况是你们夏国最近风头正盛的武夫?”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曾在水户大名手下做过侍童。” “那位大名手底下,有一位极厉害的武士,自诩刀法无敌。”东瀛武士声音幽冷,“有一次,他去剿灭几个流寇。” “他觉得流寇弱小。只带了两个随从便大摇大摆地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抱怨的那个郑家人。 “流寇里藏了用毒和设伏的高手。那个武士不仅死在了荒地里,连带着两个随从也被砍了脑袋。 甚至后来消息走漏,大批流寇半夜下山寻仇,武士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全被趁夜抹了脖子。” “死得极惨。” “轻敌的下场。就是全家死绝。连只狗都不会剩下!” 听完这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 那名郑家的暗劲高手翻了个白眼,十分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 “拿几个流寇的烂事来作比?”他冷笑连连。 “那不过是你们东瀛弹丸之地的废物武士罢了。咱们现在是足足七个暗劲中期,更何况还有七套顶尖的西洋战械加持。” “他就算生了三头六臂。” “今天这处隘口,也就是他的乱葬岗。” 那名东瀛武士冷着脸,没有再理会这帮狂妄的夏国人。 他俯下身子,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精巧手摇发报机械装置。 “滴……滴滴……” 这是发给云山师团主力的简易讯号。 内容很简单:云山即刻动手;得手之后,速派一队精锐火速支援此地。 击杀陆真,不过是今晚的开胃菜。 他们真正的任务,是截杀完这小子后,如同钉子般死死扎在这处隘口,阻击肖家得知云山遇袭后疯狂扑来的援军。 肖家丢了矿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们算准了,肖家绝对不敢动用化劲老鬼。 化劲大宗师,那是镇族之宝,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真正下场。若是肖家的化劲现身,他们这边的化劲自然也会雷霆出手。 那就不是夺矿,而是两家不死不休的全面决战了。 如今这腹背受敌的肖家,断然没有掀桌子的胆量。 “目标到了。” 拿着夜视望远镜的死士忽然低喝。 远处的荒野土路上,吉普车那两根昏黄的灯柱越来越近。 可是。 车子却在距离隘口乱石堆还有百来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熄火停住了。 嘎吱。 车门被人推开。 陆真那道挺拔精壮的身影慢悠悠地跨了下来。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到路边的一簇半人高的枯草旁。 解开裤腰带。 迎着荒原里呜咽的冷风,他竟然旁若无人地撒起尿来。 “嗤……” 趴在岩石后的几名郑家暗劲高手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极低的嘲笑声。 “这小子,胆子不小,心是真大。” 那名戴着战臂的郑家人低声嗤笑,眼中满是讥讽,“临死之前,还知道给自己选块风水宝地浇个透。” “就这防备的心思,杀他,还需要什么狗屁狮子搏兔?”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他嘴角的讥嘲甚至还僵在脸上。 刺啦——!! 原本漆黑死寂的夜空,骤然被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啸生生撕裂。 几乎是同一瞬间。 几人看到了一道乌黑恐怖的流光。 太快了! 那黑光带着爆炸般的骇人威压,从那簇枯草旁冲天而起,直奔乱石堆疯狂飙射而来。 那是一柄剑。 “什么鬼东西?!” 刚才还在说教的东瀛武士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咔、咔咔咔! 就在逼近乱石堆的上空时。 那柄粗犷的黑色大剑中,传出一连串精微机械声。 它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化为九! 九柄小剑犹如夜空之中的九点星光,带着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恐怖极速,朝着他们射来。 ... 第153章 破伏 嗤——! 黑芒临体,七名暗劲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地死死按下西洋战械的启动阀。 金属齿轮疯狂咬合,蒸汽喷薄。 七人面目狰狞,抡起战刃和机械臂,硬生生砸向射来的九道黑芒。 砰砰砰!! 密集的金属爆裂声撕裂夜空。 百炼精钢在黑芒面前,脆如薄纸。 狂暴的巨力顺着剑锋倾泻,六把武器瞬间崩碎倒飞。 噗!噗!噗! 薄如蝉翼的小剑悍然贯穿。 六颗大好头颅犹如烂西瓜般当空爆开,血雾漫天。六具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岩石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剩下那名郑家高手,正死命架着右手的金属战臂。 轰! 巨震之下,他勉强挡住了属于他的那一击。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咔嚓! 西洋战械当场分崩离析,齿轮零件四下崩飞。无可匹敌的骇人巨力顺着战臂,轰然贯入他肩颈。 肩胛骨寸寸炸裂。 他整条右臂像是破布条般软软垂了下去,彻底废掉,连一丝暗劲都提不上来。 他捂着软绵绵的胳膊踉跄倒退,眼中骇然到了极点。 心修者?! 还是强得如此不讲道理的心修者! 情报简直错得离谱,他在心底绝望地战栗着。 他暗劲中期巅峰,二十五万斤的底子,力极六重的发力,再叠加上战械的五十万斤增幅。 足足两百万斤的阻挡力! 竟然连一招都没扛住就被废掉了手臂。 那薄薄的一枚小剑上,蕴含的力量绝对超过了四百万斤! 世上怎么会有暗劲,能爆发出这等非人的力道? 就在他脑中疯狂咆哮之际。 呼—— 刚才还在百米开外的陆真,竟已鬼神般立在了他身前几丈处。 郑家高手死死盯着他,牙关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你……你是化劲大宗师?!” 陆真没有开口。 下一息。 大恐怖当头罩下。他刚来得及绝望地转过眼珠。 便听“咔哒”一声清脆。 夜空中,九点星光轰然聚拢,归于幽暗。 宽厚的黑色大剑犹如一道黑芒,迎面洞穿而来。 他目眦欲裂,本能想抬起那条废掉的右臂去挡。 可不知道是飞剑太快,还是绝望中的他太慢。 手臂才微微晃了半寸。 噗。 剑锋从眉心没入,带起一溜发白的骨茬和血水,自后脑贯出。 黑剑在夜风中灵巧地一折,划过一抹弧线,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陆真身侧。 那郑家高手依然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 噗嗤。 他的头颅轰然炸碎,无头尸体这才摇晃了两下,颓然倒下。 陆真收回悬停在身侧的黑剑。 他蹲下身,开始在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上翻找。 一边搜身,他心头一边飞快盘算。 ‘到底是谁,专门针对我下了这么大的杀局?’ 肖家?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瞬间掐灭。 不太可能。 虽然自己被调出内城的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但仅仅因为自己拒绝了一场所谓的联姻,就布下这么多的暗劲中期高手来伏杀他? 除非脑子有病。 若是肖家行事都这般小肚鸡肠、不知轻重,他们也做不到今天这么大的盘子。 摸到第三具尸体时,陆真手上一顿。 他从对方宽大的大衣内袋里,摸出了几个压得很实的扁铁盒。 打开一看。 虽说没有珍贵的三阶灵药,却装着好几株品相不俗的二阶老参。 继续翻找。 另外几具尸体上,也陆陆续续搜出了不少傍身的本票、名贵的治伤丹药。甚至还有人在拇指上戴着个老坑翡翠的扳指。 陆真挑了挑眉。 ‘这些人……应该不是圈养的专业杀手。’ 哪有干脏活的死士,出来杀人还要在怀里揣着这么多家当零碎的? 很快,他走到了另一具被飞剑切开的尸体前。 陆真一眼便看到了那人手腕上露出的袖箭精巧机簧,以及掉落在不远处,那极其醒目的制式短刀。 东瀛人。 他眼眸微眯。 ‘东瀛人盯上我了?’ ‘难道是我杀了那个亲王的事暴露了?’ 陆真眉头皱起,略一沉思。 应该不至于。 若是真确定了是他动手宰的亲王,今天在这里截杀的,就绝对不止这几个暗劲中期的杂鱼了。 东瀛人肯定会不计代价,甚至出动化劲大宗师来碾死他。 回想起之前几次,有东瀛忍者暗杀他,后来又被自己带人顺藤摸瓜,端掉了西城的会社。 ‘看来只是查到我头上了,引起了高度怀疑,但还没找到确凿证据。’ 不过陆真心头无所谓。 查到就查到。 只要没有完全确定,东瀛人就不会真的以全国之力,不顾一切地对付他。 至于说若是派个把化劲老鬼来探他的底细…… 陆真如今体魄见神不坏。 哪怕真打不过,靠着已经领悟的神鬼莫测的身法,他也绝对能从容退走。 陆真将搜刮来的灵药和财物尽数打包,贴身揣好。 轰隆隆。 吉普车碾过满地乱石,继续朝着云山的方向狂飙而去。 ... 与此同时。 云山矿脉外十里,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 黑压压的人头在这片山谷中犹如蛰伏的蚁群。 足足五千名练力后期的精锐士兵,荷枪实弹,披甲带刀,悄无声息地列好了阵型。 在这数千人的最前方,站着两百多名气息更为沉稳凶悍的明劲武者。 这是整整一个旅级战斗营的兵力。 差不多抽调了东瀛师团三分之一的底牌。 为了生吞下云山这座让无数人眼红的矿脉,东瀛人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 山坳中心,一座简易的防风帐篷里。 滴……滴滴…… 摆在桌上的发报机吐出一长条纸带。 一名梳着丹仁髭的东瀛暗劲初期武士,快步上前,扯下纸带看了一眼,面露喜色。 他转过身,向着帐篷深处的两人重重顿首。 “两位大人!” “隘口那边发来讯号,截杀已经开始。他们让我们,即刻动手!” 帐篷深处的两把行军椅上,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身材极其干瘦,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剑道服,怀里抱着一把狭长的东瀛打刀,闭目养神。 右边那个,却是个光头胖子。满脸横肉,身上穿着厚重的西洋半身战甲。 这两人,便是此次云山之战的绝对主力,暗劲中期的顶尖高手。 “哟西。” 光头胖子捏着下巴咧嘴笑了起来。 “动手吧。” 那名武士猛地低头,随即将桌上的军事地图摊开。 帐篷里其余四名暗劲初期的军官也围拢过来。 “诸位大人请看。” 他指着地图上云山矿脉的标注点。 “根据内线情报,云山矿脉虽然驻扎着近万名守卫,但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挥舞着镐头的矿工苦力和不入流的护卫。” “真正能打的,只有肖家的两个客卿。” “一个暗劲初期,不足为虑。” “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那个叫楚云舒的女人。她是暗劲中期,手段颇为了得。” “只要我们用重兵突袭外围营地,我和其余四位大人联手,十息之内轰杀那个暗劲初期。” “剩下的楚云舒,交给两位大人亲自对付,绝对插翅难逃。只要这两人一死,那上万名乌合之众,自然不战而降!” 干瘦的东瀛剑客依旧闭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一旁的光头胖子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淫邪。 “楚云舒?我听说过她!” 胖子两眼放光,舌头舔了舔肥厚的嘴唇。 “听说可是个在内城都拔得头筹的大美人儿!冷得很!” 他转头看向干瘦剑客,狞笑道。 “山本君,一会儿你我联手,可千万别收不住刀,把她给剁碎了。 这种暗劲级别的美人,平时可不多见,要是能带回营帐里好好审问几日……那滋味,啧啧啧……” 干瘦剑客终于睁开眼。 “随你。” “只要不影响夺取矿脉,你把她制成标本也无妨。” 光头胖子兴奋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传令下去!” “全军出击,夺下云山!” ...... 云山矿脉,半山腰的指挥营帐。 楚云舒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束着高马尾,正站在沙盘前。 旁边是另一个肖家客卿,脸色有些凝重。 “楚客卿,外围的暗哨刚报上来。” 他压低声音,“西北方向十五里外的飞鸟全惊了。而且,地下有轻微的震感。” 那是大规模军队列阵行军才会有的动静。 楚云舒柳眉猛地倒竖。 果然出事了。 这两天她眼皮直跳,总觉得矿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五蛮溪刚出了乱子,这边又紧接着有异动,绝对不是巧合。 她豁然转身。 “立刻发急电回洋城主宅,请求家族立刻派出宗师支援!” “通知所有护卫队,火器上膛,明劲以上的全拉到山口第一防线!” 她一把抓起兵器架上的双刀,大步向营帐外走去。 “告诉底下的兄弟们。” “死守山口!” “谁若是敢退半步,我先砍了他的脑袋!” ... 第154章 楚氏 轰隆! 云山矿脉外围的山口,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在黑夜里炸响。 “是东瀛人!!” 瞭望塔上,有护卫凄厉地大喊。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山道。 漫山遍野,全是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东瀛军士,像黑压压的潮水一样往山口涌来。 队伍里,还夹杂着大量腰挎武士刀、眼神狂热的浪人武士。 来势汹汹。 指挥营帐外。 那名暗劲初期的客卿站在沙袋后,看着下方漫山遍野的土黄色,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流寇袭扰,这是东瀛正规师团的精锐。 哒哒哒哒哒! 山口第一防线,洋枪开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练力期武士顿时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里。 残肢断臂乱飞。 火器对付这些底层武夫,杀伤力依旧恐怖。 但防线上的护卫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几道快得拉出残影的黑线,猛地从东瀛军阵后方窜出。 是明劲和暗劲高手。 子弹打在他们脚后的泥地上,溅起一溜溜土柱,却连他们的衣角都擦不到。 偶尔有流弹避无可避,也被他们手里挥舞的精钢太刀精准劈飞,或者干脆被厚重的西洋防弹钢板硬挡下来。 火器对这些真正的高手,几乎失去了作用。 “在那边!” 乱军之中,光头胖子穿着厚重的半身战甲,手里提着一柄夸张的斩马大刀,一脚踩碎了一个云山护卫的胸膛。 他那双泛着淫邪红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半山腰上那道高挑的青色身影。 楚云舒。 “山本君,那个女人归我了!” 光头胖子狂笑一声,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他身旁,干瘦的剑客山本一言不发,只是手按刀柄,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后,还有四名东瀛暗劲初期武士,呈扇形包抄而上。 六道骇人的暗劲威压,直奔楚云舒所在的位置碾压过去。 半山腰。 楚云舒看着下方如狼似虎扑来的六个暗劲高手,其中两个,气息甚至比她还要强出一截。 但她没有犹豫。 “锵!” 双刀出鞘。 楚云舒深吸一口气,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病态的潮红。 整个人如同一只决绝的青色飞蛾,迎着下方那六道恐怖的暗劲威压,孤身一人,悍然冲锋。 “楚客卿?!” 旁边那名暗劲初期的客卿猛地瞪大眼睛。 半山腰上。 楚云舒身形如电,飞掠而下。 迎面扑来的六个东瀛暗劲高手冲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楚云舒青色的劲装紧贴着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双眼微眯,眸子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光。 “好美....”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东瀛暗劲初期武士,手里的太刀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他眼神迷离,痴痴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着。 旁边几个武士也是一样,仿佛丢了魂。 那个穿着半身战甲的光头胖子,更是停下脚步。 他满脸横肉挤在一起,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云舒的腰肢,丑态毕露。 “美人....我的....”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哝。 唯有那个干瘦剑客山本。 他原本也眼神一滞,但随即,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骇然倒退半步,死死盯着眼前的楚云舒。 此时的楚云舒,双刀低垂,身姿如弱柳扶风,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酥软的惊人媚态。 “楚有姝兮出云梦,质娉婷兮颜若彤....” 山本声音发颤。 “你是....上古楚家人?!” 楚云舒没有说话。 小时候,家族长辈便告诉过她。 楚家,并非寻常世家,而是传承自万年前先楚时期的古老血脉。 她从小苦修的,是一门名为《云梦辅龙柔诀》的秘法。 这功法名字听着温婉,实则是一门极其特殊的法门。练至大成能在对敌时,散发出惑人心智的天然媚态。 乱人心神,只在瞬息之间。 看着眼前几个已经彻底陷入魅惑的东瀛武士。 楚云舒青色身影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人群。 看着柔软到了极点。 但实际上,她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恐怖的绞杀巨力。 咔嚓。 她白皙的手臂如灵蛇般缠上一个暗劲初期武士的脖颈,顺势一搭,一绕。 那武士脸上还带着痴迷的笑。 脑袋却已经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颈骨瞬间被生生拧断。 紧接着,她腰肢一扭,借力一荡。 双腿如剪刀般绞住另一个武士的咽喉,猛地一错。 咔! 又是一声脆响。 力大无穷,置人于死地。 不过眨眼功夫,已经有两个暗劲高手,在痴笑中被拧断了脖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山本死死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守清明。 锵! 狭长打刀出鞘,化作一抹凄厉冷月,裹挟着暗劲中期的狂暴气血,直劈楚云舒面门。 然而,那股无孔不入的媚意依旧如蛛网般死死缠着他的神窍。 他的刀,终究慢了半拍。 楚云舒身形如水波微晃,贴着刀锋滑入内圈,双刀自下而上毒蛇般撩起。 当! 刀刃相撞,火星迸射。 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巨力顺着刀柄涌入,震得山本虎口发麻。 眼前青影一闪,楚云舒那张宜嗔宜喜的面容再次逼近。 山本心神一荡,气血顿滞。 嗤—— 刀光掠过。他胸口瞬间多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飞溅。 剧痛让他猛然惊醒,但楚云舒的双刀已如狂风骤雨般将他彻底笼罩。 退!退!退! 山本步步后退,险象环生。他心里清楚,不出十招,自己必死无疑。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猛地咬碎舌尖,将一口浓郁精血喷在刀刃上。 砰! 血雾炸开,化作一团刺鼻红云遮蔽了楚云舒的视线。借着血遁秘术的反冲之力,山本如鬼魅般向后暴退,头也不回地扎进黑夜。 逃了。 楚云舒没有追。 她眸光一转,落在一旁刚从魅惑中惊醒的光头胖子身上。胖子满脸横肉还在抽搐,看着满地尸体与遁逃的山本,眼底终于被恐惧吞噬。 “你……” 噗! 话音未落,青影掠过。 一颗硕大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血如泉涌,洒向夜空。 楚云舒面无表情,身形毫不停滞,直接杀入残存的东瀛武士群中,如虎入羊群。 双刀翻飞,寒芒闪烁间,明劲、暗劲高手接连倒下。骨裂声、惨叫声与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半山腰上。 那名暗劲初期的客卿终于如梦初醒。望着下方大发神威的青色倩影,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骨。 “杀!!” 他拔刀怒吼,纵身跃下防线,一头扎进战场,疯狂砍杀着那些吓破胆的东瀛士兵。 “客卿威武!” “杀光这帮东瀛狗!” 云山防线上的护卫们见状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失去高端战力压阵,东瀛师团瞬间崩溃,兵败如山倒。黑夜中满是互相踩踏、狼狈逃窜的溃军。 但仍有几十个头绑白布的东瀛武士和士兵没有退。 他们双眼赤红,端着刺刀,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板载——!!” 然而,冲在最前方的几人刚靠近楚云舒,便被交织的冰冷刀锋瞬间绞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云山山口,已然化作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 第155章 觊觎 夜风呜咽,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刺鼻的硝烟味,在云山山口盘旋。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护卫们打着火把,开始清理战场。 所有人路过那道青色身影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暗劲初期的客卿提着滴血的钢刀,快步走过来。 他脸上还沾着泥灰,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楚云舒的目光满是震撼。 “楚客卿……今日若不是你,云山就全完了。” “这等手段,怕是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楚云舒没接话。 她只是随手扯下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慢擦拭着双刀上的血迹。 “报!” 一个护卫队长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截带血的纸带。 “楚客卿,在东瀛人的指挥帐篷里搜出来的!是刚截获的电报译文!” 楚云舒接过纸带,低头扫了一眼。 纸带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却极其惊人。 肖家新晋客卿陆真,正驱车前往云山。已在半道隘口设下绝杀之局。七名暗劲中期,配西洋战械。 楚云舒柳眉微蹙。 七个暗劲中期?还带着西洋战械? 陆真就算肉身再硬,撞进这种天罗地网里讨不了好。 她略微停顿了下,看向旁边的暗劲客卿。 “这里交给你了。带人死守营地,打扫完战场立刻加固防线。” “啊?”那客卿愣了下,“楚客卿,您要去哪?” 楚云舒随手将擦干净的双刀插回腰间刀鞘。 没去开营地里停着的吉普车。 山路崎岖,开车反倒不如她的身法来得直接。 气血轰然运转。 楚云舒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直接掠出防线。 几个起落间,便如同一只轻灵的夜鸟,彻底融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直奔陆真来时的方向。 ... 荒野土路上,吉普车颠簸前行。 陆真单手扶着方向盘,忽然,他眉心微动。 lv8的见神不坏体魄,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夜幕中,正有一道极其强悍的气血气息,贴着地皮急速逼近。 速度极快。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还有高手? 他指尖微动九幽飞剑发出一声极低的轻鸣。 正准备一并解决。 昏黄的车灯光柱猛地扫过前方,一道青色人影突兀地闯入视线。 陆真看清来人,竟然是楚云舒。 她一身青色劲装,衣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因为急速赶路,她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浑身香汗淋漓。 配合着她那门特殊功法自带的天然媚态,在这荒郊野岭的黑夜里,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魅惑感。 吉普车刹停。 楚云舒站在车头前,微微喘着气,一双凤目上下打量着坐在驾驶座上、连衣角都没乱的陆真。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没事?” 陆真看着她,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路上确实遇到几个毛贼,顺手打发了。” “打发了?”楚云舒愕然。 那可是七个全副武装的暗劲中期!就这么……顺手打发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半晌。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先回云山吧。” “好。”陆真踩下油门,吉普车再次轰鸣上路。 车厢里有些安静。 陆真转动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副驾上风尘仆仆的楚云舒,再次开口。 “楚客卿还没说,怎么知道我路上有麻烦?” 楚云舒平复了一下呼吸,将云山遭遇东瀛师团夜袭,以及截获电报的事,简洁地说了一遍。 陆真恍然。 他看着楚云舒,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说,楚客卿是专门赶来救我的?” 楚云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偏过头。 “自作多情。” “我只是担心,借给你的那六十点功劳收不回来,血本无归罢了。” 嘴上这么说。 楚云舒的心跳却微微快了两拍。 她楚家传承的那门《云梦辅龙柔诀》,从骨子里,就天生慕强。 功法的影响下,她本能地会被那种气血霸道、威猛阳刚的男人吸引。 那日在演武场上。 陆真一拳碾压沈萧风,硬抗丁修狂暴攻势时展现出的恐怖肉身和雄壮气血……早就不可避免地,在她心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当然了。 这些心思,她绝不会说出口。 ... 法租界。 武田弘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泡。 郑天鹤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那枚苍翠的玉扳指,缓缓转动。 两人都在等。 等云山矿脉易主的捷报,也等半道隘口那场绝杀的回音。 算算时间,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砰。 茶室的木门忽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下属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人!不好了!” 下属扑通一声跪在榻榻米边缘,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 “省城……省城来的加急密电!” 武田弘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省城?” “消息要么从云山来,要么从半道隘口来。怎么会从省城发过来?”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念。” 下属咽了口唾沫,双手发抖地展开那张纸条。 “电报上说……云山行动,彻底失败。” “师团派去的部分主力……损失殆尽!” “你说什么?!”武田弘一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那个下属。 一旁的郑天鹤也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郑天鹤失声叫道。 那可是足足一个旅的精锐,还有两名暗劲中期的高手压阵! 肖家在云山根本没有能抗衡的力量,怎么会失败?还损失殆尽?!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武田弘一厉声咆哮。 “没……没说。”下属吓得浑身发抖,脑袋死死贴着榻榻米。“电报太短,只说了失败,没提具体原因。” 郑天鹤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武田将军。” 郑天鹤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干。 “半道隘口那边……截杀陆真的人,到现在,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七个暗劲中期,带着西洋战械。 按理说,杀一个暗劲初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可现在,天都快亮了。 武田弘一瞳孔猛地一缩。 两件事撞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两人对视了一眼,出大变故了。 “备车!”武田弘一一把抓起旁边的军刀,大步朝门外走去。 “去省城!” ...... 一天后,省城。 东瀛商会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室里,武田弘一和郑天鹤推开厚重的铁门,快步而入。 房间正中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正是从云山侥幸逃脱的剑客,山本。 郑天鹤站在病床前,脸色比床上的山本还要惨白。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 派去隘口截杀陆真的七名暗劲中期高手,连同外围死士,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全军覆没了。 郑天鹤至今不敢相信。那可是七个全副武装的暗劲中期! 那个陆真,凭什么能反杀?! 但眼下,恐惧已经压过了震惊。 他虽是郑家新一代话事人,风光无限,可郑家真正一言九鼎的,终究是后院那位闭死关的化劲老祖。 这次他擅自调动家族三成顶尖战力,却赔了个底朝天。这种伤筋动骨的大错,一旦老祖出关问责……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旁的武田弘一,同样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亲王被斩首,凶手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摸到;本想拿下云山矿脉将功折罪,结果矿脉没捞着,反而把师团整整一个旅的精锐和两名暗劲中期全葬送。 武田弘一甚至已经感觉到,切腹的短刀正冰冷地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武田厉声喝问。 山本艰难地蠕动嘴唇:“楚……楚家……那个女人……是上古楚家的人……” 郑天鹤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山本:“你是说……楚云舒是上古楚家的人?!” 一旁的武田弘一闻言浑身一震。 “楚有姝兮出云梦,质娉婷兮颜若彤……”武田弘一喃喃念出这句古语,“据说,楚家女子从小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一旦大成,对未来的夫君……有着难以想象的武道裨益。” “正因如此,万年前的上古大族最热衷的便是与楚家联姻。” 郑天鹤与武田弘一对视一眼。 早在百年前,楚家便已销声匿迹,断了传承。谁能想到,在这乱世之中,楚家血脉竟会在洋城重现人间? 忽然,武田弘一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位大人物——大东瀛帝国的三皇子,东仁殿下! 这位殿下目前正秘密驻扎在泉口港。东仁可不是载仁那种边缘货色,他是当今帝国最有希望夺嫡的前三位皇子之一,权势滔天。 “如果……”武田弘一喃喃自语,“如果能请东仁殿下出面,设法将楚云舒献给他……” 只要让东仁殿下武道大进,他武田弘一不仅能将功赎罪,甚至能借此攀上未来天皇的高枝! 死一个载仁算什么? 折一个旅团又算什么?只要搭上三皇子这条线,眼前的死局便能迎刃而解! 郑天鹤将武田弘一变幻莫测的神情尽收眼底,立刻猜透了他的心思:“武田将军,此事若成,我郑家在其中,可是出力不少啊。” 武田弘一回过神拍了拍郑天鹤的肩膀:“郑少放心,只要能成事,你的功劳,大东瀛帝国绝不会忘。” 说罢,他目光再次变得森寒。 “不过,楚云舒既然是暗劲中期。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个万全之策……” ... 第156章 秘隧 云山矿脉山口。 几辆挂着肖家徽记的军用卡车,停在防线外。 肖玉卿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踩着军靴,快步跳下车。 跟在她身后的,是提着长枪的韩铁衣,以及大批全副武装的肖家精锐。 满地残肢断臂,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泥土,直到看见迎面走来的楚云舒和陆真,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都没事吧?”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没事。”陆真摇头。 楚云舒也只是微微点头。 “没事就好。”肖玉卿长长吐了口浊气。 几人没有在外面多待,转身进了半山腰的指挥营帐。 “东瀛人这次,是疯了么?”韩铁衣将长枪重重顿在地上,面色难看。 “整整一个旅的兵力,还有暗劲中期压阵。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肖玉卿走到沙盘前。 “当初五城兵马司和东瀛军部可是签过死契的,双方正规军不得在内城及周边矿区擅动干戈。” 她冷笑一声。 “他们这是公然撕毁协议。” “这件事,五城兵马司肯定要拿个说法。我们肖家,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要么交出主使者,要么,就是全面开战。” 营帐内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清楚,全面开战意味着什么。那是化劲大宗师都要下场的绞肉机。 “不过,这次能守住云山,云舒,你当居首功。” 肖玉卿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云舒。 “我来之前,家主已经发了话。这次云山之战,你的功劳,最少一千点。” 一千功劳。 这在肖家客卿里,绝对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楚云舒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眼下云山虽然守住了,但防线破损严重,东瀛人随时可能反扑。”肖玉卿沉吟了下。 “防御方面,必须多留几个客卿镇场子。” 听到这话。 楚云舒目光微动,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对面的陆真。 按理说,陆真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替她换防的。 “局长。”楚云舒忽然开口。 “我身上的伤不重,可以再留一段时间,协助防守。” 此话一出。 肖玉卿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目光在楚云舒和陆真之间转了一圈。 这个女人平时对谁都不假辞色,什么时候主动揽过这种苦差事? “不用了。” 肖玉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楚云舒的话。 “云山这边,有韩铁衣和陆真两人留下,足以。” “五蛮溪那边的乱子还没平息,急缺人手。云舒,你收拾一下,带上其他人,跟我先回去。” ... 肖玉卿和楚云舒走了。 陆真和韩铁衣两人沿着矿坑边缘慢慢巡视着防线。 “这地方,可是个聚宝盆。”韩铁衣忽然停下脚步,用枪尾顿了顿地面的黑石。 陆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云山矿,平时挖出来的,都是二阶顶尖的矿石。” “运气好,碰到富矿层,还能挖出伴生的三阶矿石。那可是能打造神兵利器的好东西。”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矿洞前。 “但这些,都只是添头。” 韩铁衣抬起长枪,指着深不见底的矿洞。 “这下面,有一条天然的隧道。一直通向地底极深处。” “等日子到了,灵窟喷发。这里,就是进入灵窟的入口之一。” 他转过头,看着陆真。 “所以肖家才会把这地方看得比命还重。东瀛人也才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 陆真站在洞口,感受着下面吹上来的冷风。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既然有隧道,灵窟又在地底。”陆真有些不解,“那大家想进就进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各家死死把持,搞什么名额限制?” 韩铁衣笑了笑。 他把长枪靠在岩壁上,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想进就进?那下面平时就是个死地。” “地底深处,常年积聚着极重的地煞浊气。平时那地方,压力大得吓人,浊气浓得能把人的骨头都化了。” “别说暗劲,就是化劲大宗师硬闯进去,撑不了一时三刻,脑神也得被冲碎,变成个疯子。” 陆真目光微动。 “所以必须等喷发?” “对。”韩铁衣夹着烟,指了指脚下。“只有等到特定的时节,地底的灵脉暴动,也就是所谓的‘喷发’。” “喷发的时候,庞大的地气会像火山一样,把深层的浊气强行冲开一条缝。” “只有这个时候,顺着那条被冲开的缝隙进去,人才能勉强活命。” 陆真看着黑黝黝的矿洞,若有所思。 “那名额限制呢?” “因为那条被冲开的缝隙,脆弱得很。”韩铁衣冷笑一声。 “咱们武夫,气血如炉。进去的人要是多了,几十个暗劲宗师的气血聚在一起,阳气太盛,瞬间就会引爆周围的地煞浊气。” “到时候,通道崩塌,浊气倒灌。进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韩铁衣重新提起长枪。 “所以,每次喷发,通道能承载的气血总量是定死的。” “名额就那么多,多进一个,大家就得一起死。” “各大家族能不抢破头么?” 陆真看着脚下深邃的矿洞,听着里面呜咽的风声。 原来如此。 矿坑深处,叮叮当当的铁镐敲击声已经重新响了起来。 那些苦力矿工,只要没死,就得继续干活。 至于挖出来多少矿,怎么统计入库,自然有肖家的账房管事去操心。 陆真他们这些客卿,只管杀人,只管镇守。 巡完一圈,确认防线没漏子。 两人便各自回了半山腰的住处。 住处是一排青砖砌成的小平房,类似军营的宿舍。 陆真推开木门,走进去。 里面环境倒还算过得去。 一张硬木床,一套桌椅,角落里还有个烧得正旺的炭盆,驱散了不少山里的阴冷。 陆真合衣在床沿坐下,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原本,他这趟破了境界,是打算直接去洋城里,拿那些东瀛人开刀的。 结果被肖家一纸调令,打岔发配到了这荒郊野岭。 这也就罢了。 偏偏半道上,还撞上了东瀛人设下的绝杀局。 七个暗劲中期,带着西洋战械。 要不是他底牌够硬,换个寻常暗劲,早被剁成肉泥了。 “这帮东洋鬼子……” 陆真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还能忍气吞声。 不杀回去,念头不通达。 只是,他现在接了肖家的镇守任务。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若是擅离职守,跑出去杀人,万一云山这边再出什么岔子,确实说不过去。 陆真眉头微皱。 忽然,他目光一动,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山林。 山风吹过,隐约能听到林子里夜枭的叫声,还有不知名野兽穿梭在灌木丛里的窸窣声。 云山这地方,人迹罕至,最不缺的就是飞禽走兽。 甚至深山老林里,还藏着不少气血强悍的异兽。 他可是有着能与动物沟通的异能。 只要把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全都撒出去当眼线。 方圆百里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要确保云山附近绝对安全,没有东瀛人的大部队偷袭。 他完全可以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把该杀的人杀了,再赶在天亮前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 第157章 驭兽 第二天。 天光微亮,山林里起了大雾。 陆真独自一人,踩着厚厚的枯叶,走进了云山深处。 忽然,他停下脚步。 眉心微微一跳。 前方的浓雾被猛地撕开。 一头体长足有五米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扑落。 形似花豹,浑身长满暗黄色的铜钱斑纹。脊背上,还倒插着一排黑漆漆的骨刺。 三阶异兽。 嗤! 花豹还在半空,脊背猛地一弓。 三根黑色骨刺如同强弩出匣,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陆真面门。 每一根骨刺上,都裹挟着足足五十万斤的恐怖力道。 陆真身形不退反进。 借着《浮光掠影法》的底子,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险之又险地从三根骨刺的缝隙中穿过。 砰!砰!砰! 骨刺深深扎入后方的崖壁,连根没入,炸开大片碎石。 陆真已经到了花豹身前。 只是纯粹的肉身气血,顺着脊椎大龙猛地一抖。 五指捏拳,如大枪扎出。 轰! 一拳正中花豹柔软的腹部。 庞大的身躯犹如破布袋般横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四棵合抱粗的古树,才重重砸在烂泥里。 花豹挣扎着想要爬起。 陆真一步跨出,大脚如铁柱般,死死踩在它的头颅上。 劲力微吐。 花豹发出一声哀鸣,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彻底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三阶异兽,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 它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能轻易捏碎它的脑袋。 陆真蹲下身。 双眼盯着花豹那双竖瞳。 脑海中,那股奇异的沟通能力悄然散开。 “臣服,或者死。” 简单,粗暴。 花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竖瞳里的凶光迅速褪去,化作深深的敬畏。 它低下了头。 陆真松开脚,站起身。 “替我盯着这座山。任何人大规模靠近,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花豹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它通过意识,向陆真传递了一段模糊却庞大的信息。 意思是,除了往西去,深入大山数千里之外的极深处,那里盘踞着它惹不起的四阶老怪物。 剩下的这方圆千百里外围。 它,全都能搞定。 陆真点点头,退后半步。 “做给我看。” 花豹抖了抖皮毛,猛地仰起头。 吼——!!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咆哮,犹如实质的音波,在云山深处滚滚荡开。 震得树冠上的枯叶簌簌落下。 不多时。 山林里响起了密集的窸窣声。 先是几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匍匐在花豹脚下。 紧接着。 扑棱棱。 大群的夜枭、乌鸦、甚至几只翼展两米的猛禽,从四面八方飞来,黑压压地落满了周围的树枝。 地面上的枯叶被顶开。 成百上千的灰毛老鼠、山猫、狐狸,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地挤在空地上。 花豹居高临下,喉咙里发出长短不一的低吼。 像是在发号施令。 那些野兽和飞禽听完,没有任何犹豫。 飞鸟振翅冲天,散入云层,化作高空中的眼线。 走兽四散奔逃,重新钻入地洞和灌木,守住了每一条进山的暗道。 一张由飞禽走兽编织而成的、无孔不入的庞大情报网,便在这云山内外,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 接下来的几天。 云山矿脉半山腰,青砖平房内。 陆真盘腿坐在硬木床上,闭目打磨气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挠门声。 沙沙,沙沙。 陆真睁开眼,下床推开木门。 冷风夹杂着山里的湿气灌进来。 门槛外,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 野猫体型不大,一双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绿光。看到陆真,它没有跑,反而乖巧地伏下身子。 脑海中,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传了过来。 “大个子……花斑老大让我来传话。”野猫的声音在陆真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讨好。 陆真靠在门框上,看着它:“说。” “网撒开了。”野猫舔了舔爪子,“天上飞的那些扁毛,日夜都在云里盯着。 地上跑的,打洞的,全散出去了。方圆几千里的地界,只要有大群的两脚兽扎堆,或者气血旺的,都逃不过咱们的鼻子。” 陆真有些意外:“几千里?这么远也能传回来?” “能。”野猫甩了甩尾巴,颇有些得意,“天上飞的传给树上跳的,树上跳的传给钻洞的。 一棒接一棒,快得很。就连那个叫五蛮溪的地方,离这儿差不多两千多里地,那边的耗子也把信儿递回来了。” 陆真目光微动:“五蛮溪有什么动静?” 野猫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词汇。 “那边打得挺凶。不过……有条信儿挺怪。是关于一个母两脚兽的。” “母两脚兽?” “对,就是前几天在咱们这山头待过的那个。”野猫抽了抽鼻子,似乎在回味,“身上带着股特别好闻的味儿,香喷喷的,闻着就让人骨头酥,想往她身上蹭。” 陆真立刻反应过来。 是楚云舒。 她那门《云梦辅龙柔诀》自带的天然媚态和异香,在动物的感官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她怎么了?”陆真问。 “她昨儿半夜,悄悄离开五蛮溪了。”野猫答道。 “回洋城了?” “没。”野猫摇摇头,“耗子们一路盯着她的气味。她没往你们那个大窝走,改道了,奔着更远那个最大的城去了。你们两脚兽好像管那叫……省城。” 陆真眉头微皱,愣了一下。 五蛮溪那边的乱子还没彻底平息,肖家正是缺人手镇场子的时候。 她不在五蛮溪待着,大半夜的,跑去省城干什么? ... 第158章 入彀 通往省城的土路上,一道青色人影宛如贴地飞行的夜鸟,起落间便是数丈开外。 楚云舒赶路的速度极快。 奔行了半个多时辰,她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下脚步。 微微喘了口气。 她伸手入怀,摸出一枚半月形的残缺玉佩。 这是楚家的信物。 看着这枚玉佩,楚云舒眼神有些恍惚。 几十年前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晃。 那时候她还小。大东瀛的军队打进了广南城。 炮火,惨叫,满地的死人。 她就是在那个乱世里,和家里人走散了。 一晃几十年过去。 她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一路摸爬滚打,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暗劲宗师。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寻找家人的下落。 可世道太乱,人命如草芥,一点音讯都没有。 直到昨天,这封信连同玉佩,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她手里。 ‘太巧了……’ 楚云舒低声喃喃。 前几天在云山,她才刚刚迫不得已,显露了楚家那门《云梦辅龙柔诀》的底子。 那个叫山本的东瀛暗劲剑客,拼着重伤逃了出去。 紧接着,这枚失踪了几十年的玉佩就出现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摆明了是东瀛人设下的局。 但楚云舒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眼神慢慢变得冷冽。 陷阱又如何? 只要不是化劲大宗师亲自下场,凭她如今暗劲中期的修为,加上楚家秘法的诡异,她想走,寻常暗劲很难留下她。 至于化劲大宗师…… ‘化劲老鬼,气血肉身早就打磨到了极点,求的是天地之势。’她低声自语着。 楚家这门功法虽然特殊,对血肉之躯有益,但也只对化劲之下的男人有用。 东瀛人就算再怎么算计,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请动一位化劲大宗师来对付她吧? 既然没有化劲。 那这趟省城,她就非去不可。 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去探一探。 ‘只要弄清楚这玉佩是从哪来的,顺藤摸瓜,总能慢慢查出点东西……’ 楚云舒压下心头的杂念。 她没再停留,脚下气血微吐,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一头扎进了通往省城的茫茫夜色中。 ... 省城。 临江楼。 顶层雅阁内,檀香袅袅。 十余名气息沉渊如海的武者,分列两侧。清一色的暗劲高手。 郑天鹤与武田弘一恭敬地站在下首,腰弯得很低。 正位上,坐着一个穿着宽大和服的年轻男子。 大东瀛帝国三皇子,东仁殿下。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神态慵懒。 作为大东瀛帝国最有希望夺嫡的皇子之一,东仁背后,站着不止一位化劲大宗师。 但化劲大宗师,那是能与天地共鸣的陆地神仙。有着自己的绝对骄傲。 不可能像狗一样,跟在皇子身边当贴身护卫。 所以,站在东仁身后的,是两名面容枯槁的老者。 两人眼帘低垂,气息若有若无。 但郑天鹤偶尔扫过一眼,心头都会忍不住发颤。 暗劲巅峰。 而且是领悟了“控境”的暗劲巅峰! 这等战力,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都是绝对的底蕴。如今却只配给这位殿下当护卫。 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殿下。”武田弘一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那个楚家女子,已经上钩了。” “她叫楚云舒,目前是暗劲中期,在洋城肖家做客卿。” 东仁抿了一口酒,兴致缺缺。 “一般的庸脂俗粉,本王早就腻了。” “这上古楚家的女人,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一名枯槁老者。 “左近,你见多识广,说说看。” 名叫左近的老者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回殿下。” “确有其事。” “上古楚家,修的是《云梦辅龙柔诀》。从武田将军的描述来看,那女子举手投足间能散发天然媚态,乱人心智,定是修了此法无疑。” 老者顿了顿,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此法最妙之处,不在杀敌,而在合修。” “若殿下能采补了她那身苦修多年的纯阴气血,说不定,还能借此契机,一举冲破瓶颈,踏入暗劲后期。” 听到这话。 东仁原本慵懒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武道一途,越往后越难。他卡在暗劲中期已经有些年头了。 若真能借一个女人突破,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哟西。” 东仁放下酒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武田,郑家主。” “这件事,你们办得不错。” 他目光扫过下首两人,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恩赐。 “只要本王能顺利收了这楚家女子。” “事成之后,武田,你折损兵力的事,本王替你压下。至于郑家……” 东仁看着郑天鹤,笑了笑。 “你们郑家一直想拿下的那条跨国军火线,本王准了。” 郑天鹤和武田弘一闻言,浑身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压不住的狂喜。 “多谢殿下!” ... 不多时,顶层雅阁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楚云舒一身青色劲装,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一路疾驰,发丝微乱,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赶路后的红晕。 郑天鹤与武田弘一站在下首,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道青色身影上。 两人心头都是一震。 确实极美。 不愧是身具上古楚家血脉的女人。 郑天鹤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手腕微翻,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在角落的香炉里,点燃了一炷暗红色的线香。 那是用三阶灵药特制的龙涎香。 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便融进了雅阁原本的檀香里,无色无味。 正位上。 三皇子东仁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玉酒盏,目光落在楚云舒身上时,眼睛猛地一亮。 他贵为皇子,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眼界早就养得极高。 可眼前的楚云舒,还是让他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此前的楚云舒,未曾运行那门上古功法厮杀时,本就生得极美,清冷如月。 而如今,她一路警惕赶来,体内气血未平,《云梦辅龙柔诀》的底子自然流转。 清冷之中,平白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汪水。 只一眼,便能勾起男人心底最深处的占有欲。 东仁捏着酒盏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楚云舒站在雅阁中央凤目微扫。 视线掠过郑天鹤与武田弘一,最后落在了正位上的东仁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东仁身后的那两名枯槁老者身上。 那两个老头眼皮低垂,浑身气息若有若无。 但她心底,却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 楚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伸手入怀,摸出那枚半月形的残缺玉佩,捏在指尖。 “引我来此。” “说说吧。” “这玉佩,从何而来。” ... 第159章 诡香 雅阁内,檀香与那股无色无味的龙涎香悄然交织。 “楚客卿,先不着急。” 武田弘一上前一步,神色傲然,伸手引向正位。 “这位,是大东瀛帝国三皇子,东仁殿下。”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也是未来大东瀛帝国的皇帝的继承者之一。” 楚云舒眉头微蹙。 形势比人强。面对这等阵仗,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焦躁,微微拱手。 “见过殿下。” 东仁放下手里的白玉酒盏,他用略显生硬的汉语,慢悠悠地念了一句诗,随即抚掌轻笑。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楚小姐的姿容,比这汉人诗里写的,还要美上三分。当真是绝代佳人。” “谢殿下夸奖。”楚云舒面色清冷,不为所动。“玉佩的下落,还请明言。” 郑天鹤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岔开了话题。 “楚客卿,何必如此心急。” “你在肖家当客卿,刀口舔血,一年到头能分到多少武道资源?终究不过是个外人。” 郑天鹤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蛊惑。 “若是你肯点头,侍奉殿下。那便是一步登天。 帝国宝库里的高阶灵药、顶尖秘籍,任你挑选。别说突破暗劲后期,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化劲大宗师,倾帝国之力,也未尝没有可能。” “将来殿下登基,你便是从龙之臣。这等天大的好处,可比在肖家当个卖命的打手,强出百倍千倍。” 楚云舒静静听着。 “说完了?”她看着郑天鹤,。“说完的话,先告诉我玉佩的下落。” 郑天鹤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和武田弘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田弘一冷哼一声,开了口。 “这玉佩,是当年帝国军队进驻广南城时,广南师团在城中搜罗的战利品。一直封存在军部的库房里,前几日才被翻找出来。” 楚云舒心头猛地一沉。 眼底那一抹强撑的希冀,瞬间黯淡了下去。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家人的线索,只是东瀛人的战利品,拿来做局的诱饵罢了。 她将那半块残缺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扫过雅阁内的众人,语气冷硬如铁。 “多谢告知。” “至于招揽之事,楚某闲散惯了,受不得规矩约束。殿下的厚爱,高攀不起。” 说罢。 她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楚云舒没有停留,大步走出雅阁。 ... 正位上。 三皇子东仁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玉酒盏,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他堂堂大东瀛帝国的三皇子,身份何等尊贵。 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削尖了脑袋想爬上他的床。只要他勾勾手指,什么样的绝色没有? 如今这楚云舒,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脸子走人。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东仁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殿下息怒。”郑天鹤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赔笑。 “这楚客卿在江湖上野惯了,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 他转头看了眼角落里那尊青铜香炉。 里面那炷暗红色的线香,已经燃了一小半。 青烟袅袅。 “殿下安心。”郑天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刚刚属下在香炉里,点了一炷特制的龙涎香。” “这香若是寻常武夫闻了,顶多觉得提神醒脑。可楚家人修的那门《云梦辅龙柔诀》,气血运行异于常人。对这龙涎香,最是敏感。” “一旦沾了烟气……” “不出半个时辰,她体内的气血就会彻底乱了套。到时候浑身酥软,媚态发作,连站都站不稳。” “等下药劲一上来,肯定能让殿下如意。” “生米煮成熟饭,事后这楚云舒尝到了甜头,自然就能想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了。” 听到这话。 东仁僵硬的面容才慢慢缓和下来。 “哟西。” 他目光扫过站在两侧的十余名暗劲高手。 “你们几个,跟上去。” “等药效发作,把楚小姐客客气气地‘请’回来。记住,别伤了她。” “嗨!”几名东瀛暗劲武士齐齐低头应命。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东仁身后,那两名枯槁老者中的另一位,忽然睁开了眼。 这老者穿着一身灰布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菩提佛珠。 身上却透着一股子深沉厚重的佛门禅意。 “殿下。” 老者双手合十,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这楚家女子既然是暗劲中期,底子不弱。单凭他们几个,怕是压不住。” “老衲亲自跟上去走一趟吧。” “确保万无一失。” 东仁看了眼老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点了点头。 “有劳大师了。” 灰袍老僧迈出雅阁。 他捻着脖子上的粗大菩提珠,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早年间,他本是中原佛门的正宗传人,只因受不住清规戒律,又贪图武道资源,这才叛出山门,投了东瀛人。 这些年靠着三皇子的供奉,他一路熬到了暗劲巅峰,甚至摸到了“控境”的门槛。可化劲那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脑海里浮现出楚云舒那曼妙的身段,老僧心头一阵火热。 上古楚家的鼎炉啊…… 若是自己能拔得头筹,采补气血,说不定就能一举冲破化劲! 到了那时,天下大可去得,何必还要在这异国皇子手下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想到这,他脚下气血微吐,迅速追了上去。 ... 省城外,临江的野滩。 楚云舒沿着江岸的乱石滩快步疾走。只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身体,此刻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一丝丝燥热。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她体内那门《云梦辅龙柔诀》的气血,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软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中计了。 楚云舒咬着牙,借着刺痛强守灵台清明。 几十丈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伏着。正是奉命追来的东瀛暗劲武士。 “大师,那女人脚步虚浮,药效应该发作了。”一个武士压低声音,“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灰袍老僧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江滩上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色倩影。 “先不急。” “楚家人底子厚,困兽犹斗最是危险。等药性彻底发作,再拿人不迟。” 几个东瀛武士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违背这位暗劲巅峰的命令。 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像狼群一样在暗中尾随。 不过包抄的阵型,却悄悄收拢,距离江滩近了许多。 楚云舒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江雾,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忽然,她后背一僵。 哪怕气血紊乱,暗劲中期的敏锐感知还在。 后方不远处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而且,正在迅速逼近。 楚云舒本以为仗着自己身法好,以为就算遇到埋伏也能全身而退。却没料到东瀛人根本不跟她硬拼,而是用了这种下作的阴招。 如今气血涣散,十成力气连三成都提不起来,身后还跟着不知深浅的追兵。 她心头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 第160章 横屠 楚云舒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枯柳,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她太清楚自己支撑不下去的下场了。 落到那群东瀛人手里,落到那个三皇子床上。 沙沙…… 江滩上人影从浓雾里慢慢浮现出来。 十个穿着黑衣的东瀛武士,呈半扇形,不紧不慢地围了上来。 清一色的暗劲高手。 而在他们正中,还站着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 老和尚手里捻着菩提佛珠,眼皮耷拉着。 但就是这个人,让楚云舒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怖感。 暗劲巅峰。 甚至更强。 “楚施主,何必苦撑。”老僧声音沙哑。 “随老衲回去,免受皮肉之苦。” 楚云舒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手按在刀柄上。 可手指软绵绵的,连拔刀的力气都快抽不出来了。 体内的药效像火一样烧着。 视线开始发黑,发晃。 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呼。 江风猛地一卷。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前方一丈处。 楚云舒勉强睁开眼。 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一身玄色大氅,身形高大,雄壮。 就这么静静站在那儿,却透着一股极其凌厉的气质。 像是一位随时会暴起杀人的绝顶剑客。 ‘无相修罗?’ 楚云舒脑子里,忽然闪过最近洋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名字。 可是。 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在药效发作的迷离和恍惚中。 她莫名觉得。 这个高大雄壮的背影,竟然有些熟悉。 ... 江风呼啸,陆真目光扫过对面那群人。 这一路从云山赶来,他其实并没有费多大功夫找人。 万米高空之上,盘旋的苍鹰是他的眼睛。地上乱窜的野鼠、林间穿梭的夜枭,将这几百里地界的消息,一棒接一棒地递进他脑子里。 陆真微微侧目,余光瞥了眼身后靠在枯柳树下、面色潮红的楚云舒。 之前在半道隘口,这女人连夜奔袭,不顾危险赶去救他。 所以得到野猫传信后,他便顺着飞禽走兽指引的路线,一路追了过来。 正好。 还真让他撞上了这帮东瀛人。既然碰上了,那就一并宰了,权当是收点利息。 对面。 十个东瀛暗劲武士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陆真。 看着那身标志性的飘逸长发,有人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不自觉地发紧。 “无相修罗……” 人的名,树的影。 洋城里早就传疯了,说这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化劲大宗师。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杀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省城的野滩上,但化劲的威压,足以让他们心底发寒。 灰袍老僧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精光暴射。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气场,以老僧为中心轰然散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江滩。 控境。 陆真站在原地,同样是一股无形的天地风压,顺着气血牵引,轰然降临。 两股控境气场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察觉到陆真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波动,老僧紧绷的后背,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 ‘原来只是个摸到控境门槛的暗劲巅峰。’ 传言果然夸大其词。 只要同为暗劲,就算自己打不过,想全身而退也是轻而易举。 “莫慌。” “此人不过是暗劲修为,并非什么化劲大宗师。传言有误。” 他抬起眼皮,目光阴冷地盯着陆真。 “结阵,围杀。老衲主攻,你们从旁配合。今日,便将这装神弄鬼的修罗,留在江滩上!” 听到老僧的话,十名东瀛武士心头大定。 既然不是化劲,那十一个打一个,优势在他们。 “嗨!” 锵锵锵! 暗劲武士迅速散开,步伐交错,将陆真死死罩在中间。 灰袍老僧原本低垂的眉眼,猛地睁开。 原本慈悲平和的面容,瞬间扭曲狰狞,透出一股子择人而噬的凶悍。 嗤啦! 他一把扯碎身上的灰布僧袍。 只见他右侧腰间,赫然鼓起一个海碗大小的紫黑色肉瘤。 肉瘤剧烈蠕动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噗嗤一声闷响。 肉瘤猛地炸开,没有血水流出,反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鳞甲,顺着破口疯狂向外蔓延。 不过眨眼功夫。 鳞甲便如同一层厚重的铁铠,将老僧干瘪的皮肉死死包裹。 连带着他的十指,也弹出了半尺长的尖锐骨爪。 还是个异化武道的暗劲巅峰。 这老和尚,为了突破化劲,早就把自己练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死!” 老僧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狂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陆真面门。 布满鳞甲的粗壮手臂,裹挟着暗劲巅峰的恐怖巨力,一拳狠狠砸中陆真的胸膛。 得手了! 老僧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但下一瞬。 他脸上的狂喜猛地僵住。 没有骨肉碎裂的触感,没有鲜血飞溅。 他那一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 面前那个高大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拳风一搅,缓缓扭曲,消散。 残影。 快到连暗劲巅峰的眼力,都被生生蒙蔽。 呼—— 一阵微风拂过。 陆真的真身,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十名东瀛武士的阵型之中。 《浮光掠影法》第三层,融于风压,快若鬼魅。 “纳尼?!” 一名东瀛武士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挥刀。 一只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四百万斤恐怖基础巨力的拳头,已经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砰!! 如同铁锤砸烂了西瓜。 那武士的头颅当场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陆真面无表情,脚下连点,在十人之间诡异穿梭。 杀伐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砰! 一拳砸塌胸骨,后背炸开一个大洞。 咔嚓! 随手一扯,连带着颈椎被生生拔出。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在江滩上接连炸响。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 十名全副武装的暗劲武士,便横七竖八地砸在乱石滩上。 全是一击毙命。 枯柳树下。 楚云舒背靠着树干,死死盯着江滩上的这一幕。 那摧枯拉朽的暴力,那雄壮霸道的气血。 像是一把烈火,狠狠浇在了她体内本就失控的药性上。 看着那个在血雨中闲庭信步的背影。 楚云舒呼吸越发急促。 原本就泛着酡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双凤目中水波流转,双腿发软,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才勉强没让自己瘫软在地。 ... 第161章 温存 江滩上,血腥气被冷风一吹,散得极快。 老僧死死盯着陆真。 “你这是将身法修炼至第三层次了。” 他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身法第三层,,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能练成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无相修罗,竟强到了这般地步? 不过,老僧眼底的惊骇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抹狰狞取代。 身法快又如何? 他低头看了眼覆盖全身的青黑鳞甲。 这是他修炼异化武道,熬过无数生死关口才蜕变出的“铁浮屠鳞甲”。 防御力惊人到了极点。 就算站着让寻常暗劲巅峰打,也休想破开他一片鳞。 陆真站在满地尸骸中,看着眼前如怪物般的老僧。 体魄踏入lv8见神不坏后,他基础力量便有三十万斤。 辅以力极七重的爆发,再加上控境引动的天地之势。 差不多四百万斤的巨力。 这股力量,和眼前这异化后的老僧在伯仲之间。 想要快速击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动用炼神御物的手段,祭出飞剑。 但陆真余光瞥了眼枯柳树下的楚云舒。 飞剑是他最大的底牌,楚云舒在侧,他不想暴露。 “那就用拳头。” 呼! 陆真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浓雾,直逼老僧。 “来得好!” 老僧狂吼一声,不退反进。 粗壮的青黑手臂抡起,裹挟着刺耳的音爆,迎着陆真的残影狠狠砸去。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贴着江滩横扫而出,卷起漫天砂石。 老僧眼底的凶光猛地一滞。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鳞甲上,竟然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而对面,陆真那只看似白皙普通的肉拳,连皮都没破一点。 “不可能!” 老僧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我这铁浮屠鳞甲坚不可摧……你的体魄怎么可能比我还强?!” 陆真根本不接话。 一击未果,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折,瞬间绕到老僧侧面。 又是一拳轰出。 轰! 老僧勉强抬臂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上的鳞甲再次炸开大片裂痕。 太快了。 陆真的速度,完全超出了老僧的反应极限。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密集的鼓点,在江滩上疯狂炸响。 陆真化作一团玄色旋风,围着老僧不断轰击。 老僧拼尽全力,挥舞着双臂死死护住要害。 但他只能挡住一半的招式。 剩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膛、后背、肋下。 每一拳,都是四百万斤的恐怖巨力。 咔嚓!咔嚓! 铁浮屠鳞甲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 青黑色的血水顺着裂口疯狂涌出。 “吼——!!” 老僧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他想逃,可陆真的残影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僧的胸口。 坚硬的鳞甲彻底炸碎,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老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混着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砰!砰!砰! 陆真没有停手。 拳头如狂风骤雨,疯狂倾泻在老僧残破的身躯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肉碎裂的沉闷声响。 老僧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庞大的身躯鳞甲崩碎,血肉模糊。 不过片刻,便被打成了一滩烂肉。 陆真抬起右脚。 对准那颗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重重踩下。 噗嗤。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真收转过头,目光扫向枯柳树下。 楚云舒靠在树干上,双眼迷离,面色红得滴血,已经彻底陷入了迷惑状态。 陆真略微犹豫了下。 走上前,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江滩。 几个时辰后。 省城外,大山深处。 夜风冷硬,树影婆娑。 陆真抱着楚云舒,在林间急速穿行。 怀里的女人极不安分,不断地扭动着身子。 她浑身滚烫,双手死死搂着陆真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上来,仿佛入魔了一般。 陆真眉头微皱,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在半山腰找到一处隐蔽的干燥山洞。 走进去,将楚云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楚云舒浑身火热,呼吸急促得吓人,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陆真伸手,抵住她后背。 强行运起气血,一股精纯的暗劲缓缓渡入她体内,试图帮她压制那股邪火。 气血入体,楚云舒稍微安静了些。 她脑海里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真。 “帮……帮我……”她声音发颤,断断续续。 “楚家的功法……有缺陷……沾了那香……压不住了……” “快……走火入魔了……” “必须……帮我……” 说完,她身子一软,再次靠向陆真。 那股惊人的媚态,配合着她原本清冷绝美的容颜,形成一种致命的冲击。 陆真呼吸猛地加重。 他是个气血方刚的武夫,不是什么柳下惠。 楚云舒此时的模样,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更何况,不帮她,她会走火入魔的。 陆真一咬牙。 不再压抑。 山洞内,衣物翻飞。 两道身影很快纠缠在一起。 ... 第162章 融阴 山洞外,夜风呜咽。 洞内,却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靡靡幽香。 篝火生了起来。 干柴被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子偶尔往上窜。 陆真长发随意披散,依旧保持着无相修罗的伪装,没有卸下。 不远处的平整石板上。 楚云舒身上盖着内衫。 那股几乎要将她焚毁的邪火已经退去。脸颊上病态的酡红消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功法带来的反噬,被彻底压了下去。 子时已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阴阳交汇……】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10000,通用经验+1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400,体魄经验+80000,通用经验+8000!】 八万点体魄经验。 这上古楚家的纯阴气血,简直比生吞了几株三阶大药还要霸道。 难怪那东瀛人设局将她弄到手。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初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7(3158/100000)】 【浮光掠影法lv.3(221/10000)】 【断江刀诀lv.7(55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1221/30000)】 【体魄:见神不坏lv.8(92000/200000)】 【通用经验:49899点】 陆真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头有些感叹。 这体魄才加点突破到见神不坏没多久。 如今八万经验砸下来,进度条直接窜了一大截,眼看着又要提升了。 上古楚家的纯阴气血,确实霸道。 还没等他多想。 忽然。 轰! 体内原本平静的气血,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那股从楚云舒身上采补来的纯阴之气,就像是一滴冰水,大日纯阳功的阳刚气血被瞬间点燃。 陆真只觉得青筋一根根从额头、脖颈上暴凸出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蛇。 不受控制了。 他立刻盘腿坐下。 双目微阖。 lv8见神不坏的内视能力瞬间开启。 体内的情况清晰地映入脑海。 大江大河般的气血在血管里咆哮,横冲直撞,。 ‘给我压下去。’ 陆真强行运转大日纯阳功的路线。 气血越聚越多,越转越快。 阴阳交汇之下,原本狂暴的力量开始慢慢融合,化作一股更为厚重的暗劲。 原本滞涩的气血,轰然冲入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暗劲初期到中期的瓶颈,破了。 狂暴的气血迅速平息下来,如百川归海,重新蛰伏进五脏六腑和骨髓深处。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压不住的欣喜。 他站起身随意地抬起手,五指猛地一握。 砰! 掌心里的空气竟被生生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五十万斤。 陆真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的恐怖巨力,心头微震。 原本暗劲初期时,他的基础力量是三十万斤。 如今跨过这道坎,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五十万斤的地步。 他在心底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 五十万斤的基础。 若是辅以力极七重的发力技巧,瞬间放大七倍,便是三百五十万斤。 再算上《无名炼神诀》的御物加持,同样是七倍放大。 两者叠加,那就是整整七百万斤的巨力。 若是再毫无保留地展开控境,引动天地之势降临,还能再添两百万斤。 九百万斤。 寻常的化劲大宗师,极限爆发也不过就是九百万斤上下。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的他,在绝对的力量上,已经真真正正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旗鼓相当了。 更别提,他还有着《浮光掠影法》第三层的底子。 真要动起手来,他的速度,甚至比一般的化劲还要快出几分。 力量不输,速度更胜。 ... 山洞内的旖旎气息渐渐散去,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楚云舒从昏沉中悠悠转醒。 体内那股邪火和燥热,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软。 她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只盖着一件内衫。 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她那身被撕扯得凌乱的青色劲装。 脑海里,一些零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像疯了一样,死死缠着眼前这个男人,疯狂索取…… 唰。 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涌上一抹羞愤红晕。 她死死抓紧身上的内衫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背对着她的玄色背影上。 “你……”楚云舒问得极其直接,“你是不是对我做了那事?” 陆真也回答的很直接。 “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引动了功法反噬。不那么做,你会走火入魔,气血逆流而死。” 山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 “我楚家有规矩。”楚云舒的声音决绝。“女子贞洁大过天。既然我的清白身子给了你,那我楚云舒,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今往后,我便追随于你。” 话音刚落。 她忽然一把抓起散落在旁边的短刀。 锵。 刀刃出鞘,直接抵在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口瞬间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恩公若是不愿要我。”楚云舒盯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眼神没有半点退缩,“云舒无颜苟活于世,唯有在此自尽,以全名节!” 陆真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 余光正好瞥见楚云舒那副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 他看着那张绝美而倔强的脸。心里满是错愕。 ‘卧槽?来真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真有这种传统封建主义女战士?’ 这种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封建做派,要是楚云舒对着别人来这一出,他绝对会觉得荒谬可笑,甚至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 可现在。 别说。 你还真别说。 他心底深处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 第163章 惊亡 陆真心里暗爽归暗爽。 但他现在顶着的是“无相修罗”的马甲。 陆真这个真实身份,牵扯的势力太多,一旦暴露,肖家、东瀛人,甚至其他暗处的眼睛,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现在还不想把楚云舒卷进这个漩涡。 或者说,还不到时候。 陆真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吾名无相。” “日后再见。” 话音未落。 呼。 山洞内卷起一阵劲风。 楚云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雄壮的玄色背影,消失在了洞口深沉的夜色中。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慢慢放下短刀。 “无相……” 那宽阔雄壮的背影,还有那股子霸道炽烈的气血。 太像了。 “会是陆真么?”她暗自念叨。 她从小修习《云梦辅龙柔诀》,对男人的气血感知极其敏锐,直觉一向准得可怕。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江滩上,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太残暴了。 也太强了。 那个浑身长满青黑鳞甲的怪物老僧,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巅峰。 却被这人像打沙袋一样,活活锤烂了鳞甲,打成了一滩烂肉。 陆真才刚入暗劲不久。就算天赋再妖孽,怎么可能把一个暗劲巅峰的老怪物按在地上踩爆脑袋? 楚云舒眉头微蹙,想不通。 但很快,她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有些狡黠的笑。 其实,楚家那句“女子贞洁大过天”的祖训后面,还跟着半句。 如果占有楚家女子的男人,是个废物,不够强。 那么,楚家女子是可以选择在事后,亲手将那男子杀掉的。 只要人死了,自然也就不算失节。 “不管你是无相,还是陆真……” 楚云舒得意地想着。 能把暗劲巅峰当狗一样杀的男人,绝对够强。 这男人,她认了。 ...... 省城。 临江楼,顶层雅阁。 三皇子东仁依旧坐在正位上,只是手里把玩的白玉酒盏,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热。 他眉头微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夜已经很深了。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把远处的灯火都吞没。 “怎么还没回来?”东仁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 按理说,十个暗劲武士,加上一个暗劲巅峰的左近大师。 去抓一个中了药、气血涣散的暗劲中期女人。 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怎么去了这么久,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站在下首的武田弘一和郑天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一丝不安。 “殿下息怒。”武田弘一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或许是那楚家女子拼死反抗,左近大师为了不伤着她,多费了些手脚。” “属下这就派人去江滩那边看看。” 东仁将酒盏重重顿在桌上。 “去查。” “嗨!” 武田弘一转过头,冲着门外守着的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黑衣武士立刻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郑天鹤手里捏着玉扳指,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云山那次,也是这样。 派出去的人,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次……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砰! 雅阁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刚才派出去的一个黑衣武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榻榻米上。 “殿……殿下……” “出……出事了……” 东仁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 “说!左近大师呢?楚云舒呢?!” 武士咽了口唾沫。 “死……全死了……” “江滩上……到处都是碎肉……” “十个暗劲大人……全部毙命,连全尸都没留下……” “左近大师他……”武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大师的铁浮屠鳞甲全碎了,胸骨被打穿,脑袋……脑袋被人踩爆了……” 轰! 雅阁内,东仁身子一晃,跌坐回椅子上。 武田弘一和郑天鹤更是如遭雷击,面无血色。 暗劲巅峰的左近大师……被人活活打死了?! 连脑袋都被踩爆了?! ... 雅阁内郑天鹤手里一直转动的玉扳指,猛地停住了。 “化劲....难道是肖家的化劲大宗师出手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武田弘一,眼中满是惊惧。 “武田将军!之前半道截杀陆真,我们派去的人莫名其妙死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这一次....这一次又是这样!” “除了化劲老祖,谁能把左近大师打成这样?!” 一直站在东仁身后的另一名枯槁老者,缓缓睁开眼。 “肖家?” 老者眉头紧皱。 “化劲大宗师,那是镇压底蕴。轻易不下场。” “肖家若是敢让化劲暗中出手,屠戮小辈,那便是公然撕毁了各家定下的规矩。” “他们不怕被群起而攻之么?” 武田弘一面色阴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或许....另有其人。” 他看向正位上的东仁,压低声音。 “殿下,最近洋城里,出了个狠角色。名号,无相修罗。” “此人行踪诡秘,杀伐极重。传闻他一身玄色大氅,气血霸道无匹。之前西城那边的几个会社,就是被他单枪匹马挑了的。” “有人猜,他就是个不守规矩的野生化劲。” 东仁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论是化劲老鬼,还是什么无相修罗。” “楚云舒,是肖家的客卿。” “她活着被人带走,我的人却死绝了。” 他将白布随手扔在地上。 “这样看来,此事和肖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东仁坐在正位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武田。” “立刻去发密电。” “联系宫本大人。还有……皇叔,载信殿下。” 听到这两个名字。 雅阁内,武田弘一和郑天鹤皆是浑身一震。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另一位枯槁老者,眼皮也猛地跳了一下。 宫本。载信。 这两位,可是大东瀛帝国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武田弘一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更低了些,压低声音。 “殿下。” “宫本大人和载信亲王……向来与大皇子走得近。并非咱们这一系的人。” “若是请他们出面,会不会……” “愚蠢。” 东仁冷冷打断了他。 “派系之争,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如今帝国的人,死在了夏国的地界上。连左近大师这等暗劲巅峰,都被人像狗一样踩碎了脑袋。” “这是在打大东瀛帝国的脸!” 东仁站起身,走到窗前。 “本王以皇子的身份发话。占着帝国的大义。” “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必须得捏着鼻子认下,全力支持本王。” 郑天鹤在一旁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连连点头。 两位化劲大宗师联袂施压。 这等恐怖的阵仗,肖家也得掂量掂量。 “殿下英明。”郑天鹤赶紧附和。 “有两位大宗师出面。这一次,必须让五城兵马司,还有肖家,给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东仁转过身。 “说法?” “本王要的,可不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说法。” “肖家既然敢坏规矩,那就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云山矿脉,还有他们手里的那些灵窟名额。本王全都要。” 东仁眼神阴鸷,一字一顿。 “至于那个楚云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肖家扛不住两位大宗师的威压,乖乖低头。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被肖家绑着,送到本王的床上来!” ... 第164章 夜临 陆真离开山洞后,并没有按原路返回云山。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陡峭的崖壁边缘。 扑棱棱。 一只体型硕大的飞鹰,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振翅飞起。 飞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快融入漆黑的夜空。 陆真收回视线。 “临江楼么....”他低声喃喃。 刚刚飞鹰传回了消息。 追杀楚云舒的那帮东瀛武士,只是前面办事的狗。 后面还有一部分人,也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此时还在省城的临江楼里待着。 这都大半夜了,看样子是打算在那儿过夜,不走了。 陆真站在崖边,略微停顿了下。 今晚这一趟,他采补了上古楚家的纯阴气血,一举突破暗劲中期。 收获确实丰厚到了极点。 但他可没忘了,自己大半夜溜出来,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杀东瀛人。 特别是那些身份地位高的东瀛高层。 杀了他们,不仅能出气,还能顺手捞一笔极其丰厚的好处。 “既然都聚在一起,正好。” 陆真如今实力大进。 基础力量暴涨,加上身法速度。 就算那临江楼里,真的藏着什么化劲大宗师。 他也丝毫不惧。 打不打得过另说,但他想走是肯定能走脱的、 呼。 一阵山风猛地卷过。 崖壁边缘,那道高大雄壮的玄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径直朝着省城临江楼的方向赶去。 ... 临江楼,顶层雅阁。 “殿下,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一直站在东仁身后的另一名枯槁老者,缓缓睁开眼。 “此地不宜久留。还请殿下即刻动身,返回泉口港。泉口租界有重兵把守,最为安全。” 东仁坐在正位上,他眉头微皱,想了想。 “不。” “第一,敌暗我明。那无相修罗既然能杀左近,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半路截杀,路上反而最危险。” 东仁眼神阴沉。 “本王必须留在这里,等宫本和载信两位大宗师到了,才算真正安心。” “第二。”他冷笑一声,看了眼窗外灯火通明的省城街道。 “这里是临江楼,地处省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周围耳目众多,巡警密布。” “那无相修罗就算再狂妄,也绝不敢在这种地方动手。一旦闹出动静,他插翅难逃,根本走不脱。” 听到这话。 站在下首的武田弘一和郑天鹤,立刻反应过来。 “殿下英明!”郑天鹤赶紧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殿下所言极是。之前左近大师他们,也是一路追着那楚家客卿,快走出省城,到了荒郊野外的野滩上,才遭了毒手。” 武田弘一也跟着附和。 “不错。那无相修罗只敢在荒郊野外逞凶,若是敢来这省城中心,定叫他有来无回。殿下运筹帷幄,属下佩服。” 雅阁内,马屁声四起。 气氛似乎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然而。 这马屁声还没来得及落下。 “殿下小心!” 一直站在东仁身后的那名枯槁老者,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浑身干瘪的肌肉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雅阁内的众人都是一愣。 武田弘一和郑天鹤满脸错愕,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看着老者如临大敌的模样,所有人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雅阁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长发随意披散。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凌厉的气质,脸上看不清五官。 雅阁内,郑天鹤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呼:“无相修罗?!” 武田弘一下意识连退数步。 周围的黑衣武士如临大敌,纷纷拔刀出鞘,却无一人敢上前。 人的名,树的影。 眼前这位,可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化劲大宗师。 就在这时,一直护在东仁身前的枯槁老者忽然眉头微皱。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陆真,上下打量一番后,原本紧绷如弓的脊背竟微微松懈下来。 “你不是化劲。”老者冷笑,“气血虽盛,却无天地交融之象。原来不过是个掌握了‘控境’的暗劲巅峰罢了。” 听闻此言,正位上脸色煞白的东仁猛地松了口气。 “殿下放心,”老者微微侧头,“此人交由老朽处置,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锵然一声,老者反手拔出腰间太刀。 身为纯粹的传统武道宗师,他不修异化,只修杀人技。 陆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声极细微的剑鸣突兀响起。 陆真身侧,一抹乌黑流光凭空浮现,静静悬停。 那是“九幽”。 下一息,咔咔脆响! 宽厚的黑色大剑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九柄薄如蝉翼的小剑。 “去。”陆真眼神淡漠。 嗤! 九道黑芒犹如流星坠夜,瞬间撕裂空气。 太快了,快到连暗劲巅峰的老者都只来得及瞪大双眼。 噗!噗!噗! 血花在雅阁内接连绽放。十几个黑衣武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眉心便被黑芒贯穿,直挺挺地倒下。 武田弘一刚欲拔枪,一柄小剑已洞穿他的咽喉。 他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挤出几声破风般的“咯咯”声,颓然倒地。 角落里的郑天鹤,眼睁睁看着一道黑芒划过诡异的弧线,直奔自己眉心。 他想躲,身体却如坠冰窟,根本跟不上这恐怖的速度。 ‘怎么会这样……’ 生死一瞬,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是郑家新一代话事人,刚搭上东瀛三皇子的线,只要过了今晚,跨国军火线就唾手可得。 他还要做家主,要倾全族资源买大药、堆气血,去冲击那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之境! 他的人生才刚要迎来最辉煌的巅峰,怎么能死在这里?! 不甘、恐惧与疯狂的渴望,在他心底剧烈交织。 然而,噗嗤一声轻响。 小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眉心,自后脑透出。 所有的野心与渴望,都随着炸裂的血光彻底消散。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原本拥挤的雅阁便化作修罗场,满地残尸。 场中站着的,只剩下浑身僵硬的老者,以及正位上瑟瑟发抖的三皇子东仁。 老者握刀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着。 那九道黑芒展现出的速度与力量,让他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他猛然催动秘法——秘技·八岐燃血! 轰! 他干瘪的皮肉如充气般鼓胀,青筋似虬龙般盘绕脖颈。 气血逆流之下,硬生生将他已达极限的力量再次拔高。 足足五百万斤的恐怖巨力在体内疯狂咆哮,此刻的他,称一句“半步大宗师”也毫不为过。 看着气焰滔天的老者,陆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步大宗师? 他刚采补纯阴气血踏入暗劲中期,基础暴涨,再辅以“控境”的天地之势加持,力量已达骇人的九百万斤! 陆真指尖微引。 铮——! 悬停的九幽飞剑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化作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 老者目眦欲裂,双手死死握紧太刀,裹挟着五百万斤的狂暴巨力,迎着黑芒狠狠劈下! 当——!! 金铁交击的巨响中,太刀脱手抛飞。 老者粗壮的双臂连皮带骨,瞬间被恐怖的绞杀力炸成一团血雾! 他踉跄倒退,满脸骇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肩膀。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暗劲! “你……你是化……” “劲”字还未出口,半空中的黑芒已诡异折返。 嗤! 剑锋自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 偌大的雅阁内死寂无声,只剩下正位上瘫软的三皇子东仁。 三皇子东仁见陆真转头看向他,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你....你不能杀我!” 东仁拼命往后缩,试图离那个恐怖的男人远一点。 “我和他们不同....我和那个废物载仁也不同!” “你如果杀了我,事情就大了....很大很大!比天还大!” “我是大东瀛帝国的三皇子,东仁!” “我母亲是藤原家的人!我们藤原家....有武圣!”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武圣!你懂吗?!” “你如果杀了我,整个东方都会震荡!藤原家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 跟大家说声抱歉啊,最近这几章字数确实少了点,剧情也没那么紧凑。 主要是流感一直没好利索,咳得太厉害了,根本静不下心来码字。 不过今天终于好点了,后面我会好好调整状态,安心更新的。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的好评、打赏还有一直以来的追读,谢谢你们!(づ ̄3 ̄)づ╭?~ 第165章 祸起 陆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解释的皇子。 面具下,陆真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身份高?’ ‘那是好事啊。’ 陆真目光在东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既然身份这么尊贵,背景这么大。 那身上,说不定带着什么极其值钱的好东西。 嗤。 一道黑芒闪过。 飞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东仁的脖颈。 东仁双眼死死凸出抽搐了几下,软倒在正位椅上,没了声息。 陆真收回九幽,心里盘算着。 这人身份这么高,夜叉那边说不定挂着天价悬赏。到时候去问问看。 至于他嘴里喊着的藤原家武圣。 或许是真的。 那又怎么样。 倒不是说他现在能抵挡武圣。 而是他很清楚,在这种庞然大物般的家族里,武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 死一两个子嗣,在那种存在眼里,估计无关紧要。 到了那种层次的武者,追求的早就已经是自己的武道之路了。 谁会为了个后辈,大动干戈。 此时省城内。 五城兵马司驻地、武部大院。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站在台阶上。 他是武部的长官,官职在司长和副司长之下。 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忽然。 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临江楼的方向。 夜风里,隐隐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是控境。 而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中年男人面色冷漠。 省城有省城的规矩。 控境级的高手,绝不允许在城内私自打斗。 这是铁律。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屋脊,快速朝临江楼方向掠去。 省城三大家族之一。 言家。 后院的一处幽静院落里。 院子正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着手,看着面前的青年练剑。 老者是言家大长老,言鹤年。化劲大宗师。 青年叫言少锋,言家嫡系,暗劲后期。 “剑,不是这么用的。”言鹤年摇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手折下一段枯枝。 “你想破开控境的门槛,光靠气血蛮力不行。” “要借势。” “风有风的势,水有水的势。你的剑,要融进去,而不是去劈开它。” 言鹤年手腕微转,枯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 没有半点风声。 言少锋看着那根枯枝,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忽然。 言鹤年手里的枯枝停住了。 他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夜空深处。 临江楼的方向。 “大长老?”言少锋愣了下。 “有点意思。”言鹤年丢掉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城里居然有人敢动用控境杀人。” 他看了眼言少锋。 “你先自己琢磨着。” “老夫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 院子里已经没了老者的身影。 ... 陆真刚收回九幽,眉心便是一跳。 lv8的见神不坏体魄,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夜风中,几道如渊如海的恐怖气血,正从省城各个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临江楼逼近。 化劲大宗师。 而且不止一个。 陆真动作极快,俯身在那个无臂老者的残尸上摸索。 很快,从碎裂的衣袍夹层里,扯出一本沾着血污的薄册子。 《八岐燃血秘技》。 随手揣进怀里。 接着,他一步跨到正位前。 东仁的尸体旁,掉落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陆真看都没看里面是什么,一把抓起,塞进大氅内侧。 东西到手。 陆真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夜枭,撞碎了雅阁的雕花木窗。 木屑纷飞.他刚掠出窗外。 “省城重地,严禁动武。” 一道冷漠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前方十几丈外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五城兵马司镇抚使,沈重山。 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沈重山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半空中的陆真。 “不管你是谁。” “既然坏了规矩,就先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的控境威压,朝着陆真当头碾下。 陆真能清晰地感觉到,另外几道化劲的气息,距离这里已经不足千米。 被缠住,就是死局。 他根本不接话。 体内气血轰然爆发,顺着脊椎大龙直贯双腿。 《浮光掠影法》第三层,全开! 呼—— 陆真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瞬间融入了夜风的纹理之中。 没有气爆,没有破空声。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抹没有重量的幽影,贴着沈重山的控境边缘,一闪而逝。 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沈重山瞳孔猛地一缩。 “想走?!” 他脚下屋脊轰然炸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直追那道玄色残影。 然而。 仅仅追出两条街。 沈重山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落在一处钟楼的顶端。 他脸色铁青,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夜幕。 追丢了。 那道玄色身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血的尾迹都没留下。 唰!唰! 两道破空声接连响起。 言家大长老言鹤年,以及另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落在了钟楼上。 “怎么停下了?”言鹤年看了一眼沈重山,眉头微皱。 “逃了?” 另一位老者也面露讶异。 “沈镇抚,你堂堂五城兵马司的化劲,连个暗劲都没追上?” 沈重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转过头,看着两位。 “此人身法……” “达到了第三层次。” 钟楼上,瞬间死寂。 言鹤年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法第三层? 融于天地风压,快若鬼魅。 这种传说中的境界,连他们这些化劲老鬼都没几个能摸到门槛。 一个暗劲,居然练成了?! “先去临江楼看看。”言鹤年沉声道。 三人没有再废话,转身掠回临江楼。 顶层雅阁。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位化劲大宗师迈过破碎的木门,看着满地的残尸,眉头皆是紧锁。 “好狠的手段。” “全是一击毙命。” 沈重山目光扫过地上的无臂老者,眼神一凝。 “这是……东瀛那个左近?” “暗劲巅峰,居然被打成了这副惨状。” 言鹤年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正位前。 看着椅子上那具被洞穿了脖颈的尸体。 他伸出手,拨开尸体散乱的头发,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忽然。 言鹤年手猛地一抖。 他那张历经无数风浪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 “这是……东瀛帝国的三皇子,东仁啊!” 此话一出。 雅阁内,另外两位化劲大宗师浑身一震。 沈重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具尸体,脸色瞬间煞白。 东瀛三皇子。 死在了省城。 死在了五城兵马司的眼皮子底下。 夜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雅阁内的烛火明灭不定。 三位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事情... 大了... ... 第166章 惊堂 广南省五城之一,林城 陆真没有回洋城。 省城那边死了个三皇子,三位化劲大宗师齐出,动静太大。这时候回洋城交差变数太多。 他索性趁着夜色,一路疾驰,来到了林城地界。 城西,一条偏僻的死胡同尽头。 挂着两盏昏黄气死风灯的‘汇通当铺’。 这里,是夜叉在林城的据点。 一阵裹挟着淡淡血腥味的冷风,灌进大堂。 柜台后,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眉头一皱,刚要呵斥。 抬起头,声音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 掌柜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相……” 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腰弯得极低。 无相修罗。 这个名号,如今在夜叉的内部情报网里,简直如雷贯耳。 单枪匹马挑了洋城黑日会社,斩了载仁亲王。 传闻中,这可是位杀人不眨眼的绝顶狠人,甚至有人猜测他已经是化劲大宗师。 “无相大人。”掌柜声音发颤,额头渗出冷汗,“您……您怎么来林城了?” “交任务。” 陆真声音沙哑,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大人里面请!” 掌柜不敢多问,赶紧侧过身,引着陆真穿过大堂。 ... 推开一堵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是一条幽长阴冷的地下走廊。 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拾级而上,一处极为隐蔽的大院。院墙高耸,四角藏着暗哨。 院子正中,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 这里,才是夜叉在林城真正的交接据点。 和洋城差不多的配置。 ... 陆真走到红木大案前。 随手将提着的一个黑布包裹,扔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声响,砸得掌柜心头一跳。 包裹底部,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掌柜咽了口唾沫,解开黑布的死结。 布包散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骨碌碌滚了出来。 断颈处的血肉还很新鲜。 掌柜只看了一眼那张脸,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 看清那人头眉眼间的轮廓,以及那标志性的东瀛皇室发髻。 “嘶——” 掌柜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指着那颗人头,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彻底变了调。 “这……这是……” “东瀛帝国……三皇子,东仁殿下?!” 掌柜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前阵子在洋城杀了个不受宠的载仁亲王,就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 现在…… 这位活祖宗,居然把东瀛最有希望夺嫡的三皇子给宰了?! 而且看这血迹,分明是刚杀不久! “怎么?”陆真瞥了他一眼,“夜叉的规矩,这颗脑袋换不了赏?” “换……换得!” 掌柜猛地回过神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夜叉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榜上有悬赏,天王老子也照收不误。 他手忙脚乱地从案头抽出一本厚重的黑皮线装册子。 纸页翻飞,哗啦啦作响。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翻了好几次才翻到最前面那几页的绝密悬赏。 “有……有悬赏。” 掌柜看着册子上的朱砂小楷,声音发干。 “东仁的目标悬赏,是东瀛国内的敌对派系,以及几个被他灭门的武道世家联合凑的。” “悬赏极高。” 掌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三阶下等灵药,百年血菩提,两颗。” 陆真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三阶灵药。 “拿来。”陆真淡淡道。 “大人稍候。” 掌柜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暗室最深处的一面精钢墙壁前。 转动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咔哒。 暗格弹开。 他双手捧着一个贴着封条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放到陆真面前。 “这百年血菩提,刚好库里存着两颗,您先收好。” 陆真随手拨开木盒的铜扣。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暗室。 红绸上,静静躺着两颗拇指大小、通体血红的果子。 隐隐有流光在果皮下转动。 陆真满意地合上盖子,揣进怀里。 掌柜拿起毛笔,手腕颤抖着。 在册子上“无相”的名号下方,再次添上了一笔足以震动整个华夏地下世界的骇人战绩。 陆真没有多留。 转身朝外走去。 ... 大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同样戴着斗笠、遮掩面容的夜叉杀手。 他们原本在低声交谈,或者闭目养神。 但刚才暗室里,掌柜那声变了调的惊呼——“三皇子,东仁殿下”,虽然压着嗓子,却还是没能逃过这些刀口舔血之人的耳朵。 再看到陆真那一身标志性的长发,以及脸上那张冰冷看不清的五官。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无相修罗。 直到陆真迈出小楼,穿过大院,彻底消失在地下走廊的尽头。 大堂里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我的老天爷……”一个干瘦的杀手摘下斗笠,满头大汗,“那是无相?他把东瀛三皇子给宰了?!” “错不了。那身打扮,还有掌柜吓破胆的动静。” 另一个独眼汉子眼神闪烁,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东瀛三皇子死在省城,这事儿绝对已经捅破天了。东瀛人肯定像疯狗一样在到处找凶手。” 独眼汉子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诸位。” “无相修罗现身林城,刚刚交了差。” “这可是独一份的绝密情报。”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贪婪的火光。 夜叉的规矩是死规矩,但杀手是活人。 无相修罗的行踪,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只要把这消息卖给东瀛人,或者卖给那些急于撇清关系的省城大族。 换来的武道资源,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挥霍半辈子,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 “富贵险中求。” 干瘦杀手咬了咬牙,眼神变得阴狠。 “这情报,咱们分头去卖。能捞多少,各凭本事!” 几道黑影迅速起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167章 悬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东瀛本土。 东瀛,孤悬海外的岛国。 这里火山频发,地震不断,土地贫瘠到了极点,资源匮乏。 可偏偏,在这片逼仄压抑的土地上,孕育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庞大帝国。 他们不甘心世世代代困守孤岛,随时面临天灾覆灭的危险。 他们想要吞并那片广袤富饶的神州大地! 想要蛇吞巨龙! 为此,东瀛帝国厉兵秣马数百年,无数武士、军队、间谍,如同蝗虫般涌向华夏,无所不用其极地渗透、蚕食。 …… 帝国都城,皇宫。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庞大建筑群,黑瓦白墙,皇宫内部,封建等级森严到了极致。 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内阁大臣,走在幽深的木质长廊上,也必须低垂着头,连呼吸都要刻意压制。 稍有逾越礼制的举动,轻则切腹,重则灭族。 令人窒息的压抑! 皇宫最深处的天守阁,大门紧闭。 大东瀛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那位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天皇陛下,已经整整三十年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了。 因此,如今帝国的日常政务,皆由内阁与几位成年的皇子共同把持。 而今日。 皇宫议事大殿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女声,在大殿内疯狂回荡。 大殿中央。 穿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藤原贵妃,面容扭曲,眼底满是悲痛。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封刚从广南发回来的绝密电报。 “帝国每年拨给你们内阁那么多军费,养了那么多武士!” “结果呢?” “我的东仁,堂堂帝国三皇子,竟然在支那的省城,被人像杀鸡一样砍了脑袋?!”藤原贵妃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下方。 几名内阁大臣跪伏在榻榻米上,额头贴地,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藤原家,那可是帝国真正的门阀巨头,族内更有武圣坐镇! 谁敢触这位贵妃的霉头? 大殿两侧。 还端坐着三道身影。 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 他们皆穿着漆黑的纹付羽织,神情肃穆,似乎沉浸在失去兄弟的巨大悲痛中。 可若仔细看。 他们低垂的眼眸深处,哪里有半分悲伤? 东仁一死,皇位争夺战中,便少了一个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贵妃娘娘,还请节哀。” 大皇子率先开口了,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痛心疾首:“三弟遇刺,乃是我大东瀛帝国前所未有的耻辱! 那个叫‘无相修罗’的狂徒,必须被碎尸万段!”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哥说得对。” 二皇子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大皇子和六皇子。 “只是……” “我实在想不通。”二皇子眉头紧锁,似乎很是疑惑:“三弟行事向来谨慎,临江楼的安保更是森严,身边还有左近大师那等暗劲巅峰的高手护卫。” “那个无相修罗,就算实力再强,又是如何精准地摸清了三弟的行踪?” “甚至,连三弟身边护卫的虚实,都了如指掌?” 此话一出。 藤原贵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二皇子。 六皇子在一旁,轻轻拨弄着手里的折扇,幽幽叹了口气。 “二哥的意思是……” “咱们帝国高层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六皇子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或者说,是有人故意借着华夏人的刀,来除掉三弟?” “六弟!慎言!”大皇子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没有证据的事,岂可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看我们皇室的笑话!” “大哥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六皇子微微低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不过,三弟死得蹊跷。” “这件事,内阁确实该好好查查。”六皇子轻声道:“不仅要查那个无相修罗,更要查查……三弟去广南的绝密行程,到底都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大皇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二皇子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挑起话头的人根本不是他。 各怀鬼胎! 藤原贵妃听着这几个皇子的暗中交锋,气得浑身发抖。 她哪里听不出来? 这几个畜生,表面上在痛悼兄弟,实则是在互相泼脏水,甚至暗指是对方买凶杀人! “够了!” 藤原贵妃猛地尖叫。 几位皇子都闭上了嘴,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疯狂的女人。 “我不管你们这些龌龊的算计!”藤原贵妃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东仁死了!我最骄傲的儿子死了!” “可我,还有一个孩子!” “他还那么小!” 藤原贵妃咬着牙:“若不把这个无相修罗,还有他背后的主使揪出来,碎尸万段!我寝食难安!” 她猛地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的内阁大臣。 “传我的命令!” “以藤原家,以及我大东瀛帝国贵妃的名义,向全天下,向华夏九州,发布最高悬赏!” “凡能击杀无相修罗,或生擒此人者!” “赏,四阶顶尖灵药,十株!” “赏,甲上级大型西洋战械,十具!” “赏,黄金,一百万两!” “并赐,大东瀛帝国世袭侯爵之位!” 轰! 这几句话,所有人都懵了。 跪在地上的内阁大臣们,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连一直城府极深的大皇子、二皇子,此刻也控制不住表情,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 藤原贵妃,还有她背后的藤原家,彻底疯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大手笔? 四阶顶尖灵药? 那可是连化劲大宗师都要眼红、有机会突破死关的绝世奇珍!寻常世家能有一株便要当做镇族之宝供着,她竟一口气拿出十株? 甲上级大型西洋战械? 这等战争机器,威力骇人,十具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的顶尖武道世家、军阀势力,整体战力翻上一番! 至于百万两黄金?帝国侯爵?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师或许无用,可对天下间亿万普通武者、独行刀客、亡命之徒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 是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连命都不要的致命诱惑! 大殿内,只有藤原贵妃粗重的喘息声。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他们明白。 这道悬赏一旦发出去。 整个天下,无论是隐世不出的化劲老怪,还是割据一方的军阀世家,亦或是底层泥沼里挣扎的亡命徒。 全都会疯! 所有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不顾一切地去寻找那个无相修罗! ... 520快乐各位,爱你们。 感谢所有的五星、打赏和追更,抱拳了。 后续大场面大高潮已经在路上了。 第168章 惊潮 云山半山腰的青砖平房内,陆真盘腿坐在硬木床上。 这几日,他对外只说偶有感悟,需要闭关打磨气血。 韩铁衣倒是没有来打扰他,平房四周安静得很。 陆真伸手入怀,先摸出了一本薄册子。 这是从那无臂老僧的残尸上搜出来的《八岐燃血秘技》。 他随手翻开几页,仔细看了看。 这法子极其霸道。 纯粹是瞬间点燃体内海量的血气,换取力量凭空暴涨的搏命路数。 寻常武夫若是练了,一旦施展,血气瞬间被抽干,轻则根基尽毁,重则当场气血枯竭而亡。 但陆真看着看着,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这玩意儿,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如今体魄达到了“见神不坏”的境界,体内气血如大江大河,雄浑浩瀚到了极点,恢复力更是恐怖。 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血气。 别人用这秘技是搏命,一辈子只能用一次。 他用这秘技,顶多就是事后多喘几口气的功夫,庞大的气血底子就能硬生生把亏空补回来。 “好东西。”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薄册子郑重地贴身收好。 接着,他摸出了那个从东仁尸身上得来的紫檀木盒。 巴掌大小,入手极沉,木料上还雕着东瀛皇室的菊纹。 吧嗒。 拇指挑开铜扣。 里面垫着明黄色的绸缎,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古画。 陆真眉头微挑,将画卷拿起,缓缓展开。 画纸极旧,但笔墨却极其凌厉。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水墨勾勒,气象万千。但在群山正中,却被一道极其恐怖的空白生生截断。 像是一道剑痕。 一剑斩断群山的感觉,扑面而来。 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双目隐隐刺痛。仿佛有一股极其霸道、却又飘逸出尘的剑意,要从那泛黄的纸张里冲出来,直刺眉心。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吃惊。 “好霸道的剑意……”他低声喃喃。 盯着那狂放的草书,他心头震动。 ‘这作画之人,绝对是华夏历史上某位惊才绝艳的绝顶剑客。’陆真在心里默默道。 只是画上没有落款,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前辈高人。 更不知道,这位前辈当年到底达到了何等骇人的境界。 能将剑意封存在纸墨之中,历经岁月而不散。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陆真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泛黄的画卷。 这一次,他死死盯着那道截断群山的空白剑痕。 看着看着。 他眼前的画面似乎变了。 那不再是纸上的墨迹。 而是一股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大势。 风的流动,云的聚散,山川的厚重。 全都被这一剑,生生引动,然后劈开。 陆真脑海里轰的一声。 他逐渐明白了。 明白了这幅画真正的作用。 “这不是什么供人赏玩的古董字画……”陆真指腹轻轻摩挲着画轴边缘,“这是一件用来领悟‘控境’的无上至宝。” 作画之人,是将自己对天地大势的理解,对控境的感悟,硬生生揉进了这笔墨山水之中。 陆真握着画卷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 惊喜。 ‘我如今虽然强开控境,但也不过是初窥门径。’他默默盘算着。 控境五步,引、驭、掌、意、神融。 他现在仅仅只是停留在第一步“引境”的边缘。 后面的路,一步比一步难走,全靠虚无缥缈的悟性去熬。 而现在。 有了这幅画。 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多了一盏指路的明灯。 对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比什么都珍贵。 陆真摸出了另一个木盒。 这是从林城夜叉据点,用东仁那颗脑袋换来的悬赏。 百年血菩提。 三阶下等灵药。 如今有了这三阶灵药打底,再加上他那恐怖的消化能力。 他那停滞了些许日子的体魄,绝对能再次迎来一次极其骇人的暴涨。 夜色渐深。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奔袭杀敌,参悟古画,整理收获……】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300,无名剑意古画x1,百年血菩提x2】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400,体魄经验+2400,通用经验+2400!无名剑意古画x8,百年血菩提x16】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7(5558/100000)】 【浮光掠影法lv.3(249/10000)】 【断江刀诀lv.7(55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2221/30000)】 【体魄:见神不坏lv.8(94400/200000)】 【通用经验:52299点】 十六颗百年血菩提? 还有那八幅无名剑意古画。 底蕴,在这一刻暴涨。 “呼。” 陆真随手打开一个木盒,捏起一颗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异香的血菩提。 直接扔进嘴里。 咕咚。 果肉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极其狂暴的滚烫热流,如同岩浆般在五脏六腑间轰然炸开。 太烈了! 换做寻常暗劲武师,敢这么生吞? 恐怕瞬间就会被撑得七窍流血、经脉寸断。 可陆真不同。 他是见神不坏! “给我炼!” 陆真双目微阖,体内大日纯阳功疯狂运转。 大江大河般的气血咆哮着,如同贪婪的巨兽,将那股狂暴的药力一口口吞噬、碾碎、融入骨血深处。 体魄,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 两日后。 洋城,大马路。 街边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刚支起热锅,腾起阵阵白雾。 “号外!号外——!!” “惊天大案!东瀛三皇子命丧省城!” “无相修罗夜闯临江楼,斩首东仁殿下!” “东瀛皇室震怒!藤原家发布天下第一悬赏令!” “号外!号外——!” 哗! 原本还在低头喝粥、赶路做工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别抢!” 无数只手伸向报童,铜板叮当掉落。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被这则消息彻底点燃。 不光是洋城。 这股风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各地。 茶馆里,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头手直哆嗦,茶水洒了一桌都浑然不觉。 “三皇子?我的老天爷……那可是东瀛天皇的亲儿子啊!” “听说这位东仁殿下,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就这么……被人在省城宰了?!” “连脑袋都被割了去!这无相修罗,到底是何方神圣?!” 旁边一桌,几个带刀的江湖客死死盯着报纸上的悬赏栏,眼珠子都红了。 “四阶顶尖灵药十株……甲上级西洋战械十具……黄金百万两……” “还有大东瀛帝国的世袭侯爵……” “疯了。东瀛人彻底疯了。”另一个汉子死死捏着茶杯,“这悬赏,莫说是咱们,就算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化劲老怪物,怕是也要坐不住了!” “杀得好!” 街角,一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涨红。 “东瀛人在咱们的地界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这无相修罗,杀的是东瀛皇子,扬的是我华夏国威! 此乃天大的义举!真乃当世豪杰!” “义举?”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是个穿着黑短打、满脸横肉的帮派汉子。 “酸秀才,别在这儿穷酸了。义举能当饭吃?能换来四阶灵药?”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闪烁的武人。 “别装了。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无相修罗是豪杰不假,但那悬赏可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要是现在无相修罗就站在你面前,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不动心?” 大汉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只要有能力拿下他,我不信你们这帮孙子会不行动!” 话糙理不糙。 茶馆里,街面上,瞬间安静了片刻。 不少武人虽然没吭声,但那粗重的呼吸,和眼底压抑不住的贪婪,已经说明了一切。 ... 第169章 择弃 洋城,郑家大宅。 后院祠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郑家的暗劲中坚,跪在蒲团上,连头都不敢抬。 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 郑家老祖。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天鹤死了?”老祖眼皮都没抬。 跪在最前面的中年汉子浑身一颤,咬着牙开口。 “回老祖,家主他……死在了省城临江楼。连同东瀛的三皇子一起,被那无相修罗杀了。” “之前,家主派人去截杀那个叫陆真的泥腿子,没成。后来又和东瀛人联手,想拿下云山矿脉,也折了人手。” “不知道为什么,家主前几日突然去了省城,说是去见东瀛三皇子,结果……”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香炉里的线香,忽明忽暗。 郑家老祖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悲痛,只有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漠然。 他站起身,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 “知道了。” “我出去一趟。” ...... 内城,周家公馆。 三楼书房。 咔咔,咔咔。 周世昌手里盘着精钢铁胆,转得飞快。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屋里来回踱步。 “疯了,真是疯了。” “东瀛三皇子死在省城,藤原家连四阶灵药都拿出来了。这天,要塌了。” 书案后。 周嘉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根高斯巴雪茄。 他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三叔,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咱们慌什么?” 周世昌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嘉豪,这事儿咱们周家怎么站队?东瀛人现在就像疯狗,谁沾上谁倒霉。可那悬赏……” “悬赏再好,也得有命拿。”周嘉豪冷笑一声。 他将雪茄扔在桌上。 “无相修罗能杀暗劲巅峰,能在三位化劲眼皮子底下溜走。这等狠人,是咱们周家能惹的?” “更何况,东瀛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两位化劲大宗师绝对会下场。” 周嘉豪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洋城的街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肖家。” “楚云舒是肖家客卿,东瀛人找不到无相修罗,肯定会拿肖家开刀。” “咱们先等等。” 周嘉豪眼神精明而冷酷。 “看看东瀛人的手段,再看看肖家那位化劲老祖,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做选择,也不迟。” ...... 霍家大院。 霍天霆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亲信管事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外头风声怎么说?”霍天霆淡淡问了句。 “回大爷。”管事压低声音,“都在传,东瀛的宫本和载信两位大宗师,已经动身了。直奔洋城而来。” “说是要拿肖家问罪,逼肖家交出楚云舒,还要云山的矿脉赔罪。” 霍天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肖家这次,算是惹了一身骚。”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东瀛人势大,肖家就算底蕴再深,这次也得脱层皮。 肖玉卿那个女人,平时高高在上,冷傲得很。 如今大厦将倾,她还能硬气到几时? 霍天霆眼神闪烁。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若是这个时候,霍家肯出面联合肖家,这联姻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研墨。” 霍天霆忽然坐直了身子。 管事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磨着墨锭。 霍天霆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他没写太多废话,只是寥寥几句,点明了如今的利害关系,以及霍家愿意结秦晋之好的诚意。 写完,收笔。 霍天霆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其折好,塞进信封。 “派个机灵点的人。” “亲手送到肖族长手里。” ... 洋城,肖家大宅。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主座上,肖家族长面沉如水。 两侧,七叔公和几位实权长老正襟危坐,个个眉头紧锁。 肖玉卿一身黑色风衣,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大厅中央。 楚云舒一袭青色劲装,神色清冷,正平静地讲述着。 “那枚残缺玉佩,是我楚家信物。” “我一路追寻线索,被引到了省城临江楼,见到了东瀛三皇子东仁。” “得知玉佩只是他们当年在广南城搜刮的战利品,并非我家人线索,我便直接离开了。” “至于后来?” “临江楼里发生了什么,东仁是怎么死的,我一概不知。”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楚云舒身上。 楚云舒迎着这些目光,面不改色。 可实际上? 她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早已悄然攥紧。 她隐瞒了! 隐瞒了那无色无味的龙涎香,隐瞒了江滩上的生死追杀,更隐瞒了那个如般降临的玄色背影,以及……山洞里那荒唐而疯狂的一夜。 许久。 “楚客卿,你这番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坐在右侧的一位瘦高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冷厉:“你可知,现在外面的风声,对我肖家有多不利?” 楚云舒没说话。 “东瀛人疯了!” 另一位胖乎乎的长老猛地拍了桌子,满脸焦躁:“三皇子死在省城,藤原家连四阶顶尖灵药都拿出来悬赏了!” “现在,整个广南的眼睛都盯着我们肖家!” “为什么?” “因为东瀛人一口咬定,是你楚云舒引出了无相修罗,甚至怀疑无相修罗就是我们肖家暗中培养的杀手!” 大厅内的气氛,愈发焦灼。 族长依旧沉默。 “刚传来的消息。” 瘦高长老咬着牙:“东瀛的宫本、载信,两位化劲大宗师,已经抵达广南师团军部。” “大军异动!” “剑指洋城!” 两位化劲大宗师?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化劲大宗师啊!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如今一口气来了两位? “五城兵马司那边呢?”肖玉卿忍不住开口:“沈重山镇抚使怎么说?东瀛人公然调兵,他们就不管?” “管?” 胖长老冷笑一声:“沈重山称病不出,五城兵马司大门紧闭。” “态度还不明显吗?” “他们这是要作壁上观,看着我们肖家和东瀛人死磕!” 肖玉卿咬牙,脸色铁青。 “族长,七叔公。” 瘦高长老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向主座:“形势比人强啊。” “两位化劲大宗师压境,若是真打起来,我肖家百年基业哪怕能保住,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为了一个客卿……”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地瞥了楚云舒一眼。 “不如……” 他没有把话说透。 但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 哪里还不懂? 切割! 交出楚云舒,平息东瀛人的怒火,保全肖家! ... 第170章 围城 哼! 一声闷响。 七叔公,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刚才说话的瘦高长老。 “交人?” “肖家祖训第三条,怎么背的?” 瘦高长老面色一僵,不敢接话。 “入我肖家门,便受肖家庇护。外敌当前,卖客卿以求荣,我肖家百年的脊梁骨,还要不要了?!” 七叔公环顾四周。 “今天交了楚客卿,明天东瀛人要肖家的矿,交不交?后天要肖家的命,给不给?!” “我肖家,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主座上,族长肖长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面容疲惫。 “七叔公,您的意思我明白。肖家的骨头不软。” “但刚接到的暗线消息。” “郑家老祖,郑千秋。半个时辰前,已经进了广南师团的军部大门。”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郑家站队了。 “宫本,载信,再加上一个郑千秋。”肖长渊声音干涩,“三位化劲大宗师。” “而且,藤原家那份悬赏太重了。财帛动人心。现在洋城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想拿我们肖家人头去换灵药的亡命徒。” “内忧外患,稍有不慎,就是灭族之祸。” 正说着。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双手递上一封信。 “族长,霍家大爷派人送来的加急信。” 肖长渊接过信封,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变得有些古怪,沉默了片刻,缓缓念道: “东瀛势大,肖家独木难支。若蒙不弃,霍肖两家愿结秦晋之好。天霆愿倾霍家之力,共御外侮。”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霍家愿意出手帮忙,甚至愿意出动底蕴。 条件是,联姻。 娶肖玉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肖玉卿身上。 肖玉卿也在犹豫。 霍天霆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阴鸷,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 三位化劲大宗师压境,肖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如果有霍家入局,分担压力,肖家或许就能喘过这口气。 几位长老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期盼,却又没人敢开口逼迫。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忽然在大厅深处响起。 紧接着。 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气血,毫无征兆地降临。 后堂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虽然老者满头,但脸上却没什么褶皱,皮肤透着股莹润的微光,状态出奇的好。 他就是肖家老祖,肖正言。 也是肖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控境五步,他已踏入第二步,驭境。 看到老者出来。 大厅内,无论是族长肖长渊,还是刚才争论不休的几位长老,齐刷刷站起身。 “老祖。” 众人纷纷低头,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连楚云舒也微微躬身,以示对这位化劲大宗师的敬意。 肖正言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霍家的信,退回去。” “我肖家,还没沦落到靠卖女娃子来求存的地步。” 肖玉卿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 肖正言转过头,看了眼楚云舒,又看向几位长老。 “什么都不做,以静制动。” “东瀛人死了个皇子,现在就像疯狗,逮谁咬谁。但他们的目标,早就不是楚客卿了。” “她走,或者留,都无关紧要。东瀛人要的,是我肖家的命,是云山的矿。” 大厅里鸦雀无声。 “规矩就是规矩。” 肖正言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 “东瀛人暗劲出手,肖家便暗劲出手。” “东瀛人化劲出手,老夫便出手。”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在大厅内一闪而逝。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原本焦躁的情绪,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是,谨遵老祖命令。” 众人齐声应诺。 肖正言点点头,转身朝后堂走去。 走到门帘前,他脚步微顿。 “老七,你和我来一趟。” “是。”七叔公赶紧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 三天后。 洋城上空,阴云密布。 广南师团军部,突然对外发布了一则措辞极其强硬的通电。 通电称,经帝国军部查实,洋城肖家暗中勾结、包庇刺杀三皇子的凶犯“无相修罗”。 限肖家三日之内,交出无相修罗。 否则,广南师团将视肖家为帝国死敌,大军开拔,踏平肖家。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东瀛人随便找的借口。 无相修罗神出鬼没,肖家怎么可能交得出来? 这摆明了是要强行动手。 面对广南师团的最后通牒。 肖家的回应,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肖家从未包庇凶犯。此地乃洋城,不是东瀛人撒野的地方。” 否认,且强硬。 随着肖家的放话。 城外的广南师团驻地,开始频繁调兵遣将。 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军车,轰鸣着驶出营区。 沉重的火炮被拖拽着,在泥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洋城内外,暗流涌动。 一场腥风血雨,已在所难免。 ... 云山。 半山腰的青砖平房内。 陆真推开木窗,冷风夹杂着山林的湿气灌了进来。 一只灰隼从林间窜出,稳稳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梳理羽毛。 陆真伸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 通过妖兽情报网络和肖家传来的电讯得知,最多还有五天。 广南师团的大军,就会彻底兵临城下,完成对洋城的合围。 如今的洋城,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大批大批的百姓拖家带口,拼了命地往城外逃。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骂声连成一片。 逃不出去的,就削尖了脑袋往法租界里钻。 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内城权贵、富商巨贾,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金条开路,只求能在租界里买个安稳的落脚地。 东瀛人给的压力,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那份震动天下的悬赏。 四阶顶尖灵药,百万两黄金。 电报上说,这短短几天时间,洋城里突然冒出了无数张生面孔。 客栈、酒楼、甚至街边的破庙,暗劲武师,多得像过江之鲫。 甚至,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劲大宗师,都有几位陌生的气息在城中一闪而逝。 全都是冲着“无相修罗”的项上人头来的。 整个洋城,就像是一个塞满了火药的巨大炸药桶,只差一点火星,就会轰然引爆。 陆真将面板展开。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关苦修,参悟古画,炼化大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体魄经验+1000,通用经验+5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6400,体魄经验+8000,通用经验+4000!】 这是今天的。 算上前三天的积累。 整整四天。 陆真意念微动,调出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7(41158/100000)】 【浮光掠影法lv.3(549/10000)】 【断江刀诀lv.7(65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2221/3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2(150/1000)】 【体魄:见神不坏lv.8(126400/200000)】 【通用经验:68299点】 看着面板上暴涨的数据。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四天时间,大日纯阳功精进了一大截。 体魄经验更是直接飙升到了十二万多,距离下一次蜕变,已经走过了一大半。 ... 第171章 镇家 陆真目光扫过六万八千多的通用经验。 再看向那门从东瀛老鬼身上搜刮来的《八岐燃血秘技》。 这秘术路子极野,纯粹是烧血换力,统共就三层。 第一层,耗损气血,能凭空拔高一成多的力道。 练到第二层,能拔高三成。至于第三层极限,能生生拔高五成巨力。 升满这门秘技所需的消耗,不过寥寥千点。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加满。” 陆真念头微动。 通用经验瞬间扣除。 面板上的字迹模糊了一瞬,重新清晰。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陆真闭上眼。 试着运转这门刚圆满的秘术。 轰! 体内如大江大河般的气血,瞬间像是被丢进了一把烈火。 沸腾,咆哮。 他猛地睁眼。 没有那东瀛老鬼施展时皮肉鼓胀、青筋如蛇的丑陋畸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猩红血雾。 血雾顺着毛孔溢出,萦绕在玄色大氅周围,聚散无常。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 神秘。 且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真五指猛地一握。 砰! 掌心空气被生生捏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虚空撑爆的恐怖力量,脑海里飞快盘算。 他如今暗劲中期,基础力量五十万斤。 辅以力极七重的发力技巧,瞬间放大七倍,便是三百五十万斤。 如今燃血秘技第三层全开,再拔高五成。 三百五十万斤的五成,便是一百七十五万斤。 两者相加,单凭肉身挥拳,便能砸出五百二十五万斤的恐怖巨力。 若是动用《无名炼神诀》祭出飞剑。 御物加持同样是七倍放大,三百五十万斤。燃血秘技的五成加持同样生效。 飞剑一出,总的攻击力便是一千零五十万斤的绞杀之力。 若是底牌尽出,毫无保留。 肉身力极的三百五十万,加上御物的三百五十万,再引动控境的天地之势降临,添上两百万斤。 原本的极限,是九百万斤。 而现在。 在这九百万斤的骇人基础上,燃血秘技第三层轰然爆发,再拔高五成。 四百五十万斤的额外增幅。 一千三百五十万斤。 整整一千三百五十万斤的巨力。 陆真缓缓松开五指。 萦绕周身的猩红血雾随之丝丝缕缕地敛入毛孔,归于平静。 寻常化劲大宗师,极限爆发也不过就是九百万斤上下。 自己如今底牌尽出,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个界限。 ‘初入化劲……’ ‘若是现在对上,单凭这股蛮力,恐怕就已经比那些初入化劲的大宗师还要强出几分了。’ 再加上《浮光掠影法》第三层的鬼魅速度。 化劲,又如何? 真要撕破脸厮杀起来,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 ... 陆真收起面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踩在院子里的枯叶上,沙沙作响。 “陆客卿。” 陆真听到韩铁衣喊他,走出门外。 韩铁衣脸色有些凝重,身上还带着山林里的寒气。 “族长下了急令。”韩铁衣看着陆真,沉声道,“调你即刻回洋城。云山这边,留我一人守着就行。” 陆真点点头。 就算没有这道命令,他也打算回去了。 洋城现在是个火药桶,随时会炸。 他姐姐、小妹,还有沈姐他们,全都在城里。 他不回去盯着,心里不踏实。 “你自己小心。”陆真没多废话,简单收拾了下随身的东西。 “放心,这山里我熟。”韩铁衣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陆真提着包裹,走出平房。 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轰! 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山路,朝着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二天下午。 洋城外围的土路上,已经彻底堵死了。 一眼望去,全是人。 推着独轮车的农户,挑着铺盖卷的苦力,还有夹杂在人群里,按着喇叭拼命往前挤的黑色小轿车。 哭喊声,叫骂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和牲口粪便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都在逃。 陆真开着吉普车,逆着人流,艰难地往前挪。 城门口,沙袋垒起了高高的工事。 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拉着铁丝网,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守卫极严。 但看到吉普车挡风玻璃后挂着的肖家客卿牌子,带队的军官连问都没问,直接挥手放行。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触肖家的霉头。 穿过混乱的外城,进入内城。 街道上冷清了许多,巡逻的兵丁三五成群,气氛肃杀。 陆真把车停在小院门前,推开院门,快步走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 “哥!” 小妹眼圈通红,一下子扑了过来。 屋子里挤了不少人。 沈姐、丁璇都在。 还有姐姐陆芳、姐夫,以及姐夫的母亲。身边还站着姐姐的儿子周明。 外城乱成那样,他们一家子显然是提前躲进内城来了。 “路上没事吧?小真。”姐姐陆芳赶紧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陆真拍了拍小妹的后背,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 “这可怎么办啊……”婆婆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外头都在传,东瀛鬼子要攻城了,这洋城还能守得住吗?” “是啊,咱们要不要也跟着逃?”姐夫也白着脸问。 看到陆真回来,一家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问着。 “逃不出去的。”陆真摇摇头。 “外面比城里更乱。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哪也别去。内城有肖家和兵马司的人盯着,暂时出不了大乱子。”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丁璇,还有小陈。 “丁璇,小陈。” “守好院门。”陆真眼神微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谁来敲门都不许开。除非我回来。”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安抚好家里人,陆真重新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 东瀛人大军压境,肖家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 他得去一趟肖家大宅,看看局势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 .... 肖家大宅门前,气氛肃杀。 两座石狮子旁,十几个肖家护卫端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长街两头。 大门侧边,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短发女人正来回踱步。 是小冉。 听到脚步声,小冉猛地转头。 看清是陆真,她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还好,你还算有点良心。” 她走下台阶,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也夹着几分疲惫。 陆真停住脚,有些纳闷。 “怎么了?” “还能怎么?”小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树倒猢狲散呗。” “东瀛人大军压境的消息一传开,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的客卿,家里老母病危的、老婆生孩子的,什么借口都出来了。跑了一大半。”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道。 “最可恨的是丁修那个王八蛋!为了东瀛人开出的赏钱,居然直接叛逃过去了!连脸都不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道,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 丁修那种只认钱的刀客,做出这种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进去说吧。”陆真淡淡道。 ...... 第172章 赴战 大宅里没有了往日练拳的呼喝声,连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穿过前院,来到议事大厅。 肖玉卿坐在左侧的椅上,一身黑色风衣,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肖玉卿抬起头。 看到陆真走进来,她紧绷的脸颊微微松弛了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在这个大厦将倾的节骨眼上,陆真还能回来,这份情分,极重。 大厅另一侧,站着一袭青色劲装的楚云舒。 从陆真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起。 楚云舒的目光,就死死黏在了他身上。 直勾勾的,带着探究。 陆真自然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直接越过楚云舒,落在肖玉卿身上。 他走到空着的椅子旁,坐下。 “外头已经彻底乱了。”陆真声音没有半点慌乱,“东瀛人兵临城下,肖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对策?”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肖玉卿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了回去。 “规矩还是老规矩。”她声音有些沙哑。 “武者上街,分胜负,定生死。老百姓关门闭户,不扰民。” 她抬眼看向陆真。 “一般没有全面开战,西洋人、东瀛人,也都会按这个规矩来。大军只是围城施压。城里,就是武者之间的对决。” “谁的拳头硬,谁就占地盘。守不住,就算被占领。” 陆真点点头。 “那咱们怎么守?”他问。 “南城和北城,放弃。”肖玉卿语气透着股无奈。 “那边要么是郑家的地盘,要么是东瀛人聚集的商会,势力盘根错节。咱们的人铺过去,就是送死。” “咱们收缩防线。死守内城,还有东城、西城。只要这三块地方不丢,肖家的根基就在。” 正说着。 后堂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家主肖长渊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熬得不轻。 看到陆真,肖长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既然陆客卿回来了,那正好。” 肖长渊走到主座前,没有坐下,直接开口安排。 “东城那边,防线吃紧。郑家的人已经开始试探了。” 他看向陆真,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楚云舒。 “陆客卿,楚客卿。你们俩,去东城。” 陆真面色平静,点点头。 “好。” 他装作无事发生,连余光都没往楚云舒那边瞥。 楚云舒也跟着点点头。 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排完任务,肖长渊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准备。 陆真起身,径直出了大厅。 楚云舒顿了顿,也跟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肖长渊和肖玉卿俩。 肖长渊看着陆真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 “玉卿。” 肖玉卿站起身。 肖长渊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 “这段时间,你不要和陆真走得太近。” 肖玉卿一愣,面露不解。 “为什么?陆真实力强悍,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 肖长渊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 “东瀛人这次来势汹汹,三位化劲大宗师压境。咱们肖家,未必能扛得过去。” “如果局势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们可能,要求助省城言家。” “言家那边,一直对你有些心思。”肖长渊说到。 “陆真只是个客卿,护不住肖家。你若是和他走得太近,惹了言家不快,到时候连这最后一条退路都没了。” 肖玉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肖长渊看着晃动的门帘,长长叹了口气。 陆真是个好手,这不假。 但和省城言家的言少锋比起来,差距就太大了。 人家才二十八岁,已经是暗劲后期。更可怕的是,同样已经悟出了一丝控境的天地之意。 未来掌握控境,成为化劲大宗师,大有希望。 更别说言家身后的庞大势力了。 这不是他倾向谁的问题。 可惜。 ... 东城,坊城城楼。 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着黑色短打的肖家子弟,有拿钱办事的客卿,还有一些依附于肖家讨生活的小帮派头目。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这次怕是悬了……九死一生啊。”一个提着鬼头刀的汉子直摇头。 “可不是么。听说这滔天大祸,全是因为那个姓楚的客卿惹出来的。凭什么让咱们跟着陪葬?” “嘘,小声点。”旁边人拉了他一把,“不过说真的,东城这么紧要的地方,怎么派来的不是肖局长?她在暗劲之中才够强。” “陆客卿和楚客卿……这两人顶在东城,咱们这帮兄弟,还能有命活下来么?” 不远处。 马三元、雷震山,还有猴子等一帮镇戍司的差役,正靠在墙垛上。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马三元小眼睛一瞪,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雷震山更是怒火中烧,死死盯着那几个出言不逊的汉子,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正闹着。 石阶下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陆真披着玄色大氅走了上来,落后他半步的,是一袭青色劲装的楚云舒。 城楼上刚才还嚼舌根的几个人,赶紧低下头,假装擦拭手里的兵器。 陆真径直走到城楼边缘,极目远眺。 北城方向。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服、举着膏药旗的东瀛军士,端着刺刀,在长街上列队巡逻。 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马三元和雷震山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凑到陆真身后。 他们知道自家大人不凡。 可这次不一样。 对面是东瀛帝国的正规军,还有高高在上的化劲宗师,而且是一群。 “大人……”马三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这可是千军万马啊……火炮一架,宗师压阵,根本不可阻挡。咱们……这可怎么办?” 陆真看着两人那副心虚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放心。” “我于万军丛中,取万军首级不就行了?” 马三元愣住了。 雷震山也张大了嘴巴。 几个人愕然地看着陆真,半天没回过神来。 听到这句话。 楚云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微微耸动。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几步,拉开距离。 “都别愣着了。” “好好准备吧。” ... 第173章 禁行 洋城内城,周家名下的汇丰楼。 楼高五层,飞檐画栋,此时热闹非凡。 脂粉气、雪茄的烟草味,还有高档洋酒的醇香混杂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厅里,衣香鬓影。 穿着考究西装的买办,套着绸缎马褂的富商,端着红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外城逃难的百姓挤破了头,他们却半点不慌。 在这些达官贵人眼里,这洋城就像个大戏台。 不管是东瀛人打进来,还是肖家守得住,这城里的生意总得有人做,地盘总得有人管。 铁打的权贵,流水的兵。 谁赢,都碍不着他们继续听曲儿跳舞,马照跑,舞照跳。 大厅正中央,硬木雕花的大桌上,堆满了金条、大洋和花花绿绿的银票。 周家的几个心腹管事,正满脸堆笑地招呼着。 这是周家攒的局。 眼下最火的,是赌肖家和东瀛的战局。 “东城、西城,能守几天?” 一块巨大的黑板竖在后头,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赔率。 守一天,一赔一。 守三天,一赔五。 守住不破,一赔五十。 赔率悬殊,摆明了没人看好肖家能扛住东瀛人的坚船利炮和化劲宗师。 ... 汇丰楼五层,最里头的一处半敞开式雅座。 这里地势最高,能俯瞰整个大厅的喧嚣。 紫檀木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周嘉豪靠在软皮沙发里,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燃的高斯巴雪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下方疯狂下注的人群。 “这帮蠢货,真以为肖家能扛得住东瀛人的坚船利炮?” 坐在他对面的,是霍天霆。 霍天霆一身暗纹长衫,他眼神阴鸷,冷笑了一声。 “肖家那老骨头硬是硬,可这次对面是三位化劲。更别说,东城那边,派去的居然是陆真那个泥腿子。” “一个三十岁才勉强破了暗劲的废物,也配守东城?” 旁边,一个穿着花呢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青年,正搂着个娇滴滴的交际花,上下其手。 这是省城言家来的言少宝。 虽说是言家嫡系,但天赋一般,靠着家里无数大药硬生生堆到了三十五岁,才勉强摸到暗劲初期的门槛。 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 言少宝吐出一口烟圈,笑得轻浮,“肖家真是没什么人了。我看啊,东城连半天都撑不住。” 周嘉豪将雪茄扔在桌上,打了个响指。 旁边候着的管事立刻躬身上前。 “东城盘口,我压一百万大洋。” “赌陆真,守不过一天。” 管事,赶紧记下。 霍天霆盘着玉胆的手微微一顿。 “一天太短了。肖家毕竟百年底蕴,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手段。” “我压一百万大洋。赌东城,三天必破。” 言少宝一听,眼睛亮了。 “两位都下注了,我也压五十万!就赌一天!” 他随手将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拍在桌上。 这三位,可不是寻常富商。 周家嫡系掌门人,霍家嫡系掌门人,再加上省城言家的少爷。 两位实打实的暗劲宗师,眼光毒辣,消息更是灵通到了极点。 他们这一出手。 大厅里原本还在观望的富商巨贾、买办头目,瞬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周大少和霍大爷都下注了!” “跟着压!绝对错不了!” “我压十万,赌东城一天破!” “我压五万!”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银票、金条,如同流水般砸向了“一天”和“三天”的盘口。 黑板前,负责写赔率的伙计满头大汗,手里的粉笔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 东城守住不破的赔率,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 一赔五十。 一赔八十。 一赔一百! 整个汇丰楼,彻底陷入了一场疯狂的豪赌。 ... 与汇丰楼隔着两条街。 一栋灰白色的洋楼顶层。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皮埃尔能清晰地看到远处汇丰楼外,那些因为疯狂下注而挤得面红耳赤的人群。 皮埃尔放下酒杯,从面前的红木桌上,随手摸起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 唰。 一张纸牌被抽了出来,翻开,静静躺在桌面上。 黑桃a。 皮埃尔看着那张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去。” “帮我下注。” “买东城,守住。” “十万大洋。” 管事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十万大洋?!买守住?! 现在外面的盘口,守住的赔率已经飙到了一赔一百!这摆明了是把钱往水里扔。 “先生,这……”管事咽了口唾沫,想要劝阻。 “去办。” “是!”管事浑身一凛,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匆匆退了出去。 ... 内城,另一处幽静的宅院。 这是顾家刚花重金盘下来的新宅子。 外城乱成一锅粥,顾家这种大商会,自然早早便举家搬进了内城避风头。 书房里。 顾万山坐在椅上,一个心腹伙计正站在书案前,低声汇报着汇丰楼那边的疯狂盘口。 “老爷,现在外头都疯了。周家、霍家带头,全压了东城一天破。那守住的赔率,已经涨到一赔一百了。” 顾万山没说话。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儿子顾言之那张倔强的脸。 “言之那小子……” 顾万山低声念叨着。 “成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他那位陆真兄弟如何如何了得。” 他顾万山在商海里沉浮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次东瀛人压境,所有人都觉得肖家必死,东城必破。 可他偏偏想看看,自己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拼了命也要结交的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去。” 顾万山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账房支十万大洋。” “去汇丰楼,给我压东城,守住!” 伙计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这……这可是十万现大洋啊!压守住?” “少废话!”顾万山冷哼一声,“我顾万山做了一辈子买卖,今天,就拿这十万大洋,赌一把!” ...... 洋城,东城门。战云压顶。 距离东瀛大军下达的最后通牒,仅剩一刻钟。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肖家部署的护卫与客卿,城楼下的长街上,竟陆陆续续汇聚了数千道人影。黑压压一片,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衣着各异,长衫、短打、破旧的练功服混杂其间;手中的兵刃更是五花八门,大刀、长枪,甚至不乏铁棍与锄头。 陆真目光扫过。 他看到了城东小武馆的师徒,沉默地伫立在风中;看到了街头卖艺的闲散武师,以及一些没落家族与民间帮派的子弟。 甚至,在人群深处,他还看到了一群身着整齐中山装的身影。 铁血救国会。 他们也来了。 远处内城方向,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几艘巨大的浮空飞艇缓缓升空。 那是内城的权贵,亦或是其他城池赶来观战的大人物,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时间滴答流逝。 终于—— “当!” 城楼上的铜钟,敲响了最后一声。 城外,东瀛军阵中缓缓驶出一辆装甲车。 车顶傲立着一名腰挎太刀的东瀛军官他举起铁皮喇叭,声音在气血加持下,如闷雷般在东城上空炸响: “最后期限已到!” “城内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否则,东瀛帝国皇军将踏平洋城,鸡犬不留!” 回音激荡。城墙上,肖家护卫们死死握紧手中的枪,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此时。 城楼下那数千名自发汇聚的武者中,一名身穿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 他倒提一杆红缨枪,枪尖在青石板上拖拽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城东李家,武者十七人。” 紧接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屠户,将杀猪刀举起。 “朱家,全族武者三十六人。” “城西洪门武馆,武者四十人。” “漕帮洋城分舵,武者六十五人。” ...... 顾言之站在人群最前方,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铁血救国会,武者一百一十三人——” “誓与洋城共存亡!” 数千名武者齐齐高举兵刃,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誓与洋城共存亡!” “誓与洋城共存亡!” 悲壮的情绪瞬间点燃了全场,连城墙上的肖家众人也红着眼眶跟着嘶吼。 万众一心的声浪汇聚成洪流,直冲云霄。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决死之志,东瀛军阵前排的士兵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不少人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什么,比面对一群视死如归的武者更令人胆寒? 装甲车顶上,那名东瀛宗师面色阴沉如水。 他缓缓拔出半截太刀冷酷地吐出几个字。 “传令,按原定计划。宗师先上,击溃他们。然后,全军收割。” 军令如山。 一道道身穿黑色武士服或土黄色军官服的身影,面无表情地从军阵中走出。 一个,十个,二十个……足足五十余人。 他们没有刻意列阵,只是随意地在阵前散开,缓步向前。 他们仅仅才五十个人,但是气势却完全压制视死如归城东数千武者。 城门前,数千人呼吸凝滞,胸口发闷,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自觉地轻颤。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这,就是宗师。 令人深感绝望的宗师之威。 但就在这一瞬间。 呼—— 数千人胸口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种几欲吐血的难受感一下子缓解了。 城楼下,上万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高处。 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正从十几丈高的城楼边缘,一步迈出。 就这么直挺挺地,一跃而下。 轰!! 城门前的石板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大片大片的碎石混着黄土,如同海浪般朝着四周疯狂掀起。 烟尘弥漫。 无论是城墙上的肖家护卫,还是城下的数千武者,亦或是对面那五十余名东瀛宗师。 全都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尘烟。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从尘烟深处传出。 紧接着。 嗤啦! 一道刺目的半月形刀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厚的尘土。 刀芒吞吐,足足延伸出十丈有余。 像是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匹练,将那片翻滚的黄灰一分为二。 尘烟缓缓散去。 陆真横刀而立。 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五十余名东瀛宗师。 “此地华夏。夷鬼禁行!” ... 第174章 慑军 陆真单手提刀,体内大江大河般的气血,正缓缓流转。 暗劲中期。 五十万斤的基础巨力。 若是辅以力极七重的爆发,便是整整三百五十万斤。 这等骇人的力量,用来横扫眼前这些所谓的宗师,绰绰有余。 就算这五十多人里,藏着一两个摸到‘控境’门槛的高手,那又如何? 大不了,自己也开控境便是。 杀他们,单凭手里的断江刀法,足够了。 陆真迎着对面那五十多道森冷的目光,缓步向前。 一步,一步、又一步。 高空之上。 几艘巨大的西洋飞艇静静悬浮。 飞艇奢华的观景舱内,不少内城权贵和外地来的大人物,正举着黄铜望远镜,俯瞰着下方的东城门。 看到那道孤零零走向东瀛军阵的玄色身影。 不少人缓缓摇头。 “太狂妄了。”有人端着红酒杯,冷笑。 “一个人,对阵五十多个暗劲宗师?这不是逞英雄,这是送死。” “肖家真是没人了,居然让一个客卿出来送死拖延时间。”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城楼下。 东瀛军阵前。 看着孤身一人走来的陆真,五十多名东瀛宗师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被轻视的暴怒。 “狂妄的支那猪!”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唰唰唰! 七道身影,猛地从阵列中窜出。 清一色的暗劲初期。 七人身形如电,呈半扇形朝着陆真狂扑而去。 半空中,七把雪亮的太刀同时出鞘。 陆真看着扑杀而来的七人。 不退反进! 轰!!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狂风,迎着那片刀网,悍然对冲! 体内,气血轰鸣。 力极七重,开! 三百五十万斤的恐怖巨力,顺着脊椎大龙,毫无保留地灌入右臂。 断江刀法。 斩! 陆真单臂抡起长刀,自下而上,一记最简单、最粗暴的斜撩。 嗤——!! 刺耳的音爆声,几乎要撕裂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一道十余丈长的半月形恐怖刀芒,从刀锋上轰然爆发。 太快了。 也太霸道了。 那七名东瀛宗师眼底的狰狞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十余丈的刀芒便已摧枯拉朽般,撞碎了他们的刀网。 噗嗤! 刀芒横扫而过。 七道狂奔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 下一瞬。 漫天血雨轰然炸开。 七名暗劲初期的东瀛宗师被那恐怖的刀芒生生斩成两截。 残肢断臂混着内脏,稀里哗啦地砸落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随风散开。 城墙上下,飞艇之中。 数万人,在这一刻,集体安静了。 ... 宗师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暗红武士服的干瘦老者。 瓜生铁也——暗劲后期巅峰,距离化劲只差临门一脚的顶尖宗师。 “好强的力量。”看着满地碎肉,瓜生铁也冷哼一声。 大宗师不出,他这个级别,在这片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轰! 一股无形的天地大势,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卷起满地尘沙。 控境,开。 他拔出腰间狭长的野太刀,刀锋直指陆真。 “围杀他!” 陆真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几十名宗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嗡—— 比瓜生铁也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天地之势,轰然降临。 控境对控境! 砰! 陆真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东瀛宗师,只觉得眼前一花。 嗤!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的鲜血喷起两米多高。 陆真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远古凶兽。 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最极致的暴力。 断江刀法在他手里,化作了绞肉机的刀片。 噗嗤!噗嗤!噗嗤! 兵甲横飞,残肢乱甩。 特殊材料打造的太刀、护甲,在陆真的刀锋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连人带刀,一刀两断。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暗劲宗师。 此刻就如同土鸡瓦狗。 像割稻子一样,大片大片地倒在血泊中。 城墙上。 上万人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马三元死死扒着墙垛,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雷震山浑身僵硬,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说不出话。 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高空飞艇里的权贵们,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面倒的屠杀! 杀戮还在继续。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折断声,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丧钟。 短短一息。 五十多名东瀛宗师,死绝。 场中,只剩下瓜生铁也一人。 他握着野太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原本的自信和傲慢,被碾的粉碎。 “你……”瓜生铁也刚吐出一个字。 陆真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浑身气血轰鸣到了极致,猩红的血雾与漆黑的刀身融为一体。 断江。 一刀劈下。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声响。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黑色刀芒,宛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嗤——! 瓜生铁也连人带刀,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下一息。 轰隆!! 刀芒余威不减,狠狠斩在地面上。 坚硬的青石长街,被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长达百米的巨大沟壑。 连人,带地。 一分为二。 ... 陆真提着刀,目光越过那道百米长的巨大沟壑,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数万东瀛正规军,以及郑家的武者方阵。 黑压压一片。 但他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不能再杀了! 再杀下去,底牌暴露太多,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一旦超出某个界限,很容易让人将他和“无相修罗”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东瀛大军的大后方,有几道如渊如海的恐怖气息,正蛰伏着。 化劲大宗师! 真要惹得大宗师不顾脸面下场,现在的他,还不想硬拼。 陆真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 一人,一刀。 横立马于万军之前! 他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暴喝: “谁敢上前!” 声浪滚滚。 前排的东瀛军士,本就被刚才那如同般的屠杀吓破了胆。 此刻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怪物!” “他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疯狂蔓延。 哗啦啦—— 数万大军,竟然齐刷刷地往后退去。 丢盔弃甲! 疯狂败退! ....... 短暂的死寂后。 “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城楼上,不知道是谁先喊破了音。 下一刻。 整个东城门,彻底沸腾了! 数千名武者,城墙上的肖家护卫,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欢呼、呐喊。 有人把手里的刀剑高高抛向半空,有人激动得抱头痛哭。 这简直是神迹! 一人独对数十宗师,全歼! 一声暴喝,退千军万马! 城楼下,人群中。 顾言之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背影,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知道陆真天赋异禀,绝非池中之物。 在他看来,陆真未来必定能搅弄风云,成为一方巨擘。 可那至少,也是十几年后的事啊! 武道之路,哪有一蹴而就的? 可是现在? 才过去多久? 一人斩数十宗师!一喝退千军万马! 这等绝世风姿,简直如神话一般,活生生展现在他眼前。 太不可思议! ... 城墙边缘。 楚云舒一袭青色劲装,静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道提刀而立的背影。 那宽阔的肩膀。 那霸道无匹的气血。 楚云舒眼眸微动,她似乎,确认了什么。 ... 第175章 惊天 汇丰楼内,人声鼎沸。 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黄铜喇叭正滋滋作响。 消息,是有延迟的。 但前方探子传回来的战况,正通过这台机器,牵动着整个洋城赌徒的神经。 “各位!各位!” 喇叭里,播报员的声音亢奋:“前方东瀛大军,动了!” “最后通牒已过!装甲车开道,火炮推上来了!” “老天爷!五十个!足足五十多位东瀛宗师,出阵了!” 播报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没有列阵,就这么压向了东城门!肖家……肖家拿什么挡?”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五十多个宗师?疯了!东瀛人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完了!彻底完了!”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绝望:“别说一天,这他娘的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肖家那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快!快给我加注!我再压五千大洋,赌东城半个时辰破!” 人群彻底陷入了疯狂中。 “等等!有变故!” 喇叭里,播报员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有人跳下去了!” “是陆真!肖家那个姓陆的客卿!” “他一个人,提着一把刀,迎着五十多个东瀛宗师走过去了!” 大厅内,猛地一静。 旋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哄笑和叫骂。 “一个人?他以为他是谁?化劲大宗师吗?” “找死!纯粹是找死!” “这姓陆的怕不是吓疯了,想死个痛快?” 没人看好。 在五十多位宗师面前,一个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可下一瞬。 喇叭里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交手了!” “七个东瀛宗师拔刀冲上去了!陆真没退!他出刀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刀法?!” 播报员在喇叭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嗓音极度亢奋:“一刀霜寒十四州!!” “十几丈长的刀芒啊!一刀!仅仅一刀!” “七个暗劲宗师,连人带刀,灰飞烟灭!满地都是碎肉!” 哗啦。 大厅里,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刚才还在叫嚣的赌徒们,全都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刀? 劈碎了七个宗师?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喇叭里的咆哮声,已经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欢。 “杀疯了!陆真杀疯了!” “他冲进去了!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人影!”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人头乱飞,残肢四溅!” “死了!全死了!五十多个宗师,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了!” 播报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瓜生铁也!东瀛那个暗劲后期的顶尖宗师,他拔刀了!是控境的威压!” “陆真举起了刀……” “劈开了!连人带刀,劈出百米深渊!一刀横断大江流!!” 整个汇丰楼大厅,只有喇叭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退了……” 播报员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东瀛大军……数万人……” “被他一个人,一句话,吓退了!” “各位,我们见证了神话!” 大厅内。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凸起,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个人? 斩尽五十宗师? 喝退数万大军? 这……还是人吗?! ... 汇丰楼五层,半敞开式的雅座内。 啪嗒。 周嘉豪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高斯巴雪茄,掉在了紫檀木桌上。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黄铜喇叭,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怎么可能? 三十岁。 一个拉黄包车出身的底层泥腿子。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断言,陆真气血耗尽,潜能榨干,这辈子只能在暗劲里打滚,连化劲的边都摸不到。 可现在呢? 控境! 还有那骇人听闻、简直不讲道理的基础巨力! 一刀斩碎七名宗师,连暗劲后期的瓜生铁也,都被连人带刀一劈两半,甚至在地上犁出百米深渊。 这等恐怖的战力,在化劲大宗师不出手的情况下,已经堪称无敌了! 周嘉豪只觉得引以为傲的周家底蕴,他自诩看透天下大势的精明,在这个三十岁的怪物面前,简直像个可笑的笑话。 差距太大了。 咔咔…… 对面,霍天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呼吸粗重。 前所未有的悔意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当初陆真刚冒头时,他只当是只随手能捏死的苍蝇。后来陆真破了暗劲,他虽然忌惮,但也只觉得是个稍微棘手些的高级打手。 可谁能想到,这只苍蝇,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蜕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 三十岁,掌握控境,力量强到能硬撼千军万马。 霍天霆手脚冰凉。 他自己也是暗劲,可他很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陆真那惊天一刀面前,脆弱得连张纸都不如。 旁边。 言少宝怀里那个娇滴滴的交际花,被他猛地一把推开。 言少宝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 他大哥言少锋,是省城言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二十八岁暗劲后期,悟出一丝控境之意。 在言少宝心里,大哥就是化劲之下第一人,是言家未来的天。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陆真,展现出的恐怖战力,竟然丝毫不亚于他大哥! 甚至……那股子蛮横霸道、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杀伐气,比他大哥还要骇人! 言少宝猛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坏了。 肖家这次若是被陆真一个人硬生生扛过去,轻松过了关。 那肖家还需要求援吗? 肖玉卿那个冷傲的女人,还会低头答应和他大哥的联姻吗? 彻底悬了。 雅座内,三个刚才还高高在上、拿几十上百万大洋随意豪赌的世家大少。 此刻,全都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 顾家新宅。 顾万山端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老爷!老爷!”心腹伙计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堂,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匀。 顾万山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顾万山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伙计被吓得一哆嗦。 “是不是东城守不住了?”顾万山冷哼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破了就破了,不就是十万大洋打水漂了吗?我顾家还亏得起!” “不、不是的老爷!” 伙计咽了口唾沫,满脸涨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赢了!” “赢了?”顾万山一愣。 “对!赢了!”伙计激动得手舞足蹈:“陆真一个人,把东瀛五十多个宗师全杀绝了!连大军都被他吓退了!” “咱们压的十万大洋,一赔一百。” “赢了千万大洋啊!”伙计声音嘶哑:“账房的兄弟们,正带着麻袋去汇丰楼取汇票呢!” 顾万山瞳孔微缩。 千万大洋? 一个人杀绝五十多个宗师? 太不可思议! 可顾万山毕竟是在商海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狂跳。 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大惊小怪。” 顾万山声音平稳,淡淡瞥了伙计一眼:“老爷我这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言之看重的人,岂是池中之物?” “我早就料到他能赢,不然,你以为我那十万大洋是白扔的?”顾万山轻描淡写道:“行了,下去吧,让账房把汇票点清入库。” “是!老爷英明!”伙计满脸崇拜,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门,缓缓关上。 咔哒。 顾万山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千万大洋……” “整整一千万现大洋啊!”顾万山猛地站起身,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原本云淡风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他顾家几代人拼死拼活积攒的家底,也不过如此! 更可怕的,是那个陆真! “一个人,杀绝五十个宗师?” 顾万山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双手激动得无处安放,来回搓动着。 “怪物!” “真是一头怪物啊!” “言之这臭小子,真是结交了一条真龙!我顾家,要一飞冲天了!”顾万山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能干等着! “得赶紧去备厚礼!去肖家!不,直接去陆真府上!” 顾万山猛地转身,急急忙忙朝门外冲去。 走得太急。 砰! “哎哟!” 顾万山脚下一绊,被高高的实木门槛勾了个结实,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一头栽倒。 ... 第176章 谋争 洋城内城。肖家大宅。 议事大厅里,肖长渊坐在主座上。 几位留守的长老坐在两侧,谁也没有出声,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里起伏。 都在等。 等东城门的消息。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面对五十多位东瀛宗师和数万大军,东城门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们不能支援。他们必须守住最重要的内城。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前院传来。 “报——!!” 一个浑身是汗的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族长!东城……东城来报!”管事嗓子都劈了,带着哭腔,又像是极度的亢奋。 肖长渊猛地站起身。 “破了?”他声音透着股无力。 “没破!守住了!”管事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陆客卿……陆真他一个人,跳下城楼,把东瀛那五十多个宗师,全杀绝了!” “连瓜生铁也,都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东瀛大军……退了!” 整个大厅,几位长老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太师椅上,半张着嘴。 肖长渊死死盯着地上的管事,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人? 杀绝五十个宗师? 一刀劈了暗劲后期的瓜生铁也? ... 城西。 长街尽头,沙袋垒起半人高的工事。 肖玉卿一身黑色风衣,站在一处高楼的露台上,目光死死盯着东边的天空。 算算时间,东瀛人的最后通牒已经过了。 五十多位宗师,加上数万大军。 “千万别死撑……” 肖玉卿在心底暗暗祈祷。 她不求东城能守住,只求陆真和楚云舒能见机行事。打不过,撤下来就好。 只要人活着,退回内城,总还有一线生机。 “小姐。”身后的小冉递过来一件披风,“东城那边……会不会已经……” 话音未落。 楼下的长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在工事前猛地勒住缰绳,马背上的肖家探子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连气都喘不匀,便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报——!!” “东城大捷!!” 肖玉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大捷? 怎么可能大捷? “大小姐!守住了!东城守住了!” “陆客卿……陆真他一个人,一刀斩了七个宗师!又冲进阵里,把剩下的几十个东瀛宗师全杀绝了!” “连那个暗劲后期的瓜生铁也,都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东瀛大军……吓退了!!” 一个人? 杀绝了五十个宗师?! 肖玉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陆真很强,可这……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怪物!是! 站在肖玉卿身后的小冉,此时正死死抓着那件还没来得及给小姐披上的披风。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除了震撼,竟还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雀跃。 ‘赢了……他竟然真的赢了。’ 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内城那座七进大院子里,自己随口嘀咕的那句“够娶好几房姨太太”。 ‘这世道,强者便是天。’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自家小姐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小姐是肖家的掌上明珠,是洋城有名的冷傲凤凰。可那陆真,如今已是能凭一己之力压服万军的真龙。 龙凤相随,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越强……才越好。’ 小冉暗暗攥紧了拳头,像陆真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 既然如此。 ‘多我一个,想必也是不多的。’ ... 城外,东瀛军阵后方。 一顶巨大的白色军帐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废物。” 主位上,坐着一名身披黑色羽织的中年男人。 他叫藤原斋,藤原家派来的督战者。 控境第二层,驭境大宗师。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太刀,刀鞘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 下首,宫本、载信两位大宗师低着头,脸色铁青。 郑家老祖郑千秋坐在一侧。 他郑家的家主死在省城,如今派去东城的精锐又被陆真一刀扫灭了大半。 那是郑家的根基。 “五十三个暗劲。” 藤原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众人的脸。 “帝国培养这些宗师,花了多少资源?就这么被一个三十岁的支那人,像杀鸡一样杀光了?” “你们,就在后面看着?” “藤原大人。” 宫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开口。 “那个陆真……不对劲。他的力量和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暗劲的范畴。刚才那一刀,已经隐隐有了化劲的影子。” “若是我们刚才贸然下场,肖家那个老鬼绝对会出手。” “那就让他出手。” 藤原斋猛地一拍桌案,轰的一声,实木桌案瞬间化作齑粉。 “三皇子死在广南,这是帝国的奇耻大辱!藤原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我的意思很简单——全面开战。” “大军压境,火炮齐发。我们四个一起下场,先杀陆真,再灭肖家,把整个洋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无相修罗!” “不行!” 载信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 他并非藤原家阵营,他是大皇子的人。 “藤原大人,你疯了吗?全面开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洋城,不是租界!当年的《庚申条约》写得清清楚楚,化劲大宗师不得无故干预地方,更不得对平民和低阶武者进行大规模屠杀。” 载信盯着藤原斋,眼神冰冷。 “肖家那个老祖肖正言,二十年前就进了驭境。他若是拼死一搏,我们三个里至少要留下一个陪葬。” “更何况,五城兵马司的司长杨崇武,到现在还没露面。你真以为那个老狐狸在称病?他是在等我们坏规矩!” “规矩?”藤原斋冷笑,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一股阴冷、暴戾的控境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规矩。” “有。” 宫本也站了起来,寸步不让。 “杨崇武身后是整个大夏武部。若是我们四个化劲在洋城大开杀戒,那就是全面战争。帝国现在的战略重心在北方,还没准备好在广南和支那全面撕破脸。” “三皇子是死在‘无相修罗’手里,不是肖家手里。我们围城问罪,是占了理。可若是屠城……西洋人也不会坐视不管。” 藤原斋死死盯着宫本和载信。 他知道,这两个老鬼在顾忌什么。他们不是藤原家的人,没必要为了三皇子的死,去冒着被杨崇武和肖正言围杀的风险。 他们想要的是云山的矿,是肖家的产业,而不是一场不可控的决战。 藤原斋身子微微前倾。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想过没有。” “陆真。”藤原斋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他才三十岁。” “三十岁,就能一刀劈了瓜生铁也,就能爆发出堪比化劲的恐怖力量。” 藤原斋深吸了一口气。 “这等天赋,这等战力。” “若是让他活下来,再给他三年?五年?” “到时候,他若是踏入化劲,掌握了控境更高层次?……” 藤原斋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宫本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载信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也终于变了颜色。 郑千秋更是呼吸一滞。 是啊。 三十岁的怪物。 现在就能杀暗劲如屠狗,若是真让他成了气候,在座的各位,谁还能压得住他? “所以。” “我们得下场。” 他眼神森冷,杀机毕露。 “规矩可以不破,城可以不屠。” “但这个陆真,今天必须死。” “必须将此人,彻底击杀!” 军帐内,三人相视一眼。 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 第177章 索人 长街上陆真顺着石阶,重新踏上城楼。 “陆……陆大人……”马三元咽了口唾沫。 雷震山更是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下一刻。 “赢了!!” 不知道是谁,猛地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城楼,数千名武者,彻底沸腾。 “陆客卿威武!” “万胜!!”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真神。 有人激动得抱头痛哭,有人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大声咆哮。 陆真抬起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往下压了压。 “别高兴得太早。” “杀了几十条杂鱼而已。” “事情还没完。正主,还没露面呢。” 人群外围。 楚云舒一双凤目,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真。 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看着他握刀的手,看着他身上那股如渊如海、霸道无匹的气血。 她拨开人群,走到陆真面前,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省城外,江滩上。” “那晚……是你,对吧?” 陆真眉头微皱,语气冷淡。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城外黑压压的东瀛军阵。 “好好准备。敌人说不定下一次进攻马上就到。” 楚云舒死死盯着他的侧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陆真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肯定不能承认。 开什么玩笑。 这可不是他拔x无情。 虽然他今天在城门前,展露了这等骇人的实力,事后肯定会引来一部分人的针对和怀疑。 比如对面东瀛军营里,那几个蛰伏不出的化劲老鬼。 但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 毕竟那一晚。 在省城江滩上,他顶着“无相修罗”的马甲,展露出的速度,快到连化劲大宗师都完全追不上。 而他今天击杀这五十个暗劲宗师的实力,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任何一个化劲大宗师下场,都能做到。 更何况,他现在的气质,和那个浑身透着暴戾杀意的无相修罗,相差极大。 在别人眼里,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可一旦他在这里承认了,承认就有泄露的风险。 那麻烦就大了 东瀛人死了个三皇子,现在就像疯狗一样。 要是知道他就是无相修罗,说不定藤原家背后的超级高手,甚至传说中的武圣,都会亲自下场来杀他。 他现在虽然底牌尽出能硬撼化劲,但对上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还是不够看。 所以,必须得瞒着。 ... 城楼上,众人的欢呼声还没彻底落下。 陆真眉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深处。 四道气息。 四道如渊如海,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压塌的恐怖气血,正缓缓升腾。 化劲大宗师。 而且,足足四个。 陆真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真不要脸了。’ 他在心头暗骂。 四个化劲老怪物,居然打算联手下场对付他一个暗劲。 就算他现在底牌全开,燃血秘技催动到极致,再加上飞剑绞杀。对上四个化劲,估计也只能勉强抵挡,甚至连全身而退都难。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城楼,看向洋城内城的方向。 肖家那位老祖宗,也该露面了吧。 要是再不出手,他可就真得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轰! 果不其然,内城深处,一道灰色身影踩着屋脊,急速飞驰而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起落之间,几乎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个洋城上空。 城墙上的数千武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大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天地大势! 那道灰色身影在城门内侧的长街上猛地停住。 气血翻涌,天地间的风云疯狂汇聚。 一尊足足有八米多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的庞大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虚影双足踏地,巍峨如山,竟比周围那些两三层的灰砖楼房还要高出一大截。 法天象地! 城外。 东瀛军阵大后方。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般炸响。 同样是一股掌控天地的恐怖大势,轰然爆发。 黑色的气血翻滚中,一尊披着东瀛武士铠甲的庞大虚影,在军阵前凝聚成型。 双足重重踏在泥土里,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只是,这尊虚影只有七米高。 比城内那位,生生矮了一头。 陆真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两尊比楼房还高的庞然大物。 心头震动。 ‘这就是控境第二步,驭境……施展出来的效果么?’ 太猛了。 这根本已经脱离了凡人武术的范畴。 长街上。 那尊八米高的灰白虚影,缓缓低头,俯瞰着城外的东瀛大军,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堂而皇之,兵围我洋城。四个化劲也要出手?” “怎么?要开战吗?” “老夫,奉陪。” ... 城外黑色的武士虚影微微仰着头。 七米,对八米。 虽然只差了一米,但在化劲大宗师的眼里,这一米的差距,犹如天堑。 军帐前,藤原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八米……’ 控境五步,第二步为驭境。 能引动天地大势,凝聚法天象地。 但初入驭境,撑死了也就凝聚出五米高的虚影。 他藤原斋耗费了藤原家无数资源,苦修多年,才勉强拔高到了七米。 可这肖正言…… 居然达到了八米! 这意味着,在这条路上,肖家这个老不死,走得比他远得多。 真要动起手来,单打独斗,他绝对不是对手。 但,这里是战场。 他身后,是数万大东瀛帝国的精锐,身边还有三位化劲同僚。 藤原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忌惮。 “肖正言!” 他冷哼一声,声音夹杂着滚滚气血,如闷雷般在洋城上空炸开。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我大东瀛帝国数万精锐在此,火炮上膛,坚船利炮之下,你区区一个肖家,真以为能翻了天不成?” “真要全面开战,我保证,明日太阳升起之时,洋城必成一片废墟! 你肖家百年基业,也将彻底灰飞烟灭!” 他声音极大,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位东瀛的督战者,语气里透着一丝色厉内荏。 顿了顿。 藤原斋话锋猛地一转。 庞大的黑色武士虚影抬起手,遥遥指向城楼上那道玄色身影。 “不过。” “我大东瀛帝国,向来以理服人。” “三皇子之事暂且不提。但今日,此人!” 藤原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森然杀机。 “此人当众屠戮我帝国五十余位暗劲宗师,手段残忍,罪大恶极!” “这是对我大东瀛帝国赤裸裸的挑衅!” “肖正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陆真!” “只要你把这凶手交出来,我大军即刻后撤十里。否则,就是你肖家执意要与我帝国开战!” “勿谓言之不预,肖家,不要自误!” 滚滚音浪在天地间回荡。 整个东城门,城墙上,数千名武者死死攥着手里的兵器,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空飞艇里,那些端着红酒杯的权贵们,也都屏住了呼吸,趴在玻璃窗前。 城外,数万东瀛士兵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交,还是不交? 交了,肖家百年清誉扫地,脊梁骨彻底断了。 不交,面对四个化劲大宗师和数万大军,肖家极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所有的目光。 城上,城下,天上,地下。 全都汇聚在了城门内侧,那尊八米高的灰白虚影上。 等待着,这位肖家老祖的最终决断。 第178章 桎梏 长街上,那尊八米高的灰白虚影,没有丝毫动摇。 肖正言的声音,顺着风,缓缓飘散开来。 “华夏自有国格,肖家依有族规。” “要战,便战。” “今日,我肖正言,一步不退。” 城外。 藤原斋愣住了。 他那张阴沉的脸,僵硬了足足两秒。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数万大军,面对四个化劲,这老骨头居然真敢硬顶。 为了一个外姓客卿,连家族百年基业都不要了? 疯子! 一股邪火猛地从藤原斋心底窜起,直冲脑门。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面容扭曲。 庞大的黑色武士虚影猛地拔出腰间太刀,直指洋城。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藤原斋猛地举起右手,就要狠狠挥下。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脚步声,从洋城深处传来。 咚。 又是一步。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一股蛮荒、凶悍到了极点的恐怖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虚影,在内城上空,轰然凝聚。 十米。 十五米。 二十一米! 足足二十一米高的恐怖法相,宛如一尊远古魔神,硬生生挤碎了漫天阴云。 它就这么矗立在天地间,低着头,冷冷俯瞰着城外的黑色武士虚影。 就像在看一个随手可以捏死的侏儒。 城墙上,死寂被瞬间打破。 “是司长!” “杨司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破了音。 下一刻,整个东城,数千名武者,无数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全都疯狂地欢呼起来。 声浪震天。 那是五城兵马司的司长。 杨崇武。 洋城真正的定海神针,老百姓心里的守护神。 二十一米高的暗金虚影,遮天蔽日。 杨崇武的声音从高空垂落,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广南师团。” “忘了当年的约定了吗?” 城外。 藤原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太放肆了。 “杨司长……”藤原斋咬着牙,硬着头皮辩解,“并非我等要撕毁条约。三皇子死在广南,此人又当众屠戮我帝国五十余位宗师!若不讨个说法,我大东瀛帝国颜面何存?” 杨崇武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暗金虚影微微低头,声音依旧冷漠。 “云林地窟即将开启了。” “四大家族,原先各自握有五个名额。”杨崇武淡淡道,“让肖家拿出三个,归你广南师团吧。” “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军帐前。 藤原斋和身后的宫本、载信对视一眼,眼底都快喷出火来。 愤怒。 这代价太小了! 云林地窟凶险异常,有着极强的排斥力,只有暗劲宗师才能进入,化劲进不去。 可他们刚刚才被陆真像杀鸡一样,宰了足足五十多个暗劲精锐! 现在给他们三个名额,派谁去? 这简直是在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可是…… 藤原斋死死盯着那尊二十一米高的暗金魔神,形势比人强。杨崇武既然划下了道,他们若是不接,今天这几把老骨头,说不定真要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这次兵围洋城,他们已经趁乱吞掉了南城和北城,占了半座洋城的地盘。 至于那个陆真…… 藤原斋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明面上不能动,过几天找个机会,暗中搞死就是了。 “行,既然杨司长开口。”藤原斋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城门内。 肖家老祖肖正言的声音,缓缓传出。 “可。” 三个名额,换肖家度过这次灭门之劫,值了。 “那就这样吧。” 杨崇武冷冷丢下一句。 轰。 庞大的暗金虚影瞬间崩碎,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窒息感,也随之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过后。 “退了!东瀛人退兵了!” “活下来了!!” 整个东城,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数千名武者,城墙上的护卫,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百姓,全都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 “杨司长威武!” “多谢杨青天救命之恩!!”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内城的方向疯狂磕头,痛哭流涕。 全城欢呼。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吹捧、拥戴着那位只露了一面,便只手挽天倾的杨崇武。 城楼边缘。陆真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下方如潮水般退去的东瀛大军,又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太顺了。东瀛人死了个皇子,折了五十多个宗师,就为了三个什么地窟的名额,就这么轻飘飘地退了? 还有那个杨崇武。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肖家老祖被逼得要拼命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三言两语,拿肖家的东西做人情,平了事,还顺理成章地收割了全城百姓的狂热民心。 陆真眼神微沉。 这洋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 洋城,肖家后院。 七叔公站在老祖肖正言身后,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陆真这小子,不错。是个能扛事的,心性也稳。” 肖正言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缘,没喝。 “还行。” “气血底子不错,入化劲是大概率。真成了,在初入化劲的那批人里,也算个难缠的硬茬子。” “可惜,这世道乱得太快,没这么多时间给他长了。” 七叔公微微一愣,没接话。 “武道技艺,一境一重天。难,难如登天。” 肖正言看着自己那双枯瘦如柴、却又莹润如玉的手掌。 “我当年,二十七岁入控境,三十一岁破化劲。四十四岁那年,踏入控境第二层,驭境。”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追忆。 “那时候,我觉得这天下大可去得。控境五大关,我要一一踏平。武圣之位,似乎也只是探手可得。何等雄心壮志?” “可现在呢?” 肖正言转过头,看着七叔公。 “六十年过去了。我还在这驭境里打转。虽说有些进项,可距离那一层隔膜,还是远得看不见边。 武道领悟这东西,最是磨人,不是靠堆资源、靠拼命就能成的。” “就像那杨崇武。” “惊才绝艳一般的人物,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可他,也终究没能跨过那道坎,没能摸到第三层‘掌境’的门槛。” “陆真三十岁入控境,在洋城这块小地方,确实算个天才。 可放眼天下,放眼内地那些守护着上‘宝地’的顶尖大宗……” 肖正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萧索。 “那里面的妖孽,比陆真惊艳的不知凡几。层出不穷,如过江之鲫。可这二十年,你听说过有新武圣出世吗?” “所谓天骄,不过是天道脚下的一捧黄沙。” “这路,太长,也太窄了。” 七叔公也叹了口气。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他看着老祖消失在帘后的背影,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也凉了大半。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缺的是能走到最后的人 第179章 侧目 前院,正堂。 肖长渊和肖玉卿都没坐着,就那么在门口站着。 小冉缩在后头,一双眼珠子不停地往院门口瞄。 脚步声响了。 陆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肖长渊和肖玉卿对视一眼,齐齐迎了上去,竟是往门口走了好几步。 “陆客卿,今日之战,惊天动地。”肖长渊拱了拱手,语气里是真带了三分敬畏,“独对千军万马,一喝而退。肖家,欠你一个天大的情分。” 肖玉卿站在一旁,那一双凤眼里亮得有些吓人,她看着陆真,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陆真回了一礼。 “分内之事,族长客气了。” 入座。 肖长渊清了清嗓子,直接推过来一块紫色的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一万功劳。这是族里长老会一致通过的,谁也没二话。陆客卿,这是你应得的。” 陆真接过玉牌,指尖摩挲了一下。 “谢过族长。” 肖长渊摆摆手,他先是看了眼身旁坐得笔直、却指尖微颤的肖玉卿,又转过头,对着陆真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一万功劳,是肖家给的。但我肖长渊个人,还想再许你一个诺。” “陆真,今日你救肖家于水火。你还有什么条件,或者……什么心愿,尽管提出来。只要肖家办得到,都可以商量。” 这意有所指的话语一出,肖玉卿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青花茶盏,指甲扣进了掌心里。父亲的意思,她太清楚了。在这乱世里,肖家需要一根新的顶梁柱,而她,或许就是那根拴住真龙的绳子。 而站在她身后的小冉。 此刻那张俏脸,也已经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想起前阵子在新宅子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够娶上好几房姨太太”。 当时只是随口胡说。 可现在…… 小冉抿了抿嘴唇,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混进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陆客卿这等人物。 将来真要进了肖家的门,那必然是堂堂正正的正房嫡妻,是要被举族奉养的少奶奶。 而她小冉…… 不过是个跟在小姐身边端茶倒水的丫头。 ‘哎。’ ‘想这些做什么呢。’ 她自嘲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又把腰杆挺直了些。 总之,小姐这一关,是熬出来了。 只要小姐好,就比什么都强。 至于她自己嘛…… ‘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冉悄悄抿紧了嘴角,重新装出那副规规矩矩的丫鬟模样。 肖长渊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目光在陆真和肖玉卿之间来回扫动,嘴角挂着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陆真坐在椅子上,他当然听得出肖长渊话里藏着的机锋。 什么条件,什么心愿。 就差没把‘招婿’两个字直接拍在桌上了。 但他和肖玉卿,说到底也就是同学。顶多算上点并肩作战的朋友情分。 真要扯上什么儿女情长,家族联姻,那就太过了。 他没那个心思。 陆真抬起头,迎着肖长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族长言重了。” 他将玉牌收进怀里,语气诚恳。 “这一万功劳,已经足够丰厚。陆某很满意,别无他求。” 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肖长渊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他愕然地看着陆真,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肖长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忍不住暗骂。 ‘这小子,该不会是搁这儿装傻充愣,想让我这个当族长的拉下老脸,主动开口提亲吧?’ ‘不可能。’ ‘我肖家好歹是百年望族,底蕴深厚。能给你个台阶顺杆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肖长渊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不再多言。 一旁。 肖玉卿原本紧绷的后背,在听到陆真回答的那一瞬,悄悄松懈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 不用被当成筹码摆上台面,这自然是极好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陆真那副云淡风轻、毫不留恋的模样,她心里又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就好像,自己这堂堂肖家大小姐,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一万点功劳来得实在。 怪怪的。 有些气闷。 站在她身后的小冉,更是急得直瞪眼。 她看着陆真那张平静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敲开他的榆木脑袋。 ‘木头!’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死木头!’ 小冉在心里疯狂吐槽。 ‘族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顺着杆子往上爬能死啊?’ ‘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偏过头,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盖磕碰瓷杯的细微脆响。 陆真没去看肖长渊略显僵硬的脸色。 “家里人还在等消息,陆某先回了。”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拱拱手,转身跨出门槛。 出了肖家大宅。 街面上冷清。偶尔有巡逻的兵丁走过,看到他这身玄色大氅,都远远停下,眼神敬畏。 陆真拐进自家巷子。 推开院门。 院子里细微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屋檐下挂着昏黄的洋罩灯。光晕洒在院子里挤着的一大家子人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外头的广播,街头巷尾的疯传,他们早就听到了。 一个人,一把刀。 杀绝五十个宗师,喝退数万大军。 这等天桥说书人嘴里才有的事,如今活生生落在自家亲人身上。 谁敢信? “小真……” 姐姐陆芳最先回过神,眼眶一下红了。她快步上前,手伸在半空,想摸摸弟弟有没有受伤,却又被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煞气震得不敢碰。 “没事,皮都没破。”陆真笑了笑,语气和平时一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院子里的气氛才活泛了些。 “哥!”小妹眼泪吧嗒往下掉,一把抱住他胳膊,死死不撒手。 姐夫周文景站在后头,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硬是没敢像以前那样叫一声小陆,只干巴巴挤出个笑。 婆婆更是夸张。 这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此刻扶着门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看着陆真的眼神,敬畏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舅舅!你太厉害了!”半大小子周明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角落里。 沈云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自卑。 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让她觉得,连仰望都成了奢望。 陆真目光扫过众人。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敬畏的脸,心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 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安抚了家人几句,陆真转身进了自己的里屋。 “事情还没完……”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城外退兵时的一幕。 尤其是那个藤原家的大宗师,临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阴冷、毒辣,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东瀛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皇子,又折了五十多个宗师,这可是断筋动骨的疼。 以他们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 “明面上,他们是被杨崇武压着退了兵,那是形势所迫。但暗地里……”陆真眼神微眯,默默道,“暗地里,绝对会下黑手。说不定,针对我的杀招,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陆真冷哼一声。 “只要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我就不用再缩在这方寸之地等人家上门。” “到时候,我就以,‘无相修罗’的身份。主动出击,去斩了那几个东瀛大宗师。” “把这洋城的水彻底搅乱!让他们焦头烂额,乱到自顾不暇……” 最后,他发出一声低笑: “等你们自己都活不成了,我看谁还有那个闲工夫,来找我‘陆真’的麻烦。” ... 第180章 赴杀 四天后。 洋城东城的硝烟味儿散了大半,陆真盘腿坐在后院的石板上,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扎进地里的红缨枪。 这四天,他深居简出。 外头关于“陆客卿”的传闻已经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说他是天上武曲星下凡的,但他一概不理。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关苦修,演练刀法,打磨气血……】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6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1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7(每日奖励额外x7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12800,体魄经验+16000,通用经验+8000!】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7(0/100000)】 【大日纯阳功lv.7(92358/100000)】 【浮光掠影法lv.3(779/10000)】 【断江刀诀lv.7(85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4221/3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见神不坏lv.8(200110/200000)】 【通用经验:100299点】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陆真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这四天,每天都是双倍服用血菩提。 整整十六颗血菩提,如今已经全部吃完。 庞大的药力化作滚滚热流,日夜不停地在四肢百骸里冲刷。 这也是面板上数据全方位暴涨的根源。 陆真看着通用经验已经攒够了十万出头。 意念微动,直接将十万通用经验,全部砸在了每日结算等级上。 面板上的字迹模糊了一瞬。 随即重新清晰。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升到八级了。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每日结算的额外奖励将变成八倍。 加上基础收益,一天苦修,就能顶得上别人九天。 目光继续下移。 陆真看向体魄那一栏。 【体魄:见神不坏lv.8(200110/200000)】 可以迎来再一次的突破了。 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突破。” 轰! 体内仿佛有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发生某种质的飞跃。 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属于人类的桎梏。 许久。 陆真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抹慑人的精光。 他重新调出面板。 体魄那一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魄:lv.9断肢重生(生命力极其顽强,除非头颅心脏同时粉碎,否则皆可缓慢愈合。)】 断肢重生。 陆真看着这四个字,心头震动。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脑袋不搬家,心脏不被彻底绞碎。哪怕是被人当场砍断手脚,开膛破肚,只要熬过那口气,这具身体就能硬生生把血肉重新长回来。 重伤不死,便能恢复。 这已经不是武术了。 这是妖魔。极其恐怖的妖魔。 陆真仔细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暗劲中期。 寻常武师练到这个境界,气血充盈,撑死了也就二十多万斤的力气。 ‘可我现在,基础力量硬生生拔高到了七十万斤。’他默默盘算着。 光凭这副肉身,他就能活活撞死同阶。 脑海里飞快推演着如今的极限。 ‘基础七十万斤。力极七重一旦催动,瞬间放大七倍,便是四百九十万斤。’ ‘若是再祭出飞剑,无名炼神诀同样是七倍加持,又是四百九十万斤。’ ‘两者相加,九百八十万斤。再引动控境的天地大势降临,凭空压下两百二十万斤的巨力。’ ‘这就是整整一千两百万斤的底子。’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而现在,他还有圆满的八岐燃血秘技。 秘技全开,气血燃烧。 在这恐怖的底子上,再硬生生拔高五成! 一千两百万的五成,是六百万。 总计,一千八百万斤! 陆真猛地睁开眼。 “一千八百万斤……”他低声喃喃,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寻常初入化劲的大宗师,极限爆发也不过九百万斤上下。 他现在,足足是化劲大宗师的两倍! 纯粹的碾压。 更别说,他还有浮光掠影法带来的鬼魅速度。力量比你大,速度还比你快,这仗还怎么打?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陆真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墙,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底牌已足。” “是时候,该出手了。” ... 收起面板,简单收拾了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后背微不可察地一紧。 隔壁院墙的二楼,一扇木窗半掩着。 窗缝后,一双清冷的凤目正静静地盯着他。 是搬到隔壁院子的楚云舒。 陆真面无表情,只朝着那扇窗户淡淡看了一眼。 示意自己发现她了。 随后收回目光,顺着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还好,这女人还算识趣,没跟上来。否则真要像个尾巴一样黏着,还真挺麻烦的。 陆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自己这趟出去,洋城里“无相修罗”的名号,肯定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时间点卡得这么准。 以楚云舒那女人的精明,估计就能彻底肯定他的身份了。 不过,无所谓。 从那晚山洞里的情况看,这女人骨子里透着股狠劲,看样子是不会背叛自己。 但承认? 那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一旦承认了,这女人要是借着那晚的事儿,顺杆爬来约束自己,那才是真要命。 想到这,陆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有点头痛。 穿过几条街市,避开巡逻的兵丁。 陆真七拐八绕,拐进了一条满是泔水味儿的死胡同。 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无相”面具。 冰凉的面具,轻轻覆上面庞。 皮肉蠕动。 原本坚毅的五官,瞬间变得模糊、冷峻。 一头利落的短发也如野草般疯长,化作墨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 不多时,洋城西城。 陈记钟表铺那块掉漆的破木牌,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这里,是夜叉在洋城的分部外围。 陆真站在街角的一处阴影里,闭上眼。 滴答,滴答。 钟表铺里的秒针声,暗处几个呼吸绵长的暗哨,甚至地下暗室里微弱的气血波动。 全都在他脑海中一一呈现。 没有的化劲气息。 陆真睁开眼,拉了拉玄色大氅的领口。 大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柜台后,戴着单片琉璃眼镜的干瘦老头正低头擦拭着怀表。 听到脚步声,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可当他看清来人那张冰冷的面具,以及随意披散的墨黑长发时。 老头的手,猛地一抖。 无相修罗! 老头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位爷,前刚斩了东瀛亲王,如今整个洋城、甚至整个广南的东瀛人都在发疯般找他。 悬赏高得吓死人! 他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老头咽了口唾沫,半个字都不敢多问,更不敢有丝毫阻拦。 他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在墙角的座钟上拨弄了几下。 书架移开,露出向下的暗道。 陆真面无表情,径直走入地下。 .... 第181章 擒妄 夜叉大院之中,红木大案后,掌柜正和几名金牌杀手低声交谈。 听到通道里的脚步声,几人同时转头。 看清那道修长的黑影。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几名杀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满是惊惧。 无相修罗! 这可是敢摘东瀛亲王脑袋的绝世狠人! “无、无相大人……”掌柜赶紧从大案后绕了出来。 陆真走到大案前,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最近手头紧,修炼资源用空了。”陆真声音沙哑,透着面具传出。 “前日,城外那几个东瀛阵营的化劲大宗师。” “把册子拿来,我看看谁身上挂着悬赏。” 此话一出。 暗室里的几名杀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化劲大宗师? 这位爷,杀暗劲如屠狗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化劲大宗师的头上? 那可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掌柜根本不敢多嘴,哆哆嗦嗦地捧出那本厚重的黑皮线装册子,翻到最核心的几页,恭敬地推到陆真面前。 陆真低头,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扫过。 很快。 他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页。 ‘目标:郑家老祖,郑千秋。’ ‘实力:化劲初期,控境第一步。’ ‘年纪:七十八岁。’ 陆真眼神微动。 七十八岁? 对于寻常人来说,已是古稀之年。 可对于寿数能达一百二十岁的化劲大宗师而言,七十八岁,气血尚在巅峰,还算得上年轻! 再往下看。 ‘悬赏:四阶下品灵药一味。’ 虽然是四阶下品灵药!和自己身上悬赏的四阶上品差距不小。 但是这等天材地宝,足以让无数宗师为之疯狂,用来打熬他如今的体魄,再合适不过。 “就他了。” 陆真手指在“郑千秋”的名字上重重一点。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行朱砂字,头皮发麻。 郑家老祖啊! 那可是洋城真正的巨头之一! “记下。”陆真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大步朝着暗道出口走去。 墨黑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逝。 直到陆真的背影彻底消失。 暗室里的众人,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面面相觑间,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洋城要出大事情了! ... 北城。郑家大院。 大门上,廊柱间,还挂着刺眼的白布白幡。 郑家家主郑天鹤死在省城,尸骨未寒,这丧事的白布自然还没撤去。 但偌大的郑家,除了郑天鹤那一脉的亲眷还在披麻戴孝,哭声凄切外。 其余各房各脉,私底下却并非人人都沉浸在悲切之中。 甚至,有的人心里还透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郑云飞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二十一岁,明劲中期。 虽说也是郑家嫡系,但以前上头压着郑天鹤那一脉的几个天才,他这种资质平平的,根本不受重视。平日里连多领一副补药都得看管事脸色。 可现在不同了。 郑天鹤死了,郑家年轻一辈,瞬间出现了断层。 他郑云飞,一下子成了矮子里拔高个的香饽饽,未来极有希望竞争下一代的嫡系掌门。 地位暴涨。 这几天,平日里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的管事、教习,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各种恭维巴结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郑云飞走在青石板铺就的游廊上,脚步轻快,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忽然。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游廊拐角,一道靓丽的身影正端着个木托盘,低头走过。 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练功服,身段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眉眼间透着股温婉清秀。 是依附于郑家讨生活的旁支武师之女,柳青青。 郑云飞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大步迎了上去。 “柳师姐。” 他身子一横,正好挡在柳青青面前。 柳青青吓了一跳,赶紧停住脚。看清是郑云飞,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道:“云飞少爷。” “叫什么少爷,多生分。”郑云飞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笑道,“之前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明晚,后山演武堂的偏院。我最近在练一门新散手,正好缺个搭子,你来陪我练练招式。”郑云飞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云飞少爷……我明晚,还要帮堂里熬药……”柳青青往后退了半步。 “熬药?那种粗活交给下人干就行了。” 郑云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柳师姐,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如今的郑家,他郑云飞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依附郑家讨生活的旁支女子,敢拂他的面子? 柳青青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个人。若是惹恼了他,自己一家老小在郑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沉默了片刻。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明晚一定到。” “这就对了嘛。”郑云飞重新换上笑脸,伸手想去摸柳青青的手。 柳青青赶紧端着托盘侧身避开,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游廊。 郑云飞站在原地,看着女子匆匆离去的曼妙背影。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脂粉香。 心中得意。 ‘又拿下一个。’ 等再过几年,老祖归西,自己顺理成章接了这郑家的大盘子,成了新一代的掌门人…… 到那时! 什么旁支的师姐,什么外院的丫鬟,算个屁?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世家千金,还有那些名动洋城的交际花,哪个不得乖乖爬上他的床? 想到这。 郑云飞只觉得小腹处腾起一团邪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妈的,等不到明晚了。” 他暗骂一声,下半身火热,急不可耐地转过身,顺着游廊就往偏院走去。 偏院里有几个姿色不错的侍女,正好先拿来泄泄火。 郑云飞满脑子都是些旖旎的画面,脚步虚浮。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修长的黑影,已经如鬼魅般贴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脚步声。 连呼吸声都没有。 郑云飞刚走到一处假山拐角,正准备拐进去。 忽然!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后面探出,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郑云飞双眼猛地瞪圆,浑身汗毛倒竖。 明劲中期的气血本能地就要爆发反抗。 可下一瞬。 咔嚓! 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大拇指和食指只是微微一错。 郑云飞只觉得浑身一麻,积攒的气血瞬间溃散,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的软脚虾,瞬间瘫软下来。 第182章 断猜 黑影单手提着他,就像提着一只死狗,悄无声息地拖进了假山深处的阴影里。 假山洞里,极暗。 郑云飞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头上,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看清了。 一张看不清五官的冰冷面庞,以及一头肆意披散的墨黑长发。 无相修罗! 郑云飞差点直接吓得尿出来。 这位杀神,怎么会出现在郑家内院? 冰冷的声音传出。 “我问,你答。” “敢叫出声,或者有一句假话,我捏碎你的脊柱。” 郑云飞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捂在嘴上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 “郑家现在的防守力量,怎么布置的?”陆真冷冷开口。 “前、前院有三十个练力后期的护卫……内院有八个明劲武师轮班……”郑云飞声音细若游丝,牙齿疯狂打颤,“还有、还有两队牵着异化猎犬的暗哨,半个时辰巡视一圈。” “宝库在哪?” “在……在祠堂地下的暗室里,钥匙只有老祖有。” 陆真眼神微动。 “郑千秋,现在在哪?” 听到老祖的名字,郑云飞浑身一哆嗦,但脖子上那只手传来的恐怖力量,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 “老祖……老祖他……” “说!”陆真指尖微微发力。 “在后山!在后山的寒潭禁地!”郑云飞疼得眼泪狂飙,急促地喘息着,“家主死后,老祖大发雷霆,这几天一直在寒潭闭关,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陆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郑云飞,指骨发力。 郑云飞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还死死瞪着。 ‘早知道……早知道昨天就该把柳青青那贱人办了……’ ‘那样,好歹还能痛痛快快玩上一回……’ ‘可惜了……’ 念头到此戛然而止,他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没了声息。 陆真随手将尸体丢在阴影最深处,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方向摸去。 ‘这无相面具,确实是件好东西。’ 他摸了摸脸上的冰冷,默默道。 ‘只要不弄出大动静,连气血波动都能遮掩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郑千秋,也休想提前察觉。’ 穿过重重院落,陆真很快靠近了后山,距离百米停下脚步。 ‘就在前面。寒潭边。’ ‘不能再靠近了。’ ‘化劲大宗师的直觉太敏锐,再往前一步,必然惊动他。’ 他站在阴影里,目光穿过夜色。 ‘郑千秋,化劲初期,控境第一层。极限力量撑死也就九百万斤上下。’ ‘这里是郑家大本营,拖不得。’ ‘必须速战速决,全力以赴。’ 轰。 陆真体内气血无声沸腾。 八岐燃血秘技,开。 一层淡淡的猩红血雾,顺着他的毛孔溢出,弥漫在玄色大氅周围。 九幽飞剑悄然悬浮在身侧。 控境的天地大势,轰然加持。 ‘一千八百万斤的巨力,差不多是他的两倍。’ ‘加上偷袭……足够了。’ 陆真眼神一厉,念头一出。 “去。” 嗤! 九幽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 速度快到了极致,连空气都被生生撕裂,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直奔百米外的寒潭而去。 寒潭边。 盘膝而坐的郑千秋猛地睁开眼。 一刹那,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轰!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控境,反手拔出放在身旁的重剑,将全身九百万斤的巨力疯狂灌注其中,全力抵抗。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但是,九幽飞剑的速度太快了,力量也太恐怖了。 他只来得及稍微格挡了一下。 噗嗤。 飞剑蛮横地撞开重剑,狠狠贯穿了他的半边身子。 郑千秋狂喷出一口鲜血,重伤倒退,撞碎了身后的假山。 他死死盯着百米外那道弥漫着血雾的玄色身影,看清了来人脸上的面具。 郑千秋目眦欲裂。 他猛地提聚起体内残存的气血,运劲怒喝。 “无相修罗!!”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化劲大宗师的全部修为,在整个洋城的夜空上空,轰然炸响。 陆真根本不和对方废话。 嗤! 半空中的九幽飞剑猛地一折。化作一道漆黑闪电,瞬间抹过郑千秋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化劲大宗师,死。 陆真走上前,在尸体上摸索了下,找出一把黄铜钥匙。 提着头颅掠向郑家祠堂。 宝库内珠光宝气,堆满金条古董。 最中央的石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他一把抓起盒子,塞进怀里。 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与此同时。 洋城另一端。 “无相修罗!!” 那声凄厉怒吼,撕裂了夜空。 东瀛军营驻地藤原斋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出骇人精光。 他身形一闪,直接撞碎军帐,冲天而起。 身后,宫本、载信两位大宗师紧随其后。脸色铁青,疯狂朝北城郑家方向赶去。 夜空中。 藤原斋将控境第二层‘驭境’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他敏锐感受到,前方夜幕中,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气息,正在急速远去。 ‘想走?!’ 藤原斋怒喝一声,速度再次拔高。 身后空气被拉出一道长长气浪。 可追了足足半柱香。 那道气息非但没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藤原斋猛地停在半空,落在一处高塔塔顶。 他死死盯着气息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到极点。 唰,唰。 宫本和载信此时才堪堪赶到,落在不远处屋脊上,微微喘息。 “藤原大人,人呢?”宫本急声问。 藤原斋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凝重。 “没追上。” “什么?!”宫本和载信同时愣住。 藤原斋可是驭境大宗师,速度放眼整个广南都是顶尖,竟然追不上? “他的速度……太快了。” 藤原斋眯起眼,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道气息远去的速度。 “我怀疑,此人的速度,已经达到了第三层次。” “太恐怖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两位同僚。 “这种人物,修为绝对是控境第二层顶尖。甚至……可能已经是第三层。” “外界,都严重低估了这无相修罗。” “藤原大人。”宫本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这无相修罗,会不会和那个陆真有关?” “两人都在洋城,又都死盯着我们大东瀛帝国咬。未免太巧了。” 载信在一旁听着,面色一动。 “你的意思是,无相修罗就是陆真?” 宫本点头。 藤原斋转过身,冷笑一声,直接否定。 “不可能。” “陆真才三十岁。前几日城门前那一战,我们几个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的气血,实打实就是暗劲。根本没有化劲大宗师那种圆融如一的气息。这一点,我们早就确定了。” 宫本反问:“那无相修罗,就不能是暗劲?” 载信摇头,打断了他。 “宫本,你糊涂了。” “刚才那道远去的气息,展现出来的速度太恐怖了。快到连藤原大人都追不上。 这种底蕴,根本不可能是陆真这个年龄才有的。” “你们忘了吗?”宫本压低声音,眼神有些幽深。 “八十年前,我们八大帝国联军,兵临华夏。” “那时候,内地那些顶尖大宗门里,涌现出了多少怪物?” 藤原斋和载信面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秘辛。 宫本继续道:“传说,那些掌控着几处‘宝地’的顶尖宗门,门内的顶尖嫡系弟子,在暗劲阶段,就能硬生生拔高到控境第二层次。无比逆天。” “当年若不是那些内地宗门的高手,为了压制宝地里的什么东西,没法倾巢而出。 硬生生抵抗住了联军。我们八大帝国,未必能占据优势,签下那份划定沿海租界的合约。” 宫本顿了顿,冷哼一声。 “当然,八十年过去了。如今我们八大帝国的西洋战械,还有异化武道,早就比当年强多了。” “若是现在再次开战,肯定能拿下华夏。我至今也不理解,为什么天皇陛下,还有其他帝国的皇帝迟迟不下令。非要来个三年之约,拖延时间。” 他看向两人。 “所以说,暗劲达到这个层次,是有可能的。” 藤原斋听完,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你说的不错。” “但那是内地顶尖大宗。” 藤原斋目光扫过脚下这座破落的洋城。 “可这里是洋城。” “一个小地方。” “陆真?绝无可能。” 载信也跟着点头。 “不错,陆真若是那种大宗门的嫡系,肖家早就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何至于让他去守城门?” “这两人,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几人三言两语,便将这个猜测彻底否定。 ... 第183章 血叶 “郑千秋死了。” 藤原斋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冷光。 “郑家没了化劲坐镇,这洋城里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宫本和载信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一个没有化劲大宗师的家族,占据那么大的利益,显然不合适了。 “郑家手里那几个云林地窟的名额,我们要了。”载信淡淡道。 “城外的两处铁矿,还有西边的药厂,归我广南师团。”宫本紧跟着开口。 “至于郑家在北城的地盘和商铺……”藤原斋冷笑一声,“明日一早,派人去接手。” 三言两语。 在这高塔之上。 一个曾经在洋城呼风唤雨的百年望族,便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乱世。 没有实力,占据再多的利益,也只是别人的盘中餐。 ... 另一边。 洋城外,荒野丛林。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陆真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里面装着的,正是郑千秋的脑袋。 他之前在暗室接下悬赏时,册子上写得很清楚。 四阶灵药,太过稀有贵重。 洋城这种小地方的分部,根本没有存货。 想要拿到悬赏,只能去省城。 “省城……” 陆真面具下的双眼,冷静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运转。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 唰! 他脚下猛地一踏。 坚硬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土坑。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撕裂了前方的夜幕。 太快了。 茂密的丛林中,甚至连树叶都来不及摇晃。 只留下一道道残存的玄色幻影,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狂风在耳边呼啸。 陆真估算了一下距离。 以他现在的恐怖速度,全力赶路。 最多一个多时辰。 就能抵达省城。 ...... 夜色深沉。省城那巍峨厚重的城墙轮廓,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隐隐显露。 陆真脚下猛地一顿。 狂飙突进的身形带起一阵剧烈的狂风,吹得周围的荒草哗啦啦作响。 他速度慢了下来。 ‘有无相面具遮掩气血……偷偷潜入省城,不知道那个五城兵马司的赵某,能不能发现端倪。’ 陆真低声喃喃。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洋城外,那尊拔地而起、高达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 那种仿佛能将天地撑破的恐怖压迫感,至今历历在目。 ‘我如今底牌尽出,力量虽然骇人,但满打满算,应该也就勉勉强强能媲美控境第二层次。’ 控境第二步,驭境。 那是能凝聚法天象地的存在。真要生死搏杀起来,那种庞大的体型和天地大势的加持,绝对凶猛得一塌糊涂。 自己这血肉之躯,对上那二十一米的庞然大物,体型上的劣势太大了。 硬碰硬,肯定吃亏。 ‘不过……’ ‘打不打得过另说,以我现在的速度,他就算现出法相,也未必能摸得到我的衣角。’ 收敛心神。 陆真身形一晃,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省城的城防比洋城严密得多,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在城墙上扫过。 但在陆真那鬼魅般的速度面前,形同虚设。 半个时辰后。 省城内城,一处挂着‘广源当铺’招牌的深宅大院地下。 这里,便是夜叉在广南省城的总分部。 暗室里,灯火昏黄。 砰。 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被随意地扔在厚重的红木桌案上。 布包散开,露出郑千秋那张死不瞑目、满是惊骇的老脸。 桌案后。 省城分部的负责人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胖子。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郑千秋……” 胖子咽了口唾沫,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冰冷面具、长发披散的男人时,眼神里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 “无相大人手段通天,在下佩服。” 胖子赶紧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任务验完了。”陆真声音沙哑,透着面具传出,没有半点废话,“我的悬赏呢?” 胖子脸上的肥肉微微一僵。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干笑道:“大人息怒……这悬赏,自然是备好了的。只是……” “只是什么?”陆真眼神一冷。 “只是,得劳烦大人移步,去另一个地方取。”胖子硬着头皮说道。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在暗室里轰然炸开。 陆真往前逼近半步。 “耍滑头?” “夜叉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扑通。 胖子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急忙解释。 “大人误会!绝无此意!” “是……是广南区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听闻了大人在洋城的惊天手笔,对大人极其看重。那株四阶灵药,总负责人说……说要亲自见您一面,由他亲手交给您!”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抬眼。 “地点已经定好了,就在城西的落星湖。总负责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暗室里陆真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胖子,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总负责人? 亲自交接?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夜叉组织,看来是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相修罗’起了招揽,或者是试探的心思。 不过,无所谓。 只要灵药在,谁给都一样。真要有什么埋伏,大不了杀出去就是了。 “哼。” 陆真冷哼一声。没有再多看那胖子一眼,转身大步朝着暗道出口走去。 “落星湖是吧。”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交给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 省城的街道比洋城宽阔不少,陆真在屋脊和暗巷间急速穿梭。 ‘陷阱么?’ 他一边赶路,脑海里一边飞快盘算。 夜叉,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底蕴深不可测。 据传,连高高在上的武圣,夜叉里都有过出手的记录。 东瀛帝国开出的悬赏确实庞大。 足以让无数宗师眼红发狂。 但对于夜叉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杀手组织的声誉和口碑,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为了区区一份悬赏,砸了自己千百年的金字招牌? 不划算。 所以,大概率不是陷阱。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陆真如今体魄蜕变,断肢重生,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点。 真要有大批高手围攻,他提前就能察觉。 更何况,他还有那堪称恐怖的极致速度作为保障。 这世道,不可能事事都四平八稳,一点险都不冒,那不现实。 一株四阶灵药,足以让他冒这点险了。 不多时。 城西,落星湖,湖面宽阔,波光粼粼。 水面上倒映着半轮残月,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陆真没有急着现身,他隐在湖畔的一处密林阴影里,闭上眼。 将感知催动到极致。 风声,水波声,泥土里的细微动静。 方圆数里,除了湖心亭里站着的一道人影外,再无其他埋伏的暗哨。 确定安全。 陆真速度全力爆发。 唰! 湖面上甚至连水波都没来得及荡起,一道玄色残影便已撕裂夜幕。 几乎是眨眼间。 陆真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停在湖心亭的石阶前。 亭子里。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半截铁面具的男人,正背负双手看着湖面。 陆真现身的瞬间,男人猛地转过身。 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快。” 男人抚掌赞叹。 “之前听闻无相速度身法达到第三层次,我还有些不信。” “今日一见。佩服。” 陆真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微微一凝。 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隐隐与天地相融的压迫感,根本藏不住。 ‘不比肖家老祖和那个藤原斋弱。’ 这也是个踏入了控境第二层,驭境的大宗师。 “我的东西呢。” 陆真懒得废话,声音沙哑冰冷。 男人笑了笑,倒也不恼。 “无相快人快语。”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随手抛了过来。 木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陆真没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微闪,气血感知瞬间扫过木盒。 没有机括暗器的动静,也没有毒药的刺鼻气味。 啪。 陆真这才抬手,稳稳将木盒抓在掌心。 拇指一挑。 吧嗒一声,盒盖弹开。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几分辛辣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树叶。 通体宛如最极品的血色玛瑙雕琢而成,叶脉之中,竟仿佛有真实的暗金血液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生机。 “四阶下品,婆娑血玉叶。” “此叶生于极阴极煞地窟的万年古树顶端,十年抽芽,百年才长出这么一片,吸饱了地脉深处的精纯血气。” ... 第184章 师徒 陆真合上木盒,将其贴身揣入怀中。 东西到手。 他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转身便要掠出湖心亭。 “且慢。” 身后的灰衫男人忽然开口。 陆真脚步微顿,微微侧头。 “在下夜叉广南道主事季伯。”男人看着陆真的背影,“无相。你杀了东瀛三皇子,从他身上,应该得了一幅古画吧?” 陆真面具下的双眼透出一抹冷意。 “是又如何?” 季伯笑了笑,双手依旧负在身后。 “我对那幅画,很感兴趣。想要。” 听到这话。 陆真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古画?’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幅封存着绝顶剑意的古画,确实是无价之宝。可问题是,经过每日结算面板的暴击,他手里现在足足有八幅一模一样的真迹。 他正愁这玩意儿太扎手,不好拿出去变现。 没想到,这冤大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陆真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甚至,他身上的气血还隐隐翻涌了一下,透出一股极其警惕和抗拒的意味。 “那画里封存着绝顶剑客的控境之意,是我突破境界的关键。” “对我无比重要。不卖。” 季伯看着陆真的反应,淡淡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陆真反问。 季伯沉吟了片刻。 “一株四阶下品灵药。” 他看着陆真,语气笃定。 “那画你已经得手多日,该参悟的,想必也参悟得差不多了。画的价值,对你而言已经下降。一株四阶灵药,足够了。” “不够。” 陆真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等至宝,意境深远。日日观摩,日日皆有新悟。岂是看几天就能榨干的?” “一株四阶灵药就想打发我?免谈。” 季伯眉头微皱。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无声地拉扯着。 片刻后。 “再添一株三阶顶尖灵药。” 季伯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肉痛。 “一株四阶下品,加一株三阶顶尖。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你若还不肯,那便作罢。” 陆真站在原地,似乎在做着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成交。” 陆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份古画托在掌心。 对面,灰衫男人也没有废话,手腕一翻,从袖中摸出两个封着火漆的玉盒。 两人隔着几步远,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气机牵引。 唰。 两人同时抬手,同时抛出。 古画与两个玉盒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凌厉的弧线,交错而过。 各自稳稳接住。 季伯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那截断群山的空白剑痕,他面具下的双眼便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好霸道的剑意!” 另一边。 陆真也随手拨开玉盒看了一眼。 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确认无误。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贴着湖面,瞬间撕裂夜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季伯目光却死死盯着陆真消失的夜幕深处,面具下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肉痛。 一株四阶下品!一株三阶顶尖! 这等代价,即便是对他这位夜叉广南道主事而言,也绝对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季伯低声喃喃。 他今夜亲自等在这里,就是想掂量掂量这位名震广南的‘无相修罗’,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是无相没有传说中那般神乎其神的速度,若是露出了半点破绽…… 他堂堂控境第二层的驭境大宗师,岂会和一个暗劲杀手坐下来讨价还价? “可惜,太快了。” “这等速度,就算是我全力出手,也未必留得住他。”季伯摇摇头,将古画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能用灵药换来这等至宝,也算值了。 ... 几个时辰后。天,蒙蒙亮。 整个洋城,彻底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却又难掩亢奋的起哄声。 “听说了吗?昨晚北城出大事了!” “郑家老祖,郑千秋,死了!” “什么?化劲大宗师死了?谁干的?” “还能有谁?无相修罗!” “老天爷!这位杀神又出手了?前脚刚斩了东瀛亲王,后脚就把郑家老祖的脑袋给摘了?” “不止呢!听说东瀛人连夜去追,连无相修罗的影子都没摸着!现在郑家群龙无首,地盘已经被东瀛人和另外几家瓜分得干干净净了!” “连根拔起啊!” ... 内城,肖家大宅。 肖长渊坐在主座上,眉头紧锁。两侧,几位长老面色肃然,七叔公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郑千秋,就这么死了。”肖长渊声音低沉:“无相修罗……此人行事,当真百无禁忌。” 化劲大宗师陨落,对整个洋城的格局冲击太大了。 “族长。” 三长老抚着胡须,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们说,这无相修罗,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不会……”肖长渊目光微动,忽然压低了声音:“和陆真有关?” 大厅内几人都是一愣。 “陆真?” “族长,这绝不可能!”五长老连连摇头,直接否定。 “两人都在洋城,又都和东瀛人不对付,确实巧合。”五长老沉声道:“可实力对不上啊!” “按探子传回的消息,昨夜东瀛的藤原斋亲自出手追击无相修罗,结果呢?” “连人家的尾气都没吃着!” “藤原斋可是驭境大宗师!” 五长老看着肖长渊:“陆真战力是强,可他终究只是暗劲。你能想象,陆真的速度,比咱们老祖还要快?” 肖长渊哑然。 是啊。 一个三十岁的暗劲,速度碾压驭境大宗师?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肖长渊却摇头,“我并非说陆真就是无相修罗,这确实不合常理。” “但你们想过没有?” “他们两人,会不会是师徒?” 师徒?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族长这猜测……细想之下,极有可能!”三长老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亮得吓人:“你们细想!” “陆真这小子,三十岁前平平无奇,怎么突然之间就一飞冲天了?” “三十岁才破暗劲,却能爆发出那等骇人听闻的战力?” “若无绝顶高人暗中指点、倾囊相授,凭他一个拉黄包车出身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做到?” 众人纷纷点头。 对! 武道一途,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没有名师,没有海量的资源,怎么可能凭空蹦出一个怪物? “还有武功路数。”五长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无相修罗杀伐果断,霸道无匹。” “陆真呢?” “城门前那一刀,同样是刚猛到了极点,视千军万马如无物!” “这等一脉相承的霸道气焰,太像了!” “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死死盯着东瀛人杀!”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当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那就是唯一的真相。 无相修罗,极有可能就是陆真背后的那位神秘师尊!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若真是如此,那陆真背后的靠山,简直大得吓人! 一位速度超越驭境大宗师、杀化劲如屠狗的绝世狠人? “行了!” “管他们是不是师徒?”七叔公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群老家伙,就是喜欢瞎琢磨。” “无相修罗杀的是谁?” “东瀛亲王!郑家老祖!” “陆真帮的是谁?” “是我们肖家!” “只要陆真一天是我们肖家的客卿,那无相修罗这把悬在洋城头顶的刀,就落不到我们肖家头上!” “这对肖家,是天大的好事!” “深究?” “真要把那位杀神惹得不痛快了,你们谁去顶?” 几位长老纷纷苦笑摇头。 是啊! 管那么多干嘛? “七叔公说得透彻。”肖长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装糊涂!” “从今天起,关于无相修罗和陆真的关系,谁也不许再提半个字。” “我们肖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肖长渊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加倍拉拢陆真!” .... 第185章 焚穹 肖长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之前陆真立下了泼天大功,虽说给了一万功劳,但,还不够。” 他目光扫过下方,“我决定,直接给他一个咱们肖家进入云林地窟的名额。”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脸色齐齐变了。 一万大功劳是一回事,可地窟名额,那是另一回事。 他们这些老家伙,长年累月在家族里熬资历,攒下的功劳哪个不比一万多? 更何况,这次肖家的名额硬生生被东瀛人割走了一部分,本就狼多肉少,竞争惨烈到了极点。 五长老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 却迎上了肖长渊不容置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族长的霉头。 见没人反对,肖长渊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七叔公。 “七叔。” 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商量。 “还有玉卿的婚事……我觉得陆真这年轻人,很是不错。您老看呢?” 七叔公缓缓睁开眼。 他浑浊的老眼看了看肖长渊,忽然叹了口气。 “长渊啊。” “此前,是你看不上人家陆真。” “现在嘛……呵,不好说喽。” 肖长渊面色一僵,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无言。 ...... 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尽。 陆真早就换下了那身玄色大氅,卸了无相面具,恢复了原本那副普通的样貌。 他双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顺着巷子往家走。 刚拐过街角。 自家院门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一道青色的窈窕身影。 楚云舒。 她没穿平时那身干练的劲装,而是换了件素净的月白对襟褂子,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看到陆真走近,楚云舒迎上两步。 “回来了。” “没事吧?” 陆真心里猛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女人绝对是猜到了。’ 但他脸上却没露半点破绽,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没事啊。” 陆真摊了摊手,装傻充愣,“我能有什么事?出去转转而已。” 楚云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恼。 她微微低头,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竟莫名透出几分小媳妇的姿态。 “以后你出去办事的时候,家里这边,我会替你看护好。” “……” 陆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女人,是真打算赖上他了。 “额……” 憋了半天,陆真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多谢。” 说完,他赶紧越过楚云舒,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砰。 院门在身后合上。 楚云舒着紧闭的木门。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用力跺了跺脚。 “哼。” ... 盛夏的夜,闷得像个倒扣的大蒸笼。 半丝风都没有。 院子角落的老槐树耷拉着枝叶,陆真赤着上身,双足如老树盘根,死死钉在石板上。 汗水顺着块块分明的肌肉沟壑往下淌,滴答,滴答。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关苦修,演练刀法,获四阶下品灵药两份,三阶顶尖灵药一份……】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400,体魄经验+500,通用经验+300,四阶下品灵药x2,三阶顶尖灵药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3600,体魄经验+4500,通用经验+2700,四阶下品灵药x18,三阶顶尖灵药x9!】 看着面板上瀑布般刷新的字迹,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份四阶下品灵药! 九份三阶顶尖灵药! 这是什么概念? 一株婆娑血玉叶,就足以让化劲大宗师眼红。 而现在,整整十八片血玉叶,每一片都晶莹剔透,脉络里流淌着暗金色的粘稠血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 再加上那九株三阶顶尖灵药。 这等骇人听闻的财富,若是放出去,足以在省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太恐怖了……” 有了这些底子,他那刚刚突破的恐怖体魄,又能迎来一次毫无顾忌的疯涨。 狂喜过后。 陆真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盒。 这是昨夜从郑家宝库里顺出来的东西。郑千秋堂堂化劲大宗师,将其单独供奉在宝库最中央的石台上,显然不是凡品。 可奇怪的是。 刚才的每日结算里,这木盒里的东西,竟然没有触发暴击翻倍。 陆真眉头微皱,拇指一挑。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细沙,沙子上,静静趴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暗红的怪虫。 虫子甲壳狰狞,生着细密的倒刺,像是在沉睡。随着呼吸,腹部一鼓一瘪,隐隐透出一股极其凶戾的煞气。 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 ‘燃命血蛊。’ ‘吞服入体,蛊虫噬心。可瞬间透支五成潜力生命,换取气血十倍狂化。’ ‘非灭族之祸,不可轻用。’ 陆真看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盒子里那只沉睡的血蛊,恍然大悟。 难怪没有触发暴击。 这玩意儿,是活的。 “看来,每日结算面板的暴击,对活物无效?” 陆真若有所思。 不过,他也没去深究。这燃命血蛊虽然霸道,但代价太大,透支换取爆发,纯粹是走投无路时的拼命手段。 对他来说,有八岐燃血秘技在手,这虫子顶多算个压箱底的备用手段。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7(97958/100000)】 【浮光掠影法lv.3(779/10000)】 【断江刀诀lv.7(89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5221/3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断肢重生lv.9(9610/300000)】 【通用经验:5999点】 陆真随手挑开一个玉盒。 一株三阶顶尖灵药,形如血参,通体赤红,隐隐散发着一股灼热的异香。 轰! 灵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极其精纯热流。 “炼!” 陆真体内《大日纯阳功》轰然运转。 舒坦! 十八片四阶下品血玉叶!还有八株三阶顶尖灵药! “若是将这些全部炼化……” “我的实力,绝对能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暴涨!” 忽然!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动山摇! 院子里的老槐树剧烈摇晃,枯叶簌簌落下,连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怎么回事?” 陆真脸色一变。 地震? 不对!这股震动中,夹杂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唰! 陆真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了房顶最高处的屋脊上。 他猛地抬起头,极目远眺。 视线的尽头。 洋城之外,数百里处的连绵群山深处。 黑夜,被撕裂了! 一轮刺目的“大日”,正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升起。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血般猩红。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伟力,隔着数百里,依然让陆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是什么……” 陆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轮“大日”。 渐渐地,随着那光芒越升越高,他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太阳! 而是……火山喷发! 但,这绝不是寻常的火山喷发。 只见数百里外,一道直径恐怕足有数千丈的暗红色岩浆火柱,直冲云霄! 火柱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 无数巨大的燃烧陨石,被那股伟力抛射到万丈高空,拖拽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砸落。 苍穹仿佛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滚滚火山灰遮天蔽日,与那暗红色的岩浆火光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 第186章 危临 唰。 一阵带着淡淡冷香的劲风掠过。 楚云舒也翻上了屋脊。 她目光死死盯着天际尽头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火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竟然是……” “灵窟开启,地脉天冲!” 陆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地脉天冲?” 他眉头微皱。 这动静,怎么看都像是天灾灭世,哪来半点寻常灵窟开启的祥瑞? “寻常的灵窟宝地,到了时辰,地气冲开一条缝隙,人顺着缝隙进去寻宝。”楚云舒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这种‘地脉天冲’不同。” “数百年难得一遇!” “地心深处的天地伟力,积攒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临界点。地脉里的地煞浊气与极阳之气,浓郁到了极点,互相倾轧、碰撞。” “灵窟那层外壳,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所以,它炸了。” “硬生生把地底的东西,全都喷发了出来!” 楚云舒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罕见的潮红。 “这是天大的造化!是我们这代人的运气!” 陆真听得一头雾水。 “造化?” “这等天地之威,化劲大宗师卷进去也得灰飞烟灭。你管这叫运气?” “你懂什么。”楚云舒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眼底倒映着那漫天猩红的火光。 “灵窟为何会承受不住?为何会突然喷发?” “那是因为,地底深处,有真正逆天的好东西孕育出来了!那东西的灵韵太强,强到连地脉都压制不住它出世的动静!”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 “数百年前,长白山地界,就曾发生过一次这样的‘地脉天冲’。” “那一次喷发出来的好东西……” 楚云舒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真的眼睛。 “直接造就了两位武圣!” “当然。” 楚云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激荡:“长白山那次,是上级宝地喷发。这次的云林地窟,终究只是下级地窟。” “论动静,论孕育的奇珍,肯定弱了不少。” “可是!” 楚云舒眼眸中闪烁着惊人的亮光,死死盯着那贯穿天地的火柱:“即便如此,这也比寻常年份,按部就班进入灵窟,得到的好处要大得多得多!” “喷发出来的地脉精华,哪怕只是抢到一点,也足以让人脱胎换骨。” 话音未落。 “当——!” “当——!” 沉闷、急促的青铜钟声,忽然从内城方向遥遥传来,撕裂了洋城沉闷的夜。 是肖家! 肖家的最高级别召集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呜——” 城外,东瀛大军的驻地,凄厉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透着一股子铁血和疯狂。 整个洋城,彻底活了过来。 内城。 霍家大宅、周家大院,一盏盏探照灯接连亮起,将夜空照得惨白。 人声鼎沸! 兵甲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 所有势力,都在疯狂集结! 面对这等数百年难遇的天地奇观,面对那喷薄而出的地脉造化,没人能坐得住。 屋脊上。 狂风卷着远处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肖家敲钟了。” 楚云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陆真:“这等机缘,各方绝对会杀红眼。我们,也得立刻过去。” “嗯。” 陆真微微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地脉深处喷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肖家的方向,极速狂飙而去。 ... 肖家大院内,灯火通明。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客卿们,此时都聚在了前院,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真和楚云舒走进院子。 原本嘈杂的院落,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落在那个身材高大男人身上。 一人破千军的凶威,还历历在目。 陆真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台阶高处,肖长渊面色凝重,看到陆真,他微微颔首。 随后,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 “地脉冲天,数百年难遇。” “但根据以往的记载,前面几天,是绝对不会有宝物出世的。” “反而因为喷发,大山里的异兽领地被破坏。” “必然会形成兽潮,冲击附近城池,造成极大的损失。” “我们身为武者,首先要挺身而出。否则苍生涂炭。” 陆真微微点头。 肖长渊继续道。 “暗劲之下,会由五城兵马司统一调配行动。” “暗劲之上的各位,你们自由行动,无人约束。” “斩杀的高阶异兽,价值全部归你们自己。” “而且斩杀一只还有功劳,可以累积。未来可以在五城兵马司,兑换这一次地脉冲天的宝物。” 说到这,肖长渊语气一沉。 “正常的灵窟,你们暗劲进入,是可以获取很多好东西。” “可是这一次地脉冲天,不同。” “化劲大宗师,可以入场!” “而且其他地方,也会有化劲大宗师赶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警告。 “劝大家不要乱掺和。” “老老实实斩杀妖兽,用功劳去兑换宝物。” “想走捷径,那得有实力才行。” “蛇想吞大象,只能撑死。” 院子里大家心思各异。 陆真站在最前面,斩杀妖兽,他自然也会去做。 可是宝物,以他的实力,也可以争一争。 当然了,是以无相修罗的身份。 众人散去,准备出发。 ... 洋城往北,三十里。 因为距离洋城不远,平日里极少有异兽出没,因此零星散落着不少村落聚落。 可今日,全乱了。 “当!当!当!” 破锣声被敲得震天响,刺耳,急促。 “别收拾了!破铜烂铁都扔了!”陈守业扯着嘶哑的嗓子,在村头疯狂敲着铜锣,眼珠子通红:“逃命!赶紧往洋城逃!” “晚了,全得死在这儿!” 村子里,鸡飞狗跳。 习惯了穷苦日子的村民,哪里舍得下家当? 有人背着半扇舍不得吃的腊肉,有人扛着沉甸甸的铺盖卷,甚至有个老妇人,死死抱着一只还在咯咯乱叫的下蛋母鸡,怎么劝都不撒手。 乱作一团。 人群中。 “都别挤!老人妇孺走前面!”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村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杆白蜡杆大枪。 是小石头。 这几个月,他拿着大洋去镇上武馆苦练,终究是熬出了头,踏入了练力境,成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此刻,他身姿如松,倒真有了几分武师的威严。 “石头哥!” “石头哥,俺们跟着你!” 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生锈的柴刀、粪叉,紧紧围在小石头身边。 在他们眼里,成了武者的石头哥,就是天。 “别怕,顺着官道,往洋城跑!”小石头大声指挥着。 远处那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如同滚滚黑云,被狂风裹挟着,彻底吞噬了北边的天空。 紧接着。 “轰隆隆——” 村外的老林子里,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 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伏,扬起漫天尘土。 “吼——!” 黑压压的兽群,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撞碎了村口单薄的木栅栏,直接冲进了村子! 双头狼、铁甲野猪、甚至还有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猞猁…… 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 “啊——!” “救命!” 绝望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面对这等恐怖的兽潮,寻常村民简直如蝼蚁般脆弱,连逃跑的力气都被吓得抽干了,瘫软在地。 绝望! 死一般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快走!!” 一声暴喝。 小石头没有退。 他猛地跨出一步,挡在了那群吓傻的孩子和村民身前。 “噗嗤!” 枪尖精准地贯穿了一头扑上来的双头狼的咽喉,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可他终究只是个初入练力境的武者。 面对这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兽潮? 势单力薄。 简直如螳臂当车! “走啊!!”小石头双目圆睁,死死咬着牙,拔出大枪,再度迎向了下一头扑来的异兽。 哪怕死。 也要多拖延一息! 第187章 兽潮 “吼——!” 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如小牛犊般的铁甲野猪,红着眼,狂暴地撞开几头双头狼,惨白的獠牙直逼小石头的胸膛。 小石头双手死死攥着白蜡杆,长枪还卡在上一头野兽的骨头里,根本拔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落在村口破碎的栅栏前。 狂风骤起,吹得小石头睁不开眼。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陆真目光一扫,落在了跌坐在地、满脸血污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陆真便想起来了。 大荒山,那个跟着老向导陈守业的半大徒弟,小石头。 当初自己乔装成猎户进山寻林家宝库,这小子眼巴巴地凑上来想学武,自己见他心诚,便随口指点了他几句站桩的法门。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 这小子还真练出了点名堂,硬生生熬打气血,踏入了练力境。 更难得的是,面对这等令人绝望的兽潮,这小子竟没跑,反而有胆气死死挡在手无寸铁的村民前面。 是个有种的!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既然遇上了,又是半个熟人,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吼!” 那头铁甲野猪见有人挡路,越发狂躁,四蹄猛踏,带着腥风狠狠撞来。 陆真面无表情。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压过了漫山遍野的兽吼。 陆真只是单臂抡起长刀,迎着那黑压压的兽潮,随手一挥。 断江! 嗤——!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幽蓝色刀芒,宛如平地卷起的惊涛骇浪,轰然斩出! 刀芒摧枯拉朽般撕裂了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入兽潮之中。 噗嗤!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铁甲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坚硬如铁的头骨连带着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二。 刀芒余势不减,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腥臭的兽血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双头狼、变异猞猁…… 不管是何等凶悍的异兽,在这霸道无匹的刀芒面前,皆如纸糊的一般,触之即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村口坚硬的黄土地,被生生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仅仅一刀。 原本汹涌如潮、令人绝望的兽群,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剩下的异兽被这恐怖的凶威彻底吓破了胆。 “呜……” 几头体型庞大的头兽哀鸣一声,夹起尾巴避开了此地。 小石头呆呆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再抬头看向那道玄色背影,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身后的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 “活下来了!”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啊!” 一群老弱妇孺哭喊着,双腿发软,纷纷跌坐在地,就要磕头。 “行了。” 陆真随手一甩,刀锋上的污血在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没有回头:“兽潮还没退干净,别在这耽搁。” “顺着官道,立刻进城!” 话音未落。 砰! 地面猛地一震,陆真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小石头死死攥着长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狂热。 …… 荒野上,狂风呼啸。 远处的火山灰遮天蔽日,暗红色的火光将云层映得如血般狰狞。 陆真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在各个村落间疯狂穿梭。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噗嗤!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野猪被生生劈成两半。 轰! 气血爆发,几头试图偷袭的双头狼被狂暴的劲风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一个村子。 两个村子。 五个村子…… 陆真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兽血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他手里的刀,却越发冷冽。 不过。 随着一路杀伐,陆真眼底却闪过一丝讶异。 “这洋城的行政效率,还真是不错。”他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 原本以为,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天灾兽潮,城外必然是尸横遍野、各自逃命的惨状。 可实际上呢? 乱中有序! 官道上,一队队穿着制服的五城兵马司军士,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人群中,竟然还穿插着大量穿着新式学生装的大学生,以及穿着各色练功服的武馆人员。 “大娘,这边走!别挤!” “担架!这里有伤员,快抬过去!” 这些年轻的面孔虽然透着紧张,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有条不紊地疏散着惊慌失措的百姓。 不仅如此。 在各个战场的边缘。 还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推着独轮车、拉着板车,迅速清理着满地的异兽尸体。 “陆客卿!斩杀二阶铁甲猪三头,一阶双头狼十七头!” 一名戴着眼镜的文书,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拿着炭笔飞快地记录着,同时大声向陆真汇报:“功绩已入册!尸骸我们负责运回城内!” 陆真微微点头。 颇为正规。 这套体系,运转得极其高效。 疏散、记录、运送、后勤……全都有专人负责。 像陆真这样的高阶武者,根本不需要操心任何琐事。 不用去管那些异兽尸体怎么处理,也不用担心自己杀的妖兽没人认账。 只需要做一件事—— 战斗! 尽情地杀戮! ... 连着几天。 陆真手里的刀,几乎没停过。 一头,十头,百头。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各个防线间来回穿插。 所过之处,异兽伏尸,血流成河。 洋城内城。 五城兵马司门前,立起了一块硕大的木制战功榜。 榜单最顶端。 ‘陆真’两个大字,用朱砂写就。 后面的功劳点数,更是甩了第二名不知道多少条街,一骑绝尘。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到处都是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陆客卿真是神了!一个人杀的异兽,比几个武馆加起来都多!” “太强了,简直是战神下凡!” 普通武者和百姓们唾沫横飞,满脸狂热。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汇丰楼,三楼雅座。 几个气息沉稳的暗劲武师聚在一起,看着窗外狂热的人群,眼神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酸味。 “强?是强。”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暗劲武师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 “可那又如何?” “这次地脉冲天,动静何等骇人?那是数百年难遇的大造化! 陆真现在杀得再欢,也不过是仗着力气大,在外围杀些没脑子的畜生罢了。 攒点苦劳,等日后去兵马司兑换点边角料,喝口残汤。” 旁边一个光头武师跟着点头,附和道。 “不错。真正的天材地宝,现在还捂在地脉深处,根本没出世呢。” “等那些绝世奇珍喷发出来……” 光头武师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 “那就是化劲大宗师们的战场了。” “大宗师一怒,天地变色。那种级别的争夺,暗劲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擦着点边就是粉身碎骨。” 八字胡武师放下茶杯,嗤笑出声。 “所以啊,别看他陆真现在风光无限,被这群泥腿子捧上了天。” “再强又如何?” “不成化劲,终究上不得台面。” ... 第188章 雄睨 洋城外,东瀛军营驻地。 中军大帐内,灯火昏暗。 “陆真出城了。”宫本盘膝坐在榻榻米上。 “好机会。”载信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这几日,他一直在城外荒野猎杀异兽。身边,没有肖家的人跟着。” “最重要的是,肖正言那老鬼被城里的烂摊子拖着,绝对来不及救援。” 杀陆真! 这是他们这几天日思夜想的事。 五十多名帝国宗师的血债,必须血偿! “不过,不可大意。”宫本眉头微皱,回想起城门前那一战,心头仍有余悸。 “此子天赋妖孽,那一刀的威势,你们也都见过了。” “纯粹的力量和爆发,简直骇人听闻。”宫本沉声道:“我反复推演过,他那天的表现,估计已经能勉强媲美化劲大宗师七成的实力了。” “暗劲逆伐化劲?虽然只是七成,但也足够惊世骇俗。” “我们若要动手,必须雷霆一击,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逃脱的机会。” “七成?” 一声冷笑,忽然在大帐主位上响起。 藤原斋端着一杯清酒,轻轻摇晃着,眼神里满是轻蔑。 “宫本,你越活越回去了。” “被一个三十岁的暗劲小辈,吓破了胆?” 宫本脸色一僵:“藤原大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子……” “行了!” 藤原斋猛地将酒杯顿在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化劲七成实力?那又如何?” “你们,似乎忘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藤原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两人,眼神睥睨。 “控境第一步,引境。说到底,不过是借用一丝天地大势,本质上,依旧是凡人武夫的厮杀。” “再厉害,战斗再强悍,也不过是个厉害些的武者罢了。” “可控境第二步,驭境!” 藤原斋张开双臂,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掌握法天象地!” “这是真正大宗师的分水岭!” “在世人眼中,凝聚出法天象地的大宗师,和传说中的诸神,有什么区别?” “这是完全两个层次的生命!” 大帐内,宫本和载信屏住呼吸,不敢反驳。 “你们可知,法相的真正恐怖之处?”藤原斋冷冷道。 “单单是初步凝聚的五米法相,其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最少便是一千两百万斤!” “这,被称为‘一相之力’。” “而后续,法相每拔高一米,虽然因人而异略有不同,但差距不大,大概就是凭空再添一相之力!” 藤原斋猛地攥紧拳头,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如今,法相高达八米!” “足足四相之力!” “四千八百万斤的纯粹伟力!” 他盯着宫本。 “你觉得,在四千八百万斤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点所谓的‘化劲七成实力’,算个什么东西?” “蝼蚁罢了!” “更何况。” 藤原斋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森冷。 “法相战斗,只要自身气血充盈,便能以气血为引,源源不断地调动天地之力补充法相。” “生生不息,永不力竭!” ... “藤原大人神威。”宫本深吸一口气:“四千八百万斤的伟力,生生不息。杀那陆真,确实如碾死一只蚂蚁。” 一旁的载信也跟着点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数十年前,我还年轻。”载信压低了声音:“曾听闻,当年八大帝国联军,与华夏那些顶尖大宗门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听说,当年列强动用的无数‘战争机器’,全都是由控境第二层次以上的大宗师,亲自操控的?” 藤原斋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不错。” “如今市面上那些低端的西洋战械,装甲车、浮空艇……不过是些破铜烂铁。” “那都是西洋工匠,照着世界各地‘宝地’中出世的真正战争机器,仿制出来的残次品罢了。” 藤原斋冷笑一声:“真正的大杀器,根本不是人力能够锻造的!” “那种级别的钢铁巨兽,唯有控境第二层次的大宗师,施展出法天象地,将法相与机器核心彻底相融,才能勉强驾驭。” 大帐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如今大战未起,这些战争机器,都是各国压箱底的宝贝,已经数十年没在世间露过面了。” 藤原斋声音幽幽。 “当年那一战。” “足足数千具战争机器!每一具,都高达数百米!宛如钢铁铸就的神明!” “无敌一般。” “它们与华夏大宗门的底蕴硬撼……那一战,太恐怖了。”藤原斋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打得天崩地裂,山河倒转,几乎是乾坤毁灭的景象。” 宫本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或许……”宫本迟疑道:“就是因为那一战太过恐怖,代价太大。所以列强才和华夏立下了‘三年之约’?” “不求一次性灭掉华夏武道,而是选择慢慢蚕食?” “不知。” 藤原斋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酷:“最高层的博弈,谁能看透?”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内幕。” 他压低声音:“这几十年过去了,八大帝国列强,从各大宝地深处,又挖掘出了更恐怖的战争机器。” “比当初那一战时,强得多!” “帝国,应该是有绝对把握,能够一口鲸吞华夏的。” 载信叹了口气。 “最高层的心思,谁知道呢。” “列强在积蓄力量,华夏那些隐世的大宗门,这几十年难道就闲着?肯定也在暗中积蓄底蕴。” 大帐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行了!” 藤原斋猛地站起身。 “这些国运之争,还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他眼底杀机毕露,冷冷吐出几个字。 “先办正事。” “去把陆真,碾死!” “是!”宫本和载信齐齐起身。 唰!唰!唰! 大帐内烛火猛地一暗。 三道身影,很快来到了洋城外的荒野。 “散开。” 藤原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声音随风送入宫本和载信耳中:“这荒野太大,分头找。” “记住,一旦发现陆真的踪迹,绝不可打草惊蛇。” “确定位置后,立刻传讯于我。”藤原斋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机:“我要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一击必杀!” “是!” 宫本和载信齐声领命。 唰!唰!唰! 三道身影瞬间在夜幕中分散,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189章 对峙 洋城周边,血腥气冲天。 “噗嗤!”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猞猁,被连头带尾劈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溅落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陆真随手一甩刀锋上的血珠。 他周围,已经倒下了数十头异兽的尸体,残肢断臂堆积如山。 忽然。 陆真正欲挥向下一头双头狼的刀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 他眉头微皱。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肉身本能的悸动。 ‘见神不坏’的体魄,加上‘断肢重生’带来的恐怖生命力,让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寻常武者的极限,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风中,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和火山灰的焦臭。 多了一丝异样。 极其隐晦,却又如芒在背! 那是一股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的气血波动,就像是蛰伏在深渊中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一点点向这边靠近。 “化劲……” 这种圆融如一、隐隐与天地大势相合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绝对是化劲大宗师! 而且,来者不善。 冲着自己来的?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东瀛军营里那几个老鬼的身影。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幽影,瞬间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掠入数十米外一棵参天古树的巨大树冠之中。 枝叶繁茂,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伸手。 那张薄如蝉翼的‘无相’面具,瞬间覆上面庞。 皮肉微微蠕动。 刹那间,陆真身上那股如渊如海的恐怖气血,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之前潜入郑家,击杀郑千秋时,他就已经做过实验。 这面具,当真神异! 只要自己不出手,哪怕是化劲大宗师,就算逼近到百米范围之内,也休想发现他的端倪。 除非,肉眼直接看到。 隐在浓密的树冠阴影里,陆真闭上眼。 一丝奇异的波动,顺着他的精神,悄无声息地向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蔓延开来。 他在沟通。 和这荒野上的飞禽走兽沟通! 早在大荒山时,他就在云山一带,暗中建立起了一张庞大且隐秘的异兽情报网。 当然,能交流的,都是些异化程度比较低下的飞禽走兽,尚存几分清明灵智。 而如今? 受地脉冲天那股狂暴力量的影响,漫山遍野冲击防线的异兽,异化程度极高,脑子里早就只剩下嗜血和疯狂,根本没法沟通。 不过,这难不倒陆真。 陆真层层沟通,不多时,就联系上了云山那边潜伏在附近的几个‘老家伙’。 断断续续的讯息,顺着无形的网络,汇聚到了陆真的脑海中。 几个气息极其恐怖的人类强者,正分散开来,在这片荒野上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而且,全都是东瀛人的装束! 陆真面具下的双眸,猛地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在这兵荒马乱、兽潮肆虐的荒郊野外,几个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不在军营里待着,跑出来四处搜寻? 毫无疑问。 这帮东瀛老鬼,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正好。 自己就用‘无相修罗’的身份,将他们逐个击破! 就算那藤原斋是驭境大宗师,底蕴深厚,暂时杀不死他,可另外两个初入化劲的老鬼,难道还杀不掉? 杀一个,东瀛人就得痛彻心扉! 心念微动。 嗡—— 九幽飞剑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身侧,陆真整个人借着漫天飘落的火山灰和树冠的掩护,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道化劲气息,急速掠去。 ... 荒野上,宫本正收敛着全身气血,宛如一头老练的猎豹,在满地异兽尸骸中仔细搜寻着陆真的踪迹。 忽然! 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生死危机,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宫本豁然抬头。 数十米外的枯树枝头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 冰冷的面具,随风狂舞的墨黑长发。 无相修罗! 宫本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他? 自己明明在搜寻陆真,怎么会这么巧,在这荒郊野外撞上无相修罗? 难道…… 宫本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果然! 无相修罗和陆真,绝对有极其紧密的联系! 否则,怎么可能自己前脚刚出来猎杀陆真,后脚这位杀神就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师徒?还是同门? 逃! 宫本根本生不出半点战意,郑千秋的死就是前车之鉴。 他毫不犹豫,猛地捏碎了藏在袖口里的一枚特制微型发报器。 滴滴滴—— 刺耳的电波信号,瞬间向藤原斋的方向发送出去。 可就在他捏碎发报器的刹那。 嗤! 一道漆黑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幕。 太快了! 快到宫本这位化劲大宗师,只来得及本能地拔出腰间太刀,将全身九百万斤的巨力疯狂灌注其中,横挡在胸前。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响。 宫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噗——” 宫本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泥土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满脸骇然,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钻心。 这股力量,简直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得多! 还没等他喘过一口气。 半空中,那道漆黑的闪电猛地一个折返。 嗤——! 冰冷的剑锋,瞬间抹过了他的脖颈。 宫本死死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惊骇凝固。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化劲大宗师,死! 陆真在宫本温热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 除了一把材质不错的太刀,再无他物。 “穷鬼。” 他瞥了一眼宫本手里那枚已经碎裂的微型发报器,他当然知道,藤原斋正在疯狂赶来。 不过陆真没有走。 他缓缓将九幽飞剑悬停在身侧。 ‘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法天象地,到底是个什么光景?’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他卡在暗劲中期,虽然底蕴恐怖得吓人,但前路如何走,终究需要探寻。 ‘我如今的体魄,断肢重生,气血如海。’ ‘只要不被那所谓的四相之力瞬间碾成肉泥,凭我的速度,随时能走。’ ‘受点伤?很快就能长回来。’ 既然死不了,为何不借此机会,亲身感受一下那高高在上的法相之威? 找找突破的灵感! 荒野上,远处火山喷发的轰鸣,和漫天飘落的温热火山灰。 陆真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宫本的无头尸体旁,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 轰! 远处的天际,一道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陨石坠地般,轰然砸落在数十米外! 泥土翻飞,烟尘四起。 藤原斋死死盯着地上那具熟悉的无头尸体,眼角剧烈抽搐。 死了! 宫本竟然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就被瞬间斩首! 当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戴着冰冷面具、披散着长发身影,竟然还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时。 藤原斋怒极反笑。 “无相修罗!” “杀了人,你竟然不逃?”藤原斋的声音透着森然的杀机:“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你真以为,杀了个初入化劲的废物,就能挑衅驭境的威严?” 嘴上虽然怒斥着狂妄。 可藤原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托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眼前这个,是能瞬杀化劲的怪物! 轰隆隆——! 藤原斋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气血轰然爆发。 天地间游离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疯狂向他汇聚。 紧接着。 一尊通体漆黑、披着狰狞甲胄的东瀛武士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五米! 七米! 八米! 足足八米高的庞大法相,宛如一尊真正的魔神,硬生生挤碎了漫天飘落的火山灰。 四相之力!四千八百万斤的绝对伟力! 这等骇人的动静,根本掩盖不住。 方圆数十里内。 那些原本正在荒野上浴血奋战、猎杀异兽的暗劲武师们,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腾。 “那是什么?!” 有人一刀劈退双头狼,骇然转头。 远处的夜幕下,那尊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法天象地!” “是化劲大宗师!东瀛的那个督战者!” “老天爷,他在和谁交手?竟然逼得他直接现出了法相?” 暗处的树冠上、高坡后。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片战场。 当他们看清法相脚下,那个渺小却又如渊渟岳峙般的身影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相修罗!他要硬撼驭境大宗师?!” ... 第190章 追猎 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宛如实质。 陆真心念一动。 嗤! 九幽飞剑化作一道漆黑的丝线,瞬间撕裂空气,直奔法相眉心。 快到藤原斋根本来不及挥刀格挡。 噗嗤一声闷响。 飞剑携带着一千八百万斤的恐怖巨力,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黑色武士的头颅,带出一个水缸大小的通透窟窿。 但,没有血。 “愚蠢。” 藤原斋法相俯瞰着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见那法相头颅上的巨大窟窿,边缘气血翻涌。四面八方的天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入。 窟窿消失了。法相完好如初,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减弱。 陆真瞳孔微缩。 这就是法天象地? 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由气血与天地大势交织而成的能量聚合体。只要施术者气血不枯,天地之力便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飞剑的穿透伤害,对它而言,就像是抽刀断水。 毫无意义。 “死!” 藤原斋怒喝一声。 八米高的黑色法相猛地抬起巨大的右臂,五指紧握成拳,宛如一座黑色的小山,朝着陆真当头砸下。 轰隆隆! 拳头还未落下,恐怖的音爆声便已炸开。 四千八百万斤的绝对伟力! 这一拳,直接将陆真周身数十米内的空气瞬间抽干,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高压区。 陆真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躲!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 唰!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重压,向外横移了数十米。 轰——!! 黑色巨拳砸在地面上。 大地震颤。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达数丈的恐怖陨石坑,瞬间成型。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泥土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陆真速度虽快,但终究没能完全逃出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范围。 砰! 冲击波狠狠扫中了他的后背。 哪怕有‘见神不坏’的底子,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陆真依旧如遭雷击。 “噗!”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在半空,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 重伤! 仅仅是擦中了一点余波,便让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遭受了重创。 但陆真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瞬间融入了远处的夜幕之中。 “想走?!” 藤原斋怒吼,操控着法相大步追赶。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轰鸣。 可陆真的速度太快了。 哪怕身受重伤,浮光掠影法的极致速度,依旧不是藤原斋这庞大的法相能够企及的。 几个起落间。 那道玄色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荒野的夜色与火山灰中。 只留下藤原斋站在原地,愤怒地一拳砸碎了一座小山丘。 ... 陆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断肢重生’的恐怖生命力正在疯狂运转。肉芽蠕动,断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接续。 他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那一战的画面。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控境第二层次,什么是驭境。 引境,只是借用天地大势,将其附着在兵器或拳脚上,增加威力。就像是人拿着一个水瓢,去水缸里舀水泼人。 而驭境的法天象地…… 那是用自身的气血作为核心骨架,强行掠夺、驾驭周围的天地之力,将其塑造成一具外置的能量躯壳! 人,直接变成了水缸本身! “难怪飞剑刺穿了没用。” “因为那根本不是实体,而是被意志和气血强行束缚在一起的高密度能量场。” “只要核心的意志不散,气血不枯,天地之力就会自动填补缺口。”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势。 四千八百万斤的力量。 那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伟力,让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极限。 “力量差距太大了。” “不过……” “我已经看清了前面的路,收获不小。” ... 洋城北郊的一处断崖上,两道人影立在枯树影里,正遥遥望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武士法相。 左侧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腰间斜插着一把无鞘的长刀。 他面容清癯,两鬓微霜,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厚厚的老茧。 他叫沈绝,三宗城的一名散修。 右侧的汉子则显得粗犷许多,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立起,赤着上身,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皮甲。 他是左狂,沈绝多年的生死搭档。 “藤原斋那老鬼,法相又拔高了一米。”左狂眼神阴鸷,“四相之力,在这广南地界确实能横着走了。” “法相大,未必留得住人。”沈绝淡淡开口,目光始终盯着那道在法相拳下如惊鸿般掠过的玄色身影,“那无相修罗的速度,已经摸到了第三层次的门槛。藤原斋太笨重,杀不了他。” “嘿,杀不了才好。”左狂咧嘴一笑,“要是被东瀛人杀了,那份悬赏咱们兄弟还怎么拿?” 沈绝盯着那道在法相拳下如惊鸿般掠过的玄色身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三宗城那边的‘洗髓池’,今年又涨了三成。。” “妈的,那群宗门狗。”左狂猛地攥紧拳头,“‘天元阁’的那个长久名额,开价五万宝石,还得要四阶灵药。咱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攒了十年都凑不齐。” 沈绝自嘲地笑了笑。 “这次东瀛人开出的悬赏,拿了它,咱们回三宗城也能去‘灵宝阁’换个供奉的位置,以后修炼资源就不用愁了。” 左狂眼神里的贪婪瞬间烧了起来。 “干了!那无相修罗硬接了藤原斋一拳,气血肯定乱了。他跑不远。” “走吧。” 沈绝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滑下断崖。 “记住,别硬拼。那小子的飞剑邪门,咱们用‘合击法相’困死他。” “晓得。” 左狂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崩裂。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宛如两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循着陆真消失的方向,急速追去。 ... 第191章 栖身 荒野上,陆真后背火辣辣的疼,那是藤原斋那一拳的余波。 纵然有“断肢重生”的自愈力在疯狂修补,但驭境大宗师那股霸道的气劲,依然如附骨之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忽然。 两道强横的气息从侧翼包抄而来,速度极快,竟隐隐封死了他回洋城的退路。 “无相修罗,受了藤原斋一记重手,你还能跑多远?” 左狂赤着的上身气血翻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那是横练功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沈绝则一言不发,他身形飘忽,手中的无鞘长刀虽未出鞘,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已经死死锁定了陆真的后心。 “两个化劲。”陆真眼神冰冷。 若是平时,他或许有兴致陪两人玩玩,但现在,藤原斋就在后方不远处,一旦被缠住,就是必死之局。 “滚开!” 陆真反手一挥,九幽带着一千八百万斤的巨力,呼啸着斩向左狂。 “嘿,来得好!” 左狂大吼一声,双臂猛地膨胀了一圈,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合击——双相罗汉!” 轰! 沈绝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左狂身后,两人的气血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尊高约六米、生有四臂的模糊罗汉虚影,在两人头顶拔地而起。 这罗汉虚影虽不如藤原斋的法相凝练,但其力量竟也瞬间暴涨到了两想之力上下!也就是两千四百万斤。 当!! 九幽飞剑被罗汉虚影的一只巨手狠狠拍飞。 陆真身形一震,喉头又是一甜。“合击秘法?” 他心中一沉。 “沈绝,快!他气血乱了!”左狂兴奋地大叫。 沈绝眼神冷冽,身形如电,无鞘长刀终于出鞘。 一道惨白的刀光,划破了漫天飘落的火山灰,直取陆真咽喉。 这一刀,极快,极狠。 陆真站在原地,墨黑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面具下的双眸,陡然燃起了一抹疯狂的猩红。 “想拿我的头换赏?” “你们,也配!” 轰! 陆真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八岐燃血秘技——全功率开启! 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气息,在这一瞬,以一种极其不合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陆真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闪动,那是气血燃烧到了极致的征兆。 “走!” 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瞬间崩碎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巨坑。 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陆真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某种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红芒,瞬间撕裂了夜幕。 太快了。 快到连沈绝和左狂的合击法相,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八岐燃血秘技全功率开启,让陆真体内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 身后,两道强横的气息死咬不放。 “他撑不了多久!”左狂那粗犷的嗓门在夜空中回荡,“这种秘法透支极大,等他气血耗尽,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沈绝一言不发,身形如影随形。 陆真面具下的眼神冷冽如冰。‘这样下去不行。’ 藤原斋那尊八米高的法相还在后方搜寻,一旦被这两个老鬼拖住,等那四千八百万斤的伟力压下来,他必死无疑。 必须甩掉他们。 速度飞驰了一段时间过后。 陆真目光扫过前方,一处断崖横亘在夜幕下,崖下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堆,阴影重重。 ‘就是那里。’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唰! 陆真身形一坠,整个人如同一块陨石,直接扎进了断崖下的阴影之中。 落地的一瞬,他瞬间切断了所有内劲的运转。 气血沉寂,呼吸停跳。 无相面具的特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只要不动用内劲,在这乱石灌木之间,谁也别想发现他。 陆真借着惯性,正准备钻进一处隐秘的石缝。 忽然,他心头一跳。 阴影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一袭黑色风衣,长发束起,清冷的月光漏过岩缝,照在那张英气勃发的俏脸上。 肖玉卿。 她显然也是出城猎杀异兽,此刻正躲在崖下暂作休整。 看到突然闯入的“无相修罗”,肖玉卿浑身一僵,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见过无相大人。” 她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戒备,“大人斩杀东瀛贼子,玉卿心中佩服。若有打扰,玉卿这就告辞。” 她虽然是暗劲后期,力极七重,但在这位能瞬杀化劲、硬撼法相的杀神面前,她知道自己那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陆真没说话,他听到了。 崖顶上,两道沉重的落地声已经响起。 “人呢?” “气息就在这附近消失了,搜!” 沈绝和左狂的声音近在咫尺。 来不及解释了。 若是让这两个老鬼发现肖玉卿,以他们的性子,绝对会杀人灭口。 陆真眼神一厉,没有动用内劲,纯粹是肉身九级体魄的蛮横力量。 轰! 肖玉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她想反抗,暗劲后期的气血刚要爆发,却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生生按了回去。 “唔!” 肖玉卿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陆真直接扑倒在潮湿的灌木丛中。 陆真那宽大的玄色披风顺势一卷,将两人彻底包裹在内。 他整个人死死压在肖玉卿身上,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 “别说话。” 肖玉卿瞪大了双眼,满脸羞愤。 她堂堂肖家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 灌木丛深处,陆真死死压着肖玉卿。 崖顶,脚步声沉重。 “奇了怪了,那股子燃血的腥味儿,怎么说没就没了?”左狂的声音透着股焦躁,在夜风里传得极远。 沈绝没接话。 半晌,才听得一声冷哼:“这无相修罗身法诡异,怕是用了什么敛息的秘法。走,去前头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里。 陆真紧绷的脊椎微微一松,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松,原本被刻意忽略的感官瞬间炸开了。 太近了。 肖玉卿被他死死按在身下,两人紧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狂乱的心跳。 一股子淡淡的的幽香,顺着陆真的鼻腔直往脑门里钻。 那是肖玉卿身上的味道。 此时的肖玉卿,浑身烫得惊人。 陆真低头看去,能瞧见她那截白皙的脖颈已经红到了耳根子。 肖玉卿紧咬着下唇,眼里的羞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她不傻。 听着崖顶那两人的对话,她哪还能不明白? 这位杀神是在躲仇家,不是要对她行那不轨之事。 感受着身后那股子如烘炉般炽热、雄浑到了极点的血气,肖玉卿的心思不由自主地乱了。 无相修罗。 实力强横,行事霸道,杀东瀛人如割草。 这等顶天立地的豪杰,本就是她这种习武女子心底最仰慕的那一类。 可…… 族内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撮合她和陆真。 陆真。 那个三十岁才破暗劲,却在城门前一战成名的男人。 天赋确实不错,性子也稳。 可若是拿陆真和眼前这位比…… 肖玉卿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陆真虽是真龙,可终究还没彻底成气候。 而这位无相修罗,已经是能硬撼驭境大宗师、让东瀛人闻风丧胆的绝世杀神了。 论实力,论气魄,无相修罗似乎都比陆真要强上那么一些。 随即,她又在心底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肖玉卿啊肖玉卿,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脑子里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闭上眼,努力想把那些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 第192章 凝相 陆真翻身坐起。 肖玉卿也跟着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张俏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自便。”陆真声音透着面具传出来,他没去管肖玉卿,径直走到一处干燥的岩石边,盘膝坐下,体内《大日纯阳功》如大江大河般奔涌,强行冲刷着后背那块淤塞的经络。 肖玉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本想直接走,可目光扫过陆真的后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件玄色劲装已经彻底烂了,露出宽阔的脊背。脊梁正中,一团紫黑色的淤血触目惊心,皮肉都裂开了几道口子。 可就在她的注视下,那翻开的血肉竟然在微微蠕动。 像是无数细小的红线在交织,断裂的筋络在接续,肉芽在疯狂生长。 这种愈合速度,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肖玉卿心头一颤。 她想起族中长辈提过的那些“妖孽”,可即便是那些人,怕是也没有这等恐怖的生命力。 她深深看了那道背影一眼,消失在乱石堆里。 陆真依旧闭着眼。 藤原斋那一拳的劲力太阴毒,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了骨缝里。他面具下的脸庞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死死压着那股子翻腾的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 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陆真没睁眼,九幽飞剑却在身侧微微一颤,剑尖指向声响处,透出一股子森然的杀机。 “是我。” 肖玉卿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手里攥着几株还带着泥土湿气的灵草,怀里还揣着两个封着火漆的白瓷药瓶。 她走到陆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敢再靠近,弯腰将东西放在地上。 “无相大人。” “这是‘龙胆草’,还有肖家的‘化瘀散’。对化劲气劲造成的内伤,有些好处。” 她顿了顿,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具。 “多谢刚才救命之恩。” 说完,她没等陆真回应,转身便走。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 崖下很静。 远处火山喷发的闷响,隔着几百里山河,依旧像巨鼓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夜色深处。 《大日纯阳功》运转。 气血如炉。 一缕缕炽热内劲,沿着脊柱往上推,硬生生撞开藤原斋残留在体内的阴毒劲力。 脊背上的紫黑淤伤,也从拳头大小,慢慢缩成巴掌大小。 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淡淡青痕。 藤原斋那一拳,终究还是恐怖。 只是擦了一点余波,就能把他伤成这样。 可也正因为这一拳。 陆真真正摸到了驭境的边。 法相。 气血为骨,意志为魂,天地之力为肉。 不是单纯的力量堆叠。 而是把外界天地,强行炼成自己的第二副躯壳。 “原来如此。”陆真低声喃喃。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你奔走荒野,猎杀异兽,鏖战化劲,硬撼驭境法相,负伤潜藏,运功疗伤......】 【基础收益:功法经验+500,体魄经验+1200,通用经验+8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功法经验+4500,体魄经验+10800,通用经验+7200】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8(20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3(1779/10000)】 【断江刀诀lv.7(89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6(5221/3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断肢重生lv.9(63610/300000)】 【通用经验:41999点】 陆真看着眼前浮现的面板。 这几日连番的服用宝药,加上硬撼化劲,数据确实涨了不少。 他视线往下,落在通用经验那一栏。 四万多点。 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若是砸在《大日纯阳功》或者体魄上,根本填不满下一级那庞大的缺口,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陆真目光微动,停在了《无名炼神诀》上。 【无名炼神诀lv.6(5221/30000)】 还差两万多点就能突破。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藤原斋那尊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 气血为骨,意志为魂,天地之力为肉。 这就是驭境。 陆真很清楚,想要踏入控境第二层,光有庞大的气血根本不够。 没有足够强悍的精神意志去统御,去强行束缚那狂暴的天地之力,凝聚法相就是个笑话。 精神,才是突破控境层次最核心的钥匙。 “就它了。” 陆真意念一动。 两万四千多点通用经验瞬间扣除,涌入《无名炼神诀》中。 【无名炼神诀lv.7(0/100000)】 轰! 脑海深处,一种极其玄妙的清凉感,从眉心流转全身。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能隐隐察觉到,脚下这片焦黑的大地深处,那股因为地脉冲天而变得狂躁不安的地气,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流淌。 天地自然。 陆真伸出手,虚空一握。 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顺从地缠绕在他的指尖,如臂使指。 比之前引境时那种粗暴的借用,要顺畅太多了。 “这就是精神蜕变后的感悟么....” 陆真意念一动。 嗡—— 九幽飞剑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身前。 他体魄突破后,基础力量已达七十万斤! 而现在,《无名炼神诀》突破到第七层,精神力暴涨,操控飞剑竟能额外叠加十四重力量! 加上力极七重? 足足二十一倍的恐怖增幅! 轰! 七十万斤的基础,瞬间放大,接近一千五百万斤的纯粹伟力,在飞剑上疯狂激荡。 “还不够!”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精神蜕变,他对天地之力的感知已截然不同。 “给我聚!” 他猛地张开双臂,精神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撒去。 轰隆隆~ 方圆数百米内,狂躁的天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绝对的统御,如百川归海般向他疯狂涌来。 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足足五百万斤的天地之力被他强行拘束! 两者相加。 两千万斤! “八岐燃血,开!”陆真低吼一声。 轰! 暗红色的血雾顺着毛孔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两千万斤的恐怖底子,在秘技的疯狂压榨下,硬生生拔高了五成! 三千万斤!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大到陆真感觉自己的肉身都快要被撑爆。 “法相!” “给我凝!” 陆真死死咬着牙,以气血为骨!以意志为魂!以天地之力为血肉! 狂暴的暗红色气血冲天而起。 周围被强行拘束的天地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倒灌进那具气血骨架之中。 咔咔咔—— 一尊模糊的虚影,在陆真身后拔地而起! 三米! 五米! 六米! 虚影越来越凝实,最终,硬生生拔高到了七米! 那是一尊通体暗红、身披残破剑袍的凌厉剑客! 剑客面容模糊,唯有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剑,散发着恐怖剑意。 七米高的剑客法相,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都让人心生敬畏。 “一相之力,是一千两百万斤。” 陆真仰起头,看着自己凝聚出的这尊庞然大物。 三千万斤的伟力! 勉勉强强,达到了三相之力! “呼——”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舒坦! 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暗劲中期! 一个三十岁才破暗劲的武者,竟然在暗劲中期,就硬生生凝聚出了七米高的法相?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化劲大宗师活活吓死! 太不可思议! “藤原斋……”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 那老鬼是化劲大宗师,底蕴深厚,也不过才凝聚出八米法相,四相之力。 而自己,一个暗劲中期,和他的差距,已经不大了! “下次再见。” “谁杀谁,可就不一定了。” ... 第193章 祭刃 陆真仰头看着那尊缓缓散去的七米法相,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面具下的双眸却异常冷静。 “藤原斋……”陆真默默道。 八米法相! 四相之力! 自己呢? 满打满算,还不到三相之力。 “想赢他?难!” “更何况是斩杀?”陆真很清醒。 力量的差距,越往上越是天堑。 四千八百万斤的绝对伟力,不是靠着一腔血勇就能硬撼的。 不过!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那两个追杀我的人?” “单人法相,撑死也就五米,一相之力罢了。” “就算合击,也不过两相多点。” “我如今近三相之力,杀他们,如屠狗!” 更何况,自己还有无相面具。 掩盖气息,暗中偷袭? “先拿你们祭刀!”陆真下定决心。 唰! 玄色身影瞬间融入夜色,宛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摸了回去。 …… 荒野上,焦土遍地。 沈绝和左狂两人,正沿着断崖一路仔细搜寻。 “妈的,这小子属泥鳅的?”左狂赤着上身,骂骂咧咧:“受了藤原斋那么重的一拳,还能跑得没影?” “仔细找。”沈绝手按刀柄,眼神阴鸷:“他跑不远。” 忽然。 轰隆隆~ 距离两人不过数百米外的一处焦黑裂谷中,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紧接着。 嗤——!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精纯到了极点的暗金色光柱,从地底裂缝中喷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锐利之气。 “嗯?” “那是?” 沈绝和左狂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旋即,两人眼中都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地脉吐宝!”左狂声音都在发抖。 唰!唰! 两人毫不犹豫,化作两道残影,瞬间扑向那处裂谷。 裂谷边缘,热浪滚滚。 暗金色的光柱渐渐散去,一块不过拳头大小、通体布满暗金色天然纹理的矿石,正静静地躺在滚烫的岩浆边缘。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锐气息。 “老天!” “这是……四阶中品,‘庚金星陨铁’?”沈绝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四阶中品! 何等珍贵? “发了!沈绝,咱们发了!”左狂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块矿石:“这么一小块,只要掺一点点进兵器里,就能让兵器坚不可摧,甚至能承受法相之力的灌注!” “无价之宝啊!” “别急。”沈绝强压下心头的贪婪,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左狂:“刚喷发出来,火毒太盛,现在拿,手都得废掉。” “等!” “等它冷却一会。” 两人守在裂谷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等宝物,足以让任何化劲大宗师疯狂。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一道戴着冰冷面具的玄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过来。 ... 阴影中。陆真眼神冷冽。 轰! 八岐燃血秘技,开! 暗红色的血雾瞬间透体而出,气血如沸腾的岩浆般狂暴。 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天地之力疯狂汇聚。 咔咔咔—— 一尊高达七米的暗红色剑客法相,在夜幕与火山灰的掩护下,轰然拔地而起!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无相面具将这股恐怖的波动压制到了爆发前的最后一瞬。 嗡—— 九幽飞剑自法相身侧悄然浮现。 狂暴的天地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依附在剑身之上。 眨眼间。 原本小巧的飞剑,竟化作了一柄长达三四米的黑色巨剑! 黑芒吞吐,撕裂空气。 “去!”陆真眼底杀机一闪。 嗤——! 黑色巨剑化作一道贯穿夜幕的黑色闪电,带着近三千万斤的恐怖伟力,直奔裂谷边缘的两人。 ... 裂谷边。 “谁?”沈绝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直觉最是敏锐,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可太快了! “什么东西?”左狂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巨剑。 “法相——”左狂惊恐万分,狂暴的气血刚要透体而出,试图凝聚法相抵抗。 晚了! 噗嗤! 三四米长的黑色巨剑,携带着三相之力的恐怖威能,瞬间搅碎了左狂的胸膛。 连带着他刚刚升腾起的气血,被绞杀得粉碎! “呃……”左狂死死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躯,生机瞬间断绝。 “左狂!”沈绝目眦欲裂。 生死关头,他体内气血轰然爆发,一尊五米高的持刀法相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一相之力!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阴影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时。 沈绝彻底呆住了。 玄色披风,冰冷面具。 无相修罗! 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无相修罗身后,那尊高达七米的暗红色剑客法相! 七米? “怎么可能?”沈绝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之前明明没有法相!” “临时突破?” “绝不可能!”沈绝几乎要疯了。 他突破控境第二层次,足足十年了! 十年苦修,耗费无数资源,至今也不过才凝聚出五米法相,勉强拥有一相之力。 这无相修罗,刚刚被藤原斋追杀时,明明还只是个连法相都没有的。 怎么一转眼,就凝聚出了七米法相? 近三相之力? 这等底蕴,这等天赋,简直违背了武道常理! 他想不通! “想不通?” 陆真面具下的声音冰冷,透着不带丝毫感情的杀意:“那就去地狱慢慢想。” 轰! 七米高的暗红色剑客法相,猛地一步跨出。 那柄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剑,被法相巨大的手掌握住,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当头劈下! “给我挡住!”沈绝绝望怒吼。 五米高的持刀法相,双手举刀,迎着那黑色巨剑死死架去。 一相之力,对决近三相之力! 当——!!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裂谷上空炸开。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 沈绝那尊五米高的法相,在接触的瞬间,便如脆弱的瓷器般布满裂纹。 “不——”沈绝眼中满是绝望。 砰! 法相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黑色巨剑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落下。 噗嗤! 沈绝被生生劈成两半。 ... 第194章 蛰伏 裂谷边,陆真散去法相,他走到沈绝和左狂的残尸旁,蹲下身。 摸索。 片刻后。 陆真看着手里的一堆零碎,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本沾着血污的破旧书册,还有两瓶伤药。 就这? 陆真有些纳闷。 这两个老鬼,好歹也是踏入控境第二层次的驭境大宗师! 哪怕只是最垫底的一相之力,放在洋城,那也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 怎么会穷成这副德行? “穷鬼。”陆真摇摇头,随手将那本破旧书册塞进怀里。 至于那些劣质伤药?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忽然。 轰隆隆~ 裂谷深处,岩浆翻滚的声音再次传来,热浪逼人。 陆真转头,目光落在了岩浆边缘。 那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庚金星陨铁’,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火毒太盛! 现在去拿,哪怕是陆真的体魄,也得被烫掉一层皮。 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的兽吼声此起彼伏,火山灰如雪花般不断飘落。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嗤—— 那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外层那层焦黑的石皮,如同干裂的泥土般,片片剥落。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内敛。 原本拳头大小的矿石,此刻,竟只剩下了拇指大小! 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玄奥纹理,透着一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极致锋锐。 宝物,出世了! 陆真脚下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过滚烫的岩浆边缘。 探手。 一把将那枚拇指大小的星陨铁抓在掌心。 入手微温,却沉重得惊人,仿佛抓着一座微缩的铁山。 “好东西。”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东西到手。 此地不宜久留。 藤原斋那老鬼,说不定还在附近发疯般地搜寻。 唰! 陆真整个人瞬间融入了茫茫荒野之中,在焦黑的林木间无声穿梭。 算算日子,距离那晚地脉冲天,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了。 疏散百姓的活儿早就完了。官道上看不见逃难的平民,只有一队队运送异兽尸体的板车,在泥泞里压出深深的车辙。 陆真停在一截枯树干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拇指大小的庚金星陨铁。这东西的出世,是个信号。 真正的宝物,开始往外吐了。 陆真闭上眼,感知如水波般蔓延出去。 很快,他眉头皱了起来。 远处的夜幕下,几道极其隐晦,却又强悍得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正盘踞在不同的方位。 就像是几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外地来的大宗师……’ 陆真心里明镜似的。这等数百年难遇的造化,怎么可能只有洋城这点人盯着? 广南省,甚至更远地方的大宗师,怕是都闻着味儿赶来了。 他现在虽然凝聚了七米法相,有近三相之力。 但真要和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硬抢,或者对上藤原斋那四相之力的底蕴。 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急。’ 陆真睁开眼。 按照以往的记载,这种级别的地脉冲天,至少得维持个几周。 真正逆天的好东西,都在后头。现在冒出来的,顶多算是开胃菜。 他想起了家里床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 十八片四阶下品的婆娑血玉叶,还有几株三阶顶尖灵药。 之前因为地脉突然爆发,没来得及炼化。 ‘先回去。’ ‘把那些灵药全吞了,体魄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实力彻底蜕变,再出来争这天大的造化。顺便……’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把藤原斋那老鬼的脑袋拧下来。’ 打定主意,陆真不再停留。 ... 一个时辰后。 天光微白。 洋城外围的城墙上,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 陆真早就卸了无相面具,顺着侧门进了城。 城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 街道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粥棚,空气里弥漫着熬药的苦味和汗臭味。 一路走回自家院子。 沿途,能看到不少气息萎靡的暗劲武师,正三三两两结伴,个个身上带血,眼底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显然,这几日的荒野厮杀,活下来的人都捞到了不少好处。 刚推开院门。 陆真目光瞥向一墙之隔的隔壁。 在他的感知中,楚云舒那股清冷的气血,正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着,隐隐透着一股子凌厉的蜕变之意。 “看来,这一趟她也捞到了好东西,正在炼化。”陆真暗道。 进了屋。 沈姐和姐姐陆芳正满脸焦急地等在堂屋,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外面乱,我没事,这几天你们安心待在家里。”陆真随口安抚了一句。 旋即,他面色一正:“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千万不要来后院打扰我。” 见陆真神情肃然,两人连连点头。 ... 后院,静室。 陆真反手扣死门窗,体内浑厚的气血微微一震,无形的劲力瞬间将整个屋子的缝隙封死,隔绝了一切声音外泄。 他走到床榻前,俯下身。 从最深处的暗格里,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箱。 吧嗒。 箱盖掀开。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十八片婆娑血玉叶! 静静地躺在玉盒中,每一片都宛如最极品的血色玛瑙,脉络里流淌着暗金色的粘稠血液。 四阶下品灵药! 这是陆真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吞服这等品阶的天材地宝。 寻常暗劲武师? 别说吞服,哪怕只是稍微舔舐一口叶片上的汁液,那狂暴无匹的药力,都会瞬间撑爆他们的经脉,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陆真不同。 他的体魄,早已在‘断肢重生’的恐怖底蕴下,蜕变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来吧。” 陆真两指拈起一片血玉叶,直接送入口中。 轰! 灵药入喉的瞬间,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了一股滚烫粘稠的暗金色洪流,顺着食道轰然砸入腹中。 太猛烈了! 这根本不像是药力,而像是一座压抑了千年的活火山,在陆真的五脏六腑中轰然喷发! “吼——” 陆真体内,竟隐隐传出宛如远古凶兽般的沉闷咆哮。 那是气血奔涌到极致,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疯狂摩擦、激荡! 《大日纯阳功》疯狂运转。 陆真赤裸的上身,瞬间变得通红如血,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旋即又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缭绕在周身。 极致的炽热! 整个静室内的温度,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木质的桌椅开始干裂,发出‘咔咔’的声响,连脚下的青石地砖,都隐隐泛起了一层焦黑的色泽。 若非陆真提前操控天地之力封死了屋子,单是这股外泄的热浪,就足以将整个后院点燃。 “炼!” 陆真双目圆睁,眼底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风雷。 这等骇人的声势简直像是一尊蛰伏在人间的太古大妖,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造化,一点点撕裂凡人的枷锁! ... 几日后。 陆家大院,顾言之来拜访了。 “顾兄弟来了。”沈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姐,丁璇师妹。”顾言之点点头,算是应了。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陆真兄弟在干嘛?怎么没见着人?”顾言之随口问了句。 “在后院呢。”丁璇回道。“说是要闭关,好几天没出来了。” “闭关?”顾言之愣了下。 “是啊,进去前特意交代了,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去后院打扰他。”沈姐走过来。 她看了看顾言之。 知道这位是陆真以前武馆的师兄,关系不一般,算是家里比较重要的人。 “顾兄弟,你这趟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沈姐迟疑了下,试探着问。“要是真有要紧事,我去后院敲门,把他叫出来?” 顾言之。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忽然笑了笑。 “没事。” “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顾言之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既然陆兄弟在闭关,那就不耽误他了。练武的事大,不能分心。” “真没事?”沈姐还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 “我先走了,等他出关了,我再来找他喝酒。” 顾言之摆了摆手,没再多留。 出了巷口。 顾言之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是来找陆真拿主意的。 最近的洋城,地脉冲天,荒野里的异兽发了疯,周遭乡镇的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地往洋城里逃。 满打满算,涌进来的流民少说也有几十万。 城里到处都是难民营,乱得像一锅沸水。 可就在这几天。 顾言之暗中盘算过,就这短短几日,消失的流民,足足有十万上下。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救国会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这些消失的流民,最后的踪迹,全是指向了北城和南城。 十万大活人,被悄悄弄进了鬼子的地盘。 要干什么? 顾言之知道,这水,深得能淹死人。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太大,大到他一个人,甚至整个铁血救国会都未必兜得住。 所以他才急匆匆赶来找陆真。 如今的陆真,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有他掌眼,心里总能有个底。 ‘偏偏赶上闭关了……’ ‘罢了。’ ‘铁血救国会的弟兄们,先去探探这深浅吧!’ ... 第195章 出关 又是三天。 后院静室屋子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墙角的木桌早就干裂变形,脚下的石地砖,更是被生生烙出了一圈焦黑的印记。 陆真盘膝坐在最中央。 赤裸的上身,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红色。 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气,缭绕在周身。 整整六天了。 十八片婆娑血玉叶,被他一片接一片地吞入腹中。 《大日纯阳功》被催动到了极致。 气血如烘炉,吞吐如风雷。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关苦修,吞服炼化四阶下品灵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500,体魄经验+3000,通用经验+15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13500,体魄经验+27000,通用经验+13500!】 看着这串骇人的数字,陆真心念一动。 “展开面板。” 唰。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8(101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3(1779/10000)】 【断江刀诀lv.7(89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7(3321/1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断肢重生lv.9(225610/300000)】 【通用经验:108220点】 陆真看着眼前虚幻的面板。 六天了。 算算日子,外头那地脉冲天,真正的宝物怕是已经开始频繁往外吐了。 不能再在这静室里干耗下去。 ‘这十万通用经验,得先砸在体魄上。’ 至于剩下的那十份四阶灵药,火候不够,留着日后再慢慢嚼。眼下,得先把实力再往上拔一截。 陆真意念一动。 十万通用经验瞬间清空,疯狂涌入体魄那一栏。 嗡—— 原本炽热如烘炉的静室,温度竟在瞬间降了下来。 陆真只觉得浑身毛孔在这一刻彻底闭合。皮肉、筋骨、脏腑,仿佛浑然一体,化作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内循环。 【体魄:无漏之体lv.10】 锁住全身精气神,能量一丝一毫不再外泄。 青春永驻。 更让他心头狂震的,是随之而来的一股冥冥中的明悟。 寿命,提升二十年!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寿命!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打破了生死的界限。 ‘武道通神……若是未来体魄继续蜕变,是不是还能活得更久?’ 压下心头的激荡。 陆真缓缓握紧了拳头。 咔咔咔。 基础力量,直接飙升到了一百五十万斤! 陆真脑海里飞快盘算。 力极七重,加上炼神诀的十四重叠加。足足二十一倍的恐怖增幅! 那就是三千一百五十万斤! 再加上控境第二层次,驭境强行拘束的五百万斤天地之力。 常态下,便是三千六百五十万斤的纯粹伟力! 若是底牌尽出呢? 八岐燃血秘技,增幅五成。 凭空再添一千八百多万斤! 满打满算。 五千五百万斤!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一相之力,是一千两百万斤。 他现在,足足拥有四相半之力! 若是此刻再施展法天象地,那尊暗红色的剑客法相,绝对能突破八米,直逼九米大关! 藤原斋? 那老鬼苦修多年,也不过才八米法相,四相之力罢了。 推开静室的门。 前院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喝声。 陆真双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 只见姐姐陆芳、小妹陆婉,还有沈姐,正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扎着马步,一板一眼地打着拳架子。 丁璇在一旁盯着,时不时上手捏一捏她们的肩膀,纠正发力。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三个平日里只围着灶台转的女人,如今气血竟然都充盈了不少,呼吸绵长,赫然已经踏入了练力期。 连带着丁璇,也从练力中期,熬打到了练力后期。 ‘挺好。’ 陆真暗自点头。 这世道太乱,手里有点自保的力气,比什么都强。以后只要资源供得上,这几个女人未必不能摸一摸明劲的门槛。 “哥!” 陆婉眼尖,最先瞧见陆真。她赶紧收了架势,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凑了上来。 陆芳和沈姐也停了手,笑着打招呼。 “出关了?”丁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真几眼,忽然愣了一下。 不光是她。 陆芳和沈姐也盯着陆真看,眼神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怎么了?”陆真笑了笑,“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不是……”陆婉歪着脑袋,绕着陆真转了一圈,“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丁璇接过话茬,眉头微蹙,“以前你只要往那一站,哪怕不说话,身上那股子煞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现在……”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 “感觉平和了许多。就像个……没练过武的普通教书先生。” 陆真心里恍然。 无漏之体。 精气神彻底锁死在体内,半点不外泄。 以前他气血太盛,就像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凶刀,锋芒毕露。现在,这把刀终于有了刀鞘,藏锋于拙,返璞归真了。 “对了。” 沈姐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正事。 “前几天,你那个姓顾的师兄来找过你。” “顾言之?”陆真眉头微皱。 “嗯。”沈姐点点头,“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什么急事。不过听说你在闭关,他就没让打扰,自己走了。” 陆真眼神微沉。 顾言之是铁血救国会的人。 如今洋城外头地脉冲天,城里难民如潮,乱成了一锅粥。这种节骨眼上,顾言之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串门。 肯定出事了。 “行,我知道了。” 陆真转身往院门外走。 “我出去一趟。” ... 第196章 殉阵 洋城,法租界边缘一处地下室里。 顾言之双眼熬得通红,将一叠厚厚的票据和半本残破的账册,重重拍在木桌上。 “查清楚了。” “这几天消失的十万流民,没死绝。” 桌子对面,陈山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 “说具体点。” “人被分流了。”顾言之指着桌上的票据,“一部分被拉去做了‘临时劳工’,一部分被秘密转进了几处地下工厂。 还有一大部分,到了‘北城仓栈’和‘南城废厂’交界的地方,就彻底断了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山拿起一张票据右下角,盖着一个极小的红圈记号。 “这是什么?” “镇戍司南城分局的狗汉奸私章。”顾言之咬着牙,“这帮畜生!” 陈山吐出一口浓烟。 “十万大活人,吃喝拉撒,还要避开城里那么多双眼睛。这是一条完整的线。” “东瀛宪兵在明面上借着查乱党的名义抓人。” “镇戍司的汉奸在暗地里伪造身份,洗白转运。” “至于租界里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买办……”陈山冷笑一声,“他们负责提供卡车、粮票、甚至用来迷晕人的药水和藏人的住址掩护。” “三方勾结,把这十万同胞当成了牲口在卖!” 顾言之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残破的账册。 “这是情报科弟兄拼了命,从一处废弃账房里抢出来的。” 账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没有名字。 只有冰冷的分类。 “甲等,青壮年。” “乙等,妇女儿童。” “丙等,病弱老朽。” 顾言之指着上面的记录,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不是在随便抓人,而是在做筛选。” “甲等青壮,送去当苦力,或者……做生化厂那种实验体。” “乙等妇孺,控制在某个隐秘的‘收容区’,用来要挟,或者做更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丙等……”陈山闭上眼,“没有利用价值,直接淘汰处理了。” 就在这时,暗门被推开。 情报科的负责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纸条。 “陈头,言之。” “顺着霍老三那条线,摸到源头了。” 陈山接过纸条,目光一扫。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北城,仁合医院。” “医院?”顾言之愣了一下。 “表面上是洋人开的慈善医院,打着收治难民的幌子。”情报科负责人咽了口唾沫,“但弟兄们查到,这医院地下,最近半个月一直在疯狂扩建。” “那里,很可能就是这十万流民被筛选转运的……第一接收点。” 情报科负责人手里死死攥着另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陈头!还有个更要命的!” “刚截获的东瀛宪兵队最高密电。今日午时,广南师团会派重兵彻底接管洋合医院。 他们要启动‘大计划’,把地下那批甲等青壮,全部注射异化药剂!” 陈山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木椅。 “午时?”顾言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已经是巳时。 大白天。 不到一个时辰。 “大白天动手,跟送死没区别。”陈山咬着牙。“可十万人,真要填进去,洋城就成了鬼城。” 他看向顾言之,又看向屋里的几个核心骨干。 昏暗的灯光下,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弟兄们。” 陈山声音沙哑。 “这趟,怕是回不来了。” 顾言之拔出腰间的短刀,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陈头,下令吧。” 陈山深吸一口气,一把扯过桌上的洋城地图。 “老规矩。老周带一队,化装成闹事的难民家属,去医院正门。 大白天街上人多,你们把动静闹到最大,把宪兵的火力全扯过去。” “言之,你跟我带突击队。医院每天巳时末,会有运送石灰和运尸的卡车进后院。 我们藏在车底盘下面摸进去,走停尸房的通风管,直通地下二层。” “不求全救出来,能放多少是多少。只要把地下通道炸塌,把事情闹到明面上,鬼子的计划就得搁浅!” “对表。” 咔哒。 怀表秒针跳动。 “出发。” ... 天灰蒙蒙的。 远处的火山灰像脏雪一样飘着,遮了日头。大白天的洋城,透着股压抑的死气。 北城,洋合医院。 西洋风格的白色大楼前,人头攒动。 轰! 正门方向,人群里忽然扔出几个燃烧瓶,狠狠砸在铁栅栏上。 火光冲天。 “还我命来!” “东洋人杀人了!” 凄厉的哭喊声和枪声瞬间大作。 大白天的街头,场面瞬间失控。 “暴民!镇压!”东瀛宪兵的怒吼声撕裂了喧闹。 后院,卸货区。 两辆运送石灰的卡车趁乱停稳。 顾言之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满是泥污的车底盘下翻滚而出。 身后,陈山和十几个穿着灰布短衫的救国会死士鱼贯落地。 没有废话。 顾言之反手一刀,抹了门口两个正在抽烟的暗哨的脖子。尸体还没倒地,就被后面的人稳稳接住,拖进石灰堆后。 顺着停尸房的通风管,一行人迅速滑入地下二层。 落地的一瞬。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作呕。 顾言之瞳孔骤缩。 铁栅栏。 一眼望不到头的铁栅栏。 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麻木,绝望,瘦骨嶙峋。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动手!”陈山低喝。 咔嚓。 液压钳剪断粗大的铁锁。 “乡亲们,往外跑!正门乱了,顺着通风口爬出去!” 人群先是死寂。 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喊,疯了一样往外涌。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地下室顶部的几排高压白炽灯,毫无征兆地接连亮起。 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刺眼。 “跑?” 一个生硬的东瀛口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大白天的,支那的老鼠也敢钻进笼子。” 轰隆! 四周的厚重铁门轰然落下,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二楼的铁走廊上,几十个端着冲锋枪的东瀛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下方。 不仅如此。 阴影中,缓缓走出四个披着黑羽织的东瀛武士。 气血如炉。 四个明劲巅峰! 陈山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陷阱! 那份密电,根本就是鬼子故意漏出来的饵!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刚跑出牢笼的流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血水瞬间没过了脚踝,惨叫声撕心裂肺。 “畜生!!” 顾言之双目赤红,气血轰然爆发。 他顶着枪林弹雨,踩着墙壁借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猎豹,直扑二楼的机枪阵地。 “言之!别管我们,炸通道!”陈山怒吼。 他一把扯开上衣,露出绑满胸口的炸药管。 “弟兄们,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十几个救国会死士,没有一个退缩。 他们拔出刀,迎着那四个明劲武士,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噗嗤! 一个死士被武士刀连肩劈开。 但他临死前,死死抱住了对方的大腿,一口咬在武士的脖子上,拉响了手榴弹。 轰! 血肉横飞。 陈山浑身是血,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 他狂笑着,撞进宪兵堆里。 “华夏不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大半个地下室炸得坍塌。 碎石和钢铁簌簌落下。 顾言之在半空中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铁栅栏上。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视线已经模糊。 陈山死了。 老周死了。 弟兄们全死了。 四个明劲武士,死了两个。还剩两个,提着滴血的武士刀,正踩着满地的尸骸,朝他缓缓走来。 顾言之挣扎着想爬起来。 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握着卷刃的短刀,靠在冰冷的铁柱上。 视线里,是满地的尸体,和那两个狞笑的东瀛武士。 ... 第197章 心愿 爆炸的余波在地下室里回荡。 东南角的承重墙塌了半边,露出一个缺口。 “跑!往外跑!” 流民们像炸了窝的蚂蚁,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缺口处爬。 哒哒哒! 二楼残存的宪兵调转枪口。 子弹打在碎石上,火星四溅。爬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民浑身抽搐着滚落下来,血水混着白花花的石灰,糊了一地。 那两个东瀛武士狞笑着,提着刀,大步走向缺口。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 “畜生!” 顾言之咬碎了牙。 他右腿断了,白森森的骨茬扎破了裤腿。 但他没有退。 明劲的气血,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透支生命。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拖着残腿,猛地扑向那两个武士。 当! 卷刃的短刀死死架住劈向流民的武士刀。 “快走——!”顾言之喉咙里喷出大口的血沫,嘶哑地咆哮。 噗嗤。 另一名武士的刀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肋。 顾言之闷哼一声,死死抓住那冰冷的刀刃,不让对方抽刀。 任凭手掌被割得深可见骨。 “支那猪,找死。”武士眼神冰冷,猛地拧动刀柄。 顾言之痛得浑身痉挛,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他听着身后流民们连滚带爬逃出缺口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 够了。 陈头,弟兄们,我来陪你们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最后那一刀落下。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刺耳到了极点的破空声,骤然在地下室里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顾言之艰难地睁开眼。 面前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武士,眉心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 空气,忽然冷得刺骨。 只有极致的杀戮。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下室的废墟中。 冰冷的面具,墨黑的长发。 无相修罗。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九幽飞剑,瞬间一分为九。 九道漆黑的流光,宛如死神的镰刀,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噗嗤!噗嗤!噗嗤! 二楼铁架上的宪兵,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咽喉便被齐刷刷贯穿。 剩下的那个明劲武士,刚想举刀,九道黑芒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绞成了一滩碎肉。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枪声停了。 整个地下室,除了流民们逃出缺口的杂乱脚步声,再无一个站着的东瀛人。 成片成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陆真走到顾言之面前。 藤原斋那几个化劲老鬼,此刻全都在城外荒野上盯着地脉冲天,争夺宝物。 城内空虚。 这帮畜生,他回头再去收拾。 陆真单手提起濒死的顾言之,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顺着缺口掠出,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 北城边缘一处废弃染坊。 陆真将顾言之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顾言之浑身是血。 左肋的刀口贯穿了肺叶,断裂的骨茬死死扎进了脏腑。这等致命伤,换做寻常武师早就咽气了。 除非有他那般‘断肢重生’的非人体魄。 否则,神仙难救。 陆真手腕一翻。 一片通体暗红、脉络里流淌着金芒的婆娑血玉叶,出现在掌心。 四阶下品灵药。 这东西,顾言之现在这副破败的身子根本吃不了。哪怕只是舔一口汁液,那狂暴的药力也会瞬间撑爆他的经脉,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陆真掌心劲力微吐。 嗡。 血玉叶瞬间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陆真以强悍的控境修为,硬生生将雾气中那股狂暴的血气消解。只留下最纯粹、最温和的一丝生命精气。 屈指一弹。 这缕精气顺着顾言之的眉心,悄无声息地渡了进去。 这等粗暴的炼化方式,药力百不存一,浪费到了极点。 而且,治标不治本。 只能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精气入体。 顾言之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回光返照。 顾言之大口喘着气,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冰冷的面具,和随风微动的玄色披风。 ... “你的肺叶碎了,心脉已断,我用秘法吊着你最后一口气。”陆真声音低沉,“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做的?” 顾言之愣了一下,眼中透出一股释然。 他倚着长满青苔的湿冷墙壁,勉强撑起身子。 “半个时辰……够了。”他剧烈地喘息着“无相大人,谢您……杀了那些东瀛畜生,也谢您救了地下室的乡亲。” 陆真静静地注视着他,缓缓抬手将“无相”面具揭下。 面具下的皮肉微微蠕动,狂舞的墨发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陆真那张棱角分明、透着坚毅的面庞。 顾言之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短暂的死寂后,他忽然胸膛剧烈起伏,笑声从嘶哑渐至狂放。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咳血,一边大笑出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无相修罗,竟然是你,陆兄! 好好好! 好得很!” 陆真神色复杂:“好什么?” 顾言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陆兄,我想喝酒。” 陆真霍然起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风声一紧,他已重新回到染坊。 手里多了一坛未开封的老白干,以及两个粗瓷大碗。 顾言之颤抖着接过瓷碗,酒水洒了大半。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烈酒入喉如刀,呛得他剧烈咳嗽,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他却大呼痛快:“好酒!” 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陆兄,其实我这辈子,没什么好牵挂的了。”顾言之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爹操劳一生,就指望我接手商会,我这一走,他老人家肯定伤心。 好在前几年三姨太给他生了个小儿子,有小弟养老送终,顾家香火断不了,我这个不孝子也算能安心了。” 陆真端着酒碗,默然无语。 顾言之抬起头,目光越过陆真的肩膀,望向染坊破顶漏下的那抹灰蒙蒙的天光。 “陆兄,你可知我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为何非要吃苦受累,执意习武?” “小时候在书房,我看得最多的不是生意经,而是史书。 书里写着,咱们这片土地曾经是什么模样——大汉雄风,盛唐气象! 四海升平,协和万邦!那些番邦异族到了咱们的地界,哪个不得规规矩矩地低下头颅?”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后来,我从黑市淘换到一些被封禁的残卷,上面记载着‘明武帝国’……”说到这,顾言之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那才是我真正向往的世道!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那是真正的武道盛世,人人如龙!” 他死死攥着酒碗,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我向往那样的气象,我恨透了如今这国将不国、生灵涂炭的世道!” “所以,我习武!” ... “可惜。”顾言之苦笑一声:“我天赋太差,资质有限。” “练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我拼了命,也做不了太多东西。”他眼中满是不甘:“改变不了什么。” 陆真叹了口气,认真的说:“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顾言之微微摇头。 “陆兄,我看过史书。”顾言之喘息着,眼神却越来越亮:“咱们华夏,这片土地,每到最危险、最黑暗的时候,必定有英雄出世!” “总有人,会站出来。” 顾言之死死盯着陆真。 “之前,我看着陆兄你一步步走来。” “城东那一战,一刀斩尽五十宗师!”顾言之眼中满是狂热:“那一刻,我就觉得,陆兄,你就是那个人!” “可你...无相修罗......陆兄的本事、天资,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说到这里。 顾言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转过头,真诚地,死死地盯着陆真。 “陆兄。” “我求你一件事。”顾言之的声音细若游丝。 陆真看着他,郑重点头。 “好。” 顾言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陆真的衣袖,眼底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有朝一日。” “希望陆兄,能还天下万民以清平之乐!” “复神州武道于赫赫之光!” ... 第198章 悼亡 洋城内城,顾家新置办的宅院。 满目缟素。 白幡在阴冷的风中猎猎作响,漫天抛洒的纸钱如同下了一场大雪,落得满院都是。 陆真双手持香,对着那黑白遗像,深深鞠了三躬。 将香插入铜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遗像上顾言之那张清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混账东西!” 一声嘶哑的怒骂,忽然在灵堂侧边响起。 顾万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褂子,头发仿佛在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两颗盘了多年的狮子头核桃。 “我早就说过!” “这世道,枪炮才是王法!钱才是王法!”顾万山指着那口棺材,浑身发抖,声音凄厉:“你偏不听!” “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非要去练什么武?非要去逞什么英雄?” “现在好了!” “你逞能了!你痛快了!”顾万山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木:“你把命搭进去了!” “你让我这个当老子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孝!” “你这个不孝子!” 顾万山骂着骂着,忽然嚎啕大哭。 他猛地扑到棺材上。 “言儿啊……” “我的儿啊!” 这位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精明强干的商会掌舵人,此刻就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寻常老人。 灵堂内,一众女眷和下人也跟着低声啜泣起来。 陆真站在一旁,没有劝慰。 这种痛,劝不住。 ... 吉时已到。 起灵。 哀乐声震天。 可当送葬的队伍走出顾家所在的巷子,来到内城宽阔的长街上时。 抬棺的汉子们愣住了。 顾万山也愣住了。 长街两侧,黑压压的,全是人。 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的百姓、推着板车的苦力、甚至还有些拄着拐杖的老人...... 数以万计! 密密麻麻地挤在街道两旁,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沉默着,静静地注视着那口缓缓行来的棺材。 陆真走在队伍侧方,目光扫过人群。 他心里清楚。 这一次,这些人不是冲着他陆真来的。 也不是冲着顾家通江商会的名头来的。 他们,都知道顾言之是怎么死的。 北城洋合医院地下室的事,终究是包不住火,传开了。 这世道,确实很乱。 人命如草芥,为了半块发霉的窝头,人都能变成吃人的鬼。 有人自私自利,也有人明哲保身。 可不代表顾言之那份爱国的赤诚,就没有分量了。 “扑通。”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 “扑通!”“扑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长街两侧,数以万计的流民百姓,如同潮水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 陆真站在队伍侧方,静静看着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 没有喧哗,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风吹过白幡的猎猎声,和粗糙麻木的呼吸声。 穿越到这个世道以来,他见过了太多。 军阀割据,列强横行,人命贱如草芥。 这世道,眼看着就要彻底倾覆。 还有那个压在所有华夏武人头顶的“三年之约”。 算算日子,距离那场决定国运的“禁武之战”,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两年多的时间。 陆真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浑浊、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微光的眼睛。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一开始练武,也只是为了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但他有面板在身。 既然答应了顾言之。 既然这天下万民还盼着一口清平之气。 那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况且,这笔血债,总得有人来偿。 陆真抬起头,看向城外荒野的方向。 灰蒙蒙的天际尽头,隐隐还有暗红色的火光在闪动。 就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东瀛人开始。 藤原斋…… ... 蝼蚁的悲欢,终究传不到云端。 顾言之的死,十万流民的血泪,甚至无相修罗在城内掀起的杀戮。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癣疥之疾。 他们在意的,只有城外那片焦黑的荒野。 只有地脉深处,那数百年难遇的惊天造化。 ... 入夜。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仿佛要将苍穹撕裂的巨响,从荒野深处轰然炸开。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洋城外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中,滚烫的暗红色岩浆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倒灌。 在漫天飞舞的火山灰与刺目的火光中。 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古老地宫,硬生生挤碎了坚硬的岩层,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两扇高达数十丈的巨门紧紧闭合,门面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在岩浆的映照下,那些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唰!唰!唰! 地宫出世的动静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功夫,裂谷边缘的焦土上,便接连落下了数十道身影。 每一个,都散发着如渊如海的恐怖威压。 广南闲散大宗师,苦禅。 一身破烂袈裟,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可他体内那股隐而不发的恐怖气血,却让人毫不怀疑,一旦爆发,便是七米多高的怒目金刚法相。 岭南双煞,一高一矮。 裹在黑袍里,阴恻恻地盯着青铜门。这两人都是驭境,六米法相的底蕴,让他们在这群雄环伺的局面下依旧有恃无恐。 霍家老祖也来了,拄着龙头拐杖,面沉如水。 还有藤原斋。 他踩在一块凸起的黑岩上,一身黑羽织在热浪中翻滚,眼神睥睨,不可一世。 在他们外围。 还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位化劲第一层次的大宗师。 这些连法相都没能凝聚的引境武者,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外围,连靠近百米之内都不敢。 地宫没有第一时间开启。 青铜巨门上流转的幽光越来越盛,似乎还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裂谷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弥陀佛。” 苦禅大师拨动着手里的念珠,声音在滚滚热浪中清晰可闻。 “此地宫煞气冲天,恐有大凶险。诸位施主,还是莫要被贪念蒙了心智。” “老秃驴,少在这假惺惺!” 岭南双煞中的高个子怪笑一声,声音如夜枭般刺耳。 “你要是怕凶险,滚回你的破庙念经去!这地宫里的造化,我们兄弟包了!” “大言不惭。” 藤原斋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这地宫,是我大东瀛帝国先发现的。里面的东西,自然归帝国所有。谁敢伸手,死。” 霍家老祖重重杵了一下拐杖,冷冷道。 “藤原先生,这里是华夏广南。你东瀛人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长?” 藤原斋眼底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等我捏碎你们的骨头,你们就知道长不长了。” 外围那十几个化劲第一层次的大宗师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驭境大宗师之间的交锋,他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 距离裂谷数百米外。 一处被火山灰覆盖的枯树冠里。 陆真戴着冰冷的无相面具,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焦黑的枯木融为一体。 无漏之体,加上无相面具的遮掩。 哪怕是藤原斋和苦禅这等驭境大宗师,也根本察觉不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正蛰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怪物。 陆真冷眼看着裂谷边的对峙。 ‘四个驭境,十几个引境……’ ‘这广南地界的水,还真是深。’ 咔咔咔—— 一阵沉重摩擦声,忽然压过了岩浆翻滚的轰鸣,巨门终于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开了!” 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唰! 藤原斋一马当先,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入青铜门内。 “走!” 苦禅大师、岭南双煞、霍家老祖…… 这些高高在上的驭境大宗师,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一个个红了眼,争先恐后地化作流光,鱼贯而入。 外围那十几个引境大宗师见状,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造化动人心,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枯树冠里。 陆真静静地看着那扇半开的巨门。 面具下的双眸,冷静得可怕。 ‘抢吧。’ ‘地宫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 ‘进去容易,出来难。’ ‘这地宫,风水不错。’ ‘正好,给你们当坟墓。’ 唰! 陆真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向裂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巨门的黑暗之中。 ... 第199章 静观 地宫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地脉浊气,刺鼻,灼热。 众人刚踏入宽阔的甬道,异变陡生! 甬道两侧,原本死寂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眸。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一尊尊高达丈许的机械人俑,活了! 这些并非死物。 而是被地脉浊气侵蚀、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异化机械俑’。 它们通体长满暗红色的铁锈,透着一股子毫无理智的嗜血杀机。 “滚开!” 外围一名引境大宗师怒喝,气血轰然爆发,手中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一尊机械俑的脖颈上。 当——! 火星四溅。 那机械俑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反手一记重拳,带着恐怖的音爆,直接将那名大宗师砸得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刀枪不入! 力大无穷! 众人脸色齐齐变了。这甬道里,密密麻麻,竟有数十尊之多! 混战瞬间爆发。 气血轰鸣声、金属碰撞声响彻甬道。 岭南双煞背靠着背,一边抵挡着机械俑的疯狂冲击,目光却在四下贪婪地搜寻。 忽然。 高个子双眼猛地一亮。 甬道左侧的青铜岩壁缝隙里,竟摇曳着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沁人异香的灵草。 “伴生灵药!幽冥鬼兰!”高个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等宝物,足以让他们的法相再凝练几分! 可那株鬼兰周围,足足围着四尊体型最庞大、气息最恐怖的机械俑。硬抢?不死也得脱层皮。 矮个子眼珠一转,瞥见了不远处正挥动龙头拐杖、苦苦支撑的霍家老祖霍天南。 “大哥,借刀杀人!”矮个子阴恻恻传音。 两人心照不宣。 轰! 双煞猛地催动气血,六米高的模糊法相一闪即逝,硬生生撞开面前的阻碍。他们不进反退,直奔霍天南的方向掠去。 “霍老鬼,当心!” 高个子大吼一声,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双手猛地一引。 一股阴毒的牵引气劲,直接将身后紧追不舍的六七尊机械俑,连同鬼兰旁的那四尊,全部引向了霍天南! 霍天南本就年老体衰,气血不济。 突遭变故,抬头一看,十几尊刀枪不入的机械怪物,宛如一堵钢铁城墙般轰然压下! “岭南双煞!你们这两个畜生!”霍天南目眦欲裂。 避无可避! 他只能疯狂压榨体内气血,一尊五米高的法相成型,龙头拐杖爆发出刺目的罡气,狠狠迎上。 砰——!! 龙头能量虚影拐杖寸寸崩碎! 法相都崩塌了大半。 霍天南狂喷出一口鲜血。 重伤! 若再迟疑半息,必被剁成肉泥!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霍天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再也顾不得什么造化机缘,猛地咬破舌尖,施展燃血遁法。 唰!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霍天南借着反震之力,如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地宫外疯狂逃窜。 而趁着霍天南吸引了绝大多数机械俑的空档。 唰!唰! 岭南双煞身形如电,一把将那株幽冥鬼兰连根拔起,狂笑着冲向了甬道更深处。 .. 甬道内,杀戮还在继续。 陆真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无漏之体’锁死了一切气血波动,在这混乱的甬道里,根本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霍天南重伤逃遁,岭南双煞夺宝狂笑。 陆真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动。 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越往地宫深处走,空间越发开阔。 地脉浊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雾气。 而宝物,也越来越多! “那是……四阶‘龙血藤’?” “还有兵器!那截断刃,煞气冲天,绝对是掺了高阶星陨铁的神兵残片!” 所有人都红了眼。 可宝物虽多,驭境大宗师却像几座大山,死死压在前面。 岭南双煞狞笑着,六米法相若隐若现,谁敢靠近就杀谁。 苦禅大师依旧低眉垂目,可周身三丈之内,无人敢踏足半步。 外围那十几位引境大宗师,达成了默契。 抱团! 十几位化劲第一层次的大宗师,气血连成一片,竟也形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硬生生在驭境大宗师的虎视眈眈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时间,地宫深处的大殿内,剑拔弩张。 暗处。 陆真隐在穹顶的一根巨大石柱阴影里,冷眼俯瞰着下方。 他眉头微皱。 太不对劲了! 藤原斋呢? 这位拥有八米法相、四相之力的全场最强者,此刻竟然站在大殿最边缘。 面对那些足以让驭境大宗师眼红的灵药、神兵残片。 藤原斋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殿更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他在等什么?”陆真心中生疑。 忽然。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藤原斋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东瀛传统白色狩衣、头戴高帽的干瘦老者。 只见那老者宽大的袖袍微微抖动,借着大殿内混乱的气息掩护,不断在一些隐秘的角落、丢下一些东西。 纸人! 巴掌大小,画着诡异符文。 那沾血的纸人一落地,便如同活物一般,瞬间融入了焦黑的石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节点? 陆真瞳孔微缩。 东瀛人在布阵! 而且,是在这群雄环伺的地宫里,悄无声息地布下大阵! “难怪。” 陆真瞬间明悟。 难怪藤原斋对这些外围的宝物视而不见。 他们图谋的,根本不是这些蝇头小利! 他们要的,是地宫最深处真正的惊天造化!甚至……是想把这地宫里的所有武者,一网打尽! “好大的胃口。” 想把所有人都当成猎物?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陆真收敛心神,将身形更深地藏入阴影之中。 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帮东瀛畜生,到底憋着什么大招。 等他们底牌尽出的时候。 就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 轰隆隆! 伴随着十几位大宗师联手一击,主殿那扇沉重无比的石门,终于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盯住了大殿中央。 那里,有一座晶莹剔透的白玉祭台。 祭台之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古朴须弥戒。 一张雷光游走、隐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玉符。 以及……一具盘膝而坐的古尸! 那古尸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肉身竟毫不腐朽,甚至还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血威压。 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 宝物动人心。 在这等惊天造化面前,什么理智、什么忌惮,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滚开!宝物是我兄弟的!”岭南双煞眼珠子通红,率先发难。 轰!轰! 两尊六米高的模糊法相瞬间拔地而起,狂暴的气血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大殿。 “找死!”几名散修大宗师也不甘示弱,纷纷催动气血迎了上去。 混战,瞬间爆发! 第200章 逆杀 大宗师交手,何等恐怖? 更何况是在这封闭的地宫大殿内。 砰!砰!砰! 狂暴的气劲四下飞溅,坚硬的地面撕裂,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轰然断折。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号,苦禅大师终于动了。 轰——! 一尊高达六米、通体犹如黄金浇筑的‘怒目金刚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成型。 金刚怒目,降妖伏魔! 苦禅大师法相巨手带着二相之力的恐怖威能,横扫而出。 砰!砰! 岭南双煞齐齐闷哼,法相剧烈震荡,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十步。 几名散修大宗师更是被狂暴的罡风扫中,大口吐血,倒飞而出。 以一敌多! 强行镇压全场! 震退众人,苦禅大师身形如电,企图获取戒指。 然而异变陡生! 嗡—— 整个大殿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阵纹。 “八咫血海大阵,启!”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大殿边缘响起。 哗啦啦! 地面猛地窜出无数条粗壮的血色锁链,死死缠绕住了殿内的每一位武者。 “什么东西?” “我的气血……被封死了!” 外围那十几名引境大宗师满脸惊恐。 他们骇然发现,在这血色锁链的捆缚下,体内的气血竟如同一潭死水,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连岭南双煞这等驭境强者,法相也被血链死死勒住,光芒黯淡。 “哈哈哈!” 藤原斋大笑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一身黑羽织,眼神睥睨,宛如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 “一群蠢货。” “真以为,我大东瀛帝国的造化,是那么好抢的?” “东瀛贼子!” 苦禅大师怒目圆睁,他距离祭台最近,受到的阵法压制也最恐怖。 金刚法相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血链。 “老秃驴,你实力不错。”藤原斋冷笑:“可惜,在帝国的大阵面前,你只有死路一条。” 轰! 藤原斋不再废话,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轰然拔地而起。 四相之力!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拳砸向苦禅大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苦禅大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燃!”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相之上。 他竟直接点燃了自己全部的生命精气! 原本被压制的六米金刚法相,在这一刻,竟爆发出刺目的血金色光芒,硬生生挣断了身上的血链。 “死!” 苦禅大师怒吼着,迎着藤原斋的巨拳,合身扑上。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大殿中央轰然炸开。 一位驭境大宗师的自爆!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撕裂了周遭的血海阵纹,将整个大殿的穹顶都掀翻了一半。 “啊——!” 风暴中心,传出藤原斋凄厉的惨叫。 烟尘渐渐散去。 苦禅大师已经尸骨无存。 而藤原斋,半跪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他身后那尊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已经支离破碎,黯淡到了极点。 重创! 苦禅大师的拼死一击,硬生生打掉了他大半条命。 “该死的老秃驴……” 藤原斋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看着满地被阵法反噬、奄奄一息的华夏武者,又看向祭台上完好无损的三件至宝。 藤原斋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猖狂。 “终究……” “还是我笑到了最后!”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步走向白玉祭台。 就在这时。 哒。 哒。 一阵轻微脚步声,忽然从大殿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藤原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 漫天飘落的灰尘中。 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入了大殿。 冰冷的面具。 随风狂舞的墨黑长发。 是无相修罗! 大殿内,藤原斋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当是谁。” “原来是你这只只会逃跑的老鼠。” 藤原斋虽然被苦禅大师自爆重创,五脏六腑移位,气血枯竭。 但他可是驭境大宗师! 眼前这个无相修罗,几天前在荒野上,连他一拳的余波都接不住,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上次在荒野,让你侥幸逃了。” “今天,你竟然蠢到自己送上门来?”藤原斋眼神森冷,“也好,老夫就顺手捏死你,再取造化!” 陆真看着藤原斋,面具下的双眸,只有纯粹的杀机。 轰! 八岐燃血秘技,全功率开启! 暗红色的血雾瞬间透体而出,狂暴的天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灌。 咔咔咔—— 一尊高达七米的暗红色剑客法相,在陆真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狂暴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残破的大殿。 藤原斋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了。 瞳孔骤缩。 “七米法相?!” “不可能!”藤原斋失声惊呼:“几天前你明明连法相都没有!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凝聚出七米法相?!” 这等底蕴,简直违背了武道常理! 但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 “装神弄鬼!” “就算你凝聚了法相,老夫杀你,依旧如屠狗!” 轰隆! 藤原斋强压下体内的重伤,疯狂压榨着仅存的气血。 那尊残破的八米黑色武士法相,再次在大殿中撑起。 虽然光芒黯淡,气息萎靡,但那股属于四相之力的底子,依旧恐怖。 “死!” 藤原斋怒吼,黑色武士法相挥动巨拳,带着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陆真。 陆真不退反进。 嗡—— 九幽飞剑瞬间化作三四米长的黑色巨剑,被暗红色剑客法相一把握住。 迎着那巨大的拳头,当头劈下!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大殿内炸开。 陆真闷哼一声。 藤原斋哪怕重伤,那股力量依旧霸道无匹。 陆真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法相也跟着一阵剧烈摇晃。 但陆真眼底的疯狂反而燃烧到了极致。 “杀!” 他根本不管伤势,‘断肢重生’的恐怖生命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唰! 暗红色法相硬顶着藤原斋的拳风,合身扑上。 完全放弃了防御! 黑色巨剑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奔藤原斋法相的头颅。 “疯子!” 藤原斋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无相修罗竟然一上来就是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 砰! 藤原斋一拳狠狠砸在陆真法相的胸口。 陆真本体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块,鲜血狂喷。 但同时。 噗嗤! 黑色巨剑也狠狠劈在了黑色武士法相的肩膀上,硬生生撕裂了一大块由天地之力凝聚的躯体。 藤原斋本体跟着发出一声惨叫,伤上加伤。 “你不要命了?!” 藤原斋惊怒交加。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驭境大宗师,怎么能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 更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根本耗不起! 他心底生出了一丝退意。 “滚开!” 藤原斋法相双臂齐出,想要将陆真逼退,借机拉开距离。 “想走?” 陆真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藤原斋的一记重击,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去!” 嗡——! 被法相握在手中的黑色巨剑,瞬间溃散,重新化作那柄小巧的九幽飞剑。 在精神力的极致统御下。 飞剑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 嗤——! 太快了! 那道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色武士法相本就残破的防御。 噗嗤。 一声轻响。 藤原斋浑身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 心脏,已经被彻底绞碎。 “你……” 藤原斋死死瞪大眼睛,指着陆真,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呼……呼……” 陆真散去法相,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顺着面具的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焦黑的石板上。 胸膛塌陷,双臂骨折,内腑重创。 换做寻常武者,死十次都不够了。 但陆真感受着体内正在疯狂修补伤势的磅礴生机,终究还是他笑到了最后。 ....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呀。 咱们书的动态漫能预约了,红果那边,6月6号上线。 不多说别的,真的谢谢大家一直追更,还有给我打赏的老板们。 后续几天会有比较重要的剧情,剧情大高潮。大家可以期待下,嘿嘿。 还有个小请求想跟大家说,咱们书目前的评分是8.5,麻烦大家有空帮忙点个五星好评。 评分每多0.1,我就给大家加更五章。 先跟大家坦白一下,我现在每日三更已经是极限了,当天肯定更不完这么多,我会当天尽力多更一点,剩下的慢慢分期补上,绝对不会赖账的。 第201章 至宝 大殿内,陆真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缓缓站起身,走到藤原斋的尸体旁。 很快,他从藤原斋怀里摸出了一叠染血的书信,以及几件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灵物。 一块通体冰寒的黑色骨片,半截枯萎却透着异香的藤蔓。 显然,这是藤原斋之前在通道内顺手获取的宝物。 “什么东西?”陆真打量了两眼,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没有多关心。 他随手将书信和灵物揣进怀里,旋即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白玉祭台上。 那里,才是真正的惊天造化! 古尸、玉符、戒指。 静静悬浮着。 这地宫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那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尸有没有诈? 小心驶得万年船。 嗡—— 陆真眉心微胀,精神力透体而出。 御物! 无形的精神念力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探向祭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玉符和古朴戒指摄取了过来。 唰! 两件宝物稳稳落入掌心。 陆真低头,率先看向那张玉符。 玉符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紫色雷光在游走,触手温润,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 太猛了! 仅仅是握在手里,陆真就感觉像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制作出来的东西。”陆真暗自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玉符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若是彻底爆发出来,绝对比他底牌尽出的全力一击,还要猛上百倍! 甚至更多! “这等宝物,简直是保命的绝杀底牌。”陆真感慨一番,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紧接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试探着,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其中。 轰! 下一瞬,陆真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瞪大了眼睛。 无与伦比的震撼! “空间戒指?”陆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枚小小的戒指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个长宽高皆在十米左右的静止空间! 这可是涉及空间的宝物啊! 陆真呆立在原地。 此前无论是气血如炉、断肢重生,还是引动天地之力,乃至凝聚出高达数米的法天象地。 陆真都还能勉强说服自己。 ‘这只是武道!是人体潜能开发到了极致,与天地磁场产生的共鸣!’ 可现在? 空间折叠?须弥纳于芥子? 陆真微微摇头。 ‘这东西,前世的科学都完全无法解释!’ ‘这个世界的上限,远超我的想象!’ 他眼神变幻不定。 ‘这空间戒指,绝对不能展露分毫!’ 他混迹洋城这么久,接触过各方势力,却从未听过世间还有这等神物。 一旦暴露,别说广南省,怕是整个天下的老怪物都会发疯般地来追杀他! 压下心头的震撼,陆真将目光投向了白玉祭台上的那具古尸。 古尸盘膝而坐。 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肉身竟毫不腐朽。 更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血威压,如渊如海! 比藤原斋,比苦禅大师,甚至比陆真自己,都要强悍得多。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强者?”陆真暗自心惊。 哪怕死了不知多少年,余威依旧让人心悸。 忽然。 嗡—— 那古尸紧闭的双目间,毫无征兆地射出一道灰蒙蒙的气息。 快到陆真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气息便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 “什么东西?”陆真大惊失色。 他猛地后退数步,浑身气血轰然爆发,如临大敌。 可是。 等了片刻。 陆真仔细内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精神识海,都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夺舍,没有剧毒,也没有任何不适。 “奇怪。”陆真眉头紧锁。 那道灰蒙蒙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还没等他细想。 轰隆隆——! 整个地宫大殿,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上,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 阵法被破,加上之前几位驭境大宗师的疯狂交手,这座古老的地宫,终于撑不住了。 要塌了! “走!” 陆真不敢再耽搁。 他将地上的九幽飞剑、藤原斋身上搜刮来的杂物,连同那张雷光玉符,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唰!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不断坍塌的甬道中疯狂穿梭。 轰! 就在陆真冲出巨门的刹那。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座庞大无比的地宫,彻底崩塌,被滚滚岩浆和无尽的泥石流彻底吞没,重新陷入了地底深处。 热浪扑面。 陆真站在裂谷边缘,看着下方翻滚的岩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若是再晚半步,哪怕他有‘断肢重生’的体魄,被活埋在这地底深处,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 面具下,陆真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情大好! 这一趟,不仅宰了藤原斋这个心腹大患,除掉了一个四相之力的强敌。 更得到了空间戒指、雷光玉符这等惊世骇俗的宝物。 赚大了! “该回去了。” 夜风微凉。 漫天飘落的火山灰中,陆真朝着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返回途中。 夜色已深,荒野上万籁俱寂,唯有远处的兽吼声偶尔响起。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潜入地宫,鏖战驭境,斩杀强敌,获取惊世奇珍……】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0,体魄经验+4000,通用经验+2000,空间戒指x1,紫雷玉符x1,四阶灵物x2】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18000,体魄经验+36000,通用经验+18000!】 【空间戒指x9,紫雷玉符x9,四阶灵物x18!】 陆真停下脚步,他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 空间戒指!紫雷玉符! 这等涉及空间折叠、蕴含天威毁灭的神物,竟然也能翻九倍? 九枚空间戒指?九张紫雷玉符? 太逆天! 这面板的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两世为人的认知极限。 同时。 看着那一排排暴击后的物品,此前他隐隐摸透了面板翻倍的一个隐藏规律。 如果他主动拿着这些暴击得来的宝物,去和别人交易换取资源。 那么,换回来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次触发面板翻倍的。 可是! 如果是别人主动找上门,求着要和他交易。 那么,他得来的东西,就能再次被面板判定为‘收益’,从而触发那恐怖的九倍暴击! 这就是面板运行的底层规律。 主动与被动。 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该怎么利用这一点?’陆真心思活络起来。 若是能利用好,他的资源积累速度,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但,必须自然! 绝不能自己强行做局,去引诱别人交易。 一旦刻意做局,就带了‘主动’的因果,违背了面板的判定规则,暴击便会失效。 ‘顺其自然吧。’陆真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8(101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3(2779/10000)】 【断江刀诀lv.8(7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7(21321/1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0(72000/1000000)】 【通用经验:44220点】 .... 第202章 抉选 夜色深沉。 陆真悄无声息地翻过自家院墙。 一墙之隔。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隔壁屋里的楚云舒正在闭关。那股子清冷的气血,此刻正像沸水一样在经脉里剧烈翻腾,隐隐透着股破关的锐气。 这么近的距离。 换做以往,以楚云舒的敏锐,哪怕是在闭关,也就该被惊动了。 可今夜,她对陆真的归来,竟毫无察觉。 入静室。 陆真将床底暗格里拖出来的沉重木箱、剩下的那十份婆娑血玉叶、几株三阶灵药,连同平日里攒下的大洋和金条。 全部放入空间戒指十立方米的空间之内。 物件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角落,分门别类,互不干扰。 “真是方便。” 有了这东西,以后再也不用像个背夫一样,把身家性命全藏在床底下了。 他手腕一翻。 桌面上凭空多出两样物件。 一本书册,一叠书信。 书信是藤原斋怀里摸出来的,书则是荒野上那两个企图拿他换赏钱的两兄弟,沈绝和左狂掉落的。 封皮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 《九州宗门志》这竟是一本记载天下武道大势的堪舆图志。 九州大地,地脉如龙。 龙气汇聚之处,便是下灵窟,上宝地之中的‘宝地’。 而天下最顶尖的势力,便是死死把控着这些宝地,传承道统。 天下正统武道,共尊八大宗门。 最拔尖的,有三家。 盘踞在万山之祖——昆仑。 昆仑祖脉,乃是九州最大的宝地。这三大宗门底蕴深不可测,硬生生围绕着那处核心宝地,在雪域高原上筑起了一座雄关巨城。 名唤,三宗城。 沈绝和左狂,便是从那三宗城里出来讨生活的散修。 除了三宗城。 传统武道剩下的五家大宗门,则散落在九州各处。 蜀山、武当、雁荡…… 书册的后半部分,记载的,异化一道,机械武道。 他们盘踞在九州北部。 以长白山天池宝地为首,占据了北地极寒、极险的几处凶地。 大大小小,共立了五个宗门阵营。 与传统武道的八大宗门,分庭抗礼。 陆真合上《九州宗门志》,随手将其扔在桌上。 ‘三年之约……’ 当初是觉得这是各路军阀和国府之间,为了争夺地盘和正统,定下的华山论战。 现在看来。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军阀?国府? 在这等掌握着法天象地、能移山填海的恐怖宗门面前,不过是推到台面上的提线木偶罢了。 这所谓的三年之约,背后分明是传统武道,与那些被西洋异化武道扶持起来的宗门买办之间,定下的利益决战! 天下大势,国运兴衰,皆在这些老怪物的一念之间。 陆真摇了摇头,将这些宏大的念头暂且压下。 他伸手,拿过那叠从藤原斋怀里摸出来的书信。 拆开几封,扫了两眼,是藤原家的家书,无非是些家族内部的琐事。 他随手将其扔进脚下的火盆里,烧成灰烬。 他目光,落在了压在最底下的几封信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东瀛的徽记。只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金色印戳。 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霸道。 而落款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杨崇武! 五城兵马司司长,洋城真正的定海神针! 陆真呼吸微沉,目光飞快地在信纸上扫过。 越看,他身上的寒意就越重。 全是赤裸裸、血淋淋的利益交换。 数年间。 数百万流民! 被这位高高在上的杨司长,像卖牲口一样,分批次秘密卖给了东瀛人。 而换回来的。 是东瀛人从海外搜刮来的高阶灵药、罕见的星陨铁,甚至还有异化武道的核心秘药。 陆真翻开最后一封信。 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近期交割,五十万‘耗材’。货款照旧,送至老地方。” ‘难怪……’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言之临死前那张惨白的脸,以及洋合医院地下室里,那如山如海的尸骸。 洋城失踪了十万人。 广南五城加起来,可不就是足足五十万! 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陆真的脊椎骨直窜脑门。 杨崇武。 那个在东城门外,凝聚出二十一米暗金法相,一言喝退东瀛数万大军的男人。 那个被全城百姓跪地磕头,痛哭流涕奉为青天、视为守护神的五城兵马司司长。 背地里。 竟然是这等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顾言之临死前那双涣散却又透着光的眼睛,再次在陆真脑海中浮现。 这事,他管定了。 可是,杨崇武? 那可是凝聚出二十一米暗金法相的绝顶大宗师! 按照驭境的底蕴来算,五米一相,其后每拔高一米便添一相之力。二十一米的法相,足足十七相之力! 自己现在满打满算,底牌尽出,也不过四相半。 硬拼?那是蚍蜉撼树。 陆真手腕一翻。 那张隐隐游走着紫色雷光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有这东西在,杀他不难。”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那等老怪物,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一旦察觉不对,瞬间就能遁走。 陆真唤出面板。 目光直接落在《浮光掠影法》上。 【浮光掠影法lv.3(3779/10000)】 他现在手里还有四万多点通用经验。 “加点!” 意念一动。 四万两千多点通用经验瞬间清空,疯狂涌入身法一栏。 【浮光掠影法lv.4(圆满)】 他脚下微微一动。 唰! 静室中央的陆真,仿佛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他已经站在了紧闭的木门前。 而直到此时,他原本盘膝而坐的地方,那道残影才如水波般缓缓消散。 太快了! 他现在的速度,比之前硬生生拔高了两成! 别小看这两成。 到了他这个层次,速度本就快到了肉眼难辨的地步,哪怕只是提升一丝,都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是两成? 陆真站在静室里思考着。 ‘就算杀不死他,全身而退也不难。’ 但他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杨崇武不是藤原斋那种外来户,他是五城兵马司的土皇帝。 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大可一走了之。 可姐姐、小妹、沈姐她们呢? 五城兵马司这尊庞然大物一旦发疯,爪牙遍布洋城,谁能护得住她们? 正想着。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那股如沸水般翻腾的气血,忽然平息了下来。 楚云舒出关了。 陆真推开门,脚下一点。 玄色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楚云舒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突然出现的陆真,她先是一惊随后恢复。 陆真开门见山。 “我要对付杨崇武。” 楚云舒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她死死盯着陆真。 “我知道你就是无相修罗。” “荒野上的事,我都猜到了。” “可那是杨崇武!”楚云舒胸膛剧烈起伏,“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 “你拿什么对付他?去送死吗?” 陆真对于楚云舒猜出他的身份,他并不意外。这女人心思缜密,又亲身感受过他的气血,猜不出来才奇怪。 “无相修罗,只是我想让人看到的一部分实力罢了。” 陆真语气平淡。 “就算杀不了他,我想走,他也留不住。” 第203章 安置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我来找你,是怕万一失手,五城兵马司会狗急跳墙。” “我担心我的家人。” 楚云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我可以带她们,一起住进肖家大宅。” 她看着陆真,解释道:“其实,到了化劲大宗师这个层次,各方势力之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铁律。” “祸不及家人。” “大宗师手段通天,谁都有家眷软肋。若是今天你杀我全家,明天我屠你满门,这天下早就乱套了。” “谁敢先破这个规矩,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会被所有大宗师群起而攻之。” “杨崇武就算再跋扈,只要他没能当场杀了你,就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的家人。他承受不起一个隐在暗处、随时可能报复的大宗师的怒火。”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兵马司底下那些化劲之下的亡命徒,为了讨好杨崇武,或者为了悬赏,铤而走险。” “所以,住进肖家是最稳妥的。” “有肖家的牌子压着,再加上我如今暗劲后期的修为贴身护着。” 楚云舒直视着陆真的眼睛。 “只要肖家不倒,我保证她们安然无恙。” 陆真点了点头。“我去和肖家老祖聊一聊。” 楚云舒没再多劝,只是默默应下。 陆真转身,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中。 他在屋脊上无声飞掠,心中默默盘算。 去杀杨崇武的,是戴着面具的‘无相修罗’。 哪怕真的不敌,退走便是。 杨崇武就算手眼通天,也未必能把凶名赫赫的‘无相修罗’,和洋城里一个普通的肖家客卿‘陆真’联系在一起。 他现在做的这些安排,不过是以防万一。 做最坏的打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穿过几条街道,肖家大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陆真没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他径直来到了肖家后院。 这里是肖家老祖肖正言的清修之地,平日里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陆真停在院中,没有再刻意隐藏身形。 吱呀。 正前方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灰布长衫的肖家老祖肖正言,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陆真,老眼里闪过一抹吃惊。 如果不是陆真刚才刻意泄露了一丝气息,他这个化劲大宗师,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摸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陆客卿,好本事。” 肖正言上下打量着陆真,声音低沉。 “老夫本来以为,你以暗劲中期的修为,强行踏入控境,就已经是很不凡了。” “没想到,老夫还是远远低估了你。” 肖正言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玉卿那丫头,之前查过你的底细。” 他看着陆真,眼神里透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资料上说,你是个拉黄包车的苦力,腿还瘸了十几年,受尽了欺辱。” “现在看来,那十几年的瘸腿,都是你隐忍不发的伪装吧?” 陆真一愣。他索性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 “什么都被肖老猜到了。” 肖正言抬眼。“深夜造访,有何事?” “我想让家人入住肖家。”陆真直言不讳,“未来或许有些变故,想请肖家出面,护住我家人周全。” 肖正言没有问陆真到底要干嘛,去惹什么人。 只是深深看了陆真一眼。 “你既然连夜来提这请求,想必是要去做极其凶险之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背着手。 “凡事都有个万一。你若想我肖家倾尽全力,死保你的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一家人。这样,你也安心,我也安心。” 陆真愕然。 他看着老槐树下那道干瘦的背影,心头瞬间明了。 这老家伙,是想让自己…… “肖老说笑了。”陆真干咳一声,打了个岔,“我家中小妹尚且年幼,谈婚论嫁还早了些....” “别说这些废话。”肖正言转过身,直接打断他。 老头子目光灼灼,盯着陆真。 “我只要你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至于成婚的时间,你来决定。” 陆真沉默下来。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男女成婚这种事,他两世为人,其实一直都很头痛。 但眼下,杨崇武那座大山压在前面,家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可以。”陆真想了想,点头应下。 ‘未来的事情,就顺势而为吧。’他心里暗叹。 见陆真答应得干脆,肖正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缓和下来。 “你安心去做你的事。”肖正言重新坐回石桌旁,“明天一早,我就让人腾出内院核心区域的宅子,接你家人住进去。只要肖家不倒,没人动得了她们。” “多谢肖老。” 陆真抱了抱拳,转身没入夜色。 ... 回到自家院子时,天还没亮。 陆真推开堂屋的门,把沈姐、姐姐陆芳和小妹陆婉都叫了起来。 “哥,怎么了?大半夜的。”陆婉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收拾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就搬家。”陆真沉声道。 “搬家?”陆芳愣了下,“搬去哪?” “去肖家大宅。”陆真找了个现成的借口,“现在外面太乱了,流民多,兵马司的人也到处抓人。肖家是内城大户,有高墙大院护着,住进去安全些。”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但看着陆真不容置疑的神色,都没多问。 “行,我这就去收拾。”沈姐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去拿包袱。 陆真站在堂屋里,看着忙碌起来的家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 肖家内院,独门跨院。 沈姐和陆芳她们还在屋里归置细软,小妹陆婉好奇地在廊柱间探头探脑。 楚云舒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 “都妥当了?”她问。 “嗯。”陆真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楚云舒开口。 “不行。”陆真拒绝得很干脆。 “杨崇武是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你一个人去,太险。”楚云舒一脸担忧。 “正因为险,你才不能去。” 陆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去了,帮不上忙,还会让我分心。”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但楚云舒知道,这是实话。 暗劲的修为,在那种级别的厮杀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更何况。”陆真目光看向身后的屋子,“我把她们交给你了。” “肖家虽然答应庇护,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只信你。” “你留下来,帮我护住她们。” 楚云舒咬着嘴唇,清冷的凤目死死盯着陆真。 “你让我护住你的家人。” “那我呢?” “那我……算什么?”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大有他不给个说法,今天这事儿就没完的架势。 陆真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绝美、却又透着股死心眼儿的女人。 他有些头痛,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 “你……也是家人。” 话音落下。 楚云舒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 原本清冷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带着那双凌厉的凤目,都泛起了一丝水波。 她低下头,避开了陆真的视线。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你有良心。” “去吧。” “家里有我,你放心。” ... 第204章 浊世 肖家演武场上。 “喝!” 肖玉卿一身利落的短打,手中一杆丈二大枪猛地扎向面前的木桩。 砰! 木屑飞溅。 可这一枪,力道虽猛,准头却偏了三分。 她眉头微蹙,手腕一抖,大枪横扫。 乱了。 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枪法,今日却显得格外滞涩。枪出无神,步法虚浮,连带着胸口的起伏也乱了节奏,气息不定。 心不静,枪自然不稳。 “小姐,先歇会儿吧。” 小冉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肖玉卿顺势收了枪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陆客卿一家子都安顿妥当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妥当了,老祖吩咐拨了最宽敞的那个跨院。”小冉忍不住嘟囔起来。 “不过说来也怪。” “那位楚客卿,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陆客卿他们住进去了。忙前忙后的,瞧着……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肖玉卿擦汗的手微微一僵。 楚云舒?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冷绝美的身影,握着枪杆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这位老同学,未免也太多情了些。 看着是个闷葫芦,身边却总围着女人。那个风韵犹存的沈姐,还有武馆里那个丁璇师妹。 如今,竟又惹上了楚客卿。 肖玉卿轻轻叹了口气。 昨日夜里,老祖把她叫到书房。 说了陆真连夜来求庇护,并且一口答应了联姻的事。 她当时低着头,算是应了下来。 可是。 肖玉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天前,荒野上的那个夜晚。 断崖下。 潮湿的灌木丛。 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将她整个人死死裹住。还有那股子如烘炉般炽热、雄浑到了极点的血气。 无相修罗。 那个杀东瀛人如割草,硬撼驭境法相的绝世杀神。 她明明已经答应了和陆真的婚事。 可心底最深处,却总是忍不住拿陆真去和那位杀神比。论气魄,论实力,那位无相大人,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豪杰。 肖玉卿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这算不算问心有愧呢。” ... 省城城西,五城兵马司驻地一片占地极广的军营。 这里,是兵马司的重地,亦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牢所在。 高墙耸立,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血腥。 军营中央,一间堂屋。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坐在椅上的中年男人,便是五城兵马司副司长,钟隐。 一位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 只是,这位大宗师在外界的名声,可谓是臭名昭著,甚至能止小儿夜啼。 “回副司长。” 跪在下首的黑衣属下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道:“这批‘耗材’,已经分批次运送,路线全是我们的人盯着,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嗯。” 钟隐眼皮微抬,淡淡道:“手脚干净点,若是出了岔子,你们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黑衣人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堂屋内,钟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走漏风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干的这些,都是断子绝孙的脏活。 他,就是司长杨崇武手里的一只黑手套。 替司长干脏活,他自然也能跟着喝口浓汤。 “呵呵,一旦事情败露,我钟隐,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平息众怒的替死鬼。” 他心中冷笑。 被卖? 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资源给够,只要能让我突破控境第二层次,踏入驭境!”钟隐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到了那时。 天下大可去得! “广南这破地方,沿海五城,撑死了也就几个下灵窟,有什么好待的?” “等我破了境,便直接往西,去昆仑!” “三宗城!” “上宝地!” “那等龙气汇聚的武道圣地,才是真正的大宗师该待的地方!” 为了这个目标,死几十万流民算什么? 就算把整个广南的百姓都填进去,他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 与此同时。 省城,另一处幽静的别院内。 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张上好的黄花梨木桌,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畜生!” “简直是畜生不如!” 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怒发冲冠,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双目赤红:“查清楚了!全查清楚了!” “这几年,广南各地失踪的流民、百姓,足足几十万人!” “全在钟隐那畜生的黑牢里!” “他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耗材’,卖给了东瀛人!” 别院内,站着三人。 皆是化劲大宗师! 其中一人,正是五城兵马司镇抚使,沈重山。 “几十万条人命啊!”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宗师也是咬牙切齿:“钟隐这狗东西,怎么下得去手?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沈镇抚!” 长衫老者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重山:“你掌管兵马司刑律,这事,你管不管?”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黑石军营,拿了钟隐那畜生,将他千刀万剐,以谢天下!” 魁梧大宗师也踏前一步,杀气腾腾。 然而。 面对两位同僚的怒火。 沈重山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动不了。” “为何动不了?” 长衫老者怒喝:“我们三个化劲联手,还拿不下他一个钟隐?” “拿得下钟隐。” 沈重山睁开眼,看着两位同僚,苦涩道:“可拿下了他,然后呢?” “你们真以为,凭钟隐一个副司长,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在兵马司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吞下几十万人?” 此话一出。 别院内,长衫老者和魁梧大宗师浑身一震。 他们不傻。 只是之前,不愿意去往那个最可怕的方向想。 “沈镇抚,你的意思是……”长衫老者声音发颤。 “是司长。”沈重山吐出这三个字。 “钟隐,不过是司长推出来干脏活的黑手套罢了。” “没有司长的默许,甚至……没有司长的授意,这几十万人,怎么可能运得出去?” 司长! 杨崇武! 那是凝聚了二十一米暗金法相,拥有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 是整个广南的天! “怎么会这样……” 魁梧大宗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司长他……他可是广南的青天啊!他怎么能……” “青天?” 沈重山惨笑一声:“在这乱世,哪有什么青天?” “只有吃人的世道,和吃人的武道!” 三位自诩清流的大宗师,此刻皆是沉默了。 他们空有一身化劲修为,平日里受万人敬仰。 可现在呢? “几十万苍生啊……” 长衫老者眼眶通红,声音凄厉:“如此虐待苍生,视人命如草芥!” “我们知道了真相,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不敢管!” “管不了!” “我们修这武道,练这化劲,到底有何用?” 沈重山仰起头,叹了口气。 “这天下,病了。” “病入膏肓了。” ... 黑石军营外。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蛰伏在阴影中。 顺着顾言之拼死留下的线索,陆真一路追踪,终于摸到了这处五城兵马司的重地。 巡逻队在高墙之上来回穿梭。 可这些,对陆真而言形同虚设。 他的精神力早已渗透进了黑牢。 哪怕陆真早已见惯了生死,此刻心头亦是忍不住狠狠一颤。 几十万人! 活生生的人,被像牲口一样圈养在这里,等待着被当成‘耗材’运往东瀛人的生化厂。 “畜生。”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旋即。 他的感知,锁定了军营中央那座最宽敞的堂屋。 那里,盘踞着一股强横的气血波动。 “控境第一层次?”陆真瞬间做出了判断。 引境罢了。 连法相都未曾凝聚。 这样的实力,放在寻常武者眼中,自然是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神明。 可对如今的陆真来说? 太弱! 他连四相之力的藤原斋都宰了,杀一个连法相都没有的引境大宗师,简直如屠狗般简单。 一剑的事! 可是。 陆真并没有立刻动手。 杀人容易,救人难。 这黑牢里,关押的可是足足几十万人! 就算他一剑斩了那名化劲大宗师,把牢门全部打开,这几十万手无寸铁、虚弱不堪的流民,想要全部撤出军营,逃出生天,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甚至更久! 大白天的,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 五城兵马司的援军,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司长,拥有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杨崇武,更是不可能坐视不理。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和那位杨司长的一战,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 他手腕一翻。 嗡—— 九张隐隐游走着紫色雷光的玉符,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紫雷玉符! 从地宫祭台上夺来的惊世奇珍,在面板的九倍暴击下,足足有九张! 每一张,都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威。 “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陆真喃喃自语。 ... 第205章 破狱 黑石军营中央堂屋。 钟隐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昆仑雪域的雄关巨城。 只要这批“耗材”交割完,换来足够的资源,他就能破境。去那龙气汇聚的武道圣地,做真正的人上人。 阴影中,陆真戴着冰冷的无相面具,无漏之体锁死了他所有的气血与生机,圆满境界的《浮光掠影法》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抹幽魂。 陆真只是意念微动。 嗡—— 九幽飞剑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一百五十万斤的基础伟力! 力极七重,加上《无名炼神诀》第七层的十四重叠加。 足足二十一倍的恐怖增幅! 三千一百五十万斤的力量。 嗤——! 飞剑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 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音爆,快到钟隐这位初入化劲的引境大宗师,连护体罡气都来不及撑起。 钟隐的笑意还僵在脸上。 那抹对昆仑三宗城的狂热向往,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眼底褪去。 一颗大好头颅便以滚落,砸在地面上,无头尸颈腔里的血,这才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绝对的断层碾压。 在三千一百五十万斤的伟力面前,一个连法相都未曾凝聚的引境大宗师,不堪一击。 .... 陆真的飞剑爆发。 钟隐无头尸身砸地的闷响,在这军营之中已经引起了动静。 “什么人!” “保护副司长!” 砰!砰! 堂屋外四道气血浑厚的身影,如狼似虎般冲入屋内。 他们,正是黑石军营的四大暗劲统领,平日里替钟隐掌管黑牢、作威作福的刽子手。 可冲入堂屋的瞬间。 四人脸上的凶戾,瞬间凝固了。 昏暗的堂屋正中央,一道长发身影正大马金刀地端坐着。 而他的脚下。 正踩着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那是……钟隐! “无、无相修罗……”为首的统领声音都在发颤,牙齿疯狂打架。 逃!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可还未等他们转身。 嗡—— 一道黑芒在昏暗的堂屋中一闪而逝。 太快!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线。 四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 陆真将钟隐和这四个统领的脑袋串在一起。 离开了堂屋。 黑石军营,校场上。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兵马司军士正列队巡逻,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忽然。 砰! 五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重重掷在校场中央的石板上。 骨碌碌滚出老远。 所有军士都愣住了。 当他们看清那几颗人头中,那张死不瞑目的熟悉面孔时。 “副司长?” “是钟副司长!” “还有四大统领!”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骇地望向堂屋台阶上。 那里。 站着一道玄色身影。 冰冷的面具,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 “无相修罗!”有人惊恐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五城兵马司,钟隐。”陆真的声音在浑厚气血的裹挟下,如滚滚雷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黑石军营。 “勾结东瀛,贩卖同胞!” “数年间,将几十万流民百姓视作‘耗材’,圈禁于此,暗中输送出海。” “此等行径,畜生不如!” 陆真目光如刀,扫过校场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军士。 “今日,我斩钟隐,诛四将。” “只为讨一个公道!” “现在。” 陆真声音透着杀机:“所有人,立刻打开黑牢,释放所有流民百姓!” “违令者,死!” 短暂的死寂后,军营彻底乱了。 “快跑!” “他是个疯子!连副司长都敢杀!” 几十个靠近营门的军士吓破了胆,扔下手中的枪械,转身就往外狂奔。 想逃? 陆真眼底寒芒一闪。 “去!” 嗡—— 悬浮在身侧的九幽飞剑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嗤!嗤!嗤! “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几十个企图逃跑的军士,甚至没跑出十步,便被飞剑齐刷刷贯穿了后心。 尸体扑通扑通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营门。 飞剑盘旋一圈,重新悬浮在陆真身侧,剑尖滴着血。 全场死寂! 剩下的数百名军士,双腿发软。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怪物! “开牢门。”陆真再次开口。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开!我们开!” 几个看守牢房的军士连滚带爬地冲向校场边缘的几座巨大铁堡。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黑牢那厚达半尺的精钢大门,被缓缓推开。 黑暗中。 无数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望向门外的火光。 “出来吧。” “你们,自由了。” 陆真的声音,穿透了黑暗。 无数骨瘦如柴的流民,像受惊的鼠群,跌跌撞撞地挤出铁门。 “是钟阎王!”有人认出了钟隐的脑袋,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可更多的人,听到了那句“自由了”。 极致的混乱! 几十万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多谢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啊!” 扑通!扑通! 无数人一边流着泪疯,一边连滚带爬地向营门外狂奔。 而此前陆真的声音,让整个省城被惊醒。 省城中央,一股更加恐怖、如渊如海的气血威压,冲天而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威严、浩大,透着无尽怒火的声音。 “放肆!” 是司长杨崇武! “无相修罗,你这狂徒,简直目无法纪,丧心病狂!” “黑石军营,关押的皆是穷凶极恶的重犯、乱党!” “你夜袭军营,残杀我兵马司副司长及众将士,企图祸乱省城!” “五城兵马司所属听令,全城戒严!诛杀此獠!” 几顶大帽子,瞬间扣下。 省城,各大军营,警报声大作。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士,举着火把,杀气腾腾地冲上街头。 而躲在屋里的百姓们,听着外面的动静,议论纷纷。 “听到了吗?是杨青天的声音!” “那个什么无相修罗,竟然敢杀钟副司长?还把黑牢里的重犯全放出来了?” “疯了!真是疯了!” “这些重犯啊要是跑进城里,咱们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在省城百姓心中。 五城兵马司,就是天! 杨崇武,就是护佑他们平安的守护神! 至于无相修罗说的贩卖同胞? 谁信? 堂堂兵马司,怎么可能干那种事?肯定是这狂徒为了脱罪,血口喷人! “杀得好!这种乱党,就该千刀万剐!” “杨司长一定会抓住他的!” 街头巷尾,无数百姓隔着门缝,对无相修罗口诛笔伐。 只有极少数的武馆深处,或是茶楼后院。 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悄然响起。 “可惜了。” “杀东瀛人,那是民族大义。”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跑来省城作乱,还惹上了兵马司。” “杨司长可是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啊。” “这无相修罗,怕是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了。” “哎,一代英雄,今日怕是要陨落于此了。” ... 第206章 昭罪 省城别院内。 三位化劲大宗师站在庭院中,遥望着黑石军营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 “无相修罗……”长衫老者原本浑浊的眼底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好!好一个无相修罗!” “他竟真敢把这天给捅破!” “几十万流民的血债,今日,终于大白于天下了!”长衫老者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这等惊天丑闻,被无相修罗以气血雷音传遍全城。 压不住了! 哪怕杨崇武权势滔天,这悠悠众口,这天下人的眼睛,他怎么堵? “是啊,痛快!”魁梧大宗师双拳紧握:“我们不敢拔的刀,他拔了!我们不敢说的话,他说了!” “这才是武人的脊梁!” 两人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激荡。 然而。 一旁的沈重山,却死死盯着省城中央那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气血。 他长长叹了口气。 “痛快是痛快了。” “可他,活得成吗?”沈重山声音苦涩。 此话一出,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长衫老者和魁梧大宗师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那可是杨崇武!”沈重山闭上眼,满脸颓然:“二十一米暗金法相,十七相之力!放眼整个广南,谁能挡他一拳?” “无相修罗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他不是对手的。” “而且。”沈重山睁开眼,眼底满是悲哀:“你们以为,消息传开了,杨崇武就完了?” “不。” “只要今夜,无相修罗死在黑石军营。” “明日一早,杨崇武就会以雷霆手段,清洗全城!所有知情者,所有敢议论者,皆是乱党!” “甚至……”沈重山看向两位同僚,咬牙道:“连你我三人,都得被迫站出来,替他杨崇武背书!替他掩盖这滔天的罪恶!” “否则,就是死!” 长衫老者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 魁梧大宗师更是目眦欲裂,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轰! 石柱粉碎。 “憋屈!” “太憋屈了!”魁梧大宗师怒吼着。 他们是化劲大宗师,可在这绝对的强权与武力面前,却连说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要被迫成为帮凶! 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轰隆隆—— 省城上空,那股如渊如海的恐怖气血,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黑石军营而去。 杨崇武,出手了。 三位大宗师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他们心底最深处。 却隐隐生出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无相修罗……” “你既然敢来。” “就一定要活下去啊!” 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 他们依然期盼着,在这绝望的浊世中能有个奇迹。 长衫老者死死盯着黑石军营的方向,原本浑浊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沈镇抚,老铁。” “我分管省城民政与通讯,省城广播电台,就在我的辖下!” 沈重山和魁梧大宗师齐齐一愣。 “眼下军营大乱,杨崇武离府,全城都在震动,正是最乱的时候。”长衫老者咬着牙,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厉:“我有最高权限,可以直接下令,让电台立刻插播这条消息!” “向五城范围,全面播报!” 沈重山瞳孔骤缩。 播报? 一旦通过电波传出去,这天大的丑闻,就再也捂不住了! “干了!” 魁梧大宗师猛地一拳砸在掌心:“我们不敢拔刀,难道连递个话筒的胆子都没有吗?” 沈重山闭上眼。 旋即猛地睁开,眼底满是决然:“去办!天塌下来,我们三个老骨头一起扛!” 短短片刻后。 省城广播电台的信号塔,无形的电波,穿透了漫天飘落的火山灰,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周边的城池辐射而去。 洋城。 内城,肖家大宅。 宽敞的议事大厅内,一台巨大的进口收音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数十名肖家核心成员齐聚于此。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 收音机里,解说员的声音显然是惊惧到了极点:“就在刚才,武道强者无相修罗,强闯省城黑石军营!” “他……他当众斩杀了钟隐副司长!并公开宣称,五城兵马司暗中勾结东瀛,数年间,将几十万流民百姓视作‘耗材’贩卖!” “目前,杨崇武司长已下令全城戒严。”解说员咽了口唾沫:“据本台收到的最新讯息,杨司长已亲自离开府邸,正前往军营,准备以雷霆手段镇压无相修罗!” 整个肖家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贩卖流民?几十万?这怎么可能!” “杨司长可是咱们五城的青天啊!这无相修罗定是疯了,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 “就是!敢如此污蔑兵马司,简直罪该万死!” 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信。 兵马司的威望太高了,谁敢相信那高高在上的守护神,背地里竟是吃人的恶鬼? “安静。” 一道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忽然从后堂传来。 门帘掀开。 肖家老祖肖正言缓步走出,七叔公紧随其后。 “无相修罗说的……”肖正言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应该不假。”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假? 五城兵马司,竟然真的干出了这等畜生不如的勾当? 站在老祖身后,七叔公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相修罗! 绝对是陆真那小子! 他早就有所猜测,可此刻确认,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够胆量!够气魄! 七叔公心底暗暗佩服,敢凭一己之力,去揭开这滔天的黑幕。 可是! 太莽撞了啊! 那可是杨崇武!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死在那儿,一定要逃掉啊……”七叔公在心底暗暗祈祷。 角落里。 楚云舒一袭青色劲装,她当然知道无相修罗是谁。 她更清楚,那个男人此刻正在面对着何等恐怖的怪物。 她心中暗自祈祷,“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活着回来。” 而不远处。 肖玉卿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猛地想起了那日在城外荒野,断崖下那个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的玄色身影。 紧接着。 她又想起了陆真突然将一家老小,全部托付给肖家,安置在内院的举动。 为什么要在无相修罗大闹省城军营的前夕,如此急迫地安排好家人的退路? 一个疯狂的猜测,在她心底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难道…… “不可能的。” 肖玉卿呼吸急促,微微摇头。 陆真才三十岁,才刚刚踏入控境,怎么可能是那个能硬撼驭境法相的绝世杀神? 这差距太大了! 可是,那些严丝合缝的巧合,却让她心乱如麻。 ... 黑石军营,几十万流民如决堤的洪水,哭喊着、推搡着,向着营门外疯狂涌去。 陆真站在堂屋的废墟上,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从省城中央碾压而来。 杨崇武来了。 他知道必须全力以赴了,这一战将是他最没把握的一战。 轰! 八岐燃血秘技,开! 暗红色的血雾瞬间透体而出。 一尊高达八米的暗红色剑客法相,在陆真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四相半之力! “狂徒!” 伴随着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 轰隆隆—— 一尊通体暗金、宛如神明般的恐怖法相,在半空中轰然成型。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最终,硬生生拔高到了二十一米! 十七相之力! 在这尊二十一米的庞然大物面前,陆真那八米高的暗红色法相,简直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童。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长衫老者、沈重山、魁梧大宗师,三人死死盯着夜空中的那一幕。 “二十一米……” 哪怕早就知道杨崇武的恐怖,可当真正亲眼看到那尊遮天蔽日的暗金法相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依旧让他们感到窒息。 “无相修罗,能撑住一招吗?” 第207章 崩信 黑石军营上空。 杨崇武的暗金法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陆真。 “区区八米法相。” “也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杨崇武的声音,在天地之力的裹挟下,如滚滚天雷:“蝼蚁一般的东西,死!” 轰! 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猛地抬起巨大的手掌。 宛如一座暗金色的山岳,朝着下方的陆真,狠狠拍下! 掌印未至,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换做寻常驭境,在这一掌下,连动弹一下都难。 可陆真面具下的双眸,却冷静得可怕。 《浮光掠影法》,第四层,圆满! 唰! 就在那暗金巨掌即将拍碎陆真法相的刹那。 陆真连同他身后的八米法相,竟在原地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轰隆——!!! 暗金巨掌狠狠拍在校场上。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一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恐怖掌印,深深烙印在地面上。 可是! 杨崇武的眼神,却猛地一凝。 因为! 在数百米外的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和八米高的暗红法相,正悄无声息地重新浮现。 毫发无损! 远处观战的魁梧大宗师猛地一拍大腿,眼底爆出精光。 “好小子!好快的身法!” 长衫老者和沈重山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法天象地的交锋,动静实在太大。 八米的暗红剑客,二十一米的暗金神明。 两尊庞然大物矗立在天空下,气血光芒将云层都撕得粉碎。 整个省城,方圆数千米内。 街巷里,无数百姓推开窗户,大着胆子走出家门,仰头望向战斗的场景。 杨崇武法相巨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区区八米法相,竟能有如此骇人的速度。 “躲得倒是挺快。”他冷哼一声。 暗金法相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五城兵马司衙门的方向,虚空一抓。 “伞来!” 轰! 五城兵马司正门前。 那座常年香火不断、受万人供奉的祭台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清光。 一把古朴的黄罗伞,冲天而起。 这是他的专属法器。 万民伞。 黄罗伞化作流光,撕裂夜幕,瞬间落入暗金法相的巨手之中。 迎风暴涨。 转眼间,便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伞。 “是万民伞!” “司长动真格了!” 街巷里,无数百姓看到那柄巨伞,瞬间沸腾。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当街跪拜下来。 三十五年前。 东瀛广南师团大军压境,炮火连天。 就是这把伞,就是这位杨青天。 一人一伞,挡在城门外,硬生生护住了广南数百万生灵。 “杨青天威武!” “诛杀乱党!” 狂热的呼喊声,在省城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他们兴奋地回忆着当年的荣光。 半空中。 杨崇武手握万民伞,眼神冷漠。 “镇!” 轰! 那遮天蔽日的黄罗伞,猛然撑开。一片柔和却沉重到极致的清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陆真瞳孔微缩。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玄色身影在半空中拉出数十道残影,想要撕裂这片清光。 可太广了! 万民伞笼罩之下,避无可避。 砰! 清光扫中暗红剑客法相的左肩。 只听得一声闷响,法相左臂轰然溃散,陆真本体亦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十七相之力的法器一击,何等恐怖? 换做寻常驭境,这一击足以让法相崩塌,肉身重创。 可陆真不同。 “给我聚!”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无漏之体’与‘断肢重生’的恐怖底蕴瞬间爆发,体内气血如烘炉般疯狂运转。 轰隆隆~ 狂暴的天地之力被强行拘束,疯狂倒灌进残破的法相之中。 那溃散的左臂重新生长,八米高的暗红法相,竟比之前更加凝实,透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 而就在天上两尊法相激烈交锋之时。 下方。 黑石军营的大门,已被彻底冲垮。 几十万流民,如黑色的潮水,顺着宽阔的街道,疯狂涌入省城的各个角落。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黑牢里的镣铐和血污。 原本,省城的百姓们都躲在门后、窗后,狂热地望着天上那尊暗金法相,高呼着“杨青天”。 可渐渐的。 街巷里的动静,太大了。 “怎么回事?”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一些胆大的百姓推开门,探出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宛如饿鬼般的流民大军。 忽然。 “老李?” 街角的一家包子铺前,老板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一个瘸腿的老汉:“你……你不是上个月从北边逃难来的老李吗?你不是说去城外投奔亲戚了?” 那老汉浑身一颤,看清包子铺老板,顿时嚎啕大哭:“王掌柜!我哪是去投奔亲戚啊,我是被兵马司的人抓进黑牢了啊!” 不远处。 “二丫!是二丫吗?”一个妇人冲入人群,死死抱住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泣不成声:“你半年前在南城走丢,娘以为你被拍花子的拐走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娘!是穿官服的人抓的我!”少女哭得撕心裂肺。 这样的场景。 在省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不断上演。 相认! 震惊! “那不是城西破庙里的乞丐吗?” “天呐,那是我乡下的表侄!” “他们……他们怎么全从黑石军营里跑出来了?” 省城的百姓们,彻底懵了。 如果说,一两个流民是巧合。 可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呢? 十万?二十万?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被关进黑牢?” “兵马司抓这么多流民干什么?” 无数百姓面面相觑,原本狂热的眼神,渐渐被惊恐和怀疑取代。 他们不傻。 联想到刚才广播电台里的紧急插播,再联想到无相修罗那响彻全城的怒吼。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难道……” “无相修罗说的,都是真的?” “兵马司,真的在贩卖人口?” 一时间。 全城各地,议论纷纷。 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 陆真面具下的声音冰冷:“杨崇武,纸包不住火。” “几十万人的血泪,你那把破伞,遮不住这悠悠众口!” “一派胡言!” 杨崇武怒喝,声音如滚滚天雷:“本座镇守广南三十五年,拒敌于城外,护佑五城生灵! 这万民伞的威能,乃是五城百姓民心所聚,信仰所化!” “民心所向,岂容你这狂徒歪曲污蔑?” 轰! 暗金法相再次暴动,巨大的手掌猛地撑开万民伞。 然而。 这一次,预想中那遮天蔽日、沉重如山的清光,却显得有些稀薄。 下方街巷,无数百姓看着涌出的流民,听着电台里的广播,心中的信仰已然崩塌。 民心生疑! 万民伞的威能,大打折扣! 杨崇武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自然察觉到了法器的虚弱,但眼底的杀机却愈发浓烈:“死!” 暗金巨掌携着万民伞,强行朝着陆真镇压而下。 陆真没有硬抗。 唰!唰!唰!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玄色身影在清光缝隙中疯狂穿梭。 他在拉扯。 几次惊险的交锋下来,陆真已然摸清了这暗金法相的底细。 力量确实恐怖,十七相之力足以碾压一切。 可太庞大,太笨重! 尤其是那把万民伞,每次催动极致清光镇压后,都会有半息的停滞。 半息。 对寻常武者来说转瞬即逝,可对陆真而言,足够了! “就是现在!” 陆真眼底寒芒暴涨。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暗红法相的右腿被清光扫中,身形猛地一滞。 “死吧!” 杨崇武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暗金巨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拍下。 距离,不到十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真猛地抬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隐隐游走着紫色雷光的玉符。 “去!” 屈指一弹。 紫雷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芒,瞬间迎上了那只暗金巨掌。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省城上空轰然炸开! 第208章 天刑 天威! 那是纯粹的毁灭之力! 刺目的紫色雷霆化作一片雷海,瞬间撕裂了万民伞垂落的清光,狠狠劈在暗金法相之上。 “啊——!” 雷海中,传出杨崇武凄厉的惨叫。 二十一米高的暗金法相,在紫雷的狂轰滥炸下,寸寸崩裂! 巨大的手臂断折,胸膛被炸出一个恐怖的空洞。 烟尘散去。 杨崇武本体跌落而出。 原本华贵的锦袍此刻焦黑一片,披头散发,浑身染血,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青天模样? 狼狈到了极点!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杨崇武死死盯着陆真,眼中满是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暗劲武者,手里竟有这等能重创十七相之力的底牌! 可下一瞬。 杨崇武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戾气。 “逼我动用底蕴,你足以自傲了!”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残破的万民伞上。 嗡—— 原本散发着清光的万民伞,陡然变得漆黑如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伞盖之下,竟涌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 那是灵魂!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哀嚎! 这些冤魂虚影顺着万民伞,疯狂涌入杨崇武的体内。 咔咔咔—— 他原本重创的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甚至连那崩碎的暗金法相,都重新凝聚。 只是这一次,法相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 异化武道! 陆真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双眸瞬间变得赤红。 怒火,直冲脑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兵马司要抓那么多流民,为什么万民伞会有如此威力。 “杨崇武!” “你不仅贩卖同胞!” “竟还抽魂炼魄,吸食同胞血肉灵魂!” “堂堂五城兵马司司长,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修的竟是这等吃人的异化武道!”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字字诛心! 声如洪钟! 这番怒斥,伴随着天上那邪恶至极的漆黑法相和万千冤魂的哀嚎,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全城数百万百姓的耳中。 “一派胡言!”杨崇武面容扭曲,声音透着一丝色厉内荏:“这些,皆是当年犯我广南的东瀛贼寇之魂!” “本座将其抽魂炼魄,永镇伞下,有何不可?” “无相修罗,你休要妖言惑众,乱我五城民心!” 他怒吼着。 可这番解释,落在全城百姓耳中,却显得无比苍白。 那万民伞下哀嚎的虚影中,分明有老人,有妇孺,甚至有垂髫稚童! 更何况他漆黑法相上翻滚的浓郁黑气,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做不得假。 堂堂传统武道绝顶大宗师,广南的青天。 竟真的走了异化武道的路子! ... 长衫老者、沈重山、魁梧大宗师三人,死死盯着夜空中那尊邪恶的漆黑法相。 听着杨崇武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三人对视一眼。 时机,到了! 民心已生疑,杨崇武的画皮已被撕开了一角。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把火! “走!”沈重山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省城最高处的钟楼之巅。 轰!轰!轰! 三股属于化劲大宗师的强横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三道气血狼烟,直冲云霄。 全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沈重山猛地踏前一步。他气血灌注于胸腔,声音如滚滚闷雷: “在下,五城兵马司镇抚使,沈重山!” 紧接着。 魁梧大宗师双目赤红,运足气劲,厉声大喝: “在下,五城兵马司左都统,铁战!” 长衫老者须发皆张,指着半空中的杨崇武: “在下,五城兵马司右都统,林鹤!” 三位兵马司的实权大宗师! 平日里高高在上、仅次于司长的大人物,此刻,竟齐齐站了出来。 “杨崇武!” 沈重山指着那尊漆黑法相:“你勾结东瀛,贩卖同胞!数年间,将几十万流民百姓送入生化厂,罪证确凿!” “你修异化武道,吸食百姓血肉灵魂,天理难容!”铁战怒吼。 “你,根本不是什么广南青天!” “你是吃人的恶鬼!” 听完三位大宗师的声音,省城百姓彻底的爆发! “畜生!” “杨崇武,你还我女儿命来!” “什么青天?吃人的恶鬼!” 无数百姓从门后、窗后涌出,指着天上那尊漆黑法相,破口大骂。 那些原本在街头戒严的五城兵马司军士,此刻也全懵了。 “司长……真的干了这种事?” “几十万人啊!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连沈镇抚他们都站出来了,还能有假?” “我们……我们到底在给谁卖命?” 原本坚不可摧的兵马司铁军,在铁证如山面前,彻底涣散。 .... 陆真暗红法相持剑而立。 “杨崇武!铁证如山,众叛亲离。” “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天上地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漆黑法相。 忽然。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到极点的大笑声,从漆黑法相中传出。 杨崇武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癫狂! “是!” “本座是卖了他们,是抽了他们的魂!”杨崇武猛地低头,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苍生:“那又如何?” “愚民懂得什么?” “没有本座在这五城周旋逢迎,没有本座挡在城门外!” “列强的坚船利炮,早把这五城屠绝了!” “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 他指着下方那几十万流民,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不过是供奉了百万只猪羊罢了!” “用他们的贱命,换本座破境,有何不可?” “等本座踏破控境五大境,直到成了传说中的武圣!这片天地,自然能太平!” “牺牲他们,成就本座,这是他们的荣幸!” ... “荣幸?”陆真怒极反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宗师。 “杨崇武,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 “你,不过是个残民以逞的独夫民贼!” 陆真手腕一翻。 八张隐隐游走着紫色雷光的玉符,同时悬浮在掌心。 一张紫雷玉符,便能重创十七相之力的法相。 此刻八张齐出! 紫芒映照下,陆真那张冰冷的无相面具,宛如执掌天罚的神明。 “你这等邪魔外道,今日,我必斩你!” 杨崇武死死盯着陆真掌心那八道跳跃的紫芒。 八张?这疯子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惊世骇俗的底牌! “去!” 陆真屈指连弹。 唰唰唰! 八道紫芒,如同八条撕裂夜幕的紫色怒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尖啸,直奔杨崇武而去。 “给我挡住!” 杨崇武目眦欲裂。 生死关头,他体内气血与那万千冤魂的黑气,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压榨,尽数灌入头顶的万民伞中。 轰! 原本就遮天蔽日的万民伞,再次疯狂暴涨。 伞柄收缩,伞盖下压。 竟是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将他那二十一米高的漆黑法相,严严实实地彻底罩在了里面! 下一瞬。 八条紫色怒龙,狠狠撞在了漆黑的伞盖上。 轰隆隆——!!! 整个省城,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 刺目的紫色雷海,瞬间吞没了那片天空。 第209章 正冠 足足过了十几息。 漫天烟尘与紊乱的气流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半空。 风吹过。 那把巨大的万民伞,重新显露出来。 伞面上,焦黑一片,千疮百孔。无数冤魂虚影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黑气更是黯淡到了极点。 可是! 它没碎! “怎么可能……” 钟楼之巅,沈重山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铁战和林鹤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八道那等恐怖的天威齐出,竟然都没能劈碎那把破伞? 下方街巷里,无数百姓更是看傻了眼。这等毁天灭地的手段,竟然杀不死那个恶鬼? ...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从那千疮百孔的伞盖杨崇武法相缓缓直起腰。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癫狂。 “看到了吗!” “什么天理?什么公道?在这乱世,强者生,弱者死!这就是唯一的规矩!” 杨崇武面容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什么狗屁天理昭昭?什么狗屁善恶有报?” “你以为你拿几张破符,就能替天行道?” “今天我没死!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 ... 省城钟楼上,三位大宗师面如死灰。 街巷里,无数百姓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这世道,恶人总是横行无忌,好人却命如草芥。大家见识了太多的不公,太多的黑暗。 难道这世界真的就是这样? 没有什么老天开眼。 就是强者生,弱者死? 正义,为什么总是缺席。 就不能准时来一次吗? 无数人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尊不可一世的漆黑法相,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难以呼吸。 ...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天地大静之中。 忽然。 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在风中飘起。 “让...他..死。” 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 紧接着。 “让他死。” “让他死!”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从四面八方,从省城的每一个角落,从城外的荒野,从那深不见底的黑牢废墟中,升腾而起。 到最后,竟化作了如洪钟大吕般的咆哮,震动天地! 阴风怒号。 整个省城,整个五城附近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无数星星点点的幽光,从地底,从虚空,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黑石军营的上空汇聚。 那是灵魂。 各种各样的人。 有衣衫褴褛的苦力,有面黄肌瘦的妇孺,有断了手脚的残疾。 全都是死去的人。 “阿爹……” 街巷里,一个跪在地上的汉子,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飘过的一道虚影,泪水夺眶而出。 “是二柱子!” “那是我家婆娘啊!” 无数百姓认出了那些虚影。 那是被当成耗材卖掉的亲人,是惨死在黑牢里的百万冤魂! 灵魂虚影们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漆黑的法相。 “让他死!” 百万冤魂齐声怒吼。 轰! 半空中,一道虚影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紧接着,十个,百个,万个! 无数冤魂面目狰狞。 他们宁愿放弃轮回,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像飞蛾扑火一般,撞向那个吃人的恶鬼。 “让他死——!!!” 陆真看着那漫天燃烧的幽蓝火焰,在那无数飞蛾扑火的虚影中。 他看到了顾言之。 看到了严铁桥。 还有很多很多,他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 百万冤魂,以魂为薪,以怨为火。 硬生生在这绝望的浊世中,点燃了一股真正的天地大势! 这股大势,化作一片燃烧的汪洋,朝着杨崇武,轰然席卷而去! 嗤啦—— 万民伞,本就是五城百姓的信仰与民心所聚。 如今,民心反噬,冤魂索命!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伞面,在幽蓝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烈火中的薄纸,瞬间消融。 “不——!” 杨崇武双目赤红。 伞骨断折。 这件镇守广南三十五年的顶尖法器,在百万冤魂的怒火中,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噗! 法器被毁,气机牵连之下,杨崇武本体如遭雷击,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后那尊二十一米高的漆黑法相,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剧烈震荡起来。 黑气疯狂溃散。 二十米。 十五米。 十二米…… 最终,硬生生跌落到了十米! 杨崇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虚弱到了极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陆真冷漠的说到。 “杨崇武,今日,天要亡你。” 杨崇武死死盯着陆真,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他再次狞笑起来。 笑得满嘴是血。 “天要亡我?” “就凭你?” 他猛地直起腰,十米高的残破法相跟着发出一声咆哮。 “本座就算虎落平阳,就算只剩这十米法相!” “杀你区区四相蝼蚁,依旧如碾死一只臭虫!” 杨崇武笃定,无相修罗底牌尽出,已经黔驴技穷了。 陆真看着杨崇武,看着那张扭曲癫狂的脸。 随后手腕一翻。 掌心多了一枚暗红色的蛊虫。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吞下它,或许会万劫不复,但陆真脑海里,闪过顾言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闪过严铁桥那的脊梁。 闪过刚才那漫天飞舞、如飞蛾扑火般的百万冤魂。 没什么可犹豫的。 咕噜。 一粒蛊虫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陆真体内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血雾,瞬间化作了浓郁的黑红。 极致的狂暴! 陆真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撑爆。 他身后那尊八米高的暗红法相,迎风暴涨! 九米! 十一米! 硬生生拔高到了十二米! 这股力量来得太猛,太烈。 超出了无相面具所能承受的极限。 陆真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寸寸崩碎! 那随风狂舞的墨黑长发,如潮水般褪尽,露出了利落的短发。 那尊十二米高的黑红法相,面部的迷雾也随之散开,显露出了与陆真一模一样的五官。 棱角分明,透着无尽的杀伐与冷冽。 杨崇武死死盯着那张脸。 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是你?!陆真?肖家的那个客卿?!” 钟楼之巅。 沈重山、铁战、林鹤三位大宗师,如遭雷击。 “肖家客卿……陆真?” “无相修罗,竟然是他?!” 与此同时。 省城广播电台的解说员,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无、无相修罗的真容露出来了!” “是陆真!洋城肖家的客卿,陆真!” 这个震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广南五城。 ... 陆真清晰地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疯狂反噬着五脏六腑。 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速战速决! “去!” 陆真眼底杀机暴涨,意念催动至极。 嗡——! 九幽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十二米法相的恐怖气血加持下,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红闪电。 太快了。 快到杨崇武只来得及抬起法相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这一剑,为了顾言之!” 嗤! 黑红闪电瞬间贯穿法相右臂。杨崇武发出一声惨嚎,十米高的残破法相剧烈摇晃。 飞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倏然折返。 “这一剑,为了严铁桥!” 噗嗤! 法相左臂齐根断裂,化作漫天黑气轰然消散。 “挡住!给我挡住!”杨崇武披头散发,疯狂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气血,妄图重聚防御。 可陆真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为了严珊珊!” 第三剑! 黑芒如龙,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法相的胸膛。 轰! 十米高的漆黑法相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杨崇武本体狂喷鲜血,如破败的残躯般从半空颓然坠落。 他眼中终于涌现出极致的恐惧。 “不!我是广南青天!我不能死——” 陆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飞剑悬停于其眉心之上。 “最后一剑,为了所有人。” 嗤! 黑芒一闪而逝。 这位镇守广南数十年、拥有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 死。 ... 陆真此时的心态尤其复杂。 天穹下,漫天飞舞的幽蓝火焰正一点点熄灭。百万冤魂的虚影,在夜风中渐渐变淡。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陆真,仿佛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化作漫天细碎的微光,消散在这片他们曾深爱、又受尽苦难的土地上。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米高的黑红法相缓缓抬手,理了理残破的衣襟。 正冠。 随后,这尊宛如魔神般的庞然大物,面对着漫天消散的星光,拱手作揖,一拜到底。 ... 钟楼之巅。 沈重山望着夜空中那尊弯腰的巨大法相,眼眶忽然红了。 他默默抬手,理正衣领。 一旁的铁战与林鹤同样神色肃穆,整理衣冠。 三位化劲大宗师,面向黑石军营的方向。 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街巷里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风吹过的麦浪,由近及远。 无数百姓,无声行礼,作揖。 电台播音员将此情此景以电波传遍广南五城。 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省城的方向作揖。 不同的是,陆真拜的,是那百万冤魂。 而这天下苍生拜的,是他! ... ... 这段剧情灵感来自大奉里杀镇北王桥段,大家觉得改编的如何,嘿嘿。 很多人说压战力,还有人问是不是快完结了。 真的早得很! 三年之约、泰山之战才是真正的大高潮,打个比方,现在连斗破萧炎上云岚宗的阶段都还没到呢。 感谢所有打赏的彦祖亦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说写好。 大家放心追更,后面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210章 惊危 几息之后陆真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砸在废墟上。 喉头一甜。 “哇”地喷出一大口发黑的淤血。 那枚暗红色的‘陨血蛊’,本就是传闻中压榨骨髓、透支生机的邪物。吞下它,以命元为薪柴,瞬间换来超越极限的伟力。 后果? 陆真心里清楚。 轻则气血枯竭、境界跌落,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气血正像退潮般疯狂流逝。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若非自己有‘无漏之体’和‘断肢重生’的恐怖底蕴死死吊着一口气,换做旁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能久留。 陆真强忍着脑海中阵阵眩晕,目光扫向不远处杨崇武的残尸。 意念微动。 嗡。 无形的精神力探出。 杨崇武怀里物品,连同那柄断裂的万民伞残骸,被他一股脑卷入纳戒之中。 唰。 陆真强提一口气,《浮光掠影法》催动。身影瞬间朝着城外荒野疾驰而去。 杨崇武死了。藤原斋也死了。 大仇得报,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安全。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回想今天的举动,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这太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了。 自踏入武道以来,他信奉的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是隐忍蛰伏。 以他的底蕴和那恐怖的突破速度,只要继续苟在暗处默默发育,只需一年半载,他完全可以跨入更高的境界,到时候能毫无风险地将杨崇武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捏死。 理智告诉他,那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是,他能等,城外那几十万流民等不了。 如果他为了自身的绝对安全,选择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几十万同胞被当成养料……那他修这武道,练这气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计人心,权衡利弊,将几十万条鲜活的生命视作可以随时舍弃的数字……这种极致的冷血与权谋,或许是那些上位者和枭雄的生存法则,但,绝不是他陆真的道! 若今夜他真的为了“稳妥”而退缩,他的念头将永远无法通达,武道之心也会彻底蒙尘,此生再难有寸进。 所以,他吞下了陨血蛊,选择了掀桌子。 不过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 三十岁。 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而且,距离他踏入暗劲,才过去多久?这种骇人听闻的突破速度,太扎眼了。 之前在洋城斩杀载仁,在省城杀东仁。东瀛人发下天价悬赏,满天下追杀。 那时的东瀛,高高在上。 悬赏,更多是为了皇室的颜面,为了出一口恶气。 可今夜之后,性质变了。 当着全城人的面,展露十二米法相,逆伐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东瀛人只要不傻,就会立刻意识到,他陆真,是一个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巨大威胁! 接下来,东瀛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这个“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下一次来的,绝不会是藤原斋那种货色。 而是真正的高手。 是那种底蕴深不可测、他现在完全无法反抗的恐怖存在。 洋城,不能回了。 他若回去,不仅自己是瓮中之鳖,还会把这滔天的战火,直接引到家人身上。 肖家护不住他。 只有他消失。 只要他隐在暗处,成为一个随时可能报复的隐形威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师,反而不敢轻易去触碰“祸不及家人”的铁律。 家人在肖家,才是最安全的。 “在拥有真正的自保实力之前……不能回来了。” 陆真跌跌撞撞地掠入荒野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他靠着残破的供桌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他撕下一截还算干净的里衣,咬破指尖。 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以指代笔,在布帛上飞快写下几行字。 “事了暂避。勿念。” “家人托付,万望珍重。” 他将血书折叠,塞进一个破旧的信封。又从纳戒中取出一根金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沉稳的落地感和体内隐隐流转的气血波动,绝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 陆真目光一寒,指尖扣住一枚石子,正欲发力。 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当少年看清靠在供桌旁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陆真.....恩……恩人?!” 少年瞪大了眼睛。 陆真动作一顿,认出了来人。 正是之前有过交集的小石头。 陆真将手中的血书信封和那根金条递了过去。 “小石头,帮我跑一趟。” “把这封信,送去洋城,内城肖家。这根金条,留作你路上的盘缠和以后的武道资粮。” 小石头没有去看那根诱人的金条,而是双手郑重地接过信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人放心!” “小石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帮恩人办到!”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身手颇为矫健。 ... 洋城,肖家大宅。 议事大厅内,收音机里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 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陆真……” 一位长老咽了口唾沫:“无相修罗,真的是陆客卿?” 毕竟这是电台里传来的消息。 一名脾气火爆的肖家武师猛地一拍大腿:“管他惹了多大的祸!就冲他敢杀杨崇武那个畜生,敢替几十万流民讨公道!” “他陆真,就是我肖家的大恩人!是咱们广南的真豪杰!” 人群前方。 肖家家主肖长渊满脸红光。 “三十岁!”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八度:“诸位,陆真才三十岁啊!” “三十岁,跨入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而且,他凝聚的不是寻常的五米、八米法相,是十二米!” “这等天资,在咱们广南,是百年难遇的妖孽!” “以他的底蕴,未来迈入控境第三层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天佑我肖家!”几位长老激动得胡子直翘。 “陆客卿可是答应了要娶玉卿的!等他成了咱们肖家的姑爷,有这等绝世强者坐镇,咱们肖家何愁不能扶摇直上?” “对!到时候,别说洋城,整个广南都得看咱们肖家的脸色!” 大厅里,洋溢着一片狂喜。 “蠢货!” 肖家老祖肖正言冷冷地看着那些面露狂喜的长老。 “扶摇直上?” “我看你们是嫌肖家死得不够快!” 大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肖长渊愣住了:“老祖,您这是……” “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肖正言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之前他杀载仁,杀东仁,东瀛人发悬赏,那只是为了皇室的颜面。” “可现在呢?” 老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一个三十岁,能逆伐十七相之力的妖孽!” “东瀛人只要不瞎,就会知道这是一个足以动摇他们帝国根基的巨大威胁!” “接下来,东瀛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举国之力,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藤原斋那种货色了。” “而是真正深不可测的恐怖杀局!” 此话一出。 大厅内所有人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那怎么办?” 一位长老声音发颤:“陆真要是回了肖家,东瀛人岂不是要把咱们肖家连根拔起?” “是啊老祖!咱们肖家可扛不住东瀛的倾国之怒啊!”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慌什么!” 肖正言冷喝一声,镇住了场面。 “你们能想到的,陆真那小子会想不到?” 老祖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陆真连夜托付家人的场景。 “他精明得很。” “他连夜把家人送进内院,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敢断定,他绝对不会回洋城。” 肖长渊一愣:“不回来?那他去哪?” “隐入暗处。” “只要他不露面,他就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把刀。” “一个随时可能在暗夜里暴起杀人的绝顶大宗师,谁敢不怕?” “只要他活着一天,东瀛人也好,其他势力也罢,就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的家人。” “因为谁也承受不起他的疯狂报复!”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所以。” 肖正言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我们肖家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死保陆真的家人!” “这是态度,也是我们肖家最大的护身符。” 老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袭青衣的楚云舒,和面色复杂的肖玉卿。 肖正言看着这两个心思各异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 “玉卿,楚客卿。” “陆真家人的安危,从今天起,就交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 “寸步不离。” 楚云舒微微点头。 肖玉卿则是死死咬着嘴唇,脑海中全是那个十二米高的黑红法相,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 半日后。 电波,跨越了千山万水。 广南一战的消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传遍了九州大地。 传遍了整个东方。 甚至,越过大洋,摆在了西方列强高层的案头上。 天下震动! 第211章 洪武 五城兵马司,堂堂华夏官方的武道重镇,竟然暗中勾结东瀛,将几十万同胞当成‘耗材’贩卖! 这等丧心病狂的行径,撕开了这乱世最血淋淋的一块遮羞布。 街头上。 穿着阴丹士林蓝布衫的学生、满手油污的工人、甚至是一些提着刀剑的底层武者。 黑压压的人群,汇聚成愤怒的洪流。 他们举着白布黑字的横幅,在各大城池的街道上游行、呐喊。 从广南到江浙,从北平到金陵。 国府大楼外,黑压压的人群堵了三天三夜。 “严惩卖国贼!” “杀杨崇武余孽!平广南之乱!”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国府,最高会议室。 几位穿着中山装、挂着上将衔的大佬,脸色铁青。 若再不表态,这天下,怕是就要反了。 “广南不能乱。” 坐在首位的老者掐灭了烟头:“东瀛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藤原家和军部那帮疯子,随时可能借机南下。” “必须派人去。” “去镇场子,去平民愤,去把那些暗中和东瀛人勾结的世家门阀,连根拔起!” 次日清晨。 一封明码电报,从金陵国府发出,通电全国。 “广南之变,国府震怒。” “即日,遣军政部特派专员、广南行营大都督阎镇海,南下坐镇。” “一拒东瀛寇,二斩卖国贼。” “凡涉嫌勾结外敌、贩卖同胞之世家门阀,无论背景,无论底蕴,一经查实,杀无赦!” ...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个名字,被无数人反复咀嚼,奉若神明。 无相修罗。 陆真! 三十岁,十二米法相,逆伐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 一人一剑,挑翻了整个五城兵马司的黑幕。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绝世狠人! ... 东瀛,帝国都城。 皇宫最深处,天守阁。 外面的风雨再大,也吹不进这座森严压抑的古老建筑。 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还有那位平日里跋扈嚣张的藤原贵妃。 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伏在榻榻米上。 额头贴着地面。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微的程度,浑身紧绷,冷汗浸透了华丽的衣衫。 在他们面前。 大殿上首,端坐着两道身影。 没有释放任何气血威压。 可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两座不可逾越的深渊,让这几个皇族血脉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控境五步。 引、驭、掌、意、神融。 世人皆知,第二步驭境,又称‘法相境’。 气血引动天地之力,凝聚法天象地。力量每拔高一千两百万斤,便是一相之力,法相便能拔高一米。 驭境的极限,便是三十米。 再往上,精神力便无法掌控那般庞大的天地之力,法相便会崩塌。 想要打破这个桎梏。 唯有踏入第三步,掌境! 将那庞大虚幻的法相,不断凝练。化作实质的盔甲,死死贴合肉身。 这一境,被称为‘法身境’。 到了这一步,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伟力,甚至能以法相之躯,正面硬撼那些从上宝地中挖出来的恐怖西洋机甲! 而大殿上首坐着的这两位。 却比法身境,还要恐怖! 第四步,意境! 武道之路,真正的大门槛。 踏入此境,肉身与精神蜕变,寿元暴涨至两百载上下。 两百年! 许多王朝更迭,也不过如此。 坐看云卷云舒,俯瞰世间兴衰成败。 这一境,在九州武道界,有一个令人敬畏的称呼—— 法天境大宗师。 左侧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和服,闭着眼,仿佛一个老农。 藤原家太上长老,藤原半藏。 右侧那人,则是一身笔挺的帝国大将戎装,胸前挂满了勋章。 帝国军部最高统帅,山本一夫。 两位法天境的大佬! 在他们面前,什么皇子,什么贵妃,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角色。 “这个陆真,已是帝国的心腹大患。”穿着粗布和服的藤原半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关于他的情报,内阁和军部已反复推演。”一旁的山本一夫冷冷道:“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 下方跪伏的几人聆听着。 “第一种。” “他此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山本一夫俯瞰着众人:“所谓的瘸腿十二年,受尽欺辱,不过是隐忍不发的伪装。” “三十岁,一步步熬到了控境第二层次,凝聚十二米法相。” “天赋,算得上是上等。” “可放眼天下,那些上宝地宗门里走出来的绝世天才,三十岁达到这一步的,也不算多么惊艳。” 大皇子、二皇子等人,皆是微微点头。 确实。 三十岁的驭境,在广南算妖孽,可放在昆仑三宗城,也就普普通通。 “可是。” 一直闭着眼的藤原半藏,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还有第二种可能。”藤原半藏声音极轻:“他,是忽然悟了!开窍了!” “历史上,并非没有这样的人。”藤原半藏轻声道:“一朝顿悟,习武仅仅一年,便从最底端的练力境,一路势如破竹,直接达成法相境大宗师水准!”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恐怖了。” 下方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一年? 从练力到法相? “比如,曾经建立明武帝国的‘洪武武神’。”藤原半藏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当年,他便是如此,一朝崛起,镇压天下!压得我东瀛武道界,整整五百年喘不过气来!” “还好,他最终消失了。” 大殿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洪武武神! 那是一个禁忌般的名字。 “太上长老。”大皇子忍不住抬起头,咽了口唾沫:“这种可能性……不高吧?” 一年跨越别人百年的苦修? 简直违背了武道常理! “是不高。”藤原半藏重新闭上眼,淡淡道:“老夫,也不太相信。” “但是!” “哪怕只有那么一丝可能,帝国,也绝不能去赌!” “必须扼杀!” “我东瀛的武道传承,禁不起再来一个洪武武神了。” 山本一夫也是微微点头,眼神冷酷:“不错,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下方众人皆是凛然。 同意。 必须死! “传军部与内阁的联合手令。” 山本一夫沉声道:“提高悬赏!” “比上一次,更高!” “凡能击杀陆真者。” “赏,五阶战争机器一具!” “赏,五阶灵药一株!” “甚至……”山本一夫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可以有机会,成为藤原家老祖,‘武圣’大人的弟子!”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皇子、二皇子,连同藤原贵妃,全都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疯了! 五阶灵药?五阶战争机器? 这等战略级的底蕴,连法天境大宗师都要眼红! 更何况…… 武圣的弟子?!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武圣啊! 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武道绝巅,俯瞰众生的神明! 只要能拜入武圣门下,哪怕只是一介草民,也能瞬间一步登天。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这道悬赏一旦发出去。 整个世界,会疯狂到何等骇人的地步? ... 第212章 隐忍 东瀛的惊天悬赏,短短数日便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九州大地。 “提供陆真切行踪者,赏五阶战争机器一具、五阶灵药一株,赐武圣亲传弟子之位!” 凡是武道界中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师,还是街头卖艺的底层武师,几乎都收到了消息。 上京城,八大胡同外的一处隐秘茶楼。 “砰!” 一位穿着长衫的中年武师重重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义愤填膺:“东瀛贼子,欺人太甚!” “陆真兄弟乃是我华夏的真豪杰,杀得好!” “对!” “这帮倭寇,竟敢拿这等悬赏来诱惑我等?简直是做梦!”周围几个武馆的馆主、教头纷纷附和,个个大义凛然。 “我等就算饿死,就算武道断绝,也绝不当这汉奸走狗!” 口号,喊得震天响。 茶楼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和东瀛人拼命。 可当夜深人静。 长衫武师回到自家武馆的密室,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他卡在暗劲巅峰,已经整整十年了。 没有大宗门的宝地滋养,没有高阶灵药洗毛伐髓,他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化劲的门槛。 ‘杀陆真?我自然没那个本事。’ ‘可若是……仅仅提供个行踪呢?’长衫武师呼吸渐渐粗重。 只要有了这些,他就能脱胎换骨,甚至能一步登天! ‘陆真兄弟,你是英雄。’ ‘可英雄……也得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底层武人的苦处啊。’ 不止是他。 沿海的津门、沪上,乃至广南周边的城池。 无数接触不到宗门宝地、资源匮乏的中层武者,表面上痛骂东瀛,背地里,却都悄悄撒出了眼线。 一步登天! 谁不渴望? 他们不敢去拼命,但探听个消息,赚取那足以改变命运的悬赏,这诱惑太大了。 ... 内地,蜀州。 峨眉金顶之下,绵延数十里的坊市城池,终年笼罩在淡淡的灵雾之中。 这里,是上宝地‘蜀山’的下辖之城。 城中一处幽静的酒肆雅间内。 坐着三位气息沉稳的男子。 皆是化劲大宗师! 只是,他们连法相都未曾凝聚,在蜀山这等庞然大物中,只能算是底层。 “听说了吗?东瀛人的悬赏。”一个刀疤脸汉子压低了声音。 “自然听说了。” 旁边的高瘦男子冷笑一声:“五阶灵药,武圣弟子……东瀛人这次是真急眼了。” “怎么,老三,你心动了?” 刀疤脸汉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动?谁不心动!” “咱们在这坊市里熬了多少年了?” “宝地里的灵气,高阶的资源,全被内门那些天骄和长老们把持着。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再这么熬下去,这辈子也就止步引境了。” 高瘦男子沉默了。 是啊。 太慢了。 “那陆真,可是能逆伐十七相之力的狠人。”一直没说话的灰袍老者皱眉道:“就凭咱们三个?去送死吗?” “谁说要去杀他了?” 刀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 “杀他?” “那是找死。” “可悬赏上不是说了吗?提供确切行踪,一样有重赏!” “不求击杀,只求远远地探听点消息,摸清他的底细。”刀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只要把消息卖给东瀛人,换来的资源,足够咱们兄弟三个舒舒服服地修炼到法相境了!” 灰袍老者和高瘦男子对视一眼。 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干了!” 高瘦男子一咬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破执事,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明日一早,咱们就向宗门告假,去广南!” 自私自利在这乱世的武道界,才是最真实的底色。 像他们这样,自诩实力不错,想要去浑水摸鱼的大宗师,绝不在少数。 ... 九州极北。 长白山天池宝地。 这里是北方异化武道阵营的腹地。 相比于南方那些传统武道宗门的遮遮掩掩,北方的这几个大宗门,对东瀛人的悬赏反应得更加赤裸,也更加狂热。 他们本就靠着西洋和东洋列强的技术扶持起家,骨子里就透着股买办的味儿。更何况,异化武道与传统武道,本就是水火不容。 一个修传统武道的南方泥腿子,竟然踩在了十七相之力的绝顶大宗师头上? 这让北方这些自诩掌握了“新时代真理”的异化武者们,觉得无比刺眼。 天池外院,底层的粗石食堂里。 几十个明劲汉子,正围在长条铁桌旁,大口吞咽着盆里带着血丝的异化兽肉。 这些人若是放在广南沿海的那些小城,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开馆收徒,做个作威作福的土霸王。 可在这宗门宝地,哪怕只是个外门他们也只是最底层。 “听说了没?广南那个叫陆真的,十二米法相,把杨崇武给活劈了。”一个装了半截机械义肢的壮汉,一边用铁指头剔牙,一边冷笑。 “能没听说吗?东瀛人连五阶战争机器都拿出来悬赏了。” “猛是真猛,三十岁能练到这地步,传统武道那边怕是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猛个屁!” 另一人重重放下铁碗,嗤之以鼻:“血肉苦弱!他就算把法相练到三十米,挡得住西洋的重型灵能主炮吗?挡得住咱们宗门里的六阶机甲吗?” “就是。传统武道早就该扫进垃圾堆了。这小子现在跳得欢,等东瀛那边的真正高手带着高阶战械下场,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想去南方碰碰运气,要是能捡个漏,那五阶灵药……” 角落里。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长发男人,默默地对付着碗里的糙米和兽肉。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砂石。 长发油腻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发丝,露出的却是一张犹如恶鬼般丑陋扭曲的面孔。 纵横交错的刀疤,像是一条条蜈蚣趴在脸上,皮肉翻卷,连原本的五官都难以辨认。 他没有参与那些人的议论。 可是当“陆真”这两个字,从那些人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长发男停止了咀嚼。 他是赵锦程。 曾经省城赵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俊朗的富家公子。 可现在,他连狗都不如。 几个月前,他亲手划烂了自己的脸,毁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广南。 一路向北。 为了获取力量,为了能有朝一日把陆真踩在脚下,他放弃了传统武道。 异化药剂,直接注入脊髓。 那种把灵魂撕裂再重组的剧痛,他硬是咬碎了牙关,一声没吭地挺了过来。 “赵寒,吃着呢?” 三个穿着外门灰衣的汉子,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为首的叫王猛,和赵锦程分在同一个大院。 赵锦程——现在叫赵寒。 他赶紧放下铁筷子,那张犹如恶鬼般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猛哥,您几位吃好了?” 王猛嫌恶地瞥了一眼他那张脸,往后退了半步。 “少废话。” “今天宗门派下来的矿区采掘任务,哥几个乏了,你替我们去把那几车寒铁矿挖了。” 王猛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天黑前交差,听见没?” 赵锦程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猛哥放心,我这就去,保准不耽误几位哥哥的事。” “算你小子识相。”旁边一个汉子嗤笑一声,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猛哥,走着?白山城那家酒馆新来了几个烈马,去晚了可就让人拔了头筹了。” “走!” 王猛啐了一口,带着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真他娘的晦气,看那丑八怪一眼,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怂包一个,也就配给咱们当狗使唤。” 声音渐行渐远。 赵锦程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势,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才慢慢直起腰。 脸上那副卑微讨好的笑容,慢慢变的阴森。 ‘去白山城喝酒……’ 这三个蠢货的行动轨迹,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从天池外院下山,穿过那片黑松林,就是白山城。 在宗门里,哪怕只是外门,杀人也会引来执法堂的彻查。 可一旦出了山门,到了下辖的城池。 死几个喝醉酒的外门弟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几个月的异化药剂,九死一生的折磨。 他的经脉被狂暴的药力强行重塑,战力一步步提高到了明劲后期的顶尖。 距离暗劲,只差临门一脚。 而这一脚,需要资源。 ‘风雪夜,最适合杀人了....正好王猛他们手里,刚发了这个月的血丹和药剂。’ 在这吃人的异化宗门里,只有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一步步爬到最高。 “陆真,总有一天你也会被我踩在脚下!” 赵锦程拉起破旧的衣领,遮住那张丑陋的脸,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食堂外的风雪之中。 .... 第213章 西行 距离洋城西北,五百多里。 十万大山深处,人迹罕至。 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百米古树,参天而立。粗壮的树干中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树洞。 树冠之上。 几只翼展过丈的二阶异化夜枭,正无声地盘旋着。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这是陆真用精神力强行慑服的眼线。 确保方圆数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树洞内,陆真面色苍白。 那枚‘陨血蛊’的药力,太霸道了。 若非他底子厚,有着‘无漏之体’和‘断肢重生’的恐怖体魄死死锁住生机。换做旁人,别说活命,连骨头渣子都得烧成灰。 哪怕是这样,也险些伤了生命本源,折损寿数。 在这暗无天日的树洞里熬了整整几日。 他才勉勉强强将体内暴走的残存药力压制下去。 麻烦的是。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他无法运劲。 更无法打熬体魄。 一旦强行催动气血战斗,那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伤势就会瞬间反噬,直接伤及生命本源。 不过。 陆真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几个月而已。 慢慢养就是了。 别人重伤不能修炼,那是虚度光阴。可他不同。就算躺着不动,靠着‘每日结算’的面板加点,实力照样能往上窜。 他闭上眼,脑海里推演着未来的路。 武道修到了化劲大宗师,肉身基本就打磨到了人类的极限。 再往上,拼的就是对天地之力的感悟,是法相,是法身。 可陆真觉得。 那是别人。 如果他的体魄,能靠着面板无限制地加点提升下去呢? 百万斤,千万斤……甚至破亿! 当纯粹的肉身力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什么天地大势,什么法天象地。 一拳轰碎便是。 以力破法! 陆真意念微动,精神力探入空间戒指。 开始清点这趟省城之行的家底。 空间戒指,算上手上戴着的,还剩九枚。 古画,七幅。无相面具,七张。 四阶下品灵药,婆娑血玉叶,还剩下八株。 陆真意念在空间戒指里扫过。 除了那九枚戒指、七幅古画和八片婆娑血玉叶。 剩下的,便是这趟地脉喷涌和杀伐得来的大头。 拇指大小的‘庚金星陨铁’,整整九块。 从藤原斋身上搜来的黑色骨片和枯萎藤蔓,在面板的暴击下,也各自变成了九份。 “家底算是厚实了。” 陆真眉头微皱,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断江刀诀》的刀芒,还有九幽飞剑的御物手段。 在省城那一战,几十万人看着,早就传遍了天下。 这两样东西,现在就是他的催命符。只要敢在人前露出一丝半点,立刻就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得寻一门新的武技防身。” 不仅是武技。 陆真内视己身。 体内气血虽然因为重伤而蛰伏,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境界。 暗劲中期。 卡在这个瓶颈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体魄底蕴,加上灵药,早该水到渠成地踏入暗劲后期。 可偏偏,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大日纯阳功》的上限,到了。” 这门功法,终究只是洋城的货色。能支撑他走到暗劲中期,已经是极限。 想要继续往上走,踏入暗劲后期,甚至去摸一摸化劲的门槛。 必须换功法。 更高阶,更深奥的功法。 陆真脑海里,浮现出那本《九州宗门志》。 如今这天下,东瀛人发了疯似的悬赏他。 五阶战争机器,五阶灵药,武圣弟子。 这等诱惑,足以让全天下的武者变成闻着血腥味的恶狼,满世界搜寻他的下落。 广南是绝对不能待了。 哪怕他有‘无相面具’,能改头换面,彻底遮掩气血。 可去小城池? 穷乡僻壤,高阶武者屈指可数。 忽然冒出来一个实力强横的陌生面孔,太扎眼。当地的地头蛇必然会百般试探,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大隐隐于市。” 只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完美地藏下这身恐怖的底蕴。 昆仑宝地。 三宗城! 那是天下传统武道的圣地,龙气汇聚的极巅。 那里,武道高手多如牛毛,各种隐世的散修、怪物层出不穷。 多他一个陌生高手,根本翻不起半点浪花。 更重要的是。 只有在那等武道昌盛之地,他才能弄到后续破境所需的高阶功法和武技。 “不过,怎么去昆仑三宗城……” 陆真靠在树洞粗糙的木壁上,眉头微皱。 这世道,可没什么地图导航。 自从明武帝国崩塌,天下大变,灵窟宝地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整个九州的地理风貌早就被割裂得支离破碎。 广南这种沿海地界,顶多算是下灵窟。 荒野上跑的,不过是些沾了地脉浊气、变异发狂的本土野兽。看着唬人,实则算不上什么大凶险。 可内地不同。 那是上宝地扎堆的地方。 传闻中,那些宝地深处,可是盘踞着真正的妖兽!甚至有不少大妖,早就跨过了宝地的界限,跑到这方天地里占山为王了。 几百年来,城池之间的官道早就被毁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剩下几条凶险莫测的古道。 普通人想出远门?那是找死。只有那些由大高手坐镇、刀口舔血的商队,才敢结伴同行。 再加上内地磁场诡异,寻常的电台电波根本穿透不过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或许有更高端的传讯手段,但对于底层的平民百姓来说,内地,就像是一团迷雾。 想自由往返,除非是大高手。 可陆真现在,偏偏是个‘废人’。 几个月内,无法运劲,无法引动天地大势,连力极七重的爆发都施展不出来。 至于《无名炼神诀》和九幽飞剑? 更不能用。 省城那一战,他当众面具碎裂,真容暴露。现在全天下的眼线,找他都不看脸了,而是死死盯着他的武道手段。 只要敢露出一丝飞剑的影子,或者劈出一道断江刀芒,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单凭这副非人的体魄,纯粹的肉身力量也不弱于寻常暗劲。 但真要遇上内地深山老林里那些成了气候的妖兽,还是不够看。 陆真思忖良久。 ‘只有一个办法。’ 找个商贸繁华的地界,混进一支前往内地的商队。借着商队的力量,一路熬到三宗城。 ... 几日后,大山边缘。 一座巍峨的城池,横亘在苍茫的平原上。 论规模,这城池和广南省城差不太多。 几条宽阔的古道在这里交汇,四通八达。 城门外,车马如龙。 一队队风尘仆仆的商队,拉着沉重的货物,在护卫警惕的目光中,缓缓驶入城中。空气里,混杂着牲口的汗臭、草药的苦味,还有刀剑上的血腥气。 城门外的人流中。 多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一袭青色长衫、透着几分书卷气的青年。 陆真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座喧嚣的城池。 刚入城门洞。 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行五六人,皆是劲装打扮,腰间鼓鼓囊囊。气血沉稳,步履生风。一看就是内地宗门出来的武者。 他们显然也是刚从城外赶来,脚程极快,转眼间便越过了慢吞吞的陆真,走到了前面。 “师兄,咱们这么早就回宗门吗?”队伍里,一个背着双刀的武者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甘,“不如顺道去广南走一遭,查查那陆真的下落? 那可是五阶战争机器和武圣弟子的名额啊,若是能碰上这天大的机缘……” “是啊。”旁边一人立刻附和,“听说那小子狡猾得很,极擅长易容伪装,连气血都能遮掩得干干净净。可伪装有个屁用? 他那飞剑,那断江的刀芒,还有那十二米法相的底子。 只要他敢动手,凭身手招式,一眼就能认出来!” “行了,都收起那些心思。”领头的汉子眉头一皱,沉声打断,“宗门交代的任务要紧。先把这趟差事办完,安稳回宗复命。 至于追查陆真的事,之后再说,切莫节外生枝。” 几人议论着,从陆真身旁大步走过。 队伍里,有个穿着紫衣的女武者。 擦肩而过时,她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人群中那个青衫客身上。 陆真现在的模样,确实惹眼。 虽然脸色苍白,透着股病恹恹的虚弱,但五官俊朗,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淡然。 女武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细微的举动,没逃过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的眼睛。 青年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瞧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书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股子酸味直冲脑门。 他冷笑一声。 “这平陵城,可是通往内地宗门的中转地界。三教九流,什么亡命徒都有。” “有些人啊,细皮嫩肉的,遇上那些个满脸络腮胡的绿林好汉,人家可最喜欢这一款了。” 说着,他伸手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屁股。 “哈哈哈哈!” 青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紫衣女子听见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行宗门武者大笑着,先陆真一步,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 ...... 好消息!评分8.6了!今天四更,先还一章。没存稿了,真的顶不住了。 欠的章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慢慢还,绝对不赖账! 谢谢大家的追更和好评,继续冲! 第214章 逢豪 陆真顺着人流踏入喧嚣的平陵城。 他在街角寻了处还算干净的酒馆,挑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 要了一壶粗茶,两碟小菜。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扫过堂内。三教九流,佩刀带剑的武者不少,大多满身风尘。 正准备招手叫住忙碌的店小二,打听打听去往内地的商队。 忽然。 “哗啦”一声。 酒馆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锦缎劲装的年轻公子哥,大步跨了进来。 这公子哥打扮得颇为惹眼。 头上戴着一顶不知从哪弄来的墨黑长发头套,发丝略显毛躁,甚至还有些歪斜。 他双手环抱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下巴微抬,眼神努力装出一副睥睨天下、凌厉冷酷的模样。 刚一进门。 公子哥便将手中长剑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拍。 “小二!” 他刻意压低嗓音,装出沙哑深沉的语调:“给本无相修罗,上最好的酒!” 话音落下。 原本喧闹的酒馆,落针可闻。 “无相修罗”这四个字,如今在这九州大地上,代表着什么? 那是十二米法相的绝世杀神! 是东瀛人悬赏五阶战争机器、武圣弟子名额的移动宝库! 唰!唰!唰! 堂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如同饿狼般盯向了门口。 几桌满脸横肉的江湖客,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咔哒。 不知是谁,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刀格。 紧接着,一连串兵器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在死寂的酒馆内接连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当口。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诶!” 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随从模样的胖老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一把拉住那公子哥的袖子,急得直跺脚。 “少爷!您可别闹了!” “这外头乱得很,您别乱说话行不行?大小姐知道了非打断您的腿不可!” 胖随从一边抹汗,一边冲着堂内众人连连作揖赔笑。 酒馆内众人愣了一下。 看看那歪戴着假发的公子哥,再看看那急得跳脚的胖随从。 “切——” 不知是谁先嗤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 “老子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那五阶战争机器自己长腿跑平陵城来了!” “这阵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天天讲那无相修罗省城斩青天的段子。城里这些个富家少爷,一个个全魔怔了,天天戴个假发套装杀神。” “小子,无相修罗可是用飞剑的,你抱把破铁剑装什么大尾巴狼?哈哈哈!” 嘲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那公子哥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 但他倒也硬气,强撑着面子,猛地抓起桌上的长剑,故作高深地冷哼了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说罢,一甩那有些歪斜的假发,抱着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馆。 胖随从连连叹气,赶紧追了出去。 陆真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公子哥,一看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雏儿。 估计是在茶楼里听多了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被那些快意恩仇的段子激得热血沸腾,便偷跑出来,想体验一把刀光剑影的江湖。 本质嘉豪罢了。 不过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满大街都是戴着假发、抱着铁剑的“无相修罗”,这水才够浑。水越浑,他这个正主,才越好藏身。 他收回心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对付起桌上的酱牛肉和花生米。 吃得干干净净。 “小二。” 陆真招了招手,顺势在桌角排下几枚大洋。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眼睛一亮,麻溜地凑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大洋扫进袖兜。 “客官,您吩咐。” “打听个事。”陆真声音温和,“这城里,最近可有去内地的商队?” 小二一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客官要去内地?” 小二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难。” “这年头,城外的古道可不比当年。瘴气毒雾不说,那诡异的磁场就能要了普通人的命。寻常的商队,顶多也就敢在附近几个城池转悠。” “就算这样,他们也不带普通人。想搭伙?行,要价高得离谱不说,还得验身子骨。没个练力后期的体魄底子,半道上就得被瘴气毒死。” 陆真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若是想深入内地呢?有没有这样的商队?” 小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得是真正的大商会才敢走的线!”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这种大家族的商队,规矩严得很,绝对不带闲杂人等。不过,他们每次走大镖,都会招募护卫。” “门槛极高。” “起步就得是明劲武师!若是能有暗劲的修为,那更是被奉为座上宾,花重金聘请。” 小二指了指城东的方向。 “诺,城东的‘长风商会’,近期就要发一趟去内地腹地的大镖。这几天,正包了城东的演武场,招募护卫呢。” 说到这。 小二目光再次扫过陆真那身略显单薄的青衫,还有那苍白病态的脸色。 他叹了口气,好心劝道:“客官,我看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还是歇歇吧。那地方,拳脚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真听完也只是笑笑。 吃完之后迈步出了酒馆前往东城。 平陵城的街道比洋城宽阔得多,顺着人流一路向东。 还没到地方。远远便听见一阵阵沉闷的呼喝声,伴随着拳脚破空的音爆,震得人耳膜发麻。 城东演武场。 占地极广。 此刻,外围早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陆真站在人群外围。 好家伙。 放眼望去,场内站着的、坐着的,足有上百号人。一个个双目神光内敛。稍微一动弹,身上便隐隐有血气成罡的威势透出来。 明劲武者! 在洋城,一个明劲武者足以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做个舒舒服服的武馆馆主。可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 甚至。 陆真的精神力微微一扫。 人群深处,还有十几道气息如渊如海、沉稳到了极点的身影。 暗劲宗师! 陆真看着这一幕,面色如常,心里并不觉得奇怪。 洋城是什么地方?沿海的下灵窟,资源匮乏。 而这平陵城,是通往内地腹地的咽喉要道。内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占据着真正的上宝地,天材地宝无数。 这种绝对的资源差距,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恐怖的“虹吸效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有本事的武者,谁不想往高处走?全天下的高手,都在拼了命地往内地挤。 陆真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就像前世。 你去清华学府里采访,随便拉住一个,皆是顶尖学霸。 你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放眼望去,周围自然全是非富即贵的阔佬。 不是这世上的明劲、暗劲突然变多了,变得不值钱了。 而是这平陵城,这通往上宝地的中转站,把全天下的精英都筛了一遍,然后全聚在了这里。 圈子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天差地别。 ... 第215章 混队 陆真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 演武场内侧的凉棚下,坐着十几道气息沉稳的身影。 他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人。 正是先前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伙劲装男女。那个背着双刀的汉子,还有那个紫衣女子,赫然在列。 看这架势,他们本就是三宗城的人。此番回去,顺道接个护卫的差事,既能赚笔外快,路上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倒也精明。 演武场中央,一字排开摆着十几块青黑色的测力石。 周围的武者正议论纷纷。 陆真听了几句,便明白了这长风商会的测试规矩。 简单粗暴。 明劲武者,举石头。 最小的一块,半人来高,重五千斤。对应的是初入明劲、掌握一倍发力的武者。 而最末尾的那块…… 陆真目光微凝。 那简直就是一间青石小屋!长宽皆近一丈,通体浑圆,重达十万斤! 这等分量,唯有明劲巅峰,将力极七重练到圆满的武者,才能勉强撼动。 “喝!” 场中,一个赤膊汉子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将一块标着‘一万斤’的青石举过头顶。 “好力气!一万斤,在明劲初期里算是一把好手了。”人群中传来几声喝彩。 汉子放下青石,满脸期待地看向长风商会的管事。 那管事穿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不合格。下一个。” 汉子急了,涨红了脸:“管事大人,不是说明劲就能入选吗?我这一万斤的力气……” “若是去周边城池,你自然够格。” 管事眼皮都没抬。 “可咱们这趟,走的是西线。直通昆仑三宗城!” “路途最远,凶险莫测。十万大山里的妖兽可不认你这一万斤的力气。这趟镖,门槛提了。至少得是明劲中期,力极三重以上的底子。” “下去吧。” 汉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地挤进人群。 就在这时。 人群被粗暴地拨开。 一个身材高大、顶着个大光头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没去管那些测力石。 走到场中央,咧嘴一笑。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拳凭空打出。 嗤! 拳锋之上,气血轰然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半尺长的半透明拳芒,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化罡成芒! 暗劲宗师的标志! 那管事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原本冷淡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腰弯得极低。 “哎哟!原来是暗劲大人当面!失敬失敬!” “长风商会,热烈欢迎大人加入!”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光头汉子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老子也就是顺路回一趟三宗城。待遇怎么算?给个痛快话。” “大人说笑了。暗劲宗师的规矩,商会自然懂。” 管事恭敬道:“这趟镖,中品罡银,一百两!沿途一应开销,商会全包。” “成!” 光头嘿嘿一乐,摸了摸锃亮的脑门。 “反正顺路,差不多就行。嘿嘿。” 这豪爽的性子,惹得周围不少武者暗暗侧目,心生好感。 陆真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也算弄明白了这内地的规矩。 在这地脉异变的内地,普通的大洋金条早就成了废纸。武者之间交易,用的是一种从地脉中开采出来的奇异矿藏——‘罡银’。 分上、中、下三品。 中品罡银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在寸土寸金的昆仑三宗城,舒舒服服地租上一年的上好院落了。 待遇极厚。 而那些拼死拼活的明劲护卫呢? 一般也就给个下品罡银百两。 足足差了一百倍! 除非是那种明劲巅峰、能举起十万斤巨石的狠角色,待遇才能稍微提一提,但也远远无法和暗劲宗师相提并论。 光头汉子被管事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内侧的凉棚下。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正好挨着那紫衣女子一伙人。 陆真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明劲武者,说白了就是商队招来充门面、干苦力、对付寻常野兽的炮灰。 真正遇到大凶险,遇到那些成了气候的妖兽。 凉棚底下坐着的这些暗劲宗师,才是真正能保命的作战主力。 光头汉子落座后,场中又接连上去了几个汉子。 皆是明劲初期的底子。 走到那块标着‘两万斤’的青石前,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起!” 一个瘦猴似的武者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石底。 结果。 石头纹丝不动。 ‘噗——’ 一声极其响亮、悠长的闷响,从他后腰处传出。用力过猛,竟是当众崩出了个响屁,连带着灰布裤裆都‘嘶啦’一声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哈哈哈哈!” 演武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瘦猴,你这力气全从下三路泄出去了啊!” “赶紧回家缝裤裆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瘦猴捂着裤裆,满脸通红地钻进了人群,落荒而逃。 管事扬起下巴,不耐烦地扫视着外围的人群。 “还有没有?” “没人的话,这趟护卫名额就定下了。下午申时,准时拔营出发!” 人群中,陆真微微沉吟。 他现在经脉受损,无法运劲,自然没法像那光头汉子一样化罡成芒,直接混个暗劲宗师的待遇。 而且,他那‘无漏之体’将气血锁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落在旁人眼里,根本认不出他的深浅。 不过,无所谓。 陆真本就是为了顺路去昆仑三宗城。 至于那点罡银? 他空间戒指里随便抠出点边角料,都够买下半个长风商会了。更别说,单单那一枚空间戒指,就已经是无价之宝。 装成个明劲武者,混在队伍里。一路上不用出头,乐得清闲。 陆真径直走向那些测力青石。 他这一出场。 周围那些走江湖的武者全都愣住了。 一袭青衫,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怎么看,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哟!” 一个已经入选的强壮女护卫,抱着膀子,上下打量着陆真。 这女人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陆真的大腿还粗,满脸的横肉。 “哪来的俊俏哥儿?” “这细皮嫩肉的,跑来举什么石头?别闪了你那小蛮腰!” 女护卫咧嘴一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陆真身上刮来刮去。 她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豪放地大笑。 “不如跟了姐姐我!这趟去内地,姐护着你。晚上给姐暖暖被窝,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一落。 周围的江湖客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口哨声四起。 “三娘,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小书生给榨干了!” “就是,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你折腾啊!哈哈哈!” 哄笑声中。 凉棚底下,那紫衣女子眉头紧蹙。 “粗鄙。”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声音却透着厌恶。 这一声冷哼。 落在了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的耳中。 他叫赵峰。 和紫衣女子苏芷一样,都是三宗城外门弟子。 赵峰追求这苏芷师姐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趟宗门任务,他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一路上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活脱脱一个摇尾乞怜的舔狗。 可结果呢? 苏芷师姐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连个笑脸都欠奉。 而现在。 就因为那个病恹恹的小白脸被调戏了几句,苏芷师姐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甚至还为了他,去斥责那些江湖客? 赵峰死死盯着场中的陆真,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水直冒。 第216章 举重 ‘凭什么?’ ‘就凭他长了一副好皮囊?凭他气质出众?’ 赵峰眼神阴鸷,心中愤愤不平。 ‘这世道,难道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 ‘难道不是强者为尊吗!一个连气血都没有的废物,也配让苏芷师姐多看一眼?’ 他心中疯狂地咆哮着,充满了对这个“看脸世界”的愤怒。 可是。 他似乎忘了。 在这强者如云的武道界,他赵峰,同样不是什么强者。 ... 陆真没有理会周围的哄笑。 他步履平稳,越过了那块五千斤的青石。 越过了一万斤。 两万斤。 最终,他停在了那块标着五万斤的青石面前。 ‘十万斤?便是百万斤,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陆真心中暗忖。 但他如今经脉受损,隐匿行踪才是首要。十万斤的巨石,非明劲巅峰不可撼动,若是举了,太过扎眼。 五万斤刚好。 能混个不错的待遇,又不至于引来太多探究的目光。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那个单薄的青衫背影。 “这小子疯了吧?” “五万斤!那可是五万斤!” “这等分量,必须明劲中期,同时力极五重以上才能举起。他一个病痨鬼,别说举了,怕是连石头皮都抠不下来!” “我看他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待会儿闪了腰,有他哭的。” 陆真面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像其他武者那样扎马步、沉气血。 只是随意地伸出双手,搭在巨石底部的凹槽上。 没有气血爆发,没有青筋暴起的狰狞。 起。 那块重达五万斤的青石,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托举过了头顶。 稳如泰山。 连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连呼吸,都不曾乱了一分。 整个演武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嘶——” “举……举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连气血都没动用,单凭肉身底子?” “看走眼了!真他娘的看走眼了!这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是个横练的硬茬子!” 凉棚底下。 那大马金刀坐着的光头汉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目瞪口呆的女护卫,咧嘴大笑:“三娘,看来你这顿小鲜肉是吃不成了。这小兄弟的腰板硬得很,怕是你这身板,经不起人家折腾啊!哈哈哈!” 三娘那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个五大三粗、胳膊比大腿还粗的壮妇,扭捏着红了脸。 那画面。 简直比十万大山里的妖兽还要吓人。 周围的江湖客们憋着笑,硬是没敢出声。 光头汉子站起身,冲着放下巨石的陆真拱了拱手。 “兄弟,深藏不露啊!” “老子叫雷震!是个粗人。”雷震竖起大拇指,“你这肉身底子,绝了!老子当年在明劲中期的时候,可没你这般轻松的蛮力。” 陆真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微微拱手回礼。 “雷老哥客气了。” “在下顾尘,不过是天生有把子死力气罢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傻眼的管事,语气温和:“管事,我这算合格了吗?” “合格!太合格了!” 管事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一个力气如此恐怖的横练高手,在商队里可是极好的肉盾和苦力。 “顾兄弟这等实力,自然不能按寻常护卫算。” 管事略一沉吟,拍板道:“二百两下品罡银!外加沿途一应开销,商会全包了!” 二百两下品罡银。 比寻常明劲护卫足足高出了一倍,算得上是极为公道了。 “多谢管事。”陆真点头应下。 凉棚另一侧。 紫衣女子苏芷所在的小队里。 领头的汉子看着陆真走入护卫队列,微微摇了摇头。 “身体力量确实不错,是个横练的好苗子。” 他端起茶碗,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和高高在上:“可惜了,没有突破暗劲,终究成不了气候。” “看他的骨龄,少说也快三十岁了。这等年纪还卡在明劲,气血早就开始走下坡路。就算去了三宗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三宗外门都进不去。最多在城池里做些苦力。” 一旁的赵峰听了,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就是,一个空有蛮力的莽夫罢了。’ 可当他想到陆真要和他们一路同行时,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这一路上,苏芷师姐的目光会被这个叫顾尘的小白脸勾走。甚至会为了这个废物,弃他而去。 他如此愤愤地想着。 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 苏芷师姐,从头到尾,就没拿正眼瞧过他。两人之间本就清清白白,何来“弃他而去”一说? 而此时。 坐在椅子上的苏芷,看着陆真那单薄却挺拔的青衫背影。 嘴角微翘。 竟是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 申时三刻。 平陵城东门外,黄土漫天。 长风商会的车队,浩浩荡荡排出了二里地。 陆真牵着分发下来的一匹坐骑,站在风沙里打量。 这马,不寻常。 肩高近八尺,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鼻孔里喷出的气带着股子腥热。 更惹眼的是马背上的鞍具。 黄铜铆钉咬合着精钢弹簧,侧边还挂着个小巧的蒸汽压阀,正“嘶嘶”往外冒着白气。 “顾兄弟,看傻眼了吧?” 光头雷震骑着一匹更为高大的黑鳞马,溜达过来。他随手抛给陆真一个牛皮水囊。 陆真抛开话题:“雷老哥,这马鞍上的铁疙瘩……” “西洋货,蒸汽减震托座。” 雷震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黄铜马鞍,咧嘴一笑:“去三宗城,走的是十万大山的烂路。 几万里的道儿,要是骑光板马,到了地头,卵蛋都得颠碎了。装上这玩意儿,舒坦!” 陆真目光越过雷震,看向后方。 足足五十多辆重型大板车。 拉车的,不是骡马,而是一头头体型堪比小山包的异化铁甲牛。粗如儿臂的铁链绷得笔直,车轱辘压在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风一吹,掀开几辆大车上的防水油布。 露出的,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西洋钟表、留声机,甚至还有成套的蒸汽机床零件。 “雷老哥,我听说三宗城是咱们传统武道的圣地。怎么这趟镖,拉了这么多西洋的奇技淫巧?”陆真翻身上马,那蒸汽弹簧微微一沉,果然稳当。 “嘿,给宗门老爷们用的?你想岔了。” 雷震摸了摸光头,嗤笑一声。 “真论好东西,宗门宝地里寻得的法器战械,比这些西洋铁疙瘩强出十万八千里! 可那玩意儿得拿命去换,出产少,十分珍贵,寻常人谁用得起?” 他拿马鞭指了指身后那一车车西洋货。 “这些,都是拉去给三宗城下辖的外围城池用的。卖给那些三教九流的武者。” 陆真眉头微挑,面露疑惑:“外围城池?这深山老林的,哪来那么多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雷震叹了口气,自嘲地拍了拍胸脯:“顾兄弟,你当昆仑三宗是开善堂的?招收弟子,那门槛高得能吓死人!” “你瞧老哥我,暗劲宗师了吧?放在外头,那也是能开宗立派的一方豪强。可到了三宗城,拼了老命,才勉勉强强混了个外门弟子的名分。” 陆真眼神微动,静静听着。 “全天下有本事的武者,都削尖了脑袋往昆仑挤。可十个里头,有九个半连外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雷震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那些落选的明劲武师,心气高,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老家。 怎么办?就在宗门外头扎营,死皮赖脸地耗着。 指望着哪天能撞上大机缘,或者多吸两口宝地里溢出来的灵气。” “一年两年,十年八年。拖家带口,娶妻生子。” “久而久之,这宗门外头,硬生生聚起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城池。里头住着的,全是他娘的武者和武者家眷!” 雷震咧嘴一笑,指着那些大车:“几十万人要吃喝拉撒,要过日子。这西洋的钟表、留声机、发电机,便宜又好使,可不就成了抢手货?” 陆真这才恍然,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 第217章 途始 风沙渐起。 长风商会的管事站在一辆大车辕上,手里拿着名册,扯着嗓子开始分派差事。 规矩定得很细。 一百多号赶车押货的趟子手,皆是练力后期的底子。干的都是伺候异化铁甲牛、装卸辎重的苦活。 八十多个明劲武师,被打散了,分成十几组。 前后左右,外加居中策应。 每一组,皆由一位暗劲宗师亲自领头压阵。 雷震自然是其中之一。他领着陆真这七八个明劲,被分在了车队中段,算是个相对安稳的好位置。 正当管事拿着名册,准备给陆真这组人细分巡夜和探路的差事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陆真循声望去。 眉头微挑。 熟人。 正是先前在酒馆里,那个歪戴着假发、抱着铁剑装“无相修罗”的公子哥。 这会儿,他那顶假发依旧倔强地顶在头上,只是被风吹得更乱了。 正梗着脖子,跟一个女人较劲。 “我不坐车厢!闷都闷死了,算什么闯荡江湖!” 训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一身紫黑色的旗袍将那丰腴熟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盘起,眉眼间透着股疲惫。 正是这趟长风商会的大东家,也是这少年的亲姐姐,沈月华。 “闯荡江湖?” 沈月华柳眉倒竖,指着弟弟沈豪的鼻子骂:“十万大山里的妖兽,一口就能把你这假发套连着脑袋一起嚼了!沈豪,给我滚回车里去!” 沈豪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死死抱着剑,小声嘟囔着不肯挪步。 这边。 雷震骑在黑鳞马上,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陆真。 他冲着沈月华的方向努了努嘴,挤眉弄眼。 “瞧见没?咱们大东家。” 雷震压低声音,嘿嘿直笑:“这身段,这味道……啧啧,够劲儿吧?” 那眼神,是个男人都懂。 陆真瞥了他一眼,面色平淡,全当没听见。 雷震讨了个没趣,摸了摸光头,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那边姐弟俩僵持不下。 管事见状,赶紧一路小跑过去,赔着笑脸打圆场。 嘀咕了半天。 管事领着那满脸不情愿的沈豪,径直走到了陆真他们这一组。 “雷大人。” 管事冲着雷震拱了拱手,面露难色:“豪少爷非要骑马跟着队伍。大东家拗不过,只能依了他。” “不过,暗劲大人们担子重,得时刻防备着周遭的凶险,自然不能分心去照看少爷。” 管事目光一转,落在了陆真身上。 这顾尘,有一把子五万斤的恐怖蛮力,真遇上突发状况,绝对是个极好的肉盾。 而且看着斯斯文文,性子沉稳,不像那些江湖客般粗鄙。 “顾兄弟。” 管事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这趟西行,你就不用排班巡夜和探路了。” “你的差事只有一个。” “一路上,跟在豪少爷身边,看顾好他。只要他不乱跑,不惹事,就算你大功一件。” 陆真闻言,微微点头。 “可以。” 不用风吹日晒地去外围巡逻,也不用跟那些江湖客抢功劳。 乐得清闲。 正好方便他压制体内伤势。 可沈豪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管事,你糊弄我呢?” 沈豪眉头一皱,满脸嫌弃:“本少爷是要跟着雷大叔他们这些暗劲高手学本事的!” “他才明劲吧?真遇上危险,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他抱着铁剑,下巴一扬,满脸的不服气。 管事苦笑,正要开口解释陆真那五万斤的蛮力。 忽然。 一道凌厉的目光从前方大车旁射了过来。 沈月华手里把玩着马鞭,冷冷地盯着这边。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敢废话半句,腿给你打折。 沈豪浑身一激灵。 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牵过一匹马,磨磨蹭蹭地凑到了陆真旁边。 “喂。” 他压低声音:“待会儿路上机灵点,别拖本少爷的后腿。” 陆真没搭理他。 “启程——!” 伴随着管事一声悠长的吆喝。 伴随着异化铁甲牛粗重的喘息,长风商会的车队渐渐远离了平陵城。 古道两旁,荒草渐深。 马背上,那些老江湖们一个个随着坐骑的起伏,微微摇晃着身子。 双目微阖。 闭目养神。 连呼吸都压得极长、极缓,仿佛睡着了一般。 陆真混在队伍中段,同样闭着眼。 他舌根下,正压着一截四阶灵药。 精纯温和的药力顺着津液,一丝丝渗入体内。 ‘陨血蛊’留下的狂暴暗伤,被这股药力一点点抚平、压制。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陆真心中暗自盘算。 原本这伤势,少说也得静养三个月才能勉强动武。如今有了这四阶灵药滋养,大概一个多月,便能痊愈。 伤势虽在恢复,但他脑子却没闲着。 省城那一战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杨崇武那二十一米高的暗金法相,十七相之力的恐怖威压。 驭境,又称法相境。 而驭境之上,便是掌境,法身境! 怎么破境? 陆真细细推演着。 首先,得驾驭越来越庞大的天地之力,将法相凝聚得更高、更强。直到三十米的极限,再将其压缩、凝练成实质的法身。 要做到这一步,底子必须厚。 气血、体魄,必须不断拔高。同时,对天地大势的感悟也得跟上。 他现在经脉脆弱,无法服用天材地宝强行冲关。 不过无妨。 只要每天活着,面板的‘每日结算’就会雷打不动地给他加点。体魄力量,照样在稳步攀升。 ... 相比于周围死气沉沉的老江湖。 沈豪简直像个刚出笼的猴子。 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那顶假发在风中凌乱,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古道两旁的荒草丛。 在他那被说书先生塞满的脑子里,行商走镖,那就该是刀光剑影。 随时都会有蒙面强盗从草丛里跳出来,或者成群的嗜血兽群咆哮冲锋。 可走出了十几里地。 别说强盗妖兽了,连只野兔子都没瞧见。 再转头一看。 周围的护卫,包括那个被派来保护自己的“顾尘”,全都在马背上打瞌睡! 沈豪不高兴了。 这算哪门子闯荡江湖? 他憋不住了,双腿一夹马腹,凑到了前头雷震的旁边。 “雷大叔。” 沈豪压低声音,满脸不解:“你们怎么都在睡觉啊?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有强盗劫镖,或者兽群袭击怎么办?一点防备都没有!” 雷震闻言,睁开了一只眼。 看着沈豪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雷震忍不住咧嘴大笑,伸手摸了摸锃亮的光头 “哈哈哈哈!” “你小子,懂什么叫江湖?” 他拿马鞭指了指身后的平陵城方向。 “这儿才出城多远?平陵城周边百里,早就被各大商会和宗门的高手犁过无数遍了。哪来的强盗妖兽敢在这儿触霉头?” “真正有经验的老手,都知道在这段安稳路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等出了这百里地界,真正进了十万大山……” “到时候,你想睡,都没命睡了。” 第218章 硬茬 车队一天差不多走了一百多里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扎营——!” 随着管事一声悠长的吆喝,庞大的车队缓缓停滞。 整个营地瞬间活泛起来。 卸套、喂料、打桩。 趟子手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辎重来回穿梭。护卫们则熟练地在外围撒开警戒线,一堆堆篝火很快在漆黑的荒野上生了起来。 陆真挑了个背风的土坡,盘腿坐在篝火旁。 雷震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根粗树枝。沈豪则抱着他那把铁剑,兴奋地东张西望,赶了一天的路,这小子竟一点不见疲态。 就在这时。 远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着枯草走近。 来人一袭紫衣,正是那个三宗城的外门弟子,苏芷,朝着篝火走来。 雷震这老江湖眼珠子一转,目光在苏芷和陆真之间扫了个来回。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陆真挤了挤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 他一把薅住旁边沈豪的后脖领子,将他提溜了起来。 “走!小子。” “大叔带你去外围巡逻一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夜江湖!” 沈豪一听“巡逻”、“江湖”这几个字,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真去?走走走!” 他连剑都顾不上抱紧,屁颠屁颠地跟着雷震钻进了夜色里。 篝火边,只剩下陆真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尴尬。 他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突然跑过来干什么。 但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一个铁律。 在这刀头舔血的江湖里,漂亮的女人,往往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失算了。 早知道这趟出门,就不该把这张脸幻化得这么俊朗。随便捏个满脸麻子的糙汉,能省去多少破事。 苏芷走到近前。 她大大方方地在陆真对面坐下,顺手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 “白天在演武场,你那一手托举五万斤青石的本事,让不少人意外呢。” 苏芷声音清脆,透着几分爽利。 陆真拨弄了一下篝火:“天生蛮力罢了,见笑了。” 苏芷微微摇头,火光映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庞。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生蛮力?”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这趟跟着商队西行,可是要去三宗城?” 陆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倒是不笨。 “是。”陆真顺水推舟,“听说三宗城是武道圣地,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拜入宗门。” 听到这话。 苏芷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欣喜,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热络了不少。 “你想入宗门?” “那可算是问对人了。” 苏芷理了理思绪,借着火光,给陆真细细掰扯起来。 “昆仑三宗,分为太清、玄剑、擎天三大宗门。” “太清宗重内家气血,挑的是悟性和根骨;玄剑宗专修兵刃杀伐,门槛极高。” “唯有擎天宗,走的是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路子。” “你这等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单凭肉身扛起五万斤的恐怖底蕴。若是去擎天宗参选,成为外门弟子的几率,极大!” 陆真静静听着。 擎天宗? “多谢姑娘指点。”陆真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客气疏离。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苏芷。”她抿嘴一笑,“三宗城,太清宗外门弟子。” “顾尘。”陆真报了化名。 两人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而这一幕。 却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远处一双阴鸷的眼睛里。 几十步外。 赵峰死死盯着篝火旁那有说有笑的两人。 咔嚓。 手里的一截枯树枝,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 ‘凭什么!’ ‘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连个笑脸都不给!’ ‘这小白脸不过是有一把子死力气,你竟主动凑上去献殷勤?’ 赵峰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陆真那张俊朗的脸。 ‘顾尘是吧?’ ‘走着瞧!’ ... 夜深。 营地里除了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只剩下异化铁甲牛偶尔的响鼻。 陆真靠在土坡背风处,双目微阖。 脑海中,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如期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隐匿行踪,混入商队,压制伤势,静心推演……】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体魄经验+3000,通用经验+2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9000,体魄经验+27000,通用经验+18000!】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8(101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4(圆满)】 【断江刀诀lv.8(97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7(21321/1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0(342000/1000000)】 【通用经验:224220点】 陆真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从省城那一战突围至今,满打满算,十天过去了。 靠着每日结算的雷打不动,体魄和武技的提升速度倒还算可观。 只是四阶灵药已经消耗完了。 没了这等高阶灵药的滋养,不仅仅是体魄经验。接下来压制伤势的进度,怕是没这么快了。 “急不得。” 这段时间,还是得低调为主。 至于面板上攒下来的那二十多万通用经验,先不动。 等攒够了三十万,直接把‘每日结算’的等级提上去。到时候,每天的收益翻倍,才是真正的滚雪球。 就在他收敛心神,准备闭目养神之际。 忽然。 呜——! 一阵极其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黑松林深处刮了过来。 紧接着。 沙沙沙…… 像是有无数双脚,正踩在枯枝败叶上,密密麻麻,由远及近。 “敌袭——!” 外围放哨的趟子手,发出一声嚎叫。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抄家伙!” “结阵!护住大车!” 原本还在打盹的江湖客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 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伴随着异化铁甲牛不安的低吼,响彻夜空。 “哈哈!终于来了!” 旁边沈豪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他一把抽出那柄镶金嵌玉的铁剑,兴奋得满脸通红,连那顶歪斜的假发都顾不上扶。 “本少爷的剑,早就饥渴难耐了!” “管他是劫匪还是妖兽,今夜,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无相修罗的厉害!” 他一边喊着,一边胡乱挥舞着铁剑,嘴里还配着“唰唰”的破空声。 陆真瞥了他一眼 前方。 雷震提着一柄九环大砍刀,大步流星地跨了过来,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不对劲。” “这他娘的才出城一百多里!” “平陵城周边的地界,早就被各大宗门清理得干干净净。寻常的流寇妖兽,躲都来不及,怎么敢在这个位置,袭击长风商会的大车队?” 想到这他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除非……” “来的是硬茬子!” ... 今天五更了,还欠大家两章,先记着哈。 特别感谢各位送的礼物,大家一定要多多追读啊!谢谢谢谢 第219章 撼狼 呜—— 阴风更烈了。 黑松林边缘,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如同鬼火般接连亮起。密密麻麻,将整个营地半包围在内。 “不对劲!” 雷震脸色骤变,一把抽出九环大砍刀。 “结阵!是铁脊血狼!!”他扯着嗓子狂吼。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从林中猛扑而出。 借着篝火的微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些畜生的模样。 体型如牛,背脊上高高隆起一排金属般的灰白骨刺。一身皮毛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这根本不是沿海那些只是普通异兽,这些异化程度更高。 几头血狼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外围游走,发出低沉的嘶吼。另外几头则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 它们懂得佯攻,懂得配合。 “区区几头畜生,也敢来劫镖?” 一个明劲初期的江湖客冷笑一声,提着朴刀迎了上去。 在沿海,他这样的身手,打十个发狂的野狼都不在话下。 朴刀带着风声劈下。 当! 刀刃砍在血狼背部的骨刺上,竟爆出一团火星。 那江湖客虎口崩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血狼猛地一扭身,粗壮的前爪带着腥风拍下。 噗嗤。 半个脑袋直接被拍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秒杀。 这些铁脊血狼,每一头都是二阶巅峰,战力堪比人类明劲后期! “退!收缩阵型!” 瞬间的惨烈伤亡,让原本轻敌的护卫们头皮发麻。 所有人立刻背靠大车,咬紧牙关,死死握住手里的兵器,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车内圈。 趟子手们吓得面无人色,躲在辎重后面,端着连弩朝着黑暗中盲目地扣动扳机。 笃笃笃的闷响不绝于耳,却大多射在了空处。 “滚开!” 一声暴喝炸响。 雷震大步跨出,九环大砍刀上,半尺长的半透明罡气轰然透体而出。 化罡成芒。 他一刀劈下,生生将一头扑上来的血狼连皮带骨劈成两半。腥臭的狼血喷洒一地。 另一边。 苏芷、赵峰,还有那个宗门领头的汉子,也纷纷出手。 暗劲宗师的压制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罡气纵横交错,将最外围的防线死死顶住。 “哈哈哈哈!无相修罗来也!” 混乱中,一声兴奋到破音的大喊突兀响起。 沈豪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举着那把镶金嵌玉的铁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竟然从大车后面冲了出去。 他满脑子都是说书先生嘴里的大杀四方。 可刚冲出两步。 一头体型硕大的铁脊血狼猛地转过头,绿幽幽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他。 后腿一蹬。 血狼带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凌空扑来。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交错的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砸在沈豪脸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大杀四方,什么无相修罗,全被这腥臭的现实击得粉碎。 当啷。 铁剑脱手掉在地上。 沈豪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地里,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 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描淡写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扯。 陆真随手将吓傻的沈豪扔到身后的大车旁。 前方阵线上。 赵峰手持长剑,剑光霍霍,在苏芷附近游走策应。 他身为三宗城外门弟子,暗劲修为,对付这些二阶血狼自然游刃有余。 一剑逼退一头血狼,他余光一扫,正好瞥见后方大车旁,陆真拎小鸡般把沈豪扔在身后的画面。 看着陆真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赵峰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眼珠一转,余光瞄到侧面正有两头体型明显大出一圈的精英血狼,正红着眼朝这边扑来。 半步三阶的畜生。 赵峰心头生出一条毒计。 他故意迎着那两头精英血狼跨出一步,长剑一挑。 当! 剑刃和狼爪相交。 赵峰顺势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一白,脚步踉跄着往侧面连退数步。 这一退,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缺口。 那两头精英血狼灵智不低,见状根本不理会赵峰,顺着缺口便狂飙突进。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后方毫无气血波动的陆真,以及跌坐在地的沈豪。 “小豪!!” 远处,正站在高处指挥大局的沈月华,猛地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可太远了。 她距离那边足有几十米,而雷震等几个暗劲好手,此时正被狼群主力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救援不及! 赵峰稳住身形,站在侧面,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那个叫顾尘的小白脸,就会被两头半步三阶的血狼撕成漫天碎肉。 腥风扑面。 两头精英血狼一左一右,凌空跃起。 锋利的爪牙在火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寒芒,直扑陆真面门。 陆真体内那原本压制在五万斤的纯粹肉身力量,瞬间拔高。 六万斤。 七万斤。 八万斤! 他不退反进,一把抓住身旁大车上的一根精钢车辕。 咔嚓一声。 儿臂粗的精钢车辕被他硬生生掰断,握在手中。 腰马合一,陆真抡起车辕,宛如挥动一根巨大的铁棒,朝着半空狠狠砸去。 呜——! 车辕撕裂空气,竟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砰! 半步三阶的异兽,骨骼坚硬如铁。陆真这纯靠蛮力的两棍,自然没能直接敲碎它们的脑袋。 但八万斤的怪力,依旧砸得两头血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狠狠倒飞出去。 轰隆两声。 两头血狼重重砸在泥地里,滚出十几米远,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土沟。 它们挣扎着想爬起来,甩着晕乎乎的脑袋,口鼻处不断溢出黑血,显然被这恐怖的蛮力砸懵了。 这干脆利落的暴力美学,让周围苦战的护卫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好小子!好把子力气!” 一声狂笑如炸雷般响起。 雷震魁梧的身躯从侧面狂奔而至。他刚一刀逼退了狼王,正好看到陆真抡飞血狼的这一幕。 趁着两头精英血狼还没缓过劲来。 雷震大步跨出,九环大砍刀上罡气暴涨。 唰!唰! 两道半尺长的半透明刀芒劈下。 噗嗤。 两头晕头转向的血狼,当场被斩下头颅,腥臭的狼血喷涌而出,彻底没了动静。 雷震提着大刀,走到陆真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赞赏。 “顾兄弟,你这天生神力,绝了!” “要不是你这一下拖住了这俩畜生,豪少爷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陆真随手扔掉手里已经弯曲变形的精钢车辕,拍了拍手。 “雷老哥过誉了。” “就是点死力气,砸不碎它们的硬骨头。真要杀敌,还得靠老哥的。” ... 第220章 咕嘎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 雷震大步流星,九环大砍刀上罡气暴涨,一刀将那头体型如牛犊般的狼王枭首。 狼王一死,剩下的铁脊血狼顿时乱了阵脚。 丢下几十具残破的尸体,夹着尾巴,呜咽着退回了黑松林深处。 营地里,血腥气冲天。 护卫们喘着粗气,开始清理战场。 雷震提着滴血的砍刀,走到一头血狼尸体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蹲下身,用刀尖拨弄了一下血狼背上那排金属般的骨刺。 “不对劲。” 旁边,那个宗门领头的汉子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雷兄也看出来了?” 雷震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这铁脊血狼,可是二阶异兽里的狠角色。平日里,只在十万大山深处抱团活动。” “这儿才出平陵城一百多里!” “这帮畜生,怎么会跑到外围来劫镖?”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阴霾。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十万大山里,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 “小豪!”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沈月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端庄丰腴的大东家,此刻发髻散乱,紫黑色的旗袍下摆沾满了泥水,却全然不顾。 “姐……”沈豪脸色惨白,声音还在打颤。 确认弟弟只是受了惊吓,毫发无损后。 沈月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沈豪。 她转过身,走到陆真面前。 这位长风商会的大东家,双手交叠,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趟西行,顾兄弟的酬劳翻倍。到了三宗城,若有什么用得着我长风商会的地方,顾兄弟尽管开口。”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看得出陆真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 这份结交之意,溢于言表。 陆真微微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 “大东家言重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旁边。 沈豪终于缓过劲来。 脑子里那些说书先生的段子,瞬间被现实的暴力美学取代。 什么无相修罗,什么飞剑。 哪有刚才那一棍子砸飞半步三阶妖兽来得震撼! 他一把扔掉手里那把破铁剑凑到陆真跟前。 “顾大哥!” “你刚才那一棍子,太帅了!这才是真功夫啊!” 沈豪激动得手舞足蹈:“教教我吧!我拜你为师!” 陆真看着这中二病治好了一大半的少年,心中无奈。 “豪少爷说笑了。” “我哪会什么真功夫,不过是天生有把子死力气。刚才也是情急之下,瞎猫碰上死耗子,爆发了点潜力罢了。” “真要学本事,还得跟雷老哥他们学。” ... 营地重新安顿下来。 苏芷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向营地边缘的黑松林。 赵峰见状,心中一喜,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僻静处。 苏芷猛地转过身。 “你刚才明明可以拦住那两头狼妖。为什么要故意放它们过去?” “你想害死顾尘和沈家少爷?!” 见事情败露,赵峰索性不再伪装。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本讨好的神情被一种扭曲的委屈所取代。 “是!” 他猛地抬起头:“我就是故意的!” “凭什么?” “苏师姐,我跟在你身边整整三年!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你连个笑脸都不曾给我!” 赵峰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营地的方向,眼眶发红:“那个姓顾的算什么东西? 虽然有些体魄,可三十岁了还是明劲!你却为了他,跑来这荒郊野外训斥我?!”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试图用那套自我感动的逻辑去绑架对方。 “我对你一片真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你要跟我翻脸?” 苏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动,只有失望。 “赵峰,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把戏。我从未要求你跟着我,也从未给过你任何承诺。” “我以前只是觉得你烦。” “但今天,我觉得你恶心。” 赵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苏芷却没有停下,她的话语直击赵峰的痛处。 “你以为你穿上了三宗城外门弟子的衣服,就是名门正派了?” “别忘了你的出身。” 赵峰浑身一僵。 他最恨别人提这个。 拜入三宗城之前,他在平陵城外道上舔血的流寇马匪。为了抢地盘、夺资源,背后捅刀子、下黑手的勾当,他干得比谁都熟练。 他以为穿上长衫,就能把匪气洗干净。 可现在,被苏芷轻飘飘的一句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武道修心。” 苏芷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断言:“你这种心术不正、争强斗狠的做派,这辈子都别想踏入控境!” 说罢。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赵峰双拳死死攥紧,他看着苏芷背影,又看向远处明亮的篝火旁。 那里,陆真正被沈家姐弟奉为座上宾,谈笑风生。 嫉妒、屈辱、怨恨种种情绪在心底发酵。 “好……” “好的很啊!” 赵峰站在黑暗中,眼神冷的可怕。 ... 修整之后,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陆真靠在土坡背风处,闭着眼。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狼群。 那些铁脊血狼的异化程度太高了,狂躁嗜血,他的精神力没办法直接沟通慑服。 但在交手时,他却隐隐听懂了那些嘶吼里夹杂的情绪。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从十万大山深处硬生生赶出来的。这很不寻常。 听着周围人已经熟睡。 陆真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他有着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武道直觉,心血来潮间,并未感到前方有什么致命的凶险。 去看看无妨。 身形一晃,他轻飘飘地融入了背后的夜色里。 在黑松林深处穿行了一个多小时。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死寂。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绝迹了。 陆真停下脚步。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几棵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满地焦土,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难怪那些血狼会发疯般地逃窜。 这里显然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许是大妖的厮杀? 陆真在两根断木交错的缝隙下,他看到了一枚奇异的兽蛋。 蛋壳表面布满裂纹,正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啪嗒。 最后一块碎壳剥落。 一个巴掌大小、浑身长着灰色细绒毛的小东西,钻了出来。 圆滚滚的,像只刚孵化的小企鹅。 它抖了抖身子,黑豆般的小眼睛正好对上陆真。 “咕咕嘎嘎。” 小东西叫唤了一声,似乎在努力沟通。 但陆真听了半天,完全没听懂这兽语的意思。 “呱嘎。” 小企鹅见他没反应,似乎急了。 它扑腾了两下那短小得可怜的翅膀。 竟然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啪嗒一下,落在了陆真的肩膀上。 “咕咕嘎嘎。”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 陆真看明白了。 这是饿了。 他心头无语。这小东西,刚破壳就赖上人要吃的。 小企鹅似乎能听懂陆真的腹诽。 它人性化地用翅膀挠了挠头。 忽然,它转过身,小翅膀朝着不远处的一处焦土指了指。 “咕咕嘎嘎。” 陆真顺着方向走过去。 拨开焦黑的浮土。 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宛如火焰般卷曲的灵草,静静地长在石缝里。 二阶上品灵草。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小东西,刚出生就有寻宝的能耐? “干得不错。”陆真随口夸了一句。 小企鹅顿时高兴得在肩膀上直蹦跶,伸着短喙就要去啄那株灵草。 “等等。” 陆真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开。 他算着时间,每日结算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吃了,可就亏大了。 “咕咕嘎嘎?”小企鹅满脸委屈。 陆真没理它,静静站着。 第221章 质变 子时一过。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隐匿随行,力退群狼,夜探深林,机缘巧合获上古幼崽……】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体魄经验+3000,通用经验+10000,二阶上品灵草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8(每日奖励额外x8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9000,体魄经验+27000,通用经验+90000!】 【二阶上品灵草x9!】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上古幼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正扑腾着短翅膀、满脸委屈的灰毛团子。 就这? 圆滚滚,胖乎乎,除了能寻宝,怎么看都和‘神兽’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但面板的判定,从未出过错。 单单是这小东西带来的基础通用经验,就高达一万点! 暴击之后,更是足足九万点入账! 加上之前的积攒,通用经验直接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随时可以升级面板了。’陆真心中大定。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8(0/300000)】 【大日纯阳功lv.8(110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4(圆满)】 【断江刀诀lv.8(97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7(21321/1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0(369000/1000000)】 【通用经验:314220点】 嗡—— 那株原本孤零零长在石缝里的赤红灵草,在无形伟力的作用下,瞬间一分为九。 九株二阶上品灵草,散发着浓郁的赤色荧光,静静躺在陆真手中。 “呀!” 被捏着后颈皮的小企鹅瞪大了黑豆般的眼睛。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使劲揉了揉眼睛。 似乎完全想不明白。 明明只有一根草,怎么突然变出了这么多? 小脑袋瓜转不过弯来。 但它很开心。 “咕咕嘎嘎!”它兴奋地扑腾起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真随手拿起一株赤红灵草,递了过去。 小东西张开短喙,一口吞下。 吃完,它砸吧砸吧嘴,眼巴巴地盯着陆真手里剩下的八株。 “咕咕嘎嘎。” 陆真本想将剩下的灵草收入空间戒指,可看着这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想到它那‘上古幼崽’的惊人判定。 罢了。 陆真摇摇头,又抽出一株,塞进它嘴里。 咕咚。 又是一口吞下。 这回,小企鹅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缕淡淡的赤色火星从它喙里冒了出来,又被它吸了回去。 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陆真身前。 熟练地扒开青衫的衣襟,一头钻了进去。 不过片刻。 陆真怀里,便传来了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 呼呼大睡起来。 夜风穿过黑松林,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陆真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温热,摇了摇头。 他看着面板最下方。 三十一万四千两百二十点。 通用经验,终于攒够了。 ‘升级。’ 陆真意念一动。 嗡—— 【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9】 十倍!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哪怕只是躺着睡觉、发呆,一天熬下来的功夫,也实打实地顶得上别人苦修十天! 别人练武,是逆水行舟,熬的是岁月。 他练武,是乘风破浪。 可是。 还没等他嘴角的笑意完全荡开。 淡蓝色的光幕忽然一阵扭曲,原本平静的面板,竟如同沸腾的水波般剧烈变幻起来。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一行行前所未见的赤色小字,缓缓浮现。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伟力。 【检测到每日结算十倍门槛,触发质变分支。】 【请在以下两项结算规则中,做出唯一选择(选择后不可更改):】 【选项一:每日结算物品,获得十倍数量加成。】 【选项二:每日结算物品,数量不变,品质提升十倍。】 陆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选择? 他盯着光幕上的两行赤色小字,脑海中念头电转,飞速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 数量十倍,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路子。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稳,且资源堆积如山。 一株灵草变十株,一把飞剑变十把。 若是将来他要开宗立派,或者暗中培养一方势力,这绝对是源源不断的恐怖底蕴。能用海量的资源,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但坏处呢? 陆真眉头微皱。 低阶的东西,再多,也终究是低阶。 一百块凡铁,也融不出一块庚金。遇到真正的武道瓶颈,或者面对高出几个大境界的绝顶强者,数量,往往填补不了质量的鸿沟。 但数量不变,品质翻十倍呢? 这意味着什么? 一株二阶的赤红灵草,结算后,可能直接变成三阶,甚至四阶的绝世宝药! 一本烂大街的明劲功法,结算后,或许能直接蜕变成直指法天境的神功秘籍! 这是打破上限的逆天改命! 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触到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武道造化。 陆真看着面板。 数量,还是质量? 在这乱世,底蕴再厚,也挡不住绝顶高手的一拳。一百把生锈的铁剑,也斩不断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他要的是破局。 是能让他以凡人之躯,硬撼那些高高在上法天境的底牌。 “选二。” 陆真意念一动。 嗡。 赤色小字如水波般散去。 【选择确认:每日结算物品,数量不变,品质提升十倍。】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火热。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物件试上一试。 可惜。 子时刚过,今日的结算已经用完了。只能等明天。 他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下心绪。 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团温热的毛球。 这小东西,刚破壳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机缘。 算是个福星。 “以后,就叫你咕嘎吧。” 陆真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回了营地。 ... 接下来的十余日。 长风商会的车队在古道上前行出奇的安稳。 半个月后。 车队停在了一座灰扑扑的城池外。 落雁城。 这是去往昆仑三宗城路途上的最后一座城池。过了这地界,就要翻越十万大山最险恶的‘断魂岭’。 商队没进城。 规矩严,大批辎重进城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管事只让人在城外扎了营,派了几个趟子手进去采买补给,打算在此修整三天。 夜里。 雷震摸着锃亮的光头,凑到陆真跟前。 一身的酒气。 “顾兄弟,走!” 他挤眉弄眼,笑得有些猥琐:“这落雁城的暗门子,可是出了名的水灵。老哥带你去开开荤,找找乐子!” “过了这村,进了断魂岭,可就只能跟母狼干瞪眼了。” 陆真靠着大车,摆了摆手。 “雷老哥自己去吧。” “我这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雷震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转头便勾肩搭背地拉着几个相熟的江湖客,急吼吼地钻进了城门。 而营地里陆真怀里那团睡得死沉的毛球,终于动了。 衣襟被顶开一条缝。 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比十天前大了一丝,头顶上还多了一撮呆毛。 它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瞅见周围全是不认识的护卫和趟子手。 嗖。 吓得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 一个稚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陆真脑海中响起。 “咕咕……嘎嘎。” 第222章 蛮荒 陆真愣了一下。 这小东西睡了一觉,竟然进化出了这等能耐。 那声音里大概意思很明确:饿了,想吃东西。 陆真觉得有趣,试着在脑海中沟通:“你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怀里安静了一下。 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 “咕咕……嘎嘎?” 声音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陆真听不懂。 咕嘎显然也不明白陆真在问什么。 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完全是跨服聊天。 陆真摇摇头,懒得再问。 “以后你就叫咕嘎了。” 怀里的毛团子愣了愣。 “咕嘎。” 它跟着念了一句,小脑袋在陆真胸口蹭了蹭。 似乎对这个名字挺满意。 “咕嘎!咕嘎!” 脑海里,喊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真拍了拍胸口。 “想吃东西可以。” “但不能白吃。得干活。” “帮我找宝物。” 咕嘎显然没听懂“宝物”是什么。 陆真换了个说法:“就是找你吃的那种草。” 这下听懂了。 “咕嘎!”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小翅膀在怀里扑腾得欢快。 陆真嘴角微挑。 从纳戒里摸出一株二阶赤红灵草,塞进衣襟。 咕咚。 一口吞下。 陆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走。” 身形一晃,一人一兽撑着商队不注意再次悄悄的离开。 陆真他太想知道。 这品质提升十倍,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 十万大山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陆真在粗壮的树干间无声纵跃。 他虽经脉受损,无法催动气血劲力。但那‘无漏之体’的恐怖底蕴摆在那儿。单凭纯粹的肉身爆发,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更何况。 真到了生死关头,大不了祭出《无名炼神诀》的九幽飞剑。 一剑斩了便是。 ...行进之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被陆真敏锐的捕捉到了。 陆真猛地顿住脚步。 前方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体长过丈,形似黑豹,背上却生着两排倒刺。最骇人的是它那颗脑袋,竟隐隐生出了几分人面的轮廓。 这已经彻底脱离了异化野兽的范畴,是真正成了气候的妖! 那人面黑豹绿幽幽的眸子死死盯着陆真,后腿肌肉紧绷。 陆真眼神却冷了下来。 眉心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动,纳戒中的九幽飞剑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嘎?” 陆真怀里,衣襟被顶开。 咕嘎探出那个灰扑扑的小脑袋,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它揉了揉黑豆般的眼睛,有些不满地冲着树上那头三阶大妖,打了个哈欠。 声音透着股奶声奶气的慵懒。 可树上那头凶威滔天的人面黑豹,却浑身钢针般的毛发瞬间炸立,那张诡异的人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呜——! 一声凄厉的哀鸣。 这头堪比人类暗劲巅峰的三阶大妖,竟连滚带爬地从树上跌落,夹着尾巴,疯了一般朝着林子深处逃窜。 陆真低头,看着怀里又准备缩回去睡回笼觉的灰毛团子。 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惊诧。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血脉? 仅仅是一个哈欠,就能把一头三阶大妖吓得落荒而逃? ... 没有了妖兽的阻碍,陆真顺着咕嘎的指引,继续深入。 又奔行了近两百里。 前方的景象,让陆真猛地停下了脚步。 横在眼前的,是一道巨大的地脉裂谷。 而裂谷上方,虚空竟如同被煮沸的水面一般,剧烈扭曲着。浓郁到极点的地脉浊气,正从那扭曲的裂隙中流淌而出。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本《九州宗门志》里的残卷记载。 “虚空生隙,浊气倒灌……” 这是一处宝地的入口! 而且,是刚刚开启的入口! 按照那本日志上的说法,这世上所谓的‘宝地’、‘灵窟’,根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 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蛮荒世界。 日志里记载得很清楚。 宝地之内,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 刚进入时,或许还能勉强视物。可一旦深入数十里,便会被一种诡异的灰雾彻底笼罩。 那迷雾会无孔不入地腐蚀武者的气血,侵蚀精神。只要在雾里待得久了,哪怕是化劲大宗师,也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宝地与宝地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的宝地,刚进去十几里,就是漫天迷雾,根本无法探索。 而有的,却能深入百里、甚至数百里。 昆仑三宗城占据的那处上宝地,便是目前九州已知能深入最远的。进入得越远,能挖出来的天材地宝、上古遗存就越多。 三宗城能有如今这般超然的底蕴,全靠那处宝地撑着。 ... 陆真站在扭曲的裂隙前。 感受着里面透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进,还是不进? 宝地凶险,九死一生。 “咕嘎!咕嘎!” 怀里,小东西却兴奋得直扑腾。 它用短小的翅膀死死指着那道裂隙,口水都滴到了陆真的衣襟上。 里面,有大宝贝。 陆真目光微沉。 富贵险中求。 有九幽飞剑兜底,大不了见势不妙,立刻退出来。 他不再犹豫。 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没入那扭曲的虚空裂隙之中。 ... 斗转星移。 穿过裂隙的瞬间,陆真只觉得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黑暗中,充斥着一股古老、苍凉的蛮荒气息。 陆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方天地里,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被压制着。 很不适应。 可怀里的咕嘎,却截然相反。 它从衣襟里钻出来,站在陆真的肩膀上,看样子很舒适。 继续往里走着,脚下是松软的黑色腐土。 陆真没有大意。 嗡—— 眉心微胀,精神力透体而出。 一抹幽暗的乌光从纳戒中掠出,化作九柄小剑,如游鱼般在他周身三尺内无声盘旋。 在这等凶险莫测的宝地内部,小心驶得万年船。 “咕嘎!咕嘎!” 肩膀上的灰毛团子却兴奋异常。 它伸出短小的翅膀,指着灰雾深处的一个方向,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陆真顺着它指引的方向前行,前方一处凹陷的黑石坑里,静静地生长着三株灵药。 通体幽蓝,叶片形似半月,根茎处隐隐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流转。在这昏暗的宝地中,散发着莹莹微光,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三阶顶尖灵药! 而且是三株伴生! 陆真没有贸然上前。 九幽飞剑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剑尖直指四周。精神力如水波般蔓延开来,仔仔细细地将方圆百丈搜刮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别说三阶大妖,连只寻常的异化毒虫都没瞧见。 “奇怪。” 陆真眉头微挑,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宝地内部的底蕴?如此富饶? 随随便便走两步,就能捡到这等外界抢破头的顶尖灵药,连个护宝的妖兽都没有?” 话音刚落。 “咕咕!嘎嘎!” 肩膀上的咕嘎顿时不乐意了。 它气鼓鼓地用小翅膀拍了拍陆真的脸颊,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小脑袋昂得老高。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什么叫随随便便? 这是她的功劳! 陆真看着它那副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想起之前那头被一个哈欠吓得屁滚尿流的三阶人面黑豹。 “是是是。” 陆真伸手顺了顺它头顶那撮呆毛,“全仰仗咱们咕嘎。” 咕嘎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 陆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株幽蓝灵药连根拔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灰蒙蒙的蛮荒天地。 算算时间子时快到了。 每日结算即将开启。 他太想知道。 这三阶顶尖灵药,在面板那‘品质提升十倍’的全新规则下,一旦触发暴击…… 究竟会蜕变成什么档次的灵药? ... 今天四更哈,8.6分的五章,还欠大家一章。 先谢谢各位老板的打赏! 就是最近刷到好多人说要开始养书了,不要啊!......这样的事情不要啊! 你们看在读都从86万掉到66万了,孩子快哭死了o(╥﹏╥)o求求大家一定要追读啊! 第223章 灰雾 陆真将那三株幽蓝灵药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等待了一会儿。 子时,到了。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深入宝地,探索蛮荒,获三阶顶尖灵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500,体魄经验+1000,通用经验+500,三阶顶尖灵药x3】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5000,体魄经验+10000,通用经验+5000!】 【触发质变分支:三阶顶尖灵药x3(品质提升十倍)!】 ‘这几日忙着赶路,没怎么打熬武技,经验自然少得可怜。’ ‘至于体魄……四阶灵药耗尽,单靠二阶灵草滋养,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不过,无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板最下方的那行赤色小字。 重头戏来了。 嗡——! 无形的规则伟力轰然降临。 摆在黑石上的三株幽蓝灵药,瞬间被一团刺目的赤色光芒包裹。 原本幽蓝的半月形叶片,竟一点点褪去杂色,化作了宛如琉璃般的澄澈透明。根茎处那细密的银色纹路,更是如同活物般游走起来,最终交织成一缕缕暗金色的脉络。 “呀!” 突如其来的异象,把正趴在陆真肩膀上打瞌睡的咕嘎吓了一跳。 它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围着那三株大变模样的灵药,好奇地转着圈。小翅膀时不时试探着伸出去,又触电般缩回来。 光芒渐渐敛去。 原本幽蓝的灵药,此刻已是通体澄澈如琉璃。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九州宗门志》里的记载。 ‘琉璃金脉草。’ ‘四阶中品灵药!’ 陆真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要知道一株标准的三阶上品灵药,市价差不多是一百两中品罡银,等于一两上品罡银,暗劲宗师护卫商队一趟也就是这个价码。 可一旦跨过三阶的门槛,到了四阶。 那便是质的飞跃。 四阶初期的灵药,价值便能飙升到十五两上品罡银。 而眼前这四阶中品的‘琉璃金脉草’…… 少说也值一百多两上品罡银! ‘太猛了。’ 陆真看着面板的‘品质提升十倍’。 在三阶到四阶这个阶段,看似只是提升了两个小阶位。 可这价值,却是硬生生翻了百倍不止! 这还只是灵药。 若是换做那些罕见的矿石、上古遗存的法器呢? 一旦触发这等质变。 那画面,陆真简直不敢想。 他收敛心神。 捏起一株‘琉璃金脉草’,直接送入口中。 灵药入腹一股温润至极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受损的经脉贪婪地吮吸着这股药力。 “咕嘎!咕嘎!” 裤腿被扯了扯。 陆真低头只见咕嘎正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剩下的两株四阶灵药。 陆真笑了笑。 这四阶中品的药力太猛,这小东西刚破壳,怕是虚不受补。 他意念一动,从纳戒里摸出一株二阶的赤红灵草,递了过去。 咕嘎低头看了看那株二阶灵草。 又抬头看了看陆真手里的四阶灵药。 “咕……” 它小嘴一瘪,短翅膀抱在胸前,扭过头去。 不开心了。 陆真看着它这副人性化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又摸出一株二阶灵草,两株并排递到它嘴边。 “就这些,爱吃不吃。” 咕嘎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两株? 好像也不亏。 “嘎!”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一口将两株灵草吞下。 砸吧砸吧嘴,又顺着陆真的裤腿爬了上来,熟练地钻进衣襟里。 陆真隔着衣衫拍了拍怀里那团温热的毛球。 这小东西。 倒是挺可爱。 四阶中品灵药温润的暖流如春雨般,一丝丝渗入受损的经脉。原本滞涩的气血,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月,伤势便能彻底痊愈。’ 他这半个月跟着商队西行,为了隐匿行踪,他几乎没怎么动过手。 但面板的‘每日结算’,却雷打不动。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大日纯阳功lv.8(185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4(圆满)】 【断江刀诀lv.8(97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7(21321/1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0(519000/1000000)】 【通用经验:89220点】 “我现在经脉受损,气血蛰伏。”陆真暗自盘算:“若是遇到寻常妖兽,单凭肉身蛮力尚可应付。” “可若真碰上那些成了气候的大妖?” 不能运劲。 力极七重的爆发,根本施展不出。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能倚仗的,唯有精神力催动的《无名炼神诀》! “实力,还是不够稳妥。” 通用经验那一栏,还有着八万九千多点。 而《无名炼神诀》从第七层升到第八层,还差不到八万点经验。 “刚好够了。” 加点! 嗡—— 【无名炼神诀lv.8(0/300000)】 轰! 陆真只觉得眉心泥丸宫猛地一震,周围那压抑的灰雾,在感知中都变得清晰了数倍。 加点完成! “去。” 陆真意念微动。 唰! 悬浮在周身的九柄幽暗小剑,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抹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撕裂灰雾,瞬间洞穿了百丈外的一块巨大黑石。 “好恐怖的威能。”陆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剑上附着的伟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原本,他的基础力量是一百五十万斤。 在省城那一战时,力极七重的肉身发力,加上《无名炼神诀》第七层的十四重叠加。 两者相加,最大增幅是二十一倍! 可现在经脉受损,无法运劲,肉身那七倍的爆发根本用不出来。 此前,单靠第七层的炼神诀,只能发挥出十四倍的增幅。 但如今! 《无名炼神诀》踏入第八层。 这门神秘莫测的功法,单体增幅,竟直接飙升到了骇人听闻的二十八倍! 二十八倍! 哪怕不动用一丝一毫的气血,单凭精神力御剑。 一百五十万斤的基础伟力,乘以二十八倍。 那就是足足四千两百万斤! 这还是没计算秘法与驭境的振幅。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召回飞剑。 “等我伤势痊愈,气血恢复。” “肉身发力与这第八层的炼神诀叠加……” 到那时。 这凭空暴涨的增幅,起码能给我硬生生拔高好几相之力! 陆真收回飞剑闭上眼,细细感受着泥丸宫内的变化。 除了御物之威暴涨,他还察觉到了另一种蜕变。 精神攻击。 以前他也能将精神力外放伤人。但顶多像是一根无形的细针,直刺脑海,让人恍惚一瞬。 现在不同了。 泥丸宫内精神力如海潮翻涌。一旦爆发,便如洪钟大吕,在人脑海中轰然炸响。强悍了太多。 ‘到了驭境,甚至掌境那个层次的强者,日夜感悟天地大势,人的神早就锤炼得坚韧无比。’ 陆真默默道。 ‘但即便如此,挨上这一下,也绝对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生死搏杀间,这一瞬的破绽,足以要命。 “这算是我手里,又多了一门底牌。”他喃喃自语。 收敛心神,陆真继续在这片蛮荒天地里探索。 这处新开的宝地,外围的‘干净’区域差不多有百余里。 再往深处走。 前方,便是一堵灰蒙蒙的雾墙。 雾气翻滚,无声无息。 这便是宝地深处的迷雾。无孔不入。 只要沾上,便会疯狂腐蚀武者的气血,侵蚀精神。 待得久了,哪怕是化劲大宗师,也会被彻底抹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陆真站在雾墙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探入灰雾之中。 嗤。 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毛孔拼命往里钻。 陆真眉头微皱,将手抽了回来。 他闭目感受了下刚才那股侵蚀的速度。 以他如今的体魄底蕴,加上第八层的炼神诀护住心神。 “最多十分钟。” “再久,就不行了。” 他望着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灰雾。 ‘这宝地雾气深处,到底有什么?’ 陆真默默思忖。 思考片刻他摇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 轰! 极远处的灰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厚厚的土层传出来的。 但陆真听得真切。 那是气血碰撞、撕裂空气的动静。 里面有战斗。 陆真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第224章 施救 什么人? 竟然能在这腐蚀心神的迷雾深处,进行厮杀? 他将《无名炼神诀》催动到了极限,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灰雾。 隐隐约约。 灰雾深处,两尊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厮杀! 一尊,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蛟蟒,身躯盘旋,竟高达百余米! 另一尊,同样高达百余米。 那是一尊浑身披挂着紫金战甲的恐怖法相! “这!”陆真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百余米? 战甲法相? 控境第二层次‘驭境’,法相的极限便是三十米。 想要打破桎梏,唯有踏入第三层次‘掌境’,将虚幻法相凝练为实质战甲,化作法身! 凝聚战甲后,法相每拔高一米,难度远超一相之力,破坏力更是呈几何倍数暴涨。 百余米的战甲法相? 这意味着什么? 这绝对是超越了掌境的存在! 控境第四步——意境! 法天境大宗师! 寿元超两百载,俯瞰世间兴衰的绝顶人物! 而那条百余米的蛟蟒,毫无疑问,也是一头真正屹立于宝地巅峰的绝世大妖。 轰!轰!轰! 沉闷的碰撞声,仿佛要将这方蛮荒天地撕裂。 忽然。 那条百余米的蛟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的头顶,竟隐隐鼓起两个肉包,浑身鳞片缝隙中,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吼——” 蛟蟒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雷霆吐息,轰然喷发! 雷光撕裂了灰雾,照亮了半边天穹。 砰! 那尊百余米的暗金战甲法相,在这毁天灭地的雷霆吐息下,竟寸寸碎裂。 轰然爆开! “噗!” 法相崩塌的瞬间,一道渺小的人影从半空中跌落。 逃! 那人类强者借着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疯狂朝着灰雾外逃窜。 “嘶——” 蛟蟒岂会放过他?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碾碎了无数黑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狂追而上。 快到连陆真的精神力都难以捕捉其轨迹。 “不好!” 陆真脸色骤变。 因为,那人类强者逃窜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可那人类强者,没逃多远似乎是伤势彻底爆发,一头栽倒在黑色的腐土中。 轰隆隆—— 大地震颤。 那条百余米的恐怖蛟蟒,已然追至近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让陆真浑身汗毛倒竖。 退! 陆真毫不犹豫,精神力瞬间沟通纳戒,准备祭出九幽飞剑,同时抽身暴退。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咕嘎!” 陆真怀里,衣襟猛地被顶开。 那个灰扑扑的毛团子,钻了出来。 它没站在陆真的肩膀上,原本黑豆般清澈愚蠢的眼睛里,竟闪过一抹威严。 它张开短小的翅膀。 浑身灰色的细绒毛,无风自动。 一股无形、却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气势,轰然降临! 前方。 那条正准备吞噬猎物的百米蛟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中,瞬间涌现出极度的惊恐。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 “嘶……” 蛟蟒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竟是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灰雾深处。 陆真看着肩膀上那个灰扑扑的毛团子,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头能把法天境大宗师按在地上摩擦的百米蛟蟒,竟然被它一个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此时的咕嘎,它浑身灰色的细绒毛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咕……嘎……” 咕嘎叫唤了一声。 声音透着一股萎靡。 它那双黑豆般的眼睛,眼皮直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陆真接收到了它的意念。 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抽干了它体内所有的底蕴。它现在需要的,不是二阶的赤红灵草,而是那株四阶中品的‘琉璃金脉草’。 陆真嘴角抽了抽。 四阶中品灵药! 就这么喂给一只刚破壳的鸟? 但他只是略一沉吟,便咬了咬牙。 给! 这灵药本就是这小东西寻来的,更何况,刚才若不是它爆发出那股神秘威压,自己就算祭出九幽飞剑,面对那头百米蛟蟒,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陆真从纳戒中取出一株通体澄澈如琉璃的‘琉璃金脉草’。 递到咕嘎嘴边。 咕嘎闻到药香,精神猛地一振。 它张开短喙,一口将那株四阶中品灵药吞了下去。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从它圆滚滚的身体里荡漾开来。 它身上那层淡淡的奇异光晕,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在陆真周身萦绕,连周围那无孔不入的灰雾,都被这股气息逼退了三尺。 陆真看着它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太扎眼了。” “这股气息若是散出去,在这宝地里,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恐怖的怪物。能收起来吗?” 咕嘎打了个饱嗝。 它歪着小脑袋,似乎听懂了陆真的话。 “咕嘎。”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轻轻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 唰。 那层浓郁的奇异光晕,瞬间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敛入它体内。 眨眼间。 它又变回了那个灰扑扑、除了头顶一撮呆毛外,平平无奇的胖毛团子。 陆真摇了摇头,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前方。 那片翻滚的灰雾深处。 刚才那道被蛟蟒击落的人类强者,还倒在那里。 这等法天境大宗师,神之强悍,自然远超常人,抵御灰雾的侵蚀,或许能撑上一段时间。 可若是就这么昏死在灰雾里? 这宝地深处,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致命的危险? 更何况,时间一久,神识耗尽,依旧会被灰雾彻底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肯定大大的不妙! 陆真略一沉吟,以他如今的体魄和第八层《无名炼神诀》的底蕴,进出这片灰雾边缘,几分钟的时间,绰绰有余。 唰! 陆真身形一晃,直接冲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灰雾之中。 嗤嗤嗤—— 刚一踏入,那股无孔不入的诡异力量,便如附骨之疽般疯狂钻入毛孔。 泥丸宫内。 精神力如海潮般翻涌,死死抵御着灰雾对心神的侵蚀。 这灰雾的腐蚀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几分。 反观咕嘎。 这小东西探出个脑袋,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足以让化劲大宗师发疯的灰雾,落在它身上,竟没有丝毫影响。 真是个怪胎。 很快。 陆真便来到了那道人影坠落的地方。 黑色的腐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躺着的。 竟然是一位女子! 她身上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紫金战甲,早已在雷霆吐息下寸寸碎裂,只剩下几块残破的甲片挂在身上。 一头如瀑的青丝,并未盘起,而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随意挽着。 此刻已有些散乱。 几缕发丝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第225章 隐离 陆真弯下腰,一把将女子拦腰抱起。 能感觉到她体内混乱不堪的恐怖气血,正疯狂地四下乱窜。 “走!” 他脚下猛地发力,抱着女子,原路狂奔,几分钟便冲出了灰雾的笼罩范围。 呼—— 回到那片‘干净’的区域,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泥丸宫内的压力骤减。 他将女子平放在一块平坦的黑石上。 女子的伤势,极重! 最触目惊心的。 是她右侧肩胛骨下方。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边缘一片焦黑,显然是被那蛟蟒的雷霆吐息直接洞穿的。 鲜血,正顺着残破的甲片,不断往外涌。 陆真空间戒指内,倒是有不少疗伤的物件。 他意念微动。 唰! 九幽飞剑化作一抹幽光,精准地挑开了女子身上残破的紫金战甲。 碎甲剥落。 陆真转过身,背对着黑石。 可到了他这般境界,精神力外放,周遭纤毫毕现,又何须用眼去看? 精神力,便是他的眼睛! 该看的,不该看的,自然都看了个通透。 “去。” 陆真操控着精神力,将纳戒中的极品金创药碾碎,均匀地敷在那焦黑的伤口上。 药力化开。 紧接着,一卷干净的白纱布在精神力的牵引下,如灵蛇般穿梭,将伤口一圈圈缠绕、包扎妥当。 最后。 一件宽大的干净青衫落下,将那具曼妙的身躯裹住。 做完这一切。 陆真静静站了一会。 直到察觉到黑石上,那原本紊乱狂暴的气血渐渐平息,女子的气息也变得稳定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该走了。”陆真心中暗道。 留下来? 这可是一位法天境的大宗师!战力远超于他。 虽说自己救了她一命,可谁知道这等绝世强者醒来后,会干些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己这一趟,能收获四阶中品的灵药,已经很不错了。 见好就收! 陆真迈开步子,身形向着宝地外围掠去。 就在陆真离开的瞬间。 黑石上那一直看似昏迷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视线模糊不清。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以及…… 那人肩膀上,似乎站着个灰扑扑的圆滚滚事物,正扑腾着小翅膀? 像只小企鹅。 女子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散落一地的紫金碎甲上。 又感受了一下身上宽大的衣物,以及私密处那缠绕得极为妥帖的绷带。 她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营地,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雷震领着几个江湖客,满身酒气,夹杂着劣质的脂粉味,勾肩搭背地从落雁城方向走了回来。 沈豪跟在最后面。 低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 “哈哈哈哈!” 雷震大步流星走到陆真旁边,一屁股坐下,指着后面的沈豪,笑得前仰后合。 “顾兄弟,你可没去,错过了好戏!” “这小子,天天把江湖大侠挂在嘴边,结果呢?” “到了那‘春风楼’,老子给他叫了个最水灵的姑娘陪酒。” “好家伙!” “人家姑娘就倒了杯酒,稍微往他身上靠了靠,这小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周围几个江湖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沈豪被笑得急了。 他梗着脖子,大声辩解:“我、我是正人君子!” “江湖儿女,当以武道为重,岂能沉迷于女色?” “扯淡!”雷震啐了一口,满脸不屑:“还正人君子?这世上还有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你小子,骗骗自己可以,可骗不了你那二弟!” “我看你啊,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真到了床上,怕是连......” 哄笑声更大了。 沈豪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闹了一阵。 几人围着篝火,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了最近江湖上最火爆的人物。 无相修罗! “要我说,这无相修罗,才是真正的绝世狠人!” 沈豪一扫刚才的窘态,眼睛发亮,满脸狂热:“三十岁,十二米法相!逆伐十七相的杨崇武!” “一人一剑,杀得省城血流成河!” “这才是真豪杰!真大侠!” 他转头看向陆真,满脸期待:“顾大哥,你觉得呢?无相修罗是不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 陆真拨弄了一下篝火。 “一般吧。”陆真随口道:“真有那么厉害,还躲藏起来干嘛呢?” “既然敢杀,就该敢当。” “现在被东瀛人一悬赏,连个面都不敢露,算什么天下第一等?” 沈豪没想到,自己崇拜的偶像,在顾大哥嘴里竟然只得到个“一般”的评价。 “就是!” 雷震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顾兄弟这话在理!” “老子也觉得那无相修罗不够痛快!他要是真牛逼,真有那通天的本事,躲什么?” “直接杀到东京去!” “把东瀛天皇那鸟位给夺下来,自己坐上去!” “那才叫真汉子!那才叫痛快!” “你们!” 沈豪急了,猛地站起身。 “你们懂什么!” “无相修罗那是战略蛰伏!是为了积蓄力量!” “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诋毁他!” 沈豪涨红了脸,大声抗议着。 那是他心中的神明,岂容他人这般轻视? ... 翌日清晨。 “启程——!” 管事一声长长的吆喝,异化铁甲牛打着响鼻,沉重的车轱辘再次碾上古道。 又往前扎了几日。 周遭的景致越发荒凉,古木参天,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几分。 断魂岭外围,一线天。 到了这地界,整个商队的气氛陡然一变。那些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老江湖,一个个闭了嘴,手不离刀柄,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两侧的密林。 大家这次,显然都认真起来了。 “都招子放亮些!” 一个老趟子手压低声音,咽了口唾沫:“过了这口子,就是‘血山盗’的地盘了。” “血山盗?”旁边的新手脸色发白。 “可不是!那帮杀才,大当家和几个当家的,全他娘的是暗劲巅峰的狠角色!手里还有西洋弄来的重型战甲。” “上个月,津门来的‘四景商会’,上百号护卫,硬是被他们包了饺子。连人带货,骨头渣子都没剩!” “一旦被他们咬住,陷入包围,跑都跑不掉。” 沈豪听得直咽口水,他死死抱着那把铁剑,紧张地四下张望。 “雷、雷大叔,咱们不会碰上吧?” 雷震骑在黑鳞马上,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嗤笑一声。 “怕个鸟!” “这断魂岭外围,岔路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条。咱们走哪条道,连管事都是临时抓阄决定的。” “那帮强盗又不是神仙,还能掐指一算,正好堵在咱们前头?” 陆真骑在马上,听到雷震的话。 强盗不会算卦。 但有人会通风报信。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几日夜里扎营时的画面。 那个叫赵峰的三宗城外门弟子,每到后半夜,都会悄悄溜到营地边缘,借着夜色掩护,放飞一种体型极小的机械信鸽。 陆真早发现异常了,只是他也没说什么。 一来,他起初也不清楚这姓赵的到底在给谁递消息。 二来,自己如今明面上只是个空有蛮力的明劲护卫,而那赵峰,可是堂堂三宗城宗门弟子、暗劲宗师。空口无凭,管事凭什么信他? 除非他当场展露真实修为,将那赵峰强行镇压。可这么一来,势必会引人注目,违了他隐匿行踪的初衷。 索性静观其变。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引来了什么劫匪,也不过是几个暗劲巅峰的货色,根本威胁不到他。 第226章 五彩 车队继续往前压。 没走多久。 刚转过一个狭长的弯道。 轰! 前方两侧的陡坡上,猛地炸开两团刺目的火光。 紧接着。 “吼——” 震天的兽吼声撕裂了死寂。 密林中,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异化妖兽窜了出来,腥风扑面。妖兽背上,跨坐着一个个满脸横肉、煞气冲天的悍匪。 更让人绝望的是。 正前方,伴随着“哧哧”的蒸汽喷涌声,三尊高达丈许、浑身挂满精钢铆钉的重型蒸汽战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硬生生堵死了去路。 后方,同样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被包围了! “黑云旗!” 管事看着陡坡上竖起的一面滴血黑旗。 “是血山盗!” 整个商队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雷震猛地抽出九环大砍刀:“十几条道,他们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 前方。 三尊沉重的蒸汽战甲向两侧一分,三头体型堪比大象的赤瞳魔熊,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了出来。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熊背上,端坐着三个披着兽皮大氅的汉子。 没有刻意催动气血。 但那股沉凝如渊的威压,却如实质般碾了过来。压得前排的趟子手双腿发软,几乎喘不过气。 暗劲巅峰! 而且足足三个! 大车后,沈月华深吸了一口气。 她理了理紫黑色的旗袍下摆,走到阵前。 “原来是血山盗的几位当家。” 沈月华微微拱手,声音清冷:“道上的规矩,长风商会懂。这趟镖,我们认栽。” “一千两中品罡银,外加十车西洋货,权当请山上的兄弟们喝茶。如何?” 居中的大当家,是个独眼光头。 他那只独眼肆无忌惮地在沈月华丰腴熟透的身段上刮来刮去,喉结滚了滚,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 “沈大东家,果然是个痛快人!这身段,这气魄,够味儿!” 他笑声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森寒。 “若是平时,看在沈东家这般懂事的份上,这过路费,老子也就收了。大家交个朋友。” “但今天,不行。” 沈月华脸色一沉。 “大当家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她咬了咬牙,冷声道,“真要见血,我长风商会这百十号护卫也不是泥捏的!拼掉你们几十号精锐兄弟,这买卖,划算吗?” 话音未落。 商队阵营中,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身形如大鸟般掠过半空,稳稳落在了血山盗的阵前。 一袭长衫,手提长剑。 正是三宗城外门弟子,赵峰! 雷震瞪大了眼睛,管事更是面无人色。 “是你!”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怒骂:“是你这狗杂碎泄的密!” 赵峰转过身,看着商队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 “嘿嘿,现在才明白?” “晚了。” 他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后方的苏芷。 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庞,此刻透着一种扭曲的疯狂与快意。 “苏芷,这是你逼我的!” “知道为什么血山盗今天不降价吗?” 赵峰转头看向独眼大当家,伸手一指苏芷,以及那个宗门领头的汉子。 “大当家,东西就在他们俩身上!” 赵峰声音拔高,透着贪婪与怨毒:“沧澜江底,水府地窟里得来的四阶上品矿石,‘幽冥寒晶’!” 此言一出,商队里那几个宗门武者脸色瞬间惨白。 赵峰指着苏芷,眼珠子发红。 “那矿石,我一块不要,全归血山盗!” “我只要她!” 独眼大当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缓缓点头。 他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不错。” “若不是为了这四阶上品的宝贝,单凭你们长风商会这几车破铜烂铁,还真不值得老子把山寨的底牌全亮出来。” 独眼大当家一边说着一边咧嘴笑着。 毫无征兆地,他猛地一拳轰出。 半尺长的暗红色拳芒透体而出,狠狠砸在赵峰的后腰上。 “咔嚓” 赵峰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十分凄惨,不死也废了。 他死死瞪着大当家,满脸的不可置信。 独眼大当家眼神轻蔑:“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卖主求荣的软骨头。” 他抬起头,独眼扫过商队众人。 “长风商会的兄弟们听着!老子今天只求财,要的是那块‘幽冥寒晶’。” 他伸手一指阵营后方的苏芷和那宗门领头汉子:“只要你们帮我把这两个三宗城的雏儿拿下,老子做主,放你们连人带货,安安稳稳地离开断魂岭!” 整个商队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几个江湖客互相对视,眼神闪烁,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苏芷和那宗门领头汉子脸色骤变,两人迅速背靠着背,兵刃出鞘,警惕地盯着周围原本并肩作战的护卫。 “别犯蠢!” 一声清厉的娇喝骤然响起。沈月华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 “血山盗行事,什么时候留过活口?!” 她咬着牙,丰腴的胸膛剧烈起伏:“今天只要咱们一散,被他们各个击破,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断魂岭!” “这是分化咱们的手段!大家抱团,拼死一搏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别信这帮杀才的鬼话!” 这一嗓子,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那些心生摇摆的江湖客。 是啊。 血山盗连投诚的赵峰都废了,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这些见过底细的活口? “大东家说得对!” “跟他们拼了!” 刀剑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原本松动的阵型再次死死咬合在一起。 雷震死死盯着前方那三尊喷吐着白气的重型蒸汽战甲,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陆真和几个好手快速说道:“待会儿一动手,别管大车!货保不住了。” “那三头赤瞳魔熊和战甲太硬,正面冲就是找死。 咱们往侧面那片黑松林里扎!只要进了林子,战甲施展不开,咱们化整为零,生还的希望才最大!” 而陆真握着缰绳,他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怎么逃。 而是怎么杀。 既不能暴露九幽飞剑心修者的底牌,又要将这群血山盗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 原本透着几分惨白日光的断魂岭,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突然遮住了天穹。 所有人,无论是严阵以待的商队护卫,还是杀气腾腾的血山盗,全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半空中。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身侧展开的两道巨大羽翼。 足足数十丈长宽! 那根本不是实质的羽毛,而是由纯粹天地之力凝聚而成。五色流转,光芒璀璨,将下方所有人的脸庞都映得五颜六色。 “五气朝元翼……” 人群中,管事死死盯着半空,声音都在发抖。 “是法天境大宗师!” 几个有见识的宗门弟子失声惊呼。 法天境! 武道技艺修到驭境、掌境,便能凝聚法天象地。 可那叫法天象地,武者必须双足立于大地之上。天之力轻灵,地之力厚重,唯有脚踩实地,才能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汇。 而在半空中控制飞行? 那意味着要隔空强行抽取地脉之力。 难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唯有控境第四步,意境。才能打破这层桎梏,随心所欲地调用天地之力凝聚双翼。 这是这一境界的标志。 也是被称为“法天境”的原因。 狂风呼啸。 陆真仰着头,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穿透了那刺目的五彩流光,他看清了半空中那道身影。 青丝用玉簪随意挽着。 身上,还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青衫。 是她。 那个在宝地灰雾深处,被他随手救下的女人。 ... 四更完毕!8.6分的加更五章完成! 真的要跟大家哭一下,我上次感冒之后就一直咳,去医院查是支气管炎,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好,每天写文的时候都在咳,太难受了。 不过答应大家的更新肯定不会少,再难受也咬牙写完了。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好评! 最最最重要的是追更!大家一定要帮我把追更稳住啊!(╥﹏╥) 第227章 惊鸿 天穹女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血山盗。 她抬起那截白皙的手腕,随意地向下一挥。 嗡——! 身侧那数十米长的五色羽翼猛地一震。 几十道五彩流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撕裂空气倾泻而下。 陆真站在马旁,微微眯起眼。 泥丸宫内精神力流转,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五彩光剑的轨迹。 ‘威力和速度,都很一般。’ 他心中暗自评估。 这显然只是那女子随手施为的手段。 若是换做他,哪怕不动用飞剑,单凭‘浮光掠影法’的身法,也能轻松避开。 可陆真觉得一般,落在那些血山盗眼里,却是真正的天罚! “不——!” 独眼大当家目眦欲裂,那只独眼里倒映着急速放大的五彩流光,他狂吼一声,浑身暗劲巅峰的气血催动到了极致,试图举起手中冰刃格挡。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丝毫悬念。 五彩光剑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那三尊厚重的蒸汽战甲。连带着战甲后的赤瞳魔熊,以及熊背上的三个暗劲巅峰当家,瞬间被钉死在地上。 不过一个照面。 血山盗的精锐,全灭。 剩下那些躲在林子边缘的小喽啰,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丢盔弃甲地钻进密林,四散奔逃。 商队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沈月华最先反应过来。 她收起长刀,双手交叠,对着半空深深地弯下腰去。 “多谢法天境大宗师救命之恩!” 这一声,如梦初醒。 雷震、管事,以及所有的护卫、趟子手,齐刷刷地行礼,态恭敬到了极点。 半空中女子微微点头。 她身侧五色羽翼猛地一展,气浪翻滚间一抹璀璨的五彩流光,撕裂云层,朝着昆仑三宗城的方向,破空远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商队众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天空中再无半点威压残留。 “太强了!太强了!!” 沈豪猛地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一把抓住旁边陆真的胳膊。 “顾大哥你看到了吗!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挥挥手,那些不可一世的血山盗就灰飞烟灭了!” “这才是武道巅峰!这才是大侠啊!” 旁边。 雷震也是一脸震撼,咽了口唾沫,摸着锃亮的光头。 “我滴乖乖啊....” “法天境....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寿元两百载,活脱脱的陆地神仙。” “这等存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居然让咱们碰上了。” 雷震砸吧砸吧嘴,猜测道:“看这架势,不知道是昆仑宝地三宗里,哪一宗的山主或者长老?” “山主?”陆真适时出声问了句。 “对啊,雷大叔,山主是什么意思?”沈豪也凑过来,满脸好奇。 雷震收回目光,看了两人一眼。 “昆仑宝地三宗,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沈豪连连点头,“太清宗,玄剑宗,还有擎天宗嘛。” “嗯。”雷震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烟杆,咬在嘴里,也没点火。 “这三大宗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他拿烟杆指了指天。 “最底下,是挂名弟子。再往上,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就这么一层层往上爬。” “再往上,就是山主和长老。” “这两者地位差不多,能坐上这位置的,无一例外,全都是法天境的大宗师!” “不过也有区别。” “比如擎天宗,下面分了好几个山头。山主那是开门收徒,传授衣钵的。” “长老呢,一般不管俗事,也不收徒,只在宗门里潜心修炼,或者镇守要地。” “所以,刚才那位女宗师,不是长老,就是哪一脉的山主。这等通天的人物,咱们这辈子能见上一面,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豪听得入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他眼珠一转,看向雷震,好奇道:“雷大叔,你之前不是说,你也是宗门弟子吗?你在哪一宗?是个什么等级?” 雷震咬着烟嘴,动作一僵。 他干咳两声,摸了摸锃亮的光头,老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咳……老子在玄剑宗。” “算是个……‘外务宗办’。” “啊?”沈豪愣住了。 外务宗办? 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像商行酒楼里跑堂打杂的帮闲? 雷震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沈豪一眼。 “你小子懂个屁!” 他拿烟杆敲了敲车辕,正色道:“我且问你,全天下的武者削尖了脑袋往昆仑三宗挤,最核心是为了什么?” 沈豪想了想,理所当然道:“为了高深功法啊!还有那些厉害的大宗师指点,拜师学艺呗。” “对了一半。”雷震吐出一口烟圈,追问,“还有呢?” 陆真站在一旁淡淡开口。 “昆仑宝地?” 他心中暗忖。 这昆仑宝地既然号称九州第一上宝地,其底蕴之深,绝对超乎想象。 “顾兄弟一语中的!” 雷震一拍大腿,赞赏地看了陆真一眼。 “功法、名师,那都是虚的。天材地宝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你们以为,太清宗和擎天宗是什么善堂?” “不管是明劲还是暗劲,想加入这两宗,当个挂名弟子,简单得很。交钱报名就行。” “像老子这样的暗劲宗师,一进去,直接就能混个外门弟子的名分。” 沈豪听得迷糊:“那不是挺好吗?大叔你怎么不去?” “好个屁!” 雷震啐了一口。 “挂名弟子、外门弟子,听着威风。可根本不允许随意进入昆仑宝地!” “想进去碰运气?行。” “拿宗门贡献点来换令牌!说白了,就是拿真金白银去买门票!” 雷震满脸不屑,冷哼道:“宗门老爷们话说得漂亮,什么宝地凶险,为了底层弟子的性命安危着想。” “呸!” “其实就是变着法儿的敛财手段!” “真正能随意进出宝地的。只有内门以上的核心弟子!” 沈豪愣住了,满脸愕然。 “雷大叔,你可是暗劲宗师啊!”他有些难以置信,“放在外面,那都是能开宗立派的豪强了,这等本事,连个内门弟子都混不上?” 陆真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雷震身上。 雷震老脸一红,自嘲的摇摇头。 “宗师?嘿,在外面听着唬人。可在昆仑三宗眼里,不管是明劲,还是暗劲,算个屁!” “人家收内门、真传,根本不看你现在的境界多高,力气多大。”雷震压低声音,“人家只看一样东西——潜力!” 第228章 天镜 “潜力?” “对。”雷震一个个细数,“根骨、悟性、跟脚,还有‘药浊’。” “这第一,就是根骨。”雷震道,“说白了,就是你天生习武的体质。经脉宽不宽,气血旺不旺,骨架子能不能承得住大势。” ‘根骨?’陆真心中暗忖。 若论体魄,自己有面板‘无漏之体’这等底蕴,放眼天下,绝对是上上之选。 “第二,是悟性。”雷震继续道,“就是看你对武学的领悟。一套拳法、一门身法,你处于第一层次,别人很快突破到第三、第四层次,这就是悟性高。”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倒有些难办。 他的武技、身法,全靠面板加点,境界极高。 可如今为了隐匿行踪,短时间内,这所谓的‘悟性’,怕是没法展露分毫。 “至于跟脚,就是看你出身,有没有家底托举习武。”雷震冷哼一声,“最后这‘药浊’,最是坑人!” “药浊?”沈豪不解。 “就是你以前练武,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丹药、草药!”雷震咬牙道,“是药三分毒。外面的野路子,为了破境,什么虎狼之药都敢往肚子里咽。 境界是上去了,可经脉血肉里沉淀的药渣毒素,也把未来的路彻底堵死了。” “人家大宗门,要的是璞玉。” “像老子这种,靠着磕劣质丹药硬生生堆上暗劲的,体内‘药浊’深重。”雷震自嘲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人家,凭什么收你进内门?” 陆真听得纳闷。 药浊? 他可是把灵药当饭吃的。从一阶到四阶,嚼了不知多少。可他体内经脉通透,气血纯粹,哪有半点淤堵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体魄不断突破的缘故?” 也不知道自己这般海量的吃药底子,到了三宗城,会不会被那检测手段查出端倪。 “那玄剑宗呢?”沈豪忍不住问,“雷大叔,你刚才说你是玄剑宗的外务宗办?” 雷震吐了口烟圈,咧嘴一笑:“玄剑宗,和另外两宗不同。” “只要到了暗劲,就能挂个‘外务宗办’的牌子。好处是,能随意进出宝地,不收门票钱!” 沈豪眼睛一亮:“这么好?” “好?”雷震冷笑:“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进去是不收钱,可出来时,你在宝地里拼死拼活弄到的天材地宝,得上交三成!” 雷震叹了口气:“黑是真黑。可对咱们这些外地来的武者来说,好歹是条出路。” “只要能进宝地,就有机会弄到洗精伐髓的宝贝,把体内的‘药浊’洗干净。真到了那一步,未来未必不能进入宗门核心。” “绝大部分外来的武者,走的都是这条道。” ... 商队开始打扫战场。 血山盗留下的兵刃、甲片,甚至那几尊破损的蒸汽战甲,都是值钱的硬通货。管事招呼着趟子手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重新套上异化铁甲牛。 准备上路。 至于瘫在泥地里的赵峰? 没人理会。 一个被废了气血、卖主求荣的叛徒,在这十万大山里,和死人没区别。 苏芷路过他身边时,目不斜视,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古道上,只剩下赵峰像条死狗般趴着。 他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拖着下半身,一点点往前挪动。 他在脑海里疯狂幻想着。 等活着走出去,一定要找到奇遇,恢复修为!要把今天受的屈辱百倍奉还!要把苏芷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忽然。 沙沙沙——一阵摩擦声从枯草丛里传出。 赵峰艰难转头。 一头体型如土狗般大小的异化蚁,正挥舞着漆黑的钳颚,死死盯着他。 一阶异化兽。 若是平时,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可现在?他气血尽废,连站都站不起来。 “滚!滚开!”赵峰慌了。 异化蚁猛地扑上来,一口死死咬住他的大腿。 赵峰惨叫着,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拖拽着,朝密林深处拖去。沿途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被拖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穴。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地穴深处,那头臃肿庞大、正不断蠕动的蚁后。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蚁群。 他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蚁后会把虫卵产在他的内脏里,让幼虫以他温热的身体为食,直到他被活活吸干! 赵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想咬舌自尽。 可事到临头,他只是眼睁睁看着蚁后骑上了他的身体.... ... 又是十余日过去。 断魂岭的后半程,险恶到了极点。 时不时便有成群的异化妖兽从林子里窜出,红着眼扑向车队。好在血山盗覆灭后,商队众人心里憋着股狠劲,加上雷震等几个暗劲宗师压阵,倒也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因为地势越发险恶,商队不计代价地狂奔! 几十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异化铁甲牛,被趟子手们用带刺的皮鞭抽打着,拉着沉重的辎重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轰隆隆地碾过。 一日,足足能跑出七八百里地! 这等强度的急行军,连那些身具异兽血脉的鳞马都累得够呛。一停下来,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浓得像烟囱。 周遭的景致,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越往西,地势越高。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松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耐寒的针叶灌木。 再往后,连灌木都没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灰冻土,以及如刀削斧劈般的冷硬岩石。 这日正午。 车队轰隆隆地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口。 眼前,豁然开朗。 “嘶——” 队伍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所有第一次来这地方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呆呆地望着远方。 极远处。 三座巍峨的通天巨峰,呈品字形环绕。 山体漆黑,直插云霄,半山腰往上,便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而在那三座雪峰的脚下,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平原区域。密密麻麻的建筑、营帐、集市如繁星般点缀在冻土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透着一股蛮荒与繁华交织的奇异感。 但在那片浩瀚的聚集地中央,三座雪峰的环抱之下,矗立着一座城池。 昆仑,三宗城! 出乎陆真意料的是,远远望去,那座有着高耸城墙的城池,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庞大。 比起外围那无边无际的广阔区域,这座真正的‘三宗城’倒显得有些紧凑了。 不过最让人震撼的是三座雪峰上方的天穹,没有一丝云雾缭绕。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无匹、几乎遮蔽了整个苍穹的“镜子”! 那镜面平滑如水,倒映着下方的雪峰、城池,甚至能看到镜面深处,隐隐有灰蒙蒙的雾气在翻滚。 “那……那是什么?” 沈豪坐在马背上,他指着天上,声音发颤:“天上……怎么会有湖水?是湖水结冰,冻成了镜子吗?” 雷震骑着黑鳞马凑了过来。 他看着天上那面巨镜,眼神中透着敬畏。 “湖水?嘿。” “小子,看清楚了。那就是昆仑宝地的入口!” “入口?!”沈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宝地的入口……在天上?!” 陆真骑在马上,仰头望着那面倒悬在天穹的巨镜。 这哪里是什么天上的湖水。 这是两个世界的交汇处! 那面镜子,就是这方天地与那个蛮荒平行世界的连接点。 只是这种概念,跟这些江湖客解释不通,他自然也不会多嘴。 “都别愣着了!加把劲!” 管事站在车辕上,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天黑前,进城!”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随着不断前行,周围汇聚过来的山道越来越多。 原本孤零零的长风商会,很快便汇入了一股庞大的洪流。 来自九州各地的商队、独行的江湖客、背着刀剑的宗门弟子……密密麻麻,车水马龙,全都在朝着那座雄伟的城池进发。 可是。 明明看着那三座雪峰和城池就在眼前。 车队硬生生在冻土上狂奔了整整一个白天。 望山跑死马。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如血的残阳。 昆仑三宗城,才终于真真切切地矗立在了众人面前。 ... 城门外,并非直接入城。 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广场。说是广场,倒不如说是个露天大集市。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有搭着破布棚子卖大碗茶的,有直接在地上铺块兽皮售卖草药矿石的。远处甚至还有几座简易的擂台,不时传来拳肉相交的闷响和看客的轰然叫好。 三教九流,什么营生都有。 长风商会的车队,在广场西侧一处专门的卸货区停稳。 “吁——” 管事站在车辕上,用力拍了拍手。 “诸位兄弟,辛苦!” “这趟镖,到这儿就算齐活了!” 管事招了招手,几个账房先生捧着沉甸甸的木匣子走上前。 发钱。 陆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二百两下品罡银,沉甸甸的一小袋。 人群渐渐散去。 一袭紫衣的苏芷走了过来。 “顾尘。” 她看着陆真,微微拱手:“有缘再见。” 自从那夜赵峰反水的事情发生后,这大半个月来,她便极少再往陆真跟前凑。 好像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热络,给这个萍水相逢的青年,招惹来什么无妄之灾。 保持距离,便是最好的保护。 陆真微微点头:“苏姑娘保重。” ... 第229章 羁城 “顾兄弟。”雷震掂量着手里的一百两中品罡银,笑得合不拢嘴,凑了过来。 “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真目光望向城内那三座高耸入云的雪峰。 “想去擎天宗看看。” “试试能不能成个内门弟子。” 雷震闻言,摸着锃亮的光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路!” “你这天生神力,去擎天宗走以力破法的路子,最合适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烟杆指了指城门方向。 “不过,那得先入城。” “擎天宗规矩严,一般是月末才会开山门招收弟子。算算日子,还得等上几日。” 雷震咧嘴笑道:“老哥我在城内租的那个院子,正好还空着一间偏房。你要是不嫌弃,这几日先住那儿?” 陆真自无不可。 正好。 他的伤势,还有几日便可彻底痊愈了。 .. 城门口,排着长龙。 但陆真心中却泛起一丝古怪。 这城池的规模……感觉还没洋城大? 洋城虽是凡俗都市,但占地极广,高楼林立,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眼前这座名震天下的三宗城,单论面积,似乎顶多也就相当于洋城的几个区大小。 陆真心中奇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也没说。 他精神力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扫。 好家伙。 这队伍里,气血沉稳的明劲武者多如牛毛。稍微一动弹便隐隐有罡气透出的暗劲宗师,也是一抓一大把。 偶尔,还能察觉到几道化劲大宗师的存在。 在外面能开宗立派、称宗做祖的人物,到了这儿,也得老老实实地排队进城。 轮到他们。 守卫穿着制式劲装,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入城费,五两下品罡银。”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心里暗自咋舌,这一趟跟着商队,护卫费才二百两下品罡银。 进个城门,直接就去了五两? 果然是大城居不易。 两人交了钱,牵着马踏上宽阔的青石板街道。 雷震瞥见陆真的神色,咧嘴一笑。 “顾兄弟,心疼了?” “这三宗城,寸土寸金。所以老哥才叫你来合租。”雷震拍了拍马脖子,“我那院子里的单间,一个月租金一百两下品罡银。你要是想租个独门独院?嘿,没个千八百两,想都别想。” 陆真点点头,顺势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雷老哥,这罡银到底有何妙处?” “大洋金条成了废纸,偏偏这石头成了全天下的硬通货?” 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 “顾兄弟,你可知这昆仑宝地里,最要命的是什么?” “灰雾。”陆真答道。 “不错。” 雷震点头:“宝地外围的无雾区,广阔是广阔。可几百年来,早就被各大宗门和散修犁地三尺,搜刮得干干净净了。” “想弄到真正的好东西,天材地宝,上古遗存。就必须进灰雾区!” 陆真目光微动:“可那灰雾能腐蚀心智。怎么进?” 雷震拍了拍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黄铜打造、巴掌大小的精巧物件,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靠这个。‘化罡炉’。” “把罡银塞进去,这炉子就能炼化罡银,催发出一层罡气护罩,把灰雾挡在外面。” “罡银品质越高,数量越多,护罩撑得就越久。你就能在灰雾区里走得越深,待得越长。弄到好宝贝的概率自然就越大。” “所以,这罡银,就是武者在宝地里保命的本钱!能不值钱吗?” 说到这,雷震吐了口唾沫。 “当然了,光有罡银也不行。” “灰雾区里,可是盘踞着真正的大妖。没点硬实力,走得越深,死得越快。” 陆真听完,恍然大悟。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荒谬的熟悉感。 这套路。 怎么跟前世玩过的那种‘搜打撤’游戏一模一样? 进图前先投资,买装备、买防毒面具。装备越好,越敢往高资源区扎。 搜刮一通,还得防着怪物和其他武者截杀。 活着带出来,才是真金白银。 死了,就爆一身装备,血本无归。 两人刚跨过厚重的城门洞。 陆真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庞大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种感觉,和当初在洋城肖家那座擂台上一般。 只是这三宗城里的压制力,比那擂台还要强上一些。 他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的力量还有速度,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九成半。 雷震看着陆真微变的脸色,咧嘴一笑。 “顾兄弟,感觉到了吧?” “这整座三宗城,连城墙带地基,全他娘的是用‘重元石’垒起来的。” “昆仑宝地里头,时不时就会有地脉动荡。不用这玩意儿建城,早被掀翻八百回了。再者,这也是为了城内的绝对安全,毕竟这城里住着的,全都是武者。” 陆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 “力量和速度被压制了九成五。在这城里动手,除非双方境界差距大到离谱,或者是那种超凡脱俗的超级高手。” “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致人于死地。而且也不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杀戮。” 这等于是给所有武者,强行套上了一层枷锁。 “是啊!” 雷震一拍大腿:“这也是为什么,这破地方的房价能贵得离谱。寸土寸金啊!”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略显逼仄的巷子。 进入了个不大的院子,格局类似前世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各一排厢房,刚好能住下四户人家。每户分得两间屋子。 雷震便是其中一户,正好空出一间偏房。 “雷震,几个月没见人影,死哪去了?” 刚进院。 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走出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丰腴。手里端着个木盆,正往外泼水。 雷震嘿嘿一笑,摸了摸光头。 “回了趟老家。” 他侧过身,把陆真让了出来:“秦姐,给你介绍下。这是小顾。我那户不是还空着间房吗?正好租给他了。” 秦姐放下木盆,目光在陆真身上转了一圈。 “哟,好俊的小哥。” “新客入住,怎么也得接风洗尘不是?今晚别开火了,尝尝姐的手艺。” “别折腾了。”雷震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陆真也微微颔首。 “秦姐,不必麻烦。” 说罢,便跟着雷震径直走向了北面的正房。 看着两人进屋关上门。 院子里,另外两户的房门也传出了动静。 西厢房门开了一条缝。 走出一男一女,皆是穿着灰布短打,面容冷硬。 男人瞥了北房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面无表情地接了句:“管他呢,只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行。” 两人说完,便又缩回了屋里。 南厢房的门槛上,不知何时蹲了个男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秦姐,他们不识抬举。” “要不,今晚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秦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心里不屑地冷哼。 ‘这家伙四十四岁了,才暗劲中期。没什么前途。’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叫小顾的青衫青年。 ‘就是不知道,雷震带回来的那个小哥,是个什么实力……’ 秦薇想着,一掀红袖。 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回了房间。 ... 第230章 复盛 北房。 屋内陈设简陋,雷震随手将行囊扔在桌上。 他收敛了院子里的笑意,走到门边,顺手将门栓插上,压低声音:“顾兄弟,刚才那个秦薇,你可千万别跟她凑一块。” “否则,会有大麻烦。” 陆真拉开一条长凳坐下,笑了笑道:“雷老哥,怎么?这秦姐身上,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这四合院,老子住了好些年了。”雷震拉过长凳坐下:“秦姐是后来才搬进来的,也住了挺长一段日子。” “我也是偶然间,才摸清了她的底细。” 雷震吐出一口浊气:“听说,这秦姐以前,可是城内‘梦仙楼’的头牌!” 梦仙楼? 能在三宗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当头牌,绝非靠姿色就行的。 “可惜,她得罪了人。”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雷震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谁?” “擎天宗,内门刑罚长老的独子!”雷震一字一顿道:“也是擎天宗当亲传弟子之一,厉绝!” “二十九岁,便已踏入驭境的大宗师!” 雷震冷笑:“这等人物,秦姐得罪了他,直接被醉仙楼扫地出门,剥了卖艺的资格。” “只能躲在这破院子里,时不时还得跟着些野路子队伍,进宝地外围去拼命,赚点罡银糊口。” 陆真听着,眉头微挑。 “不会吧。” 陆真轻声道:“真要是这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想弄死一个风尘女子,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何必留着她在这城里碍眼?” 直接派人杀了,或是强掳了去,岂不简单? “嘿,顾兄弟,这你就不懂那些大人物的癖好了。” 雷震咬着烟嘴,冷笑一声:“人家要的,或许就是个情调。” “直接弄死?太没意思。” “强掳回去?又落了下乘。” “人家就是要断了她的生路,让她在这泥潭里摸爬滚打,吃尽苦头。”雷震摇摇头:“等哪天她熬不住了,自己乖乖爬到人家脚底下,摇尾乞怜……那才叫痛快!” 陆真默然。 杀人诛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雷震叹了口气:“时间过去这么久,那位厉绝大宗师,高高在上,日理万机,或许早就把这么个风尘女子忘到脑后了。” “可他不在意。” “不代表城里那些风月场所不在意!” “只要厉绝没发话,谁敢收她?谁敢触这个霉头?” “所以,她回不去。” 陆真听完,只是微微点头。 这等风月场里的恩怨情仇,与他无关。他来三宗城,只为武道破局,没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雷震见他神色平淡,也不再多言。 站起身,推门回了隔壁自己的里屋。 门刚关严实。 陆真胸前的衣襟便拱起一个小包。 “咕嘎。” 灰扑扑的毛团子探出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见没了外人,这才扑腾着短翅膀,轻巧地落在了粗木桌上。 陆真看着它,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进城前,他特意叮嘱过这小东西,务必将气息收敛干净。 毕竟在宝地里,它那一眼惊退百米蛟蟒的威压,实在太过骇人。 这三宗城里藏龙卧虎,法天境的大宗师都不止一位。若是泄露了气机,指不定要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这小东西藏匿气息的本事,简直浑然天成。连他如今第八层《无名炼神诀》的精神力,都察觉不出半点端倪。 “咕嘎!咕嘎!” 小东西在桌上蹦跶了两下,短翅膀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 饿了。 陆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十几天跟着商队赶路,他也没闲着。每到半夜扎营,便趁着夜色溜进荒野。有咕嘎这寻宝的祖宗指路,倒也寻到了不少灵草。 只是,这小东西的胃口实在太大。 因为面板升级时,他选了‘品质提升十倍’的质变分支。 那些寻来的二阶灵草,经过每日结算的暴击,全蜕变成了三阶顶尖的宝药。 药力惊人。 可全进了这小东西的肚子。 满打满算,纳戒里如今也就剩下可怜巴巴的几株了。 至于最珍贵的四阶中品‘琉璃金脉草’? 最后一株也早就服下了。 不过这等宝药,药力绵长霸道。此刻还在他四肢百骸里化着。受损的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酥酥麻麻。 最多再有三五日,体内那狂暴的暗伤便能被彻底抚平。 到时候,气血复苏,便能重回巅峰。 他收回心思,从纳戒里摸出一株三阶顶尖的灵药。 “吃吧。” 陆真随手抛了过去。 “嘎!” 咕嘎黑豆般的眼睛一亮,短喙一张,半空截住。 咕咚。 囫囵吞了下去。 它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带着药香的饱嗝。圆滚滚的白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圈。 陆真没再管它。 脱了鞋袜,翻身上了那张硬木床。 盘膝。 闭目。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陆真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可没过多久。 扑棱棱。 一阵细微的振翅声在屋里响了起来。 陆真没睁眼,精神力却看得分明。 咕嘎这小东西,倒是不白吃白喝。 它扑腾着那对短小得可怜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咕嘎……咕嘎……”嘴里哼唧着。 它先是飞到桌上。 用毛茸茸的翅膀尖,费力地把倒扣的茶碗一个个翻过来,摆得整整齐齐。 接着,又飞到窗台边。 小翅膀一扇。 呼。 一股微弱的气流卷起,把窗棂上的积灰扫得干干净净。 忙活完这头,它又盯上了地上的行囊。 飞过去,用短喙扯着包袱皮的边角,硬生生给拽平整了。 飞来飞去。 忙里忙外。 ... 三日,一晃而过。 这三日,陆真足不出户。 屋内。 陆真呼吸如老龟吐息,‘琉璃金脉草’那霸道而绵长的药力,终于被彻底炼化。 受损的经脉、生命本源,在药力的滋养下,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 蛰伏的狂暴气血,犹如解冻的春江,在四肢百骸中重新奔涌起来。 不远处的桌案上。 咕嘎正用短喙费力地叼着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破布,哼哧哼哧地擦拭着桌面。 听到动静,它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了陆真一眼。 “咕嘎。” 叫唤了一声,见陆真没理它,便又低下头,继续对付桌角的那点灰尘。 子时。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闭门静修,炼化宝药,伤势痊愈,气血重归巅峰……】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体魄经验+3000,通用经验+2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10000,体魄经验+30000,通用经验+20000!】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大日纯阳功lv.8(260458/300000)】 【浮光掠影法lv.4(圆满)】 【断江刀诀lv.8(172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8(0/3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0(929000/1000000)】 【通用经验:309220点】 “通用经验,重新攒够了三十万。” 陆真喃喃自语。 目光扫过面板,体魄那一栏,距离百万大关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快突破了。 “咕嘎!咕嘎!” 桌案上,咕嘎见陆真起身,扑棱着短翅膀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用小翅膀指了指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又指了指摆得整整齐齐的茶碗。 小脑袋昂着。 那意思很明显:看,我干得怎么样? 陆真看着它这副邀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顺了顺它头顶那撮呆毛。 “干得不错。” “嘎!” 咕嘎顿时开心了,小翅膀欢快地扇动着,在陆真肩膀上直蹦跶。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兄弟,起了没?”雷震粗犷的嗓门在院子里响起,“擎天宗的考核,差不多到时间了!” 第231章 鉴身 陆真拍了拍肩膀上的咕嘎。 “进去。” 咕嘎很识趣。 哧溜一下,顺着衣领钻进了陆真怀里,只在衣襟口露出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陆真想了想,也没刻意去遮掩。 这三宗城里,武者养些异化兽当宠物的也不在少数。只要这小东西不泄露那股惊退大妖的恐怖气息,带在身边,没什么大不了的。 推开门。 雷震正站在院子里,一眼便瞥见了陆真怀里露出的那双小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没多问。 “走着!” 两人出了院子,顺着青石板路,直奔城中心而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 直到来到那三座巍峨雪峰的脚下。 陆真才真正看清了擎天宗的门面。 一处极其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巨大的黑石牌楼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擎天宗。 牌楼后。 是一条宽阔得令人咋舌的白玉天梯,直通云霄。 天梯两侧,矗立着一根根需十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一路向上延伸,竟是直接连接到了天穹之上那面倒悬的巨大镜面之中。 “顾兄弟,瞧见没?” 雷震指着那条天梯,压低声音:“这儿,只是擎天宗的外宗。” “真正的宗门核心,那些山主、长老修炼的道场,全都在那镜面里头!也就是宝地内部!” 陆真仰头望着那面巨镜,微微点头。 来参加考核的人不少。 广场上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气血沉稳的暗劲武者。 两人进了外院的一处大厅。 大厅里摆着几条长桌,几个穿着擎天宗制式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后负责登记造册。 陆真排了一会儿,走到一张长桌前。 “姓名,籍贯,师承。” 桌后的中年管事头也没抬,手里握着毛笔,淡淡问道。 “顾尘。” 陆真神色平静:“自幼流浪,无门无派。” 编了个最不好查的散修身份。 中年管事笔尖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年龄。” “三十。” 听到这个岁数,管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十岁。 在武道一途,基本也就定型了。 更何况还是个无门无派的流浪散修。 管事心里暗自摇头。 ‘年龄偏大,跟脚太差。’ 没有家世托举,没有底蕴支持,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武者,未来的路走不远。 他提笔,在名册的‘跟脚’一栏,写下了两个字:下等。 “境界。”管事语气冷淡了几分。 “暗劲中期。”陆真顿了顿,补充道,“力极七重。” 嗯? 管事握笔的手猛地一紧。 暗劲中期,力极七重? 这算得上是拔尖的苗子了! “手伸出来。” 管事站起身,一把捏住陆真的手腕。 顺着小臂,一路向上,在陆真的肩胛、脊背处快速捏了几下。 管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好一块璞玉! 他立刻提笔,在‘根骨’那一栏,重重地写下:上等! “去那边,打一拳看看。”管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块测力黑石。 陆真走上前。 没有催动任何武技,只是单纯地调动体内气血。 轰! 一拳砸在黑石上。 沉闷的巨响在大厅内回荡,黑石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暗劲中期,力极七重的恐怖爆发,展露无遗。 周围那些排队的暗劲初期武者,纷纷侧目。 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可有修习过什么高深的武技、身法?”他看着陆真,眼神热切了几分。 陆真心里清楚。 自己的《断江刀诀》和《浮光掠影法》不能暴露。 他摇了摇头:“只会些粗浅的庄稼把式。” 管事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悟性看来一般。’ 他提笔,在‘悟性’一栏,写下:下等。 不过,管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悟性、跟脚虽然都是下等,但这根骨,绝对是上上之选。’ ‘而且,这种穷苦散修,连本像样的武技都买不起,更别提吃什么大药了。’ ‘体内的药浊,必然极轻!’ 想到这,管事指了指桌上的一台奇异仪器。 那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里面栽种着一株通体雪白的奇异植物,枝干上结着九枚指甲盖大小的花骨朵。 “滴一滴血上去。”管事吩咐道。 这是测‘药浊’的。 武者服用的丹药、灵草越多,体内淤积的药性残渣就越重。这株‘九瓣雪莲’对药性极为敏感,药浊越重,开的花就越多。 陆真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琉璃罩顶端的凹槽里。 鲜血顺着细管,落入雪莲根部。 下一秒。 嗡—— 琉璃罩内,那株原本含苞待放的雪莲,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度猛烈的刺激。 啵!啵!啵! 九枚花骨朵,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绽放开来! 花瓣妖艳如血。 九花全开! 管事愕然。 这…… 九花全开,这得是把高阶灵药当饭吃,体内药浊深重到了极点,才会出现的异象! 这种程度的药浊,通常只有那些世家大族里,靠着海量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纨绔子弟才会有。 一个连武技都买不起的穷酸散修,哪来的钱吃这么多大药?! “管事。” 陆真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开口询问:“怎么样?” “你这……”管事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措辞。 “综合你的情况来看。” “根骨极佳,但跟脚、悟性太差。最要命的是,你这体内的药浊……实在太重了。” 管事看着陆真,搓了搓手:“能不能成内门弟子,不好说。得看上面执事的意思。” “不过,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入宗,肯定没问题。” 陆真闻言,心里却暗自盘算。 什么外门内门,他其实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随意进出宝地的资格。 看着管事搓手的动作,陆真哪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他手腕一翻,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推到桌面上。 里面装的,是五十两下品罡银。 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推了过去。 木盒没扣严实,透着一丝缝隙。 一股浓郁的药香隐隐溢出。 是一株三阶上品灵药。 “管事费心了。”陆真压低声音。 “这点罡银,权当请管事喝茶。至于这株灵药,还望管事代为引荐,孝敬给上面的执事大人。替在下美言几句。” 管事小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布袋和木盒收下。 动作熟练至极。 “好说,好说。”他脸上瞬间化作一团和气,提笔在名册上勾画了几下。 “回去等信吧,后天一早出结果。” “多谢。”陆真微微拱手,转身离开大厅。 管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掂了掂袖口里的布袋,心里冷哼一声。 ‘五十两下品罡银也拿得出手?打发叫花子呢。’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下等跟脚。’ 不过那株三阶上品灵药倒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第232章 天工 出了大厅,外面的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 陆真刚走下台阶。 雷震便从不远处的人群里挤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家伙!” 他一巴掌拍在陆真肩膀上,瞪着眼睛压低声音。 “顾兄弟,你藏得够深啊!暗劲中期?力极七重?” “你在商队里装成明劲干嘛?” 陆真笑了笑。 “出门在外嘛,小心为上。底牌露得太多,死得快。” 雷震听了,摸着锃亮的光头,深以为然地咂了咂嘴。 “也是。” “这世道,财不露白,力不尽显。你这性子,倒是比那些刚出茅庐的愣头青稳当多了。” 他从怀里摸出烟杆,咬在嘴里。 “不过你这实力,进个外门绝对是板上钉钉了。走,老哥今天高兴,带你去城南的馆子搓一顿,权当提前给你庆功!” ... 两人吃完之后,雷震请客,二十两下品罡银。 吃饭期间陆真给咕嘎投喂,可是咕嘎凑近闻了闻,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小脑袋一扭,躲开了。 “咕咕……嘎嘎!” 陆真识海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抗议声。 它还在识海里委屈地比划着,小翅膀扑腾。意思是,前几天在屋里辛辛苦苦擦桌子、扫灰尘,干了那么多活,连个奖励都没给! 陆真听得愕然。 这小东西,还学会讨薪了? 他在识海中无奈地回道:“没了。” “最后一株三阶灵药,刚才在擎天宗外院,已经送给那个管事当敲门砖了。” 咕嘎一听,顿时急了。 在怀里直打滚。 陆真隔着衣衫按住它,安抚道:“别闹。” “等后天内门弟子的身份一到手,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宝地。” “到时候,里面遍地都是高阶灵草,管够。” 听到“宝地”和“管够”几个字。 咕嘎动作一停。 黑豆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嘎!”它欢快地应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了衣襟深处,继续呼呼大睡。 ... 雷震和陆真吃完饭,两人顺着主街往回走, 没走多远。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极其气派的八角楼阁。 足有九层高。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整座楼阁通体用一种暗红色的珍贵木材打造,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楼阁进出的,大多数是暗劲巅峰,化劲都有不少,很多都穿着宗门华丽制式服装。 “那是什么地方?”陆真停下脚步。 雷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老脸,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羡慕。 “天工楼。” 雷震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透着敬畏:“这可是三宗城内,最繁华的三大销金窟之一。” “幕后的东家,是太清宗。” 他拿烟杆指了指那气派的牌匾。 “顾兄弟,这地方,可不是咱们这些外围武者能随便逛的。” “里面卖的,全是他娘的真宝贝!” “宝地内发现的战械、太清宗炼器大师亲手打造的极品武器,还有高阶材料,灵药等等。” 雷震咽了口唾沫。 “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外面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当然,那价格……”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也是高得离谱,根本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的。” 陆真无所谓道:“去逛逛呢?” 雷震一愣,摸着光头的手顿住了,面露迟疑:“这……” “怎么?难道看一看还要验资?”陆真问。 “这倒没听说过。”雷震干笑一声。 “那就走吧。”陆真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 跨过高高的暗红门槛。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陆真神色自然,步伐平稳。 反观雷震,一进门便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四下乱瞟,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 楼内空间极大。 没有外头集市的喧嚣。 地面铺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黑石板。 四周是一排排紫檀木打造的展柜,琉璃罩子里,静静陈列着各色物件。 楼里伺候的,清一色都是年轻女子。 穿着素雅的青色旗袍,身段婀娜。 陆真精神力微扫。 全都是暗劲。 右侧的紫檀柜台旁,站着个身段丰腴的女人。 她叫叶红绡。 在这天工楼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眼毒。 叶红绡外面披着件半透明的素色轻纱,里头只穿了件惹眼的粉色肚兜。 手里捏着一把象牙白的八页折扇,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半掩着胸口。 看到进门的两人。 她目光越过身形魁梧的雷震,精准地落在了陆真身上。 那一身青衫虽然普通,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不是寻常武者能装出来的。至于旁边那个光头汉子,自然被她当成了跟班护卫。 叶红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款款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奴家叶红绡,可是要看些什么?” 她走到近前,手腕轻转,那把象牙白的八页扇子顺势从胸前移开,替陆真轻轻打着扇风。 随着扇风的动作,轻纱微敞。 粉色肚兜包裹下的傲然事业线,顿时若隐若现,白腻得有些晃眼。 “随便看看。”陆真神色不变,随口道。 “公子这边请。” 叶红绡笑意更浓,引着陆真,来到一处兵器展柜前。 “公子气度沉稳,想必是修习了高深法门。寻常兵刃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她指着琉璃罩内,一柄通体暗青、没有剑格的三寸小剑。 “这是太清宗炼器大师出手,以上等寒铁糅合了一丝古紫庚金精粹打造的入品飞剑,名唤‘青冥’。” “公子若是修习了御物之法,运转天地之力加持其上时,这柄剑,能生生将威能振幅两成。” 陆真心中暗惊,到了他如今这个基数,两成的振幅,简直恐怖。 当然,下面标着的价格也同样惊人。 见陆真只是看,没有开口。 叶红绡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扇子轻摇,引着他往里走。 “公子若是对兵刃不感兴趣,不妨看看这边的灵药。” 展柜换成了温润的白玉。 里面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玉盒。 “四阶中品,紫血龙参。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绝佳之物。” 叶红绡轻声介绍。 陆真扫了一眼标价。 一百五十两上品罡银。 叶红绡又指向旁边一个单独陈列的玉盒。 盒盖半开,露出一截枯木般的根茎,散发着淡淡的清苦气味。 “四阶上品,无垢木。” 她压低了些声音,身子微微前倾,那抹白腻越发惹眼。 “这东西,能洗精伐髓,最重要的是……能清除武者体内淤积的药浊。” “若是公子有亲友需要拜入三宗内门,这无垢木,便是最好的敲门砖。” 陆真看了一眼价格。 八百两上品罡银。 一两上品罡银,等于一百两中品罡银。 一两中品,又等于一百两下品。 换算下来。 这小小一截枯木,竟价值整整八百万两下品罡银! 八百万两? 陆真暗自咋舌。 自己跟着商队,一路才赚了区区二百两下品罡银。 这一株灵药,抵得上多少趟镖? 得知了这天工楼的恐怖物价,两人跟着叶红绡,继续在一楼大厅里转悠。 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价格,自然也是一个比一个骇人。 雷震跟在后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 不知不觉。 三人来到了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口。 刚要迈步。 “这位公子,请留步。” 楼梯口,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的管事微微躬身,礼貌地伸手拦住了去路。 他气息内敛,赫然也是一位暗劲巅峰的高手。 一旁的叶红绡见状,连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柔和:“公子莫怪。” “这天工楼的规矩,二楼的物件,比一楼还要珍贵得多。” “按规矩。” “若非化劲以上的大宗师,想要上二楼,是需要查验资金的。”叶红绡轻声道:“至少,得验明身上带有五百两上品罡银的本钱。” 五百两上品罡银? 雷震在后面听得直咽口水,把他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叶红绡却没看雷震,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只盯着陆真。 她心中,此刻已隐隐有些激动。 能面不改色逛完一楼,还要上二楼的? 绝对是大主顾! 一旦做成一笔买卖,她的提成,绝对是一笔横财。 想到这叶红绡身子不着痕迹地又往前凑了凑。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刻意扭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手中折扇轻摇。 半透明的素色轻纱下,粉色肚兜包裹的傲然事业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乎要贴到陆真的手臂上。 “公子。” 叶红绡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快要滴出水来:“您看,这资金……” “这样啊。”陆真随口道:“那下次再逛吧。雷老哥,走,先回去。” 听到这话,叶红绡脸上的娇媚瞬间僵住。 她虽依旧挂着职业的笑意,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门。可那把象牙白的折扇,此刻却死死掩在胸口,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走光了半点似的。 ... 第233章 冷梦 第233章冷梦 出了天工楼,走在喧闹的街上。 “顾兄弟,好气度!”雷震满脸佩服:“面对那等尤物,还有那五百两上品罡银的门槛,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老哥我是真服气。” 陆真有些奇怪。 “不过是随便逛逛,买不起就不看,怎么了?”陆真问道。 雷震被勾起了思绪,摸了摸锃亮的光头,长长叹了口气。 “老哥我今年,已经四十四了。” 雷震眼神有些飘忽:“想当初,我刚来这三宗城的时候,心气多高?也曾日夜盼望着能拜入宗门内院,修成化劲大宗师,从此武道之路扶摇直上。” “那时候,我顶着玄剑宗‘外务宗办’的牌子,一次次进宝地外围去拼命。” “刀口舔血换来的那点积累,一分不剩,全砸在了武道上。” “只可惜啊。” 雷震苦笑一声:“八九年熬下来,也不过是从暗劲初期,堪堪磨到了暗劲中期巅峰。” 陆真默默听着。 八九年,才突破一小阶境界? 确实慢了些。 他从练力境走到如今这般地步,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不过陆真也明白,那是因为自己有面板傍身! 若是没有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自己在这乱世中摸爬滚打,或许会和雷震一样。 甚至,大概率还不如他。 “顾兄弟,不怕你笑话。” 雷震从怀里摸出烟杆,点上火,狠狠抽了一口:“我那个时候,天天做梦!梦见自己进了宗门,和那些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们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烟雾缭绕中,雷震的面容显得有些沧桑。 “对咱们武者来说,谁不想登临绝顶,去看看高处的风景?” “可是现实,就是一步步把你身上的棱角磨平。” “高处,终究只是属于少数人的。” ...... “雷老哥,不必如此悲观。”陆真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道:“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说不定,我后天就成了擎天宗的内门弟子。”他转过头,微微一笑:“到时候,我请雷老哥吃饭。” 雷震看了陆真一眼。 内门弟子? 在他看来,以陆真三十岁暗劲中期、力极七重综合起来,再加上敲门砖。 这事,确实有不小概率。 可是! 雷震心中暗叹。 顾兄弟还是太年轻,不懂这三宗城的水有多深。 成内门弟子又怎样? 那不过是刚刚拿到了一张随意进出宝地的门票罢了。 距离真正扶摇直上,成为这城里、这天下间高高在上的那一小撮人? 差得太远了! 宝地里的凶险、宗门内的倾轧、那些世家大族子弟的底蕴……哪一样不是吃人的深渊? 不过。 看着陆真那微笑的侧脸,雷震终究没有把这些扫兴的话说出口。 他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咧嘴一笑。 “好!” “那老哥我,就等着顾兄弟这顿大餐了!” ... 擎天宗,外院大殿。 青铜兽首香炉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 青烟袅袅。 执事王渊手里端着盖碗茶。面前的紫檀大案上,摆着厚厚一摞新晋弟子的名册。 管事弓着腰,候在一旁。 “林炎,十九岁。” 王渊抿了口茶,目光在名册上扫过,“根骨上等,悟性中等,跟脚上等,药浊下等。” 他微微点头,放下茶碗。 “平陵城林家的老三?底子干净,气血也纯。是个好苗子。” 朱笔一挥。 “入内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冷梦(第2/2页) 翻过一页。 王渊眉头猛地一皱。 “王大柱?二十六岁。根骨下等,悟性中等,跟脚下等,药浊上等。” 啪! 名册被重重拍在桌上。 王渊冷眼瞥向管事。 “这样也往名册上写?你当擎天宗是收破烂的善堂?” 管事吓得一哆嗦,连连作揖:“执事息怒,这小子天生力气大,小人一时看走了眼……” “力气大有个屁用!” 王渊厉声训斥:“这等货色直接轰出去!” “是,是。”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王渊冷哼一声,继续翻阅。 “孙耀祖,二十二岁。四项皆是中等。”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不置可否。 不上不下,最是鸡肋。 管事见状,眼珠一转。 他上前一步,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木盒,悄无声息地推到案头。 “执事大人,这孙耀祖是小人的一个远房表亲。这孩子懂事,知道宗门规矩严,特意托小人孝敬您老人家。” 木盒没扣严实。 一丝浓郁的药香溢出。 王渊瞥了一眼。 三阶上品灵药。 他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拢入袖中。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嗯。” 王渊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叶。 “武道一途,财侣法地。这‘财’字排在首位。” “懂得孝敬,说明他背后有财力支撑。有钱,这武道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朱笔一勾。 “入内门吧。” “多谢执事栽培!”管事喜笑颜开。 名册翻到了最后几页。 王渊目光一顿。 “顾尘,三十岁。” “暗劲中期,力极七重?” 王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三十岁能有这等爆发,根骨确实是上上之选。 可再往下看。 跟脚下等,悟性下等。 最刺眼的,是药浊那一栏——九花全开! 王渊抬头看向管事:“这顾尘,是个什么路数?” 管事微微躬身,脸上堆起几分悲天悯人的笑。 “回执事,是个无家世的散修。” “小人寻思着,习武不易。这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根骨确实拔尖。便想着提上来,请您老人家掌掌眼。” 说完,管事便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再无下文。 他心里却在冷笑。 五十两下品罡银?打发叫花子呢。那株三阶灵药早被他昧下,算作自己表亲的孝敬了。至于这顾尘,自然没必要替他打点。 王渊端着茶碗,等了片刻。 没见管事袖口里再掏出什么物件。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掌眼?” 王渊冷笑一声,将茶碗重重磕在紫檀案上。 “三十岁。” “药浊九花全开!” “这等穷酸散修,为了破境,不知咽了多少劣质的虎狼之药。经脉早就被毒素侵蚀成了筛子!” 管事极有眼力见,立刻顺杆爬,连连点头。 “执事慧眼如炬!” “小人当时也觉得可惜。这等透支潜力换来的蛮力,终究是落了下乘。” 王渊深以为然地冷哼。 “潜力已尽。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武道之路,走不远。” 他拿起朱笔,在那页名册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随手一扯。 刺啦。 名册被撕下,轻飘飘地扔进了案头旁那个装满废纸的竹篓里。 “淘汰。” ... 第234章 任性 第234章任性 两日后。 陆真再次来到了擎天宗外院。 大厅外。 那个中年管事正拉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角落里低声叮嘱着什么。 “耀祖啊,进了内门,招子放亮些。里面水深,别去招惹那些世家子弟,好好表现,知道吗?” 青年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满脸的不以为然。 “表叔,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孙耀祖拍了拍胸脯:“凭我的本事,进了内门还不是如鱼得水?” 管事眉头猛地一皱。 这等狂妄的性子,进了内门迟早要吃大亏。可毕竟是自家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少不得还要自己多费心照看。 管事正头疼着,余光瞥见了一袭青衫的陆真。 他拍了拍孙耀祖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旁边候着。 随后,管事换上了一副略带惋惜的笑脸,迎了上去。 “顾兄弟,来了啊。” 陆真微微点头:“管事,结果如何?” 管事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兄弟,你的事,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在执事大人面前,好话那是说了一箩筐啊!” “可执事大人看了你的名册,觉得你年纪偏大,最关键的是,那药浊实在太重了。潜力已尽啊。” 管事拍了拍陆真的胳膊,语重心长。 “不过你放心,我据理力争,总算是给你保住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你先在外门混着,等以后有机会……” 陆真眉头微皱。 自己暗劲中期、力极七重的爆发,根骨上等。 更何况,还搭进去一株价值不菲的三阶上品灵药。 就换来个外门?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内门外门的名头。他在乎的,是随意进出宝地的自由。 外门弟子进宝地,得拿真金白银去换门票。 这和散修有什么区别? 管事见陆真不说话,打了个哈哈,继续劝说。 “外门也不错!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你在外门待个三五年,多接点宗门任务,攒够了贡献,再进内门的大有人在。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 陆真面色微冷。 话说到这份上,他哪还能不明白。 拿钱不办事。 还在这画大饼。 “既然如此。” 陆真懒得再废话,微微拱手。 “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管事愣在原地。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安抚的话,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干脆,连外门弟子的名额都不要了? 看着陆真渐行渐远的背影。 管事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 他冷哼出声。 “一个无门无派的泥腿子散修,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能给你个外门名额,都是祖上积德!不知好歹的东西。” 管事下巴微抬,眼底满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傲气。 “这三宗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自命不凡的蠢货。出了这扇门,有你哭的时候!” ... 日头偏午,阳光正好。 三宗城内,这处偏僻的四合院里,难得有几分暖意。 院子里。 南厢房的瘦子侯三,正蹲在石阶上,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往东厢房的秦薇身上瞟。 秦薇挽着袖子,正在坐在井边。水波荡漾,映着她那张略施粉黛的脸。身段丰腴,白腻的胳膊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西厢房的赵铁和王翠两口子,正拿刷子清理着几张破旧的异化兽皮。 “算算时辰,顾兄弟也该回来了。”雷震吐了口烟圈,咧嘴笑道。 “雷老哥,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侯三嘿嘿直笑,满脸馋相,“顾兄弟那气度,去擎天宗测试,进个内门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不是嘛。”王翠停下刷子,“前两天我就看出来了,顾兄弟一看就不一般。这要是进了内门,以后咱们院也跟着沾光。” 赵铁跟着附和点头,手里刷皮子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城南那家‘聚血楼’的灵药炖大肉,我可是馋了好久了。”侯三砸吧着嘴,咽了口唾沫,“那可是大补气血的好东西! 顾兄弟前天可是答应了请客的,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秦薇没搭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行了侯三,收收你那哈喇子。”雷震磕了磕烟杆,“顾兄弟敞亮,愿意请客是情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正说着。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 一袭青衫的陆真,迈步走了进来。 “哟!顾兄弟回来了!” 侯三眼睛一亮,三两步凑上前。 “顾兄弟,哦不,顾内门!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侯三搓着手,满脸堆笑,“咱们街坊邻居可都等着你的接风宴呢,聚血楼,走着?” 赵铁和王翠也站起身,凑了过来。 “是啊顾兄弟,进了内门,以后就是人上人了。”王翠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陆真看着围上来的几人。 前天测试回来,在院子遇到了几人,得知陆真去擎天宗测试的事情。 一顿恭维,嚷嚷着要让陆真请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任性(第2/2页) 他身上确实没剩多少罡银了。不过,纳戒里三阶四阶的矿石还有不少,随便拿一块去当铺换了,请顿饭绰绰有余。 他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院子里住些时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前天他便答应了。 陆真看着围上来的几人,他摇了摇头。 “没选上。” “没进内门。” 他话刚出口,正打算接着说,这顿饭照样请。 可还没等他出声。 “啥?”侯三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他瞪着老鼠眼,上下打量了陆真一圈,又转头看了看雷震。 “没选上?” 侯三声音一下拔高了,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埋怨。 “没选上你俩起那么高调子干嘛?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他甩着袖子就往院门外走。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小声嘀咕着。 “也不知道是没选上....还是舍不得那点请客的钱,装穷呢....”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边上,赵铁和王翠两口子也是对视了一眼。 王翠脸上的褶子一下就平了,干笑两声。 “哎哟,这天也不早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拉了把自家男人。 “当家的,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得回屋做饭了,晚了该饿肚子了。” 赵铁闷着头应了声,三两下把地上的破皮子卷起来,夹在腋下。 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转身就钻进了西厢房。 砰。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真愣了下心头有些愕然。这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雷震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烟杆,老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太尴尬了。 他之前把陆真捧得那么高,现在人没选上,这帮街坊的嘴脸,简直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老脸上。 “顾兄弟,这....”雷震干咳一声,摸了摸光头。 “去那什么聚血楼吃,多贵啊。” 忽然,井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秦薇站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她走过来,看了眼陆真,嘴角带着笑。 “外面的东西,死贵不说,还不一定干净。” “小顾兄弟要是不嫌弃,今晚秦姐下厨,尝尝姐的手艺?” 陆真笑了笑,点头应下;“行。” 他本来也只是想找个由头,问问关于玄剑宗‘外务宗办’的事。 只要能弄到随意进出宝地的路子,去什么地方吃饭,吃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正好。”陆真看向两人,轻声道:“借着秦姐这顿饭,我还想向雷老哥和秦姐请教请教,关于外务宗办和宝地里的一些门道。” 雷震闻言,心里暗松了口气。 尴尬的气氛总算破了。 “哈哈,好说!”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大笑道:“顾兄弟你想知道什么,老哥我知无不言!” 秦薇也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那你们哥俩先在院里聊着。”秦薇挽起袖子,转身向东厢房走去:“我去灶房准备准备,很快就好。” …… 东厢房,灶间。 光线略显昏暗,秦薇系上围裙,打开了墙角的木制冰匣。 匣子里镇着两方用油纸包好的异化兽肉。 一份,是一阶的宝肉。 市价也就十几两下品罡银。 另一份,则是二阶的宝肉,色泽暗红,隐隐透着股浓郁的血气,乃是大补之物!这可是价值好几百两下品罡银的精贵货色。 秦薇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那一阶宝肉。 顾尘没进擎天宗内门,终究只是个寻常的暗劲武者。 拿这一阶宝肉招待,既全了面子,也足够让他承个情了。 她虽也是暗劲修为,可出身风尘,真到了宝地里同那些妖兽搏杀,手段终究差了些火候。平日里进宝地,全靠四处逢迎,同人组队。 这顿饭,便是她笼络人心的惯用手段。 只要顾尘承了情,日后进了宝地,遇上凶险,总能帮衬她一把。 这笔买卖,不亏。 可是。 她的手停在半空,忽然顿住了。 秦薇看着冰匣里那块暗红色的二阶宝肉,眼神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下来。 自己步步为营,精打细算,逢场作戏的笑脸赔了无数,算计来算计去……又如何呢? 还不是窝在这破院子里,翻不了身? 连侯三那种货色,都敢拿色眯眯的眼神恶心自己。 罢了! 秦薇忽然自嘲一笑,去他娘的精打细算! 今日,老娘就任性这一回。 她手腕一转,鬼使神差地,一把抓起了那块价值数百罡银的二阶宝肉。 砰! 重重扔在了案板上。 秦薇拿起菜刀,脑海中浮现出陆真那一袭青衫的俊朗模样。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泛起一丝异彩。 “就冲这顾尘生得这般好看。” “多瞧上两眼,老娘也不亏!” 第235章 雾墟 第235章雾墟 东厢房内,灯火昏黄。 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在屋子里弥漫。 雷震拎着两壶烧酒,大步跨进门,刚一落座,眼珠子就瞪圆了。 “好家伙!” 雷震盯着桌上那盘色泽暗红、隐隐透着血气的炖肉,直咽唾沫:“二阶宝肉?秦姐,我在这院里住了这么些年,可从来没吃过你这么好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陆真,咧嘴直笑:“顾兄弟,老哥我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陆真端起酒杯,微微颔首。 “秦姐破费了。”陆真轻声道:“多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秦薇解下围裙,挨着桌边坐下,给两人满上酒:“你们气血消耗大,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绕到了白天擎天宗的事上。 “顾兄弟,没进内门,你也别往心里去。”雷震灌了口酒,抹了抹嘴:“擎天宗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识货!” “依我看,去玄剑宗的‘外务宗办’也挺好。” 秦薇在一旁轻声附和:“是啊,小顾兄弟。外务宗办虽然名头不如内门响亮,但实惠。” “只要挂了牌子,就能随意进出宝地。” “规矩也简单,活着出来,把收益的三成上交宗门就行。”秦薇柔声道:“而且,你在宝地里弄到的天材地宝,若是自己用不上,宗门也会高价收购,绝不让你吃亏。” 雷震连连点头。 “最关键的,是宗门贡献点!” 雷震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压低声音:“只要贡献点攒够了,在玄剑宗,什么换不到?” “高深功法、神兵利器、重型蒸汽战甲……甚至,还能兑换进入宗门核心宝地修炼的资格!” “若是点数足够多,请动法天境的大宗师亲自指点,也不是没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宽慰着陆真。 陆真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这外务宗办的规矩,倒确实合他的心意。 自由,且能名正言顺地销赃。 忽然。 “既然如此。”秦薇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明天,咱们三个一起去宝地,如何?” 此言一出。 雷震夹肉的筷子猛地一顿。 他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神有些闪躲。 一起去?秦薇身上背着的那桩麻烦,他可是门清。真要跟她搅和在一起,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秦薇看着雷震的模样,哪能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坦坦荡荡地笑了笑。 “雷震,我知道你顾忌什么。” “不就是当年那点破事吗?”秦薇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位亲传弟子,如今地位何等尊崇?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他哪还有闲心,来在意当年的一桩小事,来盯着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 “真要有麻烦,我还能安安稳稳在这院子里住这么久?” 秦薇说得坦荡。 雷震听完,老脸一红。 看了看桌上那盘被自己吃了一大半的二阶宝肉,吃人嘴短,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咳……秦姐说得在理。”雷震干笑两声:“是我老雷想多了。行,明天咱们一起!” 陆真端着酒杯,他心中却是清楚。 正主或许确实不在意了。 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揣摩上意的太监小鬼。 总有那么些底层的小人物,想着踩死个落魄的风尘女子,去主子面前摇尾邀功,搬弄是非。 不过。 陆真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管他是谁? 他根本不在乎。 “好。”陆真放下酒杯,轻声道:“明天一起。” ... 吃过饭,陆真独自出了院子,前往城内的坊市。 三宗城的夜市,依旧繁华喧嚣。 陆真找了家不起眼的当铺,从纳戒中取出一小枚三阶上品的矿石。 一番讨价还价。 换了九十多两中品罡银。 有了钱,陆真转身进了一家杂货铺。 “掌柜,拿个‘化罡炉’。” 这是进入宝地灰雾区的必备装置,没有这东西,暗劲武者根本撑不了多久。 二十两中品罡银,花得干脆。 出了杂货铺,陆真又进了一家兵器行。 九幽飞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在人前显露。 他需要一把掩人耳目的兵刃。 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 陆真随手挑了一柄紫罡打造的厚背长刀,入手沉重,刀锋冷冽。 又是二十两中品罡银。 买齐了东西,陆真提着长刀,顺着昏暗的巷子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 衣襟里一阵蠕动。 “咕咕……嘎嘎。” 咕嘎探出灰扑扑的小脑袋,声音透着股委屈。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用力拍了拍自己干瘪下去的白肚皮。 好久没吃东西了! 陆真脚步一顿,有些尴尬。 光顾着买自己的装备,倒把这寻宝的祖宗给忘了。 明天进了宝地,还得全指望它带路。 “行了,少不了你的。” 陆真无奈摇头,转身又折回了坊市。 找了家药铺,咬咬牙,花了三十两中品罡银,买了一株三阶中品的灵药。 “嘎!” 咕嘎黑豆般的眼睛瞬间亮了,短喙一张,一口吞下。 砸吧砸吧嘴,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药香的饱嗝。 干瘪的肚皮,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陆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头顶那撮呆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听好。” “这城里,高手如云,法天境的大宗师都不止一位。”陆真压低声音叮嘱:“给我把你的气息收敛干净,绝不能展露分毫。” “惹出麻烦,我可保不住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雾墟(第2/2页) 咕嘎歪着小脑袋,似乎听懂了陆真话里的凝重。 它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翅膀拍了拍胸脯,像是在保证。 随后,哧溜一下,重新缩回了衣襟深处。 ... 翌日,清晨。 “顾兄弟。”雷震推开门,手里捏着个钱袋,压低声音:“进宝地,化罡炉和兵刃少不了,老哥这儿还有点闲钱,你先拿去置办……” 话音未落。 雷震的目光,就落在了陆真桌上的紫罡厚背长刀,以及腰间挂着的黄铜化罡炉上。 他愣住了。 “雷老哥的好意,心领了。”陆真将长刀提起,挂在腰间,轻笑道:“昨晚出去转了转,已经备齐了。” 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干笑两声,收回了钱袋。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顾兄弟,看来底子比自己想的要厚实些。 ... 三人结伴,出了院子。 直奔玄剑宗设在城内的外务堂。 手续出乎意料的简单。 没有繁琐的盘问,只测了测暗劲修为,交了十两下品罡银的‘建档费’,一块的黑色腰牌,便落入了陆真手中。 正面刻着‘玄剑’,背面是个‘外’字。 “有了这牌子,进出宝地,便畅通无阻了。”雷震咧嘴笑道。 陆真目光扫过两人。 今日进山,两人显然都拿出了压箱底的行头。 雷震背后背着那柄标志性的九环大砍刀,腰间的化罡炉比寻常的大上一圈。 秦薇则换上了一身紧致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丰腴的身段。 她腰间插着两柄短剑。 小巧的化罡炉挂在胸前,透着股干练。 “走吧。”秦薇轻声道。 ... 城中心,三座雪峰脚下。 当陆真真正站在那条白玉天梯前时,才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太浩瀚! 宽达百丈的阶梯,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铺就,一路向上,直插云霄。 而天梯的尽头。 便是那面倒悬在天穹之上,遮天蔽日的巨大镜面! “上!” 不少武者,顺着天梯向上攀爬。 陆真三人混在人群中,拾阶而上。 越往上,周遭的空气越发稀薄,可那古老的气息,却越发浓郁。 直到—— 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镜面。 嗡~ 天地倒转! 脚下,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陆真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茫无垠的蛮荒大地。 古木参天,黑石嶙峋。 天穹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却透着一种奇异的亮光。 “顾兄弟,跟紧了。”雷震压低声音。 三人一路向深处疾驰。 这宝地外围,方圆百里之内,是没有任何雾气的。 视野开阔。 “这百里范围,被三大宗门和无数散修犁了不知道多少遍。”秦薇一边赶路,一边轻声解释:“除了一些刚冒头的低阶异化兽,基本没什么危险。” “当然,也没什么油水。” 正说着。 侧前方的一片黑松林里,钻出了一支五人小队。 个个带伤,神色戒备。 双方隔着数十丈,遥遥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契地错开路线。 在这宝地里,有时候,人比妖兽更可怕。 …… 足足奔行了两个时辰。 前方。 一堵接天连地的灰蒙蒙雾墙,横亘在视线尽头。 百里界限,到了! “停。”雷震一抬手。 三人停下脚步,各自往腰间的化罡炉里塞入罡银。 咔哒。 机括扣合,一层淡淡的无形罡气护罩,将三人分别笼罩。 “顾兄弟,进了雾区,切记三点。” 雷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一,化罡炉的罡银一旦耗过半,必须立刻往回走!绝不能贪!” “第二,遇到对付不了的妖兽,散开逃,各安天命。” “第三……”雷震顿了顿,看了一眼秦薇:“防备其他武者,哪怕是同宗之人。” 陆真微微点头。 他望着眼前那深不见底的灰雾,泥丸宫内的精神力隐隐跳动。 “雷老哥,秦姐。” 陆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这灰雾,到底有多深?” “最深处,又藏着什么?” 雷震和秦薇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敬畏与迷茫。 “不知道。” 雷震摇了摇头,苦笑道:“别说我们,就算是那些法天境的大宗师,也未必能走到最深处。” “传闻太多了。” 秦薇轻声接话,眼眸望着翻滚的雾气:“有人说,这宝地深处,沉睡着上古时期的真龙,这灰雾,不过是它吐出的鼻息。” “也有人说,最深处是一座仙人留下的遗迹,里面藏着能让人白日飞升的仙术和品神兵。” “甚至还有传言……” 秦薇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说这灰雾的最深处,隐藏着这方世界的终极秘密。谁能走到尽头,便能打破这天地的樊笼,看破生死。” 真龙?仙迹?终极秘密? 陆真听着这些光怪陆离的猜测,不置可否。 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这灰雾深处,绝对隐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存在! “行了,别想那些没影的事了。” 雷震紧了紧手中的九环大砍刀,深吸一口气。 “走!” “进雾!” 唰!唰!唰! 三道身影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第236章 定规 第236章定规 三人顶着化罡炉撑起的无形护罩,在腐土与黑石间穿行。 雷震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笑脸,神色变得严肃。 “亲兄弟,明算账。” 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沉声道:“进了这灰雾,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事关生死和真金白银,咱们得先把规矩立下,免得见财起意,伤了和气。” 秦薇点头,没说话。 陆真也静静看着他。 “咱们这趟的战利品,得有个分法。”雷震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和顾兄弟,都是暗劲中期。秦姐,你是暗劲初期。” “按理说,该按出力多少来分。” “但我老雷在这宝地里摸爬滚打了八九年,论经验,论对这灰雾里妖兽的熟悉程度,我最深。” 雷震直言不讳:“所以,我托个大。真弄到了好东西,我拿四成。顾兄弟和秦姐,你们各拿三成。如何?” 四三三。 很公道的分配。 秦薇是暗劲初期,能拿三成,已经是雷震看在同院的情分上了,她自然没有异议,当即点头:“我没意见。” 雷震转头看向陆真。 “可以。”陆真随口应下。 他本就没指望靠组队分那点蝇头小利。 这趟进来,一是认认路,二是怀里还揣着个寻宝的祖宗。真遇到什么绝世奇珍,他有的是手段单独拿下。 “好!” 三人都同意,便继续往里。 进入灰雾五十里范围后。 忽然。 “停!”雷震猛地抬手,压低声音。 前方十几丈外,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异兽,正趴在一具残骸上啃食。 浑身覆盖着铁青色的鳞甲,尾如钢鞭,最骇人的是那颗头颅,形似恶鬼,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鬼面铁蜥。” 雷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三阶真妖!看这体型,应该达到了三阶中期,堪比咱们人类的暗劲中期。” “顾兄弟。” 雷震转头,看向陆真:“这畜生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唯一的弱点,在它下颌那块没有鳞甲的白斑处。” “要不要上去试试手?” 雷震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考校的意味:“武道一途,境界是境界,厮杀是厮杀!” “老哥我见过太多武馆里出来的天才,空有暗劲的底子,可真到了这宝地里,面对妖兽的腥风血雨,吓得腿肚子转筋,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生死搏杀,靠的是胆魄,是见血的本能!” “有的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临阵却能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雷震盯着陆真:“你刚来宝地,得先见见血,适应这儿的节奏。” 一旁的秦薇也转过头,美眸看向陆真。 她同样想看看,这位俊秀小哥,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陆真随意点头,握住了腰间那柄紫罡厚背长刀的刀柄。 锵—— 长刀出鞘。 陆真越过两人,径直向前走去。 没有刻意催动气血,也没有摆出什么严密的起手式。 刀尖斜指地面,步履随意。 就像是吃饱了饭,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般。 “吼!” 鬼面铁蜥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了走来的青衫人影。 四肢猛地发力,黑色的腐土轰然炸开! 化作一道铁青色的狂风,直扑陆真面门。 太快了! “不好!”雷震脸色骤变。 在雷震眼里,陆真此刻的姿态简直松懈到了极点,中门大开,连最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没有。 这顾兄弟,太托大了! 真当这宝地里的三阶大妖,是外面武馆里喂招的学徒? “救人!” 雷震狂吼一声,浑身暗劲轰然爆发,拔出九环大砍刀就要冲上去。 秦薇也是花容失色,身形如灵猫般窜出。 他们都觉得,陆真要吃大亏! 甚至,可能会被这大妖一个照面直接撕碎! 然而。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和利爪。 陆真眼眸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三阶大妖? 堪比暗劲巅峰? 那又如何! 在陆真的感知中,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施展,可是他的武道技艺终究不凡,是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天地自然的气流走向,灰雾的翻滚轨迹,甚至那头鬼面铁蜥扑击时,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骨骼的每一次发力…… 尽皆纤毫毕现! 在他的脑海中,这头看似凶悍无匹的大妖,动作简直破绽百出。 就在鬼面铁蜥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陆真面门的刹那。 陆真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幅度极小。 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扑击,连一片衣角都没被擦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定规(第2/2页) 同时。 手中那柄紫罡厚背长刀,顺势向上轻轻一撩。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一刀。 仿佛那头大妖,是自己把下颌那块致命的白斑,主动送到了陆真的刀锋上。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轻响。 紫罡长刀毫无阻碍地切入白斑,顺着骨骼的缝隙,精准地绞碎了它的大脑。 一击毙命! 轰隆—— 鬼面铁蜥庞大的身躯借着惯性,重重砸在陆真身后的腐土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腥臭的黑血流淌而出。 陆真手腕轻抖,甩去刀刃上的血珠,还刀入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远处。 正准备拼死救援的雷震和秦薇,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阶大妖,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真。 这…… 这就死了? 一头三阶真妖,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秦薇更是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不懂陆真那一刀的玄妙。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容。那种对生死的绝对掌控。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雷震咽了口唾沫,握着九环大砍刀的手都有些发僵。 “顾兄弟。” “你这身手,老哥我算是开了眼了。就凭这一刀,你在外面,绝对是顶尖豪强,绝非寻常武者!” 秦薇也走上前来。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轻声道:“小顾兄弟藏得真深,刚才那一刀,姐姐我连看都没看清。”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陆真淡淡道:“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雷震只当陆真是谦虚。 他走到那头鬼面铁蜥的尸体旁,熟练地拔出腰间短刀,顺着鳞甲的缝隙切入。 手法老辣。 不多时,便将一张完整的铁青色背甲剥了下来,又从头颅中挑出一枚暗红色的兽宝。 “好东西。” 雷震掂量着手里的兽宝,咧嘴一笑:“这鬼面铁蜥的背甲是打造战甲的上等材料,加上这枚兽宝,少说能换个两三百两中品罡银。” 将材料打包好。 雷震站起身,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顾兄弟,刚才老哥我托大了。”雷震认真道:“以你展现出的实力,之前的分配方案,得改改。” “这宝地里,实力为尊。” “接下来的收获,顾兄弟你拿五成,我拿三成,秦姐拿两成。如何?” 秦薇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同意。” 陆真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可以。” 分配定下,气氛反倒更融洽了些。 “顾兄弟。” 雷震指着前方翻滚的灰雾,压低声音道:“这灰雾内部,也是分区域的。” “咱们现在所处的,是刚进灰雾的头一百里,叫‘浅雾区’。” “再往里走一百里,雾气更浓,妖兽更强,叫‘深雾区’。” “至于更深处……”雷震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就叫‘雾墟’了,那是真正的禁区,化劲大宗师进去,都有去无回。” 越往里,好东西越多。 但也越危险! 必须做出抉择。 雷震看了眼腰间的化罡炉。 “咱们进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消耗了差不多五十两下品罡银。”雷震沉声道:“不过,顾兄弟,你要知道,不是说有罡银,就能在这灰雾里无限待下去的。” 陆真微微挑眉。 “这化罡炉撑起的护罩,只能抵御九成九的雾气侵蚀。” 秦薇在一旁轻声解释:“剩下那一丝无孔不入的灰雾,会不断侵蚀武者的心智。” “人的‘神’越强,能抗的时间就越久。” “像咱们暗劲武者,精神力有限,最多也就待上五个时辰。”秦薇道:“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就会彻底迷失,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雷震点头,看向陆真。 “顾兄弟,接下来怎么走?” 雷震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请示的意味。 不知不觉间,陆真刚才那一刀,已经彻底镇住了他们。在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里,陆真已隐隐成了主心骨。 秦薇也静静看着陆真,等待他的决定。 陆真目光投向灰雾深处。 艺高人胆大。 他泥丸宫内的精神力远超寻常暗劲,这灰雾的侵蚀,对他而言微乎其微。 “继续往里。”陆真决断:“再深入一个半时辰。” “留下两个时辰的返回时间。” 雷震和秦薇对视一眼。 心下虽有几分忐忑,可一想到陆真那一刀的本事,那点惧意,竟也压了下去。 “成!”雷震一咬牙,紧了紧手中的九环大砍刀。 “听顾兄弟的!” ... 第237章 破魈 第237章破魈 三人继续深入。 灰雾越来越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化罡炉撑起的护罩边缘,肉眼可见地在被侵蚀。 雷震走在最前。 九环大砍刀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极沉,借着靴底传来的震感判断地形。 秦薇居中,两柄短剑出鞘,紧跟其后。 陆真殿后。 他的精神力无声铺开,将周遭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尽收于心。 灰雾中的世界,死寂得可怕。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救……救命……” 一道微弱的人声,忽然从右前方的浓雾深处传来。 断断续续。 像是有人在垂死挣扎。 雷震脚步猛地一顿。 秦薇也停了下来,侧耳倾听,脸色微变。 “有人?“秦薇低声道。 “救命……谁来救救我……“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方才更清晰了些,是个年轻男子的嗓音,带着哭腔。 雷震脚步一顿,猛地握紧了刀柄,说到:“顾兄弟,你怎么看?” 秦薇也蹙起秀眉,两柄短剑瞬间滑入掌心。 话音未落。 呼—— 左侧的灰雾猛地剧烈翻滚起来,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 “吼……” “人……肉……” 一道生硬、扭曲,仿佛用刀子刮着喉咙挤出来的“人言”,自浓雾深处响起。 听得人头皮发麻。 哗啦—— 浓雾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 数十具狰狞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那是一具具尸骸。 有早已腐烂、只剩鳞甲的二阶妖兽,也有穿着各色劲装、皮肉灰败的人类武者。它们的躯体里,都钻满了丝丝缕缕、不断蠕动的灰雾,眼眶中亮着幽幽的青光。 行尸走肉。 “雾……雾傀!” 雷震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被灰雾寄生的尸体!我听老辈人提过,遇到这玩意儿,十死无生!” 秦薇也花容失色,两柄短剑死死攥在手里,背脊抵着陆真,浑身发寒。 而在那一圈雾傀的最中央。 三道高大的身影,正缓缓凝实。 它们的身躯半实半虚,下半身化作翻滚的雾气与地面相连,上半身却生着狰狞的鬼面,一张脸上,竟同时浮现出哭、笑、怒、悲数十张扭曲的人脸,不断变幻。 “千面……雾魈。” 陆真眸光微凝。 他虽不识得此物,可那三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已隐隐触及三阶巅峰,堪比人类暗劲巅峰的层次。 更可怕的是。 这东西,有灵智。 “完了……”雷震的声音都在抖,“三只雾魈王……还是巅峰的。咱们……咱们撞进它们老窝了。” 三阶巅峰的妖兽,他这辈子见过。 可懂得用幻声诱敌、驱使尸傀围杀、还能口吐人言的妖兽王? 闻所未闻。 “客……人。” 居中那只雾魈王缓缓开口,数十张人脸同时咧开嘴,发出刺耳的怪笑:“留……下。” 话音未落。 它身形一晃,整个躯体骤然化作一道灰雾,鬼魅般欺到了雷震面前。 一只虚化的爪子,狠狠探向雷震的天灵盖! “老雷小心!” 秦薇尖叫。 雷震暴喝一声,九环大砍刀奋力劈出。罡气裹挟着刀光,狠狠斩在那爪子上。 噗。 刀锋却如同斩入一团棉花,又像劈进了流水。 那爪子瞬间雾化散开,避过刀锋,又在另一侧重新凝实,五指箕张,抓得雷震肩头血肉翻飞。 “嘶——” 雷震闷哼着倒退数步,半边膀子瞬间被染红。 “它的身子会化雾!打不实!”雷震又惊又怒,“刀剑根本伤不到它的本体!” 另外两只雾魈王也动了。 一左一右,缠住了秦薇。 那女子的两柄短剑使得又快又狠,可一剑剑下去,尽数落空,斩碎的全是虚影。反倒被雾魈王的利爪在身上划开数道血口子。 不过几个呼吸。 雷震和秦薇便已狼狈不堪,浑身浴血。 绝望,爬上了两人的心头。 这种能雾化、懂走位、还会配合的妖兽,根本不是他们这等层次能对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破魈(第2/2页) 今日。 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此刻。 陆真体内的狂暴气血,骤然奔涌而出! 会化雾,又如何? 别人看不破它们的虚实。 可在陆真的精神感知中,那三团雾气里,分明藏着三点凝实如珠、不断流转的“神核”。 那,才是它们的本体。 “雕虫小技。” 陆真声音平静。 下一刻。 他脚下一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欺向最近的那只雾魈王。 那雾魈王怪笑一声,习惯性地将身躯化雾,想要避开。 可这一次。 陆真的刀锋,没有去斩那虚化的躯体。 精神力如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锁定了藏在雾气最深处的那一点神核。 刀光精准无比地刺出!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不断变幻人脸的雾魈王,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翻滚的雾气在刹那间凝固。 随即。 轰然炸开。 一只雾魈王,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刀贯穿神核,魂飞魄散。 “嗷!” “怒!” 剩下两只雾魈王似是察觉到了同伴的死亡,发出凄厉的咆哮,数十张人脸尽数化作狰狞的愤怒,齐齐朝陆真扑来。 漫天灰雾翻涌,左右夹击。 陆真却连眼皮都未抬。 身形于雾中飘忽,浮光掠影般的步法施展开来,那两只雾魈王的利爪每每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始终碰不到分毫。 刀光,再起。 一刀。 精准刺入左侧雾魈王的神核。 炸开。 回身。 又是一刀。 右侧那只雾魈王的虚影还未来得及凝实,那点神核便已被刀锋绞得粉碎。 轰!轰! 两团灰雾相继溃散,化作漫天尘埃,缓缓飘落。 三只三阶巅峰的雾魈王。 死绝。 前后,不过十息。 场中,骤然死寂。 那数十具失去了主人操控的雾傀,身躯里的灰雾如潮水般退去,齐刷刷地重新瘫倒在地,变回了一堆毫无生气的腐烂尸骸。 雷震和秦薇背靠着背,怔怔地站在原地。 方才还令他们绝望到窒息的雾魈王。 就这么……死了? 被一人,一刀一个,全宰了? “顾兄弟,你……”雷震结巴了。 “我曾听一位老辈散修提过,这千面雾魈看似能化雾,实则体内藏着一点‘神核’。”陆真随口解释道:“只要看破虚实,精准击碎神核,它便不攻自破。” 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雷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可秦薇却盯着陆真,美眸中异彩连连:“话虽如此。” “可小顾兄弟,你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 “怕是已经达到暗劲后期了吧?” 陆真摇头。 “秦姐看错了,我依旧是暗劲中期。” “只是,我天生力气比寻常人大些,气血旺盛,勉强能跨个小阶搏杀罢了。” 天生神力? 跨阶而战?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了不起!”雷震激动道:“那擎天宗的管事,真是瞎了狗眼!” “这等天资,绝对能进得了内门!” “等顾兄弟你以后在宝地闯出名头,非得狠狠打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的脸不可!” 陆真却只是淡淡一笑。 “雷老哥夸张了。” “我不过是个暗劲武者,人家大宗门高高在上,法天境大宗师坐镇,哪会在意我这等小人物?” “再者,我也懒得去受那份约束。”陆真随口道 雷震和秦薇听着,心思却活络开了。 雷震暗自盘算。 ‘这顾尘,实力强得邪乎,又没宗门背景。若是能死死抱住这条大腿,以后在这宝地里,还愁弄不到好东西?’ 秦薇更是心跳加速。 ‘天生神力,跨阶而战!’ ‘这等潜力的俊俏小哥,若是能……’她眼波流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238章 守株 第238章守株 “先打扫战场吧。”陆真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三人上前。 在那三团溃散的灰雾中央,赫然留下了三枚珠子。 约莫龙眼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灰雾在不断翻滚、变幻,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这是……”雷震瞳孔微缩,声音都颤抖起来:“蜃气珠?” “老天!” “竟然是蜃气珠!”秦薇也失声惊呼。 极其罕见的精神类材料! 寻常妖兽,只产兽宝。 唯有这种诞生了灵智、擅长精神幻术的罕见大妖,死后才有极小概率凝聚出‘蜃气珠’。 “这东西,对修炼精神秘法的武者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雷震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一枚蜃气珠,价值绝对堪比四阶上品材料!” 四阶上品? 那可是价值数千两上品罡银的绝世奇珍! 更何况,这里足足有三枚! 雷震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顾兄弟!”他一把将三枚蜃气珠抓起,塞进陆真手里,神色紧张到了极点:“财帛动人心,这东西太烫手了!” “拿了赶紧走!” 秦薇也连连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对!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原路返回,绝不能再深入了! 陆真却站着没动。 因为怀里的咕嘎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咕咕……嘎嘎。” 陆真按照她的指引,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向那几百米外的雾魈巢穴的最深处。 那是一处天然的雾眼。 灰雾在此盘旋、汇聚,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翻滚不休。寻常武者的神识探入半丈,便会被那股精神波动搅得一片混沌。 雾眼最深处。 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静静地立在那片浓雾的中央。 叶片宛如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那雾气并非依附于花,而像是从花瓣里生出来的,与周遭的灰雾隐隐相连,浑然一体。 花苞紧闭。 ‘雾心雪莲。’ 陆真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四阶顶尖的灵草。 只是。 陆真的精神力在那花苞上停留了一瞬,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雪莲,还未成熟。 花苞之内,那一点凝练的精华,尚在缓缓孕育,与周身的灰雾呼吸吐纳。此刻若是强行摘取,离了这雾眼,离了这翻滚的灰雾…… 那一身的精华,怕是顷刻间便会雾化、消散。 只剩一捧灰。 得等。 陆真心中默默盘算。看这孕养的火候,约莫还需三日。三日之后,花苞绽开的那一刹那,才是采摘的最佳时机。 差一分,则未熟。 迟一分,则雾散。 “咕嘎……咕嘎。” 怀里的小东西还在不安分地拱动,似乎催促着他赶紧动手。 陆真不动声色,伸手隔着衣襟,轻轻按住了它。 一旁。 雷震和秦薇还沉浸在那三枚蜃气珠的狂喜里,浑然没注意到陆真的异样。 “顾兄弟,愣着干啥?”雷震压低声音催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浓雾,“这地界邪门得很,蜃气珠的精神波动太显眼,指不定就把别的什么大妖给招来了。”“走吧!” 陆真收回精神力,面上不见分毫异色。“走吧。”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朝着浅雾区的方向,缓缓退去。 陆真走在最前。 怀里的咕嘎犹自不甘地哼唧了两声,被他屈指在脑袋上轻轻一弹。 “急什么。” 陆真心里盘算得清楚。 这雾心雪莲,三日后才熟。强摘无用,离了雾眼便是一捧灰。 下次他独自来便是。而且那个时候有纳戒在身,神不知鬼不觉。摘了,放空间戒指里自然不必上交什么宗门。 至于那三枚蜃气珠…… 陆真垂眸看了眼掌心。 罢了。雷震和秦薇都在跟前。真要悄无声息收进纳戒,瞒不过这两双眼睛。 为了三颗珠子,暴露了纳戒这等底牌? 不值。 他面色如常,将珠子随手揣进怀里。 “走。” 三人沿着原路,往浅雾区退去。 走了十几分钟,忽然远处传来动静。 “有情况!”陆真开口。 前方百丈外的雾气里,立着五道人影。 雷震和秦薇也察觉到了,脚步猛地一顿。 雾帘缓缓荡开。 五个人。 清一色的玄底银纹劲装,腰间悬着统一制式的化罡炉,比寻常的大上整整两圈。 “擎天宗……内门。”雷震开口说到,那衣裳上的银纹,他认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守株(第2/2页) 五人之中,当先一个青年最是扎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下颌没有一丝杂须。 他手里横着一杆重型方天画戟,戟刃森寒。 “吴师兄。” 他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凑上前,正是孙科。 孙科眯着眼,朝陆真三人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这三个,看着像是刚从里头出来的。说不定身上有货。” “要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神不知鬼不觉。” 这宝地里,黑吃黑是常事。 杀几个无名散修,吞了他们的收获,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被唤作吴涯的青年,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目光在陆真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几个暗劲的穷酸散修罢了。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孙科。你也不看看是些什么货色。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吴涯冷笑一声,“脏了我的戟,还得花功夫擦。” “不值当。” “走。深雾区那头的好东西,才配得上爷的身份。” 孙科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狠狠剜了陆真三人一眼,这才小跑着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转眼没入翻滚的浓雾里。 原地。 雷震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惊出了一层冷汗。 “娘的……擎天宗的内门弟子,一个个鼻孔朝天。”他抹了把汗,心有余悸,“今天算咱们走运。” 陆真站在原地,望着那五人消失的方向。 深雾区。 那帮人,倒是往他下次要来的方向去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先出雾。” ... 几位擎天宗的精英继续往灰雾深处而去。 吴涯走在最前,手中方天画戟随意挑开挡路的枯朽藤蔓。 忽然。 一阵阴冷的怪风卷过。 前方的灰雾没有像往常那样聚拢,反而打着旋儿,像个巨大的漏斗,朝一个方向疯狂倒灌。 “师兄,这雾气……”孙科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毛。 吴涯脚步一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眯起眼,握紧了戟杆,循着雾气倒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层粘稠的雾帘。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雾眼。 而在那雾眼正中央,一株通体雪白、叶如莲瓣的灵草静静矗立。花苞紧闭,正随着周遭灰雾的翻滚,一呼一吸。 “雾心雪莲……” 吴涯死死盯着那含苞待放的雪莲。 “四阶顶尖的奇珍!” “若是献给刑罚长老,真传弟子的位子,必有我吴涯一席之地!”吴涯喃喃自语,胸膛剧烈起伏,“若是自己留着炼化……二十七岁前踏入化劲大宗师,也未尝不可!” 其余几名弟子也是满眼贪婪,直咽唾沫。 就在这狂热的当口。 孙科那獐头鼠目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惊疑。 “师兄……” 他猛地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声音发紧:“不对劲啊。” “怎么?”吴涯眉头一皱。 “刚才咱们碰见的那三个散修……”孙科咽了口唾沫,“他们出来的方位,不正是这雾眼的方向吗?” 此言一出。 几名内门弟子脸色齐齐一变。 “娘的!”一个提刀的弟子勃然大怒,“那几个泥腿子肯定也撞见了!师兄,追!追上去宰了他们,绝不能走漏风声!” “对!杀人灭口!” 几人杀气腾腾,转身就要往回追。 “站住。” 吴涯冷喝一声。 他目光阴冷,盯着翻滚的灰雾,脑子里转得飞快。 “算算时辰,他们早出了深雾区。你们去哪追?” 众人一愣。 “再者。”吴涯手中方天画戟一指那株雪莲,“看这火候,还差三日才熟。现在强摘,离了这雾眼,顷刻间便是一捧废灰。” “那三个泥腿子既然没摘,说明也看出了门道。” 吴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们想等熟了再来。” “那咱们就在这干耗着?”孙科急道。 “耗?” 吴涯冷哼一声,方天画戟重重顿在腐土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雾眼里待久了,化罡炉撑不住。咱们退出去。” 他眼中杀机毕露。 “去无雾区的必经之路上守着。” “守株待兔。” “等那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再进来,连人带命,一起收了!” 几名弟子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师兄高明!” ... 第239章 新法 第239章新法 穿过那面遮天蔽日的巨镜。 天地倒转。 陆真三人,终于踏出了宝地,回到了三宗城。 玄剑宗外务堂,清点处。 人声鼎沸。 刚从宝地里搏杀出来的武者们,身上大多带着血腥气,排着长队。 玄剑宗的规矩,还算厚道。 不搜身! 毕竟,宝地里的天材地宝、妖兽材料,大多体积庞大,想藏也藏不住。 当然,像陆真这般拥有纳戒的,终究是没人能想到。 轮到陆真三人。 “外务宗办,雷震。”雷震上前,将腰牌递了过去。 柜台后的管事头也没抬,熟练地接过。 哗啦。 雷震解下包裹,将鬼面铁蜥的背甲和兽宝倒在柜台上。 “三阶中期,鬼面铁蜥材料。”管事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算你三十两中品罡银。” 雷震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个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 三枚龙眼大小、内部灰雾翻滚的半透明珠子,静静躺在柜台上。 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原本漫不经心的管事,目光落在那三枚珠子上,猛地僵住了。 他霍然站起身,死死盯着柜台。 “这、这是……”管事声音发颤,满脸难以置信:“蜃气珠?” “四阶上品?”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清点处,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彻底炸开了锅。 “蜃气珠?” “老天!那可是能炼制精神秘宝的绝世奇珍!” “四阶上品?这三个暗劲中期武者,怎么可能弄到这种东西?” 周围排队的武者,一双双眼睛瞬间红了。 贪婪!嫉妒! 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三枚珠子。 若非这里是玄剑宗的地盘,怕是当场就要有人拔刀硬抢。 管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三枚四阶上品蜃气珠。” 管事深深看了雷震三人一眼:“按宗门规矩,外务宗办需上交三成收益。” “这三枚珠子,宗门全收了。” “扣除上交的三成。”管事快速拨弄算盘,沉声道:“折算下来,宗门补给你们两千两上品罡银,外加两千点宗门贡献!” 两千两上品罡银! 两千贡献点! 周围的武者听得直咽口水,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在玄剑宗。 贡献点,可是比罡银更硬的通货! 贡献点可以轻而易举地按比例兑换成罡银,可反过来? 就算你捧着金山银山,宗门也不换! 唯有拿命去宝地里拼,才能换来这珍贵的贡献点。 很快。 交割完毕。 三人拿着沉甸甸的罡银和划入腰牌的贡献点,快步走出了外务堂。 “顾兄弟,按咱们说好的规矩。”雷震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将罡银和腰牌摆在桌上。 “你拿五成。” “一千两上品罡银,一千贡献点。” 雷震将属于陆真的那份推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里门清。 若没陆真那一刀,别说这泼天的富贵,他们俩的命早就交代在灰雾里了。 “我拿三成,六百两上品罡银,六百贡献点。” “秦姐拿两成,四百两上品罡银,四百贡献点。” 雷震快速分配完毕。 不过秦薇和雷震并未说什么先回家之类的。 因为外务堂内,原本喧闹的清点处,不知何时安静了许多。 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四面八方扫过来。 “顾兄弟。”雷震压低声音:“不能就这么出去。按照规矩,花费五百贡献点数,是可以直接入内门的,我打算,今天就入内门!” 秦薇在一旁,深吸一口气:“我也入。我早年拼死拼活,也存下了一百多点贡献,加上这次的,足够了。” 内门弟子! 一旦披上这层皮,在这三宗城里,就多了些倚仗。而且未来进宝地,也不需要上供了。 “还有这些罡银。”雷震沉声道:“直接在宗门里,全换成丹药、兵刃!” “花光它!” “化作咱们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安全的。”雷震看向陆真。 陆真微微点头,他自然不惧外头那些土鸡瓦狗。 可也没必要平白惹一身腥臊。 三人当机立断。 根本没出外务堂的大门,直接顺着堂内的偏门,一路向深处走去。 …… 玄剑宗,内务大殿。 相比于外务堂的喧嚣杂乱,这里,显得极为空旷、肃穆。 高达十余丈的穹顶。 一根根粗壮的黑石柱撑起大殿,地面铺着冷硬的青金石,透着股森严。 大殿深处。 “入内门?” 负责晋升的白袍执事,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微微掀起眼皮,扫了三人一眼。 “规矩懂吗?”白袍执事声音冷淡。 在玄剑宗,衣袍的颜色与制式,便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能穿上这身白袍的,绝非外务堂那些寻常管事可比。 他们无一例外,皆是真正踏入了“化劲级”!掌握了“控境第一步”的。 在宗门中,白袍执事的地位极高,稳稳凌驾于寻常内门弟子之上,仅次于亲传弟子,论权柄与待遇,足以与各大山门的核心弟子平起平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新法(第2/2页) 面对这等强者,三人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懂。” 雷震上前一步,恭敬递上那块黑色的外务腰牌:“五百贡献点。” 白袍执事接过腰牌,在一旁的阵盘上一划。 嗡~ 微光闪过。 五百贡献点,瞬间扣除。 白袍执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 能一口气拿出五百贡献点的外务宗办?绝对是刚在宝地里发了笔横财的狠角色。 “你们呢?”白袍执事看向秦薇。 陆真和秦薇同样递上腰牌。 扣除! “很好。”白袍执事微微点头,从身后的紫檀木柜中,取出两块崭新的腰牌。 正面,依旧是‘玄剑’二字。 背面,却刻着一个凌厉的‘内’字! “滴血,认主。”白袍执事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玄剑宗内门弟子。” 三人滴血之后暗银色的腰牌表面泛起一丝微光,将血珠瞬间吞没,隐隐多了一抹血色纹路。 “好。” 白袍执事微微点头,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不少:“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玄剑宗真正的核心,内门弟子。” “入内门,最大的规矩,也是最大的造化——” 白袍执事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便是可以去‘传功阁’,挑选我玄剑宗的六大镇宗功法之一!” 六大功法? 雷震和秦薇呼吸猛地一滞。 “这六门功法,皆是历代祖师心血结晶,直指传说中的‘武圣’大道!”白袍执事眼中也透着一丝敬畏:“外面的野路子,练到暗劲便算是到了头,前路断绝。 而我宗的六大功法中,有三大功法,恰恰就是从暗劲起步的!” “你们三人皆是暗劲修为,我推荐你们去选《玄水重元功》或是《太乙庚金诀》。” 雷震握着腰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秦薇更是眼眶泛红。 这才是最珍贵的! 什么罡银,什么天材地宝,终究是外物。唯有这直指大道的功法,才是武者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这等顶尖功法,再加上怀里那大笔的上品罡银购买资源。 化劲大宗师? 有望了! “不过,你们来得不巧。”白袍执事话锋一转:“如今并非各大山主开山门、收录内门弟子的时候。下一次大选,还得等上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们便在内门安心住下,潜心修习新领的功法。” “功法练得越深,底子越厚。”白袍执事提点了一句:“一个月后,被那些实力强悍的山主看中、收入门下的机会才越大。” “多谢执事指点!” 三人齐齐拱手,神色郑重。 ... 片刻后。 三人领了内门弟子专属的衣物,银袍加身,云纹点缀。 走在内务大殿外的青石板路上,连吹来的风,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顾尘。” 秦薇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一袭银袍、身姿挺拔的陆真。 忽然,深深敛衽一礼。 “秦姐,你这是做什么?”陆真伸手虚扶。 “这一拜,你当得起。”秦薇声音里透着唏嘘:“我秦薇出身风尘,在这三宗城里,看似长袖善舞,实则不过是那些大人物眼里的一只蝼蚁。” “被人踩在脚底,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头:“这些年,我做梦都想爬出那个泥潭……今日,若非你那一刀,我早就死在灰雾里了。更别提这内门弟子的身份!” 一旁的雷震,也摸着锃亮的光头,眼眶发红。 “是啊,顾兄弟。” 雷震咧着嘴,似哭似笑:“老哥我在这破地方熬了八九年,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穿上这身银袍,堂堂正正地走进内门。” “今天,这梦竟然成真了。” 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 陆真微微一笑,伸手将两人托起。 “言重了。” “灰雾之中,本就是生死相托。能走到这一步,是咱们共同的造化。” 他心中,此刻同样有着一丝喜悦。 内门功法!武技!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他可没忘了,在这昆仑宝地之外,整个东瀛帝国的高手,正像疯狗一样满天下追杀他! 自己的家人,如今还被困在杨城,生死未卜。 他空有一身恐怖的体魄和气血,却不敢轻易施展《大日纯阳功》和《断江刀诀》,生怕泄露了行踪,引来滔天大祸。 可现在不同了。 只要学了玄剑宗的功法和武技,他便能彻底改头换面! 以‘顾尘’的身份,肆无忌惮地爆发出全部战力! “走吧。” 陆真收敛心绪,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楼阁,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去传功阁。” “看看这直指武圣的大道,究竟是何等不凡!” ... 今天加更一章哈! 最近确实铺垫有点多,节奏慢了些,毕竟刚换到新地图嘛,得把该交代的都捋顺了。 不过大家放心,铺垫马上就收完了,后面的精彩剧情马上就来,敬请期待! 最后感谢大家的礼物、五星好评还有追更,真的特别感谢! 第240章 明神 第240章明神 传功阁。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是一座通体由黑青色巨石砌成的古朴楼阁。 阁楼大门敞开着,门口摆着一张藤椅。 一位穿着紫袍的老者,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看着就像是凡俗弄堂里随处可见的邻家阿公,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武者的凌厉气血。 可陆真精神力微扫,心头却是一凛。 玄剑宗内,身穿紫袍的为宗老,身份虽比真正的实权长老和宗门的山主低上一个等级,但这身紫袍,却代表着至少也是“控境第三层次”的顶尖强者才有资格穿戴的衣物! 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许。 “新入内门的?” 紫袍老者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他在这传功阁守了不知多少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哟,三个都是暗劲。”老者蔼地笑了起来:“难得,难得。外务宗办能活着攒够贡献点入内门的,都是狠角色。” “见过宗老。”三人齐齐拱手。 “免了。” 老者摆摆手,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既然都是暗劲,底子已经定型了。老头子我多句嘴,给你们指条明路。” “用刀剑的,重杀伐,去二楼左边,看《太乙庚金诀》。这功法主修一口庚金锐气,杀力最重。” “若是求稳,想在宝地里活得久,去右边,看《玄水重元功》。气血绵长,防御惊人。” 老者指了指阁楼里面。 “规矩只有一条。” “功法秘籍,只能在这阁楼里看,绝不可带出半步。”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贪多嚼不烂,选定了一门,就死磕到底。去吧。” ... 踏入阁楼。 一股淡淡的檀香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 最奇妙的是,每一本功法秘籍的旁边,都悬挂着一幅尺许见方的画卷。 演武图! 陆真目光扫过。 那画卷上画着的,多是些简单的人体经络或是招式动作。 可若是凝神细看。 画上的墨迹竟仿佛活了过来! 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势’扑面而来,或如烈火烹油,或如秋水绵长。 “好神奇的手段。”雷震瞪大了眼睛。 “别愣着了,抓紧时间。”秦薇轻声提醒。 两人目标明确。 雷震使九环大砍刀,毫不犹豫地直奔二楼左侧,去寻那门杀力极重的《太乙庚金诀》。 秦薇则走向了右侧,她身法灵动,更倾向于绵长持久的功法。 陆真却没有急着选择,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方黑石法坛。 法坛上,只有一幅略显残破的古旧画卷,静静地平铺在石面上。 当陆真的目光触及那幅画卷的瞬间,泥丸宫内的精神力,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透过那泛黄的纸张,直逼眉心。 霸道! 狂傲! 不可一世! 陆真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画卷上,只用浓墨寥寥勾勒出了一个人的背影。 那人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可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仿佛要将这天地樊笼生生撑破的恐怖意境! 墨迹狂放,如刀劈斧凿。 陆真伸出手,轻轻翻开画卷旁边压着的一本薄薄的残册。 封面上,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明神武典》! 开篇第一句,便如惊雷般在陆真脑海中炸响。 “武之极,在体?在气?” “皆错!” “凡人练武,熬打皮肉,淬炼筋骨,吞吐天地灵气以壮气血。” “此乃下乘!” “体有衰朽时,气有枯竭日。纵然气血如龙,百年之后,亦不过是一捧黄土。” “天地如烘炉,万物皆为薪柴。” “吾创此典,不求长生,不问仙佛。” “只炼‘明神’!” 陆真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着书页上的文字。 “何为明神?” “以肉身为炉,以气血为火!烧尽凡胎浊气,点亮体内神明!” “气血越盛,火越旺;火越旺,神越明!” “待到神明大成之日。” “一念起,天地翻覆。” “一拳出,万法皆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明神(第2/2页) “不假外物,不借天地。” “我,即是神!” 轰! 陆真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 这开篇的字字句句,简直狂妄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天下武者,谁不是小心翼翼地温养气血,生怕气血亏空伤了根本? 可这《明神武典》,竟要将武者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气血,当成柴火一样去烧! 去点亮那虚无缥缈的‘神’! 这简直是自毁根基的疯子行径。 寻常武者若是练了,怕是还没等‘神明’点亮,自己一身的气血就被烧干了,直接变成一具干尸。 陆真按捺住心头的震动,继续往后翻。 薄薄的残册,不过寥寥十数页。 没了? 陆真眉头微皱。 这本《明神武典》,竟只有从暗劲到化劲的第一篇法门,后续的功法,荡然无存。 是一本残卷! “看上这本了?”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陆真回头。 不知何时,那位原本躺在门外晒太阳的紫袍老者,已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他瞥了眼黑石法坛上的画卷,微微摇头。 “这《明神武典》,名头是大。”老者声音平缓:“不单是我玄剑宗,太清、擎天两宗的传功阁里,也都供着一份。” “可惜,都是残卷。” “都只有这第一篇。” 陆真静静听着。 “这门功法,立意极高,练成之后,同阶之中战斗力确实惊人。”老者轻叹一声:“可代价,太大了。” “以气血为薪柴?” “哼!人的气血,终究是有极限的。”老者摇头道:“暗劲武者,本就该温养气血,为冲击化劲做准备。练了这功法,气血日夜消耗,拿什么去突破?” “更别提借此去感悟那玄之又玄的‘控境’了。” 老者看着陆真,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漠。 “别觉得老头子我危言耸听。” “这三宗城,几百年来,最不缺的就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心高气傲,自命不凡,选了这门功法的,不知凡几。”老者淡淡道:“可结果呢?” “大多数都不无法在五十岁前突破化劲!” “最终,皆是气血衰败,郁郁而终。” 五十岁前无法突破? 气血衰败? 陆真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发笑。 那是别人! 寻常武者气血有限,自然经不起这般疯狂的消耗。 可自己不同。 有面板在身,只要通用经验足够,体魄便能无限拔高,气血更是如渊如海,源源不绝! 这《明神武典》的弊端,对别人是催命符。 对自己,却是量身打造的无上杀伐大术! “宗老。” 陆真合上残册:“我就选这个了。” 老者一愣。 旋即,他微微摇头。 他在这传功阁守了太多年,劝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 可那些天才,哪个不是撞了南墙才回头? “随你。” 老者不再废话,背着手,慢吞吞地转身朝阁楼外走去。 不远处。 刚从二楼挑好功法走下来的雷震和秦薇,恰好听到了这番对话。 两人对视一眼。 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复杂。 顾兄弟,太冲动了! 他们承认,陆真的战斗力极强,甚至能跨小阶斩杀三阶巅峰大妖。 可那又如何? 在这三宗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们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比陆真更耀眼、更妖孽的,多了去了。 可那些人,有几个敢碰这本残缺的《明神武典》? 底层挣扎的岁月,早就教会了雷震和秦薇一个道理,那就是务实。 武道之路,步步惊心。 一时的冲动,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往往就会毁掉一辈子的前程。 选一门稳妥的功法,按部就班地修炼,才是正途。 去赌那虚无缥缈的‘神明’? 几乎不可能成功! 可是。 看着陆真那挺拔的背影,两人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呢? 他们能穿上这身内门弟子的银袍,全拜陆真所赐。 这个时候开口劝阻,反倒显得交浅言深了。 “唉。” 雷震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 第241章 新袍 第241章新袍 陆真选了《明神武典》。 之前在外务堂,他分得了一千贡献点。扣去入内门花掉的五百,腰牌里,实打实还剩着五百点。 “宗老。”陆真看向紫袍老者:“弟子还想挑一门身法,一门枪法。” 老者眼皮微抬,有些意外。 “贪多嚼不烂。”老者淡淡道:“不过,你既有贡献点,规矩自随你。” “身法在三楼,枪法在四楼,自己去看。” 陆真点头,拾阶而上。 他之前的《浮光掠影法》,已推演至第四层次‘留影’。 速度之快,一旦施展,足以媲美控境第二层次‘驭境’巅峰的强者! 可这,已是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换更深奥的法门。 三楼。 陆真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了一本名为《八荒游龙步》的古籍前。 这门身法,共分七层! 前四层,与寻常顶尖身法无异,修至第四层同样是‘留影’。 可从第五层起,便截然不同。 第五层,‘缩地’!一步跨出,视十丈距离如无物,缩地成寸。 第六层,‘踏空’!气血勃发,可短暂御空而行,借力打力。 至于第七层? ‘无距’! 身融天地气流,心念所至,身形即至,快到连精神力都难以捕捉。 “就它了。”陆真暗自点头。 随后,他又上了四楼。 挑中了一门名为《破阵霸王枪》的枪法。 只有四个字——大开大合! 讲究的便是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霸道力量,碾碎一切阻碍。 这等枪法,若是寻常武者练,极易伤及自身筋骨。 可配上《明神武典》那燃烧气血换来的恐怖爆发,以及陆真那变态的体魄? 简直是绝配! 下楼。 “《八荒游龙步》,两百贡献点。” “《破阵霸王枪》,三百贡献点。”紫袍老者扫了眼两本秘籍,在陆真的腰牌上一划。 嗡~ 剩下的五百贡献点,瞬间清零。 老者看着陆真,微微摇头。 选了最耗气血的功法,又挑了最刚猛的枪法? 这年轻人,真是疯了。 ... 出了传功阁。 雷震和秦薇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顾兄弟,挑好了?”雷震咧嘴笑道:“走,去‘万宝阁’!老哥我这兜里的罡银,早就按捺不住了。” 万宝阁,是玄剑宗内门弟子专门交易资源的所在。 里面。 人头攒动。 雷震直奔战械区。 不多时,他便扛着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走了出来,满脸红光。 “半副西洋战械!” 雷震拍着箱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玩意儿,可是宝地出参的尖端货,叫什么‘玄罡骨铠’。” “穿上它,能凭空增加五十万斤的巨力!” “五十万斤啊!” 雷震咽了口唾沫:“老哥我本就是暗劲中期,有了这半副战械加持,就算是遇到暗劲后期的硬茬子,也敢硬碰硬地干上一场!” 当然,价格也极其昂贵。 足足花了他五百两上品罡银! 几乎掏空了这次的全部家底。 另一边。 秦薇则去了灵草区。 她深知自己底子薄,没有去买什么神兵利器,而是咬牙买下了一株能洗练经脉、温养气血的四阶初期灵草。 准备闭关苦修。 陆真同样在灵草区驻足。 他手里,还有一千两上品罡银。 “掌柜,四阶中期的‘紫血龙参’,来两份。”陆真平静道。 掌柜一愣。 四阶中期? “师弟,这紫血龙参药力霸道,一份便要一百二十两上品罡银。”掌柜提醒道。 “拿就是。”陆真递出罡银。 两百四十两上品罡银,花得眼都不眨。 这等宝药,若是配合面板的暴击结算,药力足以让他那即将突破的体魄,彻底跨过百万大关! 收好龙参。 陆真目光一转,又看向柜台角落里的一堆三阶顶尖灵草。 “这些,也给我包上。” “十几份,全要了。”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新来的内门弟子,是哪家跑出来的败家子? 买四阶宝药也就罢了,买这么多三阶顶尖灵草当饭吃吗? 陆真却没理会掌柜的惊愕。 他隔着衣襟,轻轻拍了拍怀里那个正不安分拱动的小毛团。 咕嘎。 这寻宝的祖宗,胃口大得很。 不喂饱它,下次进宝地,谁来带路? ... 出了玄剑宗那巍峨的黑石牌楼。 陆真三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身上那崭新的银袍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之前在外务堂清点处,那些如饿狼般死死盯着他们的贪婪目光,此刻,已然消失了大半。 偶尔有几道视线扫过,触及那身银袍,也立刻触电般收了回去。 内门弟子! 在这三宗城里,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寻常散修和外围武者,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当街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新袍(第2/2页) 更何况! 这三宗城,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岭。 整座城池的根基、城墙,皆是由坚不可摧的‘重元石’浇筑而成,浑然一体。城中更有精锐的城防军日夜巡逻,重型蒸汽战械林立。 在这里动手? 别说暗劲、化劲,就算是真正踏入控境第三层次的‘法身境’大宗师,敢在这城里撒野,也绝对讨不了好! ... 一路无话。 直到快走到四合院所在的偏僻街巷,周遭的人流渐渐稀少。 “顾兄弟,秦姐。” 雷震忽然压低了声音,打破了沉默:“刚才在内务大殿,我趁着领东西的功夫,找相熟的管事打听了点内幕。” 陆真和秦薇都转头看向他。 “下个月,咱们就能正式参加入山门的大选了。”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眼中透着一丝火热。 入山门? “这内门,其实只是个统称。”雷震连解释道:“真进了山门,那才算是有了真正的靠山!” “就像是武馆里分了内院外院,分了班。” “一旦拜入山门,不但有化劲甚至法身境的师长亲自指点修行,还能参与宗门内部的试炼。”雷震咽了口唾沫:“最关键的,是以后再去宝地,就能跟着山门里的师兄师姐们集体行动!” “有大高手带队,结成战阵。” “那安全性,比咱们几个散兵游勇瞎撞,高出十倍都不止!” 秦薇听得美眸发亮。 她最怕的,就是宝地里那朝不保夕的凶险。若能集体行动,自然是千好万好。 “不过,这山门,也分三六九等。” 雷震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咱们玄剑宗,总共分为九大山门。” “其中,人数最多、门槛最低的,叫‘群剑峰’。” “这群剑峰,说白了,就是个大杂烩。”雷震撇撇嘴:“凡是没被其他山门挑中的内门弟子,最后都会被塞到那里去。” “人多,资源就散。而且里面拉帮结派。” “除了群剑峰,剩下的八大山门,那才是玄剑宗真正的底蕴!”雷震眼中满是敬畏:“那都是数百年来,宗门里出过绝世强者的派系,代代传承下来的。” “这八大山门,规矩极严。” “每个月,只轮流由其中一个山门开门收徒。”雷震竖起一根手指:“名额卡得死死的!普通弟子名额,十个!核心弟子名额,仅仅一个!” 十个?一个? 秦薇吃惊、玄剑宗内门弟子何其多?每个月就这么点名额,竞争之惨烈,可想而知。 “我打听清楚了。” 雷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下个月,轮到开门收徒的,是‘听雪崖’。” “听雪崖?”秦薇一愣。 “对。”雷震点头:“在八大派系里,这听雪崖算是人丁最稀少、实力也偏弱的一支。” “可再弱,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传承山门!” “所以,我的意思是。”雷震顿了顿,眼神发狠,“这一个月,咱们就在院子里死磕新功法!” “只要底子打厚了,下个月听雪崖开门,咱们未必没有机会争一争那十个名额。” 秦薇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三人定下心思,加快脚步。 穿过几条胡同,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院门推开。 院子里,瘦子侯三正蹲在井沿边,和西厢房的赵铁、王翠两口子闲扯着闲篇。 听到动静,三人下意识转头。 阳光下。 陆真三人身上那崭新的银色长袍,还有袖口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的云纹,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是玄剑宗内门弟子的衣物。 侯三老鼠眼瞪得溜圆。 “雷……雷老哥?秦姐?顾兄弟?” 王翠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了一朵花,猛地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是……这是进了内门了?!” 赵铁也跟着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运气,运气好罢了。”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打了个哈哈。 秦薇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柔媚笑意。 “王嫂子客气了。也是顾兄弟和雷大哥照应,侥幸捡了条命回来。”她轻声细语,身段依旧婀娜,可那身银袍,却硬生生将她和这破院子隔出了一道天堑。 “那是那是,几位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人!”王翠嘴里抹了蜜似的恭维着。 可她低垂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眼红。 凭什么他们能摇身一变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赵铁心里也是酸水直冒,暗恨自己怎么没这狗屎运。 而蹲在井边的侯三,他那双老鼠眼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 他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混子。 一眼就看出来,平时咋咋呼呼的雷震,还有那个精明似鬼的秦薇,此刻站位都隐隐落后了那青衫青年半步。 隐隐以这顾尘为主! 侯三视线又扫过秦薇那被银袍包裹得越发惹眼的丰腴身段,他心里暗恨,牙根咬得发酸。 ‘妈的……’ ‘既然这顾尘说了算,那秦薇这极品身子,以后岂不是任凭他摆弄?’ ‘为什么不是老子!’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第242章 姜立 第242章姜立 陆真神色木然,对这些虚情假意的恭维毫无兴趣。 “雷老哥,秦姐,我先回屋了。”他淡淡留下一句,径直朝北房走去。 “行,顾兄弟你先歇着。”雷震连忙应声。 秦薇也冲着王翠等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东厢房。 雷震打了个哈哈,也推门进了屋。 北房门刚关严实。 陆真胸前的衣襟便剧烈拱动起来。 “咕嘎!咕嘎!” 灰扑扑的毛团子迫不及待地钻出脑袋,顺着衣襟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粗木桌上。 它扑腾着短小的翅膀,黑豆般的眼睛满是委屈,冲着陆真连连叫唤。 在怀里憋了这么久,闷坏了。 陆真看着她,回想起之前在传功阁。 那位守阁的紫袍宗老,看似老眼昏花,实则是控境第三层次的顶尖强者。 那等人物,感知何等敏锐? “当时,他有没有察觉到咕嘎的异样?”陆真暗自思忖。 不过转念一想。 这三宗城内,武者豢养异化兽作为战宠的并不在少数。 只要咕嘎不泄露那股能惊退大妖的恐怖威压,单凭它这灰扑扑、毫无杀伤力的模样,就算被察觉了,顶多也就被当成一只寻常的低阶宠物鸟罢了。 “行了。” 陆真伸出手指,轻轻顺了顺它头顶那撮呆毛。 “以后若是觉得闷了,便飞出来,站在我肩膀上就是。” “这宗门里养妖物的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嘎!” 咕嘎顿时欢快地叫了一声,小翅膀一扇,轻巧地落在了陆真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 与此同时。 昆仑宝地深处,那面遮天蔽日的巨镜内部。 玄剑宗,八大山门之一。 听雪崖。 这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孤高冷傲,直插灰蒙蒙的天穹。 山体漆黑,半山腰往上便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一条宽阔的青石阶梯,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盘绕着雪山层层向上。 阶梯两侧,依山势建着大片建筑群。 飞檐翘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姜师兄!” “见过姜师兄。” 青石阶梯上,几名穿着内门银袍的弟子,正恭敬地向迎面走来的一名青年行礼。 青年一袭华贵的紫边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 他停下脚步,含笑点头。 “几位师弟师妹,修行可还顺利?”姜临川声音温和,没有半点架子。 寒暄了几句,姜临川便继续拾阶而上。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几个内门弟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 “姜临川师兄真是平易近人,一点亲传弟子的架子都没有。”一个圆脸女弟子眼中满是倾慕。 “那是自然。”旁边一名男弟子感叹道:“姜师兄可是‘藏剑峰’的亲传弟子!未来有望接任山主大位的顶尖人物。” “不过,他怎么总往咱们听雪崖跑?” “这你就不懂了吧。”另一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姜师兄本家姓姜,咱们听雪崖的山主,也姓姜!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一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如此……” ... 听雪崖半山腰。 最高处的一座庞大建筑,也是整个山门的核心所在。 姜临川推开厚重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极大。 没有奢华的陈设,只在中央栽种着一棵不知名的古树。 树冠如盖,枝叶繁茂。 此时正值花期,细碎的白色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古树下坐着一道身影。 一袭素净的白衣长裙,青丝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听雪崖山主,法天境大宗师,姜立。 她手里捧着一卷古籍。 虽然已是六十余岁的年纪,可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身段在白裙的勾勒下,透着一股成熟丰腴的韵味。 看着就像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 法天境大宗师,寿元两百载。六十岁,不过是刚刚褪去青涩,正值风华绝代。 姜临川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眼底深处,不可遏制地掠过一丝隐晦的火热。 但他掩饰得极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情绪。 姜临川快步走上前,深深一揖。 “见过姜师!” 姜立放下手中的古籍。 她抬起头,看了姜临川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阿川,你来了。” 姜立淡淡道:“早说过,我不过是姜家上代家主捡回来的孤儿,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姜家族人。” “而且你是藏剑峰’的亲传弟子,所以在宗门内,称呼我山主即可。” 姜临川直起身,脸上挂着温润的笑。 “阿川明白...”姜临川目光在她素白的裙角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抬起眼:“可是,若非您这些年在宗门里撑着,姜家哪有今日的安稳?” 姜立听着,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了几分:“你今日不在藏剑峰练功,跑来我这清冷之地做什么?” “山主。” 姜临川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幽香,他微微躬身,语气透着几分试探:“下个月,便轮到听雪崖开山门收徒了。” “那唯一的核心弟子名额,想向您讨个情面。” 姜立神色平静,翻过一页古籍:“为谁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姜立(第2/2页) “内门弟子,赵云峰。”姜临川连道:“此人天资卓绝,二十二岁已是暗劲后期,距离跨入‘控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赵云峰?” 姜立抬起眼眸,淡淡看了姜临川一眼。 她自然知道此人。 赵家的人! 那是宗内另一位山主的家族子弟。 “阿川。” 姜立合上古籍,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严厉:“你可知,我为何一直不愿让你过多插手听雪崖的事务?” 姜临川一愣,低下头:“临川愚钝。” “拉帮结派,左右逢源,终究是小道。”姜立轻声道:“这世间,这宗门,说到底,靠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你若能踏入法天境,何须去结交一个赵家的晚辈?” “你若实力不济,就算把这核心名额给了他,赵家,又岂会真把你当回事?” 姜立看着他:“武道一途,容不得半点分心。你的心思,用偏了。” 姜临川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山主教训得是。”他连连拱手,神色恭敬:“是川儿急功近利了,定当谨记山主教诲,回去后便闭关苦修。” “嗯。” 姜立微微点头:“去吧。” 姜临川直起身,正准备告退。 “等等。” 姜立忽然开口。 她白皙的手掌在石桌上轻轻一拂,一个精致的玉盒凭空出现,推到了姜临川面前。 玉盒半开。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是一株五阶灵药‘雪玉参’。”姜立轻声道:“你如今正处在突破的关口,气血消耗大,拿去好好修炼吧。” “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姜临川看着那个玉盒,五阶灵药! 这等手笔,就算是藏剑峰的山主,也绝不可能轻易赏赐给一个亲传弟子。 “多谢山主!”姜临川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深深一拜。 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盒,转身退出了院落。 走在下山的青石阶梯上。 姜临川心头一片火热。 “一株五阶灵药啊。” “姜师对我,当真是毫无保留。”姜临川回头,望向半山腰那座被风雪掩盖的院落,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立那张岁月不败的绝美容颜,还有那婀娜的身姿。 “姜师今年,快七十了吧?” “可她终生未嫁,孤身一人守在这清冷的听雪崖。”姜临川心底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妄念。 “却偏偏对我这般好,要什么给什么……” “难道......?” 姜临川心跳加速,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 听雪崖,古树下落英缤纷,姜立静坐在石凳上,任由花瓣落满肩头,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只是觉得累。 “老祖,师兄……”她轻声呢喃,思绪仿佛飘回了六十年前。 那时的她,只是个险些冻死在风雪中的孤儿。 是老祖将她带回,赐姓传武;是师兄总挡在她身前,笑容如暖阳般化解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本以为岁月会一直这般静好,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宝地深处那一战,老祖与师兄双双战死。 她至今忘不了师兄临终前满的遗愿: “阿立,活下去……照看好姜家,保住听雪崖……” 就为这一句嘱托,她以一介女流之躯,死死扛起了整个听雪崖的重担。 这些年,她将无数功法、丹药、神兵倾注在姜家子弟身上,可惜姜家后继无人,多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矮子里拔高个,也就姜临川的天资和心性还算勉强。 “希望他能早日撑起姜家门楣吧。”姜立幽幽一叹。 如今十年一度的“诸峰大比”迫在眉睫。 玄剑宗八大山门向来优胜劣汰,大比垫底者,不仅要被削减大半资源,甚至可能跌出八大山门,沦为附庸。 听雪崖已连续两次垫底。 若再败一次,师兄的基业,便要彻底毁在她手里。 “必须突破!” 姜立悄然攥紧双拳。 她如今是控境第四层“法身境”巅峰,与其他几位山主境界相当。 可听雪崖式微多年,底蕴匮乏,反观那几位山主,背靠庞大家族,底牌重宝层出不穷。 真上了擂台,单凭同等境界的修为,她毫无胜算。 想保住听雪崖,唯有踏入传说中的控境第五层——神融境! 可她快七十岁了。 姜立眼中掠过一抹苦涩。 控境修行,重在感悟,而武者感知天地的能力,向来是“七十而衰”。 一旦过了七十岁,神魂蒙尘,感知不可逆转地衰退,便再无可能冲击那虚无缥缈的神融境。 唯有在七十岁前,让自身精神与天地彻底交汇相融,方能打破岁月桎梏,看破虚妄。 这些年,为了护住姜家,为了给小辈搜刮资源,她分心太多,生生耽误了自身修行。 留给她的时间,只剩最后一年。 姜立缓缓起身,仰望灰蒙蒙的天穹,眼底的苦涩尽数化作决绝。 “老祖,师兄……” “这听雪崖,阿立定会守住!” 哪怕燃尽心血,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退半步! ...... 感谢柴二夫斯基、京化路的托托的大额打赏! 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读、打赏和五星好评。 主角确实好久没在人前显圣了,接下来剧情就要进入精彩阶段了,大家继续追更呀,(*▽*) 第243章 通灵 第243章通灵 夜色如墨,三宗城偏僻的四合院里。 门窗紧闭。 陆真开启了控境的第二层次,天地之力顺着墙根、窗棂、屋顶飞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间屋子死死封锁。 连一丝风、一缕气味,都休想透出屋外半点。 粗木桌前一个个精致的玉盒、木匣,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两株通体紫红、根须如龙的‘紫血龙参’,静静躺在玉盒里,散发着惊人的气血波动。旁边,则是十几份色泽各异的三阶顶尖灵草。 “嘎!” 咕嘎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上的灵药。 它扑棱着短小的翅膀,就要朝着那株紫血龙参啄去。 啪。 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它颈后的软肉。 陆真将这急不可耐的小东西拎在半空。 “咕咕……嘎!” 咕嘎四爪乱蹬,小翅膀拼命扑腾,急得直叫唤。嘴角甚至隐隐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 它不明白。 东西都买回来了,摆在桌上,为什么不让吃? 陆真看着它这副馋样,有些好笑。 屈指在它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急什么。” 陆真将它放在桌角,伸手按住它那颗躁动的小脑袋。 “现在吃,暴殄天物。” 咕嘎歪着脑袋,满眼疑惑,在她的认知里,好东西,进了肚子才是真的。 “嘎嘎……”它委屈地蹭了蹭陆真的手心,又眼巴巴地瞅了瞅那株紫血龙参。 “再等等。” 这小东西自然不知道,只要到了子时,面板的【每日结算】一开启,便可以直接暴击。 陆真笑了笑,没理会咕嘎的抗议开始念着《明神武典》的口诀开始运劲。 “气血为薪,肉身为炉。” “焚我残躯,明神见性!” 寻常武者练新功法,需小心翼翼引导气血游走经络,生怕岔了气。 他不用见神不坏,无漏之体的体魄底子在哪儿摆着,练这功法随心所欲。 气血刚一按《明神武典》的路线运转,便如同烈火烹油。 陆真原本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骇人的暗红。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在皮下暴起,突突直跳。 老霸道了! 没有催动任何武技,单凭这功法运转的第一层暗劲级法门,他原本就恐怖的肉身力量,竟硬生生拔高了两倍! 这种力量的暴涨,简单粗暴,不讲半点道理。 但陆真也立刻明白了,为何那紫袍宗老会说这是一条死路。 经脉在燃烧,气血在飞速消耗。 这《明神武典》的第一层,根本不是在温养气血,而是在“榨汁”! 把武者辛辛苦苦积攒的气血,当成干柴,一把火点燃,换取这瞬间翻倍的恐怖战力。 寻常暗劲武者,气血本就有限。 用这功法打上一场,气血便要亏空大半。 多用几次,经脉萎缩,根基尽毁。 而想要从暗劲突破到化劲,最讲究的便是一个“气血充盈,满溢自溢”。 练了这功法,气血天天当柴烧,连个底子都攒不下来,拿什么去冲关? 拿什么去感悟化劲? 所以,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练了它,不仅五十岁前无法突破,反而会因为气血枯竭,早早衰老暴毙。 不过陆真却不一样,他的气血,根本不是什么干柴,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任凭这《明神武典》如何压榨、如何燃烧,也休想让他干涸。 更何况。 他还有着‘断肢重生’的变态特性。 经脉烧损?气血亏空? 只要没死,再重的伤势,也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修复、重塑! “这《明神武典》,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杀伐大术。”陆真眼眸中精光爆闪。 别人练,是找死。 他练,便是真正的神明降世! 呼~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暗红色的皮肤渐渐恢复如常。 功法已成。 接下来,便是身法和武技。 陆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八荒游龙步》与《破阵霸王枪》的秘籍内容。 一幅幅演武图,一行行口诀,在识海中飞速流转。 换做旁人。 想要将这两门顶尖绝学入门,少说也得数月苦功,要在院子里日复一日地站桩、走步、扎枪。 可陆真不同。 他有面板! 一证永证! 他之前修习的《浮光掠影法》早已圆满,对身法的感悟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而《断江刀诀》的霸道发力,与这《破阵霸王枪》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通灵(第2/2页) 武道一途,一法通,万法明。 陆真猛地睁开眼。 唰!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竟凭空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 狭小的北房内,竟同时出现了四五个‘陆真’! 有的在桌前,有的在床畔,有的甚至贴在了房梁上。 残影! 这并非什么幻术,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视网膜上留下的视觉残留。 《八荒游龙步》第四层——留影! 根本不需要从头开始练起,凭借着面板的底蕴,他一上手,便直接跨过了前三层的门槛,达到了这等骇人的境界。 “好身法。” 几个残影瞬间重合,陆真稳稳落在屋子中央,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比《浮光掠影法》更诡谲,更难防! 紧接着。 陆真右手虚握,仿佛手中正提着一杆沉重的大枪。 气血下沉,腰马合一。 轰! 一记无形的直刺,猛地向前扎出。 没有动用任何兵刃,仅仅是凭空一击。 可那股大开大合、惨烈霸道的枪意,却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破阵霸王枪》,暗劲层次! 同样是一蹴而就。 “痛快!” 陆真收起架势,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功法、身法、武技。 尽皆融会贯通。 现在的他,就算不动用《大日纯阳功》和九幽飞剑,单凭这三门玄剑宗的绝学战力也依然翻倍。 陆真收起架势,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屋内激荡的气流,缓缓平息。 嗡——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研习绝学,融会贯通,购得宝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0,体魄经验+500,通用经验+1000,四阶中期紫血龙参x2,三阶顶尖灵草x15,上品罡银1000两】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30000,体魄经验+5000,通用经验+10000!上品罡银10000两】 【触发质变分支:四阶中期紫血龙参x2、三阶顶尖灵草x15(品质提升十倍)!】 桌面上。 那十几份原本色泽各异的三阶顶尖灵草,瞬间被一团团刺目的赤色光芒包裹。 不过几息功夫。 光芒敛去。 十几株三阶灵草尽皆蜕变,通体晶莹剔透,原本驳杂的药性被淬炼得精纯无比。 四阶中期!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骇人的,是那两个装着‘紫血龙参’的玉盒。 嗡—— 玉盒内,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原本只有儿臂粗细的龙参,在光芒中剧烈蠕动。表皮上那暗红色的纹路,竟如活物般游走起来,化作一片片细密的紫金鳞纹。 五阶初期! 灵药一旦踏入五阶,便已通灵。 嗤嗤嗤!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化作实质的紫气,从玉盒中喷薄而出。 紫气在半空中翻滚交织。 隐隐约约间,竟化作两条尺许长的紫血小龙虚影,张牙舞爪,发出一阵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龙吟声,就要朝着屋顶冲去! 异象! 这等五阶宝药出世的动静,若是放在外面,足以惊动大半个三宗城。 “镇。” 陆真面色不变,五指虚虚一按。 控境第二层次的天地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轰然罩下。 将那两条紫血小龙虚影,连同那股骇人的药香波动,死死压制在桌面三尺方圆之内。 任凭那紫气如何左冲右突,也休想泄露到屋外半点。 桌角。 “嘎?” 咕嘎原本正趴在桌沿,被这突如其来的紫光晃了眼。 它一屁股跌坐在桌面上。 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在无形大网里乱撞的紫血小龙虚影。 这小东西,跟着陆真,这种‘大变活药’的戏码其实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可每次见,都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 “咕咕……嘎嘎!” 它兴奋地叫唤起来。 连滚带爬地凑到玉盒边上,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翅膀,指着那升腾的紫气,又转头看看陆真。 小脑袋歪着,满脸的好奇。 嘴角那晶莹的涎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 第244章 进阶 第244章进阶 陆真没去管桌上急得直打转的咕嘎。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中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8(260458/300000)】 【八荒游龙步lv.6(0/100000)】 【断江刀诀lv.8(232000/300000)】 【破阵霸王枪lv.6(0/100000)】 【无名炼神诀lv.8(0/3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1(109000/3000000)】 【通用经验:429220点】 功法、武技与身法已全面更新。虽因位阶更高导致初始等级有所变化,但无伤大雅。 看着面板上高达四十多万的通用经验,陆真财大气粗地直接划出二十万,砸向新的身法与武技。 脑海中,《八荒游龙步》与《破阵霸王枪》的真意轰然流转。无数日夜苦练的记忆与肌肉发力的本能,被强行灌注进四肢百骸。 陆真立在原地,脚尖轻点。 整个人宛如被凭空抹去,再现身时,已在丈外屋角。 缩地成寸! 紧接着,他凌空又迈一步。 太快了。这种无视空间距离的诡谲身法,简直防不胜防。 脑海中闪过五城兵马司杨崇武的身影。 那曾与自己四阶身法媲美的驭境顶尖高手,若换做现在,陆真有绝对把握,单凭这第五层次的恐怖速度,就能将他生生玩死! “法身境的大宗师,大多也只掌握第四层次的身法。” 陆真暗自盘算。自己如今的速度,已足以比肩甚至超越控境第三层次的顶尖强者。 视线一转,落在《明神武典》上。 距离升级还差不到四万经验。 加! 数万经验砸下,力量再次拔高! 狂暴的气血如渊如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隐隐间,那层死死卡住暗劲后期的壁垒,竟在这股蛮横的冲刷下裂开了一丝缝隙。 契机已至。 只差最后一把火,随时都能踏入暗劲后期。 陆真长吐出一口灼热白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桌上的咕嘎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两只小翅膀扒拉着桌沿,口水滴答,急得直哼唧。 陆真随手从那堆暴击出的四阶中期灵草里抽出一株,扔了过去。 “吃吧。” “嘎!” 咕嘎欢呼一声,短喙一张,囫囵吞下。 下一秒,它浑身灰扑扑的羽毛猛地炸开,活像个充气的圆球。 惊人的热力透体而出,连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嗝——” 打了个带着浓郁药香的饱嗝后,咕嘎像喝醉了酒般摇晃两步,眼皮直打架。 四阶灵药能量太庞大,这是要进化了。 它哧溜一下,熟练地钻进床头的换洗青衫里,拱出个舒服的窝,沉沉睡去。 陆真收回目光,看向那方玉盒。 两条紫血小龙虚影,仍在无形大网中左冲右突。 他两指捏起那株五阶初期的紫血龙参,毫不迟疑地送入口中。 嚼碎,咽下。 轰! 没有草木的清苦,只有浓烈到极致的血腥与灼热,宛如生吞了一口滚烫岩浆。 陆真盘膝落座,《明神武典》,轰然运转! 气血为薪,肉身为炉。 他体内本就如汪洋般的气血,在五阶宝药的催化与霸道法门的引动下,彻底沸腾。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赤红如血,体表竟隐隐升腾起一层虚幻的血色火焰,那是气血旺盛到极致、透体而出引发的异象。 高温弥漫。 周身三尺内的空气被炙烤得剧烈扭曲,景象模糊折叠。 这等狂暴威势若失控,足以瞬间掀翻这间本就不结实的北房,甚至惊动整个四合院与周围街巷。 但陆真开启控境第二层次,驭境! 天地之力化作一口倒扣的无形大钟,将他死死罩住。 任凭血色火焰翻滚、体内气血如怒浪拍岸,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休想溢出这三尺方圆。 体内。 那道横亘在暗劲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 一声只有陆真能听到的脆响。 壁垒,碎了。 气血如决堤之水,浩浩荡荡冲入全新天地,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最终百川归海,沉入丹田。 暗劲后期。 成! 陆真缓缓睁开眼,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力量,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原本暗劲中期时,他的基础力量便已达到一百五十万斤。 如今,直接翻倍! 三百万斤! 这还仅仅是常态下的基础力量。 若是将那霸道无匹的《明神武典》运转起来,以气血为薪柴,力量瞬间便能再翻一倍不止! 再加上种种底牌振幅叠加? “十几相之力。”陆真暗自盘算。 “若是杨崇武复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进阶(第2/2页) 陆真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五城兵马司的顶尖高手:“那我不吞服那诡异的蛊虫,单凭现在的身法速度,也足以玩死他!” 忽然。 “轰!” “砰!” 接连两道沉闷的气血鼓荡声,从院子里的东西两厢房传出,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真眉头微挑,心念一动,脸上的肌肉骨骼一阵蠕动。 无相面具覆面。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面容俊朗、略带几分沧桑的散修‘顾尘’。 推开门。 院子里,冷月高悬。 南厢房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瘦子侯三缩着脖子钻了出来。 西厢房的赵铁和王翠两口子,也趿拉着鞋,满脸惊疑地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侯三老鼠眼滴溜溜乱转,看向东西两厢房。 话音未落。 砰! 东厢房的门被一把推开。 雷震大步跨了出来,他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原本锃亮的光头上甚至隐隐冒着白气。 一股比白日里强悍了数倍的凌厉气息,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哈哈哈!” 雷震仰头大笑,声音里透着狂喜:“破了!老子终于破了!” “暗劲后期!” 几乎是同时。 西厢房的门也开了,秦薇穿着一身素色亵衣,俏脸微红,眼波流转间,同样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深厚了一截。 暗劲中期! “雷大哥,你也突破了?”秦薇美眸发亮。 “对!”雷震激动得直搓手:“这宗门功法,当真了不得!我不过是刚刚摸到点《太乙庚金诀》的皮毛,卡了我多年的瓶颈,竟然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破了!” 秦薇也连连点头:“我的《玄水重元功》也是,气血运转之顺畅,远非以前那些野路子可比。”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 仅仅是入门,便让他们脱胎换骨。 院子里。 侯三和赵铁两口子,听着两人的对话,全都傻眼了。 突破了? “哎哟喂!” 王翠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了一团,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恭喜雷爷!恭喜秦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暗劲后期,这在咱们这片街坊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赵铁也老实巴交地跟着连连作揖:“恭喜,恭喜。” 侯三站在一旁,干笑道:“雷老哥,秦姐,你们这可是真要一飞冲天了。以后在宗门里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他那双老鼠眼,忍不住在秦薇那因为突破而微微起伏的丰腴身段上扫了两眼,又赶紧心虚地移开。 “好说,好说!”雷震此刻心情大好,豪爽地一挥手。 陆真站在北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恭喜雷老哥,秦姐。”陆真淡淡一笑,声音平静。 听到陆真的声音。 雷震和秦薇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了几分。 “顾兄弟。”雷震走近几步,脸上还带着突破后的红光,“你那门《明神武典》练得如何?可有收获?” 秦薇也走近了些,美眸看着他。 “还行。”陆真笑了笑,没多说。 雷震和秦薇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在他们心里,陆真本就神秘强大,既然说有收获,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这下好了。”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奋,“咱们实力大进,下个月听雪崖开山门,咱们三个争一争那普通内门弟子的名额,大有希望!” 秦薇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盼。 陆真看着两人,随口问了句。 “那核心弟子呢?” 雷震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难。太难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核心弟子,估计都得是化劲层次,掌握了控境的高手。而且还得年轻,最关键的,得有关系背景。咱们差得远。” 雷震心里下意识就认定,核心弟子根本不可能。 哪怕陆真之前展现出跨阶杀妖的实力,也还差得远。就算实力勉强够了,没关系背景,人家凭什么把唯一的核心名额给你。 但他知道陆真是个自信满满的人,不好总说丧气话。 便干咳一声,补充了句。 “当然了,顾兄弟与众不同。哪怕这次不成,未来总有机会。” 陆真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 夜深了。 雷震和秦薇刚刚突破,气血翻腾,还需要时间稳固。 两人没多聊,便各自回屋,继续练习熟悉新功法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侯三和赵铁两口子也早早缩回了屋,不敢多待。 陆真转身回了北房,掩上木门。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睡得正香的咕嘎拎起来,塞进怀里的衣襟深处。 小东西迷迷糊糊地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陆真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算算时间。 灰雾深处,那雾眼里的东西,差不多要成熟了。 他得出去一趟。 ... 第245章 反差 第245章反差 夜幕深沉。 三宗城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这座宝地之外的山城,从来没有真正入眠的时候。 街巷间,武者穿梭,商贩的吆喝声、酒楼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乱世中畸形的繁华。 陆真走在街上。 他怀里,揣着足足一万两上品罡银! 这是他分润到的巨款,然后面板再给他翻了十倍 有了钱,自然要置办行头。新学的《破阵霸王枪》刚猛霸道,寻常的枪杆,根本承受不住他如今那恐怖的爆发力。 他需要一杆真正的好枪! 一杆能承载他几十相之力的大枪。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那座气派的八角楼阁前。 天工楼内,冷香依旧。 一楼大厅的紫檀柜台旁,几个穿着青色旗袍的侍女正聚在一起闲聊。 叶红绡捏着那把象牙白的折扇,掩着胸口,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要我说啊,咱们这行,靠的就是眼力见儿。”叶红绡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擦拭琉璃罩的清秀少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可不像某些人,仗着年轻面嫩,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上凑,也不嫌跌份。” 旁边几个相熟的侍女顿时心领神会,捂嘴轻笑。 “红绡姐说得是呢。” 一个瓜子脸的侍女阴阳怪气地接腔:“人家那是勤快,哪像咱们,挑挑拣拣的。 人家可是连那些买不起一阶草药的穷酸散修,都要端茶倒水伺候着呢。 这叫什么?这叫有教无类。” “咯咯,就是,上个月的业绩,人家可是拔了头筹呢。咱们啊,学不来那种低三下四的做派。” 几人一唱一和,软刀子嗖嗖地往外飞。 那清秀少女名叫苏青,刚来不久。 她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偏偏因为这股子干净劲儿,颇受一些老派武者的青睐,业绩竟压了叶红绡这帮老资历一头。 苏青听着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咬了咬下唇,没吭声,只是低头继续擦拭着柜台。 大门跨进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身崭新的银袍,袖口绣着云纹,神色从容。 叶红绡眼尖,余光一扫,摇着折扇的手顿时停住了。 是那个穷酸小子? 她记性极好。前几天,就是这小子穿着身普通青衫,带着个光头汉子来逛。装得气度不凡,结果一听上二楼要验资五百两上品罡银,立马灰溜溜地走了。 如今倒是换了身玄剑宗内门的皮。 刚混进内门,就跑来天工楼摆阔? 叶红绡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眼珠一转,折扇轻轻一合,冲着不远处的苏青努了努嘴。 “苏青啊。” 叶红绡声音娇柔,透着股假惺惺的热络:“来客了,还不快去迎迎?这位公子可是玄剑宗的内门高足,气度不凡,说不定是个大主顾呢。 姐姐我今天乏了,这单大买卖,就让给你了。” 旁边几个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见来人虽穿着一身内门银袍,却连个随从都没带,几人心中顿时了然,明白了叶红绡的心思。 在这天工楼里,寻常的内门弟子算什么? 多的是刚攒了点底子,就跑来开眼界、过干瘾的。真到了掏钱买重宝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抠搜。 这是要看苏青白忙活一场的笑话呢! “是啊苏青,快去吧,别怠慢了贵客。”瓜子脸侍女强忍着笑意附和。 苏青放下抹布,理了理旗袍的下摆,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 苏青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干净:“可是要看些什么?兵刃、丹药,还是护具?” 陆真看着眼前温婉的少女,笑了笑。 “一杆大枪。要沉。能承得住数十相之力厮杀,不断不折。” 苏青愣住了。 数十相之力? 那是何等恐怖的爆发。 “公子……”苏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这等重器,一楼没有。得去二楼看。” 她顿了顿,怕伤了客人的面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只是那价格……怕是要大几千两上品罡银。” 陆真手探入怀中。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方沉甸甸的物事。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反差(第2/2页) 随手搁在旁边的紫檀柜台上。 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银砖。 通体暗银,不反光,表面布满天然的云纹脉络。 这东西,懂行的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分量。 标准的一万两上品罡银整砖! 陆真只让这银砖在台面上停了半息。手腕一翻那方沉重的银砖便没入袖口。 “带路。” 苏青看着空荡荡的柜台,呼吸猛地一滞。 这一单若是成了,光是提成,就抵得上她在这楼里干上大半年! “是!公子您这边请!”苏青连忙侧身引路。 楼梯口。 那个穿着灰布长衫、原本正揣着手闭目养神的管事,在那声闷响传来的瞬间,眼皮就掀开了。 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瞬间像是一朵绽开的菊花,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三两步迎下台阶。 腰弯得极低。 “哎哟!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管事侧开身子,让出宽敞的楼梯,冲着苏青连声吩咐:“苏青,还不快引公子上二楼雅座?去把那罐‘云雾尖’泡上!看好茶!” 一楼大厅里,几个侍女互相对视,像躲瘟神般不动声色地散开,和叶红绡拉开了距离。 生怕沾上星点干系。 叶红绡捏着折扇,看着周围避之不及的同伴,她脸色煞白。 一万两上品罡银! 这种级别的贵客,若是对方随口提一句怠慢之事。 她这差事,绝对保不住。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但在这极度的恐慌中,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猛地咬住下唇。 自己来这天工楼,图什么? 图的是罡银,是武道资源,什么时候,竟沉迷于这种踩低捧高的把戏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旗袍下摆,快步朝二楼走去。 ... 二楼,雅座。 紫檀桌椅,冷香幽幽。 陆真落座。 苏青手脚麻利地烫盏、洗茶。一壶热气腾腾的‘云雾尖’奉上,茶香四溢。 “公子稍坐。” 管事躬着身子,满脸堆笑:“您要的重器,库房里正好有几杆压箱底的好货。我这就去取。” 陆真点头。 管事倒退着出了包厢,带上门。 没多久,叶红绡低头走进了包厢。 就在方才,她与管事将她的蠢事和盘托出,没敢隐瞒半字。 管事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进去,意思便是看贵客的意思。 叶红绡咬了咬牙,将领口微微扯开些许,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低着头,款款走到桌前,身段放得极低,盈盈一拜…… “见过公子。”她声音轻颤,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青,强挤出一抹笑:“苏青妹妹,管事怕你一个人伺候不周,让我来搭把手。” 苏青正低头添茶,闻言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单大买卖的提成,已经是板上钉钉落进自己口袋了。多个人伺候,她乐得清闲。 叶红绡径直走到陆真身侧,双膝一弯,直接蹲了下来。 青色旗袍的下摆顺势滑落,高高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丰腴的大腿。 她仰起脸。 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委屈巴巴地望着陆真。 “公子……”叶红绡吐气如兰,“您一路走来,想必是累了。奴家帮您捏捏脚,解解乏,可好?” 陆真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刚才一楼大厅里的那些冷嘲热讽,还有门外她和管事的对话,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还不至于去跟一个讨生活的侍女置气。 陆真抿了口茶,微微点头。 见陆真点头,叶红绡如蒙大赦,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陆真的脚,动作轻柔地褪去靴袜。 随后,她稍稍挪了挪身子。 将陆真的脚,轻轻搁在了自己丰腴温软的大腿上。 手指力道适中,在穴位上轻拢慢捻。 因为蹲着的姿态,她整个人几乎伏在陆真腿边,那件半透明的素色轻纱下,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媚态。 ...... 第246章 尤物 第246章尤物 不多时 管事领着三个魁梧的力士走了进来。力士们憋着气,肩膀上扛着三个长条黑木匣。 砰!砰!砰! 匣子落地,震得紫檀桌上的茶水都晃了晃。 管事挥退力士,擦了擦额头的汗。 “公子,您要的重器。都在这儿了。” 他上前,依次掀开木匣。 一股森寒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管事懂行,开口便透着股老辣。“这大枪之道,枪头主杀伐,要的是绝对的坚硬、破甲。 枪杆主传导,要的是柔软坚韧,能承载巨力而不折。” “公数十相的巨力,寻常的枪杆,一抖就断。这三杆枪,都是咱们天工楼精品货色。” 管事指着左边第一个匣子。 里面躺着一杆通体银白、枪头雕着狻猊吞口的大枪。 “这第一杆,名唤‘惊雷’。枪杆是四阶‘雷击木’,枪头掺了寒铁。三千两上品罡银。” 接着是中间的匣子。 一杆暗红大枪,透着股血腥气。 “第二杆,‘破军’。枪杆是抽了四阶巅峰大妖‘赤练蟒’的整条脊骨,韧性极佳。五千两。” 最后。 管事走到最右边的匣子前。 这匣子里的枪,最不起眼。 通体灰黑,没有半点光泽。 枪头也是暗哑的,像是一块没开刃的顽铁。 “公子,您看这杆。” 管事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枪杆,是宝地深处,雾墟边缘挖出来的一截‘万年沉水阴木’。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别说几十相之力,就是法天境宗师全力一抖,它也只会弯,绝不会折!” 管事眼指着那暗哑的枪头。 “至于这枪头……” “是纯粹的‘古紫庚金精粹’,没掺半点杂质! 最可怕的是,这枪头里天然孕育着一道风纹。公子若是修了控境,天地之力灌注其中,这枪头,能生生将威能振幅三成!” 陆真眼眸微动。 到了他这个基数,三成振幅,简直是毁天灭地。 “价格?”陆真问。 “一万两上品罡银。不二价。”管事咬牙道。 陆真没看前两杆。 他站起身。叶红绡连忙松开手,乖巧地退到一旁。 陆真走到第三个匣子前。 单手握住那灰黑的枪杆 入手极沉。 他手腕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颤。 枪杆弯出惊人弧度,又瞬间弹直,枪尖稳稳停在半空,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一旁的管事看得瞳孔骤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万年阴木死沉,寻常暗劲武者双手端平都费劲。 这青年单手一抖,不仅压住了那股恐怖的反弹力,还能瞬间收力,做到纹丝不动。 这是何等骇人的掌控力! 管事暗自心惊。这年轻人,不仅财力雄厚,这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就它了。” 陆真松开手,淡淡道。 袖口一翻。 那块暗银色的万两罡银砖,重重落在紫檀桌上。 管事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双手递上。 “公子豪气!” “这是咱们天工楼的‘天工令’。凭此令,以后公子在三宗城任何一家天工楼名下的产业消费,一律九五折。” 管事麻利地收起银砖,从袖子里摸出五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连同令牌一起放在桌上。 “这枪算您九千五百两。剩下五百两,您收好。” “以后公子若是有什么罕见的材料要出手,或者需要什么稀罕物件,尽管拿着令牌来找小人。天工楼,绝不让公子吃亏。” 陆真神色如常。 随手将那暗金令牌和银票拢入袖中,没当回事。 一旁的苏青和叶红绡,看得心头暗惊。 天工令。 这东西,可不是光有罡银就能拿的。这三宗城里,不知多少化劲大宗师,捧着真金白银想求一块都求不到。 这代表着天工楼背后的太清宗,真正认可了你的实力和底蕴。 叶红绡咬了咬红唇。 她忽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陆真脚边。 “公子。” “此前在一楼,是奴家瞎了眼,冲撞了贵客。奴家知错了。”她声音发颤,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娇弱。 管事在一旁揣着手,笑眯眯地接了腔。 “公子。” “这丫头不懂事,惹了您不快。咱们天工楼后院,有几处极僻静的雅阁。”管事压低了声音,“您若是心里还有气,大可将她带过去。”“任凭责罚,全凭公子心意。” 叶红绡身子微颤,那件素色轻纱随着她微微颤抖的动作轻晃,衬得身姿窈窕动人 “奴家……愿听公子教诲。”她声音细若蚊蝇,却媚到了骨子里。 陆真垂眸,扫了她一眼。 平心而论。 这女人的身段、容貌,乃至那股子刻意逢迎的媚态,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是个尤物。 不过。 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灰雾深处那株雪莲,可不等人。 陆真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 “管事客气了。” “天工楼很不错,两位姑娘服侍得也很周到,管事也好。”陆真单手提起那杆灰黑色的重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管事见状,也不强求,立刻侧开身子。 “公子慢走!小人送您!” 他一路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将陆真送下了楼。 ... 包厢里。 听着脚步声远去,叶红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的身子一软,瘫坐在紫檀椅上。 这道坎,算是全须全尾地迈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尤物(第2/2页) 她缓了缓神,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旗袍下摆。 转头看向一旁还有些局促的苏青。 叶红绡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亲热的笑意,上前亲昵地拉住苏青的手。 “苏青妹妹。” “刚才在一楼,是姐姐猪油蒙了心,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语气诚恳,“以后在这楼里,姐姐罩着你。” 苏青本就性子柔婉,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红绡姐这般低声下气,连连摇头。 “红绡姐言重了,我没放在心上。” 叶红绡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很满意。 为什么要拉下脸来讨好一个新人? 天工楼的规矩认客。 下次这位爷再来,主理的还得是苏青。她只要和苏青处好关系,自然能顺理成章地跟着进包厢服侍。 叶红绡眼底闪过一丝自信。 论身段,论容貌,论伺候男人的手段。 这青涩的丫头,拿什么跟自己比? 她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方才蹲在地上捏脚时的光景。 那位公子看似神色冷淡,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不老实。 想到这。 叶红绡白皙的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两抹红晕。 她咬着红唇,眼波流转,望着包厢外空荡荡的走廊。 “或许下次……等公子有空暇过来....便是....‘责罚’...的时候了” ... 陆真提着那杆灰黑色的重枪,出了天工楼,一路疾驰。 穿过玄剑宗外务堂的驻地,再次来到了那三座巍峨的雪峰脚下。 白玉天梯,直插云霄。 很快。 他便再次来到了那面倒悬于天穹的巨大镜面前。 天地倒转,斗转星移。 熟悉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宝地,到了。 …… 这片广袤的无雾区域,视野极佳。 陆真提着枪,正欲向深处的灰雾区掠去,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前方几道隐匿在黑松林边缘的身影,落入了他的视线。 清一色的玄底银纹劲装。 擎天宗,内门弟子! “是他们?”陆真眸光微动。 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白净青年,正是白天在雾墟边缘碰见的那伙人。 “难道,那一处雾眼里的东西,也被他们发现了?”陆真心中暗自思忖。 旋即。 他便收回了目光。 发现了又如何? 以他如今身负数十相之力的恐怖底蕴,再加上新学的顶尖绝学,这几个擎天宗的内门弟子,在他眼里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分别。 陆真根本没理会,身形一晃,径直朝着灰雾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松林边缘。 “吴师兄,快看!” 獐头鼠目的孙科猛地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那道身影,压低声音激动道:“是他!那三个泥腿子里的一个!” “这小子,果然又回来了!” 孙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机:“师兄,咱们这就摸过去,把他给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闭嘴!”吴涯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师兄?”孙科一愣。 “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细看看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吴涯咬牙切齿。 孙科和其他几名弟子连忙凝神细看。 这一看,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银袍!云纹! “玄剑宗……内门弟子?”孙科满脸见鬼的表情:“这怎么可能?此前他明明还只是个外务宗办的散修!” 吴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事情脱离掌控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怎么可能半天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内门?”吴涯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情报! “这小子,肯定是把雾心雪莲的消息,卖给玄剑宗了!”吴涯咬牙道:“以此换取了入内门的资格!”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弟子皆是脸色大变。 若真是如此,那盯上这株雪莲的,可就不止这小子一个人了。 玄剑宗的高手,随时可能赶到! 单凭他们这几个暗劲期的内门弟子,想要在玄剑宗的地盘上虎口夺食? 远远不够! “孙科!”吴涯猛地转头。 “在!” “你立刻出宝地,回宗门!”吴涯眼神狠厉,语速极快:“去请赵山执事过来压阵!” 赵山!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弟子心头皆是一震。 那可是十八米‘法相境’强者。在擎天宗的执事中,实力不错。 “师兄,要不要直接通禀长老?”孙科咽了口唾沫。 “蠢货!” 吴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不过是一株四阶极品的灵药,虽说珍贵,可若是惊动了长老那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还能剩几成汤水?” “请赵执事来,刚刚好!” “只要他老人家出面镇住场子,这雪莲依旧有咱们的份!” 孙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师兄高明!我这就去!” 说罢,孙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宝地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吴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真消失的方向。 “走!” 吴涯一挥手,声音冰冷:“跟上他!” “我倒要看看,玄剑宗到底派了什么人来接应。只要没进雾眼,咱们就死死咬住他!” 剩下的四道身影窜出黑松林,远远地吊在陆真的后方,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 四更完毕,而且都是大章! 感谢大家的礼物,好评! 大家一定要保持追更啊o(╥﹏╥)o 第247章 神威 第247章神威 灰雾翻滚,遮天蔽日。 咔哒。 陆真腰间的化罡炉发出一声轻响,无形的罡气护罩撑开,将粘稠的灰雾隔绝在外。 他脚下《八荒游龙步》轰然运转。 第五层,缩地! 唰。 腐土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陆真的身形便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在浓雾深处。 不过十数息。 吴涯等人气喘吁吁地追到近前,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脸色铁青。 “人呢?” “见鬼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几名擎天宗弟子面面相觑,后背直冒凉气。 ... 陆真提着那杆灰黑色的重枪,在黑石与枯木间穿行。 那株雾心雪莲,距离彻底成熟少说还有四五个时辰。 现在去那处雾眼干耗着,纯属浪费时间。 这昆仑宝地的灰雾,邪门得很。 化罡炉烧着罡银,能挡住雾气侵蚀肉身,却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渗透泥丸宫,去腐蚀武者的‘神’。 头一百里,是浅雾区。 暗劲武者的精神力,勉强能在这里撑上四五个时辰。 过了一百里,便是深雾区。 至于三百里之外…… 那是真正的深层雾区。 唯有踏入‘控境’,精神力蜕变的高手,才敢涉足。 陆真摸了摸腰间。 这次进来,他带了足够的罡银,化罡炉的消耗根本不是问题。 既然时间还早,罡银又足。 不如去深处探探。 脚下发力。 缩地成寸。 陆真的身形在浓雾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快得不可思议。 一百里。 两百里。 五百里! 这里的灰雾,截然不同。 像化不开的铅汞,死死挤压着化罡炉撑起的护罩。 最可怕的,是对‘神’的侵蚀。 无孔不入! 寻常控境高手到这,怕是半个时辰就会彻底疯魔。 可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因为! 他体内正自行运转的《明神武典》,竟生出了奇异的变化。 这门以气血为薪柴、点亮‘神明’的霸道功法,在灰雾入体的刹那,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轰! 气血之火,猛地将那一丝丝侵入体内的灰雾卷入熔炉。 烧了! 灰雾被点燃,竟化作一丝丝极其精纯的奇异能量,直冲泥丸宫。 他的‘神’,在被腐蚀的同时,竟然在被淬炼? 陆真惊喜。 太不可思议! 这《明神武典》,竟能抵御灰雾?甚至反过来利用它? 陆真脑海中思绪飞转。 这功法,和这昆仑宝地的灰雾,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创出这门功法的那位狂人,本就是为了对抗这片灰雾? 对! 陆真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重枪。 若是如此。 只要自己的体魄无限拔高,气血无穷无尽,那这‘神’,岂不是也能借着灰雾,无限壮大? 只要足够强! 是不是就能在这灰雾中,一直走下去? 走到六百里、一千里…… 甚至,抵达那传说中藏着终极秘密的尽头? 陆真算了算时间。 距离那株雾心雪莲成熟,还有几个时辰。 足够了。 就在这! 陆真直接在腐土上盘膝坐下,灰黑重枪横于膝前。 《明神武典》,全力运转! 轰隆隆~ 体内,气血如怒海狂涛,疯狂燃烧。 这功法,本是自毁根基的邪术,烧的是命。 可陆真不怕。 他那体魄特性的变态恢复力,正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新的气血,强行修补着被功法灼伤的经脉。 毁坏,修复。 修复,燃烧。 而外界,那浓稠如墨的灰雾,正疯狂地顺着七窍,钻入他的体内,却又在半途,被炼化! 体魄的强悍修复、功法的霸道消耗、灰雾的无孔不入。 三者竟然达成了平衡。 面板上。 《无名炼神诀》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进展。 不仅如此。 随着‘神’的壮大。 他对周遭天地之力的感知,也变得越发清晰。 “宗门里那些重力室、真意武室,进去一次就要大把的贡献点。” 陆真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低声喃喃。 “可那些地方,哪比得上这里?” 这灰雾深处,简直就是他天然的道场。 太爽了。 几个时辰的疯狂压榨与淬炼,抵得上外面数月苦修。 他缓缓站起身。 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神威(第2/2页) “轰!” 《明神武典》,开! 气血如薪柴般疯狂燃烧,原本三百万斤的基础伟力,在这霸道功法的催动下,瞬间暴涨。 七百万斤!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力极七重!加上《无名炼神诀》二十一重! 足足二十八倍的恐怖增幅,轰然叠加! 一亿九千六百万斤!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大到陆真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还不够!” 陆真怒喝。 精神意志如大网撒出,强行拘束方圆天地之力。 驭境! 五百万斤天地之力疯狂倒灌。 两亿斤! “八岐燃血,开!” 秘技压榨。 力量,再次硬生生拔高五成! 三亿斤! 极致的力量,带来了极致的高温。 陆真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彻底喷发的活火山。 周围那连化罡炉都难以抵挡的灰雾,竟被这股狂暴的气血,硬生生震荡排开! 嗤嗤嗤—— 方圆数百丈内,灰雾消散一空。 在这死寂的深层雾区里,生生撑出了一片绝对的无雾真空! “法天象地!” “起!” 陆真仰天长啸。 以气血为骨,以意志为魂,以天地之力为血肉! 轰隆隆—— 一尊庞大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最终,硬生生拔高到了二十五米! 不再是无相修罗那尊八米高的暗红剑客。 功法换了,底蕴变了。 这是一尊通体璀璨、宛如纯金浇筑的恐怖神明! 二十五米高的金色法相,面容威严如天威。静静矗立在那片被排开的真空区域里,散发出的霸道威压,便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若是此刻有人站在极远处往这看。 便会骇然发现。 在那翻滚不休、深不见底的浓浓灰雾之中。 竟像是有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撕裂了万古的阴霾,正在冉冉升起! ... 陆真单手一握那杆灰黑色的万年阴木重枪,随之发出一声嗡鸣。 法相的手中,气血与天地之力交织,瞬间凝聚出一杆长达三十余丈的金色巨枪! 他随手一挥。 轰! 枪锋所过,空气被生生抽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 狂暴的气浪如飓风席卷,将周围数百丈内刚刚试图聚拢的灰雾,再次蛮横地撕得粉碎。 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充实得让人迷醉。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这段时间的提升,还真是不小。 这灰雾深处,对别人是十死无生的禁区,对他而言,却是得天独厚的造化宝地。 多抽时间来这灰雾区转转。 照这个速度,从法相境突破到法身境,指日可待。 算算时辰。 那雾眼里的雾心雪莲,差不多该熟了。 陆真法相一收,周围被排开的灰雾,像是失去了阻挡的潮水,立刻翻滚着、咆哮着重新涌了上来,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他提着重枪,脚下轻点。 《八荒游龙步》,缩地! 唰。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浅雾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穿行。 陆真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刚进这宝地时,面对这遮天蔽日、能侵蚀心智的灰雾,面对那些诡异莫测的雾魈、大妖,他虽有底气,但行事终究带着几分探索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现在灰雾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尘埃。 看来,一切的恐惧,终究是来源于未知。还有,自身的力量不够强大。 陆真在心底暗自摇头。 只要拳头够硬,气血够足。 这世上,哪有什么禁区? 距离那处雾眼,越来越近了。 陆真放缓了脚步。 正准备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忽然。 前方翻滚的雾中,隐隐传来一阵剧烈的罡气碰撞声。 伴随着的,还有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凄厉的惨叫。 嗯? 陆真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有厮杀的动静?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白天碰见的那几个擎天宗内门弟子,既然看出了雪莲未熟,多半会像毒蛇一样,蛰伏在雾眼附近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 陆真身形一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 第248章 裁决 第248章裁决 浓雾翻滚,狼藉的空地上,七道身影绞杀成一团。 应该说是四个,围着两个。 地上还瘫着一具人影,胸口血肉模糊,一身玄底银纹的劲装被罡气撕得稀烂。 早没了气息。 那是太清宗的弟子。 被困在中央的两个女子,背靠着背,已是强弩之末。 苏芷一袭紫衣,此刻早染成了暗黑,发髻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手中长剑剑光勉力撑开一片,可那剑势虚浮,再不复当日篝火旁的那份爽利从容。 她身侧的同门师姐,左臂软软垂着,骨头怕是断了,半边身子都在淌血。 “撑住……”苏芷咬着牙,声音抖得厉害,“再撑一会儿……” “撑什么?” 那师姐惨然一笑,嘴角溢出血沫。 “跑不掉了。” 围着她们的,是四个玄底银纹的身影。 擎天宗的内门弟子。 可真正动手的,自始至终,只有三个。 为首那人,一袭白净面皮,手里横着一杆方天画戟,却始终立在三步之外,连鞘都未出。 冷眼旁观。 吴涯。 他懒洋洋地立着,欣赏着场中那两个女子如困兽般的挣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孙科,留着力气。” 吴涯慢条斯理地开口:“别真给宰了,这两个雏儿,还有大用。” 獐头鼠目的孙科一剑逼退苏芷,闻言怪笑出声。 “师兄放心!”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在两个女子身上来回逡巡,黏腻得像是要把人剥光。 “咱们擎天宗的师兄弟,今儿个,倒要会会太清宗的师妹。” “两位师妹生得这般水灵。”孙科一步步逼近,声音阴恻恻的,“这荒郊野外,妖兽遍地,多凶险呐。” “不如……跟了咱们几位师兄?” “咱们护着你们,伺候舒坦了,回头那雪莲,也分你们一口汤喝。如何?” 哄笑声四起。 那几个擎天宗的弟子收了杀招,却把包围圈收得更紧,戏谑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两个女子身上来回梭巡。 苏芷胸口剧烈起伏。 她们几人,本是接了宗门任务,来这深雾区外围,探查一处古修士的洞府遗迹。 谁知半道上,竟撞见了这株将熟的雾心雪莲。 可还没等她们欢喜过来,这群擎天宗的豺狼,便从雾里钻了出来。 是福,是祸。 转眼间,便成了催命的索。 那同门师姐艰难地侧过头,气若游丝。 “小芷……” “别管我……你年轻,腿脚快……”她剧烈地咳了两声,“寻个空子,自己跑……” “跑得了吗?”苏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凄然,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泪。 她比谁都清楚。 这几个擎天宗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真要拼命突围,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更何况,她又怎舍得丢下重伤的师姐,独自苟活? “你做梦。” 苏芷不再看那狞笑的孙科,反手将剑锋缓缓横转,那雪亮的剑刃,竟一寸寸贴上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太清宗的弟子,宁折不弯。” “想动我们?” “先问过这把剑!” “呵。”孙科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变得狰狞,“给脸不要脸!” “师兄,这婊子要寻死!” 吴涯抬起手,制止了孙科的动作。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寻死?小妹妹,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指了指那个重伤的师姐,“这位师姐还活着呢。你真要往脖子上一划,她怎么办?“ “咱们这几位师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裁决(第2/2页) 吴涯停下脚步,距离苏芷不过三尺。 “所以啊,你那把剑,最后还是会放下来的。”他的语气笃定得可怕,“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会做聪明的选择。” 孙科在一旁怪笑出声,其他两个弟子也围得更紧了。 苏芷的手开始颤抖。 那把剑,在她脖颈上轻轻摩擦,却始终没有真正割下去。 吴涯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踱出。 步履从容,气度闲适,手里提着一杆灰黑色的重枪,枪尖在腐土上轻轻点着,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陆真先看向苏芷,笑了笑随口道:“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苏芷愣住了。 横在脖颈上的剑锋,僵在那儿。 她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怔怔望着雾中踱出的青衫人影,一时愣住了。 陆真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白净面皮的青年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握刀提剑的弟子。 “你们几个,追了我一路。还真没见过你们这样,主动送上门来寻死的。” 吴涯眉头一皱。 这话狂得没边。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眼前这人提着杆重枪,立在雾里,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可那股子从容,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事出反常。 “呵。”吴涯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冷哼一声,朝身侧努了努嘴,“去会会他。” 一名擎天宗弟子应声而出。 暗劲中期的修为,罡气成芒裹着刀光,直劈陆真面门。另两人也不甘落后,一左一右,呈品字形围杀上来。 刀风凌厉。 在寻常暗劲武者眼里,这三人配合默契,杀招狠辣,已是难缠的对手。 可在陆真眼中。 慢得像三只在泥水里挣扎的蚂蚁。 他只是平平地抬起,枪身一震。 那枪尖,便化作了三道残影。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在一起。 枪尖精准地点在三人喉骨上,一触即收。 下一瞬—— 砰! 三颗头颅连着半截脖颈,齐齐炸开! 血雾在浓雾中喷溅而出,三具尸身向后栽倒,抽搐都来不及,便软软瘫在了腐土里。 一枪三命。 从出枪到收枪,不过一息。 那速度,那力道,快到不可思议,狠到匪夷所思。 吴涯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三具还在淌血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杆轻飘飘收回去的重枪,声音都变了调。 “你……” “你是化劲大宗师!” 苏芷也僵在原地。 她美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背影。 顾尘…… 原来,他竟是化劲级的高手? 那个篝火旁随和健谈、看着不过寻常的男人,竟把这般通天的修为,藏得密不透风。 陆真没理会吴涯那声惊呼。 他提着枪,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白净青年煞白的脸上,忽然笑了。 “看你这么有诚意追我。”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话家常,“这样吧,我大发慈悲,准你先跑。” 吴涯瞳孔骤缩。 “不过——” “只能跑三十九米。” 吴涯腿肚子转筋。 他知道,这青衫青年在耍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正要开口。 忽然。 灰雾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第249章 惊枪 第249章惊枪 一道魁梧的身影冲开雾气。 来人一袭黑袍,胸口绣着擎天宗的暗金云纹。 擎天宗执事,赵山。 法相境强者。 吴涯看清来人,原本煞白的脸瞬间涌上狂喜。 “赵执事!救命!”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陆真,声泪俱下:“这玄剑宗的贼子!我们师兄弟好不容易寻到一株宝药,他竟半路杀出,要杀人越货! 孙科他们……全被他害了!” 恶人先告状。 赵山瞥了吴涯一眼。 这小子平日里什么德行,他心里门清。仗着是宗门内门长老的嫡系血脉,横行霸道惯了。 杀人越货? 多半是这小子见财起意,踢到了铁板。 不过。 赵山没点破。 吴涯的背景摆在那,长老的面子得给。更何况,还有宝药。 这趟浑水,蹚得值。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玄剑宗的内门?”赵山眉头微皱,端起了法相境前辈的架子,沉声道:“年轻人,下手未免太毒辣了些。今日……” “聒噪。” 陆真直接打断了他。 他没功夫在这听这帮人唱双簧。 算算时辰,雾眼里的雪莲马上就要绽开。窗口期就那么一瞬,错过了,便是一捧废灰。 陆真眸光冷冽。 他没开法天象地,也没动用燃血秘术。 只是单手握住那杆灰黑色的万年阴木重枪。 向前一刺。 轰! 几千万斤的恐怖巨力,顺着枪杆,轰然爆发。 枪尖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尖啸。 紧接着。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呈扇形向前狂飙突进。 沿途的灰雾、腐土、枯木,在这股蛮横无理的力量面前,瞬间化作齑粉。 气浪如龙,撕裂灰雾。 赵山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荡然无存。 他脸色狂变。 这一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而且他躲不开! “吼!” 赵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气血与天地之力轰然共鸣。 法天象地! 轰隆隆—— 一尊高达十八米的黑甲巨汉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巨汉面容粗犷,浑身缭绕着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双手虚握,一柄长达二十米的开山巨斧瞬间凝聚成型。 擎天宗,主修厚土之势,最重防御与势大力沉。 “给我开!” 赵山目眦欲裂,操控着黑甲法相,抡起巨斧,迎着那道透明气浪狠狠劈下。 砰! 斧刃与气浪相撞。 赵山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顺着巨斧狂涌而上,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气血翻腾。 轰!轰!轰! 黑甲法相竟被这股巨力推得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都在腐土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大地震颤。 赵山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前方,眼中满是骇然。 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施展法天象地,竟被一个连法相都没开的内门弟子,随手一枪震退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雾深处,隐隐有异香飘来。 没时间了。 “法天象地。” 轰! 一轮璀璨的金色烈阳,硬生生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灰雾。 二十五米! 通体如纯金浇筑的神明法相,巍峨矗立。 那股霸道绝伦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法相大手一握。 一杆长达四十米的金色巨枪,横空出世! 赵山仰着头,看着那尊比自己足足高出七米的金色神明,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二十五米? 这他妈是暗劲? 陆真没有半句废话。 杀! 《破阵霸王枪》! 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金色法相双手握住四十米巨枪,高高举起,宛如天柱倾倒,当头砸下! 轰! 空气被生生抽爆。 赵山头皮发麻,只能咬牙举起巨斧硬挡。 铛—— 黑甲法相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在地,巨斧的斧刃上竟被砸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你……”赵山喉咙一甜,想开口。 可陆真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横扫千军! 砰! 赵山连人带法相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进黑松林。 “等……”赵山大口吐血,满脸惊恐,拼命想要喊出求饶的话。 他想说自己是擎天宗执事。 想说这都是误会。 可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死死锁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开口。 第三枪! 直刺! 金色巨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芒,瞬息而至。 太快!太猛! 赵山绝望地嘶吼,将体内最后一丝天地之力榨干,注入黑甲法相。 咔嚓。 巨斧碎裂。 黑甲法相的胸口,被金色巨枪洞穿。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法相全身。 “不——” 赵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轰! 黑甲法相轰然溃散。 那股摧枯拉朽的枪芒余势不减,将赵山的肉身瞬间绞成了一团血雾。 斩杀完赵山之后庞大的金色法相缓缓转头。 那双没有感情的巨大眼眸,冷冷俯瞰着瘫倒在地的吴涯。 吴涯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能杀我!” “我太爷爷是擎天宗内门长老!法天境!真正的法天境大宗师!” “别看你二十五米法相,在法天境眼里,你就是蝼蚁!” “你如果敢动我,我太爷爷绝对会把你抽筋扒皮,让你生不如……” 声音,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惊枪(第2/2页) 因为他看到了陆真的眼神。 冷漠,一股看死人般的平静。 吴涯懂了。 这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长老! 跑! 吴涯猛地从地上弹起,连滚带爬,疯了一般朝着浓雾深处狂奔。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吴涯眼底甚至生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三十九米! 就在他跨出这一步的瞬间。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撕裂灰雾。 噗嗤! 一杆灰黑色的重枪如黑色闪电,自后心贯入,从前胸透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吴涯的身体飞出数丈,死死钉在了一棵粗壮的枯木上。 枪尾,还在剧烈颤鸣。 三十九米。 多一寸都没有。 陆真面无表情,单手虚空一抓。 嗡~ 灰黑重枪倒飞而回,落入掌心。吴涯的尸体像破麻袋般滑落腐土。 陆真走上前。 动作熟练地在赵山那堆碎肉和吴涯的尸体上摸索了几下。 几只鼓囊囊的钱袋和几块令牌,悄无声息地被他收入了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 轰! 那尊二十五米高的金色神明轰然消散,化作漫天光点。 陆真收敛气血,转身走向那处雾眼。 原本浓稠的灰雾,此刻竟如沸水般剧烈翻滚,向四周退散。 一抹纯粹的白光,在腐土中若隐若现。 异香,越来越浓。 陆真静静站着。 忽然。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株通体晶莹的雪莲,在灰雾的压迫下,终于彻底绽放! 九片花瓣,宛如最极品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花蕊处,一团乳白色的雾气氤氲流转,透着惊人的生机。 成熟了! 陆真没有丝毫迟疑,指尖罡气吞吐,如刀般切下根茎。 玉盒翻转。 雪莲入盒,盖死。 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被隔绝。 陆真将玉盒收入空间戒指,这才提着枪,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空地。 苏芷和那名重伤的师姐,还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地。 苏芷看着他。 呼吸微滞。太陌生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刚才那尊二十五米高的金色神明,那随手一枪钉死吴涯的冷酷,却如烙印般死死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还是那个在篝火旁,和自己谈笑风生的散修顾尘吗? “扑通。” 一旁的师姐却没想那么多,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腐土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师姐脸色惨白,声音却极恭敬:“今日之事,我太清宗弟子绝不外传半个字!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她不知道苏芷认识眼前这人。 在她眼里,这等能越阶杀敌、手段狠辣的怪物,脾气多半古怪。 若不赶紧表态,谁知道会不会被顺手灭口? 陆真看了那师姐一眼,没说话。 目光一转,落在了苏芷身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行了。” “赶紧走吧。” “刚才打斗的动静太大,这灰雾深处邪门得很,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苏芷愣愣地看着那个笑容。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多……多谢。”苏芷咬了咬唇,低声道。 “走。” 师姐挣扎着站起身,拉了拉苏芷的衣袖。 两人连连点头,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浅雾区的方向退去。 走出很远。 苏芷忍不住回头。 浓雾翻滚,那道提枪的青衫背影,已彻底融入了灰雾之中,再也看不真切。 苏芷收回目光,心跳却依旧快得厉害。 她脑海中,不断交织着两幅画面。 一幅,是篝火旁,那个笑容温和的青年。 另一幅,是灰雾中,那尊脚踏大地、一枪轰碎法相的金色神明。 反差太大了。 大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苏芷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顾尘……”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灰雾重新聚拢,陆真提着枪,走到那几具尸体旁。 赵山已被绞成了一滩碎肉,吴涯则像个破麻袋般瘫在枯木下。 陆真随手一挥。 轰! 狂暴的罡气贴地卷过,将地上的残肢断臂、血迹,连同周围厚厚的腐土一并掀翻搅碎。 彻底掩埋。 再也看不出几人原本的死状。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吴涯临死前搬出的那位内门长老? 陆真心中冷笑。 管他什么长老背景! 难道还能放跑他不成? 放虎归山,才是大忌。 真要惹来什么麻烦,实在不行,自己到时候小心些便是。 唰! 陆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浅雾区的方向疾驰返回。 他心中颇为得意。 这一趟,收获当真不小! 那株雾心雪莲,本就是四阶极品的奇珍,价值连城。 若是等到子时,经过面板的每日结算暴击…… 说不定,会直接进化成五阶中品! 更何况。 自己还平白无故,得了一处绝佳的修炼宝地。 这灰雾深处,对别人是十死无生的禁区,对他,却是淬炼‘神明’的无上熔炉。 “先返回。” 陆真暗自盘算着:“等每日结算。” 过阵子,等通用经验攒够了。 自己便将《八荒游龙步》再次加点,直接把速度拉满!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身法够快,进退由心。 到时候,就算真有什么大人物追查下来,自己也就不怕了。 ... 第250章 蜕宝 第250章蜕宝 陆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三宗城。 偏僻的四合院里,静悄悄的,雷震和秦薇想必还在屋里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没有察觉到他的归来。 陆真推开北房的门,反手扣上。 他伸手探入怀中。 “呼——呼——” 微弱而均匀的鼾声传来。 灰扑扑的毛团子咕嘎,正蜷缩在衣襟深处,睡得四仰八叉。 陆真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在灰雾深处那般动静! 二十五米高的金色法相,几千万斤的巨力碰撞,连空气都被生生抽爆了。 这小东西,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四阶灵药的药力,当真这么霸道?”陆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那撮呆毛。 没反应。 依旧睡得死沉。 看这架势,这进化蜕变的过程,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陆真不再管它。 ... 夜色渐浓。 三宗城内,擎天宗驻地的一处别院中。 灯火通明。 吴家执事吴铁,正坐在椅上,眉头微皱,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都黑透了。”吴铁喃喃自语。 上午时分。 宗门里的赵山执事,特意派了个心腹弟子过来传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吴涯少爷在宝地里又惹了点麻烦,他赵山亲自过去压阵了。 吴铁当时听完,只是笑了笑。 没放在心上。 吴涯是什么性子?仗着太爷爷是内门长老,在三宗城横行霸道惯了。 惹事?那是家常便饭! 赵山派人来,无非就是卖吴家一个面子,让吴家知晓他劳烦出手了。 “赵山这老狐狸,无利不起早。”吴铁当时便吩咐下人,去库房备了一份厚礼。 只等赵山带着吴涯回来,便直接送过去。 可是!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吴铁放下茶盏,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不对劲! “吴涯少爷只是暗劲修为。”吴铁眼神闪烁:“就算有化罡炉护体,在宝地那灰雾里,顶多也就撑上大半天。” 再久? 精神就会被灰雾彻底侵蚀,变成疯子! 更何况,赵山可是法相境的强者! 去处理一点小麻烦,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难道,遇上大妖了?”吴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宝地深处,凶险莫测。 可赵山行事向来稳重,绝不会带着吴涯去涉险。 “不行。” 吴铁猛地停下脚步,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吴涯若真出了什么岔子,长老怪罪下来,他这个执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来人!”吴铁沉声喝道。 “执事。”门外立刻有护卫躬身应答。 “去。” 吴铁眼神阴沉,盯着门外浓重的夜色,“把家族暗堂的人都撒出去。 查! 查三少爷今天在宝地外围都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个方位。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是!” 护卫抱拳,转身隐入黑暗。 吴铁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心头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行。” 他猛地转身,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扯下挂着的大氅披在身上。 “我得亲自去宝地走一趟。” ..... 北房内,子时,到了。 嗡——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深入宝地,越阶杀敌,获四阶极品灵药,缴获战利品……】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1000,残破的黑铁巨斧碎片x3,断裂的方天画戟枪头x1,四阶极品雾心雪莲x1】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蜕宝(第2/2页)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20000,体魄经验+20000,通用经验+10000!】 【触发质变分支:残破的黑铁巨斧碎片x3、断裂的方天画戟枪头x1、四阶极品雾心雪莲x1(品质提升十倍)!】 摆在桌上的几件破铜烂铁,瞬间被刺目的赤色光芒包裹。 那是赵山那柄被砸碎的巨斧残片,还有吴涯那杆没来得及出手的画戟枪头。本是些不值钱的废料,陆真顺手摸尸带回来的。 光芒敛去。 原本粗糙的黑铁碎片,竟褪去了杂质,通体泛起深邃的幽光,沉重异常。 ‘玄冥重铁。’ 那断裂的画戟枪头,更是化作了一截晶莹剔透的银白金属,锋锐之气刺得人皮肤生疼。 ‘庚金寒髓。’ 都是炼制高阶神兵的顶尖材料。 陆真随手将这些材料扫进纳戒。 以后或许用得上,但现在,他的目光盯着桌子正中央的那个玉盒。 重头戏。 嗡! 玉盒剧烈震颤,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疯狂溢出,将整个昏暗的北房照得亮如白昼。 咔哒。 盒盖竟被一股庞大的生机硬生生顶开。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雾心雪莲,此刻竟暴涨了一圈。九片羊脂玉般的花瓣上,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银色纹路。 花蕊中心,那团乳白色的雾气,竟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滴,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异香。 五阶中期! 嗤嗤嗤—— 浓郁的药香化作实质的白雾,眼看着就要冲破屋顶。 “镇。” 陆真五指虚按。 以天地之力将那翻滚的白雾和刺目的光芒,死死压制在桌面三尺之内。 白雾翻滚,被压在那方寸之地,宛如一团活物,怎么也挣脱不开。 陆真凝神细看。 这五阶中期的雾心雪莲,已然通灵。 这股气息……不壮气血,不养筋骨。 竟是冲着‘神’去的。 陆真精神力微微一扫,这雪莲生于灰雾深处,吞吐天地阴煞,所凝聚的,竟是一股庞大到惊人的精神之力! 服它,养神。 不过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熬打筋骨、堆砌气血的虎狼药。它是用来“破境”的。 武道一途,越往高处走,越讲究个“悟”字。 控境的门槛,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一旦陷入泥沼,这株五阶雪莲,便是一把能生生撬开天门的钥匙。 现在吃? 陆真摇了摇头。 他有《明神武典》傍身,那宝地深处的漫天灰雾,就是他天然的炼神道场。只要气血不枯,他的“神”就能在那片死寂中不断淬炼。 这等破境的奇珍,得留着。 留到将来感悟真正卡死、进无可进的关口,再拿出来一锤定音。 心念一动。 玉盒“啪”地合拢,连同那股沁人的异香一并被丢进了纳戒。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后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1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7(45000/300000)】 【断江刀诀lv.8(232000/300000)】 【破阵霸王枪lv.7(18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8(36000/3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1(129000/3000000)】 【通用经验:269220点】 ... 第251章 踏空 第251章踏空 陆真目光扫过面板。 《无名炼神诀》的进度条,赫然跳动了一大截。 足足三万经验! 仅仅是在灰雾深处待了几个时辰,竟抵得上过去数月的苦修? 效果太好! 那片死寂的灰雾,对旁人是催命符,对他,却是无上的炼神宝地。 不过。 今日在宝地,斩了擎天宗的执事赵山,还有那个背景深厚的吴涯。 擎天宗,岂会善罢甘休? 一旦查下来,必然是雷霆之怒。 还要再去宝地修炼? 去! 自然要去! 可要确保万无一失,进退由心,就必须有绝对的保命底牌。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陆真目光落在面板的另一处。 《八荒游龙步》! 目前的通用经验,还有二十六万多。 足够了。 陆真思绪飞转。 第一,去宝地深处! 借那漫天灰雾,疯狂淬炼‘神明’,将《无名炼神诀》推向更高层次。 第二,收集灵药! 宝地内奇珍无数,只要弄到高阶灵药,配合面板的暴击结算,体魄的提升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体魄越强,气血越盛;气血越盛,‘神’便越明! 相辅相成。 “至于剩下的通用经验?”陆真看着面板上剩余的数字。 先攒起来。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日后遇到瓶颈,或是什么地方需要紧急补强,再动用不迟。 底牌,永远不嫌多。 陆真意念一动。 加! 足足二十五万五千点通用经验蒸发! 无数关于《八荒游龙步》的玄奥感悟、发力技巧灌入他的识海。 陆真闭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虚无缥缈的空气,此刻在脚下,竟仿佛有了实质。 【叮!】 【消耗通用经验255000点,《八荒游龙步》提升至lv.8!】 陆真猛地睁开眼。 眼底,精光爆闪。 第六层! 踏空! 这所谓的‘踏空’,并非是真如神仙那般腾云驾雾、御风飞行。 而是快! 快到了极致,轻到了极点! 一旦施展,气血勃发之下,速度瞬间飙升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每一步跨出,脚底几乎都不用再借实地。 一片落叶,一根枯草,甚至是一缕微风,都能成为他借力的踏板。 踏雪无痕。 哪怕是横渡大江大河,只要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能如履平地般飞掠而过,连一圈涟漪都不会惊起。 这等身法造诣,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三宗城为之震动。 太骇人了! 要知道,武道一途,身法最难练。 寻常初入控境第一层次的武者,大多还在身法第二层苦苦挣扎,只有极少部分天资卓绝之辈,才能勉强跨入第三层。 便是到了控境第二层次,修出‘法相’的顶尖高手。 绝大多数,也依旧停留在第三层打转。 能摸到第四层‘留影’门槛的,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第五层? 那是控境第三层次,真正凝聚了‘法身’的大宗师里,极少数专精此道的人,才能掌握的绝技。 而身法第六层…… 这等境界,便是放眼玄剑、擎天、太清这三大宗门。 那些高高在上、活了近百年的宗门长老! 那些执掌一脉底蕴的山门之主! 能掌握第六层身法的,也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陆真站在狭小的北房中。 他向前,轻轻迈出了一步。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步。 可当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人已悄无声息地到了门边。 太快! 快到了连视觉残留都来不及生成的地步。 相比于第四层‘留影’时那满屋子真假难辨的残影,此刻的陆真,动作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普通? 对! 就是普通。 宛如闲庭信步,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烟火气。 这便是第六层‘踏空’的真意——返璞归真! 身融天地气流,不带起一丝风声,自然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踏空(第2/2页) “好可怕的身法。”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旋即心中便有了计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平时在外,最多展露第四层次的‘留影’便足够了。”陆真暗自盘算:“这等速度,在内门弟子中已算顶尖,却又不至于引来那些老怪物的忌惮。” 至于第五层、第六层? 那是用来保命、杀人的底牌! 不到生死危机,绝不轻易施展。 收敛心绪。 陆真重新走回床榻前,盘膝坐下,取出一株暴击后的高阶灵草,毫不迟疑地吞入腹中。 轰! 《明神武典》再度运转,气血如炉,开始了新一轮的熬打。 ..... 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大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大半个月里,陆真白日里。 他便孤身潜入昆仑宝地。 直奔深雾区! 借着无孔不入的灰雾疯狂淬炼‘神明’,推演《无名炼神诀》。 顺手斩杀几头不开眼的大妖,或是运气好,能摘取些草药。 日复一日。 这一日残阳如血,洒在玄剑宗巍峨的黑石牌楼上。 陆真一袭银袍,顺着青石阶梯拾级而上。 这大半个月,他在灰雾深处日夜熬打,体魄与‘神明’皆是突飞猛进。 刚转过内务大殿的拐角。 前方的青石广场上,聚着几个人。 雷震那锃亮的光头在夕阳下分外扎眼。他旁边站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秦薇,身段依旧丰腴,只是眉眼间少了些风尘气,多了几分凌厉。 两人对面,还站着三个生面孔。 同样穿着崭新的内门银袍,显然也是这批刚提拔上来的新晋弟子。 “顾兄弟!” 雷震眼尖,一眼瞥见陆真,连忙招手。 陆真走上前,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顾兄弟,你这大半个月神出鬼没的,可算碰着你了。”雷震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一个干瘦的汉子,“来,给你介绍下。这是老陈,也是刚从外务堂升上来的。 他门路广,正给咱们讲下个月入山门的规矩呢。” 老陈冲陆真拱拱手,压低了声音,继续刚才的话茬。 “雷老哥,秦姐,还有这位顾兄弟。”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内务堂的管事嘴里撬出来的准信。” 老陈咽了口唾沫,神色凝重。 “这入山门的考核,可不是擂台上比拳脚那么简单。” “是一座大阵!” “叫‘千机阵’。” “阵法一开,里面重力倍增,步履维艰。最要命的是,阵里头藏着十几尊宗门炼器大师打造的‘战械傀儡’!” 老陈比划了一下。 “全是用精钢和异兽骨骼拼出来的铁疙瘩,不知疲倦,不怕疼。一旦进去,这些傀儡就会疯狂围攻。” “考核的规矩,就是看谁在阵里撑得久,走得远,击退的傀儡多。” “综合考量你的身法、抗压、还有实战杀伐!” 雷震听得直皱眉,摸了摸光头:“这他娘的,纯粹是拼消耗啊。” 秦薇也面露忧色。 她主修《玄水重元功》,防御虽强,可面对不知疲倦的战械傀儡,久守必失。 “拼消耗?” 一声冷笑,忽然从几人身后传来。 “新来的,把这山门考核想得太简单了。” 众人回头。 只见四个穿着银袍的青年,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眼角带着一道狭长的刀疤。看上去像是个在内门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老陈脸色微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徐师兄。”他干笑着拱了拱手。 刀疤脸徐虎没理他,目光在雷震、秦薇和陆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秦薇那惹眼的身段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两眼。 “出色,就能进山门?” 徐虎嗤笑一声,走到几人跟前。 “听雪崖这次,普通名额就十个。” “你们真以为,凭着在千机阵里多扛几下揍,就能被山主看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老陈的胸口。 “天真。” “这宗门里,讲的是人情世故,是背景,是关系!” “那些世家子弟,早就把名额内定了大半。剩下的两三个空缺,你们这帮没根基的,拿头去争?” 第252章 慑妄 第252章慑妄 雷震脸色一沉:“徐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给你们指条明路。” 徐虎收回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交点‘孝敬’。” “每人一百两上品罡银。” “我徐虎在内务堂和听雪崖那边,多少认识几个管事的师兄。这钱,我替你们去打点。” “阵法考核时,负责操控战械傀儡的师兄手下留点情,你们的成绩自然就漂亮了,懂吗?” 雷震气极反笑:“一百两上品罡银?徐师兄好大的胃口。” 徐虎脸色一冷。 “嫌贵?” “行啊。” 他冷哼一声,抱着膀子。 “就算你们不交这钱,硬着头皮去考。落选了,最后还不是得被塞进咱们‘群剑峰’?” “到了群剑峰,那就是个大杂烩。” “宗门每个月都会派发强制任务,需要多人去宝地深处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没个靠山,你们这帮新来的,就是去当炮灰的命!” 徐虎上前一步。 “现在交钱,就当是提前拜个码头。” “等你们落选进了群剑峰,算我‘青狼会’的人。以后宝地里组队做任务,相互照应,我徐虎罩着你们。” “否则……” “在这内门里,有你们苦头吃的。” ... 雷震和秦薇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两人脚下微动,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隐隐落后陆真半个身位。 以他为主。 徐虎是老江湖,眼毒得很。他目光在陆真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这青年,气息不显山不露水。 可往那一站,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不好惹! 徐虎没敢直接冲陆真发难,冷哼一声,转头盯上了老陈那三个生面孔。 “你们几个呢?”徐虎眼神阴鸷。 老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钱袋,数出一百两罡银票子,双手递了过去:“徐师兄,以后……多照应。” 另外两个新晋弟子却面露苦涩。 “师兄,我们刚入内门,底子薄,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拿不出?”徐虎冷笑连连:“那就自求多福吧!” 一声轻笑响起。 “徐师兄这买卖,做得倒是稳赚不赔。”陆真掸了掸袖口,语气平淡:“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徐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 “徐师兄既然手眼通天,连听雪崖的考核都能插手。”陆真眼皮微抬,似笑非笑:“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自己还窝在这大杂烩一样的群剑峰里,当个收保护费的喽啰?” 打脸毫不留情! 徐虎看着陆真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硬是摸不清底细,生生将拔刀的冲动压了下去。 “小子,你很狂。” 他上下打量着陆真:“看你这架势,手底下应该有点真章,难怪敢这么硬气。” “不过那又怎么样?” 徐虎压低声音:“不怕告诉你,我徐虎是不算什么,可我背后,是赵云峰赵师兄!” 赵云峰! 老陈几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师兄可是赵家嫡系,才二十二岁便是暗劲后期顶峰,掌握控境的高手!”徐虎满脸得意,冷冷盯着陆真:“这次听雪崖开山门,那唯一的核心弟子名额,早就是赵师兄的囊中之物!” “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赵师兄。” “我哪怕你考核成绩再出色,听雪崖的大门,还会不会朝你敞开!” 陆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以他如今的实力,懒得理会这些了。 “雷老哥,秦姐。”陆真转过身:“走了,回去练功。” 说罢,看都没看徐虎一眼,径直迈步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慑妄(第2/2页) 雷震秦薇两人也快步跟上。 只留下徐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 一路无话。 快到住处时,雷震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顾兄弟。”他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压低了声音,“刚才那事,咱们是不是冲动了点?” 秦薇在一旁也跟着叹了口气,眉眼间透着愁容。 “是啊。我和雷大哥底子薄,本来入听雪崖的机会就不大。真落选了,去群剑峰熬着也就认了。” 她看向陆真:“可你不一样。” “你大有希望争一争那名额的。”雷震接过话茬,眉头拧成个疙瘩,“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那徐虎就是个无赖,他背后那个赵云峰要是真内定了核心,随便在考核里给你使点绊子……断了你的前途,太可惜了。” 陆真听着两人絮叨,他只是淡淡笑了笑。 “雷老哥,秦姐,把心放肚子里。” “那徐虎,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唬人的。”陆真声音漫不经心,“他要真有那么大本事能左右考核,还用得着在广场上拦着新弟子,抠那几百两罡银?” 雷震一愣。 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陆真没再多说。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眼界早就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那些内门弟子为了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在他眼里,和稚童抢夺泥巴无异。 徐虎说,一般的出色没用,得看关系。 这话不假。 但那是对普通人说的。 当你的实力,只是比别人强出一线时,关系、背景,确实能压死人。 可若是强出了一座山,一片海呢? 走关系? 笑话。 ... 几天后。 昆仑宝地,深入五百余里。 陆真眉头微皱。 唤出面板扫了一眼,《无名炼神诀》的进度条,还差着一截,没能顶破三十万的关口。 “太慢了。” 陆真暗自摇头。 刚来这五百里深处时,一天能暴涨三万经验。他本以为十天半个月,就能将这炼神诀推到圆满。 可这几天,经验涨得越来越慢。 不是功法出了问题。 是他的‘神’,被熬打得太强了。 这五百里区域的灰雾,就像是温吞水,已经刺激不到他那越发坚韧的泥丸宫。 不够劲。 “得往里走。” 陆真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灰黑重枪。 六百里,甚至七百里。 那里的灰雾更毒,压迫更强,才能继续榨出这门功法的潜力。 刚迈出两步。 轰隆隆—— 脚下的腐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瞬。 一头庞然大物撞破浓雾,轰然闯入视线。 足足有五十多米长! 那怪物生得极其骇人,上半身是个肌肉虬结的青面巨人,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双目赤红。 可腰部往下,竟拖着一条惨白的巨大蜈蚣身躯! 上百条犹如铡刀般的骨足,在腐土上疯狂刨动,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半人半妖! 这等体型,这等凶威,绝对四阶大妖,甚至是四阶中期的大妖,一般的驭境都不是它的对手。 可此刻。 这头凶焰滔天的大妖,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它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发出凄厉的嘶吼,那张青面獠牙的巨脸上,竟写满了人性化的极度恐惧。 而这大妖的身后,陆真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一双五彩缤纷的羽翼...... “五气朝元翼……” “是法天境!” ... 第253章 飞剑 第253章飞剑 轰隆隆! 腐土翻卷。 那头半人半妖的庞然大物,带着腥风,直挺挺地朝着陆真所在的方向碾压过来。 上百条铡刀般的骨足疯狂挥舞。 所过之处,黑石碎裂,枯木横飞。 陆真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张越来越近、写满惊恐的青面獠牙巨脸。 躲? 太容易了。 以他如今《八荒游龙步》第五层‘缩地’的造诣,只需脚尖轻点,便能瞬间挪移到数十丈外。 这头蠢物,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在陆真准备催动气血的刹那。 半空中。 那双璀璨的五彩羽翼猛地一顿。 灰雾翻滚间,那名法天境的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下方这个不知死活的银衫青年。 她只是那双冷漠的眸子微微一凝。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波动,骤然降临。 是纯粹到极点的精神能量流! 陆真瞳孔微缩。 心修者! 只见那女子眉心处,一道刺目的银芒毫无征兆地迸射而出。 一柄仅有寸许长的无柄飞剑,被恐怖的能量流裹挟着,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发出音爆,便已跨越了百丈虚空。 无声无息。 却透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极致锋锐。 “吼——!” 大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银芒一闪而没。 那柄飞剑,如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那青面巨人的眉心,又从它后脑透出,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 轰! 大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原本直冲陆真而来的轨迹,瞬间偏转。 失去控制的半截蜈蚣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砸向陆真右侧的空地。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既然如此。 底牌,自然用不着暴露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 《八荒游龙步》,第四层! 唰。 银衫飘动。 陆真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落叶般,轻飘飘地滑退到了十数丈外。 砰! 大妖那沉重的身躯擦着残影轰然砸落,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腥臭的黑血溅了一地。 唰! 半空中,那璀璨的五彩羽翼猛地一收。 女子轻飘飘落地,她目光扫过陆真身上的银袍云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咦?” “身法第四境?”女子声音清冷:“你是内门弟子?” “我怎么不知道,玄剑宗内门,何时出了个身法达到第四层次的?” 陆真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青丝用玉簪随意挽着,正是他在灰雾深处救下的那个女人! 不过。 看对方的眼神,显然没认出自己。 陆真心中暗自盘算。 没认出?正好! 那日为了疗伤,自己可是看了不少不该看的东西。 这等法天境大宗师,脾气谁摸得准?真要相认,是福是祸还两说。 装傻便是。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陆真微微拱手。 “晚辈顾尘,是刚刚加入玄剑宗内门的。”陆真随口解释道:“晚辈对这身法,天生有些悟性。” “哦?” 女子微微点头。 原来是刚入门的。 “我乃听雪崖山主,姜立。”女子淡淡道。 她上下打量了陆真两眼。 “你的身法,确实很不错。”姜立轻声道:“而且,你区区暗劲后期,竟能走到这宝地五百里深处?” “这灰雾侵蚀心神,你能撑住,说明你的‘神’极强。” “达到控境了?”姜立盯着陆真。 陆真没有掩饰。 直接点头。 “不错。”姜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暗劲后期,掌握控境,身法第四层? 这等天资,放在三大宗门,也绝对是顶尖的苗子。 “我在这宝地内,还有些事要处理。”姜立想了想,开口道:“明日,你来听雪崖找我。” 说罢,她素手微抬,指尖在半空中随意一划。 嗡。 周遭翻滚的灰雾中,一丝水汽被瞬间抽离。 眨眼间,凝结成一枚六角冰符,飘向陆真。 “听雪崖不许外人擅入。” 姜立声音清冷:“你明日拿着它,山门的守卫不会拦你。” “晚辈明白。”陆真微微拱手。 姜立不再多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飞剑(第2/2页)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精神力轰然涌出。 那头庞大无比的半人半妖尸体,竟被这股精神力凭空托起。 唰! 姜立身形一晃,带着那庞大的妖兽尸体,瞬间消失在翻滚的灰雾中。 那道五彩羽翼的残影,很快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陆真立在原地,听雪崖山主? 让他明日去听雪崖? 是看上了他展露出的身法,还有那份控境的天赋。起了爱才之心?还是另有盘算? 不过这世道,人情往来,无非是利益交换。 若是善意,提携之恩,他日后寻个机会反馈便是。 若是存了什么恶念…… 凭他现在死死捂在手里的底牌。二十五米的金色法相,加上第六层‘踏空’的身法。 想暗算他?想拿捏他? 就算是法天境的大宗师,也得崩掉几颗牙。 ...... 这一日的熬打,到此结束。 陆真返回四合院进了北房,走到床榻前,盘膝坐定。 心念一动。 嗡—— 这二十余天来,他日日泡在宝地深处,借着灰雾熬打神明,吞服灵药淬炼体魄。 每日的结算暴击,积少成多。 已是一个极其骇人的数字。 陆真目光扫过面板。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后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61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断江刀诀lv.8(232000/300000)】 【破阵霸王枪lv.7(18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8(299800/3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体魄:无漏之体lv.11(729000/3000000)】 【通用经验:314220点】 陆真看着面板。 《无名炼神诀》,还差两百点经验。 就差这一层窗户纸。 “加点。” 念头一动。 两百点通用经验瞬间扣除。 轰! 泥丸宫内,宛如开天辟地。 原本盘踞在眉心深处的那团无形精神力,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向外膨胀开来。 质变。 陆真闭着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正在拔高。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是一汪深潭,那现在,便是决堤的江河。 原本二十八倍的振幅,在这股蜕变的精神力推动下,再次攀升。 三十倍。 三十二倍。 三十六倍! 足足三十六倍的恐怖振幅! 战力,再次暴涨。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个擎天宗的赵山,根本用不着出第三枪。 气息缓缓收敛。 陆真靠在床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灰雾深处的那一幕。 听雪崖山主,姜立。 那双璀璨的五彩羽翼,还有那道无声无息、瞬间贯穿四阶大妖的银色剑芒。 “心修者……” 陆真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 他自己也修精神力,也养‘神’。 甚至,他的精神力底蕴,仗着面板和灰雾的熬打,绝对比寻常的控境高手要恐怖得多。 但他操控九幽飞剑杀人,靠的是什么? 是以力压人。 是凭借着庞大到极点的精神力,强行拉扯,硬生生把飞剑当成重器砸出去。 直来直去,全凭底蕴硬砸。 可白天姜立那一剑,截然不同。 陆真回味着那一闪而逝的银芒。 那柄寸许长的无柄飞剑,在贯穿大妖头颅的瞬间,带着一股极其玄妙的韵律。 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法门。 他现在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柄没有开锋的绝世好剑,只能当铁棍使。 若是能学到那等专门的心修杀伐之术…… 九幽飞剑的威力,绝对能再翻上几番! 陆真停下敲击的手指。 “明天。” “正好去听雪崖走一趟。” 既然这位山主主动开了口,那这门操控飞剑的法门,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问个明白。 ... 第254章 山门 第254章山门 翌日。 陆真出了四合院,一路进了宗门,穿过那面遮天蔽日的巨镜,再次踏入昆仑宝地。 听雪崖。 虽说是玄剑宗八大山门里垫底的所在,可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一座孤峭的雪峰拔地而起,半山腰往下,却是一汪碧绿如玉的宽阔湖泊。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地建着大片飞檐翘角的古朴建筑。 陆真顺着湖畔的青石板路往里走。 一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步履匆匆的弟子。 在玄剑宗,衣袍便是身份。 外务堂刚提拔上来的普通内门弟子,穿的是素净的银袍,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 而真正拜入各大山门的内门弟子,虽也是银袍,可那云纹里却掺了金线,胸口还绣着各自山门的徽记。比如听雪崖,便是一朵六角雪花。 至于核心弟子? 那便截然不同了。 褪去银袍,换上的是一袭华贵的紫边锦衣,腰悬玉佩。走在路上,寻常内门弟子隔着老远就得低头让道。 湖畔,一座临水的八角凉亭里。 几个穿着紫边锦衣的核心弟子,正聚在一起闲聊。 听雪崖再式微,能穿上这身锦衣的,也绝非泛泛之辈。 这几人,要么是二十出头便踏入化劲后期的绝顶天才。要么,便是四十岁不到,真正跨入控境第三层次‘法身境’的顶尖高手。 凉亭中央,众星捧月般坐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楚河。 三十五岁,法身境! 要知道,修行者在法相境将法相凝练至三十米后,便可以选择冲击法身境。一旦跨入此境,法相便会更加凝聚,甚至形成实质般的装甲附着己身,破坏力大幅度增强。 但是三十米之后,每一步突破都变得更加艰难。 三十米法相,即为三十相之力,又被称为“一龙之力”。 达到法身境之后,法相从三十米开始,每提高一米,差不多就要提高一龙之力,也就是三十相之力。 最骇人的是,楚河修出的法身,足足高达三十三米! 这也就意味着,他拥有着恐怖的“三龙之力”!也就是九十相之力。 在这听雪崖年轻一辈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山主姜立至今未收亲传弟子,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一直空悬着。在所有人眼里,楚河,便是这亲传弟子最不二的人选。 “楚师兄,昨儿个看您演练枪法,那股子威势,怕是距离突破也不远了吧?” 一个初入法相境、凝聚了十几相之力的年轻弟子,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替楚河斟了杯热茶。 楚河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没急着喝。 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哪有那么容易。” “跨入法身境后,法身每拔高一米,便如登天一般艰难。” 楚河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三十米之后,每增加一米,便要凭空多凝聚出一龙之力。这不仅需要更要‘神’足够强韧,才能承载住那股恐怖的威压。还有需要海量的气血堆砌去凝练实质装甲。” “可想要苦修提高,这何其艰难?” 楚河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除非能有高阶灵药辅助,只可惜,宗门内资源有限,那等天材地宝更是狼多肉少。 我卡在这三十三米的瓶颈,已经有些时日了。” 旁边一个年岁稍长的核心弟子听了,也是深有同感地苦笑一声。 “是啊,楚师兄在法身境想拔高一米都如此艰难,更别提我们了。” “咱们这帮人,能在大限前摸到法身境的门槛,将法相化虚为实,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靠在红漆柱子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也不求什么亲传不亲传的,那都是楚师兄这等天骄的造化。” “我这辈子,只要能熬到法身境期。” “到时候,在咱们听雪崖混个山门执事当当,也就知足了。” 山门执事! 这可比宗门外头那些普通执事高出整整一个级别。实力达到法身境,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源分配大权,走出去,连其他山门的亲传弟子都得给几分薄面。 “哈哈,李师兄倒是务实。” “不过有楚师兄在,咱们听雪崖日后定能扬眉吐气。到时候咱们跟着沾光。” 凉亭里,又是一阵恰到好处的恭维声。 楚河眼皮微抬,余光扫过湖畔那道正拾级而上的银衫人影。 素净的银袍。 袖口没掺金线,胸前更没有听雪崖那标志性的六角雪花。 “又是个来碰运气的。”旁边那年轻弟子顺着楚河的目光看去,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明天就是千机阵大选了。” “不在阵法上凭真本事多扛几下,跑来咱们听雪崖瞎转悠,想走门路?”年轻弟子语气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真把咱们这儿当善堂了。” 楚河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神色平淡。 “见得多了。” 他抿了口茶,语气波澜不惊:“总有人觉得,凭着几分钻营的机灵劲,送点礼,攀点交情,就能跨过那道门槛。” “随他去吧。” 楚河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山门(第2/2页) 这等底层的内门弟子,在他这法相境的核心天骄眼里,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 陆真自然察觉到了凉亭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但他没理会。 脚步不停,顺着青石阶梯,一路走到了半山腰。 再往上,风雪渐紧。 一道无形的罡气屏障横在青石阶梯尽头,拦住了去路。 屏障前,站着个高瘦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掺了金线的银袍,胸口处,用银丝细细密密地绣着一朵六角雪花。 听雪崖的正式弟子。 听到脚步声,高瘦女子转过头。 眉头微皱。 “站住。” 她伸手拦住陆真,目光在他那身毫无点缀的素净银袍上扫过,声音冷淡:“寻常内门弟子,不得擅入听雪崖半山腰以上。” “有事,去外务堂通禀。” 陆真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枚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六角冰符。 高瘦女子目光落在那冰符上,瞳孔猛地一缩。 山主的手令! 她在这听雪崖待了五六年,这等直接由山主罡气凝结的贴身信物,也只在传闻中听过,见都没见过。 女子脸上的冷淡瞬间收敛,透出几分拘谨。 “这位师兄……”她咽了口唾沫,语气恭敬了许多:“请随我来。” 越往上走,周遭的建筑越发古朴幽静。 高瘦女子领着陆真,一路来到了最高处的一座庞大院落前。 停下脚步。 女子偷偷瞥了眼陆真那张平静的侧脸,这地方,是山主的清修之地。 连她这个正式弟子,平时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青年到底是谁? 穿着最普通的内门银袍,却拿着山主的贴身冰符,还能直接来到这等重地。 难道……是姜家人? 高瘦女子停在院门外,垂着头,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这地方,她没资格进。 陆真正要开口。 “进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院门,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高瘦女子连忙躬身退下。 陆真伸手,推开了那扇暗红色的木门。 院子里没见什么奢华摆设。几株老松,一地枯叶。透着股冷清。 正堂的门敞着。 陆真迈步跨过门槛。 姜立靠在紫檀大椅里。没穿昨日那身凌厉的劲装,只披了件素色长袍。 青丝随意散落着。 眉眼间,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连气息都有些虚浮,眼底的清光比昨日在宝地里黯淡了许多。 也不知道昨日在宝地深处,到底干什么去了,竟耗神至此。 听见脚步声,姜立连眼皮都没抬。 她抬起手,两根白皙的手指从案几上捏起一页薄纸。 目光扫过,轻声念了起来。 “顾尘。三十岁。自幼流浪,无门无派。” “半月前,在擎天宗外院落过档。”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真。 “根骨,上等。” “跟脚,下等。” “悟性,下等。” 姜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最奇的,是你的药浊。” “九瓣雪莲,九花全开。” “这等深重的药浊,便是世家子,也未必养得出来。你一个散修,哪来的这般造化?” 陆真立在原地,他并不奇怪。 三大宗门底下互通有无,查个外门弟子的底细,太容易了。 “药浊的事,暂且不提。” 姜立随手将纸扔回案几。 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陆真。 “我只问你一句。” “昨日在宝地,你那身法,分明已到了第四层留影的境界。” “这等悟性,在三宗城也算不错了。” “当初在擎天宗,为何藏拙?甘愿背个悟性下等的名头?” 陆真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 理由,早就备好了。 “回山主。” “晚辈这身法,不过是早年偶然得了一卷残篇,瞎琢磨出来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真叹了口气:“晚辈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底牌露得太多,风头太盛,只怕还没等拜入内门,就先被哪路神仙惦记上,死得不明不白。” “晚辈只想求个安稳地界,混个进出宝地的资格。” 陆真这番话,说得面不改色。 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姜立看着他,没再追问。 活到她这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武道界里摸爬滚打的,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只要不是别宗派来的死间,她懒得深究。 “去院子里练练。”姜立下巴微抬,“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她补了一句:“放心施展。这院子布了阵,高数百丈,长宽也是数百丈。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外头也听不见半点响动。” 第255章 忤言 第255章忤言 陆真走到院子中央,精神力微扫。 果然,四周隐隐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如倒扣的巨碗,将这方天地死死锁住。 他心里盘算着。听雪崖的核心弟子里,连法身境的高手都有。自己三十岁,若还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也入不了这位山主的眼。 索性,露点真格的。 轰! 陆真不再压抑。 基础体魄,七百万斤! 《明神武典》力极七重,加上昨夜突破的《无名炼神诀》三十六倍振幅。足足四十二倍的恐怖叠加! 驭境全开,五百万斤天地之力倒灌入体。 三亿斤! 这还没完。 “八岐燃血!” 气血如沸水般炸开,力量再次蛮横拔高五成。 四亿五千万斤! 狂暴的气浪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炸开。 一尊璀璨的金色神明,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最终,硬生生停在了三十七米! 金光万丈,威压如狱。 正堂里。 姜立原本慵懒的眸子,闪过一抹错愕。 三十七米法相? 她本以为,这青年只是身法诡谲,有什么特殊能抗住灰雾,所以她才找来问问。 论资质,其实都未必能摸到核心弟子的门槛。 可现在? 三十岁的年纪,三十七米法相! 这等底蕴,已经完全具备了冲击法身境的资格。放在整个玄剑宗的核心弟子里,也绝对算得上中上之资! 姜立眼底泛起一丝异彩。 她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隔着数十丈的虚空,冲着那尊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一股纯粹到极点、凝练到极致的‘意’。 如春风化雨,又如天倾地覆。 陆真瞳孔骤缩。 避无可避! 他操控着三十七米的金色法相,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那股轻飘飘的掌力,在接触法相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绝望的毁灭力。 金色法相轰然崩碎! 陆真闷哼一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胸口一阵发闷。 太强了。 这就是法天境大宗师的随手一击? 连法相都没开,就轻描淡写地碾碎了自己全力爆发的底牌。 陆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双手抱拳,苦笑一声。 “山主神威。”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姜立没理会陆真的恭维,只是静静看着院中那个气息渐渐平复的青年。 “你,武道资质不错。” “身法悟性,也是上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只是,可惜了。” 陆真收起架势,眉头微皱。 “山主,可惜什么?” 姜立迈过门槛,走到廊下。冷风吹起她的素色长袍,显出了身姿。 “你身上那股子气血味道,太烈。”她看着陆真,“是练了《明神武典》吧?因此,你才能扛住那灰雾,走到宝地深处。” 陆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点了点头。 “是。” “难怪。”姜立叹了口气。 “这门功法,确实强大。霸道到了极点。” “以气血为薪柴,强行拔高战力。所以你才能以区区暗劲后期的境界,修出三十七米的法相,拥有这般骇人的实力。” “可你知不知道,这是一条断头路?” 陆真沉默着,没接话。 “气血日夜焚烧,拿什么去温养筋骨?拿什么去冲关?”姜立语气加重了几分,“练了它,几乎不可能突破化劲。” “就算你天纵奇才,侥幸破了境。一身底蕴也被榨干了。” “这辈子,也就止步化劲初期。再也无法往前迈出半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姜立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忤言(第2/2页) “你还年轻。底子好。” “听我一句劝。现在散了这功法,转修其他正统法门。” “虽然会浪费几年光阴,重头再来。但以你的资质,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否则,图一时之强,毁的是一辈子的前程。” ... 陆真听着,面上不显,心底却暗自发笑。 断头路那是对别人。 寻常武者气血有限,自然经不起这般当柴烧。可他有面板体魄,特性加身。 这等弊端,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可这话,没法明说。 陆真略一沉吟。 他微微扬起下巴,眉宇间刻意浮现出一抹桀骜。 “山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只是,此前在传功阁,那位守阁的宗老也曾劝过我。” “他说这《明神武典》,无数天才练过,却没几个能真正入门。” “可我,入门了。” 陆真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如今山主又说,这功法耗损气血,断了前程,无法突破化劲。” “可我顾尘,偏不信邪。” “别人走不通的死胡同,我未必就蹚不出一条活路来!” 姜立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青年,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三宗城里,几百年来,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心高气傲的绝顶天才。总以为自己是那个破局的例外,非得等到气血衰败、根基尽毁的那一天,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多说无益。 “罢了。” 姜立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清冷。 她素白的手掌随意一挥。 轰! 只是一股纯粹到极点的‘天地之力’,如排山倒海般凭空生出。 陆真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沉腰立马去挡。 可根本挡不住! 蹬!蹬!蹬! 陆真脚下踉跄,连退了数十步。 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势,生生推出了院门之外。 砰。 陆真看着紧闭的木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娘们。 怎么一句话不合就翻脸呢? 他心里暗自吐槽。 原本还盘算着,借着这次机会,把心修者操控飞剑的法门给套出来。现在倒好,话还没说到正题,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陆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罢了。 来日方长,之后再找机会便是。 他顺着青石阶梯,大步朝山下走去。 院内。 姜立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门,久久未动。 方才那一瞬,她确实失态了。 不是因为那青年的狂妄。 而是因为那句“偏不信邪”。 太像了。 那桀骜的眼神,那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简直和当年的阿兄如出一辙。 姜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走进正堂旁的书房。 在紫檀书架的最深处,摸出一个木匣。 这正是她主修的心修者御剑之术。 姜立找了块素净的绸布,将古籍包好。 “来人。” 不多时。 一名身形精悍的男子快步跨进院子。 一身象征执事身份的素白长袍。只是与外头那些普通执事截然不同,他这身白袍的领口和袖口,皆用暗银丝线密密麻麻地走了一圈雪山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两指宽的墨玉带。 行走间,胸口那朵用冰蚕丝暗绣的六角雪花若隐若现。 听雪崖的山门执事。 他看上去正值壮年,双目炯炯有神。 “山主。”执事躬身,腰弯得很低。 姜立将包好的古籍递了过去,同时吩咐了几句。 执事眼底的惊愕一闪而收,半个字没多问。 这等差事交到他手里,办得漂亮了,便是入了山主的眼。 执事将东西贴身揣好。干脆利落地转身退下,脚步生风。 ... 第256章 巷争 第256章巷争 陆真顺着路,走回了四合院所在的偏僻街巷。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瞧见胡同里围了一大圈人。 人声嘈杂,指指点点。 街坊邻居们抄着手,探着脖子往里瞅,嘴里碎碎念着。 “嘿,听说了没?这秦薇和雷震,不声不响地就混上了玄剑宗的内门。”一个暗劲老头砸吧着嘴,。 旁边一个半老徐娘撇撇嘴:“内门?那秦薇以前在梦仙楼是干嘛的,谁不知道?指不定是攀附上了哪个大人物,卖了身子换来的造化。雷震那糙汉,估计也是给人当了狗腿子。” “就是。”一个明劲巅峰的刀客冷哼附和,“成了内门弟子,尾巴翘上天了。街坊一场,连个流水席都不摆,抠搜成这样。” “得了吧你!”一个汉子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还好没请咱们吃饭!你瞧瞧里头,擎天宗的人找上门来了! 这要是咱们正吃着席,还不得跟着吃挂落,被连累死?” “也是也是,躲远点看戏。” 陆真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四合院门口。 气氛剑拔弩张。 雷震和秦薇并肩站着,身上那崭新的玄剑宗内门银袍,在阳光下有些扎眼。 两人脸色铁青,如临大敌。 在他们对面。 站着几个穿着玄底银纹劲装的青年。 擎天宗的内门弟子。 一个个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透着股来者不善的跋扈气。 而在院子里面,远远的角落里。 瘦子侯三,还有赵铁、王翠那对夫妻,正缩着脖子躲在水井后头。探头探脑地往外瞅,生怕惹祸上身,又舍不得错过这场好戏。 “顾兄弟!”雷震眼尖,像抓住了主心骨。 秦薇也转过头,眼眶微红,咬着嘴唇没吭声。 “怎么回事?”陆真目光扫过对面那三个擎天宗弟子,语气平淡。 “太欺负人了!” 雷震摸着光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咬牙道:“这帮孙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硬是从房东手里把这院子的地契买了下来。” “买就买了。” “可他们拿着地契,非逼着咱们今天就卷铺盖滚蛋!”雷震怒极反笑:“咱们交了一整年的租金,白纸黑字画了押的,凭什么腾房?” “没这个道理!” 陆真微微皱眉。 “雷大哥,别说了。” 秦薇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向陆真,苦涩道:“顾尘,怪我。 “是我连累了你们。” 秦薇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是擎天宗!” “是那个厉绝!”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成了内门弟子,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对面。 三个穿着玄底银纹劲装的擎天宗弟子,为首的青年把玩着手里的地契,满脸戏谑。 他们当然知道秦薇是谁。 曾经梦仙楼的头牌,得罪了厉绝师兄的贱女人! 厉绝是谁? 擎天宗刑罚长老的独子!真正的亲传弟子!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三个内门弟子,平日里连厉绝的面都见不着。 可前两日,他们偶然得知,这个被厉绝师兄踩在脚底的女人,竟然咸鱼翻身,混进了玄剑宗内门? 这还了得? 机会! 这是天大的邀功机会! 只要把这女人重新踩回泥里,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传到厉绝师兄耳朵里……随便漏点指头缝里的好处,都够他们受用不尽! 至于买这寸土寸金的四合院? 他们三个普通内门弟子,哪来那么多罡银? 借的! 找城里的商会借的。 商会掌柜精明似鬼,一听是替厉绝师兄办事,二话不说,连利息都没要。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威势! “规矩?” 为首的擎天宗青年嗤笑一声,随手将地契弹得哗哗作响:“在这三宗城,地契就是规矩!” “我管你交了几年租金?” “现在,这院子是老子的!”青年眼神阴鸷,盯着秦薇:“限你们半个时辰,滚出去!” “否则。” “别怪我们擎天宗,不给你们玄剑宗面子!” ... 院子水井后头,王翠扯了扯赵铁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哎,当家的,咱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吧,这房怕是住不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巷争(第2/2页) “对,对。”赵铁连连点头,缩着脖子:“赶紧腾房,别惹祸上身。” 一旁的侯三没吭声,老鼠眼滴溜溜地转着。 麻烦吗? 确实麻烦,平白无故要重新找落脚地。 可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心底,竟没有多少难过。 大家本来都是在这破院子里熬日子的泥腿子,凭什么雷震、秦薇他们三个,就能摇身一变,穿上那身银袍成了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凭什么他们就能飞上枝头? “嘿!这下好了!”侯三盯着门外那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暗自冷笑:“得罪了擎天宗的大人物,看你们怎么死!” “到时候,说不定被扒了那身皮,混得比老子还惨!” 他们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快意。 ... 院门外。 陆真没理会周围街坊的指指点点。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雷老哥,秦姐,你们先进院子。” 三人进院之后,陆真目光扫过院外那几个满脸跋扈的擎天宗弟子:“租期到了,我们自然会走。” “现在,还没到期。” 对面。 “没到期?” 为首的擎天宗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想要踏入院门:“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话音未落。 陆真眼神瞬间冷漠。 他单手握住那杆灰黑色的重枪,猛地一抖。 嗡—— 枪身瞬间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宛如一条出水的黑龙,轰然弹射而出! 啪!啪!啪! 枪身如鞭,狠狠抽在那几个擎天宗弟子的胸腹处。 要知道! 这三宗城,通体由重元石铸造,重力极强,寻常武者的力量在这里会被生生削弱九成多。 可陆真是何等实力? 哪怕力量被压制得只剩不到一成,那也是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 砰!砰!砰! 几道穿着玄底银纹劲装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的街道上,一路翻滚出老远。 “啊——” 那几个擎天宗弟子捂着胸口,满地打滚,疼得五官扭曲,半天都爬不起来。 为首那个青年咳出一大口鲜血,指着陆真嘶声大喝:“杀人啦!” “玄剑宗的人要杀人啦!” 哗——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动手了!” “老天爷!他居然敢在城内动手?” 惊呼声四起。 人群吓得连连后退,看向陆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疯子。 ... 院内,水井后。 侯三目瞪口呆,老鼠眼瞪得溜圆。 真敢动手? 这姓顾的绝对是疯了! 在三宗城里打人?打的还是擎天宗的内门弟子? “完了,完了。”赵铁吓拽着王翠的袖子往阴影里缩:“这下篓子捅破天了!” “闹大了,城防军一到,他们几个不死也得脱层皮!” 侯三没吭声。 可他心里却乐开了花,暗自冷笑。 打得好! 让你们狂!这下看你们怎么收场,有你们苦头吃的! ...... 院门口。 雷震也懵了。 他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擎天宗弟子,锃亮的光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顾兄弟,你糊涂啊!” 雷震一把拉住陆真的胳膊,急得直跺脚:“怎么能动手呢?” “这可是三宗城!” “城里严禁私斗,一旦动手,惊动了城防军,那可是要下大狱的!” 秦薇也白了脸,紧紧攥着衣角。 “顾兄弟,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雷震压低声音,急切道:“这城主府,可不是摆设。” “那是由城内几大顶尖家族联合把持的!” “这些家族,哪个不是三大宗门里的中坚力量?盘根错节,势力大得吓人!” “落到他们手里,咱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雷震急得团团转。怎么办? ...... 四更完毕。感谢大家的礼物! 大家一定要保持追更呀!o(╥﹏╥)o 第257章 执事 第257章执事 陆真却随手将灰黑重枪顿在青石板上。 砰! 一声闷响,压下了门外的哀嚎。 “雷老哥,慌什么?”陆真语气平淡。 雷震一愣。 “动手?” “谁看见我在城内街道上动手了?”陆真反问。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也是一愣。 “这院子,租期未到,白纸黑字画了押,那便是我们的私宅。”陆真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个擎天宗弟子:“私宅重地,风能进,雨能进,旁人不能进。” “他们强闯民宅,意图行凶。” “我不过是在自家院子里,把几个强盗打出去罢了。” “这叫正当防卫。” “就算城防军来了,城主府的几大家族要讲规矩,那也得按规矩来。” “难不成,这三宗城的王法,还不许人护院了?” 陆真这番话落在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耳朵里,引来一阵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规矩?王法? 这世道,哪有什么白纸黑字的规矩。 在这三宗城里,三大宗门就是天,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地。 拳头大,背景硬,那才是真规矩。 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跟人家刑罚长老的亲传一脉讲王法? 这不是天真是什么? 雷震摸着光头,重重叹了口气。 他混迹底层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这个理。 “顾兄弟……”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来了!来了!” 忽然,胡同外头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快让开!是铁衣营的人!” 人群哗啦一下,像避瘟神一样,迅速往两边挤开,贴着墙根让出一条宽敞的道。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一队穿着暗黑重甲的军士,面无表情地大步走近。 一共十五人。 清一色的暗劲后期!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脸上满是风霜和刀疤,看着都过了五十岁。 他们都是从三大宗门里退下来的老卒。 这辈子突破化劲无望,便进了城防军谋个差事。 虽然潜力耗尽,气血开始走下坡路,可真要论起厮杀经验和手底下的狠辣,比那些宗门里温室长大的年轻暗劲,只强不弱。身法步法,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老辣。 十五个人走在一起,步调一致。 身上那股子常年见血的煞气,压得周围的街坊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军官。 他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把狭长的雁翎刀。 是位化劲大宗师! 看到来人。 原本还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的擎天宗青年,眼睛猛地一亮。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顾不上嘴角的血沫,指着陆真凄厉大喊。 “林统领!您来得正好!” “这玄剑宗的贼子,目无王法,当街行凶!” 他捂着胸口,声泪俱下。 “我们师兄弟奉命来收宅子,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他倒好,仗着自己有点修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 “您看看,我这几个师弟,肋骨都断了!” “林统领,您可得为我们擎天宗做主啊!” 林统领手按雁翎刀柄,冷冷扫了陆真一眼。 目光在那身素净的银袍上停顿了半息。 若换作寻常散修,敢在城内闹出这等动静,他早就挥手拿人了。但既然同为三大宗门的内门弟子,这点面子还得给。 “你有什么话说?”林统领声音低沉。 陆真将手里的大枪随手往地上一顿。 “白纸黑字,租期未满。他们强闯私宅,意图行凶。我不过是护院防身,把人打出去罢了。” 他语气平淡,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通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执事(第2/2页) 林统领微微点头,正欲开口定夺。 那倒在地上的擎天宗青年却猛地挣扎爬起,连嘴角的血沫都顾不上擦,几步凑到林统领身侧。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隐约间,只漏出“厉绝师兄”、“刑罚长老”几个字眼。 林统领面色微变。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后方的秦薇,又重新打量起陆真,原本公事公办的冷硬,瞬间化作了一抹冷笑。 “护院防身?” 林统领手抚刀柄,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这三宗城的地界,认的是地契。 如今地契在人家手里,这院子便是人家的私产。前任房东既然卖了宅子,你们那份租约,自然就成了废纸。” 他上前一步,化劲大宗师的控境威压隐隐散开。 “你们霸占他人私宅在先,当街重伤同道在后。按城规,当锁拿入狱,听候发落!” “放你娘的屁!”雷震气得浑身发抖,锃亮的光头上青筋暴突,“白纸黑字的契约,你说废就废?这分明是颠倒黑白,坏了规矩!” 秦薇也是脸色惨白,咬着牙颤声道:“林统领,城主府向来秉公执法,你们这么做,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 林统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眼神怜悯地看着雷震两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三宗城,城主府就是规矩。至于这规矩怎么解,怎么判……”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周围街坊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往后缩了缩。 陆真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化劲统领,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阴木纹理。 “林统领。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想着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 这三宗城的水既然这么浑,掀翻了又如何? 林统领脸上的冷笑越发浓郁。 他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化劲大宗师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陆真。 “确定?” “小小一个玄剑宗普通内门,也敢在城主府面前讲规矩?” 林统领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别说是你一个刚入门的泥腿子,就是你们外务堂的管事站在这儿,也得乖乖低头认罚!” 他猛地一挥手。 “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十五名铁衣营老卒齐齐拔刀,森寒的刀光映亮了狭窄的胡同。 就在这时。 “哦?” “我玄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城主府来教规矩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从胡同外传来。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甚至连铁衣营老卒拔刀的铿锵声,都被这声音生生盖了下去。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胡同口。 一道人影正不急不缓地走来。 来人一身素白长袍,领口和袖口,用暗银丝线密密麻麻走了一圈雪山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两指宽的墨玉带。 随着他走动,胸口处一朵用冰蚕丝暗绣的六角雪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这人面容精悍,双目炯炯有神。 脚下踱着四方步,看似缓慢,可仅仅几步,便跨过了数百丈的距离,到了近前。 听雪崖山门执事,严宽。 身为山门执事,武道境界至少是控境第三层次,掌境级! 更是凝聚了三十米以上法天象地的法身境大宗师! 别看他之前在听雪崖,在山主姜立面前弯腰低头恭敬。 可放在这三宗城里。 这等存在,已经是跺一跺脚,地皮都要震三震的顶尖大人物。 第258章 惊目 第258章惊目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全看傻了眼。 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今天怎么会跑到这破烂巷子里来? 林统领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来人胸口那朵六角雪花,还有那身代表山门高级执事的云纹白袍。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严……严执事!” 林统领快步迎上前,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弯得极低。 他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严宽冷冷瞥了他一眼。 没理会。 他径直越过林统领,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原本冷硬的面容,瞬间如春风化雨,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顾尘?不错,一表人才啊。”严宽笑着打量。 他心里门清。 自己是被山主亲自使唤来送东西的。山主姜立性子冷淡,平时对姜家虽有几分托举,那也是看在以前的旧情上。对外人,向来是不假辞色。 如今,居然破天荒让他一个山门高级执事,跑腿给一个刚入门的内门弟子送东西。 这顾尘,肯定有过人之处。 结交一番,绝对不亏。至少能在山主那儿,留个办事得力的好印象。 “见过严执事。”陆真抱拳客气回了句。 “不用见外。”严宽摆摆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还有那几个被抽翻在地的擎天宗弟子。 “怎么回事?闹得这么难看。” 陆真神色平静,三言两语,将强买地契、强闯私宅的事简短说了。 严宽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林统领。 “林统领。” 严宽似笑非笑。 “上个月,我和你们城防军的赵大统领在醉仙楼喝酒。席间聊起城规,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三宗城里,还有强买强卖、废人契约的规矩?” 林统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误会!严执事,这都是误会!”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赔笑,“是卑职一时糊涂,听信了这几个贼子的谗言,险些冤枉了顾兄弟!” 说罢,他猛地转身。 原本讨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地上那几个擎天宗弟子,厉声大喝。 “还愣着干什么?拿下!” 哗啦。 十五名铁衣营老卒如狼似虎般扑上去,三两下便将那几个擎天宗弟子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强闯民宅,寻衅滋事,意图行凶!” 林统领拔出半截雁翎刀,大声念着城规条例,“按律,罚款一千上品罡银!即刻打入大狱,听候发落!” 几个擎天宗弟子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面如死灰。 完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想巴结的厉绝师兄,虽是亲传弟子,身份比这山门执事高些,但也高得有限。更何况,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宗门,手伸不了这么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惊目(第2/2页) 至于厉绝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刑罚长老? 更不可能理会他们这几个底层弟子的死活。 几人连叫嚣的胆子都没了,像死狗一样,被铁衣营的老卒拖死猪般拖走。 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 严宽转过头,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 “顾老弟,这么处理,如何?” “有劳严执事。”陆真点头。 他心里清楚。 一千上品罡银,这几个普通内门弟子砸锅卖铁也凑不出。 交不起罚款,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强制丢进宝地里那些极度危险的区域,做苦役寻宝。 那种地方,大妖横行,毒瘴遍地。 进去走一遭,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严宽目光扫过四周。 巷子里,街坊邻居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贴着墙根,眼神敬畏又好奇的往这边偷瞄。 他想了想,出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找个地方说话?” “请执事喝茶。”陆真想了想说道。 严宽笑着摆摆手。 “什么执事不执事的,听着生分。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老哥便是。” 陆真也露出几分笑容。 “严老哥,请。” “请。” 两人并肩,顺着石板路,不急不缓的朝巷子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沉闷的巷子里,重新活了过来。 呼.... 有人长长吐了口气。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嗡嗡的在胡同里传开。 “老天爷....刚刚那位,可是听雪崖的山门执事啊!” “这顾尘到底什么来头?连这等大人物,都跟他称兄道弟?” “还喊老哥....这面子,怕是连那些世家公子都比不上吧?” 几个之前还冷嘲热讽的街坊,此时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院子里,水井后头。 侯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巷子口,老鼠眼里满是呆滞。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原本他还等着看笑话,等着看陆真几人被城防军扒皮抽筋。 可现在。 人家不仅毫发无损,还跟高高在上的山门执事攀上了交情。 那可是法身境的大宗师! 侯三心里一阵发寒,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只是躲在后头看戏,没敢跳出去落井下石。 一旁的赵铁和王翠,也是面色发白。 “当家的....咱们之前,没得罪过他们吧?”王翠声音发颤。 “没,没有吧....”赵铁结巴着回了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大家都是在这破院子里熬日子的散修,怎么一转眼,人家就成了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 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 雷震和秦薇站在院门口,也是愣愣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撼。 ... 第259章 剑解 第259章剑解 三宗城,鼎香楼。 二楼靠窗的雅座。 严宽那一身绣着雪山云纹的执事白袍太扎眼。两人刚一落座,周围几桌的茶客便识趣地结账走人。 转眼间,窗边空出了一大片清净地。 小二屏气凝神地端上紫砂壶,倒了两杯热茶,抹着汗退了下去。 严宽没急着喝茶。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用素净绸布包着的物件,轻轻推到陆真面前。 “顾老弟,看看。”严宽笑得温和。 陆真目光微垂,掀开绸布一角。 是一本古籍。 他心头微震。 这什么路数? 半个时辰前,在听雪崖那院子里,两人话不投机,那女人一挥手就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怎么转头,又让堂堂山门执事跑腿,送来这等秘籍? 陆真不动声色,将绸布重新掩好,收入怀中。 “替我谢过山主。”他拱了拱手。 严宽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看似随意地开口:“老哥我在听雪崖待了些年头。山主性子冷,平时连核心弟子都难得见她一面。更别提赐下这等贴身修行的法门了。”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真。 “老弟,跟山主……是旧识?” 陆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严老哥高看我了。”陆真摇摇头,语气平淡,“我一个四处漂泊的散修,哪有福分结识山主这等大人物。今日,也是头一回见。” 严宽哈哈一笑,放下茶盏。 信吗? 当然不信。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人家不愿意透底,那便不问。 “不管怎么说,老弟入了山主的眼,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严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六角雪花,“以后在宗门里,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打点什么,尽管来找老哥。 别的不敢说,在听雪崖这一亩三分地,老哥说话还算管用。” 陆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想了想。 “严老哥,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老弟直说。” “我那两个朋友,雷震和秦薇。”陆真看着严宽,“明日千机阵大选,他们想争一争听雪崖普通内门弟子的名额。只是他们底子薄,怕阵法里头……” 严宽一听,还以为什么大事。 他大手一挥,笑得轻松。 “我当是什么难事。” “千机阵那边,负责操控战械傀儡的几个管事,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严宽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老弟放心。 明日考核,我跟他们打声招呼,这普通名额,稳稳当当落在他们头上。” “那就多谢老哥了。” 陆真举起茶杯。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茶尽。 严宽宗门里还有杂务,没多留。两人在茶楼门口拱手道别,各自离去。 ... 街道上,陆真从怀中摸出那本用绸布包着的古籍。 随手翻开几页,目光一扫,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精芒。 飞剑之术! 这上面记载的,果然是一门专供心修者驱使飞剑的杀伐法门。 “果然。” 陆真指腹轻轻摩挲着书页,心底暗自了然。 之前在听雪崖那院子里,姜立虽然只字未提,但怕是早就看穿了自己心修者底细。 能扛住宝地深处的灰雾,单凭气血可不够。 不过者功法来的正好。 陆真思考了下,四合院太小了。 飞剑一旦出鞘,速度极快,威力惊人。 在这破院子里试剑?怕是稍不留神,就能把这几间屋子给削平了。 根本施展不开。 “得找个宽敞地方。”陆真暗道。 …… 玄剑宗内门,后山。 这里,有着一片极其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连绵不绝。 正是宗门重地——修炼室。 陆真顺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近前。 何等壮观! 整座巍峨的后山,几乎被掏空了。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出了成百上千个石门,宛如蜂巢一般。 偶尔有穿着银袍的内门弟子进出,也都步履匆匆,绝不大声喧哗。 陆真径直走进最前方的一座大殿。 “要哪种修炼室?”柜台后,一名灰袍管事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账册。 “最宽敞的。”陆真道。 管事动作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那得要‘天字号’修炼室。” “面积最大,阵法最稳固,不过价格也最贵。” “一天,一百贡献点。” 一百点? 周围几个正排队的内门弟子,听得暗自咋舌。 寻常弟子做个危险的宗门任务,拼死拼活,一次也就赚个几十点。 一天一百点?简直是烧钱! 陆真却面色如常。 他这大半个月,天天泡在宝地深处,除了熬打神明,顺手也宰了不少大妖,采了些灵药。 自己用不上的,全扔给了宗门内务堂。 零零碎碎加起来,身份玉牌里,也攒了三百多贡献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剑解(第2/2页) “开一天。” 陆真随手将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管事接过玉牌,在阵盘上一划。 扣除一百点。 “天字九号。”管事递回玉牌,外加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顺着左边通道,走到头。” ... 咔哒。 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陆真迈步走入,眼前豁然开朗。 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屋子,而是直接将山体内部的自然洞穴,生生改造而成的一处巨大空间。 长宽皆过百丈,穹顶高达十余丈。 洞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石洞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岩壁上,隐隐有阵法纹路闪烁,透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陆真目光扫过。 角落里,摆放着各种沉重的玄铁石锁、测力石碑。 而在洞穴中央,甚至还悬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精钢圆环,错落有致。 那是专门供心修者练习暗器、飞剑精准度的设备。 “不错。” 陆真满意地点头。 这地方,不仅宽敞,而且石门一关,阵法一开,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动静也传不出去。 私密性、安全性,都是极好。 陆真走到修炼室中央,从怀中摸出那本古籍——《御剑真解》。 开篇便是凌厉的字句。 “剑者,凶器也。” “以神御剑,非以力砸,乃以意杀!” 陆真目光扫过,心头微震。 这开篇第一句,便点破了他之前的误区。 他之前操控九幽飞剑,纯粹是仗着精神力庞大,硬生生把飞剑当暗器砸。 直来直去。 太粗糙! 这本《御剑真解》,共分五个层次。 第一层次。 要求极高! 心修发力,必须达到五倍振幅,方可学习。 “五倍?”陆真暗自点头。 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而是将精神力化作千百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剑身,如臂使指。 剑出! 轨迹诡谲莫测,宛如游龙。 更可怕的是,精神力会在剑尖形成极高频的震荡。 穿透力暴涨!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术!是招式功法的强大! 继续翻页。 第二层次。要求更变态! 心修发力需达到二十倍振幅,且境界必须踏入控境第二层次。 “二十倍?”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如今的振幅,足足三十六倍! 完全满足!这第二层次,讲究的是‘神剑共鸣’。 精神力与飞剑材质彻底契合。 一旦施展?剑气雷音! 飞剑快到了极致!雷音滚滚,威力摧枯拉朽! 杀伤力比第一层,强了何止十倍? 陆真呼吸微促,继续往后翻。 第三层次。 要求:心修发力五十倍!境界,控境第三层次——掌境! “五十倍?”陆真倒吸一口凉气。 太夸张!连他现在,都还差着一截。 可这第三层次的威力,也同样骇人听闻。 剑意化形! 到了这一步,飞剑已不再是死物。 一剑刺出,精神力引动天地之势,直接封锁周遭虚空。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硬抗! 陆真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直接翻到了古籍的最后。 最高层次......第五层次! 书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要求:神融境! 这第五层次的描述,更是玄之又玄。 神剑合一! 念动,剑至。无视空间,无视距离。 只要精神力能感知到的地方,飞剑便能瞬间斩落。 杀人于无形! 书页最末的空白处,还有一段蝇头小楷。 墨迹看着还算新,字迹清瘦,笔锋却透着股子冷冽。 陆真挑了挑眉。 这字,多半是那位姜山主自己添上去的批注。 细看那几行字,话语极不客气。 “此法极难。寻常心修,单是入门,便需三五载苦功。” “往后每进一境,难度皆十倍于前。” “若试练月余,不得其门而入,即刻弃之。切莫死磕,徒耗光阴。” 陆真看着这几行字,忽然乐了。 嘿。放弃? 他合上书册,随手掂了掂。 这世上,有人拼根骨,有人拼悟性。 可他顾尘,最不缺的,就是这所谓的‘天赋’。 面板在手。只要通用经验管够,什么瓶颈、悟性门槛? 统统都是纸糊的。 陆真收敛心神。重新翻开第一页。 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第一层次的法门。 逐字逐句。拆解,咀嚼。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那数百字的口诀和精神力运转的路线,便印在了脑子里。 ... 第260章 驭剑 第260章驭剑 陆真手腕微翻,纳戒上幽光一闪。 九幽飞剑出现在身侧,咔哒....陆真精神力微吐,触动剑身内部的机括。 大剑一分为九。 他随后将《御剑真解》的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泥丸宫内,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千百根无形的细丝,去缠绕剑身。 别扭。 就像让抡大锤的莽汉去穿绣花针。 嗡。 悬在身前三尺的漆黑小剑,微微震颤。 “去。” 陆真并指一点。 咻! 乌光撕裂空气。数十丈距离瞬息而至。 砰! 飞剑狠狠砸在洞穴尽头的测力石碑上。火星崩碎。坚硬的石碑被砸出个海碗大的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真皱眉。 威力是不弱。可这动静,这直来直去的轨迹……跟以前有什么分别? 还是老一套。 纯靠底蕴硬砸。口诀里提的‘高频震荡’、‘如臂使指’,半点没沾边。 抬手。 漆黑小剑倒飞而回。 陆真不信邪。 再来。 嘴唇微动,默念口诀。精神力再次探出,一点点去抠那玄之又玄的震荡频率。 一次。 五次。 十次。 宽阔的石洞里,乌光乱窜。 时而砸在半空的精钢圆环上,当啷作响,震得圆环剧烈摇晃;时而在岩壁上犁出深深的白印,碎石飞溅。 动静闹得挺大,却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他额头见汗,精神力又一次顺着口诀强行运转的刹那。 脑海中。 嗡—— 面板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 【检测到心修杀伐之术,面板已收录!】 陆真睁眼。 淡蓝色光幕浮现。目光一扫。 最下方,多了一行字。 【御剑真解lv.1(1/100000)】 陆真看着那串零,眼皮跳了跳。 第一级入门,就是十万经验。 果然越是顶尖的杀伐大术,这第一级的门槛便越是骇人。十万经验,若是换作寻常的武技,能升级到六七级了。 可在这《御剑真解》上,仅仅只够当块敲门砖。 不过不怕门槛高,就怕没路走。只要进了面板,剩下的,无非是拿经验硬砸。 正盘算着。 幽深的石洞内,夜明珠的光晕似乎微微黯了一瞬。 子时,到了。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潜修武道,研习飞剑之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1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20000,体魄经验+20000,通用经验+10000!】 这两日,他虽未去宝地深处搏杀,但这每日雷打不动的结算暴击,依旧让他的底蕴稳步攀升。 【陆真(30岁)】 【境界:暗劲后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61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断江刀诀lv.8(272000/300000)】 【破阵霸王枪lv.7(18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9(0/10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御剑真解lv.1(1/100000)】 【体魄:无漏之体lv.11(769000/3000000)】 【通用经验:334020点】 陆真看着面板上的《御剑真解》lv.1。 他心念一动精神力涌出,再次尝试此前的飞剑套路。 这一次,千百根无形的精神力丝线,瞬间缠绕住悬在半空的漆黑小剑。 嗡—— 剑身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清鸣。 “去。” 唰! 乌光一闪。 那柄漆黑小剑,宛如一条在水中游弋的黑鱼,悄无声息地划过数十丈虚空。 噗嗤。 洞穴尽头的测力石碑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边缘光滑如镜。 没有碎石崩飞,那股恐怖的穿透力,全被收束在了剑锋那一点上。 高频震荡! 他招了招手,小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轻飘飘落回掌心。 “这么猛?”陆真惊喜。 这还只是第一层次! 仅仅是入门,杀伤力就比之前那种粗暴的砸法,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是对上同阶武者,这一剑,防不胜防! 陆真目光灼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驭剑(第2/2页) 第二层次的要求,是二十倍心修发力,以及控境第二层次。 他如今的振幅,足足三十六倍! 境界,更是实打实的驭境! 完全满足! “加点!加点!” 陆真意念一动。十万点通用经验,瞬间蒸发。 【叮!】 【消耗通用经验100000点,《御剑真解》提升至lv.2!】 面板上,字迹模糊了一瞬,重新清晰。 【御剑真解lv.2(100000/1000000)】 下一级,竟需要足足一百万经验! 可陆真根本顾不上心疼。 轰! 脑海中,无数关于飞剑的玄奥感悟、杀伐招式,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识海。 剑气雷音!神剑共鸣! 一招一式,就像是他不眠不休,苦苦练了数十年飞剑一般。 肌肉记忆,精神本能、彻底融会贯通! 陆真眼底,似有剑芒吞吐。 悬在身前的漆黑小剑,骤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陆真这三十六倍的精神力振幅,是依托于足足七百万斤基础力量的。 这等底蕴催动下的飞剑,何等霸道? 轰隆隆—— 泥丸宫内,庞大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喷发,瞬间与剑身材质达成了一种完美到极致的共鸣。 唰! 飞剑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而是彻底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快到不可思议! 快到剑锋撕裂空气,带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白浪。 那股快到极致产生的震荡波——剑气雷音,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洞穴。 砰!砰!砰! 那数十个坚不可摧的精钢圆环,连被切开的资格都没有。 光是飞剑掠过带起的雷音激荡! 便直接在半空中,被生生震碎! 当乌光重新悬停在陆真身前,化作那柄不起眼的漆黑小剑时。 哗啦啦—— 半空中,那数十个坚不可摧的精钢圆环,竟同时碎裂成细密的铁粉,如暴雨般哗哗落地。 陆真看着满地碎铁,心头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飞剑! 这,才是心修者的杀伐! 这等杀伐手段,不知道对上法身境的大宗师有没有胜算? 法身境,法相由虚转实,披甲覆身,防御力堪称恐怖。 但凭着这手剑气雷音的高频震荡,就算斩不碎那层乌龟壳,或许也能撕开部分口子,至少能实打实地威胁到他们。 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一夜入道。 旁人苦修三五载连门槛都摸不到的绝学,自己仗着面板,十万经验砸下去,直接跨入第二层次。 这等底蕴,当真是不讲道理。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古籍末尾那几行清瘦冷冽的批注。 “也不知道那位姜山主,如今练到了第几层?” 第三层剑意化形?还是更高? 陆真收回思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石洞。 精钢圆环碎了一地,测力石碑坑坑洼洼,连岩壁上都犁出了几道深深的剑痕。 “这算不算毁坏宗门财物?” 他挑了挑眉。 不过转念一想,一天一百点贡献点的天价,这点损耗,理应包在里头了。 明日便是山门大选的日子。 这会儿回四合院也是折腾,陆真索性走到角落的石榻上,盘膝坐下。 闭目养神。 直到天光大亮,厚重的石门轰然推开。 陆真走出通道,将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 灰袍管事接过钥匙,习惯性地往阵盘上一抹,查验石室状况。 满地精钢碎屑? 这得是多霸道的手段,才能把那些悬在半空的精钢圆环生生震成铁粉? 不过,管事张了张嘴,终究没提赔偿的事。 精钢这玩意儿,在三宗城最不值钱。随便找几个明劲武者,就能打出一大堆。 跟那一百点贡献点比起来,九牛一毛。 “交割清楚了。”管事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陆真点点头,转身出了大殿。 ... 晨雾还未散尽。 内务大殿外的青石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黑压压的一片。 数百名刚从外务堂提拔上来的新晋内门弟子,皆是一袭素净银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陆真目光一扫,便在人群边缘瞧见了雷震那颗锃亮的光头。旁边,是一身黑色劲装的秦薇。 两人正垫着脚,四下张望。 “顾兄弟!” 雷震眼尖,一眼瞥见陆真,连忙挤开人群迎了上来。 那张粗犷的脸上,堆满了笑。 比往日,多了几分明显的拘谨。 ... 感谢大家的打赏,五星好评! 继续四更,求追读! o(╥﹏╥)o! 第261章 阵试 第261章阵试 秦薇也紧随其后,美眸中异彩连连,身段放得极低:“顾尘,昨儿个你一走,我们俩可是提心吊胆了半宿。” “是啊!”雷震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顾兄弟,哥哥我是真服了!深藏不露啊!” “连听雪崖的严执事,那等高高在上的法身境大宗师,都跟你称兄道弟?” 雷震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顾兄弟,你跟严执事……到底是什么交情?” 秦薇也竖起了耳朵。 昨天那一幕,太震撼。 他们私下里琢磨了半宿,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入门的散修,怎么能攀上这等通天的大树? “没什么。”陆真随口道:“就是普通朋友,喝过几杯茶罢了。” 朋友? 雷震和秦薇对视一眼。 信吗? 鬼才信! 堂堂山门高级执事,会跟一个毫无背景的新晋弟子做朋友? 还一口一个“老弟”叫得那么亲热? 但陆真不愿多说,他们自然不敢多问。 只当是陆真背后,还有更深不可测的背景。 “行了,不说这个。” 陆真看着两人,话锋一转:“昨日喝茶时,我顺道跟严老哥提了一嘴你们俩的事。” 雷震一愣。 秦薇也屏住了呼吸。 “听雪崖普通内门弟子的名额。”陆真笑道:“严老哥答应了,给你们留两个。” 轰! 雷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秦薇更是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名额? 就这么……定下了? 要知道,为了这几个名额,多少新晋弟子挤破了头? 那个徐虎,更是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上品罡银才肯帮忙打点! 现在,陆真一句话,就成了? “顾、顾兄弟……”雷震声音都在发抖,光头上全是汗:“这、这是真的?” “严老哥既然开了口,自然不会有假。” 陆真淡淡道:“至于他具体怎么安排,我没细问。” “不过,等下的千机阵考核,你们也别太指望别人放水。”陆真叮嘱道:“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拿出全部实力,尽力撑久一点。” “只要面上过得去,名额肯定没问题。” “明白!明白!” 雷震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双铁拳攥得咔咔作响:“顾兄弟放心!哥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给你丢脸!” 秦薇眼眶微红。 她深吸一口气,冲着陆真点头。 陆真摆了摆手,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广场中央。 千机阵,已然开启。 那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下沉式石台。 阵法运转,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晕笼罩着整个石台,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重力倍增! 而在石台各处,矗立着十几尊通体漆黑的战械傀儡。精钢铸就的身躯,关节处镶嵌着异兽骨骼。 此刻,阵中正有一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内门弟子,一身银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喝!” 他怒吼一声,暗劲后期的气血轰然爆发,身形在几尊战械傀儡的围攻中左冲右突。 身法第二层次! 脚下步伐变幻,勉强拉出几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柄精钢重剑的劈砍。 可阵内重力太强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砰! 一尊傀儡的铁拳狠狠砸在他后背,将他整个人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边缘。 出局。 “王猛。” 石台边,一名外门管事面无表情,高声通报:“三十四岁,暗劲后期,身法第二层次。” “阵内挺进,四十五米。” “评价,乙中!” 声音传开,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四十五米?这成绩算不错了。” “是啊,王师兄卡在暗劲后期好几年,底子打得极牢,身法也到了第二层,竟然连一半都没走完?” “千机阵太难了。” “这等成绩,想争核心弟子是没戏了,不过听雪崖的普通弟子名额,倒是有很大希望。” 人群边缘。 雷震摸着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薇也是脸色发白。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后怕。 那个王猛,实力明显比他们强出一截,底蕴更深。 可即便如此,在千机阵里也只落得个狼狈退场,仅仅是“有希望”拿到普通名额? 若真凭硬实力去拼。 他们俩,怕是连三十米都走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阵试(第2/2页) “顾兄弟……”雷震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还好有你。” 若没那层关系打点,他们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炮灰。 广场另一侧,视野极佳的高台上。 居中两位穿着紫边锦衣的身影,正谈笑风生。 左边那人,面容俊朗,正是姜家亲传,姜临川。 右边那人,身材魁梧,眉宇间透着股凌厉,乃是另一大山门‘狂刀峰’的亲传弟子,赵云海。 “姜师弟。” 赵云海爽朗一笑,拱手道:“这次我弟弟云峰能进听雪崖,还稳拿那核心弟子的名额,多亏了你从中斡旋。” “这份人情,我赵家记下了。” 姜临川含笑摆手。 “赵师兄客气了。” “云峰师弟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姜临川温和道:“就算没有我说话,凭他自己的本事,这核心名额也是十拿九稳。”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两人商业互吹,气氛融洽。 周围几个依附的内门弟子,也连连出声附和。 “是啊,云峰师兄天纵奇才,哪用得着别人让?” “听雪崖能收下云峰师兄,那是听雪崖的福气。” 正说着。 “快看,云峰师兄上场了!”有狗腿子指着下方惊呼。 石台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袭银袍,神色倨傲地踏入阵中。 赵云峰。 轰! 阵法运转,重力压下。 赵云峰却面不改色,他面对围攻而来的战械傀儡,他闲庭信步,掌指间化罡成芒,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击退傀儡。 游刃有余。 实力、身法,在暗劲后期中皆属顶尖。 他的武道技艺,距离跨入‘控境’,真的只差最后那一丝窗户纸。 不过片刻。 他便轻松越过了五十米的界线,稳稳通过了千机阵的第一阶段。 不过五十米一过。 阵法里的土黄色光晕陡然一沉。 重力翻倍! 原本动作略显僵硬的战械傀儡,速度、力道,瞬间拔高了一个档次。 千机阵第二阶段。 这是道分水岭。 没掌握‘控境’,借不到天地之力,单凭肉身气血,在这等重压下根本寸步难行。 赵云峰脸色变了。 他虽说距离控境只差临门一脚,可差一丝,就是天壤之别。 砰! 两尊精钢傀儡左右夹击,铁拳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 赵云峰咬牙,体内气血催动到极致,双掌翻飞,硬接了这一击。 轰。 气浪炸开。 赵云峰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连退了七八步,直接被逼出了五十米的界线。 阵法光晕一闪,傀儡停住脚步,退回原位。 败了。 石台边,管事翻开名册,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云峰。” “二十二岁,暗劲后期,身法第三层次。” “阵内挺进,五十三米!” “评价,甲下!” 话音一落,广场上顿时起了不少议论。 “甲下!” “这可是今天第一个拿到甲等评价的!” “不愧是赵家子弟,这等天赋,核心弟子稳了。” 赵云峰掸了掸银袍上的灰尘,听着周围的惊叹和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虽说没能彻底闯过第二阶段,但在场的新晋弟子里,他这成绩,已是独占鳌头。 就在这时。 广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名身穿素白长袍、腰束墨玉带的中年男子,倒背着双手,不急不缓地踱步走来。 胸口那朵冰蚕丝暗绣的六角雪花,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听雪崖山门执事,严宽。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执事?”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按规矩,山门大选,执事们通常都是在考核接近尾声时,才露个面,走个过场,把名册一收便算完事。 现在才刚开场没多久啊。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刚走下石台的赵云峰身上。 恍然大悟。 “懂了。” “严执事这是冲着云峰师兄来的啊!” “肯定是!云峰师兄可是内定的核心弟子,这等天骄,自然值得山门执事亲自来压阵。” 赵云峰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倨傲之色更浓了,腰杆挺得笔直。 第262章 百感 第262章百感 高台上。 姜临川和赵云海也看到了严宽。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托大。 虽说他们是亲传弟子,地位尊崇,但严宽可是实打实的法身境大宗师,手里握着听雪崖的实权。 “严执事竟然亲自来了。”赵云海哈哈一笑,“看来听雪崖对云峰,确实看重。” “走,赵师兄,咱们下去迎一迎。”姜临川理了理锦衣的袖口。 两人快步走下高台。 满脸堆笑,迎着严宽走去。 按宗门规矩,亲传弟子潜力大,未来有望接任山主,地位隐隐压过山门执事一头。 但严宽不同。 他不到六十岁,气血未衰,同样还有往上走的潜力。 所以两人都很客气。 “严执事。”姜临川拱手,笑容温润。 “严老哥。”赵云海也跟着抱拳。 严宽看了两人一眼,态度也不错。毕竟姜临川是姜家人,这点面子得给。 三人随口寒暄了两句。 严宽便停了话头,淡淡道:“我还有事要宣布。” 两人含笑点头,退开半步。以为严宽是要走个过场,顺理成章地接引赵云峰。 严宽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内门弟子顾尘,入我听雪崖,成核心弟子!” “内门弟子雷震、秦薇,入我听雪崖,成普通弟子!” 姜临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赵云海猛地转头,满脸愕然:“严执事?你说什么?!” 核心弟子?顾尘? 那赵云峰算什么? 人群外围。 陆真心里却有些诧异。 ‘还以为要走个什么流程,装模作样测试一番。做事这么直接?’ 他本以为严宽答应帮忙,可好歹也要经过千机阵考核啊。没想到这位严老哥办事,连遮羞布都懒得扯。 严宽根本没理会两位亲传弟子的质问。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陆真面前,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 “顾兄弟,还有你们两位。”严宽招了招手,“随我去听雪崖吧。” 陆真点头。 提着灰黑重枪,迈步跟上。 雷震和秦薇脑子里嗡嗡作响,赶紧跟在后头。 只是两人走得极不自在。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身上,如芒在背。雷震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秦薇更是低着头,紧紧攥着衣角。 广场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怎么回事?!” “那三个人是谁?” “没记错的话,他们连千机阵都没去测吧?怎么就直接入选了?” “连核心弟子的名额都直接给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如沸水般翻滚。 “严执事!” 赵云峰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跨出,死死盯着陆真三人:“我不服!千机阵还未过,凭什么他们能直接拿名额?这算什么规矩!” “放肆!” 高台阶梯上,赵云海面色一沉,厉声呵斥:“云峰,退下!严执事面前,有你大呼小叫的份?” 他嘴上斥责,脚下却没动半步,更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旁的姜临川摇着折扇,缓步走近。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只是眼神深处透着几分冷意。 “严执事,云峰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您别见怪。”姜临川微微拱手,话锋却是一转,“只是……这不经阵试,直接定下核心名额,确实难以服众。 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惹人闲话。您看,是不是给大家个解释?” 说话间,姜临川的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一袭银杉,提着灰黑重枪。 面容俊秀,气质里透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平静,淡然。 姜临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脸,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有了两位亲传弟子出头,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原本还摄于严宽威势不敢出声的内门弟子们,像是受到了鼓舞,胆子也大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百感(第2/2页) “是啊,凭什么?” “我们拼死拼活,连个普通名额都拿不到,他们连阵都不下!” “这不公平!” 质疑声四起,嗡嗡作响。 严宽停下脚步。 他没有发怒,只是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解释?” 严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听雪崖选弟子,山主一言而决。这就是规矩。” “要是有意见,觉得不公。”严宽大袖一挥,语气生硬冷漠,“大不了,别来我听雪崖就是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云峰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 这就是堂堂山门执事给的回应? 他们是谁?他们是经过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才站在这里的内门精英!放在外头,哪个不是被各方势力拉拢的天才? 可在这里,在听雪崖面前,竟然被随口打发了。 爱来不来。 严宽没再理会这群人,转头看向陆真:“走吧。” 陆真点头,提枪跟上。 雷震和秦薇咽了口唾沫,顶着背后几百道复杂的目光,快步跟在后面。 ...... 穿过广场,沿着青石山道一路往上。 听雪崖的山脚下。 灰墙黑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这里的空气中,隐隐透着股清冷的寒意。 “你们两个,就在这办理身份。”严宽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处院落,“领了腰牌,自己去挑住处。内门弟子的份例,里面都有。” “多谢严执事!”雷震和秦薇连忙躬身。 到了内门弟子这个身份,便能名正言顺地住在宗门里了。不用再回那逼仄的四合院,不用再看城防军的脸色。 两人脸上都压不住的兴奋。 “顾老弟,咱们继续往上走。你的住处在上面。”严宽对陆真的态度,又恢复了温和。 “好。” 两人并肩,顺着石阶继续向云雾缭绕的山腰走去。 雷震站在山脚下,手里捏着刚领到的内门腰牌。 他仰着头,看着陆真那一袭银衫的背影,和严宽并肩而行,渐渐融入山间的薄雾中。 昨天在巷子里,听到陆真喊严宽“老哥”时,他心里就有过诸多猜测。可当今天,陆真真的成了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甚至连带着把他们两人也拉进了听雪崖。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他想起之前。 陆真带着他去天工楼,面对那高昂的物价和美艳的侍女,面不改色。他当时只觉得,这年轻人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畏。 后来在宝地里,陆真战力超群,杀伐果断。他也只是觉得,顾兄弟是个难得的狠角色,是个好大腿。 可如今…… 雷震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心中百感交集。 他年轻时,刚踏入武道,也曾做过梦。 梦里,有武者坐而论道,有白衣卿相指点江山,有绝色美人侧目倾心。那是属于真正大人物的风景。 他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银杉背影。 顾兄弟,便是他梦中的这般人物。 雷震忽然笑了。 也好。 他碌碌半生,在这三宗城底层摸爬滚打,棱角早就磨平了。如今依托顾兄弟,总算在这泥潭里挣出了一线突破的希望。 他自当拼了老命去努力。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有资格,追随在顾兄弟身后,去看一看那高处的景色。 想到这,雷震转过头。 秦薇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山道发呆。 显然,她心里的念头,和自己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雷震握紧了腰牌,声音低沉有力,“去挑住处。安顿下来,练功。” “嗯。”秦薇重重点头。 两人转身大步走进院落。 脚步匆匆。 语气之中,透着股时不我待的急迫。 .... 第263章 核心 第263章核心 两人很快来到了半山腰的执事堂。 “顾老弟,宗门里还有几桩杂事等着我拍板,就不陪你进去了。”严宽转头,招手叫来一名白袍管事,低声交代了两句。 他随后冲陆真拱了拱手,步履匆匆的离去。 那灰袍管事姓李,是个干瘦老头,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头发都有一点发白。 他笑起来一脸褶子,但眼神极亮,看上去挺精明。 “顾师兄,这边请。”老李微微躬身,态度显得十分恭敬。 他领着陆真进了内堂。 一套标准的流程,登记造册,录入气血气息。 不多时,老李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盘走了出来。盘子里,叠着一套崭新的金边锦衣,上面压着一块腰牌。 “顾师兄,换上吧。”老李笑道:“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听雪崖的核心了。” 陆真随手拿起锦衣,披在身上。 大小正合身。 金边云纹,透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贵气。 老李领着陆真出了执事堂,顺着石板路,往核心弟子的住处走。 “外头那些新晋弟子,削尖了脑袋想进八大山门。”老李走在侧前方,一边引路,一边絮叨:“为啥?因为那群剑峰,说白了,就是个大漏勺。吃大锅饭的。” 陆真心道,‘这管事到时上路子省的我问了。’ 他静静听着。 “在群剑峰,宗门每个月会派发的强制任务。没有情报,进宝地那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老李撇撇嘴,“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拿命去填。” “咱们八大山门不同。” 老李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自。 “咱们有‘特殊贡献点’。” “寻常的贡献点,顶多去内务堂换点普通灵草,或者矿山里挖出来的玄铁兵器。凑合用罢了。” “可特殊贡献点,能买‘消息’。” 老李竖起一根手指。 “宝地深处,哪有上古遗迹?哪有大妖守着的奇珍?宗门里的地图会保持更新。有了这图,进去就是直奔主题,风险小了很多。” “而且特殊贡献点数,能兑换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灵兵!以及用古方熬炼的丹药。”老李砸吧了一下嘴,“那古方丹药,药力温和醇厚。比生嚼药根子强出几条街去,吸收干干净净,还不伤根基。” 陆真听的心头微动。 若是能换到古方丹药,配合面板的暴击结算,体魄的提升速度绝对能再翻上一番。 “这特殊贡献点,怎么弄?”陆真开口问。 老李笑了。 “天上不掉馅饼。” “的替宗门办事,扛差事。”老李解释道:“必须接受宗门的职位安排,完成特定的任务,才能获取。” “至于具体派什么差事,担什么职位……” 老李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那的看山主的意思。” 陆真明白了。 姜立既然破格提拔他做核心弟子,必然有后手安排。等着便是。 ...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片清幽的竹林前。 竹林深处,错落着十几座独门独院。白墙黑瓦,隐在翠绿之中,极其雅致。 “顾师兄,这片都是核心弟子的住处。空着的院子,您随便挑。” 陆真随手指了指最边上,靠近崖壁的一处院落。 “就那间吧。清净。” “好嘞。”老李递过院门的钥匙,识趣地躬身告退。 陆真推开院门,院子不大,但布置的极有章法。 青砖铺地,角落里栽着一棵虬结的老梅树。树下是一套石桌石凳。 陆真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比三宗城里那逼仄的四合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正打量着。 吱呀—— 隔壁院子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走出来个年轻弟子。 一身金边锦衣,腰悬长剑。 陆真偏过头,瞥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核心(第2/2页) 是那个前几日,在半山腰那临水凉亭里,围着楚河拍马屁的那个小喽啰。 那年轻弟子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来。 目光一触。 他先是一愣,随即视线死死盯在陆真身上那件崭新的锦衣上。 显然他对陆真也有印象!那天穿着一身素净银袍,连听雪崖的门槛都摸不到,被他们当成笑话看。 怎么今天……穿上了核心弟子的锦衣?! 还住到了自己隔壁? 年轻弟子似乎想问什么,他脸色一沉。 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扭过头,拂袖而去。 陆真看着那人拂袖而去的背影,觉的莫名其妙。 他也懒的理会。 走到老梅树下的石凳前坐下,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入听雪崖,拿了核心弟子的身份,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在宗门派下差事之前,他的闭关。 她现在处于暗劲后期 暗劲到化劲,这是武道途中的一道天堑。跨过去,才算真正摸到了这方天地的高层门槛。 但这需要资源。海量的资源。 陆真低头。胸前的衣襟微微起伏。 他伸手隔着布料摸了摸,那团灰扑扑的毛球睡的正沉,温热,柔软。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陆真有些无奈。 他还指望着这寻宝的祖宗醒了,带他进宝地深处去搜刮一番呢。 ... 陆真不知道的是。 怀里的咕嘎,此刻并非单纯的沉睡,而是在经历一场血脉深处的蜕变。 她的识海深处,一道声音向她传递了身世:她乃上古“太虚渊”的神兽遗卵,为避大劫才降临此界。 “切记远离人族!他们贪婪狡诈,最喜猎杀吾等。”那声音郑重告诫,“你尚在幼生期,务必藏匿行踪。待进化至第九阶态,母族自会接引你回归。” 识海里,巴掌大的咕嘎乖巧点头,连声应和。 咕嘎跟那声音交流了许多,但是却没说关于陆真的事情,因为那是属于咕嘎的秘密! ... 翌日早晨,院门被叩响。 是昨日那个灰袍管事老李。 “顾师兄。”老李神色恭敬:“山主吩咐,让您过去一趟。” 陆真点头,没多问,提着灰黑重枪便出了门。 …… 听雪崖半山腰高处,一道挺拔的身影跨出大院的门槛。 一身纯紫色的华贵紫袍,腰悬玉佩,气度不凡。 在玄剑宗,陆真这身银袍紫边是核心弟子,而纯紫锦袍,则是高高在上的亲传,地位天然压过一头。 陆真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昨日在千机阵高台上,和赵云海谈笑风生的姜临川。 陆真没理会,只当没看见。 可姜临川却停下了脚步,他径直走到陆真面前,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死死盯着陆真的脸庞。 看了足足数息。 “你就是顾尘?”姜临川声音透着股冷意:“山主看重你身法卓绝,破格提拔你为核心弟子,这是你的造化。” “但,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姜临川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否则,这听雪崖,容不下你。” “莫名其妙。”陆真觉的他像个傻子。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了,直接越过姜临川,迈步跨进了院门。 “你!” 姜临川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一甩大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 ... 最近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压境界的问题我后续会调整,战力划分的设定后面也会给大家讲明白。 眼看着评分从8.6掉到8.5了,大伙多帮忙打打五星呀!thanks(w) 第264章 疏谊 第264章疏谊 院子里。 姜立今日穿了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正坐在案几后,翻看着卷宗。 “见过山主。”陆真上前,微微拱手:“多谢山主赐下功法,也谢山主给我那两位朋友的名额。” “小事罢了。” 姜立连声音清冷:“那功法,能练成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向陆真。 “今日叫你来,是定下你在宗门里的差事。” “核心弟子,必须领职。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去事务堂。” “负责宗门内各峰的灵食、药膳分配。” 陆真目光微闪。 他听老李提过,这可是个实打实的肥差! 手里捏着物资分配的权力,油水极大,资源管够。最关键的是,每个月能稳稳拿到一笔不菲的特殊贡献点,根本不用去拼命。 “第二,去刑罚堂。”姜立继续道。 陆真也清楚刑罚堂是个什么去处。 专门负责追查宗门内弟子违规、叛宗、贪墨资源,甚至要出宗,去宝地追杀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 而且,极容易卷入宗门内部的派系斗争。查案稍有不慎,就会的罪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或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长老。 吃力不讨好,寻常弟子避之不及。 院子里姜立看着陆真,语气变的严肃了几分:“这两个去处,取决于你。” “你若愿意散去那《明神武典》,重头修习功法。” “我便安排你去事务堂。” 姜立给出了承诺:“有我在,以后你在事务堂的升迁一路平坦。资源、丹药,听雪崖绝不短缺你分毫。” “以你的悟性和底子,稳扎稳打,未来在武道上定能走的极远。” “甚至,有望跨入法身境!”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可你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去刑罚堂。” “听雪崖的资源,不养没有未来的闲人。” 陆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放弃《明神武典》? 怎么可能! 别人练是焚烧气血的断头路,可他有面板加持,有无漏之体兜底,这门功法就是他越阶杀伐的最强底牌! 此事他别无选择。 陆真抬起头,迎着姜立清冷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山主。我愿去刑罚堂。” 姜立眼神里没有意外,她摆摆手:“那你便去吧。” 陆真拱手一揖,转身出了院落。 姜立重新拿起案上的卷宗,摇了摇头。 招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做核心弟子,在外头掀起了轩然大波。可在她这位法天境大宗师眼里,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一句话的事。 至于赐下那门珍贵的心修功法。 无非是昨日这青年那句桀骜的“偏不信邪”,太像当年的阿兄了,一点触景生情的缅怀罢了。 她真正的用意,在姜临川身上。 这孩子天资是有的,就是心思太杂。 前几日她才敲打过,让他少去钻营那些拉帮结派的勾当,别去掺和赵家那个赵云峰的事。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 转头,还是在千机阵大选上暗通款曲。 既然不听劝。 那她就干脆直接,断了赵云峰的念想,也断了姜临川左右逢源的梯子。 至于顾尘,天赋确实还行。 她本想着,若是这青年肯听劝,散了那焚烧气血的断头路功法。她不介意顺手推一把,给足资源,好好栽培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疏谊(第2/2页) 可既然执迷不悟,那便随他去,路是自己选的。 ... 玄剑宗内门腹地。 这里不属八大山门任何一脉,却是整个宗门最让人忌惮的去处。 刑罚堂。 八大山门的弟子,犯了事,或者领了这边的差事,都的往这儿凑。鱼龙混杂。 建筑通体用铁灰色的重元石垒砌,透着股肃杀气。 陆真迈找到负责交接的管事,递上腰牌说明了来意。 管事查验无误。 转身从身后的百子柜里,摸出一个黑木匣。推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枚寸许长的小金剑。 “顾师兄,收好。” 管事指了指陆真身上的锦衣:“别在衣袍上。八大山门的核心弟子,初来咱们这儿,都是‘执剑使’的身份。” 陆真点头,将小金剑扣在胸前。 “走吧,带您去见裁决使。” 管事在前头引路,顺着幽暗的青石长廊往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透底。 “咱们刑罚堂,规矩严,等级也森严。” “堂主只有一位。那是高阶法身境的顶尖大宗师,地位堪比宗门里的宗老,仅在几位长老和山主之下。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往下,是五位裁决使。” “也都是法身境的大高手,地位跟各大山门的执事平起平坐。” 管事顿了顿,继续道:“再往下,便是二十位刑罚使。清一色的法相境巅峰。” “至于您这执剑使,堂里大概有百十来号人。八大山门的人都有,跟刑罚使互不统属,大家都是直接听命于裁决使调遣。” 陆真静静听着,心里有了数。 管事轻轻叩门,通报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陆真推门而入。 堂内光线略暗,宽大的紫檀案几后,坐着个人。 一身素白长袍,腰束墨玉带。 听雪崖山门执事,严宽。 陆真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位严老哥,竟还兼着刑罚堂裁决使的差事。 “严老哥。”陆真上前,拱手打了个招呼。 严宽抬起头看到是陆真,他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顾兄弟啊。” 称呼没变。 但陆真敏锐地察觉到,昨日那股子恨不的掏心掏肺的热络劲儿,没了。 严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陆真胸前那枚小金剑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他在这宗门里混了半辈子,最会察言观色。 一个刚被山主破格提拔的核心弟子,转头就被打发到了刑罚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山主根本没打算倾注资源去栽培! 多半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哪里惹了山主不快,直接被发配了。现在既然猜不透山主的心思,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热情。 严宽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册子。 “既然分到了我手底下,规矩的跟你说明白。” “堂里有大任务,我会统一调派。到时候听吩咐行事,办妥了,堂里统一结算特殊贡献点。” “平时若是闲着。” 严宽指了指着大殿外的一面木墙,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 “那上面,都是些零碎的案子,或者积压的陈年旧案。标着不同的点数。想赚特殊贡献点,自己去摘牌子,自由接取。” “就这些。” 严宽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卷宗,不再多言。 “明白。”陆真淡淡的回了一句。 第265章 择差 第265章择差 出了大堂,陆真顺着长廊,走到那面挂满木牌的墙前。 上面密密麻麻,挂着上百块巴掌大的红木牌子。 既然严宽那边暂时没派差事,他便打算自己找一些合适的任务。 特殊贡献点可是好东西啊,而且自己兑换完还能暴击。 目光在木墙上任务牌子缓缓扫过,陆真很快看出了门道。 好做的,油水足的,早被人摘空了。 剩下的,全是一堆难啃的硬骨头。 比如最上头那排。 牌子颜色发暗,显然挂了有些年头了。 ‘天崇三七一年,外务堂三名弟子于三宗城外失踪,死不见尸。疑有歹人作祟,或同门相残。悬赏:五十点。’ ‘天崇三七六年,城南坊市连环凶杀,死者皆被吸干气血,疑为异化武道者潜入。线索全无。悬赏:八十点。’ 这种陈年旧案,连根毛都查不到,纯粹是挂着好看的。 视线往下挪。 下面一排,倒是些新挂上去的牌子。 都是些底下人上告的案子。 ‘狂刀峰内门弟子张烈,于城东鼎香楼醉酒闹事,打断掌柜双腿,强占灵药三株。商户上告,求堂内主持公道。悬赏:三十点。’ ‘落霞谷弟子李某,强买强卖,致人重伤……’ 陆真视线停在那块写着‘张烈’的木牌上。 三十点特殊贡献点,不算少。 案情也简单明了,人证物证俱在,直接拿人就是,为何没人接取呢? “眼生啊。新来的?”旁边忽然传来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陆真手一顿,偏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身侧站了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人身形虽然有些干瘦,但五官轮廓却极为英挺,看上去是个颇为惹眼的帅哥。 他穿着一身紫边锦衣,胸口同样别着一枚寸许长的小金剑。 执剑使。 青年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浑身透着股淡淡的酒气。陆真目光微凝,从此人隐而不发的气息判断,这竟也是一名暗劲后期的高手。 “是。”陆真收回手,平静应了句。 “难怪。” 他拔开塞子,灌了口酒。 拿手背抹了抹嘴巴,咧嘴一笑。 “我叫方文。在这刑罚堂混了七八年了。” 他拿葫芦嘴指了指陆真面前那块木牌。“看上这个了?” “案情简单,点数也不错。”陆真道。 “简单?” 方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兄弟,这牌子挂在这儿三天了。堂里百十号执剑使,路过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为什么没人敢摘?” 陆真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张烈是个废物不假,暗劲后期的修为,在狂刀峰连个屁都算不上。” 方文打了个酒嗝,眼神却透着精明。 “可他有个好哥哥。” “狂刀峰亲传弟子,赵云海手底下的头号猛将,张狂!” 方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张狂可是法相境的高手,脾气暴烈,极其护短。你今天去拿了张烈,明天张狂就能堵了你的院门。” “为了区区三十点贡献,的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法相境,外加他背后的亲传弟子?” 方文拍了拍陆真的肩膀,语重心长。 “兄弟,听老哥一句劝。” “这刑罚堂的差事,水深的很。江湖,有时候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些牵扯到上头大人物的牌子,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陆真微微点头面上不显,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人情世故?那是弱者才需要顾忌的玩意儿。 他三十七米的金色法相一旦祭出,那所谓的张狂,真的能张狂的起来吗? 这三十点特殊贡献,在他眼里,跟白捡的没两样。 接,还是不接? 正盘算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择差(第2/2页) 方文忽然凑近了些,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陆真。 “说了半天,还没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顾尘。”陆真随口道。 “顾尘?好名字!” 方文一拍大腿,葫芦里的酒都晃洒了几滴。 “一尘不染,超凡脱俗!配兄弟这身气度,绝了!” 他围着陆真转了半圈,啧啧称奇。 “身段挺拔,剑眉星目。这模样,这气质,放在咱们这糙汉扎堆的刑罚堂,简直是鹤立鸡群啊。” 方文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变的有些热切。 “顾兄弟,冒昧问一句。” “成亲了没?” 陆真眼皮一跳。 被一个浑身酒气的大男人,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问婚配。 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这刑罚堂里,莫不是有什么见不的人的特殊癖好? 见陆真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方文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方文哭笑不的,连连摆手,急的直拍大腿。 “哎哟!兄弟,你想哪去了!” “老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爷们!” 他干咳两声,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是这么回事。” “老哥我家里,有个嫡亲的小妹。年方三八,正是待字闺中的好年纪。” “我这当大哥的,成天在刀口舔血,就盼着能给她寻个靠谱的归宿。” 方文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我看顾兄弟你一表人才,又是核心弟子,前途无量!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乘龙快婿啊!” “怎么样?考虑考虑?只要你点个头,老哥我今晚就安排你们见一面……” 陆真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推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么急不可耐? 堂堂暗劲后期高手的妹妹,在这三宗城里,按理说门槛都该被媒人踏破了。 如今却像个烫手山芋似的,逮着个顺眼的生面孔就往外塞? 陆真心里暗自嘀咕。 这么难嫁……莫不是长的青面獠牙,奇丑无比? “方老哥的好意,顾某心领了。” 陆真面色一正,语气坚决。“只是顾某初入内门,根基未稳。一心只求武道,暂无儿女情长之念。” “顾兄弟,话,可别说的太早。”方文咧嘴一笑,透着几分神秘。 他灌了口酒,压低声音。“我方家,在这三宗城,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不怕透个底给你,我方家真正的核心人物,都在太清宗!”方文拍了拍胸脯:“家底,厚实的很!” “只要你点个头,功法、丹药、罡银?要什么有什么!” 陆真愕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青年,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人,当真有意思。 堂堂暗劲后期高手,竟像个市井牙子般,死皮赖脸地推销自家妹子? 两人正尴尬间。 吱呀—— 大堂深处,严宽办公的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大步跨出。 是个女子! 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勾勒出高挑的身段,胸口处,赫然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徽记。 是掌刑使! 她眉宇间透着股凌厉,细看去,五官竟和严宽有七八分相似。 陆真目光微凝。 这女子气息虽内敛,可那股隐而不发的威压,绝对是实打实的化劲大宗师层次。 “顾兄弟,收声。”方文脸色微变,连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是严执事的独女,严敏。” “她可是出了名的喜欢较真,眼里揉不的半点沙子。” “千万别的罪她!” 话音未落。 严敏已径直朝两人走来。 第266章 走私 第266章走私 严敏来到跟前,她目光冷冷扫了方文和陆真一眼。 “有任务。我已经向堂里申请了,你们两个,跟我走。” 陆真眉头微皱,这什么口气啊,态度真的差。 而且莫名其妙的!自己初来乍到,连面都是头一回见,什么时候的罪她了? “严掌刑。”陆真神色平淡,开口道:“不知,是什么任务?” 严敏眼神陡然一冷。 “让你去,只需要执行就是了!”严敏毫不客气:“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这般态度是因为昨日千机阵大选,她就在广场外围! 她亲眼看着自家父亲,连阵试的过场都没走,就直接将这顾尘,还有另外两个弟子招进了听雪崖。 甚至,直接给了核心弟子的名额! 在严敏看来,这顾尘肯定是仗着背后家族势力,或是走了什么见不的人的门路,跑来听雪崖镀金的世家子弟罢了。 最让她心烦的是。 刚刚去向父亲申请出堂办案,堂里分派给她的帮手,竟是方文和这个顾尘? 方文,太清宗方家的少爷,成天拎着个酒葫芦混日子。 顾尘,一个靠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带着这两个废物去办案?严敏心中岂能痛快! “执行?” 陆真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严敏,心中冷笑。 自己初来乍到,凭什么要受这女人的闲气? “严掌刑,按刑罚堂的规矩,执剑使直属裁决使调遣,与掌刑使互不统属。”陆真声音平淡:“你既不是我的顶头上司,要调我们去卖命,连个任务底细都不透?” “真当顾某,是任人呼喝的奴仆不成?” 陆真的语气显得寸步不让。 他来听雪崖,是为了武道资源,可不是来给人当受气包的。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严敏柳眉倒竖,眼中隐有煞气翻涌。 一个刚入门的关系户,敢顶撞她? “哎哟!两位,两位!消消火!” 一旁的方文见势不妙,赶紧一步跨到两人中间,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严掌刑,顾兄弟初来乍到,不懂堂里的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方文连连作揖,转头又冲陆真挤眉弄眼:“顾兄弟,少说两句!严掌刑也是为了案子着急,说不定是大案!” “大家都是同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方文这插科打诨,把这一股火药味的氛围给压下去不少。 严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 “好,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严敏冷冷盯着陆真:“是走私案。” “走私罡银!” 陆真目光微凝。 罡银? “天下罡银,以我昆仑宝地出产的品质最为拔尖,是进出宝地的关键。”严敏声音冷冽:“自传统武道与异化武道彻底撕破脸后,这罡银,便是最核心的战略物资!” “宗门早有严令,寸银不的出关!” “可偏偏,有人为了暴利,暗中将这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走私给那些异化武道阵营。” 严敏眼底闪过一丝恨意:“甚至,还有人将其倒卖给西洋人!” “这等行径,与叛宗通敌何异?” 大堂内,安静了下来。 ‘难怪这女人火气这么大。’ 这牵扯到两脉武道之争,牵扯到西洋人,这案子,绝对是大案! 方文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眉头紧锁。 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试探着问:“既然是这么大的案子……严掌刑,咱们手里可有什么实打实的线索?” “城外三十里,野狐岭。” 严敏吐出几个字,眼神锐利:“线报指明,今天那里会有一批货暗中交接。” 野狐岭? 方文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暗自叫苦。 好家伙! 牵扯到两脉之争的走私大案,而且还要到三宗城外去,这姑奶奶非要头铁也就罢了,怎么还硬拉着他们两个垫背? 他干咳两声,搓了搓手:“严掌刑,那野狐岭可是个三不管的乱地。就咱们三个去?是不是太托大了点?” “要不,咱们再向堂里多申请几个人手?稳妥些嘛。” “少废话。” 严敏冷冷瞥了他一眼:“去,还是不去?” “按刑罚堂的规矩,你当然可以拒绝调遣。不过,的扣除五十点特殊贡献。” 方文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五十点? 他攒了两个月才攒下这点家底,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去!我去还不行吗。”方文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耷拉下脑袋。 严敏转过头,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走私(第2/2页) 陆真倒是无所谓,去看看也无妨。 更何况,他初来乍到,腰牌里的特殊贡献点干干净净。 就算想拒绝,他也没点数可扣啊... “我也去。”陆真随口回了一句。 “走。” 严敏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朝堂外走去,显得雷厉风行。 方文叹了口气,冲陆真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跟上。 ... 大堂深处。 半掩的屋门后,严宽负手而立。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原本温和的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愁容。 自己这个女儿,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眼里揉不的沙子,性子又轴。 堂里那么多安稳的差事不接,偏偏喜欢去查这些让人头疼的要命案子。 走私罡银?虽然线索上,只是几个暗劲初期。 可这等暴利的买卖,敢在三宗城眼皮子底下干的,背后能没有通天的人物撑腰?指不定就牵扯到了哪位长老,甚至是哪家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可他拗不过严敏的性子,拦不住。 所以,他才特意在调派人手时,动了点心思,把方文和顾尘塞了进去。 方文看似是个混不吝的酒鬼,可也是世家弟子。 至于顾尘…… 虽说被打发到了刑罚堂,可毕竟是山主亲自破格提拔的核心弟子。在山主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分量,谁也摸不准。 这两人,就是两块极好的挡箭牌。 若是这趟野狐岭之行,真捅出了什么天大的篓子,牵扯出背后那些惹不起的大人物。 有这两人在场,多少能帮忙分担些压力,让那些暗中的黑手投鼠忌器。 三宗城,擎天宗驻地。 吴家别院,气氛压抑,吴铁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吴涯失踪了。连同赵山执事,以及随行的几名内门弟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家族给的压力太大。若是再查不出个所以然,他这个驻地执事,也就当到头了。 “查的怎么样了?”吴铁声音嘶哑。 书房中央,一名黑衣暗堂手下单膝跪地,语速极快。 “回执事,有眉目了。” “属下细细询问了三少爷派去给赵山通风报信的那个弟子,后续又一路摸排。 查到三少爷失踪当日,曾在宝地外围的雾墟边缘,盯上了一株即将成熟的四阶极品宝药,雾心雪莲!” 吴铁眼皮猛地一跳。 四阶极品? “当时在场的,除了三少爷的人,还有几个玄剑宗外务堂的散修。”手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带头的,叫顾尘。另外两个,叫雷震、秦薇。” “散修?”吴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几个外务堂的泥腿子,能翻起什么风浪?赵山可是法相境! “执事,蹊跷就蹊跷在这儿!” 手下猛地抬起头,眼神笃定。“就在昨日,千机阵大选。听雪崖的山门执事严宽,竟然连阵试的过场都没走,直接破格提拔了这三人!” “那顾尘,更是直接拿了核心弟子的名额!” 吴铁忽然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坐回了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样的话,逻辑就通了。 严宽那老狐狸,在听雪崖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规矩大过天。 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务堂散修,凭什么连阵试都不考,一步登天成了核心弟子? “雾心雪莲……”吴铁声音低沉的可怕,“赵执事是法相境,就凭几个外务堂的人,正面绝不可能伤的了他。 但若是这顾尘用了什么阴毒的算计,或者……是借了宝地里什么可怕的势,导致三少爷和赵执事遇险,他再趁机捡漏,夺了雪莲献给严宽……” “拿我吴家嫡系的命,换他顾尘的前程!真是好算盘啊....”吴铁眼中发寒。 “执事,咱们要不要暗中派人……”黑衣手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吴铁冷冷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斥责道:“这里是三宗城!那顾尘现在是听雪崖的核心弟子,住在玄剑宗内门腹地。 你派人去玄剑宗暗杀?你是嫌我吴铁死的不够快,想挑起两宗大战吗?!” 手下吓的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属下失言!” 吴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玄剑宗这尊庞然大物,绝不是他一个驻地执事能正面硬碰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动听雪崖的核心弟子? “不过,执事。”手下咽了口唾沫,赶紧将功补过,“属下派去盯着的人,刚刚传回了急报。顾尘,出宗了!” ... 第267章 暗流 第267章暗流 吴铁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去哪了?” “出了城,往野狐岭方向去了。”手下快速回禀:“同行的一共三人。除了顾尘,还有一个太清宗的方文,以及……听雪崖的掌刑使,严敏。” “严敏?”吴铁眯起眼睛。 严宽的独女,化劲大宗师。难怪敢去野狐岭那种三不管的乱地。 吴铁在书房里缓缓站起身,来回踱步。 野狐岭,是三宗城外。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次,等顾尘缩回听雪崖,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但有严敏在场,绝不能用见不的光的黑手段,否则一旦严敏出事,严宽那老疯子绝对会把三宗城掀个底朝天。 必须的用“阳谋”。 吴铁停下脚步,眼神变的深邃。 “去。” “去城防稽查司。找吴枭统领。” 三宗城稽查司的大统领吴枭,实打实的高阶法相境,二十五米的法天象地。更是他吴家在三宗城官方体系内,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告诉吴枭,带上稽查司的精锐铁卫,立刻出城,去野狐岭!” 吴铁一字一顿,:“记住,告诉吴枭,姿态要摆正!他们是代表三宗城官方去办案的。” “就以‘追查吴家嫡系弟子失踪案,有线索指向野狐岭’为由。到了地方,对严敏客气点,绝不可伤她分毫。 大家都是同僚,就说稽查司例行公事,请听雪崖的同门‘协助调查’。” 手下有些迟疑:“执事,那严敏性子刚烈,若是她强行护着顾尘,不肯放人呢?” “她护不住。” 吴铁冷笑一声:“稽查司办案,名正言顺。顾尘是失踪案的唯一线索,吴枭身为统领,‘请’一个嫌疑人回司里问话,天经地义! 严敏若是强行阻拦,那就是玄剑宗包庇嫌犯,妨碍城防公务!这顶帽子,她严敏戴不起,严宽也戴不起!” “只要把顾尘‘请’进稽查司的大狱……” 吴铁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幽光:“进了我们的地盘,只要不弄死、不弄残,有的是手段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只要拿到了他谋害三少爷的口供,做成了铁案,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是玄剑宗的山主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 “去办!立刻!” “是!”手下领命,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吴铁转头看双手负在身后,缓缓握紧。 “顾尘……我倒要看看,你这听雪崖的虎皮,能不能挡的住三宗城的王法!” ... 陆真三人出了城门。 三宗城,通体由重元石铸造,坚不可摧。 可也正因为重元石珍贵,这城池的占地,其实并不算大。 然而依附着三大宗门,在这三宗城内外讨生活的人口,却足足超过了百万之众!何等繁华? 城内规矩森严,所以,那些真正销金的窟窿、寻欢作乐的去处,大多都建在了城外。 在这三宗城外,向来有着‘一水两街十六坊’的美名。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三人脚程极快,并未在这些繁华地界停留。 他们的目的地,野狐岭。 听名字,像是个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岭。 实则不然。 它就卡在城外这片繁华坊市的边缘处,一面是喧嚣的烟火气,一面是幽深的密林。 最是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线报很清楚。”严敏走在最前面:“交接的是两伙人。” “实力如何?”方文灌了口酒,随口问道。 “都是暗劲层次。”严敏淡淡道:“带头的,顶多也就是个暗劲巅峰。” “不足为惧!” 严敏是化劲大宗师,对付几个暗劲,自然是手到擒来。 方文听完,也暗暗松了口气。 暗劲?那就好办了。 走在最后的陆真,却没说话。 罡银,那是何等重要的战略物资?牵扯到两脉武道之争,甚至还有西洋人的影子。 这等掉脑袋的暴利买卖,背后会没有大人物撑腰? 就凭几个暗劲,敢在这三宗城的眼皮子底下走私? 绝不可能! 这野狐岭的夜色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吃人的大鱼。 不过。 陆真也没太在乎,以他如今的底牌,一般的阴谋不一定能威胁到他。 野狐岭。 三人伏在半山腰屏息凝神。 下方是一处隐蔽的凹地。几辆蒙着黑布的重型马车停在中央,周围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暗流(第2/2页) “开箱,验货。” 有人低喝一声。 几个沉重的黑木箱被掀开。箱子里顿时泛起一片刺眼的银芒。 全是切割的整整齐齐的上品罡银! 足足十几大箱! 这等数量,别说几个暗劲,就是寻常的化劲大宗师看了也的眼红。 对面接货的,是几个人都穿着黑袍,不过那几人露出的下颌和脖颈处,竟生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色鳞片。气息也与传统武者的气血截然不同。 异化武道! 而且,全都是暗劲后期的好手。 严敏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动手!” 她猛地从灌木丛中跃出。 化劲大宗师的威压,轰然降临凹地。 “刑罚堂办案!全都不许动!” 凹地里的人群猛地一惊。 “锵——” 兵刃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十几把明晃晃的弯刀长剑瞬间出鞘,可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一人敢上前。 化劲大宗师的威压,让这帮走私的亡命徒都短时间不敢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马车后头,一个人影有些慌乱地快步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华贵的云纹锦缎长衫。 他看到从天而降的严敏,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哎哟!我当是谁呢!” 年轻人快步迎上前,搓了搓手,语气透着几分讨好:“原来是听雪崖的严敏姐!还有方文哥!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方文看清那年轻人的脸,脸色瞬间变了。 “林飞?” 他压低了声音,和陆真说道“顾兄弟,麻烦了。” “这是擎天宗林家的老七,林飞!” “林家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一门三位法天境老祖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这么大批量的罡银走私,绝不是他一个少爷能做主的。这背后……怕是林家高层默许的买卖!” “水太深了。” 方文咽了口唾沫,和严敏说到:“严掌刑。不如卖个面子,当没看见……” “做梦!” 严敏一把甩开方文的手,冷冷地盯着林飞:“谁跟你是自己人?少套近乎!” 林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连连摆手:“严敏姐,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就是家族里正当的生意往来,运点普通的药材和矿石,手续齐全,绝对合规矩!” “普通矿石?”严敏冷笑一声,手中短刃一指后方的黑木箱,“好啊,既然合规矩,那就开箱!查验!” 听到“开箱”两个字,林飞眼中的慌乱更甚,他连忙横跨一步,挡在马车前。 “严敏姐,这就没必要了吧?” 林飞收起了几分笑意,语气硬了几分:“实不相瞒,这批货,是我三叔,也就是擎天宗内门长老林万山亲自批的条子。 您也知道我们林家在三宗城的地位,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给我三叔一个面子,行个方便,日后林家必有重谢。” “我管你背后是哪个长老,有几位法天境!” 严敏寸步不让:“宗门铁律,罡银不的出关!资敌者,杀无赦!我再说最后一遍,开箱!” 林飞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咬着牙,刚想再搬出家族老祖来压人。 对面,那几个裹着黑袍的异化武者却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自然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眼前这女人敢单枪匹马跳出来,身上的威亚明确了她是化劲大宗师无疑,硬拼绝对是找死。 带头的黑袍人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青色鳞片的脸,双目赤红。 他嘶哑着嗓音低喝一声:“点子扎手,结阵!放毒!” 话音未落,剩下的四名异化武者瞬间散开,动作极其默契,眨眼间便占据了四个方位,将严敏死死围在中间。 紧接着,五人同时张开嘴,或者从鳞片缝隙中,猛地喷吐出大股大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 嗤嗤嗤—— 毒雾刚一接触地面,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异化武道催生出的毒气,不仅剧毒无比,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连护体罡气都能轻易消融! 第268章 发难 第268章发难 “严掌刑,小心毒气!”方文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出声提醒。 陆真也眉头微皱,低喝道:“退!这毒雾能破气血!” 面对这铺天盖地、封死所有退路的剧毒杀阵,处于中心的严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雕虫小技。”严敏冷哼一声,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她的身形模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轻风,在浓郁的毒雾中穿梭,闪避都妙到毫巅,那些看似避无可避的毒气,竟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身法第三层次?” 站在后方压阵的陆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身法能达到第四层次的法相境,比当初在洋城的那些大宗师强不少。 陆真心中暗自点头:“这女人,虽然做事一根筋、脾气又臭,但手底下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难怪敢这么狂。” 就在陆真思忖的瞬间,战局已定。 严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带头的黑袍人面前。 “你——”黑袍人瞳孔骤缩,引以为傲的异化骨爪刚想抬起。 严敏根本没有动用短刃,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砰! 狂暴的化劲透体而入,摧枯拉朽般震碎了黑袍人的心脉。 一击必杀! 阵眼一破,剩下的几个异化武者吓的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连连后退,满眼惊骇。 而站在马车前的林飞,看着地上那具惨死的尸体,额头直冒汗。 事情败露了。 人死了,货保不住了,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严敏!!!”林飞猛地上前一步,指着严敏的鼻子,双眼赤红,满脸戾气。 “你敢杀我的人?!” “你坏我林家的规矩,断我林家的财路!” “来啊!” “有本事,你连我一块儿杀了!我看你爹保不保的住你!” 野狐岭,本就卡在坊市边缘。 刚才化劲大宗师交手的动静,气血爆发,毒雾翻滚,动静何等之大? 很快。 远处林子里、山道上,影影绰绰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坊市里的散修,也有过路的武者。 严敏冷冷扫了周围一眼。 “玄剑宗刑罚堂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敢有阻碍执法者,同罪论处!”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刑罚堂?” “那不是听雪崖的严掌刑吗?她怎么跑到野狐岭来了?” “看那地上的黑木箱,银光闪闪的,是罡银!老天,这么大批的罡银?” “对面那是擎天宗林家的七少爷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牵扯到刑罚堂和林家,谁也不敢靠的太近,但谁也不愿错过这等大戏。 林飞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私罡银,暗中做也就罢了。 如今被严敏当众掀开,还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一旦坐实,别说他一个少爷,就是他背后的三叔,甚至整个林家,都要惹上一身骚! 怎么办? 林飞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野狐岭下传来。 伴随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 “什么人敢在三宗城外聚众生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只见一名身披重甲、面容阴鸷的魁梧大汉,按着腰间长刀,大步流星地跨入场中。 身后,足足跟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城防铁卫! 个个气血充盈,煞气腾腾。 城防稽查司大统领,吴枭! 林飞看清来人,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吴家虽然没掺和他们林家这趟走私的买卖,但吴家和林家,同属擎天宗一脉! 在这等关头,吴枭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玄剑宗的人,骑在擎天宗头上拉屎! “吴统领!” 林飞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了过去,声音凄厉,倒打一耙:“您可算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指着严敏,满脸悲愤:“我林家本本分分做点药材生意,这严敏仗着自己是刑罚堂的掌刑使,不由分说就杀了我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发难(第2/2页) “她还要强抢我林家的货物!” “吴统领,这三宗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严敏听着林飞倒打一耙,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呵斥。 “严掌刑。” 吴枭抬手,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越过严敏,直接锁定了后方的陆真。 “林家的事,稍后再议。”吴枭声音冷硬,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本统领今夜出城,是为了一桩命案。” “我吴家嫡系弟子吴涯,连同驻地执事赵山,于宝地外围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枭手按刀柄,上前一步。 “经查,玄剑宗弟子顾尘,有重大嫌疑!” 他目光扫过严敏和方文,冷笑一声:“既然严掌刑和方少爷今夜与嫌犯同行,那便委屈二位,作为同党,一并随本统领回稽查司走一趟吧。” “放肆!”严敏气极反笑。 “吴枭,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她指着地上的黑木箱,“林家走私罡银,人赃并获!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拿人?” “我看你分明是和林飞蛇鼠一窝,想借机包庇!” 严敏寸步不让,气势凌人:“再者,你吴家的人失踪,关我玄剑宗什么事?你一个城防统领,有什么资格拿我听雪崖的人?” 吴枭面不改色。“严掌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拍了拍身上的重甲,语气傲慢:“城防稽查司,乃三宗城联合设立。职责所在,维护一方安宁。” “只要有嫌疑,别说是普通弟子,就是亲传,本统领也有权‘请’回去协助调查。” “这是规矩。” “规矩?”一直没出声的陆真,忽然开了口。 他提着灰黑重枪,缓步走到严敏身侧。 “吴统领说的对。” “稽查司在三宗城内,确实有拿人的权限。” “但是。” “你看看脚下。这里是野狐岭。” “不在三宗城内。” 吴枭脸色一沉。 这小子,牙尖嘴利。 “城外又如何?”吴枭眼中凶光毕露,彻底撕破了脸皮,“本统领说你有嫌疑,你就有嫌疑!今天这趟,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拿下!” 吴枭猛地一挥手。 轰! 身后三十名城防铁卫齐齐拔刀。 清一色的控境高手! 三十人步伐一致,瞬间散开结阵。 气血翻涌,天地之力被强行牵引,在半空中凝结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庞大煞气,如同一张大网。 “欺人太甚!”严敏彻底怒了。 她堂堂听雪崖掌刑使,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轰!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 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雪神明,在她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十五米。 十九米! 十九米高的法天象地! 通体由极寒罡气凝聚,宛如一尊冰雕的女武神,手持双刃,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枭见状,狞笑一声。“区区十九米法相,也敢在本统领面前卖弄?” 轰隆! 吴枭体内,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气血。 一尊暗红色的狰狞法相,咆哮着冲天而起。 二十米。 二十二米。 二十五米! 足足二十五米高! 暗红色的巨灵神手持一柄夸张的斩马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尊冰雪女武神,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去。 野狐岭四周。 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散修和武者,全都沸腾了。 “老天爷!法相境交手!” “二十五米对十九米!吴统领这实力,怕是半只脚都踏进法身境了吧?” “这下真有好戏看了!” “玄剑宗对擎天宗,刑罚堂对稽查司!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 人群兴奋地窃窃私语,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第269章 神相 第269章神相 “你们先走!”严敏死死盯着前方那尊暗红色的巨灵神,头也不回:“方文、顾尘,我拖着他!” 她很清楚,今日这局,吴枭是铁了心要拿人。 自己留下,或许还能借着掌刑使的身份拖延片刻,而且这吴枭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方文也一把拽住陆真的胳膊,急声道:“顾兄弟,快走!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听雪崖搬救兵才是正经!” “走?” 一声嗤笑响起。 林飞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慌乱早已一扫而空。 “吴统领办案,缉拿要犯,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林飞大声喝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猛地一挥手。 冲着手下那群人厉声道:“都给我盯死了!这两人是命案的同党,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妨碍了稽查司的公务!” 只要把这顾尘弄进稽查司,严敏孤木难支,这批罡银,照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方文急的满头大汗,死命拽着陆真。 却发现身旁这青年竟如生根的老树般,纹丝不动。 “顾兄弟,你疯了?这时候还逞什么能!”方文急的直跺脚。 “不必。”陆真轻轻推开方文的手,笑了笑。 为何要逃? 初来三宗城时,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怕暴露了底细。 可他现在的身法,明神武典和破阵霸王枪、都学会了。 他现在就是实打实的玄剑宗核心弟子! 一身玄剑宗的功法招式,光明正大,何须再躲躲藏藏?更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无相修罗’的身法底牌。 “吴统领既然这么想拿我。”陆真单手倒提着那杆灰黑重枪,缓步越过严敏,直面那尊二十五米的暗红法相。 “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狂暴气血,从陆真体内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八方。 一尊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明,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金色的虚影迎风暴涨,最终,硬生生停在了三十七米的高度! 而且这尊金色的法天象地,手中还握着一杆四十米长的金色长枪。 整个野狐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敏仰着头。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满是呆滞。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关系户?走后门? 谁家关系户能凝聚出三十七米的法相! 这等恐怖的底蕴,别说在听雪崖,就是整个宗门的核心弟子也挑不出几个! 方文更是连手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躲在暗处观战的散修和武者,一个个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滞了。 “三十七米!” “老天爷,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怪物?” “又一个法相境!还是顶尖的!” 人群边缘。 一个穿着洋装的干瘦男人,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从皮箱里飞快地架起一台笨重的西洋胶片录像机。 咔哒咔哒。 他拼命摇着摇把,镜头死死对准那尊金色的神明。 “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他嘴里喃喃自语,兴奋的两眼放光。 场中。 吴枭仰着头,看着那尊比自己足足高出十二米的金色法相,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怒吼:“顾尘!你是要公然抗拒执法吗?!”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铁卫嘶吼。 “放信号弹!” “叫人!” 咻—— 一发刺目的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陆真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单手倒提灰黑重枪,脚下猛地一踏。 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与他动作完全同步。手中那杆巨大的金色长枪,一击直接刺! 面对《破阵霸王枪》大开大合的攻击! 吴枭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催动二十五米的暗红巨灵神,举起斩马刀向前架去。 “给我挡住!” 铛——! 气浪如飓风般向四周席卷,吹的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 仅仅僵持了一瞬。 那柄暗红色的斩马刀上,便崩开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轰然碎裂! 金色长枪去势不减,直接直刺在暗红巨灵神的肩膀上。 砰! 二十五米的法相,半边身子瞬间炸成漫天光点。 “噗——” 吴枭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三十名结阵的城防铁卫,更是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 便被长枪扫过的余波震的齐齐吐血,军阵瞬间溃散,倒了一地。 一枪。 仅仅一枪! 林飞瘫坐在马车旁,面如死灰,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 严敏感受着那股霸道的意境,她声音都在发颤。 “以气血为炉,点亮体内神明……” “这是,《明神武典》?!” 方文也反应了过来,头皮一阵发麻。“敢练的残卷?他疯了吗?!” 而吴枭大口呕血,眼中满是惊骇。 他想退,可陆真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神相(第2/2页) 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手中那杆巨大的金色长枪顺势一抖,带起刺耳的音爆。 轰! 枪尖再刺。 吴枭的法天象地轰然炸碎! 陆真心念一动,漫天金芒倒卷回体内,狂暴的气血尽数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于震撼中没回过神的两人。 “发什么呆?” “信号弹叫的追兵马上就到。抓紧时间,先撤。回了宗门就好办了。” 严敏和方文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打了个激灵。 “对!先撤!” 严敏瞬间散去身后的冰雪法相。 她大步跨到瘫软在地的林飞面前,手腕一翻,一副精钢镣铐出现在手中。 咔哒。 死死锁住林飞的手腕。 严敏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这林家七少爷如拎死狗般直接拎了起来。 另一边,方文也不含糊。 他快步冲到马车前,直接举起一口装着上品罡银的木箱,物证到手。 “走!”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顺着大路原路返回,而是直接扎进了野狐岭幽深的密林之中。 他们特意绕开大路,朝着玄剑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人前脚刚走,野狐岭的凹地里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紧接着。 不知是谁在暗处咽了口唾沫,发出一声贪婪的低吼。 “罡银!都是上品罡银!” 四周看热闹的散修、亡命徒,眼珠子全红了。 法相境的大佬打完了,城防铁卫倒了一地,吴统领重伤吐血。那剩下的罡银,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人为财死! 几十道黑影如饿狼般从林子里窜出,直扑马车。 “滚开!这是老子的!” “噗嗤!” 为了几块罡银,刚才还一起看戏的武者瞬间拔刀相向。 混乱中。 那个穿着洋装的干瘦男人,手脚麻利地将胶片录像机塞进皮箱。 他没去抢罡银。 他死死抱着皮箱,心脏狂跳。 这可是独家大料! 虽然交手的只是法相境,可身份太敏感了!玄剑宗刑罚堂对上城防稽查司! 更别提,还有那尊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 《明神武典》!这等传说中的功法!这噱头,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 干瘦男人趁着混乱,头也不回的朝着三宗城狂奔。 ... 三宗城,城东。 擎天宗林家的一处私密别院。 屋内烧着地龙,黄铜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林万山半躺在紫檀木的软榻上,微闭着眼。 他是林家家主的亲弟弟,擎天宗内门宗老。位高权重。 旁边,两个身段妖娆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捶着腿。 砰! 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三爷!出大事了!” 一个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脸色惨白。 林万山眉头一皱,猛地睁开眼。 “慌什么?天塌了?” “野、野狐岭的货……折了!”手下声音里带着哭腔:“玄剑宗刑罚堂的严敏带人截了胡! 吴枭统领也在,结果被一个叫顾尘的,一枪挑碎了法相,重伤倒地!” 林万山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推开身旁的侍女。 “你说什么?!” “七少爷呢?飞儿呢!” “七少爷……被严敏用精钢镣铐锁了,直接抓去玄剑宗了!” 嗡。林万山脑子里一声轰鸣。 他猛地站起身,像头困兽般在屋里来回踱步。 完了。 两宗弟子起冲突,打伤个把人,那是小事。扯皮就是了。 可走私罡银,那是捅破天的大事! 最要命的是,这买卖,是他瞒着家族老祖和长老会,私底下干的! 暴利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若是林飞在刑罚堂扛不住大刑,把底细全吐出来…… 林万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玄剑宗一旦发难,林家为了平息事端,保全家族颜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顶缸! 老祖会亲手活劈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林万山急的团团转,额头上青筋暴起。 去玄剑宗要人? 那是找死。刑罚堂进了人,连亲传弟子都捞不出来,何况是他? 跪在地上那手下,看着林万山这副模样,吓的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嘟囔了一句。 “三爷......七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哪受的了刑罚堂的手段啊。这要是熬不住吐了口,咱们.......咱们可就全完了......” 林万山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手下。 熬不住?吐口? 是啊。 只要林飞活着,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 可如果......他死了呢?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只要林飞一死,线索就彻底断了。玄剑宗就算查到天边,也只能查到林飞头上,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 林万山喃喃自语。 ... 第270章 改观 第270章改观 玄剑宗,刑罚堂地牢。 阴冷,潮湿。 砰! 厚重的精钢牢门被重重关上,林飞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牢房角落里,面如死灰。 牢门外。 严敏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没了之前的冷傲与不耐。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三十七米的法天象地? 一枪挑碎城防大统领的法相? 这等恐怖的战力,彻底粉碎了她之前所谓“关系户”的偏见。武道界,终究是达者为先,强者为尊! “顾尘。” 严敏深吸一口气,语气破天荒地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口吻:“这案子,牵扯到了擎天宗林家,还有城防稽查司的吴枭。” “事关重大。” “我们要不要……先去和严裁决商量一下?” 陆真看着眼前的严敏,神色平静,心底却泛起一丝古怪。 这女人,倒是有意思。 明明是亲生父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开口闭口却直呼其职务‘严裁决’? 公私分明到了这种地步? “好。”陆真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 刑罚堂,内堂大殿。 没过多久,接到消息的严宽便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听完方文绘声绘色、甚至添油加醋地将野狐岭的经过讲述一遍后。 大殿内,安静了。 严宽坐在宽大的紫檀案几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 忽然。 “哈哈哈!” 严宽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真:“好!做得好!” “三十七米的法天象地?” “顾老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严宽大步走上前,语气亲热。“难怪!难怪山主如此看好你,连阵试都免了,直接破格提拔!” “山主慧眼识珠,老哥算是彻底服了!” 方文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堆笑。 陆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行了!” 严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这件案子,你们三个办得漂亮,不仅截获了走私的罡银,还扬了我听雪崖的威风。” “这个任务,就算你们圆满完成了!” “每人,记五十点特殊贡献!” 方文眼睛猛地一亮,五十点?这可是发了一笔横财! 可还没等他咧开嘴道谢。 “完成?” 严敏眉头一皱,冷冷开口:“哪里完成了?” “这么大批量的罡银走私,凭他林飞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能调动得了?”严敏盯着自家父亲,声音清脆:“他背后,肯定有大鱼!” “有幕后黑手!” “不把这黑手揪出来,这案子,怎么能算完?” 大堂内严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为何这么快赶来?为何如此热情地大包大揽? 就是为了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案! 林家还有那个吴枭、这背后的水,太深了!没有几个人愿意去蹚的。 可偏偏,自己这个女儿,性子太轴。 严宽心中暗叹。 他太了解严敏了,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她,若是强行压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陆真身上,笑着询问道:“顾尘,你看呢?” “这还用问?”严敏眉头一挑,立刻就要开口争辩。 她太清楚了! 以往执行任务,只要牵扯到上层的大人物,那些所谓的队友,哪个不是明哲保身? 哪个敢去深究? 她怕顾尘也顺水推舟,把这案子给结了。 “哎!” 严宽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女儿的话:“你们都是一个小队的,总要听听队友的看法嘛。” 一时间。 大殿内,严宽、严敏、方文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了陆真身上。 陆真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改观(第2/2页) “查!” 严敏一愣。 方文更是瞪大了眼睛。 “品质好的罡银,能让武者在宝地之中停留更久,能探索的区域越广阔。”陆真目光扫过三人:“如今,西洋势大,神州沿海已然沦陷,只剩下内地宗门在苦苦支撑。” “这罡银,事关国运!” “此事,乃是你死我亡的斗争,退无可退。”陆真冷冷道:“必须一查到底!” “而且,最主要的是......”陆真忽然笑了笑。 “顾某,有不少朋友,已在这场斗争之中离去。” “今日若是不查。” “顾某害怕,有朝一日若是再次与他们相聚,会无颜面对。” 陆真的话语,掷地有声,不留任何余地! “说的好!” 严敏大喊一声,她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青年。 方文站在一旁,他看看满脸决然的严敏,又看看神色平静却透着股狠劲的陆真。 得。 这大腿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查!嘿嘿……”方文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附和,“我也觉得要查。这等卖国求荣的勾当,绝不能姑息!” 严宽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事儿是彻底压不住了。 自己这闺女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如今又加上个满腔热血的顾尘。 “行了。”严宽摆了摆手。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查,我也不拦着。” “不过,凡事得讲究个章法。”他目光扫过三人,“这样。你们先去把这趟的贡献点领了。至于林飞,就关在堂里的地牢,我自会安排专人去审。” “等撬开了他的嘴,出了实打实的线索,再顺藤摸瓜去查。” 严宽看着严敏,加重了语气:“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吧?” “我去审!”严敏上前一步,急切道。 “胡闹。” 严宽脸一沉,直接拒绝:“审讯这等细致活,你不擅长。交由堂里的暗吏去办。” 严敏咬了咬嘴唇,还想争辩,却被严宽挥手打断。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玄剑宗功赏阁。 这是一座通体用青石垒砌的高层小楼,柜台后,坐着个老头,正拿着刻刀,在一块块玉牌上划刻着点数。 “顾兄弟,这特殊贡献点,可是个好东西。”方文凑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腰牌,脸上的勉强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满是喜色。 “寻常的贡献点,只能换灵草宝矿,功法还有打造的武器之类的。这特殊点数,能换的宝贝可就多了。” 方文如数家珍:“宝地深处的绝密地图、上古遗迹里的残缺灵兵,还有那些用古方熬炼的丹药!” “尤其是那‘冲化丹’,一颗需要七十点!这可是专门用来从暗劲后期突破到化境的宝药。 它能硬生生能提高武者破境的一成概率!我这次打算换这个。” 陆真静静听着,心里想着这东西正是自己现在急需的,不过自己现在点数不够。 “你若是不急着用,可以先攒着。”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陆真偏过头。 严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不知为什么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凌厉。 她看着陆真,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竟破天荒地避开了陆真的视线。 “堂里偶尔会放出一些高阶的古方药膳,比寻常丹药更好吸收。”严敏伸手,将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声音放轻了些,“你……你若是需要,下次有放出来的时候,我提前知会你一声。” 这话说得自然。 可配上她那微微低垂的眼睑,和理头发时那一丝不经意的小动作。 少了几分巾帼英豪的咄咄逼人,倒是多了一丝寻常女子的作态。 方文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在野狐岭杀伐果断的严母老虎吗? ... 第271章 借款 第271章借款 “多谢严掌刑。”陆真也是惊讶严敏的态度。 严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不自然的退开半步。 方文在一旁挤眉弄眼,拉着陆真往柜台边凑。 “顾兄弟,来看看这些。” 柜台后头,挂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木牌。 上面写着各种能用特殊贡献点换的物件。 方文指着其中一块黑漆漆的木牌。 “宝地里的上古遗迹位置消息。这可是抢手货。”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那上古遗迹在宝地里,大得没边。到现在都没人能探到底。里面时不时就能刨出些价值连城的真宝贝。” 严敏在一旁接了话。 “前阵子,有人在里面找到了一枚古丹药。直接让人从法相境,硬生生突破到了法身境。” “那丹药,宗门给估了价,上万特殊贡献点。” 陆真听得心头一跳。 上万点? 他现在拼死拼活干一票,才五十点。 这上古遗迹,确实是个大宝库。 陆真目光继续在木牌上扫过。 很快,他视线停在了一块暗红色的木牌上。 上面写着:小千剑阵。 “这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兵器。”方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砸吧了下嘴。 “一套足足一千把飞剑。能组成小千剑阵。” “这玩意儿威力逆天,要是练成了,同境界里以一敌百都不是问题。” “不过价格也吓人,标价八千特殊贡献点。” 陆真看着那木牌,心里有些眼馋。 他刚学了《御剑真解》,正缺趁手的飞剑。 九幽飞剑虽然不错,但数量太少。 要是能弄到这一千把飞剑,组成剑阵,配合他的精神力振幅.... 那杀伤力,绝对恐怖。 陆真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侧的任务榜单。 他发现,上面挂着的很多高报酬任务,牌子边缘都镶着红边或者金边。 他试着拿身份玉牌去碰了碰,毫无反应。 “这些任务,接不了?”陆真问。 “那是自然。”方文灌了口酒,解释道,“那些镶红边的,得是掌刑使才能接。镶金边的,要求更高,得是裁决使,也就是严执事那个级别,才能碰。” 陆真微微皱眉。 “这宗门里的职位,是怎么晋升的?”他转头看向严敏。 陆真看着那些镶着金边、红边的木牌,八千点特殊贡献,才能换那套小千剑阵。 靠着一次五十点去攒? 太慢了。 想要大把捞取资源,就得往上爬。手里有了权柄,才能接那些油水丰厚的肥差,才能接触到宗门真正的底蕴。 严敏想了想,回答到“晋升看的是综合评定。年纪、潜力、平日里攒下的功劳,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比试的成绩。” “比试?” “对。”旁边方文凑上来说道,“咱们玄剑宗,规矩严。先是各峰自己内部的‘山门小比’,拔尖的,再去争那‘宗门大比’的席位。” 方文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兴奋。 “算算日子,这山门小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小比一完,堂里就会论功行赏,重新排座次、定职位。” 他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啧啧两声。 “顾兄弟,就凭你今天在野狐岭露的那一手,三十七米的法相!放眼咱们听雪崖年轻一辈,绝对能稳进前十!” “只要进了前十,这掌刑使的位子,绝对有你一个。到时候,那些红边金边的肥差,还不是任你挑?” 陆真微微点头,面上不显。 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听雪崖再式微,底蕴也在那摆着。 年轻一辈里排名第一的那个楚河,三十五岁便跨入了法身境。 三十三米的实质法身,足足三龙之力。 也就是九十相的恐怖破坏力。 这等实力,确实比现在的自己强上一些。 但前十?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他要的,可不是什么前十。 既然要争,那就得把风头出尽,把最好的资源全攥在自己手里。 不争个第一,怎么拿大头? 功赏阁内,陆真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块写着“冲化丹”的木牌上。 七十点。 他摸了摸怀里的腰牌,里面只有刚刚野狐岭结下的五十点。 还差二十。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那面挂满任务木牌的墙前,他目光在那些没镶边的普通木牌上扫过,心里想着。‘找个方便完成的任务,把剩下的点数凑齐。’ “在找什么?”严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混着阁楼里的檀香,有些特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借款(第2/2页) “差二十点。”陆真没回头,视线依旧在木牌上游走,“想换冲化丹,打算再接个短差。” 严敏微微一怔,她看了看陆真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我借你。” 陆真动作一顿,转过头。 严敏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微微闪躲了下,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我腰牌里还有些结余。你先拿去凑够七十点,把丹药换了。”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后有了再还我。” 陆真看着她。 他向来不喜欠人人情。 但冲化丹对他眼下的破境,确实至关重要。暗劲到化劲,是一道大坎。 他只稍稍停顿了下。 “好。”陆真点头,“多谢严掌刑。这二十点,我尽快还上。” 他答应得很干脆,没有扭捏。 听到他答应,严敏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些。 她嘴角极快地向上扬了下,又迅速压平:“同门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从腰间解下玉牌递给柜台老头时,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划二十点给他。” “啧啧啧……” 一旁忽然传来一阵砸吧嘴的声音。 方文靠在柜台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严掌刑,这可就不公平了啊。” 方文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刑罚堂累死累活这么些年,腰牌里也干瘪得很。我也想换冲化丹,怎么不见你借我点儿?” 严敏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 “墙上任务多的是,自己去摘。” 方文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 “人比人,气死人啊……” 柜台后老头动作麻利,拿刻刀在玉牌上划拉了几下。 一个装着冲化丹的白瓷小瓶,被推到柜面上。 陆真收起小瓶,将玉牌递还给严敏。 “多谢。” “客气。”严敏接过玉牌,没再多说。 三人出了功赏阁,在岔路口各自散去。 陆真顺着石板路,一路往听雪崖走。 越往上走,遇到的内门弟子越多。 只是今天,气氛明显和前几日不同。 路过的弟子看到陆真那一身金边锦衣,不再是之前那种隐晦的轻蔑。 “就是他?”有人在不远处压低声音。 “错不了,新来的核心弟子,顾尘。” “昨天野狐岭的事听说了没?三十七米的法天象地!一枪就把城防稽查司的吴统领给挑了!” “嘶……真狠。之前还以为是走严执事门路进来的关系户。” “关系户?你家关系户能有这实力?就凭这一手,咱们听雪崖核心弟子前十,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武道界就是这样,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穿过半山腰的广场,前面是一片供普通内门弟子居住的院落。 陆真刚走近,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雷震和秦薇。 两人正站在院门外,被几个穿着银袍的弟子围着,有说有笑。 看到陆真过来,那几个弟子连忙收了声,恭敬地行了个礼,识趣地散开了。 雷震摸着锃亮的光头,满面红光地迎上来。 秦薇跟在后面,眉眼间也透着轻松。 “顾兄弟!”雷震声音洪亮。 “心情不错?”陆真看了两人一眼。 “能错吗!”雷震咧嘴直笑。 前两天,他们俩的日子可不好过。 跟着陆真免试进了听雪崖,惹了众怒。 周围的内门弟子冷嘲热讽,排挤孤立。 连去膳堂打饭,都没人愿意跟他们坐一桌。 可今天一早,野狐岭那一战的消息传来之后,风向就变了。 三十七米法相!一枪重创吴枭! 这下,再没人敢给他们甩脸子了。 刚才那几个围着他们的弟子,就是特意跑来套近乎,探听消息的。 “顾兄弟,那可是《明神武典》!你这才入门几天?居然就练成了!还弄出个三十七米的法相!” 秦薇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 “是啊顾尘,现在整个听雪崖都在传你的名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恭维。 庆幸自己抱上了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 陆真听着,只是微微笑了笑。 “行了,别吹了。”他打断雷震的话,“好好练功才是正经。这宗门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是是是,顾兄弟说得对!”雷震连连点头。 ... 第272章 化劲 第272章化劲 远处的一处飞檐凉亭里。 几个穿着紫边锦衣的核心弟子,正凭栏而立,远远望着陆真几人。 被簇拥在正中的,正是听雪崖核心弟子第一人,楚河。 “看那顾尘,被几个普通山门弟子捧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年轻弟子冷笑一声。 “也就是仗着功法霸道,弄出个三十七米的法相,得意什么?” “就是。”旁边另一人附和,“靠着《明神武典》焚烧气血换来的战力罢了,饮鸩止渴的玩意儿。” 楚河目光平淡地扫了眼远处的陆真。 “《明神武典》...” “这功法,战力确实骇人。但气血耗损太大,想从暗劲后期突破到化劲,难如登天。” 旁边一个年岁稍长的核心弟子点点头,接话道。 “楚师兄说的对。就算他顾尘走了狗屎运,真让他侥幸跨过了那道坎,突破到了化劲,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化劲这境界,可不是暗劲能比的。那是真正的一步一重天。” “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层次。” “每一小阶的跨越,战斗力都是十倍不止的飙升!但突破的难度,比之前难上千倍万倍!” 那年长弟子叹了口气。 “天下武者,能踏入化劲的本就凤毛麟角。而这其中,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化劲初期。” “能突破到化劲中期的,少之又少。” “至于化劲后期……”他眼神愈发敬畏,抬头看了眼山顶的方向,“那就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了。像咱们八大山门的山主,便是这个层次的顶尖大宗师。” “他顾尘底蕴都被《明神武典》榨干了,就算进了化劲,也无法更进一步了。” 年轻弟子听完,嗤笑出声。 “说到底,就是个透支潜力的货色罢了。” “行了。”楚河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讥讽。 他声音温和:“都是听雪崖的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师弟能有此等战力,扬我山门威风,终归是件好事。” “至于功法反噬、前路断绝?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楚河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等身为师兄,理应多加照拂,切莫再在背后妄议同门了。” 周围几个核心弟子一愣。 旋即连连点头。 “楚师兄说的是!” “楚师兄这般胸襟格局,我等自愧不如。” “是啊,那顾尘急功近利,哪能跟楚师兄您比?” 听着周围的恭维,楚河面带微笑,不置可否。 照拂? 在楚河心中,这顾尘不过一个靠着焚烧气血换取战力的蠢货罢了! 就算侥幸跨入化劲,也注定是个止步化劲初期的废人。 这等货色,连做他踏脚石的资格都没有,更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的眼界,早就放在了宗门大比,放在了那高高在上的亲传之位上。 ... 陆真没在半山腰多做停留,告别了雷震两人,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忽然。 陆真胸前的衣襟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醒了?陆真伸手入怀,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掏了出来。 正是沉睡了许久的咕嘎。 这一觉睡醒,小东西的模样竟有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灰扑扑、杂乱的绒毛,此刻变的柔顺了许多,甚至在阳光下,隐隐泛起了一丝暗金色的微光。 体型也大了一圈。 “咕嘎?” 小东西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可当它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清了周围宽敞的院落、眼睛瞬间亮了! “咕咕!嘎嘎!” 咕嘎兴奋地叫唤起来,小翅膀扑腾扑腾地扇动着,竟直接从陆真掌心跃了下去。 稳稳落地。 它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地主,迈着小短腿,在青砖上跑来跑去。 东嗅嗅,西看看。 显然,对这个新家满意到了极点。 似乎觉的哪里不够干净,咕嘎跑到墙角,不知从哪扒拉出一块破布。 叼在嘴里。 “咕嘎!” 小东西一甩脑袋,将破布甩到背上,两只小翅膀像模像样地扑腾起来。 呼—— 一阵微风卷起。 青砖上的落叶、浮灰,竟被它这小小的翅膀煽动之后,聚成一堆。 它又跑过去,用小爪子将灰尘扒拉到院外的角落。 勤奋的很。 陆真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 这寻宝的祖宗,倒还挺顾家。 不过。 这小东西的底细太神秘,若是被有心人看去,难免生出事端。 陆真心念一动。 以天地之力将小院子笼罩起来。 做完之后,陆真不再管满院子乱窜打扫的咕嘎,开始他自己的修炼。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很快就到了子时,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查办走私,震慑同门,兑换破境宝药.、院中修炼....】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1000,冲化丹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20000,体魄经验+20000,通用经验+10000!】 【触发质变分支:冲化丹x1(品质提升十倍)!】 陆真怀中,那个从功赏阁换来的白瓷小瓶,猛地一震。 咔嚓。 细密的裂纹,毫无征兆地爬满了瓶身。 砰! 瓷瓶直接炸开了,陆真连忙用手借助这一枚丹药。 掌心之中,原本那颗冲化丹,此刻已然大变了模样。 它直接变大了一倍,看上去显出一丝玉色。 丹药的表面,更是浮现出三道云纹,而且还在流转,整个丹药看起来竟像是活物一样。 光是看着,已经让陆真体内血气隐隐沸腾起来。 “好霸道的药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化劲(第2/2页) 陆真目光灼灼,盯着掌心这颗玉色丹药。 要知道,普通的冲化丹,差不多能够提高一成的破境概率。 这已经很不错了,让很多人甘愿花费七十特殊贡献点数去换。 而眼前这颗....... 品质生生拔高了十倍! 陆真想着,应该足够自己突破化境的门槛吧? 陆真想着,从暗劲突破到化劲,破境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院子里终究不够稳妥。万一气血失控,动静太大怎么办? 上次那个修炼室就不错。 收起丹药,陆真推门来到院子。 角落里,咕嘎正叼着那块破布,吭哧吭哧地擦着青石板。 听到动静,小东西停了下来。 丢下破布,它两只小翅膀一扑腾,直接飞到了陆真肩膀上。 小脑袋高高昂起,满是邀功的意味。 陆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扫的干净吧?咕咕嘎嘎。”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陆真脑海里响起。 陆真脚步一顿。 偏过头,看了眼肩膀上的咕嘎。 小东西正歪着脑袋看他。 “是呀是呀!我睡醒就会说话了!咕咕嘎嘎。” “要去哪?咕咕嘎嘎。” 陆真有些惊讶。 这小东西,睡了一觉,居然能发出语言了。 “去练功。”陆真回了句。 一人一小企鹅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来到了那座修炼室前。 老样子,一百普通贡献点数扣除。 “进去吧。”老头把玉牌扔回给陆真。 ... 进入修炼室内,咕嘎从陆真肩膀上跳下。 它好奇地打量了下空旷的石室,便迈着小短腿跑到角落,自己扑腾着玩去了。 陆真没管它。 走到石室正中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暗劲突破化劲,是一道大关卡。 武道修行,到了暗劲后期,气血充盈,便算是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气血要达标。 陆真有《明神武典》和无漏之体打底,气血早已雄浑骇人,这一关他早就过了。 真正的难点,在于人的‘神’也要达标。 突破的那一瞬间,武者的‘神’必须轰然爆发。 神爆发了,才能强行冲开肉身桎梏,达到内视。 不是模糊感知,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处细微。 看到那些构成血肉的微小细胞。 神若不爆,便看不见。看不见,就永远隔着一层纱,突破不了。 而看到细胞,仅仅只是开始。 武者需要在那电光火石间,以爆发的‘神’强行驾驭狂暴气血。 一丝一缕地渗透进那些脆弱的细胞中,完成洗练重组。 这一关极度凶险。 稍有不慎,气血失控,细胞便会大面积崩坏。 就算侥幸保住命,突破失败的反噬,也会让武者元气大伤。 起码要修养个好几年,才能缓过劲。 很多人连续失败。 蹉跎了岁月,一旦错过四十五岁到五十岁这个气血由盛转衰的期限。 肉身便再也经不起这等狂暴冲击,后续,就再也没机会了。 陆真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颗玉色流转、带着三道云纹的丹药。 那是升级版的冲化丹。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玉盒。 五阶中期的雾心雪莲静静躺在里面。 花蕊中心凝聚的乳白色液滴,散发着惊人的精神波动。 两样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真将东西摆在身前,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他在等精气神攀升到最巅峰的那一刻。 随着呼吸越来越轻,体内的雷音却越来越沉。 精气神一点点往上顶。 陆真猛地睁眼《明神武典》直接全开。 轰! 全身气血瞬间点燃,他浑身皮肤通红,头顶直冒白气。 他一把抓起玉盒里的雾心雪莲,一口吞下。 陆真的‘神’本来就很强大,这下再次爆发! 他眼前亮了,真真切切的内视! 和此前不同的是,这次是细胞层面的,他看到了构成血肉的那些极小的颗粒。 陆真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鼻尖,喃喃自语:“第一关,过了……” 但是他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 以神御气,洗练细胞。 他没敢放松,精神力裹着狂暴的气血,朝那些细胞钻进去。 嗤! 刚一碰,陆真脸色就变了。 ‘这......太霸道了......’ 《明神武典》练出的气血,要比寻常的滚烫的多,十分吓人。 这下细胞太过活跃了,他的神根本控制不住,眼看着就要崩盘。 “不好......”陆真咬着牙,难度比想的大太多了。 硬来的话,还没突破,人就先完蛋了。 陆真眼神一狠,一把摸向身旁的布袋:“只能靠你了。” 左手一把抓起那颗玉色冲化丹,仰头吞了。 一股清凉又庞大的药力,直接钻进了那些暴动的细胞里。 狂暴的气血竟然被奇迹般地被压下去了点,变得温和起来。 继续洗练。 一个,十个,百个,万个…… 陆真浑身肌肉直抽抽,汗水混着黑泥一样的杂质,不断从毛孔往外冒。 时间一点点过。 陆真的气息在剧烈波动里,慢慢顶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一股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血,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石壁上,砰砰直响。 角落里,咕嘎被气浪掀得连翻了几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眼睛瞪得溜圆。 陆真睁眼,轻声一笑:“化劲,成了。” ...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五星好评哈~ 前面该铺垫的都铺完了,接下来剧情节奏直接拉满,大家放心追更就行! (づ ̄3 ̄)づ╭~ 第273章 灭口 第273章灭口 【陆真(30岁)】 【境界:化劲初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65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断江刀诀lv.8(272000/300000)】 【破阵霸王枪lv.7(18000/300000)】 【无名炼神诀lv.9(0/1000000)】 【八岐燃血秘技lv.3(圆满)】 【御剑真解lv.2(120000/1000000)】 【体魄:无漏之体lv.11(809000/3000000)】 【通用经验:254020点】 陆真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急着起身。 “经验分配....”他低声喃喃。 每日结算的机制,他早就摸透了。 虽然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演练,所有武技都会跟着修炼,各项功法武技的基础经验也都会略微往上涨一点。 但真正的大头,是每日结算后给的总经验。 这部分,是可以由他自己操控分配的。 陆真现在开始,将武技那一栏结算出的总经验,自动加到了《御剑真解》上。 至于功法的总经验,自己加在了《明神武典》之中。 优先升级这两个。 做完这些,陆真抬起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握紧成拳。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 “一千二百万斤....” 他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木然。 之前在暗劲后期,靠着《明神武典》的霸道和无漏之体的底子,他的基础力量就已经达到了七百万斤。 如今跨过那道天堑,突破到了化境。 基础力量达到了一千二百万斤。 “似乎....没有想象中翻天覆地的暴涨。”陆真低声自语。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之前他在暗劲能远超同阶,纯粹是因为体魄和功法太过逆天,硬生生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可到了化境,就不同了。 化境本身的肉体强度,已经是深入到细胞层面的蜕变。 寻常武者跨入这一步,肉身也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变得极强。 大家都在细胞层面完成了重组,基数变大了,他原本那种碾压级的比较优势,自然就显得没那么明显了。 “也是。”陆真松开拳头。 一千二百万斤。这个数字,放在寻常化境初期武者身上,依旧是个让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差不多是最普通的化境初期的十倍。 ... 突破之后的陆真,还在细细回味着刚才突破时,那电光火石间的感觉。 “神”的爆发,让他看清了太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不光是血肉深处那些微小的颗粒。 还有这方天地间,那些游离的、狂暴的无形之力。以前是雾里看花,现在能看的更加清晰一些了。 “掌境……” 陆真轻声呢喃。 控境的第三层次,能够操控的天地之力更多,可以将法天象地由虚入实。 经历了这场“神”的蜕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这第三个层次,已经不远了。 只要将这股蜕变后的“神”打磨到极致。 便能踏入法身境! “闭门造车,是捅不破这层窗户纸的。”陆真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听雪崖那个楚河,三十五岁便跨入法身境,手握三龙之力。 自己想要在接下来的山门小比中夺下头筹,把那些红边金边的肥差、最好的资源全攥在手里,就必须比他更强。 得去一趟宝地深处了。 只有在灰雾深处的压迫,才能把这蜕变后的“神”彻底磨砺出来。 正盘算着。 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陆真低下头。 咕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东西刚才被气浪掀翻,暗金色的绒毛上还沾着点石屑,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 它仰着小脑袋,黑豆般的小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陆真。 两只短小得可怜的翅膀,正费力地捧着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上下揉搓着。 “咕咕嘎嘎……” 一个委屈的声音,直接在陆真脑海里响了起来。 “饿了……肚肚瘪了……” 那副可怜巴巴,又理直气壮要饭的模样,憨态可掬。 陆真伸手,揉了揉咕嘎毛茸茸的脑袋。 “走,出关。去搞点东西吃。” “咕咕嘎嘎!” 小东西欢快地叫唤了两声。两只短小的翅膀用力一扑腾,直接飞到了陆真肩膀上,稳稳站立。 一人一企鹅,推开石门。 刚走出修炼室。 迎面便撞上了步履匆匆的方文和严敏。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透着股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灭口(第2/2页) “顾兄弟,你可算出来了!”方文看到陆真,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话刚出口,他和严敏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真肩膀上。 那是一只长着暗金色绒毛、圆滚滚的小东西,正用大眼睛打量着他们。 “咦?顾兄弟,你养的这异兽倒是别致……”方文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 严敏虽然满心焦躁,但看到这憨态可掬的小家伙,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一下。 “咕咕嘎嘎。” 咕嘎瞥了两人一眼,小眼神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它毫不给面子地扭过头,短小的翅膀一扑腾,直接顺着陆真的衣襟钻进了他怀里,舒舒服服地窝了起来,根本不理会两人。 方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随即神色一肃,赶紧切入正题:“顾兄弟,出大事了!” 陆真隔着衣服拍了拍怀里鼓起的小包,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有些诧异:“什么事?” 方文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林飞……死在地牢里了。” 陆真目光微凝。 “什么畏罪自尽,分明是杀人灭口!”严敏在一旁冷冷开口,脸色铁青。 刑罚堂的地牢,守卫森严。 能把手伸进去,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重要人犯。这背后的水,深得吓人。 “去见严裁决。”陆真没多废话。 毕竟,审讯的事,是严宽亲自安排的。 ... 刑罚堂,内堂。 严宽坐在宽大的紫檀案几后,正揉着眉心。 看到陆真三人推门进来,严宽放下手,没等他们开口质问,便叹了口气。 “不用猜了。我也不瞒你们,确实是杀人灭口。” “林家那边,本来还想借着林飞死在咱们地牢的事,大闹一场,反咬一口。 但那批罡银的赃物摆在那,铁证如山。 最后两边扯皮,在没别的线索的情况下,这案子……只能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 严敏猛地踏前一步,眼眶都红了。 “什么叫没别的线索?这么大批量的罡银走私,林家其他人没参与,可能吗? 就凭他林飞一个纨绔,能调动得了?” 她越说越激动。 “还有那个吴枭!他堂堂城防大统领,早不来晚不来,忽然跑到城外野狐岭去拿我们! 这难道没有联系吗?这就不查了?!” “查查查!怎么查!”严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双目圆睁,指着严敏怒喝:“一个林家!一个吴家!都是有法天境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凡事要讲证据!你拿不出铁证,去动他们,是想把天捅破吗?!” 大堂内,只有严宽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严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行了。” “这也是刑罚堂主的决定。这件案子,到此为止。” 严敏死死咬着嘴唇。 “哼!” 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内堂。 方文张了张嘴,想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真看了眼颓然坐在椅子上的严宽,微微拱手,也转身退了出去。 方文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出了刑罚堂。 严敏站在青石台阶下,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起伏。 “明面上结案,未必是坏事。”陆真缓步走下台阶,开口说到。 严敏转过头询问:“什么意思?” “走私罡银,那是泼天的暴利。”陆真看着远处的云海,“林家和吴家尝过了甜头,绝不可能就此收手。” “风头一过,他们必定还会再动。” “只要动,就会有破绽。”陆真眼神微冷,“明面上不查,暗地里盯着。把铁证钉死。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们。” 方文在一旁听得直拍大腿。 “对啊!敌明我暗,这招绝了!” 严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她重重点头:“好。我私底下去查。” “小心些。” 陆真看着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能把手伸进地牢,悄无声息灭口自己人。这背后的黑手,心狠手辣,手眼通天。” “别打草惊蛇。有消息,随时知会。” 严敏心头微暖,认真应了一声:“明白。” 陆真点点头,没再多言。 “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先走一步。” 说罢,他提着灰黑重枪,转身顺着山道离去。 方文看着陆真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道:“顾兄弟不知道又忙什么去?” 陆真自然没空歇息。 他要去宝地深处。 去那灰雾弥漫的凶险之地,借着压迫,把蜕变后的“神”彻底磨砺出来。 ... 第274章 杀局 第274章杀局 三宗城,西市深处。 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间。 窗子半开着,外头市井的喧嚣被隔了一层。 吴铁端坐着,亲手提壶,给对面那人斟了一杯。 “林宗老。” 对面坐着的,是擎天宗内门宗老,林万山。 林万山没去碰那茶,他盯着吴铁,开门见山。 “吴执事。” “老夫想问一句。”他压着火气,“那日野狐岭,你为何要派吴枭去?” “一个城防统领,巴巴地跑到城外去拿人。”林万山冷哼一声,“害得我林家的货,全折在了里头。飞儿也搭了进去。” “这笔账,总要给老夫一个说法。” 吴铁端着茶杯,没急着答。 他低头,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林宗老。”吴铁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吴枭去野狐岭,不是冲着你林家的货。” “是冲着一个人。” “顾尘。” 林万山眉头一皱。 “顾尘?” “便是那个一枪挑了吴枭法相的小子。”吴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此人,害了我吴家的嫡系。” “我那侄儿吴涯,连同驻地执事赵山,死在了宝地外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线索查到最后,全指向了这个顾尘他们几个人。” “此人不除,我吴家这口气,咽不下去。” 林万山听完,沉默了。 他半晌,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 “林宗老。”吴铁则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说起来,最近坊间有些风声。” “都说,林家做的买卖……有些不太规矩啊。” 林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吴铁笑了笑,没有点破。 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根本不用说透。 那批罡银的事,本就是林万山瞒着家族私下做的勾当。如今出了岔子,他比谁都怕东窗事发。 “顾尘这小子。”吴铁慢悠悠道,“留着,是个祸害。” “他坏了你林家的财路,也害了我吴家的嫡系。” “咱们两家,正好同仇敌忾。” 林万山眯起眼睛。 他听懂了。 吴铁是想拉他下水,一起干掉顾尘。 “严敏,方文。”吴铁竖起两根手指,“这两人背后有靠山。严敏是严宽的独女,方文是太清宗方家的少爷。动他们,麻烦。” “可顾尘不同。” “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罢了。”吴铁眼底寒光一闪,“干掉他一个,便能震慑住剩下那两个。” “杀鸡儆猴。” 林万山缓缓点头。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若是任由他们查下去,迟早要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倒不如先下手,把那个最扎眼、又最好动手的顾尘除了。 断了他们的主心骨,也算给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提个醒。 “好。”林万山终于松了口,“这事,老夫帮你。” 吴铁脸上露出笑意。 可还没等他高兴,林万山却又皱起了眉。 “不过。” “那顾尘的功法,太邪门了。”林万山想起野狐岭传回的消息,眼神凝重,“三十七米的法天象地,一枪就崩了吴枭的法相。” “寻常法相境,怕是无法对付他。” 吴铁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一点,他何尝不知。 “得派法身境去。”吴铁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翻盘的机会。” 林万山沉吟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桩。”吴铁神色凝重,“这罡银的事,闹得太大。如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两家。” “咱们明面上的人。” “最好一个都不要动。” 林万山深以为然。 风口浪尖上,自家但凡有个法身境出面,立马就会被人揪住把柄。 到时候,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万山眼底浮起一抹幽光,“老夫……有别的路子,只是这路子不便宜啊...” “多少?”吴铁问。 “二十万上品罡银。” 吴铁端茶的手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杀局(第2/2页) 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怎么?”林万山眯起眼,“吴执事舍不得?” 吴铁沉默了片刻。 死不见尸的吴涯,还有家族里面给的压力。 他咬了咬牙。 “我吴家,出一半。” “痛快。”林万山笑了。 吴铁却面色凝重,往前倾了倾身子。 “林宗老,这事,得快。” “越快越好。”他压低声音,“拖得久了,夜长梦多。一击得手,才能震得住人。” “而且。”吴铁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盯梢的人刚传回消息,那顾尘,已经离了宗门。” “他进宝地了。” 林万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好。”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那便是天助我也。” “宝地深处,无人无证。死在里头,神仙都查不出来。” 他站起身,紫袍一甩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 “今日……” “便是他的死期。” ... 昆仑宝地。 灰雾翻滚,遮天蔽日。 唰。 一道残影破开浓雾,陆真脚下《八荒游龙步》全力运转。 缩地成寸,踏空而行。 一百里。 三百里。 五百里。 七百里! 以他如今第六层次的身法,这七百里转瞬即至。 这里的灰雾,相比五百里范围,更加浓郁了,连化罡炉撑起的护罩,都被挤得微微凹陷。 顺着护罩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里钻,直冲泥丸宫,去腐蚀武者的“神”。 换作寻常化境初期,哪怕有化罡炉的帮助,最多也就是能抵达五百里的范围。 可陆真不同。 他刚突破化境,那一场“神”的蜕变,让他的精神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而且体内《明神武典》自行运转。 他的“神”,在被腐蚀的同时,也在被淬炼。 陆真闭着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蜕变后的“神”,正一点一点地变得凝实。 “还不够。” 陆真低头看了眼腰间那只烧着罡银的化罡炉。 有了这层护罩,灰雾再凶,也只能渗进来一丝半缕。 杯水车薪。 “若是……” 他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把这罡气护罩撤了呢? 让肉身,让“神”,直接去硬抗这七百里的灰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疯。 寻常武者敢这么做,撑不过三息,神魂便要被这灰雾搅成一团烂泥。 可他有《明神武典》。 这门以气血为薪柴、点亮神明的霸道功法,本就是吞噬灰雾、反哺自身的。 铺天盖地的灰雾灌进来,是生生把他炼死,还是把他的“神”,淬炼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富贵险中求。” 陆真一咬牙。他手动将化罡炉的炉火熄灭。 嗡—— 刹那间。 铺天盖地的浓稠灰雾,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灌注而来! 七窍,毛孔,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无孔不入! “嘶——” 陆真闷哼一声。 他眼前猛地一黑。 识海深处,那盏代表着“神”的明灯,被这股恶寒搅得剧烈摇曳,眼看就要熄灭。 “轰!” 千钧一发之际。 陆真死死咬住牙关,《明神武典》全力运转。 嗤嗤嗤—— 灰雾被点燃,化作一缕缕极其精纯的奇异能量,反哺回那盏摇曳的明灯。 陆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头顶白气蒸腾,混着灰雾,扭曲成一团。 太霸道了。 没了护罩的阻隔,灌进来的灰雾,是之前的何止百倍千倍! 他全身的气血,都被逼到了极限,疯狂燃烧。 而他的体魄特性有刚刚好能够不断地滋生出新的气血,强行补上被灰雾灼伤的经脉。 陆真能够感觉到,原本模糊的天地之力,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 第275章 法身 第275章法身 灰雾翻滚。 陆真站在七百里的浓雾深处,《明神武典》全力运转。 灰雾烧成能量,能量淬炼“神”,“神”再去吞噬更多的灰雾。 如此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 陆真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看”见了。 那些原本游离在天地间、狂暴而模糊的无形之力,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清晰起来。 一丝一缕,如江河奔流,脉络分明。 以前是雾里看花。 现在,是拨云见日。 “原来如此……” 陆真喃喃。 驭境,是借天地之力倒灌入体。 可掌境,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股力量的走向,能将它握在掌心,如臂使指。 差别,在这一个“看”字。 “好。” 陆真低喝一声。 既然破了境,那便试一试这掌境的威能。 他不再压抑。 轰! 基础体魄,一千二百万斤! 力极七重,《无名炼神诀》三十六倍振幅。 四十二相之力。 “八岐燃血!” 力量再次蛮横拔高五成。 六十三相之力。 这还没完。 掌境初成。 陆真操控着那清晰可见的天地之力,疯狂朝他体内汇聚。 二十相之力,凭空生出。 八十三相! “起——” 陆真一声怒喝,震得四周的灰雾都被生生荡开。 轰隆隆—— 一尊金色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最终,硬生生停在了八十三米的高度! 金光万丈。 那尊神明立于灰雾之中,方圆千丈之内,雾气尽数退散,露出一片清明。 可这,还不是终点。 陆真双目猛地一睁,掌境之力,全开。 “凝!” 嗡—— 那八十三米的金色虚影,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被陆真以“神”牵引,疯狂朝那虚影压缩。 虚影开始收缩。 八十三米。 六十米。 四十米。 虚的,正在变实。 那原本飘渺的金色光影,一寸寸凝实下来,化作实质。 金色的甲胄覆身,狰狞的纹路在甲片上流转,每一道线条里,都奔涌着实打实的天地伟力。 最终。 一尊三十二米多高的金色战神,硬生生立在了天地之间。 通体由天地之力凝聚成的实体盔甲。 陆真站在战神的身躯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缕意念,都与这尊实体战神彻底相连。 抬手。 那三十二米的金甲巨人,便随之抬起手臂。 风随之而起,灰雾翻涌。 “这就是……法身境。力量几乎三龙之力!” 陆真伸手一探,灰黑重枪入掌。 几乎同时,那尊三十二米高的金色战神,掌中也凝出一杆大枪,足有四十余米长,枪尖处,天地之力奔涌不息。 “破阵霸王枪。” 那杆金枪猛地刺出! 战神随之而动。 轰! 枪尖所过之处,灰雾被撕开,久久不能愈合。 陆真越打越畅快。 一枪挑,一枪扫,一枪崩。 金色战神立于天地之间,大开大合,每一式都带着摧山裂石的伟力。 灰雾被搅得翻江倒海,时而如怒涛拍岸,时而如风雷炸响。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陆真站在战神的身躯里,浑身气血翻涌,伟力加身。 他只觉得这天地之间,再无一物能挡。 “哈哈哈!” 陆真忍不住放声大笑,豪情万丈。 “神州沿海,已尽数沦陷。” “东瀛还有西洋那群害虫,迟早要除。”陆真握紧了手中的枪,“终有一日,我要将他们尽数扫清。” “无敌人间!” ... 昆仑宝地,百里之外。 灰雾稀薄了许多。 一道身影,正缓缓穿行其间。 他披着一件黑袍,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那从袍角、袖口里透出来的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寒。 像是一头蛰伏的恶兽。 此人姓周,名鬼面。 二十年前,他也曾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法相境巅峰,距离那法身境的门槛,只差一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法身(第2/2页) 可这一线,他卡了整整十年。 天地之力,他怎么也感悟不透。眼看着气血一日日衰败,绝望之下,他走了一条邪路。 异化武道。 他吞了妖兽之血,融了妖兽之骨,硬生生撞开了法身境的大门。 代价,便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更要命的是。 自打踏入异化武道,他便再也感悟不到天地之力了。寻常法身境,能借天地伟力凝聚法身。可他不能。 他想再进一步,只有一条路。 吞噬。 吞噬更高阶妖兽的血肉,融入己身。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接了林万山的活。 为了那二十万上品罡银。 “一个法相境罢了。” 周鬼面低声自语。 捏死一个法相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哪怕那小子练了明神武典,能凝出三十七米的法相,也终究是个虚的。 法相再大,也撞不碎他的法身。 但是这一次任务的难度不是杀了那小子,而是找到。 昆仑宝地,范围太广。 这灰雾,遮天蔽日,百步之外便难辨人影。 那姓顾的小子若是钻进了深处,莫说是他,便是来十个百个法身境,也休想找得到。 “只能盯着外围。” 可是三宗有令,异化武道,严禁踏足宝地。 他这副模样,一旦爆发法天象地,与那大妖无异。真要在宝地入口附近动了手,气息一散,引来三宗的高手……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所以,得快。 得在外围一百里的范围内,把人找出来。一击毙命,速战速决。 周鬼像一头耐心的猎手,在入口附近细细的搜寻。 ... 灰雾深处,陆真施展完枪法,怀里就是一阵蠕动。 咕嘎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两只短翅膀费力地捧着圆滚滚的白肚皮。 “咕咕嘎嘎……” “饿了……肚肚又瘪了……” 陆真低头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这小东西。”他伸手戳了戳咕嘎的肚皮,“怪我咯?” “资源都花光了。”陆真笑道,“说起来,还得怪你。” “怪我?”咕嘎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谁让你睡了这么久。”陆真挑眉,“早醒几天,帮我寻几味宝药,何至于这般窘迫?” 咕嘎随即两只短得可怜的小翅膀,一左一右叉在腰间。 小脸一鼓,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 “咕咕嘎嘎!不怪我!” “是你自己花光的!” 陆真看着它这副憨态,乐不可支。 “好好好,不怪你。”他顺着毛揉了揉咕嘎的脑袋,语气放软,“咕嘎最厉害了,寻宝的本事,天下第一。” “走,带我去寻些好东西。” 这一夸。 咕嘎瞬间就高兴了。 气鼓鼓的小脸立马舒展开,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咕咕嘎嘎!包在我身上!” 它两只小翅膀一扑腾,从陆真怀里飞了出去,稳稳落在前方的灰雾里。 小短腿迈开,鼻子一耸一耸的。 东嗅嗅,西闻闻。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寻宝的行家。 陆真不急不缓地跟在后头。 没费多少工夫,咕嘎便领着他寻到了三株四阶灵药,还有一块四阶矿石。 “好东西。”陆真将这些一一收入空间戒指,看着忙前忙后的咕嘎,眼底满是笑意。 陆真心中暗暗盘算。 光靠咕嘎在这外围打转,终究是小打小闹。 得想法子,在宗门里弄到这宝地深处那处上古遗迹的讯息。 到时候,带着咕嘎一头扎进去。 那遗迹里头,可是连上古灵兵,宝丹都能刨出来的地方。 随便寻摸寻摸,收获岂是这三株灵药、一块矿石能比的? “等着吧。”陆真低声自语,“迟早,带你去那遗迹里头,好好寻摸一番。” 咕嘎似乎听懂了,扑腾着翅膀飞回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 “咕咕嘎嘎!” 陆真抬头看了眼翻滚的灰雾。 山门小比,也该准备开启了。 “走。” “回宗门。” 一人一企鹅,破开浓雾,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 第276章 破邪 第276章破邪 宝地入口处。 周鬼面已经等了半天,心里越发焦躁起来。 这个昆仑宝地的入口,范围太大了,谁知道顾尘那个小子会从什么地方回来? 他死守在这入口附近,能碰上的概率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正等的心烦意乱,他忽然眼神一亮。 只见前方的灰雾深处,慢悠悠地走出来一道身影。 一身银衫,手里提着杆灰黑色的重枪,肩膀上还趴着个暗金色的小玩意儿。 就是他! “真是老天爷都要收你。”周鬼面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这么小的概率都能碰上,简直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再看陆真这边,原本趴在他肩上的咕嘎忽然“咕”地叫唤了一声。 这小东西二话不说,哧溜一下就钻进了陆真怀里,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 陆真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面那片灰雾里,明显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出来吧,”陆真攥紧了手里的重枪,冷冷开口,“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周鬼面索性也不藏了。 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讲究的就是个速战速决。 他大步迈出灰雾,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邪门的气血之力。 轰隆隆—— 一尊巨大的妖兽虚影从他背后拔地而起。 这法相真身长着独角,浑身上下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 足足三十三米高! 整整三龙之力! 这妖兽巨影硬生生把周围的灰雾都给逼退了。 “小子,”周鬼面满脸狞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陆真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道:‘好家伙,法身境的杀手,居然还是走异化武道路子的。’ 对方这一上来就亮底牌,摆明了是要直接取他的性命。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啊。” 陆真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根本来不及多想。 对面那妖兽巨影已经扑了上来,一只长满毒鳞的巨大爪子照着他脑袋就狠狠拍了下来! 轰! 陆真脚下猛地踩出《八荒游龙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那爪子重重砸在地上,硬生生挠出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黑漆漆的毒液顺着沟壑往下流,连地上的石头都被腐蚀。 “好霸道的毒。”陆真眼神一沉。 他不打算再躲了。 轰! 陆真体内的气血瞬间被点燃,《明神武典》火力全开。 一尊金灿灿的虚影,猛地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道金色虚影一点点变的凝实,身上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甲。 三十三米! 一尊金甲战神,就这么硬生生地顶在了那妖兽巨影的跟前。 两尊庞然大物就这么对峙着。 周鬼面眼里闪过一抹见鬼了的神色。 法身?! 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突破到法身境了? 可眼下这节骨眼,根本容不的他多想。 妖兽巨影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喷出一道水桶粗的墨绿色毒柱,朝着陆真的金甲战神就疯狂轰了过去。 陆真手臂一伸,一把攥住灰黑重枪。 与此同时,那三十三米高的金甲战神手里,也跟着凝聚出了一杆四十多米长的金色大枪。 “破阵霸王枪!” 金枪抡圆了猛地一扫。 轰! 刺眼的金芒和毒柱狠狠撞在一起,那墨绿色的毒液当场被抽的粉碎,变成漫天毒雨落下。 金甲战神连停都没停,提着大枪就往前冲。 黄金百战穿金甲。 那一身金甲在灰雾里简直威风到了极点,端着长枪一往无前。 远远看过去,活脱脱就像是齐天大圣在挥棒斩妖除魔。 “嗤啦——” 妖兽巨影发出一声怒吼,脑袋上的独角猛地爆出一团青光,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枪。 铛! 金枪砸在独角上,两股恐怖的力量撞在一起。 陆真闷哼了一声,金甲战神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那妖兽更不好受,独角上直接被砸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破邪(第2/2页) “吼——” 周鬼面眼珠子都红了,拼命催动妖兽巨影。 只见那独角凶兽浑身的鳞片瞬间炸了毛似的根根竖起,变成无数根青黑色的骨刺,铺天盖地地朝着金甲战神射了过去。 每一根骨刺上都带着毒光。 陆真金甲战神猛抖长枪,枪尖瞬间爆开万千道金芒。 “给我破!” 一枪扫过去,那漫天的毒骨刺全被金芒绞的粉碎,连点渣都没剩下。 金枪顺势往前一送。 “噗嗤——” 枪尖狠狠扎进了妖兽巨影的肩膀,那层看着挺唬人的青黑鳞甲直接被捅了个对穿,飙出一大股黑血。 “嗷——” 妖兽巨影疼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真这边却是越打越来劲。 手里那杆金枪简直是被他玩出了花,越使越顺手。 挑、扫、崩、刺,随便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 金甲战神杵在灰雾里,金光四射,压迫感拉满。 “嗷——” 妖兽巨影被打的连连后退。 独角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身上的青黑鳞片更是碎了一大片,黑血流的哪哪都是。 周鬼面做梦也没想到。 情报里明明说这小子只是个法相境的内门弟子,结果人家藏了一手,真实实力居然是法身境! 而且这小子练的可是《明神武典》啊……这怎么可能?! 更要命的是。 那金甲战神手里的枪法越来越狠。 一枪接一枪,压的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还手了。 “你——” 周鬼面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赶紧催动妖兽巨影吐出一大片毒雾,想借着这空档喘口气。 结果毒雾才刚吐出来。 金枪就已经怼到脸上了。 轰! 毒雾当场被搅散,金枪顺势一记横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妖兽巨影的胸口上。 三十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竟然被这一枪抽的倒飞出去十几丈远,砸的碎石乱飞,灰雾翻滚。 周鬼面闷哼一声,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大口黑血。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动静实在太大了。 宝地外围。 不少进来历练做任务的宗门弟子全都被惊动了。 人群中,雷震和秦薇正带着几个刚结识的普通山门弟子,此刻也全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浓雾深处。 “快看,那是什么动静?” “好像是两尊法身在干架?” 只见浓雾深处,一道金光万丈的披甲战神,正死死压着一头青黑腥膻的独角凶兽。 “独角凶兽……青黑鳞甲……”一个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异化武道!” “异化武道?!” 周围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全变了。 “这帮邪修胆子肥了?敢跑到咱们三宗城的宝地来撒野?” “简直是找死!” “也不知道是哪位法身境的大佬在替天行道?” 雷震摸着锃亮的光头,看着那尊威风凛凛、金光万丈的披甲战神,眼中满是震撼。 “真他娘的威风啊……”雷震喃喃自语,转头看向秦薇,“秦妹子,你觉不觉的……这金甲战神的气息,看着有点眼熟?” 秦薇美眸紧紧盯着远处的金光,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确实很像顾尘修炼的《明神武典》……” 旁边一个同行的弟子听到了,忍不住插嘴:“《明神武典》那功法虽然霸道,虽然也有人能修炼到法身境,但是这么快...不可能吧?” 雷震闻言,也是苦笑着自嘲道:“也是,我真是异想天开了。 顾兄弟虽然天纵奇才,在野狐岭弄出了三十七米的法相,但法相终究是虚的。 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三十三米法身!三龙之力的绝顶高手!” “顾兄弟才刚入门几天,就算再妖孽,离这等高手,差的也太远了。” 秦薇也跟着点了点头,将脑海里那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不过谁也不敢往前凑,那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第277章 小比 第277章小比 灰雾深处,陆真是越打越上头。 金甲战神气势如虹,把那妖兽巨影打的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彻底扛不住了。 周鬼面这会儿心里直发毛。 完了。 这动静闹的太大,外面已经引来了这么多宗门弟子围观。 他一个练异化武道的邪修,偷偷溜进人家的宝地,这要是被围住,再拖下去把三宗的高手给招惹过来…… “妈的……今晚算是栽了。” 周鬼面一咬牙。 现在想从入口逃出去是不可能了,那尊煞神一样的金甲战神就堵在前面,根本冲不过去。 唯一的活路。 往灰雾深处跑。 练异化武道的,别的没有,保命的邪门法术多的是。他赶紧催动体内的妖血,身上瞬间凝结出一层青黑色的血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先钻进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躲起来再说。 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溜。 “撤!” 周鬼面果断散去了妖兽巨影,头也不回的扎进灰雾深处,撒丫子就跑。 异化武道的肉身本来就强悍的离谱。 现在又有血盾术加持,他逃跑的速度瞬间飙升。 那速度,几乎摸到了身法第五层的门槛。 跑着跑着,周鬼面心里甚至还泛起了一丝的意。 “臭小子,你法身再强又能怎样,论逃跑的身法……” 就凭自己这第五层的速度,那姓顾的小子吃尾气都赶不上! 他越跑越快,身后的灰雾迅速翻滚着合拢。 可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周鬼面心里“咯噔”一下,猛的回头一看。 只见那一身银衫的身影,竟然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咬在他屁股后面! “这怎么可能?!” 周鬼面吓的魂都快飞了。 这小子的速度,竟然也达到了第五层“缩地成寸”的境界! “你大爷的——” 他怪叫一声,拼了老命的压榨妖血,把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可不管他怎么跑,身后那道身影就是越追越近。 陆真跟在后头,眼神冷的吓人。 《八荒游龙步》,火力全开。 第六层。 踏空。 唰—— 陆真的身子猛的一轻。 脚下根本不需要再踩实地。半空中的一片落叶、一缕灰雾,全都能当成他借力的踏板。 这一下,他的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地步。 踏雪无痕。 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贴到了周鬼面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 “嗯?!” 周鬼面感觉到背后那股刺骨的杀气,吓的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身法第六层?!你怎么可能会——” 话还没喊完。 陆真泥丸宫里,成百上千根无形的精神丝线,已经瞬间缠上了身旁的九幽飞剑。 《御剑真解》,第二层。 神剑共鸣。 嗡—— 那柄漆黑的小剑,猛的爆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剑鸣。 “去。” 唰! 飞剑射出的速度快的直接撕裂了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白浪。 剑气雷音。 那种快到极致产生的震荡波,简直像飓风一样席卷开来。 噗嗤—— 周鬼面那长满青黑鳞片的脖子,连带着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 直接被这柄漆黑小剑从后心扎了进去,又从前胸透了出来。 “你……” 周鬼面眼珠子瞪的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秒。 剑尖上那股高频的震荡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砰! 这具异化武道的强横肉身,直接从里到外被震成了一团血雾。 法身境的异化武道强者周鬼面。 死! 九幽飞剑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乖乖飞回陆真身边盘旋着,剑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陆真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 “异化武道?呵,也不过如此。” 怀里咕嘎确定没危险了,它才扑腾着两只短小的翅膀,从陆真衣襟里跳了下来。 小东西迈着小短腿,跑到那滩血迹前。 “咕咕嘎嘎!” 它忽然叫唤两声,两只小翅膀一前一后,摆了个起手式。 接着左勾拳,右踢腿。 对着空气就是一套王八拳,打的虎虎生风。 最后还来了个金鸡独立,小翅膀一收,气沉丹田。 陆真看着它这副狐假虎威的做派,有些无语。 打完收工,咕嘎就开始在那堆碎肉血水里扒拉。 没一会儿。 “咕嘎!” 小东西眼睛一亮,从血水里拿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油布包。 “咕咕嘎嘎!宝物!宝物!” 陆真低头看着它。 “人是我杀的,力是我出的,怎么就成你摸的宝物了?”他忍不住吐槽了句。 “嘿嘿……” 咕嘎在脑海里传来一阵憨笑,小翅膀挠了挠后脑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小比(第2/2页) 陆真摇摇头,弯腰接过那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卷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的蝇头小楷。 他扫了两眼。 是一张丹方。 像是从宝地深处那些上古秘境里刨出来的老古董。 “上古丹方?” 陆真没细看,先将兽皮卷收进空间戒指。 他抬起头,看了眼四周翻滚的灰雾。 ‘法身境的杀手,还是走异化武道路子的。’ 这等手笔,这等代价,绝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 ‘不知道是吴家,还是林家。’ 或者是两家联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谁,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两家,一背地里却干着走私罡银、勾结西洋人的买办勾当。 发国难财,资敌卖国。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真收起枪,九幽飞剑悄无声息的没入袖口。 “走了。” 他招呼了一声。 咕嘎立马扑腾着翅膀,熟练的钻回他怀里。 陆真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朝着宝地出口的方向返回。 ... 穿过遮天蔽日的巨镜,陆真踏入玄剑宗内门。 今日的宗门,比往日喧嚣了太多。 青石板路上,人头攒动。那些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或是闭死关苦修的弟子,全露了面。 素净的银袍,华贵的紫边锦衣,交织成一片。 “老王,舍的从宝地里钻出来了?” “废话。山门小比这等大事,能不回来?” 路旁,几个相熟的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这次规矩严。群剑峰和咱们八大山门同时开比。” “可不是。群剑峰那帮苦哈哈,这次可是憋着一股狠劲呢。只要在阵里表现出挑,就能直接顶掉咱们八大山门的人,一跃入山门,成核心!” 有人拍了拍旁边穿着紫边锦衣的同伴,挤眉弄眼的打趣。 “老李,你可当心点。别在阵里拉了胯,被群剑峰的狼崽子把你这身核心的皮给扒了!” “滚蛋!老子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他们来踩!”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优胜劣汰。玄剑宗的规矩,向来如此血淋淋。 群剑峰的人想往上爬,八大山门的人若是表现不济,便会被无情降级,剥夺资源。 陆真顺着人流,来到了内门中央的演武广场。 方圆数百丈的下沉式石台,已经被彻底清空。 千机阵,再次开启。 只是这一次,阵法的威势,比新晋弟子考核时,恐怖了何止十倍。 石台边缘。负责操控阵盘的,也不再是外务堂的普通管事。 而是三名穿着云纹白袍、胸口绣着金剑徽记的宗门高级执事。 清一色的法身境大宗师! 毕竟,八大山门的核心弟子里,不乏楚河这等凝聚了实质法身的顶尖战力。寻常管事,根本压不住阵,也测不出真正的深浅。 广场正北,一座悬空的白玉高台上,云雾缭绕。 九把紫檀交椅,一字排开。 居中一位,是个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玄剑宗大长老,地位仅在宗主之下。 两侧,便是八大山门的山主。 这八人,皆是法天境的顶尖大宗师。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三宗城震三震的通天人物。 姜立坐在左侧末座。 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裙,青丝用木簪随意挽着。 “姜山主。” 坐在她身侧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紫袍壮汉。狂刀峰山主,赵阎。 赵阎声如洪钟,透着股狂放:“听说你听雪崖,前几日破格提拔了个外务堂的散修?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姜立眼皮都没抬。 “听雪崖的事,不劳赵山主费心。”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他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虬髯:“姜山主这脾气,还是这么冷。不过,这山门小比,看的可不是脾气,是手底下的真章。” “宗主可是发了话。”右侧,一个穿着儒衫、手摇折扇的中年文士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落霞谷山主,李长风。 “这次小比,各峰弟子的排名,直接挂钩明年的资源配额。” 李长风合上折扇,敲了敲掌心:“谁家弟子拔得头筹,谁就能从宗门宝库里,多切下一大块肥肉。” “群剑峰那边,今年可是出了几个狠角色。诸位,可别阴沟里翻了船,让底下的弟子看了笑话。” 高台上,几位山主神色各异。 或闭目养神,或嘴角含笑。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喜怒早已不形于色。 但资源是武道必争之物,哪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也不例外。 弟子强,山门便强。 山门强,他们这些做山主的,才能在宗门里握住更大的权柄,分的更多的底蕴。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时辰到了。开阵吧。” ... 第278章 剑仙 第278章剑仙 大长老话音一落。 石台边缘,三名法身境执事齐齐将雄浑的天地之力轰然灌入阵盘。 轰隆! 方圆数百丈的下沉石台猛的一震。 重力暴增。 “第一批,入阵!”管事高声喝道。 几十名普通弟子,有群剑峰的,也有八大山门的人。 像下饺子一样被赶进阵里。 阵法运转。 战械傀儡动了起来。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断有人狼狈的摔出石台。 唯有硬扛着重压和围攻,挺过千机阵第一阶段的界线,才能进入下一步核心弟子的单独测试。 测试进行的极快。 一轮接着一轮。 陆真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阵内。 他看到了雷震和秦薇。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挺进了大半路程。 可惜。 在距离第一阶段界线只差最后一步时,重力陡然一变,两人气血不济,被三尊傀儡联手轰了出去。 陆真看着微微摇头。 差了一步。 不过,在普通弟子里,这成绩算很不错了。看那气血的凝实度,两人最近绝对没少拼命苦练。 未来跻身核心弟子,大有希望。 很快,所有普通弟子测试完毕。 能稳稳站在第一阶段界线后的,不过区区十几人。 这很正常。 千机阵第一阶段的门槛,就是‘控境’。借不到天地之力,单凭肉身气血,在这等重压下根本寸步难行。 “第二阶段,核心弟子测试。”管事翻开名册。 但并非所有核心弟子都要下场。 各大山门的核心弟子,内部都有一套不公开的综合排名。 看年纪,看身法,看战力。 虽然不公开,但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谁有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杆秤。 这第二阶段,说白了,就是保级战。 给那些觉的自己排名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挤下去的弟子准备的。如果不下场测试证明实力,就有可能从未位滑落,被剥夺资源,变成普通弟子。 上场的弟子,个个红着眼。 三十岁往上的,基本都亮出了法天象地。 二十岁出头的,也都掌握了控境。 这阶段的测试也很快完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三阶段。 敢在这个时候下场的,都是有野心、想要在排名上更进一步的狠角色。 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紫边锦衣、面容俊朗的青年,倒背着双手,缓步走向石台。 听雪崖,楚河。 他一露面,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楚师兄下场了!” “听雪崖核心第一人啊!听说他三十五岁就跨入了法身境,凝聚了实质法身!” “这等实力,放在其他山门,都能争一争亲传的位子了。” “是啊,不知道他这次能走到哪一步。” 高台上。 几位山主的目光,也落在了楚河身上。 狂刀峰山主赵阎摸着虬髯,转头看向姜立,似笑非笑。 “姜山主。” “你们听雪崖,这几年连个亲传弟子都没设。这楚河既然是核心第一,到底是个什么深浅?” 赵阎声音透着几分戏谑:“往年各大山门之间的大比,可都没见他怎么参与过啊。今日,倒是能开开眼了。” 姜立脸色微沉。 听雪崖青黄不接,战力在八大山门里常年垫底,这是不争的事实。 赵阎这话,分明是往她痛处上戳,让人心生烦躁。 她冷冷瞥了赵阎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下方石台,吐出四个字。 “看着就是。” ... 石台上,阵法光晕猛的一变。 第三阶段,先测身法。 楚河站在阵中. 嗡! 几尊精钢傀儡同时扑杀,劲风扑面。 楚河脚下步伐一错。 唰。 原地竟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残影。而他的真身,已在数丈之外。 身法第四层次,留影! 广场上猛的一静。 “留影?!” “他竟然跨入第四层次了!” 高台一侧,几个穿着纯紫锦袍的亲传弟子,面色都变了。 姜临川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眼神沉了下来。 “之前都以为他卡在第三层,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了。” 旁边,狂刀峰的亲传赵云海冷哼一声。 “藏的够深。这等身法,加上他法身境的修为……之后的宗门大比,是个麻烦。” 几个亲传弟子互相对视,眼底都多了一丝忌惮。 居中的高台上。 姜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楚河突破,连她这个山主都瞒过了。 阵内,身法测试转瞬即过。 接下来,是硬碰硬的战力展示。 轰! 楚河体内气血轰然炸开。一尊三十三米高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 石台边缘,三名法身境执事面色肃然,双手猛的结印。 阵法轰鸣。 十尊体型庞大的特制战械傀儡,缓缓升起。 从三十米,一直到四十米。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由执事亲自操控的杀阵。 “喝!” 楚河怒喝。三十三米法身合身扑上。 砰砰砰! 气浪翻滚,石台震颤。 三十米,三十一米,三十二米……傀儡接连被轰退。 楚河仗着‘留影’身法的诡谲,避实就虚。 轰! 一记重拳,硬生生将那尊三十四米高的傀儡砸的踉跄倒退,胸口凹陷。 但最终败在了三十五米傀儡的手下。 阵外,却是一片哗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剑仙(第2/2页) “厉害!” “寻常法身境,能击败同级傀儡就算顶天了。他竟然能越级击败三十四米的!” “全靠那第四层次的身法,傀儡根本摸不到他真身。” 高台上。 须发皆白的大长老,微微颔首,浑浊的眼里露出一丝赞赏。 “姜山主。”大长老缓缓开口,“听雪崖今年,出了个不错的苗子。” 姜立微微点头。 “大长老谬赞。” 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有楚河这等战力撑着。 今年听雪崖的资源配额,至少,不会再垫底了。 ... 楚河退下之后,各大山门的亲传弟子接连下场。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唰! 一道纯紫色的身影,轻摇折扇,飘然落入阵中。 姜临川身形闪动,宛如游龙,在傀儡的夹击中游刃有余。 “身法第三层次,顶尖!” “距离第四层次‘留影’,也只差一线了。”高台上,有山主微微点头。 可广场上的弟子们,反应却平淡了些。 毕竟! 刚刚楚河可是展现出了真正的第四层次身法。 珠玉在前,姜临川这第三层次顶尖,便显的没那么惊艳了。 姜临川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眼神一沉。 轰隆! 狂暴的气血冲天而起,一尊三十五米高的实质法身,轰然凝聚! 紫气浩荡。 “破!”姜临川怒喝。 三十五米法身,携带着恐怖的威压,与阵中升起的三十五米特制傀儡硬撼在一起。 砰!砰!砰! 气浪翻滚。 数十招后,姜临川一掌拍碎了傀儡的胸膛。 胜! 可当三十六米的傀儡升起时,他却渐渐落入下风,最终被逼出阵外。 三十五米法身,击败三十五米傀儡。 中规中矩。 姜临川脸色铁青,拂袖退回高台一侧。 ... 接下来,各峰亲传弟子皆是三十五米左右的法身,战力惊人。 可始终,无人能打破僵局。 直到—— “天剑峰,苏长空!”管事的声音,竟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苏师兄!” “是青莲剑,苏长空!” “苏师兄出场了!” 无数女弟子尖叫出声,甚至有人激动的涨红了脸,拼命往前挤。 男弟子们,也个个面露敬畏。 青莲剑! 玄剑宗年轻一辈,公认的断层第一!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身影立在了石台中央,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 阵法之中数尊傀儡扑杀而至。 苏长空动了。 唰!唰!唰! 石台上,竟同时出现了三道白衣身影,真假难辨。 “身法第四层次!” “而且,比楚河的留影更完美,更飘逸!” 高台上,几位山主齐齐动容。 第三阶段末尾的石台,同样十尊傀儡启动。 苏长空剑意冲霄。 一尊三十七米高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 通体缭绕着凌厉的剑气,宛如剑仙降世。 阵中,三十七米、三十八米、三十九米的特制傀儡,接连升起。 “斩。” 苏长空神色淡漠,并指如剑。 三十七米法身,手中凝聚出一柄通天巨剑。 剑光如青莲绽放,飘逸,绝美,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嗤!嗤!嗤! 剑气纵横。 那尊三十九米高的恐怖傀儡,竟在苏长空精妙绝伦的剑招下,被硬生生肢解! 轰然倒塌。 三十七米法身,凭借剑法招式,击败三十九米傀儡! 断层第一! “苏师兄无敌!” “青莲剑仙!”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最终苏长空败在了四十米傀儡的拳下。 四十米,这是一道天堑。 战力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在玄剑宗里,除非修为踏入化劲中期,且法身同样凝聚到四十米以上。否则,对上这等怪物,根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能以三十七米法身,硬撼三十九米傀儡,最后惜败于四十米这道天堑之下。 这等战绩,足以傲视群雄。 苏长空,依旧是玄剑宗这一代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巅峰。 人群边缘。 陆真提着灰黑重枪,静静看着石台上散去的剑气。 “有些实力。”他心中喃喃自语。 石台上的管事环顾四周,见再无人上前。 他合上手中的名册,清了清嗓子。 苏长空珠玉在前,把气氛推到了顶点。这会儿,谁还敢下场丢人现眼? 大比,该结束了。 管事刚要张嘴宣布。 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千机阵前。 一身银衫,单手倒提着一杆灰黑重枪。 管事愣住了。 看清来人,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腾起一股火气。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苏长空刚把场子镇住,大家正回味着那绝世一剑。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纯心添乱吗! 可气归气。 高台上,大长老和八位山主都看着呢。 规矩就是规矩。 只要大比没宣布结束,核心弟子就有资格下场。 管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耐,声音干巴巴的拔高。 “听雪崖。” “核心弟子,顾尘!” ... 第279章 惊座 第279章惊座 方文和严敏刚刚才到陆真身边,他们两个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陆真三十岁的年纪,靠着《明神武典》弄出个三十七米的法相,战力确实惊人。 但在八大山门这群怪物般的核心弟子里,顶多算个中等。 苏长空珠玉在前,把大比的门槛拔到了天上。 这时候上去,不是找不自在吗?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上台前陆真将怀里那团灰扑扑的毛球掏了出来,随手递向两人。 “帮我照看一下。” 咕嘎大眼睛在方文和严敏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小东西歪着脑袋想了想。 小翅膀一扇。 稳稳落在了方文的肩膀上。 严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只高傲扭过头的小企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广场上已经炸开了锅。 “这人谁啊?” “苏师兄刚下场,他跟着上去?” “看着眼生……哦,想起来了!听雪崖那个新晋的核心,顾尘!” “就是那个练了《明神武典》残卷的狠人?” “切,三十七米法相又如何?靠烧气血换来的死力气罢了。 在这千机阵里,顶多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水平。这时候上去,纯粹是自取其辱。” 细碎的议论声里多是讥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人群外围。 雷震摸着大光头,眼珠子瞪的溜圆。 “顾兄弟这是干啥?”他急的直搓手,“苏长空刚把场子镇住,这时候上去,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吗?” 秦薇也是秀眉紧蹙,满脸的不解。 顾尘向来沉稳,怎么今日行事,这般托大? 高台一侧。 姜临川摇着折扇的手猛的一顿。 他看着阵中那一袭银衫,眉头深深拧起。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心底就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极度的厌恶。 “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姜临川冷笑一声,刚好能让周围的亲传弟子听见。 “仗着一门邪功,侥幸修成了法相境,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苏师兄的剑意还没散,他这时候跑出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旁边几个核心弟子闻言,连连点头附和。 “姜师兄说的极是。” “这等泥腿子出身,哪懂的什么叫进退?估计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 石台上陆真提着灰黑重枪,周围那些刺耳的讥讽、轻蔑的冷笑,他听的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不在乎。 出风头?他还没那么无聊。 这玄剑宗内部,有着一套极其严苛且现实的排位系统。你展露出的潜力越大,底蕴越深,排位就越靠前。等大比结束,论功行赏。 这排位,直接决定了他在刑罚堂能拿到什么级别的职位。 掌刑使?还是裁决使? 职位越高,权限越大。那些镶着红边、金边的肥差,那些藏在宗门宝库深处的顶级资源,才能名正言顺的落进他的口袋。 武道之路,本就是大道争锋。 不争,哪来的资源去填补那海量的经验缺口? 千机阵法开启。 陆真脚下看似随意的往前迈了一步。 《八荒游龙步》,第五层次。 缩地成寸。 唰。 那一袭银衫,就这么凭空在原地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数丈之外。 几尊傀儡狂暴的夹击,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擦到。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普通弟子,全傻眼了。 根本看不清! 视线里,只有一道银色的线,在密不透风的傀儡阵中闲庭信步。 畅通无阻。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惊座(第2/2页) 高台上。 狂刀峰山主赵阎猛的站起身,他死死盯着阵中那道银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缩地成寸?!” 大长老原本半阖的眼皮,豁然睁开。 浑浊的老眼里,爆出骇人的精光。 几位高高在上的山主,此刻全都没了先前的从容。 身法第五层次,缩地成寸。 这等玄妙的境界,在座的几位自然都掌握了。 可他们是什么人? 化劲后期! 控境第四层次的顶尖大宗师! 武道一途,身法向来是和境界死死绑在一起的。 寻常化劲初期,能把身法练到第三层次,便算的上精锐。少数天资卓绝的,能摸到第四层次的门槛。 强如刚才惊艳全场的苏长空,化劲初期巅峰的修为,身法也不过是第四层次的‘留影’。 甚至,放眼整个三宗城。 那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太清宗的道子张玄陵。 三十七岁,化劲中期的修为。 其身法,也依旧卡在第四层次,迟迟未能突破。 可眼下?一个三十岁的青年。 竟然在千机阵里,闲庭信步般使出了缩地成寸! 姜立坐在左侧末座。 她那张清冷脸庞上,也是泛起了波澜。 之前在听雪崖的院子里,她以为这青年的身法是第四层次。 正因如此,她才起了爱才之心,破例让严宽跑腿,赐下了那本心修者的御剑法门。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藏的这么深! .. 广场外围,黑压压的普通弟子其实根本没看懂。 什么第五层次?什么缩地成寸? 在他们眼里,只看到那道银衫忽隐忽现,连个残影都没留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在狂暴的傀儡阵中穿行。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尖叫着“苏师兄无敌”的女弟子们,此刻面面相觑。 她们看不出门道。但她们不傻。 高台侧边,姜临川那张原本挂着冷笑的脸,此刻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周围那几个眼高于顶的亲传弟子,一个个半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女弟子们心里猛的打了个突。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们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这个叫顾尘的家伙,身法比苏师兄还要高?! 人群后方。 苏长空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场了。 顾尘在他之后登场,是不是想抢风头?是不是想借着他的势头上位? 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眼里只有剑,只有那道四十米高的天堑。至于旁人的眼光和算计,与他何干? 可他看到陆真身法的一瞬间,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缩地成寸……” 苏长空就像个看到了绝世剑谱的痴人,连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津津有味的盯着陆真的每一次落步。 脑海中,剑意翻腾。 隐隐间,他竟从这玄妙的步伐里,领悟到了几分破局的真意。 石台底下。 方文嘴巴张的老大,他僵硬的转过脖子,看了看身旁的严敏。 严敏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也是一片呆滞。 这身法……竟然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都给压下去了?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就在两人震惊的无以复加时。 方文的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唤。 咕嘎兴奋极了。 小东西两只小翅膀往腰上一叉。 小脑袋高高昂起,大眼睛里满是的意,好像在阵里大出风头的不是陆真,而是它自己一样。 ... 第280章 霸阵 第280章霸阵 千机阵内,陆真很快窜到了第三阶段的终点。 身法测试,结束。 前方,十尊庞大的特制战械傀儡屹立。 轰! 第一尊傀儡,沉重的身躯猛然启动。 三十米高! 陆真也不含糊。 “起!”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血,自他体内直冲云霄。 金光万丈! 一尊接近三十三米高的黄金战身,拔地而起,如天神下凡。 “破阵!” 陆真单手一握。 黄金战身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杆巨大的金色长枪。 一枪,直刺! 砰! 那尊三十米高的庞大傀儡,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这一枪狠狠挑中胸膛。 轰然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石台边缘,激起漫天烟尘。 一枪,秒杀! .... 广场外围。 雷震死死盯着阵中那尊金光璀璨的战神。 “黄金战身……” “秦妹子,你看到了吗?”雷震声音发颤:“宝地里那个……那个一枪挑了异化武道法身的狠人,真的是顾兄弟!” 秦薇同样满脸震撼,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真的是他! ... 高台上,广场上也是议论纷纷。 “《明神武典》!” “这绝对是《明神武典》凝聚的法身!”有眼尖的内门弟子惊呼出声。 “不对!” “他身上的气息……不是暗劲,是化劲!” “化劲初期?”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修炼《明神武典》的,玄剑宗历史上不是没有。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个自命不凡的天才,妄图驾驭这门霸道无匹的残卷。 可结果呢? 气血焚烧殆尽,没几个能熬到化劲的,绝大部分最终只能黯然散功重修。 能以《明神武典》硬生生冲破化劲关卡的? 凤毛麟角! “难怪!” “难怪他刚突破化劲,就能凝聚出接近三十三米的实质法身。” “这功法,太霸道了!”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敬畏。 以命搏命的功法,换来的战力,确实恐怖。 ... 阵内。 战斗还在继续。 轰! 第二尊傀儡启动。 三十三米! 这已是和陆真法身等高的庞然大物。 陆真黄金战身大步跨出,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海。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整个广场。 仅仅三枪。 砰! 那尊三十三米的傀儡,被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抽的单膝跪地,再也爬不起来。 赢! 紧接着。 轰隆隆—— 第三尊傀儡,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站起。 三十四米! “来的好!” 陆真眼中战意升腾。 黄金战身不退反进,手中长枪猛然一抖。 《破阵霸王枪》! 枪出如龙! 极致的霸道!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摧山断岳的伟力,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打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轰!轰!轰! 那尊三十四米的傀儡,竟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枪影,压的连连后退。 坚硬的精钢外壳上,被戳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给我破!” 陆真一声怒喝。 黄金战身双手握枪,高高跃起,一记力劈华山! 砰—— 一声巨响。 三十四米的庞大傀儡,被这一枪硬生生砸的双腿弯曲,轰然跪倒在石台之上。 再赢! 石台上,那尊金甲战神越战越勇。大开大合,霸气侧漏。 三十五米傀儡,败! 三十六米傀儡,败! 广场外围,鸦雀无声。 高台一侧。姜临川还有旁边那几个刚才还跟着出言讥讽的亲传弟子,看着阵中那摧枯拉朽般的金色身影,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轰隆隆—— 第三十七米的特制傀儡,踏步而出。 陆真迎头撞上。 砰! 金铁交鸣。黄金战身猛的一震,连退了数步。 赢不了吗? 自然不是。只要他心念一动,施展《御剑真解》,以精神力驾驭长枪化作飞剑之势,这三十七米的铁疙瘩,照样能捅个对穿。 但他没这么做。过犹不及。 今日展露的锋芒,已经足够耀眼了。 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底牌,总得留几张保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霸阵(第2/2页) 想到这,陆真顺势收了力道。 砰! 三十七米傀儡一记重拳砸下。黄金战身轰然溃散。 陆真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鸟般倒飞而出,稳稳落在了石台之外。 败了。 可整个广场上,没有一个人敢面露轻蔑。 三十三米法身,硬撼三十六米傀儡! 这等逆天的越级战力,放眼整个玄剑宗年轻一辈,除了那个断层第一的青莲剑苏长空,谁能压他一头? 更别提,他还有那一手冠绝全场的‘缩地成寸’! 从今日起,玄剑宗年轻一代第二人的位子,算是彻底坐实了。 ... 高台上。 须发皆白的大长老看着石台下那道挺拔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太可惜了。” 他转过头,看向姜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惋惜。 “姜山主,此子天赋很高,尤其是那身法,简直是天纵奇才。” “只可惜,他选错了路。” 大长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明神武典》……这是一条断头路啊。” “据宗门秘典记载,自打当年洪武大帝之后,这世上,便再无一人能凭此功法踏入武圣之境。” “更何况,当年洪武大帝练的,还是全本。如今传下来的,不过是残篇。” 大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山主。 “这几百年来,练这残卷最拔尖的一个,还是两百年前擎天宗的那位绝顶天骄。” “硬生生靠着这门邪功,熬到了化劲中期。可到了那一步,气血枯竭,底蕴榨干,便再也无法寸进了。” 旁边,落霞谷山主李长风摇着折扇,也是一脸赞叹的接了话。 “那位前辈确实是惊才绝艳。” “眼看前路断绝,竟有大魄力直接散功重修。破而后立,短短数年便重回巅峰,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化劲后期。” 狂刀峰赵阎也跟着点头,眼中透着敬畏。 “是啊。那位前辈武道感悟更是踏入了‘神融之境’。如今坐镇擎天宗武库,赫赫威名,谁人不知?” 几位山主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唏嘘。 在他们看来,顾尘再惊艳,最终的下场,最好也不过是效仿那位擎天宗前辈,散功重修罢了。 大长老收回目光,看向左侧末座的姜立。 “姜山主。此子天赋绝伦,不能就这么毁在一部残卷上。” “明年听雪崖的资源配额,往上提三成。” 大长老却没理会,继续道:“若是你能劝他悬崖勒马,散去这《明神武典》重修正统功法。 老夫做主,明年听雪崖的资源,仅排在天剑峰之后!”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山主眼神皆是微变。 仅次于苏长空所在的山门! 这等许诺,不可谓不重。 “我尽力一试。”姜立此时心情复杂,淡淡应了一句。 ... 石台下。 陆真提着灰黑重枪,刚回到位置。 “咕咕嘎嘎!” 方文肩膀上的咕嘎欢呼一声,两只小翅膀猛的一扑腾,直接飞回了陆真肩头。 小脑袋昂的老高,满脸的得意洋洋。 可还没得意多久。周围无数道炽热、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汇聚过来。 咕嘎小身板一僵。 它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道古老声音的叮嘱——“小心人族”。 小东西打了个哆嗦。 哧溜一下。 顺着陆真的衣襟就钻进了怀里。 只从领口处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暗中观察着四周。 方文看着眼前的陆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顾兄弟……不,顾哥!”方文竖起大拇指,“你这藏的也太深了!化劲!还有那缩地成寸……我的老天爷,你这是要上天啊!” 严敏站在一旁。 她眼神复杂,却透着实打实的敬佩。 “恭喜突破化劲。今日一战,听雪崖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话音刚落。 人群外挤进来一道身影。 “哈哈哈!好!好啊!” 严宽满面红光,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 “顾老弟,老哥我果然没看错人!”严宽一把拍在陆真肩膀上,“今日这千机阵一战,你可是把咱们听雪崖的威风,彻彻底底给打出来了!” “严老哥过誉了。”陆真淡淡一笑,“侥幸罢了。” “哎!什么侥幸,这是实打实的本事!”严宽连连摆手,满脸的春风得意。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 严宽神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 “顾老弟,先别急着回去歇息。” “山主传了话,让你去一趟。” ... 第281章 世家 第281章世家 听雪崖,半山腰。 院子里冷冷清清,陆真迈过门槛正堂的门半掩着。 姜立换了件略显宽松的青色道袍,正靠在紫檀椅上。 听到脚步声,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陆真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突破的?” “回山主,就这两日,侥幸破了境。”陆真微微拱手。 姜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这笑意放在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异样。 “此前我劝你,让你散了这功法,另寻正途。你偏不听。如今在千机阵里大出风头,连大长老都惊动了。心里,是不是觉的很痛快?” 陆真心里暗自吐槽。 废话,那肯定痛快。 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一般来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哪句话没说对,惹恼了她,指不定又要吃什么苦头。 “山主说笑了。”陆真低下头,语气诚恳,“晚辈能有今日,全凭运气。那千机阵里的傀儡死板的很,晚辈不过是仗着身法取巧罢了,当不的真。” 姜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没再深究。 “大长老发了话,想让你散功重修。”她顿了顿,抛出两个选择。“你若肯重修,听雪崖亲传弟子的位子,便是你的。 每个月,堂里直接拨给你两百点特殊贡献。 你也不必再去刑罚堂接那些刀口舔血的差事。” “当然,你若执意不改,也随你。”姜立看着他,“那你便只能去刑罚堂,领个裁决使的牌子。以后的修炼资源,自己去挣。” 陆真想都没想。 散功?开什么玩笑。他有面板在身,这《明神武典》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晚辈选裁决使。”陆真抬起头,眼神坚定。 姜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 她盯着陆真看了半晌,忽然冷哼了一声。 “你心里现在肯定是得意的吧?”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竟破天荒的带了几分气恼,“觉的我当初看走了眼,判断错了。哼。” 话一出口,姜立自己也愣住了。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这般作态,哪里还有半点一峰之主的威严? “行了,去吧。”她猛的一挥衣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陆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山主,怎么脾气这般多变? 他没敢多问,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院子。 听着院门“吱呀”一声关紧。 正堂里,姜立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自从阿兄战死之后。她连笑都极少,更别提像刚才那般……耍性子。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顾尘那股子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太像当年的阿兄了吗? 还是…… 姜立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陆真进门时,肩膀上趴着的那只灰扑扑的圆滚滚异兽。 那小东西的模样,让她没来由的想起了前阵子在宝地深处,自己重伤垂死时,那个出手相救的神秘高手。 当时,那人肩膀上,似乎也站着个什么活物。 姜立眉头微蹙,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她轻声呢喃。 当时那神秘高手肩上的,分明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鸟类异兽。而顾尘身边跟着的,不过是个胖毛团子罢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闭上眼,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 ... 刑罚堂。 陆真再来时,那管事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老远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腰弯的极低。 “顾大人,您可算来了。” 他亲自引着陆真,穿过一道道回廊,一路点头哈腰。 “裁决使的服制,小的早就给您备好了。” 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入手温润。比之先前那身寻常核心弟子的银衫,不知贵重了多少。 陆真换上。 “这边请。” 管事推开一间宽敞的公廨。 屋内陈设古朴,紫檀的案几,临窗的软榻,墙上还挂着一幅泼墨山水。 “往后,这便是您办差的地方了。” 陆真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手底下的人,也都给您配齐了。”管事赶忙补上一句,侧身让开。 公廨外的院子里,已然站了一排人。 五名掌刑使,三十名执剑使。 个个气血雄浑,按刀而立,煞气腾腾。 陆真目光扫过,在人群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严敏,方文,赫然在列。 而队伍末尾,秦薇和雷震也挺直了腰板,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这两人,显然是沾了他的光,混了个执剑使的位子。 “大人!” 见陆真出来,院中众人齐齐抱拳,声音洪亮。 雷震那大嗓门尤其响,喊完还咧着嘴,朝陆真挤眉弄眼。 陆真摆了摆手。 “都免礼。” 他站在台阶上,淡淡扫过众人。 “规矩,我不多讲。该办的差办好,该守的本分守住。旁的,我也不为难你们。” 几句话,不咸不淡。 众人却是连连应是,神情愈发恭敬。 “行了,散了吧。” 陆真挥挥手,他得先把这地方熟络熟络。 案几上,堆着几摞待办的卷宗。墙边的木架上,还挂着零零散散的任务木牌。 陆真随手翻了几本卷宗,又看了看那些任务。 暂时,倒没什么要紧的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世家(第2/2页) 他正翻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文和严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文反手把门掩上,脸上没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神色凝重。 “顾哥,有眉目了。”他压低声音。 陆真放下卷宗。 “走私的案子?” “嗯。”方文凑近了些,“前几日你交代的事,我没敢声张。回了趟家,托人暗中查了查。” 他咽了口唾沫。 “我方家在三宗城经营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眼线不少。这一查……还真查出点东西来。” 严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接了话。 “那批罡银的去向,还有接货的异化武者,背后牵扯的人,比我们想的要深。” 陆真眼神微凝。 “线索在哪?” 方文搓了搓手,脸上挤出几分笑。 “具体的,这儿不方便说。”他左右看了看,“顾哥,要不……移步去我家坐坐?” “到了地方,一桩桩跟你细说。” 陆真脑子里晃过前几日方文那张推销自家妹子的脸,唾沫横飞,桃花眼笑眯眯。 他心头一阵无奈,暗自嘀咕:这厮莫不是又惦记着把他往那门亲事上拉? 可走私的案子要紧。 他斟酌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走吧。” 三人出了刑罚堂,一路往城中去。 “这一带,是三宗城各大世家的府邸所在。”方文说道。 陆真也知道三宗城里的世家,论起根脚,能称的上“一流”二字的,无一例外,祖上都出过神融境的人物。 “可惜啊。”方文叹了句,“那些老祖宗,早就不在喽。” 严敏淡淡接了一句,“神融境的老祖不在了,可法天境强者这些家族还是有的。。” 陆真默默听着。 神融境的老祖凋零了,世家便靠着法天境的香火,勉强维持着体面。 “就说我方家。”方文忽然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说出来不怕顾哥笑话。我方家在这三宗城,也就挂个一流世家的名头,实则早是末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家里的法天境,就剩一位。我那太爷爷。” 顿了顿。 “年纪也大了,常年闭关,轻易不露面。哪天油尽灯枯,我方家这块招牌,怕是也要摘下来咯。” “姜家呢?”陆真随口问了句,毕竟他所处听雪崖。 “姜家?姜家比方家还惨。”严敏在一旁冷淡接话:“姜家如今,全靠姜山主一个人撑着门面。” 陆真有些意外。 “姜山主可是法天境,堂堂一峰之主,怎么会惨?” “顾哥,你有所不知。”方文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姜山主厉害是厉害,可她……算不上真正的姜家人。” 严敏点点头,声音压的很低。 “她是姜家老太爷当年从外面抱回来的养女。姜家真正的嫡系,当年在一场变故里死绝了。如今姜家大院里住着的,都是些旁支。” “所以啊。”方文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外头都在私底下议论,说姜家这块一流世家的牌子,早就名不副实了。” “都说等哪天姜山主不管他们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姜家立马就得树倒猢狲散。连个二流都算不上。” “这世道就是这样。”方文叹息一声,呼出一口白气,“哪有什么不灭的世家。几百年前,这三宗城里的一流世家,和现在可不是同一批。” “连不朽的王朝都没有,更何况世家。”陆真点了点头。 武道必争。靠祖宗余荫,终究是镜花水月。 “到了。”三人很快到了方府,方文上前,扣了扣门环。 没多会,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仆探出头,见是方文,赶紧让开身子。 “文儿回来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院中响起。 陆真循声望去。 前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穿着件灰布长衫,面容清癯,看着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三叔!”方文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他转过头,冲着陆真和严敏介绍。 “顾哥,严掌刑。这位是我三叔,方道明。” 方文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三叔在太清宗,掌着‘风影堂’。三宗城里大大小小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次走私案的线索,就是三叔亲自探出来的。” 风影堂是太清宗的情报枢纽。 陆真和严敏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见过方前辈。” 方道明目光扫过来。 在严敏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陆真身上。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听雪崖,顾尘。”方道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千机阵里,三十三米法身,缩地成寸。后生可畏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唰。 方道明就这么轻飘飘的跨过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陆真面前。 这身法虽然也是第五层次,但是比他的比他的“缩地成寸”还要高明! 这等实力,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就算底牌尽出,恐怕也走不过十招。 一流世家的底蕴,果然不可小觑。哪怕是方文口中的“末流”,随便出来个掌事的三叔,也是这等恐怖的怪物。 “顾小友,不必拘谨。”方道明笑了笑,伸手虚引,“走私案牵扯甚广,里面说话。” ... 感谢大家的追更,打赏还有五星好评! (*▽*) 第282章 浮途 方道明领着三人穿过前院,来到书房。 “坐。” 三人依言坐下。 “风影堂查了几天,那批罡银的去向,摸清了。” “是林家。” 严敏面色一沉。“林家谁牵的头?” “林万山。”方道明随口说到,“林家那位内门宗老。地牢里林飞被灭口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手笔。” 方文倒吸一口凉气。“林万山?那老家伙可是林家家主的亲弟弟,法身境的高手。这可不好办了。” 方道明淡淡道:“没有铁证,谁也动不了他。刑罚堂也不行。” “那吴家呢?”严敏问,“吴枭去野狐岭,难道是巧合?” “吴家大概率没掺和走私。”方道明摇摇头。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陆真身上。 “吴家要对付的,只是顾小友。” 严敏和方文都愣住了。 “对付顾哥?”方文满脸不解,“顾哥才来三宗城几天,怎么就惹上吴家了?” 方道明没答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真。 那眼神,分明是让他自己说。 陆真迎着几人的目光,也没打算隐瞒。 “之前在宝地外围,吴家的人想杀我夺宝。” “然后呢?”方文咽了口唾沫。 “被我反杀了。”陆真回了句。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方文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顾哥……你牛。” 严敏也是目光微动,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吴枭会巴巴的跑到野狐岭去拿人,原来是寻仇。 “事情的脉络,大致就是这样。”方道明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是你们刑罚堂的事。” 严敏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 “林万山位高权重,直接动他不可能。只能暗中盯着。” “或者,从他手底下的人找突破口。”陆真接了一句。 “走私这么大的盘子,他一个人吃不下,底下肯定有经手的人。只要抓到活口,拿到账本,就是铁证。” 方文连连点头。“对对对,顺藤摸瓜。” “行了。”方道明打断了三人的讨论。 “事情说完了,也到了饭点。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陆真微微一怔。 还要吃饭? 他本打算说完正事就走,回去还要继续修炼。 可方道明已经迈步往外走了,方文也一个劲的冲他使眼色。 推辞不掉,只能跟上。 饭厅在偏院。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 几人刚落座,屏风后便转出一个人来。 是个女子。 身形有些臃肿,穿着宽大的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垂下的轻纱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 “这是舍妹,方柔。”方文干咳了两声,介绍道。 方柔走到桌边,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 “见过几位。”她声音倒是透着股爽利。 她没摘帷帽,直接在方文身边坐下。 “我生了怪病,面貌丑陋,怕吓着各位,就不摘面纱了。大家随意用饭,莫要拘束。” 她语气坦然,没有半点扭捏。 陆真看了她一眼。 “方姑娘客气了。皮囊不过是外物,心性豁达才是真。”他随口安慰了一句。 方柔隔着轻纱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多谢顾公子。” 陆真收回目光,拿起筷子。 他心里暗自嘀咕。 ‘难怪方文堂堂一个世家少爷,成天像个牙子似的推销自家妹子。’ 这身形,这怪病,在世家圈子里确实难嫁。 不过,难嫁归难嫁,也不代表他就要接这个盘。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方道明没再提案子的事,只是偶尔问问陆真在听雪崖的近况。 饭后。 陆真放下碗筷,站起身。 “多谢方前辈款待。堂里还有些杂务,晚辈先告辞了。” 严敏也跟着起身告辞。 偏院内,安静下来。 “顾哥走了。”方文凑到方柔身边,挤眉弄眼:“柔儿,你觉得这顾尘,怎么样?” 方柔隔着帷帽,望着院门的方向。 片刻。 “嗯。”她轻轻点头。 “哈哈!好!”方文一拍大腿,乐了。 他当然高兴。 自家妹子这所谓的“怪病”,外人不知,方家核心圈子谁不清楚? 那根本不是病!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 阴气郁结,才导致了身形臃肿。 只要成婚,阴阳调和,这臃肿自然会烟消云散,恢复原本的绝美容颜。 更重要的是! 这体质,对男方有着不可思议的好处,能极大滋养男方气血。 这样的体质,会愁嫁? 三宗城里,那些知道内情的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家嫡系塞过来? 可偏偏,方柔不愿意。 因为自从她变成这副臃肿丑陋的姿态之后,看清了很多世家公子的品性。 而刚才饭桌上,顾尘那句“皮囊不过是外物”,眼神清澈,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嫌恶。 这让方柔,很满意。 忽然。 “文儿,又在胡闹什么?”一道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人,迈步走入偏院。 方家当代家主,方镇海! 也就是两人的伯父。 “大伯!”方文眼睛一亮,连迎上去。 “大伯,我可没胡闹,我是在给柔儿物色夫婿呢!”方文唾沫横飞,激动道:“您是没看见,那顾尘今日在千机阵里,何等威风!” “三十三米法身!” “缩地成寸!” “绝对是整个玄剑宗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方文说了一大堆,恨不得把陆真夸上天。 方镇海静静听着,他走到桌边,看着满脸期盼的侄儿,又看了看静坐的侄女,眉头微皱。 思考片刻。 “顾尘。” “这个年纪,这份天赋,确实惊艳。”方镇海缓缓开口:“算起来,也勉勉强强能和我方家门当户对。” 方文面露喜色。 “可是。” 方镇海话锋一转,眼神变的复杂:“我方家老祖,年事已高啊。” “柔儿的婚事,关乎家族未来,必须慎重。”方镇海沉声道。 “大伯,顾哥潜力无限,若能结亲,日后定是我方家一大助力!”方文忍不住道。 “潜力?” 方镇海摇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文儿,大伯何尝不知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若他修炼的是正统功法,哪怕出身再低微,大伯也定会亲自登门,促成这桩婚事。” “可他修炼的,偏偏是《明神武典》。” 方镇海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那是一条断头路。” “若我方家还在鼎盛之时,大伯倒也愿意陪他赌上一把。”方镇海拍了拍方文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疲惫:“可如今,老祖寿元无多,方家风雨飘摇。” “大伯,真的不能将宝,压在一个前路未卜的人身上。” 方文张了张嘴。 可话到了嘴边,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是啊。 家族存亡面前,哪有那么多意气用事。老祖一旦坐化,方家这艘破船,经不起半点风浪。 方柔静静坐在那。 帷帽下的轻纱微微晃了晃,没出声。 站在一旁的方道明,看着这兄妹俩,长长叹了口气。 ... 第283章 石碑 另一边。 陆真回了刑罚堂。 公廨里,严敏已经等在那了。 “林家,林万山。”陆真走到紫檀案几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老狐狸藏的深,直接动他,不现实。” 严敏眉头紧锁:“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陆真眼神微冷,“走私罡银,那是金山银海的买卖。吃过肉的狼,改不了吃屎。他不可能只干这一票。” 陆真抬眼看向严敏。 “你带上雷震和秦薇。去盯。” “盯林万山手底下的人,盯他名下的盘口、商铺、庄园。只要他再伸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陆真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只盯,不动。这帮人手黑的很,千万小心,别打草惊蛇。” 严敏神色一肃。 她知道轻重,当即抱拳应下:“明白。” 说罢,转身大步出了公廨。 屋里安静下来。 陆真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面挂着任务木牌的墙上,最上头,单独挂着十几块镶着红边、金边的牌子。 这是裁决使才能接的差事。 油水足,但也极其要命。 最顶上,是一块暗金色的木牌。 ‘三宗城外五千里,落雁坡。新现一处宝地小型入口。已被异化武道与西洋势力联手占据。’ ‘任务:率队前往,剿灭贼寇,夺回入口。’ ‘悬赏:十万特殊贡献点。’ 十万点。 陆真看着这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这要是干成了,那套小千剑阵直接就能换到手,还能剩下一大部分。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这牌子情报里写的明白,那地方有异化武道的法天境大能坐镇。 那是和八大山主一个级别的。自己现在这三十三米的法身,对上法天境,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这差事,接了就是送死。 视线往下挪。 旁边是一块镶着红边的牌子。 ‘落雁坡外围敌占城池,叛宗逃犯赵某潜藏其中。’ ‘任务:潜入敌城,击杀此人。’ ‘悬赏:八百点。’ 这任务倒是次了一级。 但陆真想了想,还是略过了。 他这《明神武典》一开,金光万丈,动静太大。在法天境眼皮子底下搞暗杀,太容易暴露。 目光继续游走。 很快,停在了一块金边木牌上。 ‘宝地内部,深入三千里。无名上古遗迹。’ ‘任务:单人探索。每探明并绘制出一条遗迹通道,记一千特殊贡献点。上不封顶。’ 一千点一条通道。 这奖励,丰厚的吓人。 但下面紧跟着一行朱砂小字,透着股危险。 ‘注:遗迹内盘踞大量五阶中期至后期大妖。战力堪比法身境巅峰至法天境巅峰。极度凶险。’ 难怪这牌子也挂了许久没人动。 寻常法身境进去,碰上五阶中期的大妖,连逃命都难。更别提还有堪比法天境的五阶后期怪物。 但陆真看着这牌子,反倒笑了。 别人在遗迹里两眼一抹黑,他怀里却揣着个寻宝的祖宗。 打不过法天境的大妖,他还跑不过吗?第六层次的身法踏空,加上灰雾的掩护,保命绰绰有余。 这差事,简直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陆真伸手,隔着衣襟点了点怀里那个鼓起的小包。 “这差事,怎么样?” 衣襟一阵蠕动。 咕嘎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黑豆般的大眼睛,盯着墙上那块金边木牌,滴溜溜转了一圈。 它伸出短小的翅膀,指了指。 “咕咕嘎嘎。” “这地方好!咕嘎带路!”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直接将那块金边木牌摘了下来。 刑罚堂总殿。 最高处的一座阁楼。 这里是刑罚堂堂主的清修之地。 堂主,在玄剑宗内是宗老级别,地位次于长老。 这位堂主,实力已达法天境,也就是控境的第四层次。不过,论起真正的武道境界,他只是化境中期。 比之八大山门那些化境后期的山主,终究是差了一筹。地位上,自然也矮了半截。 但千万别小看这化境中期。 武道一途,越往后越是步步天堑。能踏入化境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可即便如此,差不多二十位化境初期里,才能熬出一位化境中期。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些气血已经走下坡路的老朽。 这位堂主不同。 他四十多岁便踏入了化境中期,正值壮年。 只要能在七十岁精神气衰败前,跨入化境后期,便还有一次冲关突破的可能。 哪怕那概率微乎其微。 阁楼内,堂主穿着一身宽大的紫袍,正坐在茶案后。 他生着一张圆脸,见人先带三分笑,看着和气生财。 陆真将那块金边木牌递了过去。 “顾老弟,真是年轻有为啊。” 堂主笑眯眯的接过木牌,语气亲热的很。 “这上古遗迹的差事,挂了快两年了,堂里那些老家伙都没人敢接。你这刚上任,就挑了这块硬骨头,有魄力。” 他一边装模作样的夸赞,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卷图纸,推到陆真面前。 “这是遗迹的堪舆图。” “上面用朱砂标红的,是前人拿命探出来的安全通道。剩下的那些空白和黑线,全是未知之地,凶险莫测。” “顾老弟,万事小心啊。”堂主语重心长。 陆真收起图纸,面色平静的拱了拱手。 “多谢堂主提点。”陆真转身,大步下了阁楼。 听着脚步声远去。 堂主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胆大包天。”他低声嗤笑。 仗着一门残卷功法,有了点越级的战力,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那上古遗迹里,可是盘踞着堪比法天境的五阶大妖。 堂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武道之路,如履薄冰。 活的久的,从来不是那些锋芒毕露的莽夫,而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人。 这顾尘,走不远的。 ... 陆真回了趟住处。 清点了一番纳戒。成堆的罡银塞的满满当当。深入千里,化罡炉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准备妥当。他没一头扎进了昆仑宝地。 陆真脚下踏空,《八荒游龙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抹极淡的银线,在雾海中穿梭。 快要抵达的时候陆真停下脚步。瞳孔微微一缩。 一座城。 突兀的横亘在苍茫的黑土之上。 通体银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全是用罡银原矿垒砌而成! 城池下方,是一条庞大的上品罡银矿脉。 城池取着矿脉的磅礴之力,硬生生在这吃人的灰雾深处,撑开了一片方圆十几里的清明之地。 虽然陆真此前已经在舆图上得知了这座城,可还是心头震动。 这等手笔,太骇人。外门弟子,甚至像雷震那样的普通内门,只知道在百里、五百里的外围打转。 谁能想到,千里深处,宗门竟钉下了一颗这么硬的钉子? 这宝地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他越发笃定,自己争权的路子没走错。只有实力够强,爬的够高,才能接触到这宗门真正的隐秘。 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镇渊城。 那处无名上古遗迹,就在城外不到百里的地方。这里,便是探索遗迹的中转站。 陆真迈步进城。 城里人不多。但随便扫一眼,气息个个骇人。最差的,也是化劲初期。皆是各山门的高阶核心,甚至亲传弟子。 城中一处宽敞广场,几方人马正聚在一起。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足有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这是‘玄光探幽碑’。 镇渊城里最核心的物件,此时,石碑表面原本静止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正如同水波般剧烈翻滚起来。 “快看!碑文更新了!” “是丙字十七号通道!”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 只见石碑中段,一行字迹不断变化。 ‘丙字十七号通道:深入七十里。遭遇五阶中期异兽【铁甲地龙】。’ ‘状态:探索失败。’ ‘折损:狂刀峰核心弟子两名,重伤一人。’ ‘注:该通道极度危险,建议法身境后期以上结阵前往。’ 姜临川脸上的温润笑意收敛了,他眉头微皱:“铁甲地龙……难怪狂刀峰那几个疯子会折在里面。这畜生皮糙肉厚,在这狭窄的遗迹通道里,简直就是无敌的绞肉机。” 对面的楚河也叹了口气,眼神凝重:“这上古遗迹,真是一步一个鬼门关。一条外围的丙字号通道,就藏着这种大妖。” “是啊。”旁边一个亲传弟子附和道,“这探幽碑上,甲、乙、丙、丁四个级别的通道。也不知道甲级通道有什么级别的危险......” “别想了,那种级别的通道,咱们进去就是给大妖加餐的。” “还是老老实实组队,慢慢磨那些丁字号通道吧。虽然一条才几百贡献点,但好歹能保住命。” 这块石碑像是是一个实时的‘情报榜’和‘功劳簿’! 只要带着刑罚堂的特制令牌进入遗迹,你在里面走过的路线、遭遇的妖兽、探明的死角,都会通过令牌同步到这块探幽碑上! 第284章 通道 姜临川收回视线。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楚河,还有另外几名亲传弟子。 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阴翳。 他心中想着顾尘在千机阵里出了风头,之后的宗门大比。如果自己和他对上,有失败的可能。 他决不允许自己在姜师面前,被顾尘击败。 这念头一起,姜临川只觉心浮气躁。 不过他喜怒不形与色,面上依旧挂出笑容。 “诸位。”他手中折扇轻轻一敲,压低声音,“这遗迹凶险,单打独斗,怕是连丁字号通道都走不通。” 他语气里满是“为大局着想”的恳切。 “狂刀峰那几位师兄的下场,诸位也都看见了。五阶大妖堵在通道里,纵有天大的本事,孤身一人也是寸步难行。” “咱们八大山门的亲传,本就同气连枝。何苦各自为战,白白把性命和贡献,都喂给那些畜生?” 楚河面色平淡,没接话。 狂刀峰的赵云海摸了摸虬髯,似笑非笑。 “姜师弟,你想怎么着?” “联手。”姜临川折扇一合,“咱们几家合兵一处,专挑丙字号甚至乙字号通道下手。得来的宝物和贡献,按出力平分。总好过被那姓顾的散修压一头。” 周围安静了一下。 几个亲传弟子互相对视,眼神闪烁。 联手? 真到了遗迹里,遇到生死危机,谁管谁?遇到重宝,谁又肯让? 更何况,姜临川这摆明了是想借他们的力,去压顾尘。 谁愿意平白无故给人当枪使? “姜师弟这提议倒是不错。”赵云海打了个哈哈,“不过,我狂刀峰的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结阵配合怕是会拖后腿。这事,我再琢磨琢磨。” 说罢,他拱了拱手,带着几个师弟转身便走。 落霞谷的亲传弟子也是微微一笑。 “我谷中还有些琐事要安排,姜师兄,失陪了。” 眨眼间,几个亲传弟子走了个干净。 貌合神离。 楚河看着姜临川,淡淡开口。 “姜师弟,听雪崖的规矩,向来是各凭本事。联手之事,就不必了。” 姜临川脸色铁青,低声骂了一句。“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最后,也只有几个实力稍弱、想抱姜家大腿的核心弟子,凑了过来,唯唯诺诺的应下了联手的事。 而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陆真径直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是顾尘。” “他这是要进遗迹?” 几个核心弟子看着陆真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看样子是。而且……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人家可是会‘缩地成寸’的身法,就算打不过五阶大妖,跑还跑不掉吗?” 有人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味道。 “就是。凭他那身法,单枪匹马进去,说不定真能摸到不少好东西。比咱们在这儿干瞪眼强多了。” 姜临川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发阴沉,他冷笑一声 “身法强一些又怎么样?” “这上古遗迹里,通道狭窄,阵法密布。大妖更是皮糙肉厚,堵在路上。” “他孤家寡人一个,单打独斗。遇到成群的异兽,连个结阵掩护的人都没有。真以为靠着两条腿就能横着走?” “进去了,也是寸步难行。说不定,连命都的搭在里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核心弟子纷纷附和。 “姜师兄说的对。” “遗迹里可不是千机阵,那是真会死人的。” ... 出了镇渊城,往深处走。 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前方,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废墟横亘在苍茫的黑土之上。 没有城墙。 只有一根根粗大无比的玉石巨柱,断裂、倾颓,直插云霄。 陆真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那些残柱和坍塌的石壁上,刻满了的字符,像蝌蚪,又像某种繁复的星图。 根本不是神州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陆真眉头微皱。 这宝地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难道,是其他文明留下的痕迹? 陆真摸出堪舆图,扫了一眼。 挑了左侧一条丙字号通道。 通道里,地上散落着残破的兵刃和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类武者的。墙壁两侧,暗槽密布,隐隐透着阵法的凶险波动。 寻常武者进来,要结阵,需要步步为营。 陆真没这闲工夫。 他脚下一点。 《八荒游龙步》,第六层,踏空。 唰。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抹极淡的银线。脚不沾地,甚至漂浮的灰雾上借力,无声掠过。 前方,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庞大的五阶异兽,浑身长满骨刺,死死堵在狭窄的通道中央。听到动静,异兽猛的抬头,血盆大口张开,毒液在喉咙里翻滚。 可还没等它喷出来。 一阵微风拂过。 陆真的脚尖,在它头顶那根最粗的骨刺上轻轻一点。 借力,拔高。 银线瞬间穿过了异兽的封锁,消失在通道深处。 那异兽愣在原地,茫然的转着硕大的脑袋。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在绝对的速度和“踏空”的玄妙面前,这些笨重的守关大妖和地上的机关陷阱,形同虚设。 更逆天的,是怀里那个小东西。 咕嘎从衣襟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黑豆眼在黑暗中贼亮。 “咕嘎!” 小翅膀往左一指。 陆真毫不犹豫,身形在半空硬生生折转,掠入左侧一条隐秘的岔路。 而右边那条看似宽敞的大道里,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杀阵波动。 死路。 这小东西对宝物和生门,有着绝对的直觉。 顺着咕嘎的指引。 陆真停在一处坍塌的石壁前。 一拳轰开碎石。 里面,是个半丈见方的暗格。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三枚龙眼大小的古丹,色泽暗金,表面布满云纹。 好东西。 陆真随手收入纳戒。 继续往前。 避开两头沉睡的五阶大妖,绕过一处残破的杀阵。 在通道尽头的泥土里,咕嘎又刨出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奇异矿石。 “咕咕嘎嘎!” 小东西兴奋的拍着翅膀,指向更深处。 ... 翌日,镇渊城。 “姜师兄,队伍都齐了。”一名核心弟子快步走来,神色间透着兴奋。 姜临川一袭紫衣,微微点头。 他身后,足足站着六名气血雄浑的核心弟子,皆是化劲初期中的好手。 为了这次遗迹探索,他可是下了血本,许出不少好处,才将这些人笼络到麾下。 “诸位。”姜临川目光扫过众人,温润一笑:“按昨夜定下的计策,我们今日,直取‘丙字九号’通道。” “那条通道,虽有五阶中期异兽盘踞,但通道相对开阔。” “只要我们结成‘七星锁月阵’,稳扎稳打,耗也能把那畜生耗死!”姜临川成竹在胸。 众人连连点头。 “姜师兄算无遗策。” “有姜师兄坐镇,区区丙级通道,手到擒来。” “这次定要拔得头筹,让其他山门看看咱们的手段!”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城中广场。 可刚走到石碑近前。 姜临川的脚步,他死死盯着石碑中段的一行字迹,瞳孔微缩。 身后几名弟子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石碑上,原本标注着极度危险字样的位置,此刻已然大变...... ‘丙字九号通道:深入一百二十里,尽头已探明。’ ‘状态:探索完毕!’ ‘注:内有五阶中期异兽【铁背苍熊】巢穴,阵法陷阱,已破除。’ 探索完毕? 已清空? “这……” “怎么可能?”一名弟子失声惊呼:“昨晚看的时候,这通道明明还是未探索的啊!” “谁干的?” “一夜之间……不,就算是哪家亲传弟子带队,也不可能这么快把一条丙级通道彻底清空吧?” 众人目瞪口呆。 石碑上,只显示通道状态,却并未显示探索者的名号。 “真他娘的晦气!” “咱们谋划了整整一宿,连阵法演练都推演了十几遍,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几名核心弟子反应过来,顿时气急败坏,忍不住破口大骂。 “行了!” 姜临川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被人抢了先,只能怪我们动作慢了半拍。”姜临川淡淡道:“这遗迹中,最不缺的就是通道。” “一条丙字九号没了,还有十号、十一号。” “既然队伍已经结成,阵法也已熟练,换一条通道探索便是。” 姜临川手中折扇轻轻摇晃:“诸位,莫要为了一点小挫折,坏了心境。” “走!” “去看看丙字十号通道。”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的憋闷倒也散去不少。 “姜师兄说的对。” “换一条就是了,凭咱们的实力,去哪条通道不是横推?” “走!” 一行人重整旗鼓。 ... 遗迹深处,丙字九号通道尽头,陆真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探索完毕! “一千特殊贡献点,到手了。”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畅快。 这钱,赚的太容易! 换做其他山门的亲传弟子,想要啃下这条丙级通道,怎么做? 只能组队! 结成阵法,步步为营,和那些皮糙肉厚的五阶大妖死磕。 就算最后真能把通道探明,那一千点特殊贡献分下去,落到每个人头上,还能剩多少? 百八十点顶天了。 哪像他? 仗着第六层次的‘踏空’身法,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这身法优势,确实太大了。”陆真暗自感慨。 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忽然。 “咕咕嘎嘎!” 怀里一阵剧烈蠕动,咕嘎探出半个身子,两只短小的翅膀拼命扑腾着,指向通道尽头的一处死角。 小东西眼睛里,满是急切。 “嗯?” 陆真眼睛一亮。又有好东西? 这一路上,靠着咕嘎的指引,他可是捞了不少油水。 “走,去看看。”陆真没有犹豫,脚下一点,身形掠向那处死角。 刚一靠近。 轰隆隆—— 那面石墙壁,竟从中间缓缓裂开,向两侧退去。 一扇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 呼——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猛然从门后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不好!” 陆真脸色骤变。 这吸力太庞大,简直就像是深海中的巨大漩涡。 “该死!” 陆真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怒吼。 整个人便被那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扯入了大门后的黑暗中。 ... 第285章 道场 第285章道场 天旋地转。 那股吸力霸道到了极点。连他化劲初期的修为,竟也挣脱不开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 他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处。 四周,没有灰雾,是一处方圆百丈的白玉平台。 平台四周,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头顶,点缀着几颗黯淡的星光。 “咕嘎……” 怀里,小东西探出脑袋,显然也被刚才那阵仗吓的不轻。 “别出声。”陆真压低声音。 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菱形晶体。 忽然。 嗡——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晶体中缓缓飘了出来。 是个老者的模样。 “又来了一个。” 老者虚影缓缓开口,没有情绪起伏。 “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陆真,又像是在问自己。 “主人离去,已历三万六千载。” “你是第三万九千四百一十二个,踏入此地的人族。” 陆真眉头微皱。 三万六千年? 这上古遗迹的岁月,比他想象的还要久远的多。 这老者,难道是这处遗迹的器灵? 唰! 没等陆真开口,老者虚影抬起干枯的手指,遥遥一指。 一道光束,瞬间从将陆真整个人笼罩在内。 “骨龄,三十。” “修为,化劲初期。” “血脉,凡俗之体,未见遗泽。评价:丁下。” “根骨,后天重塑。评价:丙中。” “悟性,未见通明之象。评价:丙下。” 老者虚影摇了摇头。 “综合资质:中下。” “不合格。” 不合格?陆真心中觉的大事不妙,这老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听起来这一连串的评价,还算中肯。 他本就是个普通人。靠着面板和《明神武典》一路杀上来的。 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陆真,他守在这暗无天日的遗迹深处,遵循着主人留下的法旨,筛选传承者。 万年来已筛选数万人,其中不乏那些身负上古血脉的绝世天骄,不乏生而知之的妖孽。 可结果?没有一个能活着走过最后的考验。 眼前这个青年,资质平平。甚至在来过的人里,只能排在末流。根本毫无指望。 “资质不合格。按遗迹铁律,当直接抹杀。”老者虚影冷漠的声音传来。 陆真目光扫向四周,手中重枪猛的攥紧。 但老者话锋一转。 “然,主人当年留有一线生机。” 轰隆隆—— 白玉平台剧烈震颤起来。 平台边缘,四根粗大的铜柱缓缓升起。 柱身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上古凶兽,栩栩如生。 “给你一次机会。” 老者虚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一炷香内。” “扛住四极凶兽的‘镇魂’威压。” “不跪,不退,不疯。” “扛过去,你便有资格,开启乙级考验。” 话音刚落。 吼——! 四根青铜柱上的凶兽雕像,双眼猛的亮起。 一股杀戮气息袭来! 老者虚影静静的悬浮在半空。看着苦苦支撑的陆真。 这等资质,能撑过十息,便算奇迹了。 他已经准备好。等这青年神魂崩溃后,将他的尸骨扫入空室。 ... 轰! 陆真只感觉到无形的威压,如怒海狂潮般冲着泥丸宫而来。 “哼。”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识海深处,那盏被《明神武典》千锤百炼过的“神”之明灯,光芒大盛。 寻常法身境,遇到这等直击神魂的凶煞,怕是瞬间就要意识崩溃,变成白痴。可他不同。在灰雾深处那的淬炼,让他的“神”,十分坚韧。 硬生生顶住了这波冲击。 半空中。 老者虚影静静数着。 一息。三息。五息。 十息过去了。 老者那双麻木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撑住了? 这等丁下的凡俗血脉,丙下的悟性,能在这四极凶兽的镇魂威压下撑过十息,已然算是中等水准了。 “倒是有些毅力。”老者心中暗道。 但也仅此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道场(第2/2页) 三万六千年来,踏入此处的数万人,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可最终能熬过这一炷香的,不过区区两成。 那些人的根骨天赋,比眼前这青年强了何止百倍。 底子太薄。 他撑不到最后的。 嗡—— 铜柱上的凶兽双眼,血光暴涨。 威压,陡然拔高了一个档次! 陆真脸色一白,正欲催动全部气血死扛。 忽然。 怀里一阵剧烈蠕动。 “嗖”的一下。 咕嘎从衣襟里窜了出来,稳稳落在陆真的肩膀上。 小东西似乎被这股凶煞之气惹怒了,显的极不耐烦。 它两只短小的翅膀往腰上一叉。 小脑袋猛的昂起。 “咕咕嘎嘎!” 一声清脆的叫唤,在空旷的白玉平台上炸响。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这圆滚滚的小身板里轰然释放。 四根青铜柱上的血光骤然熄灭。 “吧嗒。” 咕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只小翅膀无力的垂了下来。 似乎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小东西身子一歪,直接顺着陆真的领口滑进怀里,秒睡了过去。 半空中。 老者愕然的看着陆真,又看了看那四根彻底偃旗息鼓的青铜柱。 就这么……破了? 这镇魂威压,是用来考验神魂韧性的。可这青年肩上那只灰扑扑的异兽,竟然直接从根源上把威压给震碎了。 这算什么? 但老者终究没说什么。 主人当年立下这规矩,只说“扛过去”,不跪不退不疯。 没说不能借用外物,也没说不能带异兽。 老者虚影重新变的凝实,他居高临下,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考核者,第三万九千四百一十二号。” “此地,名唤‘天陨道场’。” “乃吾主‘天陨武主’坐化前,留下的传承之地。”老者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沧桑。“吾乃道场阵灵。岁月太久,吾主未曾赐名。吾自号,‘玄阳’。” 玄阳大袖一挥。 四周深不见底的虚空,亮了起来。 陆真眯起眼。 这地方十分的大。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擂台。 左侧,是一片悬浮着无数剑气的场地,专为心修者御剑而设。 右侧,则是一条宽阔的黑水长河。 “考核,为期十日。” “近身搏杀、心修御剑、身法渡河。三道关卡,任选其一。过一关,便算达成。” 他指向白玉平台的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排古旧的紫檀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玉简和古籍。 “去闯关前,那上面的法门,你尽可能的去学习。” “不过,吾得提醒你。考核,会死人的。” 他屈指一弹。 咻! 一枚拳头大小的白玉石子,如流星般射向那条死寂的黑水长河。 刚飞到河面上空。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轰然炸开。一头浑身长满倒刺的怪鱼破水而出,一口咬向石子。 玄阳手指微动。 那石子在半空硬生生拔高三寸,险之又险的避开。 可这只是开始。 水面密密麻麻的黑影冲天而起。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河中央,那些生物跃起的轨迹,在陆真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连他化劲初期的目力,都捕捉不到那些生物发力攻击的瞬间。 只能看到水花炸裂,石子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态疯狂躲避。 最终,那枚白玉石子在玄阳的操控下,稳稳落在了对岸。 陆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引以为傲的第六层次身法“踏空”,在这条黑水河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差距太远了。 若是他刚才贸然踏上去,恐怕连河中央都走不到。 玄阳收回手,负在身后。 “看到了?” “另外两处考核,凶险程度与这黑水河一般无二。” “你那点微末道行,直接进去,十死无生。” “十日为限。” “吾劝你,先去书架前学些本事。最后一日,再去闯关。” ... 第286章 择刀 第286章择刀 陆真收回目光,看向半空中的老者虚影。 “前辈。”陆真沉声问道:“若通不过考核,下场如何?若侥幸通过,又有何等造化?” 玄阳面无表情。 “通不过?” “自然是和前面那三万九千多人一样。”玄阳声音冷漠,透着残酷:“死!” “身死道消,化为这道场里的一抔黄土。” 陆真瞳孔微缩。 死? “若你能通过这乙级考核。”玄阳继续道:“便可成为‘天陨道场’的见习弟子。” “见习弟子?”陆真一愣。 “对。” “不仅能收获道场传承宝物一件,更可保留未来晋升‘亲传弟子’的资格。”玄阳淡淡道。 言罢。玄阳暗自叹息。 三万六千年了,数万入选的人族,无一人能哪怕成为见习弟子。 “或许,主人当年设下的考验,本就不是给这一方世界的人准备的。”玄阳心灰意冷。 太久了。 久到他这个阵灵,都快要绝望。 这个资质平平的青年? 十天后,不过是多添一具枯骨罢了。 ... 陆真走向白玉平台角落的那排紫檀书架。 走的近了,才看清端倪。 书架被三道淡淡的光幕隔开,泾渭分明。 左边,堆着身法秘籍。 中间,是心修之术。 右边,则是近身杀伐的武技。 光幕上流转着古篆,意思很明白,三选一。一旦选择,光幕便会锁死,无法反悔后选择其他的。 陆真没急着伸手。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老者虚影。 “前辈。”陆真开口,“这三条路,晚辈不知深浅。可有参考?” 玄阳居高临下,眼神依旧麻木。一个将死之人,选什么有区别吗?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玄阳淡淡道,“你且将你最拿手的身法,招式,演练一番。吾看看。” 陆真没藏私。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时候,藏拙就是找死。 他单手提枪,一记《破阵霸王枪》猛然刺出。枪尖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音爆。 紧接着。 脚下一点。 《八荒游龙步》第六层,踏空! 身形瞬间化作一抹银线,在白玉平台上忽隐忽现,诡谲莫测。 这还没完。 陆真泥丸宫一震。 咻! 袖口中,九幽飞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虚空。 剑气雷音! 《御剑真解》第二层,神剑共鸣。 半空中。 玄阳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老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盯着陆真,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奇怪...”玄阳低声喃喃,“骨龄三十,悟性丙下。这等平庸的资质,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将身法和心修之术练到这般地步?” 他活了三万六千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悟性丙下,意味着对武道的理解极其迟钝。可眼前这青年...... 玄阳收起轻视,缓缓开口。 “吾不知你们外界如今是如何划分武道层次的。” “但在吾主定下的规矩里,你刚才施展的这些,皆属‘凡级’。” “不过...”玄阳话锋一转,眼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你的身法,还有那心修御剑之术。距离‘入玄’级,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能跨过这道坎,达到入玄级。这乙级考验,你便能活下来。” 玄阳指了指那排书架。 “那上面的典籍,皆有‘入玄’的指引。” “吾本以为你十死无生。如今看来,倒是有一丝活命的希望。” 陆真听完,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入玄?差一步?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御剑真解lv.2(120000/1000000)】 确实都差着大几十万的经验。 而他目前的通用经验,只有二十六万多点。 虽然不够。但他还有十天时间。 十天,十次每日结算。以他现在的结算等级和倍数,只要在这道场里疯狂演练,十天攒够一门武技升级的经验,绰绰有余。 虽然还没想好到底选身法还是御剑。 但至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陆真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他心里却有了底。 既然死不了,那这选择,就要换个思路。 身法和御剑,本就是他的强项。有面板在,只要经验管够,一路加点推上去便是。去参悟那些古籍的指引?多此一举。 弱的是近身搏杀。 《断江刀诀》和《破阵霸王枪》太过普通,已经有一些跟不上了。 需要补短板。 陆真无视了左边和中间的光幕。径直走向最右侧,选择了近身杀伐之术。 半空中。玄阳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满是愕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择刀(第2/2页) 他眼睁睁看着陆真把手伸进右侧光幕,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疯了? 明明身法和御剑只差临门一脚,去参悟指引,尚有一线生机。偏去选最弱的近战? 自寻死路。玄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万六千年,自命不凡的蠢货他见的多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嗡。 陆真的手穿过光幕。 左侧和中间的光幕轰然消散。右侧书架顶端,一本古籍稳稳落入掌心。 封面上,四个暗红古篆。透着股扑面而来的惨烈杀气。 《大辟劫刀》。 大辟,古之极刑。劫,乃天地杀劫。 陆真没理会半空中玄阳,他也没法去解释。 刀法入眼,只有寥寥数语。以及几道凌厉到极点的刀痕。 刀法分三层。 入门,为“凡级”。斩肉身,断筋骨。 第二层,便是“入玄”。刀意凝实,斩气血,断天地之力。 至于第三层... 陆真目光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眼皮微微一跳。 归真。 返璞归真。一刀出,万法皆空。斩神魂,断因果。 好霸道的刀。 陆真逐字逐句的看。看的很慢。 那些凌厉的刀痕,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死死盯着,将每一道笔画,全都记在脑子里。 直到确认一字不差,陆真才合上古籍。 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白玉平台,走向边缘处的一排古旧兵器架。 架子上摆放着刀枪剑戟,皆是古朴无华。 陆真伸手,从中抽出一柄长刀。 这刀通体灰暗,刀刃甚至有些粗糙暗哑,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凡俗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寻常铁刀。 但握在手里的那一刻,陆真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刀身极沉,入手冰凉刺骨。隐隐间,仿佛有一股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之气,顺着刀柄直透掌心,让他浑身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这刀,绝不普通。 陆真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那几道惨烈的刀痕。 唰! 他猛的睁眼,一刀劈出。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 半空中。 玄阳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太差劲了。 这一刀,空有蛮力,却连《大辟劫刀》最基础的皮毛都没摸到。 刀法讲究的是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杀意。而陆真这一刀,生硬的就像个刚学武的稚童在胡乱挥舞木棍。 “果然是丙下的悟性。” 玄阳心中暗自摇头。 这等平庸至极的资质,别说十天。 就是给他十年,也未必能将这门霸道的刀法练到‘入门’的凡级。 至于‘入玄’? 痴人说梦。 “真是个白痴。”玄阳冷冷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在他眼里,这青年已经是个死人了。放着生路不走,偏要选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白玉平台上。 陆真对玄阳的鄙夷一无所知。 他只是一刀接着一刀的劈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到了。 【今日结算:深入上古遗迹,搜刮古丹宝矿,参悟演练《大辟劫刀》...】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1500,暗金云纹丹x3,幽蓝奇石x1】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30000,体魄经验+20000,通用经验+15000!】 【触发质变分支:暗金云纹丹x3(品质提升十倍)!幽蓝奇石x1(品质提升十倍)!】 【陆真(30岁)】 【境界:化劲初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68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0/1000000)】 【御剑真解lv.2(150000/1000000)】 【体魄:无漏之体lv.11(849000/3000000)】 【通用经验:274020点】 陆真心念探入空间戒指。 角落里,那三枚暗金色的古丹,模样大变。 原本暗淡的色泽,此刻莹润如玉,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 这丹药,他之前在宗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丹方。主药是四阶顶尖的灵草,掺了些稀罕的宝矿粉末。 功效不为疗伤,也不为增加血气。 而是能让人灵台空明,短时间内强行拔高悟性。 如今品质生生拔高了十倍。药力该何等恐怖? 第287章 入玄 第287章入玄 陆真直接将一枚丹药取出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极其冰凉的气息,直冲脑门。 “轰!” 脑海中原本晦涩难懂的《大辟劫刀》,那些刀痕,此刻竟像被放慢了无数倍。 发力还有杀意......都清楚了起来。 陆真猛的睁眼,提刀,再斩! 唰!唰!唰! 一刀快过一刀。 很快面板微微一闪。 【大辟劫刀lv.1(1/1000000)】 陆真动作一顿,一百万? 仅仅是lv.1的入门,就要足足一百万经验? 这一门刀法的经验门槛可真高啊。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不怕门槛高,就怕没路走。 如今服下了这十倍品质的悟道古丹,脑海空明无比,每一刀挥出,对刀法的领悟不断的在加深。 这么练下去,每天结算给的功法基础经验绝对比此前多好几倍。 再算上十天下来,每天三十多万的通用经验... 十天后,肯定是够了! 陆真重新握紧刀柄。 再次出刀。 这一次,感觉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生硬的劈砍,长刀上竟带起一阵凄厉呜咽,隐隐透出一股惨烈的杀意。 斩肉身,断筋骨。 凡级,入门! 半空中。 原本已经闭上眼、懒的再多看一眼的玄阳,虚影猛的一震。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挥刀的青年。 入门了?! 玄阳满脸见鬼的表情。 半个时辰前,这小子挥刀还像个小孩耍棍子一样,连皮毛都没摸到。怎么一转眼,刀法里就有了那股子惨烈的感觉? 《大辟劫刀》何等霸道晦涩?当年主人麾下,那些悟性甲等的绝世天才,想入门最快也的枯坐参悟好几天。 这小子,悟性明明是丙下啊! 半个时辰入门? “这...”玄阳干瘪的嘴唇直哆嗦,“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 白玉平台上,刀光如练。 陆真根本没停。 一刀,两刀,百刀,千刀... 他不睡觉,也不歇息,不知疲倦的在道场里一遍又一遍的劈砍。 半空中,玄阳默默看着。 这小子的进展,确实快的邪门。 但那又怎样? 武道一途,入门容易精通难。至于“入玄”,那更是一道拦死无数天骄的天堑。 当年主人座下那些悟性甲等的绝世妖孽,到了入玄的门槛前,哪个不是卡的死死的? 最快的一个,也枯坐参悟了整整三年,才侥幸突破了入玄。 卡上几十年不得寸进的,更是大有人在。 十天想入玄?痴人说梦。 玄阳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想这小子死了。 不是因为这小子多天才,而是他看不透。 这青年身上,总有一种违背常理的突兀感。那种毫无征兆的顿悟,那种不讲道理的进步,完全超出了他三万六千年的认知。 他倒真想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道场内,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十天。 玄阳看着下方还在挥刀的陆真,眼神彻底黯淡了下来。 刀法确实精进了,那股子惨烈的杀意也算有了几分火候。但在他眼里,这刀法顶多也就是入门过了大半,距离凡级的极限都还差的远。 更别提去触碰那层“入玄”的门槛了。 “没时间了。”玄阳低声喃喃,还是难逃一死啊。 而此时,白玉平台上的陆真,终于停下了动作。 精钢长刀斜指地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啪嗒”砸在石板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亮的吓人。 视线中,面板数据浮现。 【大辟劫刀lv.1(715000/1000000)】 【通用经验:374020点】 十天不眠不休的死磕,加上十倍品质悟道丹的加持,这门刀法,硬生生被他肝出了七十多万的经验! 再算上每天结算攒下的三十七万通用经验... 绰绰有余!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底大喝一声! “加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入玄(第2/2页) 轰! 二十八万五千点通用经验扣除! 无数关于《大辟劫刀》的感悟、杀意、发力技巧,融入了他的意识之中。气血疯狂翻涌,天地之力与那股惨烈的刀意瞬间交融。 【大辟劫刀lv.2(入玄)(0/10000000)】成了! 陆真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斗兽场。 就让他来看看,这十天不眠不休的死磕,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前辈。”陆真仰起头,开口说道,“开阵吧。我选近身搏杀。” 半空中,玄阳眼神复杂,他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你这骨龄,配上这丙下的悟性,十天时间能将《大辟劫刀》练入门,已然是创造了奇迹。” 老者絮絮叨叨的: “三万六千年来,踏入此处的天骄数以万计。比你根骨好的、比你悟性高的,多如牛毛。他们都没成,全化作了这道场里的黄土。” “你今天死在里头,也不算冤枉。至少,你比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要强悍的多。” 陆真没废话,直接提着刀一步跨入斗兽场之中。 轰隆隆—— 刚一踏入,前方的黑暗中,一尊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那是一头极其诡异的怪物。它人立而起,却长着兽类的狰狞头颅,浑身上下镶嵌着一些暗金机甲。 血肉与金属死死缝合,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感觉。 “此乃‘渊兽’傀儡。” 玄阳的声音在斗兽场上空幽幽响起。 “化劲中期极限。” “它的生命形态,比你强悍数十倍。你那点微末道行,在它面前连蝼蚁都不如。除非你刀法入玄,否则,一丝机会都不会有。” 陆真仰着头,看着那尊如山岳般的怪物。 他当然知道差距有多大。 化劲之后,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至少是十倍起步。 化劲初期对上化劲中期极限?那是真正的天堑! 寻常的化劲中期巅峰,那可是足以媲美宗门宗老级别的存在,掌控着控境第四层次的意境。一旦施展法天象地,那是足足百米高的凝实法身! 法身境之后,法身从三十米起步,每拔高一米,便暴涨一龙之力。 百米高的法身,那就是接近百龙之力! 而他自己呢?满打满算,不过区区三龙之力。 在这等怪物面前,确实不够看。 但,那是以前。 陆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从兵器架上随意抽出的灰暗铁刀。 “吼——!” 渊兽傀儡百米高的庞大身躯,猛然跃起,宛如一座砸落的铁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坠下! “法天象地,起!” 陆真猛的抬头,大喝一声。 轰! 一尊三十三米高的黄金战身,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黄金战身双手虚握,而无尽天地之力汇聚的核心,正是陆真手中那柄灰暗的铁刀! 当“入玄”级的惨烈刀意,毫无保留的灌注进刀身的刹那—— 嗡!!! 那柄原本粗糙暗哑的铁刀,竟发出一声穿裂云霄的清冽刀鸣!刀身表面的灰暗斑驳剥落,露出一抹暗红锋芒!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增幅之力,顺着刀柄倒灌入陆真的四肢百骸。 入玄—— 《大辟劫刀》! 一刀,自下而上,逆势撩出! 嗤——! 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色刀光,轰然爆发,足足数百米长! 陆真操控着黄金战身,脚下猛的一踏。 法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迎着那座压下来的铁山,一步跨出。 唰! 一人一兽,在半空中错身而过。 紧接着—— “噗嗤!” 那头百米高、堪比化劲中期极限的渊兽傀儡,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的一僵。 一道平滑的切口,从它的下颌一直蔓延到尾椎。 “砰!” “砰!” 两截庞大的残躯,如同两座倒塌的山峰,轰然砸落在斗兽场的地面上。暗金色的机甲碎片混着腥臭的黑血,溅起十几丈高。 陆真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两截死的不能再死的庞然大物,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刀的手,隐隐有些发麻。 “这就是...刀法入玄吗?” ... 第288章 鎏金 第288章鎏金 “你...你...” “你什么时候入玄的?!”玄阳干指着陆真的手都在发抖。 陆真冲着半空中的老者咧嘴一笑。 “就在刚才。” 玄阳如遭雷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个魔怔的老疯子。 “丙下的悟性,十天入门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入玄?怎么可能在生死关头入玄?!” 三万六千年的认知,在这一刀面前,碎了一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陆真没理会他的失态,语气平静。“前辈,我这算通过考验了吧?” 玄阳猛的回过神来。 他深深看了陆真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也有一丝狂喜。 三万六千年了。 终于,有人活下来了。 “通过。”玄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威严。 “你,通过了。” “随吾来。” 陆真跟着玄阳来到另外一处大殿之内。 大殿内一排排乌木架子,一眼望不到头,周围有长明灯在燃烧。 “这里,便是天陨道场的外围宝库。” “你如今是见习弟子,可在此任选一件宝物。”玄阳飘在半空,语气中透着股傲然。 陆真目光扫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真是挑花了眼。 左边架子上,摆着各式兵刃。 一杆通体赤红的大枪,枪尖隐隐有火光流转,看一眼便觉气血翻腾。 一把漆黑的重剑,无锋无刃,却散发着压塌虚空的沉重感。 中间,是些奇门遁甲的物件。 甚至,陆真还看到了一艘巴掌大小的乌篷船。 “那是‘穿云舟’。”玄阳在一旁淡淡解释,“上古机关造物。只需灌注天地之力,便可迎风暴涨,日行十万里。且能隐匿气息,极难察觉。” 好东西。 陆真看着那小舟,心里直痒痒。 有了这玩意儿,打不过跑路绝对是一绝。 但他强忍着挪开了视线。 继续往右看。 右边,是护具。 有流光溢彩的宝甲,有古朴无华的盾牌。 陆真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前。 木匣里,静静躺着一团暗金色的液体。 像水银,又像某种活着的金属,在微光下缓缓蠕动。 “这是何物?”陆真指着木匣。 玄阳瞥了一眼。 “‘鎏金甲’。” “上古异兽‘吞金兽’的本命精血,辅以百种奇金炼制而成。” 玄阳解释道:“此甲无形无相。滴血认主后,会如第二层皮肤般,死死贴合肉身。” “遇袭时,能瞬间硬化,卸去九成力道。” “削弱百分之九十的攻击?”陆真瞳孔猛的一缩。 “不错。”玄阳点头,“不过,此甲也有极限。若攻击超过它承受的阈值,便会碎裂。需温养数月方能恢复。” 陆真死死盯着那团暗金液体。 飞舟?跑路固然好,但终究是外物。 唯有这鎏金甲,才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遇到同级别的对手,他能一刀秒杀。 可若是遇到高出几个境界的老怪物呢? 比如法天境。人家一巴掌拍下来,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拍成肉泥了。 但有了这鎏金甲,削弱九成力道! 剩下的一成,凭他“无漏之体”的变态恢复力和强悍肉身,完全能硬扛下来。 扛下来,就有机会反杀,或者跑路。 更妙的是,这玩意儿贴合肉身,穿在衣服里面,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这里好东西,太多了,继续看看。 陆真强压下心头的火热,挪开视线,继续往深处走。 有封存在寒玉匣里的赤色丹药,隐隐透着异香,闻一口便觉气血翻腾;有不知名兽皮缝制的古卷,上面流转着晦涩的阵法纹路;还有一双薄如蝉翼的踏云靴,似有清风环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鎏金(第2/2页) 陆真看的心惊肉跳。 “别看了。” 玄阳幽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你如今,不过是‘凡境’,勉强算个见习弟子,只能挑一件。” “凡境?”陆真一愣,转过头。 “不错。”玄阳悬在半空,神色平淡:“等你将来踏入‘初境’,便可以回来,参加亲传弟子的考核。若能成,这宝库里的东西,乃至主人的真正传承,皆是你的。” 陆真心中微动。 初境? “前辈,敢问何为初境?”陆真忍不住问道:“可是外界所说的...武圣之境?” 玄阳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古怪。 “武圣?” “吾不知你们外界是如何称呼的。”玄阳淡淡道:“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来算,再往上,突破两个大境界,便是吾主所言的‘初境’了。” 陆真瞳孔微缩。 再突破两个大境界? 他如今是化劲,再往上两个大境界...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层次? “晚辈明白了。”陆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思考之后。 陆真径直走回那装有‘鎏金甲’的木匣前。 飞舟再快,不如命硬。 “前辈,我就选它了。”陆真伸手,一把将木匣抓在手中。 “好。” 玄阳微微颔首,大袖一挥。 轰隆隆—— 大殿深处,一道白光骤然降下,将陆真整个人笼罩其中。 “去吧。” “莫要中途夭折了。”玄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白光一闪。 陆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无踪迹。 偌大的宝库,唯有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玄阳静静悬浮在半空,望着陆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老脸上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冀。 “丙下的悟性...” “却能在生死之间,强行入玄?” 玄阳喃喃自语。 太邪门了。 可武道一途,能走到最后的,哪个不是打破常理的怪物? “三万六千年了。” “或许...”玄阳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一次,真有机会,得到主人的完整传承。”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 ... 白光一闪。 陆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昏暗的丙字九号通道尽头。 陆真轻轻拍了拍怀里鼓起的小包。 没动静。 咕嘎睡的很沉,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之前在道场里,为了帮他震碎那四极凶兽的威压,这小东西显然是累坏了。 “好好睡吧。”陆真暗道。 没有了咕嘎这寻宝的祖宗指路,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里,探索效率必然要大打折扣。 不过! 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今,他刀法入玄,又收获了‘鎏金甲’这等保命底牌,底气比之前足了太多。 “丙级通道,一条才一千点特殊贡献。” “乙级通道,可是足足三千点!”陆真心中盘算。 富贵险中求。 去乙级通道试试水! 只是... 陆真手腕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柄寻常的精钢长刀。 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可惜了。”陆真微微摇头。 天陨道场里的那柄灰暗铁刀,材质非凡,却没带出来。 习惯了那柄刀的沉重,再握这寻常铁刀,手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凑合用吧。” 陆真收敛心神,脚下一点。 唰! 身形化作一抹银线,迅速掠出丙字九号通道,朝着遗迹更深处的乙级通道区域奔去。 ... 第289章 借刀 第289章借刀 乙字三号通道。 这里的空间,比丙级通道宽阔了足足一倍,陆真放慢了速度,贴着石壁无声前行。 忽然。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呼...哧... 陆真探出半个身子,瞳孔骤然一缩。 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通道中央! 它体长近百米,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生着倒刺。硕大的头颅上,生着一根漆黑的独角,隐隐有电光闪烁。 化劲中期巅峰! 这等恐怖的气息,比之前在道场里遇到的渊兽傀儡,不相上下。 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吼...!” 巨蜥猛然转头,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陆真。 轰! 它粗壮的后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一座暗红色的肉山,撞了过来! 太快了! 陆真脚下连踏,《八荒游龙步》催动到极致。 唰! 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在这相对狭窄的通道里,巨蜥的扑杀范围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不开! “那就硬拼!”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 气血轰然爆发! 入玄... 《大辟劫刀》! 惨烈的刀意瞬间灌注进手中的精钢长刀,一刀劈出! 嗤...! 刺眼的刀光撕裂昏暗的通道,狠狠斩在巨蜥的头颅上。 然而。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寻常的精钢长刀,根本承受不住‘入玄’刀意的狂暴灌注,再加上巨蜥鳞甲的恐怖反震力,竟在半空中直接崩碎成了无数铁片! 刀碎了! 残存的刀光,仅仅在巨蜥的独角旁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轻伤! “吼!” 巨蜥吃痛,彻底陷入狂怒。 粗壮的尾巴宛如一条暗红色的钢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抽向陆真的胸膛。 避无可避! 砰...! 一声闷响。 陆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贴身穿着的‘鎏金甲’骤然发烫,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瞬间硬化! 那足以将寻常化劲初期武者抽成肉泥的恐怖力道,被鎏金甲生生卸去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力道,透过宝甲,震荡在陆真的‘无漏之体’上。 “噗!” 陆真喉咙一甜,整个人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上。 轻伤! “好险!” 陆真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一阵后怕。 若没有鎏金甲,刚才那一击,他不死也要重伤。 “兵器不行,根本破不了防。” 陆真看了一眼满地的碎铁片,没有丝毫犹豫。 唰! 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银线,朝着通道外狂掠而去。 巨蜥在身后愤怒的咆哮,却追不上陆真‘踏空’的速度。 ... 片刻后。 陆真停在了一处安全的岔路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乙字三号通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能杀掉那头巨蜥,但借着刚才的交手和退走,这条乙级通道的前半段地形已被他摸了个大概。 “探明了一部分。” “也算没白跑一趟。”陆真暗道。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但按刑罚堂的规矩,探明部分地形和妖兽底细,也能折算一半的贡献。 加上之前丙字九号通道那一千点。 满打满算,这趟出来差不多能有两千点特殊贡献入账。 不少了。 陆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光秃秃的刀柄,随手扔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借刀(第2/2页) “没把好刀,这《大辟劫刀》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他眉头微皱。 入玄级的刀意太霸道,寻常凡铁根本承受不住气血的灌注。真要遇到生死搏杀,兵器先碎了,那是致命的破绽。 必须回宗门,换把趁手的兵刃。 再者。 陆真隔着衣襟,摸了摸怀里那个温热的小包。 咕嘎睡的死沉。 没这寻宝的祖宗指路,在这迷宫般、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里瞎撞,效率太低,风险也太大。 “先回去。” 陆真行事向来果决。 打定主意,他不再逗留。 ... 三宗城。 林家私密别院。 “周鬼面,还没消息?”林万山声音阴沉,透着股烦躁。 站在阴影里的心腹手下咽了口唾沫,把头埋的很低。 “回三爷,断了联系。怕是……折在宝地里了。” “顾尘……”林万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几天,玄剑宗山门小比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三宗城。 三十三米法身! 缩地成寸! 这等怪物般的战力,周鬼面死在他手里,一点都不冤。 “三爷,这小子气候已成。”手下声音发颤,“如今他在玄剑宗风头正盛,再想动他,代价太高了。咱们……” “闭嘴。” 林万山冷冷打断。 动不了顾尘,难道就坐以待毙? “最近城里咱们名下的那些盘口,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着?”林万山话锋一转。 手下连忙点头。 “是。刑罚堂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咬的很紧。” “三爷,不能让他们这么查下去了。” 手下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厉。 “盘口被盯的死死的。库里的货根本走不出去。西洋人那边已经着急了,再交不上货,咱们没法交差了。” 手下抬起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要不……找几个生面孔,把这几个碍眼的,全做了?” “蠢货!” 林万山猛的一拍桌子。 砰。 茶盏震的直响,茶水溅了一桌。 “你脑子进水了?”林万山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他。“那是玄剑宗刑罚堂的人!顾尘刚在千机阵立了威,你转头把他手底下的人全杀了?” “把事情闹大,你是嫌我林家死的不够快?!” 手下吓的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三爷息怒。硬杀自然不行,但若是……借刀杀人呢?” “借谁的刀?” “属下查探时,发现盯梢的几个人里,有个女的,叫秦薇。” “秦薇?”林万山皱眉。 “此人在多年前是梦仙楼的头牌,后续得罪了厉绝少爷......” 林万山眼皮猛的一跳。 厉绝。 擎天宗内门刑罚长老,厉苍渊的独子! 厉苍渊是什么人? 掌管擎天宗刑罚大权,手握生杀。在法天境的强者中,那也是排的上号的顶尖狠角色。比寻常的内门长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要命的是,这老怪物极其护短,手段残暴。 “是她?”林万山眯起了眼。 “就是她。”手下阴恻恻的笑了,“厉绝少爷当年发过话,要断了她的生路,让她在泥潭里吃尽苦头。 可如今,这女人不仅没死,反而攀上了玄剑宗的高枝,混进了刑罚堂当差。” “若是让厉绝少爷知道,自己当年踩进泥里的蚂蚁,如今穿上了玄剑宗的官服,在三宗城里大摇大摆……” 手下没往下说。 林万山却听懂了。 只要把消息透过去,把水搅浑。 他们林家,就能趁机下手,玄剑宗的人,严宽啊什么的,肯定会投鼠忌器。 林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一招借刀杀人。” ... 第290章 归城 第290章归城 出了上古遗迹的陆真,先来到了镇渊城里 不过此地只是个前哨站,管补给,管情报。刑罚堂的宝库不在这儿。 要换取资源,还得回三宗城。 陆真走到城门口。 停着个大家伙。 像个长条形的铁甲车。外壳全是用罡银原矿熔铸的,厚实。车身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用来驱散灰雾。 陆真看着这玩意儿,觉的有趣。 宝地深处,距离外围足有千里。 灰雾里藏着不知多少大妖。寻常的核心弟子,若是没修成高深的身法,或者受了伤,单靠两条腿往回走,那就是给异兽送口粮。 这罡银车,便是三宗联手弄出来的摆渡营生。 陆真没打算自己跑。 踏空虽然快,但耗费气血。 他递了些罡银迈步上了车。 车厢里有些昏暗。 两排长椅上,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 有穿青色道袍的,是太清宗的人。也有穿黑色短打、肌肉虬结的,那是擎天宗的核心弟子。 原本车厢里还有些低声的交谈。 陆真一踏进来。 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扫了过来。落在陆真身上那件玄剑宗刑罚堂的服制上。 气氛瞬间变的古怪起来。 陆真径直走到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 车厢里依旧没人再开口说话。 看来,这三宗城里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吹嘘的那么同气连枝。 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了这宝地里的资源,私底下的明争暗斗,怕是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 三宗城内。 城东,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蛰伏着。 是严敏、方文、雷震、秦薇等人。 这几日,他们死死咬着林万山手底下的几处暗盘。 跟踪。蹲守。 “查清楚了。” 黑暗中,一名执剑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城南那处货栈,表面上走的是药材买卖,可连着三个晚上,运出来的货,车辙印深的反常!” “重元石板都被压出白痕了。” “而且,车厢缝隙里,透着股极淡的腥土味。” 严敏眼神一凛。 腥土味? 那是刚开采出来的罡银原矿,特有的味道!用再重的香料也掩盖不干净。 “货送去哪了?”严敏冷声问。 “城外,长乐坊。”那执剑使咽了口唾沫:“进了‘玉蟾阁’的后院。” 此言一出。破庙里的气氛,陡然一静。 玉蟾阁? 那可是三宗城里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最为繁华的高端场所。日进斗金,往来的皆是达官显贵、世家子弟。 “罡银藏在那里面?”雷震摸了摸大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错不了!” 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鸷的陌生青年站起身。 他叫赵锐,是刑罚堂的老人,这次被拨到陆真手下听用。 “既然查到了货的去向,还等什么?”赵锐眼神狠厉,手按在刀柄上:“顾裁决走之前交代的明明白白,让咱们死死盯住走私的线索。” “如今赃物就在眼前。” “直接带人封门,搜!”赵锐冷声道:“顾大人的差事,咱们必须全力以赴,办的漂漂亮亮!” “放屁!” 方文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桃花眼微微眯起:“赵锐,你懂个屁的三宗城!” 赵锐脸色一沉:“方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方文冷笑一声:“玉蟾阁,那是寻常的酒楼赌场吗?那地方水深的很!背后牵扯的世家、宗老,错综复杂。” “你以为凭咱们这十几号人,拿着刑罚堂的牌子就能硬闯?” “门都进不去,就得被人乱棍打出来!” 雷震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瓮声瓮气道:“方兄弟说的对。那地方看场子的护院实力都很不一般。” “硬闯?那是找死。” “更何况,万一货已经被转移了呢?”雷震粗中有细:“一旦打草惊蛇,线索可就全断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赵锐不服气,咬牙道:“就这么干看着?顾大人若是怪罪下来,谁担着?” “查!” 方文沉声道:“必须先摸清里面的虚实,确定罡银藏在哪个暗房,再动手不迟。”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赵锐说的对,兵贵神速,既然是顾裁决指派的任务,就该雷厉风行。 也有人觉得方文稳妥,不能莽撞。 一时间,争执不下。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严敏身上。 “查。” 严敏吐出一个字。 方文急了。 “严掌刑,那可是玉蟾阁……” “我知道。”严敏冷冷打断他。 她站起身,身姿笔挺。 “顾大人要的是结果。畏首畏尾,什么都查不出。直接带人封门,搜!” “要是错了,扑了个空。大不了被堂里问责,扒了这身皮。还能要了咱们的命不成?” 话音一落。 赵锐的眼睛猛的亮了。 “严掌刑痛快!” 他一把抽出半截腰刀。“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执剑使跟着低声附和。 个个摩拳擦掌,呼吸粗重。 方文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候泼冷水,只会犯众怒,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转过头,恰好对上秦薇的目光。 秦薇秀眉紧蹙。 她曾在梦仙楼那种地方待过,太清楚这种销金窟背后的水有多浑。硬闯?怕是要吃大亏。 但军令如山。 她咬了咬牙,只能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剑柄。 “一炷香后,动手。”严敏下了令。 众人散开,各自检查兵刃、弩箭。 秦薇悄悄退到庙门边。 阴影里,站着个留守的年轻人,正搓着手哈气。 “小六子。”秦薇压低声音。 “秦姐,怎么了?” 秦薇左右看了一眼,语速极快。 “我们去玉蟾阁。这事儿透着邪乎,我心里没底。” 她盯着小六子的眼睛。 “你在这儿死死盯着。顾大人若是从宝地回来了,你立刻迎上去,把我们去玉蟾阁搜查的事,原原本本报给他。一字不落!” 小六子神色一肃,郑重点头。 “秦姐放心,我记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归城(第2/2页) ... 三宗城,刑罚堂总殿。 陆真下了罡银车,没做停留,径直回到宗门上了最高处的那座阁楼。 堂主一身宽大紫袍,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陆真,他眉头微不可察的顿了下,不过掩饰的很快。 “顾老弟?”他圆脸上迅速堆起和煦的笑意,“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那遗迹外围的通道太过棘手,探不进去?” 陆真一言不发,从怀里摸出那块代表裁决使身份的特制令牌,随手丢在桌上。 “劳烦堂主,结算一下贡献点。”陆真平静道。 堂主拿起令牌,探查了一番。 下一刻。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愕然。 丙字九号通道,全线探明。 乙字三号通道,探明小半,遭遇化劲中期巅峰异兽,全身而退。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上古遗迹!别说一个化劲初期,就是他这个化劲中期亲自进去,稍有不慎也要脱层皮。 这小子不仅活着出来了,还单枪匹马清空了一条丙级通道?甚至在乙级通道里摸了一圈? 他怎么做到的? “堂主?”陆真出声提醒。 堂主猛的回过神。他脸上愕然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浓烈三分的亲热笑容。 “好!好啊!”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陆真的胳膊。 “顾老弟,你这可是给了老哥哥一个天大的惊喜!” “单枪匹马,连破两关!这等战绩,放眼整个玄剑宗,年轻一辈里谁能做到?” “老哥哥我果然没看错人!这刑罚堂裁决使的位子,非你莫属!”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陆真的肩膀,仿佛两人是多年的生死之交。 “按规矩,丙级通道一千点,乙级通道探明部分,折算一千点。一共两千点特殊贡献。” 堂主麻利的将贡献点划入陆真的名下,将令牌递了回去。 陆真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多谢堂主。”他神色没什么波动。“我想去趟宝库,换些资源。” “去!随便挑!”堂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凭你现在的贡献点,宝库里的东西,看上什么拿什么!” 陆真点点头,大步走下阁楼。 ... 阁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堂主站在茶案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走眼了……” 他低声喃喃。 原本以为只是个仗着残卷功法有点蛮力的莽夫,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命硬,还藏着这么深的底牌。 能从化劲中期巅峰的异兽嘴里逃生,这绝不是单靠身法就能做到的。 “这顾尘,是个变数。” 堂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他看着下方院子里,陆真正大步走向宝库的背影。 刑罚堂的水,他这个堂主,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里坐稳位子,靠的就是平衡。 可现在,事情有些扎手。 “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林万山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既然这小子这么能打……” 那就让他去对付林万山。 若是折在林万山手里。那只能算他顾尘倒霉,自己大不了出面和个稀泥,收拾个残局。 可若是…… 这小子真是一条过江猛龙,硬生生把林万山这地头蛇给挑了呢? 那感情好。 自己正好顺水推舟,卖个天大的人情,把这小子高高捧起来。 顾尘背后站着的,可是姜立山主。 借着这小子的势,顺理成章的搭上姜立那条线。 进可攻,退可守。 这买卖,稳赚不赔。 ... 玄剑宗,功赏阁。 柜台后那老头正眯着眼打盹,听到脚步声,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换东西?”老头声音沙哑。 “是。”陆真走上前,将那块代表裁决使身份的令牌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令牌,原本浑浊的眼眸里,猛的闪过一丝精光。 两千点特殊贡献?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核心弟子拼死拼活干上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这小子,才刚当上裁决使几天? “想换什么?”老头坐直了身子,态度明显热络了几分。 “刀。” 陆真目光越过柜台,落在那面挂满木牌的墙壁上:“能承受住化劲气血的刀。还有,修炼资源。” 他心里很清楚。 《明神武典》跨入化劲阶段后,对气血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 再加上他那变态的‘无漏之体’。 需要的修炼资源越发恐怖。 陆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沿着那面墙,一块块木牌看过去。 ‘百炼太罡刀,五十点。’ ‘赤炎刀,三百点。’ 他的目光在兵器区扫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木牌上。 ‘黑玄斩马刀’。 “这把刀。”陆真指了指。 “眼光不错。”老头顺着看过去,幽幽道:“这是上古遗迹外围刨出来的。” “虽然只是上古宗门的制式兵刃,但材质特殊,掺了‘黑玄金’。” “极重!” “寻常化劲初期,单手都抡不圆。但好处是,足够结实!而且还有特殊的效果。” “标价,八百点特殊贡献。” 陆真眼睛一亮。 制式兵刃?无所谓。 他要的就是结实!能承载《大辟劫刀》那股惨烈杀意的,就是好刀。 “就它了。”陆真毫不犹豫。 随后,他走向另一侧的丹药资源区。 冲化丹?不需要了。 补血丹?药力太弱。 看了半晌,陆真的视线死死盯住了一块挂在最高处的木牌。 ‘地脉石髓液’。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老头砸吧了一下嘴:“宝地深处,百年才能孕育出一滴。最是滋养肉身、壮大气血。” “一滴,一百点特殊贡献。” 一百点一滴? 真够黑的。 但陆真知道,这东西绝对物有所值。化劲阶段的修炼,拼的就是资源。 “十二滴。” 陆真将令牌往前推了推:“加上那把刀,一共两千点。划吧。” ... 感谢大家的追更,!还有打赏。 接下来主角要开始大杀四方了。^_^! 第291章 撞局 第291章撞局 老头深深看了陆真一眼。 两千点特殊贡献,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花个精光?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好。” 老头没再废话,拿起刻刀,在令牌上飞快划拉了几下。 片刻后。 一柄通体漆黑、连刀鞘都没有的厚重长刀,被重重放在柜台上。 砰! 柜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玉瓶。 陆真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极沉!冰凉刺骨。 他单手发力,猛的将长刀提起。 嗡——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好刀。”陆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装满地脉石髓液的玉瓶揣入怀中,提着黑玄斩马刀出了功赏阁。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地脉石髓液金贵,现在吃了暴殄天物。等过了子时,面板每日结算的暴击一触发,品质翻上十倍,那药力才够劲。 他打算先回小院。 此时一个人影从暗处窜了出来,急的直跺脚。 是小六子。 这小子是刑罚堂底层的执剑使。年纪轻,但一双眼睛贼亮,透着股街头混出来的机灵劲儿。脚底下也利索,是个跑腿盯梢的好手。 “顾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小六子喘着粗气,凑上前,语速极快。 “出事了。严掌刑他们摸到了林家走私的货,进了城外长乐坊的玉蟾阁。 赵锐一撺掇,严掌刑直接拍板,带着兄弟们去封门搜查了!秦姐觉得那地方邪乎,让我在这儿等您。” 陆真眉头微皱。 玉蟾阁。 三宗城最大的销金窟。里头鱼龙混杂,水深的很。 严敏这女人,脾气太轴,眼里揉不得沙子。就带那么十几号人去硬闯? “知道了。”陆真语没多余的废话。 小六子见状,识趣的闭了嘴,行了个礼退下。 陆真站在原地,穿着这身刑罚堂的官衣,顶着听雪崖的招牌去,牵扯太大。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陆真没回小院。 径直出了宗门。 他手腕一翻,无相面具出现在了手中。 ... 长乐坊,玉蟾阁外。 一条逼仄的暗巷里,十几道穿着刑罚堂黑衣的身影贴着墙根,屏息凝神。 不远处,玉蟾阁灯火通明。 丝竹管弦声混着浓郁的脂粉气,顺着夜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确定林万山的人进去了?”严敏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确定了。” 赵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亲眼看着那几辆大车从后门卸的货,车辙印错不了。” 严敏点点头,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留五个人,把住前后门。”她声音冷硬,“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剩下的人,跟我冲进去,直接拿人搜赃!” “严掌刑!” 方文急了,一把按住严敏的胳膊,“要不要再谨慎些?咱们手里没铁证,就凭几道车辙印硬闯玉蟾阁? 万一扑了个空,搞砸了,这烂摊子谁来收场?” “怕什么!”赵锐一把拍开方文的手,冷笑,“刑罚堂办案,什么时候轮到这帮窑姐和老鸨说三道四了?方文,你若是怕了,就留在外面看门!” “你放屁!”方文桃花眼一瞪。 “行了!”严敏低喝一声,打断了争执。 她冷冷扫了方文一眼。 “出了事,我担着。拔刀!” 呛啷! 十几把腰刀齐刷刷出鞘,寒光在夜色里晃人眼。 严敏一马当先,直奔玉蟾阁正门。 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正甩着帕子,满脸堆笑的迎着几个锦衣公子。 冷不丁瞥见一队煞气腾腾的黑衣人撞过来,老鸨脸上的粉都吓的直往下掉。 “哎哟喂,几位爷,这是……” 老鸨刚要凑上前。 严敏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亮出一面黑底红字的令牌。 “玄剑宗刑罚堂办案!挡路者,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撞局(第2/2页) 砰! 赵锐飞起一脚,直接将挡在门前的两个龟公踹飞出去,撞碎了半扇雕花木门。 大堂内,原本靡靡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啊——!” 几个陪酒的清倌人吓的尖叫出声,花容失色的缩进桌底。 大堂里坐着的,多是三宗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二世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见过这等阵仗? “放肆!”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锦衣青年拍案而起,指着严敏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敏眼神一寒,刀背猛的一抽。 啪! 那青年惨叫一声,满嘴是血的栽倒在地,连牙都磕飞了两颗。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掀桌子的、怒骂的、往楼上跑的,乱哄哄一片。 “刑罚堂好大的威风!”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十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严敏等人团团围住。 个个气血雄浑,手按兵刃。 领头的,是个独眼光头,身上散发着化劲初期的强悍波动。 玉蟾阁的护院,现身了。 刀剑出鞘,气血翻涌。 “瞎了你的狗眼!”严敏跨前一步,手中长刀直指那独眼光头:“走私罡银!勾结西洋!” “这是三宗定下的铁律,死罪!” “刑罚堂办案,谁敢阻拦,便是同罪论处!” “想找死,就动一下试试!” 大堂内,原本还叫嚣着要教训这帮黑衣人的世家子弟,个个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 勾结西洋?走私罡银? 这可是大罪!谁敢沾边? 那独眼光头也是心头猛的一跳,他只是个看场子的,哪敢扛这么大的罪名? “走!” 严敏根本不废话,趁着众人被镇住的空档,一挥手,带着几号人撞开人群,直扑后院。 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天字号包厢,透着灯光。 “砰!” 赵锐一脚踹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都不许动!” 众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厢极大。 严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上的林万山。 而在林万山身侧,赫然堆放着七八个沉甸甸的黑木大箱子! “货在!”赵锐眼睛瞬间红了,满脸狂喜。 方文和雷震也是心头一松,面露喜色。 抓了个现行! 这下林万山插翅难逃了。 可人群后方。 秦薇的目光扫过包厢主位,身子却猛的一僵。 主位上,斜倚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阴柔青年。 厉绝! 擎天宗刑罚长老厉苍渊的独子! 怎么会是他? “啪!” 精致的白玉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好大的胆子!” 厉绝缓缓站起身,怒极反笑:“玄剑宗刑罚堂?真是威风啊,威风到敢踹我玉蟾阁的门了!” 他猛的转头,冲着门外刚赶到的独眼光头怒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人随便闯进我的产业撒野的?” “全给我拿下!” “死活不论!”厉绝声音森寒。 “慢着!” 严敏长刀横胸,毫不退让的盯着厉绝:“厉少爷,我们是在查走私罡银、勾结西洋的要案!” “林万山就在这里,赃物俱在。” “这可是三宗铁律,厉少爷难道要包庇重犯,和三宗规矩作对不成?” 话音刚落。 “呵呵。” “规矩?”厉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轰!轰!轰! 包厢外,数道极其恐怖的气血波动轰然爆发。 几名穿着擎天宗服饰的老者,带着大批精锐护卫,如潮水般涌入后院,将严敏等人反包围在内。 化劲高手! 不止一位! 厉家的人,到了。 ... 第292章 落阱 第292章落阱 严敏握紧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是玄剑宗的人!”她厉声喝道,刀锋微侧。“厉少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万山坐在椅子上,阴恻恻的笑了。 “严掌刑好大的官威。带着几个人,就敢踹厉公子的门。这是压根没把擎天宗,没把厉公子放在眼里啊。” 他转头看向厉绝,拱了拱手。 “厉公子,这帮人擅闯玉蟾阁,惊了您的驾。按规矩,该直接拿下,死活不论。” “放屁!”严敏怒骂。 她刀尖一转,直指林万山。 “林万山走私罡银,现场这几个箱子就是铁证!”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擎天宗高手,冷冷出声。 “动手前,你们最好掂量掂量。我们来之前,已经在宗门留了讯息。 宗门的高手马上就到。谁敢轻举妄动,就是和玄剑宗开战!”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厉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走私?”他嗤笑一声。“严掌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走私就走私?证据呢?” “证据就在这!”严敏刀尖一挑,指向林万山脚边的那几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让我开箱,里面装的什么,一验便知!” 厉绝微微倾身。 “开箱可以。可若是开了箱,里面没有你说的罡银....怎么办呢?” 严敏心头一沉。 她看了眼方文,又看了眼那几个黑木箱子。 车辙印,腥土味,一切都对的上。 林万山也在这里,绝对错不了。 “若是没有。”严敏咬牙,眼神决绝。“我严敏承担全部责任!” “好!”厉绝大猛的一挥手:“开!那就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严敏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出汗,吩咐道“方文,雷震,开箱!” 方文和雷震对视一眼,咬牙上前。 “咔哒!” 锁扣被挑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赵锐更是瞪大了眼睛,准备看那白花花的罡银。 可是! 箱子开了。 没有罡银!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株株用红绸包裹的四阶灵药‘紫血龙参’,根须虬结,隐隐透着血光。旁边还配着几尊晶莹剔透的玉雕摆件。 珠光宝气,药香扑鼻。 唯独,没有半点罡银的影子。 “这...”方文愣住了。 雷震也傻眼了,摸着大光头,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严敏瞳孔骤缩。 上当了! 林万山坐在椅子上,他心中,简直快意到了极点。 顾尘啊顾尘,你以为派几条狗盯着我,就能咬死我? 这几车货,他故意让人在车辙上做手脚,故意洒了些罡银矿的土。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借厉绝的刀,杀顾尘的狗! “严掌刑。”林万山放下茶盏,阴恻恻的笑了:“这四阶灵药,是我特意寻来,孝敬厉公子的。” “怎么?玄剑宗刑罚堂,连我林某人送礼都要管?” “还是说,在严掌刑眼里,这紫血龙参,长的像罡银?” 方文额头上冷汗直冒。 彻底完了! 没有铁证,擅闯玉蟾阁,冲撞擎天宗刑罚长老的独子。 根本收不了场! “厉公子。”林万山站起身,拱手道:“这帮人,分明是打着查案的幌子,故意来砸您的场子。” “今日若不严惩,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擎天宗怕了玄剑宗!” “依我看,不如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林万山话里话外,杀机毕露,就是要逼厉绝动手! 厉绝没有理会林万山。 他的目光,越过严敏,越过方文,直勾勾的落在了人群后方。 落在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秦薇! “有意思。” “今天,真的很有意思。”厉绝喃喃自语。 当年那个头牌如今竟然,穿上了玄剑宗的内门弟子衣物? 还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 严敏察觉到了厉绝的目光,心中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落阱(第2/2页) “厉绝!”她猛的跨前一步,挡住了厉绝的视线。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今日之事,是我严敏一人决断,与他们无关!” “让他们走!” “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 “严掌刑!”方文急了。 “闭嘴!”严敏怒喝。 雷震握,没有退半步。 赵锐虽然脸色发白,但也咬牙站在原地。 “走?”林万山冷笑连连:“擅闯玉蟾阁,冲撞厉公子,还想走?” “厉公子,我看这帮人背后,肯定还有主使!” “不如全部抓起来,押回擎天宗大牢,严加审问!”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针对厉公子!” 此言一出。 方文、雷震等人,脸色彻底变了。 擎天宗刑罚大牢! 那是三宗城里,公认的活地狱! 传说中,进了那座大牢的人,从来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 剥皮抽筋,点天灯,下油锅...折磨人的手段,比魔道还要残忍百倍! 进去,就是生不如死! ... 厉绝瞥了林万山一眼。 这老狐狸,跳的比自己还高。 今天这局,味道不对。厉绝一眼就看穿了林万山那点借势压人的心思。 他没理会林万山的叫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大堂,又落回严敏身上。 “严掌刑,这玉蟾阁,一晚上的流水是多少,你清楚吗?”厉绝声音轻柔:“砸了我的门,惊了我的客,更扫了我擎天宗的颜面。” “这笔账,怎么算?” 严敏咬牙不语。 “五十万。”厉绝竖起五根手指,轻描淡写:“五十万上品罡银。拿出来,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五十万?上品罡银! 方文倒吸一口凉气,雷震更是瞪大了眼。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厉绝看着他们铁青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赔不起。 “拿不出?”厉绝吩咐了几句。 身后,几名劲装汉子大步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五个黑泥封口的酒坛。 砰!砰!砰! 酒坛重重砸在桌上,泥封一拍,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赤炎蟒’的心头血酿的烈酒。”厉绝淡淡道:“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拿命来拼。” “一人一坛,喝下去。” “喝干净了,今天这门,你们走出去。恩怨两清。” 林万山一愣。 喝几坛酒就算了?这算什么惩罚? “厉公子,这……”林万山急了,刚想开口添把火。 厉绝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万山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严敏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赤炎蟒血酿的酒! 这东西,大补,但也大毒!寻常武者喝上一盅,都要运功炼化半天。 整整一坛? 一口气灌下去,狂暴的妖兽气血会在体内直接炸开,说不定要当场醉死过去! 可他们理亏在先,技不如人。不喝,今天谁也走不出这玉蟾阁。 “我喝!” 严敏跨前一步,一把抓起两坛酒:“今天的事,我严敏一人做事一人当!五坛,我全包了!” 说罢,她仰起头,就要往嘴里灌。 啪! 一只手按在了酒坛上。 是方文。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桃花眼,此刻透着股狠劲。 “严掌刑,看不起兄弟们?”方文一把夺过一坛:“一起来的,就要一起扛。” “方兄弟说的对!”雷震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拎起一坛:“俺老雷还没怕过喝酒!” 赵锐咬了咬牙,没吭声,默默走上前,抱起了一坛。 秦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端起了最后一坛。 五个人。五坛酒。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人仰起头,任由那猩红烈酒,顺着喉咙,疯狂灌入腹中! ... 第293章 刀光 第293章刀光 看着严敏、方文等五人,脚步虚浮,死死咬着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退出了天字号包厢。 林万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林万山。”一道幽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厉绝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块白玉扳指,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 “厉公子。”林万山脸上堆起笑意:“这帮玄剑宗的狗腿子太不识抬举,您刚才就该……” “哼。”厉绝冷哼一声。 林万山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你是不是觉得,本公子是个蠢货?”厉绝缓步走近:“几车破草药,引着玄剑宗的人来踹我的门?” “拿我厉绝当枪使?” 林万山连连拱手:“厉公子误会!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您啊!实在是这帮人欺人太甚……” “行了。” 厉绝冷冷打断:“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我的刀,只杀我想杀的人。” 说罢。 厉绝大袖一挥,带着擎天宗的一众高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只留下林万山和几个心腹。 许久。 “呼——” 林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脸色铁青,猛的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本以为这计策天衣无缝。 既能借擎天宗的手除掉顾尘的羽翼,又能把水彻底搅浑。 没想到! 厉绝根本不是那种只知斗狠的纨绔蠢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算盘。 这下倒好,人没杀成,反倒把这位活阎王给得罪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爷。” 阴影中,那名心腹手下凑上前来:“您也别太动怒。这局面……不正是咱们先前推演过的,最坏的情况之一吗?” 林万山眼神一凛。 对! 他林万山能在三宗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既然借刀不成。 那就自己动手! “传令下去。”林万山猛的站起身,面容狰狞:“按‘乙号’计划行事!” 心腹手下浑身一震。 乙号计划? 那可是要动用林家最核心的‘暗影卫’! 足足二十名化劲初期的死士。 这股力量,平时只有家主才有权调动。三爷是怎么拿到兵符的? 林万山冷笑。他那大哥,身为家主,向来谨慎胆小。 若直说是为了杀玄剑宗刑罚堂的人,大哥绝不会同意。 所以,就在半天前。 他伪造了一份密报,谎称死对头吴家今晚要突袭林家城外的‘地盘’。他以保卫家族基业为由,硬是从大哥手里骗来了暗影卫的调令! “他们喝了赤炎蟒的血酒。” 林万山眼中杀机毕露:“此刻气血暴走,五脏如焚,正是最虚弱、最无力的时候!” “通知暗影卫,在他们回城的必经之路上,截杀!” “一个不留!” 心腹手下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三爷,真要全杀了?那可是刑罚堂的人,一旦玄剑宗追查下来……” “查?” 林万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今晚,刚在玉蟾阁和厉绝起了天大的冲突!” “众目睽睽!” “若是死在回城的半道上,你猜,玄剑宗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心腹眼睛一亮。 厉家! “只要手脚做干净点,别留下咱们林家的武功路数。”林万山冷冷道:“这口黑锅,厉绝背定了!” “天塌下来,有擎天宗顶着!” “去办!” “是!”心腹再无顾虑,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 长乐坊外十几道黑影跌跌撞撞。 严敏走在最前面,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赤炎蟒的血酒,太烈!像是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 他们五人,此刻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劲力,去死死压制那股狂暴的妖兽气血。 经脉隐隐作痛。 虽然伤了些元气,但好在,命保住了。 “妈的!”赵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懊恼:“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林万山这老狗,分明是拿咱们当枪使!” 方文桃花眼半眯着,脚步虚浮,苦笑道:“这局做的太绝。车辙、气味,全是对的。谁能想到箱子里装的是紫血龙参?” “怪俺。”雷震瓮声瓮气,蒲扇大的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俺当时就该多留个心眼。” “行了!” 严敏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眼神凌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留着命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报给顾尘。” “走!先回城!”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加快了脚步。 周围,跟着七八个随行的执剑使。 他们没喝酒,但修为只有暗劲后期,此刻只能警惕的护在四周。 穿过前面这一批区域,便是三宗城的南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刀光(第2/2页) 忽然。 严敏脚步一顿。 太安静了! 深秋的夜,连一丝虫鸣都没有。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杀气! “散开!结阵!”严敏厉声暴喝,拔出腰刀。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枯树林四周的阴影里,毫无征兆的掠出了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 黑衣,蒙面。 没有半句废话,长刀出鞘,直扑而来! “有埋伏?”方文大惊失色,强提一口气血,却引的体内血酒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是谁?厉绝? “不可能!”秦薇俏脸煞白,连连后退:“厉绝真要杀我们,在玉蟾阁就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 “是林万山!” 严敏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这老狗,好毒的连环计!他要借厉绝的刀不成,就自己动手,再把黑锅扣在厉绝头上!” 轰!轰!轰! 杀手们的气血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严敏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化劲! 足足二十人,全都是化劲初期的高手! 完了! 若在平时,严敏身为法相境,她还能勉强对付。 可现在?赤炎蟒的血酒在体内肆虐,他们连平时三成的劲力都发挥不出来! 强行催动气血,只会爆体而亡。 而剩下的那七八个执剑使? 暗劲后期? 在化劲高手面前,暗劲武者连一招都走不过,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 “杀!” 夜幕中,足足八道恐怖的气血轰然冲霄而起。 轰!轰!轰! 八尊十几米高的虚影,将严敏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足足八位法相境高手,剩下的十二人,也皆是化劲初期。 “啪!” 赵锐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眼珠子通红,嘴角溢出鲜血:“是我!是我贪功冒进,害了大家!” 若不是他极力撺掇,若不是他非要踹开玉蟾阁的门,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闭嘴!” 严敏死死咬着牙,赤炎蟒的血酒在体内疯狂反噬,她连站稳都难,可她依旧死死握着刀。 “我是掌刑,令是我下的,错在我!”严敏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决绝的惨烈:“方文、雷震!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带着秦薇,走!” “能走一个是一个!” “走?今天谁也别想活!”领头的黑衣杀手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极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了严敏等人身前。 头戴斗笠,身披宽大的黑色披风,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夜色,根本看不清样貌。 面对二十名杀气腾腾的顶尖杀手。 那道身影,只是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拔刀。 动作极慢。一点,一点,将长刀从鞘中抽出。 可偏偏是这慢到了极点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无论是严敏、方文,还是那二十名杀手,目光竟全都不受控制的被那只手、那把刀死死牵引! 所有杀手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谬的惊恐。 明明只是一个拔刀的起手式,为何会让他们生出一种大难临头、避无可避的心悸感? 铮—— 长刀,彻底出鞘。 下一瞬。 那道戴着斗笠的身影,一分二,二分四……刹那间,竟化作了足足二十道虚影! 瞬间出现在了二十名杀手的面前。 一刀封喉! “挡住!”领头的法相境杀手目眦欲裂,心中疯狂咆哮。 他想举起手中的兵刃,想催动那十几米高的法相去抵挡。 手臂仿佛灌了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是那刀光太快? 还是自己的动作太慢? 杀手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抹不断放大的暗红刀光,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柄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切开坚韧的皮肉。 嗤!嗤!嗤!嗤! 刀光,亮起,又瞬间熄灭。 夜风吹过。 二十道斗笠虚影如泡沫般消散,重新合而为一,化作那道披着黑色披风的孤傲身影。 严敏愣住了。 方文、雷震、秦薇,还有那几个执剑使,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直到—— “咔哒。” 长刀入鞘。 紧接着。 砰!砰!砰!砰! 足足二十颗大好头颅,齐刷刷从脖颈上滑落。 那八尊十几米高的恐怖法相,轰然崩塌。 严敏等人浑身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 感谢几位大佬的打赏。 感谢大家的追更,五星好评!thanks(w) 第294章 绝影 第294章绝影 二十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断颈处的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也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刀,那股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惨烈杀意! 一刀分化二十影? 不! 严敏的眼力比其他人毒辣的多。 她看的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分身之术!而是出刀太快,快到打破常理,在视觉里上生生烙下的残影! 切开八尊十几米高的法相,如裂败帛! 这等刀法? 严敏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家听雪崖的姜立山主。 山主是法天境大能,杀这二十个化劲自然如屠狗。 可是,能杀的这么干净利落吗?能把刀法练到这种返璞归真、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地步吗? 严敏心中竟生出一丝大逆不道的念头——山主,恐怕也挥不出这样的一刀!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严敏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赤炎蟒血酒,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方文、雷震等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站直身子,齐齐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戴着斗笠的黑衣身影没有回头。 下一瞬。 唰! 那道身影脚下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消散在原地。 “呼——” 直到确认那位神秘前辈真的离开了,方文才双腿一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娘的,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方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雷震摸着大光头,心有余悸的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乖乖,一刀砍了二十个化劲,连法相都挡不住。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会不会...” 秦薇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有些迟疑的开口:“会不会是顾大人?” 此言一出。 周围几人都是一愣。 “顾哥?”方文第一个摇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姐,你被吓糊涂了吧?”赵锐也苦笑着摇头。 “他在千机阵里是厉害,能越级战法相。” “可你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些是什么人?”赵锐指着那几具穿着领头服饰的尸体,“八个法相境!十二个化劲初期!” “顾大人就算有三头六臂,能一刀把他们全秒了?” 雷震也瓮声瓮气的附和:“是啊,刚才那位前辈,连法身都没开,光凭刀法就杀穿了。这等实力,至少也是化劲后期,甚至是法天境的老怪物!” “顾大人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修为。” 秦薇默然。 她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很荒谬。 只是刚才那道背影,在夜色中,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别瞎猜了。先返回宗门。” 严敏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子,带头离开。 ... 三宗城,林万山的深宅。 书房里的沉香烧了一半。 林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在等城外传来的捷报。 二十名暗影卫,八个法相境,十二个化劲初期。 去杀几个喝了赤炎蟒血酒、气血逆乱的废人,简直是牛刀杀鸡。 忽然。 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林万山眼睛一亮,猛的站起身:“得手了?” 门被推开。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林万山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大...大哥?”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长衫,两鬓微霜,面容不怒自威。 林家当代家主,林万壑! 在林家,除了常年闭关的老祖那一辈,就属眼前这位大哥的天最大。 化劲中期巅峰! 放眼整个三宗城,化劲初期在各大家族里虽然稀罕,但也算不上顶尖,一抓一大把。 可化劲中期,那就是真正的核心! 哪怕是百岁之后才勉强突破的化劲中期,也能在家族里横着走。 更何况,林万壑今年还不到六十岁。 气血未衰,精神鼎盛。 他是林家最有希望继续突破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神融境’的人! 在这位大哥面前,林万山那点化劲初期的修为,连个屁都算不上。家族地位更是天壤之别。 林万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冷漠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绝影(第2/2页) 林万山强挤出一丝笑意:“大哥,您深夜过来,这是...” “二十个暗影卫。”林万壑打断了他,“全死了。” 轰! 林万山瞪大眼睛,失声惊呼:“不可能!那可是二十个化劲精锐!去杀几个强弩之末的...” “一刀。” 林万壑眼神冰冷,“二十个人,被人一刀切了脑袋。连法相都没来的及完全撑开。” 林万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一刀? 怎么可能? “假传吴家夜袭的消息,自作聪明从我手里骗走兵符。”林万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林万山,你长本事了。拿家族的底蕴,去填你惹出来的烂摊子?”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万山连滚带爬的扑到书案前,死死抱住林万壑的腿。 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他只能像倒豆子一样,把走私罡银、勾结西洋人、野狐岭丢货、玉蟾阁设局,以及玄剑宗刑罚堂死咬不放的事,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越说,林万壑的脸色就越阴沉。 砰! 林万壑猛的一脚,直接将林万山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蠢货!” 林万壑怒极反笑,“走私罡银?你胆子大的能包天!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整个林家架在火上烤!” 林万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救我...西洋人那边催的紧,玄剑宗又盯死了盘口。那顾尘邪门的很,我实在是没有退路了啊!” 林万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暗影卫的死,我会压下来。走私的烂摊子,我来给你擦。” 林万山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别高兴的太早。” 林万壑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从明天起,外面的事,你若再敢插手半分......你好自为之......” 夜风吹过,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本瘫软在地的林万山,忽然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哼!” “我的好大哥,你终究还是这副德性。”林万山走到太师椅旁,眼中满是得意。 他敢这么玩,就是算准了林万壑的性格! 顾全大局?家族利益? 只要把事情闹大,把整个林家绑在战车上,这位家主大哥就算再愤怒,也只能捏着鼻子替他把屁股擦干净。 感激? 林万山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怨念。 凭什么? 同是林家嫡系,就因为他是家主,是化劲中期,家族的丹药、宝矿、功法,就全往他一个人身上倾斜? 自己呢? 若是不走私罡银,不和西洋人做买卖,哪来的海量资源去堆砌修为? “等风头过去。” “这买卖,还得接着做!”林万山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西洋人给的价码,太诱人了,大不了下次换条线,做的更隐秘些。” 忽然。 林万山浑身汗毛炸立! 不对劲!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快的不可思议! 林万山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头戴斗笠,身披黑色披风。 没等林万山开口。 铮—— 一声清冽的刀鸣。 一抹暗红色的刀光,骤然在书房内亮起。 “这!” 林万山瞳孔骤缩,因为世界的关系,眼界不凡。 这一刀中蕴含的惨烈杀意,那股仿佛能斩断天地之力的恐怖意境... 入玄! 这是入玄刀法! 怎么可能? 林万山脑海中满是不可置信。 入玄啊! 放眼整个三宗城,乃至三大宗门,能将武技练到入玄地步的,哪一个不是家族老祖? 哪一个不是宗门宗主、大长老级别的绝世人物? 这样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小小的书房里来杀他? 他根本想不通! 第295章 夜刺 第295章夜刺 “前辈——” 林万山想要嘶吼,想要催动气血,想要搬出林家的名号求饶。 可太迟了。 那抹暗红色的刀光,凌厉到了极点,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 “噗嗤!” 刀光从林万山的眉心一闪而过,直劈而下。 林万山已经被一分为二。 内脏混着鲜血,瞬间染红了书房的地面。 刀锋一振,血珠滚落。 陆真目光迅速扫过书房。 紫檀书案上的几叠厚重账册、暗格里散落的几匣子极品宝药,还有一沓面额惊人的罡银票据。 他抬手一挥。纳戒微光闪烁。 屋内有价值的物件,被他秋风扫落叶般尽数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 黑色的披风融入夜色,悄无声息的掠出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三爷,参汤熬好了。” 一个端着托盘的老仆,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仆下意识的抬起头。 借着走廊的灯笼光,他看到了那具被整齐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的尸体。 “哐当!” 手中的托盘砸在地上,汤盅碎裂。 老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杀人啦——!” “三爷...三爷遇刺了!” 这一嗓子,整个宅院,瞬间炸开了锅。 一队队举着火把的护卫狂奔而来。 等他们冲进书房,看清地上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林万山死了! 这可是林家家主的亲弟弟,擎天宗的内门宗老!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三宗城! 城内严禁私斗,这是三大宗门共同定下的铁律。更别提是直接潜入一流世家的腹地,将一位核心高层一刀劈成两半! 这是把林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的踩! 是赤裸裸的宣战! 所有护卫都明白,事情大条了。 “封锁府邸!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短短片刻,林万山的院子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家最精锐的‘铁甲卫’倾巢而出,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出鞘,弓弩上弦。 刚刚才离开不久的林家家主林万壑,去而复返。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五位林家的化劲长老,个个杀气腾腾。 甚至连城防稽查司的人都被惊动了。 大批披坚执锐的城防铁卫举着火把赶到。 这一带,本就是三宗城各大世家的聚集地。 林家这边的冲天火光和鼎沸的人声,立刻惊动了周围的府邸。 一座座深宅大院里,灯火接连亮起。 不少世家的高手、家主,纷纷跃上墙头,或者站在高阁之上,惊疑不定的眺望着林家的方向。 “怎么回事?林家怎么突然戒严了?” “好重的杀气!连铁甲卫都动了,难道是有人夜袭林家?”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惊诧。 没过多久。 各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探,便白着脸跑了回来。 “家主!出大事了!” “林家的三爷,林万山...死了!” “被人潜入书房,一刀劈成了两半!” 话音一落。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世家高层,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三宗城里杀林万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夜刺(第2/2页)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 林万山的书房里,林万壑站在书案前,脸色阴沉。 地上,林万山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还没人敢动。 旁边,站着个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 三宗城主,魏无极。 魏无极盯着地上的刀痕,眼皮直跳。 “林家主……” “城主看出来了?”林万壑声音沙哑。 魏无极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入玄。” 两个字,压的人喘不过气。 两人都是化劲里的顶尖好手,眼力自然毒辣。 那一刀残留的惨烈杀意,那股子斩断天地之力的霸道意境,做不了假。 只有入玄级别的刀法,才能劈出这样的一刀。 可这怎么可能? 林万壑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玄剑宗刑罚堂那几个小辈? 不可能。 就算他们背后站着玄剑宗的什么人。 可入玄级别的强者,那是何等身份? 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像个刺客一样,半夜潜入书房?亲自下场杀一个化劲初期的林万山? 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城主。”林万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魏无极。“我林家的人,死在三宗城里。这事,城主府得给我个交代。” 魏无极面皮一抽。 交代?他拿什么交代? “林兄节哀。”魏无极干咳一声,面色一肃,“此事性质恶劣,简直是目无王法!你放心,城防稽查司今夜全员出动,封锁全城,定要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说的漂亮,掷地有声。 可魏无极心底,却是一阵冷笑。 严查?查个屁。 入玄一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亲自下场,摆明了是哪个顶尖大家族要和林家开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一个城主,夹在三大宗门和各大世家中间,平时和稀泥还行。真要掺和进这种级别的厮杀里,不可能的。 这浑水,他绝不蹚。表面上做做样子,应付过去就行了。 又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魏无极便以部署城防为由,匆匆带人离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万壑站在血泊边,沉默了很久。 “家主……”门外,一名林家长老小心翼翼地出声。 “传令下去,全城严查。”林万壑冷冷道,“把林家所有的暗探都撒出去,查清楚今晚到底有谁进过林家。” “是!” 长老领命退下。 林万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通明的火把,眼神渐渐变的幽深起来。 林万山死了。 死的蹊跷,死的憋屈。 但对林家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林万壑脑子转得极快。 如今林家死了核心人物,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林家,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三宗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人精? 这段时间,绝对没人敢来触林家的霉头。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林家硬碰硬。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肆无忌惮一些。 玄剑宗刑罚堂不是咬着走私的线索不放吗? 现在林万山死了,死无对证。 谁还敢来查?“走私的盘子,继续做。”林万壑低声喃喃。 不仅要做,还要做大。 只要有了海量的资源,他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就算真有哪个大家族想开战,林家也接的住。 ... 第296章 太正 第296章太正 三宗城,刑罚堂偏院。 几道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严敏盘膝坐在榻上,脸色红的滴血。头顶丝丝缕缕的白气蒸腾而起,那是被强行逼出体外的赤炎蟒血酒。 太霸道了。 这妖兽气血像是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的经脉阵阵刺痛。 方文靠在墙角,桃花眼紧闭,眉头拧成了死结。雷震和秦薇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 但谁也没心思庆幸。今晚这跟头,栽的太惨。 “吱呀——” 院门被推开。 陆真大步跨入屋内。他目光扫过盘膝打坐的几人。 “顾尘。”严敏睁眼,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就要起身。 “坐着吧。”陆真抬了抬手。 “小六子在半道上截住我了。”陆真语气平淡,“说你们去了玉蟾阁,还被林万山摆了一道。” 屋里几人脸色一黯。 “我赶去城外长乐坊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陆真看着他们,继续道:“只看到枯树林里,躺着二十具无头尸体。八个法相,十二个化劲。” “看刀口,是一击毙命。” 陆真顿了顿,“有人替你们解了围。还好,你们命大。” 严敏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顾尘。”她声音透着懊悔,“是我贪功冒进,中了林万山的连环计。不仅没查到罡银,还差点把兄弟们的命全搭进去。” “我认罚。” 方文睁开眼,苦笑一声:“顾哥,这事儿不能全怪严掌刑,我们也有责任……” “行了。” 陆真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他看着几人惨白的脸色,“赤炎蟒的血酒不是闹着玩的。先把伤养好,把酒劲化干净。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说罢,他没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偏院。 ... 陆真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他心里清楚。 刚才那番说辞,其实很牵强。 小六子报信,他赶过去,正好碰上神秘高手杀人救场?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严敏他们现在是惊魂未定,脑子转不过弯来。等回过味儿,或者等林万山被一刀劈死的消息传开,迟早会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毕竟,都是一刀毙命。都是入玄的刀意。 “无所谓了。” 陆真眼神微冷。 牵强就牵强吧。只要没有当场被抓住把柄,没有铁证,谁能证明是他干的? 能瞒一时是一时。 等他们真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自己的实力,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 回到自己院子陆真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一抹。 纳戒微光闪过,几样物件凭空落在桌面上。 东西不多。 但样样都是尖货。 那个装丹药的白瓷小瓶里,还剩下一枚暗金色的云纹古丹。 这悟道丹药的药力,霸道,绵长。 吃下去一颗,那种灵台空明、看破虚妄的状态,足足能撑上五天。 旁边,是三株四阶顶尖的灵药。 再边上,散落着几块顶尖的宝矿石。 “先留着。” 这些都是硬通货。等风头过了,找个机会去功赏阁,全换成特殊贡献点。 清点完物件,陆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阵子死磕《大辟劫刀》,让他把这每日结算的门道,摸的更透了些。 结算给的经验,每天什么都不干,基础收益差不多在五百点上下。 武技方面你花的时间越久,这经验就给的越多。 若是从早练到晚,这单日的武技经验,差不多能顶到三千点。 这还只是凭肉身死练,如果加上外物,比如这五阶的悟道丹药。 一天下来,能生生再拔高三千点经验! 里外里一算。 在每日结算的倍数触发前,他单日的武技基础经验,就能达到六千点! 体魄经验,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要资源管够,练的够狠,一天也是六千点打底,这还是结算前的。 至于那最难弄的通用经验。 这玩意儿是跟着前两项走的。只要武技和体魄的单日经验拉满了,通用经验最多一天能给到两千点。 “六千,六千,两千……” 陆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看似不少。可真要算起来,还是捉襟见肘。 他唤出面板扫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太正(第2/2页) 《明神武典》lv.9,《无名炼神诀》lv.9,连每日结算的等级也是lv.9。 清一色的百万级经验槽。 哪怕每天把基础经验肝到极限,再算上倍数翻番,这进度比之前还是慢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面板等级,从lv.9跨到lv.10,会不会有什么大变化。”陆真喃喃自语。 总不能只是干巴巴的加一倍吧? 从额外九倍变成额外十倍?总共十一倍?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坑了。 武道越往后,越是步步登天。没有质变,光靠这点倍数硬熬,猴年马月才能天下无敌? 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lv.10,应该是个大坎。 陆真收敛心神,静静坐着。 子时,到了。 【今日结算:兑换重器黑玄斩马刀、地脉石髓液。夜行长乐坊,一刀斩灭二十化劲。潜入林府,斩杀林万山……】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4500,体魄经验+3000,通用经验+2000,地脉石髓液x12】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45000,体魄经验+30000,通用经验+20000!】 【触发质变分支:地脉石髓液x12、鎏金甲、黑玄斩马刀(品质提升十倍)!】 陆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贴身穿着的鎏金甲,原本暗金色的液态金属此刻多了一层暗纹。 而放在桌上的那把黑玄斩马刀,通体更是变得漆黑如渊。 这两件重宝,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陆真没有仔细研究,他先是摸出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极其厚重的气息,顺着瓶口溢了出来。 原本应该是乳白色的石髓液,此刻全变了样。 十二滴液体,在瓶底滴溜溜的滚着。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每一滴里头,都隐隐有细碎的金芒在游走,仿佛孕育着某种活物。 “一百点特殊贡献一滴……” 陆真盯着瓶底,眼神灼热。 这玩意儿贵的离谱,且一滴的药力,满打满算也就只能撑上一天。 只要这药力够猛,他每天能榨出来的体魄经验就能翻上好几倍。 体魄经验上去了,通用经验自然水涨船高。 到时候突破lv.10大关,说不定就能给他带来惊喜。 “来吧。” 陆真小心翼翼的倒出一滴暗金色的石髓液,吞入腹中。 “嘶——” 陆真倒抽了一口凉气,《明神武典》,全开! 这药力,太太太太正了! 那股暗金色的热流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吮吸着这股千万年沉淀下来的地脉精华。 爽! 【陆真(30岁)】 【境界:化劲初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68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5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45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0/1000000)】 【御剑真解lv.2(150000/1000000)】 【体魄:无漏之体lv.11(979000/3000000)】 【通用经验:124020点】 暗金色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陆真闭着眼,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动静。 十倍品质的地脉石髓液,药力简直霸道的没边。 “这十二天,不出门了。”他暗自定下心思。 外面风声再紧,林家再怎么翻天覆地,关他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有了这十倍品质的石髓液打底,每天能榨出来的体魄经验,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体魄经验暴涨? 那通用经验,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只要药力续的上,他就能把《明神武典》催动到极致,日夜不休的熬炼肉身。 等这十二滴石髓液全部耗尽,会是何等光景? 武技?体魄?还有那卡在lv.9的每日结算等级? “全都能升!”陆真眼底闪过精光。 一旦每日结算等级跨过lv.10这个大坎,说不定会迎来质变。再加上体魄和功法的双重突破。 到那时,他的战斗力,绝对能硬生生再拔高一个大层次! ... 第297章 御甲 第297章御甲 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陆真扯开衣襟。 贴着皮肉的暗金液态金属——鎏金甲,多了一道道暗纹。 陆真没右手握拳。 不动气血,单凭‘无漏之体’的纯粹肉身之力,狠狠砸在自己胸膛! 一声闷响。 陆真眉头微挑。 不痛。连一丝震荡感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将寻常化劲初期砸的吐血。可砸在鎏金甲上,却如泥牛入海。 “再来!”气血轰然爆发! 三龙之力,毫无保留,一拳轰下! 嗡—— 鎏金甲表面暗纹亮起,宛如水波荡漾。 一股极其微弱的反震力,透甲而入。 太微弱了!陆真仔细体味着那一瞬的卸力。 “九成九?” “竟卸掉了九成九的力道?”陆真暗惊。 别看只多了这区区零点零九。 到了高深境界,这零点零九,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何等概念? 若遇法天境大能,数百米法身,数百龙之力! 一掌拍下,若只卸去九成,余下数十龙之力,足以将他的‘无漏之体’瞬间拍成肉泥。 可若是卸去九成九? 百龙之力,只剩一龙! 区区一龙之力,打在无漏之体上,顶多气血翻涌,受点轻伤。 这就是天翻地覆! “有此甲在身。”陆真摸着胸口冰凉的暗金:“法天境之下,谁能杀我?” 就算真对上法天境老怪物,硬扛一击,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平复心绪。 陆真目光转向桌上的黑玄斩马刀。 原本粗糙的制式长刀,此刻通体漆黑如渊,吞噬了所有光线。 伸手,握柄。 比之前重了一倍有余。 陆真缓缓拔刀。 没催动一丝气血,也没灌注‘入玄’刀意。 单凭肉身力量,随手一挥。 唰。 刀锋划过青石桌面。如切豆腐。 陆真低头看去。 那块足以承受暗劲武者全力一击的坚硬青石,无声无息间,滑落一角。 切口,平滑如镜。 太锐利了!若灌注《大辟劫刀》的惨烈刀意?陆真不敢想象了。 ... 三宗城,姜家大宅。 后院,静心堂。 堂内,一股狂躁炽热的气血波动。 “呃——” 压抑的低吼声传出。 姜临川盘膝坐在蒲团上,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前阵子,他同几位内门精锐组队,深入宝地,探索了一处刚现世的上古遗迹。 九死一生!但也收获颇丰,分到了大笔特殊贡献点。 加上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终于从宗门宝库中,兑换出了一枚极其珍贵的‘太清玉液丹’。 为的,就是一举冲破瓶颈,踏入化劲中期! 丹药,他已经吞下去了。可偏偏,出了岔子。 这等上古古方熬炼的猛药,药力何等霸道? 按宗门典籍记载,吞服此丹,必须配合宗门重地‘太虚石室’,借那股极寒之气中和药力,方能完美吸收。 否则?药力反噬,虽不至于当场毙命,可经脉受损、根基大伤是免不了的。 甚至,此生再无望化劲后期! 太虚石室的资格,太贵了。 一年,宗门只开启一次,名额寥寥无几,皆被各大山门死死把控,乃是宗门极为重要的修炼资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御甲(第2/2页) 姜临川换的起丹药,却根本拿不到石室的资格。 “山主!” “山主,您想想办法吧,临川快撑不住了。” 静心堂外。 几名姜家的族老、长辈,正围在一名白裙女子身前,苦苦哀求。 姜立静静站着。 她看着堂内痛苦不堪的姜临川,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更多的是疲惫。 “我说了,没办法。”姜立声音清冷,透着无奈:“今年太虚石室的名额,宗门早就定下了,我听雪崖大比垫底,根本没有分到权限。” “我手里,没有名额。” 几名姜家族老面面相觑。 “山主,临川可是咱们姜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啊!”一名拄着拐杖的姜家族老老泪纵横:“他若废了,姜家就真完了。” “是啊,山主。” “听雪崖是没有名额,可...可狂刀峰有啊!落霞谷也有啊!”另一名中年男子咬牙道:“您若是肯出面,去求一求赵山主,或是李山主...” “凭您的面子,借一个名额过来,定然不难的。” 姜立沉默。 她这辈子,最不屑的便是低头。听雪崖再难,她也是咬着牙一个人死死撑着。和其他几位山主,除了宗门议事,私底下连半点交情都没有。 去求他们? 姜立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师姑...” 静心堂内,传出一道虚弱嘶哑的声音。 姜临川浑身被汗水浸透,他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临川...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这名额...太贵重。若实在不行...临川宁愿自己拼一把!” 姜立听着摇头。 拿什么拼?这太清玉液丹的药力,岂是能硬抗的? “罢了。” “看好他。”她冷冷丢下一句,“等我消息。” 说罢,白裙翻飞,转身大步走出了姜家大宅。 ... 狂刀峰。 狂刀峰山主赵阎,大他眯着眼,看着站在殿中央的那道素白身影。 桌案上,摆着三个玉盒。 盒盖半开,浓郁的药香瞬间溢满大殿。三枚五阶灵丹,外加一块拳头大小的极品寒髓。 这等手笔,换一个太虚石室的名额,确实足够了。 可赵阎没看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在姜立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扫过,又顺着那素净的白裙,往下打量。 十年前。 他赵阎,堂堂一峰之主,法天境大宗师。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可谓是掏心掏肺。 送奇珍,送宝药。甚至放低姿态,当众表明心意。 可结果呢? 换来的,只有这女人冷冰冰的四个字......“请自重”。 那份屈辱,赵阎因爱生恨。 所以,前几日宗门小比的高台上,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出言讥讽,拿听雪崖垫底的事,往姜立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如今。 这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女人,居然主动登门,低声下气的来求他了? “姜山主。” “这太虚石室的名额,我狂刀峰,确实还有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透着股阴阳怪气。 “你拿出的这些东西,也确实够分量。” “可是...” 赵阎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立。 “这名额,我早就许给底下的亲传弟子了。姜山主一句话就想拿走,让我怎么跟底下的人交代?” 第298章 凝玉 第298章凝玉 姜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自然听的出赵阎话里的刁难。但一想到静心堂里姜临川那副惨状,她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赵山主,明人不说暗话。”姜立声音清冷,“你待如何?” 赵阎笑的有些放肆,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转。 “早些年就听闻,姜山主不仅剑法卓绝,这烹茶的手艺,也是三宗一绝。”他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紫檀木案上摆着的一套汝窑茶具。 “今日既然登了门,不知赵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讨姜山主一杯茶喝?” 姜立径直走到案前,素手挽起宽大的白袖。 提壶,注水。 滚烫的沸水冲入茶盏,激起一片白雾。她动作极稳那双握惯了杀人剑的手,此刻捏着纤薄的瓷盏,竟透着股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片刻。 一杯澄澈透亮的茶水,被推到了赵阎面前。 热气袅袅。 “请。”姜立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赵阎垂眸看了一眼茶盏。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茶是好茶。” “只是这水太烫了些。”赵阎直勾勾的盯着姜立那张绝美的脸,“姜山主,不如...劳烦你替我吹凉些?”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姜立抬眼。 素白的裙角无风自动,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在她周身轰然流转。法天境大宗师的威压,死死锁定了赵阎。 面对这等恐怖的杀机,赵阎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驱散了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玩笑罢了。” “姜山主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赵阎端起茶盏,也不管烫不烫,一饮而尽。 他砸吧了一下嘴。 目光再次落在姜立身上,眼神幽暗,意有所指。 “香。” “果然是极品。” 啪。 一块黑色令牌,被他随手扔在桌案上。 “太虚石室的名额,归你了。”赵阎大袖一挥,将那三个装满宝药和寒髓的玉盒收入囊中。 姜立素手一招,将令牌收入袖中。 白裙翻飞,大步走出了狂刀峰的大殿。 ... 赵阎望着殿外那道渐渐远去的清冷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高高在上又如何?清冷孤傲又如何? “姜立啊姜立...”赵阎低声喃喃,眼底深处,一团被压抑了十年的邪火,再次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今日能逼她烹茶。 他日,未必不能将这朵高岭之花,彻底采摘下来。 ... 姜家大宅,静心堂。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白裙微动,姜立跨过门槛,面容清冷,看不出喜怒。 “山主!” “山主回来了!”几名族老连忙迎上去,眼神中透着焦急。 啪! 一块漆黑的令牌,被姜立随手扔在桌案上。 散发着丝丝寒气。 “太虚石室的通行令。”姜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拿去吧。” “拿到了?” “真的是太虚石室的令牌!”拄着拐杖的族老激动的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多谢山主!多谢山主救命之恩啊!” “山主大恩,姜家上下没齿难忘!” 一群族老纷纷躬身行礼,他们很清楚,这块令牌有多难弄到。 蒲团上。原本被药力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姜临川,忽然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块令牌。 “师姑...” 姜临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行了。” 姜立微微皱眉,打断了他:“药力还在反噬,别乱动。” “师姑大恩。”姜临川喘着粗气,眼神却无比坚定:“临川定当粉身碎骨以报!这次入太虚石室,定不辜负师姑的期盼,必破化劲中期!” “粉身碎骨就不必了。”姜立淡淡道:“你专心武道就是。” 说罢。 姜立白裙掠过门槛,消失在夜色中。 静心堂内。 族老们正手忙脚乱的安排人手,准备护送姜临川前往太虚石室。 而姜临川。 他坐在蒲团上,目光却越过众人,死死盯着姜立离去的方向。 那清冷孤傲的背影。 你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凝玉(第2/2页) 姜临川攥紧双拳。 “突破!” “必须突破!” 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 他绝不能输!尤其是那个顾尘!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仗着点蛮力,竟敢在千机阵出尽风头? “等我踏入化劲中期。” “顾尘?我要你在大比的擂台上,将他击败!”姜临川面容微微扭曲。 但这还不够! 化劲中期,远远不够! “我要变的更强。” “化劲后期、法相境...甚至法天境!” 姜临川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姜立那张岁月不败的绝美容颜。 总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站着她的身侧。 ... 一转眼十二天过去了。 陆真的小院内,他盘膝坐在榻上,赤着上身。 这十二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十二滴十倍品质的的脉石髓液,被他一天一滴,榨的干干净净。 《明神武典》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日夜不休的熬炼着这具“无漏之体”。 连带着那门《大辟劫刀》,也在脑海中被他翻来覆去的演练了无数遍。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服用地脉石髓液熬炼肉身,参悟演练《大辟劫刀》...】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500,体魄经验+22000,通用经验+5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最终获得(单日):武技经验+35000,体魄经验+220000,通用经验+50000!】 【陆真(30岁)】 【境界:化劲初期(驭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9(982000/1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8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365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0/1000000)】 【御剑真解lv.2(350000/1000000)】 【体魄:无漏之体lv.11(3105567/3000000)】 【通用经验:724020点】 陆真看着眼前的面板。 十二天。 前几天,有那暗金云纹丹撑着,悟性拔高,武技经验一天能涨六千。 可后面几天,丹药耗尽了。 单凭自己苦修,一天撑死也就三千五百点。 差距太大了!不过。 陆真的目光,死死盯在体魄那一栏上。 地脉石髓液,太霸道! 一天两万两千点基础经验? 暴击过后,那就是整整二十二万! 十二天下来,硬生生将这海量的经验槽给填满了。 “终于,能升级了。”陆真深吸一口气。 “升级!” 面板微微一闪。 【体魄:琉璃玉骨lv.1(105567/10000000)】 陆真只觉体内深处,一种脱胎换骨的奇妙酥麻感,顺着脊椎,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晶莹无垢!仿佛去除了世间一切杂质。 更可怕的是骨骼。 陆真能清晰的感觉到,全身骨骼正发生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质变。 不再是凡俗的森白骨质。 而是化作了宛如琉璃般的半透明状! 琉璃玉骨! “好强悍的生机。”陆真深吸一口气。 他有一种直觉。 这具肉身,如今已是万毒不侵!寻常的毒瘴、毒药,连他的皮肉都渗透不进。 骨骼的硬度,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哪怕是神兵利器,想要斩断这琉璃玉骨,也绝非易事。 甚至! 陆真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心脏跳动,强劲如战鼓。 他有一种极其疯狂的预感、 哪怕此刻心脏被人瞬间捏碎,凭着这琉璃玉骨蕴含的恐怖生机,他也能强行存活片刻! 片刻时间,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足以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这,就是琉璃玉骨?”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而伴随着体魄的蜕变,力量,同样在疯狂暴涨! 第299章 大比 第299章大比 陆真原本的基础力量,便已足足有一相之力。 一相,便是一千两百万斤! 而现在? 基础力量,直接翻倍!两相之力! 陆真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自己如今的极限战力。 基础两相。 力极七重,加上《无名炼神诀》的三十六倍振幅! 增幅过后,便是八十四相之力! “若再施展燃血秘术。”陆真暗道。 力量还能凭空再暴涨五成! 那就是一百二十六相! 再加上这段时间日夜苦修,对天地之力的领悟越发深刻,所能调动的天地之力,也从原本的二十相,拔高到了二十五相! 一百二十六,加上二十五。 一百五十一相之力! 三十相为一龙。 这,便是足足五龙之力! “若我现在施展法天象地。”陆真心中暗自推演。 凭这五龙之力一旦凝聚法身,黄金法身即可达到三十五米! 绝对能打破之前的极限,三十五米的黄金法身! 陆真缓缓松开拳头。 “化劲。果然是一步一重天!”他暗自感慨。 到了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大的让人绝望。 自己这一次。 除了刀法强行‘入玄’,肉身更是蜕变出了‘琉璃玉骨’,进步不可谓不大。 “可还是不够!”陆真微微摇头。 面对那些动辄百米法身、上百龙之力的老怪物,自己这点底牌,依旧显的单薄。 必须更强! 陆真目光一转,再度落在了眼前的面板上。 【明神武典lv.9(982000/1000000)】 “只差不到两万经验了。” 陆真眼神微动。通用经验还有七十多万,完全足够! “加点!” 一万八千点通用经验瞬间扣除。 【明神武典lv.10(0/3000000)】 陆真闭着眼,细细体味着体内的变化。 以前这门功法升级,动静其实不大。从lv.8跨到lv.9,撑死也就涨个两三百万斤的力气。 可这次不一样。 lv.10,是个大坎。 面板上,功法后缀多出了两个字。 【特性:神藏】 神藏。人体如宇宙,内蕴神明。 基础力量,凭空提高整整一相之力!一千二百万斤!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就是lv.10的质变?” 他喃喃自语。太霸道了。 凭空多出一相的基础力量,听着似乎不多。可别忘了,他身上还挂着一堆变态的增幅秘术! 陆真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原本基础两相,现在是三相。 力极七重,加上《无名炼神诀》的三十六倍振幅。 一百二十六相! 再开“八岐燃血”,蛮横拔高五成。 一百八十九相! 算上他如今能调动的二十五相天地之力。 总计,二百一十四相! 三十相为一龙。 这便是足足七龙之力! “七龙……”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法身境,三十米起步,一龙拔高一米。 七龙之力,意味着他现在一旦施展法天象地,那尊黄金战身,能硬生生拔高到三十七米! 三十七米。 陆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起了千机阵里,那个惊艳全场、被誉为玄剑宗年轻一代断层第一的青莲剑,苏长空。 苏长空的法身,也是三十七米。 可那是苏长空在化劲初期巅峰,浸淫多年才熬出来的极限。 而他陆真呢? 初入化劲。 “如今的我……” 陆真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那股足以捏碎山石的恐怖伟力。 “就算不动用那底牌般的‘入玄’刀法。” “单凭这三十七米的黄金战身,配上缩地成寸的身法,还有这琉璃玉骨……” 玄剑宗年轻一代,谁能挡他? 苏长空? 陆真眼神平静。 真要上了擂台,硬碰硬的厮杀。 那位高高在上的青莲剑仙,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 资源耗尽。 陆真推开院门。 阳光有些刺眼。十二天没见天日,山风吹在身上,透着股清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大比(第2/2页)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豆声。 该出门了。 顺着青石台阶往下走。 一路上,碰见不少核心弟子。 “顾师兄。” “见过顾师兄。” 几个年轻弟子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 陆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不远处的一处飞檐凉亭里。 楚河正端着茶盏,被几个心腹簇拥着。 看到陆真走过,亭子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楚河放下茶盏,目光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遥遥望了过来。 陆真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过。 一路来到刑罚堂。 “顾尘兄弟!” 方文眼尖,第一个迎了上来。 雷震、严敏、秦薇几人听到动静,也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 十二天过去,几人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赤炎蟒血酒的反噬,算是熬过去了。 只是,每个人的神色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 “你可算出关了。”严敏看着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顾兄弟,你这闭关闭的,可是错过了天大的热闹。”雷震摸着大光头,瓮声瓮气的接话。 秦薇站在一旁,美眸紧紧盯着陆真,欲言又止。 陆真笑了笑。 走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怎么?”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假装不知,“外面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不是林家那些精锐死士的案子,查出眉目了?” 方文摇了摇头。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是死士。” “是林万山!” 方文咽了口唾沫,“林万山死了!” 陆真放下茶盏,眉头微挑,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诧异。 “林万山?” “对!”严敏接话,声音发沉,“擎天宗内门宗老,林家家主的亲弟弟。化劲初期的高手。” “就死在三宗城里。死在他自己防卫森严的书房里!” 雷震在一旁直搓手。 “乖乖,一刀劈成两半!连内脏都流了一地。” “听说林家当晚就疯了,铁甲卫把半个城都给围了。城防稽查司的人连夜搜城,闹的鸡飞狗跳。” 方文叹了口气,心有余悸。 “这阵子,外面风声鹤唳。林家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咱们几个,这十几天连宗门的大门都没敢迈出去半步。生怕被林家的人盯上,惹一身骚。” 秦薇看着陆真的侧脸,轻声说道:“那晚救我们的神秘前辈,也是用刀的。而且,也是一刀毙命。外面都在传,是哪位入玄级别的刀法大宗师,亲自下场了。” “既然正主都死了,死无对证。”陆真语气平淡,“这案子,暂时就别查了。避避风头。” “不行!” 严敏抬起头。 “林万山是死了,可林家的盘子没散。”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天我托暗线死死盯着,林家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走私还在继续。而且做的更明目张胆。 陆真看了她一眼。 没接茬。 “这几天,宗门里怎么生面孔多了不少?”他随口岔开了话题。 方文是个机灵鬼,见陆真不想谈案子,立马顺坡下驴。 “那是因为,上个月那是山门小比,说白了就是摸底。现在,可是要动真格的了...宗门大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八大山门,加上群剑峰那些憋着狠劲的狼崽子,全拉出来在擂台上见真章。” “顾哥,你现在可是咱们听雪崖当之无愧的核心第一人。这次大比,就算……就算真敌不过天剑峰那位苏长空,拿个第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雷震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蒲扇大的手拍着胸脯:“就是!顾兄弟那三十三米法身,加上缩地成寸,除了那个青莲剑,谁敢不服?” 方文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前三都有赏,第二名虽然也能分到不少好东西,但跟第一名比起来,那可就差的远了。” “哦?”陆真眼皮微抬,“第一名赏什么?” “武道资源啊!” 方文眼睛放光,神神秘秘的比划了一下。 “听说这次宗门下了血本。第一名,不仅能进宗门秘库任选一门顶尖绝学,更要紧的,是赏赐‘太乙金髓’三滴,外加三千点特殊贡献!” 陆真听到这些,眼神忽然一亮。 ... 第300章 狂言 第300章狂言 太乙金髓。三千点特殊贡献。 他现在正缺这个。 十二滴地脉石髓液耗了个干净,暗金云纹丹也见了底。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 一团灰扑扑的毛球正缩在衣襟深处,睡的死沉,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咕嘎还没醒。 没这寻宝祖宗带路,单凭他自己去宝地深处瞎转悠,效率太低。 “这大比,来的正是时候。”陆真暗道。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严敏和方文,脸色一正。 “林家现在就是条疯狗。”陆真声音微沉,“查案可以,但必须把招子放亮些。从今天起,任何针对林家的行动,必须先报给我。我点头了,你们才能动。” 严敏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方文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抱拳。 众人散去。陆真单独留下了雷震和秦薇。 “还有吩咐?”雷震摸着光头。 陆真压低了声音:“林家在三宗城盘根错节,势力太大。刑罚堂里,未必没有他们的眼线。你们俩平时多留个心眼,盯着点周围的动静。” 秦薇美眸微闪,立刻明白了陆真的意思,郑重点头。 ... 翌日。玄剑宗,演武广场。 人山人海。八大山门,加上群剑峰的精锐,将方圆数百丈的下沉石台围的水泄不通。 气氛比千机阵考核时,狂热了十倍不止。 正北方的白玉高台上。 今日,除了大长老和八位山主,正中央的主位上,多了一道身影。 玄剑宗宗主,燕南天。 一身紫金道袍,随意的坐在交椅上。 没有刻意散发气血,可他坐在那儿,就像是一柄倒插在天地间的绝世神剑。 法天境巅峰!入玄级别的剑法大宗师! 只要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广场上上万名弟子,连呼吸都会下意识的放轻。 大比的规矩很简单。 抽签,上擂台。 “听雪崖,楚河。对阵,狂刀峰,刘莽!” 管事高声唱名。 楚河倒背着双手,缓步走上石台。 对面那狂刀峰的核心弟子刚一抱拳,楚河便动了。 气血冲霄。 一尊三十五米高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 广场上一片哗然。 “三十五米?!” “千机阵的时候,他不是才三十三米吗?这才几天,又突破了?” 楚河面无表情,法身一记重拳砸下。配合着那第四层次“留影”的诡谲身法,对手连三招都没走过,便被轰出了擂台。 强势碾压。 接下来的几场,各大山门的亲传、核心接连下场。 唯独不见姜临川的身影。 听说还在闭关,死磕化劲中期的瓶颈,连这等宗门盛事都没露面。 “天剑峰,苏长空。胜!” 石台上,苏长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断层第一的排面,无人能撼动。 一轮战罢。 管事翻开名册,高声喊道:“听雪崖,顾尘。轮空!” 底下顿时嗡嗡声一片。 “轮空?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千机阵里打那些铁疙瘩是一回事,擂台上跟人搏杀可是另一回事。” “要是不轮空,碰上楚河或者苏师兄,指不定就原形毕露了。” 人群里,酸溜溜的话不少。 高台上。 狂刀峰山主赵阎,今日心情极好。他摸着下巴上的虬髯,目光时不时往左侧末座的姜立身上瞟,眼底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得意。 旁边,百花谷的山主花弄影,手里绞着一方丝帕。 她看看赵阎,又看看姜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山主这听雪崖,今年倒是出了几个风头。”花弄影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山主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这风头是怎么来的,就不好说了。” 她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讥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狂言(第2/2页) “听说前几日,姜山主亲自去了趟狂刀峰?还给赵山主烹了茶?” 花弄影拖长了尾音,“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真到了要紧关头...... 周围几位山主,神色各异。 落霞谷李长风摇着折扇,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大长老微微皱眉,却也没开口。 姜立坐在末座。 她面容依旧清冷,可宽大袖袍下,那双素手却已悄然攥紧。 求人?这等低声下气之事,何曾符合过她的心意? 她这辈子,最不屑的便是低头! 可不低头又如何? 为了祖父。为了战死的阿兄。 为了那风雨飘摇的姜家... 她别无选择。 “唉。”姜立在心底,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 石台上,大比继续。 第一轮很快结束。 “第二轮!” 管事翻开名册,声音洪亮,回荡在广阔的演武广场上:“听雪崖,楚河,对阵,听雪崖,顾尘!” 哗啦啦~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听雪崖内战?” “这下有意思了,楚河可是听雪崖老牌的核心第一,顾尘是刚冒出来的狠人。” “这绝对是听雪崖第一之争!” 无数弟子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汇聚向石台。 “顾尘身法可是‘缩地成寸’,千机阵里连三十六米傀儡都能硬撼,综合实力肯定更强。” “难说!” “楚河师兄刚才可是展露了三十五米法身,进步神速,加上‘留影’身法,未必不能赢。” 人群中,争论不休。 石台上。 “顾师弟。”楚河盯着陆真,缓缓开口:“千机阵一战,你的确惊艳,连我都自愧不如。” “可擂台搏杀,不是打死物!” “这十几天,我闭关苦修,法身已破三十五米大关,身法亦有精进。”楚河声音低沉,透着强大的自信:“今日,你我同门切磋,我不会留手。” “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楚河体内气血轰然爆发,一尊三十五米高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威压席卷四方。 陆真看着眼前气势如虹的楚河。 笑了。小心? 他来参加这宗门大比,为的,仅仅是那太乙金髓和三千点特殊贡献。 至于这等档次的争斗? 如今的他,肉身蜕变‘琉璃玉骨’,基础力量暴涨,更身怀‘入玄’级刀法! 这种级别的交锋,早已不入他的眼。 “楚师兄。”陆真单手提刀,看着那庞大的法身,笑着开口:“一招。” 偌大的演武广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招?什么意思? 顾尘要一招击败楚河? “狂妄!” “太狂了!楚河师兄可是三十五米法身,他以为他是苏长空吗?”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惊呼。 人群外围。 “顾尘这是怎么了?”严敏眉头紧锁,满脸错愕:“楚河实力大进,他怎敢如此托大?” “顾哥这...确实有点狂过头了。”方文也咽了口唾沫,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一招?怎么可能! 可站在一旁秦薇,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秦薇更是美眸微颤,死死盯着台上那道银衫身影。 是他吗?如果真的是他,一招...或许,真的够了。 ... 正北,白玉高台上。 原本随意坐在主位上的玄剑宗宗主燕南天,目光落在了石台上的陆真身上。 “哦?这就是上一次小比,冒出来的那个核心弟子?” “有趣。” ... 第301章 一招 第301章一招 “一招?”楚河怒极反笑:“狂妄!” 轰! 三十五米法身‘留影’身法催动到极致,擂台上瞬间拉出数十道残影。 声势骇人,却花里胡哨。 陆真微微摇头。 “太慢。” 轰——! 一股比楚河恐怖十倍的气血轰然爆发。 金光刺目,一尊庞大的黄金战身撑开天地。 三十七米! 对付楚河,还用不着入玄刀法,更无需御剑。 陆真随手一抓,一杆长枪枪身嗡鸣。 长枪猛然刺出。凤穿花! 枪尖化作一点寒芒,直扎进漫天残影的中心。 嗤! 气浪撕裂。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拳影掌风,如纸糊般瞬间支离破碎。 “什么?”楚河瞳孔骤缩。 躲不开! 枪杆狠狠抽在三十五米法身的胸膛。 一声闷响,法身剧烈震荡,轰然溃散。 “噗!” 楚河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全场鸦雀无声。 楚河艰难撑起身子,死死盯着台上,满眼不可置信。 败了?连一招都没接下? 石台上,陆真随手将长枪负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看着台外的楚河,淡淡一笑。 “我说了。” “一招。” ... 偌大的演武广场,上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尊三十七米高的黄金战神上。 “三十七米...” 不知是谁,干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平静。 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这才几天?他又突破了?!” “楚河师兄可是三十五米法身,竟然连一招都扛不住?”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顾尘刚才,根本没动用那门惊艳全场的“缩地成寸”! 就是硬碰硬。 一力降十会。 人群外围。 方文嘴巴张的老大,桃花眼瞪的溜圆,半天没合拢。 “乖乖...”他结结巴巴,“顾哥这...这是吃什么仙丹了?” 雷震蒲扇大的手僵在光头上,忘了放下。 “一招。真就一招。”雷震满脸的不可思议,“楚河那花里胡哨的残影,在顾兄弟面前,简直跟纸糊的一样。” 正北,白玉高台。 几位山主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狂刀峰赵阎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居中的主位上。 玄剑宗宗主燕南天,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着石台上那道缓缓散去法身的银衫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明神武典》。果然霸道。” “化劲初期,便能凝聚三十七米法身。单论这份底蕴,同阶之中,确实罕有敌手。” 大长老在一旁抚须,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这等战力,确实惊艳。” “只可惜...”燕南天摇了摇头。 “这是一条断头路。” “前期越是霸道,对气血的压榨就越狠。等到了化劲中期那道天堑,气血枯竭,底蕴耗尽。” ... 接下来的大比,毫无悬念。 陆真站在石台上,不管对手是谁。 一枪。 连法身带人,直接抽飞。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泥水。 台下的惊呼声从一开始的震耳欲聋,到后来,渐渐变成了麻木。 而另一边。 天剑峰,苏长空。 同样是一招。 白衣胜雪,并指如剑。三十七米的剑仙法身立在台上,剑气一吐,青莲绽放。 对手的法身就像是撞上了绞肉机,寸寸碎裂。连认输都要抢着喊,慢半息,就是重伤的下场。 陆真站在台下,静静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一招(第2/2页) “这剑法,确实有些味道。”他心中暗自点评。 轻灵。飘逸。 但在那份出尘的仙气底下,藏着极其凌厉的杀机。剑意已经摸到了一丝极高深的门槛,隐隐有了几分入玄的意思。 陆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只用《破阵霸王枪》的招式,配上三十七米的黄金法身。 想赢苏长空? 难。 对方的剑太利,身法也滑溜。硬碰硬,估计要陷入苦战,甚至有可能被那无孔不入的剑气破了防。 用刀?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万山刚被一刀劈成两半,林家现在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满城乱咬。 入玄级别的刀法,一旦在擂台上亮出来,傻子都知道林万山是谁杀的。 他还需要借着玄剑宗的皮行事。现在暴露,麻烦太大。 “那就用御剑术吧。” 《御剑真解》。这门心修法诀,是听雪崖山主姜立亲自赐下的。过了明路,用出来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二层次,神剑共鸣。 剑气雷音的速度和杀伤力,对付一个还没跨入化劲中期的苏长空。 足够了。 ... 大比的进度极快。 一轮轮淘汰下来,最终的决战,毫无意外的落在了两人头上。 听雪崖,顾尘。 天剑峰,苏长空。 正北的白玉高台上,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这顾尘,确实是个异数。” 大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台下,“那第五层次‘缩地成寸’的身法,配上《明神武典》的霸道,寻常核心弟子根本摸不到他的边。” “不过。” 大长老话锋一转,看向居中的燕南天,“对上长空,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燕南天端着茶盏,微微颔首。 “顾尘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宗主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锤定音的威严。 “身法第五层,确实惊艳。但长空剑心通明,那第四层顶尖的‘留影’身法,配合青莲剑意,足以弥补这一线的差距。” “剑修,本就是杀伐第一。顾尘的法身再硬,也扛不住长空的剑。” 几位山主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眼里,顾尘是一匹黑马。 但苏长空,那是玄剑宗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真龙。底蕴、招式、意境,全方位的领先。 天剑峰山主坐在右侧,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 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宗主说的是。” 天剑峰山主抚须大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长空这孩子,剑法确实又精进了。等这次拿了第一,取得了那三滴太乙金髓...” 他顿了顿,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借着药力,一举冲破化劲中期!到时候,咱们玄剑宗的年轻一代,也该去会会太清宗那个张玄陵了!” 太清宗道子,张玄陵。 三宗城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天剑峰山主这话一出,高台上的几人神色都微微一肃。 若是苏长空真能借此机会踏入化劲中期,那玄剑宗,确实有了去争一争这三宗第一的底气。 至于台下的顾尘? 不过是苏长空登顶路上,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垫脚石罢了。 ... 决赛不出意外就是苏长空对上陆真。 陆真看着对面的白衣青年。 苏长空没双手抱拳,对着陆真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顾师弟。”苏长空声音温润,透着股真诚,“千机阵那日,你的身法,让我茅塞顿开。” “困扰我许久的瓶颈,破了。” 台下一片哗然。 高高在上的青莲剑,竟然当众向一个新晋核心道谢? “为了答谢师弟。”苏长空缓缓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今日,我不会留手。定当全力以赴。” 第302章 御神 第302章御神 这是剑修的尊重。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三十七米高的剑仙法身,轰然拔地而起。青莲剑气冲霄。 陆真也不含糊。 轰! 金光万丈。三十七米黄金战身撑开天地,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海。 两人同时动了。 唰!唰! 两道庞大的法身,竟在石台上凭空消失! 下一瞬,在擂台正中央轰然相撞。 铛! 气浪翻滚,坚硬的石台剧烈震颤,崩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缩地成寸!” “苏师兄也踏入第五层次了!” 台下彻底炸了锅。 擂台上,剑气纵横。 苏长空的身法,配上那出尘的青莲剑意,简直如虎添翼。 一剑刺出,人已在数丈之外。再一剑,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落。飘逸,绝美,却招招致命。 陆真同样踩着缩地成寸。 可他手里拿的是枪。枪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却少了几分剑的轻灵。 嗤!嗤!嗤! 黄金战身上,被凌厉的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陆真给压制了。步步后退。 只能仗着黄金法身的坚固,硬抗那无孔不入的青莲剑气。 “太强了!” “第五层次身法,加上这等剑意。苏师兄这实力,绝对有资格去争一争那‘雏龙榜’了!” “雏龙榜啊……”有人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狂热。 那可是整个世界刊行的武道榜单! 不分国界,不分正邪。 神州武者、东瀛浪人、西洋的那些怪物,甚至连走异化武道路子的邪修,全都在列。 只看战力!只排四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一辈! 统共就两百个名额。 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怪物。 “太清宗那位张玄陵,三十出头,如今排在一百七十多位。咱们苏师兄,这次肯定也能上榜!” “对!苏师兄这剑法,绝对有资格!” 广场上,群情激奋。 正北,白玉高台。 天剑峰山主激动的胡子都在抖。 “好!好啊!” 大长老抚须长叹,眼中满是欣慰:“长空这孩子,悟性当真可怕。临阵观摩,竟能一举突破身法桎梏。” 宗主燕南天端着茶盏,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他看着台上那压着黄金战身打的白衣剑仙。 “下个月的雏龙榜更新。” “我玄剑宗,也该有个名字挂在上面了。” ... 擂台上,剑气如霜。 嗤!嗤! 陆真的黄金战身步步后退,身上给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白痕。 苏长空的剑,太快,太密。 “差不多了。”陆真心中暗道。 单凭枪法招式,确实压不住这青莲剑意。 该用御剑术了。 不过,九幽飞剑不能动。 一来容易暴露底细,二来,以他如今的恐怖气血和精神力,九幽的材质已经有些承载不住这等威能了。 不用剑?那就御枪! 《御剑真解》乃心修法诀,以神御物,万法同源。 枪,亦可为剑! 轰! 陆真三十七米高的黄金战身,单臂抡圆,浑身气血如火山般喷发。 嗖——! 他竟把手中的长枪,如标枪一般,狠狠掷了出去! 这一幕,让偌大的演武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什么情况?” “兵器都扔了?” “这是自暴自弃,要认输了吗?” 无数弟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武者交锋,兵器离手乃是大忌!本就处在下风,连枪都丢了,还怎么打? 连苏长空都微微一愣。 他剑势不由缓了半拍,眉头微皱。 顾师弟这是何意?可就在长枪脱手的刹那。 陆真站在原地,眼眸中,神光暴涨! 《御剑真解》第二层次——神剑共鸣! 嗡——! 半空中,那杆原本去势将尽的长枪,骤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恐怖嗡鸣。 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枪身上轰然爆发。 宛如一条撕裂长空的金色怒龙,直扑苏长空。 那一抹流光,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眸,快到连视线都难以捕捉。 “不好!” 苏长空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 “青莲开!” 他三十七米剑仙法身气血燃烧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御神(第2/2页) 手中的长剑,舞成了一团幻影。 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在擂台中央轰然绽放,层层叠叠的剑气,化作最坚固的壁垒。 铛——!! 金光巨枪狠狠撞在青莲之上。 火星四溅,气浪排空。 苏长空闷哼一声,法身剧烈震荡,竟硬生生挡住了这一道流光! “挡住了?”台下刚有人惊呼出声。 可陆真只是并指如剑,遥遥一指。 “去!” 轰! 半空中,那杆给弹开的金光巨枪,竟如臂使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折线。 速度,再次暴涨! 剑气雷音! 突破音障的恐怖爆鸣声,在擂台上空连环炸响。 轰!轰!轰! 金光化作漫天残影。 从四面八方,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疯狂攒射向那朵青莲。 根本不讲道理的狂轰滥炸! 铛!铛!咔嚓——! 仅仅三息。 那朵舞到极致的青莲,终于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连续轰击,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碎裂。 金光巨枪悬停。 枪尖,稳稳停在苏长空眉心前半寸。 凌厉的劲风,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苏长空法身散去,面色苍白。 他看着眼前悬停的长枪,又看了看远处负手而立的陆真,苦涩一笑。 “我输了。” ... 正北,白玉高台上。 “腾!” 姜立猛的站起身。 素白的裙摆带翻了面前的茶盏,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擂台上那杆悬停的金光巨枪,满是难以置信。 《御剑真解》! 这门心修法诀,正是她亲手赐给顾尘的。 “怎么可能?”这是《御剑真解》的第二层次! 这门法诀何等晦涩难懂?对精神力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极点。 她自己天资卓绝,日夜苦修,把这门法诀修炼到第三层次,足足耗费了差不多五十年光阴! 可顾尘呢? 从拿到法诀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竟然就练成了第二层次,甚至能以枪代剑,施展出剑气雷音的恐怖杀招? 太不可思议! ... 居中的主位上。 这位法天境巅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世剑客,此刻眼底也是异色连连。 “以神御物?心修之法?”燕南天死死盯着陆真,心中震动。 他本以为顾尘只是仗着《明神武典》的霸道横冲直撞。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着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一心二用,体法双修? 一旁。大长老抚着花白胡须的手,猛的一僵。 右侧。狂刀峰赵阎、百花谷花弄影…… 几位山主,此刻全都像泥塑木雕一般,呆坐在交椅上。 天剑峰山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台下。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转头,看向居中的燕南天。 “宗主!” “这样的话,第一名的奖励,岂不是要给这顾尘?” 他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 “他可是修炼的《明神武典》啊!” 意思很明白。 太乙金髓何等珍贵,给一个修炼明神武典的人,纯粹是打水漂。不合适。 “天剑峰主这是何意?” 姜立立刻开口。她素白裙摆微动,清冷的目光直刺过去。 “大比规矩,胜者为王。怎么,天剑峰输了,连宗门定下的规矩都不认了?” “你!”天剑峰山主面皮一涨,“我这是为宗门底蕴考虑!太乙金髓用在断头路上,岂不是白白浪费!” “行了。” 燕南天抬了抬手,瞬间压下了高台上的争执。 他坐在交椅上,神色平淡。 “第一就是第一。” “我玄剑宗立派数百年,靠的就是规矩。赢了,该给的赏赐,一分也不能少。” 天剑峰山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 “是。” 燕南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姜立。 “姜山主。” “宗主。”姜立微微低头。 “这顾尘,是你听雪崖的人。天赋悟性,确实是顶尖。”燕南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比之后,你去见见他。劝劝他。” 燕南天语气微沉。 “《明神武典》再霸道,终究是条末路。他若愿意废去这门功法,宗门便倾尽一切资源,全力培养他。” ... 第303章 雏龙 第303章雏龙 大比落幕。 玄剑宗,功赏阁秘库。 姜立一袭白裙,走在前面。陆真落后半步,静静跟着。 老管事恭恭敬敬的捧出一个紫檀木盒,外加一块划好三千点特殊贡献的玉牌。 木盒里面躺着三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装着金灿灿如熔化黄金般的液体。太乙金髓。 “宗主让我劝你。”姜立忽然开口。“说《明神武典》是断头路,让你散功重修。只要你点头,宗门会倾尽资源保你。” 陆真脚步一顿。 “你怎么想?”姜立停下,转过身看着他。 “不散。”陆真语气没半点犹豫。 姜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她没劝。 反而声音之中带着鼓励:“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撞破南墙,也别回头。” ... 两人走到一处摆放古老玉简的木架前。 姜立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随手递了过来。 陆真接住,瞳孔猛的一缩。 五千点!特殊贡献! “山主,这……”陆真眉头微皱。 五千点,绝对是一笔巨款。哪怕对法天境的大宗师来说,要攒下这么多,也要费一番手脚。 无功不受禄。 “拿着。”姜立声音平淡。 “太重了。晚辈不敢收。”陆真将玉牌递回。 姜立看着木架上的玉简,眼神有些恍惚。 “五千点,对我来说,确实也不少。”她拢了拢鬓发,“我和姜家的关系,你应该清楚。” 陆真点头。 “这些年,我为了照拂姜家,填进去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姜立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可惜,姜家后继无人。多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她目光转向陆真。 “你不一样。” “《明神武典》能不能破化劲中期,我不知道。但你在《御剑真解》上的天赋,我生平仅见。” 姜立盯着他,“只要你能把这门心修法诀练到第三层次。哪怕你修为卡死在化劲初期,也足以匹敌法天境。” “而且我需要一个帮手。” 陆真沉默。 “山主正值鼎盛,何须……” “鼎盛?”姜立自嘲的笑了笑。 她仰起头,看着秘库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 “我快七十了。” “武者的‘神’,七十而衰。这是铁律。” “接下来,我要寻到机会。冲神融境。” 陆真心里一震。 七十岁冲神融?神魂一旦开始衰退,去触碰那种虚无缥缈的境界,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九死一生。 “我若死了,听雪崖这块牌子,姜家扛不住。” 姜立收回目光,看着陆真手里的玉牌。 “这五千点,你拿着。” “不是让你去给姜家当牛做马,也不是逼你立什么毒誓去照看他们。” “拿了这点数,便是结下了一桩因果。” “未来我若真有什么事情,你若念着今日的因果,随手帮衬一把就是。” “你若觉的麻烦,袖手旁观。那也是姜家命数该绝,怪不了你。” “如何行事,全凭你本心。” 陆真看着眼前这个一袭白裙、清冷孤傲的女人。 她把一切都算到了极致,甚至连自己的死后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用五千点,买一个虚无缥缈的“因果”。 陆真没再推辞。 他有面板在身,只要资源管够,实力暴涨是迟早的事。 因果? 等他天下无敌,什么因果接不住? 陆真手腕一翻,将玉牌收入怀中。 “多谢山主赐赏。” “山主今日之恩,顾尘记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雏龙(第2/2页) 姜立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没再多言,转身顺着高大的紫檀木架,往秘库更深处走去。 秘库里只有两人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两侧的木架上宝光氤氲,摆放着玄剑宗数百年的底蕴。 走到一处兵器架前,姜立停下脚步。 她抬起素白的手,指了指架子最上层,旁边挂着块暗红色的木牌。 “小千剑阵。” 姜立声音平淡:“你如今手里有八千点特殊贡献。大比赏的三千,加上我给你的五千。刚好够换它。” 陆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东西他有印象。之前在功赏阁外堂,方文就跟他眼馋过。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杀器,足足一千把飞剑。 “你既然修成了《御剑真解》第二层,这套剑阵,便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姜立看着那黑木匣,眼神锐利:“一旦炼化,神剑共鸣。千剑齐出,结成剑阵。同阶之中,以一敌百绝非虚言。” “在这乱世,群战杀伐,这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陆真看着那暗红色的木牌,却没伸手。 他沉默了片刻。 “山主。”陆真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剑阵确实是重宝。但我……还是想换成修炼资源。” 姜立眉头微蹙。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我的功法,山主也清楚。”陆真斟酌着措辞,半真半假道:“《明神武典》太耗气血,简直是个无底洞。 我想把这八千点,全砸在宝药、石髓这类能壮大气血、熬炼肉身的资源上。” 剑阵虽好,可终究是外物。 他现在最缺的,是填满面板那海量经验槽的“粮草”。只要资源管够,他的体魄、武技就能无休止的往上拔高。 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糊涂。” 姜立声音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武道修行,岂是光靠资源堆砌就能成的?”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陆真:“化劲之后,一步一重天。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卡在瓶颈前,寸步难行?你以为吞了天材地宝,就一定能突破?” “资源砸下去,若是冲不破关卡,药力散尽,那就是打水漂!” 姜立指着那黑木匣,语重心长:“可这小千剑阵不同。换了它,炼化入体,那是实打实的战力暴涨!就算你修为卡在化劲初期十年、二十年,有这剑阵在手,法天境之下,谁敢轻辱你?”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陆真静静听着。 面上恭敬,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别人吞了资源,确实会卡瓶颈,会打水漂。 可他不一样。 他有面板。只要资源到位,经验槽一满,境界、体魄、武技,全都是水到渠成的突破。根本不存在什么虚无缥缈的“瓶颈”。 别人的资源用了不一定能突破。 他的资源用了,那是百分之百能变强! 但这最大的底牌,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口。 姜立盯着陆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太清楚这小子的脾气了。骨子里透着股执拗。 “罢了。” 姜立微微摇头:“你既然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我也不拦你。” “不过,还有不到五天,下个月的‘雏龙榜’就要重排了。” “以你今日在擂台上展露的实力,三十七米法身,加上《御剑真解》第二层,一旦消息传出去,必定上榜。” 雏龙榜? 陆真眉头微挑。之前在演武广场上,他确实听到底下那些弟子狂热的议论过。 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榜单。 可具体是什么章程?他不清楚。 ... 感谢大家的礼物!追读!好评! 今天加更!(′‵)! 第304章 囤宝 第304章囤宝 “山主,这雏龙榜,到底有何讲究?”陆真开口问道。 “天下武者,犹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也!”姜立轻声道:“这雏龙榜,便是网罗天下四十五岁以下,战力最顶尖的两百位年轻高手。” 姜立看着陆真,语气加重了几分:“上榜,可不只是个虚名。雏龙榜背后,站着天下最大的商会‘万星楼’。” “凡能登榜者,每月皆可去万星楼领取一笔极其丰厚的武道资源。名次越高,给的越吓人!” “若是能杀进前三十,甚至前十的绝顶妖孽,万星楼会直接赐下‘天材地宝’!” 资源?天材地宝?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别高兴的太早。” 姜立似是看穿了陆真的心思,冷水直接泼了下来:“雏龙榜,说到底,只是给天下年轻一辈排的座次。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 陆真一凛。 “雏龙之上,还有两榜。”姜立神色变的肃然,连声音都压低了些许。 “其一,名《惊蛰》。” “蛰龙惊眠,一啸动千山!能入《惊蛰榜》的,皆是名震一方的法天境巅峰宗师,或是各大宗门的实权大长老。总共只有一百零八个席位。” 姜立顿了顿,眼眸中透出一丝深深的敬畏。 “至于最高的那一榜...” “名《天渊》!” “天渊之别,凡人不可及。”姜立轻声道:“这榜上,只有区区三十六人。起步就是神融境巅峰,甚至半步武圣的老怪物。” “我们宗太上长老,便位列《天渊榜》第二十九位。” 陆真听完,缓缓点头。 姜立看着他,继续道:“三宗城背靠的昆仑宝地内,就有一处万星楼的驻地。” 陆真面色一动。 “就是每次进出宝地,远远看到的那座建在孤峰上的黑塔?” “不错。”姜立点头,“那塔里,设有一条‘登龙道’。是万星楼专门用来考校年轻武者战力的地方。 还有不到五天,雏龙榜就要重排。你若现在去闯一闯,下个月在榜单上的名次,定能拔高不少。而且,闯这登龙道,每过一关,万星楼都有现成的资源赏赐。” 陆真明白了。 姜立的意思,是让他趁着大比的锐气,直接去闯道,博个高位。 但他心头的算盘,却打的截然不同。 现在去闯?能拿多少? 不如先把手里的八千点贡献全换成资源,闭关几天。等实力再翻上几番,再去闯那登龙道。 到时候,拿的资源只会更多。 “山主的好意,我心领了。”陆真抬起头,眼神平静,“不过,我还是想先兑换资源。” 姜立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语。 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 “随你。” 她摇摇头,懒的再费口舌。白裙微动,转身朝秘库外走去。 “挑好了,自己去外堂登记。”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人已经走远了。 秘库里安静下来。 只剩陆真一人。 他走到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架前,目光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玉盒、木匣上扫过。 八千点特殊贡献,是一笔巨款。需要精打细算。 他先走到左侧的药架。 这里摆的都是壮大气血的猛药。 陆真目光扫过,伸手拿下一个贴着‘赤血太岁’标签的玉盒。这东西药力绵长,最适合熬炼体魄。两千点。 又拿了两瓶‘百年地心髓’。一千五百点。 接着,他转身走向右侧。 《御剑真解》要练到第三层,精神力是关键。 他在架子角落,翻出三根漆黑如墨的线香。 ‘养神香’。点燃后能滋养神魂,壮大精神力。一千五百点。 最后,是悟性。 武技经验的暴涨,离不开悟道类的宝物。 陆真在最里层的架子上,找到了一枚‘菩提玉果’,和两瓶‘清心玉露’。 八千点,花的干干净净。 这可不是外堂那些大路货。 那‘赤血太岁’,肉质纹理中透着浓郁的血光,据说是在极阴之地的血泉里温养了上百年才成型的。 那三根‘养神香’更了不起,分明是前阵子刚从某处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老物件。 陆真心头一片火热。 八千点特殊贡献换来的原版,药力就已经如此霸道。 若是等过了子时,面板结算... 十倍品质暴击!甚至要比此前的地液效果好上不少。 “等把这些东西全砸进经验槽里...”体魄、武技、精神力,绝对会迎来一次毫无死角的恐怖暴涨。 到时候再去闯那什么登龙道,拿的资源只会成倍的翻! ... 办妥了交割,陆真出了功赏阁,径直返回听雪崖。 刚踏上那条盘绕雪山的青石阶梯。 一个穿着灰袍的内门管事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腰弯的极低。 “顾师兄,您可算回来了。” “有事?”陆真停下脚步。 “山主吩咐了,您如今是大比第一,原先那院子太偏,配不上您的身份。”管事连连拱手,“已经给您换了新住处,小的这就给您带路。” 陆真没多问,跟着管事拾阶而上。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空气也越发清冽。 过了半山腰,管事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囤宝(第2/2页) “顾师兄,到了。” 陆真抬眼看去。 院子极大,青砖黛瓦,依着崖壁而建。 推开院门,里头没有多余的奢华陈设,只在院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试剑石,旁边栽着几株耐寒的雪松。 站在这院里,甚至能隐隐看到上方不远处,那座被风雪半掩的庞大建筑。 那是山主姜立的居所。 两处院子,隔着不过百十丈的青石阶梯。连那边古树上飘落的白色花瓣,偶尔都会被山风卷着落进陆真的院子里。 “顾师兄,您看还缺什么,小的立刻去办。”管事小心翼翼的问。 “挺好。下去吧。” 陆真挥了挥手,大步跨进院中。 ... 太虚石室。 姜临川赤着上身,盘膝坐在石室正中央的寒玉床上。 他浑身皮肤赤红如血,头顶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还没散开,就被周围的极寒之气冻成了冰霜。 “呃——” 姜临川发出一声低吼。 太清玉液丹的药力,哪怕有这太虚石室的极寒之气压制,也让他痛入骨髓! 但他死死咬着牙,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幅幅画面。 姜立那清冷孤傲的背影。 还有苏长空那高高在上的青莲剑仙做派。 “我才是姜家的希望!” “我才是玄剑宗的未来!” 姜临川双目赤红。 “给我...破!” 轰! 体内,那股僵持了十数日的狂暴药力,轰然冲破了那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化劲中期! 一尊庞大的法身虚影在他身后骤然浮现,迎风暴涨。 三十五米...三十九米...四十八米! 足足拔高到了七十二米,才堪堪停住! ... 石室外。 厚重的断龙石门前,盘膝坐着一位枯瘦的灰袍宗老。 忽然。 宗老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他隔着万斤重的断龙石,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正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血在疯狂攀升。 “这股威压...”宗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成了!真的成了!” 唰!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石门前。 来人一袭紫袍,气度威严。 正是藏剑峰山主。 “山主!”宗老连忙起身行礼,声音激动的发颤:“临川他...突破了!” 藏剑峰山主仰起头,感受着石室里透出的那股浑厚气血,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啊!” “不枉我藏剑峰倾尽心血栽培他一场!” 轰隆隆—— 沉重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夹杂着极寒与炽热的恐怖气浪,扑面而来。 姜临川缓步走出。 他面容依旧俊朗,可眉宇间却多了一股霸道威压。那是属于化劲中期高手的气场。 “弟子,见过山主。”姜临川抱拳。 “免礼!免礼!” 藏剑峰山主大步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狂喜。 “化劲中期!好小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前几日宗门大比,那听雪崖顾尘和天剑峰的苏长空出尽了风头。可那又如何?” “化劲这一境,一境一重天!” “他们天赋再高,终究只是化劲初期。在你这实打实的化劲中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山主拍着姜临川的肩膀,意气风发。 “你今年才三十九岁!不到四十岁的化劲中期!” “从今天起,这玄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子,直接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周围,早就闻讯赶来的大批藏剑峰弟子,此刻更是群情激奋。 “恭喜姜师兄神功大成!” “什么青莲剑仙,什么听雪崖黑马,在姜师兄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就是!化劲中期一出,那顾尘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内门弟子满脸谄媚的凑上前。 “姜师兄,下个月就是雏龙榜重排的日子了。” “外面都在传,那顾尘能借着大比的势头上榜。可他们哪知道,您已经踏破了天堑!” “等下个月榜单放出来,您这化劲中期的修为,绝对能把那顾尘死死压在下面!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 姜临川听着周围的恭维,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 顾尘?大比第一? 他刚才出关,自然听说了演武广场上的风波。三十七米法身,御剑术,确实惊艳。 可那又如何? 姜临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化劲这一关,初期到中期,那是鲤鱼跃龙门!实力根本不是翻倍,而是十倍的暴涨! 他闭关前,法身不过三十余米,撑死也就五龙之力。 可现在? 七十二米法身!足足四十二龙的恐怖巨力! 这是彻彻底底的质变。 顾尘那点底蕴,在他这实打实的化劲中期面前,就像个笑话。 姜临川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 他没理会那些凑上来的内门弟子,身形一晃,直奔听雪崖。 他要让姜师知道,他姜临川,如今已经有了撑起姜家门楣的资格! ... 第305章 姜芸 第305章姜芸 听雪崖,风雪依旧。 姜临川刚踏上石阶,一道丰腴的身影便从院里迎了出来。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裙,身段熟透了,像是一颗快要滴出水来的水蜜桃。 姜芸。 姜家旁系出身,从小就跟在姜立身边伺候。 前阵子一直在闭关,如今刚出来。 姜临川目光一凝。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姜芸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 法天境! “芸姨。”姜临川立刻收敛了傲气,快步上前,嘴巴甜的很:“恭喜芸姨神功大成,踏入法天境!这等喜事,临川竟没能第一时间来贺,真是该死。” 姜芸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就你嘴甜。”她上下打量着姜临川,感受着他体内那股澎湃的气血,满意的点了点头:“化劲中期。好小子,没白费山主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姜家这一代,总算出了条真龙。” “都是芸姨和山主照拂。”姜临川姿态放的很低,温润如玉。 这么多年,他能在姜家几个嫡系里脱颖而出,拿到海量的资源,靠的就是这份左右逢源的本事。 尤其是对眼前这位芸姨,他向来是百般讨好。 寒暄了几句,姜临川往院子里探了探头。 “芸姨,姜师她...” “山主闭关了。”姜芸收敛了笑意,轻声道:“大比刚结束,山主便封了静室。说是要参悟些东西,短时间内不见客。” 姜临川一愣。 满腔的火热,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样啊...”他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那临川就不打扰师姑清修了。等师姑出关,临川再来请安。” 说罢,他又冲着姜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顺着风雪交加的青石阶梯往山下走去。 ... 姜芸倚在门框上。 看着姜临川渐渐远去的背影,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她不傻。 姜临川那眼神深处藏着的火热,她隐隐能察觉到几分。 可姜芸只是拢了拢身上的紫缎披风,什么都没说。 她从小在姜家长大,骨子里刻着对姜家的忠诚。虽说跟了姜立这么多年,姜立对她恩重如山,但在她心里,姜家的传承和利益,同样重如泰山。 “山主啊山主...” 姜芸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女人,终究是需要个男人依靠的。 以前的姜临川,只是个小辈,实力低微,自然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山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到四十岁的化劲中期!这已经是实打实的资本了。 若是山主真能和这位未来的姜家掌门人走到一起...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姜家,对听雪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姜芸自然会恪守本分,听从姜立的吩咐。 但这些年,那些对山主有非分之想的各路豪强、山主,她向来是冷脸相待,暗中使绊子。 唯独对姜临川,她总是和颜悦色,甚至时不时在姜立耳边吹吹风,帮着说几句好话。 若非如此,姜临川一个旁支子弟,凭什么能越过那些嫡系,拿到听雪崖最核心的资源? ...... 夜深。 陆真盘膝坐在新院的静室里。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演练武技,熬炼肉身...】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2000,体魄经验+2000,通用经验+2000】 陆真看着这干瘪的数字,扯了扯嘴角。 “没资源,这经验掉的真狠。” 前阵子有地脉石髓液和暗金云纹丹撑着,单项基础经验动辄六千往上。如今资源一断,直接缩水了一大半。 不过,重头戏在后面。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9(每日奖励额外x9倍)】 【触发质变分支:赤血太岁、百年地心髓、养神香、菩提玉果、清心玉露、太乙金髓(品质提升十倍)!】 嗡—— 摆在身前的一排玉盒木匣,以及那三个装着大比奖励的琉璃小瓶,齐齐震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灵气,瞬间充斥了整间静室。若非陆真早有准备,提前用天地之力封死了门窗,这动静非惊动半个听雪崖不可。 陆真盯着那些盒子,眼神灼热。 五阶到六阶。这是质变! 昆仑宝地外围,撑死也就产些五阶灵物。想要弄到六阶?需要等宝地深处喷涌,或者引发恐怖的兽潮,引出那些蛰伏的六阶大妖。 那是要拿成百上千条人命去填的! 随便一件六阶资源,放到外面,价格比五阶贵出几百倍不止。 而且有价无市,全被那些法天境、神融境的老怪物死死把控着,寻常武者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姜芸(第2/2页) “十倍质变。”陆真嘴角露出笑意,“别人拿命拼,我白拿。” 他掀开第一个玉盒。 赤血太岁。 原本暗红色的肉质,此刻竟化作了晶莹剔透的血玉。里面隐隐有金色的血液在流淌,散发着一股让人气血沸腾的蛮荒气息。 再开地心髓。原本乳白色的液体,变成了粘稠如水银般的暗金色。 目光转向那三根养神香。漆黑如墨的线香,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银色云纹。 接着是菩提玉果和清心玉露,皆是灵光氤氲,透着让人顿悟的禅意。 最后,陆真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上。 咔嚓——! 原本坚固异常的特制琉璃瓶,此刻竟承受不住内部骤然爆发的恐怖灵压,表面崩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原本如熔化黄金般的粘稠液体,此刻竟极度凝练,化作了三滴暗金色的浑圆水珠。 更骇人的是,在那暗金色的水珠内部,竟隐隐有细小的金色游龙虚影在盘旋咆哮! 一股仿佛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浩瀚造化生机,透过裂缝丝丝缕缕的溢散出来。 “这……”陆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彻底变了。 太乙金髓本就是五阶顶尖的奇珍,是玄剑宗用来给核心弟子冲破化劲中期天堑的底蕴。 可现在?十倍质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金髓了,这股气息,怕是已经蜕变成了传说中的“造化龙髓”! 绝对达到了六阶极品,甚至摸到了七阶神物的门槛! 这种级别的至宝,别说化劲武者,就算是法天境巅峰的老怪物见了,也会瞬间红了眼,不惜掀起宗门大战也要抢夺! 一滴,就足以让法天境大宗师重塑根基,硬生生拔高冲击化劲关卡八成胜算! 若是流落到外面,足以在三宗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若是让天剑峰那个山主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太乙金髓变成了这等神物,怕是会当场嫉妒的吐血。”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热。 八千点特殊贡献换来的重宝,加上这三滴无价的造化龙髓。 等把这些东西全砸进经验槽里,他的体魄、武技、精神力,绝对会迎来一次毫无死角的恐怖暴涨! 就在他正要拿起吞服宝物时。 笃,笃,笃。 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陆真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迅速将桌上的宝物扫入纳戒,起身,大步走出静室。 穿过院子,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个丰腴的女人。 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裙,身段熟透。 但陆真眼神一凛。 这女人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法天境!女人没有立刻开口。 她目光落在陆真脸上,上下打量。 看到陆真那张俊朗出尘的面容,她眼底不仅没有惊艳,反而脸色微冷,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我是姜芸,听雪崖的内务管事。”女人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疏离。 “见过姜管事。”陆真抱拳,礼数周全。 姜芸看着他,语气平淡。 “山主赏识你,赐你新院,是看重你的天赋。你既然修了《御剑真解》,就该把心思都放在武道上,莫要辜负了山主的期盼。” 这话听着像勉励。可语气里,却透着股敲打的意味。 姜芸没再多说,素手一翻,将一个长条形的黑木匣子递了过来。 “这是三十六口青霜飞剑,成套的法器。山主说你没换那小千剑阵,手里缺趁手的兵器。这套飞剑,你先拿去用。” 陆真双手接过木匣,入手极沉。 “多谢山主赐剑,也劳烦姜管事跑这一趟。” 姜芸深深看了陆真一眼。随后,才转身离开。 陆真站在院门口,看着姜芸消失的背影,眉头微挑。 这女人,他自问初来乍到,连这姜芸的面都是第一次见,哪里惹了她? 尤其是看到自己容貌时,那股子冷意,简直莫名其妙。 “奇怪。” 陆真摇摇头,懒的多想。 这世上莫名其妙的人多了,他没闲工夫去猜一个女人的心思。 转身,关上院门。回到静室。 陆真打开黑木匣。 三十六口三寸长的小剑,整整齐齐的码在天鹅绒的内衬上。 剑身泛着幽幽的青光,锋锐逼人。 “好东西。” 陆真指尖拂过剑身,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灵性。 有了这套飞剑,他的《御剑真解》第二层,杀伤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合上木匣。 陆真重新盘膝坐下,将纳戒里的六阶重宝一一取出。 过几天还要去闯那登龙道呢! 第306章 意志 第306章意志 陆真摸出那三根带着银色云纹的养神香。 指尖气血微吐。 嗤。 一根线香给点燃。烟气化作一条极细的银色光线,笔直悬在半空。 一股异香瞬间钻入鼻腔。 轰! 陆真脑子里有一种极致的清凉。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面板。 《御剑真解》的经验槽,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往上跳动。 十倍质变后的六阶养神香,药力老霸道了。 陆真在心里飞快的盘算。 照这个涨幅,一天下来,单是这精神力带来的经验收益,就能飙到九十万! 三根香。 省着点用,控制好火候,足足能撑上三天。 满打满算,这就是将近三百万的经验进账。 直接就能填满《御剑真解》三分之一的进度! 这已经是十分的逆天了。 要知道姜立天资卓绝,熬了整整五十年,才把这门晦涩的心修法诀推到第三层次。 第三层次,便能以化劲初期之躯,硬撼法天境的大宗师。 而他呢? 只需要三天,就能走完姜立十几年的苦功。 陆真没停歇。他伸手拿过那个装有菩提玉果的玉盒。 六阶的玉果,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微光,透着股让人心平气和的禅意。 扔进嘴里。一口咬碎。 极致的清冷让灵台瞬间空明。 脑子里那些关于《御剑真解》晦涩难懂的关窍、精神力御物的细微变化,此刻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他的悟性,让这两种六阶重宝强行拔高了许多。 反应在面板之上的就是武技经验迎来暴涨。 陆真盯着面板。 一天,同样是几十万的进账! 这玉果的药力极其绵长,在体内不断滋养着神魂和悟性。 陆真仔细体味着药力的流失速度。 能撑五天。 而那玉露也差不多。加起来能撑十天。足够《御剑真解》突破至第三层次了。 不过。 陆真心里很清楚,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重头戏。 《御剑真解》再强,终究是技法。 真正的重头戏,是境界! 是化劲中期! 化劲这一关,初期到中期,那是鲤鱼跃龙门,是彻彻底底的质变。 一旦跨过去。基础力量,将直接飙升十倍! 十倍?何等恐怖的概念? 陆真之前的苦修,加上《明神武典》突破lv.10,以及肉身蜕变出‘琉璃玉骨’。 这一系列的造化,早就将他的底蕴,硬生生推到了化劲初期的最巅峰! 进无可进。 距离那道拦住无数天骄的天堑,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可是。这一脚,太难跨了。 《明神武典》为何称为断头路? 就是因为前期太过霸道,对气血的压榨到了极致,导致突破化劲中期的桎梏,比寻常功法坚固了万倍、亿倍! 但现在?陆真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三个布满裂纹的琉璃小瓶上。 里面,是三滴暗金色的水珠。 隐有金色游龙虚影盘旋。 造化龙髓! “接近七阶的神物。”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有这等夺造化的至宝兜底,什么桎梏?什么断头路?” “统统给我冲破!” 他决定了。就在今夜,尝试突破! 陆真动作放轻,伸手探入衣襟。 将那团灰扑扑、睡的正香的毛球掏了出来。 咕嘎肚皮一鼓一鼓的,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小嘴,丝毫没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陆真将它小心翼翼的安置在静室角落的软榻上。 随后。 他站起身! 轰! 磅礴的天地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将整座新院死死封锁。 连一丝风雪、一丝气息,都休想透出半点。 做完这一切。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接着。 伸手,拿起了第一个布满裂纹的琉璃瓶。 《明神武典》,全开! 体内气血轰然运转,可刚一催动开始冲关,陆真眉头就死死拧在了一起。 《明神武典》前期对肉身的压榨太狠,底蕴太深,导致这突破化劲中期的无形屏障,厚重的让人绝望! 根本撼不动! “哼。”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直接拔开第一个琉璃瓶的塞子。 仰头。 那一滴暗金色的造化龙髓,顺着喉咙滚落。 轰! “给我破!” 陆真咬牙,引导着这股恐怖的药力,狠狠撞向那道化劲中期的天堑。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体内炸开。 屏障,纹丝不动! 恐怖的反震力瞬间倒卷而回,狠狠的震荡陆真的胸膛。 “噗!” 陆真身子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失败了。 一滴造化龙髓,竟然连一丝裂缝都没撞开? “再来!” 陆真没有半点犹豫,抓起第二个琉璃瓶,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意志(第2/2页) 第二滴! 轰隆隆! 两股药力在体内叠加,狂暴的能量几乎要将经脉生生撑爆。 陆真浑身皮肤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虬龙。 撞! 气血与药力融合,再次狠狠刺向那道屏障。 咔…… 屏障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可还没等陆真发力,那裂纹竟在瞬间弥合,坚固如初! 紧接着。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反噬之力,如海啸般轰然砸下! “呃——” 陆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七窍同时渗出刺目的血丝。 失败的代价,太恐怖了! 冲击化劲中期,本就是九死一生。 换做寻常武者,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的天骄,连续两次遭受这等程度的反噬,五脏六腑早就碎成了一滩烂泥,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可陆真没有死。 他体内,那晶莹剔透的‘琉璃玉骨’骤然爆发出温润的玉光。 ‘无漏之体’死死锁住每一丝生机。 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致命的反噬! “断头路?” 陆真死死盯着眼前仅剩的最后一个琉璃瓶,双目赤红,眼底满是疯狂。 “老子偏要走通!” 武道,本就是与天争命!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陆真一把抓起第三个琉璃瓶,将最后一滴造化龙髓倒入口中。 第三滴! 轰——!!! 三滴神物药力彻底叠加,陆真体内仿佛点燃了一轮刺目的骄阳。 极致的痛苦淹没了所有的感知。 但陆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拼! 一往无前! 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给我开!!!” 陆真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所有的气血、所有的药力、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 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劈向那瓶颈之上! 咔嚓——! 那道困死了无数修炼《明神武典》天才的无形屏障。 碎了! 轰隆隆! 原本粘稠如铅汞的气血,在冲破屏障的瞬间,彻底蜕变! 化劲中期!成! 突破的后劲如大坝决堤。 三滴造化龙髓残存的恐怖药力,混着蜕变后新生的气血,经脉被寸寸撕裂,又在造化生机的滋养下瞬间重组。 原本暗红色的气血,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深邃的暗金光泽。 骨骼深处。 那晶莹剔透的‘琉璃玉骨’,贪婪的吞噬着龙髓的精华。 玉色越来越深,渐渐透出一股万劫不磨的苍茫气息。 五脏六腑齐齐轰鸣。 如雷音滚滚。 陆真闭着眼。死死咬着牙。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静室里,那股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尽数蛰伏进那具看似单薄的肉身之中。 呼—— 陆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没有丝毫异象,甚至比之前还要白皙温润几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具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化劲初期到中期,果然是鲤鱼跃龙门!” 陆真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突破前。 他的基础力量是三相。一相一千两百万斤。 算上力极七重和《无名炼神诀》的四十二倍振幅,是一百二十六相。 再开‘八岐燃血’拔高五成,加上二十五相的天地之力。 极限战力,是二百一十四相。 三十相为一龙。折合下来,便是七龙之力。 法身三十米起步,一龙拔高一米。便是三十七米法身。 可现在?陆真猛的握紧双拳。 咔咔咔! 掌心空气给瞬间捏爆,基础力量,直接翻了十倍! 三十相! 单凭肉身基础,不催动任何秘术,便已是实打实的一龙之力! 若是底牌全开呢? 三十相基础,乘上四十二倍振幅。 一千二百六十相! ‘八岐燃血’再拔高五成。 一千八百九十相! 再加上化劲中期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同样迎来了质变,足足能调动二百五十相的天地之力! 总计。 两千一百四十相! 换算下来。 这便是……七十一龙之力! “七十一龙。”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意味着,他现在一旦施展法天象地,那尊黄金战身,能硬生生拔高到一百零一米! 百米法身!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化劲中期,比如那姜临川那不过七十二米。 百米,甚至那些图片化劲中期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才有的实力! 而他,初入化劲中期,便已立足在此。 ... 第307章 万星 第307章万星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中期(掌境)】 【等级:每日结算lv.9(0/1000000)】 【明神武典lv.10(2211188/3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8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1865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479900/1000000)】 【御剑真解lv.2(2750000/10000000)】 【体魄:琉璃玉骨lv.12(155567/10000000)】 【通用经验:1006020点】 陆真目光一顿。 三十一岁。 这三天三夜,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不知不觉间,竟把生辰给过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顺着面板,继续往下扫。 菩提玉果和清心玉露的药力,太猛。 悟性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短短三天,硬生生给《大辟劫刀》灌进去了一百五十万的经验。 更骇人的是《御剑真解》。 十倍质变后的养神香,三天下来,增加了两百七十万经验。 连带着通用经验,也在这几天水涨船高,重新突破了百万大关。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 一百万通用经验终于攒够了。等太久了。 《明神武典》升到lv.10,多了个‘神藏’特性,凭空拔高一相之力。 那作为安身立命根本的‘每日结算’呢? 这可是他最大底牌。lv.9到lv.10是个大坎,绝对有大惊喜。 陆真意念一动:“升级。” 一百万通用经验瞬间清空。 嗡——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一阵剧烈扭曲,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字迹才重新清晰。 【等级:每日结算lv.10(0/10000000)】 陆真死死盯着后缀的说明。 【每日结算等级lv.10(每日奖励额外x20倍)】 二十倍! 陆真倒吸一口凉气。之前lv.9是额外九倍,加上基础算十倍。 现在直接翻倍拐弯,额外二十倍,最终二十一倍收益! 这什么概念? 意味着以后就算他什么天材地宝都不吃,光靠干练,每天进账的经验也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再配上那些质变过的六阶神物…… 陆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就一个字:爽。 这波真是鲤鱼跃龙门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面板又闪了。一行行暗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每日结算跨入lv.10,触发质变。】 【请于以下三项特性中,择其一固化。】 果然出特性了,还是三选一。 【特性一:光阴截留】 【说明:每日子时结算,有五成几率,将当日消耗的最高品阶灵物,原封不动‘吐’回纳戒。】 陆真眼皮一跳。白嫖? 五成几率听着是不高,可要是服用的是造化龙髓这种级别的神物呢? 只要触发一次,那就是赚大了。 【特性二:万流归宗】 【说明:每日子时结算,‘每日结算’等级本身亦可获得经验。所得经验,为当日武技、体魄、通用三项最终收益之总和。】 陆真直呼好家伙。这也太霸道了。 lv.10升lv.11要整整一千万经验,靠以前那样死磕,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但这特性一出,武技、体魄、通用三项经验直接合流反哺! 每天刷的经验越多,面板升级越快;面板等级越高,倍数就越变态。 左脚踩右脚上天了属于是,越强,就越强! 【特性三:斡旋造化】 【说明:每日结算触发‘质变分支’时,可舍弃所有其他质变奖励。强行指定一件凡物(无品阶限制),进行一次不可逆的‘极端异化’。成则夺天地造化,败则化作飞灰。】 看到最后一条,陆真心里一震。 极端异化,还不限品阶。 纯粹是赌命的玩法,单车变摩托。 三个特性。 一个白嫖攒底蕴,一个反哺滚雪球,一个赌命搏上限。 陆真往椅背上一靠,该选哪个? 三个特性,各有各的门道。 第一个“光阴截留”,一半的几率白拿。 看着是真眼馋,一滴造化龙髓吃进肚,第二天指不定还能原样吐出来。 可陆真只扫了一眼就摇头。 五成几率,说白了就是看天收。练武是拿命在搏,把家底押在运气上? 第三个“斡旋造化”,不限品阶的极端异化。 纯粹是赌徒路子。 拿块破铁指不定能搏出把神兵,可一旦折了,连灰都剩不下,还要搭上当天的质变奖励。 他目光一转,死死钉在了第二个上。 “万流归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万星(第2/2页) 这才是正经的大道。lv.10升lv.11要一千万经验,光靠以前那点通用经验去填,要熬到哪辈子? 有了这特性,每天练刀、打熬肉身、吃药涨的经验,全能一股脑填进面板的升级槽里。 这就是利滚利。 只要练的够狠,资源供的上,面板升级就快。 堂堂正正,稳扎稳打。这才是把效率榨到极致的活法。 “就它了。” 陆真没半点犹豫,意念一动。 面板金光微闪,“万流归宗”四个字,死死烙在了等级后缀上。 选定之后陆真缓缓站起身。 是时候该出关了! 陆真背上那柄厚重的斩马刀。 腰间,挂着装有三十六口青霜飞剑的黑木匣。 至于咕嘎? 陆真伸手,将软榻上那团灰扑扑的毛球拎了起来,顺手塞进怀里。 这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圆滚滚的身子,活像个小企鹅人,偏偏长着一张小女孩脸蛋。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陆真暗道。 算算日子。 距离雏龙榜重排,还有不到两天。 “该去闯一闯那登龙道了。” 化劲中期! 百米法身! 他倒要看看,自己如今的战力,在这天下年轻一辈中,究竟能排到什么位置。 更何况,闯关还有海量的资源拿。 昆仑宝地。 茫茫雪原中,陆真身形如电,在风雪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不多时。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孤峰之上,并非荒芜,而是连绵着一大片恢弘的古建筑。 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这,便是万星楼在昆仑宝地的驻地。 陆真拾阶而上。 看着眼前这座透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庞然大物,他心中暗自凛然。 万星楼!太神秘。也太强大! 据说,这个庞大的组织,触角遍布世界各处。 神州大地、东瀛岛国、西洋诸国……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可偏偏,他们从不参与世俗的争霸。 不争地盘,不抢霸权。 只做生意!只定榜单! 天下武者,无论是华夏的国术宗师,还是东瀛的剑客浪人,亦或是西洋的那些异化武道的武者,都以能登上万星楼的榜单为荣。 各大列强,各方顶尖势力,竟也都默许了它的存在。 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敬畏。 “绝没那么简单。”陆真眼神微眯。 一个只做生意的组织,能在列强环伺、军阀混战的乱世中独善其身? 甚至让那些眼高于顶的法天境、神融境老怪物都乖乖守规矩? 唯一的解释,就是万星楼的顶层战斗力,强的离谱! 强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忌惮。 踏入万星楼。 大殿极广阔,穹顶镶嵌着不知名的晶石,洒下柔和而清冷的光。 “顾尘。”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大殿深处响起:“你总算来了。” 陆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大殿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可陆真瞳孔却微微一缩。 绝对是法天境以上级别! 他如今已是化劲中期,感知何等敏锐?这中年男子站在那,仿佛和整座大殿、整座孤峰都融为了一体。 “楼主怎知我要来?”陆真神色不变,笑着抱拳。 “我名裴渊,添为这昆仑分楼的楼主。”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还有不到两日,便是雏龙榜重排。” “这阵子,三宗的年轻天才,全往我这登龙道里钻。” 裴渊笑道:“你顾尘,刚拿下听雪崖大比第一,三十七米法身惊艳全场,又岂会错过这等盛事?” 陆真恍然。万星楼的情报网,果然可怕。 唰! 一道暗芒破空而来。 陆真抬手,稳稳接住。 是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一颗璀璨的星辰。 “这是我万星楼的‘星辰令’。”裴渊看着陆真,轻声道:“分三级。一级最高,三级最低。” “你手里这块,便是第三级。” 陆真把玩着令牌,没说话。 裴渊笑了:“觉得低了?” “我万星楼的门槛,比你想象的要高的多。这天下间,不知多少成名已久的武者,求一块三级令牌而不得。” 裴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万星楼的底蕴,超乎世人想象。 哪怕只是最低的第三级,也代表着我万星楼的认定,认定你有潜力,冲击雏龙榜前一百!” “持此令,天下万星楼驻地,皆奉你为座上宾!情报九折,更有资格购买我楼中独有的六阶秘药。” 陆真明白,这是万星楼在提前投资。 “多谢裴楼主。”陆真收起令牌。 “去吧。”裴渊指了指大殿深处的一扇巨门:“登龙道就在门后。” ... 第308章 登龙 第308章登龙 大殿内,陆真离开之后。 “你倒是大方。”一道慵懒的女声,忽然从大殿传出。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贴身的黑裙,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带着明显的西域血统,那双眼眸更是透着异域的妖冶。 万星楼昆仑分楼副楼主,苏娅。 也是裴渊的结发妻子。 “三级星辰令,连天剑峰那个苏长空,你也是昨天才给的。”苏娅走到裴渊身侧,看着紧闭的青铜门:“这顾尘,可是修炼的明神武典,有必要给令牌吗?” 裴渊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当然有。” 苏娅微微蹙眉。 “娅儿,你可知,我们给贬谪到这昆仑分楼,已经多少年了?”裴渊声音幽幽。 苏娅沉默。 “整整三十年了!” 裴渊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声音低沉:“这方世界,终究只是个偏僻的地方,武道传承更是残缺。” “想要寻到真正的甲级、乙级天才?” “太难!” “甚至,连丙级天才,都寥寥无几。”裴渊摇头道:“像那苏长空,剑心通明,放在这三宗城算的上绝顶,可放到总楼?最多也就勉强评个丁中级。” 苏娅聆听着。 “我们想要重返总楼,希望,太渺茫了。”裴渊轻声道:“唯有靠积分!” “发掘天才,上报总楼,便是获取积分最稳妥的途径。” “这顾尘,虽修的是断头路。” “可他能在化劲初期凝聚三十七米法身,更修成了《御剑真解》第二层。”裴渊眼眸微眯:“单论战力,绝对够的上丁级人才的门槛。” “多发掘一个丁级人才,便能多获一笔积分。” “积少成多。” “只要积分足够,我们就能从总楼兑换到真正的天材地宝。”裴渊转头,看着妻子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庞,眼神变的柔和:“到那时,我便多一分希望,踏入神融境!” 苏娅一怔。 “娅儿。” 裴渊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声音中透着一丝愧疚:“这些年,跟着我苦了你了。” 苏娅反手握紧裴渊,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光。“渊哥,说什么傻话。这路,是我们两人一起选的,自然要一起走下去。” “不管是在总楼,还是在这昆仑分楼。” “只要你在,就不苦。” 裴渊把妻子拥入怀中,闭上眼。 ... 门后,是一处极其广阔的黑石大厅。大厅正前方。 一条幽深宽阔的通道笔直延伸,没入黑暗中。 通道入口上方,龙飞凤舞刻着三个大字——登龙道! 大厅内,此刻正三三两两聚着数十道身影。 皆是气血旺盛的年轻武者。 “顾师弟。”温润的声音传来。 陆真转头。 一袭白衣的苏长空,正缓步走来。他眼神清亮,那日擂台惨败的阴霾,竟已一扫而空。 剑修,本就该有这等百折不挠的剑心。 “苏师兄。”陆真微微点头。 “你也是来闯这登龙道的?”苏长空看着陆真,坦然一笑:“我刚从里面出来,止步第八关。” “第八关?”陆真眉头微挑。 “这登龙道,共分十八关。”苏长空轻叹一声:“里面考验的,不单是境界,更是对武技、身法、天地之力的综合运用。越往后,面对的‘守关者’越变态。” “我拼尽全力,青莲剑意催动到极致,也只堪堪斩了第七关的守卫。第八关,连十招都没撑过。” 苏长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战意。 ... 远处。 一群穿着太清宗和擎天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正聚在一起,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那就是玄剑宗的苏长空?” 一个穿着太清宗道袍的青年嗤笑一声:“什么青莲剑仙,吹的神乎其神,结果也就止步第八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登龙(第2/2页) “放咱们太清宗,这成绩,勉强能挤进前八吧。” “玄剑宗这几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旁边擎天宗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声音不小,根本没避讳大厅里的其他人。 太清宗作为三宗之首,底蕴最深,门下弟子向来眼界很高。 “听说玄剑宗前几日,出了个化劲中期的姜临川?”有人挑起话头。 “嗤,三十九岁才突破的化劲中期。”太清宗青年满脸不屑:“战力在咱们这儿或许能排个第二。可论潜力?前五他都排不进去!” “就是,跟咱们张师兄比,提鞋都不配!” “张师兄可是闯过了第十一关的狠人!雏龙榜上也都名列前百。” ... 大厅另一侧。 姜临川站在阴影中,脸色铁青。 太清宗那些人的刺耳议论,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可此刻,他那双满含阴鸷的眸子,却死死钉在远处的陆真身上。 他刚出关,本以为能以化劲中期的无敌姿态,狠狠踩下这个大比第一的顾尘。 可谁曾想,刚回听雪崖,就听到一个让他几欲发狂的消息。 顾尘,搬到了半山腰,距离姜立的居所,仅仅百十丈! 凭什么? 他姜临川都没住的离姜师那么近。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 “顾尘...”姜临川咬着牙。 ... 陆真自然察觉到了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转头,瞥了姜临川一眼。 只一眼。 便收回了目光。 一个三十九岁才靠药力堆上化劲中期的货色,如今在他眼里,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师弟。”苏长空顺着陆真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姜师兄刚突破,气势正盛。你...小心些。” “无妨。”陆真淡淡一笑。 他看向那条幽深的登龙道。 “苏师兄,这登龙道,张玄陵闯到了第十一关?”陆真随口问道。 “对。”苏长空神色凝重:“张玄陵是太清宗道子,实力深不可测。第十一关,已经是近十年来的最高纪录了。” “张玄陵,今年才三十二岁。”苏长空眼神中透着一丝钦佩:“能在雏龙榜上排进前百,太恐怖了。” 陆真静静听着。 “要知道,雏龙榜的门槛是四十五岁以下。”苏长空轻叹道:“能杀进前百的,绝大多数都是四十三、四十四岁的。” “张玄陵才三十二岁,潜力太可怕。” 陆真微微点头。 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姜立之前说过的话。 雏龙榜,排名越高,万星楼给的资源越丰厚! 若是能杀进前三十,甚至前十? 那可是直接赏赐天材地宝! “苏师兄。”陆真忽然开口:“若想在雏龙榜上排进前三十,大概要闯到第几关?” 苏长空一愣。 “我只是好奇问问。”陆真随口补充了一句。 “前三十?”苏长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顾师弟,那等层次,距离我们太遥远了。” “能排进前三十的,几乎个个都是卡着四十五岁的门槛。” “修为,清一色的化劲中期巅峰!” “法身,更是超过了百米!”苏长空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 百米法身?陆真眼神微动。 “至于前十?”苏长空深吸一口气:“那都是真正的怪物,几乎都是化劲后期的绝顶妖孽!” “像三宗城林家的那位家主,当年年轻时,便曾杀入过雏龙榜前十。” “只是后来年纪过了四十五,才自动下榜。” 陆真心中顿时有数了。 化劲中期巅峰?百米法身? 他如今,初入化劲中期,法身便已达百米! “走吧。”陆真径直向着登龙道的入口走去。 第309章 燕雀 第309章燕雀 入口处。 人不少,需要排队。 陆真站在队伍中,目光落在了第一关入口旁的一块巨大黑色石碑上。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一行行暗金色的字迹。 最顶端。 “第一关最快通关记录:楚狂人,十五岁。万星历7721年。” 往下看。 “第二名:李太白,十六岁。万星历7812年。” 每一行,都清晰记录着名字、年龄和通关的年份。 “苏师兄,这石碑上的排名是?”陆真指着石碑问道。 “这是历史记录。” 苏长空顺着陆真的目光看去:“登龙道十八关,每一关的入口,都有一块这样的石碑。” “只记录历代以来,通关年纪最小的前十人!” “像我败北的第八关。”苏长空苦笑道:“石碑上记录的最年轻通关者,才二十一岁。” “而张玄陵败北的第十二关,最年轻的通关记录,是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闯过第十二关? 陆真微微挑眉。 “听说,只要能打破这些历史记录,万星楼会额外赐下极其丰厚的奖励。”苏长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但旋即又黯淡下来。 “可惜,太难了!” “难如登天!” 苏长空叹息道:“你看看石碑上那些名字...那都是曾经的人物了。” “他们中神融境,甚至有成武圣的!是何等风华绝代?,岂是我们这些后人能轻易打破的?” 陆真看着石碑,忽然笑了。 “苏师兄。当年万户侯,皆已成粪土。” “前人再强,终究是过去。” “我等正值风华正茂,何必妄自菲薄?” 远处。 太清宗和擎天宗的弟子听的真切。 “嗤!” “好大的口气!”太清宗那青年脸讥诮:“当年万户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听雪崖的暴发户,也敢妄议前人?” “大言不惭!” “真以为拿了个山门大比第一,就天下无敌了?”擎天宗弟子也跟着起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姜临川缓步走出。 他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化劲中期的威压,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压向四周。 “苏师弟。”姜临川看向苏长空:“你这剑心,还是不够稳,竟给一个狂妄之徒乱了心智。” 苏长空眉头微皱。 武道界,达者为先。姜临川踏破了天堑,叫他一声师弟,他反驳不了。 旋即。 姜临川目光转向陆真。 “顾师弟。” “不是我针对你。”姜临川声音低沉:“你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拿了个大比第一,感觉你很有傲气。” “可这天下,强者如云!” “我今日敲打你,是让你少些傲气,认清现实。”姜临川冷冷道:“免的未来出了这三宗城,吃大亏,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真看着眼前一副说教嘴脸的姜临川,淡淡吐出几个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姜临川脸色瞬间铁青。 陆真却懒的再看他一眼。 他如今面板刚刚突破,更有质变的鎏金甲贴身护持,正处在实力最恐怖的爆发期! 虽说,现在还不到堂而皇之喊出‘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时候。 可面对姜临川这种靠药力堆上去的宵小之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燕雀(第2/2页) 他连给个面子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下一位,听雪崖,顾尘!” 前方,万星楼的执事高声喊道。 “到我了。” 陆真没理会身后那些难看的脸色,直接跨入了那幽深漆黑的登龙道中。 来到第一关面前。 前方十步外,丝丝缕缕的天地之力凭空汇聚,转眼间,竟凝成了一个灰扑扑的人影。 五官模糊,但身上散发的气血波动,却实打实的是暗劲后期。 “凭空造物?”陆真眼神微动。 这万星楼的手段,当真神乎其神。 面对扑杀过来的灰影。 陆真连手都没抬。 嗤! 青光从腰间木匣飞出,绕着灰影脖颈一转。 灰影溃散,化作气流消散。 第一关,破。 第二关,一剑。 第三关,一剑。 前面几关的守卫,实力依次递增,但在青霜飞剑极速的穿透下,皆是摧枯拉朽。 很快,陆真踏入第八关。 大殿的空间骤然开阔了数倍。 轰隆! 狂暴的天地之力如海啸般倒灌而下。 一尊足足四十五米高的庞大法身,拔地而起。 陆真仰头看了眼。 难怪苏长空引以为傲的青莲剑会折在这里。 四十五米的实质法身,战力达到了十五龙之力,寻常化劲初期根本撼不动。 不过陆真没动用气血。 只是伸手,在腰间的黑木匣上轻轻一拍。 铮铮铮!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鱼贯而出,悬在半空,发出清越的剑鸣。 姜立送的这套法器,他还是第一次用。 正好拿这尊大块头,试试剑阵的成色。 “去。” 陆真并指一挥。 三十六道青光化作漫天剑雨,瞬间和那尊四十五米的庞大法身绞杀在一起。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陆真不急着破关,只是操控着飞剑,不断尝试着分化、合击的细微变化。 此时。 登龙道外的大厅里。 众人看不到里面的战况,只能盯着入口上方,那块代表着闯关进度的机关消息。 机关消息上,顾尘的名字,停在第八关的位置,已经有一阵子没动静了。 “嗤……我还当多厉害呢。”太清宗那青年忍不住笑出声。 “大话说的震天响,结果在第八关卡住了?” “第八关是不好过,可谁让他刚才狂的没边呢?这下暴露了吧。” 周围几个宗门的弟子纷纷摇头,准备看陆真的笑话了。 在人群后面几步的地方,姜临川双手抱胸,脸色露出嘲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看起来就这点本事。 也敢在他这个化劲中期面前摆谱。 等一下灰头土脸的出来,他还有什么脸面,估计姜师也会看不起这样的人,他得意的想着。 另一边。 苏长空眉头也是邹了起来。 他亲自闯过第八关,太清楚那尊四十五米法身的力量有多强大。 顾师弟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上。 但是仅评价第二层次的御剑之术,未必能破开防御啊。 ‘难了……’苏长空心头暗叹。 ... 第310章 登峰 第310章登峰 登龙道,第八关内。 半空中,三十六道青光如游龙般穿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从最初的略显生涩,到如今的如臂使指。 “这《御剑真解》配合成套法器,果然精妙。”陆真暗自点头。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彼此气机相连,隐隐结成一座剑阵,将那尊四十五米高的庞大法身死死困在中央。 任凭那法身如何咆哮、轰击,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差不多了。” 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铮! 三十六道青光骤然合拢,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巨大剑芒。 剑气雷音! 嗤——! 那尊拥有十五龙之力的庞大法身,被这道恐怖的剑芒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第八关,破! 光影变幻。 第九关! 轰隆隆~ 大殿内的天地之力剧烈暴动,比第八关狂暴了足足一倍! 一尊高达五十米的实质法身,在风雪中凝聚成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五十米法身! 这已是化劲初期绝对无法企及的领域。 “来的好!” 陆真的暗金气血,轰然爆发! 法天象地! 金光刺目,一尊庞大无匹的黄金战身拔地而起。 “去!” 陆真并指如剑,遥遥一指。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在黄金法身那恐怖的气血加持下,速度和锋芒暴涨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咻!咻!咻! 绞杀! 那尊五十米的法身,连一招都没能递出,便在漫天剑光中被绞成了漫天光点。 第九关,破! 第十关! 守卫法身更加庞大,武技更加精妙。 可依旧是碾压! 第十一关! 这,是太清宗道子张玄陵止步之地。 守卫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 登龙道外的大厅里。 此前“顾尘”二字,卡在第八关的位置,久久没有挪动的时候。 “看吧,我就说他狂过头了。”太清宗那青年抱着胳膊:“第八关,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过的。” 擎天宗的弟子也跟着哂笑:“三十七米法身又如何?初期就是初期。 那尊四十五米的守关法身,十五龙之力,岂是他能撼动的?” 人群里,酸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 “顾尘”二字,从第八关,猛然跳到了第九关! 大厅里,那些讥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 太清宗青年脸上的冷笑僵住,有些不敢置信:“他...他破了第八关?” “怎么可能?” 议论声还没落下。 机关消息,又是一跳。 第十关!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第八关到第九关,再到第十关。 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那速度,快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才多久?”擎天宗弟子瞪大了眼,“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苏长空站直了身子,眼底满是骇然。 第十关。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顾师弟,竟已经...” 姜临川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凝固。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他一个化劲初期...” 话音未落。 机关消息之上,那两个字,再度跳动。 第十一关! 轰—— 整个大厅,爆发出了哗然。 “第十一关!” “张玄陵止步的地方!” “他一路杀到了第十一关?!” 太清宗那几个方才还嗤笑连连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张师兄闯到第十一关,那可是三十二岁了。”一个弟子声音发颤,“这顾尘,才多大?” “听说...才三十出头。” “三十出头的化劲初期,追平了张玄陵的纪录?” 大厅里,方才那些酸言碎语,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苏长空怔怔的望着机关消息,久久回不过神。 第八关,他拼尽全力也没撑过十招。 可顾师弟呢? 从第八关到第十一关,四关。 如履平地。 “当年万户侯,皆已成粪土...”苏长空低声念着陆真方才那句话,只觉的胸口莫名的火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登峰(第2/2页) 原来。 不是狂言。 登龙道外正在核对积分名录的苏娅,手中的笔忽然顿住。 “顾尘...” 她盯着那两个字所停留的位置,秀眉微蹙,有些不敢确定。 第十一关。 “渊哥!”苏娅倏然起身,快步走出了静室。 主殿之中。 裴渊正闭目养神。 “怎么了?” “你自己看。”苏娅指向那名单。 裴渊睁开眼,循着望去。 “第十一关?” 他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良久。 “是真的。”裴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尽管,隔着这重重关卡,他们也瞧不见里头的半点战况。 可这机关讯息,绝不会作假。 “三十一岁。”苏娅站在他身侧,声音压的极低:“闯过第十关,追平了张玄陵的纪录...” “了不起。”裴渊轻声道。 他何等眼界? 一路瞧下来,从第八关到第十一关,那顾尘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力惊人”四个字,能够道尽的了。 “单论这份潜力。”裴渊眼底精光闪动:“至少,是个丁上级的天才。” 苏娅呼吸微微一滞。 丁上级。 在这偏僻残缺的武道之地,能被评上丁级天才的,本就凤毛麟角。 像那苏长空,剑心通明,也不过勉强够个丁中级的门槛。 可丁上级? “丁上级...”苏娅喃喃:“未来,有望冲入雏龙榜前三十。” “不止。”裴渊缓缓道:“能进雏龙榜前三十的,就有很大的希望,问鼎《惊蛰榜》。” 苏娅心头一震。 《惊蛰》。蛰龙惊眠,一啸动千山。 那一榜上的,皆是名震一方的法天境巅峰宗师。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叫顾尘的年轻人,未来极大概率,能踏入法天境的巅峰。 “一个丁上级天才。”裴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按捺不住的热切:“抵的上十个丁中级的积分。” 苏娅与他对视一眼,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被贬谪至这昆仑分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一个个天才,一笔笔积分? “好。”裴渊点了点头:“很好。” 发掘出这样一个丁上级天才上报总楼,那便是一笔天大的进项。 积少成多,他们重返总楼的希望,便又多了一分。 夫妻二人并肩立于机关消息前,只是望着那停在第十一关的名字。 “渊哥。”半晌,苏娅忽然轻声开口:“你说...他还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裴渊自然懂妻子这话里的意思。“若他真能过了第十二关...” 他没有说下去,可苏娅已然明白。 近十年来,登龙道的最高纪录,便是那太清宗道子张玄陵所创下的第十一关。 而第十二关,历史上最年轻的通关者,也已是二十九岁的高龄。 那,是丙级天才的门槛! “三十一岁的丙级天才。”苏娅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那积分...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一个丙级,抵的上何止百个丁级? 裴渊却缓缓摇了摇头。 “难。” 他眼神复杂:“太难了。” “第八关到第十一关或许还能凭着一股锐气与精妙手段闯过。可第十二关那道天堑,考的已不单是技艺。” “更是纯粹的境界与底蕴。” 苏娅眸中的光,微微黯了黯。 化劲这一境,一步一重天。 初期与中期之间,隔着的是何等恐怖的天堑? “除非...” 裴渊话锋忽然一顿。 苏娅立刻抬眼:“除非什么?” “除非。”裴渊眼底掠过一丝异色,一字一句道:“他能以《明神武典》,突破到化劲中期。” 苏娅怔住了。 《明神武典》? 那门功法前期何等霸道,对气血的压榨到了极致,突破化劲中期的桎梏,比寻常功法坚固了万倍不止。 古往今来,多少修炼此功的天骄,都被死死拦在了那道天堑之前。 “怎么可能...”苏娅下意识摇头。 可话说到一半,她却又停住了。 裴渊也没有再言。 夫妻二人相视无言,望着那机关消息。 不知怎的,两人的心底,竟都悄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的荒唐的期待。 第311章 第一 第311章第一 登龙道,第十一关。 陆真立在关中,抬眼望去。 天地之力汹涌,如江河倒灌,在他面前疯狂凝聚。 片刻,一尊庞大的法身拔地而起。 九十九米! 几近百米的实质法身,那守关法身刚一成型,便动了。 快到了极致。 九十九米的庞然大物,动起来却轻灵的没有半分滞涩,一拳挥出。 拳未至。 那股恐怖的劲风,已先一步扫到了陆真面前。 陆真眼神微凝。 这一关的守卫,无论是法身之庞大,还是出手之迅捷,都远非前面几关可比。 可惜。 他不是寻常化劲。 “来的好。” 陆真低喝一声,体内那泛着暗金光泽的气血,轰然爆发! 法天象地! 金光冲霄,一百零一米的法身压制! 满殿的天地之力,都为之一滞。 那九十九米的守关法身一拳砸向陆真的黄金战身。 陆真黄金战身抬手,随手一格。 轰! 那看似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在黄金法身的臂膀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反倒是那九十九米的守关法身,被这一格之力震的连连倒退。 “再快。” 陆真淡淡开口:“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黄金战身已然动了。 一步。 仅仅一步,百米法身便跨越了整座大殿。 一拳轰出。 纯粹的力量。 那九十九米的法身仓皇举臂去挡,青光四溅。 咔嚓——! 手臂当场碎裂。 紧接着,是胸膛,是头颅。 那尊困死了无数天骄的九十九米法身,在这一拳之下,如朽木般崩碎。 第十一关,破。 陆真缓缓收了气血,百米黄金战身悄然散去。 他甚至没用刀,没用剑。 只一拳。 ... 登龙道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看着“顾尘”二字突破了第十一关。 “过...过了?” “第十一关!他过了第十一关!” “张玄陵...那可是张玄陵的纪录啊!” 太清宗的那几个弟子,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不...不可能。” 那率先出言嘲笑的太清宗青年,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他不敢信。 太清宗,三宗之首,底蕴最深。这数百年来,年轻一辈的头名,几乎从未旁落。 哪怕是几百年前,也不过是擎天宗偶尔出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能暂坐一时的头把交椅。 可玄剑宗呢? 玄剑宗的年轻一代,何曾有过这般人物? 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尤其是这十年。 雏龙榜上的记录,登龙道里的名次,桩桩件件,皆是他们太清宗道子张玄陵一人包揽。 那是他们太清宗的骄傲。是压在三宗城所有年轻武者头顶的一座大山。 可就在方才。这座大山,塌了。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着断头路的听雪崖弟子,轻描淡写的,追平了。 五百年的大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易了主。 “玄剑宗...” 有擎天宗的弟子失魂落魄,喃喃出声:“玄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 人群中。 苏长空怔怔的望着那方机关消息,第八关。那是他倾尽所有,青莲剑意催动到极致,也没能撑过十招的地方。 是他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可顾师弟呢?第八关,第九关,第十关,第十一关。 四关。如履平地。 他这一生的夙愿,便是有朝一日,能让玄剑宗扬眉吐气,让那高高在上的太清宗,也正眼瞧一瞧他们。 为此,他苦修剑道,日夜不辍。 他以为,这条路很长,长到要用尽他一辈子的光阴。 可顾师弟。竟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替他,替整个玄剑宗,做到了。 苏长空抬起头,望着那幽深的登龙道入口,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 而在大厅的阴影里。 姜临川的脸色已然煞白。 化劲中期。 他熬了整整十数年,赌上性命,才勉强踏入的境界。 可现在。 那个他不放在眼里的化劲初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第一(第2/2页) 追平了张玄陵。 追平了那个连他都要仰望的太清宗道子。 “怎么会...” 姜临川的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登龙道,第十二关。 陆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色石碑上。 最顶端,一行暗金字迹刺眼。 “最快通关记录:李太白,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 陆真微微点头。 难怪!能在二十九岁闯过此关,难怪能名列历史第一。 不过。 在陆真看来,这不算什么。 轰隆隆~ 天地之力暴走,一尊高达一百二十米的实质法身,在风雪中轰然凝聚! 一百二十米! 这等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陆真眼神冷冽,百米黄金战身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去!”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齐出。 最强一招! 剑气雷音,化作漫天青色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与那一百二十米的庞然大物轰然撞击在一起。 赢! ... 登龙道外,所有人死死盯着机关消息上跳动的字眼——第十二关,破! “怎么可能?” 太清宗的青年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十二关也通过了? 原本,只是追平张玄陵。现在,是远超!彻底的碾压! 大厅里的人,已经麻木了。 “顾尘...他才三十一岁啊。”有人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三十一岁,闯过第十二关! 他们这是见证了历史! 放眼万星楼漫长的岁月,这成绩,足以排进历史第三! ... 主殿内。 裴渊和苏娅霍然起身。 “真的闯过去了!”裴渊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激动到微微颤抖。 “化劲中期!” 苏娅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绝对是突破到化劲中期了!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修的还是明神武典...渊哥,我们捡到宝了!” ... 光影再转。 第十三关! 陆真看向石碑。 历史最年轻通关记录——三十三岁! 只要闯过去。 自己,就是这第十三关的历史第一! 陆真深吸一口气。不是他想出风头。 而是,他太需要万星楼的资源了!想要拿到最顶级的天材地宝,就必须展露足够的价值。 轰——! 整座大殿仿佛都要被撑爆。 一尊高达一百八十米的恐怖法身,凝聚成型! 一百八十米! 足足一百五十龙之力! 这等怪物,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寻常化劲中期绝望。 陆真没有托大。 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斩马刀。 轰! 一百八十米的法身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拳狠狠砸下!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气血燃烧! 入玄——《大辟劫刀》! 嗤——!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璀璨刀芒,撕裂虚空,狠狠斩在那尊庞大法身之上。 砰! 火星四溅。 没死?陆真瞳孔微缩。 这一刀,竟然没能将其直接斩杀?这守卫的防御,比此前在上古遗迹中遇到的那头巨蜥还要强悍的多! 杀! 陆真没有退。 百米黄金战身提刀而上,与那一百八十米的庞然大物,展开了近身搏杀。 刀光如练,气浪排空。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震颤。 许久。 轰隆一声巨响。 那尊庞大的法身,终于在漫天刀光中,轰然崩塌。 赢了! 陆真拄着斩马刀,微微喘息。 他抬起头。 机关消息闪烁,石碑最顶端,字迹悄然变幻。 第一名:顾尘,三十一岁! 历史第一! 陆真看着自己的名字,神色却很平静。 今天,算是实力尽出了。 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得意。 雏龙榜? 说到底,不过是年轻一代的榜单罢了。 天下浩瀚,强者何其多?这,没什么好骄傲的。 ... 第312章 天路 第312章天路 十四关陆真没有去闯。 “到极限了。”他暗自摇头。 第十三关,逼的他底牌尽出,连入玄级的《大辟劫刀》都用上了,才堪堪惨胜。 第十四关? 毫无希望! 武者当勇猛精进,但也要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 从通道离开之后陆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万星楼的主殿之中。 刚一站定。 “好!好一个顾尘!” 伴随着爽朗的大笑声,裴渊大步迎了上来,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热切。 身旁,副楼主苏娅同样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陆真,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三十一岁,连破六关,直通第十三关!”裴渊声音中透着激动:“顾尘,你可知,你打破了万星楼在这三宗城数百年来的铁律?” “第十三关的历史第一!” “了不起!” 陆真微微拱手:“楼主谬赞了,侥幸而已。” “武道交锋,哪有侥幸?”裴渊摇头,旋即正色道:“顾尘,把你之前的星辰令拿出来。” 陆真一怔,依言递出那块三级令牌。 裴渊随手接过,却并未归还,而是手腕一翻。 唰! 一块通体暗银,表面镌刻着两颗璀璨星辰的古朴令牌,落入了陆真手中。 “二级星辰令!” 裴渊看着陆真,沉声道:“以你今日展露的潜力和战力,三级令牌,配不上你。持此令,在这昆仑分楼,你享有与我同等的查阅权限!” “多谢楼主。” 陆真收下令牌,没有过多客套,话锋一转:“楼主,我闯过第十三关,又破了历史记录,不知这楼里的规矩...能换取些什么资源?” 他来闯关,为的就是这个! “哈哈哈!” 裴渊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大笑起来:“痛快!武者就该如此,直指本心!” “走,随我去秘库!” ... 万星楼秘库,陆真看着眼前一排排被阵法封锁的玉盒,心头微震。 全都是六阶重宝! “按万星楼的规矩,闯过第十三关,可任选一件六阶资源。”裴渊站在一旁,微笑道。 陆真眉头微挑。 才一件? “不过。” 裴渊话音一转,目光灼灼的盯着陆真:“你破了历史记录,更是我昆仑分楼数百年来最惊艳的天才。” “我做主,破例一次!” “这秘库中的六阶资源,你可任选三件!” 三件!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裴渊,是在下血本拉拢他。 “那顾某,就却之不恭了。”陆真没有推辞。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高阶资源! ... 挑选完毕。 陆真带着三件六阶重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万星楼。 主殿内,苏娅望着陆真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渊哥,三件六阶资源,这可是动了我们分楼自己的底蕴,值得吗?” “值得?简直太值了!” 裴渊转过身,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狂喜:“娅儿,你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苏娅一愣。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百米法身,更掌握了入玄级的刀法!” 裴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等战力,这等潜力...他根本不是什么丁级!” “他是丙上级天才!” “甚至,有一丝希望去摸一摸乙级的门槛!” 苏娅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丙上级? “只要将他的卷宗上报总楼。”裴渊双拳紧握,眼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总楼赐下的积分,足以抵的上我们在这苦寒之地,整整十年的积累!” 十年! 苏娅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娅儿。”裴渊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我们,终于有希望回去了。” ... 此时的玄剑宗内。 几个内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山门,连气都喘不匀,便扯着嗓子嘶吼。 “大捷!大捷啊!” “什么?第十三关?” “放屁!张玄陵才闯到第十一关,你失心疯了?” “千真万确!万星楼的石碑都改了!历史第一!三十一岁!” “是我玄剑宗?听雪崖的顾尘师兄?!” 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嘶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天路(第2/2页) 五百年了,玄剑宗被太清宗死死压了一头,今天,终于翻身了! 刑罚堂的院子里。 “乖乖...”方文结结巴巴,“顾哥这、这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雷震蒲扇大的手死死抓着光头,头皮都抓红了。 “第十三关...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严敏咬着嘴唇,满脸的不可思议。 秦薇站在屋檐下,美眸望着山门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异彩。这是真的吗?那个总是神色平淡的男人,竟做到了这等地步。 就在全宗上下沸腾之际。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玄剑宗主山顶峰传来。 那扇常年紧闭、象征着宗门最高权柄的主殿大门,轰然敞开! 万丈霞光从殿内喷薄而出,硬生生撕裂了漫天风雪,将半个天穹映的通红。 “怎么回事?” 上万名弟子齐刷刷仰起头。 唰!唰!唰! 几道身影从霞光中踏空而起。 他们背后,数十米长的五彩羽翼猛然展开。 纯粹的天地之力凝聚,五色流转,光芒璀璨,将下方的风雪都映的五颜六色。 法天境!五气朝元翼! 宗主燕南天,一袭紫金道袍,居于正中。 身侧,是大长老,以及狂刀峰赵阎、落霞谷李长风等几位未闭关的山主。 足足六位法天境大宗师,悬浮于半空,宛如神明俯瞰人间。 山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背负厚重斩马刀,腰悬黑木匣。正是陆真。 他刚踏上演武广场。 半空中。 燕南天忽然双手交叠。 这位高高在上的玄剑宗宗主,入玄级的绝世剑客,竟当着全宗上万弟子的面,对着下方那个年轻的弟子,深深拱手一礼! 大长老、几位山主,同样神色肃穆,齐齐拱手。 “听雪崖核心弟子,顾尘。” “连破六关,登顶十三关历史第一!” “五百年来,我玄剑宗从未有过此等殊荣。” 燕南天看着陆真,眼神炽热:“今日,你为我玄剑宗的门楣,争光了!” 上万弟子听的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陆真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几位法天境大宗师。 只是平静的抬起双手,抱拳,回了一礼。 “宗主言重。”陆真声音传遍全场,“顾尘身为玄剑宗弟子,理当如此。” “好!好一句理当如此!” 燕南天放声大笑。 他背后五彩羽翼一收,整个人如流星般坠下,稳稳落在陆真面前,然后一把攥住陆真的手腕,力道极大。 “走!” 他拉着陆真,转头看向半空中的大长老和几位山主。 “随本座上殿!” 几位法天境大宗师簇拥着陆真,化作几道流光,直奔主山顶峰那霞光万丈的大殿而去。 严敏站在原地,仰着头,愣愣的看着那几道消失在主山顶峰的流光。 一旁的秦薇也是一样。 而方文咽了口唾沫,他原本心里还打着算盘,想着近水楼台,找机会继续撮合撮合小妹和顾兄弟。 可现在....没戏了。 雷震仰着脖子,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此情此景,就是他年轻时做梦才敢想的画面。 他此前蹉跎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就认了命。 后来跟着顾兄弟,借着光,得以踏入这高高在上的玄剑宗,成了宗门弟子。 那时候,他就觉的,这辈子的梦,圆满了。 他心里清楚,顾兄弟绝非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 但他以为,那会是多年以后的事。 可谁能想到。 这才多久?顾兄弟就已经和宗主、大长老这等神仙般的人物并肩,踏上了那条登天之路。 雷震眼眶有些发红。 ‘也好....’他心里默默念叨着。 顾兄弟飞的越高,走的越远,也算他雷震这辈子没白活。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搓了把脸,低声嘀咕了句。 “走吧。” “不是说好还要去看看刑罚堂,还有什么其他案子,好攒些贡献点数么?”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不过谁也没说话。 只是默默转过身,朝着刑罚堂走去。 ... 感谢大家的,追读,五星好评!!!(づ ̄3 ̄)づ╭~ 第313章 首传 第313章首传 主峰山顶大殿内光线有些暗。 没有供奉什么神佛,只在正中央的高台上,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雕像。 雕像是个持剑的负手男人,面容粗犷,身上透着股苍茫。 几缕青烟在雕像前袅袅升起。 “这是我玄剑宗的开山祖师。”燕南天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雕像,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近千年前,祖师曾追随洪武武神,南征北战。一身修为,已至武圣之境。” 陆真闻言,心头微震。 洪武武神? 那不就是洪武大帝? 他没想到,玄剑宗的开山祖师,竟然还有这等惊人的背景。 只是...千年前的武圣,还有那位镇压一个时代的洪武大帝,这些传说中的绝顶人物,后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陆真目光闪烁了下但没多问。 “顾尘,敬香,拜祖师。”燕南天转过身,看向他。 陆真走上前,从供桌上抽出三根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双手持香,恭恭敬敬的弯腰,拜了三拜。 追随过洪武大帝的武圣,那是武道一途真正的先驱。 这一拜,对方绝对受的起。 将线香插入铜炉。 陆真刚转过身,便迎上了几道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 大长老,还有狂刀峰、落霞谷等几位山主,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但姜立山主不在。 ‘估计还在闭关。’他心中暗想。 “顾尘。”大长老抚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盯着他,“你老实告诉老夫...你是不是,已经突破至化劲中期了?” “是。”陆真点头承认。 嘶——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哪怕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陆真承认,几位法天境的大宗师依旧难掩心头的震撼。 “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落霞谷山主李长风连连感叹,看陆真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明神武典》这门断头路,近千年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折戟沉沙。 你竟成了这千年来,唯一一个修此功法踏入化劲中期的!” “顾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狂刀峰赵阎忍不住凑近了些,急声问道,“这其中,可有什么窍诀?” 窍诀?陆真想了想。 总不能说是靠着面板和造化龙髓硬生生砸开的。 “没什么窍诀。”陆真语气平淡,“只是弟子天生体魄强健,气血比寻常人浑厚些。硬冲过去的。” 这话一出,几位山主面面相觑。 天剑峰山主眉头一皱,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信。 “只是如此?”他紧盯着陆真。 硬冲?那可是连法天境大宗师都束手无策的死关,光靠气血浑厚就能冲过去? “不然呢?”一道冷冽的声音横插进来,直接打断了天剑峰山主的追问。 燕南天负手走上前来。 “武道修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能冲破死关,那是他的本事。” 天剑峰山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燕南天转头,重新看向陆真。 “顾尘。” “你今日扬我玄剑宗威名,更打破了千年来的功法桎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剑宗的第一亲传弟子!” “另,赏六阶灵丹一份。” “特殊贡献点数,一万点!” “多谢宗主。”陆真到时没有太多受宠若惊,他抱拳道。 燕南天看着眼前宠辱不惊的青年,眼底的赞赏更浓。 很快。 一名灰袍执事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个紫檀托盘,快步走上殿来。 托盘里,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玄剑宗规矩森严。 内门穿灰,核心穿白,亲传弟子,则是紫袍。 可陆真眼前这套,却截然不同! 紫底,金纹! 最惹眼的,是袖口和领口处,用暗金丝线细细密密绣着的九柄交错小剑。 九剑图腾! 这是玄剑宗历代以来,唯有‘第一亲传’才有资格穿戴的服饰。 代表着宗门年轻一代的绝对领袖! “顾师兄,请更衣。”执事腰弯的极低。 陆真随手接过衣袍。 紫金袍?九剑图腾? 他根本没太在乎。 外物罢了! 名头再响,衣服再华丽,能挡的住法天境大宗师的一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首传(第2/2页) 不能! 真正让陆真心头火热的,是燕南天许诺的那一份六阶灵丹,以及整整一万点特殊贡献! 这,才是实打实的资源。 是他继续填满面板经验槽,冲击更高境界的底气。 ... 离开主峰。 陆真换上了那身紫金底色的九剑长袍,踏上了返回听雪崖的阶梯。 风雪依旧。可听雪崖的气氛,却和往日截然不同了。 刚一踏入听雪崖的地界。 哗啦啦~ 一大群弟子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道路两侧围的水泄不通。 “顾师兄!” “见过顾师兄!” 每一个听雪崖弟子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 五百年了! 他们听雪崖,何曾出过这等压盖三宗的绝世妖孽? 连破六关!登顶十三关历史第一! 现在,更是被宗主亲自册封为玄剑宗第一亲传! 这是何等的荣耀? 走在人群中,陆真能清晰感受到周围那些炽热的目光。 “顾师兄威武!” “什么太清宗道子,在咱们顾师兄面前,提鞋都不配!” 吹捧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陆真没有停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可就是这随意的点头。 却让周围不少年轻的女弟子,激动的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顾师兄看我了!” “太俊了!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第一亲传啊!” “若是能得顾师兄青睐,哪怕只是做个侍妾,我也愿意。” 极致的狂热! 在这个武道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 更何况,是陆真这等前途无量、注定要名震天下的绝顶天骄呢? ... 三宗城,城东林府。 “砰!” 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林家的大长老连规矩都顾不上了,他手里攥着一张刚从城里传回来的消息。 “家主!出大事了!” “万星楼那边传来的消息...听雪崖那个顾尘,闯过了登龙道第十三关!”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 “玄剑宗的燕南天亲自出面,封了他做第一亲传!” 书房里,几个随侍在侧的心腹手下,骇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连破六关? 联想到前几日,三爷林万山的惨状......。 “慌什么?”林万壑眼皮都没抬一下。 “化劲中期罢了。” 大长老一滞,咽了口唾沫:“可是家主,他才三十一岁啊!这等天资...” “天资再高,没成长起来,也只是一具枯骨。” 林万壑抿了一口茶,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让书房里的众人心头一凛。 害怕? 林万壑心中冷笑。 他今年不到六十,化劲中期巅峰的修为,当年,他也是杀进过雏龙榜前十的绝顶天骄! 百米法身?他也有。 越级杀敌?他年轻时也干过。 天才,他见的太多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半道夭折的天才。 顾尘再惊艳,如今也不过是个初入化劲中期的毛头小子。真要生死搏杀,林万壑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十招之内,将这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他忌惮的,不是顾尘现在的实力。 而是这小子身上,那股子邪乎的劲儿。 “老三死的那天晚上,顾尘在哪?”林万壑忽然开口。 大长老一愣,赶紧回想:“据探子报,那天夜里,刑罚堂的严敏等人在城外遇伏,顾尘赶去救援。时间上...刚好和三爷遇刺错开。” “错开?” 林万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太巧了。” “老三派去截杀严敏的二十个暗影卫,被人一刀断头。老三自己,也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入玄级的刀意。” 林万壑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或者是玄剑宗的高层暗中出手。 可现在看来。 一个三十一岁就能打破《明神武典》断头路,修成化劲中期的怪物。 若是说他悟性逆天,掌握了入玄级的刀法...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第314章 构杀 第314章构杀 “家主,您的意思是...”大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骇,“杀三爷的,是顾尘?!”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挥出入玄的一刀?”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万壑转过身,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不管是不是他,这小子,都留不得了。” 威胁太大了。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第一亲传。 若是再给他三年五载,等他彻底稳固了境界,甚至摸到了化劲后期的门槛。 到那时,玄剑宗必然势大,林家绝对会给这小子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彻底掐死! “家主,可他现在是玄剑宗的第一亲传,燕南天肯定派了高手暗中护道。”大长老面露难色,“在三宗城内,咱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啊。” “谁说要在城里动手?” 林万壑冷笑一声,眼底杀机毕露。 “老三之前走私罡银的线,不是断了吗?” “西洋人那边,可是发了很大的火,正愁找不到正主撒气呢。” 大长老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西洋人最忌惮的,就是咱们神州武道界出这种绝顶天才。” 林万壑负手而立,声音冷酷如冰。 “把顾尘的底细,还有他破坏走私线、杀了老三的事,添油加醋的透给西洋人。” “告诉他们,这小子修的是《明神武典》,潜力无穷。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西洋的异化武道,迟早要给他踩在脚下!” “西洋人那边的‘神眷者’和高阶异化武士,可不是吃素的。” 林万壑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信笺上飞快的写下几个字。 “另外。” “顾尘刚突破,又拿了万星楼的资源,必然需要大量的实战和历练来稳固境界。” “他不可能一辈子缩在玄剑宗当缩头乌龟。” “把林家所有的暗探都撒出去,死死盯住听雪崖!” 林万壑把信笺折叠,递给大长老,语气森寒。 ... 擎天宗,内门深处。 “少爷。” 一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地,头垂的极低:“查清楚了。” “那个秦薇,之所以能混进玄剑宗刑罚堂,全是因为一个人。” “谁?”厉绝眼皮都没抬。 “顾尘!” 下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更低:“就是那个刚闯过登龙道第十三关,封为玄剑宗第一亲传的顾尘。秦薇,算是鸡犬升天,抱上了这棵大树。” 顾尘?厉绝把玩玉胆的动作,微微一顿。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连破六关? 这几日,这个名字在三宗城简直如雷贯耳,风头无两。 “呵呵。”厉绝忽然笑了。 秦薇? 一个当年他连看都懒的多看一眼的贱妓罢了。 是死是活,他本不在意。 可现在,这只蝼蚁,竟然借着顾尘的势,爬起来了?还穿上了玄剑宗的官衣? 这算什么?打他厉绝的脸! “小事一桩。”厉绝眼眸微眯:“可我,就是见不得这顾尘,再这么风光下去。” 太碍眼了! 若真让他彻底站稳了脚跟,这三宗城年轻一辈,还有谁能压的住他? 绝不能让他继续做大! 厉绝坐直了身子。 脑海中,忽然闪过此前在玉蟾阁的画面。 林万山? “那个蠢货,自作聪明,死不足惜。”厉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林万山那种货色,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是!林家,却并非无人。 “林万壑。”林家当代家主,化劲中期巅峰的狠角色。 林万山死了,林家走私的线断了,林万壑此刻,怕是恨顾尘入骨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万山不配和他联手,但这位林家家主,倒是有资格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共同的敌人? 这筹码,足够了。 “来人。”厉绝忽然开口。 “少爷。”下属连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构杀(第2/2页) “备一份厚礼。” 厉绝随手把玉胆扔在案几上,语气幽幽:“再拿我的名刺,去一趟城东林府。” “给林家主,送一份拜帖。” 下属一愣。给林家送拜帖? “去办吧。”厉绝挥了挥手,重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眼。 “是。”下属不敢多问,恭敬退下。 ... 方家大宅,后院书房。 方道明推门而入。他平日里走路轻若无声,此刻脚步却有些沉,甚至带了几分急促。 方镇海正披着件单衣,坐在紫檀案前翻看账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三弟,外面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方道明走到案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总是温和清癯的脸上,此刻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大哥,万星楼那边的消息...顾尘,过了登龙道第十三关。” 方镇海翻账册的手猛的一顿。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燕南天亲自出关,封了他做玄剑宗第一亲传。”方道明声音干涩。 书房里,方镇海慢慢靠回椅背上。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后悔吗? 怎么可能不悔。 那可是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 若是此前,他点头应下文儿的提议,把柔儿许配过去...如今这玄剑宗第一亲传,便是他方家的乘龙快婿! 方家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瞬间就能稳如泰山,甚至能借着这股东风,重回三宗城顶尖世家之列。 可现在,全晚了。 方道明站在一旁,也是长长叹息。 “大哥,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谁能想到,他真能打破那层桎梏。这等人物,气运太盛,咱们方家...高攀不上了。” 方镇海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是我方家,没这个命。” ... 与此同时。 方府偏院。 方柔坐在窗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衣裙,头上戴着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面容。手里拿着一卷旧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小翠从院外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喘着粗气。 “外面都在传...那个顾公子,顾尘!他成了玄剑宗的第一亲传了!连破了万星楼的记录,可威风了!” 方柔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 帷帽下的轻纱,轻轻晃了晃。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 小翠替她抱不平,嘟囔着:“早知道顾公子这么厉害,当初家主就该答应少爷的提议。要是您嫁过去...” “小翠。”方柔打断了她。 “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小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嘴,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方柔放下书卷,转过头,透过窗棂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在饭桌上,那个青年清澈的眼神。 她不怨大伯,也不后悔。 只是感觉,有些遗憾。 ... 听雪崖,夜幕之中。 陆真脱下那件惹眼的紫金九剑长袍,搭在木架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腕一翻。 桌面上顿时多出了几个物件。 一个紫檀木盒,一块牌子。 牌子是宗门的一万点特殊贡献。 木盒里,则是燕南天赏的六阶灵丹。 陆真伸手拨开木盒的锁扣。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里面躺着一颗通体紫金的丹药,表面还有细微的云纹流转。 紫金龙虎丹。六阶下品。 这东西是纯粹用来补充血气的大药。药力霸道绵长,哪怕是到了化劲中后期,吃上一颗,也能省去数年打熬气血的苦功。 若是受了重伤,气血枯竭,这玩意儿就是能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物。 接着,是万星楼拿回来的东西。 三个贴着封条的寒玉匣子。还有那块暗银色的二级星辰令。 第315章 跃升 第315章跃升 陆真随手撕开第一个玉匣的封条。 “嘶——”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匣子里汪着一层浅浅的深黑色液体,看着给人一种十分沉重的感觉。 玄冥真水,六阶中品。 这东西是淬炼法身、打熬血气的极品。 寻常武者沾上一滴就要原地变成冰雕,但只要能硬扛过去,就能直接原地起飞。 第二个玉匣。 半截枯木。 看似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木纹里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菩提心香,六阶中品。 比那之前用的养神香要强上许多。 介绍上说,此物品使用之后,能进入顿悟的情况。 这是法天境大佬们用来参悟大道的非卖品,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第三个玉匣。 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直接冲天而起! 陆真体表本能的爆出暗金气血,这才把这股子凶性给强压下去。 匣子里,封着一缕灰白色的气流,像条微型蛟龙,正疯狂撞击着玉壁。 先天庚金煞气,六阶上品! 万星楼秘库里最扎眼的狠货,是一份材料,能融入兵刃。 看着桌上这三件六阶资源,外加之前那颗六阶灵丹,陆真十分的开心。 再加上那一万点特殊贡献,这一趟的油水,比他过去一年攒的全部家当还要肥! 但他心跳加速,可不全是因为这些。 他死死盯着面板上的字迹。 面板,lv.10。 额外二十倍奖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带着“质变分支”的品质提升,也从十倍,丧心病狂的飙升到了二十倍! 十倍质变的五阶太乙金髓,就能化作造化龙髓,帮他干到化劲中期。 那二十倍质变的六阶重宝呢? 七阶? 还是传说中的八阶神物? 这二十倍的质变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呢。 陆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静静等待着。 嗡—— 【今日结算:登龙道连破六关,生死搏杀,极尽升华......】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6000,体魄经验+6000,通用经验+6000】 六千。陆真暗自点头。 今天登龙道含金量拉满,加上体内还没消化完的菩提玉果和清心玉露,基础经验直接拔高到了这个档次。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0(每日奖励额外x20倍)】 【最终收益(21倍):武技经验+126000,体魄经验+126000,通用经验+126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378000】 爽! 看着瞬间狂飙的经验条,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天三十七万多! 这滚雪球的速度,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触发质变分支:紫金龙虎丹、玄冥真水、菩提心香、先天庚金煞气(品质提升二十倍)!】 轰! 桌面上,四件六阶重宝同时爆发出灵光。 陆真眯着眼顶着强光看去: 紫檀木盒里,那颗紫金龙虎丹竟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虎啸,表面的紫金云纹直接“活”了,化作一龙一虎的微型虚影在丹药上方盘旋。 玄冥真水,原本深黑的液体此刻变的透明如无物,但寒意却恐怖到了极点,连陆真护体的暗金气血屏障上,都结出了一层冰霜。 那半截菩提心香更是枯木逢春,暗金纹理彻底蜕变为纯粹的紫金,木头内部隐隐传出宏大的梵唱声,透着一股万劫不磨的无上禅意。 最离谱的是那缕先天庚金煞气。 “咔嚓”一声,封印它的寒玉匣直接被内部爆发的锐气绞成了齑粉! 灰白气流化作一道纯白刺目的绝灭锋芒,就这么悬在半空。 二十倍质变。 这四件东西,现在随便扔出去一件,都足够让整个三宗城风声鹤唳。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中期(掌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0(378000/10000000)】 【明神武典lv.10(2211188/3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8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1991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479900/1000000)】 【御剑真解lv.2(3150000/10000000)】 【体魄:琉璃玉骨lv.12(281567/10000000)】 【通用经验:132020点】 三十七万八千点!这就是‘万流归宗’的变态之处。 仅仅一天,lv.10的经验槽就往前猛窜了一大截。 陆真扫了一眼面板,心里美滋滋。 以前那点通用经验,抠抠搜搜的,全要攒着升面板等级。 现在好了,每天练功、吃药涨的经验全能自动反哺面板。 通用经验彻底解放! 以后全砸在武技和功法上,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收回视线,陆真看向桌上的四件重宝。 前几天吃的菩提玉果药效还在,悟性正值巅峰,心香不急着用。 他的目光锁定了透明的玄冥真水和盘旋着龙虎虚影的紫金龙虎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跃升(第2/2页) 这才是他眼下最缺的。 今天在登龙道确实出尽了风头,但陆真心里门儿清,自己才初入化劲中期。 跟那些在这个境界熬了几十年的老登们比,底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起步就是一百五十米往上的法身。 更别提上面还有法天境的大宗师。 那些老怪物背后的五彩朝元翼可不是看着好看而已,那是对天地之力掌控达到第四境——‘意境’的标志! 能强行抽取地力,单单这‘意境’的加持,就是三百龙之力起步! 一个化劲中期巅峰,法身一百五十米。 一旦突破到‘意境’,掌控力暴增三百龙,法身直接飙到四百五十米。 这特么完全是降维打击。 而且,突破化劲后期的铁律,就是必须领悟意境。 一旦跨入后期,实力更是强的不讲道理。 化劲这一关,一步一重天。 中期巅峰的基础力量,撑死也就一百二十龙。 可一旦跨入后期,基础直接翻十倍...一千二百龙! 算算账吧。 像燕南天、赵阎、姜立那些山主级别的老怪物,基础一千二百龙,加上意境的三百龙......足足一千五百龙之力起步!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己就算底牌全掀了,也就七十一龙之力。 仗着入玄级的《大辟劫刀》,撑死能越级砍个一百五十龙左右的对手,比如第十三关那个守卫。 真要对上那些一千五百龙起步的老怪物? 这点实力,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还得练啊......”陆真嘀咕了一句,伸手抓向了那玄冥真水。 透明的液体安安静静躺着,看不出半分凶险。 可只是靠近,一层薄薄的白霜,便顺着他的指尖,悄然爬上了手背。 “果然霸道。” 陆真盘膝《明神武典》全开,暗金气血轰然运转,在体表撑起一层无形的护罩。 做完这一切。 他仰头,将匣中真水,一饮而尽。 轰! 那看似浅浅一层的透明液体刚滚过喉咙,陆真浑身的汗毛,齐刷刷倒竖了起来。 彻骨的冰! 仿佛一整条冰河灌进了五脏六腑。 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凝滞,心跳都慢了半拍。 静室里,肉眼可见的白霜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爬上墙壁,爬上房梁。 “呃……” 陆真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二十倍质变后的玄冥真水,霸道得远超他的预估。 寻常武者别说喝,沾上一滴,此刻已是一尊冰雕。 可他不是寻常武者。 《明神武典》,全力运转! 暗金气血如同一轮骄阳,在冰河中轰然炸开。 一寒。一热。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绞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灰,静室里的白霜才渐渐消退。 陆真缓缓睁开眼。 呼—— 体内那泛着暗金光泽的气血,此刻竟又沉凝了几分,流转间隐隐带着一股金石之音。 原本初入化劲中期还有些虚浮的根基,彻底夯实了。 “还不够。” 陆真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紫檀木盒。 六阶下品的原版,已是补益气血的大药。 二十倍质变之后? 陆真心里清楚,这颗丹药如今的价值,已经没法用银子衡量了。 别说他。 就算是燕南天、姜立那几位法天境的山主,也未必舍得吞下这么一颗丹药,纯粹用来打熬气血。 奢侈到近乎暴殄天物。 可陆真没有半分犹豫。 资源砸进面板,换成实打实的经验和境界,才是正途。 他捻起丹药,扔进嘴里。 入口即化。 轰隆——! 一龙一虎,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陆真只觉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皮肤赤红。 幸好有玄冥真水打底。 那股尚未散尽的极寒之气,此刻恰好成了最完美的调和。 气血,毫无瓶颈的暴涨! 陆真静静感受着体内那川流不息的力量。 初入化劲中期时,他的基础力量是三十相。 现在呢? 三十五相。 四十相。 四十五相... 数字还在往上跳。 寻常武者踏入化劲中期后,想把气血打熬到巅峰,要吞多少大药?要熬多少个日夜? 十年。这是最起码的光阴。 可陆真,只用了一夜。 当窗外第一缕天光透进静室时,体内那两股龙虎药力,终于缓缓平息。 陆真睁开眼。 基础力量,五十五相! 可配合《无名炼神诀》的振幅、八岐燃血,再算上暴涨的天地之力掌控...... 陆真在心里一盘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百三十龙之力。 法身,一百六十米往上! 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化劲中期巅峰战力。 一夜。 省了十年苦功。 陆真忽然笑了。 “这日子,才叫练武。” ... 第316章 投票 第316章投票 一连五天。 新院的静室里,门窗被天地之力死死封住。 这五天,他一步没踏出过房门。 二十倍质变后的紫金龙虎丹和玄冥真水,药力简直霸道的没边。 一寒一热两股极端的力量,加上体内还没散尽的菩提玉果药效。 脑子里清明到了极点。 《大辟劫刀》的入玄刀意,在脑海中千百次的劈斩。 《御剑真解》的三十六口青霜飞剑,在精神力的牵引下,分化合击,越发圆融如意。 桌角。 那半截紫金色的菩提心香,和那道化作纯白锋芒的先天庚金煞气,被陆真重新找了两个特制的玉匣,小心翼翼的封存了起来。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除了这两样,剩下的资源,连同这几天积攒的恐怖药力,被他榨的干干净净。 【今日结算:闭门苦修,炼化神物,极尽升华……】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50000,体魄经验+80000,通用经验+60000】 这就是二十倍质变后的六阶重宝! 根本不是以前那些资源能比的,光是基础经验,就直接飙到了几万的恐怖地步!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0(每日奖励额外x20倍)】 【最终收益(21倍):武技经验+1050000,体魄经验+1680000,通用经验+1260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3990000】 爽! 看着瞬间狂飙的经验条,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天就是上百万的进账! 连带着反哺给面板的经验,更是逼近了四百万大关! 这种看着底蕴一天天疯狂暴涨的感觉,让人上瘾。 一天。 两天。 到了第三天夜里,面板更是轰然一震,硬生生被这海量的经验推破了千万大关,直接冲上了lv.11!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六天清晨。 陆真缓缓睁开眼。 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圆满无漏的通透感。 “差不多了。” 面板在眼前豁然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中期(掌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1(10328000/50000000)】 【明神武典lv.10(2211188/3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8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4491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479900/1000000)】 【御剑真解lv.2(5900000/10000000)】 【体魄:琉璃玉骨lv.12(8681567/10000000)】 【通用经验:6432020点】 陆真目光扫过面板。 五天苦修。 面板等级不仅冲破了lv.10的桎梏,更是在lv.11的经验槽里攒下了一千多万的底子。 武技方面,《大辟劫刀》和《御剑真解》各自吃下了几百万的经验,越发精深恐怖。 体魄经验更是暴涨了八百多万,距离lv.12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连带着通用经验,也彻底解放,一口气攒到了六百四十多万之巨! 陆真看着面板,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这笔庞大的经验,足以让他的战力再瞬间拔高一个台阶。 加在哪? 《大辟劫刀》?还是《御剑真解》? 陆真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刀法入玄,讲究的是一往无前。 若是再砸进去几百万经验升级之后,那一刀的威力,绝对能让自己看不懂的层次。 而《御剑真解》呢?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诡谲莫测,杀人于百步之外。 若是再升级。 可以媲美法天境的攻击。 都很强! 无论加在哪一个上面,都有极大的好处。 可是。 陆真最终还是压下了立刻加点的冲动。 “先留着。” 六百多万的通用经验,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底气。 日后若是遇到生死搏杀,或是突发变故,随时可以根据局势,瞬间加点! 这,比现在就定死方向,要稳妥的多。 呼—— 陆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资源,真是个好东西。”他暗自感慨。 短短五天,省去十年苦功。 这种坐火箭般的跃升感,太让人着迷。 可代价也是惊人的,从万星楼带回来的底蕴,除了那两件被封存的重宝,已经消耗的干干净净。 要去弄新的资源了! 更重要的是,境界。 陆真微微皱眉。 他现在的气血、力量,都已经达到了化劲中期的绝对巅峰。 进无可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投票(第2/2页) 想要突破到化劲后期? 单靠堆砌气血和资源,已经行不通了。 化劲后期,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堑。 想要跨过去,必须在武道感悟上,达到第四层次——‘意境’! 意境能强行抽取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而陆真目前,武道感悟依旧停留在第三层次的‘掌境’。 “意境……” 陆真喃喃自语。 这东西,玄之又玄,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悟出来的。 需要想办法,去寻一寻突破的契机。 目光一转。 陆真看向了桌角那个特制的玉匣。 里面,封存着那道二十倍质变后的‘先天庚金煞气’。 纯白刺目,绝灭锋芒! 这等绝世凶物,若是能融入背后的斩马刀中,那柄重刀的杀伤力,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可是。 想要将这等六阶极品,甚至摸到七阶门槛的煞气融入兵刃,寻常的铁匠根本做不到。 稍有不慎,刀毁人亡。 “得找个真正的高手。” 陆真眼神微动。 锻造大师! 而且,必须是那种能压的住这股绝灭煞气的顶尖锻造师。 只是,这三宗城内,去哪找这样合适的人物? 要找人问问。 陆真走到软榻旁。 那团灰扑扑的毛球还在睡。肚皮一鼓一鼓的,睡的死沉。 陆真伸手,把它拎起来揣进怀里。 小东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不醒?”陆真微微皱眉。 难道是上次在上古遗迹里,帮自己压制凶兽,伤了元气?累到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推门而出。 ... 天下浩瀚。 九州大地,西洋诸国……只要有武道宗门、有灵窟宝地的地方,便有万星楼。 不过,皆是分楼。 万星楼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总楼,天下大势,皆由各地分楼楼主共议。 昆仑宝地,三宗城分楼。 最高处的密室中,一台造型古怪的黄铜机械正疯狂运转,吐出一截截打满孔洞的纸带。 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罗马古城分楼、极北冰原的异化武道重镇、南洋的群岛秘境……世界各地的万星楼核心,皆在通过这等隐秘的机关电报,进行着每月一次的最高密议。 议的,自然是榜单。 天下武者,谁不重名? 每月重排的《雏龙榜》与《惊蛰榜》,牵动着亿万武者的神经。 至于那高高在上的《天渊榜》? 那是神融境老怪物、乃至半步武圣的自留地,一年才更迭一次,且往往数年都难有一丝变动。 今日的重头戏,在雏龙! 滴答!滴答! 纸带不断吐出。 各地分楼汇总的情报,化作一行行文字。而这一次,所有分楼楼主的目光,都放到了一处地方。 顾尘!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连破六关,登顶十三关历史第一! 太惊艳! 放眼整个天下,这等战绩,也足以让那些西洋的神眷者、东瀛的绝顶天才黯然失色。 “定在第十二名,如何?”纸带上,传来了中原某处大分楼楼主的提议。 十二名。 对一个初入榜单的新人来说,已是破天荒的极高评价。 忽然。 机械齿轮吐出另一段急促的讯息:“十二?太保守了。不如,直接定在前十!” 三宗城分楼内。 裴渊看着纸带,脸色顿变,立刻飞速回传:“不可!” “顾尘虽惊艳,可终究只是初入化劲中期。前十?那都是些卡在四十五岁门槛、底蕴深不可测的怪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直接将他捧上神坛,这是揠苗助长!玄剑宗那边,定会对我万星楼生出不满,认为我们在捧杀他们的第一亲传!”裴渊据理力争。 他太看重顾尘了,绝不容有失。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滴答!滴答! 纸带再次转动,传来了极北冰原分楼楼主的讯息。 “裴渊,你在这偏僻之地待太久,连我万星楼的立足之本都忘了?” “我万星楼,从不是为了维护天下太平!” “我们要的,是发掘真正的绝世天才!” “乱世,方能出英雄!” “把他放在第十,自然会有无数自命不凡的天才去挑战他、去截杀他。他若死了,便说明他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 “他若能踩着这些人的尸骨活下来……那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人!” “附议。” “附议。” “开启表决吧。” 密室中,裴渊看着纸带上那一行行冰冷无情的字眼,沉默了。 天下各处分楼,投票落定。 少数服从多数。 决议,出! 顾尘,雏龙榜,第十! ... 第317章 伪善 第317章伪善 东瀛,帝国都城。 藤原家大长老藤原半藏,与帝国军部最高统帅山本一夫,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放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山本一夫盯着纸条上的字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顾尘。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登龙道十三关。” “无相修罗的事,先放一放吧。”良久,藤原半藏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 “那个戴面具的,威胁虽大,但终究不及这个顾尘...” “三十一岁,打破了《明神武典》近千年的定律。这等天资,这等气运,太邪门了。” 山本一夫脸色铁青,重重点头。 《明神武典》! 这四个字,在东瀛高层的心里,就是一根刺。 当年那个镇压了一个时代,压的整个东瀛武道界千百年抬不起头来的洪武大帝,修的便是这门霸道无匹的功法! “帝国,绝不能容忍第二个洪武大帝出现。”山本一夫声音森寒。 “必须扼杀。” 就在这时。 纸门外,一道黑影进来汇报。。 “禀太上长老、大将阁下。” “华夏三宗城,林家传来了绝密讯息。” 黑影语速极快:“林家走私罡银的暗线,被玄剑宗刑罚堂挑了。坏事的,正是这个顾尘。林家三爷林万山,也死于非命。” “林家家主林万壑递了话,愿与帝国联手,除掉此子。” 山本一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华夏的世家,永远都是这副德性。相互内斗。” “想借帝国的刀?” “好!这把刀,帝国借给他!” 山本一夫猛的站起身。 “传我军令!” “启动‘天诛’计划!” “令驻扎在华夏沿海的第三、第五、第九师团,即刻向内陆制造摩擦,把华夏国府和那些南方武道宗门的视线,全部给我牵扯过去!” “声东击西。”藤原半藏微微颔首。 沿海一乱,华夏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分散。 但这,只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在宝地! 世人皆以为,东瀛的富士山宝地、华夏的昆仑宝地,还有西洋列强把持的那些神圣秘境,是互不相干的洞天福地。 但是只有最高层知道,整片灰雾空间,根本就是一处地方。 只不过,入口不同罢了。 各大势力,皆以自家的入口为中心,在灰雾中圈占了几千里的地盘,各自经营。 而在这些势力范围交界的边缘。 那些隐藏着上古遗迹的无主之地,便是天下武者、各大列强疯狂绞肉的血腥战场! “他顾尘既然到了化劲中期,想要再往上走,突破到化劲后期...” “就必须领悟‘意境’。” “意境,闭门造车是悟不出来的。他必须去厮杀,去生死边缘游走。” “他一定会进宝地深处,去那些无主的遗迹边缘历练。” 山本一夫眼中杀机毕露。 “让‘军影’走一趟吧。” 军影。帝国军部暗藏的一位法天境大宗师! “光去一个法天境还不够稳妥。”藤原半藏摇了摇头。 “从内阁死士营里,挑十个老家伙出来。跟着军影一起去。” 山本一夫心头一凛。 他知道太上长老说的是谁。 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七十多岁的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辈子都无望法天境,自然也上不了什么雏龙榜。 可他们,全都是在化劲中期巅峰卡了二三十年的老怪物! 论真实的生死搏杀,这些老狗,比雏龙榜上那些风头正劲的年轻天才,还要难缠、还要致命的多! “一个法天境带队,十个化劲中期巅峰的老狗围猎。” 藤原半藏重新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家会把他的行踪准准的递过来。” “去办吧。” ... 九州极北,长白山。 风雪呼啸,天池宝地外围的内门暖阁中,炭火烧的正旺。 几个穿着华贵裘皮、身上隐隐透着金属光泽或异化鳞片的青年,正围炉温酒。 “听说了吗?南方那个叫顾尘的,三十一岁,雏龙榜第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伪善(第2/2页) “嗤。” 一个半边脸覆盖着青色蛇鳞的青年冷笑:“传统武道,回光返照罢了。连破十三关又如何?血肉苦弱。” “就是。”旁边一人附和,端起酒杯:“看看如今的《雏龙榜》、《惊蛰榜》,乃至高高在上的《天渊榜》!上面有几个是练传统武道的?” “七成以上,都是咱们异化武道的天下!” 他们神色傲然。 却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占据七成的异化武者中,绝大多数,是西洋的神眷者和东瀛的改造人。 华夏北方的异化宗门,不过是跟在列强屁股后面喝汤罢了。 暖阁角落里。 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他低着头,默默的添着炭火。偶尔火光映照,露出一张犹如恶鬼般丑陋扭曲的脸。 赵锦程,如今的赵寒。 “喂。”那长着蛇鳞的青年瞥了眼角落:“你也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听说过那个顾尘吗?” 赵锦程像是受了惊的鹌鹑,结结巴巴道:“没、没听说过...师兄见笑了,我以前在南方,只是个底层矿工,接触不到那等大人物。”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阁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矿工?难怪一身的穷酸气。” “真不知道大长老怎么想的,竟让你这种废物进了内门,还成了亲传?简直脏了咱们天池的门楣!” 赵锦程把头埋的更低了,单薄的身子在众人的哄笑中瑟瑟发抖。 可那垂下的眼帘深处,却闪过一抹怨毒。 ‘顾尘...陆真...’ ‘笑吧,你们这群蠢货。’ “够了!” 一道清脆的娇喝声忽然响起。 暖阁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火红狐裘、容貌娇俏的少女大步走进来。 她怒视着那几个青年:“赵寒师弟天赋异禀,是我爹亲自破格提拔的!你们凭什么欺负他?” 大长老的独女,阮青青。 看到阮青青,几个青年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都有些难看。 “师妹,我们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蛇鳞青年干笑一声。 “玩笑?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 阮青青冷哼一声,径直走到角落,一把拉起瑟瑟发抖的赵锦程。 “赵寒,我们走!别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赵锦程抬起头,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感激:“师姐...我、我没事的,师兄们只是教导我...” “你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阮青青看着他那张可怖的脸,眼中不仅没有嫌恶,反而满是怜惜。 她拉着赵锦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暖阁。 暖阁内,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妈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蛇鳞青年狠狠砸了酒杯。 众人不欢而散。 ... 风雪中。阮青青将赵锦程送回了他的住处。 “师姐,谢谢你。”赵锦程站在门口,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快进去吧,外面冷。”阮青青柔声道。 看着赵锦程关上房门,阮青青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师妹。”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暖阁里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持剑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大师兄?”阮青青一愣。 大师兄走上前,眉头紧锁,看着赵锦程紧闭的房门。 “师妹,离那个赵寒远一点。”大师兄声音压的很低:“这个人,心术不正。” 阮青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师兄,怎么连你也针对他?” “不是针对。”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你没发现吗?他才来宗门多久?就一路爬到了亲传的位置。” “他表面上装的懦弱可怜,可我见过他杀异化兽的眼神。” “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狼!”大师兄盯着阮青青:“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大长老的权势!” “你胡说!” 阮青青气的浑身发抖:“赵寒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他那么善良,那么自卑,你们就是嫉妒他进步快!” “师妹!” “够了!我不想听!”阮青青捂住耳朵。 ... 第318章 傲气 第318章傲气 陆真刚刚打开小院的大门。 一个执事见陆真出来,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顾师兄!恭喜顾师兄登顶十三关,名震三宗,如今更是……” 陆真抬了抬手。 打断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 “说正事。” 执事咽了口唾沫,连忙收起笑脸,恭敬道:“姜山主出关了。吩咐小的来传话,若是顾师兄出关了,请您去她那儿一趟。” 山主出关了? 陆真心里一动。正好。 问别人不如问姜立。她堂堂法天境大宗师,三宗城里有什么顶尖的锻造大师,她最清楚。 “知道了。” 陆真点点头,顺着青石阶梯往上走。 百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姜立的院门半掩着。 姜芸站在廊檐下,看着拾阶而上的陆真。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 登龙道十三关历史第一。 玄剑宗第一亲传。 可越是这样耀眼,姜芸心里就越觉的不安。 就在半个时辰前,万星楼最新一期的《雏龙榜》已经通过飞鸽传书,送到了听雪崖。 顾尘,位列第十! 当看到这个排名时,姜芸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惊悚。 “万星楼这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姜芸心中暗自发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排名一出,顾尘立刻就会成为全天下年轻一辈天才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疯子,会为了踩着他上位而前赴后继的来截杀他。 “太危险了。”姜芸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异色。 顾尘越是耀眼,她就越觉的听雪崖驾驭不住,迟早会把全天下的饿狼都引过来。一旦引来的敌人太过强大,整个姜家都会被他连累,死无葬身之地! 他终究是个外人,底细不明。 反观姜临川。 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虽然天资比不上这顾尘,可如今也是化劲中期了。 最关键的是,临川对山主的心意,她看在眼里。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临川,才是姜家真正的自己人。 姜芸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顾亲传。”她换了称呼,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疏离:“山主在里面等你。” 陆真微微点头,没有理会姜芸那点隐秘的心思,直接跨入屋内。 ...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 姜立一袭素净白裙,正坐在紫檀茶案后。 听到脚步声,她那双向来清冷孤傲的眸子,此刻看着陆真,竟泛起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叹。 “坐。”姜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陆真盘膝坐下。 姜立素手提壶。滚烫的沸水注入茶盏,激起一片白雾,茶香四溢。她将茶盏推到陆真面前。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登龙道十三关。” 姜立看着他:“我闭关前,以为你最多能在雏龙榜上争个名次。没想到,你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连宗主都亲自出面,封了你做第一亲传。听雪崖这块牌子,算是被你彻底扛起来了。” 陆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山主过誉了,各取所需罢了。” 姜立摇摇头,话锋忽然一转,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凝重。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听雪崖明年的资源配额,宗门直接翻了三倍。这是好事,我给你留了一份。” “但……万星楼最新发布的《雏龙榜》,你看了吗?” 陆真放下茶盏:“刚出关,还没来及看。怎么,排名很高?” “第十。”姜立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喜悦。 陆真眉头微挑。 第十? 他本以为自己初入化劲中期,能排进前三十就算万星楼给面子了。 “是不是觉的很高兴?”姜立冷笑一声,“万星楼他们这是在捧杀你!” 姜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以你三十一岁的年纪,初入化劲中期的境界,加上登龙道十三关的战绩。 我原本推演过,万星楼若要秉公评判,将你排在‘第十二名’,是最为客观,也是最合适的。” “第十二名?”陆真若有所思。 “不错。”姜立点头,转过身死死盯着陆真,“第十二名,足以彰显你的绝世天资,让天下人知道我玄剑宗出了条真龙。 但同时,又刚好卡在‘前十’之外!” “雏龙榜前十,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圈子。 里面的人,几乎全都是四十三四岁、在化劲中期巅峰打磨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怪物! 他们距离化劲后期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你不进前十,那些心高气傲的怪物自恃身份,绝不会轻易拉下脸来找你一个新晋化劲中期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傲气(第2/2页) “可现在?第十!” 姜立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万星楼越过第十二名,强行把你拔高到第十,就是故意把你放在火上烤,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把原本属于别人的位置挤下去了,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用全天下的天才来做你的磨刀石。你若死了,不过是他们榜单上划掉的一个名字;你若活下来,他们就能收获一个真正的绝世妖孽。” 听完姜立的分析,陆真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无所谓道:“山主,随他们怎么排吧。” “比起这个。”陆真抬起眼,看向姜立:“山主刚才说,宗门翻倍的资源里,给我留了一份?” 姜立眉头微蹙。 “我如今气血已至化劲中期巅峰,进无可进。”陆真直截了当道:“想要再往上走,必须跨入‘意境’。” “不知山主留的这份资源里,可有能助人感悟意境的宝物?” 姜立一怔。 旋即,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意境?” “你才突破化劲中期几天?就妄想一步登天,去触碰意境的门槛?”姜立声音微冷,盯着陆真。 “你可知,什么是掌境?什么又是意境?” 陆真聆听着。 “掌境,是对自身气血、劲力、乃至周遭十数丈天地之力的绝对掌控。”姜立缓缓道:“这是‘力’的极致。” “可意境不同!” “那是精神与天地交汇,是武道意志的升华。”姜立轻叹道:“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化劲中期,气血如龙,却被死死卡在这一关,直到老死,都摸不到意境的边缘。” “这等虚无缥缈的境界,岂是寻常天材地宝能拔高的?” 陆真默然。 的确,若真有这种宝物,三宗城早就化劲后期满处走了。 “宗门内,没有这种宝物。”姜立直接打破了陆真的念想。 “不过。” 姜立话锋一转:“万星楼,倒是有。”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万星楼总楼,有一块自上古遗迹中挖出的‘武神碑’,上面残留着武圣级别的武道真意。”姜立轻声道:“若能在碑前参悟一次,对突破意境有极大裨益。” “但,你别想了。” 姜立看着陆真,毫不留情道:“想要去参悟武神碑?门槛极高!” “别看你现在名列雏龙榜第十,风光无限。” “可雏龙榜,终究只是年轻人的榜单。”姜立摇头道:“想要拿到参悟武神碑的资格,至少,也要登顶《惊蛰榜》第一!” 惊蛰榜第一? 那可是压尽天下法天境巅峰大宗师的绝顶人物! “以你现在的实力,机会渺茫。”姜立淡淡道。 陆真微微点头。 他明白姜立的言外之意,这条路,现在走不通。 “既然宝物难求。”陆真抬起头,眼神清亮:“那就只剩另一条路了。” “生死磨砺!” 姜立看着他,没有否认。 “温室里养不出真龙。”姜立沉声道:“想要在生死间逼出潜能,领悟意境,就必须去真正的大凶之地。” “昆仑宝地,浩瀚广阔。” “你平日里见到的,不过是外围。”姜立缓缓道:“穿过外围,那片绵延数千里的灰雾交界地带,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那里,隐藏着无数上古遗迹。” “西洋的神眷者、东瀛的改造人、还有我华夏各方宗派的顶尖高手,全都在那里为了遗迹中的机缘疯狂厮杀。” 姜立盯着陆真:“在那里,化劲中期,随时都会死。” “原来如此。”陆真听完,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随口道:“既然如此,那我过几日,便去那灰雾交界处走一遭,磨砺一番便是。” 说的风轻云淡。 姜立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青年,秀眉一点点拧紧,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怒意。 她不高兴了。 从顾尘进门开始,那种对天下英雄的漠视,对雏龙榜第十的满不在乎,再到现在对灰雾修罗场的轻描淡写。 姜立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尘骨子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傲气! 这本来没什么,姜立自己年轻时,同样心高气傲。 可傲气,不该冲昏头脑! 在姜立看来,现在的顾尘,才刚刚突破化劲中期,连境界都未必彻底稳固,就敢大言不惭的要去灰雾交界处磨砺? 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那些卡在瓶颈几十年、为了突破连命都不要的老疯子们聚集的绞肉机! “去磨砺?” 姜立忽然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她准备给顾尘一个教训。 “顾尘,你是不是觉的,连破了登龙道十三关,拿了个第一亲传,这天下,就大可去得了?” 第319章 摧立 第319章摧立 姜立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以为那是听雪崖的演武场?还是万星楼里那些死板的守关法身?” “那里,没有规矩,没有宗门庇护!” “有的,只是那些卡在化劲中期几十年,为了突破连命都不要的老疯子!”姜立盯着陆真,眼神凌厉: “他们或许天资不如你,气血不如你旺盛,可论杀人技,论阴狠毒辣,十个你绑在一起,也不够他们杀的。” “你,太嫩了!” 陆真沉默。 “你是我听雪崖的弟子,更是玄剑宗第一亲传,我绝不允许你去白白送死。”姜立语气不容置疑:“想去磨砺?” “可以!” “只要你能接下姜芸一招,我便放你下山。” 吱呀—— 里屋的门恰在此时给推开。 穿着暗紫色锦缎长裙的姜芸缓步走出,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丝冷意。 她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顾尘,惹山主生气了? 姜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巴不得这小子再狂妄些,好让山主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从而疏远他。 “顾亲传,山主也是为了你好。”姜芸幽幽开口:“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可若是傲过了头,便是愚蠢。” 陆真眉头微皱,看向姜芸。 “雏龙榜第十?很威风吗?”姜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怕告诉你,当年山主年轻时,曾高居雏龙榜前三! 即便是我,也曾杀入过前五十。” “可那又如何?” “当年排在我前后的那十几个所谓天骄,如今早就给远远甩在后面,泯然众人。”姜芸冷笑一声:“真正能熬过岁月,踏破天堑成就法天境的,不过我一人而已!” “若非山主这些年为了托举姜家,耗费了太多心血,以她的天资,早就在《惊蛰榜》上大放异彩了。你一个刚冒头的小辈,也敢在山主面前大放厥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亲传,好好听山主的话,收起你那点可笑的骄傲吧。” 陆真面无表情,对姜立,他心中尚存几分敬意,毕竟对方确实是在为他的安危考量。 可这姜芸? 从第一次见面起,陆真就感觉到对方那种莫名其妙的针对。 如今,更是借题发挥,想要踩着他的脸面来讨好姜立? 陆真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的暗金气血,在这一刻,隐隐透出一丝锋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真直视着姜芸,眼神淡漠:“我自微末起步,武道之路虽谈不上惊天动地,可也曾见识过些许风霜。是摧是立,无需旁人置喙、唯我一剑决之!” 他一步踏出,直面这位法天境的大宗师。 “姜管事,既然你当年也曾名列前五十,如今更是成就了法天境。” “那今日,顾某便领教领教,法天境的一招,到底有多重!” “狂妄!”姜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日我便替山主好好敲打敲打你!” 姜芸身上,属于法天境大宗师的威压轰然爆发。 “姜芸。”的姜立忽然开口:“只是试招,不必施展法身。” 姜芸闻言,身上的威压微微一收,恭敬低头:“是,山主。” 随后,她转过头,眸子里满是冷意。 “既然山主发话了,我便不用法身欺你。” 姜芸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姿态高高在上:“你是晚辈,我让你先出手。把你的底牌全亮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这雏龙榜第十,到底有几分斤两!” 陆真看着眼前气势凌人的姜芸,面色不改。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在功赏阁秘库里,姜立说过的话。 “只要你能把这门心修法诀练到第三层次。哪怕你修为卡死在化劲初期,也足以匹敌法天境。” 陆真现在的通用经验,足足有六百四十多万! 够了。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面板,加点!” 轰! 海量的通用经验,瞬间蒸发! 【叮!】 【《御剑真解》提升至lv.3!】 泥丸宫内。 原本平静的精神力汪洋,在这一刻,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关于飞剑的玄奥感悟、杀伐真意,蛮横的灌入他的识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摧立(第2/2页) 陆真微垂着眼帘,细细体味着这股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终于明白了。 第二层次和第三层次,究竟隔着怎样的一道天堑。 第二层次,神剑共鸣。 那是剑气雷音。 讲究的是精神力与剑身材质的完美契合,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高频震荡带来的恐怖穿透力。 说到底,那还是在借着“物”的锋利去杀人。 直来直去,快到极致。 可第三层次... 剑意化形! 到了这一步,飞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死物。 精神力透体而出,不再是去缠绕剑身,而是直接引动周遭的天地之势! 一剑刺出。 剑意所及之处,天地之力瞬间封锁周遭虚空。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陆真抬手,在腰间黑木匣上轻轻一拍。 铮铮铮!三十六口青霜飞剑鱼贯而出。 青光幽幽,在他身侧缓缓盘旋。 姜芸看着那三十六道青光,嘴角勾起冷笑。 “《御剑真解》第二层?” “剑气雷音确实快。对付那些化劲初期的废物,自然是无往不利。” “可在我面前,这等直来直去的手段,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姜芸负着手,眼神轻蔑:“顾亲传,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这顿教训,你是吃定了。” 陆真只是抬起眼帘,看着姜芸。 并指。 轻轻一划。 嗡——! 原本绕着他急速盘旋的三十六口飞剑,骤然一顿。 紧接着。 三十六道青光首尾相连,竟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青色的游鱼。 游鱼摆尾。 慢的就像是深潭里悠然自在的活物。 可就在这游鱼成型的瞬间。 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轰然降临。 是一种奇异的旋律。那游鱼每一次摆尾,周遭的天地之力便跟着剧烈震荡,仿佛整片虚空都给这股剑意死死锁住。 姜芸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她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她虽是法天境,领悟了控境第四层次的‘意境’。 可她的肉身基础,却死死卡在化劲中期! 基础力量,比那些真正的化劲后期大宗师,差了整整十倍! 面对这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的青色游鱼。 姜芸只觉的头皮发麻。 她引以为傲的意境,在这股纯粹到极点的剑意面前,竟隐隐有撕裂的错觉。 “喝!” 姜芸尖啸一声,再也顾不了什么前辈风范。 体内气血轰然爆发,便要强行催动法身硬抗。 就在这时。 “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铮——!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姜立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同样化作一条白色的游鱼。 第三层次!剑意化形! 两条游鱼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嗤嗤嗤! 青白两色剑意疯狂绞杀,周遭紫檀茶案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 僵持了足足三息。 两条游鱼同时溃散。 三十六口青霜飞剑倒飞而回,稳稳悬在陆真身侧。 那柄白色小剑,也飞回了姜立袖中。 陆真随手拂去衣袖上的木屑。 他看着对面脸色煞白的姜芸,又看了看神色僵硬的姜立,淡淡一笑。 “山主,姜管事。” “这第三层次的御剑术,怎么样?” 姜芸死死盯着陆真,胸口剧烈起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御剑真解》第三层?你才拿到功法多久?!” 姜立站在原地。 那双向来清冷孤傲的眸子,此刻剧烈震颤着。 她太清楚这门心修法诀有多难了。 她天资卓绝,日夜苦修,耗费了整整五十年光阴,才堪堪达到第三层次。 可顾尘呢?一个月,走完了她五十年的路? ... 第320章 寻匠 第320章寻匠 姜立深吸了一口凉气。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猛地偏过头。 “姜芸,你先出去。” “记得,今日这屋里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姜芸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是...是。” 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直到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冷风夹着雪花扑在脸上,姜芸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月。 第三层! 这还是人吗?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若不是山主出手,那一剑...自己真的能挡得住吗? 怪物。 听雪崖,出了个真正的怪物! ... 屋内。 姜立看着重新盘膝坐下的陆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真笑了笑。 “山主不必惊讶。” “顾某自踏上武道那天起,便只信一个理。” “前人能走通的路,我能走。前人走不通的断头路,我一样能蹚平。区区一门心修法诀,自然也不在话下。” 姜立默然。 看着眼前这个锋芒内敛,却又狂傲到骨子里的青年,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敲打、所谓的担忧,简直可笑。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 第三层的御剑真解。 他确实有资格狂。 “罢了。”姜立摇摇头,眼底的冷意散去,多了一丝疲惫。“你既然有这等底牌,灰雾交界处,你大可去得。只是,万事小心。” “多谢山主成全。”陆真拱了拱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气氛缓和了不少。 陆真话锋一转。 “其实今日来找山主,除了辞行,还有一事询问。” “说。” “我手里有一份极凶的煞气材料,想融入兵刃。”陆真反手拍了拍背后的斩马刀,“寻常铁匠压不住这股凶性。不知这三宗城内,可有能接这活的顶尖锻造大师?” 姜立闻言,眉头微挑。 “极凶的煞气?”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三宗城内,论兵刃锻造,首推城南兵器坊。但若说要压制凶煞之物,融入重兵...” 她抬起眼,看向陆真。 “你得去一趟方家。” “方家?”陆真一愣。 “对。方家家主,方镇海。” 姜立端起茶壶,重新续上热水。 “方家祖上,出过一位神匠。传下来一门‘千锤百炼’的锻兵秘术,最擅长处理这种凶煞材料。” “多谢山主指点。”陆真思考之后,没有多留。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立坐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眉头,却不知不觉微微蹙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素白的衣袖。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 青白两色剑意在半空中碰撞,绞杀。 虽然只是试探,一触即分。 但到了她这个境界,精神力的感知何等敏锐。 “奇怪……” 姜立轻声喃喃。 那小子的精神力,那股子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波动。 在碰撞的那一瞬间,竟给她一种极其微妙的熟悉感。 就像是……曾经在哪里真切地感受过一样。 很熟悉。 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她闭上眼,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过往的记忆。 那些曾经交过手的老怪物,那些宝地深处的大妖…… 没有。 都对不上。 片刻后。 姜立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御剑真解》这门心修法诀,本就极其罕见。 同出一源的功法。 精神力运转的轨迹,剑意凝聚的法门,本就是一脉相承。 交手时产生同源的熟悉感,也是理所当然。 “同源功法罢了……” 姜立放下茶盏,将心底那丝莫名的疑虑压了下去。 ... 刑罚堂。 方文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卷宗,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身惹眼的紫金九剑长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寻匠(第2/2页) “顾、顾哥?”方文猛地站起身。 如今的陆真,身份太高了!是玄剑宗第一亲传! “走,去你家一趟。”陆真言简意赅:“找你大伯办点事。” 方文一愣,旋即狂喜:“好嘞!” ... 城东,方家大宅。 当陆真和方文抵达时,方家大宅的正门大开! 这是世家大族迎接最顶尖贵客的最高礼遇。 方家家主方镇海,领着方道明等一众家族核心,早已恭候在台阶下。 “顾亲传大驾光临,方家蓬荜生辉。”方镇海微微拱手。 他心中五味杂陈。 前一阵,这青年还只是个潜力不错的后辈。 如今?已是名震三宗的绝世天骄! “方家主客气了。”陆真平静道:“今日登门,是有求于方家。” ... 后院,书房。 闲杂人等皆被屏退,只留方镇海与方道明作陪。 “顾亲传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方镇海亲自奉茶。 陆真没有废话。 反手,解下背后的厚重斩马刀,‘砰’的一声搁在紫檀大案上。 紧接着。手腕一翻,一个特制的寒玉匣子出现在掌心。 “我想请方家主出手,将此物,融入这柄刀中。”陆真指了指玉匣。 方镇海有些疑惑。 什么材料,需要他这位家主亲自出手? 他伸手,轻轻拨开玉匣的锁扣。 咔嚓—— 仅仅掀开一条缝隙。 轰! 一股惨烈到极致、仿佛要割裂神魂的绝灭锋芒,瞬间从缝隙中喷薄而出! 书房内的温度骤降。 紫檀大案上,竟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这!” 方镇海瞳孔骤缩,猛地将玉匣合上,双手竟隐隐发颤。 一旁的方道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先天庚金煞气?”方镇海声音发干,死死盯着那玉匣:“而且……这等纯度,这等凶威,绝对是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太恐怖! 这等绝世凶物,别说化劲武者,就算是法天境的大宗师见了,也要眼红发狂! “方家主好眼力。”陆真淡淡道:“能融吗?” 方镇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能!” 方镇海咬牙道:“我方家祖传的‘千锤百炼’秘术,专克此等凶煞之物。只是……” “只是什么?” “这煞气太凶,想要完美融入重刀,且不伤刀体根本,极耗心血。”方镇海郑重道:“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陆真微微点头:“好,那这刀和煞气,便留在方家了。” 他顿了顿,看向方镇海。 “这等锻造极耗心血,方家主开个价吧。”陆真平静道:“或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顾某自当奉上。” “顾亲传折煞老朽了!” 方镇海连连摆手,神色肃然:“能为顾亲传锻刀,是我方家求之不得的机缘,岂敢言利?这报酬二字,休要再提。” 一旁的方道明也连声附和,姿态放得极低。 陆真看了两人一眼。 他自然明白方家的心思,无非是想借此结个善缘,攀上他这棵大树。 “方家主客气。”陆真微微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如此,顾某便承了方家这份情。日后方家若有难处,大可来听雪崖寻我。” 方镇海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两人又顺势寒暄了几句,聊了些三宗城近来的风向。 片刻后。 陆真这才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一个月后,我来取刀。” 直到陆真的背影消失在院外。 “大哥。”方道明看着桌上的玉匣和斩马刀,咽了口唾沫:“他就这么……把东西留下了?” 这可是连法天境都要眼馋的重宝啊! 就不怕方家见财起意,私吞了? “豪横!太豪横了!”方镇海苦笑一声:“他不是信得过我们方家。” “他是根本不怕我们吞!”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雏龙榜第十……我们方家敢动他的东西吗?” 方道明默然。 ... 第321章 赴荒 第321章赴荒 “大伯,三叔。” 屏风后,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方柔。 她依旧戴着帷帽,轻纱遮面。 “柔儿,你怎么来了?”方镇海叹了口气:“刚才顾尘的话,你都听到了?这等人物,我方家,终究是错过了。” 方柔静静站着。 忽然。 “大伯,柔儿决定了。”方柔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决绝:“从今往后,柔儿终身不嫁。” “什么?” 方镇海和方道明同时一愣。 “胡闹!”方镇海皱眉道:“你这怪病,唯有成婚方能化解。你不嫁人,难道要顶着这副尊容过一辈子?” “更何况。” 方镇海叹息道:“你若是因为顾亲传……可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啊!”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顾尘今日登门,公事公办,连问都没问起过方柔一句。 “大伯误会了。” 方柔隔着轻纱,目光落在桌上的斩马刀上:“柔儿不嫁,并非奢望顾公子能回心转意。” “而是为了方家。” 方镇海一怔:“为了方家?” “对。” 方柔轻声道:“顾公子如今名震天下,不知多少世家大族想要巴结。我方家之前虽错失良机,可今日他愿将重宝托付,便是一份难得的‘锻造之情’。” “若我此时嫁与他人,这份情分,便断了。” “可若我终身不嫁呢?” 方柔声音平静:“外界皆知,方家嫡女曾与顾亲传有过议婚的传闻。只要我不嫁,这层若有若无的‘牵连’,便永远都在。” “外人摸不清顾公子的心思,便不敢轻易动我方家。” “加上这次锻刀的情分。” “只要顾公子一日不倒,我方家,便能借着这股势,稳如泰山!” 方镇海和方道明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侄女,竟能看透这一层? 以自身终身不嫁为筹码,强行将方家与顾尘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哪怕,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 也足够方家受用无穷了。 方镇海反复思量着侄女那日的言语,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委屈你了,柔儿。”方镇海声音沙哑,缓缓点头:“大伯,依你。” ... 陆真回到听雪崖,径直去了功赏阁。 柜台后的老头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眼皮一掀。 这一掀,老头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站直了身子。 紫金底色,九剑图腾! “顾、顾亲传!”老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真没废话,直接将那块代表一万点特殊贡献的玉牌拍在柜台上。 “换东西。” 老头双手捧起玉牌,看清上面的点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点! “我要那套‘小千剑阵’。”陆真平静道。 老头咽了口唾沫。 八千点特殊贡献!这可是功赏阁里压箱底的重宝,少有人换的起。 “是,是!顾亲传稍等。” 老头手忙脚乱的转身,打开了柜台最深处的暗格,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长条形的剑匣。 陆真随手接过。 极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千柄薄如蝉翼的无柄飞剑。 “还剩两千点。”陆真目光扫过墙上的木牌。 “给我拿一份宝地深处的绝密地图。” “要最全的,标明各方势力交界和上古遗迹的那种。” 老头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地图,双手奉上。 ... 回到小院。 陆真将小千剑阵的剑匣放在一旁,在桌上展开了那份耗费了五百点特殊贡献换来的羊皮地图。 地图很大。 上面用朱砂和黑墨,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凶险之地。 昆仑宝地,远比世人想象的要浩瀚。 外围,是三宗的自留地。 可再往深处走,穿过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便是真正的修罗场。 地图上,清晰地划分出几大块交错的区域。 东面。 是与东瀛‘富士山宝地’延伸交接的‘断刃峡’。 那里常年有东瀛军部的改造人和内阁死士出没,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西面。 是西洋列强把持的‘神圣秘境’边缘,名为‘堕星平原’。 西洋的神眷者、高阶骑士,仗着异化的强悍肉身,横行无忌。 而北面。 则是与九州极北‘天池宝地’接壤的‘葬骨林’。 那里,是北方异化武道宗门‘天池宗’的地盘。 “天池宗。” 陆真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 地图上标注的很清楚,葬骨林深处,有一座极大的上古遗迹。 因为地处交界,不仅有天池宗那些融合了凶兽血脉的异化武者,更有西洋的雇佣兵和神眷者常年在那一带游荡、厮杀。 极其混乱。也极其血腥。 “异化武道?”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那些人放弃了传统武道的打熬,将凶兽的血脉、西洋的药剂强行注入体内,换取短时间内肉身和力量的暴涨。 血肉苦弱? “肉身强悍,恢复力惊人。”陆真喃喃自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赴荒(第2/2页) 这,不正是最好的磨刀石吗? 他如今初入化劲中期,气血已达巅峰,缺的就是生死之间的极限压迫,来逼出那虚无缥缈的‘意境’。 寻常的武者,根本扛不住他几剑。 唯有那些肉身变态的异化武者,才能让他放开手脚,尽情厮杀! “就去这葬骨林。” 陆真收起地图。 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千剑阵上。 斩马刀留在了方家,这一个月,他只能用剑。 不过。《御剑真解》第三层,配合这一千柄上古飞剑,历练足够了。 陆真背负剑匣,离开院子,拾阶而下。 迎面,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踏雪而上。 是姜临川。 两人在狭窄的青石山道上交错。 姜临川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正欲开口。 然而。 陆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阵风雪卷过,陆真的衣角擦着姜临川的身侧掠过,径直下山去了。 姜临川僵在原地。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太狂妄了! 可偏偏,对方有狂妄的资本。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登龙道十三关历史第一。 这样的绝世妖孽,留在听雪崖,对他姜临川而言,意味着致命的威胁! 只要顾尘在一天,听雪崖上下,谁还会多看他这个三十九岁才突破的化劲中期一眼? 连姜师的目光,恐怕都会被这小子彻底夺走! 姜临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 两天之前,擎天宗的厉绝! 那位厉家大少,竟暗中派人找上了他。 目的就是让他盯死顾尘的行踪! 姜临川当时没有立刻答应。 可现在,看着陆真那不可一世、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顾尘必须死!他不死,姜家哪有他姜临川的出头之日? “我这都是为了姜家。”姜临川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 顾尘终究是个外人。 听雪崖的基业,姜家的传承,最终还是要靠他姜临川来撑起! 厉家势大,底蕴深不可测。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厉绝搭上线,引厉家作为姜家的强援…… 正好一箭双雕。 在他心里,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姜家真正的话事人。 姜临川猛的转头,顺着陆真离开的方向,大步朝山下走去,径直朝着三宗城内,厉家势力的地盘奔去。 ... 不仅仅是厉家。 三宗城内,另一尊庞然大物——林家,同样暗流涌动。 玄剑宗,巍峨的山门外。 山门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真离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风雪深处。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赵锐! 那个在玉蟾阁外,极力撺掇严敏踹门、叫嚣着要建功立业的刑罚堂执剑使。 谁能想到? 他,竟是林家早年安插在玄剑宗的一枚暗子! 玉蟾阁那一夜,根本就是林万山和他里应外合,做下的一场死局。 只可惜,被那神秘的斗笠刀客一刀破了局。 “终于下山了。”赵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赶紧把消息递给家主。”赵锐暗道。 林万壑可是下了死命令,只要顾尘一动,立刻上报。 赵锐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压低斗笠,转身就准备抄小路下山。 忽然。 “赵锐?你小子在这儿干嘛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锐浑身一僵。 只见方文和雷震两人,正并肩从宗门内走出来。 方文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模样,桃花眼半眯着。雷震则摸着大光头,手里还提着一卷厚厚的卷宗。 “方、方哥,雷哥。”赵锐强挤出一丝笑容,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去了?”方文走上前,拍了拍赵锐的肩膀。 “正好。” 雷震扬了扬手里的卷宗,瓮声瓮气道:“堂里刚压下来个新案子,城西那边出了几条人命,说是跟散修抢地盘有关。严掌刑不在,咱们几个去走一趟。” “走吧,一起去看看。”方文招呼道。 查案? 赵锐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顾尘刚下山,行踪稍纵即逝,他哪有闲工夫去查什么破案子! “方哥,雷哥,实在对不住。” 赵锐捂着胸口,故意咳嗽了两声,脸色装的煞白:“玉蟾阁那晚,我喝的那坛赤炎蟒血酒,药力太猛。” “这一个月虽然压下去了,可刚才一吹冷风,经脉又隐隐作痛。” “我这正准备下山,去城里的药铺抓几副温养气血的药呢。”赵锐苦笑道:“这案子,我怕是帮不上忙了,别再拖了你们的后腿。” “行吧。”方文摆摆手:“身体要紧。那血酒确实霸道,你赶紧去抓药吧,案子的事,我和老雷去办就行。” “多谢方哥体谅。” 赵锐如蒙大赦,连连拱手。 “那你路上慢点,别再动气血了。”雷震也叮嘱了一句。 “哎,好嘞。” 赵锐转过身,低着头,直到走出很远。 他才敢回头看一眼,确认方文和雷震没有跟上来,他才脚下发力,拐入城东的林家大宅的方向。 ... 第322章 砺武 第322章砺武 城东,林家大宅。 “家主,顾尘下山了!”赵锐跪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匀:“背着剑匣,一个人,看方向,是往宝地深处去了。” “好!”林万壑猛的站起身,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终于动了! “立刻启动暗线。”林万壑声音森寒:“把这小子的行踪,一字不落,传给东瀛人!” “是!” ... 消息,借由隐秘的电报线路,跨越重洋。 极短的时间内,便送达了东瀛帝国都城。 “顾尘,入宝地了。”山本一夫看着手中的译文。 “传令!” “通知‘军影’,猎物已入场,天诛计划,即刻执行!” 富士山宝地,深处。 一座幽暗的地下基地内。 十名穿着黑色武士服的老者,正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他们皆是卡在化劲中期巅峰二三十年的老怪物! 杀人如麻! 可此刻,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 在他们面前的阴影中,正盘踞着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顾尘?” 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伴随着脚步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很高。足有两米! 原本应该是一具曼妙的女性躯体,此刻却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粗糙鳞片覆盖。 双臂,异化成了粗壮的兽爪,唯有那张脸,左半边还保留着曾经惊心动魄的美艳,右半边,却已彻底扭曲! 军影!帝国军部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军影仅剩的那只人类眼眸中,透着一种病态。 “天才?” “咯咯咯……”她忽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十名老者,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他们知道,军影大人,发病了。 她曾经,也是帝国名门的大小姐,容貌绝世。 可惜,毫无武道天赋! 为了追求力量,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她主动走进了军部的异化实验室。 承受了非人的折磨,融合了最凶戾的凶兽血脉。 力量,她获得了。 可代价,是变成了这副半人半兽的鬼样子!理智,也常年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她最恨的,就是天才! 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力量的天才! “撕碎他……” “我要听他在我脚下哀嚎!” 军影那只竖黄的兽瞳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走!” 军影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接撞碎了基地的沉重大门,冲入了宝地灰雾之中。 “嗨!” 十名化劲中期巅峰的老者如蒙大赦,齐齐应声。 唰!唰!唰! 十道黑影,紧随其后。 从富士山宝地,直扑灰雾交界处! ... 陆真根据地图,从越往深处走,灰雾越恐怖。 昆仑宝地。 世人皆以为,这只是一处偏安一隅的洞天福地。 可只有真正拿着地图,走到这灰雾深处的人才会明白。这片空间,大的没边。 天下所有的宝地入口——东瀛的富士山、西洋的神圣秘境、北方的天池……最终,全都在这片无垠的灰雾中交汇。 各方势力,在这交界处划地盘,抢资源。 常年摩擦厮杀下来,交界地带的妖兽早就被杀绝了。剩下的,只有比妖兽更狠的人。 陆真顺着羊皮地图的指引,一路向北。 他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人类与大妖的分界线。 那里,藏着上古遗迹。也盘踞着真正的凶物。 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的灰雾,豁然开朗。 方圆数十里,竟是一片没有半点灰雾的真空地带。 荒凉的冻土上,拔地而起一座庞大的营地。 最中央。 一座恢弘的古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挂着万星楼的星辰旗帜。 这是一个前哨站! 万星楼的手,伸的够长。在这等凶险的边界,他们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安全区。 规矩很简单。 万星楼只做生意!收购大妖身上的材料,售卖补给。 同时,发布悬赏任务。 杀指定的妖物,拿妖丹、妖骨回来,就能换取奖励和情报。 这,也是无数卡在瓶颈的武者的磨砺方式。 至于恩怨? 万星楼不管!只要别在楼里拔刀,出了大门,哪怕你把脑浆子打出来,也没人多看一眼。 前哨站内,极其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砺武(第2/2页) 街边,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西洋雇佣兵,正低头擦拭着手里造型夸张的火器。 半张脸长着青色鳞片的北方异化武者,扛着滴血的兽腿,大声呼喝。 甚至,还有踩着木屐的东瀛浪人。 各色人种,三教九流,高手如云! 陆真目光微抬。 营地外围,矗立着上百尊庞然大物。 那是数十米高的战争器械! 通体由暗金色的合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陆真眼神微凝。 这些铁疙瘩一旦运转起来,军阵煞气连成一片,绝对能硬抗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法天象地! 忽然。 “可是听雪崖的顾尘,顾亲传?”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侧面传来。 陆真转头。 走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面容清癯;女的则是一身利落的短打。 陆真能清晰感觉到,这两人体内蛰伏的血气波动,不弱! 皆是化劲中期。 “在下陈渊,这是内子柳三娘。”中年男人拱手笑道:“顾亲传三十一岁登顶十三关,名震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等绝世天才,当真让人惊叹。” “陈兄客气。”陆真平静道。 他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渊笑了笑,顺势充当起了向导,带着陆真往营地深处走。 “顾兄弟第一次来这前哨站吧?”陈渊指着周围:“这地方,乱的很。” “西洋的神眷者,北方的异化武者,还有咱们练传统武道的,在这边经常厮杀。” “出了营地,谁也不认识谁,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 柳三娘在一旁接话道:“所以,在这地方做任务,单打独斗是找死,必须抱团。” 陆真聆听着。 抱团? “顾兄弟。”陈渊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俩这次找上你,是想拉你入伙。” “万星楼刚发了一处悬赏任务。” “需要差不多十五个人手,门槛极高,最低都是化劲中期!”陈渊看着陆真:“顾兄弟的实力,自然是够格的。” 陆真眉头微挑:“什么任务?” “去‘黑水沼’,斩杀七只化劲中期巅峰的妖蟒!”陈渊沉声道:“到时候拿了妖丹回万星楼换奖励,咱们按功劳分配。” 陆真眼神微动。 七只化劲中期巅峰的妖蟒? 妖兽的体魄本就比人类强悍,化劲中期巅峰的妖蟒,生命力更是顽强的可怕。 “这任务难度,可不低啊。”陆真淡淡道。 “顾兄弟。”柳三娘苦笑一声:“这地方,最低难度的任务就是这样了。” 陆真略一沉吟。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生死磨砺。 妖蟒? 倒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好。”陆真点头:“我去看看。” 陈渊夫妇带着陆真,来到一处宽敞的院子。 里面散落着十来道身影。 有人靠着石柱闭目养神。 有人坐在石锁上,大口灌着烈酒。 角落里,竟还盘膝坐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闭目吐纳,呼吸绵长。 陆真多看了一眼。 西洋人没有去走异化武道,反而走的传统武道,少见。有点意思的。 “诸位,又寻到个入伙的。”陈渊指了指身旁的陆真:“听雪崖,顾尘。” 院子里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哟,这就是那位连破十三关的顾亲传?” 一个身段丰腴的熟妇倚在栏杆上。 她手里捏着根细长的烟杆,吐出一口烟圈,娇笑道:“生的倒是俊俏。” “哼。” 一声冷哼,从不远处传来。 是个穿着黑衣的瘦高汉子。 “年轻天才?” 瘦高汉子嗤笑一声:“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罢了。表面上境界是不低,可真到了这灰雾里见血搏杀,说不定就是个尿裤子的软脚虾。” 熟妇柳眉一挑:“黑鸦,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人家顾小哥可是排在雏龙榜前十,你算个什么东西?” “雏龙榜前十?” 黑鸦冷笑连连:“不过是仗着年纪轻,卡着四十五岁的门槛罢了。你问问在场的诸位,哪一个不是化劲中期巅峰?哪一个手里没沾过大妖的血?” 院子里,几人神色漠然。 显然,默认了黑鸦的话。 陆真看着黑鸦;“你要如何?” “不如何。”黑鸦扭了扭脖子:“这黑水沼的任务,不是开玩笑的。我可不想把后背交给一个废物。” “能接我三招!就算你够格!” 第323章 剑雨 第323章剑雨 他话音未落。 化劲中期巅峰的恐怖气血,毫无保留的爆发! 的身法缩地成寸! 黑鸦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欺近陆真身前。 五指成爪,撕裂空气,直取陆真咽喉! 陈渊夫妇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陆真却只是心念一动。 铮!铮!铮! 背后的剑匣中,一百零八道青光如游龙般激射而出! 小千剑阵! 《御剑真解》第二层,剑气雷音! 一百零八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速度,比黑鸦更快! 嗤嗤嗤! 黑鸦的爪影狠狠撞在剑网上,火星四溅。 他脸色骤变,逼的他不得不强行收招,狼狈的向后暴退。 嗤!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黑鸦连退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自院落深处的正堂内传出。 紧接着。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天地之力! 半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 陆真周身盘旋的一百零八柄飞剑,竟发出一阵哀鸣,被这股沛然的天地之力硬生生压的溃散开来,倒飞回剑匣。 陆真眼神微凝。 意境! 类似五彩朝元翼的手段。 正堂的门帘掀开。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气息内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队长。”黑鸦低头退到一旁。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黑鸦,而是看向陈渊夫妇。 手腕一翻,两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牌扔了过去。 “招募的规矩,这是你们的奖励。” 陈渊夫妇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随后,中年男人将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听雪崖,顾尘。”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我叫铁山。这支队伍,我说了算。” “你的实力,够格了。欢迎入伙。”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铁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陆真脸上:“进了灰雾,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队伍里,必须绝对服从命令。” “谁敢在背后捅刀子,或者不听指挥……” “我亲手捏碎他的脑袋。” 陆真看着铁山,神色淡然,微微点头。 “好。”铁山收回目光:“收拾东西,出发。” ...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阵型排开。 铁山打头阵,几个肉身强悍的武者分列两侧。 陆真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正中央。 心修者,杀伐凌厉,但肉身相对孱弱,自然要被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巧的是。 那个紫红旗袍的熟妇,也被安排在了中间。 她也是个心修者。 “顾小哥。” 熟妇凑到陆真身边,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刚才那一手飞剑,可真俊呐。” “进了黑水沼,俊哥儿可要多照应照应姐姐。姐姐这身子骨弱,可经不起那些妖蟒折腾……” “姐姐说笑了。” 陆真瞥了眼熟妇那呼之欲出的身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真遇到危险,谁照应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姐姐可别嫌我这飞剑不长眼。” “咯咯,小哥真会说话。”熟妇掩嘴娇笑,花枝乱颤。 表面上,谈笑风生。 可陆真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陌生人? 在这灰雾交界处,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能在这修罗场里活下来,还一路修炼到化劲中期的,年纪都不小了,岂会有蠢货? 个个都是人精! 真到了生死关头,或是见了重宝,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在背后捅刀子。 各怀鬼胎罢了。 “自己也得小心。”陆真心中暗道。 不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计只是徒劳。 这支队伍里,真正能让他忌惮的,唯有队长铁山! 化劲中期巅峰! 更掌握了控境第四层次——意境! 至于其他人? 陆真余光扫过黑鸦等人,心中冷笑。 真要翻脸,自己那一百零八口飞剑齐出,第三层次的剑意绞杀下,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 队伍一路深入。 灰雾越来越浓,几乎化作了实质。 这片交界地带,凶险异常。 妖物,太频繁了! “吼——” 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熊从灰雾中猛扑而出,煞气冲天。 体长,足足超过了一百米! 这等大妖,放在外界,足以轻易屠灭一座城池。 可在这里? “找死!” 队伍前方,一名壮汉怒喝一声。 轰隆! 气血冲霄! 一尊高达一百三十多米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宛如远古魔神,一拳狠狠砸下。 砰! 那头百米巨熊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便被砸的脑浆迸裂,轰然倒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剑雨(第2/2页) 这,就是这支小队的底气! 敢接万星楼的高阶悬赏,这群人绝不是吃素的。 清一色的化劲中期巅峰! 一旦开启法天象地,个个都是一百三十米以上的恐怖法身,力量骇人听闻。 一路走来。 遭遇了十几波大妖袭击,皆是摧枯拉朽般被碾碎。 整个小队,竟没有一人受伤! ... 灰雾,拥有着极强的侵蚀力。 寻常武者若是深入,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侵蚀神智,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可陆真一行人,却如履平地。 到了化劲中期这个层次,武者的‘神’已然十分强大。 更何况! 他们身上,皆佩戴着特制的罡银护符。 罡银散发出的微光,与强大的精神力交织,将那无孔不入的灰雾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唰!唰!唰! 队伍在灰雾中急速穿行。 虽然为了防备突发状况,并未全力施展身法,可这群顶尖高手的速度,依旧快的不可思议。 整整一天下来。 一行人,已然在灰雾中奔行了差不多三千公里! 前方,地势骤然下沉。 一片漆黑如墨的广阔沼泽,出现在众人眼前。 水面上,咕噜噜冒着毒气泡。 “停。” 队长铁山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沼泽。 “到了。” 铁山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凝重:“根据万星楼的情报,那头即将化蛟的妖蟒,就在这黑水沼深处。” “大家小心。” “蛟龙,可不是寻常妖物能比的!” “大家结阵。” “黑鸦,你去左翼。陈渊夫妇守右翼。其余人,顶在前面。” 铁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真身上。 “顾尘,你和柳媚居中。一旦开打,不要留手,用最快速度清场。” 众人无声点头。 踩着黏腻的烂泥,队伍一点点向前推进。 原本死寂的沼泽深处,就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水底翻了个身。 泥水炸开,冲起百米高的黑色水柱。 一条水缸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恐怖巨蟒,从泥沼中拔地而起。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蟒了。 它头顶鼓起两个硕大的肉包,隐隐有尖角刺破皮肤,腹部更是生出了两只短小的利爪。 “化蛟了!!”黑鸦失声叫道。 情报有误! 这根本不是即将化蛟,而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蛟龙的门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随着这头半蛟发出一声嘶吼,周围的泥沼仿佛沸腾了一般。 密密麻麻的黑色妖蟒,成百上千,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畜生找死!!” 铁山怒吼一声。 这位老牌强者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轰然引爆。 意境全开! 周遭数百丈的天地之力被强行攥取,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一尊四百多米的实质法身拔地而起。 他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头凶威滔天的半蛟狠狠撞了上去。 双臂如铁钳,死死扣住半蛟砸落的巨尾。 肌肉虬结,气血如龙。 铁山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半蛟的恐怖巨力,甚至一拳砸在蛟腹上,打的鳞片崩碎,黑血狂飙。 法天境强者的威势,强悍如斯! 但铁山虽猛,队伍里的其他人却顶不住了。 妖蟒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皮糙肉厚,悍不畏死。 “太多了!清不完!”右翼的陈渊大吼,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妖蟒咬的鲜血淋漓。 陆真站在队伍中央,看着周围疯狂涌来的蟒群。 “正好。” 他低声喃喃。 轰! 暗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 一尊一百六十米高的黄金战身,在泥沼中轰然凝聚。 他反手,重重拍在背后的剑匣上。 剑匣大开。 铮——!! 一千柄薄如蝉翼的青霜飞剑,如同蜂群出巢,冲天而起。 小千剑阵。 陆真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倾泻而出,试图将这一千柄飞剑全部纳入掌控。 三十六口飞剑,他能轻松施展第三层次的‘剑意化形’。 可一千柄,数量太多,精神力的负荷呈几何倍数暴增。他现在,根本做不到让一千柄飞剑同时化形。 “那就从第二层开始。” 陆真猛的睁眼。 剑气雷音! 嗤嗤嗤嗤嗤!! 半空中,一千道青色流光瞬间突破音障。 刺耳的音爆声连成一片,仿佛无数道惊雷在沼泽上空炸响。 飞剑化作一场恐怖的青色暴雨,朝着四面八方的蟒群倾泻而下。 噗!噗!噗! 那些皮糙肉厚的妖蟒,在剑气雷音的极致速度和穿透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 一瞬间,残肢断体漫天飞舞,腥臭的黑血将大片沼泽染的暗红。 队伍的压力骤减。 第324章 厄临 第324章厄临 陆真立在黄金战身之中,眉头微皱。 “太散了。” 他能感觉到,一千柄飞剑各自为战,虽然杀伤力惊人,但缺乏那种浑然一体的‘意’。 他要的,是在这极致的杀戮中,磨砺自己的掌控力。 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意境’。 继续杀! 陆真的精神力被催动到了极限。 他不再去刻意控制每一柄剑的轨迹,而是将自己的杀意,将自己对《御剑真解》的感悟,强行灌注进这片剑雨之中。 渐渐的。 那一千道原本杂乱无章的青光,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共鸣。 它们不再是直来直去的穿刺。 就像是一群在深海中游弋的食人鱼,动作整齐划一。 已经是第三层次的雏形了! “去。” 陆真并指如剑,遥遥指向那头正与铁山疯狂搏杀的半蛟。 嗡—— 一千柄飞剑瞬间如食人鱼上去啃食半蛟的七寸处。 嗤啦! 坚硬的暗金鳞片被强行撕裂,血肉翻卷。 半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原本压向铁山的凶威瞬间溃散。 “好机会!” 铁山战斗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法身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趁着半蛟僵直的刹那,死死扣住它头顶的肉包。 意境之力轰然爆发。 用力一拧! 咔嚓。 半蛟的颈骨被铁山硬生生折断。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重重砸进泥沼之中。 而周围那些残存的妖蟒,在失去了首领,又被陆真的剑阵绞杀了大半后,终于崩溃了,疯狂地钻回泥沼深处逃命。 战斗,结束了。 陆真散去黄金战身。 一千柄飞剑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如同倦鸟归巢,精准的落回剑匣。 整个队伍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陆真。 那个之前还出言挑衅的黑鸦,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连看都不敢再看陆真一眼。 一千柄飞剑。 那种铺天盖地的绞杀,那种瞬间重创半蛟的恐怖剑意。 这特么是化劲中期? 铁山大口喘着粗气,法身散去。 他走到半蛟的尸体旁。 手起刀落。 铁山熟练的剖开蛟腹,挖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腥香的暗金色妖丹。接着,又抽出了那根最值钱的蛟龙大筋。 他将这两样最核心的重宝,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没人有异议。 正面硬刚半蛟,完成绝杀,铁山出力最大,拿大头理所应当。 随后。 铁山挥刀,将半蛟下颚处最坚硬的一块逆鳞,连同两根剧毒的獠牙割了下来。 他转过身,将这些东西,连同几个装满妖蟒材料的皮袋,直接扔到了陆真脚下。 “你清场有功,最后那一下牵制的极好。” 铁山声音低沉,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第二份,归你。其余的蟒尸,大家分。” 陆真没有推辞。 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展现出的恐怖群攻和潜力,拿这第二份,谁敢说个不字? 铁山转过头,看向半蛟冲出来的那处巨大泥坑。 泥坑深不见底,隐隐有微光从下面透出来。 “是个巢穴。” 铁山眯起眼睛:“半蛟盘踞的地方,下面很可能藏着上古遗迹的入口,或者伴生的天材地宝。” “但,也可能藏着更致命的凶险。” 他是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陆真。 “顾兄弟。” 铁山连称呼都变了,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征询。 “这巢穴,咱们是探,还是撤?” 唰。 队伍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陆真身上。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成为了队伍的二号人物。 陆真还没开口。 忽然。 “沙沙——” 泥沼外围的灰雾翻滚,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伙人,出现在视野之内。 其中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头戴斗笠的干瘦老者,正眯着眼,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陆真。 他叫‘鬼手’鹤老。 擎天宗,厉家暗中供奉的客卿! 鹤老心中冷笑。 他早在前哨站营地时,就盯上了顾尘。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雏龙榜第十? 在鹤老这位真正的法天境大宗师眼里,不过是小一辈罢了。 杀他?易如反掌! 可偏偏,这小子运气好,竟加入了铁山的队伍。 这铁山和他相当! 鹤老虽自负,却也不愿为了杀一个顾尘,去和铁山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死磕。 于是。鹤老转头,加入了营地里的另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同样接了高阶悬赏。 而鹤老,作为队伍里唯二的法天境大宗师,话语权极大。 这一路上。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断用言语和气息,潜移默化的引导着队伍,偏离了原本的任务路线,直奔黑水沼而来。 果然!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了黑水沼深处传来的恐怖动静。 鹤老顺水推舟,鼓动队伍赶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厄临(第2/2页) 刚好遇到铁山的队伍正在分配战利品。 “队长。”鹤老压低声音,凑到身旁一个魁梧光头的耳边:“他们刚经历一场血战,气血消耗极大,那铁山更是硬抗了半蛟,此刻绝对是强弩之末。” 魁梧光头,正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也是另一位法天境大宗师。 他盯着远处的铁山,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泥坑,没有立刻下令。 “不急。” 魁梧光头抬起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队员,声音低沉:“铁山这块骨头,硬的很。先看看再说。” 鹤老眉头微皱。但也不好再多劝。 魁梧光头停在百米之外。 他没看别人,目光越过满地蛇尸,直直落在铁山身上。 两人显然认识。 “铁山,你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光头瞥了眼那头半蛟,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下。 “怎么?你想来分一杯羹?”铁山面无表情。 光头咧嘴笑了笑,没接话。 他深深看了眼铁山队伍里毫发无损的众人,随后,他猛的抬手。 “撤。” 光头转身就走,队伍跟着退入灰雾。 鹤老急了,快步追上光头,压低声音“队长!他们刚拼完命,气血亏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光头猛的停步;“亏空?你瞎了眼看不见那头半蛟?能无损斩杀半蛟的队伍,你当是泥捏的?” “鹤老,这一路上你东拉西扯,非要把队伍往这边带。怎么?对面有你的仇家?想拿老子的队伍当刀使?” 鹤老脸色一僵,心思被当面戳破,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低头不语。 ...... 泥沼边。 看着光头一行人彻底消失,铁山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泥坑。 “顾兄弟,你怎么看?” 陆真走上前,往坑底看了一眼。“正主都死了,底下就算有危险,也有限。来都来了,值得一探。” 铁山点头。 “好,下坑。”一行人顺着泥坑边缘,小心往下摸索。 陆真走在中间。他走的不快。 脑海里,刚刚那一千柄飞剑齐出的画面,还在不断回放。 剑气雷音的震荡,千剑共鸣的轨迹。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对小千剑阵的掌控,无形中又深了一层。 坑底不大。 没有预想中的危险。 只有一汪方圆丈许的黑水潭。潭水正中,孤零零的生着一株莲花。 通体漆黑,花瓣边缘却透着暗金色的纹理。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腥臭。 “黑水金线莲!”队伍里有人低呼,声音都在发抖。 铁山眼神也热了。 这东西,能拔除武者体内常年积攒的暗伤,对化劲武者来说,此物能让自己突破化劲后期的年龄期限往后拖,十分珍贵。 铁山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莲蓬摘下。 剥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二十五颗暗金色的莲子。 他直接分发。 “规矩我定。我拿十颗。” 他取走十颗,转头看向陆真,递过去五颗。 “顾兄弟,你拿五颗。没你那剑阵清场,咱们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陆真伸手接过。 剩下的十颗,队伍里其余十人,一人一颗。 没人有异议。能白捡一颗这等神物,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东西到手。铁山环视一圈。 “收拾利索。马上回程。” “队长,不继续探了?”有人问。 铁山冷着脸:“贪多嚼不烂。带着这等重宝在灰雾里晃悠,嫌命长?回营地!” 一行人再不废话,顺着原路,在泥沼边缘快步疾行。 才走出没多远。 沙沙沙....一阵急促且沉重的奔跑声,从后方灰雾深处传来。 “停!”铁山猛的抬手。 很快,两道狼狈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冲破灰雾,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是鹤老和那个魁梧光头。 两人此刻凄惨无比。 光头的一条胳膊软绵绵的垂着,半边身子全是血。鹤老头上的斗笠早没了,灰布长衫被撕成了一条条,胸口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至于他们队伍里那些没到法天境的队员,一个都没见着。 显然,全死绝了。 “救命!铁山!救命!!”光头看到铁山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吼。 铁山脸色一沉。 队伍里其他人也是面色大变,心头破口大骂。 这两个王八蛋,自己惹了麻烦,居然把祸水往他们这边引! 但骂归骂,铁山没下令动手。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两人身后的灰雾。 能把两个法天境大宗师逼成这副惨状,连手下都死光了,追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 谢谢大家的礼物,也感谢大伙一路追更、给我打五星! 番茄最近好像改版了,原先两万多的点评人数,现在改成按五星追评人数算了。 之前已经好评过的朋友,麻烦顺手补个五星追评哈,多谢啦! 明天给大家加更。 爱你们!(′‵)il 第325章 忤影 第325章忤影 呼—— 灰雾被一股腥风猛的撕开。 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呈扇形散开,将鹤老两人,连同铁山的队伍,隐隐包围在内。 清一色的黑色武士服。 十个东瀛异化武道的强者,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全都是化劲中期巅峰。 但真正让人胆寒的,是走在最中间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女人。 或者说,是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她身上覆盖着大片暗红色的粗糙蟒鳞,左半边脸美艳,右半边脸却扭曲如恶鬼,一只竖黄的兽瞳里满是疯狂。 “军影!!” 队伍里,柳三娘失声惊呼,声音尖锐的变了调。 陈渊也是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是那个疯女人?!” “东瀛军部的杀戮机器...她怎么会在这儿?!” 在这片灰雾交界处,军影的名字,就是个活生生的噩梦。 传闻她主动接受了东瀛军部最残酷的改造,将上古毒蟒的血脉强行熔炼进身体。 她最喜欢活撕了对手,死在她手里的华夏武者,不计其数。 更恐怖的是她的实力。 同为化劲中期的法天境,寻常大宗师就是四百龙之力道五百龙之力之间。 可这疯女人走的是异化武道,她一旦显露妖兽真身,引天地之力倒灌血肉。 单凭那副改造过的非人肉躯,纯粹的肉身蛮力就能生生拔高到六百龙! 再加上那身刀枪不入的暗红蟒鳞,攻防俱佳,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麻烦大了....”铁山握紧了手里的重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 “铁山!结阵!不结阵大家一起死!”光头半边身子被血浸透,脸色惨白。 鹤老也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逼近的军影。 铁山面沉如水。 事比人强。 这个时候多两个法天境,总比没有好。 “过来!”铁山低喝一声。 光头和鹤老如蒙大赦,赶紧冲进队伍。 “其他人,结阵!挡住那十个黑衣!”铁山握紧重刀,头也不回的吩咐,“我们三个,对付军影!” 话音落下。铁山,光头,鹤老。 三位法天境大宗师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脚下不着痕迹的相互靠近了些。 眼神交汇间,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可是军影! 三人心里门儿清,配合着虚晃一招,找机会各自逃命才是正经。 这等细微的动作,哪里瞒的过队伍里这些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黑鸦眼皮直跳。 陈渊夫妇也是面色难看。 结阵? 法天境的大佬都想着怎么跑路,让他们这些化劲中期去顶那十个同阶巅峰的东瀛死士? 这不是送死么。 一时间,队伍里人心浮动。 原本该紧密的阵型,松松垮垮。所有人都在暗自打量四周的灰雾,盘算着往哪个方向逃命最快。 就在这时。 “咯咯咯...” 军影停下脚步。 她那只竖黄兽瞳,越过严阵以待的三位法天境,越过松散的人群。 直勾勾的,钉在了陆真身上。 “顾尘...” 军影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鳞片。 “三十一岁的绝世天才...雏龙榜第十...” “真是让人嫉妒的味道啊。” 军影转动眼珠,瞥了眼狼狈的光头和鹤老,又扫过铁山等人。 “干的不错。” “要不是你们像丧家犬一样乱窜,我还真没这么快找到他。” “作为奖赏,我会给你们...死个痛快。” 此言一出。 陆真微微一愣。 专门来找自己的? 他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飞转。 自己刚下山,行踪怎么会暴露的这么快?东瀛军部的人,怎么会精准的在这灰雾交界处堵住自己? 是走私的事?陆真眼神冷了下来。 而此时。 队伍里的其他人,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冲着顾尘! “顾尘...”黑鸦咬着牙。 陈渊夫妇也是面色惨白,看向陆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埋怨。 如果不是顾尘,他们怎么会惹上军影这种煞星? 队伍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 原本站在队伍中央的陆真,瞬间被孤立了出来。 周围空出了一大圈。 陆真没有管这些人,他心中只是在思考。 自己的小千剑阵,虽摸到了第三层次的雏形,可终究未曾圆满。 对付眼前这头怪物?的确有些勉强。 可武道磨砺,若无生死间的压迫,算什么磨砺? “拿她当踏脚石罢。”陆真暗道。 不是他盲目,他是有底气的! 面板上,那海量的通用点数,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八荒游龙步》已至第六层次‘踏空’,若真到了生死关头,瞬间加点! 第七层次?入玄级的身法! 大不了,一走了之。 更何况,贴身还穿着那件‘鎏金甲’。 可以卸去九成九的力道! 想杀他?难如登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忤影(第2/2页) “我很好奇。” 陆真抬起眼帘,目光越过周遭退散的人群,直视那头半人半兽的怪物:“我刚下山,行踪便泄露的如此彻底。” “谁透的底?” “咯咯咯...” 军影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是吗?”陆真神色淡漠。 既然不说?那便打到你说! 轰! 陆真体内,那蛰伏的暗金气血,犹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一尊高达一百六十米的黄金战身,拔地而起。 他选择主动出击! 铮——! 剑匣大开,一千柄青霜飞剑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青色流光,直指军影! 远处。 铁山、鹤老、光头三人,死死盯着这一幕。 “疯了!” “这小子,简直是找死!”鹤老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一个初入化劲中期的小辈,竟敢主动对军影出手? 那可是纯粹肉身能爆发出六百龙之力的怪物! “别管他!” 光头咬牙低吼:“趁这小子拖住军影,找机会,我们走!” 所有人,都在缓缓后退。 在他们眼中,顾尘,已经是个死人了。 ... “嘶——” 军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 她两米高的身躯,猛的膨胀。 暗红鳞片疯狂生长,眨眼间。 一条长达六百余米的暗红巨蟒,盘踞在泥沼上。 她彻底放弃了人身,化作纯粹的妖兽。 六百龙之力的恐怖肉身。 嗤嗤嗤! 漫天青色流光,如暴雨倾泻。 一千柄青霜飞剑,带着刺耳音爆,狠狠斩在巨蟒鳞片上。 火星四溅。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 但,破不了防。 暗红鳞片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白痕。 “咯咯咯...没用的。” 巨蟒口吐人言,透着戏谑。 庞大蟒身猛的一扭。 粗壮巨尾如擎天之柱,撕裂空气,带着恐怖音啸,狠狠抽向陆真的黄金战身。 力量太大。 砰!! 一声巨响。 一百六十米高的黄金战身,在这股绝对蛮力前,瞬间崩碎。 化作漫天暗金光点。 法身被打爆,气血反噬,寻常武者不死也要重伤。 远处,铁山等人眼皮狂跳。 “完了。”鹤老冷笑。 但下一刻。 泥沼中。 陆真本体倒飞而出,双脚在烂泥上犁出两条深沟。 他贴身处,一层极淡的鎏金光芒一闪而逝。 鎏金甲。 九成九的恐怖力道,被这层光芒瞬间卸去。 陆真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角溅上的泥点。 轰! 暗金气血再次冲天而起。 一百六十米的黄金战身,重新拔地而起,凝实如初。 “什么?” 远处众人愣住了。 陆真没有理会巨蟒。 他并指一挥。 半空中盘旋的一千柄飞剑,骤然转向。 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直扑外围那十个化劲中期巅峰的东瀛死士。 嗤嗤嗤! 剑气雷音。 十个东瀛死士脸色大变,纷纷爆发出气血抵抗。 但在千剑绞杀下,瞬间便有两人被切成碎肉。 巨蟒那只竖黄兽瞳里,没有半点波动。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部下的死活。 “有意思。” 巨蟒再次扭动身躯。 巨尾横扫。 砰!! 陆真刚凝聚的黄金战身,再次被狂暴力量抽的粉碎。 气血光点漫天飞舞。 陆真本体再次被震退。 鎏金甲微光闪烁,他依旧毫发无损。 轰! 第三次。 暗金气血爆发,黄金战身再次凝聚。 陆真面无表情,手指微动。 飞剑继续绞杀。 又是三名东瀛死士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远处。 铁山、光头、鹤老,还有队伍里的所有人。 全都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黑鸦声音发颤,像见鬼了一样。 法身被打爆,那是伤及根本的重创。 一次不死,也要吐血三升。 可这顾尘,连续被打爆两次法身,居然像没事人一样? “怪物...他也是个怪物!”陈渊咽了口唾沫。 铁山死死盯着陆真那凝实如初的黄金战身,深吸了口凉气。 “是《明神武典》。” “传闻这门功法,气血浑厚如海,肉身强悍至极。” “我本以为只是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浑厚,这简直是深不见底!” 鹤老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着陆真一次次凝聚法身,一次次操控飞剑杀人。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等恐怖的恢复力和肉身底蕴。 太可怕了。 ... 第326章 剑成 第326章剑成 砰!砰! 黄金战身一次次被巨尾抽碎。 又一次次,在暗金气血的激荡下瞬间重聚。 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漫天飞舞的青色流光中。 嗤嗤嗤! 一千柄青霜飞剑,如同一群疯狂的食人鱼,不断撕咬着残存的东瀛死士,同时在巨蟒的暗红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渐渐的。 这群散乱的‘食人鱼’,轨迹变了。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穿刺,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韵律,剑与剑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相连。 第三层次的雏形。 越来越清晰! “吼——” 军影终于怒了。 她那只竖黄的兽瞳中,满是暴虐。 这个人类的肉身,简直比她这头异化妖兽还要变态。 “死!”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然收缩,旋即如弹簧般弹射而出。 杀招......森罗死缚! 六百米长的暗红蟒身,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血肉囚笼。 将陆真,连同他周围百丈封锁。 避无可避! 远处,铁山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一招,就算是真正的法天境大宗师被卷进去,也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可就在这血肉囚笼即将合拢的刹那。 陆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他的身形,竟违背了常理般化作一道残影,轻描淡写的从那血肉囚笼的最后一点缝隙中,滑了出去。 轰! 巨蟒绞杀落空,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泥沼中,掀起滔天黑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 “踏空?” 铁山声音发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光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毛。 踏空! 这可是身法达到第六层次的标志。 别说他们这些化劲中期。 就算是那些卡在化劲后期多年的法天境大宗师,又有几人能将身法练到这等骇人的地步? 能做到的,无一不是《惊蛰榜》上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级强者。 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做到了? 人群中。 鹤老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真,心中一阵阵发寒。 “太可怕了。” “幸好!幸好我之前没有贸然出手!”鹤老后怕到了极点。 面对这种掌握了‘踏空’身法的怪物,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怎么杀? “真要动手,死的一定是自己!” ... 泥沼中。 军影一击落空,那只竖黄的兽瞳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忌惮。 蛇的本性,本就阴冷、狡诈。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她虽然疯狂,但并不傻。 眼前这个人类,肉身打不烂,身法抓不住,那漫天飞剑的威力还在不断攀升。 “杀不死!” “嘶——” 巨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后蠕动,试图退回灰雾深处。 陆真看着巨蟒退缩的动作,忽然笑了。 “此时想走?” “迟了。” 陆真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泥丸宫内庞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玄妙的蜕变。 第三层次,成!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原本散布在半空中,如食人鱼般各自为战的一千柄青霜飞剑,在这一刻,齐齐一顿。 紧接着。 一千道青光首尾相连,剑意共鸣! 轰! 一股浩荡剑意,轰然降临。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一千柄飞剑,竟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游龙! 龙鳞毕现,须发皆张。 每一片龙鳞,都是一柄锋利无匹的飞剑;每一声龙吟,都是撕裂虚空的剑气雷音。 绝美!绚丽! 却又透着让人窒息的绝灭杀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剑成(第2/2页) “去。”陆真指尖轻点。 吼——! 青色游龙发出一声咆哮,携带着龙威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 龙吞蛇! 巨蟒那只竖黄的兽瞳中,露出了恐惧。 她疯狂的扭动身躯,想要逃离。 可那青色游龙的速度太快了,剑意封锁了周遭一切退路。 长达六百米的暗红巨蟒,在青色游龙的穿透下,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被洞穿。 血肉横飞。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巨蟒口中爆出,庞大的蟒身,被硬生生绞成了数截,掀起漫天黑泥。 东瀛军部恐怖的杀戮机器,军影,死! ...... 半空中。 青色游龙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轰然散开,重新化作一千柄青霜飞剑。 如倦鸟归巢,鱼贯落入陆真背后的剑匣。 陆真看着那满地残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生死磨砺,果然有用。” 他能清晰感觉到,泥丸宫内的精神力,已然与那一千柄飞剑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小千剑阵,第三层次! 成了! “如今的我。”陆真暗自盘算着:“除了那些真正跨入化劲后期、基础力量翻了十倍的老怪物,化劲中期...我已再无敌手!” 哪怕是掌握了意境的化劲中期巅峰,也挡不住他这第三层次的千剑绞杀。 陆真身形一闪,落在那堆碎肉旁。 摸尸。 军影虽然化作了妖兽,可身上总归带着些好东西。 很快,陆真从一截残躯中,摸出了几块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异化骨骼。 随手收入囊中。 至于那十个东瀛死士的尸体?他连看都懒的多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 陆真目光扫过几百米外,那群缩在一起、面色惨白的小队成员。 铁山、光头、鹤老... 还有陈渊夫妇、黑鸦等人。 刚才军影发难时,这些人退的有多快,陆真看在眼里。 他淡淡的笑了笑,背着剑匣,独自一人,踏入了茫茫灰雾之中。 ...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死了?” 黑鸦声音都在发抖:“军影...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军影啊! 纯粹肉身六百龙之力的怪物! “一击。” 铁山死死盯着那满地碎肉,眼底满是骇然:“一千柄飞剑,化作游龙...一击,就绞杀了军影!” 太可怕了! “他才多大?”光头捂着断臂,倒吸着凉气:“三十一岁!三十一岁啊!”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不仅掌握了‘踏空’身法,更有一手能秒杀同阶巅峰的恐怖剑阵! 这等战力,这等天资。 简直闻所未闻! 陈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顾尘击杀军影,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东瀛军部,绝对会发疯的。 “情报!” 柳三娘眼睛猛的一亮:“这可是天大的情报!万星楼对东瀛军部的动向一直悬赏极高,军影身死,这情报...很贵!” 众人如梦初醒。 对!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谁先带回前哨站,万星楼给的奖励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走!” “快回营地!” 铁山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什么黑水沼的遗迹了。 一行人疯狂的朝着前哨站的方向狂奔。 鹤老混在队伍里,可他心中却是发寒冷。 “...这顾尘,根本不自己能对付的!”鹤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青色游龙绞杀巨蟒的画面。 他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暗算顾尘。 现在想想,简直是找死! “这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鹤老咬着牙。 必须立刻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通报给厉家! 让厉绝少爷,让厉家的高层去头疼吧。 ... 第327章 化龙 第327章化龙 三宗城,万星楼分楼。 最高处的密室里,那台黄铜打造的机关电报机,正发出急促的“滴答”声。 这是从灰雾前哨站,用最高密级传回来的加急讯息。 裴渊伸手扯下那截纸带,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 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渊哥,怎么了?” 苏娅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见丈夫神色不对,秀眉微蹙:“前哨站那边出事了?难道是兽潮?” 裴渊捏着纸带的手指,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娅儿...顾尘,在黑水沼,把军影杀了。” “军影?”苏娅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眸子里,满是骇然:“东瀛军部那个半人半兽的疯女人?纯粹肉身六百龙之力的怪物?” “是她。” 裴渊深吸了一口气,将纸带递给妻子:“不仅杀了。而且,是一击秒杀!” “一千柄飞剑化作游龙,连同军影带去的十个化劲中期巅峰死士,全军覆没。” 密室里苏娅死死盯着纸带上的字眼,胸口剧烈起伏。 “三十一岁...”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飘:“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秒杀六百龙之力的异化大妖...” “渊哥,这已经不是丙级了。” “对!不是丙级!” 裴渊猛的转过身,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的通红。 “这是乙级!” “实打实的乙级绝世天才!” 裴渊双拳紧握,骨节捏的咔咔作响:“放眼整个天下,能在三十一岁做到这一步的,绝无仅有!” 他们夫妻二人被贬谪到这偏僻的三宗城,苦熬了整整三十年。 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丁级、丙级的天才里打转,靠着微薄的积分慢慢往上爬。 可谁能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真飞出了一条真龙! “娅儿,你还记得总楼的规矩吗?” 裴渊眼神炽热的吓人:“只要能发掘并招募三位乙级人才,分楼楼主,便可无条件调回总部,晋升核心长老!” 苏娅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一个乙级,抵的上千百个丁级!” 裴渊一把抓起挂在木架上的暗金长袍,大步朝密室外走去。 “渊哥,你去哪?” “去前哨站!” 裴渊头也不回:“这等绝世璞玉,绝不能有半点闪失。我要亲自去见他,把万星楼的诚意,原原本本的摆在他面前!” ... 擎天宗,厉家大宅。 厉绝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睡袍,斜靠在软榻上。 吱呀—— 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厉绝眉头一皱,刚要发作。 却见鹤老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法天境大宗师,此刻灰布长衫碎成了布条,胸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鹤老?!” 厉绝猛的坐直了身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谁干的?” “少爷...” 鹤老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出大事了。”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几步走到软榻前,将黑水沼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倒了出来。 从军影的恐怖截杀。 到顾尘那硬抗六百龙之力而不碎的变态肉身。 再到最后,那一千柄飞剑化作青色游龙,一击秒杀军影的绝灭风华。 “你...你说什么?”厉绝脸色变了:“他一招,秒了军影?” “千真万确!” 鹤老眼中满是后怕:“少爷,那小子才三十一岁啊!那等剑阵,那等身法...老朽若是对上他,十死无生!” 厉绝瘫坐在软榻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过事情还没彻底闹僵,毕竟自己明面上还没去对付顾尘。 以顾尘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只要他想查,迟早会查到厉家头上。 “要不,我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一趟刑罚堂?” “给那个秦薇低个头,赔个不是?就说是手底下人不懂事,大水冲了龙王庙?” 厉绝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 他堂堂厉家大少,去给一个妓女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化龙(第2/2页)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他的道心,还要不要了? “不行。”厉绝猛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去低头,不仅丢了脸面,反而会让他察觉到我的心虚!”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厉绝死死盯着鹤老:“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厉家底蕴深厚,难道还怕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鹤老张了张嘴,想劝,却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位少爷的脾性了,傲到了骨子里。 厉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朝书房外走去。 “我要去见父亲。” “是和解...必须由父亲来定夺!” ... 灰雾茫茫。陆真一个人走在冻土上。 他没急着赶路,只是在迷雾中漫无目的得走着。 铮—— 剑匣轻震。 一千柄青霜飞剑鱼贯而出。 这一千柄飞剑,在半空中无声无息的游弋。 时而聚拢,化作一条百丈青龙,鳞爪飞扬。 时而散开,如同一阵绵密的春雨,润物无声。 第三层次,剑意化形。 陆真闭着眼,细细体味着。 千剑如一。 指哪打哪,不再是单纯的御物,而是御“势”。 “那第四层呢?” 陆真收回手指。 青龙溃散,化作一圈剑轮悬在脑后。 第四层,便是入玄。 《大辟劫刀》入玄,是斩断天地之力。那《御剑真解》入玄,又该是何等光景? 一剑生万法?还是万剑归一? 陆真摇了摇头。太遥远了。 面板上那动辄千万的经验缺口,加上自己目前对剑道的理解,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意境。 陆真回想起刚才与军影的那一战。 那怪物虽是异化,可那六百龙之力的绞杀中,分明带着一股压迫感。 那是法天境独有的意境雏形。 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意境……” 刚才千剑化龙的那一瞬,他隐隐约约,似乎摸到了一丝门槛。 很模糊。 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捅不破,却能透进光来。 “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陆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前哨站营地的方向走去。 ... 刚走出没多远。 胸前的衣襟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领口探了出来。 “咕嘎……” 声音有气无力。 小东西两只短小的翅膀扒拉着陆真的衣领,费力的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陆真的肩膀上。 暗金色的绒毛有些凌乱。 它大张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醒了?”陆真偏过头。 “饿……” 一个委屈巴巴的稚嫩声音,直接在陆真脑海里响起。 咕嘎两只小翅膀捧着自己的白肚皮,用力揉了揉。 “咕咕嘎嘎!饿扁了!” 陆真低头一看。 还真是。 原本圆滚滚像个皮球似的小肚子,此刻瘪的都快贴到后背了。 “你这觉睡的可够沉的。” 陆真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自从在天陨道场,这小东西一声吼散了四极凶兽的镇魂威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连刚才和军影那种级别的怪物厮杀,都没能把它吵醒。 “怎么睡了这么久?”陆真随口问了一句。 “咕嘎……” 小东西歪着脑袋想了想。 “长力气呀!睡醒了,力气就变大了!咕咕嘎嘎!” 它一边说着,一边挥舞了一下小翅膀,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只可惜,那短小的翅膀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陆真哑然失笑。 “行。” “回营地,带你吃顿好的。” ... 第328章 赌注 第328章赌注 陆真刚踏进前哨站,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的聚了过来。 军影被杀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御剑秒杀法天境,这战绩放在整个营地都相当炸裂,更别提他才三十一岁,想不惹眼都难。 陆真没搭理这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万星楼。 刚到门口。 “顾兄弟!” 一声爽朗的大笑传出。紧接着,穿着暗金长袍的裴渊竟亲自迎了出来,满脸热切。 “裴楼主。”陆真微微点头。 “快,里面请!”裴渊侧身让路。 这一幕让远处暗中观察的武者们直嘬牙花子。 万星楼分楼主亲自出门迎接? 这排面,三宗的山主来了都未必有! 顶层,雅阁。 裴渊亲自给陆真倒了杯热茶,目光灼灼:“顾兄弟在黑水沼的壮举,裴某可是听说了。一剑斩军影,真是羡煞旁人啊。” “侥幸而已。”陆真直奔主题,“裴楼主,我这次来是想出点货。” 手腕一翻。 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直接丢在桌上,紧接着是几块透着凶戾气息的异化骨骼。 最后,他摸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楼主掌掌眼。” 裴渊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化劲中期巅峰的妖蟒材料,还有军影的异化骨骼...都是抢手货。” 说着,他拨开玉盒,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五颗暗金色莲子,心中惊讶:“黑水金线莲子?!” 这可是能延缓气血衰败的神物! “换积分。”陆真用不上这玩意,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 “好的!”裴渊略微思考,“妖蟒材料和骨骼,算你两千积分。 这五颗莲子,一颗一千,就是五千! 再加上击杀军影的情报奖励,我做主,给你凑个整...一万积分!” “顾兄弟,这一万积分,足够你在万星楼换取任何六阶极品资源了!” 划完积分,裴渊又摸出一块暗金令牌推了过来。令牌表面刻着一颗璀璨星辰。 “一级星辰令。”裴渊眼神热切,“拿着它,天下万星楼的情报、资源,一律八折。 顾兄弟,我裴渊看人极准,以你的天资,雏龙榜只是走个过场,未来那高高在上的《天渊榜》,绝对有你一席之地!” 天渊榜? 陆真把玩着沉甸甸的令牌,笑了笑:“楼主太抬举了,我现在连《惊蛰榜》的边都还没摸着呢。” 收起令牌,陆真话锋一转:“裴楼主,实不相瞒,我这次进灰雾是为了找突破的契机。 我气血已经到了化劲中期巅峰,想跨入后期,必须领悟‘意境’。 总楼的武神碑我现在没资格去,不知楼主这儿,还有没有其他能感悟意境的门路?” 裴渊眉头微皱。 意境这东西玄之又玄,哪是那么好找的。 他沉吟了半晌才开口:“武神碑你确实去不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处上古遗迹,里面有个地方残留着意境。 效果肯定比不上武神碑,但用来感悟也足够了。” 陆真眼睛一亮:“这情报什么价?” 裴渊竖起一根手指:“一万积分。” 陆真心里一阵无语。好家伙,刚到手的一万积分,还没捂热乎就要飞了。 吐槽归吐槽,他面上连磕巴都没打一下:“成交。” 积分没了可以再杀大妖去换,突破的契机可是千金难买。 裴渊上楼取来一张特制的羊皮卷递过去,叮嘱了声:“这地方在灰雾极深处,大凶之地,顾兄弟千万当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赌注(第2/2页) “多谢。” 陆真收好羊皮卷,转身大步离开。 ... 陆真前脚刚走,雅阁屏风后就转出一个干瘦的身影。 是这前哨站的正牌楼主,一个抽着旱烟的独眼老头。 “裴渊啊,”老头吐了口烟圈,“洗剑池的情报可是绝密,一万积分? 连个零头都不够。 你私下里可是倒贴了足足四万积分进去。” 老头满脸不解:“图什么?这顾尘本来就是你招募的,名册都报上去了,难不成还有人敢抢你的功劳?” “时不我待啊。”裴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幽幽的说,“丁级、丙级、乙级...招募这些天才,顶多也就是让我在分楼主的位子上多熬几年。” “可如果,他能在四十岁前踏入法天境巅峰,登顶《天渊榜》呢?” “那就是甲级天才!” “只要能出一个甲级,我裴渊就能直接重返总楼!”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四十岁?天渊榜?裴渊,你脑子进水了吧?” “这顾尘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确实惊艳,可那是因为他正处在实力的爆发期! 厚积薄发懂不懂? 等这股子冲劲过去,越往后越难如登天!” “意境、五气朝元、化劲后期、神融境...哪一道关卡不需要拿时间去熬?” 老头冷哼一声:“这世上天才多了去了,谁能永远高歌猛进?四十岁登顶天渊榜?痴人说梦!” 裴渊没反驳,只是望着窗外茫茫无际的灰雾,轻声喃喃。 “或许吧。” “但我裴渊这辈子,就赌这一把了。” ... 三宗城东,林家大宅。 林万壑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在皮肉下蠕动的青蛇。 “军影...死了?”他像是在问跪在地上的暗探,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是,一击秒杀。”暗探头都不敢抬,声音发颤,“上千柄飞剑化作游龙,军影连同十名东瀛死士,尸骨无存。” 咔嚓! 林万壑手里的紫檀镇纸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猛的跌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之前把顾尘的行踪透给东瀛人,他只是想借刀杀人。 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潜力确实大,但也仅仅是“潜力”而已。 他堂堂林家家主,压根没把一个刚冒头的小辈太当回事,顺手掐死,永绝后患罢了。 可现在?一剑秒杀六百龙之力的异化武道强者?! 这特么还能叫潜力?! 林万壑的后背瞬间给冷汗浸透了。 三十一岁就有这么恐怖的战力,要是再让他成长下去,哪怕只是摸到化劲后期的门槛... 到那时,整个林家都有给连根拔起、彻底灭族的风险!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退下。”林万壑烦躁的挥了挥手。 暗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书房里,林万壑独自枯坐了良久。 这篓子捅大了,已经不是他这个家主能兜的住的了。 必须去请老祖出山! ... 四更完毕,感谢大家的打赏,追读,五星追评! 第329章 打工 第329章打工 林家后院,禁地。 林万壑来到厚重的石门前,双膝一软,重重磕了下去。 “不肖子孙林万壑,叩见老祖!” 门后那位,是林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位“神融境”的大宗师。 武道控境分五步:引、驭、掌、意、神融。 踏入“意境”,便能借用天地之力,活过两百岁;而到了“神融境”,精神与天地彻底交融,寿元更是暴涨到三百五十载! 林家这位老祖,已经活了快三百四十岁。 当年他也是高居《天渊榜》、名震天下的狠角色,后来气血衰败,这才退榜闭了死关。 他闭关,只为了一件事...冲击“领域境”。 武者化劲圆满后,若想再进一步成就“武圣”,武道技艺就必须超凡入圣,突破神融,自成一方天地。 哪怕只是摸到“虚域”的门槛,那也是通往武圣果位的唯一入场券。 没到这境界,连想都别想! ... 东瀛,军部最高密室。 “砰!” 山本一夫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死死盯着手里的绝密电文:“死了?军影加上十名帝国死士,全军覆没?” 一击秒杀?一个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开什么玩笑! 坐在对面的藤原半藏,浑浊的老眼也猛的一缩。 帝国砸了无数资源喂出来的杀戮机器,居然给一个华夏小辈当臭虫一样碾死了? “大将阁下,”藤原半藏强压着心头的震惊,沉声道,“顾尘这小子气候已成,绝对不能留。但眼下,咱们还不能把精力全耗在他身上。” 山本一夫脸色铁青的坐回椅子上。他当然分的清轻重。 “‘吞龙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冷冷的问。 “全部就绪。”藤原半藏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第三、第五、第九师团已经秘密集结完毕。 整整八位化劲后期的‘法天境’大宗师亲自带队! 其中四位,还是《惊蛰榜》上的顶尖异化强者!” 八位法天境!这阵容,都够跟华夏那些顶尖宗门硬碰硬了。 更别提,军部还配了上百台最新研发的重型战争机器。 这些钢铁巨兽一旦结成军阵,煞气冲天,连天地法身都能活活轰碎! “目标,江汉府!”山本一夫猛的攥紧拳头,杀机毕露,“江汉是华夏九省通衢,天下腹心!只要拿下江汉,华夏的南北大动脉就彻底断了。 到那时,帝国铁骑就能长驱直入!” 旁边一名少将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问:“大将阁下,这么大规模的国战...会不会惹的华夏那些‘神融境’的老怪物狗急跳墙?” 神融境,那可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精神融入天地,举手投足就能毁天灭地。真要是不顾一切下场,帝国军队绝对要吃大亏。 “蠢货!”山本一夫冷笑,“活了三百多岁,早就不把凡人当人了。 在他们眼里,王朝更迭算个屁,凡人死活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心里惦记的,只有突破‘领域境’,去抢那个武圣果位!” 藤原半藏也跟着点头:“再说了,华夏有神融境,咱们东瀛就没有? 他们要是敢插手世俗国战,咱们的神融老祖,还有高高在上的武圣大人能干看着? 大家互相忌惮罢了。” 少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是...”山本一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夏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上面,“华夏现在,自己家里都还没捋明白呢!” “传统武道? 异化武道? 哼! 南方那些练传统武道的宗门,跟北方天池宗那帮搞异化的,早就水火不容了。 华夏国府里那些走异化路子的高层,更是铁了心要‘攘外必先安内’。” 山本一夫满脸嘲弄:“在他们看来,弄死传统武道、统一内部声音,可比防着咱们帝国重要多了。 一帮人各怀鬼胎,一盘散沙,根本抽不出手来管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打工(第2/2页) 密室里,一众东瀛高层都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传我军令!” 山本一夫猛的拔出将官刀,刀尖直指图上的江汉府。 “大军开拔!这一次,我要让江汉府,插满帝国的旗帜!” ... 陆真出了营地辨了辨方向,朝着羊皮卷上标注的方位掠去。 “咕嘎...” 肩膀上,小东西又开始扒拉他的衣领了。 两只短翅膀捧着瘪下去的白肚皮,小脑袋一仰一仰的。 “饿...饿扁了...” 陆真脚步不停,手腕一翻,从纳戒里摸出一株四阶灵药,递了过去。 咕嘎凑上前,短喙在灵药上碰了碰。 又缩了回去。 小脑袋一扭,别到了一边。 “嘎。”不吃。 陆真挑眉:“怎么?” “不好吃...”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咕咕嘎嘎,要好东西!香的!最香的那个!” 陆真一愣。最香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香的不就是自己剩下的那枚‘悟道菩提子’。 这玩意儿,是用来凝神静气、感悟意境的无价之宝。 陆真看着咕嘎那副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模样。 嘴角抽了抽。 咬牙。 摸出那半颗菩提子。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散开,连周围的灰雾似乎都被逼退了半尺。 咕嘎眼睛亮的像通了电。 “咕嘎!”小东西一屁股坐在他肩头,肚皮还配合着,咕噜噜叫了两声。 陆真:“...” 僵持了半晌。 他到底是咬了咬牙。 罢了。 这小祖宗在天陨道场救过命,一声吼退四极凶兽的威压。真到了生死关头,它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就这一次。” “嘎!”咕嘎眼睛瞬间亮了,短翅膀一扑腾,半空截住。 小东西满足的眯起眼,砸吧砸吧嘴,圆滚滚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紧接着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摇摇晃晃,顺着陆真的衣领就往里钻。 熟练至极。吃饱了,睡觉。 “站住。” 陆真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后颈毛,拎了出来。 “咕嘎?”小东西吊在半空,四肢乱蹬。 “不许睡。”陆真把它按回肩膀上,“吃了东西,就要干活。” 他抖开手里的羊皮卷。 “洗剑池,在灰雾极深处。地图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具体在哪,需要你来引路的。” 咕嘎呆住了。 小脑袋缓缓转过来,黑豆眼里写满了震惊,还有控诉。 “咕咕嘎嘎!” 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它堂堂寻宝祖宗,怎么能沦为苦力? 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陆真也不废话,手指微微用力。 “哎哟!嘎!” 咕嘎瞬间睁眼。小翅膀赶紧抱住陆真的手指,一顿猛蹭。 讨好。 “干活!干活!咕嘎最喜欢干活了!” 陆真把它放在肩膀上。 抖开那张花了一万积分买来的羊皮卷,指了指上面标记的‘洗剑池’方位。 “找这地方。找不到,以后就啃树皮。” 咕嘎缩了缩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陆真脸颊上蹭了蹭,蹭了又蹭。 “咕嘎...愿意的,愿意的。” “就是...就是找路的时候,时不时要打个盹。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说完,也不等陆真答应,小翅膀往前一指。 “那边!香的味道,在那边!” 陆真失笑,伸手顺了顺它头顶那撮呆毛。 “成交。” ... 第330章 遗泽 第330章遗泽 灰雾深处,陆真一路向北。 肩膀上,咕嘎吃饱了菩提子,小翅膀时不时指个方向,带着他避开了好几处凶险的暗沼。 不知走了多久。 天,黑了。 这宝地终年被灰雾笼罩。竟也有日夜交替。倒是奇特。 到了夜里,灰雾不再是惨白,而是伸手不见五指。 陆真屏住呼吸,将气血死死压在体内,连心跳都放缓到了极致。 轰—— 轰—— 极远处,大地在隐隐震颤。 透过浓墨般的雾气,他隐约看到了一道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阴影,正缓缓挪动。 千米?还是万米? 根本看不清全貌。只是一截如同山脉般的脊背,在雾海中若隐若现。 化劲后期的大妖? 不。那是真正的妖王!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那股蛮荒的恐怖威压,便刺的陆真眉心生疼。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陆真暗自凛然。 三宗城宝地外围那些大妖,跟这深处的怪物比起来,简直就是家禽。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被那等妖王盯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的。 必须小心。 顺着咕嘎的指引,陆真摸进了一处残破的峡谷。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峡谷尽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到极点的锐气。 但陆真没有贸然靠近。 夜太深。这等上古遗迹周围,谁知道蛰伏着什么东西。 他在绝壁上找了个隐蔽的石洞,用碎石封死洞口,盘膝坐下。 子时。 【今日结算:深入灰雾,生死搏杀,剑意化形,斩杀异化大妖……】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6000,体魄经验+6000,通用经验+6000】 陆真看着这干瘪的数字,扯了扯嘴角。 “没资源撑着,这经验掉的真狠。” 哪怕今天经历了生死搏杀,剑意更是临阵突破,可肚子里没高阶大药打底,基础经验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1(每日奖励额外x20倍)】 【最终收益(21倍):武技经验+126000,体魄经验+126000,通用经验+126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378000】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中期(掌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1(10706000/50000000)】 【明神武典lv.10(2211188/3000000)】 【八荒游龙步lv.8(85778/1000000)】 【大辟劫刀lv.2(入玄)(4491000/1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479900/1000000)】 【御剑真解lv.3(126000/20000000)】 【体魄:琉璃玉骨lv.12(8807567/10000000)】 【通用经验:2458020点】 陆真盯着面板上那两百多万的通用经验。 这鬼地方,太凶险。 随便冒出一头妖王,都能像碾臭虫一样碾死他。 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加点。”陆真意念一动。 【消耗1000000点通用经验,《八荒游龙步》提升至lv.9(入玄)!】 轰! 脑海中,无数关于身法、空间的明悟炸开。 陆真闭上眼,细细体味着这股蜕变。 踏空,说白了还是在‘借力’。 借天地之力托举肉身,短暂滞空。 可入玄……那是真正的‘融入’。 陆真现在有一种错觉。 若是有人此刻拔刀砍向他的脖颈。 他完全可以从容的离开原地,掠出百米之外,顺手拧下另一个人的脑袋,然后再慢条斯理的走回来,看着那柄刀劈碎自己留在原地的残影。 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视空间如无物。这等速度,恐怕已经摸到了神融境老怪物们的层次了。 十分恐怖。 陆真嘴角勾起,很满意。 有了这身法,保命的底气又厚了一分。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怀里正打着呼噜的毛球。 “醒醒,干活了。” 咕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满的嘟囔了两声,这才不情不愿的爬上陆真的肩膀,小翅膀往峡谷深处一指。 陆真推开封死洞口的碎石,身形一晃,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中。 峡谷深处,是一片广阔的上古废墟。 刚深入不到十里。 黑暗中,两盏犹如红灯笼般的血色眼眸猛的亮起。 是一头体长数百米的双头魔狼! 它嗅到了生人的气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拍向陆真所在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遗泽(第2/2页) 换做以前,陆真只能硬抗。 可现在他脚步微错。 轰! 巨爪拍碎了大地,乱石穿空。 而陆真的身影,却早已在百丈之外重新凝聚,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灰尘。 入玄级的身法,在这等笨重的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如同戏耍。 陆真没有纠缠,顺着咕嘎的指引,继续向废墟最深处掠去。 根据裴渊给的情报。 这洗剑池里的‘意境’,并非什么天地奇观。而是尸体。 上古时期,那些真正手段通天的绝世强者,哪怕身死道消,他们生前残留的武道真意,也会死死烙印在尸骨之上,历经岁月而不朽。 后人若能靠近观摩,便能借此感悟意境。 咕嘎的小翅膀挥舞的越来越急促。 终于。 陆真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锐气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陆真仰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座犹如山岳般庞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死寂的坐着一具尸体。 太大了。 高达数千米! 哪怕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依旧让陆真浑身的气血都为之一滞。 那尸体双手拄着一柄直插地底的残破巨剑,头颅微垂,仿佛只是在小憩。 陆真站在那王座之下,仰望着这尊庞然大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站在这具尸体面前,竟连对方的一根脚趾头都够不到。 陆真仰望了那尊数千米的巨人尸体片刻,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这等上古大能的遗蜕,周围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凶险。 “咕嘎。” 肩膀上,小东西忽然扯了扯他的衣领,短翅膀指向王座侧后方的一片阴影。 “那边还有东西?”陆真眉头微挑。 他身形一晃。 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掠入那片阴影中。 是一片残破的石林。 或者说,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一根根高达百丈的灰白石柱犬牙交错,石柱上刻满了风化的上古阵纹。 陆真在里面绕了足足半个时辰。 以他入玄级的身法,竟也觉得方向感在一点点丧失。 这迷宫,有古怪! 若非有咕嘎这寻宝祖宗在肩头不断指引,他恐怕早就迷失在这片石林里了。 终于。 穿过两根倾斜的巨大石柱,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 陆真深吸一口。 只觉浑身气血都跟着沸腾,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一处石室。 石室中央,竟开辟着一块方圆十丈的灵田。 泥土呈暗紫色,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 “这是……上古大能的药园?”陆真眼神微动。 灵田里,大部分地方已经荒芜。 可在那最中心的位置,却零星散落着十几株奇花异草。 有通体赤红、形如展翅火凤的灵芝;有叶片透明、脉络里流淌着银色汁液的怪草;还有结着三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蓝果实。 足足十几株! 每一株,都透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陆真走上前,仔细端详。 “这药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少是六阶! 甚至,因为在这与世隔绝的石室里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药性沉淀、其真正的价值,恐怕远超寻常的六阶极品大药! 陆真手腕翻转,一个个特制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小心翼翼。 连根带土,将这十几株绝世大药尽数收入纳戒。 发财了! 有了这些底蕴,他冲击化劲后期,乃至更高境界的资源,算是彻底有了着落。 “咕嘎……” 刚收完最后一株药,肩膀上的小东西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叫唤。 陆真偏头。 只见咕嘎两大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困……顶不住了……” 那半颗悟道菩提子的药力太猛,它能强撑着指路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先别睡。” 陆真一把捏住它的后颈,将它提溜起来:“带我走出去,回刚才那个巨人那里。” “嘎……” 咕嘎委屈的叫了一声,强打起精神,小翅膀无力地指了个方向。 陆真身形如电。 入玄级的身法全力催动。 顺着咕嘎的指引,在迷宫中左冲右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穿过石林,那尊高达数千米的巨人尸体,重新出现在眼前。 “行了,睡吧。” 陆真松开手。 咕嘎如蒙大赦,直接顺着衣领滑了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秒睡。 细微的呼噜声,很快传了出来。 第331章 朝元 第331章朝元 陆真独自站在王座之下。 周遭死寂无声。 唯有那股凌厉到极点的锐气意志刮擦着他的肌肤。 陆真仰着头,目光顺着那柄直插地底的残破巨剑,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巨人低垂的头颅上。 “掌境...” 陆真轻声喃喃:“是对自身气血、劲力,乃至周遭十数丈天地之力的绝对掌控。” “这是‘力’的极致,是强行拘拿。”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仿佛要将这虚空捏碎。 “我的小千剑阵,第三层次剑意化形,千剑如一。”陆真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那一击,能秒杀军影,分明已经摸到了一丝意境的门槛。” “可门槛,终究只是门槛。” “意境和掌境,究竟有什么不同?” 陆真眉头紧锁。 掌境,是霸道,是强权。 那意境呢? 他死死盯着王座上那尊数千米的巨人尸体。 哪怕死去了无尽岁月,那股凌厉到极点的锐气,依旧如渊如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铮——” 陆真反手一拍剑匣。 一千柄青霜飞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青色游龙。 龙鳞翕张,剑气雷音。 陆真操控着游龙,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上下翻飞,试图去捕捉那股冥冥中的韵律。 一次。 十次。 百次。 “不对!” 陆真猛的停下动作,半空中的青色游龙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光悬停。 “太刻意了。” 陆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我还是在用庞大的精神力,去强行捏合它们。” “这依旧是‘掌’!” “是控制,是奴役。” “路,走错了。” 他叹了口气,一千柄飞剑如雨落般飞回剑匣。 就在这时。 子时,到了。 【今日结算:深入上古遗迹,探索迷宫,采摘绝世大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0,体魄经验+8000,通用经验+8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1(每日奖励额外x20倍)】 【最终收益(21倍):武技经验+168000,体魄经验+168000,通用经验+168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504000】 紧接着。 面板上光芒一闪。 【触发特殊暴击:采摘上古灵药,二十倍年份暴击!】 陆真一愣。 他迅速心念沉入纳戒。 只见那十几个特制的玉盒中,原本就药香惊人的奇花异草,此刻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那株叶片透明、流淌着银色汁液的怪草。 原本只有三片叶子,此刻竟生出了九片! 银色的汁液中,隐隐有星光流转。 “九星明神草?” 陆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万星楼的绝密图录上见过这东西,这是真正的悟道至宝! 能让人短暂进入‘天人合一’的空明状态。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陆真直接取出那株九星明神草,一口吞下。 轰! 没有狂暴的气血冲击。 只有一股极致的冰凉,顺着喉咙,直冲泥丸宫! 陆真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只觉脑海中所有的杂念、烦躁,被瞬间清空。 精神力前所未有的活跃、敏锐。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那尊巨人,看向那柄残破的巨剑。 世界,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石头和尸体。 他看到了‘线’。 那是天地之力流转的轨迹,是风的呼吸,是尘埃的起落。 “原来如此...” 陆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掌境,是我要天地听我的。” “我强行拘拿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可意境...” 陆真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意境,是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不是控制,是共鸣。” “剑,不是死物。” 铮——! 剑匣未开,一千柄青霜飞剑竟自行飞出。 没有陆真精神力的强行捏合。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深海中自由游弋的鱼群,顺着天地之力的轨迹,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 一千柄飞剑,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柄长达十丈的青色巨剑。 仿佛它本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陆真闭着眼,感受着周遭天地之力的欢呼雀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朝元(第2/2页) 他没有去控制它们。 而是任由它们托举着那柄青色巨剑。 “这,就是意境雏形。” 陆真轻声呢喃。 不过没有持续多久,半空中那柄十丈青色巨剑便散成了一千柄青霜飞剑,像退潮的鱼群。 陆真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还是不成。” 刚才那一瞬的共鸣,靠的是九星明神草强行拔高的空明状态。 药力一过,那种“我即天地”的玄妙感觉,便如指间流沙,抓都抓不住。 不过窗户纸捅破了一角,距离真正的掌握也已经不远了。 “不急。” 陆真盘膝坐下,抬眼望着王座上那尊数千米的巨人遗蜕。 这地方,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 上古大能的意境日夜冲刷,既然来了就要多待一阵子。 ... 他心念一沉,进了纳戒。 十几个玉盒整整齐齐码着。 经过昨夜那场“年份暴击”,盒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是采摘时的模样了。 陆真一个个掀开,越看,呼吸越粗。 那株通体赤红、形如火凤展翅的灵芝,如今芝盖上竟浮出了一圈圈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隔着玉盒都能感到一股灼人的暖意。 凤衔芝。 壮大气血的无上大药。 原本是六阶极品,如今药性沉凝,隐隐已经摸到了七阶中品的门槛。 三颗幽蓝果实,寒气更胜从前。果皮下有冰纹流转,像封着三条小小的冰龙。 玄冰髓果,淬体的。 还有一截手臂粗的暗紫色老藤,藤身上鼓着九个血红色的节疤,一跳一跳的,跟活物的心脏似的。 龙血藤。 剩下的,或滋养神魂,或洗练经脉,最次的一株,也是六阶上品起步。 陆真看着满戒指的宝贝,伸手在衣领里摸了摸咕嘎。 毛茸茸的小东西睡的正香,呼噜打的一起一伏。 “真是个活祖宗。” 陆真失笑。 那片石林迷宫,连他入玄级的身法进去都转向。没这小家伙引路,别说药园,怕是连骨头都要留在里头。 ... 接下来的日子,陆真过的极简单。 也极奢侈。 每日他便掰下一小块凤衔芝,就着一枚玄冰髓果吞下去。 一热一寒,两股药力在体内龙争虎斗。 他也不去镇压,只运转《明神武典》,任由那两股力量在体内冲刷他的体魄。 一转眼二十天过去了。 陆真照旧坐在王座下,千剑悬空。 这一日没什么特别。灰雾还是那片灰雾,巨人还是那尊巨人。 忽然不止是什么情况,千柄飞剑随风轻轻一颤,剑鸣如雨。 就在这一颤之间—— 陆真忽然“听”懂了。 “放开。” 陆真闭上眼,将泥丸宫内盘踞的精神力彻底松开。 嗡——! 这一刻,方圆数里的天地之力,轰然而动。 不是被拘拿,不是被抽取。 是百川归海,自己涌过来的! 千柄飞剑齐齐调头,剑尖朝天,绕着他结成一座青色的剑冢。 陆真睁开眼。 是真真正正的.......意境! 他站起身,背后,虚空轻轻一震。 五色光芒,自他脊背两侧透体而出。青、赤、黄、白、玄,五气流转,交织成两道巨大的羽翼,迎风便涨。 十丈。 三十丈。 数十丈! 纯粹的天地之力凝成的翎羽,根根分明,璀璨的像把一道彩虹活生生拆开了,披在身上。 五气朝元翼。 陆真双翼一振。 轰——! 地面凭空塌下去一个丈许深的圆坑,气浪四面炸开。他整个人已经离地百丈。 天之力轻灵,地之力厚重。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背后交汇,三百龙之力,凭空加持! 霞光如水,泼洒在前方那尊数千米高的巨人遗蜕上。 残破巨剑,如山王座,都在这光晕中显出粗犷苍凉的轮廓。 “法天境...” 陆真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豪迈。 总算是踏进来了。 而且这二十多天,他枯坐在这巨人脚下。 每日吞服凤衔芝,嚼咽玄冰髓果。一寒一热两股霸道药力,日夜不停地冲刷皮肉筋骨。 如今,体内的暗金气血已经粘稠如水银,浑厚到了一个极点。 ‘只要加点,就能破境了。’陆真心中默默道。 距离化劲后期,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面板上积攒的通用经验,足够他突破体魄还有明神武典,去冲击化劲后期了。 ... 第332章 登极 第332章登极 陆真意念微动,背后的五气朝元翼化作点点流光散去,稳稳落回地面。 整整二十天。 他枯坐在王座之下。 凤衔芝的火毒,玄冰髓果的极寒,两股堪比七阶的绝世药力,把他的肉身当成了铁砧,日夜疯狂捶打。 每天子时,面板都会准时跳出结算提示。 七阶神物确实霸道,哪怕每天只炼化一小块,那底蕴也厚的吓人。 【今日结算:枯坐遗迹,吞服七阶大药,冰火淬体,感悟意境...】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60000,体魄经验+100000,通用经验+80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2(每日奖励额外x24倍)】 【最终收益(25倍):武技经验+1500000,体魄经验+2500000,通用经验+2000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6000000】 一天,就是六百万的面板经验、两百五十万的体魄、两百万的通用经验。 整整二十天,天天如此。 没有瓶颈,没有桎梏。 只要肉身扛的住冰火交加的折磨,经验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狂灌而入。 二十天下来,武技经验暴涨三千万,体魄狂飙五千万,通用经验也攒了三千多万! 连带着面板的升级经验,直接破了1.2亿大关! “呼——” 陆真长吐出一口夹杂着冰碴和火星的浊气,唤出了面板。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中期(意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2(80706000/100000000)】 【明神武典lv.10(2211188/3000000)】 【八荒游龙步lv.9(入玄)(2688987/10000000)】 【大辟劫刀lv.3(入玄)(9491000/20000000)】 【无名炼神诀lv.9(479900/1000000)】 【御剑真解lv.3(15126000/20000000)】 【体魄:琉璃玉骨lv.14(18807567/50000000)】 【通用经验:34458020点】 这二十天里,上古药园那十几株绝世大药,硬是被他当成萝卜白菜啃了个干净。 凤衔芝、玄冰髓果、龙血藤……全进了肚子。 海量的药力,生生把体魄推到了十四级,基础力量也从五十五相暴涨到了一百相! 寻常化劲中期巅峰,基础力量撑死也就一百二十龙,他现在光凭基础力量就能吓死人。 每日结算也顺理成章升到了十二级,算上基础,足足二十五倍的收益! 陆真看着面板,满意的笑了。 快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粘稠如水银的暗金气血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距离化劲后期,就差最后一把火。 三千四百多万通用经验,足够烧起这把火了! “先加体魄冲十五级,剩下的全砸《明神武典》!以意境,破化劲后期!” “加点!”陆真意念一动。 轰!三千多万通用经验瞬间蒸发大半。 【消耗31192433点通用经验,体魄:琉璃玉骨提升至lv.15滴血重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从骨髓深处轰然爆发,皮肉、筋骨、脏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面板上,一行全新的字迹浮现。 【特性:滴血重生(生命力极其恐怖,只要还有一滴精血尚存,便可缓慢重塑肉身)】 滴血重生?陆真瞳孔微缩。只要一滴精血就能重塑肉身,这保命底牌简直逆天了! 扫了眼剩下的三百多万经验,陆真很清楚,法身要大,气血是根基,但如果没有足够强悍的“神”去驾驭,法身就是个会反噬的空壳。 “无名炼神诀,加!” 【消耗520100点通用经验,无名炼神诀提升至lv.1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登极(第2/2页) 轰! 泥丸宫内犹如开天辟地,原本湖泊般的精神力瞬间扩张成汪洋大海。 神魂一蜕变,他对天地之力的感知顿时敏锐到了极点。 “最后,明神武典!” 剩下的经验毫无保留,疯狂灌入。 轰隆隆——! 体内雷鸣阵阵,压抑到极限的暗金气血彻底暴走! 恐怖的血气夹杂着汪洋般的神魂之力冲天而起。 意境,开! 陆真双眼圆睁,背后五气朝元翼轰然展开,数百丈霞光照亮了整片死寂的遗迹。 以意境为引,神气相合,强行破关! 化劲后期,破! 轰——!!! 方圆数十里的灰雾疯狂倒卷,天地之力如海啸般倒灌。 一尊暗金色的法身虚影在陆真背后拔地而起。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还在暴涨! 直到法身彻底凝实,竟高达数千米! 此刻,他与王座上那具死寂了无尽岁月的上古巨人遗蜕遥遥相对,竟平分秋色! 这,便是化劲后期! 陆真立于法身之中,平视着前方的巨人。 二十天前,他站在这里还渺小如蝼蚁,连仰望都觉的吃力。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平视的资格。 “这世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陆真俯瞰着茫茫灰雾。 无论是上古大能还是异化妖王,曾经都遥不可及。 但武道之路,本就是一步步丈量天地。 “不管这灰雾深处藏着什么,只要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能看个清清楚楚!” ... 体魄十五级,加上“滴血重生”和《明神武典》的底蕴,陆真现在的肉身早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基础力量直接暴涨到一百五十相!这可是寻常化劲后期大宗师的极限。 而十级的《无名炼神诀》让神魂如海,对肉身的振幅达到了骇人的六十倍! 突破前,一百五十相的基础乘上六十倍,是九千相。 现在跨入化劲后期,气血质变,法身凝实,这股力量直接翻了十倍! 九万相! 换算下来,就是整整三千龙之力! 陆真微微握拳,数千米高的暗金法身也随之握拳。 三千龙的基础,加上意境加持的三百龙,他现在的极限爆发足足有三千三百龙之力! 法身更是突破了三千米大关。 要知道,东瀛军部那台杀戮机器“军影”,纯肉身也就六百龙,现在要是站在陆真面前,恐怕连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不知道现在的我,跟《惊蛰榜》上那些顶尖的法天境大宗师比起来,还差多少?”陆真暗自盘算。 《惊蛰榜》上收录的都是能镇压一方的老怪物。 就算打不过,凭着三千三百龙的底蕴,也绝对有资格去碰一碰了。 不过,他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不足。 曾经无往不利的“燃血秘术”现在彻底失效了。到了他这个层次,寻常的压榨秘术根本给不了任何振幅。 “看来要找机会弄一门更高级的爆发秘术了。”陆真暗道。 ... 呼—— 陆真长出一口气,意念微动,三千米高的暗金法身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体内。 他摸了摸衣领,咕嘎这小东西睡的死沉,还吧唧了两下嘴。 再扫一眼空荡荡的纳戒,十几株绝世大药连根须都没剩下。 资源耗尽,境界稳固,是时候回去了。 “算算时间,方家那把刀应该也打的差不多了。”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那可是融入了七阶先天庚金煞气的重刀! 配上自己现在三千三百龙的恐怖巨力,一刀劈下去,会是何等光景? “走!” 陆真身形一晃,入玄级的《八荒游龙步》施展开来,整个人瞬间化作残影,掠入了上古遗迹的通道之中。 ... 第333章 国难 第333章国难 穿过茫茫灰雾,陆真回到了三宗城。 玄剑宗,山门依旧巍峨。 可当陆真踏上那熟悉的阶梯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冷清了! 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练剑弟子,今日竟寥寥无几。偌大的演武场上,空空荡荡,透着一股萧瑟。 “顾亲传!” “是顾亲传回来了!” 路过的几名外门弟子看到陆真,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爆发出狂热。 陆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不过,他并未急着回听雪崖,而是转身,径直朝着城东的方家走去。 算算日子,一个月之期已到。 刀,该铸好了。 ...... 方家大宅。 当陆真抵达时,方镇海竟已早早候在门外。 “顾亲传!” 方镇海快步迎上,姿态放的极低,眼中满是敬畏:“顾亲传在黑水沼的绝世风采,如今已传遍天下!” “一剑斩军影!” “三十一岁,秒杀六百龙之力的异化大妖,何等气魄!我方家上下,皆是与有荣焉啊!” 方镇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等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方家主客气了,侥幸罢了。”陆真并未在这上面多做纠缠,直奔主题:“我的刀,可铸好了?” “幸不辱命!” 方镇海连连点头,侧身虚引:“顾亲传,请随我来。” 后院,地火剑炉。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剑炉中央的铁砧上,静静平放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 刀身依旧宽阔。 可原本暗沉的精钢表面,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暗金色的奇异纹理。 那是先天庚金煞气被彻底融入刀体后,留下的痕迹! 方镇海看着那柄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感叹道:“顾亲传,为了融这道煞气,我方家三位锻造宗师整整一个月未曾合眼。” “这先天庚金煞气太凶了!中途剑炉险些炸了两次,刀胚都差点被那股绝灭锋芒绞碎。 最后是我们三人动用了祖传的‘千锤百炼’秘术,甚至不惜耗费自身精血强行压制,才堪堪将其完美锁在刀身之中。” 陆真走上前,单手握住刀柄。 入手极沉,比之前重了足足一倍有余。 “我试试。” 陆真手腕一翻,体内气血微微一吐,随手向前一挥。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紧接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灰白煞气从刀锋上轰然爆发!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剑炉内的地火竟被这股煞气压的猛然一黯。 更恐怖的是,在陆真挥刀的瞬间,方镇海和一旁的方道明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竟浮现出尸山血海、万剑穿心的恐怖幻象! 两人堂堂法天境武者,竟被这股煞气冲的心神失守,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好刀!” 陆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把刀最可怕的地方。 不仅是锋利无匹,那融入其中的先天庚金煞气,竟能在挥刀的瞬间直击敌人的神魂,迷惑心智!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 若是对方被这煞气幻象震慑,哪怕只有半息的僵直,也足够陆真一刀将其劈成两半了! “方家主好手艺,这刀,我很满意。”陆真反手将斩马刀背在身后,看向方镇海:“这等锻造极耗心血,方家主开个价吧,需要多少资源,顾某绝不还价。” 方镇海闻言,连连摆手,神色肃然:“顾亲传折煞老朽了!能为您这等绝世天骄锻刀,是我方家求之不得的机缘,岂敢言利? 这报酬二字,休要再提。” 陆真看着方镇海,心中如明镜一般。 不要资源,要的自然是人情。 在这乱世之中,能与一位前途无量的绝世天骄绑上关系,比多少金银资源都管用。 “好。”陆真没有矫情,干脆的点了点头:“方家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份人情,顾某记下了。日后方家若有需要,顾某自会相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国难(第2/2页) 方镇海大喜过望,激动的深深一揖:“多谢顾亲传!” 收下刀,陆真话锋一转:“方家主,我今日回宗,见门内冷清了许多,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方镇海一愣,旋即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变的凝重。 “顾亲传在宝地深处闭关,有所不知。” “出大事了!” 方镇海声音低沉:“东瀛大军,已兵临江汉府!” 陆真瞳孔微缩。 江汉府? “东瀛军部疯了。”方镇海咬牙道:“整整三个主力师团,八位法天境大宗师亲自带队!其中,甚至有《惊蛰榜》上的绝顶怪物!” “国战,爆发了。” “江汉府乃天下腹心,一旦失守,华夏南北大动脉便彻底断绝。” 方镇海看着陆真:“如今,三宗城内,乃至天下各方武者,凡有血性者,皆已赶赴江汉府驰援。玄剑宗的精锐,也去了一大半。” 陆真恍然。 难怪宗门如此冷清。 “顾亲传。” 方镇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玄剑宗既然没有传讯于你,想必,是宗门长辈的护犊之心。” “你天资绝世,但终究年轻。” “江汉府如今,就是个绞肉机!”方镇海叹息道:“惊蛰榜上的老怪物都下场了,太危险。宗门,是希望你留下,保全有用之身啊。” 陆真沉默了。 他明白方镇海的意思,也明白姜立等人的苦心。 可是! “国难当头,岂有退缩之理?”陆真语气坚决。 “武道,本就是逆流而上。” “若遇强敌便退,遇凶险便躲,还修什么武?练什么刀?” 陆真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江汉府,我必须去。” 方镇海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着陆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大哥。” 一旁的方道明忍不住摇头:“顾亲传这般天资,只要潜心修炼个十年八年,天下谁人能敌?何必急于一时,去趟这趟浑水?太不智了。” “你不懂。” 方镇海微微摇头:“天才的傲骨,岂是你我能懂的?若他遇事便退,他,也就不是那个一剑斩军影的顾尘了。” 与此同时。 方家大宅深处,一座幽静的阁楼上。 方柔独自站在窗后。 她依旧戴着帷帽,轻纱遮面,身形略显臃肿。 目光,默默望着长街的尽头,那道背负重刀的挺拔背影。 “小姐...” 身后的贴身侍女小翠端着汤药走过来,顺着方柔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顾公子也真是个死脑筋。” “奴婢都听前院的护院说了,东瀛人这次可是倾巢而出,连那些钢铁怪物和惊蛰榜上的老神仙都出动了。 江汉府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小翠替方柔披上一件披风,叹气道:“顾公子天赋那么好,连家主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若是肯留下来,安安稳稳的修炼,凭他的本事,以后在这三宗城还不是呼风唤雨?” “若是...若是他能想通了,和小姐您好好过日子,那该多好啊。何必非要去那种修罗场里送死呢?” 方柔听着侍女的抱怨,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小翠,你不懂。” 方柔的声音很轻:“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有的人选择明哲保身,有人趋炎附势。” “可也有人选择,不可为而为之。” “可是他还年轻啊!”小翠急的直跺脚。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天下那么多武道大佬,那么多惊蛰榜上的老神仙,哪轮到他一个年轻人去拼命?” 小翠越说越替自家小姐委屈,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他才三十出头,只要留着命,以后什么没有?非要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方柔没有回头。 她伸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小翠。” “追光的人,终究会光芒万丈!” ... 第334章 局势 第334章局势 陆真走在三宗城的街道上他脑海里,思绪飞转。 江汉府,必须去。但怎么去,是个问题。 顾尘这个身份,三十一岁,化劲中期,一剑秒杀六百龙之力的军影。 这等战绩,已经让东瀛军部如芒在背。 若是自己以顾尘的身份出现在江汉府战场。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爆发出化劲后期的修为,甚至展露出三千龙之力的恐怖底蕴... 东瀛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再有丝毫的试探。他们会彻底疯狂! 一个一年内连破数境、战力堪比老牌法天境的妖孽。 这简直就是第二个洪武大帝的翻版! 到时候,为了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东瀛军部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 别说八个法天境。 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融境老怪物,怕是都要撕破脸皮,亲自下场绞杀他。 陆真虽然自信,但还没狂妄到去硬撼神融境的地步。 “顾尘,要藏一藏了。” 既然明面上不能去,那就换个身份。 他摸了摸纳戒中另外一张面具。 无相修罗陆真! 广南一战后,这个名字震动天下,随后便销声匿迹。东瀛人开出天价悬赏,满世界疯找,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如今,东瀛大军压境。 是时候,给小日子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更何况。 陆真内视了一眼空荡荡的纳戒,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穷啊。 为了突破化劲后期,他在上古遗迹里把底蕴砸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杀东瀛人,总不能白杀。 “夜叉。” 陆真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遍布九州的暗杀黑市。 国战爆发,夜叉组织里,关于东瀛将领和高手的悬赏任务,绝对已经堆积如山了。 接单。杀人。拿资源。 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陆真没有回听雪崖。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风雪之中,离开了三宗城。 ... 距离江汉府不足百里。 重镇,汉水城。 这里是华夏大军驰援江汉府的最后一道大本营。 此刻的汉水城,早已人满为患。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提刀跨剑的武者。有穿着道袍的,有打着赤膊的,各色劲装,三教九流。 南方传统武道的宗门,几乎全到了。 可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城南的校场被擎天宗占了,城东的酒楼被林家包了,玄剑宗的人则驻扎在城北。 各家竖各家的旗,各守各的营盘。 谁也不服谁。谁也指挥不动谁。 更让人心寒的是。 放眼望去,满城皆是传统武者。 北方那些融合了凶兽血脉、仗着西洋火器的异化武道势力。 一个都没来! ... 城中一处简陋的酒馆。 大堂里挤满了底层的散修和普通汉子。 “听说了没?东瀛人的第三师团,已经推到江汉府外围的落雁坡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烧酒,重重砸下酒碗。 “连五阶的重型机甲都开出来了!那玩意儿一炮下去,半个山头都没了!” “怕个鸟!” 旁边一个年轻武师梗着脖子,拍了拍腰间的铁剑:“咱们南方各大宗门的高手全聚在汉水城了。 法天境的大宗师都来了好几位! 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那帮倭寇!” “淹死?拿什么淹?” 角落里,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冷笑一声,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 “你出去看看这满城的大爷们。” “擎天宗的看不上玄剑宗,林家的又跟散修不对付。一个个鼻孔朝天,谁肯听谁的调度?” 老头压低了声音,透着股悲凉:“一盘散沙!真到了战场上,那就是给东瀛人的机甲军阵送菜!”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默默低下了头。 “还有更气人的呢!” 络腮胡汉子咬着牙,眼珠子通红:“国难当头啊!你看看北方天池宗那帮练异化的孙子,来了一个人吗?” “没有!连个屁都没放!” “人家摆明了是在看咱们传统武道的笑话。巴不得咱们跟东瀛人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仗,悬啊...” 叹息声,在烟雾缭绕的酒馆里此起彼伏。 汉水城中心,原总督府。 此刻,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能坐在这里的,皆是南方传统武道各宗的真正高层,最弱的也是化劲中期。 主座上,坐着两位老者。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闭目养神,乃是太清宗的实权长老‘周守墟’。 另一位,则是玄剑宗大长老。 他们两人,是场中唯二的法天境后期大宗师! 尤其是周守墟,更是位列《惊蛰榜》第八十六位,威震南方。 下方,玄剑宗的姜立、狂刀峰赵阎等各宗山主、长老,分列两侧。 “诸位,都说说吧,这仗怎么打?”玄剑宗大长老缓缓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局势(第2/2页) “大长老。” 狂刀峰赵阎忍不住道:“东瀛人这次是铁了心,三个主力师团压境,可那些普通士兵和火炮,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摆设。” “真正致命的,是他们的高手!” 众人皆默然。 对! 到了法天境后期,气血爆发,法身超过千米! 举手投足间,便能摧城拔寨。 这种级别的战争,人数早就失去了意义,普通军队填进去多少都是死。 决定胜负的,只有最顶尖的战力! “按情报,东瀛这次来了八位法天境。”姜立声音清冷,打破了沉默:“其中,有四位位列《惊蛰榜》。” “‘血妖’伊藤,惊蛰榜第七十二。” “‘鬼斩’镝木,惊蛰榜第七十九。” “还有两个,排名虽在九十开外,可都是走异化武道路子的疯子,肉身强悍,极难对付。”姜立缓缓道。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气氛更沉重了。 四位惊蛰榜高手? 己方呢? 只有周守墟!就算加上玄剑宗大长老,以及各宗拼凑出来的几位法天境中期,顶尖战力上,依旧是绝对的劣势。 “这怎么打?” “实力悬殊太大了!” “难道要我们拿命去填?”下方顿时嘈杂起来,各宗长老议论纷纷,神色间难掩惶恐。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安静!” 一直闭目的周守墟猛然睁开眼,一声低喝,如春雷炸响。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周守墟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道:“东瀛人还没打过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众人低头,不敢反驳。 “周长老。” 一位小宗门的门主咬牙道:“非是我等怯战,实在是...北方天池宗那帮人,欺人太甚!” “国难当头,江汉府若破,华夏危矣!” “可他们异化武道阵营呢?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们这是要借东瀛人的刀,杀我们传统武道的人啊!” 群情激愤。 “混蛋!” “那帮数典忘祖的畜生!” 大堂内骂声一片。 谁不愤怒? 西洋列强此刻都在观望,一旦江汉府防线崩溃,华夏这块肥肉,有被分食的风险! 亡国灭种的危机就在眼前。 可内部,竟还在算计倾轧? “行了!” 玄剑宗大长老叹了口气:“指望不上他们了。求人不如求己。” “大长老。”狂刀峰赵阎咬着牙,终究没忍住:“局势糜烂至此,为何宗主他们不来?各宗的太上长老呢?” “若是神融境的老祖们肯下场,区区几个惊蛰榜,算个什么东西!” 大堂内,不少人纷纷抬头。 这也是他们心底的疑问。 “愚蠢!” 周守墟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如冰:“你当这是街头斗殴?打了小的来老的?” 赵阎面色一滞。 “这江汉府的背后,站着的是两国的神融境,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武圣!”周守墟冷声道:“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在地上绞肉。” “互相牵制,互相试探。” 玄剑宗大长老也长叹一声,接过话头:“赵阎,你以为宗主他们不想来?” “不能来啊!” “今日若是各宗宗主、太上长老齐聚汉水城,明日,东瀛的剑圣、神融境的老怪物就会跨海东征! 到时候,东瀛必然疯狂增兵,就不是三个师团的事了,而是倾国之战!” “真到了那一步,整个江汉府,乃至大半个南方,都会被打成白地。” 大长老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还没到掀桌子决战的时候。法天境后期,惊蛰榜...就是目前这盘棋里,能下的最大的子!”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大长老看向周守墟:“周兄,既然顶尖战力被锁死了上限,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局。” 周守墟沉默片刻。 “凑钱吧。”周守墟声音低沉。 众人一愣。 “各宗把压箱底的资源、全都拿出来。”周守墟缓缓道:“去‘夜叉’悬赏!” “悬赏东瀛那几个惊蛰榜高手的项上人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天下间,隐世的法天境不少,只要价码够高,甚至会有西洋的法天境杀手出手。” 大堂内,各宗高层互相对视。 谁愿意把宗门底蕴掏出来? 可不掏,一旦输了,损失会更大。 “我玄剑宗,外加三件六阶极品大药!”大长老第一个表态,咬牙道。 “我太清宗,出一枚七阶残缺灵丹..”周守墟冷冷道。 见两位大佬带头。 “我万象门出...” “我落霞谷出...” 虽然各大宗门都慷慨解囊,可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去夜叉悬赏,真的有用吗? 那可是惊蛰榜上的绝顶高手,谁敢接这种单子? ... 第335章 重现 第335章重现 陆真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扣在脸上。 短发疯长,化作一头墨发披散下来。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但气质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几个月前在广南,他还是把藏在暗处的毒刃,那现在,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兵。 三千三百龙的恐怖底蕴,哪怕刻意收敛,依然压迫感十足。 他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刀柄,喃喃自语:“飞剑太扎眼,这把刀除了方家没人认识。这次去杀东瀛人,就用它了。” ... 几天后,金州城。 这里离江汉府战场足有两千里,是南方大军的后勤枢纽,城里三教九流混杂,繁华中透着肃杀。 城西一家偏僻当铺里,光线昏暗。 掌柜低头拨弄着算盘,头都没抬:“客官,死当活当?” 陆真随手把一块暗金令牌扔在柜台上。 掌柜皱着眉抬头,刚想说话,目光扫过令牌的纹路,再看清柜台外那张长发披肩的冷峻面孔,瞳孔猛的一缩。 “无...无相...” 他声音直打颤,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无相修罗!在广南捅破了天,被东瀛人拿五阶战争机器和武圣弟子名额疯狂悬赏的狠人,居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儿? “大人!”掌柜狂咽唾沫,半句废话都不敢有,赶紧绕出柜台:“您里面请!主管在后堂。” 地下暗室。 化劲初期的主管老者正坐在石椅上,听到脚步声,本有些不悦的抬眼,可看清来人后,猛的弹了起来。 “无相大人!”老者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快步迎上前,姿态放的极低:“大人大驾光临,金州分部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大人今天来是...” “接单。”陆真言简意赅,“杀东瀛人。” 老者一愣,赔笑道:“国战一打,最近接单杀东瀛人的同行确实多。不知大人看中了哪条线上的猎物?” “江汉府。”陆真语气平淡,“惊蛰榜上的那几个。” 老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惊蛰榜?那上面可全是法天境后期甚至巅峰的绝世大宗师!法身千米,站在凡俗顶点的老怪物! “大人,您...没开玩笑吧?”老者咽了口唾沫,“惊蛰榜上那些神仙人物,悬赏确实是天价,但这种级别的任务,只有‘天字号’刺客才有资格看。 您现在的级别还差的远。” 他心里暗想,这无相也太狂了,杀过几个初阶宗师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级别不够?”陆真面不改色,“怎么才能接?” 见陆真油盐不进,老者皱了皱眉:“按夜叉的规矩,想越级接单,要做实力认证。” “行。”陆真点头。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大人,请随我来。” ... 穿过密道,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黑曜石地下演武场。 主管老者拱手退下,躲在暗处观察,心里暗惊:这无相真是艺高人胆大,在夜叉的隐秘据点里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没多久,三个人走进演武场。 最弱的也是化劲中期,领头的灰袍老者更是隐隐透着法天境的威压。 “老朽‘枯木’,金州分部镇守。”灰袍老者上下打量着陆真,“你就是无相?听说你要越级接惊蛰榜的单子?” 枯木沉下脸:“夜叉有夜叉的规矩,越级认证非同小可。你要在我们三人联手下撑过一百招,并且...” 他正准备长篇大论讲讲规矩和凶险,陆真却笑了笑,直接打断:“不用这么麻烦。” 枯木一愣,刚要发作。 下一秒,陆真反手握住了刀柄。 铮! 融入了先天庚金煞气的斩马刀骤然出鞘。 陆真随手冲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挥。 嗤—— 在暗处偷看的主管眼里,这一刀简直平淡到了极点,就像街头混混随手瞎砍,毫无威力可言。 就这?也敢说去杀惊蛰榜的大宗师? 然而,直面这一刀的枯木三人,却瞬间如坠冰窟! 在他们的感知里,周围天地的色彩仿佛都被这一刀抽干了。 一股霸道的刀意,震慑了他们的心神。 躲不开!挡不住! 那股直击神魂的庚金煞气,更是逼的他们眼前幻象丛生,满目皆是尸山血海。 “这!” “怎么可能?!” 冷汗瞬间湿透了三人的后背。 他们死死盯着陆真手里斜指地面的斩马刀,满眼骇然。 “入玄...”枯木几乎是呻吟着挤出几个字,“这是...入玄级刀法?!” 陆真没理会三人惨白的脸色,随手把刀插回背后。 “这一刀,”他语气平静,“够接天字号的单子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重现(第2/2页) 枯木老者浑身一激灵,猛的回过神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够了!绝对够了!”枯木老者声音发颤,腰杆不自觉的弯了下去,连称呼都变了,“无相大人刀法通神,老朽有眼无珠!” 另外两名化劲中期的管事更是噤若寒蝉,连连拱手,连直视陆真的勇气都没了。 三人心头此刻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几个月前,广南那一战,无相修罗虽然惊艳,但也只是杀几个初阶宗师。 可今天这一刀...入玄! 武道技艺,无论是刀法、剑法还是身法,只要有一门能踏入‘入玄’之境,那便是妥妥的惊蛰榜战力! 他们绝不相信有人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化劲初期跨越到入玄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广南那一战,这位无相大人根本就是在藏拙! 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几个月前,夜叉内部的情报网自然也去查过他的底细。当时说这无相修罗的容貌身法,是洋城里一个叫‘陆真’的三十岁黄包车夫。 当时夜叉高层就有人觉得离谱,但因为无相修罗确实是从底层杀上来的,加上情报言之凿凿,也就半信半疑地记录在案了。 可现在? 枯木老者回想起刚才演武场里那能斩断神魂的‘入玄’一刀,心里忍不住冷笑连连。 三十岁的黄包车夫?去他娘的三十岁! 武道一途,想要将一门技艺练到‘入玄’之境,需要的是何等恐怖的悟性、底蕴和岁月沉淀? 放眼整个神州大地,哪怕是武圣大人的亲传弟子,也绝对不可能在三十岁摸到‘入玄’的门槛! 如果三十岁就能有惊蛰榜的战力,那还要他们这些修炼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干什么? 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无相,无相……没有固定相貌,千变万化。’ 枯木老者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瞬间变得笃定。 ‘是了!这无相修罗精通极其高明的易容缩骨之术,连气息都能完美伪装。 那个叫陆真的黄包车夫,绝对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假身份!’ 枯木老者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越想越觉得逻辑完美闭环。 眼前这位,绝对是一个驻颜有术、或者干脆就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隐世老怪物! 说不定是几十年前某位假死脱身的绝顶大宗师,如今看到国难当头,东瀛人猖狂,这才换了个‘无相’的马甲,跑出来大开杀戒! 想到这里枯木老者连忙侧身让开一条道,恭敬道:“大人请移步内堂,天字号的卷宗,老朽这就亲自去取。” 片刻后。 内堂的紫檀木桌上,摆上了四个封着火漆的黑色铁盒。 枯木老者小心翼翼的挑开火漆,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羊皮卷宗,双手递到陆真面前。 “大人,目前江汉府战场上,东瀛军部露面的惊蛰榜高手,一共四位。”枯木老者压低声音,一一摊开卷宗。 第一份卷宗,上面画着一个面容阴鸷的瘦高老者。 “目标:‘血妖’伊藤。六十五岁。” “实力:惊蛰榜第七十二位。 走的是异化武道路子,熔炼了上古血蝠基因,法身千米,极难杀死。擅长吸食气血,群战极强。” “悬赏奖励:六阶极品大药三株,外加一千万大洋。 若能带回其异化核心,追加一门残缺的秘法。” “任务要求:提头来见,或取其异化核心。” 陆真目光扫过,面无表情。 枯木老者咽了口唾沫,翻开第二份。 “目标:‘鬼斩’镝木。五十岁。” “实力:惊蛰榜第七十九位。东瀛传统剑道宗师,一手‘拔刀术’已至化境,传闻其出剑速度已摸到入玄的门槛,杀伐极重。” “悬赏奖励:七阶残缺灵丹一枚,或等价的先天煞气一道。” “任务要求:斩杀即可,需带回其佩刀‘鬼哭’作为凭证。” 接着是第三份和第四份。 “目标:黑田、柴田两兄弟。四十二岁、三十九岁。” “实力:惊蛰榜第九十一位、第九十五位。 这两人是东瀛军部的战争机器,重度异化,甚至将半个身躯与五阶重型机甲融合。 单打独斗或许稍弱,可一旦两人联手结成军阵,寻常惊蛰榜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悬赏奖励:一件六阶极品兵刃,外加五百万大洋。” “任务要求:击碎其机甲核心,带回两人首级。” 枯木老者介绍完,退后半步,等待着陆真的抉择。 四位惊蛰榜上的绝顶大宗师。 每一个,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 第336章 奔赴 第336章奔赴 “大人,思考的如何了?”枯木老者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略一沉吟,又好心分析道:“以大人刚才展露的入玄刀法,那‘鬼斩’镝木虽剑术极快,但终究未入玄,大人若对上他,胜算极大。” “至于那黑田、柴田两兄弟,机甲合击,太过难缠,‘血妖’伊藤更是保命手段极多...” “四个,我全接了。”陆真直接打断了他。 枯木愕然。 全接了? 那可是四个惊蛰榜高手! “先接了。”陆真淡淡一笑,随手将四份卷宗收入下:“到了战场,碰上哪个杀哪个,不一定先杀谁。” 枯木老者浑身一震,连忙低头:“是,是。” 陆真大步离开了地下暗室。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暗室里压抑的气氛才猛然一松。 “主管,这无相大人的入玄刀法当真不可思议。”一名管事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他真能把这四个惊蛰榜高手全杀了?” “没这么简单。”枯木老者微微摇头,神色凝重。 “东瀛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三个主力师团压境,重型战争机器结成军阵。”枯木叹道:“那几个惊蛰榜高手,更是抱团在一起,互相照应。” “想在千军万马中逐个击破?” “难如登天!” 枯木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的无比凝重。 “立刻给总部发最高级别的密电!” “第一,无相修罗已证实拥有‘入玄’级刀法,战力评估直接上调至惊蛰榜!权限提升至‘天字号’!” “第二,推翻苍南情报站之前的荒谬结论!无相修罗绝不可能是那个三十岁的黄包车夫陆真!那只是前辈高人的另外伪装!” 枯木老者看着陆真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三十岁的入玄境?哼,真把天下人当傻子了。 这位前辈,图谋甚大啊...沧澜府的东瀛人,这次恐怕要迎来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了。” ... 离开锋州城,陆真直奔沧澜府战场。 天下武者,无论是身法、心修,还是武技,只要有一项能踏入‘入玄’之境,便几乎能稳稳跻身惊蛰榜! 而自己呢? 心修之道,第三层次! 大辟劫刀,入玄! 八荒游龙步,入玄! 更何况,自己修炼《明神武典》,基础力量本就恐怖到极点,足足三千三百龙之力! 再加上贴身穿着的鎏金甲,以及体魄十五级带来的‘滴血重生’特性。 “神融境之下,没人杀的死我。”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如此,还暗杀什么? 陆真决定狂一把!正面硬杀! 一念及此。 轰! 陆真背后虚空一震,青、赤、黄、白、玄五色光芒透体而出,瞬间化作数十丈宽的五气朝元翼。 双翅猛然一振。 狂风呼啸,气浪炸开! 陆真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五彩流光,大张旗鼓的朝着沧澜府方向破空飞去! 这般惊人的声势,根本没有丝毫掩饰。 沿途的城池、村镇,无数百姓和武者都看到了这一幕。 “快看天上!” “那是法天境大宗师的法相之翼?” “好可怕的气血威压!五彩霞光,这是我传统武道的哪一路绝顶高手?” 人群沸腾了,无数武者兴奋的欢呼起来。 国难当头,能有这等绝世强者奔赴前线,简直是强心剂! 街道上。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七八岁孩童,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天上那道绚丽的流光。 “爹,那是什么呀?像大鸟一样,好厉害!”孩童拉了拉身旁汉子的衣角,满眼放光。 汉子眼眶微红,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指着远去的光芒。 “狗儿,记住了。” “有坏人要打进咱们家里来了。”汉子声音有些哽咽,却透着一股狠劲:“天上飞的,是去打坏人的大英雄!” “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孩童似懂非懂。 却用力的点了点头,挥舞着小拳头,冲着天空大喊:“大英雄,加油!打跑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奔赴(第2/2页) ... 沧澜府外围,落雁坡,一座座钢铁营帐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内,一张巨大的沧澜地形沙盘摆在正中。 “苍州、烽门、镇阳...” ‘血妖’伊藤干瘦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 “短短半月,我东瀛帝国第三师团,已连下华夏十二城。” “不过,推进的太快了。” 一旁,抱着武士刀闭目养神的‘鬼斩’镝木冷冷开口。 “第五、第九师团的主力,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完全开进沧澜平原。” “那就等。” 角落里,半个身子都融入钢铁机甲的黑田发出沉闷的声音。 “十二座城池,必须分兵驻守,彻底巩固。” 他们都是惊蛰榜上的绝顶大宗师,法身千米。 按理说,直接杀向沧水城,斩了华夏那些传统武者便是。 可他们没有。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武道踏入法天境,便要借用天地之力。 可这里,是华夏! 九州大地,山川河流间早就蕴养出了一股浩荡的国运大势。 这股无形的地气,对华夏武者是如鱼得水。 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却是天然的排斥。 强行拘拿天地之力,不仅晦涩滞重,甚至会遭到地气反噬。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凝滞,都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 “华夏人的主场优势,太麻烦了。”伊藤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冷笑一声。 “所以,才要等。” “让帝国的普通士兵和低阶武者,去占领他们的城池,杀他们的人,插上我们的军旗。” “城池占的越多,华夏的国运大势就被破坏的越厉害。” “等十二座城池彻底化为帝国的疆土,截断了地气。这沧澜府的天地之力,也就不会再排斥我们了。” 这就是国战的残酷。 高阶武者决定最终胜负。 但低阶武者和普通军队,却是改变天地大势的基石。 缺一不可。 “华夏那帮人,倒也不蠢。” 机甲里的黑田指向沙盘上的一处。 沧水城。 “他们放弃了外围,把所有精锐都龟缩在了这里。” “沧水城,是沧澜平原的水陆交汇之处,也是地气最盛的节点。” “他们知道自己顶尖战力不如我们,所以死守气运最盛之处,想靠着主场优势跟我们耗。” 大帐内,几位东瀛大宗师皆是冷笑。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其实已经能强行镇压周遭的天地之力,地气的影响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可谁也不敢托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就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三天。” 伊藤干瘦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是一处名为‘平川’的外围重镇。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柴田。” “你带上你的机甲大队,去把平川城拿下来。”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平川城头,插上我们的军旗。” 角落里,柴田那半机械的身躯微微一动。 还没等他开口。 一旁的一名参谋,却是面色微变。 “伊藤阁下。” “平川距离沧水城太近了。” “如果柴田阁下单独带队前往,会不会...遭到华夏武者的埋伏?” “毕竟,沧水城里,可是聚集了南方武道的大半精锐。” “埋伏?” 伊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太高看那群华夏人了。” “他们不敢。” “沧水城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也是地气最盛的地点。他们现在,就像是缩在龟壳里的乌龟。” “分兵?” 伊藤摇摇头。 “他们绝不敢大意分兵。” “至少,那两个惊蛰榜上的老家伙,绝对不敢离开沧水城半步。” “因为,他们也怕。” “怕他们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直接偷袭沧水城,端了他们的老巢!” 第337章 平川 第337章平川 平川城,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兵营。 原本三十万人口的大城,老弱妇孺全部都撤走了。 剩下的一些武者,还有一些自愿留下的人,都在扛沙袋、运滚木。 城墙上,一门门火炮和重型床弩推上了垛口。 城楼上姜立清冷的眸子扫过城外灰蒙蒙的原野。 “临川。”她头也没回,“西城门地势最低,最易受机甲冲击。你带听雪崖的内门弟子,死守那里。” “姜师放心!” 姜临川拍着胸脯:“有我姜临川在,西城门便固若金汤! 区区东瀛倭寇,敢来犯我平川,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全死在我的剑下!” 他如今是化劲中期,底气足的很。 一旁的姜芸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赞赏:“山主,临川如今可是化劲中期的大高手了。有这份担当,咱们姜家,算是真出位能抗事的了。” 姜立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城外。 城墙另一段。 “胡闹!” 严宽黑着脸,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严敏,气的胡子直哆嗦。 “嫌命长了是不是?马上给我滚回后方去!” 严敏咬着嘴唇,却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我不走!” “爹,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刑罚堂的兄弟们都在这儿,我严敏绝不当逃兵!” “你......”严宽扬起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远处。 雷震盘腿坐在地上。 方文靠着城墙,嘴里叼着根枯草。 秦薇一袭劲装,默默站在风口,望着三宗城的方向出神。 “哎。”方文吐掉枯草,压低了声音,“你们说,顾哥没来,是不是被宗门高层给强行扣下了?” 雷震笑了笑:“扣下就对了。” “顾兄弟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十三关历史第一。据说还飞剑斩杀了法天境的军影,他要是折在这平川城,那才是咱们华夏武道的损失。” 雷震摸了把大光头:“这拼命送死的糙活儿,咱们这些天赋到头的人干就行了。顾兄弟留着命,将来给咱们报仇,比什么都强。” 方文点点头:“也是。” 忽然,远处动静传来。 轰隆....轰隆隆! 城楼上,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有人声音发干,指着前方。 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台足足高达两千米的重型战争机器! 通体由暗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每一次机械足的落下,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在那尊两千米高的钢铁巨兽两侧。 密密麻麻,跟着数十台几十米高的小型机甲。它们像是一群拱卫着兽王的狼群,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东瀛大军。 军旗招展,煞气冲天。 “电台!” 姜立猛的回头厉喝:“姜芸!马上用最高密电通知大本营!东瀛人分兵了!” 姜芸立即扑向城楼角落的通讯设备,下令电台传讯。 姜立已经认出了与那台机器半融合在一起的那个怪物。 “是....惊蛰榜第九十五位,柴田。”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从那台钢铁巨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那是将异化武道与重型机甲完美结合后,强行拔高到了‘玄’级力量的恐怖爆发! 而她自己,哪怕拼尽全力,法身极限也不过一千七百多米。 城墙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唾沫的声音。 前一刻还在拍着胸脯保证“固若金汤”的姜临川,此刻脸色煞白。 他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被派到平川城,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丝侥幸。 大本营的高层分析过,东瀛人不敢分兵,平川城顶多也就是做个策应,不会有太大的战事。 毕竟能活着,谁想死? 他们来这里,是抱着一腔热血,但也抱着能逃过主战场绞肉机的庆幸。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东瀛人不仅分兵了,还派来了一个惊蛰榜上的怪物! “爹....”严敏下意识的往严宽身边靠了靠。 严宽只是默默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将女儿挡在身后。 逃不掉了。 平川城后方就是一马平川,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那些钢铁机器? “他娘的....” 方文吐了口唾沫,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轻浮。 “老子还以为能混个安稳差事,结果抽了个下下签。” 雷震摸了摸大光头,咧开嘴。 “怕个鸟。” “横竖是个死!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崩掉那铁王八两颗牙!” 城墙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身材高大、穿着兽皮坎肩的年轻武者握着兵器,脸色虽然发白,但眼神却透着股狠劲。 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着妖兽的血气......这是走异化武道路子的标志。 “哟,腿没软吧?”旁边,一个练传统武道的南方老武师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鄙夷,“你们这些练异化武道的,平时不是挺能咋呼吗? 怎么,看到城外那些东瀛的同类,不敢上了? 要我说,你们异化武道的人就不该来,谁知道会不会临阵倒戈。”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传统武者也跟着冷哼了一声。 “放你娘的屁!”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北方后生猛的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老子是练了异化武道,但老子也是华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平川(第2/2页) 天池宗的那些软骨头买办不敢来,有些贪生怕死的异化武者不敢来,但我们北方汉子,没一个怕死的!”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城外那尊两千米高的钢铁巨兽,眼眶通红:“我爹,我哥,全死在山海关外了!今天轮到我了!”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异化武者也上前一步:“老头,你少门缝里看人! 抵抗东瀛,不分南北,不分老幼!更不分什么传统还是异化!” “说的好!” 不远处的方文大喊了一声:“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门派路子! 只要今天敢站在这城墙上的,都是带把的爷们!” 那老武师愣了一下,看着这几个北方后生通红的眼睛和视死如归的狠劲,老脸一红。 他猛的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是我老头子嘴贱!小兄弟,对不住了!” 老武师一把抽出背后的九环大刀,刀环哗啦作响。 “今天没别的,就一条!”老武师扯着嗓子怒吼,“杀鬼子!” “杀鬼子!!” “管他什么铁王八还是妖兽,干死这帮东瀛狗!” 城墙上,原本浮动的人心,在这几声怒吼中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无论是传统武者还是异化武者,无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此刻全都红了眼,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除了那尊遮天蔽日的钢铁怪物,东瀛那黑压压的师团,一眼望不到头。 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 但此刻,城墙上再无一人发抖。 ... “来了。” 城楼最高处,姜立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 她不再多言,气血猛然爆发。 一尊高达一千七百米的法身,自她身后拔地而起,青丝飞舞,衣袂猎猎。 她一马当先,率先掠出城墙,直朝那尊钢铁巨兽撞了过去。 城外。 半融于机甲的柴田,那只嵌在钢铁里的独眼猛然一缩。 “杀。”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两千米的钢铁巨兽轰然迈步,迎着姜立那道纤细的法身,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天地为之一颤。 两尊庞然身影撞在一处,气浪四散,方圆十里的枯草被连根拔起。 姜立与柴田,缠斗成一团。 ... “开!” 城墙上,姜芸厉喝一声。 一尊四百三十米的法身自她身后升腾而起。 紧接着,严宽、姜临川,还有听雪崖的一众内门弟子,齐齐运转气血。 法天象地! 一尊尊法身拔地而起。 强的,数十米高,虎踞城头。 弱的,也就几米,勉强撑起个人形。 参差不齐,却无一人后退。 “杀东瀛狗!” 姜芸法身一挥,率先跃下城楼。众弟子紧随其后,如离弦之箭,扑向城外那片翻涌的钢铁与妖兽。 城外,东瀛阵中。 七八尊数百米高的战争机器同时轰鸣,喷吐着黑烟,机械足踏碎大地。 更有数不清的异化武者显出妖兽真身,血脉暴涨,数十米的狰狞躯体在原野上狂奔咆哮。 两股高端战力,厮杀在了一起。 残肢,断金,血水很快染满了地面。 整片落雁坡外的平原,瞬间被打成了白地十分的恐怖。 ... 城墙上。 还剩下一批暗劲级以下的武者。 他们上不了那个层次的战场,只能握着刀剑缩在垛口后面。 有人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祷着什么...... 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一战的胜负,全看城外那些法天境、以及那些法身境的高手。 高阶武力若是败了。 那城破的一瞬,他们这些人被屠戮干净,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除非城外双方的高手能拼个两败俱伤,全被死死缠住,到那时,才轮的到他们这些底层,去拼最后的压垮骆驼的稻草。 “菩萨保佑...” 不知谁低低念了一句。 城外。 姜立那尊一千七百米的法身,亲自操控着她的小千剑阵。 数百柄青霜飞剑绕着法身盘旋,剑气纵横。 她是本体亲战,剑意贯通,比寻常法天境凭空多了几分锋锐。 嗤嗤嗤—— 飞剑连成一片剑网,狠狠斩在柴田那尊钢铁巨兽身上。 暗黑金属的装甲上,被生生犁出一道道深痕。 “有点意思。” 柴田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轰! 两千米的巨兽猛的探臂,一只钢铁巨掌狠狠拍下。 姜立法身一转,堪堪避开。 可那股巨力擦身而过,掀起的气浪,竟将她周身盘旋的飞剑震的一阵溃乱。 姜立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 差距太大了。 田是惊蛰榜第九十五位,异化武道与重型机甲合二为一,那是被强行拔高到‘玄’级的恐怖蛮力。 而她的法身极限,不过一千七百米。 飞剑还没撕碎那层玄级装甲的死防。 而对方随手一击,便能震散她的剑阵。 姜立咬紧了牙关,指尖翻飞,操控着漫天飞剑死死缠住巨兽的四肢。 只能拖。 可她心里清楚拖不了多久...... ... 第338章 大局 第338章大局 城下另一处战场。 姜芸那尊四百三十米的法身,被一头显出真身的异化巨猿死死压制。 拳拳到肉,法身上的气血光晕一阵阵黯淡。 严宽更惨。 他一口刀舞的再密,也架不住三尊数十米高的战争机器轮番碾压。 半边身子已经浴血。 听雪崖的内门弟子们,一个个法身摇摇欲坠,被东瀛的妖兽和机甲撵着打。 节节败退。 整条战线,全线告急。 西城门下。 姜临川看着半空中被柴田逼的险象环生的姜立,看着远处不断倒下的同门。 “完了...” “平川城守不住的!全要死在这儿!” 姜临川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才三十多岁,他是化劲中期,他是姜家的天才! 他怎么能死在这种毫无希望的绞肉机里? 他猛的转头,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内门弟子的领子。 “你,带人顶住这里!” 姜临川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大声吼道:“我去后方...对!我去大本营求援!这里快顶不住了,必须让大长老他们派人来!” 那弟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姜临川已经松开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内狂奔。 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甚至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尊两千米的钢铁巨兽踩成肉泥。 ... “姜临川!” 不远处,正与两名东瀛武士死战的严敏,余光瞥见了那道疯狂逃窜的背影。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你个畜生!逃兵!” 严敏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前一刻还拍着胸脯说要死守西城门,真打起来,跑的比谁都快! “别分心!” 严宽一刀劈翻一个偷袭的东瀛人,厉喝一声。 秦薇、方文、雷震...等人都十分的愤怒!心寒! 可他们连骂娘的功夫都没有。 “吼——” 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异化巨熊咆哮着扑了上来,腥风扑面。 “杀!” 秦薇咬碎了银牙,长剑出鞘,迎着巨熊冲了上去。 ... 沧水城。 日头正毒,中央大街的广播塔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平川急电!东瀛第三师团分兵三万,携重型战争机器一台,小型机甲数十,于今日午时兵临平川城下——” “确认!确认敌酋乃惊蛰榜第九十五位,‘铁鬼’柴田!” 人群传出议论。 “惊蛰榜?!” “打平川?平川城里守将是谁?” “听雪崖的姜山主...法身一千七百米的那位。” “悬了。”一个穿短打的汉子低声道,“柴田那铁王八,刀枪不入。姜山主再强,一个人,怎么顶?” “不是还有城墙么?还有火炮...” “放屁!”邻桌一个跑过关东的老镖师猛的拍了桌子,“老子在奉天见过东瀛人的机甲开城! 三丈厚的城墙,一炮一个窟窿!平川那点家底,够那铁怪物踩几脚的?” 喇叭里,播报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已经带了哭腔。 “...未时三刻,平川西线告急。听雪崖弟子伤亡...伤亡过半...” “姜山主仍在与敌酋缠斗,望大本营...速援!” ... 原总督府,大堂。 “救!必须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大局(第2/2页) 赵阎开口到,“平川守军三成是玄剑宗的血脉!正在跟柴田拼命!咱们坐在这儿喝茶?” 玄剑宗一系的长老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请大长老发兵!” 主座上,大长老闭着眼。 “发兵?” 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赵峰主,老朽问你,发谁?发多少?” 赵阎一滞。 “柴田是惊蛰榜的人物。”老谷主敲了敲烟锅,“法天境中期去了,是送菜。你去,也是送菜。老朽去,还是送菜。” “能跟柴田掰手腕的,这大堂里,只有两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主座上。 大长老,周守墟。 除了这两尊惊蛰榜上高手,其他人......派谁去都是白白填命。 “那就请周长老...”赵阎话说了一半,自己先咽了回去。 周守墟淡淡开口。 “老夫此刻若出城,你猜伊藤和镝木,天黑前会在哪里?” 大堂里静的落针可闻。 “会在这儿。”周守墟自问自答,“沧水城。” “东瀛人在落雁坡按兵不动,八位法天境抱成一团,等的是什么?等的就是我们分兵!” “平川是饵。” “周守墟!”玄剑宗的山主双目赤红,“你说的轻巧!那城里几千条人命!都是各宗的子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棋盘上的子儿!” “老夫知道。” 周守墟终于抬起了眼。 “老夫修行一百三十年,什么时候把人命当过棋子。”他缓缓道,“可沧水城背后,是江汉府。江汉府背后,是半个华夏。” “平川丢了,我们还有的守。” “沧水城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国运如果腰斩......到那时,死的就不是几千人,是几千万人。” 大长老睁开了眼。 这位玄剑宗辈分最高的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 “传令平川。” “告诉姜立...援兵,没有。” “让她...见机行事,能撤,就撤。” 大堂里,没人再说话。 谁都明白,这道军令是对的。 ... 电台之中,播报员的声音还在继续。 “嗞啦...嗞啦...” “西城门...姜山主依托地势死守!但敌酋柴田火力太猛,姜山主...已落入绝对下风!” “不过姜芸长老和严堂主,一众高手组成的法身境防线还在僵持!阵线还没散!” 突然。 电台里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播报员的哭喊声。 “碎了...” “姜山主的法身...被打碎了!!” 大堂内,几名玄剑宗的长老身子猛的一晃。 “完了...” “平川完了!要沦陷了!” 主座上,大长老痛苦的闭上眼。 “嗞啦...嗞啦...” 电台里只剩下杂音和远处的惨叫。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等等!” 电台里,播报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惊喜! “有高手来了!” 播报员声嘶力竭的大吼。 “五彩朝元翼!” “有法天境大宗师...支援平川了!!” ...... 第339章 扬威 第339章扬威 平川城外,受伤的姜立盯着前方那尊柴田操控的两千米高的机械战甲。 就在半炷香前,她收到了大本营的急电。 大本营没办法派出援军。让她见机行事,能撤就撤。 撤?她当时惨笑一声。 如果撤了,身后这平川城,这几千同门子弟,瞬间就会被东瀛人的机甲踩成肉泥。 防线一破,江汉平原便是一马平川。 她没有办法退去,只能硬拼。 “杀!” 一千七百米的法身再次强行凝聚。 小千剑阵上千飞剑合一,如游龙一般撞向柴田的机甲。 但是柴田的战争机甲速度更快,直接一巴掌拍在法身之上。 “轰!” 剑阵溃散。 姜立只觉胸口如遭雷击,眼前一黑。 咔嚓—— 她那一千七百米的法身,再次爆碎! 姜立重重砸在残破的城墙上。 连续的重创,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聚法身了。 她释然的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 “不入神融...” “终究,只是蝼蚁么...” 城墙上下防线正在苦苦支撑的姜芸、严宽等人,浑身冰凉。 完了。 连姜山主的法身都被打爆了。 平川城,守不住了。绝望的情绪在战线上蔓延着。 就在这时。 天际尽头,忽然亮起了一抹五彩的光。 轰——! 狂风呼啸,一道绚丽的五彩流光,撕裂了硝烟,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平川城破空而来。 “五彩朝元翼!” 城墙上,有人嘶哑的喊出声。 有法天境大宗师来援了! 可短暂的狂喜过后,众人心头又涌起一阵苦涩。 来个普通的法天境,有什么用? 对手可是惊蛰榜第九十五位的柴田!是两千米的钢铁怪物! 想要在这等怪物手下救人,至少是化劲后期的大宗师才行。 流光瞬息即至。 半空中,五色霞光映照下,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长发披肩,背负重刀。 脸上扣着一张诡异面具。 “无相修罗?!” 城墙上有识之士爆发出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是他?广南一战才过去几个月,情报里明明说,这无相修罗不过是个化劲初期,法身才十几米。 怎么一转眼,连五彩朝元翼都凝聚出来了? 这可是法天境的标志!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荒谬中回过神来。 半空中的陆真体内的暗金气血已经轰然引爆。 轰隆隆......!!! 天地变色。 方圆数十里内的地气都被引了过来。 一尊暗金色的法身,自陆真背后拔地而起。 一百米。 两千米! 一道高达三千多米的恐怖法身直接贯通了天地!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传统武道,法身一旦突破两千五百米,那便是踏入了‘入玄级’的门槛! 柴田这重型战争机甲两千米左右虽然勉勉强强达到了入玄级。 但是至少惊蛰榜的末尾。 而三千多米的法身? 这绝对是位列《惊蛰榜》前列的绝世强者! “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平川城头无数武者的喜极而泣。 只见半空中。 陆真那尊高达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猛然抬起右手。 无尽气血翻涌,天地之力汇聚,一柄长达数千米的暗金斩马刀,在法身手中轰然凝聚成型! 斩! 陆真随手一挥,入玄级刀法,轰然爆发! 嗤——!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恐怖刀光直劈那尊两千米的钢铁巨兽。 城外。 半融于机甲的柴田,那只独眼猛然瞪大。 可下一瞬。 他的脑海中便“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在柴田的感知里,眼前的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崩塌的天穹! 一颗庞大无边的巨型流星,拖着毁灭一切的尾焰,正朝着他轰然坠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扬威(第2/2页) 躲不开! 挡不住!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种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连操控机甲抬起机械臂格挡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实中。 数千米的刀光,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的劈开了那层‘玄’级装甲。 一刀! 直接斩灭了机甲最深处的动力核心! 轰隆隆——!!! 两千米高的钢铁巨兽,在刀光透体而过的瞬间,轰然引爆! 一团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钢铁碎片,向四周射出,直接将周遭的东瀛武者撕成了血雾。 陆真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刀! 数千米的暗金刀光横扫而出。 嗤!嗤!嗤! 那些数百米高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刀之下,齐刷刷被拦腰斩断! 接连爆开,化作一团团火球。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尊高达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手持斩马巨刀,矗立在火海之中。 刀法凌厉! 霸气无双! 就在城墙上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火海中的陆真心念一动,庞大的暗金法身微微虚化,掠入那片还在燃烧的重型机甲残骸中。 柴田虽然被一刀震杀,但这种惊蛰榜强者身上绝对少不了好东西。 神识一扫,几块散发着高阶能量波动的机甲稀有核心,便悄无声息地被他收入了空间戒指里。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了柴田那颗在装甲保护下还算完好的头颅上。 这可是他接下任务的凭证! 嗤! 一道微小的刀气划过,柴田那死不瞑目的首级瞬间斩落,被陆真一把抓过,同样塞进了空间戒指。 整个摸尸、斩首的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陆真才重新驾驭法身,他目光扫过残破城墙上的姜立。 此时的她气息虽乱,受了内伤,可性命无碍。 于是陆真收回目光,看向城墙上那些依旧处于呆滞中的武者。 “敌军高阶已死。全军出击,追杀残敌!” “记住,适可而止,当心埋伏。” 话音未落。 轰!五彩朝元翼猛然一振。 那尊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瞬间化作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城墙上所有人望着那道远去的五彩流光。 活下来了? 两千米的钢铁巨兽,惊蛰榜上的怪物,就这么被两刀劈碎了? “杀!” 严宽猛然反应过来:“无相大人斩了敌酋!兄弟们,杀东瀛狗啊!” “杀!” “宰了这帮畜生!” 姜芸、严敏、雷震...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武者,如同疯虎般跃下城墙。 反观东瀛大军? 柴田战死!重型机甲全灭! 失去了高阶战力的镇压,那黑压压的东瀛师团,瞬间军心涣散。 兵败如山倒! 面对如狼似虎的华夏武者,东瀛士兵和低阶异化者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疯狂向着落雁坡方向溃逃。 沧水城,中央大街。 数以万计的武者、百姓,挤在广播塔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姜山主法身碎裂而绝望。 下一刻。 “嗞啦...是无相修罗!是无相修罗大人!”电台里,播报员的声音已经彻底癫狂:“三千米!老天!无相大人的法身,超过了三千米!” “一刀!” “只用了一刀!柴田的重型机甲被劈成了两半!炸了!全炸了!” “第二刀!东瀛人的机甲大队全灭!” “赢了!平川城守住了!” 整个沧水城,瞬间沸腾了。 “无相修罗?” “广南那个无相修罗?他不是才化劲初期吗?” “放屁!化劲初期能凝聚三千米的法身?能一刀劈碎惊蛰榜的怪物?” “太强了!太霸气了!” 无数武者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等绝世强者的横空出世,怎能不让人泪流满面呢? 第340章 惊营 第340章惊营 原总督府大堂。 玄剑宗大长老、太清宗周守墟,连同各宗的山主、长老,他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脸见鬼的表情。 电报立说的是....无相修罗? 这代号他们知道,前几个月刚在广南引起不小动静。 可当时的无相修罗只是十几米法身。甚至都没有入掌境层次啊。 “三千米的法身?”赵阎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他的基础力量,绝对到了入玄级!” “不止。”周守墟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柴田那台重装机甲,寻常法天境后期连皮都蹭不破。 能一刀连人带机甲劈成两半,他的刀法,也绝对入玄了!” 大堂内顿时惊喜起来。 双入玄! “这种实力...”玄剑宗大长老喃喃道,“综合战力,绝对能杀进《惊蛰榜》前五十!” ... 落雁坡,东瀛中军大帐,长桌上的军用电台滋啦作响: “...柴田阁下已击碎敌将法身!平川防线崩溃,帝国武士正在冲锋!” 大帐内,“血妖”伊藤抿了口清酒:“华夏的传统武道,不堪一击。不出半个时辰,平川城头就会插满帝国的军旗。” 一旁,“鬼斩”镝木抱着武士刀闭目养神。 好像一切尽在他们得掌握之中。 突然,电台里的声音变了调! “那是什么?!” “五彩朝元翼!华夏大宗师来援!” “是无相修罗!天照大神...三千米的法身!” “一刀!柴田阁下的机甲被劈开了!” “炸了!全灭了!大家崩溃了...” 轰! 一声巨响后,通讯戛然而止。 啪! 伊藤愤怒的站起身,手里的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爆:“无相修罗?三千米法身?一刀秒了柴田?” 柴田那台两千米的重型机甲有多硬,他们再清楚不过,居然被一刀秒了? “八嘎!”他一脚踹翻长桌,“情报部那帮蠢猪全他妈是废物!” 帐内的参谋和卫兵吓的直哆嗦,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我早就说过!”伊藤怒极反笑,“这无相修罗,怎么可能是洋城那个叫陆真的黄包车夫? 三十岁?天底下哪有三十岁的惊蛰榜顶尖高手?滑天下之大稽!” “那帮搞情报的白痴,居然还在洋城浪费人力去监视一个车夫的家人?简直脑子进水!” 伊藤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广南一战后,情报部信誓旦旦说扒出了无相修罗的底细。 可现在呢?三千米法身!入玄级刀法! 这种绝世老怪物,能是个三十岁的底层拉车汉? “伊藤阁下。”角落里,黑田那声音沉闷,“柴田死了,机甲大队全灭。这无相修罗...会不会直接冲咱们大本营来?” 这话一出,大帐内顿时愣住了。 一刀秒柴田的狠人,真杀过来谁来抗衡? “他不敢!”伊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冷声道,“柴田只是惊蛰榜吊车尾,而且是孤军在外。我们三个排名都在他之上,手里还有十万重兵,随时能结成军阵!” 伊藤干瘦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最关键的是,落雁坡周边十二座城池全在我们手里,地气早就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惊营(第2/2页) 他借不到华夏的国运大势,没有主场优势,敢单枪匹马闯大本营?那是送死!” 黑田不说话了。 确实,地利有利于他们的话,他们三人联合,确实不惧怕。 “还是小心为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镝木突然睁眼,“这次国战动用了三个主力师团,不容有失。 这无相修罗在广南杀了帝国皇子,现在又展露出这种战力...单凭我们,未必吃的下。” 镝木沉声道:“联系国内,请藤原家派真正的高手过来吧。” 伊藤沉默片刻,面对一个疑似惊蛰榜前五十的绝世凶人,再怂点也不丢人。 他咬牙点头:“立刻给本土发电报!请藤原家的高手出山!” “滴滴滴...” 通讯兵满头大汗,疯狂敲击按键,将求援密电发往东瀛。 可电报刚发出去。 “敌袭...!” “天上!快看天上!” “天照大神啊,那是什么怪物?!” 帐外骤然炸开一片惊恐的尖叫,紧接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落雁坡。 原本井然有序的东瀛大本营瞬间炸了锅。 帐内三人脸色狂变。 “怎么回事?!”伊藤怒吼着掀开门帘冲了出去,镝木和黑田紧随其后。 只见灰暗的天际尽头,一道绚丽到极致的五彩霞光,正蛮横地撕裂云层,降临在落雁坡上空! 五彩朝元翼! “无相修罗?!”伊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怒,“他妈的真敢来?!” 太狂了! 这里可是第三师团大本营,十万精锐驻扎! 周边地气全断,没有天地之力加持,他一个孤家寡人,凭什么敢单枪匹马杀过来?! “找死!”镝木猛的拔出“鬼哭”妖刀,森寒刀气冲天而起。 他彻底怒了,这简直是把他们几个惊蛰榜高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高天之上。 陆真冷冷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骚乱的东瀛大军。 地气断了? 那又怎样!他压根不在乎! 入玄级的《八荒游龙步》一开,这十万大军的枪炮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更别提,他贴身穿着刀枪不入的鎏金甲,体魄更是飙到了骇人的十五级,自带“滴血重生”的逆天外挂。 他现在就是个打不死、锤不烂的活体怪物! “惊蛰榜高手抱团是吧?” “那就以伤换伤!看谁耗的过谁!” 陆真眼中杀意狂飙。 今天,他压根没打算玩什么战术。 他就是要在这帮东瀛人的老巢里,横冲直撞,杀他个血流成河! 轰! 五彩朝元翼猛然一振,陆真整个人如同天外陨石,朝着下方大本营悍然俯冲! 半空中,体内暗金气血彻底引爆! 轰隆隆...!!! 一尊高达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在落雁坡上空凝聚,恐怖的威压瞬间让下方无数东瀛士兵双腿发软,瘫痪在地上。 陆真傲立于法身之中,刀锋直指下方大营: “九州大地,岂外倭寇染指!” “我无相今日在此——” “请诸位倭狗,赴死!!!” ...... 第341章 横扫 第341章横扫 “结阵!迎敌!” 伊藤惊怒的大喊起来。 他自己也全力爆发! 轰! 他那干瘦的身躯瞬间膨胀异化,眨眼间,一头高达两千八百米的恐怖血蝠真身出现。 另一侧。 黑田也连忙半个身躯彻底与地底升起的重型战争机器融合。 两千一百米! 而‘鬼斩’镝木,同样妖兽化! “十万玉碎!结阵!” 下方,十万东瀛军士连忙也组成战阵,随手准备支援三位惊蛰榜大宗师。 高天之上。 陆真俯瞰着下方那浩大的军阵。 “土鸡瓦狗!” 轰——! 他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陨石坠地般从天而降,轰然砸下! 双手握住那柄由天地之力凝结的斩马巨刀,迎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军阵,一刀劈落! 入玄级刀法! 嗤——! 一道长达五千米的暗金刀光,瞬间撕裂了天地...... 那融入了先天庚金煞气的刀光,带着直击神魂的威压,狠狠斩入了十万大军的军阵之中。 “挡住!”伊藤凄厉咆哮。 可根本挡不住! 轰隆隆!!! 刀光落下的瞬间,大地如同脆弱的纸帛般被撕出一条大裂谷。 “啊——” “救命!” 刀气纵横激荡。 数以千计的东瀛士兵,连同那些几十米高的小型机甲,在触碰到刀光的刹那,直接气化!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钢铁碎片如暴雨般四下溅射。 仅仅一刀,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十万军阵,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片长达数里的真空血路!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陆真法身落地,他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数千米的刀芒如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平推而出。 砰!砰!砰! 成片成片的东瀛精锐被拦腰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落雁坡的土地。 ... 沧水城。 中央大街,数万军民、武者,所有人还在讨论着刚刚的平川城大捷的消息。 可是忽然之间。 相隔数百里,沧水城的大地,竟隐隐传来了震颤。 那是强者交锋传来的余波! 原总督府大堂内。 玄剑宗大长老、周守墟等人猛然转头,死死盯着落雁坡的方向。 “这股波动...”周守墟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他没走?他直接去了落雁坡?!” 单枪匹马,冲击十万大军驻扎、三位惊蛰榜坐镇的大本营? “嗞啦...嗞啦...” 广播塔上的大喇叭,播报员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落雁坡!是落雁坡!” “前线暗哨急电!无相修罗大人没有撤退!” “他杀向了东瀛人的大本营!” “天呐!” “三千米法身降临落雁坡!一刀!一刀劈开了东瀛人的十万军阵!” “血流成河!东瀛人的机甲像纸糊的一样被砍碎了!” “无相大人,在屠营!!!” 整个沧水城的武者不可思议的震惊了。 “屠营?单枪匹马屠十万大军的营?!” “杀的好!杀的好啊!”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无数武者疯狂的挥舞着拳头。 自国战爆发以来,华夏武道界被东瀛人的惊蛰榜高手压的喘不过气,节节败退。 而今天! 一位强者横空出世,不仅解了平川之围,更是直接杀到了敌人的老巢里大开杀戒! 原总督府大堂内。 “糊涂!”周守墟猛的一拍桌子,声音发颤:“太托大了!” 众人一愣。 “无相大人的战力,的确惊世骇俗,可那落雁坡是什么地方?”周守墟沉声道:“伊藤、镝木、黑田! 这三人单拎出来,或许不如无相,可他们三人联手,再辅以十万大军的军阵加持!” “这等战力,足以抗衡惊蛰榜前三十!” “无相大人展现出的实力,顶多前五十。”玄剑宗大长老也反应过来白:“他这是孤军深入,陷入了泥潭啊!” 惊蛰榜前三十? 大堂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能让他死在那!” “走!” 周守墟轰然起身,法天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所有法天境,随老夫出城!接应无相!” 唰!唰!唰! 数道身影冲天而起,直奔落雁坡。 落雁坡。 尸山血海中。 “杀了他!”伊藤化作的两千八百米血蝠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军阵运转。 十万大军的煞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到三人身上。 “无相!你太狂妄了!”伊藤狞笑。 他们承认,无相修罗很强。 可在十万军阵的加持下,他们三人联手,战力已然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横扫(第2/2页) 惊蛰榜前三十?甚至更强! 赢定了! “死吧!” 镝木拔刀,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刀光,夹杂着伊藤的血色音波,以及黑田机甲主炮的毁灭光柱。 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瞬间将陆真彻底笼罩! 轰隆隆——!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那尊暗金法身。 “得手了?”伊藤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可下一瞬。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尊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的确被轰出了无数裂痕,摇摇欲坠。 可是! 法身中央,陆真本尊,毫发无伤! 那些足以撕碎法天境后期的恐怖攻击,在穿透法身落在他身上时,竟被一层贴身的鎏金甲胄尽数卸去。 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怎么可能?”镝木失声惊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陆真根迎着那漫天炮火和刀光,直接发起了冲锋!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直取敌酋! “疯子!”黑田怒吼,机甲双臂交叉格挡。 砰! 陆真一刀劈下,震的黑田机甲火花四溅。 紧接着,陆真硬扛了镝木一记妖刀,任由刀锋在法身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换来的,是他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伊藤的血蝠真身上! 以伤换伤! 陆真仗着鎏金甲的绝对防御和十五级体魄的变态恢复力,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打法。 你们打我?我硬抗! 我打你们?要你们的命! 短短数息。 砰!砰!砰! 完美的合击战阵,在这种蛮不讲理的疯狂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伊藤大口吐着鲜血,眼中满是恐惧。 惊蛰榜前三十的战力? 在这个疯子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死!” 陆真眼眸冰冷。 铮——! 入玄级刀法,再现! 融入了先天庚金煞气的斩马巨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长虹。 目标,黑田! “不!”黑田绝望的操控机甲想要逃离。 嗤! 刀光闪过。 两千一百米的重型机甲,连同黑田半机械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惊蛰榜第九十一位,死! 伊藤和镝木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彻底崩溃了! 连十万军阵加持都挡不住这个怪物,还怎么打? “逃!” 两人对视一眼疯狂向着天际逃窜。 陆真冷笑一声。 巨大的法身探出手,一把抓过黑田那颗还算完好的头颅,随手塞进纳戒。 “逃?” 陆真望着疯狂逃窜的一红一白两道流光,眼底满是嘲弄。 轰! 入玄级身法《八荒游龙步》催动到极致! 陆真整个人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音爆云。 快到让人绝望! “不!” 落在后面的‘鬼斩’镝木只觉背后一股致命的锋芒。 他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尊三千多米的暗金法身,以及那柄劈开天地的斩马巨刀! “我和你拼了!”镝木目眦欲裂,浑身气血燃烧,双手死死握住‘鬼哭’妖刀,斩出此生最巅峰的一击。 惨白的刀光,凄厉如鬼嚎。 可在这入玄级的暗金刀芒面前,却不顶用。 嗤——! 暗金刀光摧枯拉朽般碾碎了惨白刀气,顺势掠过镝木的法身。 镝木的肉身在半空中僵住,眉心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死! 惊蛰榜第七十九位,东瀛剑道宗师,陨落! 陆真法身大手一探,精准的捏住镝木的头颅,连同那柄跌落的‘鬼哭’妖刀,一并扫入纳戒。 前方。 伊藤的血蝙蝠正在全力的扇动翅膀逃窜,他已经吓的肝胆俱裂。 “怪物!他是个怪物!” 他疯狂燃烧精血,血蝠双翼疯狂拍打,速度再次拔高。 他只想逃回东瀛! 可是,下一瞬间。 一道冷漠的声音已经在他耳畔浮现。 “你,跑的掉吗?” 伊藤瞳孔骤缩,他余光所见一道五彩流光,竟然后发先至,直接拦在了他的前方。 是无相修罗陆真! “饶命——”伊藤心态崩溃了。 但是回应他的,是一抹冷酷到极致的刀光。 铮! 刀气纵横,煞气冲天。 那庞大的血蝠真身,在半空中被一刀斩成血雨! 一颗散发着浓郁血光的异化核心,连同伊藤那死不瞑目的干瘪头颅,被陆真一把抓在手中。 ... 第342章 大捷 第342章大捷 落雁坡。 当周守墟、玄剑宗大长老等数位法天境大宗师,火急火燎赶到这片战场时。 入眼的,是一片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大地被犁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十万东瀛精锐早就崩溃了! 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疯狂逃窜的东瀛溃兵。 至于那三位惊蛰榜上的绝顶高手? “死了。” “全死了。”周守墟站在半空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无相修罗呢?”玄剑宗大长老咽了口唾沫,四下张望。 “走了。” 周守墟深吸一口气:“杀完人,便走了。视十万大军如无物,斩惊蛰榜如屠狗!” “这等实力...” “恐怕,已稳稳跻身《惊蛰榜》前三十了!” 在场的几位法天境大宗师面面相觑,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真正站在天下巅峰的绝世老怪啊! “大长老,周长老!” 一位随行的山主激动的浑身发抖:“东瀛群龙无首,大军已溃!” “好!” 周守墟猛然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厉声喝道:“传老夫军令!” “全军出击!” “沧水城、平川城,所有武者、军队,全线压上!” “斩杀东瀛溃军,夺回被占的十二座城池!” “今日,要让这帮倭寇,血债血偿!” 沧水城,中央大街。 广播塔上的大喇叭,正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大捷!” “落雁坡大捷!” “无相修罗大人,连斩东瀛三位惊蛰榜大宗师!敌酋伊藤、镝木、黑田,全数伏诛!” “东瀛十万大军崩溃!” “大本营军令:全军出击!收复失地!” 整个沧水城,彻底炸了。 “赢了!” “杀啊!杀光这帮东瀛狗!”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无数武者红了眼,拔出刀剑,如潮水般涌出城门。 压抑了太久的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燎原的怒火。 不只是沧水城。 平川城、汉水城...整个防线,所有的华夏武者都疯狂了。 全军出击!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震动天地。 ... 这一战,举世瞩目!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日,便传遍了神州大地。 天下震动! 天池宗总部,大殿内。 气氛压抑的可怕。 “死了?” “三个惊蛰榜,十万精锐,就这么被一个人杀穿了?”天池宗大长老脸色铁青。 大殿内,一众异化武道的高层皆是沉默不语。 太可惜了! 他们原本的算盘打的极好,坐山观虎斗,等传统武道和东瀛人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无相修罗?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扭转了乾坤! 然而。 与高层们的阴郁不同。 在异化武道治下的北方诸省,无数百姓和底层武者,却觉扬眉吐气! 奉天城,大街上。 人山人海。 “无相大人威武!” “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无数青年学生、底层武师,高举着横幅,走上街头。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国难当头,宗门高层却为了争权夺利,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南方同胞流血牺牲。 此前,他们就已经上街游行抗议过。 而现在,落雁坡大捷的消息传来,更是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热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传统武道能杀鬼子,我们异化武道一样能杀!” “联手!联手!” 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群情激愤。 “东瀛人败了!” “趁他病,要他命!” “把东瀛人从沿海的租界里,全都赶出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大捷(第2/2页) 洋城,肖家内院。 石桌上,摊着一张刚印出来的《天下武报》。 头版头条加粗的大字。 《落雁坡大捷!无相修罗连斩三惊蛰!》 沈姐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地上,线团滚出老远,她却浑然不觉。 “这上面说的...真是咱们家阿真?”她声音发颤。 陆芳看着报纸上那几行描述三千米法身、一刀断江的文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从小瘸着腿,拉着黄包车的弟弟。 如今,竟成了报纸上拯救天下、斩杀惊蛰榜老怪物的绝世英雄? 像做梦一样。 “哥是大英雄!”小妹陆婉不懂什么法天境,她挥舞着小拳头,小脸涨的通红。 “我就知道,哥最厉害了!” 一旁。 楚云舒一静静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份更详尽的内部电报。 三千米法身。 入玄级刀法。 她知道陆真很强。 但是广南一战,这才过去多久? 陆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惊蛰榜前三十的战力?连斩三位千米法身的绝顶大宗师?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违背了武道常理。 太不可思议了。 可楚云舒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男人戴着冰冷面具,却又无奈挠头说“你也是家人”的模样。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觉的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 好像,又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 肖家,演武场。 砰! 丈二大枪重重砸在兵器架上。 肖玉卿胸膛剧烈起伏,大汗淋漓。 “小姐!小姐!” 小冉手里攥着几张电报纸,像阵风似的冲进演武场,丸子头跑的散了半边。 “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落雁坡打赢了!陆真出手了!一刀劈了东瀛人的重型机甲,连杀了三个惊蛰榜的怪物!” “外面全传疯了!” 肖玉卿接过电报。 一行行字,消息太过不可思议。 无相修罗陆真。 “他...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声音极轻,透着一丝难以企及的无力感。 ... 肖家,后院书房。 肖家老祖肖正言站在窗前,看着阴沉沉的天色。 手里,捏着一份加急密电。 他没有像外面那些人一样狂欢。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反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祖。”肖长林恭敬的站在身后。 “陆真这小子,把天捅破了。”肖正言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连斩三位惊蛰榜,东瀛军部绝对疯了。” “他们正面战场吃了大亏,必然会不择手段的报复。” 肖正言转过身,老眼微眯,透着股狠辣的精光。 “东瀛情报部之前查过洋城,查过陆真的底细。” “虽然夜叉那边放了烟雾弹,说陆真只是个伪装的身份。但东瀛人行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洋城,不安全了。” 肖长林心头一凛。 “老祖的意思是...” “搬家。” 肖正言斩钉截铁。 “这洋城,守不住了。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东瀛人要挟陆真的筹码。”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传令下去。” “肖家核心子弟,连同陆真的家人,立刻准备撤离。” “去哪?”肖长林问。 “三宗城。” 肖正言目光深邃。 “那里是传统武道的大本营,有神融境的老怪物坐镇。只有到了那里,才算真正安全。” “记住。” 老祖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东瀛人的眼线肯定在盯着肖家。” “化整为零,暗度陈仓。” “明面上,肖家大宅照旧运转,留些外围子弟撑门面。” “暗地里,分批次,走水路,连夜撤出洋城。”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 肖正言冷哼一声。 “杀无赦!” ... 第343章 问责 第343章问责 东瀛,帝国都城,军部最高会议室。 山本一夫双手死死撑着长桌,眼珠子通红,活像一头快要发疯的野兽。 “四个惊蛰榜高手!十万帝国精锐!就他妈这么被一个人给包圆了?!” 情报部的高官跪在地上,抖的跟筛糠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山本一夫猛的抽出腰间的将官刀,一脚把那高官踹翻在地。 “切腹!情报部上下,还有前线活着回来的那些军官,统统给我切腹谢罪!” “行了,消停点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主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宽大和服的老头。 藤原宗秀,藤原家的太上长老。 他虽然不是藤原家的老祖宗,但作为东瀛武圣的大徒弟,他在整个东瀛的地位,甚至比现在的家主还要高出半头。 他坐在那儿,整个人就像跟周围的光影融在了一块儿,连喘口气都跟这片天地严丝合缝。 神融境,天人合一! 到了这地步,武者就算彻底脱胎换骨了。 不用像法天境那样,还要苦哈哈地凝聚五气朝元翼去硬借天地之力。 人家自己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心里一个念头,就能踏天而行。 所以,神融境在圈子里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天人境”。 “宗秀大人。” 山本一夫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憋了回去,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藤原宗秀眼皮微耷拉着:“败局已定,杀几个人也找不回帝国的脸面。眼下的节骨眼,是这个无相修罗。他必须死。”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情报部那边猜,这人可能是洋城那个三十岁的车夫,陆真。 三十岁,三千米法身,还摸到了入玄级刀法的门槛...这要是真的,那就是第二个洪武大帝。 再让他发育十年,帝国就要彻底崩塌。不过嘛,这种邪门的事儿,可能性微乎其微。”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可能,是华夏哪个隐世老怪物,披着‘无相’的马甲在这儿故弄玄虚。 这个可能性最大。要真是个老怪物,顶多算个难啃的骨头,帝国还对付得了。” 藤原宗秀收回手,语气冷漠。 “但不管他到底是谁,帝国都赌不起第一种可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千叶。”藤原宗秀忽然开口。 阴影里,一个背着双刀的男人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威压比惊蛰榜强的多,但跟藤原宗秀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比起来,又显的有点杂乱。 半步神融境! 从法天跨入神融,是神魂跟天地意志的彻底交融。 成了就天人合一,败了就身死道消。 不少人突破时出了岔子,靠着秘法硬生生把神魂和天地之力缝在一块,就像道士结了个满是裂缝的“假丹”。 虽然换来了远超法天境的吓人战力,甚至能短暂地踏天而行,但这辈子的路算是彻底断了,再想往前走半步都不可能。 千叶,就是这么个断了前路的半步天人。 “宗秀大人。”千叶声音沙哑。 藤原宗秀大袖一挥,一个黑木盒子稳稳落在千叶面前。 “无相修罗神出鬼没,花样多的很。但他连宰了帝国三个惊蛰榜,身上早就沾满了帝国武士的怨血。 这是神社供奉的‘寻血罗盘’,一次性的圣物,宝贝的很。” 藤原宗秀死死盯着千叶:“带上它,去华夏。不管砸进去多少代价,把无相修罗的脑袋给我拎回来!” “嗨!” 千叶双手捧起木盒,眼里杀机暴涨。 ... 平川城墙下,临时军帐外头。 一群浑身是血的武者把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大老远跑来支援国战的汉子,这会儿个个红着眼,满脸煞气。 “玄剑宗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西城门防线一崩,老子十几个兄弟全搭进去了!全他妈是因为这孙子临阵脱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问责(第2/2页) 帐篷里。 姜临川跪在地上,脸白的像纸。 严宽铁青着脸,死死盯着他。 姜芸一步跨出去,死死护在姜临川身前,冲着帐外硬着头皮喊:“我们玄剑宗本来就是自愿来平川帮忙的! 临川才三十多岁,碰上柴田那种惊蛰榜的怪物,一时害怕躲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难道非要让他白白送死才算完吗?” “人之常情?”帐外有人扯着嗓子怒吼,“城墙上躺着的那几千具尸体,哪个不是自愿来的?!” “姜管事,你护犊子也要看看场合!他怕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这一跑,阵脚全乱了,害死的是那些把后背交给他的自家兄弟!” 帐外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姜芸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是半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主座上,内伤还没好利索的姜立脸色惨白。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姜临川,眼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姜师...”姜临川哆嗦着求饶。 姜立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姜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她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以后,听雪崖的石阶,你半步都不许上。 把他交给刑罚堂,按宗规严办。总要给平川战死的同道...一个交代。” 姜临川面如死灰,姜芸也僵在原地,再不敢多放一个屁了。 姜立一个人走到帐篷口,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城外,那道被几千米刀光硬生生犁出来的裂痕,看着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无相修罗。 她皱了皱眉,心里总觉哪儿不太对劲。 那尊三千米的暗金法身,那霸道的没边的入玄一刀...在对方出刀的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律动。 就像当初在听雪崖,青白两色剑意撞在一起时,那种同宗同源的悸动。 她的直觉向来准的吓人。 姜立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蹦出一个背着剑匣的青年身影。 会是他吗...? ... 沧澜府往南,大江奔腾,江水跟发怒的蛟龙似的拍打着两岸的礁石。 江边一处陡峭的绝壁山洞里。 陆真这会儿已经摘了无相面具,露出了原本冷峻的脸。他跟前的平整石板上,正整整齐齐的码着几个黑铁盒子。 夜叉的悬赏到账了! “啪。” 陆真随手挑开第一个铁盒。 里头是一沓厚厚的不记名金票,旁边还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把黑漆漆的短刃...六阶极品兵器,“断魄”。 “世俗的钱财,到了这境界也就是一堆废纸。”陆真眼神平静,随手把金票和短刃扔进纳戒。 有了那把融入了先天庚金煞气的斩马刀,这短刃顶多算个添头。 第二个铁盒刚一掀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药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山洞。 三株六阶极品大药! 一株长的像卧虎的血色人参,一朵冒着寒气的幽蓝雪莲,还有一颗金光闪闪的菩提果。 “好东西。”陆真眼睛一亮。 这三株大药药力纯粹,一点不比他在上古遗迹里薅的那些差。 铁盒最底下,还压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这是宰了“血妖”伊藤、带回异化核心给的额外奖励。 《天罡引煞秘术》残卷。 这玩意儿的效果是烧精血,短时间内硬生生拔高身体的极限。 “我现在这体格,最不怕的就是耗精血。”陆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秘术,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三千三百龙的法身,还能再往上翻一翻! 最后,陆真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玉盒上。 这是砍了“鬼斩”镝木的悬赏。 七阶残缺灵丹! “有了这些家当...”陆真眼里精光直闪,“我的实力,还能再迎来一波暴涨!” 第344章 玄秘 第344章玄秘 陆真一边修炼一边等着,子时很快就到了。 【今日结算:奔袭千里,连斩惊蛰,屠灭敌营...】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0,体魄经验+8000,通用经验+8000】 看着面板上这点可怜巴巴的数字,陆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几天光顾着赶路杀人,肚子里没高阶大药撑着,基础经验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一天只有八千? 想想之前在上古遗迹里,每天大药吃起,经验是十几万起步的,这点实在是太寒酸了。 还没等他吐槽完,面板光芒连闪了起来。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2(每日奖励额外x24倍)】 【最终收益(25倍):武技经验+200000,体魄经验+200000,通用经验+200000】 【触发特殊暴击:悬赏所得大药、残丹,二十五倍品质跃升!】 嗡... 摆在石板上的几个铁盒、玉盒都有了变化。 一股药力香气,直接把盒子都给顶开了。 整个山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稠的很。 陆真低头一瞅。 那株长的像卧虎的血色人参,这会儿表面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血晕。 参须无风自动,恍惚间真像有头下山猛虎在盒子里咆哮着,霸道药力恐怖如斯。 旁边那朵幽蓝雪莲,花瓣晶莹剔透、还有那颗金光闪闪的菩提果,表面也多了一圈圈纹理,清香扑鼻。 不过,最惊人的还是那个装有七阶残丹的玉盒。 原本药力流失大半的残丹,在二十五倍的暴击加持下,裂痕直接愈合。 也就喘几口气的功夫,一颗圆润无暇的七彩丹晕的绝世宝丹,就这么出世了。 “二十五倍的品质跃升啊...”陆真暗自心惊。 这种夺天地造化的手段,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长条剑匣。 里面装着小千剑阵,还有姜立送的那三十六口青霜飞剑。 其实这些飞剑早就在结算时淬炼过了,只不过它们的升级跟丹药不一样,没那种白日飞升般夸张的视觉效果。 飞剑结阵,讲究的是杀伐无双,靠的从来不是什么逆天的神金仙铁,而是“共鸣”。 一千把飞剑,哪怕材质再破,只要重量、长短、重心甚至内部纹理能做到完美无瑕的“完全一致”,结阵时就能如臂使指,千剑如一。 但这恰恰也是最难的。 天底下的铁匠,哪怕是方镇海那种神匠,纯手工打一千把剑,也绝对会有微小的偏差。 差之毫厘,剑阵运转起来就会有一丝卡顿。 而面板的升级,刚好抹平了这丝卡顿。 它没给飞剑加上什么特效,而是把这一千把剑的品质,强行“复制粘贴”到了一个绝对完美的统一刻度。 这才是小千剑阵在他手里的威力这么恐怖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经过二十几倍品质的暴击,这些飞剑的锋利度也早就变态到了极点,也算是个不小的提升。 暗乐了一阵之后,陆真重新看向那几株大药。 三株六阶极品草药暴击之后,跟之前遗迹药园里的凤衔芝、龙血藤差不多,还停留在同一个层次。 可那颗七阶残丹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上古留下来的丹药,一旦破损,药性就会随着时间流失大半,实际价值顶多也就比六阶极品强那么一线。 但现在,它成了一颗完整的七阶灵丹! 而且还是七阶顶尖! 他凑近轻轻吸了一口溢出来的丹香。 脑海中瞬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带着对周围天地之力的感知都敏锐了好几倍。 “悟性...” 这竟然是一颗专门拔高悟性、滋养神魂的绝世宝丹! 要知道,武道这条路,越往后走越看重“神”和“意”。 气血好补,只要有命去抢,大药总能堆起来。 可悟性这玩意儿,实在太虚无缥缈了。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法天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2(83.71/100)】 【明神武典lv.11(0.12/5)】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玄秘(第2/2页) 【八荒游龙步lv.9(入玄)(3.02/10)】 【大辟劫刀lv.3(入玄)(9.82/20)】 【无名炼神诀lv.10(0.15/2)】 【御剑真解lv.3(15.46/2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1/100)】 【通用经验:1点】 陆真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光幕,微微挑了挑眉。 原本那一长串让人眼晕的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动折算,变成了清清爽爽的“百万”单位。 一眼扫过去,干脆利落。 “倒是贴心。” 陆真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是怕数字太长晃了我的眼么...这面板,如今倒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算算日子。从离开灰雾遗迹,到平川城外,再到落雁坡屠营。 这五天风餐露宿的,肚子里没高阶大药打底,基础经验每天可怜巴巴的只有八千点。 好在十二级的结算等级摆在那儿。 二十五倍的暴击一翻。 单日二十万的武技、体魄和通用经验。 五天攒下来,刚好一百万整。 随后,陆真将目光投向了那本《天罡引煞秘术》。 封皮泛黄,边缘还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干涸的暗红血迹。 这门秘术的凡阶部分,一共分三层。 第一层,燃血。靠秘法逆转气血,强行压榨肉身潜能,能让基础力量瞬间暴涨五成! 第二层,沸骨。力量翻倍! 第三层,焚脉。力量暴增两倍! 看着这几行字,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难怪叫秘术,也难怪会被当成禁术。 寻常的化劲武者,哪怕是法天境的大宗师,肉身也是有极限的。强行爆发出三倍的力量,经脉和骨骼根本承受不住。 这一拳打出去,敌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的肉身绝对先一步炸成一滩血泥。 但他陆真不怕啊。 十五级的体魄,外加‘滴血重生’的特性。放眼这世上,还能找出比他更抗造的肉身吗? 陆真继续往后翻。 突然,他目光猛的一凝,死死盯住了残卷最后那几页泛着淡金色的纸张。 入玄!这门秘术,竟然还记载了入玄之后的修炼之法? 他以前一直以为,入玄只是武技、身法和心修的专属境界。 搞了半天,爆发类的秘术,居然也能入玄! 秘术入玄,同样分三步走。 初玄、通玄、极玄! 这也是陆真头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入玄之后的道路划分。 “凡阶秘术,压榨的是自身的皮肉筋骨。” “而入玄秘术...”陆真轻声喃喃,“引的却是天地大煞!” 一旦秘术踏入‘初玄’之境,就不再是单纯的倍数叠加了。 而是——引煞入相! 寻常法天境的法身,就算再庞大,说到底也只是气血和天地之力聚成的虚影。 可‘初玄’级的引煞秘术,能强行拘拿九天之上的天罡煞气,给庞大的法身披上一层实质化的‘天罡煞甲’! 法身不缩水,威压反而更恐怖! 不仅力量能在凡阶三倍的基础上再次质变,举手投足间,还附带撕裂神魂、破灭万法的煞气真实伤害。 “嘶...”陆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他以三千三百龙的变态底蕴,再给那三千米高的法身披上一层天罡煞甲,那一拳砸下去,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接着往下看。 第二步,通玄。 到了这一步,煞血同源。 天罡煞气会彻底变成法身的经脉和骨骼。到那时候,法身就不再是外物虚影了,而是相当于一具真正的第二真身! 力量成倍往上翻不说,还能在法身周围形成一片‘天罡绝域’,强行剥夺敌人的天地之力! 至于最后一步,极玄。 残卷上只留下了四个字。 ——身化天极!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 第345章 江风 第345章江风 陆真合上残卷,按照残卷上记载的行气路线,开始调动体内的暗金气血。 这秘法极其霸道。 气血逆转时,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刮擦。 但陆真十五级的体魄,这点痛楚对他来说,连眉头都不需要皱一下。 半天时间,转眼过去。 【收录武技:《天罡引煞秘术》lv.0(入门)】 陆真睁开眼,扫了下面板。 升到一级,需要一百万通用经验。 他刚好攒了一百万。 “加点。” 【消耗一百万通用经验,《天罡引煞秘术》提升至lv.1(燃血)!】 轰! 陆真能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基础力量瞬间就能拔高五成。 再看面板升下一级,需要一千万。 通用经验不够了。 陆真伸手从石板上拿起那株泛着暗金血晕的血色人参。 几口嚼碎,咽下。 接着是那个装有七阶残丹的玉盒。 陆真捏起丹药,放入口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清凉,直冲泥丸宫。 陆真只觉脑海中轰然一震。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了。 江水的流淌,风的轨迹...... 悟性暴增。 那种空明通透的感觉,比当初吃九星明神草时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他走出山洞、外面的天色微暗,江风凛冽。 铮! 他背后斩马重刀出鞘。 入玄级的《八荒游龙步》启动。 他顺着风的轨迹,在江岸边的乱石上腾挪。 刀法,身法,剑阵。 江面上,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伴随着偶尔闪过的清冷剑光。 陆真不知疲倦的练着。 一遍又一遍。 ...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几株大药都被陆真吃完了。七阶宝丹的药力,也终于被榨的干干净净。 脑海中那种能看穿天地轨迹的极致清明,如潮水般褪去。 陆真抹了把额头的汗,唤出面板。 这三天,每天的基础经验,都是十五万起步。 加上暴击倍数,数字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每日结算等级,也从lv.12升到了lv.13。 暴击倍数也跟着水涨船高,变成了二十七倍。 三天攒下来,通用经验足足攒了四千一百多万。 陆真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加点。” 【消耗一千万通用经验,《天罡引煞秘术》提升至lv.2(沸骨)!】 轰! 体内暗金气血猛的一缩,骨髓深处传来阵阵滚烫的刺痛。 力量翻倍。 陆真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十五级的体魄,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狂暴的冲击。 “继续。” 【消耗三千万通用经验,《天罡引煞秘术》提升至lv.3(焚脉)!】 咔咔咔... 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 陆真握紧拳头。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现在心念一动,三千三百龙的底蕴瞬间就能翻上两倍。 近万龙之力! 一拳下去,别说化劲后期,就算是座小山头,也能生生轰平了。 他喘着粗气,目光继续往下扫。 第四级。也就是秘术入玄的门槛。 引煞入相,凝聚天罡煞甲。 “一个亿...” 他摇摇头闭上眼,静静感受着周围的天地。 风的流动,水的奔涌,甚至地底深处泥土的厚重。 都很清晰。 但,也仅仅只是清晰。 “神融境....”陆真轻声喃喃。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境界,还差的很远。 那是天人合一,是神魂与天地意志的彻底交融。不是靠吃几株大药,或者加点就能强行跨过去的。 不过,他的血气,已经实打实的到了化劲后期的巅峰。 但是想要再往前一步,就是化劲圆满。 也就是常说的,半步武圣。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整个《惊蛰榜》上,一百零八个绝顶大宗师,没有一个是化劲圆满。 因为一旦突破到那个境界,就不在惊蛰榜的评判范围里了。 那是《天渊榜》上的存在。 武圣高高在上,极少出手。 化劲圆满,便已经是这世上真正主导天下大势的执棋人。 想要突破化劲圆满,难如登天。 首先,必须达成神融境,或者至少是半步神融境,做到神融天地。 其次,便是将真身,蜕变为金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江风(第2/2页) 法天象地,分三步。 第一步是法身。气血和天地之力捏合的虚影。 第二步是真身,成了实质。所有的法天境都在第二步。 最后第三步,才是金身。 金身那不再是简单的体型变大,而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升。 金身的威力,比之真身,足足能暴增十倍。 而凝聚金身的门槛,是一万龙之力。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现在,靠着十五级的变态体魄,加上《天罡引煞秘术》的焚脉爆发,硬生生跨过了这一万龙之力的门槛。 但他是个异数。 寻常的化劲后期大宗师,哪怕是惊蛰榜前列的怪物,真身撑死也就四千米左右。 力量,顶多四千龙。 距离一万龙的门槛,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只要他们领悟了神融天地,跨入神融境。 天地意志便会直接赋予他们一万龙的恐怖伟力,变达成了凝聚金身的条件。 常说的神融境之下皆蝼蚁。由来便在这里。 一旦突破神融,天地赋予的一万龙,加上原本的四千龙,便是一万四千龙的基础。 对比化劲后期的两千龙,直接就是七倍的碾压。 这还没完。 神融境凝聚金身之后,威力再翻十倍。 七十倍的差距。哪怕是惊蛰榜一,也和半步神融差距有三十倍。 天差地别。 根本不是靠什么武技、秘法能弥补的。 哪怕是陆真这般逆天。现在就能硬生生爆发出万龙之力。 可真要对上神融境,依旧差了十倍。 但陆真不仅没有气馁,眼底反而一点点亮起骇人的精光。 “十倍……”他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疯狂的笑意。 寻常神融境,基础是一万四千龙,凝聚金身翻十倍,也就是十四万龙。 可他呢? 他现在的常态基础,就已经远超同阶。 若是等他跨入神融,天地意志灌体,再加上他这变态的十五级体魄和《明神武典》的底蕴…… 一旦凝聚金身,再翻十倍! 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只要跨过那道坎……” “武圣不出,这天下,谁还能挡我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就这么沿着江岸,踩着湿滑的鹅卵石,一步步往前走。 听着江水拍岸,感受着风穿过芦苇的细微动静。 他在找那种感觉。 那种神融天地的契机。 ... 同一条大江。 下游数十里外。 一艘挂着商行旗号的黑色蒸汽铁甲船,正逆流而上,破开江面发出轰鸣。 甲板上,几个穿着黑色和服、腰间配着武士刀的老者,巡视着四周。 这几人气息内敛,但偶尔泄露出一丝血气,便压的周围的江水微微下沉。 全都是化劲后期的大高手。 放在外面,任何一个都是能镇压一方的大佬。 这也是东瀛大皇子,为了这次夺嫡,掏出的全部家底。 但此刻,这几个老怪物,连同那位野心勃勃的大皇子,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甲板后方。 在他们前方,船头最边缘。 千叶背着双刀,闭着眼,任由江风吹打着他那身灰扑扑的麻布衣裳。 他整个人仿佛和脚下的铁甲船、周围的江水融为了一体。 半步天人。 “千叶大人。”大皇子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他这次死皮赖脸跟着来,就是为了抢下击杀无相修罗的泼天大功。 只要这事成了,国内那些老家伙,谁还敢质疑他继承大统的资格? 千叶没回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大皇子咽了口唾沫,赶紧汇报道:“大人,神社的‘寻血罗盘’太过珍贵,用一次少一次。为了一个华夏武夫,实在不值当。” “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线索。” “那无相修罗,是个贪财的疯子。他屠了落雁坡后,居然还敢去‘夜叉’的地下黑市交任务,拿悬赏。” “夜叉虽然嘴严,但只要价码够高,总有缝隙可钻。” 大皇子冷笑一声:“我们买通了金州分部的一个管事。无相拿走的东西里,有几株极品大药,还有一颗七阶残丹。” “他拿了药,肯定走不远。必然会找个隐蔽的地方炼化药力。” “这沿江一带,人烟稀少,水汽充沛,最适合压制大药的火气。” 大皇子指了指前方茫茫的江岸。 “我手下这几位,都是追踪的好手。只要他在这江边留下过一丝气血波动的痕迹,就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第346章 金身 第346章金身 千叶缓缓睁开眼。 “最好如此。” “宗秀大人要他的脑袋。如果你们找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 但大皇子和身后那几个化劲后期的大佬,皆是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嗨!请大人放心!”大皇子猛的低头。 ... 江风吹的芦苇哗哗作响。 陆真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一步,一步。 他就像个最普通的脚夫,沿着江岸漫无目的地走着。 日升月落,是天地的规矩。 江水滔滔东流,遇石则分,遇渊则聚,这是顺势。 天上的云积的厚了,化作雨水砸进泥土,再被日头一晒,蒸发成雾气重归天际。这是轮回。 陆真静静的看着,听着。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在他脑海中飞速提升。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化作了这江面上的一缕风,化作了岸边的一捧泥土。 呜——! 忽然,一声刺耳的汽笛声,打断了陆真的感悟。 他睁开眼,倒没有因为顿悟被毁而暴怒。 武道一途,顿悟本就是讲究机缘,得之我幸,失之也不过是稍稍有些可惜。 强求不来。 真正让他眼神冷下来,甚至生出一股无名怒火的,是江面上出现的东西。 一艘冒着浓烈黑烟的黑色铁甲舰,舰船的桅杆上,挂着东瀛的膏药旗。 铁甲舰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隔着老远船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江岸边孤零零站着的陆真。 几人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唰!唰!唰! 几道人影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砰!砰!砰! 沉闷的落的声在鹅卵石滩上接连响起,水花四溅,硬生生在江岸边砸出几个大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极其华贵的年轻男人,但他此刻却落后了半个身位,神态恭敬的簇拥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裳,背着两把武士刀。 华贵男人死死盯着陆真,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 “千叶大人!” 他猛的转头,“就是他!错不了!这身形,这气血味道...他就是无相修罗!” 被称为千叶的老者缓缓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大皇子冷笑一声。 “无相修罗,你屠我帝国大营,杀我帝国惊蛰榜大宗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真目光越过那个华服青年,死死盯住那个灰衣老者。 老者站在那里,给陆真极度的危险的感觉。 “神融境....”陆真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次屠营的举动,终究还是太狂妄了。 把东瀛人逼急了,连这种传说中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亲自下场。 打不过。 陆真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肌肉瞬间紧绷,暗金气血在经脉中疯狂涌动,准备随时催动身法跑路。 千叶看着他,眼睛里透着一丝漠然,开口到“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是年轻,还是年老。” “你的武道之路,今天,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 千叶身后,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身拔地而起。 足足一万米高! 与法身和真身不同。 这就像是一尊活生生的天神实体。 肌肤的纹理,垂落的衣褶,甚至那双俯瞰众生的冷漠眼眸,都真实的让人头皮发麻。 陆真知道,这种压迫下,转身就是死。 “那就拼一把!” 他咬牙体内暗金气血疯狂逆转。 《天罡引煞秘术》,焚脉! 轰隆隆!! 他背后的虚空轰然炸裂,一尊同样庞大无匹的暗金法身,拔地而起。 同样一万米的高度! 硬生生在千叶的金身压迫下,撑开了一片天地。 大皇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化劲后期老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万....万米法身?!” 一个老者声音发抖。 “这怎么可能....”大皇子浑身直打哆嗦。 他们一直以为,三千米法身就是无相修罗的极限。 可现在,万米法身! 这等恐怖的威压,这等骇人的气血。 “惊蛰榜前三....不,这绝对是惊蛰榜前三的实力!” 几个东瀛高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才是无相的真正实力。 大皇子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法身终究只是法身!” “不错。”旁边的一名化劲老者也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千叶大人凝聚的,可是真正的金身!” 同为万米! 可金身与法身之间,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足足十倍的战力差距! 神融之下,皆为蝼蚁。 这绝非一句空话。 “有千叶大人在,他今天插翅难逃。” 江边的千叶没有废话,那尊万米高的恐怖金身,仅仅只是抬起手,一掌按下! 轰隆隆——! 在陆真的视线中,那只遮天蔽日的实质手掌,宛如真神降罚,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破!”陆真怒吼,万米暗金法身双手擎起斩马巨刀,迎着那只巨手狠狠劈去。 砰! 暗金刀光接触到金身巨掌的刹那,便破损崩塌。 紧接着,陆真那尊万米高的暗金法身,轰然炸碎! 神一般的力量余波,狠狠砸在陆真本尊身上。 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金身(第2/2页) 贴身穿着的鎏金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那恐怖力量,死死挡在了外面。 陆真被震的倒飞出数千丈。 可他,毫发无伤! “呼...”陆真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挡住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连番大战下来,鎏金甲承受不住神融境的伟力被打爆。 只要甲还在,他就有底气! 轰! 暗金气血再次冲天而起,刚刚碎裂的万米法身,竟在眨眼间重新凝聚,傲立江面。 ... 江岸边,大皇子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像见鬼一样盯着江面上那尊重新站起的暗金法身。 “没死?” “怎么可能没死!”几名化劲老者失声惊呼。 那可是金身的一击! 几十倍的战力差距啊! 就算是一座铁山也被拍平了,他凭什么能硬扛下来,还能瞬间重聚法身?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千叶,眼睛里也终于闪过了一抹错愕。 ... “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打的动这一尊金身。”陆真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自己就算底牌尽出,也伤不到千叶分毫。 既然打不过老怪物。 那就杀小的!杀完就走! 铮——! 斩马重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刀鸣。 入玄级刀法,爆发! 陆真根本不理会半空中的千叶,万米法身猛然转身,手中巨刀化作一道撕裂江面的暗金长虹,直奔大皇子等人而去。 “竖子敢尔!” 千叶彻底怒了。 当着他的面杀人?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万米金身一步跨出,双刀出鞘,两道足以截断大江的恐怖刀光,一左一右,狠狠绞杀向陆真的后背。 可陆真连头都没回。 拼着受伤,也要杀! 轰!轰! 千叶的刀光狠狠劈在暗金法身之上,法身剧烈震荡,裂痕密布。 但陆真硬顶着这股毁灭之力,手中的暗金刀芒,已然降临到了大皇子等人的头顶。 “退!往我这边退!”千叶厉声怒喝。 大皇子和几名化劲老者早已吓的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气血想要逃向千叶的身后。 可是! 晚了。 那暗金色的刀光中,蕴含着先天庚金煞气! 嗤—— 刀光未至,煞气先临。 大皇子等人的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陷入了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之中。 心智被夺! 原本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形,竟在江滩上齐齐僵住了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便是生死。 噗!噗!噗! 暗金刀光如死神般掠过。 几名化劲后期的东瀛顶尖高手,连同那位野心勃勃的大皇子,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全灭! 而与此同时。 砰——! 千叶那狂暴的后续攻击也彻底倾泻在陆真身上。 本就布满裂痕的万米法身,再也支撑不住,第二次轰然爆碎! 狂暴的江水冲天而起。 然而。 水雾还未散去。 轰! 那道熟悉而霸道的暗金气血,第三次在江面上冲天而起。 万米法身,再次凝聚! ... 我总结了下境界,大家可以备注方便查看。 一、力量换算 1相之力=1200万斤 1龙之力=30相(即3.6亿斤) 二、基础境界 练力境:500斤 明劲:数千斤 暗劲后期:2万斤(配合力极爆发可达15万斤) 化劲初期:100万斤 化劲中期:法身开启,约百龙之力。 化劲后期:暴涨至1000龙级别(跨度极大,极难突破) 化劲圆满:首先得达到神融,然后凝聚金身,十万龙之力以上。半步武圣。 神融境未化劲圆满=万龙之力。 神融境后凝聚金身=化劲圆满=十万龙之力=半步武圣 三、武道技艺(发力倍数) 力极:能完美发挥自身100%的力量。 力级:突破力极后,每提升一重,爆发增加一倍(如力级七重,即为7倍力量爆发)。 四、控境与法天象地(核心战力分水岭) 控境分为五大阶段,决定了对天地之力的调动,以及“法天象地”的形态: 1.引境:能调动100万斤天地之力加持。 2.驭境(法相境):调动500万斤天地之力。可凝聚【虚影法相】,极限高度30米。每增高1米,增加1相之力。 3.掌境:虚影化实,凝聚【法身】。突破30米极限后,每增高1米,力量暴增1龙(30相)。(注:寻常化劲中期多在此境,法身70米上下,约40龙之力。) 4.意境(法天境):天地直接赐予300龙之力!法身通常在400米上。 5.神融境(天人合一):天地直接赐予10000龙伟力! 五、高端战力标杆(惊蛰榜与天渊榜) 寻常化劲后期:法身约1500米,约1500龙之力。 《惊蛰榜》大宗师:法身2500米起步,约2500龙之力。 天渊榜:金身一万米起步。十万龙之力! 化劲圆满:必须领悟神融境,底蕴跨过1万龙门槛。 凝聚【万米金身】后,威力在真身基础上再翻10倍! 法相三个阶段 法身、真身、金身! 化劲圆满对化劲后期形成至少几十倍的降维打击(神融之下皆蝼蚁)。 第347章 转战 第347章转战 漫天水雾中。 千叶死死盯着那尊第三次站起的暗金法身。 “你明明连半步神融都未踏入...” 他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神融之下皆蝼蚁,这是铁律。 可眼前这个无相修罗,不仅硬抗了他金身一击,甚至还能当着他的面,强杀帝国皇子! 这等肉身,这等恢复力,简直逆天到了极点。 千叶的目光,死死盯在陆真本尊身上。 “原来如此...” 千叶眼底猛的爆发出贪婪。 “能挡住金身之威,你身上,穿了绝世宝甲!” 他上前一步,万米金身也随之前压,恐怖的威压将江面压的生生凹陷下去数丈。 “交出宝甲,交出你那门能瞬间重聚法身的秘术。” “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 陆真立于法身之中,冷冷瞥了千叶一眼。 他连半个字都懒的说。 打不过老怪物,便宜也占够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将入玄级《八荒游龙步》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音障的流光,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狂飙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江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浪水痕。 “想逃?!” 千叶勃然大怒,万米金身一步跨出,江水倒卷,紧追其后。 而此时。 距离交战中心数十里外的几处高崖、山头上。 早就影影绰绰,潜伏了不少闻风而来的武者。 交手的动静太恐怖了。 两尊万米高的庞然大物,一尊暗金法身,一尊实质金身。 哪怕隔着几十里,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依旧让这些远远观望的武者感到一阵阵心悸。 “老天爷...” “那是金身!真正的金身!” “东瀛那边,居然连神融境的老怪物都下场了?!” “无相修罗居然能在神融境手下活命?还当面杀了人?” “这天,真要被捅破了!” 而在这些武者边缘,几个穿着灰布短衫、看似不起眼的汉子,正趴在草丛里。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炭笔和特制的速记本,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笔,但眼神却亮的吓人。 那是各大情报组织和黑市的探子。 “快!记下来!全记下来!” 一个干瘦的探子咬破了嘴唇,死死盯着江面上远去的两道流光,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神融境出手!天下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交锋了?!” 他飞快的在纸上涂写,连呼吸都变的粗重无比。 “无相修罗硬抗金身不死...东瀛皇子被斩...” “发财了!这情报要是第一时间传回总部,绝对是天价!” ... 陆真的速度太快了! 入玄级的《八荒游龙步》催发到极致,他的万米真身像是一条游龙,连带着江边都出现一条气浪,云雾翻滚。 可千叶的速度,更快! 半步神融,神融天地! 千叶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这漫天的江风、风吹到哪里,他就在哪里;水流到何处,他便能凭空跨越到何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竟在被一丝丝拉近! “无知小辈。” 千叶冷漠的声音响起,直透陆真的耳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神融!” “天地皆为我用,你,跑不掉的!” 话音未落。 轰! 千叶那万米金身并未迈步,只是遥遥一指。 一时间,陆真前方的江水炸开,变成两道高达千丈的漆黑水墙,直接朝着陆真碾压过去。气势逼人。 天地之力,皆化杀机。 远处的山崖上。 那些观战的武者、探子,看到这一幕,个个头皮发麻。 “是‘天水杀牢’!”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武师失声惊呼,浑身都在发抖:“错不了!这是东瀛千叶老魔的成名绝技!” “千叶?那个五十年前,曾在东海连斩我华夏三位大宗师的千叶?”旁边有人也听说过这个名头。 “对!就是他!” 老武师咬牙道:“他当年虽突破失败,成了假天人,没资格登临《天渊榜》,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神融手段啊!” “完了。” “这等调动天地大势的手段,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许多武者面露绝望:“无相修罗就算再逆天,也扛不住几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转战(第2/2页) 在他们看来,法身再强,又怎能与整片天地相抗衡? 砰!砰!砰! 千丈水墙狠狠砸在陆真的暗金法身上。 法身剧烈震荡,不断崩碎。 可法身中央的陆真,眼神却冷静的可怕。 “神融境,的确可怕。”陆真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心中暗道:“可想杀我?做梦!” 嗡—— 贴身的鎏金甲泛起微光。 那足以将寻常法天境碾成肉泥的恐怖力量,经过法身削弱,再被鎏金甲死死挡住九成九! 剩下的一丝余波,落在他十五级的变态肉身上,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耗吧!”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撞碎了水墙冲了出去。 “老怪物又如何?” “神融天地,也不可能无休止的调动天地之力,总有极限!”陆真心中冷笑:“只要鎏金甲不破,我就一直逃!” “看谁耗的过谁!”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彻底撞碎了沿途的云层。 音爆声如滚滚闷雷,在天际连绵不绝。 这一场追杀,动静大的吓人。 沿途经过的一座座城池,无数百姓和武者骇然抬头。 他们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高天之上,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在前面疯狂逃窜,后面跟着一尊遮天蔽日的恐怖金身,死死咬住不放。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的城里的人喘不过气,连街上的骡马都屎尿齐流,瘫软在地。 “那是神仙打架么...”有老武师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浑身直打哆嗦。 不只是人。 越过平原,掠过大江。 深山大泽里,那些平日里凶威赫赫、占山为王的异化妖兽,此刻全都没了脾气。 感受到头顶掠过的那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成百上千的妖兽死死趴在洞穴里,脑袋埋进土中,瑟瑟发抖,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来。 整整一天。 从江汉平原,一路狂飙,横跨数千里地界。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轰隆! 半空中,千叶咬着牙,再次强行调动天地大势,打出一记排山倒海的杀招。 万米金身的光芒在夜色下刺眼无比。 前方,陆真的暗金法身再次被砸的粉碎。 可仅仅一瞬。 那股霸道的气血再次冲天而起,法身重聚,速度丝毫不减,继续闷头狂掠。 千叶没有再追。 半空中的万米金身微微晃动了一下,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些许。 他体内的气血和天地之力,已经消耗过半了。 这简直荒谬。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还在狂飙的背影。 “你区区一个化劲后期,气血怎么可能比老夫这化劲圆满还要悠长?!” 他不理解。 半步天人,神融天地,按理说耐力无穷无尽。可这一天几千里的极限拉扯,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前面那个小子,凭什么还能活蹦乱跳? 陆真根本不答。 连头都没回,速度反而又快了一分,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尽头。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千叶握紧了拳头。 “今天,算你无相修罗命大,逃的掉。” “可没有下一次了。大东瀛帝国,必杀你!” 话语落下,千叶直接把他的万米金身收了起来,气息身融天地消失不见。 他必须撤了。 因为这一天一夜的追杀,横跨数千里,动静闹的实在太大。 再追下去,一旦惊动了华夏本土真正踏入神融境的老怪物,连他都要交代在这里。 至于大皇子的死? 死就死了。 皇室子弟多的是,不差这一个蠢货。 真正让千叶感到心底发寒的,是这一路追杀中,他隐隐捕捉到的东西。 那无相修罗的生命气息...太旺盛了。 那种如同朝阳初升般的勃勃生机,根本不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能伪装出来的。 极其年轻! 千叶的背渗出一层冷汗。 情报部最坏的推算,恐怕是要成真了。 又一个洪武大帝? 如果是这样,那这事情,就要捅破天了。 ... 第348章 震世 第348章震世 夜风呼啸,陆真远远望着那道恐怖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他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呼... “好险。”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这是他出道以来,遇到过最恐怖的强敌。 半步神融,真正的金身。 那等毁天灭地的威能,战力至少超过他十倍不止。 若不是他底牌够多。 有鎏金甲护住要害,有十五级的变态体魄,再加上滴血重生的逆天恢复力。 换作任何一个惊蛰榜前十的高手,今天都要死在那老怪物手里。 “不过,麻烦也大了。” 陆真眉头微皱。 那千叶老魔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光毒辣的很。 这一天一夜的生死追杀,自己气血翻腾,那股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生机,根本掩盖不住。 老怪物肯定察觉到了。 等他回到东瀛,把这消息一报。 一个三十岁出头,就能硬抗半步神融的绝世妖孽。 整个东瀛军部,甚至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大佬,绝对会彻底疯狂。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扼杀在摇篮里。 “以后,必须要更加小心了。” 陆真摸了摸贴身穿着的鎏金甲,眼神凝重。 半步神融打不破这宝甲。 可若是真正的武圣下场呢? 万一武圣含怒一击,直接连人带甲一起打碎了怎么办? 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想到这里,陆真叹了口气。 这一趟,为了解平川之围,为了屠灭东瀛师团,他大张旗鼓,底牌尽出。 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年轻潜力的最大秘密。 后悔吗? 陆真摇了摇头。 “国难当头,山河破碎。” “总要有人站出来,杀一杀这帮倭寇的威风。” “若是为了藏拙,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屠戮,看着江汉平原沦为焦土。” “那我修这武道,练这刀法,还有什么用?” 他冷笑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冰冷的无相面具悄然替换。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三十一岁、面容冷峻的玄剑宗亲传弟子,顾尘。 辨认了一下方向,陆真悄无声息的朝着三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下之大,浩瀚无垠。 列强诸国林立,神州大地广袤。 这世上的人口,何止千亿。单单是练拳习武的武者,若是全数拢在一块,怕是就抵的上陆真记忆里那颗蔚蓝星球的总人口了。 可人再多,真正能走到绝顶的,又有几个? 那高高在上的《天渊榜》,统共也就三十六个席位。 可见神融境,也就是化劲圆满,到底有多金贵。那是真正能镇压一国气运的活神仙。 虽然千叶老魔没上榜,他当年踏错了一步,顶多算个假神融。 虽然无相修罗,更是连神融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到了神融境那个层次,老怪物们彼此之间或许会有切磋,有交手。但像这般,毫无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的生死厮杀。 太少了。 消息一出,天下武林,彻底沸腾。 茶馆,酒楼,黑市,甚至是大街小巷的武馆里。 到处都是涨红了脸,唾沫横飞的武者。 “听说了没?万米金身!硬生生截断了江面!”有人拍着桌子,声音都在发颤。 “无相修罗硬抗金身不死,这他娘的还是人?” “一天一夜啊...横跨几千里,千叶老魔都没能留下他!” 无数武者激动的难以自持,议论声如鼎沸。 相比起无相修罗单枪匹马屠灭东瀛一个师团。 这一战的余波,来的更加猛烈,更加震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震世(第2/2页) 东瀛。军部最高会议室里。 千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闭着眼,一言不发。 “千叶阁下。”长桌对面,一个挂着大将军衔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 “一天一夜!横跨数千里!” “您亲自出手,连金身都动用了,居然让一个化劲后期的小子跑了?!” 壮汉咬着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大皇子玉碎,帝国颜面扫地。 千叶大人...莫不是年纪大了,气血衰败,连个小辈都拿不下了?” 千叶缓缓睁开眼。 “你懂什么。” “那小子身上,穿着一件绝世宝甲。老夫的金身全力一击,竟打不穿。” “而且,他的恢复力,简直是个怪物。法身碎了三次,眨眼就能重聚。这等底蕴,根本不是人力能耗的起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千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最关键的,不是宝甲,也不是秘术。” “是他的气血。” “老夫追杀他数千里,感受的清清楚楚。那股气血里的生机,如旭日初升,朝气蓬勃。” “他不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他很年轻。极度年轻。” 主位上。 一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藤原宗秀,猛的睁开了眼。 “年轻?” “三十岁出头...万米法身,硬抗金身...” “难不成又一个洪武大帝?!”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吃惊不已。 “洪武大帝?!” “天照大神...这怎么可能?!” 几个军部高官吓的脸色惨白。 “如果真是这样,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可是他现在跑了!华夏那么大,他往深山老林里一躲,我们上哪去找?!” “等他躲个十年八年,突破了神融,凝聚了金身...最终登临武圣,帝国就全完了!”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东瀛高层,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彻底慌了神。 “都闭嘴。” 藤原宗秀冷喝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慌什么。” “他表现出来的潜力越可怕,对我们来说,反而越是个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藤原宗秀转过身,冷笑。 “广南那一战,帝国师团受挫。西洋那八大列强,一个个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按兵不动,不肯出兵,都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让帝国去消耗华夏的底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个无相修罗,就是最好的筹码。” “你们别忘了,这个世界曾经的主人,是洪武帝国!” “列强们在华夏身上吸了这么多年的血,他们比我们更怕华夏再次站起来。” “一个死掉的华夏,才是好华夏。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洪武大帝出世!” 藤原宗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寒到了极点。 “立刻去办。” “把无相修罗的情报,一字不落的送到八大列强的大使桌上。” “召开万国会议。” “组建八国联军!” 他猛的攥紧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这一次,不再是打什么局部国战。” “我们要全面进攻,直接剿灭华夏!亡国灭种!” “只要打碎了他们的山河,截断了九州的地脉。没有了天地大势的蕴养,华夏就再也出不来新的武圣!” “到那时,他无相修罗就算天赋再高,也只能是个无根之木。” “国破家亡,他拿什么来成就武圣?” ...... 第349章 论战 第349章论战 十几天后。 蜀道难行,山连着山。 返回三宗的陆真没用身法。他就这么一步步走着。 寻找神融天地的契机。 天黑透了。陆真在半山腰找了个背风的石洞。 洞口生了堆火。 火舌舔舐着干柴,劈啪作响。 陆真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树枝,上面串着两条刚从山涧里抓来的肥鱼。 只撒了点粗盐。 油脂被火一烤,顺着鱼皮往下滴。 “嗞啦——” 落在火堆里,腾起一股浓郁的焦香。 陆真翻转着树枝,心境出奇的平和。杀伐是道,这人间的烟火气,同样是道。 正烤着。 胸前的衣襟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团温热的东西拱了拱。 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咕嘎……” 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火光映照下,这灰扑扑的毛团子似乎有了些变化。 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稍稍抽条了些,羽绒褪去了几分杂色,透着股莹润的光泽。她用两只短翅膀揉着黑豆般的眼睛,娇憨的模样,竟莫名透着股小女孩般的灵动。 就像个刚睡醒、正发着起床气的小丫头。 陆真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揉了揉她头顶那撮柔软的呆毛。 “睡醒了?” “咕嘎。”小东西舒服的眯起眼,拿小脑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真看着她,眼神微动。 “你这小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能一眼惊退大妖,又能把高阶灵药当糖豆吃,一睡就是这么多天。 绝不是寻常异兽。 咕嘎动作一顿。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 她扑腾着翅膀,在陆真掌心里站直了身子,两只小翅膀一阵比划,神色竟透着几分罕见的严肃。 “咕咕……嘎嘎!” 清脆的叫声,伴随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陆真的识海。 太虚渊。 神兽遗卵。 陆真听完,拨弄篝火的树枝微微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太虚渊是什么地方,他没听过。但‘神兽’这两个字......难怪血脉威压如此恐怖。 陆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用指肚轻轻弹了一下咕嘎的小脑门。 “我不管你是什么神兽,也不管那太虚渊在哪。” “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 “你负责带路,寻宝。”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好东西。管够。” 听到‘管够’两个字。 咕嘎那双大眼睛,瞬间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兴奋的短翅膀欢快的扇动着,连带着头顶那撮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 “咕嘎!咕嘎!” ... 【今日结算:徒步蜀道,感悟天地,风餐露宿……】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0,体魄经验+8000,通用经验+8000】 陆真看着这干瘪的数字。没辙a。 这十几天,他一路走,一路悟。但是没有武道资源,灵药什么的都消耗干净了。 这基础经验,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虽然他修炼时间拉满了,但是最多也就是一天八千基础了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3(每日奖励额外x26倍)】 【最终收益(27倍):武技经验+216000,体魄经验+216000,通用经验+216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648000】 面板彻底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法天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3(3.24/200)】 【明神武典lv.11(3.36/5)】 【八荒游龙步lv.9(入玄)(3.02/10)】 【大辟劫刀lv.3(入玄)(9.82/20)】 【无名炼神诀lv.10(0.15/2)】 【御剑真解lv.3(15.46/20)】 【天罡引煞秘术lv.3(焚脉)(0/10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4.24/100)】 【通用经验:3.24百万点】 陆真看着面板,他微微皱眉。 光靠苦修,这经验涨的实在太慢。 而且,神融天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也不是干坐在山洞里就能顿悟的。 或许是该回去一趟了。 陆真神识探入纳戒,检查了一下里面剩下的高价值物件。 角落里,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论战(第2/2页) 那是此前斩杀那几个惊蛰榜高手摸来的战利品。 几块机甲核心,还有些不知名的宝物。 经过面板的品质暴击后,原本暗黑色的机甲核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金纹路,隐隐有雷光闪烁。还有一块不知材质的骨头。 陆真也看不懂这些到底变成了什么品阶的物件。 “感觉能牛逼。”他喃喃自语。 回去看看能不能兑换点实在的资源。 扑灭了篝火。 陆真直接带着咕嘎出了山洞,顺着蜀道往外走。 几天后。 三宗城外围,坊市。 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号外!号外!” 几个报童,手里高高举着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无相修罗落雁坡大捷后续!” “西洋八国列强异动!联军压境!” 陆真买了一份报纸。 他没在街上多待,转身进了一旁的一家酒楼。 大堂角落里,有个瞎眼老头正拉着二胡,咿咿呀呀的。旁边站着个穿碎花布袄的少女,正低着头唱着曲。 陆真找了个靠窗的空桌。 他现在用的是顾尘的身份。面容冷峻,一身清冷的剑修气质,在这堆糙汉武夫里,显的格格不入。 那唱曲的少女眼角余光瞥见陆真。 声音微微一顿,连唱腔都低了几分。 陆真自顾自坐下,招来小二点了一壶茶。 抖开手里的报纸,看了起来。 衣襟一动。 咕嘎跳到了木桌上。 小东西左右看了看,伸出两只短翅膀,费力的把桌上散乱的竹筷子扒拉整齐。 然后乖乖蹲在一旁。 陆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报纸上。 头版头条,黑底白字。 东瀛人和西洋八国列强有动作了。 八国联军正在集结。不仅有成建制的异化武者军团,连西洋那边最新研发的重型战争机器,都要开赴华夏战场。 陆真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目光落在头版下方。 那里占了足足半个版面的,是一篇署名为“陈知秋”的特约评论。 标题的黑体铅字印得极大,极具煽动性—— 《无相虽勇,难救国殇!泰山论战,当废国术!》 他先是假惺惺地赞扬了一番无相修罗在落雁坡的战绩,但话锋一转,直接将这归结为“不可复制的个例”。 “八国联军压境,西洋战械如钢铁洪流,异化军团数以十万计! 试问,我华夏能有几个无相修罗?” “传统武道,敝帚自珍!耗费海量资源与百年老药,几十年才熬出一个法天境,效率何其低下!” “国难当头,岂能将四万万同胞的生死,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个人英雄主义?” 报纸上的字里行间。 “唯有在下个月的泰山论战中,全面废除传统武馆!将天下所有的‘灵窟宝地’、名贵老药,尽数充公!” “把这些资源,全部投入到异化药剂的流水线生产中!打造我们自己的钢铁机甲军团!” “以量产之异武,抗衡西洋之坚船利炮,此乃唯一救国之理!” 陆真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铅字,面无表情。 陈知秋这帮人,叫嚣得震天响,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根本不懂武道。 异化武道,真能救国? 陆真见过郑家机械厂地下室里那些长满肉瘤的怪物,也亲手斩过伊藤那种半人半蝠的惊蛰榜大宗师。 异化武道,靠注射兽血药剂、融合机械核心,强行拔高战力。 看似速成,实则是对人体潜能的暴力透支。 虽然此前有消息传来,那法兰西的“圣徒”雷诺能立地成圣,但陆真觉得绝对有蹊跷。 多半是靠着西洋那边类似“灵窟宝地”里的上古遗迹,吞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强行拔高了境界。 把这归功于西洋药剂的胜利?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八国联军的坚船利炮都已经怼到家门口了。 这个时候,叫嚣着废除传统武道,去流水线量产那些低阶的异化武者? 有什么用? 到了法天境、神融境那个层次,人数早就失去了意义。 落雁坡那十万精锐军阵,还不是被他一刀劈碎? 没有绝顶高手坐镇,量产再多的低阶异化武者,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不过是送菜的炮灰。 “陈知秋……” 陆真冷冷扫过那个署名。 不过是个摇唇鼓舌的买办罢了。打着救国的幌子,干的却是断绝华夏武道根基、向洋人摇尾乞怜的勾当。 但这些,都不是陆真最在意的。 报纸最下方,那则由国府和各方军阀联合发布的通电上。 原本定下的“三年之约”,作废了。 局势糜烂至此,外敌压境,国内这盘散沙已经到了不得不捏合的时候。 下个月。 泰山论战,提前开启! ... 第350章 寻衅 第350章寻衅 传统武道与异化武道,要在泰山之巅,彻底决出一个生死胜负。 赢的一方,将接管天下所有的“灵窟宝地”与国库资源,主导整个华夏的抗敌大局。 输的一方,道统断绝,俯首称臣。 “下个月……” 陆真放下报纸,眉头紧锁。 时间太紧了。 他现在的实力,靠着秘法爆发,勉强能和半步神融过过招。可真要对上真正的神融境老怪物,依旧不够看。 泰山论战提前,到底怎么个比法? 是各宗门年轻一代下场?还是老怪物们撕破脸皮死磕? 甚至……高高在上的武圣,会不会亲自出手? 这些细节,报纸上只字未提。 “看来,要尽快回宗门一趟,找大长老问个清楚。”陆真端起茶碗,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正想着。 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几个穿着灰布短打、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 桌上杯盘狼藉。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边剔着牙,一边拿那双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旁边唱曲的少女身上乱瞟。 少女吓的缩在瞎眼老头身后,声音发颤,曲子都唱走调了。 “唱的什么玩意儿!大点声!”横肉汉子拍着桌子骂骂咧咧。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混混赶紧凑上去倒酒,谄媚道:“三哥消消气,这世道乱的很,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瘦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要我说啊,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怪那个什么无相修罗!” “可不是嘛!”另一个混混接茬,“杀几个东瀛人显摆什么威风?现在好了,把西洋八国都惹毛了,联军都压到家门口了!” “本来咱们还能安稳发育几年,现在全被他搅和了!真他娘的扫把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的唾沫横飞。 陆真坐在窗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冷漠开口 “国难当头,不思杀敌,反倒怪起杀敌的人了。” “骨头软了,站不起来了?” 大堂里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陆真。 陆真今天穿了件普通的青布长衫,没带玄剑宗亲传弟子的玉牌,那把惹眼的斩马重刀也收在纳戒里。 看着就像个普通的落魄武师。 这几个混混不过是坊市里最底层的地痞,哪里接触的到三宗城的高层? 自然认不出眼前这位,就是名震三宗的绝世天才“顾尘”。 “小子,你他娘的骂谁软骨头?!” 横肉汉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长凳。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刺青,凶神恶煞的走到陆真桌前。 “毛都没长齐,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刚想伸手去揪陆真的衣领,目光却突然一顿。 他看到了桌上蹲着的咕嘎。 小东西正歪着脑袋,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 虽然灰扑扑的,但羽毛泛着微光,灵气逼人。 横肉汉子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活泛开了。 他早就看上了那个唱曲的少女,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这怪鸟看着稀罕,要是抓了献给坊市巡逻队的王队长,王队长一高兴,帮他把那小丫头弄到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横肉汉子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寻衅(第2/2页) “小子,我看你穿的不三不四,还带着这种怪鸟,鬼鬼祟祟的!” 他猛的拔高了音量,指着陆真的鼻子大声嚷嚷。 “我看你八成是西洋人派来的探子!” 大堂里的食客纷纷侧目,有的怕惹事,已经悄悄结账溜了。 “我告诉你!”横肉汉子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脯,“我跟巡逻队的王队长可是拜把子兄弟!” “你今天惹了老子,信不信我马上叫人过来,把你当奸细抓进大牢,大刑伺候!” 桌上,咕嘎原本正歪着脑袋看热闹。 听到这汉子大呼小叫,还拿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小东西不高兴了。 “咕嘎!” 她头顶那撮呆毛猛的一竖。 唰! 一团灰扑扑的影子,瞬间从桌上弹起。 速度太快了。 横肉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就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 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两张八仙桌,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哎哟!” 另外几个混混还没回过神,那团灰影在半空中一个折返。 啪!啪!啪! 两只短翅膀左右开弓。 几个混混惨叫着,像滚地葫芦一样摔作一团,鼻青脸肿。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一只小企鹅给打翻了? 陆真端着茶碗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里可是三宗城外围坊市。 这几个混混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地痞,但好歹也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的明劲武者。 一身气血打熬,一拳下去万把斤的力气总是有的。 居然被这小家伙轻松掀翻了。 “有点意思。”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兽遗卵,果然名不虚传。 “咕嘎!” 小东西拍拍翅膀,稳稳落回桌上得意的挺了挺胸脯。 那边,横肉汉子捂着胸口,挣扎着从碎木头堆里爬起来。 他疼的龇牙咧嘴,看着桌上那只小企鹅,眼里满是惊恐。 但输人不输阵。 “好小子!你敢纵妖伤人!” 他咬着牙,一边往酒楼门口退,一边指着陆真放狠话。 “你给老子等着!有种别跑!” “老子这就去叫王队长!”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逃命似的冲出了酒楼。 大堂里,食客们跑的更干净了。 角落里,那瞎眼老头拉着孙女,浑身抖的像筛糠。 “这位爷……” 老头摸索着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闯大祸了啊!那王队长手底下管着许多暗劲级别的护卫,心狠手辣。” “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穿碎花布袄的少女也红着眼眶,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觉的今天这事儿,算是彻底完蛋了。 陆真看了眼吓坏了的爷孙俩,淡淡笑了笑。 “老人家,别怕。” “让他们去喊人。” “关系再大都没事。” “越大越好。” ... 第351章 露底 第351章露底 没过半盏茶。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砰!” 本就破了半扇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先前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又折了回来。捂着胸口,脸上却透着股狗仗人势的狂劲儿。 “王队长!就是这小子!” 他指着靠窗那桌,唾沫星子乱飞:“带着个妖物,还敢在咱们坊市撒野,准是西洋人的探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挎着腰刀的坊市护卫。 领头的王队长却没急着发威。 他正迎着个穿黑衣的青年跨过门槛。 “赵大人,您慢点,门槛高。” 王队长谄媚到了极点:“一点坊市里的治安碎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小人了。 等收拾了这不开眼的刺头,小人做东,春风楼的头牌给您留着呢!” 那黑衣青年背着手,神色倨傲。 一身玄剑宗刑罚堂执剑使衣袍,在这外围坊市,那就是天大的官威。 “行了,麻利点。”青年不耐烦的摆摆手,“堂里还有差事,没空在这耗着。” “得嘞!” 王队长直起腰,脸一抹,瞬间换了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他按着刀柄,大步流星奔着靠窗那桌就去了。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 话没骂完。 跟在后头的黑衣青年,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张桌子。 青布长衫。 桌上蹲着只灰扑扑的怪鸟。 再往上,是一张端着茶碗、面无表情的冷峻脸庞。 黑衣青年浑身猛的一僵。 赵锐!打死也想不到,王队长嘴里那个“不长眼的西洋探子”,竟然会是这位! “来人!给我拿下!”王队长还在那耀武扬威的拔刀。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队长脸上。 王队长被抽的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飞出两颗,满嘴是血的砸在地上。 横肉汉子傻眼了。护卫们也懵了。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锐,此刻双腿一软,跌跌撞撞扑到那张桌前。 “扑通!” 双膝跪地,腰弯的几乎贴着地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刑罚堂执剑使赵锐...拜见顾亲传!” 顾亲传?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酒楼顿时安静了 王队长捂着肿脸,连疼都忘了,横肉汉子更是两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玄剑宗,第一亲传! 那个连破登龙道十三关,名震天下的绝世妖孽,顾尘! 角落里,瞎眼老头和唱曲的丫头死死抱在一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顾大人...” 赵锐咽了口唾沫,脑门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砸。 陆真没看地上抖成筛糠的混混,也没看面如死灰的王队长。忽然笑了笑。 他站起身。 “咕嘎。” 小东西极有灵性的一跃,钻进他宽大的衣襟里。 “赵锐是吧?”陆真语气平淡,“既然你在这儿,这摊子烂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属下定当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这帮杂碎再脏了您的眼!”赵锐把头磕的砰砰响。 陆真便直接离开了。 ... 长街上,陆真回忆起了严敏写的卷宗。 赵锐这小子,不对劲。 陆真脑子里,飞速闪过关于赵锐的几个画面。 玉蟾阁那一夜。 严敏带队查林万山的走私案,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硬闯。 是赵锐在旁边极力撺掇,甚至头一个拔刀踹门,把事情彻底闹到了没法收场的地步。 当时只当他是贪功冒进。可后来呢? “还有刚才那副做派...” 他在怕什么? 怕自己这个第一亲传的身份?还是怕...自己看穿了他背后的主子? “林家。” 陆真在心底吐出这两个字。 玉蟾阁的局,是林万山设的。赵锐在里头推波助澜。 自己下山,行踪隐秘,东瀛人却能精准的在落雁坡设伏。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看来,刑罚堂里,早就被林家掺了沙子。” 不过陆真现在没空去捏死一只蚂蚁。 留着赵锐,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看看林家那帮老狐狸,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林家可是有神融境的老怪物坐镇....”陆真喃喃自语。 ... 酒楼里,赵锐站起身,他眼神阴冷,盯着地上还在发懵的王队长。 “来人,把这不长眼的东西,还有那几个混混,全给我绑了!押回刑罚堂大牢!” 几个护卫如狼似虎的扑上去,三两下就把人捆了个结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露底(第2/2页) 王队长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来,就被破布塞了嘴,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赵锐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瞎眼老头,和那穿碎花布袄的少女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几眼。 长的倒是清秀水灵,像朵没长开的小白花。 赵锐心里暗自吐槽了句。 ‘搞不好顾师兄就喜欢这个调调。’ 毕竟,那位秦薇秦姑娘,以前也是这种卖唱艺妓的出身。 想到这,他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挤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老人家,受惊了。” 瞎眼老头吓的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这坊市太乱,不适合你们爷孙俩讨生活。”赵锐笑着道,“这样,我在内城边上还有处空着的宅子,清净的很。你们先搬过去住下,吃穿用度,我包了。” 少女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赵锐却不容他们拒绝,直接招手叫来两个手下,吩咐他们好生护送爷孙俩过去。 看着爷孙俩千恩万谢的离开。 赵锐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只要把这丫头养着,未来或许就能通过她,搭上顾尘这条线。’ 到时候,把顾尘的底细摸透了,报给林家。 这可是大功一件! ... 另一边。陆真穿过坊市,返回城内很快来到了宝地之内的玄剑宗山门。 山门处,比他离开时热闹了许多。 不少去江汉府参战的弟子,都陆陆续续撤了回来。 陆真沿着熟悉的石阶,径直朝着听雪崖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穿着暗紫锦缎长裙的姜芸在门口。 看到是陆真,姜芸那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眸子,此刻却显的有些复杂。 那日屋内的青色剑意,她至今想起来还觉的头皮发麻。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法天境,根本压不住他。 更何况.... 姜芸脑海里闪过平川城头,姜临川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她心头一阵发苦,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费尽心思替姜家筹谋,替山主铺路,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罢了。 山主的终身大事,听雪崖的未来,就看缘分吧。她管不了,也算是尽力了。 “顾亲传,回来了。”姜芸语气难得的平和。 陆真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姜管事。” 他对姜芸的态度,倒也算不上恶劣,甚至比以前还缓和了些。 平川城那一战,他人在半空看的清楚。 这女人虽然平日里心思多,嘴脸势利,但在城墙防线崩盘的时候,她那尊四百多米的法身,是实打实顶在最前面跟东瀛妖兽拼命的。 就凭这份敢在国难当头拔刀见血的骨气,陆真就敬她算个真正的武者。 两人错身而过。 屋子里姜立依旧是一袭素净的白裙,坐在紫檀茶案后。 听到脚步声,她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陆真身上,上下打量。 “这段日子,去哪了?”姜立忽然开口。 陆真微微愕然。 他迎着姜立的目光,心头跳了下。 难不成在平川城外,自己被她察觉出什么端倪了? “去了一趟昆仑宝地灰雾交界处。”陆真面色不改,随口扯了个借口,“遇到几头难缠的异化兽,耽搁了些时日。” 姜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三四息,才收回目光。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陆真走过去,盘膝坐下。 姜立素手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将其中一盏推到陆真面前。 还没等陆真端杯。衣襟里一阵悉索。 “吧嗒。” 一团灰扑扑的毛球钻了出来,稳稳落在紫檀茶案上。 咕嘎抖了抖头顶的呆毛,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杯冒热气的茶水。 短翅膀指了指茶杯,又指了指自己的白肚皮。 “咕嘎。” 陆真端茶的手顿在半空,随口道:“这是在下的灵兽,有些贪嘴。” 姜立清冷的眸子落在这灰毛团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素手微倾,又拿了个干净的空盏,倒了半杯,轻轻推到咕嘎面前。 咕嘎高兴坏了。 两只短翅膀捧着茶盏,凑上去“吸溜”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水下肚。 小东西舒服的打了个嗝,它放下茶盏,转过小脑袋,看向对面的姜立。 小嘴一咧,竟直接吐出了人言,声音奶声奶气的。 “之前在灰雾里救了你,喝你一杯茶,嘿嘿,咕咕嘎嘎。” 当啷。 姜立正准备放下铜壶的手,猛的一僵。 屋子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352章 决意 第352章决意 姜立回忆起此前的画面。 碎裂的紫金战甲,贴身的包扎。 以及昏迷前,视线尽头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肩膀上那只扑腾着短翅膀的灰毛企鹅...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轰然重合。 她目光越过茶案,盯住了坐在对面的陆真。 陆真看着桌上那只正邀功般挺着白肚皮的咕咕嘎嘎。 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陆真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的在咕嘎那撮呆毛上弹了个脑瓜崩。 “就你话多。” “咕呜...”小东西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缩成了一团。 陆真收回手,迎上姜立的清冷眸子。 瞒不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平川城头,这女人一千七百米法身死战不退,宁可玉碎也不当逃兵。人品还是信的过的。 陆真索性坦然点头:“灰雾里,确实是我。” 顿了顿,他干咳一声:“当时山主伤势极重,在下为了上药,举止有些唐突。怕山主面子上挂不住,便没提。” 听到“唐突”二字。 姜立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不自然。 但她终究是执掌一山的绝顶大宗师,心性坚韧。深吸了一口气,便将心头那丝异样强压了下去。 “恐怕,不止于此吧。” “平川城外,无相修罗,也是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 “是我。” 放下茶盏,陆真神色肃然了几分。 “东瀛那边连神融境的老怪物都下场了,现在满世界在找我。这层身份牵扯太大,还请山主替我保密。” 姜立没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长衫、面容冷峻的青年,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十一岁。 化劲后期。 不仅一刀劈了惊蛰榜的柴田,甚至...还能在千叶那个半步神融的老魔手下全身而退?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打破了武道铁律的怪物。 “三十一岁,硬抗神融...”姜立喃喃自语,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撼。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姜立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忽然站起身。 理了理素白的裙摆,姜立后退半步,双手交叠,郑重其事的深深弯下腰去。 “灰雾之中,多谢顾亲传救命之恩。” 陆真坐在蒲团上没动,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 “举手之劳罢了,山主不必挂怀。”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顺势将话题岔开。 “外面的报纸我都看了。八国联军压境,还有下个月的泰山论战。”陆真看向姜立,“报纸上写的虚实难辨,山主身居高位,想必知道的底细比外界清楚些。” 姜立重新坐下,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八国联军是真的。”她沉声道,“西洋人的坚船利炮和异化军团,已经在沿海集结,声势比东瀛人更大。”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泰山论战...武圣高高在上,牵扯国运,轻易不会下场。但神融境的老怪物们,这次应该都会去。” 陆真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只剩一个月了。”姜立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打算明日起便闭死关。冲击神融之境。” 陆真眉头微皱。 神融境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那是神魂与天地的交融,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太急了。”陆真沉声道,“突破神融凶险万分。山主如今的年纪,底蕴尚浅,强行冲关,九死一生。” 姜立那张向来清冷孤傲的脸上,竟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是半开玩笑。 “顾道友惊才绝艳,三十出头便能硬抗半步神融。”她看着他,“怎么,难道就不许旁人也搏一搏?” 陆真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立收敛了笑意,看向窗外。 听雪崖外,云海翻涌,苍茫一片,她语气坚定。 “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 “我生于这山河破碎的乱世,自幼习剑,侥幸有些许武道天赋。” “如今大厦将倾,国难当头。我身为玄剑宗一山之主,岂能懦弱不前?” 陆真看着眼前一袭白裙的姜立。 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决意(第2/2页) 武道之心,向死而生。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心意一旦定下,便如磐石,不可动摇。 国难当头,她选了这条九死一生的路,去争那一线生机。 再劝,便是对这颗武道之心的折辱了。 陆真没再多言。 他站起身,理了理青布长衫的下摆,神色肃然,对着姜立郑重抱拳。 “祝山主,武运昌隆。” 说罢,转身推门而出。 姜立静静的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走入风雪之中。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青年,还只是她听雪崖门下一个天赋不错的核心弟子。 是她名义上的晚辈、下属。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的实力竟然已经凌驾于自己这个一山之主上了。 这种身份与实力的剧烈错位,让姜立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尤其是…… 一想到在灰雾交界处,自己重伤濒死、毫无反抗之力时......。 姜立罕见的呼吸都微微乱了一瞬。 肌肤相亲,这对于清修多年、高高在上的她而言,无疑是逾越了雷池的轻薄之举。 “陆真……顾尘……” 姜立垂下眼帘,红唇微启,在心底喃喃自语的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三十一岁。 化劲后期。 不仅能斩杀惊蛰榜大宗师,还能在半步神融的老魔手下全身而退。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违背武道常理的妖孽吗? “他……真的只有三十岁吗?” 姜立秀眉微蹙。 如此恐怖的底蕴和心性,绝非三十年岁月能够沉淀出来的。 莫非……是某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隐姓埋名? 良久,姜立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纷乱的思绪强压了下去。 无论他到底是谁,至少目前看来,他心向华夏,也未曾做过对不起玄剑宗的事。 “神融……” 姜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的坚毅。 ... 走出院子的陆真静静思考着,冷风让他脑子越发清醒。 只剩一个月了。 泰山论战,八国压境。 连姜立都要去搏命,他自己,同样迫在眉睫。 必须尽快摸到神融境的门槛。或者,弄到海量的资源,把面板上的技能再次升级。 陆真神识沉入纳戒。 角落里,静静躺着几块泛着暗金纹路、隐隐有雷光闪烁的机甲核心。还有那块不知材质的奇异骨骼。 这是斩杀柴田和伊藤那几个惊蛰榜大宗师摸来的战利品,又经过了面板的品质暴击。 绝对是稀世珍宝。 东西是好东西,可怎么换成实打实的资源,却是个麻烦。 拿去宗门的功赏阁? 陆真摇了摇头。绝对不行。 东瀛惊蛰榜大宗师刚死在无相修罗手里,他顾尘后脚就拿着变异的机甲核心去宗门兑换。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 只要稍微一联想,他这层好不容易藏好的马甲,瞬间就会被扒的干干净净。 到时候,东瀛的暗杀,西洋的针对,甚至国内那些各怀鬼胎的军阀,全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扑过来。 太扎眼了。 陆真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万星楼,裴渊。 那个万星楼的昆仑分楼主,是个极度渴望往上爬的野心家。 万星楼认钱,认潜力,唯独不问出处。 更何况,自己手里还捏着裴渊给的那块一级星辰令。 “而且...”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之前在灰雾前哨站,裴渊提过的武神碑。 据说上面残留着真正的武道真意,是感悟意境、窥探神融的无上至宝。 当时裴渊说他没资格去。 可现在呢? 三十一岁,化劲后期,连斩惊蛰榜大宗师,甚至在半步神融的千叶老魔手下全身而退。 这等战绩,这等底蕴。 “现在,我总该够资格去看一眼那块碑了吧。” 陆真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他脚下发力,身形直接朝着三宗城内万星楼的方向掠去。 ... 第353章 秘闻 第353章秘闻 昆仑宝地内,陆真亮出那块暗金色的星辰令。 他被管事恭恭敬敬的请到了顶层的雅阁。 裴渊穿着一身暗金长袍,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顾兄弟,稀客啊。”他熟络的招呼着,亲自提壶,给陆真倒了一盏热茶。 陆真简单寒暄了两句,他便直奔主题。 “裴楼主,这次来,是想出点东西。” 说着,他伸手入怀,借着衣襟的掩护,从纳戒中取出了两样物件。 一块是泛着暗金纹路、隐隐有雷光闪烁的机甲核心。 另一块,是不知材质、透着玉质光泽的奇异骨骼。 裴渊原本还端着茶盏,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煦微笑。 目光随意的往桌上一扫。 下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 裴渊站起身,凑近了仔细端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入品级材料?!” “这不可能...这等偏僻之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真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动。 “入品级?”他淡淡问了句。 裴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顾兄弟,你有所不知。”他看着陆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咱们平日里说的灵药、兵器,一阶到七阶,虽然听上去十分高端......” “可实际上,哪怕是七阶的绝世灵丹,七阶的先天灵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在总楼那边的评定里,统统都只能算作‘凡阶’。” 陆真眼眸微眯。凡阶? “那八阶呢?”他反问到。 “八阶以上,便是入品。”裴渊目光再次不受控制的飘向桌上的核心与骨骼。 “入品级,也称‘玄级’。” “凡阶的东西,再怎么珍贵,也就那样” “可玄级不同。玄级材料,是真正的奇珍。” 他指着那块闪烁着雷光的暗金核心。 “像这种玄级材料,若是用来锻造兵器,哪怕只是掺进去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粉末,也能让兵器生出灵性。削铁如泥只是等闲,甚至能自带神通。” “若是用来布阵,或者炼制高阶机甲...” 裴渊摇了摇头。 “顾兄弟,这东西太珍贵了。” “别说这三宗城,就算是整个华夏,能认出它、买的起它的人,也屈指可数。” 陆真听完,神色不变。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 “既然如此,这两样东西,便交给万星楼了。我要换修炼资源。” 裴渊没想到陆真竟然要交换,他一时间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顾兄弟,你可想好了?”他压低声音,“这等玄级奇珍,若是遇到合适的,能换到的好东西绝对超乎你想象。” “不必了。”陆真只回了三个字。 他现在却的是时间,没时间慢慢等着交换。 听到陆真这么说,裴渊在雅阁里来回踱步,似乎在做着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半晌,他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好!” “顾兄弟既然信的过我,我裴某人也不能让你吃亏。”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的极低。 “我这分楼秘库里,压着一件镇楼的底蕴。是一瓶入玄级的灵液。” “这东西,不仅能熬炼血气体魄,更难的是,能洗涤神魂,助人感悟天地自然。” 裴渊竖起两根手指。 “只有一份,里面统共二十滴。论珍贵程度,绝对配的上你这两件玄级材料。” 陆真沉吟起来,假意思考着。 其实他心里压根不清楚这玄级材料到底能换多少东西。 但看着裴渊那副肉痛又郑重的模样,知道对方应该没敢坑自己。 “可以。”陆真点了点头。 裴渊重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顾兄弟稍坐,我去去就来。”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裴渊回来了。 他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秘闻(第2/2页) “顾兄弟,验验货。” 裴渊将木盒放在桌上,小心撕开封条,轻轻推开盒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阁。 陆真低头看去。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正中静静躺着一个透明的玉瓶。 陆真伸手,捏住透明玉瓶的塞子,轻轻拔出。 啵。 一股极其怪异的气息,顺着瓶口飘了出来。 不香,不臭。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场大雨过后的深山老林,透着股原始的泥土腥气。 但就在这气息入鼻的瞬间。 咚! 陆真胸腔里的心脏,猛的重重跳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皮肉筋骨,甚至每一滴暗金气血,都在传达出一种极其强烈的饥饿感。 那是生命层次本能的悸动。 比他之前吃过的那颗七阶绝世宝丹,还要纯粹。 “好东西。”陆真盖上瓶塞,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陆真将玉瓶收好之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渊。 “裴楼主,上次在灰雾前哨站,你提过总楼的武神碑。” “我现在,想去看看。” 裴渊闻言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顾兄弟,你的天资,绝对是我裴某人生平仅见。” “但武神碑...太难了。” 裴渊摇摇头。 “那东西不在三宗城,甚至不在咱们这方地界。它在总楼。” 没等陆真皱眉,裴渊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手里倒是捏着一次特殊的申请权限。” “这是分楼主的保命底牌。能直接沟通总楼的大能,让他们耗费大法力,跨界灌注一次武道真意。” 裴渊死死盯着陆真,眼神灼热的吓人。 “但这个权限,门槛极高。” “必须是总楼认定的‘甲级天才’,才有资格承受这种跨界灌注。” 陆真神色不动。 “何为甲级天才?”他淡淡问。 裴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天下武者如过江之鲫,万星楼评定天才,分丁、丙、乙、甲。” “三十岁前踏入化劲,算丁级。” “四十岁前修成法天境,名列惊蛰榜,算丙级。” “如果四十岁你能达到惊蛰榜第一,便是乙级天才。” 裴渊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至于甲级...” “四十岁前,踏入化劲圆满,神融天地。” “登顶《天渊榜》!” 陆真愕然。 四十岁前,神融天地,登顶天渊。 自己如今三十一岁,化劲后期,战力再逆天,终究还没真正跨过神融那道门槛。 ‘看来,现在还不够资格。’ 既然拿不到,那便下次再说。他向来务实,不强求。 雅阁里安静了片刻。 裴渊叹了口气,端起茶壶,给陆真面前的空盏重新续上热茶。 “顾兄弟,听老哥一句劝。” “最近闹的那沸沸扬扬,八国联军压境的事...你最好别掺和太深。” 陆真抬眼看他。 裴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以为,西洋人这次只是开一些战争机甲,派十几个异化军团来耀武扬威?没那么简单。” “他们背后藏着的东西,远远超越了你的想象。” 陆真见他既然提起这一茬。直接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裴楼主,不妨详细说说?” “而且你刚才说,总楼大能,跨界灌注?” “这总楼,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这‘跨界’二字难不成,咱们这天地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他装的很像。 但实际上,陆真心里清楚。 无论是此前在上古遗迹接受的武道传承,还是怀里那只来历惊人的神兽遗卵咕嘎。 这些东西,早就让他隐隐触碰到了这方天地之外的冰山一角。 他只是在借机套裴渊的话。 ... 第354章 秘谈 第354章秘谈 雅阁里裴渊楼主没有立刻接话,思考之后他不答反问。 “顾兄弟,你对咱们这昆仑宝地,或者说天下各处的宝地……怎么看?” 陆真眉头微皱。 ......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以及灰雾中蛰伏的恐怖异兽。 “楼主的意思是……”陆真抬眼,“这灰雾之外,便是另一方世界?” 裴渊笑了,却闭口不言。 见他这副神情,陆真知道他不肯说,没有勉强,反而转移了问题:“那这灰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裴渊见顾尘问这个,他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慢慢悠悠的开口“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三百多年前,世界上各处宝地之内是没有灰雾的。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雾也就凭空冒了出来。” “无穷无尽的灰雾彻底覆盖了一切,根本没有方向可言。活人进去,五感皆失,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想要在里面找到方向和出口,只有两个办法。” 他竖起两根手指。 “要么,武道意志踏入‘入玄’之境,以心意破开迷障。要么,手里有我万星楼特制的引路秘宝。” “可即便如此……”裴渊苦笑,“死亡率依旧高达九成九。进去一百个绝顶高手,能有一个凭运气活着走出来,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除非,有大能者的伟力,跨界指引。” 话说到这份上,裴渊索性彻底交了底,他眼神灼热的看着顾尘。 “顾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看重你的潜力。” “只要你未来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我便能请动总楼的大能出手,降下伟力指引。” “到时候,你不仅能去总楼,我也能借着你的光,重返总楼!” 裴渊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 “顾兄弟,总楼那边,才是真正的武道大世!” “至于咱们脚下这片天地……” “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罢了。” ... 陆真算是听明白了,他抬眼看向裴渊。 “那裴楼主刚才劝我,别掺和八国联军的事,又是为何?” 他目光微凝,“难不成,这次西洋人的联军里,有其他世界来的人?” “没有。”裴渊立刻摇头,否定的很干脆。 “没有新来的,但是……有遗留者。” “遗留者?”陆真皱眉。 “对。”裴渊神色凝重,“就是大雾出现前留下来的高手......顾兄弟,你是这方小世界本土降生的生灵,这层身份,其实很重要。 那些遗留者,平时藏的很深,但只要一有机会,就会专门针对你这种本土冒出来的绝顶天才。” 他似乎在掩饰心头的忌惮。 “至于他们到底图什么,我级别不够,确实不知道。但以前……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本土的天才,莫名其妙就被刺杀了。” 裴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下个月,华夏的泰山论战,你或许可以去看看。” “你们所谓的西洋人那些异化武道,还有那些重型机械战甲。那背后,其实就是那些遗留者在扶持的传承。” “这次泰山论战,事关整个华夏的道统之争。那些藏在暗处的遗留高手,或许会忍不住露面。” 陆真明白了。 他将装有入玄级灵液的紫檀木盒收好,陆真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拱了拱手。 “多谢裴楼主解惑。告辞。” “顾兄弟慢走。”裴渊起身相送。 ...... 出了万星楼。陆真思考着刚刚裴渊透露出来的消息。 遗留者也好,其他世界也罢。 甚至包括刚才满脸堆笑的裴渊,以及这神秘莫测的万星楼。 这些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算计,图谋什么目的,他现在确实看不懂。 但那又怎么样呢? 陆真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 只要他继续强大下去。 一步步往上走。 终有一天,他把所有的真相,全都查清楚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秘谈(第2/2页) 陆真脚步不停。衣襟里忽然一阵悉索。 “咕嘎。” 灰扑扑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咕咕嘎嘎。” 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传入陆真识海。 意思是,要不要去寻宝? 陆真伸手,把那撮竖起的呆毛按下去。顺势将小东西塞回怀里。 “先不去。” 距离泰山论战只剩一个月。 时间太紧,眼下最稳妥的,是先看看这入玄级灵液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陆真忽然感觉怀里没了动静。 平时这小东西总爱拱来拱去,这会儿却安静的出奇。 他低头,顺着衣襟缝隙瞄了一眼。 咕嘎缩在内侧的布袋里,两只短翅膀诡异地交叠在圆滚滚的白肚皮前。 小脑袋微垂,呼吸绵长。一呼一吸间,竟隐隐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这姿势…… 陆真纳闷了。 这小家伙,居然还在自己修炼? 神兽遗卵,果然邪门。 他拢了拢衣襟,快步回到玄剑宗的院子。 推门,进屋,关窗。 从怀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取出透明玉瓶。 看着瓶子里那二十滴粘稠的灵液,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能不能留到子时,用面板再暴击一次? 随即,他摇了摇头。 换这灵液的机甲核心和奇异骨骼,本就是面板暴击跃升后的产物。 面板的规则他早就摸索过。 已经暴击过的东西,换来的等价物,没法再卡这个bug进行二次暴击。 不然左手倒右手,岂不是能无限刷资源? 没这等好事。陆真收敛心神,拔开瓶塞。 那股雨后深山老林般的泥土腥气,再次飘了出来。 一滴粘稠的透明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滑落,滴入他口中。 轰! 灵液入喉,他那十五级的琉璃玉骨,竟然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颤起来。 还有前所未有的清明。 陆真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已经到了化劲后期巅峰的气血,竟又隐隐凝实了几分。 连带着皮肉筋骨,都透出一股温润的暖意。 ‘这灵液,果然神奇。’ 陆真心中暗赞。不愧是万星楼压箱底的入玄级宝物。 一滴下去,悟性、血气、体魄,竟是全方位的拔高。 他没有浪费这难得的空明状态。 盘膝坐定,陆真直接运转起《明神武典》引导着这股力量,一遍遍冲刷着四肢百骸。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气血平复。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 脚下一点。 《八荒游龙步》。 唰。 屋内瞬间拉出几道残影。 他只是凭借肉身的力量和入玄级的身法,在方寸之间腾挪。顺着灵液带来的那一丝天地感悟,不断调整着步伐的轨迹。 越走越快,越走越轻。 到最后,连衣角带起的风声都消失了。 又是一个时辰。 《御剑真解》。 《大辟劫刀》。 ... 四个时辰的连轴转。 换作旁人,早就精神枯竭,气血两亏了。 但他有十五级的体魄撑着,加上入玄级灵液的滋养,不仅没觉累,反而精神奕奕。 “继续。” 滴入第二滴灵液。 闭目,运转气血。 周而复始。窗外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华夏万里之外。 中亚,君士坦丁堡。 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庞大石头城池屹立。 林万壑披着厚重的灰黑色斗篷,低着头。街边到处是高鼻深目的异域人。 临行前,老祖在密室里和他交代过,此地有不少遗留高手留下来的血脉传承家族。 第355章 璀璨 第355章璀璨 林万壑知道。那些活了数百年的“遗留高手”,平时就缩在宝地深处,根本不敢出来。 外面的天地规则对他们压制太狠了。 一旦现世,寿命流逝快上千倍不说,一身通天的修为连百分之一都使不出来。不到要命的关头,这些老怪物绝不会踏出宝地半步。 林万壑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座尖顶石堡前。 门口杵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铁甲守卫。 林万壑掀开斗篷,沉着脸,掏出一块暗金令牌递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嘎吱—— 石堡里光线很暗。大厅的长条石桌尽头,坐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燕尾服,端着杯红酒,看着像个优雅的西洋贵族。 但他身上化劲后期的气血波动,却让林万壑暗自心惊。 这几百年来,遗留者们在外面留下了不少血脉家族,这男人就是此地的负责人。 “林家主,大老远跑来,辛苦了。”男人放下酒杯,华夏语说的很溜,笑的很假。 “奥古斯都先生。”林万壑拉开椅子坐下,“老祖让我代他向诸位大人问好。” 两人眼神一碰,各自收敛。 奥古斯都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嘲弄:“华夏最近挺热闹啊,八国联军压境,泰山论战在即。林家主这次来,是想求援?” 林万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奥古斯都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如果是为这事,你可以回去了。” “大人们发了话,八国联军的事,我们不插手,也不帮忙。”他盯着林万壑,一字一顿,“华夏的死活,跟我们无关。” 林万壑没恼,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不知道,无相修罗和你们有没有关系呢?” 听到“无相修罗”这四个字。 奥古斯都原本摇晃酒杯的手,猛的一顿。 猩红的酒液溅在虎口上,他却浑然不觉,霍然站起身。 “你有他的消息?”他死死盯着林万壑,碧蓝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林万壑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失态的模样,不紧不慢道。 “我就知道。” “你们这些遗留者传承下来的血脉家族,一直对世上冒出来的某些绝顶天才,极感兴趣。”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奥古斯都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这样?” 奥古斯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孔。 “这是主上的决定。”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无相修罗,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万壑摇了摇头。 “无相修罗的行踪,我不知道。” 没等奥古斯都发作,他话锋一转。 “但是,顾尘呢?” “顾尘?” 奥古斯都眉头微皱,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个名字,他们自然知道。 “玄剑宗第一亲传,三十一岁,化劲中期,连破登龙道十三关。”奥古斯都随口报出了顾尘的履历。 “顾尘这个级别,确实算个天才。” “但,还入不了主上的眼。” 奥古斯都将脏了的白布随手一扔,冷冷道:“他还没资格进入主上的视野,我们对他,不感兴趣。” 林万壑没有气馁。他压低了声音。 “奥古斯都先生,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顾尘,三十一岁。那个在落雁坡大开杀戒的无相修罗,据情报,也是三十岁出头。” “两个绝世妖孽,同样的年纪,同时冒出来。你觉得,这正常么?” 奥古斯都动作一顿。碧蓝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愕。 但他很快靠回椅背,嗤笑出声。 “林家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顾尘是玄剑宗亲传,修的是御剑术。而那个无相修罗,用的是刀,霸道绝伦的刀法。” “武道一途,最忌分心。到了化劲这个层次,想要把一门武技推到极限,都要耗费毕生心血。” “连你我这种沉浸武道近百年的老家伙,都做不到兼修至极。你指望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刀剑双绝?荒谬。” 林万壑沉默了下。 “确实荒谬。”他点点头,“但,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那个异数。你们遗留者,赌的起么?” 奥古斯都脸色一沉。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把这无稽之谈顶回去。 忽然。 他浑身猛的一僵。 端着酒杯的手定在半空,眼神瞬间变的极度敬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璀璨(第2/2页) “是...是!” “属下明白!” 奥古斯都对着虚空深深低头,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万壑坐在原位,眼皮微跳。 他知道,这是宝地深处那些老怪物在传音。 片刻后。 奥古斯都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看向林万壑时,眼神已经变了。 “主上发话了。” “宁杀错,不放过。” 奥古斯都双手撑在石桌上,死死盯着林万壑。 “下个月,泰山论战。顾尘作为玄剑宗第一亲传,肯定会去。” “我会亲自动手。” 他语气森寒,“你们林家,负责盯死他的行踪。到时候,想办法把他从玄剑宗的队伍里引出来,落单。” “只要他落单,剩下的,交给我。” 林万壑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他站起身,拉了拉灰黑色的斗篷,将半张脸重新藏进阴影里。 “一言为定。” 林万壑走在异域的石板路上,心头却是一阵轻松。 奥古斯都。 这个西洋男人,看着像个贵族,可那一身气血,简直骇人听闻。足足有五千龙之力。 这等彪悍的战斗力,可以说,只要没踏入神融境,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顾尘就算再怎么妖孽,对上奥古斯都,也只有死路一条。 “有他出手,稳了。” 林万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 三宗城。 刑罚堂大院。 最近时局动荡,八国联军压境,城里混进来的西洋探子和东瀛奸细不少。 堂内的任务榜前,挤满了人。 秦薇、严敏、雷震、方文几人,正站在榜下,翻看着新挂出来的木牌。 “又是抓奸细的活儿。”雷震扯了扯领口,粗声道。 “城南那边昨晚又闹了乱子,这差事现在油水足,但扎手。”方文在一旁接腔。 几人正商量着接哪个。 忽然一个人影凑了上来,满脸堆笑。 “几位师兄师姐,忙着呢?” 来人一身黑衣,正是赵锐。他搓着手,眼神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问。 “那个...顾亲传最近,没来堂里?” 几人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你打听顾老大干嘛?”雷震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赵锐赶紧赔笑。 “没别的事。就是前些天,顾亲传在坊市那边,顺手救了个卖艺的瞎眼老头和他孙女。” 他顿了顿,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那小丫头长的水灵。我寻思着,顾亲传日理万机,肯定没空管这些琐事。 我就自作主张,在内城边上找了个清净宅子,把人给安顿好了。吃穿用度都供着。” “这不,想找个机会,给顾亲传回个话。” 听到这话。雷震愣了下,随即呵呵一笑,转头和方文挤眉弄眼。 男人嘛。懂的都懂。 英雄救美,金屋藏娇。这赵锐倒是会来事。 可一旁的严敏和秦薇,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秦薇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神冷冷的。 严敏脾气直,当场就冷哼一声。 “赵锐。” “是顾亲传原话,让你去安排宅子养着人的?” 赵锐被这语气刺的一缩脖子,干笑道:“那倒没有...顾亲传只是让我处理坊市的烂摊子。我这不是,想替亲传分忧么...” “分忧?”严敏面带讥讽。 “别把你在外头混的那套乌烟瘴气,往顾师兄身上套。” 她上前一步,盯着赵锐。 “别想着拍马屁,自作聪明。顾师兄什么心性,轮的到你来揣摩?赶紧把那些歪心思收起来,否则惹了祸,谁也救不了你。” 赵锐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严师姐教训的是。是我多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的从极远处传来。 几人面色一变,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听雪崖的方向。 一道万丈金光,如同实质般的通天巨柱,轰然冲破云层,直插天际。 金光璀璨,将整个三宗城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映照的诸天一片通明。 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雷震瞪大眼睛,手里的木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 !!!...... ... 第356章 青山 第356章青山 听雪崖,陆真的院落。 整整十日,他不眠不休的极限苦修。 在入玄级灵液的霸道滋养下,他的基础经验迎来了井喷...每日进账高达十五万。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意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3(124.74/200)】 【明神武典lv.12(7.86/10)】 【八荒游龙步lv.9(入玄)(8.52/10)】 【大辟劫刀lv.3(入玄)(19.32/20)】 【无名炼神诀lv.10(1.65/2)】 【御剑真解lv.3(19.96/20)】 【天罡引煞秘术lv.3(焚脉)(40.5/10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44.74/100)】 【通用经验:43.74百万点】 看着面板上四千三百多万的通用经验,陆真正琢磨着是先推满《大辟劫刀》,还是点高《八荒游龙步》。 忽然,一股极其浩大的威压自听雪崖主峰横扫而来。 陆真眉头一挑,收起面板仰头望去。 只见一道万丈金光如实质般的通天巨柱,轰然撞碎漫天阴霾! 金光璀璨,直插云霄,将整个三宗城的天际映照的一片通明。 感受着金光中那股神融天地的圆满气息,陆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神融境。” 这女人,还真在鬼门关前蹚出了一条活路。 ... 狂刀峰大殿。 “当啷”一声脆响,茶盏碎裂。 赵阎死死盯着听雪崖的方向,满是虬髯的脸此刻煞白一片。 “金身...她居然真的凝聚了金身?!” 想起此前对姜立的百般刁难,想起那杯滚烫的茶水,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神融境! 那可是能与宗主及三位太上长老平起平坐的活神仙! 落霞谷崖边。 李长风望着那道通天金光,眼神复杂至极...震惊、艳羡,又夹杂着一丝苦涩。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他苦笑着摇头长叹,“听雪崖这回真要一飞冲天了,八大山门的格局,变了。” 另一边,天剑峰山主立在院中,同样是一声长叹。 他本指望苏长空能在泰山论战中大放异彩,将天剑峰推上三宗第一的宝座。 可现在,姜立竟直接跨过了那道天堑! ... 玄剑宗最高处,凌云阁。 宗主燕南天负手立于栏前,身旁站着一位佝偻的灰衣老朽... 这是宗门如今唯一还在外走动的太上长老。 另外两位,早些年便进了宝地深处死关,不见天日。 “成了。”太上长老看着金光,微微点头,“向死而生,这丫头骨头真硬。” 燕南天颔首,眼神深邃:“神融天地,打破虚空。这第一步,便是承接天地倒灌的万龙之力。 扛不住,神魂俱灭;扛住了,便是脱胎换骨,以万龙伟力强行凝练法身,铸就万劫不灭的实质金身。” 他轻叹一声:“多少惊才绝艳的老家伙,都死在灌体的一瞬。 她底蕴本不足,硬是靠着一口气撑过来了。” 云层中翻滚的金光渐渐收敛,正是金身凝聚成型的征兆。 燕南天深吸一口气,雄浑的声音裹挟着天地之力,瞬间传遍玄剑宗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听雪崖姜立,破神融,聚金身!” “位列我玄剑宗,第四位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抚须问:“不去看看?” “先不去。”燕南天摆手,“刚聚金身,让她先静一静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青山(第2/2页) 宗主不去,不代表别人坐的住。 原本冷清的听雪崖外,此刻已挤满了人。 姜家族老跪在最前方,老泪纵横,激动的浑身发颤:“姜家有救了...我姜家出了个太上长老啊!” 后方则是各峰山主与长老。李长风收起折扇,神色恭敬;天剑峰山主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心底的翻江倒海。 人群中,最煎熬的莫过于狂刀峰的赵阎。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前些日子逼姜立斟茶倒水、出言刁难的画面。 那时姜立是有求于他的垫底山主,如今却是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姜立缓步而出。 依旧是一袭素净白裙,木簪挽发。 但在众人眼中,她已然融入了这方天地...她站在此处,便是这片天,这方地。 “拜见太上长老!” 山道上哗啦啦跪倒一片。 赵阎也跟着深深弯下腰。 他想往前凑凑,讨好表个忠心,可双脚却像生了根般死活迈不动。怕姜立翻旧账,又怕不凑上去显的心虚,以后日子更难过。 他僵在原地,想挤出个笑脸,脸上的横肉却不受控制的抽搐,笑的比哭还难看。 两只大手搓搓衣角,又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尴尬的悬在半空,活像个做错事后手足无措的粗笨杂役。 周围几名长老拿眼角偷偷瞥他,满是幸灾乐祸。 ... 姜立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七十载岁月弹指一挥间......练剑、厮杀、苦撑。 往日种种挣扎与不甘,在这一刻皆随风飘散,心境只余一片澄澈。 她没有理会跪伏的族老与神色各异的山主,只是迎着听雪崖的寒风,径直朝山顶走去。 神融天地,自可踏天而行。 她素白裙角在风雪中翻飞,脚底踏过皑皑白雪,却未留半点痕迹。 峰顶风雪更甚,灰蒙蒙的天穹仿佛触手可及。 姜立在苍茫的天地交感中,冥冥里,似是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展颜一笑、双手交叠,对着壮丽山景深深一拜,轻声默念: “祖父,阿兄。” “青山屹立,沧海横流,阿立未堕年幼所许凌云之志。” “谨于今时,境破天人,意抵神融。” ... 听雪崖,院落里。 陆真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峰顶方向。风雪中,隐约能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正独自立于山巅。 他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感慨。 一路走来,自己的武道境界节节攀升,杀惊蛰,抗神融。 外人看他,是绝世妖孽。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其中,固然有他日夜不辍的生死苦修。但,同样少不了面板那逆天改命的功劳。 若是没有面板的经验加成,没有那一次次的品质暴击。 他就算再拼命,也不可能在三十一岁的年纪,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姜立呢? 这女人虽然天赋极高。 可年轻时,非但没有长辈大能为她托举铺路。 反而因为姜家,错过了无数机缘,浪费了太多资源。 换成寻常武者,遭逢这等境遇,心气早就磨平了,怕是早就泯然众人,庸庸碌碌了此残生。 可她依然凭着一口气。独自一人,踏着风雪,生生行至山巅。 “天下英豪,如恒河沙数,若繁星缀野啊......”陆真脑子越发清醒。 这世上,从来不缺惊才绝艳之辈,更不缺心性坚韧的狠人。 有面板在手,确实是天大的依仗。但若是因此生出骄狂之心,小看了这天下人。迟早会栽个大跟头。 ... 第357章 通玄 第357章通玄 陆真收回视线,转身推门进屋。 他走到床榻边,盘腿坐下。 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陆真目光在面板上扫过,最后停在《无名炼神诀》上。 武道修行,越往后,神魂越是关键。 神融天地,说到底,拼的就是这个“神”字。 “加点。” 【消耗两百万通用经验,《无名炼神诀》提升至lv.11!】 【消耗一千万通用经验,《无名炼神诀》提升至lv.12!】 轰! 陆真闭上眼。泥丸宫里,原本无形无质的神魂,此刻竟隐隐有了凝结的势头。 他没有睁眼。 但周围的一切,却比用眼睛看还要清晰。 神更强了。 陆真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的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轻易拨动周围的天地之力。 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陆真默默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底蕴。 十五级的琉璃玉骨,加上lv.12的炼神诀。 若是再催动《天罡引煞秘术》焚脉爆发。 他现在全力施为,那尊暗金法身,能硬生生膨胀到一万两千米! 一万两千龙之力! 这等恐怖的伟力,放在神融境之下,绝对是横推无敌。 来多少化劲后期,都是一拳碾碎的份。 但... 陆真眉头微皱。还是不够。 神融境的老怪物,一旦凝聚金身,那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基础就是十万龙之力起步。 一万两千龙对上十万龙。这中间的鸿沟,依旧大的让人绝望。 “还要继续提。” 陆真目光下移,落在那几门入玄级的武技上。 《八荒游龙步》、《大辟劫刀》、《御剑真解》。 武技入玄,便脱离了凡俗招式的窠臼。 入玄之境,分作三步。 初玄,通玄,极玄。 初玄借势,引天地煞气入体,威力倍增。 通玄生意,招式中孕育出真正的武道真意,不再拘泥于形。 至于极玄,那是身化天极的传说境界。 陆真看着面板上剩下的四千多万通用经验。 “加点。” 【消耗六十八万通用经验,《大辟劫刀》提升至lv.4(通玄)(0/300)!】 轰! 脑海中,无数挥刀的虚影轰然碎裂,最终汇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暗金刀光。 陆真睁开眼,看着面板上跳出的新数字。 “0/300...”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吐槽了句。 “跨度真大,直接变成三亿了。” 不过,这钱花的值。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刻的《大辟劫刀》已经截然不同。 初玄层次时,刀法附带的是先天庚金煞气,靠的是煞气撕裂神魂。 而现在,通玄层次。 附带的,是刀意。 一种纯粹霸道、无坚不摧的毁灭之意。 陆真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他只是并指如刀,指尖逼出一寸暗金色的刀芒。 仅仅只是附着了那一丝刚刚领悟的“刀意”。 他低头,看了眼贴身穿着的鎏金甲。 这件绝世宝甲,曾硬抗过千叶老魔那万米金身的全力一击,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陆真抬手,指尖那寸刀芒,轻轻在鎏金甲的护心镜上一划。 嗞—— 陆真瞳孔猛的一缩。 鎏金甲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裂痕极浅,且在宝甲本身的灵性下正缓慢愈合,但这足以让陆真吃惊了。 要知道,千叶老魔那等假神融境的全力一击,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刀意...” 陆真看着指尖缓缓消散的暗金光芒,心头震动。 这表明,此时他随手一击的破坏力,在本质上,已经超越了千叶那个级别的假神融境。 “不错不错...” 陆真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通玄层次这么强,剩下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继续。” 【消耗一百四十八万通用经验,《八荒游龙步》提升至lv.10(通玄)(0/300)!】 【消耗四万通用经验,《御剑真解》提升至lv.4(通玄)(0/300)!】 接连两道信息闪过。 陆真闭上眼,静静消化着脑海中涌入的庞大感悟。 片刻后,他脚下微微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通玄(第2/2页) 他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屋子的另一侧。 身法之中,多了一种无迹可寻的“意”。 他又并拢双指,虚空一引。 铮! 纳戒中,一口青霜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悬停在半空。 剑身上,同样萦绕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如臂使指,心念所至,剑锋即达。 这就是通玄层次。 陆真收起飞剑,现在的他,底牌尽出之下,绝对不亚于千叶老魔,甚至在杀伐之力上,还要比对方强悍几分。 只是不知道,若是对上姜立这种刚刚凝聚金身的真正神融境。 或者,对上《天渊榜》上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到底能有几分胜算。 他正低头思索着。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门外站着的,是姜芸。 她今日换了身暗紫色的锦缎袄裙,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的脸色红润。 姜立一步登天,成了太上长老。她这个贴身管事,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半日功夫,外面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山主、长老,见着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姜管事”。 可姜芸心里却揣着疑惑。 小姐刚聚了金身,稳固了境界。外面那么多人候着,连宗主燕南天都没见。 偏偏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来请顾尘。 为什么?姜芸想不通。 可当木门拉开,她抬眼看向陆真时,整个人却不由愣了一下。 顾尘似乎又变了。 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穿着件普通的长衫,眼神平静。 可就是这份淡然,让姜芸心头猛的一跳。 这种玄之又玄的气质,似乎和刚刚突破神融的小姐有那么一丝相似? 姜芸眼神复杂起来。 以前她总觉得,姜临川才是小姐的良配,是姜家的未来。 可现在看看眼前的顾尘。 三十一岁,第一亲传。 论天赋,论容貌,论气度。姜临川拿什么比?提鞋都不配。 ‘这顾尘...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姜芸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姜管事,有事?”陆真淡淡问了句。 姜芸回过神,那张向来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脸,此刻竟难得的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顾亲传。”她微微欠身,“太上长老请您过去一叙。” 陆真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此时的听雪崖,早就人满为患。 各峰的长老、执事,还有三宗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的掌权人,一个个穿着厚重的皮裘,在雪地里冻得直搓手。 他们心里清楚,姜立刚突破,肯定见不着。 但见不到正主,见见听雪崖的其他人也不错。混个脸熟,套套近乎,以后日子也好过些。 雷震、秦薇、严敏、方文几人,此刻正被一群大佬团团围在中间。 “雷小兄弟这体格子,一看就是练武的奇才啊!”一个世家弟子满脸堆笑,硬往雷震手里塞着礼盒。 “严姑娘这剑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周围热闹的像个集市。 可当姜芸领着陆真,从崖坪上穿过时。 原本嘈杂的人群,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陆真身上。 震惊。错愕。 姜立突破神融,连宗主都没见,第一个见的...居然是顾尘?!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怎么会是顾亲传?” “太上长老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要传授神融的感悟?” 众人暗自猜测,眼神里满是艳羡。 雷震摸了摸光亮的光头,看着陆真远去的背影,咧嘴嘀咕了一句。 “要我说,还是顾兄弟长的帅,招人稀罕。”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竖着耳朵听的内门长老,顿时脸色一黑。 “胡说八道!” 一个白须长老吹胡子瞪眼,压低声音斥责道:“姜太上何等境界?神融天地,金身不灭!岂是你这等凡俗心思能揣度的?” “就是!”另一个执事也跟着帮腔,“太上长老召见顾亲传,定是为了宗门大计,探讨武道真意。你这莽汉,休要放肆!” 雷震撇撇嘴,没敢顶嘴,只是在心里暗自嘟囔。 ‘武道真意?谁家探讨武道真意这么着急,连宗主都还没见就开始探讨的?’ 第358章 战局 第358章战局 陆真跟着姜芸穿过院子。 屋子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没有半点烟气,暖意扑面而来。 姜立正站在窗边。 她换下了一贯的素白长裙。身上,是一件暗金丝线走边的玄色大袖礼服。这是历代太上长老出席大典的正装。 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 长发也不再是用木簪随意挽着,而是梳了端庄的发髻,斜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玉步摇。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端庄,又高高在上的华贵气度。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清冷的眉眼间,罕见的带了点笑意。 “如何?”她轻声问。 陆真看了看她,随口道。 “太上长老这身气度,明日大典之上,定能让宗门上下无数弟子心生敬仰,不敢直视。” 姜立微微摇头。 “我没问他们。”她盯着陆真的眼睛,“我只问你,如何?” 陆真顿了顿。 “极好。”他认真回了句。 姜立眼底的笑意浓了些。 “那便好。” 她抬起素白的手,轻轻挽了一下耳畔垂落的一缕发丝,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坐吧。” 陆真走过去,撩起青布长衫的下摆坐下,随口问了句:“山巅的景色,如何?” 突破神融,凝聚金身。 姜立身上那股压了数十年的沉重担子,似乎终于彻底卸下了。 她笑吟吟的回道;“于群峰之上,更觉长风浩荡。” 两人隔着茶案,随口寒暄了几句。 没有外头那些人的阿谀奉承,只是说些风雪,说些茶水。 片刻后。 姜立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推到陆真面前。 书册连封皮都没有,纸张还是崭新的,透着股淡淡的墨香。 “刚刚手写的。”姜立语气认真了些,“是我突破神融之境时,蹚过生死关口的一点感悟。” “这东西,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陆真伸手拿过书册,贴身收进怀里。 “多谢。” 姜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渐渐收敛了笑意,变的肃然。 “刚刚,宗主那边传了讯息过来。” “是关于下个月泰山论战的事。” 陆真抬眼看她,没有插话。 “论战的规矩定下来了。分天、地、人,三局。三局两胜。”姜立放下茶盏,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怎么个比法?”陆真问。 “先说人局。”姜立理了理袖口的云纹,“双方各派出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进入泰山山麓宝地的险地里。 、境界有限制,通常都是各宗的核心弟子和中坚力量。” “险地的迷阵里,插着九根‘地脉阵旗’。哪一方能拔下阵旗,并且守住最多的数量,坚持十二个时辰,就算赢。” 她顿了顿。 “咱们传统武道这边,各大宗门都会挑选出一百多个精锐弟子,凑齐这千人之数。 按理说,咱们武者气血悠长,结成军阵,比那些靠药剂催出来的异化武道有优势。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也不好说死。” 陆真点点头。 千人混战,确实变数太大。 “那地局呢?” “地局,在泰山半山腰到南天门。”姜立眼神亮了些,“那里设了五座‘问道台’。这是专门针对骨龄四十五岁以下的精英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战局(第2/2页) 双方各派五人守擂,五人攻擂。” 说到这,她看着陆真,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以你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赋,宗门肯定会安排你占一个守擂的名额。 在外界看来,你顾尘天赋绝顶,但毕竟年轻,四十五岁以下的高手里,未必能排第一。” 姜立笑意更浓了些。 “但他们不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能抗衡半步神融了。有你在,这一关,咱们肯定是稳赢的。” 陆真坐在木椅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抗衡? 他心头冷笑。 是斩杀。 但他没说破,只是放下茶盏,继续问:“第三局,天局?” “天局,在泰山之巅,玉皇顶。”姜立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是神融境老怪物的专属战场。不设人数上限,也不限手段。直接就是金身碰撞,争夺天地大势。” “谁能把对面的武道意志彻底击溃,谁就赢。” 姜立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这一局,估计会有接近十位神融境下场。不少都会是《天渊榜》上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她秀眉微蹙。 “但这一战,变数太大。说不定,那些藏在暗处的遗留者,也会趁机出手搅局。总之,极其复杂。” 陆真听完,沉默了片刻。 千人混战,精英擂台,金身碰撞。 他心里却转过一个念头。 ‘这一战,就算传统武道赢了,那些搞异化武道的军阀买办,真就会乖乖听令?’ 反过来也是一样。 若是输了,传统武道这边,那些心高气傲的老怪物们,难道真能俯首称臣,任由别人把祖宗传下来的道统给断了? 这世道,枪杆子和拳头才是硬道理。 一场比试,真的能靠胜负之下的规则,压住人心里的贪欲吗? 他抬起眼,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姜立听了,笑了笑回答道“你问到关键点了。” “天地有大势。出师,也要有名。这场泰山论战,争的,就是这个正名。” “到了神融境,拼的就是对天地之力的调动。 如果传统武道赢了,拿到了大义名分。 他们若是还不听令,不肯一起抵抗八国联军,那就是逆势而行。” 她转过头,眼神冷冽。 “逆了这神州大地的大势,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再想调用天地之力,就会受到极严重的压制。 实力,甚至可能连平时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所以。”姜立一字一顿,“这一战,关乎国运,关乎天地大势的归属。双方,谁都输不起。” “原来如此......”陆真明白了。 不是靠规矩约束人,而是靠天地大势压人。 谁赢了,谁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我懂了。” “我先回去准备。” 姜立点点头,没再多留。 陆真推门而出,他伸手入怀,隔着衣料,摸了摸那本薄薄的书册。 ‘突破神融境的感悟......希望会有收获....’ ... 感谢大家的打赏,追更,五星好评! ,e=(o`*))) 第359章 风至 第359章风至 接下来的几日,玄剑宗热闹的很。 钟声连着响了三天。 姜立晋升太上长老的大典,办的极其隆重。 各方势力送礼的马车,把山门外的阶梯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但这些,和陆真没关系。 他闭门谢客,只在院子里翻看那本薄薄的书册。 山上的热闹,很快传到了山下。 连带着下个月泰山论战的细节,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三宗城的大街小巷。 甚至连坊市里的明劲武者,都能唾沫横飞的扯上几句。 “听说了没?三局两胜!” “千人混战,那有啥看头?乱糟糟的,跟帮派抢地盘一样。” “就是。玉皇顶上那些老神仙打架,咱们也看不懂。真要看热闹,还得是半山腰的‘问道台’!” 茶馆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马褂的汉子,一脚踩在长条凳上,大声道。 “四十五岁以下!五对五!这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咱们玄剑宗的顾亲传,肯定占一个名额!三十一岁,连破登龙道十三关,谁敢不服?” “顾亲传是厉害。”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摇了摇头,“但太年轻了。” “南方岭南道,的霍天纵,今年四十四岁。听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化劲后期。 那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顾亲传对上他,底蕴还是薄了些。” “放屁!”有人不乐意了,“顾亲传那是绝世妖孽!年纪小怎么了?” “你懂个屁。”老头冷笑,“除了霍天纵,还有蜀中唐门的唐斩。 四十二岁,一手暗器之道出神入化。这些都是成名十几年的狠角色。 比顾亲传的惊蛰榜排名还高,修炼的时间摆在那儿。” 茶馆里嗡嗡作响。 “你们别光顾着争咱们这边。” 一个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插了句嘴,面色忧虑。 “北洋那边,搞异化武道的,可不是善茬。” “听说那个叫屠刚的。注射了西洋的‘暴猿’血清。还装了机械臂。才四十三岁,前阵子在宝地之内,展现出了接近五百米高的妖兽真身。” 嘶.... 茶馆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百米妖身?”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异化武道就是邪门,不讲规矩,速成得太快了。”账房先生叹了口气,“还有那个法兰西商会扶持的‘圣子’梅林。 据说也是四十五岁以下,一身西洋战甲,连大炮都轰不穿。” “这擂台不好打啊....” “是啊,咱们传统武道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人家一针药水打下去,就顶咱们几十年苦修。” “放他娘的屁!药水催出来的虚胖,能跟咱们一拳一脚打出来的真气血比?” 茶馆里顿时又吵成了一团。 拍桌子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这些底层的议论,终究只是闲扯。 真正的压力,全压在上面。 玄剑宗。最高处的凌云阁。 宗主燕南天负手站在窗前,灰衣老朽,太上长老陈枯荣,坐在紫檀木椅上。 姜立坐在另一侧,一身玄色大袖礼服,神色清冷。 “天池宗的段天狼,这次会亲自下场。”燕南天忽然开口。 段天狼。异化武道那边的领军人物之一。 早年也是传统武道出身,后来注射了西洋的‘暴君’血清,硬生生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不止他。”陈枯荣顿了顿,“军阀那边,项昆仑也动了。” 听到这个名字,燕南天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项昆仑。天渊榜第九。 真正的超级高手。 一身‘霸王卸甲’的横练功夫,加上西洋最新研制的高阶机械熔炉镶嵌在脊椎里。 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 “太清宗那边怎么说?”姜立问。 “张道玄闭了死关,这次去不了。”陈枯荣叹了口气,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风至(第2/2页) “他不去,咱们这边的压力,就太大了。” 张道玄是太清宗的定海神针,天渊榜排第五。 他不在,天局的顶层战力,直接塌了一角。 “无妨。”燕南天转过身,“这次天局,我与姜师妹同去。尽人事,听天命。” 陈枯荣点点头,没再多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生死早就看淡了。争的是一口气,是道统。 “天局凶险,地局和人局,也不能掉以轻心。”燕南天看向姜立。 “人局那边,各峰抽调精锐。把宗门宝库里的《铁血战阵》发下去,让他们死练。”姜立淡淡道。 “至于地局...” 她顿了顿。“有顾尘在,地局很稳。” 燕南天看了她一眼。 “顾尘天赋确实绝顶,但毕竟才三十一岁。对上霍天纵、屠刚那些老油条,底蕴还是差了些。” 陈枯荣也跟着点头。 “是啊,异化武道那边,为了这次论战,肯定会下血本。各种禁药、机械核心,都会往那些人身上堆。顾尘压力不小。” 姜立没反驳。 只有她知道,顾尘的到底有多恐怖。 三十一岁,硬抗半步神融。 这种怪物去打四十五岁以下的擂台?直接横扫了。 “宗主放心,我心里有数。”姜立没说太多。 燕南天见她如此笃定,便也不再多言。 “那就这么定了。” ... 听雪崖,陆真院子里。 距离收到那本姜立的书册,已经过去了五天。 陆真靠在椅背上,纸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却透着股宁折不弯的凌厉剑意。 从气血逆转,到神魂离体。事无巨细。 这五天里,他几乎把册子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神融天地...” 陆真合上书册,轻声喃喃。 他闭上眼。 泥丸宫中,lv.12的强悍神魂无声无息的蔓延出去。 穿过窗棂,融入外面的风雪。 一切都很清晰。 他能轻易拨动这些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但,也仅仅只是“借用”。 陆真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 不行。还是没有头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坚韧的薄膜。他能看清膜外面的世界,却始终找不到捅破这层膜的契机。 “别人的道,终究是别人的。” 陆真摇了摇头。 “面板。” 这五天,他虽然没有出门,但在入玄级灵液的滋养下,每日的苦修进度依旧拉满。 每天十五万的基础经验,加上二十七倍的暴击。 数字滚雪球般往上翻。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意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3(129.74/200)】 【明神武典lv.12(28.11/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20.25/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0.25/300)】 【无名炼神诀lv.12(20.25/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20.25/300)】 【天罡引煞秘术lv.3(焚脉)(60.75/10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64.99/100)】 【通用经验:49.79百万点】 陆真看着面板。这五天入玄级的灵液也已经耗尽了。 距离出发前往泰山论战,没几天了。 他必须把手里攒下的通用经验全部砸出去。尽一切可能,把战力再往上推一截。 陆真目光重新落回面板上。 ... 第360章 论势 第360章论势 陆真看着四千九百多万的通用经验。 看着挺多,但是如果真要把这些砸到那些通玄级的武技上面,连个水花都会溅不起来的。 通玄升极玄,动辄就是三个亿的无底洞。 算来算去,眼下最适宜的,并且也是性价比最高的,就只有这一门了。 《天罡引煞秘术》。 这一门秘术,霸道得有些邪乎了。 凡阶三层,一层比一层要命。 第一层燃血,会把气血逆转,硬生生地拔高五成的基础力量。 第二层沸骨,会让力量产生翻倍的效果。 第三层焚脉,力量直接暴增两倍。 但是这个还只是凡阶的。 一旦秘术跨过那道坎,踏入“入玄”之境。 那个就是彻头彻尾的质变了。初玄,会把煞气引入到相里面。 强行拘拿九天之上的天罡煞气,给法身披上一层实质化的“天罡煞甲”。 力量再次发生质变不说,在举手投足之间,还会附带着煞气真伤。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大术。 陆真并没有在这个屋子里面进行加点的操作。 秘术入玄,动静绝对小不了。听雪崖现在人多眼杂,姜立又刚突破,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他把门推开,走出了院子,身形晃动了一下,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在这一路上进行着疾驰。 半个时辰后。陆真来到了昆仑宝地的灰雾处。 “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陆真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天罡引煞秘术》的那一栏。 后面跟着的升级需求,差不多需要四千万经验。 他现在手里有四千九百多万。 足够了。 “加点。”陆真意念一动。 唰的一声响起了。 面板上的通用经验瞬间蒸发了一大截。 紧接着。 【消耗三千九百二十五万通用经验,《天罡引煞秘术》提升至lv.4(初玄)(0/300)!】 轰!! 无数关于引动天罡煞气、凝练煞罡的记忆,疯狂涌入他识海。 与此同时,他浑身的气血不受控制地产生了沸腾的状态。 头顶上空,原本灰蒙蒙的天际,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无形煞气,从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唔!” 陆真发出了一声闷哼的声音。 十五级的琉璃玉骨在遭受这股煞气冲刷的时候,竟然产生了撕裂一般的剧烈疼痛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股倒灌的煞气才缓缓地恢复了平息的状态,并且彻底地融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让我看看,这四千万砸出来的动静。”他喃喃自语。 心念一动。 暗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 原本三千三百米的法身,因为《无名炼神诀》实现了突破到十二级的状态,神魂产生了暴涨的情况,可以约束的天地之力变得更多了。 此刻一展开,直接拔高到了四千米! 四千米高的暗金巨人,保持着矗立在灰雾边缘的状态,就宛如是一个远古的魔神。 但是这个情况还不是足够的。 “天罡引煞。” 陆真眼神变得凌厉了,直接把刚刚突破的入玄级秘术催动了运转。 以前凡阶三级的焚脉,能让力量翻三倍,法身膨胀到一万两千米。 而现在。轰隆!! 十倍的力量! 狂暴的天地之力夹杂着九天煞气,疯狂涌入法身。 但诡异的是。法身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随着力量的暴增而继续膨胀。 并没有变化成为四万米。而是被死死地停滞固定在了四千米的这个高度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煞气,全都被强行凝练。 咔咔咔咔... 在四千米高的暗金法身的表面上,迅速地显露浮现出了一层犹如是实质的黑色煞气。 煞气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套覆盖全身的厚重煞罡铠甲。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恐怖的煞气压迫下,竟隐隐扭曲起来。 陆真抬起手。 那个四千米高的煞罡巨人也同步地向上抬起了手臂。 没有以前那种虚浮庞大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一座不可被摇晃撼动的山岳。 “这种感觉……” 陆真把拳头紧紧地握了握。 他能够清楚地察觉感觉到,这一层煞罡外壳,坚硬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万劫不灭的韵味。 “看上去,好像不比神融境的金身差了。”陆真喃喃自语。 神融境的金身,是靠天地之力倒灌,强行铸就的实质躯体。 而他现在的这个状态。 是靠着十倍暴增的力量,加上九天煞气,硬生生压缩出了一层煞罡外壳。 算是达到了殊途同归的这个结果。 虽然本质不同,但论起坚硬程度和破坏力。 陆真摸了摸下巴。 ‘真要碰上神融境的金身,谁硬谁软,还真不好说。’ “自己现在有四万龙之力。”陆真眼神微动。 之前以及那个千叶交手对阵,是一万两千龙迎战对上了十万龙,那是一个近乎十倍的差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论势(第2/2页) 可现在,四万对十万。 也就是不过两倍多的这个差距。 这等差距,已经没那么大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有底牌。 《大辟劫刀》、《八荒游龙步》、《御剑真解》。 那三门通玄级别的武技,才是他所掌握的真正的杀招。 陆真压下心头泛起的火热。 衣襟里面传出了一阵悉索的声响。 咕嘎把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所残留的煞气。 “你觉得,我现在能打赢姜立么?”陆真忽然低头,问了句。 咕嘎歪着它的脑袋,过了片刻之后。 她挺起白肚皮,两只短翅膀用力拍了拍。 “咕咕嘎嘎,是可以赢的。” 陆真笑了笑。 他伸出手,把小东西头顶的那撮呆毛揉了揉。 “走。” “去泰山。” “去看看天下英雄,也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遗留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 过了几日之后。 天光微亮,玄剑宗山门外,人头攒动。 这一次的泰山论战,三宗是单独进行出发的。 宗主燕南天、太上长老姜立,这等高手自然能御空而行,瞬息千里。 但是底下的那些弟子是不行的。在人局的千人混战里面,玄剑宗抽调出了百余名精锐的核心人员。 这些弟子大多只是暗劲巅峰,或者化劲初期。长途跋涉,必须有人庇护。 所以宗门所定下来的路线,是先走陆路。 动身前往巴蜀,以及同蜀中唐门的人马完成汇合。 然后再包下大船,沿江而下,直奔齐鲁大地。 在山门外面,十几辆宽大的黑木马车排成了一个一字形的队列。负责拉扯的并不是那些寻常的马匹,而是体型堪比大象的披着铠甲的异兽。 浑身长满青黑色的鳞片,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白气。 陆真坐在了处于最中间位置的那一辆马车里面。 车厢里铺着厚实的兽皮,角落燃着小火炉,暖意融融。 在车厢的外面,隐隐约约地传出了雷震粗着嗓门说话的声音。 “要不是顾老大硬塞,这肥差早被主峰那帮人抢光了。” 雷震在手里面揉搓着缰绳,嘴里呼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 旁边骑着马的严敏,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点头应和。 “是啊。人局虽然凶险,但只要能赢,宗门和国府发下来的资源,足够咱们少奋斗许多年了。” 秦薇以及方文也跟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这百人名单,本是各峰打破头也要抢的肥差。 陆真顶着第一亲传的这个名头,硬是把他们几个人的名字给塞到了里面。 “不过,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秦薇面带忧色,压低了声音。 “泰山论战越来越近,外头传的消息也越来越邪乎。”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方文凑近了些。 “地局的那一帮怪物,根本就不是顾师兄一个人能够扛得住的。”秦薇叹出了一口气。 “不过听说咱们传统武道巴蜀那边的唐门,那个唐斩,听说把唐门失传的‘暴雨梨花’练成了。暗器上淬的都是见血封喉的奇毒。可以分担不少压力。” “唐斩的那一点毒算得了什么?”严敏接过了这个话茬,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法兰西的那个圣子梅林,才是真的让人见鬼了。” “他手里有件西洋法器,能像巫师一样,驾驭死人的亡灵。宝地里那些战死的异化兽,都能被他拉起来当傀儡。” 雷震听得直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一个人带一支死人军队上擂台?” “所以才会替顾老大捏了一把汗啊。”方文叹着气说道。 “不过,顾老大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说不定这次,又能给咱们弄出点大动静。”雷震咧嘴笑了笑,对陆真倒是盲目自信。 几个人正在说着话,这个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拐到了天局的上面。 “你们盯着地局,却不知道真正要命的,是天局。”严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我听我的师傅说,天局所争夺的东西,可不光是一个大势的名义。” “那争什么?”雷震好奇。 “天地反哺。”严敏吐出了这四个字。 “赢了的那一方,能够把整个华夏的万民之心完成汇聚。这样一来,这股庞大的天地大势,就会直接灌注到胜利者的身上。” “对神融境的老怪物来说,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能省去几十年的苦修,甚至能借此窥探更高的境界。” “难怪这一次连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了,纷纷选择出山。”方文恍然大悟地明白了。 车厢内。陆真静静听着外面的议论。 ‘天地大势,万民之心所产生的反哺?’ 这等好处,连神融境的老怪物都眼红。 他如今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踏入神融的境界,但是要是论起战力,已经不虚任何的人了。 ‘既然有这等造化....’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也分上一杯羹。’ 第361章 赴危 第361章赴危 车队一路朝着江夏港口行进。 在换乘水路之前,这个队伍在一处驿站里面停下来歇脚。 驿站后方的密林里,林家家主林万壑负手而立,半张脸藏在斗篷的阴影中。 赵锐把腰弓着,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锐。”林万壑声音低沉,“顾尘最近风头太盛了。宗主和太上长老那边,已经怀疑他暗中勾结外敌,甚至私吞了重宝。” 赵锐的心头猛的跳了一下,没有敢开口接话。 “但碍于他现在的声望,宗门不便明着审查。”林万壑瞥了他一眼,“林家受了高层密令,需要将他单独引出队伍,进行‘秘密问询’。” “我要你帮一个忙。你要把他引诱到江夏城南边的荒山野岭之中。” “只要把事情办成了,那么这就是一件大功劳。刑罚堂副堂主的这个位置,就会是你的了。” 赵锐咽了口唾沫。 他并不是一个傻子,这一番话里面的破绽是有不少的。什么高层的密令,什么秘密的问询,多半就是林家想要暗中下黑手。 但他有的选么? 他早就已经上了林家的贼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更何况,副堂主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属下...明白。”赵锐咬了咬牙,低头应下。 ... 江夏城。 赵锐办理事情是非常利索的。 在前些日子,他找借口说三宗城排查奸细是不安全的,江夏港口会更加方便做营生,就暗中派遣人员把那个瞎眼老头以及小雅,强行的转移到了这个地方。 就在昨夜。 他雇佣了江夏城当地的黑帮,这实际上是林家伪装成的死士,他们直接把爷孙俩的院门给踹开了。 刀光闪过,血水溅了一地。 那个瞎眼老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血泊里面。小雅被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巴,并且被强行掳走了。 正午。 玄剑宗的车队,已经能远远望见江夏港口的桅杆了。 忽然,前方官道上一阵骚乱。 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汉子,跌跌撞撞的冲破了外围的警戒线,扑倒在了车队的前面。 “信...有一封信!” 汉子满脸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染血的信封,嘶声大喊:“指名...给顾尘顾亲传!” 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了。 陆真走下马车,撕开封口,抖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写的歪歪扭扭的。 “顾恩公,救命!” “当初坊市那帮恶霸的靠山找上门了...他们把爷爷给杀害了,说知道我是您所护着的人,要拿我逼迫您把秘宝交出来。” “赵锐大人为了救我,也被他们用毒箭暗算,扣押了。” “他们说,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要是您不单独到达城南那个废弃的船坞,就会把我们碎尸万段...” 陆真看着信纸上的血迹。 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活了两世为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这样拙劣的骗局,简直就像是拿着直钩在钓鱼。 破绽太多了。 其一,区区几个坊市地痞的靠山,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敢跨城追杀? 敢公然挑衅玄剑宗第一亲传? 其二,赵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极度利己,并且贪生怕死。 他会为了一个唱曲的丫头跟别人拼命,并且被毒箭射中遭到扣押?显然不可能。 其三,时间点太巧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卡在队伍准备登上船只,防备处于最松懈状态的这个空档。 “林家。” 除了林家之外,没有其他人会费尽心机布置这种骗局。 这个陷阱编造的漏洞百出,但是这都无所谓。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试试自己那四万龙的恐怖巨力,还有刚刚砸了四千万经验突破的入玄级《天罡引煞秘术》。 既然林家主动把脖子给伸过来了。 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请了什么牛鬼蛇神。 “顾老大,发生什么事情了?”雷震凑了过来,探出头看了一眼。 “没事。” 陆真随手把信纸揉成了一个纸团,指尖的气血微微吐露,瞬间就把信纸化为了齑粉。 “去处理点私事。你们先去码头,不用等我。” ... 江夏城南。 废弃船坞后方,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密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赴危(第2/2页) 林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在地上生长的杂草之间,静静的躺着一具娇小的尸体。 小雅双眼圆睁,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血口,鲜血已经流干。 林万壑的身上披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他站在了几步之外的地方。 一旁的奥古斯都端着个精致的银质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他们两个人看着地面上的这具尸体,在眼神里面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像看着路边被踩死的一只蚂蚁。 蝼蚁的性命,本来就是不值得一提的。 “林家主。”奥古斯都把手里的酒壶放置于一旁,他那碧蓝色的眼珠发生了转动,把目光看向了林万壑。 “你这个计策,实在太脑残了。” 他毫不客气的做出了评价。 “破绽太多,理由也很勉强。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陷阱。” “我是不明白的,你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么愚蠢的计策?” 林万壑没生气,露出一抹冷笑。 “奥古斯都先生,你是把这个事情忘记了么?” “我们本来就猜测,这个顾尘不正常。猜测他,就是那个无相修罗。” “所以说我才会设下这么一个无脑的计策。” “如果他不是无相修罗,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劲中期天才。那么他在看到这种明显的陷阱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敢于现身的。” “既然不敢来,那他的潜力也就一般般了,根本无需担心。” 林万壑把头部向上抬起,他的眼神显的十分幽暗。 “可如果,他就是无相修罗呢?” “那么他肯定会依靠自己那恐怖的实力,并且将计就计,亲自现身展开一番探索。” 奥古斯都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嘿....”他发出了一声笑声,“希望他是这个身份。这样的话,他的身份就会彻底的发生暴露了。” 不过很快,奥古斯都话锋一转。 “如果他真的就是那个无相修罗。” “依靠着他所拥有的实力,我倒是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并且安全地撤离出去。” 他上下打量了林万壑一眼。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顺利的存活下来?” 林万壑面色平静,丝毫不慌。 “无需担心。” “情报里说得很清楚,他能抗住神融境的攻击,靠的全是他身上那件绝世宝甲。” “至于他的攻击力,其实很一般。未必能杀得了我。” 林万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只要他的身份暴露出来,那么动手对付他的事情,就是老祖所要处理的事情了。” “我只要把人引出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 并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从林子外走了过来。 出现的人是陆真。 林万壑和奥古斯都从暗处现身。 陆真把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 视线在林万壑那张半藏在斗篷里的脸上,稍稍停顿了下。 他忽然之间展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林家。” 林万壑死死的注视着他,所展现出的眼神十分阴冷。 “你既然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局,居然还敢出现。”他发出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这样看来,你不仅仅只是顾尘吧?” 陆真根本没看他。目光越过林万壑,落在了旁边那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男人身上。 “你是什么人?”陆真淡淡的发出询问。 “说出来。我就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奥古斯都晃了晃手里的银质酒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奥古斯都。”他随口报出了名字,语气傲慢,“告诉一个死人,无所谓。” 陆真理所当然地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可惜。” 林万壑把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住了。 奥古斯都也停下了晃动酒壶的动作。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可惜什么?”林万壑冷声问。 陆真笑了笑,理了理青布长衫的袖口。 “可惜,你们这么晚才找到我。” “如果是我突破之前,或许还能和你们玩玩。” “现在?” 陆真淡淡的摇了摇头。 “没这个兴致了。” 第362章 卸甲 第362章卸甲 “狂妄。”奥古斯都冷笑一声。他随手丢掉银质酒壶。 骇人的气血冲天而起。一尊足足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金发碧眼的虚影,宛如实质,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整个密林笼罩。 奥古斯都居高临下,率先发动攻击。 陆真站在原地。只是平静的拔刀。 铮! 一抹暗金色的刀光,骤然在昏暗的林间亮起。 这是《大辟劫刀》。 通玄级的一斩。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刀意。刀光如同一根极细的线,轻飘飘的迎上那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 奥古斯都和林万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抹刀光里蕴含的恐怖意味,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 “不可能!”奥古斯都失声狂吼。 “这是!!”林万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通玄级!” 两人彻底疯了。 通玄级的招式! 那可是只有《天渊榜》前五的那些超级老怪物,耗费百年岁月,才有可能领悟的无上境界! 他顾尘才三十一岁! 他怎么可能会!? 刀光闪过。 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瞬间一分为二。 刀意去势不减。直接掠过奥古斯都和林万壑的身体。 两人根本无法抵抗。连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奥古斯都碧蓝的眼珠里,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主上为什么要下令“宁杀错,不放过”。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怪物。 遗留者家族,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林万壑半张脸还藏在斗篷里。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家完了。老祖的算计,家族的百年基业,在这个怪物面前,全是个笑话。 惹上这样的敌人,林家....注定要灰飞烟灭。 刀光消散。两人生机断绝。 陆真走上前去。 在奥古斯都身上摸索了下,摸出几块不知材质的暗金令牌,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 不知道有什么用,他随手丢进纳戒。 至于林万壑,身上干干净净,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带。 陆真指尖弹出一缕气血,化作暗金色的火焰。 呼。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将其吞没。 不过几息功夫,便烧成了两滩灰烬,风一吹,散在林子里,什么也没留下。 陆真转过头,看向草丛里那具娇小的尸体。 小雅双眼还圆睁着,透着死前的惊恐。 他走过去,并指如刀,在旁边的空地上随意划了几下。 泥土翻飞,很快挖出一个深坑。将女孩的尸体放进去,掩上黄土。 没有立碑。 这世道,死个人太寻常,立了碑反倒容易惹麻烦。 陆真站在坟包前,稍稍停顿了下,叹了口气。 转身,大步离开密林。朝着江夏港口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思索。 林万壑和这西洋人既然能设局引他出来,林家老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算。 这林家老祖,怕是留不得了。 只是,对方毕竟是神融境的老怪物。若是自己大张旗鼓的杀上门去,难免会暴露自己如今能斩神融的恐怖实力。 泰山论战在即,这时候暴露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陆真脚步不停。 今天车队就要换乘水路,沿江而下前往齐鲁大地。 ‘晚上,等船开了,自己偷偷溜回三宗城。’ 以他如今通玄级的《八荒游龙步》,一来一回,杀个人再溜回来,根本要不了多久。 神不知鬼不觉。 ... 江夏港口,江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巨大的楼船。 码头上人山人海,除了玄剑宗的人马,蜀中唐门的车队也已经到了。 唐门的人大多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唐门宗主唐四,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此时他正站在姜立不远处,脸上堆着笑,眼神里透着倾慕,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头。 姜立一袭玄色大袖礼服,神色清冷,目光看着江面,根本不理会他。 唐四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在一旁赔着笑脸。 陆真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顾老大,你可算回来了。”雷震迎上来,松了口气。 陆真点点头,没多解释。 不远处,唐门的队伍里,一个面容桀骜、穿着暗青色劲装的男子正被几个唐门弟子簇拥着。 这人正是唐门这一代最出挑的天才,唐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卸甲(第2/2页) 唐斩今年四十四岁,正值武者气血最巅峰、经验最老道的年纪。 他在惊蛰榜上高居第五十九名,一手“暴雨梨花”暗器绝技出神入化,死在他手里的同阶高手不知凡几。 码头上不少其他门派的武者,看到陆真走过来,都忍不住拿他和唐斩暗暗比较,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玄剑宗的顾尘和唐门的唐斩。这次地局的两个核心。” “顾亲传天赋确实妖孽,三十一岁就名震天下。 但毕竟太年轻了,底蕴尚浅。这次泰山论战的地局,恐怕还得靠唐斩挑大梁。” “是啊,唐斩四十四岁,惊蛰榜五十九名,那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顾尘潜力虽高,但论眼下的真实战力,不少人都觉得唐斩稳压他一头。” “没错,异化武道那边全是一群四十几岁、打了药的怪物。顾尘对上他们太吃亏了,唐斩这种老辣的狠角色才是定海神针。” 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唐斩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冷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的落在陆真身上,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隐隐有些针锋相对。 三十一岁的第一亲传,名头太响,自然惹人眼红。但在唐斩眼里,潜力不等于实力,真上了擂台,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然而,陆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层次的挑衅,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径直越过唐门的人,顺着跳板,上了玄剑宗的楼船。 作为第一亲传,陆真的待遇自然不差。 他在其中一条楼船上,分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船锚已经拉起,巨大的楼船缓缓驶离港口,顺江而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真关上窗,他静静的等着。等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歇下。 到时候,就是林家老祖的死期。 笃笃笃。 忽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陆真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的神延伸一扫,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愕然。 是秦薇。大半夜的,她来干什么? 陆真脑子里转了转,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进。”他淡淡出声。 门外走廊上。 雷震和方文正靠在不远处的船舷边抽着旱烟。 看到秦薇进了陆真的屋子,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咳咳....”雷震压低声音,粗着嗓门道,“都机灵点,晚上别往顾老大这屋凑,谁要是搅了老大的兴致,老子扒了他的皮。” “懂,懂。”方文嘿嘿笑了两声,拉着雷震往远处走去。 屋内。秦薇反手掩上房门。 秦薇今晚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她本就是玉蟾阁的头牌出身,身段样貌自然是极美的。 此时穿着一身贴身的月白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感。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干嘛?”陆真坐在原位,假装随口问了句。 秦薇站在门边,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着陆真的眼睛。 “顾亲传....”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的出身,宗门里的人都知道。后来跟了您,进了宗门,进了刑罚堂。现在外头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我是您顾亲传的人了。” “与其顶着个虚名,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如....不如我主动些。” 秦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我知道,您是绝世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这种蒲柳之姿,和您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但我愿意....此后都听从您的吩咐,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说完这番话,她整张脸已经红透了,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陆真。 陆真看着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这世道,弱肉强食。秦薇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找个靠山才能活得安稳。 反正她也一直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宗门里行事,收了也就收了。 “可。”陆真想了想今晚的计划,淡淡吐出一个字。 听到这个字。 秦薇浑身一颤,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但她抬起头,却见顾尘依旧稳稳的坐在床榻上,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她随即咬了咬红唇。 既然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她伸手解开了旗袍领口的盘扣。一件,两件。 昏黄的灯光下,大片雪白晃的人眼晕。 她就这么直接卸了甲。 陆真坐在床榻上,喉结微动,忍不住咽了口水。 第363章 夜伐 第363章夜伐 江面上的风很大,浪头一下下的拍打着这个船舷。 唐门那边的楼船上,唐四派了人过来,说是想请姜太上过船一叙,论道品茗。 姜立连房门都没有打开,直接就让姜芸把人给打发走了。 顶层的主舱内。姜芸推门进来,脸色甚至带着几分气愤。 “太上长老。”她把声音压低了,“刑罚堂那个叫秦薇的女弟子,进入了顾亲传的船舱里面。一直都没有走出来。” 姜立正坐在案前,手里正在翻阅着一卷道经。 闻言,她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看不出什么喜怒。 “罢了。”度过了片刻的时间,姜立淡淡的发出了声音。 “本想着今夜寻他,再推演一番神融之境的关隘。既然他有事,便作罢。” 姜芸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姜立平静的侧脸,只能把话语咽了回去,并且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房门被重新给关严实了。 屋子姜立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道经上。 只是观看了许久的时间,那书页上面的字迹,却怎么也无法进入到眼睛里。 心头之上,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 夜已经深了。江面上泛起了大雾,楼船在雾气之中平稳的向前行驶着。 陆真悄无声息的坐起身。 在床榻的内侧,秦薇正在沉沉的睡着。她白皙的脸颊上面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晕,眼角处挂着一丝疲惫的泪痕。 陆真没有把她给惊动。 他走到窗前,轻轻推开木窗。 外面是浓重的江雾,伸出手也看不见五个手指头。 此地顺江而下,距离三宗城已经有几千里之遥。 如果换做是寻常的武者,就算把腿给跑断了,要是没有个几天几夜的时间也是赶不回去的。 但是陆真是不相同的。几千里的水路以及山路,对于他来说,来回最多也就花费两个时辰的时间。 陆真一步跨出窗棂。 半空中。他凌空虚踏着,脚下仿佛有着无形的台阶。 陆真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今夜。” “就是林家覆灭之时。” 他喃喃自语。青色的身影骤然化作一抹极淡的流光,撕裂夜幕,直奔三宗城而去。 ...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三宗城内城西北。 这里独占了一坊的这个地方。高墙大院,飞檐连绵着足足有三里。 城里人都管这儿叫“林半城”。 外九进的这个大院里,上千的仆役以及护卫日夜巡视着,连一只野猫都飞不进。 最深处的那个后院。 林家老祖林百年,正盘腿坐在紫檀木榻上。 他活了三百四十多岁,距离神融境的这个大限已经不到十年了。 十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还长,但对他这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坐在林百年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剪裁的体的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五官十分深邃,鼻梁高挺着,带着明显的西洋人的特性,但是瞳孔却还是纯粹的黑色。 他叫亚当·十三世。 亚当把桌上的茶盏端起,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他身上没有半点西洋药剂催发出来的驳杂气味。相反,他体内的气血纯粹的令人心惊,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诡异威压。 实力也达到了化劲圆满。 “林老祖。”亚当把茶盏放下,声音带着点生硬的华夏口音。“主上对你们林家这百年的进度,感到很不满意。” 林百年眼皮都没抬一下。 “华夏神州,地大物博,水深王八多。”他的声音十分嘶哑。“龙脉核心这种东西,牵扯着天地大势。找寻的话,哪有那么容易。” 亚当露出了一个笑容。 “主上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排斥,不能轻易现世。一旦出来,寿元千倍流逝,修为连百分之一都发挥不出。” 他把身子微微地向前倾斜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林百年。 “但我不同。” “我出生在这个地方,生长在这个地方。天地的大势是没有办法排斥我的。” 亚当的眼神显的十分傲慢。 “我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寿元无损。我是主上在这世上,唯一能自由行走的‘手脚’。” “所以,老祖最好不要把敷衍主上的那一套东西,用在敷衍我的身上。” 林百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存活了三百多年的时间,什么样的阵仗是没有见识过的。一个化劲圆满的混血杂种,也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 但是现在,他是有求于别人的。 “敷衍?”林百年干笑两声,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啪。 羊皮卷被重重拍在矮桌上。 “这百年的时间里,我林家在暗中进行探查,折损了不知道多少个好手。总算是摸清楚了三处龙脉核心的准确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夜伐(第2/2页) 林百年那枯瘦的手指按压在羊皮卷的上面,死死的盯着亚当。 “东西在这。我要的延寿神药呢?” 亚当的目光降落在了羊皮卷的上面,眼神微微的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伸手拿,而是从燕尾服的内衬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铅盒。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一出,静室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某种奇异的生机。 林百年那浑浊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他是可以感觉到的,自己那一具腐朽的身体,在闻到了这一股气味的瞬间,竟然隐隐的生出来了一丝的渴望。 “主上赐下的‘血菩提’。”亚当盖上铅盒。“能延寿一甲子。” 他看着林百年,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林老祖,这龙脉可是华夏天地大势的核心。一旦被毁,你们华夏武者借不到大势,战力怕是要跌去大半。到时候天灾人祸,生灵涂炭。” “你身为华夏的神融境大能,就这么把祖宗的根基给卖掉了?” 林百年盯着那个铅盒,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生灵涂炭?”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自私与冷酷。 “老夫都要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这天下人死绝了,与我何干?只要老夫能活下去,林家能传下去,就算把这神州大地翻个底朝天,老夫也照卖不误。” 亚当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逼仄的静室里回荡。 “好!林老祖果然是一个痛快的人。” 亚当把铅盒往前面推了推,语气变的随意了几分。 “不过老祖大可放心。主上要这龙脉,不是为了摧毁。” “这等天地造化,毁掉了多可惜。主上只是借其大势,吸取些许本源用作修炼罢了。你们华夏的天,暂时还塌陷不了。” 林百年没接话。 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动作。 林百年一把抓过了铅盒,死死的攥在手里面,枯瘦的手背上面青筋暴起。 亚当则拿起羊皮卷,展开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交易愉快。”亚当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下摆。 可就在此时。 一声闷响传来—— 连带着这一间静室,都跟着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怎么回事?”亚当的声音变的阴沉。 他们今晚的交易是绝密,牵扯到华夏龙脉和遗留者的布局,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林百年没有说话,他那枯瘦的身子在瞬间变的模糊了,直接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亚当的眼神一冷,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冲出静室,来到后院。 抬头望去。 原本无星无月的黑夜,此刻被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煞气彻底笼罩。 煞气翻滚中。 一尊足足四千米高的暗金巨人,披着厚重如实质的黑色煞罡铠甲,宛如一尊远古的魔神,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这片连绵三里的飞檐翘角。 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整个林半城上。 在院子里,上千的仆役以及护卫,在此时此刻全都被这一股威压给死死的按在地上,连头都无法抬起来。 整个三宗城,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惊醒了。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 有无数道身影披上了衣服,飞掠上了屋顶、高塔以及城墙。 “那是什么东西?!” “法身!这是法天境的法身吗?” “这是疯了吧?在城里动手用出法身?”有个人失声的发出了惊呼。 三宗城可是有铁律的。城内禁斗,违者共诛之。 在平日里要是有了天大的仇怨,那也要到城外的生死台解决。有谁敢在城里这么大动干戈呢? 坊市里,底层武者们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煞气巨人,吓的面色发白,双腿打颤。 但是在内城里,那些真正的高阶武者以及世家家主们,在此时此刻却都皱起了他们的眉头。 他们看着那一尊四千米高的法身,又看了看被法身阴影死死的笼罩住的林家大院。 “四千米……看这气血强度,应该是化劲后期顶峰了。”一个世家家主站在阁楼上,摸着胡须,眼神惊疑不定。 “这个煞气倒是邪门的很,看着挺唬人的。可是他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林家?” 旁边的人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林家可是有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祖宗坐镇的。神融境啊!” “十万龙之力的金身,对上这四千米的法身。这不是蚍蜉撼树么?” “这人死定了。敢在三宗城破规矩,还敢骑在林家头上。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等着看这场实力悬殊的闹剧,该如何收场。 ... 第364章 秘图 第364章秘图 亚当站在这个后院的阴影里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个煞气巨人。 “我不方便出手。”他压低声音,“林老祖,交给你了。” 林百年也是直接。一股浩瀚气血从他枯瘦的体内冲天而起。 万米金身。神融之境。 刺目的金光在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林家的大院,硬生生的把压在头顶上的黑色煞气给顶开了。 “是老祖!” “老祖出手了!” 在这个院子里面,原本被压的趴在地上的林家众人纷纷的爬起了身体。 很多林家年轻的男女,仰着头,满脸狂热。 在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这一辈子都是第一次见到了老祖的这个金身。 “这就是神融境....太强了!” “有老祖在,谁敢来我林家撒野?” 崇拜,自豪,议论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在内城的各个地方。那些站在高处观看战斗的化劲高手们,也都被这个万米高的金身给震的心头震荡。 “十万龙之力....” “那个黑甲巨人这下子完了。” 震撼之余,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在半空之中。林百年站立在这个金身的内部,向下俯瞰着对面的那一尊四千米高的煞气巨人。 “阁下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他的声音里面透出了一丝不解的情绪。 三宗城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化劲后期? 陆真站立在这个煞罡铠甲的中间,随口回答了一句。 “百年来林家做了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这话一出。 林百年浑身一震。 下方的亚当也是脸色骤变。 他们刚刚才完成了这个龙脉核心的交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 “死!” 林百年眼中杀机暴涨。 万米金身双手虚握,天地之力疯狂汇聚,瞬间凝聚出一根数千米长的金色长棍。 轰隆! 长棍把空气撕裂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陆真当头狠狠砸下。 威力大的吓人。 陆真没躲。四千米的煞气真身,猛的抬手。 无尽的黑色煞气在掌心之中汇聚着,化作了一把千米长的斩马重刀。 铮! 陆真把刀拔出,并且向前挥斩。 惨烈到极致的庚金煞气伴随着一道暗金色的刀光,骤然亮起。 刀光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十万米长,仿佛要将这片夜空彻底切开。 嗤—— 那根威势骇人的金色长棍,被刀光一分为二,瞬间溃散。 刀光狠狠斩在万米金身之上。 通玄级的刀法,加上秘术所附带的煞气真伤。 直接无视了金身的强悍防御。 万米金身剧烈震荡,胸口处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这股煞气...通玄级刀法...” “这把刀,你,你是无相修罗?!” 林百年发出了一声凄厉并且惊恐的惨叫,金身的光芒马上变的黯淡,险些直接发生崩溃。 他被重创了! 整个三宗城,所有的观战者都把眼睛瞪大了,像见鬼一样看着半空之中的那一幕。 不仅是因为四千米的法身一刀重创了万米金身,更是因为那标志性的暗金色刀光和那股惨烈的煞气! 内城深处。 寥寥几个世家大族的家主,或者隐世的高手,死死的盯着那一道缓缓消散的暗金刀光,在这个时刻全都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那....那是....无相修罗所施展的刀法!” “是无相修罗!那个煞星来三宗城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连胡须都在不停的哆嗦,满脸都是骇然的神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前阵子传来的消息,这无相修罗不是还被千叶那位神融境老祖追着杀,狼狈逃窜吗?!他怎么可能一刀重创林百年?!” “这才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他竟然能够把神融境给斩杀了?!” 惊恐,不可思议,如同瘟疫般在三宗城上空疯狂蔓延。 远处的城东区域。 方家大宅的阁楼上面。 方镇海和方道明并肩站着,呆呆的望着夜空。 别人或许只是听说了,但是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对无相修罗的情报做过研究。 那股惨烈到极致的庚金煞气,那把斩马刀的轮廓,绝对错不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股无法掩饰的惊骇。 “真的是他...” “无相修罗....就是顾亲传...” 方镇海咽了口唾沫。 ... 在半空之中。 陆真站立在厚重的煞罡铠甲内部。 ‘通玄级的刀法,加上入玄级的秘术。’ 他看着对面的那一个摇摇欲坠的万米金身,在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 这四千米的煞气真身,看着矮小。 但是在本质上,已经以及神融境的金身是属于同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十倍的质变,在四千米的情况之下就已经是有着足足四万龙之力了。 林百年金身被破,反噬之下,枯瘦的本体在金身内狂吐出一口黑血。 他活了三百多岁,本来就已经到达了大限的时刻。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气血正在疯狂的发生流逝。 “不....” 林百年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无相修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他给杀死,更加没有想到这个煞星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传闻之中的那个样子! 他颤抖着自己的手,死死的抓着那个铅盒。 神药!只要吞下那颗血菩提,他就能再活一甲子!就能重聚金身! 他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想要把这个铅盒的盖子抠开。 但陆真比他更快。 铮!又是一抹暗金色的刀光,在夜空之中骤然亮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秘图(第2/2页) 万米金身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林百年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枯瘦的脖颈之上,缓缓的浮现出了一条极细的血线。 “明明....明明已经得到了....” “无相修罗...你...” 带着无尽的不甘以及悔恨,林百年的脑袋滚落了下来。 无头尸体直挺挺的从半空坠落。 陆真的身形闪烁了一下,出现在了尸体坠落的轨迹之上。 他一把接住那个铅盒。 看着林百年死前的那副癫狂的模样,陆真掂了掂自己手里的盒子。‘死到临头都惦记着,估计会是一个好东西。’ 他的心头感到满意。“归我了。” 随手一抹,铅盒被收入纳戒。 下方。 林家后院的阴影里。 亚当被彻底吓破了胆子了。 无相修罗?!那个在情报里面被千叶融境追杀的家伙? 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这他妈叫被追杀?! 那个可是神融境!就这么被两刀给砍的死掉了?! 他本来就是秘密潜入三宗城的,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再不离开,等城里的那些老怪物反应了过来,他就插翅难逃了。 逃! 砰! 一道黑影如同弹射出来的炮弹,从林家的后院飙升而起,贴着夜色,疯狂的向城外窜走。 半空中。 陆真收起长刀,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乱作一团的林家大院。 老祖一旦死掉,林家的这块肥肉,城里的那些饿狼世家绝对是不会放过的。 墙倒众人推。‘没必要自己一个个去杀了。’ 他把目光落在了那道疯狂逃窜的黑影之上。 ‘好快的速度啊。’ 这黑影爆发出来的速度,竟然比刚才的林百年还要快上几分。 陆真来了兴致。 脚下一点。 《八荒游龙步》。青色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瞬间就追赶了上前。 ... 逃窜之中的亚当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荒野的地面疯狂掠动。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身后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四千米的煞气真身,刀法确实是恐怖的。 ‘但那又怎样?’ 他这身法,可是实打实的入玄级。 那无相修罗刀法再强,身法跟不上,也是白搭。 才逃出三宗城不到百十里。 忽然。 亚当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其危险的直觉从尾椎骨直冲到了脑门。 他猛的转头。 在夜幕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裹挟着淡淡的煞气,已经追了上来。 亚当瞳孔骤缩,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通玄级身法?!”他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怎么可能?! 除了那些闭死关百年以上、化劲圆满甚至神融境的老怪物。 这等身法,以及这等刀法,已经是天渊榜前三才拥有的恐怖实力! 这个无相修罗,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亚当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他真的是个绝世天才?不是什么老怪物伪装出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要不然怎么解释?明明连神融境都没到,连金身都没凝聚。 却偏偏领悟了通玄级的刀法,并且还有通玄级的身法! 这个根本不契合武道常理! 没等他想明白。陆真已经到了。 青色身影只是微微一晃,就拦在了亚当身前。 “逃的掉么?”陆真淡淡出声。 亚当咬碎了牙,眼底闪过了一抹疯狂的狠厉。 “拼了!” 轰!!他体内那股诡异气血,轰然爆发。 有一尊足足有一万三千米高的血气金身,拔地而起。 这个庞大的身躯,差不多是陆真那四千米煞气真身的三倍大小。 恐怖的威压,将周围的树木瞬间碾成齑粉。 陆真只是缓缓的把手抬了起来。 并指如刀。 铮。 暗金色的刀光,再一次在夜色之中亮了起来。 通玄级的刀法,从来不讲什么道理。 何谓通玄? 通的,是天地间的理。 玄的,是万物生灭的妙。 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形,不再受限于气血的量。 一刀挥出,便是天地意志的倾轧,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真意。 要是你的金身再大,气血再厚,在这一刀的面前,也是挡不住的。 刀光轻飘飘的掠过。 亚当脸上的疯狂神色,彻底的僵住了。 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到了小腹的位置。 “你...” 他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噗。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重重砸在荒野的泥土里。 生机完全断绝了。 陆真走上前,在亚当裂成两半的尸体上面摸索了一下。 很快,他从那件破烂的燕尾服内衬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一幅华夏神州地图。 山川河流,以及城池关隘,画的极其细致的。 只是地图上,有三个地方被暗红色的朱砂,重重画了圈。 有一处是在这个齐鲁大地的附近。 一处在南洋。 还有一处,在北边。 陆真眉头微皱,盯着这三个红圈看了片刻的时间。 “不知道什么意思。”他低声喃喃。 这个西洋人深更半夜以及林家老祖密会,身上贴身藏着的地图,绝对不是寻常的物件。 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多想。 “正好这次要前往齐鲁大地。到时候可以看一看。” 第365章 天变 第365章天变 陆真将羊皮纸重新折好,贴身收起。 他抬起头,看了眼天色。 “时间不早了。”陆真喃喃自语。 这一次闹的很大。 林家老祖被当众斩杀,那可是神融境的老怪物。整个三宗城,明天一早绝对会翻天。 无数双眼睛都会把目光盯在这个事情上,并且进行查探无相修罗的下落。 “赶紧回船上。” 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停留在顺江而下的楼船里面,拥有着秦薇打掩护,谁也不会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无相修罗,以及玄剑宗的第一亲传联系在一起。 陆真没有停留。青色身影瞬间融入夜色,朝着巴蜀江面楼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宗城,在这个时刻已经彻底变的明亮了。 不是天光,是满城的灯火。 林家大院的废墟上面,还向外冒出着缕缕的黑烟。 无数世家大族,宗门暗探,以及情报组织的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一样,在废墟的周围疯狂的进行打探。 无相修罗。光明正大,两刀斩了神融境的林家老祖。 那股遮天蔽日的黑色煞气,根本没有办法隐瞒住别人。 很快,就有眼毒的老辈高手认了出来。 那是属于入玄级的秘术。 太清宗的主峰大殿里面。 太清宗宗主面色凝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 玄剑宗的太上长老陈枯荣也连夜赶到了这个地方,坐在了下首的位置,眉头被拧成了一个死结。 “秘术入玄...”陈枯荣声音有些干涩。 在武道一途上,刀法以及剑法入玄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可是秘术入玄,会牵扯到气血质变以及天地规则的深层共鸣,比兵刃入玄还要难上十倍。 “这无相修罗,到底是个什么人?”太清宗宗主放下密报,眼神惊疑不定。 “不仅是实力。”陈枯荣沉着声音说道,“他在动手之前,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百年来林家做了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大殿内部变的安静了下来。 这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林家在这百年的时间里,到底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事情,竟然惹的这等绝世凶神亲自登门把他们灭口? “查。”太清宗宗主冷冷吐出一个字。 “把林家在这百年以来的底细,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勾当。” 城东的地方,是方家的大宅。 方镇海和方道明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喝。 这两个人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但是精神却亢奋的有些吓人。 “大哥...”方道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极低,“那把刀,那股庚金煞气,绝对错不了。” “无相修罗,就是顾亲传。” 方镇海死死的攥着他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在一直跳动。 之前外界都在传,说这肯定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可他顾尘在万星楼闯登龙道,那是实打实测过骨龄的。 三十一岁。做不了假。 三十一岁的年纪,有着通玄级的刀法,以及入玄级的秘术,用了两刀就把神融斩杀了。 “洪武大帝...”方镇海在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都在发生着颤抖。 “这是第二个洪武大帝啊!” 他猛的站起了身子,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踱步,眼神变的越来越明亮了。 “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我方家一飞冲天的机缘!” “老二,有关于铸刀的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那几个参与铸刀的工匠...”方道明迟疑了一下。 “给足了安家费,把他们送到乡下的庄子里,严加进行看管。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三宗城了。”方镇海咬着牙说道,“至于知情的那几个管事,你以及我亲自出手解决。把他们的嘴彻底封死。” “明白。”方道明重重的把头点了一下。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给方家招来灭顶之灾,也可能错失这泼天的富贵。 在阁楼下方的另外一处显的十分幽静的院落里。 方柔披着单薄的外衣,静静站在窗前。 刚刚那一道把夜空撕裂开的暗金色的刀光,以及那一股惨烈到了让人感觉到窒息的庚金煞气,她也是看到了的。 那一股煞气,以及前些日子在后院剑炉里面爆发出来的气息,是如出一辙的。 父亲和二叔大半夜不睡,在阁楼里密谈。 在院子里面,隐隐的有着护院被紧急调动所发出的细微的脚步声。 方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在她的脑海里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一个背负着重刀,并且独自走向长街尽头的挺拔的背影。 “无相修罗......”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 巴蜀三峡。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江水拍打着船舷所发出的声音都会显的有一些发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天变(第2/2页) 有一道青色的影子,凭借着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的贴上了这一艘楼船。 通玄级的身法,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木窗开合,眨眼间陆真重新回到了船舱里。 刚一落地,他的脑海中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哼哼……咕咕嘎嘎……” 咕嘎平时都是贴身待在陆真的胸口位置,但今晚因为秦薇留宿,陆真便提前把它安置在了隔壁的侧房里。 刚才出去办事,自然也没有带上它。 此刻察觉到陆真悄悄返回,小家伙立刻在脑海里发出了声音。 陆真一边脱下沾染了夜露的外衣,一边在脑海中回应道:“大晚上不睡觉干嘛。赶紧睡吧。” 安抚好咕嘎,陆真这才将目光投向床榻。 在床榻的内侧。秦薇把眼睛闭着,呼吸保持着均匀。 但她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在陆真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今夜的这出戏。 顾亲传把她留了下来,这分明是凭借着她的名头,在打着掩护。 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幌子。 但秦薇不在乎。在这乱世里,人最怕的不是被利用,而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顾尘能把这种隐秘的事交给她来掩护。 这说明了信任。 想到这个地方,她的心里面反而产生出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就在她正进行胡思乱想的期间。 忽然,一阵带着江面水汽的微凉夜风,轻轻扫过床榻。 榻的边缘微微的往下沉了一下。 秦薇心头一跳,没敢睁眼。 下一刻。 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大手,顺着锦被的缝隙探入到了里面。 粗糙的指腹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老茧,不轻不重的上了她温软的起伏。 秦薇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喉咙里面压抑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夜色还长。 江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 万里之外。 中亚·君士坦丁堡。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道,在石堡的深处,是一间阴冷并且宽阔的家族圣堂。 墙壁上插着粗大的牛油火把,火光摇曳,将高大的穹顶照的忽明忽暗。 在圣堂的正中间,并没有进行神像的供奉。 而是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一个个精雕细琢的白石台。 在石台的上面,覆盖着透明的水晶罩。 里面种植着一株株奇异的血色荆棘。这个是遗留者家族所特有的血脉伴生植物。 人在,荆棘生。人死,荆棘枯。 老仆汉斯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打出了一个哈欠。 他裹紧了身上破旧的羊皮袄,慢吞吞的在石台间巡视。 每天夜里,他都要来这里看上一眼。 几十年的时间了,一直都是如此的。 汉斯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到圣堂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最高、最华丽的白石台。 这个石台的周围镶嵌着金边,并且水晶罩也比其他的那些要大上一圈。 里面种着的,是整个家族最尊贵的一株血色荆棘。 那个是圣子亚当·十三世的伴生植物。 汉斯习惯性的举起马灯,往水晶罩里照了照。 忽然。他浑身一僵。马灯在半空中顿住了。 汉斯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脸几乎贴在了那个冰冷的水晶罩上面。 原本鲜红欲滴、生机勃勃的血色荆棘。 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截灰败干瘪的枯枝了。 叶片掉落,化为黑灰。连根茎都彻底腐朽了。 当啷! 汉斯手里的马灯掉在石板地上,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天啊...” “主上...” 他死死盯着那截枯枝,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这是圣子的...” 圣子啊! 那可是主上在这世间的“手脚”,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完美血脉。 是注定了要带领着家族重返巅峰的无上存在。 在家族里,圣子的话,就等同于主上的神谕。地位之高,连那些活了上百年的长老都要跪伏。 可现在,代表圣子生命的荆棘,枯死了。 汉斯的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他知道,天塌了。事情大条了。 整个家族,甚至整个遗留者阵营,都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风暴。 “出事了...出大事了!” 汉斯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马灯,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朝圣堂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变调的嘶吼。 “来人!快来人啊!!” ... 第366章 临山 第366章临山 楼船船舱内,秦薇在床榻内侧睡的正熟,呼吸均匀。 陆真盘腿坐在床榻外侧。一晚上数场激战,任凭他的lv15的体质也有些吃不消。 他姜面板展开查看。 【今日结算:夜行千里,连斩神融、化劲圆满,夺取神药……】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8000,体魄经验+8000,通用经验+8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3(每日奖励额外x26倍)】 【最终收益(27倍):武技经验+216000,体魄经验+216000,通用经验+216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648000】 面板结算完毕。陆真手腕微翻,从林百年那夺来的铅盒落入掌心。盒表刻着异域花纹,透着股中亚物件的风格。 想必是和那西洋人交易所得。林百年临死前拼了老命也要抠开它,里面装的,定是救命延寿的至宝。 这本就是入玄级的丹药,如今又经面板二十七倍的品质暴击,不知蜕变成了何等神物。 拇指轻挑搭扣。啪嗒。盖子弹开。 盒底静静躺着一颗暗红丹药。红的深邃妖异,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表面隐隐流转着暗金纹路。 丹药方一现世。 咚! 陆真胸腔里的心脏猛的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悸动自骨髓深处狂涌而出。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叫嚣、渴望。 “好东西。” 陆真两指捏起丹药,仰头丢入口中。 入口即化。 陆真浑身剧震。这感觉他太熟悉了,与此前体魄突破时如出一辙,只是来的更猛烈。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生命层次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跃升。 足足熬了一个多时辰。 陆真随意握了握拳。 闭目内视。 “煞气真身……”陆真心中估算。 原本四千米高的煞气真身,约莫能拔高千米,达到了五千米之巨。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五千米真身,叠加十倍力量质变。再对上神融境那一万米的金身,差距已没那么悬殊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药之力并未耗尽。大半药力蛰伏于四肢百骸,如同一口不竭的泉眼,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肉身。体魄每日的增长速度,快的惊人。 陆真收敛心神,继续沉浸于苦修之中。 一转眼,几日匆匆而过。 巨大的楼船微微一震,缓缓靠岸。 泰山,到了。 陆真盘膝坐在榻上,没急着起身。 这几日水路颠簸,他一步未出舱门。 “面板。”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意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3(150.00/200)】 【明神武典lv.12(31.48/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23.62/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3.62/300)】 【无名炼神诀lv.12(23.62/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23.62/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3.37/30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78.49/100)】 【通用经验:13.91百万点】 陆真目光扫过。 这短短五日的苦修,因为那颗神药的加持,体魄经验的涨幅堪称恐怖。 单日的基础进账,硬生生逼近了十万大关。 至于武技和通用经验,虽不如体魄那般夸张,单日也有两万五千点上下。 再算上每日结算时,那雷打不动的二十七倍品质暴击。 数字滚雪球般翻腾。 五天下来。 体魄经验暴涨了一千三百五十万。 武技与通用经验,也各自入账了三百三十多万。 他视线在体魄那一栏多停顿了半息。 七十八点四九。 距离十五级圆满,只差最后两千多万经验。 一旦跨过去,这具琉璃玉骨又会迎来何等质变? 陆真看着面板,轻声喃喃自语。 “不过先不急着用通用经验加点。” 距离泰山论战还有些时日。按照现在的进度,加上那颗神药残存的药力滋养,足够在比武前自然突破了。 到时候,体魄迈入十五级圆满,琉璃玉骨再次蜕变,战力只会更强。 他收起面板,站起身,推开了舱门。 巨大的楼船已经稳稳靠在渡口。跳板搭下,玄剑宗和蜀中唐门的人马陆陆续续下船,踏上了齐鲁大地的地界。 陆真站在甲板上,抬眼望去。 极远处,一座巍峨雄浑的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临山(第2/2页) 泰山。 五岳之首,历代帝王封禅之地。如今,这座承载了华夏数千年气运的名山,却成了决定天下道统生死的擂台。 围绕着泰山,南北两座大城遥遥对峙。 南边的泰安城,是传统武道的大本营。城墙上插满了各大宗门、世家的旗帜,迎风猎猎。 北边的济南城,则被异化武道占据。 事关数千年传承的道统存亡。这大半个月来,天下武者早早的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泰山脚下。 整个泰安城,热闹的近乎沸腾。 玄剑宗和唐门的车队刚一进城,立刻就引来了无数道目光。长街两侧,酒楼茶肆里,挤满了带刀佩剑的武者。 “快看!是玄剑宗和唐门的人!” “地局的五大名额,这两家可是占了俩!” 人群中,议论声嗡嗡作响。 “那个穿青衫的,就是玄剑宗的顾尘吧?三十一岁连破登龙道十三关,确实是一表人才。” “皮相好有什么用?擂台上可是要见血的。”一个背着九环大刀的壮汉撇了撇嘴,“异化武道那边全是一群打了药的疯狗。顾尘天赋再高,毕竟太年轻,火候还是差了些。” “要我说,这次地局,还要看唐门的唐斩!” 旁边有人接腔,眼神敬畏地看向骑在马背上、面容桀骜的唐斩。 “唐斩今年四十四岁,正值当打之年。那一手‘暴雨梨花’,死在他手里的同阶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他压阵,咱们传统武道才算有了底气。” “也不好说。” 二楼靠窗的一个老拳师叹了口气,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 “咱们这边的地局五人,除了顾尘和唐斩,还有岭南的霍天纵,塞北的‘鬼影’,以及太清宗的张小天师。” “这阵容确实强。可你们看看对面出的是什么怪物?” 老拳师压低了声音。 “北洋的屠刚,装了西洋的机械臂,打了‘暴猿’血清。法兰西的圣子梅林,一身重型战甲刀枪不入。还有东瀛那边新冒出来的几个生化剑客……” “这十个人,全都是惊蛰榜上排名三十五到八十之间的狠角色。” “真要上了半山腰的‘问道台’,谁生谁死,全在五五之数。” 长街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茶馆里,几个练家子正争的面红耳赤。 “就算对面打了药,咱们这边的底子还在。张小天师的雷法,霍天纵的横练,哪个是吃素的?” “就是,真上了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正吵着。 忽然,街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哐!哐!哐! 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报童,手里挥着一沓带着墨香的报纸,满头大汗的顺着长街狂奔。 “号外!号外!” “北边来大消息了!!” 报童嗓音瞬间压过了街上的嘈杂。 “异化武道那边,项昆仑到了!” “天渊榜第九的项昆仑,领悟了通玄级锤法!!” “实力直逼天渊榜前三!!” 唰。 整个长街,刚刚还唾沫横飞的几个练家子,瞬间僵住了。 “项....项昆仑?” “通玄级锤法....”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周围的人,脸色全白了。 通玄级。 这三个字,对底层的武者来说,就像是天上的神仙手段。 项昆仑本来就是天渊榜第九,一身‘霸王卸甲’加上西洋机械熔炉,已经是怪物中的怪物。 现在,居然还领悟了通玄级锤法? “完了....” 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一屁股跌坐在长凳上,眼神发直。 “这还打个屁啊....” “天渊榜前三的实力....咱们传统武道这边,太清宗的张道玄闭了死关没来。剩下的神融境老祖,谁能压的住他?” “压不住的。通玄级一出,金身都扛不住几下。” 天局,是定海神针。 天局要是崩了,传统武道的大势就彻底散了。 “慌什么!” 忽然,角落里有人猛的拍了下桌子,硬着脖子吼道。 “不是还有地局和人局吗!” “三局两胜!规矩定好的!只要咱们地局和人局赢了,天局输了又怎样?大势照样是咱们的!” 这话说的很大声。 但茶馆里,却没人附和。所有人都沉默着。 说话那人自己也觉得没底气,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后烦躁的坐回位子上,猛灌了一大口凉茶。 谁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天局那些神融境要是败了,被人踩在脚下。底下的人就算赢了,脊梁骨也断了。 更何况,地局和人局,对面也不是弱者,哪有那么好赢? 原本因为玄剑宗和唐门到来,稍微振奋起来的一点士气。 一下子,全蔫了。 ... 第367章 非议 第367章非议 车队穿过长街。 拐进泰安城东的一处大院。 玄剑宗的那些人马陆续的把住处安顿了下来。 正堂前。姜立一袭玄色大袖礼服,立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比武定在七日后。” “按高层商议的规矩,这七日,参加地局的五人,每日聚在一处论道切磋,提升心境。” “至于人局的千人队,打散成十个百人队。各宗抽调好手,分头操练阵法。” 众人齐声的把这个事情答应了下来。 人群渐渐散开了,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姜立走下台阶,看了陆真一眼。 “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假山旁。 姜立把脚步停顿了下来,转过了身子,死死的盯着陆真的那双眼睛。 “在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偷偷地溜回到三宗城里了?” “林家那个神融境的老祖,是你斩的?” 陆真没犹豫。点了点头。 “是我。” 姜立呼吸猛的一滞。 尽管在心里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是亲耳听到他把这个事情承认下来,那种震撼的感觉依旧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通玄级的刀法……”她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只是偶然有了一些突破罢了。”陆真随口回答了一句。 姜立感慨的叹了口气。 通玄级要是能够依靠偶然的突破进行领悟,那么天渊榜上的那些老怪物早就满地走动了。 她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下来。 “你现在的实力,是你最大的底牌。”姜立神色变的极其严肃。 “绝不能轻易透露。” “有你在,地局咱们是必胜的。” 陆真微微皱眉。 “那天局呢?” 姜立沉默了下,摇摇头。 “天局……未必能胜。” 她把目光投向了北边济南城的那个方向。她的眼神显的十分凝重。 “你刀法通玄,确实恐怖。但项昆仑也领悟了通玄级锤法。” “更加要命的事情是,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神融境战力,基础远远的超过了你。再加上通玄级的武技,你现在对上他的话,实在是太吃亏了。” 姜立转过头,认真叮嘱。 “在你真正突破到神融境之前,最好是别把身份暴露出来。” “局势实在是太复杂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军阀以及遗留者,不一定会讲究规矩。一旦你被针对起来,那是防不胜防的。天局的这个事情,等到时候再进行述说。” 陆真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姜立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 “既然如此,你去和地局那几个人论道,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思考了一下,重新进行了安排。 “你去人局那边,挑一个百人队,负责教导操练。” “明白。”陆真应下。 两个人站立在假山的旁边,低声进行交谈。 远处。 唐门宗主唐四正背着手,他看着假山旁靠得很近的两人。面容阴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 姜立那等清冷高傲的性子,连他这个一宗之主都不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却和一个三十出头的亲传弟子,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举止亲密。 唐四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没有发作。只是深深看了陆真一眼,转身拂袖离开了。 天局的压力太大,他没空在这里多费心思。 他要召集各宗的神融境老怪物们,召开会议商议对策了。 ... 这里是泰安城东校场。 陆真迈步走入内。在衣襟里,咕嘎探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好奇的向四下张望着。 人局千人,九百出自宗门,分作九队。剩下这一百,皆是民间各大家族选拔出的精锐。 陆真要带的,便是这一百人。 在校场上,百十号人已经列队齐整了。虽然穿着各色的劲装,高矮也不一,但是个个都气血充盈。 能站在这儿的,底线也是力级七重,暗劲后期巅峰。 陆真走到了阵前,目光随意地一扫。 队伍中段,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月白劲装,面容清冷。一个青色短打,梳着双丫髻。 是肖玉卿,以及小冉。 数月未见,这主仆俩竟也突破到了暗劲后期巅峰。 陆真有些愕然,但是没有打算相认,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如今的身份牵扯太大,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麻烦。 “列阵。”陆真淡淡的开口说道。百人队伍迅速地展开动作,阵型初步显现了。 “铁血战阵,讲究的是气血相连,攻守成为一体。” “异化武道那边,多是药剂催出来的怪物,力大无穷。单打独斗,你们毫无胜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非议(第2/2页) 他走入到了阵中,随手指点了几处的方位。 “所以,不能硬拼。” “阵分为三层。外层手持重盾以及长枪,进行死守。中层进行游走,寻找机会斩断其关节。内层进行蓄力,专门攻击要害。” “异化兽再强也是血肉之躯,药力必定不能够持久。” 陆真语气冷酷。 “把他们给耗死。” “要是阵型不乱,死死的守住阵旗十二个时辰,那就是赢了。” 校场上,百十号人静静站着,一双双眼睛,都盯着阵前那个青衫磊落的年轻人。 顾尘。三宗第一天才的名头,这大半个月来早就传遍了天下。 三十一岁的年纪,连破登龙道十三关。这份天资,足以和那些四十多岁、成名已久的顶尖天才媲美。 能够得到他亲自进行指点阵法,在场的不少人的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听的极其认真。 队伍的中段。肖玉卿握着手里的长剑,把目光落在了顾尘的身上。 她承认,眼前这个玄剑宗的第一亲传,气度沉稳,确实当得起天才二字。 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脑海里面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另外的一道身影。 ‘顾尘再怎么天才,终究只是温室里的花朵。’ 肖玉卿垂下眼帘,心头暗自摇头。 ‘和陆真相比,似乎还是差的太远了。’ 一旁的小冉也跟着点头,显然主仆俩想到一块去了。 ... 泰安城的西边,一处道院的内部。在几株老梅树的下面,摆放着几张石桌。 这里是地局五人约定论道切磋的地方。 唐斩坐在了主位上面。 岭南的霍天纵,一身短打杵在一旁。 塞北的‘鬼影’,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黑袍里面,看不清楚面容。 太清宗的张小天师,闭着眼睛进行养神。 四个人都到了。唯独空着一张石凳。 唐斩把茶杯端了起来,撇了撇浮沫,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顾亲传呢?还没到?” 站在一旁的唐门弟子赶紧走上前,把声音压低了回答道:“回师兄,玄剑宗的那边传话,说顾亲传到人局的那边带队进行操练了,这几日的论道……就不出席了。” 话音刚刚落下。霍天纵发出了一声冷哼,他把那蒲扇一般的大手重重地拍打在了这个石桌的上面。 震的茶盏嗡嗡作响。 “好大的架子!” 他四十有四,在岭南道上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威名。 在这段时间里面,顾尘的这个风头实在是太过于强盛了,隐隐的压制在了他们这些老牌的天才的头上,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憋着一团火了。 本来是想着凭借这一次的论道,好好的称量一下这位三宗第一天才的斤两的。 没想到,人家直接躲了。 “嘿……”包裹在这个黑袍里面的‘鬼影’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什么三宗的第一天才,我看也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他声音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名气吹打的震天响,实战又怎么样呢?不过就是在万星楼的登龙道显露过一下身手,最多也就是把那个叫做军影的废物给击败了。” ‘鬼影’顿了顿,语气越发不屑。 “那个军影算是个什么东西?连惊蛰榜的边都没有触摸到。” “他顾尘,顶多也就是个有惊蛰前几潜力的苗子罢了。潜力是潜力,实力是实力。他岂敢在咱们面前托大?” 这番话,说到了几人的心坎里。 顾尘不敢来,无非就是怕露怯。 实战经验不足,怕在他们这些老江湖面前丢了面子,毁了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无敌名声。 唐斩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他把身子站直,面容显的十分桀骜,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自己那点虚名?” “泰山论战,事关传统武道的生死存亡!大家本来是应该齐心协力的,交流一下心得,共同对付敌人。” “丢点脸面算什么?有战胜异化武道重要吗?”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位顾亲传,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霍天纵以及‘鬼影’纷纷的点着头进行附和。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张小天师,也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顾尘的避而不战有些不满。 院子的外围地方。 站立着不少这几个人的随从以及下属。 听到主子们这番话,几个心思活络的随从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心领神会了。既然这位顾亲传不识抬举,那么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等出了这道院的门,他们就准备把风声放出去。 让天下武者都看看,这位三宗第一天才,到底是个什么样缩头乌龟。 ... 第368章 蜚语 第368章蜚语 几天的时间,转眼之间就过去了。 泰安城东校场。 百十号人结成了阵型,进退之间很有法度。 “喝!” 一声齐刷刷的低吼。 外层的重盾猛烈推开,长枪如同林子一样刺了出去。中层的人影如同鬼魅一样游走,专门挑选死角下手。内层的气血隐藏着而不显露,蓄积着势头等待着爆发。 整个铁血战阵,几天下来已脱胎换骨。 陆真站立在点将台上,微微的点了点头。 “停下。” 阵型瞬间收拢。百十号人齐刷刷停住,胸膛起伏,呼着白气。 再次看向陆真的时候,眼睛里面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全都是实打实的敬畏。 这几天,陆真亲自下场破阵。指破绽,一针见血。调站位,威力立拔。 真正的本事,是做不了假的。 歇息的空档。几个人凑在边缘的水缸旁边,舀起水洗了洗脸。 “顾亲传这本事,绝了。”一个使长枪的汉子抹了把脸,低声感叹。 “可不。以前觉得这战阵是个死物,被顾亲传一改,活了!” “三宗第一天才,名不虚传。这份眼力,我老李服气。” 队伍的中段,肖玉卿主仆坐在石锁上进行歇息。 听着这些议论,肖玉卿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也不得不承认,顾尘的武道悟性,确实是高的吓人。 “不过……” 一个精瘦的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皱起了眉头。 “外头现在传的可难听了。” “传什么?”长枪汉子转过了头。 “有关于地局的事情。”精瘦汉子咬了咬牙,“外头都在传,说顾亲传不敢参加论道,是害怕露怯。说他的实战不行,害怕在唐斩那些老江湖的面前丢人。并且还说他徒有虚名,不顾全大局。” 这话一出。 周围的几个人把动作全都给停下来了。 “放他娘的屁!” 长枪汉子猛的把水瓢砸进水缸,水花四溅。 “顾亲传天天跟咱们耗在这个校场里面,手把手的教导咱们保命的本事。这个叫作不顾大局?” “就是!”旁边人也怒了,脸色涨红。“咱们人局足足一千人!上了阵,死伤最惨。顾亲传为了咱们多活几个,连论道都推了,他们凭什么编排人?” “唐斩那帮老江湖,不琢磨怎么对付外敌,反倒在背后散布阴损的流言,捅自己人的刀子!” “大敌当前了,还在搞这一套!” 校场边缘,群情激愤。 这些汉子都是直肠子,谁对他们好,心里头门清。顾尘这几天的尽心尽力,他们全都看在了眼睛里。 听到这些流言,一个个气的牙根痒。 “真想把那些造谣的嘴给撕烂了!” “行了,少说两句。”一个年长的武者沉着脸打断了话语,“顾亲传都不在意虚名,咱们跳脚有啥用处?把阵法给练好,在擂台上多杀几个怪物,比什么事情都强!” 众人闻言,心里虽憋着火,但也只能咬牙咽下。 这几日,陆真待在校场里面,却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指点这帮汉子进行操练。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那颗‘血菩提’的残存药力,正如日夜不停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十五级的琉璃玉骨,淬炼的过程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关口了。 只差了临门的一脚。 突破在即,他要离开营地,寻个清净地方加点破关。 不过临走前,陆真想起了那张从西洋人亚当身上搜出来的羊皮地图。 上面用朱砂画了三个圈。其中的一个,就在齐鲁大地,离泰山不怎么远。 他目光在校场上扫了一圈,落在一个精瘦汉子身上。 这汉子叫齐彪,本地泰安人。生的黑瘦,手里使一杆白蜡杆子的大枪。他常年在泰山周边的深山老林里讨生活,是个活地图。 “齐彪。”陆真淡淡喊了一声。 齐彪正练的满头大汗,听见顾亲传的招呼,马上把枪给收了起来,小跑着凑了过来。 “顾亲传,您有什么吩咐。”他把汗水抹了一下,神色显的十分恭敬。 陆真凭着记忆,将羊皮纸上那处红圈标注的地形地貌,随口描述了一番。 “这地方,你可有印象?” 齐彪听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吧嗒了一下嘴,思索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 “亲传所说的这个地界,听着就像是泰山外千余里阴面的那个‘落魂沟’。” “那地方邪门的很。”齐彪指了指北边,“全是一线天的绝壁,常年罩着毒瘴。 连咱们本地最老练的采药客、打猎的,宁可饿死,也绝不往那片林子里钻。”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听说在早些年的时候,有几个从外地过来的大拳师不信邪,非要进入到里面寻宝。 结果在进去了之后,连一个水花都没有翻腾起来,活人看不见并且死尸也找不着。” 陆真听完,心里有了数。 越是凶险偏僻,越说明那地方藏着猫腻。遗留者在那儿画圈,绝不是闲来无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蜚语(第2/2页) “知道了。”陆真点点头,“归队操练去吧。” 齐彪答应了一声,把枪提着跑回到了阵法里面。 陆真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转身出了校场,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八荒游龙步》催动。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在陡峭的崖壁和参天的古松间穿梭。 越往深山里走,人迹越罕至。 在大山的深处,古木参天,把天空以及太阳都遮蔽了。 厚厚的落叶被踩在脚底下,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偶尔会有几声不知道名字的野兽吼叫,在空旷的山谷里面回荡着。 陆真寻找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断崖突岩。 三面环壁,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飞鸟难渡。 是个闭关突破的绝佳死地。 他盘膝坐定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 “面板。” 在这几日的时间里,血菩提的药力被他转化成了海量的体魄经验。 数据,已经迎来了质变前的极限。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后期(意境)】 【等级:每日结算lv.13(173.00/200)】 【明神武典lv.12(34.07/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28.21/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8.21/300)】 【无名炼神诀lv.12(28.21/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28.21/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15.96/300)】 【体魄:琉璃玉骨lv.15(滴血重生)(100/100)】 【通用经验:16.50百万点】 目光扫过体魄那一栏上。 “突破。”他在心底默念。 轰! 陆真闭上眼。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那一身坚不可摧的琉璃玉骨,正在寸寸碎裂。 爆发了超越了凌迟的剧烈疼痛。 玉色骨渣杂质被一点点剔除。 渐渐的,有一丝丝纯粹到了极致的赤金光泽,从骨髓的最深处渗透显现。 仅仅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时辰。 陆真猛的睁开眼。双眸中,一抹赤金色的神芒如利剑般刺破了眼前的云海。 他低下了头,在皮肤的表面上,隐隐的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赤金光泽。宛如实质一般的纯阳之气在毛孔之间进行着吞吐。 “面板。”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0/300)】 陆真看着那个新出现的特性,眼神微动。 内景自成。比滴血重生更霸道,更蛮横。 滴血重生,说到底还是在天地规则之下苟延残喘。要是力量足够大,那就依旧能够被彻底的磨灭掉。 可这内景自成…… “跳出天地樊笼,自己成为一个界限么……”陆真低声地呢喃着,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明悟。 陆真细细的体悟着肉身所发生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肉,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就像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不用呼吸外界的空气。并且也不用汲取天地之力。 肉身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寻常的武者突破神融,那是神魂出窍,迎合这个天地。乞求天地之力的倒灌。 扛的住,凝聚金身。扛不住,灰飞烟灭。 说白了,那是借取到的力量。 “借取到的东西,终究要看老天爷的脸色。”陆真轻嗤了一声,缓缓的把拳头握紧了,“哪有自己生出的霸道。” 如果他以这具纯阳真身去突破神融境…… 根本不需要迎合这方天地。 他的肉身,就是天地! 神魂不需要向外释放,直接融合在自身的纯阳气血之中。 到那个时候,不是天地之力发生倒灌。 而是他强行掠夺天地大势。甚至直接以肉身内景,反压这方天地! 别人所凝聚的是十万龙之力的天地金身。 而他,将铸就一尊完全属于自己、不受任何规则压制的无上法身。 “呼……” 陆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气流如同箭矢,把前方十丈之外的云海生生地洞穿了。 力量,又暴涨了。 纯阳真身的蜕变,让他的基础力量硬生生拔高了一千龙之力。 陆真一笑,他距离神融境,只差最后一步了。 有了这纯阳真身打底,他只差一个契机变可以踏出那一步了。 “神融境……就差一丝契机了。”他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轻声自语。 而且,一旦踏出。 这天下,这天的,都得在他脚下低头。 ... 第369章 龙脉 第369章龙脉 陆真站起了身子,抬起了眼睛望向了北面的方向。 齐彪说的落魂沟,就在那边。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 咕嘎探出个灰扑扑的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小家伙对气机最是敏感,察觉到陆真身上刚蜕变完的纯阳气息,舒服的眯起了眼。 “走,开始干活了。”陆真随口说了一句。 越是往北面的方向走,这个山势就变的越发险峻了。 两面绝壁如刀削斧劈,中间死死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沟。 沟里面常年笼罩着惨绿色的毒瘴,一直在不停的翻滚着,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扑到了鼻子里。 陆真停在沟口。 他能够感觉的到,这里的气机浓郁的都有些发粘了。隐隐约约的,里面还透出了一股子厚重的威压。 是龙脉。 这地方,山川走势本身就是一座天然大阵。普通人走到这儿,神智瞬间就会被天地大势扭曲,生出幻觉,最后迷失在瘴气里化作白骨。 但是这个对陆真没有起到作用。十二级的炼神诀,让他的神魂稳固的如同磐石一样。再加上纯阳真身在内景里自成了一体,外界的毒瘴连他的皮毛都无法沾染上。 “带路。”陆真拍了拍咕嘎的脑袋。 小家伙从衣襟里面钻了出来,顺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把短翅膀往瘴气深处指了一下。 “咕咕嘎嘎。”它叫唤了两声。 陆真笑了笑,迈步走入毒瘴。 一个人以及一只宠物,就这么在连老猎户都会谈之色变的绝地里面溜达着。 饿了,陆真随手打两只被瘴气异化的野兽,生火烤肉。咕嘎不挑食,吃的满嘴流油。 “你这小东西,鼻子比狗还灵。”陆真一边走,一边打趣。 “咕嘎!”小家伙带着抗议的情绪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行行行,你是神兽。”陆真笑着拨开它。 两天时间,走走停停。 等到了第三天的清晨,这个地势就开始急剧往下方延伸了。 穿过一条狭长潮湿的地下溶洞,前方豁然开朗。 陆真停下脚步,抬眼望去,眼神微震。 这是一处极其庞大的地下腹地。 头顶上并没有岩壁,而是一个呈现出漏斗形状的巨大的天坑,直接通向了外界。 天光微白。 一缕纯阳的晨光从天坑顶部笔直投射下来。 而在地下深处,则是那种浓郁的根本化不开的极阴的地气。 一阴一阳,一上一下。 就在这个半空之中,它们轰然地发生了交汇。 在交汇的中心位置,悬浮着一条绵延了数里距离的庞大的虚影。 不是实物,而是由纯粹的天地大势凝聚而成的龙形气脉。通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青木之色。 泰山居东,属木,主生发。 这是一条青木龙脉。陆真站在这庞大的龙脉虚影下方,只觉浑身的纯阳气血都在隐隐共鸣。 那一股磅礴的、浩大的、仿佛能够孕育出世间万物的生机,直接扑面吹了过来。 陆真的心头忽然跳动了一下,他赶紧盘起腿坐了下来,并且闭上了眼睛进行细细的感悟。 他距离神融境,本就只差最后那一层窗户纸的... 寻常的武者突破神融境界,是把神魂向外散发出去。以此迎合天地从而铸就出金身。 陆真不同。 他有纯阳真身,内景自成。 他要把神魂死死锁在体内。自己,做自己的老天爷。 刚一动念,外界天地大势骤变。 原本温和的青木龙脉,在瞬间变的狂暴了起来。 这一方天地,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会在它的地盘上面重新制造出乾坤。 恐怖的威压如无形大山,要硬生生把他体内刚冒头的内景碾碎。 这个事情比寻常的突破境界,难了何止十倍以及百倍。别人做的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做的是逆天而行的举动。 就在陆真于落魂沟深处,死死锁住神魂、逆天破境之时。 泰山论战,已然拉开大幕! 泰山脚下,玄剑宗驻地。 “顾尘呢?”宗主燕南天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还没见到踪影?” 穿着一袭玄色大袖礼服的姜立站在了一旁,微微摇了摇头。 “这几日都没见他。”姜立轻声道:“或许,是有所感悟,闭关了。” “闭关?” 燕南天把眉头皱的更加深了,在语气之中透出了一丝焦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进行闭关?真的不是一个好时候啊!” 大战在即,地局的核心战力却不见了人影,换做谁都会心生不安。 “再继续看看吧。”姜立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清冷,淡淡说道:“反正,最先进行比试的是人局,是千人的混战,还轮不到他亲自下场。” 燕南天沉默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龙脉(第2/2页) 最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也罢,只能先顾好眼前的事情了。” 论战之日。 泰山山脚下,一处极其广阔的平原地带,早已被划为大营。 能够靠近这个核心区域的人,皆是天下间真正的大人物! 或为一方军阀巨头,或是顶尖宗派领袖,非富即贵,权势滔天。 至于那些寻常的武者? 只能被远远的隔绝在了外围,密密麻麻的,人头在不断攒动,一眼望不到尽头在哪里。 可是,这并不妨碍天下的热情。 大营内外,早就架起了一部部电台,天线林立。 滴答滴答的电报声音,伴随着播音员嘶哑以及亢奋的嗓音,顺着电波,传递向了大江南北。 这是一场真正的全民狂热!关乎国运,关乎道统,谁能置身事外? 在核心的观战台上。上京国府的人,已经到达了。 虽说如今是军阀割据的局面,国府早已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政令根本出不了上京城。 可好歹,他们还顶着个天下正统的大义名分。 领头的那位国府要员,身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双目在开阖之间把精光内敛了起来,赫然也是一位化劲级别的高手。 在他不远处。万星楼分楼主裴渊,一袭暗金长袍,正襟危坐,目光深邃的扫视着全场。 另一侧的贵宾席上。 那些西洋列强的公使们,身上穿着燕尾服,头上戴着高筒帽,手里面拄着文明棍,正在互相交头接耳的交谈着。 日头渐渐升高。 核心观战台上,那位穿着中山装的国府要员,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台前,对着面前那只硕大的铁皮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诸位同胞,天下同道。” 原本嘈杂的大营,渐渐安静下来。 “今日泰山论战,定天下武道之废存。” “规矩,早前已通电全国。分天、地、人三局,三局两胜。” “胜者,执掌天下大势。败者,退位让贤。” 他把话语稍稍的停顿了一下。 乱世之中,国府的政令早已出了不上京,但他站在这里,代表的终究是华夏正统的脸面。 “不论今日胜负如何,不论历史走向何方。” “我只希望,我华夏强国保种之火不熄,民族之魂不灭!” “祝诸位,好运。” 话音落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骤然的被敲打响了起来。 “开幕!” 伴随着这一声大喝的声音,整个泰山的脚下,在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在大营的里面以及外面,几十部电台在同时开始运转了起来。 “各位听众!各位听众!” 播音员的嗓音,里面夹杂着电波的滋滋声,传播遍及了大江南北的茶馆、酒楼以及街巷。 “泰山论战,正式开始了!” “第一幕,是人局!是上千人的混合战斗!” 双方各自派出了一千名处于暗劲巅峰境界的好手,进入到泰山山麓的险地迷阵里面,展开争夺九根地脉阵旗的行动! “十二个时辰!谁拔下的阵旗多,谁守的住,谁就是赢家!” 播音员说话的语速变的极快,嘴里的唾沫四处横飞。 “咱们传统武道这边,是由各宗门和世家抽调的精锐,结成铁血战阵!” “而异化武道的那一边,则是注射了西洋药剂的...” 忽然。播音员的声音卡壳了。 似乎是有人递了张纸条过去。 电台里面安静了两秒钟的时间,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的声音。 紧接着,播音员的声音猛的发生了变调的情况,透着惊怒的情绪。 “突发消息!刚刚接到的突发消息!” “异化武道的阵营,临时把装备进行了更改!” “他们那一千名暗劲巅峰的异化武者,不仅注射了狂化药剂,还...还全员配备了西洋最新式的‘六阶蒸汽外骨骼战械’!” 哗!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大营的外围马上就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在盘口下了重注,押传统武道赢的武者们,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放他娘的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把手里的票据狠狠摔在地上。 “打了药就算了,还穿上了铁皮王八壳子?这个他妈的还叫做比武吗?!” “无耻!洋鬼子以及那些买办真的是太无耻了!” “一千套六阶外骨骼战械...这要砸多少钱进去?” 人群里面传出了一片的骂声,群情变的十分激愤。 原本对人局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传统武者们,此刻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这千人混战,还没开打,天平就已经严重倾斜了。 ... 第370章 武争 第370章武争 滋滋... 电流声夹杂着播音员的声音,顺着几十部电台的喇叭,传遍了九州大地。 “已经进入到阵法里面了!大雾把这座山给封锁住了,视线变的极度差劲!那九根地脉阵旗,就处在这个险地的最深处!” 泰山山麓,浓雾如铅。 齐彪死死攥着白蜡杆大枪,掌心全是冷汗。 阵型严密,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喘息在雾中起伏。 “来了。”队伍中段,肖玉卿长枪一抖,声冷如冰。 哧——! 刺耳的蒸汽泄压声,悍然撕裂浓雾。 咚!咚!咚! 有一群身高超过了两丈的怪物,把白色的雾气给撞的粉碎。 青色的筋脉就像是黑色的蛇一样在皮肤下面发生着扭曲,脊椎以及四肢死死的嵌合着粗大的金属管道以及齿轮。 二代蒸汽外骨骼战械! “杀!” 最前方的异化武者发出一声非人的狂吼,背后锅炉喷出灼热白烟,狠狠冲向传统武道的阵线。 鲜血以及碎肉在四处横飞着。 最外围的重盾手,连人带盾被机械巨力生生撞碎。 “顶住!” “结阵!” 惨叫与怒吼,瞬间点燃了山麓。 观战台上。 有不少传统武道的高手脸色变的铁青起来:“血肉组成的躯体,要如何抵挡住钢铁制造的机械?这个事情完全就是作弊!” 一旁的北洋军阀端起盖碗,撇了撇浮沫,冷笑:“时代变了,老神仙。落后,就要挨打。” 在茶馆里面,老百姓们围在了收音机的旁边,他们的眼眶变的通红。 “难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真就不堪一击?”一个老拳师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不!快听!” 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猛的拔高,带着狂喜:“稳住了!玄剑宗顾亲传带出的那支百人队,稳住了阵脚!” 在迷阵的最深处,也就是第三根阵旗的下面。 齐彪大口喘着粗气,白蜡杆上糊满了粘稠的血。 “千万不要进行硬拼!顾亲传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要击打关节的位置!把力量给卸掉!”他发出嘶哑的声音进行着怒吼。 铁血战阵,面对冲撞而来的钢铁怪物,重盾手不再死扛,而是顺势倾斜,借力打力。 就在怪物重心偏移的刹那。 “刺!” 齐彪以及那些中层枪手,就像是毒蛇吐出信子一样。 长枪精准无比的顺着齿轮缝隙,狠狠扎进异化武者的膝弯与腋下。 噗嗤! 鲜血狂飙。 机械战甲就算再怎么坚硬,它的关节部位也是留有一些余地的。 “啊——!”异化武者惨叫跪倒。 内层短刃手如鬼魅般扑上,刀光抹过咽喉。 一个,两个,三个... 凭借毒辣的眼光以及精妙的配合,这支百人队硬生生的在这个钢铁洪流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把身后的阵旗给护住了。 泰安城内,欢呼震天。 然而,欢呼未落,局势陡转。 “吼——!” 久攻不下,领头的异化队长猛的拍下胸口赤红的按钮。 超载! 蒸汽管在瞬间就烧的通红了,高温把周遭的雾气都给蒸干了。异化武者的双眼变的赤红,理智全都消失了,彻底地沦为了一个杀戮的机器。 力量、速度,瞬间暴增! 砰!齐彪身旁的那个老李,被一拳给砸中了胸口。他的胸腔在瞬间就发生了塌陷,内脏混合着血块喷射向了外面,当场就丢掉了性命。 “老李!”齐彪目眦欲裂。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技巧的容错率太低。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杀!为了道统!” 在不远的地方,一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在这个时刻浑身上下都是血,狂吼着扑向了那个超载的怪物。 他没出剑。 而是张开了他的双臂,死死的把那个滚烫的蒸汽管道给抱住了。 嗤—— 皮肉被烫熟了的焦臭味道弥漫在四周。 “动手!”他凄厉惨叫。 身后的同门师弟红着眼,一剑洞穿了异化武者的眼窝,连带着将师兄的肩膀一并刺穿。 同归于尽。 战局惨烈无比,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慷慨赴死的传统武者。 齐彪浑身发抖。 他参加这一场战斗,所图的就是国府给的那一笔安家费。他其实只是想着安稳地度过日子。 他真的不想死。 可是他看着周围的环境,那些地位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以及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全都在把自己的性命填进去。 轰! 一尊体型最庞大的异化队长,浑身冒着红光,撞碎重盾,直奔阵旗。 挡不住了。 要是阵旗被拔掉了,那么防线就会发生崩溃,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会死掉。 齐彪看着那尊如魔神般的钢铁怪物,狠狠咬破舌尖。 “去你妈的!” 他攥紧了那杆陪了自己十年的白蜡大枪,迎着恐怖的机械巨拳,合身扑上。 他将大枪,狠狠捅进了异化队长胸口高速旋转的机械主轴里。 咔咔咔——! 白蜡杆寸寸崩碎。但那坚韧的木茬,却死死卡住了齿轮的咬合。 砰! 机械巨拳毫无阻碍的砸在齐彪胸口。 肋骨尽碎,心脏破裂。 齐彪像个破麻袋般飞出,重重砸进泥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武争(第2/2页) 但因为那台超载的战械,主轴卡死,蒸汽倒灌。轰隆一声巨响,直接炸膛。 异化队长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杀!” 剩下的武者红了眼,踩着齐彪的血,疯狂反扑。 铛!!! 十二个时辰的铜锣声,终于敲响。 迷阵里的雾,已被血染成了淡红。 电台里,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结束了...人局结束了!” “传统武道,把五根阵旗给守住了!异化武道,守住了四根!” “我们赢了!人局,我们赢了!!!” 轰! 神州大地,无数百姓冲上街头,又哭又笑。 在这个茶馆里面,老拳师双膝跪在了地上,朝着泰山的那个方向重重的磕下了头:“列祖列宗保佑啊!孩子们的鲜血,没有白白的流啊!” 那种融在血脉里的认同感,在这一刻攀至顶峰。 天下的民心,终究还是向着传统的武道的。 核心观战台上。军阀与西洋公使们,脸色阴沉如水。听着山下排山倒海的欢呼,如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民心吗?” 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高手冷嗤一声,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眼神轻蔑,“一群愚民的狂欢罢了。争名?争心?可笑。” “等到天局结束了之后,把他们那些所谓的神融境老祖宗全都踩在脚底下,这个天下,自然就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 然而,在泰安城的一处酒楼里面。 几个剪了短发、穿西装的青年学生,听着窗外的欢呼,却满脸悲愤。 “真是愚昧!简直是不可救药的!” 一个学生猛的摔碎酒杯,指着窗外痛心疾首,“用血肉之躯去强行对抗科技机器? 这个能叫作赢吗?这个叫作惨胜!这个叫作草菅人命啊!” “西洋的坚船利炮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抱着那些腐朽的国术沾沾自喜! 如果不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不开展科学战械,还有异化武道的研发,那么迟早是抱着这个腐朽的帝国,一起走向灭亡的!” 酒楼里,几个剪了短发的学生拍着桌子,争的面红耳赤。 在隔壁的桌子上,有几个穿着长衫马褂的老拳师冷起了脸,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了下来。 “数典忘祖的东西!没有老祖宗的骨气,你们早成了洋人的奴才!” “科学才是真正的出路!你们这个样子就是在抱着棺材瓤子等待死亡!” “放屁!洋人的铁皮壳子还不是被咱们的血肉之躯砸烂了!” 西化运动派和保守派,吵的不可开交。 核心观战台上。那位穿着中山装的国府要员,静静看着台下的喧闹。 他面色木然,心思却极其复杂。 曾经,他也想过努力。像维新一样,想让这古老的帝国重新站起来。 可是保守派就像是一块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把他们的双腿死死地拖住了。 而维新派之中呢?许多人根本不是真的想维新。他们只是想借着洋人的势,壮大自己。 他叹出了一口气。发出了低声的喃喃自语。真是不知道神州的前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只硕大的铁皮扩音喇叭前。 “第二局,地局。” 他细节简单说了下。 一个主持快步走上台。 他对着喇叭,也对着旁边那一排排电台的收音筒。 “地局,开始点名!” “异化武道阵营——” “北洋,屠刚!” “法兰西商会,梅林!” “东瀛,西柳一剑!” 随着名字念出。 五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缓慢的从北面的阵营里面迈开腿走了出来。 “传统武道阵营——” 这个主持吞咽了一口唾沫,并且把声音给拔高了。 “玄剑宗,顾尘!” “蜀中唐门,唐斩!” “岭南,霍天纵!” “塞北,鬼影!” “太清宗,张小天师!” 四个身影,从南面的阵营里大步走出。 双方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都站了出来。 异化武道五人。 而传统武道,只有四人。 这个主持皱起了他的眉头。他把手里的名单观看了一下,再次对着喇叭大声的朗读了一遍。 “传统武道参赛者,玄剑宗亲传弟子,顾尘!” 声音顺延着电波,传递遍布了整个的大营。 然而。南面阵营里,顾尘还没出现。 电台将这讯息,如实传了出去。 大营外,茶馆里,酒楼中。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玄剑宗的这些弟子们拥挤在人群里面,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顾师兄怎么会没来?” “难道...难道顾亲传当了逃兵?”有人颤声说出这个猜测。 唐门的阵营里。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 “什么三宗第一天才,我看这个就是三宗第一缩头乌龟吧?” 一个唐门弟子拔高了声音,满脸嘲弄。 “在此前水川府的一战之中,便有了你们玄剑宗的弟子贪生怕死,当了逃兵。” “怎么?如今这是旧病复发了?” ... 第371章 空席 第371章空席 主持人连喊三声。 顾尘未到。全场哗然。 主持人擦了把汗,转头看向玄剑宗方向。 燕南天把眉头紧紧的锁住了,把目光看向了姜立。姜立的面色显的十分清冷,微微的摇了摇头。 燕南天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 “顾尘未至,玄剑宗申请换人。” 此言一出,南面阵营一阵骚动。 唐门宗主唐四坐在了太师椅上面,手里端着那个茶盏,阴阳怪气的发出了一声笑。 “燕宗主,这可是关乎国运的泰山论战。” “有那么一些人啊,天赋确实是高的,但是把自己的前途以及命数,看的比这个神州道统还要重。要是遇到了点硬茬子,那就把头缩了起来。” 唐四放下茶盏,瞥了眼玄剑宗众人。 “咱们这些练武的人,讲究的是一个骨气。国事摆在面前,就算是在擂台上战死了,那也是一个站着的鬼。做逃跑的兵?呵,真是丢人现眼。” 燕南天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顾尘确实是没有到达现场,这是事实。 最终,主持人宣布,玄剑宗由另一名法天境的长老顶替出战。 核心观战台上。几个军阀巨头和宗派名宿,互相对视,暗自发笑。 有人看向万星楼分楼主裴渊,低声打趣。 “裴楼主,你们万星楼的那个登龙道,看起来也是测试不出人心的啊。这个绝世天才,骨头倒是软的很。” 裴渊一袭暗金长袍,他没有理会旁人的嘲笑,只是眉头微皱。 ‘顾尘会逃?’ 他心中暗自摇头。 那个在登龙道上表现的杀伐果断的年轻人,绝对不是贪生怕死的那种人。在这个事情其中,必定是有着蹊跷的。 而在大营外围。 刚刚从人局血战中退下来的那支百人队残部,个个带伤。 听到广播里的换人宣告,几个汉子猛的站了起来。 “放屁!顾亲传绝不可能当逃兵!” 使长枪的汉子双眼通红,扯着嗓子吼道。 在队伍的中段,肖玉卿把手中带着血的长枪紧紧地握住了,咬住了下唇,一句话也不说。 小冉也是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们见过顾尘的手段,那样的人,怎么会逃? 北面的阵营。 法兰西商会的圣子梅林,一身重型银色战甲,金发碧眼,眼神阴鸷。 他原本接到了上头所下达的死命令,要在擂台上不惜一切代价把顾尘给除掉。 “居然逃了?” 梅林发出了一声冷笑,并且扭动了一下他的脖子。 “懦夫。” 他看向对面的唐斩以及其他人,眼底闪过了一丝残忍的血光。 “既然正主不在,那就拿你们这些废物泄火吧。” “地局的第一战,现在开始!” 主持人对着扩音喇叭,声音激昂。 “各位听众!各位同胞!” “虽然玄剑宗的顾尘临阵退缩,当了逃兵!但咱们传统武道的底蕴,岂是一个毛头小子能代表的?!” “地局的第一战!由咱们塞北的‘鬼影’前辈,对阵东瀛的西柳一剑!” 老李手里挥舞着资料,唾沫横飞,对着喇叭大声嘶吼。 “鬼影前辈成名已经很久了,位列惊蛰榜的第六十二名!他那尊足足有两千八百米的‘夜叉法身’,配合着入玄级的‘无影步’,早就已经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想当年在关外,三名同阶的高手围攻他,不仅连他的法身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他凭借入玄身法硬生生耗死两人!” “再看对面的西柳一剑,不过是一个依靠着东瀛生化药剂催生出来的残次品,妖身撑死也就只有两千五百米!惊蛰榜的排名才第七十五位!足足相差了十三个名次!” “武道一途,法身差一百米都是天壤之别!更何况,鬼影前辈的入玄身法,天生克制这种直来直去的剑客!这一战,咱们传统武道,必胜!” 随着电波的传递,大营的外围以及茶馆酒楼里面,原本因为顾尘逃跑而变的低落的士气,马上就被点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空席(第2/2页) “鬼影前辈,杀了他!” “让洋鬼子见识一下咱们老祖宗的真功夫!”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彻泰山山麓。 在擂台上。鬼影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体内的气血轰然爆发产生。 “东瀛的矮子,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轰! 一尊高达两千八百米的夜叉法身拔地而起,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云层瞬间溃散。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法身骤然施展入玄级“无影步”,竟化作一团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浓重黑雾,绕着西柳一剑高速游走,带起阵阵撕裂耳膜的音爆声。 西柳一剑闭着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站在了原地。 忽然。 他的体内爆发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并且甚至带着几分古老苍茫气息的血色光芒。 那个根本不是什么生化药剂,而是遗留者家族所赐下的高阶血脉丹药! 吼! 一尊两千五百米高的八岐大蛇妖身虚影在他的身后凝聚成型,虽然尺寸比不上鬼影,但是那股凝结的如同实质一般的血煞之气却令人感到作呕。 铮! 拔刀,收刀。 同样是入玄级的拔刀术!一道长达数万米的凄厉红光,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瞬间切开了漫天黑雾。 鬼影那两千八百米的夜叉法身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你……”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从法身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 法身轰然发生了碎裂,鲜血如同瀑布一般的从半空中洒落着,鬼影的这个本体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有能够发出,就把身体重重的砸在了擂台的下面,生死处于不知道的状态。 一招。 秒杀。 播音员老李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台里面只剩下了滋滋的电流的声音。 大营外围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瞬间憋了回去。 “这...这不可能...” 老李结结巴巴,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流。 他猛的一拍桌子,对着喇叭强行拔高了声音,试图稳住军心。 “刚才...刚才鬼影前辈是大意了!没有闪!被对方的邪术偷袭得手!” “但第二战,绝对是硬碰硬的较量!出战的是岭南霍天纵前辈!惊蛰榜第五十八名!” 老李的声音变的嘶哑了,拼命的念诵着资料上面的那些战绩。 “霍前辈的‘十三太保横练’早已入玄!那尊三千米的‘怒目金刚法身’,覆盖着入玄级的古铜色罡气!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曾经硬抗过火炮阵的的齐射而毫发无损!” “对面的北洋屠刚,虽然装了西洋的机械臂,但机械终究是死物!怎么可能破的了霍前辈苦练四十年的入玄级护体罡气?!” “霍前辈,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华夏的铁骨头!” 擂台上。 霍天纵怒吼一声,一尊足足三千米高的怒目金刚法身轰然降临,法身表面泛起一层坚不可摧的古铜色入玄罡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屠刚发出了一声狞笑,体内的气血以及蒸汽混合着发生了爆发,一尊高度达到了三千二百米的机械暴猿妖身从地面上拔起! 那个妖身的右臂完全是用特种合金打造而成的,在齿轮的缝隙里面,隐隐的闪烁着遗留者所给出的古老符文的微光! 轰! 屠刚操控着这个三千二百米的机械暴猿,把一拳砸向了前方,恐怖的力量直接在半空中打出了一圈巨大的音爆云。 那号称连火炮都能硬抗的入玄级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啊!” 霍天纵的三千米金刚法身胸骨瞬间塌陷,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观战台的防御阵法上,震的整个泰山山麓都在发抖,本体当场昏死过去。 两战,两败。 全是被一招秒杀。 在泰山脚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第372章 残阳 第372章残阳 第三战开始前,电台解说老李把喇叭死死攥在手里,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慌...同胞们别慌!西洋人的这个机械臂是有点邪门,但是第三战,咱们有着绝对的克制!” “太清宗张小天师!道门百年一遇的奇才!两千九百米的‘太上道尊法身‘,一手入玄级‘掌心雷‘,专治各种邪祟!” “再看那个法兰西的梅林,穿着一身厚重的银甲...铁壳子,是导电的啊! 要是小天师的雷法一降落,那么那个战甲就会变成他的铁棺材,保管会把这个家伙劈成个外焦里嫩!” 擂台上。 张小天师面色凝重,咬破舌尖,两千九百米的道尊法身双手疯狂结印,引动天雷。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落!” 轰隆! 百丈粗的蓝色雷霆,包裹着毁灭般的入玄气息,狠狠的劈向了梅林。 梅林连躲都没躲。 他冷笑一声,三千米高的银色机甲真身轰然展开,表面浮起一圈古老的抗魔符文。 狂暴的雷霆劈了上去,就像泥牛入海一样,被吸收的干干净净,连个电火花都没有飞溅起。 “这...这是什么妖术?!”张小天师大惊失色,道心剧震。 “愚昧的土著。” 梅林扭了扭脖子,机甲背后的排气孔喷出灼热白烟,庞大的身形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道尊法身面前。 只是打出了一拳。 噗! 两千九百米的法身在当场被轰击的粉碎......张小天师 败! 第四战,玄剑宗替补长老上场。 老李已经吹嘘不出一个字了。 不到三个回合。 那位法天境长老两千米的剑修法身,被一头注射了兽化药剂并且足足有着两千五百米的双头狼妖给活活的撕扯碎裂了,本体还被扯掉了一条胳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泰山山麓,听的人毛骨悚然。 五局,已败四局。 地局,传统武道彻底输掉了。 但按规矩,五场必须打完。 老李瘫倒在了椅子上面,眼泪夺眶而出。他对着喇叭,发出了近乎哀求的嘶吼声音。 “最后一战...咱们还有唐斩前辈...” “惊蛰榜第五十九,唐门宗主的亲弟弟...” “唐前辈是个老江湖!有着三千米的‘千手修罗法身‘!手里拿着的那把‘暴雨梨花‘,是入玄级的,是天下第一的暗器! 可以见血封喉! 哪怕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那么妖身也要倒地!” “唐前辈...求求您了...给咱们传统武道,留最后一点脸面吧!!” 这个声音顺着电波传递遍了神州。无数的百姓以及武者跪倒在了收音机的前面,双手合十,满脸都是泪水。 擂台上。 唐斩脸白的像纸,额头全是冷汗。 对面那具妖身,足有三千三百米高,浑身黑鳞,骨骼融了特种合金。唐斩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颤。 他引以为傲的实战经验,在这种不讲道理的体型和力量面前,可笑的像个笑话。 “去死吧!!” 唐斩陷入了崩溃的状态大声的吼叫着,那个千手修罗的法身疯狂的按动着机括。 嗖嗖嗖嗖! 漫天淬了毒的入玄暗器就像是逆流的流星雨一样,把那个三千三百米的妖身整个都给罩住了。 叮叮当当! 足以洞穿山岳的暗器打在黑鳞和合金骨骼上,火星四溅,纷纷弹开。 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留下,那就更别提产生见血封喉的效果了。 怪物狞笑着大步上前,合金利爪一把掐住法身的脖子,把那三千米的庞然大物高高举起。 咔嚓一声。一脚就把左腿给踩断了。 咔嚓。又一脚踩断右腿。 法身崩溃的反噬让唐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本体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血泊。 五战,全败。 “输了...全输了...” “老祖宗所流传的东西...真的没有作用了吗...” 泰山脚下,鸦雀无声。一种道心破碎的绝望,压在每个传统武者心头。 ... 而在这个时刻,泰山之巅,玉皇顶发生了变化。 不少神融境齐齐抬头。 到了他们所处的这个境界,看天地早就已经不依靠肉眼了。 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头顶云海里,有一种无形而浩瀚的东西,正在疯狂汇聚。 那是民心,也是天地大势。 这场国运之争,为什么定在泰山? 为什么大张旗鼓,用几十部电台向全天下广播? 因为泰山是五岳之首,底下镇着华夏最核心的龙脉。 神融境所要争夺的东西,就是这一条龙脉所产生的反哺。 而龙脉,随民心而动。 天下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此刻都守在收音机前听着、盼着。 千万人汇聚起来的念头,就是开启天局、引动龙脉的钥匙。 现在,天局开了。 只是... 太清宗宗主抬起头,脸色难看。 原本,传统武道占着绝对的大义,这股天地民心,起码七成偏向他们。 可是地局那惨烈的五连败,把天下人的心给打碎了,打的呈现出摇摇欲坠的状态。 他能看到,半空中那股原本温暖醇厚的大势,正被一股冰冷的灰气硬生生从中劈开。 双方势均力敌,是一半对一半的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残阳(第2/2页) 山脚下,电流声再次滋滋作响。 这一次,换成了异化武道那边的播音员,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狂热。 “听众朋友们!这个就是科学!这个就是新时代所拥有的伟力!” “血肉之躯,在钢铁和药剂面前不堪一击!那些腐朽落后的老古董,早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传统的武道,已经彻底完了!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玄剑宗太上长老陈枯荣,缓缓起身。 在对面的北洋军阀阵营里面,项昆仑迈着大步走出。 那个暗金色的重型机械熔炉镶嵌在他的脊椎里面,他的手里面还提着一柄十分骇人的巨大锤子。 天渊榜第九。通玄级锤法。 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枯荣师兄...”燕南天声音发干。 “拼一把吧。”陈枯荣打断他。 “项昆仑所施展的锤法确实达到了通玄的境界,他所展现的杀伐能力是天下无双的。” “但只要我们能在泰山之巅抢下剩下这一半民心,引龙脉大势加持金身...有国运护体,天地反哺,就算他是通玄级,也未必一锤子能砸碎这片天!” 周围的几个属于传统武道的神融境老怪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没有退路了。地局输的太惨,天局再退,传统武道的脊梁骨就真断了。 “那就,战吧。”太清宗宗主沉声道。 几道恐怖至极的气血轰然冲天,刺目的金光瞬间撕裂泰山之巅的云海。 山脚下,无数武者、百姓,连那些西洋公使,全都下意识抬头,仰望山巅。 一尊尊万米金身,从云层里拔地而起。 燕南天的金身居中,手中一柄天地之力凝成的巨剑,剑锋斜指苍穹。 陈枯荣的金身略显佝偻,却透着一股枯木逢春的韧劲。 太清宗的宗主,以及唐四,并且还有几位常年不显露于世的老怪物,都一个接着一个的显现出了身形。 最后升起的,是姜立。 她的金身完成凝聚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样子,但是散发的光泽却是最为纯粹的。 那素白的裙裾在万米的高空之中猎猎的翻卷着,她用木簪挽住了头发,眉目显的十分清冷。 一千柄剑,悬在她金身掌心三寸处,缓缓旋转。 七尊金身,在泰山之巅一字排开。金光倒映云海,半边天都是亮的。 在对面,北面的云层里面翻涌起了大片大片污浊的血气。 段天狼率先现身。半人半狼的妖身足有万米,黑毛根根如铁,双目赤红,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 紧接着,七八尊姿态各自不同的妖身依次完成浮现。 它们有的浑身长满了鳞甲,有的生长着四条手臂,散发的血气十分腥臭,就算隔着几百里的距离都会把人熏的产生头晕的感觉。 项昆仑站在最前面。 他没急着展开真身,只提着巨锤。脊椎里的机械熔炉低沉嗡鸣,一节一节,亮起暗红的光。 忽然... 轰隆隆! 泰山北麓,大地裂开。 在一道长达数里的沟壑之中,缓缓的升腾起了一个庞然大物。 通体黑铁,人形,万米之高。它每动一下,整片山麓都在震颤。 “入玄级战争机器...”陈枯荣的金身微微一滞,“他们竟在宝地里挖出了这种东西?” 山脚下。 滋滋... 在电台里面,老李的声音颤抖的完全不成样子了。 “各位...各位听众。天局,开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都是万米的巨人啊。咱们这边七尊金身,对面...对面妖身加上那个铁疙瘩,九个。“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粗重的喘息,顺着电波传遍九州。 ... 异化武道的段天狼率先展开了行动。 万米狼身猛的弓起,四肢趴伏,随即像一道黑色闪电扑出。速度快的撕开云层,音爆一圈圈炸响。 迎上他的那个人是唐四。 千手修罗金身千臂齐张,漫天金色飞针如暴雨倾泻。 叮叮当当! 飞针钉在了狼身的黑毛上面,火星四处飞溅。 段天狼理都没理,一爪拍碎三百只金臂,血气崩的唐四金身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云海里踩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把阵脚稳住!” 燕南天巨剑挥落。 十万米剑光,把半空一分为二。 段天狼堪堪侧身,肩头黑毛连着皮肉被削掉一大片,妖血泼下来,砸的山麓上一个个深坑冒烟。 紧接着,太清宗的宗主用双手结出了法印。 “雷来!” 九道百丈粗的紫色天雷,从云海的最高处轰然砸落。 对面两尊鳞甲妖身被劈的浑身焦黑,惨嚎着倒退。 可就在这个空档... 嗡。 那尊黑铁战争机器,胸口符文全亮了。幽蓝的光在胸腔里汇聚,最后凝成一点。 “马上散开!”陈枯荣嘶声大声喝道。 一道千米粗的蓝色光柱,横扫而过。 七尊金身仓皇避让。 慢了半步的陈枯荣,左臂被光柱擦中...万米金身的臂膀直接汽化了小半截,金色气血像雾一样在高空飘散。 老人闷哼一声,金身的光芒黯了黯。 “枯荣师兄!” “无妨。”陈枯荣咬着牙,断臂处金光流转,缓缓重塑。 第373章 天战 第373章天战 姜立的金身一直没怎么动弹。此刻,那道素白身影猛的一闪,竟直接欺到战争机器跟前。 掌心里面所悬着的那把长剑发出了“铮”的一声,变成为了那一条极其细小的寒冷的光芒。 剑光虽细,却在黑铁巨人胸口生生剖开一道数百米长的口子,幽蓝的能量顺着裂缝“噗噗”直往外喷。 “好剑!”燕南天精神大振。 头顶,战争机器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拍下。 姜立不退反进,白裙翻卷间,泥鳅似的从指缝穿过,剑光再闪,又削断了机器半根手指。 但是她也没有能够再一次占到什么便宜。 因为项昆仑,终于亮出了真身。万米高的庞大身躯,半是血肉半是钢铁,脊椎处的熔炉喷吐着刺眼的红光。 巨大的锤子被高高的抡了起来。 锤头上,缠绕着一层肉眼可见、连空间都能扭曲的灰色锤意。 通玄级! “姜师妹向后退开!”燕南天大声的呼喝了一声,把巨大的剑横向架设了起来。 铛——!!! 在巨大的响声之中,整座泰山也跟随着摇晃了三下。 燕南天的万米金身竟被这一锤砸的倒飞而出! 巨剑崩出蛛网般的裂纹,双臂金光溃散,藏在金身内的本体更是狂喷出一口鲜血。 只一锤,玄剑宗宗主重创! “通玄之下,皆是土鸡瓦狗。”项昆仑的声音冷的掉渣。 姜立的金身立刻挡在燕南天身前,剑光重聚。 紧接着,七尊金身缓慢的互相靠拢了起来,气血互相连接在了一起,隐隐约约的凝结成为了一座庞大的剑阵。 陈枯荣断臂重塑,太清宗主掐诀引雷,唐四千臂大张。 七股金光,死死拧成了一股绳。 对面,九尊妖身并着那尊黑铁巨人,也如乌云压顶般逼了上来。 双方在万米高空死死僵住。 谁也吞不下谁。 ... 山脚下。 “成功的抵挡住了!咱们成功的抵挡住了!!” 老李的嗓子都喊劈了,一手抹着老泪,一手死死攥着大喇叭吼道:“是玄剑宗新晋的姜太上长老!一剑就在那铁疙瘩身上豁了个大口子!大伙儿听见没!咱们的剑,切的动洋人的钢铁!!” “七位老祖凝结成阵法了...气血连接成为了一大片,金光把半座泰山都笼罩了起来...” 另一头,异化武道阵营的播音员同样嗓音嘶哑,却透着股疯魔的狂热。 “项帅一锤重创燕南天!听清楚了,就一锤!” “这个就是差距所在!通玄级别的伟大力量!并且还有咱们的‘神启一号’,只要蓝色的光芒进行一次扫射,任何的金身都得融化成为水!” “他们撑不了多久!科学,终将碾碎愚昧!” ... 电波顺着风,传遍了大江南北。 泰安城的茶馆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 其实已经用不着听广播了,泰山之巅那片搅弄风云的金光与血气,几百里外都看的一清二楚。 金色与污浊的血色在云层里死死咬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每一次碰撞,大地都跟着发颤。 那个老拳师又跪下了。 但这回,跪下的不止他一个。 在茶馆里面,在长街上面,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的人。这里面有练家子,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老天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一定要撑住啊,千万要撑住...” 有人干脆从家里捧出香炉摆在街心,三炷香插上,青烟笔直向天。 一个瞎眼老婆婆摸索着,朝泰山的方向一下下磕着头,脑门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俺不懂什么大势...”她喃喃的念叨着,“俺就知道,那个金光要是熄灭了,那么往后的日子里面,咱们就真的要跪在地上度过了...” 酒楼里,先前还吵的面红耳赤的几个学生,此刻全挤在窗口,呆呆的望着天边那片金光。 ... 视线拉高。 泰山天穹三万米之上,罡风凛冽,连云层都够不着的地方,十几道虚影正静静矗立。 他们分作三拨,每拨三四人。 仅仅是站在那儿,周围的空间便自然而然的扭曲臣服。 这是领域境。 也就是世人眼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圣。 他们并未真身降临,只投下了一缕分身在此观战。 “大势已经确定下来了。” 左侧,一个穿着东瀛武士服、脚踩木屐的虚影淡淡开口。 藤原武圣。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在中间的那个拨里面,穿着青色长衫的华夏武圣的脸色变的铁青,他咬着牙齿骂了一句:“真是无耻。” 他死死盯着藤原,又扫向右侧那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武圣。 “当年要不是洪武大人出手,你们的道统早他妈断了! 受过洪武大人的恩惠,如今却趁他老人家不在,在背后捅刀子!” 在右侧的地方,一名穿着华丽燕尾服的西洋武圣发出了一声冷笑,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面的手杖。 “随你怎么说。规矩就是规矩,武圣不下场,这是早就定好的。底下人打生打死,各凭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天战(第2/2页) 华夏武圣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 “各凭本事?你们把大荒里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全搬进这方小世界了!” 他猛的指向下方。 “大家同为九州遗脉,在大荒里面不相互进行扶持也就罢了,并且还在这里进行自相残杀! 你们就不害怕虚族趁着虚弱进入,把这方小世界给端掉吗?!” 藤原武圣冷哼一声,理了理宽大的袖口。 “什么是九州遗脉?别往自己的脸上面贴金了。” “随你怎么骂,但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圣血家族的亚伯拉罕大人。”提到这个名字,藤原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那等存在,可不是洪武大人得罪得起的。” “再说了,在这个小世界里面武圣不亲自下场,这可是洪武大人亲自点头答应下来的事情。” ...... 再看泰山之巅,金光与污浊的血气还在死死撕咬。 由七尊金身所结成的剑阵,勉强的扛住了九尊妖身以及黑铁巨人所发起的推进。 可就在这时,项昆仑那半肉半机械的万米巨躯,猛的往前踏出一步。 巨锤抡起,轰然砸落! 这一锤,带着通玄级的“意”。 锤头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生生拧出一个灰色的漩涡。 这是一种纯粹的,并且是不讲道理的那种霸道! “破!”项昆仑吐出一个字,冷硬如铁。 轰的一声巨响!!! 灰色锤意狠狠砸在剑阵上。金光凝成的剑阵,简直就像被大铁锤砸中的薄冰,瞬间布满裂纹,接着轰然炸碎! “噗!” 燕南天首当其冲,万米金身剧烈摇晃,胸口直接凹下去一大块。 陈枯荣、太清宗主、唐四... 七尊金身,齐刷刷的向后方倒飞了! 金色的气血在半空中大片大片的溃散,仿佛下了一场凄厉的金雨。 就一锤。 七大金身联手,尽数重创! 传统武道阵营,瞬间被逼入绝境。 山脚下,异化武道的播音员疯了似的对着喇叭嘶吼: “砸碎了!项帅一锤就砸碎了他们的乌龟壳!” “什么七大金身,什么传统底蕴,在通玄级的力量面前,全是纸糊的!” “赢了啊!科学获得了胜利!新时代获得了胜利!!” 泰安城的酒楼里。 那几个原本还在进行争论的学生,在这个时刻全都呆呆的望着天边迅速黯淡了的金光。 “连老祖宗们...也挡不住吗?”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喃喃自语。 “没用的...血肉之躯,拿什么跟钢铁机器斗?拿什么跟通玄级的力量斗?” “或许...全盘的进行西化,把这些老掉牙的国术彻底的扔掉,才是咱们唯一的那个活路...” 街头巷尾,原本跪地祈求的百姓们,眼神也渐渐变的茫然、绝望。 天,好像真的要塌了。 泰山之巅。 那股原本势均力敌的天地民心,那股无形的“大势”,随着天下人信念的崩塌,开始剧烈倾斜。 灰色的气流就像是饿狼一般疯狂的吞噬着金光。 大势,彻底倒向了异化武道。 ... 可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生异象。 最先察觉出不对劲的,是泰山之巅那些神融境的大能。 咚的一声! 一声闷响,自北方极远处滚滚传来。 这不是在打雷...反倒像是这方天地的那个心脏,重重的跳动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一下比一下变的更加沉重了,震的把他们那个万米金身里面的气血都跟着不停的翻腾着。 “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因为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 千里之外,云海尽头。 有着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光,从大地的深处喷薄着冒出,笔直贯穿天穹! 盘亘的厚重云海,被这道金光一冲,瞬间轰然溃散,苍穹澄清如洗! 在这个金光之中,有一尊神像拔地升腾着。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直至两万余米,方才堪堪停住! 嗡—— 一轮大日,自那神像背后缓缓升起。 赤红如血,光耀万里! 大日之中,一只三足金乌振翅长唳,绕着神像盘旋飞舞。 紧接着,一条青龙鳞甲峥嵘,龙吟声震荡九霄,与那金乌一左一右,环伺在神像身侧。 一时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半个神州天穹,都被染成了那种瑰丽无双的金红色。 泰山脚下。 大营内外,百万军民齐刷刷的仰着脖子。 肖玉卿仰着头,痴痴的望着天际。 望着那轮大日,那只金乌,那条青龙,还有那尊被霞光死死环绕的赤金神像。 她突然之间想到,自己曾经对齐彪进行过询问,顾尘在几天前离开校场的时候,曾经打听过一个地方。 肖玉卿死死盯着金光尽头那尊若隐若现的庞大神像,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那个方向的话...” “是...落魂峡!!!” ... 第374章 内景 第374章内景 落魂沟深处。 陆真盘腿端坐在龙脉虚影的下面,浑身上下的赤金光泽不断的流转着,就好像是一尊被大火烧红了的铜像。 纯阳真身,内景自成。 而在最近的这几天日子里,那条青木龙脉所拥有的磅礴生机,正好被他一缕接着一缕的拉拽进入到了身体的内部。 拽进那方初生的内景之中。 他的内景,以《明神武典》为根基。 那个是属于纯阳至刚的修炼路子。 所以在他体内那方混沌初开的小天地里,最先亮起来的,是一轮大日。 在这个大日的中间,栖息停留着一只长着三只脚的金乌。 金乌是他明神武典淬出来的神与形,每一根羽毛,都是一缕纯阳气血凝的。 而现在,龙脉青木之气浩浩荡荡涌入内景,落地生根。 化作山,化作水,化作连绵不尽的草木。 最精纯的那一股,蜿蜒盘曲,鳞甲峥嵘,竟凝成了一条青龙,绕着大日缓缓游动。 一轮大日,一只金乌,一条青龙。 内景自成。 ‘破吧。’ 陆真睁开眼。 他的两万米金色仰首,张口。 吼!!! 一声长啸,自喉咙里炸开,啸声里,赤金光芒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天穹之上,那尊两万余米的神像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大日悬空,光耀万里。 金乌绕日,长唳清越九霄。 青龙盘绕神像周身,龙吟阵阵,青金二色的鳞纹流转不息。 声浪滚滚,传遍九州。 金光,在这一刻刺目到了极点。 北飞的雁群齐齐折返,鱼群跃出水面。 早已过了花期的野杏、山桃,一夜的花苞在这一刻齐齐绽开。 天与地为之喝彩! ... 三万米高空。 那十几道原本处于高高在上的位置的武圣的虚幻影子,在这个时刻全部都变的僵硬住了。 藤原武圣死死盯着千里之外那尊两万余米的赤金神像。 还有那绕着神像飞舞的金乌与青龙。 “内景……这是内景神融?!” 中间的华夏武圣,同样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内景一脉……” “是谁?这到底是谁?!” 几个西洋武圣手里的文明棍差点掉下去。 武者修行,在踏入神融境之前,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突破神融,有两条路。 其中一条,就是感悟这个天地之力,把神魂向外释放,凭借天地的大势凝聚出金身。 这一脉,被称为“外法一脉”。 天下九成九的武者,所行走的都是这一条路。 而另一条路,则是死锁神魂,以肉身为炉,在体内开辟乾坤。 不借天地,自成一界。 这一脉,就被人们称呼为“内景一脉”。 他们震撼无比。 这方小世界里面,竟然孕育诞生出了内景一脉的怪物?! 要知道,就算是在那高手如海、浩瀚无边的大荒之中。 有着无数古老传承,有着底蕴深不可测的超级宗门。 能够成功走通内景一脉的人,也达不到百分之一的比例! 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可是如果一旦成功走通了…… 内景一脉的战力,要比外法一脉强悍太多太多。 同境界之下,外法一脉借的是天地之力。 而内景一脉,用的是自己的世界之力、不可同日而语。 ... 落魂沟深处。 陆真闭着眼,细细体味着体内那方初生的内景。 五脏六腑,筋骨皮肉,已然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大日悬空,青龙盘卧。生生不息,圆融无漏。 以前挥出拳头的时候。 要调动气血,要神魂外放去乞求、去引动这方天地的大势。 现在不用了。 他自己本身,就代表着大势。 “面板。” 陆真在心底默念。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3(176.24/2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内景(第2/2页) 【明神武典lv.12(35.15/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29.29/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9.29/300)】 【无名炼神诀lv.12(29.29/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29.29/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17.04/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1.08/300)】 【通用经验:17.58百万点】 这几日枯坐深渊,强夺龙脉造化。 境界不仅仅突破到了化劲圆满的层次,并且还是依靠内景完成突破的。 陆真静静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无垠的力量。 足足有两万米的那个内景金身,高高的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寻常武者突破神融境,天地赐予一万龙之力,然后顺势凝聚金身,力量翻上十倍。 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万龙之力的战力。 但他不同。 内景突破,不借天地。基础便是两万龙之力。 内景金身一旦凝聚成功了,有了十倍的增幅,那就是整整二十万龙的力量了。 陆真握了握拳。骨骼间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他能感觉到,那门入玄级的《天罡引煞秘术》,在凡阶时的翻倍效果,对如今的内景金身已经无效了。 毕竟生命的层次已经变的截然不同了。 但入玄级附带的煞气,依旧凌厉。 “如果说不动用通玄级别的手段,单单凭借着这二十万龙的力量以及煞气……” 陆真在心头盘算。这等战力,已经稳稳踏入天渊榜前五了。 若是再动用通玄级的刀法,加上通玄级的身法。 天渊榜第一,当之无愧。 而且是断层式的碾压。 陆真的嘴角向上勾了起来,他抬起眼睛望向了南边。 千里之外,泰山之巅。 那里的云海早就被打烂了。 金身、妖身以及机械战甲,显然是已经惨烈的互相厮杀过了一番。 只是被他刚刚突破的浩大动静,强行打断了。 陆真可以清晰的看到,泰山顶上的那一团象征着天下民心的大势。 原本该是醇厚的金色。 此刻,却被一股冰冷污浊的灰色死死压制。 灰色正在不断吞噬着金色,显的摇摇欲坠的。 传统武道,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 陆真站在了落魂沟的绝壁上面,忽然之间笑了一下。 藏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磅礴的纯阳气血。 轰! 两万米的赤金神像,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大日悬空,金乌长鸣。 陆真的凭着内景金身的浩荡伟力,化作滚滚雷音,瞬间扫过千里云海,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吾名,陆真。” “今于泰山之侧,证得内景神融之境。” 泰山脚下,百万军民呆若木鸡。 泰山之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融境老怪物,齐齐变色。 陆真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年洪武大帝天下布道,开化武道,给我辈留下国术根脉,镇护神州。” “彼时西洋武道尚处于蒙昧蛮荒,刀耕火种、茹毛饮血。” “几百年来偷了几分皮毛,仗着些机械外道、药剂邪术有了点长进,便迫不及待的登堂入室,要来欺师灭祖了?” “更可恨的是,我华夏之中竟有一群不肖子孙,自轻自贱、卑躬屈膝。” “你们都给我记住......” “只要华夏的山河尚且存留一日,国术,就永远都会是西洋旁门左道的严父!” 他顿了顿。 赤金神像缓缓拔出腰间那把由纯阳气血凝聚的斩马长刀。 刀锋直接指向泰山。 “今日我陆真在此,便要替洪武大帝清理门户!” “西洋的旁门左道也好,异化武道的叛徒也罢。” “都给我听好了......武道正统,自今日起,重立于泰山!” ... 第375章 清绝 第375章清绝 陆真话音落下,他抬脚,向前踏出。 神融境之后,天地之间,处处是路。 两万米的赤金神像一步跨出,落魂沟的绝壁便被甩在了身后。 轰!轰! 每一步,都是一声闷雷。 神像的背后,那方内景,已经彻底外显。 一轮大日悬在肩后,赤红如熔化的铜汁,光焰垂落万里。 三足金乌绕日而飞,每振一次翅,天穹便亮一分。 青龙盘旋在神像腰际,鳞甲开合,龙须垂下来,扫过下方的群山,扫的万顷松涛齐齐倒伏。 沿途的江河倒卷,水汽被纯阳之气一蒸,凝成大片大片的金红云霞,跟在神像身后,绵延数百里。 ... 山脚下,陆真那几句话,早已顺着电波,传遍了大江南北。 “各位听众...各位听众...”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尊金身在天上走!背后有一轮太阳,是真的太阳啊!还有一只三条腿的金色大鸟,一条龙...一条青龙!” 金陵城。 沈家大宅的阁楼上,九十多岁的沈老太爷拄着拐,颤巍巍站在栏杆边,仰着一张老泪纵横的脸。 “回来了...” “是洪武陛下!是洪武陛下回来了!!” 满楼的儿孙都被这一嗓子喊懵了。 “愣着干什么!”老太爷猛的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烧着骇人的光,“去祠堂!把供着的那两幅画请出来!快去!!” 长孙连滚带爬的去了。 不多时,两卷用黄绸裹了几层的古画,被小心翼翼捧上阁楼。 第一幅展开。 画上是个男人的容像。 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一身玄色龙袍,英武的逼人。哪怕隔着几百年的墨色,那股睥睨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第二幅再展开。 满楼的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画上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身神像。神像背后,同样悬着一轮大日,同样有一只三足金乌绕日盘飞。 和天边那尊,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画上的金身,没有那条青龙。 沈老太爷两只手抖的厉害。 “大日...金乌...没错,没错啊...” “史书上写,洪武陛下当年镇压四海,靠的就是这尊‘大日金乌‘的内景金身...” “真是洪武一脉...这一脉,没断啊!” 旁边有个读过些书的族老,盯着天边那条盘绕的青龙,声音发干。 ... 同样的一幕,在保定,在临安,在广府,在一座座传承了数百年的老宅深处,接连上演。 一幅幅落满尘灰的古画被从祠堂里请出来。 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画前,朝着泰山的方向,重重磕头。 民间更是彻底沸腾了。 茶馆里,老拳师一把推开挤在身前的人,冲到街心,扯着嗓子朝天吼。 “列祖列宗都看看!都睁眼看看!!” 千万道目光,千万道念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泰山之巅,那团被灰色死死压住的金色大势,猛的一涨。 ... 而泰山北面的天穹下。 异化武道的阵营里,九尊万米妖身,僵在云层里。 段天狼那身根根如铁的黑毛,此刻全炸着,那尊神像还离着数百里。 可那股压迫感,已经像一座海一样,从天边平推过来了。 妖身里的血气,竟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伏低,像是野狗见了真正的猛虎,本能的想把肚皮贴到地上去。 “内景神融...”梅林的机甲真身连连后退,符文明灭不定,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都变了调,“上面的资料里没有!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慌什么!” 项昆仑一声暴喝,把众人震醒。 他半肉半机械的万米巨躯立在最前方,死死盯着那尊越来越近的赤金神像,眼底也在跳,但握锤的手没松。 “他就一个人。” “神融境,也是刚破的神融境。我有通玄级的锤法。” “可是...”段天狼的声音发涩,“那是内景...” “没有可是。”项昆仑打断他,“今天这一战要是退了,我们这些人,还有我们背后的主子,就全完了。你们比我清楚,失败者是个什么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清绝(第2/2页) 云层里安静了一瞬。 “把力量给我。”项昆仑缓缓举起巨锤,“全部的。” “气血、药力、熔炉、战械的能源,一滴都不要留。” “灌进这一锤里。” “拼了!” 段天狼惨笑一声,猛的咬碎了后槽牙里藏着的一枚血丹。 “拼了!!” 九尊妖身同时爆发污浊的血气从它们体内狂涌而出,像九条倒流的黑河,尽数灌向项昆仑手中的巨锤。段天狼的狼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黑毛大把大把的枯落。 嗡—— 巨锤开始膨胀。 千米。 三千米。 万米。 灰色的锤意在锤头周围拧成一片扭曲的漩涡,连天光都被搅碎了。 黑沉沉的锤影悬在泰山之北,遮住了大日投下的金光,在大地上投出一道横贯数百里的巨大阴影。 项昆仑双手握柄,血肉的半边身躯青筋暴裂,钢铁的半边关节处火星狂溅。 他仰起头,望着那尊踏空而来的赤金神像。 “陆真——!” “接我一锤!!” 面对那遮天蔽日、压塌云海的万米巨锤。 陆真平静的抬起手,握住腰间那把由纯阳气血凝聚的斩马长刀。 铮!一声清脆的刀鸣。 通玄级别的刀法,向前一挥。 内景之中,大日震荡,金乌长唳,青龙咆哮。 二十万龙之力的恐怖底蕴,毫无保留的灌注进这一刀里。 一抹赤金色的刀光,骤然在泰山之北亮起。 起初只是一线。 眨眼间,便迎风暴涨,化作漫天刀光,将黑沉沉的苍穹彻底点亮。 那柄缠绕着灰色通玄锤意、在触碰到赤金刀光的瞬间,直接蹦碎。 “不可能!”项昆仑面色大变,半边血肉脸庞上满是绝望。 刀光如同一阵绚烂的金色风暴,瞬间将项昆仑等九尊庞然大物,尽数吞没。 “挡住!!” 段天狼凄厉惨叫,疯狂催动残存的血气。 梅林的机甲爆发出刺目的幽蓝护盾,无数抗魔符文疯狂闪烁。 其余妖身也纷纷拼死抵抗,厚重的鳞甲、罡气层层叠叠。 但,毫无意义。 附带的真伤,在内景伟力的催动下,霸道到了极点。 刀光直接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装甲、能量护盾和血气罡罩。 嗤嗤嗤嗤! 九尊万米高的庞大身躯,同时僵在了半空。 项昆仑眼底的疯狂,彻底凝固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法抵御的毁灭刀意,已经穿透了外壳,直接在体内爆发。 五脏六腑,机械核心。 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噗! 项昆仑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 紧接着。 段天狼的狼身裂成两半。 梅林的银色机甲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废铁。 一尊接一尊的妖身、机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一切生机。 重重的向着泰山北麓的深谷坠落。 一击诛杀九大神融! 漫天刀光缓缓消散。 原本被污浊血气和灰色锤意搅的乌烟瘴气的泰山之北,此刻被纯阳之气一扫而空。 云海散尽,天青如洗。 真正的玉宇澄清万里埃。 泰山之巅。 燕南天捂着塌陷的胸口,呆呆的望着北方那片澄澈的天空。 陈枯荣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连断臂处的疼痛都忘了。 姜立素白的裙裾在风中微摆,清冷的双眸中,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太清宗主、唐四... 所有传统武道阵营的神融境大能,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尊立在天地间、背悬大日的赤金神像。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一击灭杀? 这就是...内景神融吗? ... 第376章 武圣 第376章武圣 滋滋... 电台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接着,老李的嗓音带着哭腔和癫狂。 “一刀...就一刀啊!!” “九个神融境的怪物,全碎了!连洋人的铁王八也成了废铁!” “赢了!咱们老祖宗的规矩,赢了!!” 泰安城内,茶馆里。 老拳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用力拍着大腿。 街巷里,无数百姓冲出家门,把头上的瓜皮帽、手里的旱烟袋,拼命往天上扔。 酒楼上,那几个剪了短发的学生,死死抓着窗棂。 眼镜青年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血肉之躯,一刀斩碎了钢铁和通玄。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泰山之巅。 那团原本被灰色死死压制的金色大势,随着天下千万人的狂欢,猛的暴涨。 金光翻滚着,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最后,在云海之上,化作一团近乎圆满的璀璨金芒,宛如实质。 呼。 狂风卷过。 两万米的赤金神像缓缓收敛,化作漫天纯阳气血,倒灌回陆真体内。 他踏着云海,一步步走到玉皇顶上。 抬起手。 那团近乎圆满的金色大势,仿佛找到了归宿,温顺的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流转着山川虚影的金色印记。 陆真随手将其握住,转过身。 看向不远处,互相搀扶着、满身是血的燕南天和陈枯荣。 “见过宗主,见过太上长老。” 燕南天捂着胸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年轻人。 陈枯荣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剧烈的抖动着。 “你...你是顾尘?”燕南天声音发涩。 陆真笑了笑。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不错。” “顾尘,陆真,抑或是无相修罗。” “都是我一个人。” 这话一出。 旁边的电台收音筒,将这几句话语,一字不落的传了出去。 山脚下。 大营外围。 肖玉卿握着长枪的手,猛的一紧。 旁边的小冉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山巅的方向。 因为之前落魂沟的猜测,她们主仆俩心里多少有了点缓冲。 可当那个名字真的从广播里传出来,和那个一刀斩灭九大神融的无敌身影重合时。 那种头皮发麻的震撼,依旧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原来,那个被她认为只是温室花朵的顾亲传,就是那个杀穿了三宗城的无相修罗。 也是那个...陆真。 泰山之巅。 陆真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核心观战台上,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国府负责人身上。 那负责人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咽了口唾沫冲到扩音喇叭前。 “天局...传统武道胜!” “泰山论战,三局两胜!” “传统武道,胜!!!” 轰! 整个神州大地,彻底沸腾。 欢呼声、鞭炮声、哭喊声,汇聚成洪流,直冲云霄。 观战台另一侧。 那些穿着燕尾服、戴着高筒帽的西洋公使们,脸色铁青。 没人说话。他们默默的站起身,灰溜溜的转身离开。 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三万米高空之上。 那十几道高高在上的武圣分身,此刻全都沉默了。 藤原武圣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个青衫年轻人,虚影一阵扭曲。 西洋武圣们也收起了之前的傲慢。 内景神融现世,一刀斩灭九大顶尖战力。 事情大条了。 这方小世界的局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唰。 唰。 唰。 十几道虚影,没有半点停留,接二连三的消散在云层深处。 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去向幕后的主子汇报。 天,要变了。 ... 泰山之巅,欢呼声还在云海下方回荡。 忽然天穹极高处,原本澄澈的云海,无声无息的向两侧排开。 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但就在这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泰山之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高维的生灵,在平静的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陆真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体内的纯阳真身,在内景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吃惊的看着上方。 眼神警惕,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来人是个老者。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 老者没有在意陆真的防备。 他落在玉皇顶上,目光扫过满的狼藉,最后落在陆真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武圣(第2/2页) 笑吟吟的开口。 “吾名,史可法。” 传统武道这边。燕南天、陈枯荣等人浑身一震,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神融境的老怪物,顾不上身上惨烈的重伤,齐齐弯腰,深深拜了下去。 “见过史可法武圣!” 燕南天压低声音,快速给陆真介绍。 “陆真,这位是明武帝国的上将军,史可法武圣!” 陆真吃惊。明武帝国的武圣? 传闻中,明武帝国的武圣不是早就消失殆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没有多想。松开刀柄,也跟着拱手见礼。 “见过武圣。” 史可法想了想,上下打量着陆真,眼神里满是欣慰。 “不错。”他点了点头,“很不错。” 他看出陆真眼底压抑不住的疑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 史可法笑了笑,转过身。“和我来。” 他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陆真、燕南天、陈枯荣、姜立等几人,直奔天穹而去。 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拔高到了五万米的高空。 这里的罡风,已经不是寻常的风了。 那是能把钢铁瞬间吹成粉末的九天罡风。 燕南天和陈枯荣等人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在这罡风中,金身光芒剧烈闪烁,脸色惨白,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但陆真还好。他面色如常。体内内景自成,大日悬空,青龙盘绕。 外界的罡风再狂暴,也吹不进他那方独立的小天地。肉身自成循环,万法不侵。 史可法见状,微微一笑。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领域展开。刹那间,狂暴的九天罡风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瞬间变的温顺无比。 青色的风属性领域,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 继续向上。 到了八万米的高空。 罡风之上,竟然悬浮着一片古朴的宫殿群。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隐没在淡淡的云雾中。 “这是老夫的居所。”史可法随口说道。 一行人落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跟着史可法走进主殿。 殿内陈设简单,几张古木椅子,一张长条桌。 众人依次落座。 燕南天等人四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好奇。 显然,他们这些神融境的大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传说中的地方。 史可法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停在陆真身上,笑了笑。 “心里憋着火?”他声音温和,“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陆真没客气。 他刚刚斩杀九大神融的煞气,还没完全从骨子里褪干净。 “是。”陆真抬起头,直视这位传说中的武圣。 “神州陆沉,道统都快被人断了。” “底下的人拿命去填,拿血肉去挡洋人的铁壳子。” “国家都到了这个地步,武圣为何不出手?”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空气猛的一滞。 燕南天和陈枯荣脸色骤变。 姜立也微微蹙眉,看向陆真。武圣是什么存在?陆真这话,问的太冲,简直像是在质问。 燕南天赶紧转过头,冲着史可法拱了拱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史前辈息怒。” 陈枯荣也跟着打圆场,压低声音对陆真道:“西洋和东瀛那边,同样有武圣坐镇。 若是咱们这边的武圣轻易下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就是毁天灭地的大战。” 两人一唱一和,生怕史可法降罪。 史可法却没生气。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燕南天两人的话。 “无妨。” 他看着陆真,眼底反倒透出几分赞赏。 “有血性,敢说话,像当年洪武大人带出来的兵。” “他们说的对,也不全对。” “互相牵制是一方面。但真正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袖手旁观的,不是洋人。”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是洪武大人的吩咐。” 陆真眉头皱了起来。 “洪武大帝?” 他不解。 洪武大帝传下国术,护佑神州。 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华夏子民被异族屠戮,却下令让武圣不得插手? “为何如此?”陆真紧盯着史可法,继续追问。 “还有。” “当年明武帝国横扫八荒,武圣如云。洪武武神更是天下无敌。” “他们人呢?” “都去了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抛在空旷的大殿里。 史可法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陆真。似乎在思考。 又似乎在斟酌,这些沉重的真相,该从何说起。 ... 第377章 真相 第377章真相 史可法抬眼,看着陆真。 “你可知,咱们脚下这方天地,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没等陆真回答,他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方天地,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罢了。” 史可法语气平淡。 陆真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头。 “我知道。” 这事,万星楼的分楼主裴渊曾隐晦提过。还有怀里来历神秘的咕嘎,也让他早就明白,天外有天。 史可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 “知道就好,省了我多费口舌。” “九州大地,看着辽阔,实则武道资源极其匮乏。大势有缺。能在这里修到武圣境,已是千难万难。至于……” 他摇了摇头。 “真正强者如云,大能辈出的地界,叫大荒。” 大荒。 陆真咀嚼着这两个字,没出声。 “按理说,小世界与大荒之间,并非彻底隔绝。”史可法继续道,“天下各处的那些‘宝地’,其实就是通往大荒的薄弱节点。只要修为到了,便能借道前往。” 说到这,他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可咱们这方小世界,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界壁之外,常年弥漫着一层诡异的灰雾。” “那灰雾邪门的很,不仅隔绝了天地灵气的倒灌,更让来往的通道变的极其凶险、闭塞。进出不得,消息也断了。” 陆真静静听着。 忽然,他敏锐的抓住了史可法话里的一个字眼。 “咱们这方小世界?” 陆真抬起头,直视史可法,“意思是,还有别的小世界?” 史可法笑了。 “你小子,心思倒是转的快。” “不错。像咱们九州这样的小世界,不止一个。” “在这片灰雾之外,大大小小,还散落着一百多个小世界。” 大殿里,燕南天和陈枯荣倒吸了一口凉气。姜立也微微攥紧了衣角。 一百多个? 史可法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这一百多个小世界,连同咱们九州在内,都统属于同一个地界。” “大荒·玄冥荒州·苍风域。” “而这整个苍风域,连同下面的一百多个小世界,都归属于一个庞然大物管辖。” “一个名为‘太一玄宗’的超级大派。” ... 大殿内,燕南天、陈枯荣,还有姜立,皆是屏住了呼吸。 这些话,若不是今日坐在这八万米高空的武圣殿宇里,他们这些所谓的神融境大能,恐怕到死都没资格听闻。 陆真眉头紧锁,消化着史可法话里的分量。 “那洪武大帝呢?” “既然这方天地只是个小世界,洪武大帝当年为何要定下规矩,死令武圣不得插手凡俗争斗?” “还有那些‘遗留者’。”陆真声音转冷,“西洋人背后的主子,东瀛人背后的靠山。他们到底是从大荒来的,还是从其他小世界来的? 费尽心机渗透神州,窃取龙脉,到底图什么?” 史可法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苍凉。 “图什么?” “图活命。” “太一玄宗统御一百多个小世界,你以为,宗门是怎么管教底下的?” “是养蛊。” 他看向陆真,一字一顿。 “任何从小世界里走出去的人,只要踏入大荒,进了宗门的地界。 不管你在母世界是称宗做祖,还是天下无敌。到了那里,统统只能从最底层的‘苦役道童’做起。” “唯有修为踏入武圣之境,方有资格在宗门的‘造化玉牒’上留下一笔名讳。 到了那一步,在太一玄宗的规矩里,你才算的上是个真正的人。” 燕南天等人听的头皮发麻。 在九州呼风唤雨的神融境,到了大荒,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苦役? 陆真面色不变,静静听着。 “进了大荒,便要在宗门统御的无尽疆域里冒险、历练、厮杀。” 史可法深吸了一口气。 “而宗门里,万事皆论‘功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真相(第2/2页) “你的骨龄潜力,算功勋。你的实战境界,算功勋。你在秘境里九死一生寻来的天材地宝上缴宗门,算功勋。你在宗门大比中夺得名次、地位晋升,也算功勋。” “功勋包罗万象,无所不包。” “每一个从小世界走出去的人,身上都带着母世界的烙印。你们在大荒里拼死拼活赚来的每一笔功勋,最终,都会汇聚到一起。” “化作你们所在小世界的‘总功勋’。” 陆真眼神微动。 “总功勋排名?” “不错。”史可法点头,声音渐渐变的冷酷起来。 “一百多个小世界,一百多个总功勋。宗门每隔五百年,便会开一次‘天榜’,进行清算。” “这是一条斩杀线。” “排名倒数最后十名的小世界。”史可法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下方,“抹杀。” “抹杀?”陈枯荣忍不住颤声开口。 “对,抹杀。” 史可法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澜。 “只要你的母世界排在倒数前十。不管你在大荒里混到了什么地位,宗门执法殿会立刻出手,将该世界在外头的所有生灵,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随后,宗门会降下天火与灭世洪水,将那个小世界彻底清洗。凡俗生灵,飞禽走兽,尽数化为飞灰。” “等上几千年,天地重新衍化,文明重启,再换一批新的生灵重新开始。” 燕南天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太狠了。 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草芥。 史可法冷笑一声,继续说。“倒数第十一到二十名,免去灭世之灾。” “但整个小世界的所有人口,会被宗门强行拘拿,贬为奴籍,公开贩卖。” “男的送去死地挖矿,世世代代不见天日。女的卖给大荒里的魔修大能做采补的鼎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总功勋排在倒数第二十一名往上的世界。” 史可法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才能安安稳稳的,再活五百年。” ... “那咱们九州一脉,现在排第几?”陆真问。 史可法看着他。 伸出手,比了个七。 “倒数第七。” “还有一百五十年,就是下一次天榜清算。” “这么弱?”陆真有些吃惊,他以为九州底蕴深厚,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抹杀的地步。 史可法叹了口气。 “九州不弱。” “是这该死的灰雾。”他指了指殿外,“灰雾封锁了界壁,断了咱们和苍风域的联系。” “要是没有这层灰雾,咱们能有大量人口前往大荒。那里灵气充沛,资源无数,随便漏点下来,九州的整体实力也能翻上几番。” “可惜,出不去,进不来。只能在这贫瘠的小世界里内耗。” 陆真沉默。 “那遗留者呢?”他问。 “他们是哪个小世界的?” “圣血界。”史可法冷冷吐出三个字。 “他们目前排在倒数第二十二名。” “刚好卡在安全线边缘。” 史可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不掉进倒数前二十。他们就派人渗透到底下的世界,四处搞破坏,阻碍别人发展。” “不光是咱们九州。倒数前二十的小世界里,都有他们的人手。” “把别人踩下去,他们自己就安全了。” 姜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出声。 “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九州小世界还有那么多买办?那些走狗?” 她清冷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九州要是被抹杀,他们不也要跟着一起死?” 史可法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因为圣血界给了他们许诺。” “只要乖乖当狗,把九州的底蕴挖空,把龙脉气运送上去。” “等150年后斩杀线的时间到了,圣血界就会消耗功勋,给他们‘换籍’。” “把他们接到圣血界去,脱离九州的烙印。自然就能逃过一劫。” 第378章 争渡 第378章争渡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燕南天死死咬着牙,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一群畜生....” 为了自己活命,把生养自己的世界卖给别人。 史可法看着陆真,神色慢慢变的郑重。 “九州一脉,如今是步履维艰。” “但咱们也不是没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真身上打量。 “虽然时间紧迫,但现在你内景神融,武圣之下,已是无敌。有你在,九州的龙脉算是保住了。” “若是未来,你能以内景一脉,突破到奔河境。” 史可法深吸了口气。 “或许能在一百五十年后的斩杀线来临前,赚取足够的功勋,把九州的排名拉上去,逃离斩杀线。” “奔河?”陆真面色一动,敏锐抓住了这个词。 “不错。”史可法点点头。 “你们口中的武圣,到了大荒,不过是刚刚起步,被称为‘聚溪境’。” “大荒的境界,分作五大阶。” “溪,河,江,湖,海。” “聚溪境,奔河境,怒江境,平湖境,覆海境。” 陆真点头,心头对大荒的广阔有了个底。 “那洪武大帝呢?”他问。 “洪武大人,是咱们九州一脉最顶尖的天才。”史可法眼里闪过一丝敬畏。 “他走通了内景一脉,是实打实的奔河境大能。” “也正是因为有他,咱们九州,才勉强躲过了上一次的斩杀线。” 陆真吃惊。 “上一次?” “是啊,上一次。”史可法叹了口气。 “三百多年前上一次的天榜清算。咱们九州小世界,排在倒数第十九名。” “按规矩,全界生灵,都要被拘拿贩卖,沦为奴籍。” 大殿里燕南天和陈枯荣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时刻。”史可法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 “洪武大人,还有于谦大人。两位奔河境,为了保住九州……” “他们贩卖了自己。” “主动签了契约,去给太一玄宗的内门弟子,做追随者。” “用卖身的代价,换了些许功勋,硬生生把九州的排名,往上抬了两位。这才逃脱了被全界贩卖的命运。” 此言一出。 大殿内所有人,都震动了。 陆真脑子里嗡嗡作响。 洪武大帝。 那个传下国术,镇护神州,被天下武者奉为神明般的存在。 竟然为了保住这方小世界,卖身为奴? 还有于谦大人…… 陆真死死攥紧了拳头,心头的情绪剧烈起伏,像是有团火在烧。 史可法睁开眼,看着众人的神情,摇了摇头。 “大荒之中,阶级森严,残酷无比。” “所有人都在争。世界争渡,不进则退。” “咱们损失了两位最顶尖的主力,这三百年来,在大荒赚取的功勋自然就少了。排名,也就掉到了现在的倒数第七。” 他叹了口气。 “洪武大人天纵奇才,就算成了追随者,进步依旧极大。在那位内门弟子麾下,很受重视,倒也不是什么任人折辱的奴仆姿态。” 史可法冷笑一声。 “也正因为洪武大人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圣血界那些杂碎,才心有忌惮。” “他们只敢在底下搞些小动作,却绝不敢轻易撕破脸,让武圣直接下场屠戮。” 燕南天低着头。 陈枯荣闭上眼。 姜立死死咬着嘴唇。 真相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这些神融境大能的脊梁上,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史可法看着众人的神情,他声音温和。 “你们不必如此。” 众人抬起头,看向他。 “大荒浩瀚,无边无际。”史可法目光投向殿外翻滚的云海。 “像咱们九州这样的小世界,多如牛毛。在这无尽的岁月里,不知道有多少世界兴起,又有多少世界悄无声息的陨落消失。” “生灭轮回,本就是大荒的常态。” “咱们九州,如今虽然面临斩杀的死局。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去争,去斗,去拼命就是了。” 史可法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争渡(第2/2页)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辜负这一生,便算对的起列祖列宗。” 他回过头,看着殿内的几人。 “苟延残喘、惶惶不安的活着。那样的岁月,再长又有什么意义?” 燕南天浑身一震。 陈枯荣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史可法转过视线,目光最后落在陆真身上。 “一百五十年,斩杀在即。”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九州出了你这么个人物。” “内景神融,一刀斩九大金身。” “这说明什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咱们九州终究有那一线生机。 ... 泰山之战后,华夏处于沸腾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国府陆续颁布消息。 “泰山论战,传统武道胜。” “自今日起,国府颁布新令。” “天下所有异化药剂厂、西洋战械局,即日起停工封存。 须向国府报备审批,核发牌照后方可营运。凡私下造械、注射药剂者,严惩不贷。” 喇叭里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抛出了最重的一句话。 “另,为统筹国力,抵御外侮。天下各宗门世家所辖之‘宝的’资源,即日起由国府统一接管、调配。任何人不能私自开采。” 政令一出,天下雷动。 国府的军队,这回动作快的惊人。 一列列绿皮火车拉着穿灰军装、背着汉阳造的士兵,开进各大通商口岸和名山大川。 洋人的租界外,拉起了铁丝网,设了关卡。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异化武馆和机械厂,大门被贴上了国府的封条。 没烧,也没砸,只是派了重兵把守,一箱箱的药剂和图纸被造册登记,装车拉走。 不过各大异化武道的山头,虽然也应了了国府的的接收员。 但是却没有轻举妄动。虽然泰山之巅陆真的余威还在。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讯息。 茶馆里,人声鼎沸。 “听出味儿没?国府这手牌打的精啊。”一个捏着紫砂壶的老茶客压低声音,“没把洋人的东西一棍子打死,圈起来自己用。 转头又把各大门派的命根子‘宝地’给收了。” “谁敢不交?”旁边的大汉冷哼一声,“陆真那一刀,劈碎了洋人的铁壳子,也把天下人的心思劈明白了。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酒楼上。几个剪了短发的学生,看着街面上巡逻的国府士兵,神色各异。 “没禁绝科学……只是要审批。”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喃喃自语。 “是啊,国府也不傻。”另一人叹了口气,“洋人的坚船利炮还是有用的。只是从今往后,这天下,终究是国术压了西洋一头。” 几家欢喜,自然就有几家愁。 天池宗秘地。 几个侥幸没去泰山的异化宗门老祖神融境。 泰山那一刀,把他们的胆子彻底劈碎了。 九大神融,一刀全灭。 “主子那边……还没消息么?”一个浑身长着细密青鳞的老者,声音发抖,打破了死寂。 “没有。”天池宗长老脸色惨白。 那是通往“宝地”的入口。 “等。” “只能等。” 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陆真成了气候,内景神融……这天下,除了武圣,没人压的住他了。咱们现在出去就是死。” 与此同时。 宝地之内。 藤原武圣穿着木屐,和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武圣,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消息传上去了么?”一个西洋武圣咬着雪茄,烦躁的问。 “传了。”藤原武圣冷冷回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宝地深处,那座直通天际的巨大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属于圣血世界的符文。 此刻,符文黯淡无光。 “内景神融现世,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的烂摊子了。” 藤原武圣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现在,就看圣血界的大人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了。” ... 第379章 隔阂 第379章隔阂 宝地深处。 祭坛上的符文,原本黯淡无光。 忽然,一丝猩红的血线从祭坛中央亮起。血线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六芒星阵。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脸色骤变,齐齐后退了半步。 祭坛中央,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的干瘦老者。 “亚当斯大人...”一个西洋武圣低下头,声音发颤。 这老者,正是法兰西圣子梅林的主上。 也是圣血界驻守在这方小世界里,实力最恐怖的存在。 聚溪境巅峰的实力。 亚当斯没有理会众人的敬畏。 他抬起眼皮,冷冷扫了一圈。 “梅林死了,九个神融境的废物也死了。” “内景神融...九州小世界竟然还能出这样的高手...” 这块烂肉里,居然还能长出这种骨头。” 他冷哼一声。 掌心里,多了一团缓缓蠕动的暗紫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主上降下了法旨。”亚当斯盯着手里的肉瘤,眼神狂热。 “这是‘噬灵母巢’的子体。玄级二阶,上品。” 藤原武圣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团肉瘤。 “这东西,能直接抽取界壁外的灰雾能量。”亚当斯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只要把它种在宝地的灵脉上,它就能源源不断的孵化出‘圣血虫族’。” “一天,就能孵化上万只化劲中期的虫兵。” “数千只化劲后期的虫将。” 几个武圣,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天池宗长老等人,全都听的头皮发麻。 一天上万化劲? 这要是放出去,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把整个九州的武道界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这还不够。”亚当斯话锋一转。 “普通的虫兵,对付不了内景神融。” “母巢需要高阶的躯壳作为载体。” “只要以神融境的血肉和神魂为温床,就能孵化出拥有神智的‘虫祖’。” 亚当斯顿了顿,声音透着蛊惑。 “虫祖的战力,足以媲美内景神融。” “等虫族大军铺开,吞噬掉九州所有的灵气和生机,反哺母巢。” “最终,母巢会彻底占据这方世界。九州,将化为圣血界的养料。” 话音落下。 天池宗长老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几个异化宗门的神融境老祖,更是面如死灰。 要神融境的躯壳做载体? 这不就是要拿他们的命去填那个怪物?! “大人...这...”一个浑身长着青鳞的老祖颤抖着开口。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也变了脸色。 他们手底下,可都养着不少神融境的狗。 要是全填了进去,他们在这方世界就成了光杆司令。 亚当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舍不得?” “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一百五十年后,天榜清算。九州注定要被抹杀。” “主上说了,只要这次能拿下九州,彻底断了他们的龙脉。” “事成之后,给你们所有人换籍。” “接你们去圣血界。” 大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边是自己家族、宗门里那些神融境老祖的命。 一边是逃离死局,前往大荒活命的船票。 天池宗那个长着青鳞的老祖,闭上眼,浑身剧烈颤抖着。 良久。藤原武圣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低下头。 “愿为主上效死。” 几个西洋武圣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 三宗城。 几天前,玄剑宗的一行人都回了三宗城。 肖家动作很快,早早便将沈姐、大姐陆芳和小妹陆婉,连同肖家核心子弟一起,全须全尾的转移到了这宗门重地。 此时,陆真闭着眼。 内景自成后,他的感知早已不需要刻意外放。 整个大宅里的动静,就像掌上观纹,清晰的映在他脑海里。 前院的堂屋里。沈姐正坐在桌边缝补衣服。针线穿梭,可她动作却有些僵硬。 时不时停下来,往后院的方向看一眼。 眼神里透着掩欣喜,还有一丝...敬畏。 大姐陆芳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大响动。 小妹陆婉本来在院子里习武大喊大叫的。 刚跑了两步,就被陆芳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训斥了几句。 隔壁院的演武场上。 肖玉卿手里提着那杆丈二大枪,却迟迟没有刺出去。 楚云舒就站在廊柱下。 一身青色劲装,清冷的凤目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陆真叹了口气。 以前在洋城,在那个小院里。 沈姐会喊他吃饭,大姐会絮絮叨叨的数落他不知道爱惜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隔阂(第2/2页) 楚云舒会跟他讲条件,肖玉卿也会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傲气来试探他。 可现在... 相聚这几天,那种久别重逢的狂喜过后,剩下的,就是这种让人窒息的小心翼翼。 没有以前那种随意的感觉了。 因为他地位拔的太高了。 内景神融,一刀斩灭九大金身。他现在,相当于整个华夏万民心中的守护神。 什么概念? 那是活在神龛里,受天下人香火跪拜的人物。 凡人面对神明,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家长里短? 这种隔阂,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连肖家老祖肖正言,这几天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的。 至于之前提过的联姻之事,老头子更是绝口不提。 陆真揉了揉眉心,觉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打打杀杀,他擅长。可对于情感方面的事,他确实头疼。 陆真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罢了。” “感情这东西,比练拳难多了。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收敛心神。 陆真手腕微翻,指间的纳戒闪过一抹幽光。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静静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便是泰山之巅,那团汇聚了天下千万民心与龙脉大势的金色印记。 原本,它只是一道虚影。 但在经过面板每日结算那雷打不动的二十七倍品质暴击后,硬生生蜕变成了这颗实质的宝珠。 珠子若是凑近了细看,能瞧见珠子内部,隐隐有山川起伏、江河奔涌的微缩虚影。甚至,还透着股万家灯火的烟火气。 陆真闭上眼。掌心微微发力。 一丝丝纯粹到了极点的人道大势,顺着劳宫穴,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直接汇入那方初生的内景之中。 就像是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无时无刻不在滋养、壮大着他的内景。 短短几天功夫。 陆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那尊内景金身,又往上拔高了一截。 从两万米,硬生生涨到了两万两千米。 “面板。” 他在心底默念。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3(180.24/200)】 【明神武典lv.12(38.15/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32.29/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32.29/300)】 【无名炼神诀lv.12(32.29/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32.29/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20.04/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55.08/300)】 【通用经验:21.58百万点】 陆真视线在面板上扫过。 各项数据,距离下一次升级,都还差的远。 他心头隐隐生出一丝急迫感,一百五十年的斩杀线说来就来了。 不过,视线落到体魄那一栏时,他稍稍停顿了下。 体魄经验涨的飞快。这全仰仗手里这颗万民珠。 天下千万人的念头和大势,源源不断的转化成纯粹的能量,滋养着他的内景。 咕嘎!忽然,衣襟里一阵窸窸窣窣。 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咕嘎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真掌心的万民珠,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小短翅膀扑腾着。 咕咕嘎嘎! “吃...多吃点...” 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翅膀,眼巴巴的望着那颗珠子。 看着她那副馋猫样,陆真无奈的摇摇头。 “行,给你多吸点。” 他指尖微动,将万民珠稍稍往下压了压,分出一缕精纯的金色大势,渡进咕嘎体内。 咕嘎舒服的眯起眼,打了个饱嗝,又缩回陆真怀里呼呼大睡。 陆真正打算继续闭目推演刀法之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大人。” 雷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旁边还跟着秦薇。 自从陆真在泰山一战封神,这两人作为最早跟随他的人,如今在三宗城里也是水涨船高,算是彻底鸡犬升天了。 平日里,没要紧事,他们绝不敢来打扰陆真清修。 “进。”陆真淡淡道。 房门推开。 雷震和秦薇快步走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陆真问。 “陆大人,有大事情。”雷震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都在议事大殿,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秦薇在一旁补充了句:“是北边传来的急讯。” 陆真眉头微皱。 看来,是异化武道和圣血界那边,终于按捺不住,有动静了。 ... 第380章 虫劫 第380章虫劫 陆真跨走进议事大殿。 史可法武圣坐在上首,燕南天和几个三宗的神融境老祖分坐两侧。没一个人说话。 看到陆真进来,几人的脸色依旧难看。 “陆真,你来了。”燕南天站起身,“北边的局势...崩了。” 陆真眉头微皱。 他在泰山刚斩了九大金身,余威正盛。按理说,借洋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是异化武道背后的武圣下场了?”陆真拉开一张大椅坐下。 在他看来,除了武圣亲自下场,没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起浪花。 燕南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不是武圣。要是武圣,反倒痛快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是虫子。” “铺天盖地的虫子。从天池宗的宝地里涌出来的。 见活物就咬,连草木山石都不放过。化劲之下的武者,碰上就是个死。北境那边的几个大城,一天之内,全成了白地。” 一直沉默的史可法武圣,此时缓缓开了口。 “我用秘法,给大荒里的九州一脉传了讯。”老武圣看着陆真,眼神复杂,“泰山的事,还有你内景神融的事,我都报上去了。 洪武大人很高兴,说让你好好活着。” 客套话只说了一句,史可法的脸色便迅速沉了下来。 “但也传回了北边那东西的底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叹。 “那是圣血界花了天大的代价,弄来的‘噬灵母巢’。这东西,根本不是咱们这个孱弱的小世界能抗衡的。” “现在的虫群,只是开胃菜。母巢扎根在灵脉上,正在疯狂吸食九州的地气。”史可法声音发紧,“等它吸饱了,就会开始孕育最终的母虫。” “那母虫一旦破壳,战力直逼奔河境。也就是大荒里的第二境。” “到那时候,别说神融,就是老夫这样的武圣,在它面前也只是一口点心。整个九州,会被啃食的干干净净,彻底沦为死星。” 大殿里几个神融境老祖连呼吸都停了。 “大荒那边的九州议会,也就是咱们的领头人们,凑出些功勋。”史可法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阵盘,放在桌上。 “功勋只够传送这一件宝物回来。” “这阵盘,能撑开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护罩。一阶和二阶的虫子,绝对攻不进来。” 老武圣的手指在阵盘上摩挲着。 “母虫孵化,大概还需要一年。” “这阵盘的能量,能死死护住千里地界,撑到母虫破壳前的一年。” 史可法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陆真身上。声音里透着股化不开的悲凉。 “议会的意思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用这阵盘护住三宗城。在这一年多里,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只做一件事。” “想尽一切办法,把九州所有的神融境,通过宝地通道,转移到大荒去。” “至于剩下的人...” 史可法闭上眼,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剩下的人,连同这方生养他们的天地,只能留下来,给那只母虫陪葬。 陆真盯着桌上那块非金非玉的阵盘,手指在椅背扶手上轻轻敲了下。 “能走多少人?”他询问。 史可法沉默了片刻,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顶多十几个。”他叹了口气,“而且,只能是神融境。” 燕南天等人都愣住了。 “宝地那条通道,如今被灰雾侵蚀的厉害。”史可法摇摇头,解释道,“界壁穿梭,空间撕扯之力极其恐怖。 神融境之下,没有金身护体,进去就是个死。” “那就用更高阶的护身法宝。”陆真眉头一皱,刚准备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虫劫(第2/2页) 史可法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摆手打断。 “没用的。”老武圣苦笑,“护持普通人横渡界壁的重宝,大荒里确实有。但九州议会,绝不会批准动用那种级别的资源。” 他看着陆真,眼神透着股无奈。 “能挤出功勋,把这块护城阵盘送回来,再答应接引你们这十几个神融境过去,已经是议会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还是看在你这个‘内景神融’的面子上。” 陆真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大局为重啊。”史可法叹息着,“对议会来说,一百五十年后的‘斩杀线’,才是悬在头顶的刀。 圣血界原本的盘算,是慢慢渗透,夺取咱们九州的血脉天才,鸠占鹊巢。 现在他们急了,动用母巢这种绝户计。 这虫子吃光了一切,他们最多也就是占个空壳子,夺不走九州的本源。” 史可法端起茶杯,却没喝,又放了回去。 “议会那边的意思是,随他们去。 等将来灰雾散了,咱们在大荒站稳了脚跟,再打回来就是。 大不了,到时候重新播撒火种,从小繁育文明。” 重新播撒火种? 说的轻巧。那可是亿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史可法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真,你要明白。如今的九州议会,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里面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像洪武大人、于谦大人那样,从九州本土走出去的‘初代移民’。他们对这片故土,是有感情的。” “可另一派...”老武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是这几百年来,在大荒里出生、长大的后裔。” “他们生在大荒,长在大荒。九州对他们来说,只是典籍里的一个名字,一个虚无缥缈的‘祖籍’。他们对这方小世界,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史可法靠回椅背,语气透着股冰冷的现实。 “这帮人做事,极其理智。 全看利益得失。你让他们在斩杀线逼近的生死关头,投票同意砸下海量资源,去救一个注定要毁灭的废土世界里的普通人?” “不可能的。决议根本通不过。”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史可法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和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至少现在能动用这么多资源,把阵盘送下来,代价已经很大了。议会那边,也是顶了天大的压力。” 陆真面无表情,他思考之后开口。 “那目前,把所有高手都散出去。帮忙转移民众。能带多少带多少,全往三宗城附近撤。” “我去北境前线。尽量拖延时间。” 史可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陆真一眼。 “北边孵化出的虫将,战力足以媲美你这内景神融。一定要小心。” “老夫也会亲自下场,去黄河一线帮着转移。”他叹了口气,“但我不能杀敌。哪怕死再多人,我也只能看着。 一旦我破了戒,对面的武圣就会直接掀桌子,九州连这一年的喘息时间都没了。” 陆真没说话。他懂。 史可法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青黑色的木牌,递了过去。 “带在身上。”史可法看着他,眼神很沉,“真到了万劫不复的绝境,捏碎它。老夫拼着坏了规矩,也会出手保你一命。” 陆真接过木牌。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亿万条人命,大荒的冷酷,还有那孵化中的母巢,像是一座座大山死死压下来。 他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将木牌收进怀里,转身朝殿外走去。 姜立坐在侧边的椅子上,她看着陆真离开的方向,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 第381章 人间 第381章人间 陆真回了趟家交代了一声,才离开。 院外廊下,楚云舒和肖玉卿并肩站着,谁都没开口。陆真朝她们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人已经在巷子外了。 三宗城外,坊市。 北边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人心惶惶。街面上比往日拥挤了数倍。 陆真走在人流里。 他略施手段,一缕神念散开,轻轻拂过周围人的心神。 于是没人看的见他。 挑担的农户从他身边擦过,讨价还价的商贩冲着他的方向唾沫横飞,却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他就这么走着。 然后,把神念,缓缓铺了出去。 方圆数十里,千门万户,像一幅画卷,在他识海里徐徐展开。 他看到了很多。 城东,一座挂着灯笼的深宅大院里。某个刚举家迁来的大族,家主须发花白,德高望重。此刻正把自己亲侄儿的新婚妻子堵在柴房。 “外头虫子就要来了,你男人那点本事,护的住你?”老东西声音压的很低,“跟了我,全家进内城的名额,都有。” 女人在发抖。 柴房外,天光正好。 城西,一处茶楼雅间。几个穿绸缎的胖子围着桌子,桌上摊着一张护罩地界的图。 “内圈的宅子,一进院,三千两。” “粮呢?” “仓里囤着呢,急什么。等北边再破两座城,价钱还能翻三番。饿死的又不是咱们。“ 哄笑声,酒杯碰撞声。 陆真站在长街正中。 人潮从他身边分开,又合拢。 北境每天都在死人。化劲的武者用血肉去填虫潮,一个照面就没了。而这护罩底下,有人趁着末日,喝着人血,睡着人妻,数着银子。 ‘这样的世界……‘ ‘真的值得去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内景之中那轮大日,光焰竟微微晃了一下。 他就这么立着,立了很久。 直到神念的另一端,传来些别的东西。 城南,一家不大的米行。掌柜的是个瘸腿老头,正指挥伙计把仓门卸下来。 “东家,这米放出去,咱们喝西北风啊?” “放。”老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人都要死绝了,留着米下崽么。一人一天两碗,排队领。” 米行外,队伍排出去二里地。 领了米的难民,冲着老头磕头。老头摆摆手,让人赶紧滚,别耽误后面的。 再远一点。一户自己都挤不下的穷人家,硬是腾出半间屋,收留了逃难来的一对流氓。 还有一家武馆。馆主把徒弟们召集起来,说北边下来的孤儿越来越多,从今天起,馆里管饭,愿意学拳的教拳,不愿意的,也给口饭吃。 陆真怔怔听着。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顾言之。又想起了严师傅。 这些人,也是这个世界的。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干净的人间。 有阴,就有阳。 善恶从来不是分开的两样东西,它们谁也离不开谁……这才是人间。救世界,救的不是哪一个人。 嗡—— 识海深处,内景微震。 那道由明神武典凝成的赤金锋芒,是至刚的金。那条盘绕大日的青龙,生发、温养,是不息的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人间(第2/2页) 金克木。 自成就内景以来,这两股力量便一直泾渭分明,各据一方。 可就在这一刻。 一缕赤金的锋锐,悄无声息的渗进了青龙的鳞甲。龙鳞的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边,杀伐里带了生机。 而那漫天刀光深处,竟也生出了一丝极淡的青意。 金中藏木,木上生金。 克中有生,生中有克。 两股本该相冲的力量,就这么隐隐融了一丝进彼此,整个内景的气机,一下子圆融厚重了许多。 陆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自己对神融的感悟有多了几分。 忽然,他心头微动。 长街尽头,一个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缓步走来。 是万星楼的昆仑分楼主,裴渊。 裴渊没有用神念遮掩,就这么走在人群里。 他在陆真身前三步外停下。 面色极其复杂。 有震撼,有敬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陆兄弟....不,现在该叫陆大人了。”裴渊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裴渊自认看人极准,可到底还是看走了眼。” “三十一岁的内景神融....”他深吸了口气,声音压的很低。“这等天赋,在咱们万星楼小世界的评级里,是实打实的‘甲上’。” “哪怕是到了大荒之中,到了太一玄宗的眼皮子底下。你也算不错了。。” 裴渊语气里透着一丝恭维。 陆真随意的摆了摆手,打断了裴渊的吹捧。 “裴楼主特意找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他淡淡问。 裴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看了看四周喧闹的坊市,又看了看陆真。 “想必....史可法武圣,已经和你说过一些大荒里的事情了?” “说过一些。”陆真点头。 “那就好。”裴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裴某也就不再隐瞒了。” “我,还有我夫人苏娅,都不是九州的人。” “我们来自‘万星小世界’。” 裴渊转过头,看着陆真。 “和你们九州一样,万星小世界,也同属苍风域,受太一玄宗管辖。” “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我们万星小世界,在总功勋榜上,排名第五十。” “早就已经脱离了倒数二十的斩杀线。” 陆真眼神微动,没出声。 裴渊继续道。 “脱离了斩杀线,便有了喘息的余地。也有了在大荒里立足的资本。” “我们万星一脉,不擅长好勇斗狠。” “我们最擅长的业务,就是在那些排名不如我们、甚至濒临斩杀线的小世界里,开办‘万星楼’。” 裴渊盯着陆真,一字一顿。 “做生意,卖情报。” “以及....招募像你这样的绝顶天才。” ... 第382章 赴北 第382章赴北 裴渊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的更低。 “陆大人,有些话,史可法武圣不方便说,我替他说。” “九州这一劫,过不去的。” 陆真眉梢微动,没接话。 “你别急着恼。”裴渊摊开手,“我们万星楼是做情报生意的,这方小世界里,天池宗宝地那边埋了多少眼线,你想都想不到。” “噬灵母巢,玄级二阶上品。圣血界为了这东西,砸出去的功勋是下了血本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摇了摇。 “一年后母虫破壳,直逼奔河境。你如今是内景神融不假,可满打满算,也才三十一岁。一年时间,你能修到哪一步?” “聚溪?就算你是天纵奇才,一年踏进聚溪。” 裴渊盯着他,眼神里透着笃定。 “聚溪对奔河,还是死。” “至于大荒里的九州议会....”他嗤笑了一声,“陆大人,一块护城阵盘,十几个神融的接引名额。这就是他们的底线了,一个子儿都不会再多出。” “这些账,我们万星楼算的比谁都清楚。” 陆真静静听着,半晌,点了点头。 “说下去。” 裴渊等的就是这句。 他脸上的苦涩敛去,换上了一副郑重之色,整了整暗金长袍的衣襟。 “裴某今日来,是奉了总楼的令。” “万星小世界,正式向陆大人发出邀请。” “移民。” 这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换籍入我万星一脉,从此你的功勋,归万星。你的烙印,是万星。一百五十年后天榜清算,斩杀线砍下来....” 裴渊笑了笑。 “砍不到你头上。我们排第五十,稳稳当当。” 陆真面色不动。 “条件呢?” “没什么苛刻条件。”裴渊摆手,“甲上的评级,到了哪儿都是座上宾。总楼给你的待遇,比照核心供奉。资源、功法、通道,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这个。” “十个名额。” “横渡界壁的护身重宝,我们出。 你家里那位沈夫人,你大姐,小妹,还有玄剑宗那两位姑娘....凡人也好,武者也罢,只要你点头,十个人,我们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出去。” 长街上一阵风过,卷起几片菜叶子。 陆真沉默着。 裴渊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股推心置腹的热切。 “陆大人,你可知道这十个名额,是什么分量?” “护持凡人横渡界壁,一个人头,就要烧掉一件三阶法器的功勋。十个,就是十件。” “九州议会出不起这个价,也不肯出。圣血界倒是出的起,可他们给的是刀子。” “放眼整个苍风域,肯为你一个人,砸下这等本钱的....” 裴渊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只有我们万星。” “这不是施舍,是买卖。我们买的,是你陆真的将来。甲上的天才,将来踏进奔河,踏进怒江,替万星赚回来的功勋,百倍千倍都不止。” 他往前又凑近了些,声音低的像耳语。 “至于九州....” “陆大人,恕裴某说句难听的。一方注定要被啃成死星的废土,一个连自己人都不肯全力来救的议会。” “你留在这儿,陪着他们一起死?” “值么?” “带上你在乎的人走。剩下的,让它烂在灰雾里。” “等你在大荒站稳了,是恩是仇,将来有的是机会算。” 裴渊说完,直起身子,不再逼迫。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星形的暗金令牌,轻轻搁在旁边的石栏上。 “不急着答复。” “想通了,捏碎它,裴某随时候着。” 陆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喧闹的坊市。 卖菜的,挑担的,讨价还价的。 一张张鲜活的脸。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史可法说过的话。 洪武大帝,于谦大人。 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先辈,为了保住这方小世界,为了保住九州的根。 不惜卖身为奴。签了契约,去给大荒里的内门弟子做追随者。 陆真他现在是内景神融,是天下人眼里的神明。 可要是就这么拿了万星楼的十个名额,带着身边的人跑了。 把这亿万生灵,把这生养自己的天地,扔给虫子啃食。 苟且偷生。他做不到。 真要这么干了,以后就算在大荒里活的再风光,又有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顾言之死前的模样,还有严师傅的严厉眼神。 要是自己跑了,将来到了地下,哪还有脸去见他们? 不对。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对。 陆真睁开眼,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一年。母虫破壳还有一年。 他打定主意了,要战斗到底。 实在不行,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到时候再说。 现在就去想那些苟且偷生的退路,太早了。 他忽然笑了下。算算时间,从自己觉醒面板技艺,一路走到今天。 满打满算,其实也不过才一年时间。 一年,他从一个普通武者,杀到了内景神融。 那再给自己一年时间呢?未来到底如何,谁又能说的准。 想明白了这些,陆真觉的心头那股压抑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赴北(第2/2页) 内景之中,大日越发明亮,青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他转身一步迈出。气浪翻滚,周围的人群只觉的一阵狂风刮过,迷了眼。 再睁眼时,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陆真身形直入云霄,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笔直朝着北境的方向,破空而去。 ... 北境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逃难的人群。 一眼望不到头。 破木车吱呀作响,上面堆着烂铺盖和锅碗瓢盆。 三宗城的消息传开了,说那里有大阵护着。 所有人都在往昆仑山的方向逃。 老人拄着棍子一步一喘,女人抱着孩子低声哭泣。 队伍中段,夹着几十辆大马车。 车上插着一面灰底黑字的旗子,写着个“关”字。 奉阳城关家。 关家是北境有名的武道世家,之前一直镇着奉阳城。城里的百姓,大半都受过关家的庇护。 这次撤离,关家把城里愿意走的老百姓,全带上了。 “快点!都跟上!”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关家护院,骑着马在队伍边上大声吆喝。 但普通人的体力早就透支了,一天连三十里都走不到。 哒哒哒! 一骑快马从后方狂奔而来,马上的人满脸黄土,神色惊惶。 是关家的大少爷,关震。 他猛的一勒缰绳,马匹嘶鸣着停在一辆宽大的马车旁。 “爹!”关震翻身下马。 马车帘子掀开。 关老爷子端坐在里面。他穿着一身灰布马褂,面容枯瘦,但眼神极亮。 “慌什么。”老爷子冷声道。 “爹,不能再带这些普通人了!”关震急的直跺脚,压低声音,“虫群过了落马坡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追上咱们!” 旁边骑马跟着的客卿赵师傅,也凑了过来,脸色难看。 “东家,少爷说的对。带着这些普通人,咱们谁也走不掉。现在断尾,凭咱们关家子弟的脚力,还能活!” 关老爷子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站在官道边,他看着那些互相搀扶、满脸麻木的普通百姓。 有人看到他,还勉强挤出个笑,喊一声“关老太爷”。 老爷子握紧了手里的白蜡杆。 “关家在奉阳城,吃了他们三代人的供奉。” “平时收钱护院,现在大难临头了,把人扔下自己跑?” 老爷子转过头,盯着关震和赵师傅。 “关家的祖宗牌位,还要不要了?” “可是爹!那是虫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虫子!”关震眼眶通红。 “闭嘴。” 老爷子转过身,看向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赵师傅。” “东家。”客卿赵师傅身子一僵。 “带上老二,老三,还有内院的十个好手。” “去落马坡。” “死死钉在那儿。给我拖足三个时辰。” 周围瞬间安静了。去落马坡挡虫群,就是送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关震张了张嘴,想求情,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赵师傅脸色惨白。 他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北边。 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关家养了他十五年,供他吃喝,供他练武。 现在,是还命的时候了。 “是。” 赵师傅咬着牙,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拔出背上的厚背大砍刀。 “二爷,三爷,内院的兄弟,跟我走!” ... 几个时辰后。 落马坡风里的腥臭味,浓的化不开。 前方。 漫山遍野,全是黑压压的虫子。 不是寻常的虫豸。 这些怪物个头极大,小的如牛犊,大的像磨盘。浑身披着铁灰色的甲壳,六条节肢像长矛一样扎在黄土里。 猩红的复眼密密麻麻,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成灰,连地上的石头都被啃的坑坑洼洼。 “赵师傅...挡不住了...”关老二惨笑一声。 上万只虫子,像一片黑色的海。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九天之上垂落。 赵师傅下意识抬起头。 半空中,一道青衫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只是并指如剑,向下轻轻一划。 轰! 上千道赤金色的剑气,如同暴雨倾盆,轰然砸入虫群。 剑气纵横交错,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噗噗噗噗! 绿色的虫血冲天而起,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没一会儿。 上万只令人绝望的虫群,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半空中。 陆真看着下方满地的虫尸,眉头微皱。 “虫群已经从宝地内部涌出来了。”他低声喃喃。 这里的虫子,个头和气息,比传闻中的还要凶悍。 说明母巢的孵化速度,远超预期。 “必须去天池宝地附近。” 擒贼先擒王。 陆真没有理会下方呆滞的赵师傅等人。 他身形一晃,继续朝着正北方破空而去。 ... 第383章 守谷 第383章守谷 北境·官道。 陆真在落马坡,在黑水河,在苍云岭。一人一剑,不断杀戮着铺天盖地的虫群。成千上万的怪物,在他手底化为碎渣。 消息很快的传遍了九州大地。 三宗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 “号外!号外!” 播音员老李的声音,嘶哑,透着股压不住的狂热。 “陆真大人现身北境!” “昨日午时,于落马坡斩杀虫群一万余,救下奉阳关家及难民三千口!” “申时,转战黑水河!一刀断流,劈碎二阶虫将三只,虫兵四万!护送两万百姓渡河!” “酉时,平定苍云岭……” 整个三宗城,无数人默默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天池宗宝地。 祭坛正中,几个巨大的暗红色肉茧,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一下下跳动。 肉茧表面,隐约能看到人脸的轮廓。 那是之前献祭的几个神融境老祖的躯体。 藤原武圣站在祭坛边缘,眉头紧锁。 “短短三天,北境的虫群被他清了三成。”藤原声音发沉。 亚当斯穿着暗红长袍,干瘪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跳动的肉茧。 “随他杀。” “那些不过是最低贱的虫兵,炮灰而已。” 亚当斯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最大的那个肉茧。 “神融境的血肉做温床,孵化出的‘虫祖’,才是真正的杀器。” 咔嚓一声轻响。 最大的肉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藤原武圣脸色一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有神智的。”亚当斯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保留了神融境的战斗本能,又融合了母巢的吞噬之力。” “最可怕的是,虫祖能统御虫群。” 他转过头,看向藤原。 “上万只虫族的血气和力量,能通过母巢网络,全部叠加在虫祖身上。” “五十万龙之力。” 亚当斯吐出一个数字。 藤原武圣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龙之力? 寻常神融境,不过十万龙。内景神融,撑死二十万龙。 五十万龙,这已经是绝对的碾压。 根本不是陆真能抗衡的。 “陆真现在在哪?”亚当斯问。 旁边一个西洋武圣赶紧低头。 “回大人,眼线传回消息,他刚过了雁门关,正往天池宝地的方向来。” “好。” 亚当斯看着那彻底裂开的肉茧。 一只生着人脸,却长着六条锋利节肢的怪物,缓缓从茧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旁边另一个肉茧也裂开了。 “两位。”亚当斯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带上你们的虫群,去把那个内景神融撕碎把。” 嘶—— 两只虫祖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神州·北境·雁门关外。 这里是华夏武道阵营在北方临时设立的据点,专门用来统筹武者,抵抗虫群,给后方撤离的百姓争取时间。 院子里到处是缠着绷带的武者,有的靠在墙根喘息。 正中的大堂。 堂屋里光线昏暗,上面铺着一张羊皮地图。 姜立一袭白裙沾了不少灰土,正蹙眉盯着地图。 旁边还站着几个神融境的老祖。 其中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瘦削中年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聂行空。 在陆真横空出世前,这人是天渊榜实打实的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守谷(第2/2页) 据说他的速度,是武圣之下第一人。 陆真看了他一眼。 这人气息内敛,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融入风中,消失不见的错觉。 ‘这等身法造诣……恐怕也已经到了通玄级。’陆真暗自猜测。 “陆真,你来了。”姜立抬起头,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陆真点点头,走到桌边。 “情况怎么样?” “还能撑。”姜立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目前的虫群,主力是虫兵,夹杂着一些虫将。虫将也就是化劲后期的实力,虽然数量多,但大家结阵死守,还能抗衡。” “没那么简单。” 一旁的聂行空忽然开口。 “我碰上硬茬子了。” “长着人脸,身子是虫,而且体型庞大。”聂行空心有余悸的放下碗,“速度快的邪门,力量大的离谱。我连它一招都没敢接。” “要不是我跑的快,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立脸色微变:“虫祖?这么快就孵化出来了?” “绝对是神融境的底子,加上虫子的邪性。”聂行空咬牙道,“极度危险。要是让这东西冲进难民堆里,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虫祖现世,局势瞬间恶化。 但地图上,那几条代表着难民撤退路线的红线也必须守住。 “再危险也得守。”姜立声音清冷,透着决绝,“后面还有几十万百姓在路上。有些关口,必须钉死。” 她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点在一个叫铁线谷的地方。 “这里,是百姓撤往三宗城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姜立抬起头,看向众人。 “虫群的主力,正朝这个方向压过来。必须有人去守。” 陆真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 “我去。” 姜立看着他,眼神复杂。 “要守三天。”她声音有些发紧,“三天后,大部队才能全部过境。” “我知道。”陆真点头。 大堂里其他人互相对视了眼,都没说话。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陆真这个内景神融,最适合去守铁线谷。 陆真目光从地图上收回。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虫群数量再多,对他来说,也只是麻烦些罢了。 他有着通玄级的身法,速度绝不比聂行空慢。 更何况,他还有通玄级的御剑术。 这种大范围的杀伐手段,用来清理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兵虫将,最合适不过。 大规模的杀戮,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 走出大堂。 陆真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心头盘算着这几日的收获。 为了应对这场虫劫,玄剑宗和各大宗门算是彻底掏空了家底。 各种压箱底的珍贵资源,百年老药,罕见的灵物,不要钱似的往他这里送。 而这些资源,经过他面板的品质暴击后,效果更是恐怖。 这几天,他面板上的各项经验值,几乎是打着滚的往上翻。 陆真在心底默默计算了下。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等十天。 十天左右,他就能在面板上,将其中一样武技,硬生生推到“极玄”的境界。 通玄之上,便是极玄。 到了那个地步,绝对会迎来一次彻头彻尾的质变。 “十天……” 陆真低声喃喃了句。他身形一晃,朝着铁线谷的方向掠去。 ... 第384章 清潮 第384章清潮 铁线谷。 谷口临时搭起的营地里,血腥味熏的人大筋突突直跳。 楚河靠在一块黑石头上。旁边,几个穿着太清宗和擎天宗服饰的亲传弟子,也是个个带伤,灰头土脸。 “顶不住了。” 一个太清宗的青年喃喃自语。这人正是当初在登龙道外,对陆真冷嘲热讽过的那个。 “虫子太多了。化劲在这里,最普通的虫族都可以媲美化劲。”他眼神里透着绝望,“听说虫群主力正往这边压,上面到底派谁来镇场子?” “还能有谁?”擎天宗的一个壮汉惨笑,“聂行空前辈刚在雁门关受了伤。其他几位神融境老祖,全钉在各大关口。铁线谷这死地,谁来谁死。” 楚河没说话。 几个月前,他还是听雪崖高高在上的核心第一。现在,在这场浩劫里,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十五米法身,在虫潮面前脆弱的像纸。 “要是……那位能来就好了。”太清宗青年忽然低声说了句。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泰山之巅,一刀斩九大金身。 那个名字,现在就是整个九州武道界的定海神针。 “别做梦了。”擎天宗壮汉摇摇头,“那种神仙人物,肯定要坐镇中军,怎么可能来守咱们这破山谷。” 话音刚落。 呼——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谷口最前方的那块断岩上。 他就那么随意的站着,背对着众人。却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万丈高山,把北边吹来的腥风血雨,挡的干干净净。 楚河猛地抬起头。 太清宗那个青年,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是陆真。 真的是他。 营地里,十几个三宗的化劲亲传,全都僵住了。 太清宗青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万星楼登龙道外,自己是怎么指着对方的鼻子,嘲笑对方不知天高地厚的。 楚河也是满嘴苦涩。 山门大比上,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让对方“小心了”。结果被人家一枪抽飞。 才多久啊? 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一年时间,对他们这些化劲武者来说,打个盹、闭个关就过去了。修为能涨个一丝半点,都得烧高香。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从一个刚冒头的化劲初期,一路杀穿了登龙道,杀上了泰山之巅。 内景神融。 武圣之下第一人。 现在,更是成了他们这些人心底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种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仰望。 “陆……陆大人……”太清宗青年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陆真微微偏过头。 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停留,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 “退后。” 陆真淡淡吐出几个字,“抓紧疗伤。”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一个穿着太清宗道袍的干瘦老者,快步走到岩石下方。 老者道髻有些散乱,他是太清宗的一位法天境长老。 “陆大人。”长老抱了抱拳,声音压得很低。 “说。”陆真看着远处的灰暗天际。 “探子刚拼死送回的消息,虫群的主力,正从西北面的黑风口压过来。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谷口。” 长老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那些寻常的虫兵,底下的弟子们结阵死守,还能勉强挡一挡。可麻烦的是里面混着的虫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清潮(第2/2页) 他叹了口气。 “那些虫将,实力差不多到了化劲后期,外壳又硬得邪门。 这地方,除了老朽能顶一顶,底下那些小辈,碰上就是个死。” 说到这,长老抬起头,看了眼陆真的背影。 “当然,如今有大人您亲自坐镇,这铁线谷自然是固若金汤,那些畜生翻不起什么浪花。” 陆真没理会他的恭维。 “数量如何?”他淡淡问。 “极多。”长老面色一紧,赶紧回道,“按之前的规律,一只虫将,手底下少说也带着上千只虫兵。这次从黑风口压过来的,虫将怕是不下三十只。” 三十只虫将,那就是三万虫兵。 这等规模,放在平时,足以平推掉北境的任何一座大城。 “知道了。” 陆真点点头。 三十只虫将,三万虫兵。 听着吓人。 但在陆真听来,这数字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对付这种数量庞大却实力低微的杂碎,通玄级的御剑术,用来清场最合适不过。 小菜一碟罢了。 ... 半个时辰时间很快就到了。 一开始只是地面微微震颤,很快,就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远处的黑风口,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潮水。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虫群来了。 营地里,十几个化劲亲传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太压抑了。 那种漫山遍野压过来的绝望感,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陆真静静看着那片黑色的海,越来越近。 然后,他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指。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撕裂了漫天的腥风。 陆真身后,一千柄赤金色的飞剑,凭空浮现,悬停在半空。 剑身上流转着纯阳的锋芒,刺目,耀眼。 小千剑阵。 “去。” 陆真淡淡吐出一个字。 轰! 一千柄飞剑化作一场金色的暴雨,轰然射入黑色的虫潮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噗噗噗噗! 绿色的虫血像喷泉一样,在虫群中成片成片地炸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那些体型庞大、让化劲武者绝望的虫将,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十几道剑光瞬间穿透,绞成了一地碎肉。 单方面的屠宰。 铁线谷前,下起了一场绿色的血雨。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虫群被绞碎的沉闷声响,不断传来。 楚河呆呆地看着谷口。太清宗长老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之前,他们天天听着电台里的广播。 听着播音员声嘶力竭地吹捧,泰山一战如何如何惨烈,陆真一刀斩灭九大金身如何如何无敌。 武圣之下第一人。 听着,只觉得厉害,觉得遥远。像是在听一段虚无缥缈的神话。 可现在。当这摧枯拉朽的杀戮,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们眼前时。 他们才终于明白。 什么叫内景神融。 什么叫,真正的无敌。 那种视觉上的恐怖冲击,那种视万千怪物如草芥的随意。 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震撼得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第385章 身法 第385章身法 天池宗宝地。 亚当斯得知了讯息。对于损失的虫群,他没什么感觉。反正是源源不断的。 “铁线谷。“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旁边的藤原武圣沉着脸,没说话。 “他一个人守一道谷口。”亚当斯随口说道,“倒是省了我们找他的功夫。” “大人的意思是……”一个西洋武圣试探着开口。 “把四只虫祖都派过去。”亚当斯转过身,,“带上主力虫群。让它们集火。” 藤原武圣眉头动了动。 “四只同时?” “内景神融,二十万龙之力。”亚当斯看了他一眼,“两只不够保险。” 藤原没再说话了。 亚当斯走到祭坛边,低头看着那几只已经完全破茧的虫祖。 它们蹲在地上,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六条节肢插在石板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猩红的复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去铁线谷。” 亚当斯只说了这四个字。 ... 虫祖行军,数万只虫兵跟在后面,铺天盖地,把整条官道两侧的草木压的齐齐伏倒。地面在颤,远处的山头有碎石滚落。 四只虫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却极稳。 它们能感觉到前方那股纯阳气息,像一根刺,扎在虫群的神经上。 但它们不在乎。 母巢的网络连着整支虫群,数万只虫兵的血气,正源源不断的汇入它们体内。 它们可以调动足足五十万龙之力发动攻击。 ... 雁门关。 军情司的电报员手抖着,把那张纸条拍在桌上。 “虫祖出动了!四只!带着主力往铁线谷去!” “四只?!”一个神融境老祖腾的站起来,“那是冲着陆真去的!” “铁线谷那边还有几十万百姓没过境——” “先别管百姓!”另一人声音发颤,“四只虫祖集火,陆真顶不住的!” 姜立站在地图前,手一言不发。 聂行空靠在柱子上,眼神沉了下去。 他此前碰上一只虫祖,连一招都没敢接,转身就跑。 四只? 他闭上眼,没说话。 “得通知他。“姜立有些焦急,“不管他怎么决定,得让他知道。“ ... 铁线谷谷口。 陆真站在断岩上,脚下是一地虫尸。 他正闭着眼,感受着内景里大日与青龙的流转。 身后,楚河拿着电报纸,走到岩石下方。 “陆大人。” 陆真睁开眼。 楚河把那张纸递上去,陆真接过来,扫了一眼。 四只虫祖。主力虫群。正在赶来。 营地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四只……四只虫祖?”擎天宗的壮汉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挡不住的……”太清宗那个青年声音都在打颤,“前天传来的消息,铁衣门的丁山老祖,一身横练功夫都到了神融境。 遇上一只虫祖,那怪物根本不单打独斗,直接引着上万只虫兵集火。 就一下……丁老祖的万米金身,生生被打成了血雾!” “丁老祖可是神融啊……” 绝望的情绪在谷口蔓延。 太清宗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上前一步,低声道:“陆大人,这局面……咱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真没看他,只是将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 “后面还有多少百姓没撤完?”他平静问。 长老愣了下,赶紧在心里盘算。 “少说还有三四十万口子人,拖家带口的,走得慢。”长老咬牙道,“要全部过境,最快……最快也还要一天半。” “一天半。” 陆真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北面。 “回电。”他淡淡开口,“不撤。我在这里守一天半。” 楚河张了张嘴,想劝,却被陆真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堵了回去。 太清宗长老满脸苦涩,但看着那道青衫背影,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咬着牙,转身去安排发报。 雁门关。 大堂里,电报员猛的站起身,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纸条。 “铁线谷回电……陆大人说,不撤!他要死守一天半!” 大堂里几个神融境老祖全炸了锅。 “胡闹!”一个脾气火爆的老祖一巴掌拍碎了桌角,“他陆真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九州的定海神针!他要是折在铁线谷,咱们这仗还打个屁!” “必须撤!” “马上拟电,让他以大局为重,立刻后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身法(第2/2页) 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几十万百姓的命是命,可陆真的命,关乎整个九州的国运。孰轻孰重,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算的比谁都清。 “他不会做送死的事。” 姜立站在地图前,忽然开了口。 “他既然敢说守一天半,或许……是有什么依仗。” “依仗?” 拍碎桌角的老祖气极反笑,“姜丫头,那可是四只虫祖!每一只,都能媲美内景神融! 他陆真就算再能打,以一敌四,拿什么赢?” “难道他这几天又突破了?”另一个老祖连连摇头,“不可能。到了神融这个境界,往前走半步都难如登天,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大堂里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没人相信陆真能对付四只虫祖。 靠在门柱上的聂行空,此时,他忽然站直了身子。 “这样,我去铁线谷看看。”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散在大堂门外。 ... 不多时。 聂行空来到了铁线谷。 “是聂前辈!” “天渊榜第一的聂行空!” 营地里,几个眼尖的化劲亲传弟子和军士,顿时面露喜色,忍不住低呼出声。 人的名,树的影。 聂行空这三个字,在北境武道界,分量极重。 可短暂的兴奋过后,营地里的气氛又迅速沉了下去。 “可是……对面是四只虫祖啊。”太清宗那个青年咽了口唾沫。 “是啊,就算加上聂前辈,也就两个人。” “四只虫祖带着主力虫群集火,五十万龙之力……这怎么挡?” 断岩上。陆真转过身,看着下方的聂行空。 “聂前辈,来支援的?”他笑了笑,随口问了句。 聂行空面色凝重,他脚下一点,站在陆真身侧。 “陆真,我碰过那东西。” “虫祖的攻击力,各方面都恐怖的邪门。力量大,外壳硬,根本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要不是我这速度身法还算过的去,早就交代在雁门关外了。” 聂行空转过头,看着陆真。 “四只一起上,你扛不住的。跟我撤吧。” 陆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黑风口。 半晌。 “要不,我们比试一番?”陆真忽然转头,看着聂行空笑道。 聂行空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唰! 陆真身形一晃。 青衫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谷外急速掠去。 通玄级身法,八荒游龙步。 聂行空眉头猛的一挑。 比身法? 他聂行空这辈子,还没在速度上服过谁。 他练的可是顶尖的传承功法,早就踏入了通玄级别。放眼整个九州,谁敢跟他比快? “狂妄。” 聂行空冷哼一声。 他骨子里的傲气被激了出来。脚下猛的发力。 整个人瞬间融入风中,化作一道灰线,直追而去。 聂行空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本以为,最多几个呼吸,就能追上前面那道青衫身影,甚至轻松超过去。 可越追,他心头越是吃惊。 前方。 陆真的身形就像是一条真正的游龙,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不管聂行空怎么提速,怎么压榨气血。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死死保持在三丈左右。 不相上下! 聂行空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这怎么可能?! 前方。 陆真听着身后紧咬不放的风声,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中颇为得意。 自己的《八荒游龙步》,虽然只是普通的功法底子。 但架不住他有内景加持。 硬生生把这门身法的威力,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就算对上聂行空这种以速度称霸天渊榜的老牌强者,也丝毫不慢。 陆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在三宗城坊市里,看到的那一幕幕人间百态。 金中藏木,木上生金。 生死阴阳,生克流转。 这让他如今的底蕴和实力,比在泰山时,又深厚了一大截。 四只虫祖? 若是之前,或许真的只能避其锋芒。 但现在,陆真觉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386章 镇关 第386章镇关 陆真身形猛的一顿。脚尖轻点在一截枯木上,稳稳停住,连一丝多余的劲风都没带起。 聂行空紧跟着落下,踩在几步外的碎石上。 陆真转过头,看着他。“如何?” 聂行空盯着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泰山那一战,你施展了通玄级的刀法,惊艳天下。”聂行空摇摇头,声音里透着股由衷的叹服,“没想到,你连身法也练到了通玄级。” “再加上内景的加持...竟然能和我拼个不相上下。” “了不起。” 两人没再继续往前,转过身,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 聂行空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底的绝望散去了些。 “既然你有这样的身法,那这铁线谷,倒是可以试着抵挡一番。” “咱们两人联手,看看能不能拖延一段时间。实在顶不住了,再撤离也不迟。” 聂行空看的很透彻。 陆真有这等身法傍身,只要不犯傻去跟那四只怪物刚正面,不被合围。 凭他们两人的速度,打游击周旋一二,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陆真点点头。 “聂前辈放心。我不会盲目送死。” “实在不行再撤。” 两人顺着原路,很快回了铁线谷的营地。 太清宗的长老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断岩下走来走去。 看到陆真和聂行空落下,他赶紧迎了上去,手里还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陆大人,聂前辈!” “大本营又来急电了。” 他把电报纸双手递过去。 “军情司探明,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四只虫祖带着主力就会抵达谷口。” 长老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哀求。 “大本营下了死命令,让您立刻撤退。这是军令!” 陆真只是偏过头,看了身旁的聂行空一眼。 聂行空面色平静,迎着陆真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撤?”陆真收回视线,看向灰蒙蒙的北面。 “后面还有数十万百姓在路上,拖家带口,步履维艰。” “我们若是撤了,这铁线谷一破,虫群长驱直入,那几十万人就是案板上的肉。” 陆真转过身,看着太清宗长老。 “我和聂前辈商量过了。” “这铁线谷,我们守。” “不求全歼,只求阻挡一阵,至少给那些百姓争出一个机会。” 长老呆住了。 营地里的十几个化劲亲传也都愣在原地。 “可是...那是四只虫祖啊!”长老急的直跺脚。 “大丈夫立于天地,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聂行空在一旁淡淡开了口。 “未战先怯,不战而逃。我聂行空丢不起这个人,九州武道也丢不起这个人。” ... 雁门关。 大堂里电报员把铁线谷的回电念完,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神融境老祖面面相觑。 “疯了...” 那个脾气火爆的老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解。 “陆真年轻气盛也就罢了,他聂行空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四只虫祖集火,那是闹着玩的吗?!” 大堂里没人接话。 沉默了良久。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祖,缓缓站起身。 他叹了口气,走到地图前,看着铁线谷那个红圈。 “想要完美的方案,保全所有人,本就是不可能的。” “大厦将倾之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镇关(第2/2页) 断臂老祖抓起桌上的长剑。 “我去。” “算我一个。”角落里,另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祖也睁开了眼,站起身。 “陆真和聂行空都在那儿拼命,咱们这些老骨头,总不能躲在后面看戏。” 第三个神融境老祖也默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站进队列里。 大堂里的气氛,忽然变的有些悲壮。 姜立站在一旁,看了看那三位准备赴死的老祖。 她伸手拿起剑匣子。 “算我一个。” 断臂老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谁劝阻。到了这份上,多一个人,多一分活路。 铁线谷。 几道强悍的气血波动,接连落在谷口的断岩上。 楚河等人抬头,看着那几道身影,心头大震。 姜立,还有三位神融境的老祖。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强者多了,底气自然也就足了些。 几位老祖落下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真身上。 武道界达者为先,陆真如今展露出的实力,已然是众人中最强的一个,自然而然成了发号施令的主心骨。 陆真也不推辞,直接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聂前辈。”他指着谷外二十里处的一个狭口,“那里叫野猪林,地势窄。咱们两个身法最好,去那里迎敌。先挫一挫虫祖的锐气。” 接着,陆真抬起头,看向断臂老祖和姜立等人。 “几位前辈,还有姜立,你们带着底下的人死守谷口。防着虫群化整为零,从两侧山崖偷袭。如何?” 断臂老祖等人看了眼地上的图,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听你的。” 聂行空也没异议。这法子最稳妥,由实力最强的陆真来统筹全局,众人更是心服口服。 正说着。 忽然,天上的云层无声无息的散开了。 一股浩大、温和,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降临在铁线谷。 所有人浑身一僵。 半空中,一个穿着洗的发白青布长衫的老者,缓缓落下。 史可法。 “史前辈!”几位老祖大惊失色。 难道武圣要亲自下场?这可是破了规矩的大事。 史可法落在岩石上,摆了摆手。 “别多想,老夫不能出手杀虫子。” “铁线谷聚了太多神融境。老夫来,是防着对面的武圣掀桌子。” “只要他们不下场,老夫就只能看着。哪怕你们全战死在这儿,老夫也不能动一根手指头。” 众人默然。 ... 与此同时。 天池宗宝地,祭坛旁。 藤原武圣手里捏着刚传回来的密信。 “怎么?”亚当斯瞥了他一眼。 藤原把密信递过去。 “传统武道那边,好几个神融境都去了铁线谷。” 几个西洋武圣凑过来,面露不解。 “他们疯了?为了几十万凡人,把底蕴全搭进去?” 亚当斯干瘪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事出反常。他们明知道挡不住四只虫祖。” 他眯起眼,看向南边。 “莫不是...华夏的武圣要下场?” 此言一出,祭坛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藤原武圣冷笑一声。 “他若敢先破规矩,那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走。”亚当斯一挥宽大的暗红长袍。 “去铁线谷外围盯着。只要史可法敢动一下手,咱们就直接下场,把他们全宰了。到时候,就算是洪武大人,也挑不出咱们的理。” ... 第387章 聚势 第387章聚势 雁门关。 留守大本营的负责人,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独眼老祖。 他站在羊皮地图前,忽然开口。“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打。” 旁边几个军情司的参谋愣了下。 “陆真,聂行空,还有那几个老伙计...这么多神融境,把命全押在那个破山谷里。” “要是就这么白白战死,连个响动都没有,太亏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烟袋锅磕在桌角,火星四溅。 “传令下去!” “把军情司所有的电台,全给我调到铁线谷的频段!” “让前线的探子,把电报机架到离谷口最近的地方。死一个探子,就顶上一个,电报绝对不能断!” 参谋长脸色一变:“老祖,这...前线惨烈,要是战况不利,播出去怕是会引起天下大乱啊!” “乱个屁!” 独眼老祖猛的一拍桌子。 “到了这个时候,还怕什么乱?” “神融境借的是天地之力。天地之力哪来的?是天下人的念头,是民心大势!”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战况公开,通报九州。” “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看着,都听着!只要天下人的心气聚起来,聚到铁线谷,陆真他们能调用的天地之力就会多出一分!” “多一分胜算,也是好的。” “去办!” 三宗城。 临时征用的广播大院里。 滴滴,滴滴滴... 十几台电报机疯狂作响,发报员们满头大汗,手指在按键上敲出残影。 一张张译好的电报纸,被迅速递到前台。 播音台前。 老李穿着皱巴巴的灰布长衫,手里捏着一沓电报纸。 他手抖的厉害,纸页哗啦啦的响。 旁边,站着个戴圆框眼镜的文人,也是死死盯着纸上的字。 “接通了。”后头的技术员大喊一声。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 滋滋... 电流声顺着几十座大城的广播塔,顺着千家万户的收音机,传遍了九州。 “各位同胞...各位听众。” “这里是三宗城总台。” “今天,不播别的。只播北境。” 茶馆里,街道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向高处的喇叭。 “北边的局势...铺天盖地的虫子涌出来了。见人就吃,见活物就咬。” “奉阳城没了,黑水河防线退了。” “现在,有几十万的老百姓,正拖家带口,往咱们三宗城逃。” 他顿了顿,声音猛的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 “可是,虫群的主力追上来了!” “四只虫祖!带着几万只虫兵,正朝着铁线谷压过去!” “铁线谷要是破了,那几十万老百姓,全要死在路上。!” 广播里,老李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戴眼镜的文人一把抢过话筒,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同胞们!” “陆真大人,聂行空前辈,还有姜立仙子,以及三位神融境的老祖...” “他们全去了铁线谷!” “六个神融境,挡在几十万百姓后头,挡在四只虫祖面前!” 文人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嘶吼。 “他们是在拿命,给咱们九州的百姓拖时间啊!” “从现在起,铁线谷的战况,将实时通报全天下。” ... 铁线谷外的一座孤峰上。 军情司的观察员小王,整个人死死趴在冻土里,双手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 旁边,是一台连着天线的便携式发报机。 “来了...”小王的声音带着颤抖。 望远镜的视野尽头二十里外! 原本灰蒙蒙的地平线,彻底变成了蠕动的黑色。 细看之下最普通的虫兵,都有十米多高,密密麻麻,推平了沿途的一切。 夹杂在其中的虫将,更是高达数百米,浑身披挂着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甲壳。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走在虫潮最前方的四道恐怖身影。 虫祖!足足四只! 每一只,都高达万米,宛如四座移动的黑色山岳,将天光都彻底遮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聚势(第2/2页) 它们长着扭曲的人脸,下半身却是狰狞的节肢。 隔着二十里。 小王甚至能通过望远镜,看到它们猩红复眼里的疯狂。 “发报!”小王猛的回头,小声道:“敌军距谷口二十里!精锐尽出!四只虫祖,皆有神智!” 滴滴滴—— 三宗城,广播大院。 老李一把抓过刚递上来的电报纸。 “各位听众...” “前线急电。” “虫群,到了!” “距离铁线谷,仅剩二十里!” 茶馆里,街道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不是寻常的虫子。”老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是最精锐的虫族大军!普通的虫兵高达十米,虫将数百米!” “还有...四只虫祖!” “万米高的虫祖啊!足足四只!” “它们甚至拥有神智,冷酷无情,不可阻挡。” 宣传的口径,其实大本营早就定下了。 面对这样不可战胜的恐怖怪物,根本没指望能赢。 这番播报,就是在给全天下人交底——敌人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陆真大人和聂前辈他们,不是去赢的。 是为了给老百姓拖延时间,虽败,犹荣! “同胞们,记住这一刻吧。”老李哽咽着:“记住是谁,挡在了这群万米高的怪物面前。” ... 铁线谷外。 陆真和聂行空并肩立在断岩上。 “来了。”聂行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的凌厉如刀。 轰! 聂行空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天地大势疯狂汇聚。 一尊庞大无比的金色虚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万八千米! 金身璀璨,威压四方。 不愧是曾经镇压九州、位列天渊榜第一的绝世强者,单是这份底蕴,就足以让天下武者仰望。 然而。 还没等后方的众人发出惊呼。 轰隆隆——!!! 天穹,瞬间被染成了赤金色。 一尊神像,迎风暴涨。 一万米! 两万米! 直至...两万五千米!! 连聂行空都猛的转头,仰望着身旁那尊遮天蔽日的赤金神像。 两万五千米? 这......泰山一战时,不才两万米吗? 短短半月,竟又暴涨了这么多? 神像背后,一轮大日悬空,光焰垂落万里。 三足金乌绕日长唳! 一条青龙盘旋于神像腰际,龙吟震天! ... “老天爷!” 三宗城广播台里,老李看着最新传回的电报,整个人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话筒,原本悲壮的声音,多了一丝期待。 “金身!法天象地!” “聂行空前辈,展露了一万八千米的无敌金身!” “而陆真大人...” 老李的嗓子彻底破音了:“两万五千米!!” “大日悬空!金乌青龙环绕!” “两万五千米的内景神融啊!!” 老李死死捏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对面的怪物有多恐怖。四只虫祖,五十万龙之力。 他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这世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是把天下人的心气都吊起来,最后却输了,那打击,能把人的脊梁骨彻底压断。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那份陆真的武道之路的履历。 从洋城的一个普通武者,到杀穿登龙道,再到泰山之巅一刀斩九大金身。 老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凑近话筒,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各位听众...我知道,四只虫祖,几万虫兵,这仗听着就让人绝望。” “可是,咱们这位陆大人,从出道至今,打的哪一仗不是绝境?” “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奇迹。” “或许...咱们今天,还能再看一次奇迹!” ... 第388章 剑生 第388章剑生 铁线谷外。 黑压压的虫潮,四只万米高的虫祖,排成一排。 它们长着扭曲的人脸,冷冷注视着前方的两尊金身。 四只虫祖齐齐扬起上半身,六条锋利的节肢,狠狠扎进地面的冻土里。 嘶—— 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嘶鸣声,从它们嘴里发出。 后方。 数万只虫兵虫将,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 齐刷刷的伏低身子。 一层层暗红色的血气,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身上升腾起来。 血气在半空中交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迅速朝着最前方的四只虫祖汇聚。 这是虫族的母巢网络。 四只虫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聂行空站在一万八千米的金身中,脸色猛的一变。 “不好!”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血气。 “是聚合攻击!” 他之前吃过这招的亏,知道这股力量有多邪门。 五十万龙之力,要是被正面轰中,金身瞬间就会被打成血雾。 聂行空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运转。 唰! 一万八千米的金色虚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 他施展出通玄级的身法,整个人融入风中。 在密密麻麻的虫群边缘,飞速游走。 他像是一头在狼群外围徘徊的孤狼。寻找着虫阵的破绽。 但他不敢靠的太近。那四只虫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太恐怖了。 只要稍微靠近一点,那种被死亡锁定的心悸感,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丝,或者走错一步。 迎接他的,就是被一击秒杀的下场。 陆真同样不敢大意。 他心里很清楚。五十万龙之力的聚合攻击,到了这个档次的厮杀,他身上那件鎏金甲,防御力已经形同虚设。 绝对不能硬抗。 唰! 陆真脚下猛的发力,《八荒游龙步》催动到了极致。 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融入风中。 两道残影,一灰一金,在密密麻麻的虫群外围高速穿梭。 “陆真!” 聂行空的声音,顺着气血传音,在陆真耳边炸响。 “不能硬碰硬!” “这虫祖的底气,全在底下的虫群上。找机会,清掉那些虫兵虫将!断了它们的血气供给!” 聂行空一边飞速游走,一边快速说道。 “只要没了虫群结阵,单一的虫祖,比咱们强不了太多!” 陆真眼神一凛。 “好。” “我来清场,前辈帮我牵制!”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达成默契。 一左一右,化作两道狂风,朝着虫群的两翼狠狠扎了进去。 极高处的云层里。 几道虚影若隐若现,俯瞰着下方的铁线谷。 史可法负手而立。 不远处,是穿着暗红长袍的亚当斯,以及藤原武圣等几个遗留者或西洋武圣。 此时,这几个高高在上的武圣,看着下方那两道快到不可思议的残影,脸色都变了。 “通玄级身法...” 一个西洋武圣咬着雪茄,忘了抽,烟灰掉在衣服上都没察觉。 他们虽然是聚溪境的武圣,但大荒里功法难求。他们主修的功法或许高深,可身法造诣,大多也就停留在通玄级。 下方那两个连武圣都没到的凡境,竟然在身法上和他们相差无几? 亚当斯的目光盯在陆真那尊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上。 尤其是神像背后那轮大日,还有盘绕的青龙。 “半个月。” “泰山一战,他才两万米。现在,两万五千米。内景里甚至生出了木行生机。” “金木相生,阴阳流转...这等悟性,这等进境。” 藤原武圣眼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种怪物,要是让他活下去,到了大荒,绝对是个心腹大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剑生(第2/2页) 史可法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 他往前踏出半步,青色的风属性领域隐隐散开,将亚当斯等人死死锁定。 “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规矩就是规矩。”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拉下脸皮亲自下场,或者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 亚当斯脸色一沉。 藤原武圣却忽然冷笑起来。 “史可法,你少拿规矩压人。” 他不屑的瞥了眼下方的陆真。 “天才又如何?” “在这贫瘠的小世界里,他确实算个人物。可到了大荒,太一玄宗里,什么样的天才没有?他算个什么东西。” “再说了。” “杀他,还用不着我们亲自下场。” “五十万龙之力的虫祖集火,加上数万虫群。他身法再快,也有力竭的时候。” “今天,这铁线谷,就足够杀死他了。” ... 嘶——! 四只万米高的虫祖,高高昂起的上半身猛然下压。 汇聚了数万虫群、足足五十万龙之力的暗红血气,轰然爆发。 血气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接天连地的暗红洪流。两道锁定聂行空,两道直奔陆真。 聂行空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的咬牙,体内气血压榨到了极限。 唰! 一万八千米的金色虚影,瞬间模糊。 这一刻,他全力施展出的通玄级身法,竟比之前和陆真比试时,还要快上一丝。他主修的功法底子,终究更加玄妙深厚。 整个人仿佛彻底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风。 轰隆! 暗红洪流擦着他的金身边缘轰落。 大片金光被撕裂,金身一阵剧烈摇晃。 但,聂行空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正面绞杀,借着这股擦边的反震之力,身形诡异一折,顺势掠过虫群边缘。 掌刀劈落。 噗噗噗! 几十只躲闪不及的虫兵瞬间被切成碎块,绿血狂飙。 另一边。 陆真的速度,比拼命状态下的聂行空终究慢了一线。 他同样避开了洪流最核心的杀机,但那狂暴的暗红余波,依旧狠狠扫中了两万五千米赤金神像的左肩。 嗤! 大片纯阳气血被瞬间蒸发,金身肉眼可见的缺损了一大块。 可陆真的体魄底蕴特性太过恐怖了。 断肢重生,滴血重生,纯阳真身。 内景之中,大日微微一震。 那缺损的赤金神像,只在眨眼的一瞬间,便在一阵金光流转中恢复如初。 陆真稳住身形,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铮——! 一千柄赤金飞剑凭空浮现。 原本,他这通玄级的御剑术,施展出来只是外形如游鱼,徒具其形。 可这段时日在北境的疯狂杀戮,让他对御剑术越发熟练。再加上内景中金木相生、阴阳交融的感悟。 让这剑阵,彻底蜕变了。 金属性的极致锋锐里,揉进了一丝木属性的绵绵生机。 这一千柄飞剑,仿佛有了生命。 唰! 剑阵初动,如千百只振翅高飞的金鸟,拖着绚烂的尾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出,直入虫潮。 紧接着,剑光一转。 飞鸟化鱼。 一千条赤金色的游鱼,在黑压压的虫海中灵动游弋。 就像是拥有了真正的生命一般,精准的收割着每一头怪物的性命。 噗噗噗噗噗! 大片大片的虫兵虫将被这仿佛拥有生命的剑光轻易肢解。 绿色的虫血,在铁线谷前汇聚成河。 只一瞬间,大规模的虫群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极高处的云层里。 原本还带着几分冷笑的亚当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藤原武圣,以及那几个西洋武圣,脸色齐齐一变。 这... ... 第389章 逆战 第389章逆战 极高处的云层里。 几个高高在上的武圣,死死盯着下方。 “好玄妙的御剑之术。”一个西洋武圣夹着雪茄,眼神吃惊。 “在通玄之中,这也算极强了吧?” 藤原武圣脸色铁青,没接话。 “若是能更进一步...”另一个武圣声音压的很低,“或许,就是能达到聚溪境的手段了。” 聚溪境是大荒里的境界,是他们这些武圣才有的手段。 一个凡境的小子,竟然摸到了这个门槛? 史可法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没出声。 三宗城。 广播大院里,老李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打起来了!!” “虫祖发难了!五十万龙之力的血气,像天塌了一样砸下来!” 茶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躲开了!”老李猛的一拍桌子,“聂前辈和陆大人躲开了!身法太快了,损失不大!” “陆大人出手了!” “飞剑!一千把飞剑!” 老李瞪大眼睛,看着探子传回来的加急电报,上面写的语无伦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念,干脆自己喊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看不懂这剑法到底怎么个厉害法,但它就是厉害!” “像活的一样!飞鸟变成鱼,在虫堆里钻!” “一眨眼,虫子倒了一大片!绿血都流成河了!” 街面上,茶馆里。 议论声四起。 “真能打赢?!”有人激动的直拍大腿。 角落里,一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却皱起眉头,连连摇头。 “听听这广播里喊的什么话?‘不知道怎么厉害,但就是厉害’?” “我看这播音员是赢学入脑了。” “都这样了还要赢?” “那可是四只虫祖,五十万龙之力。杀点小虫子顶什么用?躲的过初一,躲的过十五?” “就是啊,虫子几万只,杀了一片还有一片,人力总有穷尽的时候。” 人群里吵成一团。 .. 战场之上。 嘶——! 四只虫祖忽然齐齐仰头。 它们那扭曲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暴戾。 轰隆! 五十万龙之力的暗红血气,猛的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海啸,朝着整个铁线谷谷口,无差别的倾泻而下。 是大规模覆盖的攻击。 聂行空身形猛的从风中跌落,脸色难看。 漫天都是狂暴的血气乱流,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种全覆盖的无差别攻击下,彻底失去了游走的余地。 再冲进去,就是活靶子。 “陆真!撤!” “不能硬顶了!换个地方,节节阻击!” “退三十里,再拦一次!只要每次能让虫群停一停,撑够一天半就行!” 另一边。 漫天血瀑轰然砸在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上。 嗤嗤嗤! 大片金光被腐蚀剥落。 但因为力量极度分散,这等程度的损伤,对陆真来说根本算不上致命。 内景中大日微转,纯阳气血一荡,残缺的金身眨眼间便修补如初。 只是,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狂暴的血气乱流,彻底搅乱了周遭的天地气机。 半空中,那一千柄灵动如游鱼的赤金飞剑,被血浪拍的东倒西歪,剑鸣哀鸣,阵型大乱。 没法再像刚才那样,大规模的收割虫群。 陆真看着重新如潮水般涌上来的虫兵虫将,没有反驳聂行空的提议。 “走。” 他收起飞剑,身形一闪,落回谷口。 断臂老祖、姜立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撤!退三十里,重设防线!”陆真沉声下令。 几道强悍的气血冲天而起,护着底下的化劲弟子,迅速朝着谷内深处退去。 ... 三宗城。 广播大院里,老李捏着最新送来的电报。 “各位听众...” “铁线谷防线,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逆战(第2/2页) “虫祖发起了无差别猛攻,陆大人和聂前辈为了保全有生力量,主动后撤三十里!” 老李猛的拔高音量,带着一股悲壮。 “但他们没有退缩!” “节节阻击!寸土必争!”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给后方撤离的几十万乡亲,一寸一寸的抠时间啊!” “只要撑够一天半,百姓就能活!” 街面上,无数人听的眼眶发酸,默默抹着眼泪。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动。 城南,一处还算宽敞的茶馆里。 几个穿着绸衫的本地闲汉,正磕着瓜子。 “嗤。”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吐掉瓜子皮,翻了个白眼。 “又赢了?退了三十里,还叫主动后撤?” “且战且退,转进如风是吧?” 旁边一个胖子端起茶碗,阴阳怪气的接了腔。 “可不是嘛。天天广播里喊着赢赢赢,最后防线一破,输个精光。” “要我说,就是瞎折腾。” 胖子重重把茶碗磕在桌上,满脸的不耐烦。 “你看看现在这三宗城,乱成什么样了?” “外头涌进来那么多难民,米价一天翻了三倍!连这茶馆里的高碎,都涨了不少!” “咱们本来过得好好的,非要去招惹那些怪物。” “现在好了,虫子要是真打过来,咱们这些本地人,还要跟着那帮泥腿子一起陪葬!” 茶馆角落里,几个外地逃难来的武者怒目而视,却被本地帮派的打手冷冷瞪了回去。 砰! 一只粗瓷茶碗被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溅。 角落里方文眼神冷厉,死死盯着那胖子和八字胡。 “放你娘的狗屁!” “陆大人和前线的武者,是在拿命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没有他们在前面挡着,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喝高碎?!” “虫子不是来抢地盘的!那是灭世!是吃绝户!” “等铁线谷一破,几十万人死绝了,下一个就轮到三宗城!” 胖子和八字胡本想发作。 可一抬头,看清了方文袖口的玄剑宗刑法堂腰牌,还有那股子世家大族养出来的慑人气场,顿时吓的双腿一软。 在三宗城,惹了玄剑宗执法堂,那就是找死。更别提方家在本地的势力。 两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缩着脖子,推开椅子,灰溜溜的挤出茶馆跑了。 周围的难民和武者见状,纷纷大声叫好。 滋滋... 高处的喇叭里,老李的声音再次传出。 “各位听众...” “一天了。整整一天。” “陆大人他们,退了十几次。也血战了十几次。” “每一次退,都是拿血肉在磨!拿命在换时间!” “虫祖的攻击太猛,陆大人和聂前辈的金身碎了又聚,聚了又碎。他们是在用自己的伤,硬生生拖住了虫群的脚步...” 燕北关 陆真靠在一处断崖边。 一天十几次的高强度血战,即便是内景神融,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他没有闭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厮杀的画面。 尤其是那四只虫祖。 数万虫兵的血气,通过母巢网络,完美的汇聚在一点,爆发出五十万龙之力的恐怖一击。 那种聚合的方式,粗暴,却极其有效。 “聚合...” 陆真低声喃喃。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赤金剑气吞吐不定。 这一天下来,他在生死边缘疯狂压榨自己,对通玄级的御剑术早就有了更深的体悟。 小千剑阵,一千柄飞剑。 之前,他都是将剑阵散开,化作飞鸟游鱼,去大面积清剿虫群。 这叫分。 可如果...合呢? 既然虫子能把数万道血气拧成一股绳。 那他为什么不能把这一千柄通玄飞剑,彻底聚合在一起? 舍弃范围,舍弃变化。 只求极致的锋芒。 一千把剑,融成一把剑。 陆真眼神猛的一亮。 ... 第390章 显锋 第390章显锋 燕北关。 陆真内景中,那轮大日和盘绕的青龙,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转动。 金克木,木生金。 之前他用飞剑清场,是把金的锋锐散出去,化作飞鸟,化作游鱼。 但虫祖的五十万龙之力,是聚。 把数万虫兵的血气,死死捏成一股绳,粗暴,却无坚不摧。 “聚……” 陆真那一千柄飞剑开始剧烈嗡鸣。 天快亮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虫潮再次涌动。 四只万米高的虫祖,像四座移动的黑色大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陆真,准备撤了。”聂行空从一旁走过来,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 一天十几次的血战,他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 “再退三十里,就是落马坡。那里地势险,还能再拖半天。” 陆真站起身。 “不退了。”他平静道。 聂行空一愣。 “不退?四只虫祖的聚合攻击,咱们现在的状态,硬顶就是死。” “退了十几次,够了。”陆真看向那四座黑色大山。 他往前迈出一步,站在断崖最边缘。 “闹了整日,有所悟,试斩只虫祖看看。” 话音刚落。 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轰然拔地而起。 所有的光,都汇聚到了陆真抬起的右手指尖。 那里,多了一根剑芒。 嘶——! 远处的四只虫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陆真面无表情。屈指,轻轻一弹。 “去。” 剑芒在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残影。 瞬间穿透了二十里的距离。 没入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虫祖眉心。 那只万米高的虫祖,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下一秒。 轰隆隆——!!! 万米高的黑色山岳,从内部轰然崩塌。 绿色的虫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一只媲美内景神融的虫祖。 死! 聂行空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庞大的尸骸。 “好!” 他猛的攥紧拳头,脸上涌起一阵狂喜。 但只是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刚刚那一剑,他根本没有看清轨迹。 聂行空咽了口唾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引以为傲的,就是这身通玄级的身法。可如果陆真刚才那一剑,是指向他…… 躲不开。 绝对躲不开。 连反应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会被洞穿眉心。 极高处的云层里。 亚当斯干瘪的脸颊抽搐着。 “这不可能……”一个西洋武圣失声喃喃。 攻击力,摸到了武圣的门槛。 这太变态了。 神融境和聚溪境【武圣】,听着只差了一个大境界。 但在大荒,这就是凡人与仙人的天堑。 聚溪境,那是能在太一玄宗名列玉牒,真正算的上“人”的存在。 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足足有百倍之多。 就算陆真是内景神融,有着两万五千米的恐怖金身,那差距也至少有几十倍。 这是天地法则的铁律。 可陆真这一手聚合飞剑,硬生生把一千柄通玄飞剑的锋芒,揉碎了,捏成了一点。 不讲道理。 玄妙到了极点。 硬是跨越了几十倍的力量鸿沟,一击秒杀了五十万龙之力的虫祖。 史可法站在另一侧。 他抚着山羊胡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兴奋的。 但很快,他眼底的喜色便收敛了下去,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转过头,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亚当斯和藤原等人。 那几个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史可法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陆真展现出的天赋,太危险了。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计划。 这种怪物,一旦让他成长起来,去了大荒,绝对会成为圣血界的心腹大患。 亚当斯他们为了活命,绝对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狗急了会跳墙。 “看来,老夫要盯紧点了。”史可法拢在袖子里的手,默默捏住了一枚青色的玉符。 下方。 燕北关外。 陆真再次起手。 指尖,赤金色的剑芒再次吞吐。 嘶——! 剩下的三只虫祖彻底疯狂了。 它们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拼命压榨着身后数万虫兵的血气。 暗红色的血气在它们身前凝成实质的护盾。 陆真眼神毫无波澜。 屈指连弹三下。 嗤。嗤。嗤。 三道极淡的金色残影,无视了那厚重的血气护盾,轻松穿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显锋(第2/2页) 轰隆隆…… 接连三声巨响。 剩下的三座黑色山岳,齐齐僵住,随后轰然崩塌。 漫天血雨中。 四具庞大的虫祖尸骸里,缓缓浮现出四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说是血肉核心,但因为吸食了天池宝地里泄露的灰雾,这四枚核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晶色。 里面隐隐有血丝流转,透着股诡异的奇妙感。 陆真抬手一招。 四枚核心化作流光,落入他掌心。 他随手将其收入了空间戒指。 聂行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稍稍吃惊了下,倒也没觉得多奇怪。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种纳须弥于芥子的空间物件,虽然稀罕,但也见过不少。 他自己腰间就挂着个空间袋。 只是空间小了些,顶多装几件珍贵的宝物。 让他心头真正震撼的,还是刚刚那四剑。 几十里外。 铁线谷深处的第二道防线。 燕南天还有断臂老祖几人心头震撼。 “四只虫祖啊。” 就这么没了? 角落里。 姜立面色清冷。 她知道陆真满打满算今年才三十一岁。 她闭上眼。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陆真刚来三宗城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叫顾尘。 因为天赋不错,才稍稍引起了她的注意。 后来。 宗门小比,他小出风头。 宗门大比,他大放异彩。 再到万星楼登龙道,他一路杀穿,惊艳四座。 到了国战时,他的实力,就已经隐隐超过了她。 姜立还记得,自己前阵子终于突破了神融境。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一丝窃喜的。 本以为,自己终于又走在了他前面。 可谁能想到。 泰山之巅,他以内景突破神融,一刀斩灭九大金身。 震烁古今。 把她,把全天下的武者,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而如今。 这才过了多久? 他竟然又更进一步,摸到了连武圣都忌惮的门槛,弹指间秒杀四只虫祖。 姜立睁开眼,她一直坚如磐石的道心。 在这一刻,竟也不免生出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么? 三宗城广播大院里,老李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只扫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他抓过话筒。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略带庄重、激昂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遍了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胞,各位听众!” “这里是三宗城总台。” “就在刚刚,前线传回了最新战报!” “燕北关外,陆真大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四只万米虫祖,灰飞烟灭!” “数万虫族主力,溃不成军!” “同胞们!我们守住了!” “在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浩劫面前,九州的脊梁,没有弯!” “这是九州武道的胜利,更是千千万万不屈生灵的胜利!” 茶馆里。街道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沸腾了。 “赢了!真他娘的赢了!” “陆大人威武!九州威武!” 无数人冲上街头,互相拥抱。 ... 极高处的云层里。 亚当斯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陆真,他宽大的暗红长袍猛的一挥。 身形瞬间虚化,消散在风中。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对视一眼,脸色铁青,也跟着隐去身形。 天池宗宝地。 祭坛旁,血气依旧刺鼻。 几道虚影缓缓凝实。 “就这么算了?!” 藤原武圣刚一落地,便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 他猛的转头看向亚当斯。 “那小子才三十一岁!今天能秒杀四只虫祖,明天就能骑到我们头上!” “亚当斯大人,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我们几个直接下场,把他宰了!” “就算史可法阻拦,我们五个人,还拖不住他一个?” 几个西洋武圣也面露凶光,显然动了杀心。 亚当斯干瘪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走到祭坛边,冷冷的瞥了藤原一眼。 “蠢货。” “今天史可法就在上面盯着。我们一旦动手,就是彻底撕破脸。” “既然杀他要承受代价,那就要一击必杀,绝不能有半点瑕疵。” 藤原武圣脸色一僵,不说话了。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做大?”一个西洋武圣烦躁的捏碎了手里的雪茄。 第391章 异变 第391章异变 亚当斯冷笑。 “今天死的那四只虫祖,不过是用初入神融境的废物做温床孵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在藤原和几个西洋武圣身上扫过。 “你们族里,不是还藏着几个巅峰神融境的老家伙么?” 此言一出。 藤原武圣瞳孔猛的一缩。 几个西洋武圣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大人...这...” 一个金发武圣声音发干。 “那些巅峰神融,可是我们在这方世界经营了上百年的底蕴啊...” 巅峰神融境,距离武圣只有一步之遥。 拿他们去喂虫子?太肉痛了。 “舍不得?” 亚当斯冷笑出声。 “一百五十年后的天榜清算,九州注定抹杀。” “你们以为,圣血界的移民门票,是那么好拿的?” 他干枯的手指敲打着祭坛边缘。 “没有足够的功勋,没有彻底拿下九州的本源。你们拿什么去换籍?” “留着几条狗,陪着这方世界一起化成灰么?” 几人沉默了。 藤原武圣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低下头。 “我出两个。” 几个西洋武圣互相对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也跟着点头妥协。 “好。” 亚当斯满意的收回目光。 “用巅峰神融境孵化出的虫祖,实力足以媲美真正的武圣。” “到时候,几只武圣级的虫祖,加上我们五个亲自下场。” “就算史可法拼了老命,陆真也必死无疑。百分之百的死局。” 几人听着,心头大定。 武圣级的虫祖,加上五位真正的武圣。 这等阵容,别说一个陆真,就是把九州翻过来犁一遍都够了。 “不过,不能在北境动手了。” 亚当斯转过身,看向南方。 “下一次,我们给他来个惊喜。” “从蜀中,唐门的宝地开始。” “虫群直接长驱直入。等陆真他们慌慌张张赶去支援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大殿里。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齐齐一愣。 蜀中? 唐门宝地? “难道...”藤原武圣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唐门宗主,唐四他...” 亚当斯没有回答。 几人瞬间明悟。 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 ... 陆真和聂行空的身影,一前一后落在营地的空地上。 断臂老祖、姜立,还有太清宗的长老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几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神融境老祖,此刻看着陆真的眼神,全变了。 “陆大人...”断臂老祖声音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深深抱拳,一揖到底。 “四只虫祖伏诛,北境这铺天盖地的虫灾,总算是能缓一口气了。” 他眼眶通红。 “您这一剑,救的是后头几十万百姓,是千万人的命啊!” 周围的化劲亲传们,齐刷刷的跟着弯腰拜下。 陆真随意摆了摆手,没接这茬。 “虫子还没死绝,现在高兴太早了。” 话音刚落。 一道青布长衫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众人身前。 是史可法。 几位老祖心头一凛,赶紧行礼。 史可法没理会旁人,目光直直落在陆真身上,上下打量。 “好小子。” 老武圣眼里满是赞叹。 “那一手聚剑成锋的手段,已经摸到聚溪境的门槛了。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岁数,连你的脚后跟都够不着。” 夸完,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 “不过,你今天露了这么大的脸,亚当斯那帮人绝对坐不住了。” “他们什么下作手段都使的出来。老夫怕他们狗急跳墙,不顾规矩直接掀桌子。” “我明白。”陆真点头。 其实,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亚当斯,也不是那几只死掉的虫祖。 而是天池宝地深处,那个正在疯狂吸食九州地气,与宝地灰雾的庞然大物。 噬灵母巢。 还有一年。等那只真正的虫母破壳,那可是实打实的奔河境战力。 杀几只虫祖,顶多就是给北境的老百姓争取了一点逃命的时间,缓解了一年的死局。 一年后,虫母一出,九州照样是个死。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抗衡的。 陆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直视史可法。 “史前辈。” “大荒里的九州议会,能不能送点东西下来?” 史可法一愣:“什么东西?” “能近距离杀伤,或者直接毁掉虫母的物件。”陆真沉声道。 “我争取在这一年之内,继续突破。到时候,我亲自去天池宝地,搏那一线生机。” 史可法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异变(第2/2页)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年之内继续突破?去硬刚奔河境的虫母? 老武圣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难。” “太难了。” “那噬灵母巢,是玄级上品的东西。外壳坚不可摧,生命力极其顽强,没那么容易破坏。” 他看着陆真,说出实情。 “九州议会那边,日子也不好过。界壁灰雾太厚,传送物品的代价大的离谱。” “就算他们看在你今天展现出的绝顶天赋上,愿意下血本投资你...” 史可法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只能送一件玄级中品的杀伐物件下来。” “这已经是极限了。再高,议会也掏不起那个过路费。” 老武圣摇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 “可玄级中品的东西,拿去炸玄级上品的母巢...威力差了一大截。” “就算你真能近了它的身,成功的希望,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陆真听到这话,眸子却猛的亮了起来。 玄级中品? 百分之一的希望? 别人或许觉得这是绝路,但他不同。 他有面板。 有每日结算的品质暴击。 一件玄级中品的物件,只要落到他手里,品质绝对能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百分之一的希望,在他这里,就是十拿九稳!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面色郑重,朝着史可法拱了拱手。 “百分之一,足够了。” “这件事,就拜托史前辈了。” ... 燕北关陆真盘膝坐在营帐里。 没点灯。 黑暗中,只有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天十几次的血战,哪怕是琉璃玉骨,也透着股深深的疲乏。 【今日结算:血战燕北,退守十余阵。悟聚剑成锋,连斩四尊虫祖...】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00,体魄经验+100000,通用经验+100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3(每日奖励额外x26倍)】 【最终收益(27倍):武技经验+2700000,体魄经验+2700000,通用经验+2700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8.1】 【结算附加物品:虫祖血肉核心(灰晶)x4】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3(品质额外暴击x26倍)】 【最终品质(27倍):虫祖血肉核心(玉化)x4】 轻微的异响中。 那四枚半透明的灰晶,颜色迅速褪去,眨眼间,化作了温润剔透的玉状。 陆真睁开眼,借着微光端详着手里的物件。 确实很诱人。 但他仔细感受了下,自己体内那尊纯阳真身,并没有生出那种极其渴望的生命悸动。 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 窸窸窣窣。 怀里一阵乱动。 咕嘎顶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猛的钻了出来。 它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真掌心的玉化核心,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吧嗒。 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它的嘴角滴在陆真手背上。 “咕咕嘎嘎!” “我要吃...” 那股子急切和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陆真摇摇头,索性将手掌往前一递。 “吃吧。” 话音刚落。 咕嘎嘴巴猛的张大,夸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嗷呜一口。 四枚拳头大小的玉化核心,被它囫囵吞枣般,一口全吞了下去。 陆真看的一惊。 这小东西的胃口,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还没等他回过神。 一团纯粹、耀眼的白色圣光,毫无征兆的从咕嘎体内爆发出来。 它胖乎乎的身子缓缓悬浮起来,停在半空。 双眼紧闭,沐浴在圣光之中。 ... 与此同时,天池宝地深处。 原本死寂沉沉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灰雾极深处,那些隐匿在暗中之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惊恐。 嘶嘶... 刺耳的尖啸声在雾海中此起彼伏。 无数灰雾拼命朝着那座庞大的噬灵母巢涌去。 祭坛旁。 亚当斯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骇然。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更是连连后退,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暴走的灰雾。 “怎么回事?!”一个西洋武圣声音发颤。 亚当斯死死盯着灰雾深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灰雾有如此剧烈的变化? ... 第392章 浩劫 第392章浩劫 营帐里,原本黑漆漆的,现在却被一团刺目的白光照的通亮。 陆真眯起眼。 咕嘎就那么悬在半空。 胖乎乎的身子裹在圣光里,一动不动。 “咕嘎?” 陆真试着在心底唤了一声。 没动静。 他又凑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想戳戳那团光晕。 “咕嘎?” 还是没反应。那团白光像是个厚实的茧子,把小东西彻底隔绝在了里头。 连一丝气息都没透出来。 陆真收回手,眉头微挑。 “这家伙...”他低声喃喃自语,“不是要进化了吧?” 四枚玉化的虫祖核心,那可是实打实的神融境底子,加上灰雾变异的精华。 一口气全吞了,撑出个好歹来。 不过看这架势,倒不像是坏事。 陆真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在行军榻上盘膝坐下。 他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大半个月了。 从离开三宗城,一路北上,杀穿落马坡、黑水河,再到这燕北关外死守。 日夜不休的血战。 加上每天雷打不动的二十七倍品质暴击。 他这大半个月攒下的底蕴,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4(101.74/300)】 【明神武典lv.12(78.65/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72.79/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72.79/300)】 【无名炼神诀lv.12(72.79/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72.79/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60.54/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95.58/300)】 【通用经验:82.08百万点】 陆真看着面板上的数据。 各项武技的经验,都往上窜了一大截。 尤其是通用经验,已经攒到了八千多万点。 距离把一门通玄武技升级到‘极玄’的境界,只差一半的经验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纳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玉瓶。 这些都是玄剑宗和各大宗门掏空家底凑出来的七阶资源。 经过他每日的品质暴击,如今全成了初步入玄级的灵药。 足够他敞开用上一年了。 “正好。” 陆真看了眼半空中裹在光茧里的咕嘎。 现在就是闭关。 一边守着这小东西进化,一边等史可法武圣的消息。 只要那件玄级中品的宝物一到手,再把一门武技推到“极玄”之境。 到时候。 什么噬灵母巢,什么作乱的武圣。 一个不留。 陆真闭上眼,运转起《明神武典》,营帐内重归寂静。 ......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 天池宗宝地深处。 灰雾依旧浓重,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狂躁。 祭坛正中,五个巨大的暗红肉茧正剧烈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恐怖气血。 那是媲美聚溪境,也就是真正武圣级别的气息。 藤原武圣和几个西洋武圣站在祭坛边,眼底透着狂热。 这十天,他们咬着牙,把族内藏着的五个神融巅峰老祖,活生生送进了母巢。 成了这五只武圣级虫祖的温床。 “孵化的比预想中快太多了。”一个西洋武圣低声道。 前些日子,宝地内的灰雾忽然疯狂涌动,全朝着母巢的方向汇聚。 他们搞不清缘由,但现在看来,显然是好事。 灰雾的灌注,让母巢的成型速度大幅缩短。 根本用不了一年。 到时候,别说北境,整个九州小世界的生灵都要死。 三宗城那个所谓的千里护城大阵,在完全体的母巢面前,也就是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哼。 藤原武圣冷笑一声。 祭坛下方,站着一老一少。 老的是唐门老祖,蜀地赫赫有名的唐门武圣。 少的,是唐门宗主唐四。 两人此时皆是低着头,神态恭敬,小心翼翼的站在亚当斯身后。 “北境那边,没有普通人了,没什么意义。” “虫祖大军,直接从蜀地宝地的入口涌出去。” 唐四身子猛的一颤。 蜀地。 那是大后方。 如今北境的难民,还有南边各地的百姓,全都在往三宗城撤。 大半的人都还在路上,根本没进那千里大阵的范围。 虫群要是从蜀地直接杀出去,那就是虎入羊群。 要死多少人?几百万?上千万? 唐四闭上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很快又睁开眼,死死咬住牙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这么做,唐家就要给九州陪葬。 他不想死。 “你们几个,真身全部去蜀地宝地入口守着。” “虫群一出,陆真必然来救。” “只要他敢露面,五只武圣级虫祖,加上你们几个武圣,一起出手。” “一击灭杀,绝不能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是!”藤原等人齐齐低头。 “亚当斯大人,您不亲自去?”唐门老祖大着胆子问了句。 亚当斯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当然想去。 但他不能踏出宝地半步。 九州小世界的天地规则,对他们这些遗留者压制极狠。 一旦出去,寿命流逝千倍不说。而且根本发挥不了什么实力。 “做好你们的事。”亚当斯放下手,声音森寒。 “这一次,陆真必须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浩劫(第2/2页) ... 蜀中·青城山下。 唐门外门驻地。 晨雾还没散干净,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群。 嗖!嗖嗖! 几道银光闪过,稳稳扎在十步外的木靶上。 “中了!赵教习,我中了!” 一个剃着寸头,脸颊上还有几颗雀斑的半大少年,兴奋的跳了起来。 他叫石头,今年才十四岁,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灰布短打。 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凑过去看。 “石头哥真厉害,三把飞刀全在红心上。”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圆脸少女满眼崇拜。 “那是。”石头得意的抹了把鼻子上的汗,“等我把这手‘燕子三抄水’练熟了,我就去北境!” 他握紧拳头。 “我要去杀虫子!像广播里说的陆真大人那样,一刀砍死一大片,当大英雄!” “我也去!” “算我一个,我毒砂练的可好了!” 几个半大孩子叽叽喳喳,稚嫩的脸上全是憧憬。 在他们眼里,虫子也就是大一点的野兽,只要暗器淬了毒,照样能杀。 啪! 一根油光水滑的藤条,重重抽在旁边的石锁上。 “吵什么吵?!” 一个穿着黑马褂,板着脸的老者走了过来。 赵教习。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去北境杀虫子?”赵教习冷笑一声,藤条指着石头的鼻子。 “下盘虚浮,发力不稳。真遇上虫子,你连跑都跑不掉,只能给人当点心!” “都给我滚回去,扎马步!半个时辰,谁敢动一下,今天没饭吃!” 少年们吓的一缩脖子,赶紧散开,老老实实的蹲好马步。 演武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赵教习背着手,拿着藤条在队伍里来回巡视。 看到谁姿势不对,就毫不客气的抽上一记。 半个时辰,硬是熬了过去。 “行了,散了吧。”赵教习看了眼天色。 “呼....” 一群孩子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大腿。 没一会儿,又恢复了活力,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朝着饭堂的方向跑去。 “石头哥,今天有肉包子,去晚了就没了!” “快跑快跑!” 清脆的笑闹声在竹林间回荡。 赵教习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孩子远去的背影。 他原本板着的脸,慢慢柔和下来。 干瘪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帮小兔崽子....”他低声骂了句,眼里却满是欣慰。 唐门有这些朝气蓬勃的苗子,未来总归是有盼头的。 等他们长大了,武功练成了,九州的难关,说不定也就挺过去了。 轰隆。 忽然,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赵教习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低下头,看到青石板缝隙里的灰尘,正扑簌簌的往上跳。 轰隆隆.... 震动越来越大。 是从后山传来的。 那里,是唐门宝地的入口。 赵教习猛的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一片浓郁的灰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漫过了山头。 紧接着。 嘶——!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黑色的潮水,从灰雾中涌了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是无数只体型庞大的虫子,挥舞着锋利的节肢,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顺着山道倾泻而下。 “虫....虫族?!” 赵教习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怎么可能?!这里是蜀中!是大后方!宝地入口怎么会有虫子出来?! “快跑!!!” 他猛的转过身,冲着还没跑远的孩子们声嘶力竭的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虫群的速度太快了。 快的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十米高的虫兵,猛的跃起,庞大的身躯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轰! 赵教习连暗器都没来的及摸出来。 噗嗤。 一根长矛般的黑色节肢,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将他整个人挑在半空。 鲜血顺着节肢滴落。 赵教习张了张嘴,想喊,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不远处。 石头和几个少男少女僵在原地。 他们手里还拿着准备去打饭的木碗。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半空中,被捅穿的赵教习。 看着那只狰狞恐怖的巨大怪物。 “赵....赵教习....” 扎着双丫髻的少女,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前一刻还在严厉训斥他们的师长,下一刻就变成了挂在虫腿上的尸体。 这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嘶! 虫兵猩红的复眼转动,锁定了这群呆滞的孩子。 它猛的甩开赵教习的尸体,六条节肢发力,瞬间扑了过来。 “跑啊!!” 石头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身边的少女,拼命往外跑。 可是太慢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黑影笼罩下来。 噗。 一声闷响。 石头感觉手里一轻。 他回过头。 少女的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 绿色的虫血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溅了他满脸。 “啊....” 石头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 便彻底归于死寂。 虫群没有停留,踩着满地的碎肉和鲜血,继续朝着山下的城镇,冷酷的碾压过去。 ... 第393章 逆势 第393章逆势 青城山外的道观,神融境高手李长青猛的睁开眼。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道观外的悬崖边。 极目远眺。 几十里外,唐门外门驻地的方向。 原本青翠的山峦,此刻已经被一片死寂的灰雾笼罩。 黑色的潮水,正从灰雾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顺着山道,疯狂的扑向山下的平原。 “虫群...” 李长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可能从蜀地出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山下的军情司据点。 必须马上通知三宗城! 三宗城。 大本营议事厅。 姜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聂行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砰! 大门被猛的推开。 军情司的负责人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急电!” “蜀中...蜀中出事了!” 聂行空猛的睁开眼。 “念。” “青城派的李老祖亲发急电...唐门宝地入口失守,虫群主力长驱直入,已下青城山!” 轰! “不可能!”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祖猛的站起身,带翻了椅子。 “蜀地是大后方!唐门在那儿镇守了上百年,宝地入口固若金汤,怎么会一点预警都没有?!” “就算守不住,发个求援电报的时间总有吧?!” 姜立死死盯着地图上蜀中的位置。 “没有预警,没有求援。” 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只有一种可能。” “唐门,自己把门打开了。” 大厅里所有人不傻。 唐门老祖是武圣,唐四也是一方枭雄。 虫群能悄无声息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涌出来,除了投敌,再没有别的解释。 “畜生!!” 聂行空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茶几。 木屑横飞。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蜀中几千万老百姓啊!” “北边的难民还没撤完,蜀地的人根本就没动弹!这帮畜生,是把几千万条人命,白白送给虫子当口粮!” 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大厅里蔓延。 就在这时。 滴滴滴... 门外,电报机再次疯狂作响。 没过多久,那个军情司的负责人再次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又...又怎么了?”玄剑宗燕南天深吸了一口气。 “前线探子...拼死发回的最后消息。”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五只虫祖。” “而且...” 他抬起头,看着大厅里的众人,眼里满是绝望。 “探子说,那五只虫祖周围,天地气机都被扭曲了。隐隐有...有伪领域的感觉。” 大厅里,落针可闻。 聂行空僵在原地。 姜立瞳孔骤缩。 伪领域。 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在场的神融境老祖再清楚不过。 那是聚溪境。 是武圣才有的标志! “五只...武圣级的虫祖?” 燕南天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之前四只普通虫祖,就已经逼的陆真底牌尽出。 现在,五只武圣级的怪物。 这还怎么打? 陈枯荣坐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没法打了。” “五只武圣级的虫祖....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大厅里没人反驳。 聂行空点了点头。“还好,那东西体型庞大,速度不快。” 陈枯荣抬起头,看向姜立。 “传令下去吧。” “三宗城的千里大阵,准备开启。” “最多....只能开一两个时辰。” “能逃进大阵的,就让他们进。时辰一到,必须封阵。” 陈枯荣顿了顿。 “大阵是九州议会送下来的重宝,武圣也打不破。” “至于大阵外面的....” 他闭上眼。 “咱们无能为力了。听天由命吧。” 大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几百万,甚至上亿条人命,就这么被一句话挡在了门外。 但谁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真呢?”陈枯荣忽然问了句。 “他在哪?” 姜立站在地图前,低声回答道。 “在燕北关。还在闭关。” 聂行空松开捏紧的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发个电报,通知他一下。” “让他赶紧回三宗城,进大阵吧。” “五只武圣级的怪物....别让他去做无谓的挣扎了。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逆势(第2/2页) 姜立沉默了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燕北关外。 营帐里,陆真盘膝坐在行军榻上,微微眯起眼。 半空中,那团厚实的白色光茧,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细密的裂纹。 咔咔…… 紧接着。 轰! 一股气流,猛的从光茧中心炸开。 陆真愕然看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胖乎乎的小企鹅人咕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高达百米的巨大企鹅。 它浑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厚重鳞甲,粗壮的下肢踩在冻土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大坑。 威严无比。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只‘咕嘎斯拉’。 “咕嘎?”陆真试探着喊了一声。 百米高的巨兽低下头。 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忽然透出一股熟悉的憨态。 “老大!” 清脆稚嫩的小女孩声音,从巨兽嘴里传出来。 “这是我的变身!” 她声音里满是炫耀。 “我还能施展一门神通了,叫吞魂。” “吞魂?”陆真挑了挑眉。 “对呀。”咕嘎点点头,巨大的脑袋带起一阵狂风。“就是直接吞噬生灵的灵魂。”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除非对方的等级比我高。不然,只要是同等级的生命,我都能直接秒杀!” 说完,她伸出巨大的翅膀,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 憨憨的笑声,配上那百米高的恐怖身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反差。 陆真听的心头一跳。 直接秒杀同级?这神通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不错啊。”他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座黑白相间的肉山,随口问了句。“那你现在,算是什么等级?” 咕嘎歪着大脑袋,认真想了想。 “嗯……” “应该和老大你差不多吧。” 陆真一愣。 和我差不多? 他现在可是内景神融,战力直逼聚溪境。 这小东西一口气吞了四枚玉化核心,直接窜到这个地步了? 他吃惊的看着咕嘎。 ‘那不是说,这家伙连我也能直接吞魂秒杀?’ 陆真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咕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她赶紧摆摆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不会的不会的!” 她急忙解释。“老大你放心,咕嘎只吞坏人。” 陆真点点头,笑着说:“秒杀同级,可太牛了。” 这神通,太霸道了。 如果咕嘎能吃到聚溪境,也就是武圣的层次。那岂不是连武圣也能一眼瞪死? 要是再往上呢? 到了奔河境。 那头藏在天池宝地深处、让整个九州束手无策的噬灵母巢……是不是也能一口吞了? 想到这,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这哪是宠物。这是个实打实的杀手锏。 正想着。 半空中那座黑白相间的肉山,忽然一阵扭曲。 白光一闪。百米高的巨兽不见了。 嗖。 一道灰扑扑的残影窜了过来,精准的扎进陆真怀里。 咕嘎拱了拱小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与此同时,夜色渐深。 子时到了。 【今日结算:闭关潜修,观异兽蜕变......】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00,体魄经验+100000,通用经验+100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4(每日奖励额外x28倍)】 【最终收益(29倍):武技经验+2900000,体魄经验+2900000,通用经验+2900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8.7】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4(223.54/300)】 【明神武典lv.12(89.25/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113.39/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113.39/300)】 【无名炼神诀lv.12(113.39/100)】 【御剑真解lv.4(通玄)(183.39/3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101.14/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136.18/300)】 【通用经验:122.5】 第394章 孤城 第394章孤城 陆真静静看着眼前的淡蓝色光幕。 通用经验那一栏,数字已经跳到了122.5。 这十几天里,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扑在了御剑术上。 之前在铁线谷外,他悟出了“聚剑成锋”的手段。 有了这层底子,御剑术的进境一日千里,突破的速度远比其他几门通玄武技来的快。 如今,进度条已经到了183.39。 加上攒下来的通用经验,终于够了。 至于其他的......陆真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 八荒游龙步,大辟劫刀,天罡引煞秘术。 他只稍稍停顿了下,便做出了决定。 他要对付的,是天池宝地深处那座庞大无比的噬灵母巢。 破坏虫巢,要的是极致的杀伐破坏力。 身法再快,躲的过攻击,却啃不动那层玄级上品的硬壳。 没用。 至于刀法,虽然也是主杀伐,但这段时日他全靠飞剑清场、斩首,刀法的熟练度和感悟,已经远远落后于御剑术了。 秘术就更不用提,才初玄境界,差的太远。 只有御剑术。 陆真眼神平静,意念微动。 面板上,一亿多的通用经验瞬间蒸发大半。 庞大的经验洪流,轰然倒灌进代表着《御剑真解》的那一栏里。 内景之中,那轮大日猛的一震。 原本盘旋在神像周围的赤金剑气,金克木,木生金。 生生不息的流转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怖锋芒,在内景深处悄然孕育。 片刻后。 光幕重新清晰。 【御剑真解lv.5(极玄)(0/1000)】 极玄。 通玄之上,便是极玄。 下一次升级,需要整整十亿经验。 “十亿经验么……倒也无妨。”陆真喃喃自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在乎。 这一次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杀伐手段的拔高。 内景深处,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机,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陆真想起了史可法曾经说过的话。 武道技艺,控境五步一路走到神融,想要再往上,踏进武圣的门槛。 就要悟出属于自己的‘领域’。 领域是有属性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也有极其罕见的稀有属性。 比如史可法,他悟的就是风之领域。 而陆真,原本只有金。 他练的是《明神武典》,走的是纯阳刚猛的路子,那是极致的锋锐,是斩断一切的金。 但后来,龙脉入体。种下了一颗木属性种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走通‘内景一脉’的原因。 想要自成内景,单系绝对走不通。 必须至少身兼两系,阴阳交汇,才能在体内开辟出一方内景。 “金主杀伐,木主生机,阴阳交汇方成内景……”他在心底默默道,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 所以,内景神融,天生就比普通神融强悍数倍。 可金和木,本是相克的。 但在铁线谷那十几次的生死搏杀里,陆真操控飞剑,硬是在这死局里,悟出了一丝相生的趋势。 金中藏木,木上生金。 就凭着这一丝相生的玄妙,他硬是以通玄级别的御剑术,逆斩了四只五十万龙之力的虫祖。 “通玄便能逆斩虫祖,如今踏入极玄……又该是何等光景?” 陆真缓缓抬起右手。 小千剑阵,出。 嗡。 只是一声极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燕北关外的冻土,风雪,也全都不见了。 方圆百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就像是突然被拉进了无垠的宇宙星空。 深邃,让人心悸的空旷。 在这片漆黑中。 忽然。 一道极细的亮线,划破了夜空。 那是飞剑。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 它就像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无声无息的滑落。 凄美。 玄妙。 一千柄飞剑,彻底融为了一体。 金与木的生克,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只有浑然天成的流转。 流星闪过。 前方的虚空,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什么都没有碰到,但那种天外斩杀的恐怖气机,却让人连灵魂都在战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孤城(第2/2页) “这才是真正的小千剑阵,金木相生,不分彼此。”他看着那道缓缓愈合的虚空裂缝,默默道。 陆真收回手。 星空破碎。 营帐,冻土,风雪,重新回到了眼前。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太强了。 比之前在铁线谷外,强了太多太多。 极玄境界的御剑术,让他的攻击力,硬生生拔高了百倍。 百倍。 这是什么概念? 他如今是内景神融,底蕴本就深厚。 和真正聚溪境的武圣比起来,力量上的差距,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倍。 而现在。 这百倍的攻击力增幅,已经彻底抹平了这道天堑。 甚至,还远远超出了。 击杀武圣? 足够了。 陆真离开了这偏远的大帐。 极速返回大营之中。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长老正急的团团转,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看到陆真进来,他猛的扑上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长老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陆真眉头微皱,只扫了一眼。 “唐门....” 蜀中大后方,几千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唐门竟然自己打开了宝地入口,放虫群长驱直入。 叛徒。 这是要把整个蜀地变成人间炼狱。 “传我令。”陆真抬起眼。 “所有人,立刻拔营。全速撤回三宗城大阵。” “那您....”长老下意识问。 陆真没有回答。 他一步跨出营帐。 轰! 平地起惊雷。 一道刺目的赤金流光拔地而起,踏天而行,撕裂了北境灰蒙蒙的夜幕,笔直朝着西南蜀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三宗城。天光微亮。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像一只倒扣的硕大巨碗,将方圆千里的地界死死罩在其中。 这就是九州议会赐下的重宝,千里护城大阵。 此时,大阵已经彻底封闭。外面的人,再也进不来了。 阵外。 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难民挤在光幕边缘,一眼望不到头。 破木车,烂铺盖,丢的到处都是。 “开开门吧!求求你们了!” “我给你们磕头了!救救我孩子!” 哭喊声,哀求声,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声浪。 阵内。 同样是人满为患。 街道上,空地上,连屋顶上都挤满了逃难进来的人。 光幕边缘,站着一排排持刀握剑的三宗弟子。 几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弟子,看着阵外那些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的百姓,眼眶通红,握剑的手都在抖。 “师兄....”一个圆脸小弟子终于忍不住了。 “虫群还没过来,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咱们就不能先开个口子,再放一批人进来吗?” “是啊,外面那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旁边也有人附和。 “闭嘴!” 一声冷厉的怒斥从后方传来。 严敏大步走上前。 她穿着一身玄剑宗刑罚堂的黑色劲装,脸色铁青。 身后,雷震、秦薇、方文三人紧紧跟着。 严敏走到那圆脸弟子面前,死死盯着他。 “开阵?你以为这是你家院门,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严敏指着头顶那层淡金色的光幕。 “这大阵,开启一次要半个时辰,闭合又要半个时辰!” “现在开阵,万一虫群的先头部队到了,顺着口子冲进来,怎么办?” 她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压低声音怒吼。 “阵里现在有几亿人!” “为了外面那些,把阵里这上亿条人命全搭进去?这个责任,你背的起吗?!” 圆脸弟子被吼的脸色惨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敏一把推开他。 转过头,看着阵外那些绝望的面孔。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 “守好你们的位置。” “谁敢擅动阵法枢纽,刑罚堂,杀无赦。” ... 第395章 卑鄙 第395章卑鄙 与此同时。 大荒·苍风域·苏木城。 城外建筑成群,楼台各异。 大大小小的坊市此起彼伏,飞檐翘角的大院随处可见。 这些,都是由依附于苏木城的各个小世界之人,各自建立的聚集地。 正中间偏南,一片灰墙黑瓦的拥挤街区。 街口立着座有些年头的石牌坊,上书“九州”两个大字。 此时正值清晨,街面上人头攒动,挤满了大量早起营生的人。 “包子!热腾腾的灵麦包子!”有人在雾气里大声吆喝。 街巷里弥漫着各种气味。 灵麦的麦香,兽肉的腥气。 肉铺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手起刀落。 砰! 厚重的案板微微一震。 他手腕一抖,一股暗劲顺着刀锋透入兽肉。骨肉瞬间分离,切口平滑异常。 大荒,这里的灵气太足了。 在大荒出生的九州后裔,血脉一代代被滋养,不断进化。 只要成年,哪怕是不怎么练武的普通人,气血充盈下,也能自然而然的达到暗劲。 只要稍微有点天赋,肯下点苦功,达到神融境并不难。 整个九州坊市,九百多万人口,几乎都是在大荒土生土长的后裔。 其中,神融境差不多占了一半。 至于再往上,能踏入聚溪境,也就是九州所谓的武圣。 那就少了。 满打满算,大概只有半成的人口能达到。 算算年月。 距离当年洪武等人初到大荒,在这苏木城外扎下根基。 已经过去了整整八百五十年。 这么多年下来,让人口繁育到了三千余万。 但在苏木城外这密密麻麻的诸多小世界坊市里。 九州,依旧是垫底的那一拨。 九州坊市很大。 绵延几百里。 城外的灵田里,几头木石榫卯拼成的傀儡牛,鼻孔里喷着白汽,不知疲倦地在泥地里犁出一道道深沟。 半空中,几架刻着繁复符文的木鸢飞舟慢吞吞地掠过,洒下细密的灵肥。 铺着铁轨的街面上,符文驱动的铁皮电车哐当哐当驶过。 这是坊市里的公共交通。 车厢里挤满了穿着短打、长衫的九州后裔,手里提着刚买的灵麦和兽肉。 坊市最深处。 核心区域,九州议会。 大殿里长桌两侧,坐着十五个人。 十五个奔河境。 这是整个九州一脉在大荒的最高战力,也是真正的掌权者。 刘伯温坐在左侧首位。他面容清癯,眼神依旧锐利。 “陆真的请求,诸位怎么看?”刘伯温先开了口。 “一件玄级下品的杀伐物件。东西不贵,但界壁灰雾太厚,传送的代价,相当于一件地级下品的世界功勋。” 长桌对面,一个穿着暗金法袍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 他叫陈宗汉。大荒本土派的领头人。 “不批。”陈宗汉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刘伯温眉头一皱。 “这物件,关乎九州小世界的存亡。母巢一旦孵化,九州就彻底成了死星。” “死就死了。”陈宗汉放下茶杯。“刘老,时代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刘伯温身后的四个老伙计。 这五个人,是当年跟着洪武大帝,从九州小世界一路杀出来的。 “你们对九州有感情,我理解。” “可你们别忘了,当年洪武大人建立的明武帝国,早就被那帮凡人推翻了。” “皇室都没了,咱们还上赶着去救谁?” “再说了。”他眼皮微抬,“那噬灵母巢是个什么底细,大家心里都有数。” “它再能吃,吃光了九州的活物,啃秃了山川草木。那又如何?” “它夺不走九州的天道。” 大殿里,几个本土派的议员纷纷点头。 大荒里混的,都懂这个铁律。 小世界,是母星,是根。 只要孕育了这一脉文明的小世界天道还在,没被彻底毁灭,没被外人鸠占鹊巢。 那他们这些在大荒里拼杀的高阶强者,未来的修行之路,就不会收到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斩杀线悬在头顶,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去换籍移民。 根断了,天道没了。 以后想突破境界,难如登天。 “圣血界那帮杂碎,原本打的算盘,是扶持那些混血的买办。”陈宗汉冷笑一声,“想从根子上把九州的血脉换了,兵不血刃的夺取天道。” “可惜,他们失败了。” “现在狗急跳墙,弄个虫巢下去。顶多也就是把九州变成一颗死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卑鄙(第2/2页) 陈宗汉把茶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生灵死绝了,天道还在。等几十年,灰雾散了,咱们再回去重新播撒火种就是了。” “犯不着为了和他们争,浪费大量的世界功勋。” 刘伯温坐在首位,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子前倾,死死盯着陈宗汉。 “那陆真呢?” “三十一岁,内景神融!在那种灵气枯竭的废土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前些日子,更是以通玄御剑术,逆斩四只五十万龙之力的虫祖!” “这等心性,这等悟性!难道不值得咱们拉一把?” “只要保下他,等他来了大荒,绝对是咱们九州一脉的顶梁柱!” 大殿里陈宗汉看着暴怒的刘伯温,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刘老。” “三十一岁,内景神融。是不错。” “放在咱们苏木城外这九州坊市里,新一代的神融境里头,这天赋,能排进前十。” 他话锋一转,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我们九州小世界的前十罢了。” “大荒浩瀚,太一玄宗统御百界。什么样的天才没有?” “他陆真,是能凭一己之力,把咱们九州从斩杀线里拉出来?还是能立刻突破奔河,替咱们赚回海量的功勋?” 陈宗汉摇了摇头。 “都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不值得议会砸下一件地级下品的世界功勋去救他。” “功勋,得用在刀刃上。” 刘伯温身后的四个老伙计,气的浑身发抖,刚想拍桌子骂娘。 陈宗汉却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们。 “行了。” “议会做事,讲的是规矩,看的是利益。”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我提议,驳回陆真的请求。” “如果他真有那个命,能在一年内更进一步,展现出足以影响斩杀线的绝对价值。” “到时候,再议。” “同意的,举手。” 唰。 长桌右侧,十个大荒本土派的奔河境,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十票对五票。 压倒性的优势。 刘伯温看着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的靠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自从当年,洪武大帝为了保住九州,签了契约卖身。 这九州议会的实际控制权,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过渡到了这些大荒本土派的手里。 他们生在大荒,长在大荒。 九州对他们来说,只是典籍里的一个地名,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 蜀地。 原本富庶的平原,此时黑压压的虫子,像漫过堤坝的黑水,淌过梯田,淹过村镇。 到处都是房屋倒塌的闷响。 夹杂着人临死前的惨叫。 天上。 几个人影站着,往下看。 藤原,还有几个西洋武圣,这次来的都是真身。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亚当斯,身子有点虚。 是个分身。 九州的规矩压的狠,他本体不敢来,只能弄个分身过来盯着。 “还没来?”藤原皱了皱眉,往下瞄了眼。 底下已经推平了十几个镇子了。 死的人数都数不清。 可那个姓陆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怕了?”藤原冷笑,“当了缩头乌龟不敢来了?” “也是。”旁边咬着雪茄的西洋武圣吐了口烟,“五只武圣级的虫祖,加上咱们几个真身。这阵仗,换谁不腿软?” 亚当斯一点表情也没有。 缩头乌龟?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陆真的情报。 从洋城,到泰山,再到铁线谷。 这小子一路杀上来,哪次退过? 肯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亚当斯心里盘算。 但他等不及了。 今天,必须弄死陆真。 亚当斯咬了咬牙。他抬起手,干枯的手指往下指了指。 “让它们转向。” 藤原一愣。 “去哪?” “三宗城。”亚当斯冷冷吐出三个字。 “千里大阵不是关了么?让虫祖带着大军,去撞阵。” 他转过头,看了眼藤原几人。 “他不是在乎那些蝼蚁的命么?” “我倒要看看,等虫子开始啃大阵外的人的时候,气氛渲染。” “他陆真,还忍不忍的住!” ... 第396章 不弱 第396章不弱 三宗城。 千里大阵阵眼。 史可法一袭青布长衫,盘膝坐在阵眼正中,闭目垂帘。 唰! 一道灰线从天际掠来,猛的砸在广场边缘。 气浪翻滚。聂行空显出身形,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速度最快,这趟出去,便是专门探查虫群动向。 “来了。” “虫祖来了。带着主力,直奔三宗城。” 广场周围,盘坐着的几个神融境老祖,瞬间炸了锅。 “这么快?!” “蜀地离这儿可不近,这帮畜生是疯了么?” “五只武圣级的虫祖……这大阵,顶的住么?” 有人声音发颤。 聂行空靠在石柱上,喘匀了气,冷冷扫了众人一眼。 “慌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阵眼正中的史可法。 “有史前辈亲自主持,这千里大阵是九州议会赐下的重宝。别说五只,就是十只武圣级虫祖,也休想破开。”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老武圣稳如泰山的背影,心头稍稍定了些。 是啊,大阵破不了。 阵里的人,安全无虞。 可聂行空转过头,看向大阵外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眼神却黯了下来。 “只是……” “外面那些人,没救了。” 大厅里,几位老祖互相对视,纷纷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阵外。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涌起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海啸。 轰隆隆…… 地面在剧烈震颤。 密密麻麻的虫兵虫将,像黑色的潮水。 最让人绝望的,是走在虫潮最前方的五座黑色肉山。 万米高的虫祖。 猩红的复眼,扭曲的人脸。 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一步步逼近。 “虫子……虫子来了!” “开阵啊!求求你们开阵啊!” 光幕外,难民彻底崩溃了。 有人疯狂的用拳头砸着光幕,砸的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有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绝望的嚎啕大哭。 人挤人,人踩人。 还没等虫子过来,就已经踩死了不知多少。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撕裂了漫天的腥风。 所有人下意识的抬起头。 半空中。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踏天而立。 他就那么孤零零的,悬停在淡金色的光幕之外,挡在几百万难民和铺天盖地的虫潮之间。 一千柄赤金色的飞剑,像游鱼一般,在他周身缓缓环绕。 剑光流转,映亮了下方无数张绝望的脸。 “是……是陆大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 “陆真大人!” “陆大人来救我们了!” 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绝望哭喊的难民们,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半空中的那道青衫身影跪拜。 “陆大人救命啊!” “求大人救救我一家老小!” 阵眼广场上。 听着外面震天的呼喊,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几个神融境老祖脸色大变。 “不好!” 断臂老祖猛的站起身,急的直跺脚。 “他怎么不进来?!” “那可是五只武圣级的虫祖!不是之前那些半吊子!” “武圣级的怪物,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身法再快,也不一定躲的开啊!” “快!快喊他进阵!” 众人急了。 阵外。陆真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磕头求救的难民。 他体内气血轰然炸开。 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直冲云霄。 神像背后,一轮大日悬空,光焰垂落万里。 在底下几百万难民眼里。 这便是活生生的天神下凡。 陆真身形一动。 庞大的赤金神像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直接迎着那黑压压的虫潮,破空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不弱(第2/2页) 极高处的云层里。 几道人影藏在暗处,冷冷俯瞰着下方。 “来了。”藤原武圣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到底是个愣头青,受不了激。”旁边,一个西洋武圣吐了口雪茄烟圈,眼神讥讽。 “先别现身。”亚当斯干瘪的声音响起。 他这具分身死死盯着那尊赤金神像。 “等他冲过去。等他进了虫群的攻击范围,再断他的后路。一击必杀。” 几人点头,隐匿了气息,像毒蛇一样蛰伏着。 风声呼啸。 陆真的赤金神像,已经逼近了最前方的五只武圣级虫祖。 五十万龙之力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嗡! 天幕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五道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毫无征兆的在陆真后方轰然爆发。 厚重的云层被瞬间撕裂。 藤原武圣一步踏出。 他周身黑气翻滚,瞬间将半边天空染的漆黑。 紧接着。 几个西洋武圣也同时现身。 火焰,冰霜,雷霆。 五大武圣的领域同时开启,遮天蔽日。 动静太大了。 整个三宗城外的天地气机,都被这五股恐怖的力量搅的粉碎。 他们呈半包围之势,硬生生将陆真身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藤原武圣居高临下,看着被困在中间的陆真。 “陆真。” “今天,这天上地下,没人救的了你。” “你逃不掉了。” 阵内阵外。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天上那五道宛如般的身影。 这是...领域之威......武圣? 真正的武圣,竟然亲自下场了?! 三宗城,阵眼广场上。 史可法猛的睁开眼,霍然起身。 他死死盯着天上的藤原等人,目眦欲裂。 “大胆!!” “你们敢违抗洪武大人的约定?!” ... 阵眼广场上。 史可法死死盯着天际,他浑身气血翻涌。 但他脚下,是千里大阵的阵眼。 一旦他离开,大阵瞬间就会崩溃。阵里那上亿条人命,顷刻间就会化为虫子的口粮。 可就算他冲出去,又能如何? 史可法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上是五个真正的武圣。 前面,还有五只武圣级的虫祖。 十打一。 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填进去,也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帮畜生……”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鲜血。 只能眼睁睁看着。 人群中。姜立仰着头。 她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茫然。 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上是武圣。是领域。是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天地伟力。 嗡。 半空中,虚空再次泛起波纹。 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干瘪老头,缓缓浮现。 亚当斯。 他只是个分身,气息不如藤原等人凝实,但站位却在五大武圣的正中。 居高临下。 亚当斯看着被死死围在中间的赤金神像,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了。” 他摇摇头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三宗城。 “大争之世,文明争渡。容不的半点善良。” “为了这些蝼蚁,把自己搭进来。愚蠢。” “记住。” “仁慈,是强者才配有的东西。” “下辈子,注意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尊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上。 陆真站在半空。 他只是静静看着亚当斯,忽然开口:“下辈子?” “我这一生,不弱于人!” 原本环绕在陆真周身,如游鱼般灵动的一千柄赤金飞剑。 忽然齐齐一颤。 消失不见。 第397章 破圣 第397章破圣 见状五大武圣眼神一冷。 “找死!”藤原武圣厉喝。 他周身黑气翻滚,那是他的暗之领域。 黑气化作无数条粗大的锁链,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朝陆真绞杀而去。 旁边,一个金发武圣冷笑。 他双手一合,火之领域轰然爆发。 漫天烈焰化作一头数百米长的火龙,咆哮着扑下。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 冰之领域冻结虚空、雷之领域电光闪烁、风之领域化作无形风刃。 五大武圣,五种领域。 加上前方,五只武圣级的虫祖,也同时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阵内阵外。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绝望。 太强了。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挡。 “完了....”聂行空闭上眼。 姜立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 今天,就是这位绝世天才的陨落之日了。 但是。 下一刻。 他们看见了什么? 嗡。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震颤。 整个百里天穹。原本被各种领域光芒照亮的半空,瞬间化作一片漆黑。 那是真正的漆黑。 就像是无垠的宇宙虚空,深邃空旷。 寂静的让人打心底里畏惧。 这片漆黑刚一出现。 藤原的黑色锁链,火龙,冰锥,雷柱,风刃。 还有那片五十万龙之力的暗红血海。 就像是泥牛入海。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这片漆黑,无声无息的吞噬的干干净净。 “什么?!” 藤原武圣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几个西洋武圣,更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 亚当斯的分身死死盯着那片漆黑,干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极玄级别的手段....怎么可能?!” 他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凡境,怎么可能施展出极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漆黑之中。 亮起了一阵阵的光。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微弱的星光。 紧接着光芒大盛。 漆黑的天穹上,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那是剑。 一千柄飞剑,彻底融为一体,化作无数道拖着长长尾迹的流星。 无声无息却摧枯拉朽。 流星划过。 嘶——! 五只万米高的虫祖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流星洞穿,千疮百孔。 轰隆隆.... 五座黑色肉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血雨。 五大虫祖,死。 流星雨没有停。 顺势扫向半空中的五大武圣。 “挡住!!” 那个施展火之领域的金发武圣,疯狂压榨气血,试图重新凝聚火龙。 但太迟了。 一道流星无视了他的火焰,从他眉心一穿而过。 噗。 金发武圣双眼圆睁,眼底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尸体直挺挺的从半空坠落。 死。 “逃!!” 藤原武圣吓的肝胆俱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暗之领域瞬间收缩,化作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雾,将他死死裹住。 借着血遁之术,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疯狂朝天际逃窜。 剩下的三个西洋武圣,也是各显神通。 有的捏碎了保命的玉符,有的直接舍弃了半边身子,借着风遁逃离。狼狈到了极点。 天光重新亮起。 半空中,只剩下那道内景金身,静静悬立。 砰。 金发武圣的尸体,重重砸在阵外的泥土之上,溅起大片泥灰。 紧接着,是五座如山般的虫祖残骸,轰然倒塌。 绿色的虫血漫开,流成了湖泊。 阵内阵外,几亿人,都呆呆的望着天上。 在他们心里,武圣是什么? 那是高高在上,是不可逾越的天地伟力。 陆真再天才,再惊艳,满打满算,也只是个神融境。 今天虫族压境,五大武圣不顾廉耻,以大欺小,联手偷袭。 分明就是铁了心,要扼杀陆真的潜力。 刚才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陆真陷入了死局。 最乐观的念头,也不过是奢望他能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飞剑出,天地暗。 流星划过。 五大巅峰虫祖,瞬死! 五大武圣,一人死,四人狼狈逃窜! 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神融境?这就是所谓的极玄招式? 阵眼广场上。 聂行空张着嘴,姜立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不可思议。 完全无法理解。 人群里,雷震死死盯着光幕外的那道身影。 他浑身都在发抖。 “陆兄弟他....” 雷震嘴唇哆嗦着,震惊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武圣,已经是这世上最高的战力了。 连武圣联手,都被他一剑杀的一死四逃。 “陆兄弟....陆大人....” 雷震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不是天下无敌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破圣(第2/2页) 半空中。 亚当斯的分身僵在原地。 他干瘪的脸皮剧烈抽动着,死死盯着那片渐渐散去的漆黑。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嘴里神经质般的嘟哝着。 刚刚那一招的威力,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极玄境界的手段。 在大荒,唯有聚溪境中阶的水平,才能勉强施展。 连他都摸不到极玄的门槛。 一个凡境的小子,怎么可能? 亚当斯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这一下,是真的没法对付陆真了。 五大武圣联手,加上五只武圣级虫祖,都被一剑杀穿。 还能拿什么去填? “只能靠虫母了……” 他身形一阵扭曲,化作点点暗红光斑,直接消散在风中。 陆真立在半空他抬手一招。 下方,那具金发武圣的尸体上,几件闪着微光的物件飞射而起,落入他掌心。 一枚空间戒指,一块玉符。 他随手收起。 目光一转,看向下方还在疯狂涌动的虫潮。 虫祖死了,虫群失去了统御,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撞。 陆真指尖剑芒吞吐。 唰! 赤金流光再次化作漫天飞雨,轰然砸入黑压压的虫群中。 噗噗噗噗! 绿血狂飙,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没有了虫祖的聚合血气,这些普通的虫兵虫将,在极玄剑意面前,脆弱的像纸。 不过片刻功夫。 铺天盖地的虫潮,便被杀戮的干干净净。 阵外几百万难民死里逃生。 哗啦。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齐刷刷跪倒在地。 “陆大人!” “多谢陆大人救命之恩!” 膜拜声,哭喊声,震天动地。 陆真让他们干净起来之后。让大阵开启。让所有人都进去。 阵眼广场上,几个神融境老祖,还有严敏、雷震等人,全都呆呆的看着他。 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史可法站在阵眼正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好小子……” “你这资质,绝对不在当年的洪武大帝之下。” 陆真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史前辈,上次托您向九州议会索要宝物的事,有消息了么?” 史可法闻言,叹了口气。 “上次没要来。” 陆真眉头微皱。 没要来?那噬灵母巢怎么解决? 史可法见他皱眉,赶紧摆了摆手,继续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刚刚你一剑斩杀武圣,杀退虫祖的画面,老夫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直接传送到了大荒。” 他摸了摸山羊胡,冷笑一声。 “极玄手段,逆斩武圣。” “这份天赋摆在台面上,大荒本土派那帮人,这次绝对无话可说。” “你放心,他们肯定会赐下宝物的。” ... 天池宝地深处。 祭坛边亚当斯猛的睁开眼。 传回的画面,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祭坛正中。 那里,原本是一座庞大的暗红肉山。 这一阵子,母巢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吸着宝地里泄露的灰雾。 按理说,这东西要彻底孵化,起码还得熬上整整一年。 可现在。 亚当斯眯起眼,死死盯着灰雾深处。 母巢,快成型了。 灰雾翻滚间,隐约露出了母巢的真容。 那是一团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畸形烂肉。 肉块表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大小不一的猩红眼球。 眼球无规则地转动着,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烂肉边缘,还生出了十几条粗壮无比的暗红触手。 触手上长满倒刺和吸盘,正随着呼吸,在半空中缓缓蠕动。 亚当斯看着这怪物,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玄级上品的噬灵母巢,不应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心底的寒意直窜后脑勺。 记载的母巢,绝不会长出这种诡异的眼球和触手。 这东西,变异了。 亚当斯忽然不想待在这儿了。 转身就想走。 唰! 毫无征兆。 一条粗壮的暗红触手,像闪电般从灰雾中射出。 亚当斯连反应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腰间便是一紧。 触手上的倒刺瞬间扎透长袍,深深刺进血肉里。 “不!!” 亚当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 他拼命想要挣脱。 但触手上的力量,大的让人绝望。 嗖。 触手猛的往回一收。 亚当斯整个人被瞬间拽进那团长满眼球的烂肉中。 烂肉裂开一张长满利齿的深渊巨口,一口将他吞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异变没有停止。 雾气极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律动。 像是一颗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借着母巢这具充满生机的温床,悄然苏醒。 ... 第398章 魔醒 第398章魔醒 三宗城外。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别挤!老人孩子走中间!” “敢趁乱抢东西的,就地正法!” 玄剑宗和各大门派的弟子们,扯着嘶哑的嗓子,挥舞着带鞘的刀剑,拼命维持着秩序。 神融境高层,正在宗门开会,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还没聊几句。 一个军情司的探子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报——!” “天池宝地...出事了!” 史可法眉头猛的一皱。 “慌什么,说清楚。” “灰雾...宝地里的灰雾疯了!”探子咽了口唾沫,“原本只在深处飘着,现在全涌出来了!像开水一样沸腾!” 几个神融境老祖脸色全变了。 “奇怪。” 聂行空上前一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那灰雾虽然邪门,但几百年来一直死气沉沉,从没主动往外蔓延过。怎么会突然暴躁起来?” “难道是母巢彻底孵化了?”断臂老祖沉声猜测。 “不对。” 史可法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惊疑。 “母巢是圣血界的东西,吸的是地气和生灵血肉。” “灰雾是界壁外的死物。” “这两者根本不搭界,母巢孵化,怎么可能引的灰雾暴走?”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给出答案。 陆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笃,笃。 声音不大,却把众人的目光全引了过去。 “不管天池里头出了什么邪门变故。”陆真抬起眼,“先把人保住。” 他看向姜立和聂行空。 “传令下去,让外围的弟子加快速度。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把百姓全拢到三宗城千里范围内。” “只要进了大阵,就能保一时平安。” 说完,陆真转头看向史可法。 “史前辈。” “九州议会那边,还得您多费心。催一催。” 陆真眼神微冷,透着股狠厉。 “不管那灰雾里藏着什么怪物,只要东西能传下来,咱们就有掀桌子的底气。” “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母巢连根拔了。彻底绝了这后患。” 几个神融境老祖互相对视了一眼。 纷纷点头。 “陆大人说的是。” “这才是正道。敌暗我明,先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有了陆真定调子,大厅里原本有些慌乱的气氛,瞬间稳了下来。 ... 议事散了。 陆真独自回了静室。 外头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但他心里清楚,破局的根本,还是在自己身上。 还是继续修炼。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天陨道场。 那里头,藏着上古大能的真正传承。 外围宝库里随便挑的一件鎏金甲,就救了他好几次命。 要是能回去,把亲传弟子的考核过了,拿到完整传承... 对付这变异的母巢,绝对能多几分胜算。 但陆真摇了摇头。 进不去。 阵灵玄阳的话,他记的清清楚楚。 得踏入“初境”。 也就是大荒里说的聚溪境。 “只能等了。” 陆真摇了摇头,只能静下心来修炼。 ... 十几天后。 天池宗宝地。 咳咳... 藤原武圣脸色惨白的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那三个侥幸逃的性命的西洋武圣。 几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亚当斯大人还是没有回音?”一个金发武圣声音发干。 藤原摇了摇头,没说话。 十几天了。 自从那天在三宗城外被陆真一剑杀破了胆,他们逃回暗处,就再也没接到过亚当斯的任何指令。 这太反常了。 心头的恐惧和不安越攒越多,逼的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回到这天池虫巢来探个究竟。 穿过外围的废墟。 几人慢慢靠近了祭坛。 忽然,前方的灰雾毫无征兆的向两侧翻滚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魔醒(第2/2页) 藤原猛的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祭坛正中,那座原本只是肉山的母巢,变了。 它已经有一半破开了外层的胎膜。 裸露出来的,是无数颗密密麻麻、无规则转动的猩红眼球,以及一堆畸形烂肉。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西洋武圣吓的倒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唰! 十几条粗壮的暗红触手,如同闪电般从烂肉中射出。 藤原连领域都没来得及撑开,腰间便是一紧。 噗嗤。 触手上的倒刺瞬间扎透了他的护体罡气,深深刺进脏腑。 “啊!!”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另外三个西洋武圣甚至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触手死死缠住,直接拖进了那张长满利齿的深渊巨口中。 一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吞噬了四个武圣的血肉,那半孵化的母巢猛的一阵剧烈蠕动。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 原本只在宝地深处盘旋的灰雾,像是彻底失去了束缚,轰然暴走。 灰雾如决堤的洪水,冲天而起。 越过天池宗的废墟,越过宝地的入口。 直接冲向了外面的九州大地。 ... 北境边缘,一处隐蔽的军情司暗哨。 负责驻扎的探子死死盯着北边的天空。 一堵接天连地的灰色高墙,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恐怖的速度,朝着南方平推过来。 灰雾所过之处,山川、树木、废弃的城池,全都被无声无息的吞没。 “雾...灰雾出来了...” 探子连滚带爬的扑到电报机前,连忙发报。 滴滴滴的急促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他刚把最后一段密码发出去。 门缝里,一丝灰色的雾气悄然渗了进来。 消息,根本藏不住。 灰雾的面积太大了,整个北方,几乎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彻底被这层死寂的灰色笼罩。 三宗城内。 千里大阵虽然隔绝了外界,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知道宝地存在的武者,全都通体生寒。 这是灰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弥漫到九州的现世。 城南的一处大茶馆里。 “听说了吗?北边全没了!被灰雾吞了!”一个干瘦的汉子压低声音,眼神惊恐。 “是不是虫群又打过来了?” “不是虫子!是雾!宝地里的那种死雾!” 干瘦汉子咽了口唾沫。 “这世道...是不是真的要完了?世界末日了?” “怕什么!”角落里,一个背着大刀的壮汉猛的一拍桌子。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真大人还在城里,连武圣都能一剑宰了,还怕一阵破雾?” “可那是灰雾啊...几百年都没出来过的东西...” 茶馆里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 大本营议事厅。 几位神融境老祖坐在长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桌上,散落着十几份刚刚送来的加急电报。 “整个北境,全被盖住了。” “灰雾还在往南蔓延,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逼近三宗城的大阵。” 姜立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被大片灰色标记覆盖的区域,眉头紧锁。 “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雾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宝地。” “除非...是天池里那个母巢,已经孵化出来了。” “不可能!” 太清宗的长老猛的站起身。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玄级上品的母巢,怎么可能这么快孵化?!” “太快了...” 史可法坐在首位,喃喃自语。 他也是惊疑不定。 “确实太快了。这不合常理。” 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是母巢提前孵化,那九州,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了。 ...... 第399章 天援 第399章天援 大荒·苍风域·苏木城。 城外,九州坊市深处。 刘伯温独坐在密室中。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旧铜镜。 这是‘通幽镜’。 当年史可法等人留在下界的老物件,只能勉强穿透界壁,传递些许讯息和模糊的图形,根本没法传送实物。 此时,铜镜表面正泛着微弱的青光。 光芒交织,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略带扭曲的影像。 影像里。 一道内景金身影立在半空,一千柄赤金飞剑融为一体,化作漫天流星。 流星划过。 五只万米虫祖轰然崩塌。 五大武圣一死四逃。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密室里刘伯温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 “极玄...” “三十一岁,内景神融,极玄剑意。” 刘伯温喃喃自语。 “这样的天赋,就算放在咱们这九州坊市里,在所有神融境的小子中,也差不多能排进前三了。” “更何况,他还根本没受过什么像样的教导...” “值得尝试了。” 他猛的站起身,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要救九州,就要把那件玄级下品的杀伐宝物送下去。 但这事,难。 界壁灰雾太厚。 要强行送东西下去,必须要去请那些排名靠前的小世界里,第三境‘怒江境’的高手出手施法。 这要消耗极大一笔世界功勋。 议会里那帮大荒本土派,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上次陈宗汉带头拒绝,就是嫌代价太大。 刘伯温很清楚。 如果现在贸贸然直接要求开启九州议会,把这事提出来讨论。 结果肯定还是被否决。 其他议会成员都有自己的利益盘算,对这种割肉的事,本能就会拒绝。 ‘开会,是通知,而不是讨论。’ 刘伯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坊市的灯火。 接下来的三天。 刘伯温私底下拜访了几个摇摆不定的议员。 许诺了自己手里掌握的几条灵脉份额,又让渡了部分坊市的商铺干股。 第四天。 九州议会大殿。 长桌两侧,十五个奔河境议员悉数到齐。 陈宗汉坐在右侧首位,端着茶杯,眼皮微垂。 “刘老,今天这么急着召集大家,有事?”他语气平淡。 刘伯温直接将通幽镜放在桌上,指尖一点。 青光亮起。 陆真一剑斩五圣的画面,再次在大殿半空中显现。 画面很短。 但大殿里的气氛,却瞬间变了。 陈宗汉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顿。 “极玄手段?!” “这小子...竟然真能做到这一步?” 画面消散。 刘伯温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都看到了。” “三十一岁,极玄剑意。这等天赋,已经有投资的价值了,他现在缺的,只是一线生机。” “我提议,动用公库功勋,请怒江境高手出手,传送玄级下品宝物。” 大殿里陈宗汉放下茶杯,眉头皱起。 “刘老,天赋是不错。但请怒江境出手,那可是海量的功勋。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后生,冒这么大风险...” “我同意。” 陈宗汉话还没说完,坐在他下首的一个胖议员忽然开了口。 陈宗汉一愣,转头看去。 “老李,你...” “我也同意。”对面,另一个向来和陈宗汉走的近的瘦高议员,也举起了手。 “这等天才,若是折在下界,确实可惜。当做长远投资,划的来。” 紧接着。 第三个。 接连有三个本土派的议员,出声附和。 加上刘伯温这边的五票。 八票。 陈宗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几个突然倒戈的议员,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刘伯温。 瞬间明白这老家伙,私底下早就把盘子做好了。 今天这会,根本不是来商量的。 大势已去。 陈宗汉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既然多数人都同意。”他冷冷道,“那就按规矩办吧。” 决议通过。 刘伯温没有停留,立刻招来心腹,拿着议会的手令,去公库划拨功勋。 请怒江境高手的事,耽误不得。 安排妥当一切。 刘伯温独自站在大殿门口,他拢了拢袖子,喃喃自语。 “希望这样...” “能给九州世界,争出一线生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天援(第2/2页) 三宗城。外头乱成了一锅粥。 陆真盘膝坐在蒲团上。 十几天了。 外头的灰雾怎么蔓延,大阵怎么吃紧,他都没管。 管也没用。打铁还需自身硬。 意念微动。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4(285.14/300)】 【明神武典lv.12(98.25/100)】 【八荒游龙步lv.10(通玄)(221.45/3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23.12/300)】 【无名炼神诀lv.12(95.39/100)】 【御剑真解lv.5(极玄)(12.5/10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218.76/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210.18/300)】 【通用经验:85.62百万】 陆真心里盘算着。 御剑术到了极玄,攻击力算是有了质变。 但去天池宝地捣毁虫巢,危险极大。 所以,剩下的通用经验,得加在身法上。 意念微动。 八千多万的通用经验,瞬间蒸发大半。 面板上,《八荒游龙步》那一栏,数字疯狂跳动。 脑海中,庞大的经验洪流倒灌而入。 无数个日夜苦练身法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风的流动。气血的运转。空间的折叠。 陆真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缕风,一丝光。 再睁眼时,面板已经变了。 【八荒游龙步lv.11(极玄)(0/1000)】 极玄身法。 陆真站起身,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迈了一步。 唰。 静室里,连一丝微风都没带起。 陆真的人,已经到了十步之外的墙角。 “太快了。”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这种快,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摸到了某种空间规则的边缘。 他有种感觉。 现在就算再面对那五个武圣的领域围攻。 他甚至不需要出剑,单凭这极玄身法,就能在领域合拢前,从容脱身。 除非是同样达到极玄级别的攻击,否则,别想摸到他的衣角。 有了这身法傍身,去天池宝地,算是有了真正的底气。 陆真推开静室的门,大步走出去。 外头天色阴沉,灰蒙蒙的。 广场上,史可法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老武圣眉头紧锁,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看到陆真过来,史可法猛的停住脚步,快步迎了上去。 “出关了?” “嗯。”陆真点头。 “好!好!”史可法连说了两个好字,一把抓住陆真的胳膊,压低声音。 “东西,到位了。” 陆真眼神一动。 “九州议会那边送下来了?” “对。”史可法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 “刘伯温大人,这次算是下了血本。硬是逼着议会,请了怒江境的高手出手将物品传送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黑匣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隐隐有恐怖的毁灭气息在其中流转。 “这是什么?”陆真问。 “玄级下品,雷火震天雷。”史可法盯着那珠子,声音发紧。 “这玩意儿,是用一头雷火双系大妖的内丹,加上秘法炼制而成。” “一旦引爆,威力相当于聚溪境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 史可法看着黑匣子里的珠子,却没有递过去。 “陆真。” 他抬起头,看向大阵外。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 “灰雾已经贴到大阵边缘了。”史可法眼底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惊疑,“天池里头那东西,绝对变异了。这不合常理。” 他把黑匣子往前推了推。 “这颗雷火震天雷,对付正常的母巢,本就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现在...怕是连万分之一都没了。” 史可法盯着陆真的眼睛。 “去了,可能就是白白送死。你想清楚。” 陆真伸手,将黑匣子拿了过来。“我心中有数。” 史可法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陆真收起匣子,他没有马上出发。 等子时。等面板那雷打不动的品质暴击。 玄级下品,不够。 他要的是一击必杀的底牌。 ... 第400章 希望 第400章希望 夜色深了。 三宗城里死气沉沉。几亿人挤在阵里,听着外面灰雾腐蚀光幕发出的“嗤嗤”声,没人睡的着。 陆真站在城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陆大人。” 是万星楼的裴渊。 “裴楼主。”陆真没回头。 裴渊走到城垛边,看着外面翻滚的灰雾,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要走了。” “总楼传了死命令,立刻撤离,再不走,就永远走不掉了。” 陆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灰雾?” “不全是。”裴渊咽了口唾沫,“我们万星楼的探子,拼死传回了天池宝地里的一点画面。” 他死死盯着陆真。 “那根本不是什么噬灵母巢!” “变异了。邪门的没边。连大荒总楼那边看了,都觉的头皮发麻。” 裴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急促。 “陆大人,听我一句劝。”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星形令牌,递了过去。 “十个名额。通道已经打开了。” “跟我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陆真看着裴渊递过来的令牌,没接。 “裴楼主的好意,陆某心领了。” 裴渊急了。 “你疯了?留下来就是死!你那极玄剑意再强,能斩武圣,还能斩了那等灭世的怪物不成?!” “你图什么?” 陆真笑了笑,淡淡开口;“图个心安。” “九州是我的根。” “根死了,叶子是无法独活的。” 裴渊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劝不出一个字。 良久。 他收起令牌,后退半步,郑重的抱拳。 “陆大人,保重。希望九州文明能有好运。” ...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 子时到了。 ... 【结算附加物品:雷火震天雷(玄级下品)】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4(品质额外暴击x28倍)】 【最终品质:九幽寂灭雷(玄级上品)】 原本暗红色的珠子,此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表面那些细密的天然纹路,变成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紫色电芒,在珠子内部缓缓游走。 但陆真只是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便不受控制的倒竖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心悸感,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这东西,就像是一个随时会把周围一切都拖入深渊的黑洞。 “玄级上品……” 陆真啪的一声合上匣子。 心跳的有些快。 玄级下品的雷火震天雷,经过面板二十八倍的品质暴击,硬生生拔高了两个大品阶。 这种跨越,带来的威力提升,绝对是几何倍数的暴涨。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万星楼传回的消息,天池宝地里的虫巢确实变异了,邪门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那又如何? 有了这颗暴击后的神雷。 不管那灰雾里藏着什么怪物。总得去试一试。 陆真直接从三宗城内部,进入了灰雾之中。 昆仑宝地内。 灰雾翻滚,四周死寂,上下左右全是一片灰蒙蒙,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陆真伸手进怀里,摸到一团毛茸茸的肉球。 捏了捏。 又用力摇了摇。 “咕嘎!” 小东西顶着个灰扑扑的脑袋钻出来,两只大眼睛半睁半闭,满脸的不高兴。 “指路。”陆真言简意赅。 咕嘎委屈的撇撇嘴,伸出一只短小的翅膀,随意往右前方指了指。 然后脑袋一缩,又钻回怀里继续睡了。 陆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顺着方向掠去。 极玄身法催动,他在灰雾中穿行。 一天一夜。 陆真忽然停住。 他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冻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软绵绵的诡异物质。 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脉动。 “不对劲。”陆真眉头微皱,一把将怀里的咕嘎掏了出来。“你指的什么路?” 咕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是不对呀。”她奶声奶气道,“因为已经到了呀。咕咕嘎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希望(第2/2页) 到了? 陆真抬起头。 前方的灰雾,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薄雾散开。 陆真瞳孔猛的一缩。 天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阴影。 像是一尊沉睡在混沌中的上古邪神。 无数条暗红色的触手,从那团阴影中垂落下来。每一根都粗壮的像是一座山脉,长达十几万丈,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触手上长满了猩红的眼球和倒刺,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在半空中缓缓蠕动。 “真孵化出来了……”陆真深吸一口气。 这体型,这压迫感。 太变态了。 随便一根触手,砸下来都能把三宗城碾成平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物的气息。 半空中,几根十几万丈长的暗红触手,猛的一顿。 唰!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几根触手如同天柱倾倒,朝着陆真甩了过来。 陆真极玄身法,爆发。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缕无形的风,在触手砸落的缝隙间险之又险的穿梭。 轰隆隆! 暗红地面被砸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腥臭的汁液四溅。 “出。” 陆真并指如剑,向前一划。 一千柄赤金飞剑凭空浮现,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 极玄剑意,凌厉无匹。 嗤嗤嗤! 流星划过,几根粗壮的触手被齐根斩断。暗绿色的腥臭血液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触手断裂,那庞大的阴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 更多的触手疯狂舞动起来,铺天盖地朝这边绞杀。 陆真没有恋战。 他身形连闪,避开一波波攻击。 ‘这么庞大的身躯,外围的触手斩再多也没用。’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阴影的最深处。 ‘这怪物,肯定有个核心。’ ‘必须赶过去。’ 陆真摸了摸怀里装有九幽寂灭雷的黑匣子。 速度再次拔高,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那片遮天蔽日的触手丛林深处。 与此同时。 三宗城外。 轰! 一声闷响,从极高处砸下来。 淡金色的千里大阵光幕,猛的往下一凹。 一条粗壮得看不见边际的暗红触手,像是一条死掉的山脉,狠狠抽打在光幕上。 触手上长满的倒刺和眼球,隔着光幕,清晰可见。 嗤嗤嗤…… 光幕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城内。 几亿人挤在街道上,屋顶上,甚至树杈上。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轰! 又是一下。 光幕上的金光黯淡了一瞬。 “老天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死死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哝着。 哗啦啦。 成片成片的人群,跟着跪了下去。 妇人抱着孩子,汉子攥着拳头。 都在祈祷。 阵眼广场上。 地面在剧烈震颤。 史可法盘膝坐在正中,脸色惨白。 周围,聂行空、姜立、断臂老祖…… 所有神融境的高手,都围在他身边。 他们都仰着头,看着头顶那层不断变形的光幕。 “这动静……” “那怪物,已经把触手伸到九州各地了。” 聂行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际,眼神复杂。 “陆真……肯定已经和那东西交上手了。” “太难了。”太清宗的长老叹了口气,声音压的很低。 “那等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是啊。” 史可法转过头,看着周围一张张凝重的脸,忽然笑了笑。 “不论文明最终走向何方。” “是生,是死。” “至少,陆真替大家选了...希望...” ... 第401章 吞渊 第401章吞渊 灰雾极深处。 一团庞大、混沌的意识,在缓慢蠕动。 他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有意识起,他就在这儿了。 凭借着本能,他一点点向外弥漫着灰色的雾气。 雾气散开,触碰,感染到那些鲜活的生命。 他在那些生命体内,孵化出一种畸形的理智。 等理智熟透了,他再一口吞掉。 就像吃掉树上熟透的果子。 靠着这种本能的进食,他慢慢成长。 几百年过去了,他依旧还是个幼年期。 直到前阵子。 冥冥之中,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天敌。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了。 他想要逃,想要快速长大。 正好,那个庞大的虫群母巢,送到了他嘴边。 他直接钻了进去,把母巢变成了自己的载体。 他知道,进了这具躯壳,自己未来的潜力上限,就被死死卡住了。 但他没办法。 不快点长大,就会死。 现在,他虽然依旧还是幼年期。 但借着母巢的底子,他强大了太多太多。 忽然。 那团混沌的意识,猛的剧烈波动起来。 死死盯向灰雾中的一个方向。 来了。那个天敌,来了。 就在那个冲进来的人类身上。 恐惧,瞬间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嘶——”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诡异嘶吼,从烂肉深处爆发。 “嗡....嘎....萨....” 他发疯了。 十几万丈长的暗红触手,像是一条条狂暴的山脉,撕裂灰雾。 铺天盖地。 朝着那个人类,伸了过去,像是一根根擎天柱。 陆真极玄身法催动到极致,在触手的缝隙里穿梭。 嗤! 赤金色的剑光划过。 一根十几万丈的触手被齐根斩断,腥臭的绿血像瀑布一样洒下来。 难闻的腥气直冲鼻腔。 但没用。 刚斩断一根,立马又有十根、百根补上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陆真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绞肉机里。 剑光再快,也杀不完。 砰! 一根触手擦着他的金身扫过。 陆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的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前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暗红触手。 那团庞大的阴影核心,还在极深处。 根本靠不过去。 陆真握紧了怀里的黑匣子,心中有些发紧。 这怪物,怎么会进化的这么快? 玄级上品的母巢,不该有这种威势。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周围越收越紧的触手牢笼。 他心头,第一次生出一丝无力感。 ... 同一时间。 三宗城。 轰!轰!轰! 沉闷的砸击声,像催命的鼓点。 大阵外,无数条暗红触手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们像疯了一样,疯狂抽打着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剧烈摇晃。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半空中炸开。 阵眼广场上。 史可法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灰败。 “顶不住了....”他嘶哑着嗓子。 话音刚落。 头顶的光幕,就像是被重锤砸碎的琉璃。 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大阵,破了。 呼—— 阴冷的风带着灰色的雾气疯狂灌进三宗城千里之地。 街道上,屋顶上。 几亿人挤在一起。 看着头顶碎裂的光幕,看着涌进来的死寂灰雾。 哭喊声停了。 祈祷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要完蛋了么。 ... 宝地之内,陆真身法、御剑术已经是施展到了极致。 此时。窸窸窣窣。 怀里一阵乱动。 咕嘎顶着灰扑扑的小脑袋,忽然从衣服里钻了出来。 陆真眉头一皱。 “你出来干嘛?别捣乱。”他沉声道。 周围暗红触手如山般疯狂涌来。 陆真眼神一冷,并指如剑,猛的一划。 铮! 小千剑阵轰然爆发。 一千柄赤金飞剑化作漫天流星,带着极玄剑意,疯狂绞杀。 嗤嗤嗤嗤! 数千根粗壮的触手被瞬间切碎,绿血如雨般泼洒。 就在这时。 咕嘎她小腿一蹬,直接从陆真怀里跃了下去。 “咕咕嘎嘎~~!!!” 她张开小嘴,发出一声清脆的呐喊。 半空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吞渊(第2/2页) 一团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 白光中,那灰扑扑的小身子迎风便长。 眨眼间。 一头高达百米的黑白巨兽,轰然砸在暗红色的软肉地面上。 踩出两个深深的大坑。 巨兽仰起头。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吸力。 神通,吞魂。 一种让人灵魂都要被生生抽离的恐怖拉扯感。 周围的灰雾瞬间凝滞了。 极深处,那团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嘶——!!” 十几万丈长的触手疯狂扭曲,拍打。 那团混沌的意识在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但没用。 那股吸力无视了玄级上品的母巢外壳,无视了漫天挥舞的触手。 直接锁定了最深处的那团意识。 就像是吸水一样。 呼。 一团灰黑色的虚影,被硬生生从烂肉深处扯了出来。 虚影疯狂扭曲,变幻着各种狰狞的面孔。 漫天狂舞的触手,瞬间僵住了。 陆真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 这怎么可能啊。 他握着黑匣子的手,微微发紧。 “此前她说过,只能吞噬同阶……” 陆真看着下方那头憨态可掬的百米巨兽,喃喃自语。 “难道这东西……和咕嘎是同阶吗?” “咕咕嘎嘎!”咕嘎化成的百米高的黑白巨兽,仰着头。 那股诡异的吸力,猛的加大。 半空中,那团被硬生生扯出来的灰黑色虚影,疯狂扭曲着,发出无声的惨嚎。 它拼命挣扎,想要缩回烂肉里。 但没用。 虚影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青烟,拉扯,变形,最后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 嗖。 直接没入巨兽张开的大嘴里。 咕嘎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失去了那团意识的支撑。 极深处,那座庞大如山岳的母巢,猛的一僵。 紧接着漫天狂舞的暗红触手,像是被抽干了骨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十几万丈长的庞然大物,无力地垂落下来。 重重砸在暗红色的软肉地面上。 地动山摇。 腥臭的汁液四下飞溅。 陆真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装有九幽寂灭雷的黑匣子。 就这? 他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 这么简单? 甚至……有些儿戏。 那可是逼的整个九州走投无路,连武圣都束手无策的灭世怪物。 就这么被一口吞了? 下方。 百米高的黑白巨兽,身形一阵模糊。 白光闪过。 咕嘎迅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灰扑扑的小企鹅模样。 只是她现在的气息,显的有些虚弱。 小身子摇摇晃晃的,连飞都飞不稳。 嗖。 她化作一道灰影,熟练的钻进陆真怀里。 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好困,要睡觉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陆真脑海里响起,带着倦意。 随后,便没了动静。只剩下轻微的鼾声。 同一时间。 三宗城。 千里大阵破碎,几亿人挤在城内,绝望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头顶上,那些粗壮的看不见边际的暗红触手,正高高扬起,准备砸下最后一击。 忽然。 所有的触手,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轰!轰!轰! 无数条巨大的触手,无力的从半空坠落。 砸在城外的荒野上,砸在远处的山峦间。 激起漫天尘土。 再也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 涌入城内的死寂灰雾,像是失去了源头,开始剧烈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 压在三宗城头顶的阴霾,彻底散去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拥挤的街道上。 城内。 几亿人呆呆的看着天上。 看着重新亮起的天光。 阵眼广场上。 史可法擦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立仰着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赢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怪物……死了?”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触手正在阳光下迅速干瘪,腐朽。 “死了!怪物死了!!” 一个汉子猛的跳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吼。 整个三宗城,瞬间沸腾了。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陆大人赢了!!” 欢呼声,大笑声,还有劫后余生的痛哭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 第402章 新序 第402章新序 宝地内,原本浓稠的灰雾如残烟般肉眼可见的消散。 陆真脚下,庞大的母巢残骸正迅速干瘪。 他摸了摸怀里,咕嘎睡的正沉。 这小东西一口吞了那灰雾生命,此刻倒是安稳。 “弄出这么大动静,总该留下点什么。” 陆真顺着残骸干瘪裂开的缝隙,慢慢向深处探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脚下的暗红软肉已彻底失去活性,踩上去咔嚓作响。 穿过层层干瘪的触手,前方出现一个宛如被硬生生砸出的巨大深坑。 坑底,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气机。 陆真纵身跃下,落在坚硬的黑岩上。岩层正中裂开一道向下的缝隙,他顺着裂缝一路深入,周遭温度越来越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地下遗迹。 四壁刻满模糊的奇异图纹,正前方,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陆真走近几步,透过半开的金属门缝隙向内望去,里面竟还有一扇黑石门。 “藏的这么深,还用两重门护着,绝非凡物。”陆真眼神微凝。 他伸手按住外侧的金属门,猛的发力。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金属门被缓缓推开。 迈步入内,来到那扇黑石门前,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陆真并指如剑,赤金剑芒吞吐而出,狠狠斩在石门上。 嗤!火星四溅。 石门上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他被震的虎口发麻,倒退半步。 “这么硬?”陆真眉头皱起。他的极玄剑意连武圣都能斩,竟奈何不了一扇门。 他又试了几次,甚至催动纯阳真身一拳砸下,沉闷的巨响在地下回荡,石门依旧岿然不动。 “看来现在是进不去了。” 门后的东西非同小可,既然硬来不行,只能等日后再说。 退出金属门,回到坑底,陆真扫了眼四周的黑岩,暗道:“要藏起来。” 抬手间,剑气连挥。 轰隆隆!大片岩壁被削落,无数碎石滚下,将那道裂缝死死掩埋。 他又搬来几块巨岩压上,最后脚下发力,劲力透入地底,将周遭泥土震碎翻转,彻底抹平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陆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身原路返回。 ... 此时的九州大地,天光破云。 压在神州头顶的灰雾如潮水般退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蜀中,一处偏僻的深山老林。 嘎吱—— 一块长满青苔的厚重木板被缓缓推开,地窖里探出一个满是泥垢的脑袋。汉子眯着眼,被刺目的阳光晃出了眼泪,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 “当家的...外头咋样了?”地窖下传来女人发颤的声音。 “雾散了...虫子也没了。”汉子抹了把脸,声音狂喜,“活下来了!” 像这样的地窖、山洞、废弃矿坑,在神州大地随处可见。 没能撤进千里大阵的人太多了,但他们终于熬过了这场浩劫。 三宗城内,广播声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同胞们...我们赢了!” “灰雾散了!虫子死绝了!” “这是一个新时代!是我们九州引领的伟大时代!” 激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是陆真大人!是陆大人单枪匹马,斩了那灭世的怪物!他是咱们九州的救世主!” 街角、废墟旁、避难所里,无数人听着广播,喜极而泣。 ... 与此同时,大荒·苍风域·苏木城。 城外九州坊市中心的白石广场上,那座通往九州下界的传送阵门内,翻滚了数百年的死寂灰雾正迅速消散,露出了深邃幽蓝的空间通道。 半个时辰后。 一艘刻满繁复符文的巨大木鸢飞舟缓缓升空。刘伯温负手立于船头,身后跟着几位奔河境议员。 飞舟振翅,一头扎进幽蓝通道。 穿过漫长的失重感,飞舟破开云层,穿透三宗城的防御光幕,缓缓降落在城外的荒野上。 舱门开启。 刘伯温迈步走下飞舟,双脚踏上松软的泥土。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黄土,眼眶微红,喃喃自语:“八百多年了...” 身后的议员们望着这片满目疮痍却重焕生机的大地,皆是默默感慨。 远处,几道人影快步掠来,领头的正是一袭青布长衫的史可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新序(第2/2页) 看到刘伯温,他脚步微顿,随即大步上前,深深一揖:“刘老。” “可法,辛苦你了。”刘伯温上前托住他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陆真呢?”刘伯温问。 “还在北边,尚未归来。”史可法答道。 刘伯温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废墟与人潮,叹道:“百废待兴啊。” 随即,他收回目光,语气变的肃然:“虫灾平了,通道也开了。接下来,该把规矩重新立起来了。” 史可法神色一动:“刘老的意思是...” “重建明武帝国。”刘伯温负手看向远方天际,“九州,不能再是一盘散沙。” 数日后,陆真一路南下,回到三宗城。 城内的废墟正被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刚踏入大本营议事厅,陆真脚步微顿。厅内除了史可法等人,还多出了几道陌生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陆真,你回来了!”史可法连忙迎上,满眼喜色的引荐道,“这位,便是大荒九州议会的刘伯温大人。” 刘伯温? 陆真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轰! 没有刻意释放气血,也毫无敌意,但仅仅是目光交汇的瞬间,陆真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宛如江河直面浩瀚汪洋。 奔河境! 陆真心中明悟,这便是超越了聚溪境武圣的强者。不过,他体内纯阳真身微微一转,内景中大日悬空,那股压迫感顿如清风拂山,消散无形。 他微微拱手:“见过刘老。” “好,好一个内景神融。”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赞叹道,“直面老夫的气息还能如此从容,难怪能逆斩武圣。” 说罢,他走上前,郑重的向陆真行了一礼。 “刘老,这使不得。”陆真连声推辞。 “使得。”刘伯温神色肃然,“你斩了变异母巢,救下九州亿万生灵,更保住了我九州一脉的根基。这一拜,你当的起。” 身后几位大荒来的奔河境议员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意。 “那玄级下品的‘雷火震天雷’威力虽大,但面对玄级上品的变异母巢,本是杯水车薪。” 刘伯温感慨道,“你能寻到破绽将其一击毙命,定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凶险。” “是啊,那等怪物,老夫仅是看了留影都觉的心寒。”另一位议员附和道。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陆真拼死将神雷送入母巢核心,才创造了奇迹。 陆真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动。 咕嘎那“吞魂”的神通太过霸道逆天,连玄级上品的母巢都能一口吞下,若是暴露,难保大荒中不会有人生出觊觎之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侥幸罢了。”陆真顺水推舟,“那怪物核心处防御薄弱,我拼尽全力将神雷送入其中,这才侥幸将其炸毁。” “不管过程如何,赢了便是赢了。”刘伯温抚须微笑道。 寒暄过后,刘伯温等人并未在三宗城久留,而是迅速展开了行动。虫灾虽平,但九州大地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别用下界的眼光看待大荒。”刘伯温对史可法等人说道,“大荒中的修行者早已衍生出璀璨的文明,不止于战斗,在民生与建造上,同样有着不可思议的成就。”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一艘艘庞大的木鸢飞舟穿过空间通道降临九州。 飞舟上不仅运载着海量物资,还有一具具庞大的机关傀儡。 广阔的废墟上,高达数丈的建筑傀儡正不知疲倦的劳作着。 它们力大无穷,搬运巨石、搭建房屋如探囊取物。 一人操纵一具傀儡,效率便足以媲美成百上千的凡俗劳力。 而在荒芜的田野间,亦有专门的种植傀儡在快速翻土、播种。 “这...”聂行空、雷震等人看着这一幕,皆是震撼无言。 他们本以为重建九州需要几代人流血流汗,可现在看来,有了大荒这些造物,最多几年,九州便能恢复元气,甚至远超以往的繁荣。 “修行,是为了更好的长生,而非为了更长久的吃苦。” 陆真望着那些忙碌的庞大傀儡,暗自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文明。 不仅有毁天灭地的伟力,亦有改天换地的造化。 ... 第403章 太虚 第403章太虚 院子里。 刘伯温迈步走了进来。 “刘老。”陆真请刘老坐下“外头那些机关造物,当真让人大开眼界。大荒的修行文明,确实远超咱们这方天地。” 刘伯温摇摇头。 “大开眼界?陆真啊,你高看这些破铜烂铁了。” “这些不过是咱们九州坊市,拿些土产和其他小世界换来的粗浅手段。在大荒,顶多只能算是九级势力的玩意儿,上不得什么台面。” 陆真面色一动。 “九级势力?” 刘伯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缓声道:“大荒浩瀚,势力多如牛毛。九级之下,那些个散修聚落、荒野部落,统统是不入流。” “能像咱们九州这样,背后有一方原始小世界撑着的,勉强能评个九级。 但也不容易,咱们现在还悬在斩杀线底下,朝不保夕。” “再往上,咱们这片地界,一百多个小世界里头,排名前十的那些。 人家底蕴厚,早就彻底脱离了斩杀线,那才算是八级势力。” “至于统御咱们这百界疆域的太一玄宗...”刘伯温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敬畏,“那是七级。” 陆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才七级?”他抬眼看向刘伯温,“那太一玄宗之上...” 刘伯温苦笑着摆摆手。 “不知。也不敢知。” “那种层次的讯息,本身就是天价,不是咱们这等九级势力能接触到的。” “别说之上。单单是一个太一玄宗,就已经繁盛到了极点。老夫当年有幸,去过一次太一玄宗的宗城。” 刘伯温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才是真正的仙家盛景,文明巅峰。天上飞的,地上走的,连路边的铺路石,都透着咱们无法理解的玄妙。 咱们外头那些个傀儡,在人家眼里,连烧火棍都不如。” 叹了口气,刘伯温收回心神。 “不说这些了。好高骛远没用,咱们九州眼下的死目标,就是先脱离斩杀线,活下来。”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非金非玉的黑色腕带,放在桌上。 推到陆真面前。 “这是太一玄宗发放的太虚终端。在咱们九州坊市,只要修为到了神融境,就能配发一个。” “你戴上试试,好好体验一番。大荒的真面目,里头都有。” 刘伯温站起身,拍了拍陆真的肩膀,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屋子。 屋子里陆真拿起桌上的黑色腕带。 他顺手将其扣在左腕上。 咔哒。 一声轻响。 腕带自动收缩,严丝合缝的贴住肌肤。 紧接着,陆真眼前猛的一黑。 再睁眼时。 周遭的泥炉、茶杯、静室,统统消失不见。 他站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白玉广场。 半空中,几行淡金色的古篆大字缓缓浮现。 【太虚界】 【苍风域·苏木城节点,九州小世界】 “太真实了。”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吃惊。 这东西,倒是和他前世记忆里的那些vr游戏有些像。 但那种游戏,顶多是视觉和听觉上的骗局。 可眼前这太虚界,五感俱全。简直就像是硬生生造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嗡。 正前方,点点流光汇聚。 化作一个面目模糊的青衣接引道童。 “初入太虚,请录入名讳。”道童声音空灵。 陆真略一沉吟。 “陆真。” “录入完毕。”青衣道童微微躬身。 陆真看着他,开口问:“这太虚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道童抬起头。 “只要有足够的世界功勋,便能在此地解锁权限。” “有了权限,干什么都行。” “功法推演、生死搏杀、买卖情报、跨界交易...只要功勋足够,太虚界无所不能。” “而这太虚终端最根本的用处,便是统计您个人的世界功勋。” “最终,将这些功勋,全数汇总入您所在的母世界。” 话音落下。青衣道童大袖一挥。 半空中,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最上面,是陆真自己的名录。 【姓名:陆真】 【个人功勋:0】 【个人战绩:0】 【九州小世界功勋排名:93,54255】 【九州小世界单人挑战排名:93,21100】 陆真视线往下挪。 【所属地界:九州小世界】 【总功勋:235,412,897...】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太虚(第2/2页) 【当前排名:101(总数108)】 九百多万? 陆真看着光幕上那长长的一串数字,心头一凛。 九州小世界,竟然有九百多万神融境? 他在下界一路杀伐,本以为自己已是站在了顶峰。可到了这大荒,单单是一个九州坊市,神融境的数量就庞大到了这个地步。 “这功勋,如何获得?”陆真收敛心神,看向青衣道童。 “方法很多。”道童声音空灵。“目前最简单的,便是测试你自身的实力。” 话音刚落。 白玉广场正中,点点流光迅速汇聚。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和陆真身形、面容,甚至穿着都一模一样的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面无表情,静静站在十步开外。 “请全力施展。”道童退后一步,让出空地。 陆真没有废话。 极玄身法,动。 唰。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缕无形的风,连一丝气流都没带起,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假人身后。 并指如剑,猛的向前一划。 铮! 一千柄赤金飞剑凭空浮现,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 极玄剑意,带着斩断一切的恐怖锋芒,轰然爆发。 嗤。 流星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假人的眉心。 干脆,利落。 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再次闪烁,几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御剑真解(极玄):粗糙】 【八荒游龙步(极玄):粗糙】 【实力评定完毕。获得世界功勋:0.1】 陆真看着光幕,眉头微皱。 粗糙? 他引以为傲,能在下界逆斩武圣的极玄手段,在这太虚界的评定里,竟然只是粗糙。 紧接着,光幕上的排名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片刻后,数字停下。 【九州小世界功勋排名:31,4215】 陆真看着这个数字,稍稍停顿了下。 三十多万? 他眉头微蹙。 自己到了这大荒的九州一脉里,居然只能排到三十多万名? 这九州坊市里,神融境的底蕴,当真深厚到了这等地步?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不对。 这是功勋排名。 功勋,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积攒,是做任务、杀敌、或者上缴资源换来的。 他才刚来,拿到的这0.1功勋,仅仅只是个基础的实力测试奖励。 那些排在前面的,或许实力不如他,但活得久,熬的年头长,攒下的功勋自然就多。 想到这,陆真面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青衣道童。 “这太虚界里,可有能磨砺武技的修炼室?” “有。”道童空灵的声音响起,“初级演武道场,开启需1点功勋。” 陆真看了眼自己面板上那可怜的0.1。 “那...可有查阅大荒风土人情,或是各方势力情报的地方?” “有。万象阁。一层权限,需1点功勋开启。” 陆真顿了顿。 “那娱乐消遣之地呢?” “红尘幻境。入场需1点功勋。” 一连问了几个地方。 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 权限不够。 他这0.1的功勋,在这太虚界里,什么也干不了。连最基础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陆真没有失望。 相反,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加速流动。 这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大荒。 太一玄宗。 七级势力,八级势力,还有这太虚界里数不清的未知。 这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强悍的对手,有他连听都没听过的玄妙武道。 ‘粗糙...’ 陆真回想起光幕上对极玄剑意的评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粗糙好啊。 粗糙,就意味着还有打磨的余地。 他有面板,有每日结算的品质暴击,有无数的通用经验。 只要给他时间。 三十万名? 前十? 陆真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大荒...’ ‘这地方,来对了。’ 还有... “既然功法粗糙,那就说明大荒里,有更精妙、更高深的门道。” 陆真抬手,退出了太虚界。 “明日,去找刘伯温大人问问。” “大荒的功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404章 启程 第404章启程 大荒。苍风域,苏木城。 城西,一片暗红色的连绵建筑,这里是圣血界的坊市。 总功勋榜排名,倒数第二十二。 刚好卡在斩杀线之上,勉强能喘口气的地界。 坊市深处,一座高耸的血色石塔内。 这里是圣血界高层议会的情报司。 大殿里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情报官,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 “大人。” 大殿尽头的阴影里,坐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说。” “下界传回消息。”情报官咽了口唾沫,“九州小世界那边的噬灵母巢...折了。” “折了?”男人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 “是。不仅母巢毁了,连封锁界壁的灰雾,也彻底散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玄级上品的母巢,居然能被人翻盘。 “九州那边,最近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苗子么?”男人随口问了一句。 情报官赶紧翻开手里的玉简。 “查到了。” “是个叫陆真的土著。三十一岁,走通了内景一脉,神融境。” “据说,是他毁了母巢。” 男人听完,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股冷淡。 “三十一岁,内景神融。” “在那种穷乡僻壤,算是个天才。” “但放在大荒...一般般吧。” 三十岁出头的神融,在圣血界的核心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让底下人稍微盯着点就行,不用费太多心思。” “咱们情报司的眼睛,得盯紧了。” “盯紧那些排在倒数前二十,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小世界。” 他冷笑一声。 “人在绝境里,是会发疯的。” “我只要知道,那些快死的世界里,有没有蹦出那种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整个文明拉出斩杀线的真正怪物。” “如果有。” 男人手掌猛的一握。 “那就趁他们还没长成,掐死。” ... 翌日。 陆真来到大本营后方的一处幽静院落。 院子里,刘伯温正坐在石桌前,翻看着一叠厚厚的玉简。 几个执事打扮的人恭敬立在两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见陆真跨过门槛,刘伯温放下玉简,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 几个执事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院子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刘伯温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提起泥炉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热茶。 “昨夜那太虚终端,体验如何?” “大开眼界。”陆真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直入主题,“刘老,大荒的功法...” 刘伯温笑了笑,打断他。 “是不是在太虚界里,评了个‘粗糙’?” 陆真点头。承认的很干脆。 “正常。”刘伯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界的功法,哪怕练到顶,在大荒也只是‘凡级’。凡级,自然就是粗糙。” 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 “在大荒,功法是命根子,极其珍贵。基本都要靠自己花钱去买。 咱们九州一脉,这八百多年也攒了些底蕴,囤了些九品功法。但规矩不能破,想学,一样要拿钱去换。” 说到这,刘伯温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暗金色的晶卡,推到陆真面前。 “这是议会那边,几个人给你定下来的奖励。” “玄币,一百万。” “外加九州坊市核心区的大宅一套,以及,丹道院的学习资格。” 陆真看着桌上的晶卡,眉头微皱。 钱? 他如今的境界,世俗的金银早已如废土。 刘伯温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别小看这钱。”他指了指晶卡,“大荒的玄币,里头蕴含精纯灵气。在坊市,这东西能买命,能买权,自然也能买功法。 这是一笔极重的重赏,等你到了上头,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启程(第2/2页) 陆真面色稍缓,伸手将晶卡收起,贴身放好。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大荒?”刘伯温忽然问。 陆真一怔。 “这么快?” “时不我待啊。”刘伯温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院墙外,“通道已经稳固了。现在只要修为到了暗劲以上,都能坐飞舟上去。 这几天,已经有几百人迫不及待去看看了。” 陆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出了院子。 外头的街道上,大荒来的机关傀儡还在轰隆隆的搬运着巨石。 陆真走在路边,避开一辆运送木料的推车。 他神色平静。 在这九州下界,他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是几亿人眼里的神。 可到了大荒,到了那九州坊市。 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太虚界里那三十多万的神融境排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天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拿到这些资源。全靠刘伯温这种念旧的本土派老一辈,愿意拉下脸面来帮他。 至于议会里的其他议员,亦或是大荒里那些真正的九州强者。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找过他。 陆真和家人简单道了别。 没有太多儿女情长。 反正如今大荒和九州的通道已经彻底稳固,随时都能来回,算不上什么生离死别。 “早点去大荒,学些新东西。” 陆真走在街上:“快速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其实,他心底早就迫不及待了。 大荒的功法,太虚界的玄妙,无一不在吸引着他。 三宗城外,白石广场。 一艘庞大的飞舟正静静停泊在空地上。 陆真刚走到登船的栈桥前,脚步微顿。 前方,站着一道清冷的背影。 “姜立?”陆真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去大荒?” 姜立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劲装,背着长剑,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大世界,精彩。” 姜立轻声道:“如今虫灾平了,姜家一切都好,我也没了后顾之忧。” 她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眼底透着一丝灼热:“去见识见识大荒的锋芒,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陆真笑了。 武道求索,本该如此。 “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踏上了飞舟。 这飞舟,极大。 足有百丈长,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奇木打造,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陆真踏上甲板的瞬间,便敏锐的察觉到,飞舟的核心深处,正有一股庞大而纯粹的灵气在缓缓流转。 “是阵法。” “用蕴含灵气的玄币,或是某种源石来驱动的。”陆真暗自打量。 大荒的造物,确实奇特。 此时,宽阔的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九州各门派的精锐,最差也是暗劲修为,个个眼神兴奋,对即将前往的大荒充满向往。 忽然。 有人眼尖,看到了走上甲板的陆真。 原本嘈杂的甲板,顿时安静了不少。 哗啦。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武者,无论年纪大小,皆是神色肃穆,齐刷刷的弯腰抱拳。 “陆大人!” “见过陆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发自肺腑的恭敬。 陆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很快。 人员到齐。 嗡—— 飞舟微微一震。 底部的繁复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庞大的舟身无声无息的拔地而起。 速度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飞舟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一头扎进了半空中的空间通道里。 ... 第405章 新界 第405章新界 陆真立在船舷边,注视着通道壁上如星辰般飞速倒退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 飞舟猛的一震。一股浓郁至极、几近实质的灵气如海浪般扑面而来。 陆真下意识眯起眼,待适应光线后定睛望去,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的瞳孔微缩。 太大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广袤无垠的巨型城池。 高耸入云的塔楼与连绵的暗红建筑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的飞舟如鱼群穿梭;大地上,高达百丈的机关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搬运着如山巨石。 这里,便是大荒。 苍风域,苏木城。 甲板上的九州武者们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陆真习惯性的运转气血,面色却倏然一变。 此地灵气固然浓郁,天地规则却截然不同。 在九州,他心念一动便能撬动天地之力,踏空而行;可在这里,无形的枷锁死死缚住了他。 陆真闭目内视。内景犹在,大日依旧悬空,但当他试图外放内景之力,凝聚那尊两万五千米的赤金神像时,却如泥牛入海。 大荒的至高规则无情的压制着一切。 莫说凝聚金身,便是双脚离地、御空飞行,此刻都成了奢望。 “感觉到了?”身旁传来姜立清冷的声音,他正将长剑收纳入鞘。 “天地之力,调动不了了。”陆真转过头。 “嗯。”姜立点头,“大荒规则太高,咱们在下界的那套被压的死死的,金身聚不起来,更遑论御空。” 两人对视一眼,姜立忽然笑了笑:“挺好。在下界待久了,总觉拔剑四顾心茫然。到了这儿,反倒踏实了。” “那就重新来过。”陆真也笑了。 他望向天际穿梭的庞大飞舟,眼神微凝:“神融境,在这里只是个垫底的门槛。先定个小目标——聚溪境。” “好。”姜立颔首。 飞舟缓缓降落停稳。 两人顺着人流走下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陆真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火车站:遮天蔽日的巨大穹顶下,庞大的飞舟起降吞吐,无数穿着各异的人流在此汇聚,又匆匆散去。 “陆真。”姜立停下脚步,抬起左腕露出太虚终端,“加个印记,以后方便联系。” 陆真抬腕,两人的终端轻轻一碰,“滴”的一声留了底。 “接下来有何打算?”陆真问。 “去‘四海商会’。”姜立答道,“玄剑宗有位太上长老在那边落脚,我去投奔他。” 陆真微微点头,心下明了。 九州坊市虽大,也有传授武道的学府,但规矩是骨龄超过四十便不再收录。 像姜立以及下界那些呼风唤雨的神融境老祖,年纪早已超限。 在这大荒,他们与普通人无异。没有学府教导,想要功法资源,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去拼。 “保重。”姜立拱手。 “保重。” 两人在喧闹的人潮中道别。 陆真低头扫了眼终端上刘伯温发来的讯息。 议会赏赐的那套大宅,位于坊市的“青藤区”。 走出接引站,宽阔的街道上正停靠着一辆辆体型庞大的公共载具。 这些并非钢铁造物,而是巨大的生物傀儡,外覆坚硬甲壳,中空的腹部整齐排列着座椅。 陆真顺着指示登上一辆前往青藤区的生物大巴,摸出暗金晶卡在车门的阵法晶石上轻轻一贴。 “滴,扣费五元。” 收起晶卡,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很快挤满了人。 乘客多是黑发黄肤,与下界九州人无异,显然是同脉后裔。 人群中偶尔夹杂着顶着兽耳或脸颊生鳞的妖族,周围人却见怪不怪......大荒浩瀚,万族林立,这等景象再寻常不过。 生物傀儡车平稳启动,速度极快却少有颠簸。 沿途走走停停,上下客极多,车厢里渐渐闹哄哄起来。 “听说了没?城南那家符箓厂又招工了,一个月给八百元。” “八百?那得没日没夜的熬!我宁可去灵田翻土,一天三十元,好歹能喘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新界(第2/2页)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家那小子快成年了,还得攒钱给他谋个出路。” 陆真静静听着。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满车厢的人,讨论的全是工作、工钱与生计,竟无一人谈论武道与修炼。 陆真靠在椅背上,默默注视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这里是大荒,灵气浓郁的令人发指,普通人成年便能自然达到暗劲。 可满车厢的人,却像极了下界那些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劳苦大众。 看来在这九州坊市,生存亦是不易。 绝大多数底层人,只能将生命耗费在繁重的劳作中,再无余力仰望星空。 一个多时辰后。 “青藤区,到了。” 伴随着生物傀儡的一声低鸣,车辆缓缓停稳。 陆真走下生物大巴。 眼前豁然开朗。 青藤区,和之前路过的那些拥挤街巷截然不同。 街道极为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隐隐有阵法微光流转,透着股繁华气象。 这里,紧挨着九州坊市的最高学府。 街面上,来来往往的多是些年轻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穿着样式统一的劲装,步履轻快,眉宇间透着股朝气蓬勃的向上气息。 “哎,这一次考核差了些。”一个短发青年叹了口气,神色懊恼:“升学府里的精英班,又要等下次了。” “急什么。” 旁边的高个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过几天百界学府神融境在太虚界的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都报名了没有?” “早报了!走走走,回家组排。”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 陆真微微驻足。 这些年轻人的眼里和之前那辆生物傀儡公交上,满车厢讨论着柴米油盐、为生计发愁的底层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果然。” 陆真暗自感慨:“这里,才是九州文明真正的修炼之地。” 有资源,有传承,才有这等鲜活的武道气象。 顺着终端上的指引。 陆真穿过两条繁华的街巷,来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 一扇朱红色的气派大门,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议会赏赐的那套大宅。 陆真刚走上台阶,还没来的及拿出晶卡开门。 吱呀。 隔壁的院门恰好推开。 一个穿着月白劲装、胸口绣着学府徽记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一碰。 女子先是一愣,目光在陆真身上扫过,脸色一时间肉眼可见的变的有点差。 她眉头微皱,一句话没说。 直接冷着脸,转身退回院子,“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陆真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莫名其妙。 自己初来乍到,连这大荒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怎么就招人嫌了? 摇摇头,陆真没往心里去。 终端在门环的阵法上一贴,大门开启。 陆真迈步走入自己的屋子。 院子很大。 粗略一扫,大概有八百多平方米。在这寸土寸金的学府周边繁华地段,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豪宅了。 假山流水,聚灵阵法,一应俱全。 最让陆真满意的,是后院那间宽敞的修炼室。墙壁全是用吸音且坚硬的黑曜石砌成。 陆真走到修炼室正中。 稍微尝试了下。 不论是招式的威力,还是爆发的速度,根本无法像在九州下界那样肆意施展。 这样的大小到也足够用了。 陆真在修炼室里站定,稍稍活动了下手脚。 嗡。 忽然,左腕上的黑色终端微微一震,亮起一抹微光。 他低头,伸手点开。 半空中弹出一道小巧的光幕,是刘伯温的传讯。 “到了没?宅子看着还行吧?”刘伯温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 第406章 沉淀 第406章沉淀 “到了。挺好,够宽敞。”陆真回了句。 “那就行。”刘伯温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学府那边的入学,我已经让人给你办妥了。直接进的精英班。” “学府里头,有不同的教习师傅,教的功法也各不相同。 大荒的功法精妙,一门功法,大概几十万玄币。 给你的那张卡,差不多够你挑几门好的。想学什么,到时候你自己去报名。” “明白。”陆真点头。他正缺这个。 “还有个事。”刘伯温声音压低了点。 “你如今的天赋,在咱们九州学府这一级里头,【十年算一级】,差不多能排进前十。” “按理说,你对九州小世界有大功,议会该直接拨一大笔资源给你。 但前阵子开会,那帮人的意思是,你初来乍到,还得换功法,需要时间适应。 所以,资源这块,得靠你自己去争。” 刘伯温叹了口气。 “你在学府里,展现出来的天赋越高,实力越强,我在这边,才越好替你说话,要东西。” “我懂。”陆真面色平静。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刘伯温笑了笑,“明天一早,你就去学府报到。我安排了个人带你。” “是我们这一脉的一个女娃,正好也在精英班。对了,她就住在你隔壁。” 刘伯温呵呵笑了一声,没等陆真多问,直接挂断了传讯。 陆真站在修炼室里,有些愕然。 这老家伙,打的什么算盘? 住隔壁?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在门外,那个穿着月白劲装,冷着脸“砰”一声关上院门的年轻女子。 不会就是她吧? 陆真摇了摇头,想不通的,索性不想。 夜色渐深。 大荒的夜,和九州下界截然不同。 空气里的灵气浓郁的几乎要凝结成水珠,顺着黑曜石的墙壁缓缓往下淌。 陆真盘膝坐在修炼室正中。 【今日结算:初入大荒,感受天地规则,太虚界初探,安顿宅邸……】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100000,体魄经验+100000,通用经验+1000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4(每日奖励额外x28倍)】 【最终收益(29倍):武技经验+2900000,体魄经验+2900000,通用经验+2900000】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8.7】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4(302.54/300)】(可升级) 【明神武典lv.13(12/300)】 【八荒游龙步lv.11(极玄)(8.7/1000)】 【大辟劫刀lv.4(通玄)(231.82/300)】 【无名炼神诀lv.12(100/100)】 【御剑真解lv.5(极玄)(21.2/1000)】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227.46/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218.88/300)】 【通用经验:94.32百万】 陆真看着通用经验,决定先不用。 大荒的功法还没到手,等明日去了学府,挑几门精妙法门,再砸经验不迟。 视线下移。 【等级:每日结算lv.14(302.54/300)】 他心念一动。 “升级。” 【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15】 【触发等级质变,请在以下两项特性中,选择其一:】 陆真眼神一凝。 十五级,果然是个大坎。居然出了二选一的质变特性。 他定睛看去。 【一、厚积薄发】:结算周期由“每日”变更为“每月”。 每日所得不再即时发放,而是沉淀积累,至月末统一结算。 若当月积累的底蕴足够深厚,结算时将额外触发一次“顿悟” 【二、生死一线】:每日结算时,若当日经历过生死搏杀或极限死斗,结算暴击倍数在原有基础上,额外增加十至五十倍浮动。 看着这二个选项,陆真呼吸微微一滞。 生死一线? 若真经历生死搏杀,结算暴击倍数暴涨,一天便能抵的上十天、甚至几十天的苦修。 很诱人。 但陆真微微摇头。 哪有那么多生死搏杀? 生死搏杀,人被杀,就会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了追求暴击去强行寻死觅活,那是本末倒置。 再看第一个特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沉淀(第2/2页) 厚积薄发。 选了它,便意味着失去了每日结算、每天滚雪球般提升的快感。 不过。 每月结算一次,积累下来的庞大基数,同样非常可观。 最重要的是......顿悟! “大荒的功法,深奥玄妙,越往后,瓶颈必然越发坚固。”陆真暗道:“这绝对顿悟,才是真正的破局利器。” 没有太多犹豫。 “选一,厚积薄发。”陆真意念微动。 【特性‘厚积薄发’已激活,当前结算周期:三十日】 【距离下次结算,还剩二十九日】 光幕渐渐隐去。 陆真长舒一口气,心境彻底平复下来。 初入大荒,千头万绪。 他开始盘算起自己的筹码。 首先,是天陨道场。 “阵灵玄阳说过,唯有踏入‘初境’,也就是大荒所谓的聚溪境,才有资格重返道场。”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那里,藏着上古大能的真正传承。 其次。 是天池宝地下,那扇连极玄剑意都斩不破的黑石门。 “藏得那么深,还用两重门护着,门后的宝物绝对非同小可。”陆真暗道:“等实力足够,定要再去探上一探。” 同样。 陆真手腕一翻,掌心中多出了几枚空间戒指。 这些,都是此前在三宗城外,斩杀那几个西洋武圣和藤原武圣时顺手收起的战利品。 “当真穷的叮当响。” 最珍贵便是咕咕嘎嘎出手,节省下来的、九幽寂灭雷(玄级上品)留着保命用。 戒指里,除了些下界的金银俗物、几本粗浅的武道秘籍,便是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 连一件入玄级的物品都没有。 当然,这也正常。 九州下界灵资源匮乏,这些武圣虽高高在上,可在大荒眼中,也不过是些穷乡僻壤的土财主罢了。 他摇摇头,收敛心神。 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在青藤区街头,那几个年轻学子的对话。 “百界学府神融境大赛?” “单排?组排?” 陆真低头,看向左腕上的黑色终端。 心念一动。 眼前一黑,再睁眼,又是那片浩瀚星空下的白玉广场。 青衣道童悄无声息的浮现。 “我要参加百界联赛。”陆真直接道。 “联赛为组排。”道童声音空灵:“您当前无小队归属,仅可进行单人排位。初次参与,需进行十场定级战。是否开启?” “开启。” 唰。 周遭星空骤然扭曲。 白玉广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擂台。 擂台对面,白光一闪,凝聚出一道魁梧身影。 是个光头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同样是神融境的气息。 “杀!”光头壮汉猛整个人如炮弹般轰来。 好快! 陆真眼神一凝。 施展小千剑阵反击。 这壮汉的武道技艺,顶多只是‘通玄’层次。 可他体内运转的功法,却精妙的不可思议! 陆真引以为傲的极玄手段,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极其憋屈。 两人在擂台上疯狂交手。 足足厮杀了半个时辰。 噗嗤! 陆真拼着硬挨对方一记重拳,险之又险的操控飞剑划破了壮汉的咽喉。 白光一闪,壮汉身影消散。 “赢了。” 陆真皱眉,明明对方的技艺不如自己,却靠着功法的绝对碾压,硬生生将他逼到了绝境。 还没等他喘匀气。 周遭场景再次变幻。 第二场,开始了。 ... 两个时辰后。 浩瀚星空下,白玉广场。 陆真看着半空中缓缓浮现的淡金色光幕。 【定级战结束】 【战绩:三胜,七负】 【个人排位等级:青铜270分】 青铜。 陆真看着那两个字,有些愕然。 在下界,他是一剑斩五圣的超级强者,是九州的救世主。 可在这太虚界的同境搏杀中,十场,输了七场。 “我的功法……” 陆真喃喃自语:“真就这么弱?” 他终于明白,刘伯温为何说下界的功法只是‘凡级’,只是‘粗糙’。 没有精妙的功法支撑,再高的技艺,也像是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一碰就碎。 “学府。”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明日,就可以学习大荒新的功法了!” ... 第407章 赴学 第407章赴学 翌日。 青藤区的长街上,陆真的院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女子。 两人都穿着月白色的学府劲装,身段窈窕。容貌有七八分相似,都很漂亮,显然是亲姐妹。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姐姐刘景舒,扎着高马尾,眉眼间透着股漠然。 妹妹刘景怡,梳着个丸子头,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刘景舒站在朱红色的院门外,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她是学府精英班里,排名前列的尖子。 可在这庞大的刘家,她只是个旁系。 小时候,家里日子过的紧巴。 直到她在族内大比上展露了头角,主系那边,才稍微漏了点指缝里的资源下来。 她父母,便将这视作天大的恩赐。 刘景舒忘不了父母在主家管事面前,那种卑躬屈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谄媚模样。 更让她觉得刺耳的,是父母日复一日的念叨。 “舒儿,你天赋好,以后定要嫁个主家的高门,咱们这一脉,就彻底翻身了。” 嫁人?攀附? 刘景舒只觉得恶心。 她手里的剑,是用来斩破荆棘的,不是用来给自己挣一份嫁妆的。 而这一次。 老祖刘伯温亲自发话,让她给一个刚从下界来的土著当“学伴”。 昨晚,父母话里话外的暗示,简直让她烦躁。 “这陆真入了老祖的眼,前途无量。” “舒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得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能结成道侣……” 结成道侣? 刘景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让她给一个连大荒规则都没摸清的下界人当向导,甚至还想让她倒贴? 做梦。 “姐,你说他长什么样啊?” 旁边,妹妹刘景怡探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大门,满脸的好奇。 她本不用来。 是听说下界来了个什么“救世主”,一剑斩了灭世的怪物,非缠着要跟来看看稀奇。 “能长什么样?”刘景舒冷冷道:“两只眼睛一张嘴。” “可是,老祖都那么看重他。”刘景怡眨了眨眼:“听说他才三十出头,就神融境了呢。” “三十岁的神融,在大荒算的了什么?” “等会见了他,你少说话。”刘景舒瞥了妹妹一眼:“带他去学府报个到,我的任务就算完了。” “哦。”刘景怡吐了吐舌头。 但眼里的好奇,却一点没减。 救世主耶。 话音刚落。 吱呀—— 朱红大门拉开。 陆真迈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 目光扫过门外的两人时,陆真微微顿了一下。 果然是昨晚那个冷脸女人。 “你就是那个救世主?”刘景怡好奇的凑上前,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真。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露出黑色的太虚终端,笑嘻嘻道:“认识一下,救世主。” 救世主? 陆真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少女,嘴角微挑,觉得有点意思。 他抬起左腕,两人的终端轻轻一碰。 “滴。” “我是刘景舒。”一旁的姐姐冷冷开口,同样伸出手腕,露出终端:“老祖吩咐,让我带你去学府报到。” 声音完全是公式化的语气。 “有劳。”陆真无所谓的笑了笑,和她也碰了下终端。 三人并肩,朝着学府走去。 学府离青藤区并不远。 一路上。 “喂,我听说下界的灭世怪物比山还大,浑身都是毒刺!”刘景怡像只雀跃的小鸟,围着陆真转来转去,“你们下界人是不是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里,连饭都吃不饱呀?” “饭确实不够吃。”陆真随口道:“所以后来我们改吃怪物了。” “啊?”刘景怡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那……那能好吃吗?” “看火候。”陆真瞥了她一眼:“长翅膀的适合烧烤,多撒点孜然;触手多的适合铁板或者爆炒;至于那种比山还大的……” 陆真顿了顿:“一般用来炖汤,一锅能让全城人喝半个月,就是有点费柴火。” “噗嗤。”刘景怡忍不住笑出声,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只当他是在吹牛逗自己开心。 走在前面的刘景舒,听着身后的动静,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花言巧语!不知所谓! 原本还以为能在下界天下无敌的,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苦修之士。 现在看来,这轻浮的做派,和坊市里那些靠着祖辈余荫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 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视线中,大门上悬着‘九州学府’的牌匾。 此刻正是清晨,学府门前人流如织,都是些年轻的学子。 陆真三人刚一走近,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快看,那不是刘家姐妹吗?” “还真是刘景舒和刘景怡。”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她们俩可都是精英班的尖子,天赋极高,平时眼高于顶,怎么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赴学(第2/2页) “那男的是谁?” “没见过,面生的很。” 一道道目光落在陆真身上,带着审视,更多的是嫉妒。 刘家这对姐妹花,容貌出众,在学府里人气极高,不知是多少年轻学子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却一左一右,跟在一个穿着普通的陌生男人身边。 甚至,那向来活泼的妹妹,还时不时仰起头,冲那男人笑的花枝乱颤。 太酸了。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起了一股酸味。 学府大门另一侧。 几道身影正驻足观望。 被簇拥在中间的青年,一身月白劲装剪裁得体,身形挺拔。 他叫陈渊。 精英班的班长,亦是整个九州坊市这一级神融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陈哥,你看那边。”旁边一个精瘦的学子凑上前,下巴扬了扬:“刘家那对姐妹花,今天怎么跟个生面孔走一块了?” “是啊。”另一个小弟也酸溜溜道:“平那小子谁啊?” 陈渊顺着目光看去。 视线穿过人群,正落在陆真身上。 看着刘景怡笑得花枝乱颤,看着一向冷若冰霜的刘景舒老老实实跟在他身侧。 陈渊眼底,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 “听我父亲提过一嘴。”陈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是九州下界刚上来的。” “下界来的?” 几个小弟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我还当是哪家藏着的少爷呢,能出什么人物?估计是刘老祖发话,让景舒师妹带带路罢了。” 陈渊没接话。 “行了。”他理了理袖口,云淡风轻道:“别管闲事。走吧,修炼去。” 说罢,转身迈步。 几个小弟连忙收声跟上。 只是。 走在最前面的陈渊,步伐虽依旧从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很不爽。 在这九州学府,在精英班,他才是绝对的中心。 是所有聚光灯汇聚的焦点。 作为同辈第一人,他早已习惯了周围那些敬畏、讨好的目光。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尤其是美女的崇拜。 像刘景舒那般清冷骄傲的性子,在武道上遇到难处时,偶尔也会放下身段,来向他请教一二。 那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滋味,让他极为受用。 可现在。 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土著,才第一天露面,就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在刘家姐妹中间。 看着刘景怡那毫无防备的笑脸,看着刘景舒默默跟随的姿态。 陈渊只觉得,就像是自己的领地里,突然闯进了个陌生人。 甚至,有一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莫名其妙染指了的错觉。 “下界来的……” 陈渊心中冷哼一声。 ... 穿过几条长廊。 两女带着陆真,径直来到了精英班的教舍。 教舍宽敞。 正前方,站着个女人。 她身材极高大,穿着一身剪裁贴合的黑色劲装,将丰腴成熟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容貌颇为美艳,只是眉眼间透着股严肃,像是一把入鞘的重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是精英班的班主任,沈青。 “沈师。” 刘景舒走上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这位是陆真,老祖吩咐我带他来报到。” 沈青那双锐利的眸子,越过刘景舒,直接落在了陆真身上。 昨天夜里,刘伯温议员的传讯就到了。 让她在精英班里,给这个下界来的年轻人留个位置。 沈青心里,其实是极反感的。 大荒浩瀚,九州一脉却如履薄冰。文明斩杀线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这种时候,学府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公平! 是把每一分资源,都用在真正有天赋、能搏杀出一条血路的尖子身上。 而不是凭着议员的一句话,就硬生生插进来一个下界土著。 这算什么? 但反感归反感。 刘伯温的命令,沈青无法抗拒。 “既然来了,就按规矩办。”沈青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至于去刻意刁难一个晚辈,但想让她给什么好脸色,也绝无可能。 “过来,登记。” 沈青转身,走到教案前,指了指桌上的一块阵法晶石:“用你的太虚终端,刷一下。” 陆真走上前。 黑色的终端在晶石上轻轻一贴。 半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弹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陆真在太虚界留下的底档。 沈青抬眼看去。 刘景舒和刘景怡也下意识凑近了些。 【武技评价:御剑真解(极玄)——粗糙】 【武技评价:八荒游龙步(极玄)——粗糙】 【太虚界单排评分:青铜,270分】 第408章 浅拙 第408章浅拙 “啊……青铜吗?”妹妹刘景怡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她快人快语,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舍里格外突兀。 一旁的刘景舒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光幕,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淡。 下界来的,能有多大本事? 青铜270分,在普通班或许还能混混,但在精英班,这分数简直没眼看。 教舍后排,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陈渊看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走上前来。 “陆学弟初来乍到,还不适应大荒的节奏,情有可原。”陈渊声音温润:“不过,咱们精英班的门槛,最少也是白银两百分以上。” 他拍了拍陆真的肩膀。 “学弟距离白银,都还差着两百多分,往后可得多加努力了。” 话说的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却没这么客气。 “两门极玄?”一个精瘦学子盯着光幕,撇了撇嘴:“下界的功法,果然简单。”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陈哥天纵奇才,苦修这么多年,也才将一门剑法推演到极玄。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两门极玄,估计练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粗浅把式。” 他们话里话外,透着股酸味。 凭什么? 他们这些大荒的天之骄子,武道技艺大多也才停留在‘通玄’。 一个下界土著,凭什么能领悟两门极玄? 唯一的解释,就是下界的功法太粗糙、太简单,所以才容易练到顶。 这是他们给自己找的借口,也是他们维持骄傲的遮羞布。 “行了,都闭嘴。” 沈青冷冷扫了后排一眼。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真身上,语气平淡:“他们话虽难听,但理不糙。” “下界的功法,受天地规则限制,上限太低。”沈青指着光幕上的‘粗糙’二字:“哪怕你天资卓绝,将技艺推演到了极玄,可功法本身的底子太薄,发力、运气、神魂的运转,都太过简陋。” “在大荒,这种粗糙的极玄,对上精妙的通玄,一样很普通,一样要吃大亏。” 陆真微微点头。 昨晚在太虚界连输七场,他深有体会。 “既然进了精英班,就要守规矩,学真本事。” 沈青走到教案后,手一挥。 嗡。 半空中,数十道玉简虚影浮现,散发着各色微光。 “这些,都是学府收录的九品功法,直指聚溪境。”沈青道:“大荒规矩,法不可轻传。想学,得交钱。” 陆真抬眼看去。 玉简下方,都标着价格。 《青木剑诀》,二十五万玄币。 《流云百变》,二十八万玄币。 《狂雷刀法》,三十万玄币。 ... 都不便宜。 基本都在二十万到三十万左右。 “你修的是《明神武典》?”沈青忽然问道。 “是。”陆真点头。 “这门功法,是当年九州先辈留下的基础法门。”沈青淡淡道:“学府里有后续的篇幅,直通聚溪境,这部分是免费的,你可以直接去藏经阁拓印。” 陆真心中一动。 免费的?这倒是省了一笔。 “至于武技。” 沈青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番:“你底子不错,剑法和身法都到了极玄,缺的只是精妙的运力法门。” 她伸手一指。 两枚玉简虚影飞出,悬在陆真面前。 “《太乙分光剑》,《游龙踏天步》。”沈青道:“这两门,一门御剑,一门身法,最契合你现在的路子。” 陆真扫了一眼,没有犹豫。 “好,我报这两门。” “另外。”陆真目光在半空中的玉简虚影中扫过,最终停在一枚暗红色的玉简上。 “我还要这门,《大荒破阵刀》。” 沈青眉头微皱。 “你剑法已至极玄,何必再分心去练刀?” “技多不压身。”陆真平静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浅拙(第2/2页) 他修有《大辟劫刀》,近身搏杀同样是他的强项。 大荒规则压制极狠,飞剑若被牵制,近身的一刀,往往能定生死。 这门《大荒破阵刀》,刚猛霸道,正好契合他。 “随你。”沈青没再多劝:“去执事处交钱领玉简吧。” ... 很快花费执事处交割完毕。 一共花费了九十万玄币。 陆真拿着玉简,来到了宽阔的演武场。 此时,已开始上课。 沈青一袭黑色劲装,负手站在演武场正中。 “《太乙分光剑》,《游龙踏天步》。” 沈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这两门,虽只是九品下的武技。” “但大荒功法,重在底蕴。” “若能将技艺推演至极玄,其威力,便足以媲美九品中的武技。”沈青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若能再进一步,打破极玄的桎梏,踏入‘微意’之境。” “那,便是九品上的水准!” 微意? 陆真心中微动。 初玄、通玄、极玄。 之上,便是微意么? “看好了。”沈青没有废话。 唰! 她动了。 大荒的天地规则何等森严?压制极狠,寻常神融境连双脚离地踏空都难。 可沈青的身形,却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 她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往前迈了一步。 嗡—— 空气中仅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沈青整个人便如缩地成寸般,凭空出现在了百步之外。 再一晃。 残影未消,她已折返回原地。 快的不可思议,且毫无烟火气。 “这便是‘微意’。”沈青面色平静:“将每一分劲力、每一丝灵气,都拿捏到毫巅,以意驾玄。” 陆真看的震撼。 太强了。 比他那粗糙的极玄身法,强出太多太多。 这不仅是技艺境界的差距,更是功法发力、是意的层面差距。 随后众人散开,各自演练。 刘景舒、刘景怡,还有不少精英班的学子,都报了这门身法课。 演武场上,顿时人影闪烁。 陆真站在边缘,默默观察着。 普通的学子,施展起《游龙踏天步》,基本都有‘通玄’的水准。 而像刘景舒这等尖子。 身形腾挪间,隐隐有龙吟之声,赫然已达到了‘通玄巅峰’,距离极玄也只差临门一脚。 配合上大荒精妙的功法运转。 他们每一次折返、变向,展现出的绝对速度和灵活性,都稳稳压过陆真一头。 “果然是精英班。”陆真暗自感叹。 个个身法,都比他强。 下界的极玄,在这大荒精妙的通玄面前,确实占不到半点便宜。 陆真走到演武场一角。 脑海中,行气法门流淌。 提气沉腰。 猛然一踏。 砰! 脚步沉重,气血生涩,身形仅掠出十余步便顿住。 太僵硬。 大荒功法,对肉身的压榨,远超下界。 陆真面色不改,退回原地。 再来。 第二次,步伐稍轻。 第三次,脚下隐生气流。 接连试了七八次。 唰! 陆真身形一晃,勉强踩准气机,在场中折返了一个来回。 算是入门。 陆真心中清楚,这是面板已将功法收录,所以入门了。 但在旁人眼里,这表现,太不够看。 “就这?” 远处,陈渊身后的精瘦学子撇嘴:“练了半天,连个残影都没踩出,勉强算个入门。” “下界来的,悟性也就这样了。” 周围几个学子暗自摇头。 普普通通。 毫无惊喜。 连刘景舒,也仅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 第409章 悟典 第409章悟典 半个时辰后。 身法课结束。 演武场上,人群散去大半。 大荒武道百花齐放,专精御剑的,只有一部分。 场上顿时空旷。 沈青依旧站在场中。 只是,她手里多了一柄三尺乌木剑。 “《太乙分光剑》。” 沈青声音冷冽:“重在一个分字。” “非靠蛮力挥剑气,而是以神魂御剑,借天地灵气,分化剑影。” “看好。” 沈青眼神一凛,手中乌木剑猛然刺出。 极端的快! 嗤—— 紧接着,乌木剑在半空中微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数十道凝如实质的剑影,悬于沈青周身。 每一道剑影,皆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真假难辨。 “去。” 沈青手腕一抖。 数十道剑影如暴雨梨花,轰然刺向远处的黑曜石靶。 笃笃笃笃! 密集闷响连成一片。 坚硬的黑曜石上,瞬间多出数十个深不见底的剑孔。 这,便是微意境的太乙分光剑。 这,便是微意境的太乙分光剑。 陆真看的目光微凝。 在九州下界,他施展小千剑阵,千剑齐出,遮天蔽日。 看似声势浩大。 可那是在下界! 大荒的天地规则,压制何等恐怖? 沈青这数十道剑影,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劲力内敛,杀机森然。 若是换作自己,用下界那套粗糙法门,在这大荒强行催动小千剑阵... 恐怕连三五道剑影都分化不出。 他拔出长剑,走到场中。 闭目回想玉简法门。 神魂牵引灌注。 出剑! 铮! 长剑刺出,剑身剧烈震颤。 陆真强行分化剑影。 嗡—— 剑尖处,勉强分出一道模糊虚影,未及刺出,便溃散于空气中。 一次。 三次。 直到第五次。 嗤! 陆真一剑刺出,剑身旁,终于稳稳分出一道凝实剑影。 双剑齐出,刺在虚空中。 勉强入门。 陆真收剑入鞘。 脑海中,面板微闪,功法已然收录。 “还行,算是个中规中矩的普通水准。” 沈青看了他一眼,淡淡评价。 不惊艳,也不算太差。 周围剩下的几个学子,也仅是看了一眼,便各自练剑。 沈青提着乌木剑,走到陆真面前。 “勉强入门,不算太差。”沈青看着他,眉头微皱:“但你初来大荒,底子本就薄,如今又强行替换功法,最是浪费时间。” 陆真静静听着。 “下个月,便是百界大赛。” “这是太虚界里的实战。咱们学府的精英班,按规矩,全员都要参战。而且是组队赛。” “你既然进了精英班,就抓紧把功法练熟。”沈青盯着陆真的眼睛:“到时候你和班里其他人组队,会拖了其他人后腿,连带整个班级都丢脸。” “明白。”陆真微微点头。 沈青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 后续的刀法课,亦是如此。 授课的教习演示了一遍《大荒破阵刀》的精要。陆真依葫芦画瓢,试了十几次,勉强劈出一抹带有些许微意的刀芒。 教习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便去指点其他尖子了。 陆真毫不在意。 脑海中,面板微闪,功法收录。 这就够了。 课业结束。 陆真刚走出教舍,便看到长廊外站着的两道身影。 刘景舒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妹妹刘景怡则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走吧。” 见陆真出来,刘景舒淡淡道:“带你去膳堂。” 她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家族的规矩压在头顶。 作为学伴,带陆真熟悉学府的一切,是她的职责。 三人并肩而行。 “大荒武道,压榨肉身极狠,所以极重食补。” 路上,刘景舒冷冷解释着:“寻常的五谷杂粮,根本补不回气血的亏空。学府的膳堂,用的都是蕴含灵气的异兽血肉和灵植。” 不多时,一座占地极广的环形建筑出现在眼前。 膳堂内,人声鼎沸。 “精英班的伙食,和普通班是分开的。”刘景舒带着陆真上了二楼。 这里的环境清幽了许多。 长条形的玉石桌案上,摆放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肉食。 陆真目光一扫。 最显眼的位置,单独放着十个精致的紫砂鼎。 鼎盖微敞,里面炖煮着某种不知名的兽肉,肉质晶莹剔透,宛如红玛瑙般,表面甚至隐隐有细微的雷光流转。 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仅仅闻上一口,陆真便觉体内气血隐隐躁动。 好东西! “那是‘雷角犀’的里脊肉。” 刘景怡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大补的宝贝。可惜,只有每个月班级排名前十的人,才有资格吃那一份。” 陆真微微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悟典(第2/2页) 穷文富武。 资源,永远只向强者倾斜。 三人刚端着各自的例份坐下。 “景舒师妹!”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个穿着锦衣的青年快步走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卖相极好的灵果。 可当他走近,看到坐在刘景舒对面的陆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怎么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锦衣青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的画面。 刘景舒眉头微皱。 “走开走开!” 刘景怡毫不客气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我姐跟谁吃饭要你管?别在这儿碍眼。” “景怡,我只是...”锦衣青年还想争辩。 “神经病啊你。”刘景怡翻了个白眼:“再不走我喊执事了。” 锦衣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陆真一眼,端着灵果灰溜溜的走了。 陆真夹起一块兽肉送入口中,神色如常。 “别理他,这人脑子有病,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 刘景怡撇撇嘴,压低声音对陆真道:“学府里追我姐的人多了去了,她才懒的理会这些无聊的人。” “哦?”陆真随口应了一声。 “我姐的目标,可不在这小小的九州坊市。” 刘景怡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她是要考‘天舟学府’的!” 天舟学府? 陆真动作微顿。 “那是排名第五十的小世界,建立的顶尖学府。”刘景怡解释道:“是稳稳站在文明斩杀线之上的大势力!” “只要能考进去,就有移民天舟界的机会。” “闭嘴。” 刘景舒忽然冷喝一声。 她白皙的脸颊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羞恼的红晕,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景怡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扒饭。 陆真看了刘景舒一眼。 他明白对方为何羞恼。 九州小世界,如今悬在斩杀线之下,朝不保夕。 人往高处走。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寻找出路,寻个安稳,本就没错。 “去天舟界,挺好。”陆真放下筷子,淡淡道:“大荒残酷,能跳出这泥潭,也是本事。况且,那些移民出去的先辈,不也时常回馈九州么?” 刘景舒微微一怔,眼底的冷意稍稍褪了些。 她没想到,这个下界来的土著,竟能看透这一层。 “高层死撑着不退,也是没办法。” 陆真平静道:“母世界的天道文明若真被毁灭,根基断绝,咱们这些九州血脉,未来的修行路也就彻底受了影响。” 所以,刘伯温那些老一辈,才会拼了命的想把九州拉出斩杀线。 否则以他们奔河境的实力,早就有资格移民了。 “对了。” 陆真话锋一转,看向刘景怡:“天舟学府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学府么?” “更高?” 刘景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真:“你想什么呢? 咱们九州学府的资格,根本没有办法去报名更高层次的,能报名最高的,也就是天舟了。” 说着。 刘景怡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撇撇嘴:“再说了,就你今天在演武场上那点身法,还有那武技天赋。” “别说天舟了。” “到时候考核一过,你估计连普通的大学府都上不去,顶多去那些专门教打铁、种灵田的专修院混日子。” 刘景怡吐槽的毫不留情。 陆真听完,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专修院?大专么? 下午。 学府没有统一的课业,是自由时间。 陆真回到了青藤区的宅院。 后院,黑曜石修炼室。 陆真盘膝坐在蒲团上,心念一动,将新得的《明神武典》缓缓展开。 “呼。” 陆真闭上眼,神魂探入其中。 此前的《明神武典》,是下界先辈留下的残篇,推演到极致,也只到化劲层次。 也就是大荒所说的凡境。 而现在。 这后续的篇幅,补全了前路,能直接突破至聚溪境。 陆真静静参悟着。 渐渐的,大荒武道的浩瀚体系,在他眼前揭开了一角。 神融之境。 凝聚万米金身,便是十万龙之力。 这样的实力,如果打破桎梏,气血蜕变,突破成为武圣。 也就是大荒的聚溪境。 “寻常的神融境,突破至聚溪,便是一溪之力。”陆真暗道。 这是最寻常的。 但功法,决定了底蕴。 “若修炼这完整的《明神武典》。” “根基夯实,一旦突破,便能达到二溪之力。”陆真仔细体悟着功法中的玄妙。 一溪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同样。 陆真内视己身。 他走通了内景,体内大日悬空,内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按照我此时的实力。”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借《明神武典》突破,那差不多,能直接达到三溪之力。” 足足三倍的差距。 这还仅仅只是基础。 ... 第410章 心志 第410章心志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意念微动。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无声无息的铺展开来。 今天在学府新录入的功法、身法、武技、御剑术,直接顶替了原本老旧的残篇。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5(厚积薄发)】 【明神武典(新篇)lv.1(入门)(1/300)】 【游龙踏天步lv.1(入门)(1/300)】 【大荒破阵刀lv.1(入门)(1/300)】 【太乙分光剑lv.1(入门)(1/300)】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天罡引煞秘术lv.4(初玄)(227.46/300)】 【体魄:纯阳真身lv.16(内景自成)(218.88/300)】 【通用经验:94.32百万】 陆真看着面板。 新的刀法、身法,还有御剑之术,全都是入门。 “果然不愧是九品功法。”陆真暗叹。 仅仅是入门往上推演,就需要整整三亿经验! 而他此时的通用经验,满打满算也就九千多万。 根本不够。 就算全砸进去,也加不满任何一门。 “不急。” “等一个月后,再加点不迟。”陆真心中盘算。 不过。 不加点,不代表不练。 ‘厚积薄发’的特性,是按月结算,但基数,却是根据每一天的苦修来定的。 这三十天里,每一天的修炼,都会化作底蕴。 练的越狠,月底结算时的基数就越大。 到时候,暴击出来的经验绝对是海量! 更何况,还有那一次极其珍贵的‘顿悟’机会。 “呼。” 陆真站起身。 修炼《明神武典》,光靠苦练不行,大荒武道压榨肉身,必须得有灵植、灵米来补充气血亏空。 中午在学府膳堂,倒是蹭了一顿好的。 可晚上,总不能饿着肚子练。 推开院门。 陆真走上青藤区的长街,顺着人流,往坊市深处走去。 大荒的夜,很热闹。 街道两侧,阵法微光流转,将坊市照的亮如白昼。 陆真一路走,一路看。 渐渐的,摸清了些门道。 在这九州坊市,最基础的‘灵米’,是官营的。 由议会统一调配,经过补贴之后,价格不算贵,算的上是给底层武者修炼的口粮、 至于那些入玄级的灵药、灵植、灵丹? 那就全被各大家族的商铺垄断了。 门面装潢的一个比一个气派。 甚至,在坊市最繁华的地段,陆真还看到了几家外来势力的招牌。 ‘万星商铺’。 ‘天舟商铺’。 “看样子,大荒各界之间的生意往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陆真暗自思忖。 摸了摸怀里的暗金晶卡。 今天在学府买功法,花了九十万。 议会赏的那一百万玄币,现在只剩下十万。 陆真走进一家挂着刘家招牌的药铺。 “掌柜,入玄级的培元灵药,怎么卖?” “两千两百玄币一份,概不还价。”掌柜眼皮都没抬。 陆真算了算。 一天一份,一个月就是三十份。 “给我拿一个月的量。”陆真递出晶卡。 “滴。” 阵法晶石一闪。 六万六千玄币,没了。 加上买些日常的灵米和杂物。 十万玄币,转眼就见了底。 陆真拎着包好的灵药,走出药铺。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由摇了摇头。 “这大荒的钱,当真是不经花。” 而且,这晶卡里的玄币,此前刘伯温交给自己时,并没有通过每日结算触发暴击。 陆真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晶卡里的余额,被系统判定成了虚拟的“数据”,而不是真正的“实物”。 “以后在这大荒,除非是以物换物,拿到实打实的资源,否则以后这种晶卡里的数字钱财,是无法再利用系统暴击了。” ... 九州坊市城南,刘氏药铺的后院。 这里连着一片极广阔的灵药园。 姜立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挽着袖子,正蹲在垄沟旁,小心翼翼的给一株‘赤血参’培土。 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女,正挑着灵泉水浇灌。 他们,都是九州下界玄剑宗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心志(第2/2页) “姜丫头,歇会儿吧。”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玄剑宗的太上长老,顾剑秋。 顾剑秋如今已突破,踏入了聚溪境。 八百多年前,顾家先祖和这刘氏药铺本就是同宗同源的一脉。凭着这份香火情,加上聚溪境的修为,顾剑秋在这药铺里谋了个管事的差事。 顺带着,也把初来大荒、无依无靠的玄剑宗后辈们照拂了进来,充当灵药学徒。 姜立便得了这个机会,成了一名药农。 “不累,顾老。”姜立直起身,看着满园的灵植,深吸了一口气。 累吗? 干农活,自然是累的。 大荒的灵土坚硬,灵植娇贵,伺候起来比练剑还耗费心神。 可姜立心里,却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在九州下界时,她在听雪崖的日日夜夜,心里总压着一块石头......姜家的兴衰、宗门的荣辱,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而现在,到了大荒。 她不再是什么天骄,只是个最底层的药农。 但她自由了。 姜家在下界安稳无忧,她再也不用去考虑家族的羁绊。 现在,她只需要考虑自己。 练剑,干活,吃饭,睡觉。 夜深了。 干完了一天的活计,姜立回到逼仄的通铺木屋。 她盘膝坐在硬木板床上,抬起左腕。 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沉入太虚界。 浩瀚星空下。 姜立没有去排位,她现在的功勋和实力,连青铜局都打的都很艰难。 她点开了一道悬浮的光幕。 是太虚界里开放的单排直播。 光幕中,正播放着一场白银局的厮杀。 交手的,是苍风域百界中,其他小世界的天才。 轰! 光幕里,一个背生双翼的妖族青年,手持长枪,一枪刺出,枪芒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头咆哮的雷兽,瞬间将对手撕成碎片。 那种对天地灵气的精妙掌控,那种将武技推演到极致的‘微意’,让姜立看的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大荒的天才。” 姜立喃喃自语,眼底没有气馁,反而燃起了一团火。 真厉害啊。 比九州那所谓的武圣还要强上许多。 她退出了太虚界。 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九州下界来的人,在大荒,没靠山,起步注定是极艰难的。 但她不好高骛远。 “先当好药农。” 姜立暗自盘算着:“一边干活,一边跟着顾老学习灵药的知识。” “攒下玄币,去买一门真正的大荒剑诀。” “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路很长。 但只要脚踩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总能走到高处的。 姜立闭上眼,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 九州坊市外围,黑风山矿场。 叮当! 聂行空赤着上身,攥着沉甸甸的精铁镐,狠狠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大荒的灵矿硬的邪门,几镐头下去,震的他虎口发麻,双臂大筋突突直跳。 他抹了把脸上的矿灰,靠在坑道边喘了口粗气。 “娘的。”看着满是血泡的掌心,聂行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下界,老子好歹也是天渊榜第一人,武圣之下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声聂前辈? 到了这大荒倒好,成挖石头的矿工了。”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昏暗的坑道里影影绰绰,全是挥舞镐头的矿工。 沉闷的敲击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在逼仄的地下回荡。 这些大荒本土的底层人,大多也有暗劲、化劲修为,有的甚至摸到了神融境门槛。 但聂行空扫了一眼,便暗自摇头。 那些本土矿工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挥镐、砸岩、装车,动作机械麻木。 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是今天能挖多少矿,换几碗灵米,能不能给家里的婆娘扯两尺灵纹布。 他们认命了,觉的自己生来就是泥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聂行空重新握紧镐头,感受着大荒沉重的天地规则,借着砸矿的反震力,默默熬打筋骨。 “先挖矿,攒够玄币去买一门大荒的吐纳法门。 还有身法......嘿,我还不信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许多在九州踏入神融境的高手,来到大荒之后处境都与聂行空、姜立相仿。 他们虽然短暂被打落凡尘,但那份武道之心,终究是不同的。 ... 第411章 识珠 第411章识珠 一连十几天过去了。 白天,陆真在学府演武场练剑、走桩,一丝不苟。 到了晚上,便闭门吞服灵药,运转《明神武典》熬打气血。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不远处。 刘景舒看着他挥汗如雨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努力些。”刘景舒暗道。 她本以为,这下界来的土著会像坊市里的二世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这十几天的刻苦,连她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 刘景舒微微摇头。 十几天了。 陆真的《太乙分光剑》依旧只能分出一道剑影,《游龙踏天步》也只是勉强踩准气机。 进步太普通了。 在大荒,没有足够的天赋,再刻苦也注定走不远。她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改观,又被这平庸的进度彻底冲散。 修炼室内。 “太慢了。”陆真眉头微皱。 每日结算改成了‘厚积薄发’的按月结算。这十几天苦修加上灵药,每天各种武技的进步十分的有限。 距离升级所需的300百万,差的太远。 “月底结算的暴击,看的是这三十天积累的底蕴基数。” 陆真暗自盘算:“基数越大,爆出来的经验才越恐怖。光靠苦练和普通灵药,不够。” 必须要找点别的路子。 演武场边。 “除了膳堂的灵食和药铺的灵药。”陆真擦了把汗,看向一旁的刘景舒:“学府里,可还有什么能额外辅助修炼的地方?” 刘景舒一怔,刚想开口。 “我知道!” 一旁的刘景怡跳了过来,抢答道:“是‘太初重压室’!” 太初重压室?陆真疑惑。 “那可是个好地方。” 刘景怡兴奋道:“里面不仅重力是外面的十倍百倍,最关键的,是它能模拟大荒最初诞生时的环境!” “在里面修炼,能让人更清晰的感知大荒的天地规则运转。那是九品的修炼宝地!” 陆真听的眼前一亮。模拟大荒规则?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怎么进呢?”陆真直接问。 “进不去。”刘景怡摊了摊手。 “这地方消耗极大,学府每个月开放的时间有限。规矩是按班级里,每个月在太虚界单排的成绩来定的。” “第一名,每个月能用五个小时。” “第二到第五名,三个小时。” “第六到第十名,两个小时。” “第十一到第二十名,一个小时。” 说到这,刘景怡同情的看了陆真一眼。 “至于二十名往后?” “连门槛都摸不到,根本没有使用权限。” 刘景怡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叹气道:“你那青铜270分的排名,在咱们精英班可是垫底的。所以啊,救世主,你肯定没使用的希望啦。” 陆真眉头微皱。 他现在的太虚界排名,确实是青铜...... “看来,急不得。”陆真暗自思忖。 “只能等了。” “等月底结算,拿到那笔庞大的底蕴暴击,将功法推演上去。” “到时候,再去太虚界冲一冲排名。” “下个月,再进这太初重压室,加快进度。”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陆真面色恢复了平静。 ...... 九州学府,一座幽静的阁楼内。 学府副府长李宗翰,一袭宽大的灰袍,正靠仔细的看着手里的几页薄薄的纸笺。 李家,在大荒算不上顶尖势力。 但李家和刘伯温所在的刘家,世代联姻,同气连枝。 所以,刘伯温手里的一些绝密情报,李宗翰同样能拿到。 比如——陆真! “三十岁前,平平无奇,甚至连暗劲都没摸到?” 李宗翰看着纸笺上的记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三十岁后,突然起势,短短一年多时间,化劲、神融、极玄剑意,甚至逆斩武圣?” 太变态了! 寻常人看陆真,只当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神融境,在大荒勉强算个天才。 可李宗翰却看出了这背后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苦修三十年才熬到的神融境! 而是一朝顿悟,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势如破竹的武道轨迹,其真正的天赋,绝对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高的多。 “笃笃。” 李宗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挪向了桌角的另一份玉简。 那是精英班班主任沈青,刚刚提交上来的月度报告。 上面对陆真的评价,只有寥寥几句。 ——悟性平庸,进度缓慢,勉强入门,难堪大用。 “平庸?” 李宗翰忍不住笑了,微微摇头。 “沈青啊沈青,你教导学子是一把好手,可看人的眼光,还是太浅了。” 李宗翰根本不信这份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识珠(第2/2页) 一个能在下界那种规则残缺的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逆斩武圣的怪物,会是个平庸之辈? 绝不可能! “下界的功法粗糙,底层逻辑和大荒截然不同。” 李宗翰眼神深邃,喃喃自语:“他初来乍到,面对大荒森严的天地规则,必然要经历一个重塑的过程。” “这十几天,看似进度缓慢,实则是在洗去下界的铅华,适应大荒的重压。” “真正的绝世璞玉,哪有那么容易雕琢成型?” “藏拙也好,重塑也罢。” “等他彻底适应了这方天地,那才是真龙腾渊的时候。” 李宗翰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学府。 一百五十年。 对凡俗而言,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 可对大荒的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斩杀线,就像一把悬在九州一脉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若九州能脱离斩杀线,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不能呢? 李宗翰眼神微暗。 大荒残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事实上,九州坊市里那些真正的大家族,暗地里早就在给自己铺后路了。 怎么铺?投资天才! 倾尽家族资源,去拉拢、去砸钱,把那些真正有潜力的妖孽硬生生堆起来。 等这些天才成长起来,考入天舟学府,甚至更高层次的学府,彻底跳出九州这个泥潭。 到时候,家族便能跟着沾光,获得移民的资格。 可是,移民,太难了。 不仅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更需要钱。 海量的钱! 而且,还不能是九州坊市的玄币。 李宗翰自嘲的笑了笑。 九州坊市的玄币再多,可若是放眼整个大荒,放到那些真正繁华的高等世界? 那就是一堆废纸! 就像下界的金银,在大荒连块灵石都换不来。 李家的底子,在九州坊市勉强算个二流,想靠自己攒够移民的底蕴,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只能赌。 用九州坊市这不值钱的玄币,去投资那些有希望走出去的天才。 等他们在高等世界站稳脚跟,赚到了真正的‘大钱’,再反哺家族,换取那一线生机。 “陆真...” 李宗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薄薄的纸笺上。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陈渊那种早就被各家族盯上的,李家凑上去,人家未必领情。 可陆真不同。 他初来乍到,底子薄,正处于重塑功法的关口,被所有人看轻。 这个时候拉他一把。 给资源,给特权。这份人情,才够重! ... 午后。 九州学府,茶阁。 陆真坐在客座,看着对面的灰袍老者。 李宗翰,学府副府长。 “沈教习的月度报告,我看过了。”李宗翰替陆真斟了杯茶,语气随和:“说你悟性平庸,进度缓慢,难堪大用。” 陆真没接话。 “但我不信。” 李宗翰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轻轻推到陆真面前:“能在下界那种绝地逆斩武圣的人,绝不是平庸之辈。” 陆真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李家在九州坊市,主营的是‘聚灵阵盘’和‘护身法器’的生意。”李宗翰缓声道:“我想请陆小友,签一份合约,做个挂名的代言。” “条件很简单。” 李宗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每个月,李家奉上三百万玄币。第二,太初重压室,每个月我给你批十个小时的使用权限。” 陆真眼眸微缩。 三百万玄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还有那太初重压室的权限! “需要我做什么?”陆真询问。 “什么都不用做。”李宗翰微笑道:“只需对外宣称,你陆真日常修炼所用的阵盘,皆是我李家商铺出产的即可。说白了,借你的名头,打个招牌。” “代言?”陆真挑眉。 “可以这么理解。”李宗翰点头:“合约上没有其他任何束缚条款,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要求你替李家卖命。就当...交个朋友。” 陆真沉默了。 似乎看出了陆真的心思,李宗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真,坊市里比李家有钱的家族,不少。” “若是他们看中你的潜力,或许能开出五百万、甚至一千万的价码。”李宗翰语气股笃定:“但是,他们给不了你太初重压室的权限。” 陆真抬起头。 “太初重压室的规矩,没有太虚界的排位名次,谁也进不去。” 李宗翰指了指窗外的学府内院,似笑非笑:“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是副府长。” “这十个小时的权限,是我的职权,别的家族,有钱也买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透底了。 第412章 破格 第412章破格 陆真笑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这李宗翰,眼光毒辣,算是把准了他的脉。 “好。” 陆真拿起桌上的玉简,看了一遍之后,留下了印记。 “这朋友,我交了。” 李宗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将一张暗金色的晶卡和一块黑色的通行令牌推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玄币,和重压室的密令。” “陆小友,大荒路远。”李宗翰拱了拱手:“我等着看你,真龙腾渊的那一天。” ... 很快几个穿着李家商铺服饰的伙计,来给陆真留影。 “陆少爷,对,剑稍微抬高点。” “眼神再凌厉些,透出那种逆斩武圣的杀气!” 为首的管事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留影阵盘,阵法微光闪烁,不断记录着陆真的身姿。 陆真提着剑,按着他们的要求,接连换了几个姿势。 “好!完美!”管事满脸堆笑:“陆少爷这气度,配上咱们李家的聚灵阵盘,绝对能卖脱销。” 陆真收剑入鞘,微微点头。 “大荒的商业,果然发达。”陆真暗道。 连这种类似前世‘广告代言’的套路,都玩的如此纯熟,甚至连留影阵盘这种法器都用上了。 打发走李家的人。 陆真径直前往学府深处的‘太初重压室’。 这是一座通体由暗青色巨石砌成的塔楼。 塔楼外,守着两名执事。 陆真走上前,翻出李宗翰给的那块黑色令牌,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阵法一扫。 “天字三号房,十个时辰。”执事递还令牌:“进去吧。” 陆真接过令牌,迈步踏入塔楼。 准备好好体验一番这模拟大荒规则的宝地。 ... 就在陆真进去不久。 一个穿着精英班服饰的精瘦青年,快步走到了塔楼前。 荆越。 正是平日里常跟在陈渊身后的那个精瘦学子,精英班单排成绩,第十三名。 按规矩,他每个月有一个时辰的使用权限。 “执事,我用天字三号房。”荆越递上自己的太虚终端。 “三号房有人了。”执事头都没抬:“等两个时辰吧。” “有人?”荆越一愣:“谁在里面?陈渊?还是刘景舒?” 精英班排名前列的,他都认识。 “一个叫陆真的。”执事随口道。 “陆真?” 荆越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那个下界来的土著? 那个太虚界排位只有青铜270分,在班里垫底的家伙? “他怎么可能有权限?”荆越急了:“执事,你是不是弄错了?他连前二十都没进!” “令牌是真的,权限也是上面批的。”执事冷冷瞥了他一眼:“学府的规矩,我比你懂。” 荆越被噎的脸色铁青。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在太虚界厮杀,好不容易打进前二十,才换来一个时辰。 那个垫底的土著,凭什么能插队? 而且,他进去了,自己还得在外面干等! “欺人太甚!” 荆越咬牙,猛的转身。 他咽不下这口气。 ... 精英班教舍。 沈青正翻看着一卷玉简。 “沈师!”荆越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满脸愤懑。 “何事慌张?”沈青眉头微皱。 “是陆真!”荆越咬牙切齿:“他现在就在太初重压室里!占了天字三号房!” “什么?” 沈青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陆真? 本来,他凭着刘伯温议员的关系硬塞进来,沈青心里就有芥蒂。 但看这十几天,陆真练剑走桩倒也刻苦,一丝不苟。 沈青向来重规矩,也重勤奋。 见他努力,心里的那点不满也就渐渐淡了。 可今天? “他哪来的权限?”沈青脸色沉了下来。 太初重压室,是学府最核心的资源。 靠的是实打实的战绩! “我不知道。”荆越愤愤道:“执事说上面批的。沈师,这不公平!我们拼死拼活打排位,他一个垫底的凭什么进去?” “我知道了。” 沈青声音冷冽:“你先回去。” 打发走荆越。 沈青立刻取出自己的教习令牌,神念探入,连接学府的阵法中枢。 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破格(第2/2页) 沈青的瞳孔猛然一缩。 天字三号房,使用者:陆真。 授权人:副府长,李宗翰! “李宗翰?” 沈青猛的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职权,肆意践踏学府规矩的行径。 资源,就该给真正有天赋、肯搏杀的学子。 而不是拿来做人情交易! 呼! 沈青大步走出教舍,气势汹汹的朝着学府深处的副府长阁楼走去。 砰! 厚重的木门被猛然推开,沈青一袭黑色劲装,眉宇间透着股凌厉煞气,大步跨入屋内。 “李府长。”沈青直视着坐在茶案后的灰袍老者:“太初重压室,天字三号房,是你批给陆真的?” 李宗翰神色如常。 “是我批的。”李宗翰微微点头:“十个时辰的权限,走的是我副府长的名额。” “荒唐!” 沈青眼神一厉,寸步不让:“李府长,学府的规矩,是先辈们拿血换来的! 太初重压室是何等重地? 那是给真正在太虚界里搏杀、拿命拼出排名的学子准备的!” “陆真一个下界来的土著,排位垫底,连前二十的门槛都没摸到。” “你凭什么给他开这个后门?”沈青厉声道。 李宗翰看着她,并不动怒。 “沈教习,规矩是死的。”李宗翰淡淡道:“我身为副府长,手里这点权限,本就是为了破格发掘真正的天才。” “天才?” 沈青冷笑一声:“他在我班上待了十几天,悟性平庸,进度迟缓,连最基础的《太乙分光剑》都练的磕磕绊绊。” “这也叫天才?” 沈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严厉:“李府长,一百五十年后,文明斩杀线就要落下来了!” “九州一脉,如今悬在刀刃上,朝不保夕。” “学府里的每一分资源,都是九州的命脉,是留给那些能真正扛起大旗的尖子的!”沈青死死盯着李宗翰:“你拿九州的命脉,去填你们李家的人情交易?你对得起战死的先辈吗?” 字字诛心。 大义凛然。 “说的好。”李宗翰忽然笑了,。 “沈青,你是个好教习,刚正不阿。”李宗翰背对着她,声音却渐渐沉了下来:“但你,太守规矩了。” 沈青眉头紧锁。 “正因为斩杀线在即,正因为九州朝不保夕!”李宗翰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精芒:“按部就班的培养,规规矩矩的排位,能救九州吗?” “救不了!” “那些所谓的尖子,就算按规矩拿到了资源,顶天了也就是个聚溪境、奔河境,在大荒里依旧是蝼蚁。”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规矩,救不了九州。” “唯有下重注,去赌!去发掘那些真正能打破常理的怪物!”李宗翰盯着沈青:“陆真能在下界那种绝地逆斩武圣,他身上,就有这种打破常理的可能。” “所以,我愿意拿我的权限去赌。” “这是我的决断。”李宗翰一字一顿道。 沈青看着他,眼神变幻。 “李府长,你的决断,我不干涉,也干涉不了。” 沈青猛的转身,手握在门框上,微微侧头:“但你别忘了,下个月,就是百界大赛。” “那是太虚界里,实打实的生死搏杀。” “精英班全员参战,没有后门可走。”沈青冷哼一声:“到时候,他若是原形毕露,拖了整个班级的后腿,在百界学子面前丢了九州的脸。” “我定会按学府的规矩,将他逐出精英班!” “到时候,就算是你李府长,也保不住他!”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 李宗翰看着紧闭的房门,摇摇头。 “逐出精英班?” 沈青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陆真,那可是刘伯温大人亲自发话塞进来的人! 刘老祖那一系,在九州议会里根深蒂固,怎么可能任由她一个教习乱来? “不过,也难怪她脾气这么冲。”李宗翰暗叹一声。 沈青毕竟是一位奔河境大能的亲传弟子。 若非有这层身份护着,区区一个精英班的教习,敢在他这个副府长面前拍桌子、甩脸色? 早就被轰出去了! 李宗翰目光投向太初重压室的方向。 “陆真啊陆真。” “我可是把宝压在你身上了。”李宗翰呢喃自语:“下个月的百界大赛,应该会给我些惊喜吧?” ... 第413章 祸伏 第413章祸伏 太初重压室,天字三号房。 房间极大,足有方圆三十余丈。 刚一站定,陆真便觉肩头猛的一沉,连体内的气血流转都变的滞涩起来。 “好重的压迫感。”陆真暗惊。 这里的重力,起码是外界的数十倍! 墙壁边缘,一圈暗青色的阵法纹路正缓缓亮起,光芒流转间,显化出一个倒计时的虚影——2个时辰。 陆真摸了摸怀里。 咕嘎依旧睡的死沉,连这等恐怖的重压都没能让它醒转分毫。 “抓紧时间。” 陆真没有半点耽搁。 室顶之上,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虚影。 那是阵法模拟出的大荒初始形态!最原始的天地规则在流转、交织。 “铮!” 长剑出鞘。 陆真先练《太乙分光剑》。 在外界,大荒规则森严,神魂离体分化剑影极难。 可在这里,恐怖的重力虽压迫着肉身,但头顶那清晰可见的初始规则,却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灵气运转的本质。 神魂牵引。 刺! 嗤—— 剑身一颤,竟毫无阻滞的分化出两道凝实的剑影。 “顺畅。”陆真眼睛一亮。 太顺畅了! 剥离了外界繁杂的干扰,直指本源。 他不知疲倦的挥剑,剑影从两道、三道,迅速增加。 半个时辰后。 陆真收剑,身形猛然一沉,提气沉腰。 《游龙踏天步》! 砰! 一脚踏下,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数十倍的重力,将肉身的潜能压榨到了极致。每一次抬腿、变向,都需要耗费比外界多出十倍的气血。 可同样。 在这种极限压榨下,配合着头顶规则的律动,陆真对气机的捕捉变的前所未有的敏锐。 唰!唰!唰! 残影在空旷的石室中接连闪烁。 紧接着。 刀光亮起。 《大荒破阵刀》! 刚猛霸道的刀势,在重压之下更显沉雄。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要劈开这混沌的虚空。 汗水如瀑布般淌下,瞬间浸透了青衫。 肌肉酸痛,气血沸腾。 可陆真却觉得,爽! 酣畅淋漓的爽! 面板上,这几门九品功法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 比在外界苦修快了何止十倍? 但陆真心中清楚。 “现在的提升,只是表象。” 他一边挥刀,一边仰头看着那流转的初始规则。 最关键的,根本不是现在涨了多少熟练度。 而是这直指本源的规则感悟,都会化作最深厚的底蕴,沉淀在每日的基数之中。 等到月底。 “厚积薄发”统一结算的那一刻。 爆出来的那一下,才是真正的恐怖! ... 学府内院。 陈渊正看着几个跟班演练武技。 “陈哥!” 荆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色铁青:“出事了。” “慌什么?”陈渊眉头微皱,淡淡道:“天塌不下来。” “是陆真!” 荆越咬牙切齿道:“那个下界来的土著,他现在就在太初重压室里,占了天字三号房!” 陈渊眼神微凝。 “他?”陈渊声音依旧温润,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他连前二十都没进,哪来的权限?” “走后门!” 荆越愤愤不平:“我问过执事了,是上面直接批的条子。他一个垫底的,凭什么插队?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在这九州学府,连他这个同辈第一人,都老老实实靠排位去争重压室的时辰。 一个下界土著,凭什么? “走。”陈渊忽然道。 “去哪?”荆越一愣。 “去坊市转转。”陈渊语气平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走了谁的门路。” ... 九州坊市,陈渊带着荆越等几个跟班,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忽然。 “陈哥,你看那边!”荆越瞪大眼睛,指着前方。 只见长街最繁华的地段。 李家商铺的门楼上,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留影阵盘,阵法微光流转,投射出一道极其清晰的虚影。 是陆真! 虚影中,陆真一袭青衫,手持长剑。 他眼神凌厉,剑锋微挑,冷峻到了极点。 旁边,还配着几行大字——‘李氏聚灵阵盘,修行破境之选’。 “代言?” 陈渊脚步顿住,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李家!是李宗翰副府长! 难怪陆真能拿到重压室的权限,原来是搭上了李家的线。 “呸!小白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祸伏(第2/2页) 荆越在一旁酸溜溜的骂道:“我还当他有什么真本事,原来是靠卖相去给商铺当招牌!” 话虽如此。 同时。 商铺门前,此刻却围满了人。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少女们。 “哇,这人是谁呀?好俊的剑势!” “你看他那眼神,冷冰冰的,好有味道。” “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李家新请的代言人吗?” 几个穿着学府服饰的少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半空中的留影。 大荒的修行者,多是苦修之士,要么粗犷,要么圆滑。 像陆真这种,带着下界生死搏杀淬炼出的冷峻气质,对这些涉世未深的少女来说,杀伤力极大。 同样。 商铺里,生意出奇的火爆。 “掌柜的,这阵盘给我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对了,这上面的人叫什么名字呀?” 不少少女一边掏着玄币,一边红着脸打听。 看着这一幕。 “哗众取宠。” 陈渊冷冷吐出四个字。 “陈哥。” 一旁的荆越咬牙切齿:“这姓陆的搭上了李副府长的线,拿到了太初重压室的权限,那可是十个时辰!” “重压室的阵法运转,每个月是有定数的。” 荆越越想越气:“他一个垫底的青铜,占了这么长时间,咱们精英班其他人的份额,说不定就要被削减!” 凭什么? 他们拼死拼活打排位,却要给一个走后门的下界土著让路? “李宗翰是副府长。”陈渊语气平淡:“他手里,有破格的特权。” “那就任由他骑在咱们头上?”荆越不甘心。 陈渊看着留影阵盘上陆真那冷峻的脸庞,周围少女们的惊呼声显的格外刺耳。 片刻后。 “找人。”陈渊忽然开口。 “找人?”荆越一愣。 “做舆论,放黑料。”陈渊声音压的很低:“把这事捅出去。” “就说他一个下界来的土著,排位青铜,却靠着走后门、耍手段,拿到了副府长的特权,霸占了学府最核心的资源。” 陈渊冷笑一声:“把水搅浑。” 荆越眼睛猛的亮了。 对啊! 学府里最重规矩,最恨特权。 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陆真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明白,陈哥。”荆越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 太虚界。 浩瀚星空下,有着一处处独立的‘幻境’。 这些幻境,类似于陆真前世的‘直播间’。 一些消息灵通、口才极佳的修行者,会在这里定期播放一些精彩的打斗留影,或是点评大荒时事。 其中一处幻境。 “诸位!” “咱们九州一脉,为何迟迟无法摆脱斩杀线?” 幻境中央,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精瘦中年人正唾沫横飞:“看看人家天舟界!制度何等森严?资源分配,全凭实力说话,绝无半点徇私!” “这,才是高等世界的底蕴!” 这八字胡,名叫孙德。 他是九州坊市土生土长的修行者,平时最爱在太虚界里谈论斩杀线的危机,顺带吹嘘其他小世界的培养制度。 因为言辞犀利,倒也吸引了不少拥趸。 忽然。 “滴。” 孙德的太虚终端微微一震。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是一条匿名传讯。 看完讯息,孙德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九州下界通道畅通,涌上来大批土著?” “一个青铜排位的下界人,靠着副府长的特权,霸占了精英班的太初重压室?” 孙德心中狂跳。 大新闻! 这绝对是个能引爆整个九州坊市的大新闻! 最近下界通道开启,大批下界人涌入,坊市里本就隐隐有些排外的情绪。 本土的底层修行者,正愁资源被抢占。 “好素材啊。” 孙德摸了摸八字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特权!走后门!下界土著! 这些词汇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点燃舆论的最好引线。 “只要我把这事添油加醋的播出去。” 孙德暗自盘算:“结合我平时痛批九州制度腐朽的论调,绝对能引起共鸣!” 到时候,他的受众起码能翻上一倍! “诸位,今日先播到这里。” 孙德清了清嗓子,对着幻境里的众人大声道:“明日,我将给大家爆一个猛料!” “让大家看看,咱们九州学府的根子,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说罢,幻境关闭。 孙德迫不及待的退出了太虚界,开始连夜准备煽动舆论的文案。 ... 第414章 主播 第414章主播 青藤区。 寸土寸金。 陆真宅院的隔壁。 刘景舒和刘景怡姐妹俩,便暂住于此。 这院子,自然不是她们的。 刘家虽大,她们这一脉却只是旁支,根本住不起这等豪宅。能住进来,全仰仗刘景舒接了老祖的差事,给那下界来的陆真当‘学伴’,是学府特批的福利罢了。 厢房内。 刘景怡盘膝坐在软榻上,左腕的太虚终端泛着微光。 她双目微闭,意识已沉入太虚界。 ... 太虚界,一处小型的幻境空间。 “欢迎大家来到‘喵呜’的幻境。” 一只顶着毛茸茸猫耳、甩着长尾巴的灵猫少女,正坐在幻境中央的圆桌前,声音甜美。 这,正是刘景怡的‘皮套’形象。 在大荒,太虚界内隐藏真容开幻境直播的,多如牛毛。 刘景怡人气一般般。 幻境半空中,飘浮着一百来个光点,代表着此刻正有一百来号人在听她闲扯。 “下个月,就是百界联赛了。” 灵猫少女挥了挥小爪子,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榜单虚影:“今天,喵呜就带大家盘点一下,咱们九州附近几个小世界的狠角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喵呜快说,这次咱们九州有戏没?” “难啊,年年垫底。” 刘景怡看着弹幕,清了清嗓子。 “先看倒数第九的‘铁骨界’。” 她小爪子一指,榜单上浮现出一个浑身犹如黑铁浇筑的壮汉虚影:“铁骨界的体修,向来难缠。这次他们学府出了个叫‘蒙山’的怪物,据说已经将《铁骨金身诀》练到了极玄,单排分数直逼黄金段位!” “嘶——”弹幕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再看倒数第十二的‘赤炎界’。” 刘景怡继续道:“赤炎界玩火是一绝。他们那个首席‘炎烈’,听说前阵子在太虚界里,一把火烧穿了白银局,微意境的控火之术,极其霸道。” “还有倒数第十五的‘风雷界’。” “风雷界的‘雷无极’,据说身法快的离谱。” 刘景怡摇摇头,叹气道:“这几个小世界,排名都在咱们九州之上,底蕴深,天才也多。这次联赛,咱们九州学府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幻境里,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那咱们九州呢?”有光点闪烁,传出声音:“咱们精英班的陈渊,不是号称同辈第一吗?” “陈渊学长嘛。” 刘景怡甩了甩猫尾巴,客观道:“陈渊学长的《流云百变》和《青木剑诀》都到了极玄。在咱们九州,确实是顶尖的。” “但放到百界联赛里,对上蒙山、炎烈那种怪物,胜算...不好说。” “那精英班其他人呢?”弹幕追问。 “其他人?” 刘景怡掰着手指头:“荆越?身法还行,杀伐不够。赵阔?刀法刚猛,但容易被风筝。” “对了,还有那个刘景舒!” 一个光点忽然跳动起来:“听说刘景舒的《太乙分光剑》练的极好,人又漂亮,喵呜,你觉得她怎么样?” 刘景怡心里一乐。 讨论到自家亲姐了。 网友们自然不知道,这顶着猫耳皮套的主播,就是刘景舒的亲妹妹。 “刘景舒啊。” 刘景怡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剑法确实凌厉,天赋在精英班也能排进前五。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她性子太冷了,像块冰一样。”刘景怡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吐槽亲姐:“这种性子,在组排联赛里,很容易和队友脱节。她要是能改改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脾气,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哈哈,喵呜评价的中肯。” “确实,刘景舒那座冰山,谁敢靠近啊。” 看着弹幕里的附和,刘景怡心里暗爽。 平时在家里被姐姐管的死死的,也就在这太虚界里,披着皮套,才能过过嘴瘾了。 忽然。 一个光点剧烈闪烁,传出一道留言:“喵呜,你光盘点精英班的尖子,怎么不提提那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救世主’?” “对!” “那个叫陆真的!” “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九州坊市的名人。” 刘景怡一愣。 陆真? 她甩了甩猫尾巴,疑惑道:“他怎么了?他才刚来,排位青铜,联赛估计也就是个替补。” “青铜?替补?” 幻境里,数十个光点同时闪烁,很多留言涌现。 “孙德的幻境里都爆出来了!这小子,本事没有,手段倒是通天。” “一个垫底的青铜,竟然搭上了李副府长的线,硬生生拿到了太初重压室十个时辰的权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主播(第2/2页) “天字三号房!他一个下界土著,凭什么?” “就是!咱们本土学子拼死拼活打排位,他倒好,靠着一张脸去给李家商铺当代言,换来特权插队。” “不要脸!” 刘景怡听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 她赶紧分出一缕心神,去太虚界的公共讯息区扫了一眼。 果然。 铺天盖地,全是在骂陆真的。 什么“下界蛀虫”、“特权狗”、“学府耻辱”,骂的极难听。 甚至,连带着把下界上来的人都给骂进去了。 刘景怡皱了皱眉。 她和陆真接触了十几天。 这人天赋虽一般,身法练的磕磕绊绊,但每天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再者,人家能拿到李家的代言,也是人家的本事。 “那个...” 刘景怡试探着开口:“其实,陆真平时修炼挺刻苦的。大荒规则他初来乍到,需要时间适应。至于重压室的权限,既然是副府长批的,肯定有副府长的考量...” 话音未落。 幻境里,瞬间被愤怒的声音淹没。 “刻苦?刻苦就能走后门?” “喵呜,你收钱了吧!在这给他洗地?” “恶心!还以为你是个客观的主播,原来也是个趋炎附势的。” “取关了!什么垃圾幻境。” “滚出太虚界!” 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留下的人,亦是污言秽语,骂声一片。 刘景怡被骂的小脸通红,猫耳都耷拉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委屈? “爱看不看!谁稀罕!” 刘景怡气鼓鼓的一挥小爪子。 啪!直接切断了幻境。 退出太虚界。 厢房内,刘景怡猛的睁开眼,一把扯下左腕的终端,光着脚丫子,急匆匆跑了出去。 穿过庭院,刘景怡一把推开主屋的门。 屋内。 刘景舒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吐纳。 “姐!” 刘景怡气喘吁吁。 “不好了,出事了!” 刘景舒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慌什么?” 刘景怡连比划带说,将太虚界里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陆真拿了特权惹众怒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就这事?”刘景舒神色冷淡。 “这还不算大事?”刘景怡瞪眼。 “他自己招摇,拿了李家的好处,自然要承受反噬。”刘景舒淡淡道:“德不配位,惹人眼红,是他自找的。这是他的事,与我们何干?” “可是...” 刘景怡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爹娘不是一直念叨,让你和他结成道侣么?” 刘景舒脸色一沉。 “你看啊。”刘景怡掰着手指头:“他长相不赖,身子骨看着也结实,最关键是修炼刻苦。姐,你反正就是想找个人,繁育后代,好应付爹娘的催促。” “这陆真,有背景靠山,不是挺好的么?”刘景怡嘿嘿直笑。 “你懂什么。” 刘景舒冷哼一声:“这陆真,看着老实,据说在下界,红颜知己可不少呢。” 话一出口。 刘景怡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家亲姐。 “啊?”刘景怡张大了嘴巴:“姐,你...你连这都去特意查了?” “我...”刘景舒一时语塞,竟有些尬住。 “出去!”她猛的沉下脸,直接赶人:“我要修炼了,别在这碍眼。” “略略略——” 刘景怡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还隐隐传来妹妹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屋内。 刘景舒深吸了一口气。 她查陆真,不过是出于学伴的职责,想摸清这下界土著的底细罢了。 绝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 刘景舒眼眸微垂。 太虚界里的舆论,她其实早就看到了。 闹的太大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刘景舒暗道。 李宗翰副府长给了他特权,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是月底的百界联赛上。 陆真还是这般平庸的水平,拿不出服众的实力。 那他,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不仅是学府的规矩容不下他,那些眼红的本土学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想到这。 刘景舒忽然摇了摇头。 “关我什么事?” 她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运转气血。 ... 第415章 积爆 第415章积爆 坊市里的舆论消息,陆真自然是注意到了。 不过陆真没有太在乎。 有人借题发挥罢了。 想把他架在火上烤。可只要让月底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这些闲言碎语不能把他怎么样。 ... 十几天,转眼即逝。 月底。 青藤区,陆真的宅院。 三十天。 整整一个月的苦修,到期了。 “结算。” 陆真意念微动。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行底蕴……】 【三十日苦修不辍,吞服入玄级培元灵药三十份】 【太初重压室极限压榨十个时辰,直视大荒初始规则,感悟本源】 【基础收益汇总:武技经验+3m,身法经验+3m,体魄经验+5m,通用经验+27m】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5(月度基础暴击x30倍)】 光幕微微一顿,字迹猛的转为暗金之色。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九品中】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12倍】 陆真眼皮猛的一跳。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翻滚。 【最终收益(30倍x12倍):】 【武技经验+1080m】 【身法经验+1080m】 【体魄经验+1800m】 【通用经验+9720m】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13680m】 陆真看着光幕上那一串串令人眼晕的数字。 十亿级别的经验! 这就是厚积薄发的恐怖。 紧接着。 光幕猛的一震,爆出一团刺目的金芒。 【检测到本月积累底蕴足够深厚】 【触发‘厚积薄发’专属奖励——顿悟(一次)】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8(厚积薄发)(1850/30000)】 【明神武典(新篇)lv.3(入玄)(336/1000)】 【游龙踏天步lv.3(通玄)(59/3000)】 【大荒破阵刀lv.3(通玄)(147/3000)】 【太乙分光剑lv.3(通玄)(37/3000)】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体魄:窍穴化星lv.17(120/3000)】 【通用经验:9793.2百万】 【专属奖励:顿悟(一次)】 陆真看着眼前的淡蓝色光幕,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喜。 各项数据,皆迎来了暴涨。 连升数级! “一样一样来。”陆真暗自平复心绪。 首先,便是每日结算等级。 从十五级,一跃跨入十八级。 这意味着,下一次月度结算时,基础倍数将更加恐怖,爆出的经验只会更多。 同样。 功法的全面提升,也让陆真对大荒天地灵气的吞吐、运转,变的更为顺畅。 修炼速度,自然水涨船高。 不过。 最让陆真在意的,是体魄。 “窍穴化星?”陆真闭目内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魄内的窍穴,变的截然不同了。 九州武道,神融境,或者说是化劲圆满。 神融,分内景神融,与外修神融。 为何走内景一脉的武者,往往比纯粹的外修更强? 很简单。 因为内景武者,体内多出了一方‘内景地’,能够额外调用庞大的天地能量。 但归根结底。 无论是内景还是外修,用来链接、承载这股能量的,都是‘窍穴’,大部分化境圆满的窍穴...大概,都是十个左右。 寻常外修,体内十个窍穴。 一旦打破桎梏,突破至聚溪境,这十个窍穴便会随之蜕变升级,化作能够大量储存、调用灵气的源泉。 这,便是一溪之力。 而走内景一脉的武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积爆(第2/2页) 突破时,不止十个窍穴会升级,体内的‘内景地’同样会跟着蜕变。 两者叠加。 便能达到二溪之力! 当然。 陆真不同。 “我修《明神武典》,根基极深,在下界时又吞噬了龙脉。”陆真默默感受着体内那轮悬空的大日。 他的内景地,本就比寻常内景武者强出两倍有余。 加上原本的十个窍穴。 若按部就班突破聚溪境,他便能顺理成章的拥有三溪之力。 可现在。 体魄再次突破了。 陆真体内气血轰鸣,犹如星辰闪烁。 窍穴化星! 这赫然是让他在化劲圆满的极限状态下,又强行开辟出了十个全新的窍穴! 实力,再次暴涨。 “整整二十个窍穴。”陆真猛然睁开眼,眸中精芒四射。 凭此等恐怖的根基,一旦踏入聚溪境,他,将拥有四溪之力! 陆真十分满意,然后他将目光放到了武技之上。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 这三门大荒的九品武技,赫然已越过‘入玄’,直接踏入了‘通玄’之境。 仅仅一个月。 连跨两阶! 这种提升速度,虽然他是重修,但也已经算的上极快了。 不顾他并不满足。 “通玄,还不够。”陆真暗道。 下个月便是百界联赛,通玄的技艺,还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的‘通用经验’上。 九十亿九千多万! 足以将这三门武技,硬生生推到极玄! “加点。” 陆真意念微动。 轰! 光幕上,三门武技的字迹剧烈扭曲。 片刻后光芒敛去,字迹重新定格。 【游龙踏天步lv.4(极玄)(0/10000)】 【大荒破阵刀lv.4(极玄)(0/10000)】 【太乙分光剑lv.4(极玄)(0/10000)】 全都是极玄! 嗡—— 刹那间,庞大而繁复的武道记忆,如同海啸般轰然涌入陆真的脑海。 太庞大了。 陆真闭上眼,身躯微微震颤。 脑海深处,仿佛有无数个‘陆真’,在太初重压室的混沌规则下,日复一日的挥汗如雨。 无数的感悟、发力技巧、气血运转的玄妙,在这一刻,被化作了本能。 “试试。” 陆真眼神微凝,筋骨齐鸣间,提气沉腰。 《游龙踏天步》! 唰! 他的身形虽然模糊,但脚下气机踩的极准,整个人犹如一条游龙,在狭小的石室内拉出一道道凝实的残影。 折返、变向、腾挪。 比原先快了太多。 “虽还做不到沈青教习那般,以意驾玄。”陆真身形骤停,稳稳落在原地:“但,极玄之境,已然大成。” 他心中比较。 现在自己的身法,比刘景舒的要强上很多。 更何况。 自己走的是内景一脉,体内大日悬空,如今更是窍穴化星,足足多出了二十个窍穴! 能量爆发之猛烈,远超寻常神融境。 “真要比拼绝对速度。”陆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刘景舒,只怕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底蕴的碾压,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同样。 刀法与御剑之术,亦是如此。 他低头,目光落在了左腕那黑色的太虚终端上。 “还有三天。”陆真呢喃自语:“三天后,便是月底的百界联赛。” 但那是组排。 “组排要等,可个人单排,却是随时都能打的。”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这一个月来,他背负着‘青铜垫底’的嘲笑,听着坊市里铺天盖地的骂名,却始终未曾踏入太虚界半步。 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厚积薄发。 如今,功法大成,底蕴暴涨,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呼! 陆真直接盘膝坐下,意识瞬间沉入太虚界。 ... 第416章 白银 第416章白银 浩瀚星空下,白玉广场。 陆真的身影浮现。 他直接开口:“我要单排。” “定级战已经结束了。”青衣道童的声音显的十分空灵:“马上就要开启正式的排位了,请问是不是要把真实的容貌隐藏起来?是不是要用代号?” 陆真微微沉吟。 大荒浩瀚,水太深。 尤其是九州一脉如今悬在了斩杀线的下面,暗流正在不断涌动着。 自己初来乍到,若是锋芒太露,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隐藏真容。”陆真淡淡道:“代号...就叫‘车夫’吧。” 车夫。 隐于市井,不显山露水。 “录入完毕。” 青衣道童把大袖挥动了一下:“排位开启了。” 嗡—— 周遭星空骤然扭曲。 白玉广场消散了,取而代之的东西,是一方擂台。 擂台对面,白光一闪,凝聚出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这是一个老者。 头发花白,赤着上身,肌肉虽虬结,。 “老朽,王铁柱。”老者抱拳,声音沙哑,眼神却透着股执拗的狠劲。 陆真目光一扫。 神融境,外修。 看看这个气血的程度,起码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在这大荒,百岁才勉强摸到神融境的门槛,功法估计也是最粗浅的凡品。 这老者,大概就是九州小世界里最底层的修行者了。 “请。”陆真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把代号报出来。 “杀!” 王铁柱猛然暴喝了一声,脚下猛的用力冲出。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老迈却凶悍的孤狼,合身扑上,双拳裹挟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直奔陆真面门。 通玄级别的拳法,但是不如品,也就是粗糙级别的。 虽然显的很扎实,同时他也很拼命。 若是换作一个月前,陆真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是现在呢? 陆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扑杀而来的老者,脑海中,《太乙分光剑》的极玄奥妙如流水般淌过。 “去。” 陆真薄唇微启。 铮! 仅仅只是神魂进行了一次牵引。 嗤—— 在这个空气之中,一道凝结的如同实质一样的无形剑影凭空的突然显现了出来。 快到王铁柱的拳风才刚刚递出一半,那道剑影便已如鬼魅般穿透了他的眉心。 摧枯拉朽! 没有丝毫悬念。 王铁柱的身形猛然僵住,浑浊的眼中满是错愕。 他甚至都没有看的清楚陆真的飞剑是从什么角度进行的攻击。 哗啦。 白光一闪,老者的身影消散在擂台上。 秒杀。 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浮现。 【排位战结束】 【胜者:车夫】 【当前排位:青铜,295分】 极玄级别的九品御剑术,配合他那恐怖的底蕴,在这青铜局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继续。”陆真淡淡道。 周遭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幻。 第二战。 场景变幻。 一名手持双刺的妖族刚刚显露出头部,陆真的一记无形剑影就把他的咽喉给洞穿了。 第三战。 剑光闪烁了一下,对手连兵器都没有拔出来,便化作了白光消散掉了。 ... 第八战。 这是青铜段位的最后的一场战斗。 擂台对面,白光凝聚,化作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沧桑的汉子。 他手里拿着一柄厚背大砍刀,死死的盯着陆真,眼底透露出了一股狠厉。 “白银10分。”陆真扫了眼对方的讯息。 “小兄弟,得罪了!”汉子咬着牙,声音嘶哑:“我不能输!” 他,不能掉落到白银段位之下。 在大荒,太虚界的单排评级,早就深入到了各行各业。 像他这种年纪超限的底层武者,想要在九州坊市谋取一个护卫的差事,白银段位,属于是最起码的要求。 掉下去,饭碗就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白银(第2/2页) 轰! 汉子动了。 入品功法催动,通玄级别的刀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可以看的出,是下过了一番苦功法的。并且也包含了一丝他自己对招式的理解。 ... 可他遇到的是陆真。 “试一试刀法。”陆真在心里暗暗道。 唰! 《游龙踏天步》! 陆真的身形瞬间模糊,没有丝毫花哨,却精准到了毫巅,轻而易举便避开了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网。 紧接着。 陆真把刀拔出鞘了。 《大荒破阵刀》! 轰隆隆—— 陆真体内,那比寻常内景强出一倍的浩瀚内景地,轰然运转。 不止如此! 整整二十个窍穴,就犹如二十颗璀璨的星辰一样。 气血如龙,劲力如渊! 极玄级别的刀意,在这股骇人的底蕴所产生的催动之下,变化成为了一抹令人感到窒息的暗金色的刀芒。 比寻常极玄刀法,猛了何止数倍? “什么?”汉子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进行防御的动作。 嗤! 刀芒闪烁而过。 连人带刀,一分为二。 一刀都挡不住! 白光亮起,汉子的身影瞬间溃散。 半空中,光幕浮现。 【排位战结束】 【胜者:车夫】 【当前排位:白银,15分】 紧接着,在“车夫”这两个字之后,缓缓的浮现出了一行小字,写着【归属:九州小世界】。 “白银段位,便会显示归属地了么?”陆真看着光幕。 白玉广场上,青衣道童悄无声息的浮现。 “恭喜,晋升白银。” 道童声音空灵:“达到白银段位,您已在太虚界解锁‘幻境直播’与‘留影上传’权限。” “无论是直播还是留影,皆可以自行设定为免费,或者是收取玄币进行观看,全凭自己的心意。”道童开口解释道。 陆真微微点头。 大荒的规矩,处处都透露着交易以及利益。 “暂不开启直播。”陆真淡淡道:“留影也先不传。” “继续排位。” 嗡—— 星空扭曲,陆真再次踏入擂台。 ... 与此同时。 在太虚界,另外一处个人空间里面。 “娘的。” 汉子猛的一拳砸在虚空,脸色铁青。 输了。 光幕上,他原本白银10分的排位,赫然掉到了青铜290分。 “城南那一家商行所提供的护卫差事,算是彻底黄掉了。”这个汉子苦笑了一声,心里面充满了颓丧的情绪。 大荒居,大不易。 没了这份差事,下个月的灵米钱都没着落。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狠茬子?”这个汉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的那一场战斗的回放给点开了。 光幕中,画面重现。 这个汉子死死的盯着画面之中的那个穿着青衫的青年。 只见那青年身形一晃,犹如游龙般避开自己的刀网。 紧接着,拔刀。 轰! 那股骇人的气血底蕴,隔着留影都让人心悸。 “真的是太猛了。” 汉子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这等刀法,这等底蕴...绝对是白银顶尖的水平!” 输给这种高手,不冤。 这个汉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之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平时除了做护卫,偶尔也会在太虚界剪辑些战斗留影,赚点外快。 “这刀法,够劲。” 汉子没有犹豫,立刻动手,将那惊艳的一刀单独剪辑出来。 设定收费:1玄币。 至于标题? 汉子思忖片刻,手指飞快划动,敲下一行大字—— 《九州小世界!年轻刀客,霸气一刀!》 “希望能有点热度,好歹把下个月的饭钱挣出来。”汉子看着上传成功的留影,暗自祈祷。 ... 第417章 战狼 第417章战狼 陆真院子隔壁。 刘景怡正在太虚界,幻境空间直播中。 半空中的光点稀稀拉拉,不足百数。 她顶着‘喵呜’的灵猫皮套,趴在圆桌上,有些发愁。 人气,上不去。 此前因为陆真那档子事,幻境里吵的乌烟瘴气,不仅没留住人,反倒掉了一波关注。 “需要弄点新东西。”刘景怡暗自琢磨。 她这幻境,主打的就是九州小世界的时事和八卦。 眼下九州最大的事,莫过于即将到来的百界联赛。 可精英班那几个尖子,翻来覆去早就被各大幻境盘点烂了,根本没新意。 忽然。 “滴。” 太虚终端微微一震。 刘景怡分出一缕心神,点开。 是她私下的一个小群组,里面都是些平时爱在太虚界搜罗奇闻轶事的朋友。 群里,有人甩了个链接。 “刚在白银段位刷出来的,这刀法,够劲!九州什么时候出了这号猛人?” 下面跟着个留影标题——《九州小世界!年轻刀客,霸气一刀!》 年轻刀客? 刘景怡猫耳微微一动。 她本就缺素材,这标题虽俗,但‘九州’和‘年轻’这两个词,却精准踩在了她的点上。 刘景怡直接支付了一玄币,买下留影。 点开。 画面中,是单排擂台。 主角是个使厚背大砍刀的沧桑汉子,刀势如网,颇有几分火候。 而另一边,对手是个穿着青衫的青年。 因为太虚界的隐藏机制,青年的面容模糊不清,头顶只悬着个代号——‘车夫’。 “这代号,真土。”刘景怡心里嘀咕。 可下一瞬。 画面中的青衫青年动了。 唰! 身形如游龙,轻描淡写间,便从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中穿了过去。 紧接着,拔刀。 轰! 哪怕隔着留影,刘景怡都能感觉到那股轰然爆发的恐怖气血。 那一抹暗金色的刀芒,透着股令人窒息的惨烈杀机。 嗤! 一刀两断。 留影戛然而止。 刘景怡坐在圆桌前,灵猫皮套下的眼睛瞪的滚圆。 “极玄!” “绝对是极玄境的刀法!而且这气血底蕴...好猛的。” 刘景怡心跳加速。 这绝对是一期完美的爆点! 百界联赛的规矩。 神融境的太虚百界联赛,可不仅仅是学府学生的游戏。 大荒浩瀚。 只要骨龄在五十岁以下,皆可参赛! 九州小世界里,除了学府那些左右的学员,还有大批三十多岁、甚至四十多岁卡在神融境迟迟未能突破的散修。 甚至。 九州坊市之中,一些底蕴深厚的商铺、企业、大家族,为了保住自己的商业份额,或者说扩大商业份额,增加曝光,他们还会花重金去招募那些散修中厉害的组队比赛 更有甚者,会直接砸钱,去其他小世界归化一些年轻高手来替九州出战。 “这‘车夫’,肯定是哪家藏着的底牌!” 刘景怡眼睛发亮。 看身形,绝对不超过四十岁。 这等刀法,这等底蕴,若是上了联赛擂台,绝对是一柄撕裂防线的尖刀! “咳咳。” 刘景怡清了清嗓子,猛的站起身。 小爪子一挥。 那段留影,瞬间被放大,悬浮在了幻境的最中央。 “诸位!” 刘景怡声音清脆,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都醒醒!别光盯着学府那几个尖子看了!” 半空中,原本死气沉沉的光点,微微闪烁起来。 “喵呜,这又是弄的什么噱头?”有弹幕飘过。 “噱头?” 刘景怡嘿嘿一笑:“大家自己看!” 留影开始播放。 当那一抹暗金色的刀芒劈开画面时,整个幻境,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 光点剧烈闪烁,传音弹幕如瀑布般刷了下来。 “卧槽!好狠的一刀!” “车夫?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看着瞬间沸腾的幻境,刘景怡猫尾巴翘的老高。 “看到了吧?” 刘景怡大声道:“这身法,这刀势,妥妥的极玄大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战狼(第2/2页) “百界联赛,五十岁以下皆可参战。那些大家族、大商行,暗地里不知道砸了多少资源,养了多少死士和外援。” 刘景怡小爪子拍着桌子,开始疯狂造势。 “这位陌生刀客,绝对是其中之一!” “都说咱们九州年年垫底,可今年,有了这种藏在暗处的狠角色...” 刘景怡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这一届的百界联赛,咱们九州,说不定真有大惊喜!” 幻境里,短暂的死寂后。 光点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几条传音弹幕瞬间浇灭了刘景怡刚刚挑起的热度。 “乱吹什么?” “喵呜,恰烂钱了吧。一个极玄刀法,就敢碰瓷百界联赛?” “太虚界的神融联赛,一年一届。咱们九州,除了当年洪武大人刚来大荒那前十届,硬生生杀进过第三轮...后来呢?” “后来连第二轮的门槛都摸不到!” “整整八十年了!连续八十届,咱们九州全是一轮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主播在这尬吹什么?真嫌咱们不够丢人?” 弹幕越刷越快,戾气极重。 紧接着,便有人开始阴阳怪气的附和。 “就是。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你去看看人家‘天舟界’、‘万星界’! 人家的文明底蕴,人家的武道教育! 从娃娃抓起,灵药淬体,名师指路,连呼吸吐纳都是最科学的法门。那才叫真正的修行文明!” “再看看咱们九州?” “学府里乌烟瘴气,搞特权,走后门。底层连口灵米都吃不上,天天为了几块玄币去矿坑里卖命。 这种烂透了的土壤,能培养出什么天才?” “就算真有天才,也早就移民去高等世界了,谁还留在这泥潭里等死?” 幻境里,气氛陡然变的压抑。 一声声叹息,顺着光点传出。 “唉,真的烂。” “不过,也烂不了多久喽。”一条刺眼的弹幕飘过:“再过一百五十年,文明斩杀线一落,咱们九州小世界就彻底在大荒除名了。” “毁灭吧,赶紧的。” “垃圾文明,就算消失了,在大荒里估计也没人在意。” 砰! 刘景怡猛的一拍圆桌,灵猫皮套下她气的浑身发抖。 “都给我闭嘴!” “八十年没进第二轮怎么了?以前不行,就代表现在不行?代表以后永远不行?” 刘景怡咬着牙,小爪子死死攥成拳头:“别人家的世界再好,那是别人的!” “咱们九州是穷,是弱,是悬在斩杀线底下喘不过气!” “可那又怎样?” “这是咱们的根!”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微微发颤:“只要九州还有人参赛,只要还有人敢在擂台上替九州去拼...我们就该支持自己人!” 幻境里,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哟,战狼喵急了。哈哈。” “急了急了。” 刘景怡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些光点。 也有传音弹幕开始和稀泥。 “喵呜,说这些,是为了你好。” “你年纪小,躲在皮套后面,没见过多少世面。” “我们当初,谁不和你一样热血?谁不盼着九州能赢?” “可是,多少届了?” “一开始,咱们还能杀进第二轮。” “后来呢?” “输圣血界,输铁骨界。” “到现在,都没人可输了!年年垫底,脸都不要了!” “等百界联赛真开了,你就知道了。那种被人按在擂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哎。” “是的,兄弟,我懂你......已经不敢抱有希望了。” “每一次,抱着希望去看比赛,换来的,都是狠狠的打击。” “心,早就凉透了。” 光点闪烁,附和声四起。 这,才是九州底层最真实的写照。 刘景怡看着那些弹幕,眼眶微红。 可她偏不认命。 “反正我就看!” 刘景怡灵猫皮套上的耳朵竖的笔直:“就看!就看!就支持!” “哼!” 她一挥小爪子,直接切断了幻境。 ... 第418章 薄视 第418章薄视 刘景怡幻境里的喧闹与非议,陆真自然不知。 他此刻的心神,全在眼前的擂台上。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 他三门九品武技,皆已踏入极玄之境。 更恐怖的,是他那远超常人的底蕴。 寻常神融境,体内不过十个窍穴。可陆真?整整二十个窍穴,再加上那浩瀚的超级内景地。 气血一催,便是碾压! 擂台上,白光频频闪烁。 一个又一个对手凝聚成型,又在瞬息间被斩碎、溃散。 有使重锤的妖族,有横练的体修,亦有精通暗器的诡道武者。 但在陆真面前,皆撑不过几个回合。 底蕴的绝对压制,配合极玄大成的技艺,让他在白银局的前期,犹如虎入羊群。 一路连胜。 直到外界天色渐明。 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当前排位:白银,399分】 陆真停下了动作,微微喘了口气。 “越往后,冲分越难了。”陆真看着光幕,暗自思忖。 刚上白银时,赢一场还能加二十分。 可到了三百五十分往后,赢一场,便只剩下可怜的个位数。 而且,对手的实力,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能打到白银高分段的,绝无庸手。 到了这个阶段,陆真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像之前那样,一刀秒杀对手了。 能站在这里的,几乎个个都将一门甚至两门武技,推演到了极玄之境! 甚至,有些人的功法品级,比他的九品下还要高,发力更为精妙。 “虽说靠着内景地和二十个窍穴的底蕴,我依旧能稳压他们一头。”陆真眼神微凝:“但,绝不能大意。”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大荒的武道搏杀,不是儿戏,即便是在太虚界,也容易失败输分。 陆真退出了太虚界。 意识回归肉身。 黑曜石修炼室内,已透进了一丝晨光。 “今晚回来,再继续冲分。” 陆真站起身, 洗漱,换上了干净的学府劲装。 清晨的青藤区,空气中透着微凉的灵气。 陆真迈朝着九州学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心思活泛起来。 “那一次‘顿悟’机会,还留着。”陆真暗自盘算。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马上就是百界联赛,等到时候看看对手情况,再看具体顿悟哪一门功法或技艺,才能将优势发挥到极致。 底牌,自然要捏在手里。 同时。 陆真也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结算周期,从每日变成了每月一次。” “可我之前买的那些灵药、灵米,在月底结算时,并没有触发物品暴击。”陆真微微皱眉。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是因为自己在这三十天里,把它们都吃掉、消耗空了? 实物都没了,系统自然无法判定暴击。 “可若是不吃。” “没有灵药补充气血亏空,苦修的进度就会慢,月底结算时的底蕴基数也会跟着变少。”陆真暗叹。 爆出来的经验,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要物品暴击?还是要经验暴击? 这其中的取舍,倒是要好好考虑一番。 “罢了。” 陆真微微摇头,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到时候再说吧。” 不多时。 九州学府那宏伟的大门,已然在望。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太虚界神融境的百界联赛即将开启,而精英班,今天就要正式分配组排的队伍成员了。 大荒的组排搏杀,讲究配合、阵型、互补。 “不知道沈师,会给我分配什么队友?”陆真想着,迈步踏入了学府大门。 ... 太虚界,苍风域。 浩瀚星空深处,坐落着一座庞大无比的‘天机阁’。 它是整个苍风域太虚界的数据中枢。 无数流光在天机阁内穿梭。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苍风域百界中,某位修行者的数据变动。 其中一道微弱的流光,悄然汇入浩如烟海的卷宗内。 代号:车夫。 骨龄:三十一岁。 战绩:白银三百九十九分。 武技:三门九品下武技,皆至极玄。 综合潜力评级:九品中! 这份数据,这汇聚了上百个小世界、无数天才的天机阁内,犹如沧海一粟,仅仅只是被阵法按部就班地记录在册。 天机阁底层,一处案牍前。 一名灰袍中年人正百无聊赖的翻阅着阵法光幕。 他叫赵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薄视(第2/2页) 奔河境!在太虚界的天机阁,他只是个最底层的录入员。 赵洵,出身于‘万星小世界’。 “嗯?” 赵洵目光随意扫过光幕,瞥见了‘车夫’的数据。 “三十一岁,三门极玄?潜力九品中?”赵洵微微摇头:“一般般吧,算个小天才,但万星界里一抓一大把。” 他本欲划过。 可目光下移,落在了归属地那一栏。 “九州小世界?”赵洵眼神微动。 他来了点精神。 九州,他自然知道。那个悬在文明斩杀线之下,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小世界。 “万星界,向来有招募各界天才的传统。”赵洵暗自盘算。 去那些强盛的世界挖人,代价极大。 可九州不同! 一个快要毁灭的世界,里面的人为了活命,为了移民名额,稍微给点甜头,就能签下卖身契。 想到这。 赵洵抬起左腕,点开了太虚终端。 他联系了万星小世界驻九州坊市的商铺掌柜——钱通。 嗡。 光幕微闪,浮现出一个富态商人的虚影。 “赵大人,稀客啊。”钱通笑眯眯道。 “钱掌柜,给你透个底。”赵洵语气平淡,随手将‘车夫’的那份基础数据传了过去:“你们九州坊市,刚冒出来个苗子。” “三十一岁,三门极玄,潜力九品中。” “代号车夫。” 钱通扫了一眼数据,眼中随意道:“赵大人,这数据……不算顶尖啊。” “是不算顶尖。” 赵洵淡淡道:“但胜在他是九州的人。你们商铺若是有心,可以提前接触一二,花点小钱结个善缘。” “若他能在百界联赛上打出点名堂,顺势归化到咱们万星界,也是大功一件。”赵洵道。 钱通连点头:“明白,多谢赵大人提点。” 通讯挂断。 赵洵神色如常,继续翻阅起浩如烟海的数据。 这算不上泄密。 太虚界的基础排位和潜力评级,本就不是什么绝密资料。 大荒中,各个强盛的小世界,在天机阁都有自己的人脉。提前互通有无,筛选、招募那些濒危世界的天才,早就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了。 ... 九州坊市,万星楼。 钱通端目光落在那份传来的数据上。 “车夫?” 钱通心念一动,调动商铺的阵法权限,稍加核对。 “原来是他,陆真。”钱通呢喃自语。 九州下界通道的灰雾刚刚散去,这事在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清楚。 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土著? 钱通随手在万星楼内部的卷宗阵法中,搜寻起‘陆真’的名字。 光幕微闪,几行卷宗记录浮现。 钱通扫了一眼,眉头不由一挑。 “哦?我万星楼在下界的分部,竟曾主动招揽过他?” “还被拒绝了?” 钱通看着卷宗上的记载,忽然笑了。 三十一岁,三门极玄,潜力九品中。 这等天赋,放在九州或许算个人物。 可放眼万星界? 平庸!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钱通微微摇头:“我万星楼的招募,对你一个下界土著而言,那是天大的恩赐,是施舍!” “给你一条活路,你竟还敢端着架子拒绝?” 万星界,可是高高在上的强盛世界。 钱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忖片刻。 “来人。” 一名精悍下属快步走入屋内,躬身听令。 钱通随手将记录着陆真讯息的玉简扔了过去。 “去,找这个叫陆真的。”钱通淡淡道:“告诉他,万星楼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下属将资料浏览了一遍,明白了掌柜的意思,他低声问了句:“掌柜,开什么价码?” “价码?”钱通冷笑一声:“无条件加入。” “将来文明斩杀线落下时,可以给他个移民万星界的名额。” “当然,签了契约,以后也得给咱们万星楼工作。” 钱通淡淡道:“跟他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是。”下属领命退下。 ... 先谢一波几位大佬的百元礼物! 还有好多长期蹲更、一直打赏支持的老朋友,累计下来都好几百了,真心感谢。 最近换了新地图,数据掉了点,说实话也正常,就算是大神也很难避免。 看到有书友吐槽,还有怕我摆烂的... 真不会哈。 而且这几天数据其实已经在上升之中了,我会好好写的,不糊弄大家。 爱你们!么么哒! 第419章 待证 九州坊市学府 陆真迈步走进了精英班的教舍。 今天,精英班的四十多名学子,已然全部到齐。 陆真刚一踏入门槛。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嫉妒。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这一个月,陆真靠‘走后门’拿到太初重压室权限的事,早就惹了众怒。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下界土著,今天会怎么原形毕露。 陆真神色如常,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喂,救世主。”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火气的声音。 是妹妹刘景怡。 她今天似乎心情极差,小脸绷的紧紧的,显然是有人惹她生气了。 “今天等下要考核。”刘景怡瞪了陆真一眼,没好气道:“你仔细点吧。” 陆真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一旁。 姐姐刘景舒静静坐在那,一袭月白劲装,清冷如旧。 她只是眼眸微垂,一言不发,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哒!哒!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廊道传来。 班主任沈青走到教案后,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舍,瞬间鸦雀无声。 “下个月,百界联赛。” “这是太虚界里的生死搏杀,不是过家家。都给我把皮绷紧了!” “这次联赛,若有队伍能拔取头筹,除了常规的功勋,还有一份额外的重赏。”她顿了顿,眼神微沉,“足以让你们少走几年弯路的重赏。” 堂内众学子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联赛规矩,三人一队。组排。” 沈青拿起桌上的名册,开始念名字。 “第一队,陈渊,荆越,赵阔。” 堂内微微一阵骚动。这三人,皆是班级前十的尖子,尤其是陈渊,更是同辈第一。 这显然是精英班最强的队伍了。 “第二队,孙浩,李锋,周通。” “第三队,王猛,赵云飞,林动。” 一连念了三组。皆是班级前十、前十五的精锐,强强联合,毫无破绽。 众人听着,却渐渐察觉出不对味来。 班级前十里,唯独漏了一个人——刘景舒。 沈青放下名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后排。 “最后一队。”沈青面无表情,“陆真,刘景舒,刘景怡。” “啊?” 刘景怡瞪大了眼睛,失声叫了出来。 刘景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一抹错愕。 她眉头微蹙,刚想站起身开口。 “坐下。”沈青一挥手,直接打断了她。 “这是李副府长亲自定下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有什么委屈,都给我憋着。等下月度测验过后再说!” 沈青站在台上,眼神深处压抑着极大的火气。 她本就对陆真这个走后门进来的下界土著极其反感。如今,李宗翰为了捧这个人,竟硬生生搭进去一个班级前十,外加一个班级前二十! 简直是胡闹! 但沈青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发作没用。 等下的月底测验,学府的几位高层都会到场观摩。 若是陆真烂泥扶不上墙,成绩难看。 到时候,她便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发难,名正言顺的将这颗老鼠屎踢出精英班! 连带着,把这荒唐的队伍也给拆了。 正好。 “全体都有。”沈青冷喝一声,“去测验堂!”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走在廊道上,刘景怡凑到陆真身边,压低了声音。 “喂,救世主。” “等下的测验可是动真格的。你要是原形毕露,考的太难看,沈师肯定借题发挥把你踢出去。到时候,咱们这队也就组不成了。” 陆真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 “放心。”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一男两女...咳,同队并肩的好差事,我怎么舍得搞砸?” “呸!” 刘景怡小脸顿时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啐道:“油嘴滑舌!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等下看你怎么死!” 走在另一侧的刘景舒,听着这轻浮的玩笑,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眸微垂。 她心里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当个学伴,带带路罢了。 凭什么要把联赛的成绩,跟他绑在一起? 不过。 刘景舒暗自摇头。 看沈师刚才那副神情,等下的测验,陆真若是过不了关,只怕当场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想到这里,她不知怎的,心底竟莫名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好。 ... 九州学府,中央大学堂。 穹顶高耸,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宽阔的环形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足足几千名普通班的学子,皆汇聚于此。 同样。 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上,学府的诸多高层、教习,乃至副府长李宗翰,都已端坐其上。 安排精英班在大学堂进行月底测验,是九州学府历来的传统。 一来,是为了让这几千名普通班的学子,认清差距,别坐井观天。 二来。 也是为了磨砺精英班的心性。 万众瞩目,千夫所指。 在这种重压之下,是龙是虫,一验便知! 毕竟,大荒的武道,本就没那么多温良恭俭让。 “嗡——” 看台上,几千人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如海潮般嗡鸣。 “这次测验,第一肯定还是陈渊学长。” “那还用说?” “陈哥的《流云百变》和《青木剑诀》,早就甩开其他人一大截了,同辈第一,稳如泰山。” “第二呢?荆越还是赵阔?” “不好说,赵阔的刀法刚猛,荆越身法滑溜,两人估计在伯仲之间。” “刘景舒师姐也有希望进前五,她那手《太乙分光剑》,可是冷的很。” 普通班的学子们,兴奋的讨论着。 对他们而言,精英班的这些尖子,就是他们仰望的高山。 忽然。 “前十没悬念,倒是那个走后门的下界土著,今天可有好戏看了。”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陆真?” “对!就是他!” “霸占了太初重压室整整十个时辰,听说连沈师都气的不轻。” “一个青铜垫底的货色,等下上了测验台,看他怎么收场!” “就是。” 提起陆真,这些普通班学子的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 他们拼死拼活连重压室的门槛都摸不到,一个下界来的土著却能靠特权插队? ... 白玉高台上,几位学府高层端坐着。 “宗翰兄。”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常务副府长陈鹤年,他开口道:“听说,你把这个月太初重压室的天字三号房,批给了一个下界来的年轻人?” 陈鹤年,陈家的话事人之一。 亦是精英班第一人陈渊的亲叔伯。 “是有这事。”李宗翰神色不动,淡淡应了一声。 “呵呵,宗翰兄向来眼光毒辣,想必这叫陆真的年轻人,定有过人之处。” 另一边,副府长王道林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笑眯眯道:“不过,我听说这小家伙在沈青的班上,这一个月的进度...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啊。” 王道林,王家核心。 和陈家一样,都是九州坊市根深蒂固的本土派。 “大荒的规矩,重在底蕴。” 陈鹤年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下界那能蹦跶出什么真龙? 宗翰兄,破格提拔是好事,可若是看走了眼,把学府的核心资源砸在了一块朽木上,这闲话,可就不好听了。” 两人一唱一和。 他们当然知道陆真的底细。 知道这小子,是刘伯温老祖亲自发话塞进来的。 可那又怎样?如今的九州议会,是他们本土派占了上风! 刘伯温资历再老,那也是过去式了。在这九州坊市,规矩,是本土派定的。 你李宗翰想借着刘伯温的势,去押宝一个下界土著? 简直是笑话。 “朽木还是真龙,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李宗翰双手拢在袖子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大荒武道,厚积薄发。下界来的,总要有个洗去铅华的过程。” “我李某人既然敢批这个条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两位,不妨拭目以待。” 陈鹤年和王道林对视一眼。 皆是摇头轻笑,不再多言。 拭目以待?等下测验台上,原形毕露的时候,看你李宗翰这张老脸往哪搁! 高台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宗翰表面上稳如泰山。 可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却不自觉的微微攥紧了。 手心里,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 ... 第420章 矜浮 “第一位,王猛。” 沈青按照顺序让学员上前。 一名身材魁梧的短发青年应声而出,手提一杆长枪,大步走入场地中央。 王猛。 外修神融境,体内十个窍穴贯通,在精英班中,大致排在中下水平。 场地极大。 穹顶之上,正密密麻麻吊装着数十具暗青色的精铁傀儡。 “开启。”沈青淡淡道。 轰! 场地边缘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 紧接着。 那些原本静止的精铁傀儡,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嗖!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数具傀儡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王猛狂飙而去。 速度极快! 一触即走,绝不纠缠。 看台上,几千名普通班学子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 “这速度,换我上去,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被撞飞了。” “别说攻击了,能躲开就算命大!” 普通班学子们看的头皮发麻。 场地中央。 王猛眼神一凝,体内十个窍穴轰然运转。 唰! 他脚下猛的一踏,身形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具当面撞来的傀儡。 身法已然达到了通玄级! 同时。 “喝!”王猛暴喝一声,手中长枪猛的刺出。 枪出如龙,带着通玄级别的凌厉劲风。 砰! 枪尖狠狠点在另一具擦身而过的傀儡侧肋。 傀儡身形一震,迅速借力撤离,重新隐入半空的阵法轨迹中。 紧接着,又是几具傀儡从死角袭来。 王猛不断腾挪、闪避,手中长枪连连刺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场地上不断回荡。 片刻后。 阵法光芒黯淡,所有傀儡重新吊装回穹顶。 王猛喘着粗气,收枪而立。 嗡—— 场地边缘,一块巨大的阵法光幕上,迅速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身法评定:通玄。躲避有效攻击三十一次,被擦中两次。】 【武技评定:通玄。击中傀儡二十八次,其中击中弱点七次,攻击力评级:丙上。】 【综合得分:572分。】 【上次考核:565分。进步:7分。】 看着光幕上的分数,王猛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露出一丝笑容。 可还没等他高兴。 一声冷哼。 “五百七十二分。”沈青冷冷道:“比上个月,进步了七分。” 王猛脸上的笑容一僵。 “觉得很得意?”沈青目光扫过全场:“俗话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但在精英班!” “慢进,就是退!”沈青声音陡然拔高:“你进步七分,别人进步十分、二十分,你就是在退步! 到了百界联赛的擂台上,甚至为了学府测试之上这差出来的一分,可能就是好几千的排名。” 王猛额头渗出冷汗,连低头道:“是,沈师。” “下去。”沈青挥手。 王猛灰溜溜退下。 测验继续。 “下一个,李锋。” “赵云飞。” ... 一个个学子轮番上阵。 精铁傀儡在阵法中呼啸穿梭,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分数,也陆续浮现在光幕上。 五百七十八分。 五百八十一分。 五百七十五分。 大多都在五百八十分上下徘徊,进步幅度也都在十分以内。 沈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一个叫周通的学子下场。 光幕上,赫然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五百五十分! 比上个月,退步了足足十二分! “周通!”沈青彻底爆发了,指着周通的鼻子怒斥:“你这一个月,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退步十二分?” “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就是百界联赛?你这种状态,上了擂台就是送死!是去丢我们九州的脸!” 沈青的话,极其难听。 “精英班的资源,是给真正的尖子准备的,不是用来养废物的!”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别以为进了精英班,就能高枕无忧。个别人,若是烂泥扶不上墙,趁早给我滚出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青声色俱厉,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后排。 陆真坐在人群中,摸了摸鼻子。 这话里话外。 左一句“个别人”,右一句“老鼠屎”。 陆真甚至都觉得,这个沈教习,是不是在骂暗中他呢? “下一个,刘景舒。”沈青冷着脸点名。 刘景舒站起身。 一袭月白劲装,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阵法启动。 数十具精铁傀儡瞬间暴动,化作一道道残影,疯狂绞杀而来。 刘景舒眼神一凛。 铮! 长剑出鞘。 《太乙分光剑》! 嗤——嗤——嗤—— 数十道凝实的剑影,瞬间分化而出,伴随着她那轻灵飘逸的身法,在傀儡群中穿梭。 剑光如织。 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的点在傀儡的阵法节点上。 片刻后。 阵法停歇。 光幕上,字迹浮现。 【综合得分:672分。】 【上次考核:652分。进步:20分。】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六百七十二分! 这分数,在精英班绝对能稳进前五了。 更恐怖的是,足足进步了二十分! 沈青那张阴沉了半天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 “不错。” 沈青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赞许:“剑法越发凌厉了,身法也隐隐摸到了极玄的门槛。这一个月,没白练。” “多谢沈师。”刘景舒收剑,微微躬身。 “下去歇着吧。”沈青语气温和。 可当刘景舒走回后排,在陆真身旁坐下时。 沈青的目光,再次扫过陆真。 那眼神,愈发不悦。 刘景舒这等天资,这等勤奋,在百界联赛上本该大放异彩。 可偏偏,被李副府长硬塞进了一个队伍里。 跟这么个走后门的下界土著绑在一起? 沈青觉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 “下一个,陈渊。” 很快轮到了学府第一的陈渊、 他站起身,挥手示意之后,才缓步走入场中。 阵法启动。 数十具精铁傀儡,疯狂绞杀。 而陈渊的身法《流云百变》! 没有丝毫烟火气,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缕真正的流云,在密不透风的傀儡阵中穿梭。 已然达到了极玄之境。 不仅如此。 陈渊体内也有内景地运转的异象。 他,同样走的是内景一脉! 在内景地的加持之下。 铮! 剑光亮起,《青木剑诀》同样是极玄之境。 剑势连绵不绝,精准无比的挑飞一具具擦身而过的傀儡。 片刻后。 阵法停歇,傀儡归位。 陈渊才收剑入鞘。 嗡—— 光幕上,字迹跳动。 【综合得分:733分。】 【上次考核:718分。进步:15分。】 七百三十三分! 断层第一! 比刘景舒这等前五学员都足足高出了六十多分。 看台上,猛的爆发出一阵喧哗。 “太强了!” “身法和剑法,全都是极玄大成!而且他还是内景武者,底蕴太深了。” “陈哥无敌!” 人群中,不少女学子更是满眼放光,尖叫连连。 “陈渊学长好帅!” “啊啊啊啊!” 场边。 沈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才是她最得意的门生,是精英班真正的定海神针。 陈渊站在场中央。 听着四周如潮水般的欢呼和吹捧,看着那些女学子狂热的眼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 心中,却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飘飘然。 这种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 白玉高台上。 几位学府高层看着光幕上的分数,皆是抚须轻笑。 “不错,真是不错。” 常务副府长陈鹤年满脸红光,眼中满是骄傲:“渊儿这两门极玄,火候已经极深了。” “是啊。” 副府长王道林也点头赞叹:“内景一脉,本就底蕴深厚。陈渊这孩子,天赋确实拔尖。” “有他在,下个月的百界联赛,咱们九州说不定真有望冲破第一轮,杀进第二轮!” 高层们议论纷纷,语气中透着期待。 唯独坐在角落的李宗翰,看着场中享受欢呼的陈渊,微微摇头。 “心性,差了些。”李宗翰暗自叹息。 武道争锋,天赋固然重要,可心性才是决定能走多远的关键。 不过是学府里的一场月度小考,不过是些普通学子的吹捧。 这就飘飘然了?这就沾沾自喜了? 李宗翰垂下眼眸,笑而不语。 ... 第421章 开天 “最后一个,陆真。” 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在看台上轰然散开。 终于轮到这个下界土著了! 沈青面无表情。将陆真放在最后,是她刻意为之。 珠玉在前,木石在后,对比才会尤为惨烈。 等这块朽木在测验台上原形毕露,考出个惨不忍睹的分数,她便能借着这股势头,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名正言顺的发难,将他彻底踢出精英班。 场中,陈渊正缓步走下测验台。 听到陆真的名字,他嘴角的笑意渐渐化作一丝嘲弄。 两人在通道口擦肩而过,陈渊余光轻瞥,那眼神,如视一个即将登台献丑的小丑。 与此同时,太虚界一处喧闹的幻境空间内。 “七百三十三分!” 留着八字胡的孙德正唾沫横飞的大吼:“诸位听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九州学府真正的第一人,陈渊! 两门极玄大成,内景底蕴! 这才是咱们九州的希望,是实打实靠天赋和汗水拼出来的尖子!” 幻境半空中,代表着数千人的光点疯狂闪烁。 孙德虽没有测验的实时画面,却花重金买通了看台上的学子。 文字转述与分数播报源源不断的传来,甚至测验一结束,他就能第一时间拿到留影阵盘。 “不过——” 孙德话锋猛的一转,语气变的阴阳怪气起来,“陈渊学长固然厉害,可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霸占了太初重压室十个时辰的下界土著,陆真!” 幻境里瞬间炸开了锅。 “终于轮到这特权狗了!” “十个时辰的重压室,就算是一头猪也该起飞了吧?” “起飞?我看是坠机!” 看着群情激奋的弹幕,孙德八字胡翘的老高,心里乐开了花。 情绪,已经铺垫到位了。 “诸位别急,”他压低声音煽风点火,“我的人已经在看台上盯着了。等下咱们就一起看看,这位靠走后门、抢资源的‘救世主’,到底能考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分数! 看看他是怎么把咱们九州学府的脸,丢到姥姥家去的!” 传音弹幕如雪花般刷屏,无数不明真相的底层修行者疯狂宣泄着心中的戾气,所有人都在等着陆真出丑。 ... 学府大堂内。 陆真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 看台上,几千名普通班学子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短暂的安静后,不知是谁先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嘲弄声在环形看台上蔓延开来。 “瞧见没?这就是那位‘大人物’。 啧啧,这步子迈的多稳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府长下来视察呢。” “人家能不稳当吗?”旁人酸溜溜的接茬,“李副府长亲自批的条子,天字三号房,十个时辰!人比人得死啊。” “哎,你们说他等下能考多少分?” “十个时辰的重压室,怎么样都能有五百多分吧?”圆脸学子冷笑。 “那可不一定,下界来的土著,估计连大荒的规则都没摸透,能及格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嘘,小声点。”有人故作惊恐,“人家可是有背景的,小心副府长听见,直接给你记大过。” 哄笑声与阴阳怪气的议论此起彼伏。 精英班坐席上的气氛同样微妙。 刘景怡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小脸涨的通红,咬着嘴唇暗自着急:‘喂,你可千万别拉胯啊。’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这人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爱贫嘴,可这一个月看着他雷打不动的苦修,潜意识里,她已经把陆真当成了自己人。 她不想看到陆真输,更不想看到他被踩在脚底群嘲。 与此同时,白玉高台上。 常务副府长陈鹤年与另一侧的王道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笑了。 就等陆真现出原形,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发难。 踢出精英班只是顺手为之,真正的重头戏,是李宗翰手里那十个时辰的太初重压室权限! 只要陆真考砸,李宗翰就是徇私舞弊、浪费核心资源。 届时,这特权必须的削! 削到三个时辰?还是两个? 陈、王两家,连怎么瓜分这块肥肉都在暗地里盘算的一清二楚了。 场中。 陆真依旧不疾不徐的走着。 看台上的哄笑、讥讽与阴阳怪气如潮水般涌入耳中,他却没有丝毫愤怒,心中唯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来到大荒,来到九州坊市,这一个月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闪过。 底层修士眼神麻木,如行尸走肉;而这繁华学府中的年轻人,看似朝气蓬勃,遇到不公会愤怒、会嫉妒、会破口大骂。 这本该是好事。 可陆真却看的很透彻......这股看似激烈的情绪,实则是一种逃避。 一百五十年文明斩杀线在即。 高等世界与九州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大到让这些自诩天才的学子们,根本生不起一丝追赶的勇气。 那条斩杀线,就像一座横亘在所有人头顶的巍峨高山,压的他们连抬头直视的胆量都没有。 所以,他们只能将目光向下看,只能斤斤计较,以此来麻痹自己。 这种无形的绝望如附骨之疽,正让整个九州世界的精气神一点点溃烂。 “需要给所有人一丝希望...”陆真轻声呢喃。 唯有如此,才能让这方文明重新找回激昂向上的心气。 陆真静静注视着穹顶之上即将启动的精铁傀儡大阵。 轰! 他体内庞大内景地,如火山复苏! 整整二十个窍穴气血奔涌,极玄之境的身法与功法尽皆蓄势待发。 这一次,陆真决定毫无保留。 不为争一时之气,也不为向谁证明什么。 只因这方万古长夜—— 需有人,持剑开天!! ... 第422章 剑舞 “轰!” 阵法启动。 穹顶之上,数十具暗青色的精铁傀儡,瞬间暴动! 嗖!嗖!嗖! 空气被撕裂,数十具傀儡交织成一张大网。 可陆真,只是静静站着。 “轰隆隆——” 他体内浩瀚内景地运转!整整二十个窍穴,接连点亮。 骇人气血瞬间爆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陆真手中,那柄最寻常的学院制式飞剑,出鞘了。 仅是神魂一引。 《太乙分光剑》! 嗤——嗤——嗤—— 半空中,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如实质的剑影。 可这一次,截然不同。 极玄大成的御剑之术在陆真那恐怖的底蕴催动下,这门九品下的御剑之术,竟隐隐透出了一丝“以玄驾意”的微意玄妙。 “去。”陆真薄唇微启。 唰! 数十道剑影,仿佛拥有了生命。 剑如游龙! 在九州下界,陆真曾无数次施展小千剑阵,那一份剑道本能与大荒的精妙功法,完美融合。 太美了。 半空中,那数十道剑影交织穿梭,划出一道道玄奥而曼妙的轨迹。 犹如东风夜放花千树,一夜鱼龙舞。 可在这美轮美奂之下,隐藏着的,是令人心悸的杀机。 砰! 一具狂飙而至的精铁傀儡,刚冲到陆真身前三丈。 一道剑影随性而至,剑尖精准点在傀儡侧颈节点上。 妙到毫巅的一击令傀儡身躯猛的一僵,瞬间失去动力,被剑身传来的巧劲轻描淡写的挑飞出去。 紧接着。 砰!砰!砰! 金鸣剑舞之声,如雨打芭蕉般密集响起。 陆真看着那数十道绚丽的剑光,在傀儡群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每一击,都快到了极致! 每一击,都美到了极致! 那些凶悍的精铁傀儡,在这绚丽的剑光面前,竟显的笨拙可笑。 一具具傀儡被精准击中弱点,接连抛飞。 整个测验场,仿佛成了陆真一个人的剑道舞台。 绚丽。 致命。 无可匹敌! ... 偌大的中央大学堂看台上,几千名普通班学子,嘴巴不自觉的张大。 先前的嘲弄、讥讽、阴阳怪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全咽回了肚子里。 太震撼了! 他们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呆呆望着场中那如梦似幻的剑舞。 精英班坐席上。 刘景舒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 一旁的妹妹刘景怡,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场中。 阵法陡然一变。 嗖!嗖!嗖! 几具体型更小、速度却暴增数倍的精铁傀儡,如同幽灵般从死角杀出。 这是专门用来测试身法的‘刺客傀儡’。 陆真瞥了一眼。 他心中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御剑之术,完全能将这几具傀儡直接钉死在半空。 但,没必要。 既然要展露锋芒,那就索性露个彻底! “收。”陆真意念微动,漫天剑影倏然一敛。 紧接着。 他动了。 《游龙踏天步》! 砰! 脚下气机猛然一踩,陆真的身形瞬间模糊。 他就在几具高速袭来的傀儡缝隙间,从容穿插。 擦之毫厘,避之若神! 这身法,虽还未完全达到沈青班主任那日展示出来的‘以意驾玄’的微意之境,但也仅仅只差了一层窗户纸! 很快。 阵法光芒彻底黯淡。 所有精铁傀儡纷纷倒飞回穹顶的吊装架上。 测验,结束。 陆真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半分,静静站在场中央。 嗡—— 场地边缘,那块巨大的阵法光幕闪烁起来。 【身法评定:极玄大成。躲避有效攻击四十七次,完美闪避四十七次,被击中零次。】 【武技评定:极玄大成。击中傀儡六十三次,其中击中阵法核心弱点六十三次,攻击力评级:甲上。】 【综合得分:892分。】 八百九十二分!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锅。 “八百九十二分?我没眼花吧!” “这...这分数,是咱们学府八百年历史第一了吧?”有人声音发颤,满脸骇然。 精英班坐席上。 排名前十的赵阔死死盯着光幕,咽了口唾沫:“不,不是第一。” 周围人齐刷刷看向他。 “是历史第二。” 赵阔深吸了一口气:“我曾在道藏阁的秘卷里看过,学府八百多年前初建时,曾有一人,考出过八百九十五分。” “谁?”有人下意识问。 “于少保!”赵阔吐出三个字。 于少保? 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先辈!是八百多年前的记录了。 而现在。 一个刚从下界上来的年轻人,竟只比那位传说中的存在,差了区区三分? 历史第二! 所有人看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彻底变了。 场边。 沈青僵在原地。 她那张向来冷厉的脸上,此刻神情精彩到了极点。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原本,她连发难的词都想好了。 只等陆真考砸,便雷霆震怒,将这颗“老鼠屎”踢出精英班。 可现在? 八百九十二分! 这分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却又让她生不出一丝脾气。 呼! 沈青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她大步走上前。 “了不起。” 沈青看着陆真,声音郑重:“身法极玄,剑法...是老师眼拙,小看了你。” 全场皆惊。 向来铁面无私、脾气火爆的沈教习,竟低头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并向你道歉。” 沈青微微低头:“你的底蕴和悟性,当得起这十个时辰的重压室。” “下个月的百界联赛。” 沈青抬起头,目光灼灼:“我希望,你能替九州学府,争一口气!” 陆真一脸淡然,随意的摆摆手:“沈师言重了。” 随后便转身走回了后排坐席。 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一幕,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坐下之后陆真看向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刘景怡。 小丫头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直勾勾盯着他。 陆真嘴角微挑。 “怎么样?”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笑道:“我这个‘救世主’,手底下还算有两下子吧?” 刘景怡愣愣的看着他。 若是换作平时,这丫头早就伶牙俐齿的怼回去了。 可此刻。 不知道是被陆真刚才那惊艳绝伦的手段给震住了,还是因为全场几千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这片坐席。 她竟破天荒的没有再调皮。 小丫头憋了半天,老老实实的吐出一个字:“牛。” ... 白玉高台上。 李宗翰坐在角落,拢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掌心的细汗,早就干了。 “好小子。”李宗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狂喜。 八百九十二分! 这何止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简直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更让李宗翰心惊的,是陆真的心性。 他居高临下,将陆真退场时的神态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狂喜。 没有扬眉吐气后的张狂。 李宗翰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才陈渊享受全场欢呼时,那副飘飘然的模样。 高下立判! “果然是在下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武道天骄。”李宗翰暗自赞叹。 随即。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扫向坐在首位的陈鹤年,以及一旁的王道林。 这两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块阵法光幕。 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李宗翰心中冷哼一声。 他岂会不知这帮人的算盘? 就等着陆真出丑,好借题发挥,名正言顺的削了他的特权,瓜分重压室的份额。 他甚至都做好了硬顶这帮人发难的准备。 可没想到,陆真这次,是实打实的给他长了脸,争了气! 李宗翰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如此。 投桃报李。 这小子既然展现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底蕴,那自己,自然也要再添一把火。 李宗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 第423章 殊遇 白玉高台上,李宗翰缓缓站了起来,声音高亢: “八百九十二分。” “学府八百年,第二个。” “第一个,是于少保。” 看台上顿时一片抽气声。 “陆真,班级第一。”李宗翰目光落下来:“按规矩,班级第一,每月太初重压室五个时辰。” “但你不同。” “下个月,我以副府长的名义,额外再加十个时辰。” 哗—— 看台上炸了。 十五个时辰? “除此之外。” 李宗翰话没停,反而缓缓扫过左右几位高层:“我要替陆真,向太虚界申请一次‘鸿蒙印’的观照。” 鸿蒙印。 三个字落地,白玉高台上,几位高层的脸色齐齐变了。 “李宗翰!” 常务副府长陈鹤年茶盏往案上一磕:“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李宗翰淡淡道。 “那是高等世界才有资格换的物件!”陈鹤年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观照一次,要耗掉九州许多的世界功勋!” “咳。” 副府长王道林也开了口,摸着短须,语气缓,话却硬:“宗翰兄,我承认,这孩子今日惊艳。可世界功勋,是九州的命根子。” “斩杀线还有一百五十年。” “拿功勋,给一个刚上来一个月的下界年轻人?”王道林摇头,“不妥。” 旁边几位教习也纷纷点头。 “确实不妥。” “鸿蒙印是给聚溪、奔河境的强者悟道用的。他一个神融境,能悟出什么来?” “万一糟蹋了,谁担责?” 反对声,压了过来。 场中的陆真站着,他不清楚鸿蒙印是什么。可从这些人的反应里,他已经嚼出味道了——是好东西,极好的东西。 “诸位。” 李宗翰不急不恼,反倒笑了。 “下个月,百界联赛。” 他一字一顿:“咱们九州,连续八十届,一轮游。”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八十届。”李宗翰声音低下去:“坊市里那些人早就骂麻了,早就不看了。太虚界的幻境里,一提九州,全是‘垃圾文明’、‘赶紧毁灭’。” “功勋是命根子。” “可人心,不是?” “功勋给其他人,能换来几分气数?”李宗翰目光扫过众人,“可若这孩子能替九州闯进第二轮呢?” “八十年了。” “九州,需要一场胜。” 陈鹤年脸色铁青:“闯进第二轮?宗翰兄,你拿功勋去赌一个可能,太草率。” “不草率。”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众人一愣,齐齐回头。 是沈青。 她大步走上高台,站定,抱拳。 “沈青?”陈鹤年皱眉。 “诸位府长。”沈青抬起头,目光直视过去:“我是精英班班主任。” “陆真这个月的报告,是我写的。‘悟性平庸,难堪大用’,八个字,也是我写的。” 她顿了顿。“我错了。” 高台上一片寂静。 沈青向来最重规矩。半个月前,她还砸开李宗翰的房门,指着他的鼻子骂徇私舞弊。 满场的人,都知道。 “我最恨走后门。”沈青声音沉稳:“可我更恨,明明有天才学员,咱们却舍不得那点功勋,让机会流失。” “八百九十二分,没有半分掺假。” “这兑换功勋。”沈青抱拳,微微低头:“我沈青,愿以教习的身份,替他担这个责。” 陈鹤年张了张嘴,王道林摸短须的手,也停住了。 这就难办了。 李宗翰要捧人,那是李家的算计,好说。可沈青出来担责,就不是算计了。 沈青是奔河境大能的亲传弟子。 更要紧的是,满场几千双眼睛看着。 “...罢了。” 陈鹤年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摆了摆手:“既然沈教习都这么说,我不拦了。” “哎,这可是‘鸿蒙印’啊,我都没...。”王道林也叹气:“宗翰兄,这笔账,记你头上。” “记着。”李宗翰拱手,笑的很轻:“若这孩子闯不进第二轮,我这副府长的位子,不坐了。” 话说的极重。 高台上,再无人开口。 李宗翰转过身,看向场中那道身影。 “陆真。” “很快学府会给你申请,太虚界会给你开一次通路。”李宗翰语气平缓:“下个月,百界联赛。” “闯进第二轮。” “替九州,赢一场。” 陆真抱拳,微微低头。“多谢府长。” ... 太虚界,幻境空间。 “诸位,算算时间,测验该结束了。” 孙德摸着八字胡:“我那线人,马上就把消息传过来,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幻境半空中,数千光点闪烁,弹幕如飞。 都在等着看那个下界土著出丑。 忽然。 “滴。” 孙德的太虚终端震了一下。 “来了!”孙德眼睛一亮,立刻分出一缕心神点开传讯。 可下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幻境里,安静了片刻。 “孙德,什么情况?” “说话啊!考了多少分?是不是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怎么支支吾吾的?” 弹幕催促起来。 孙德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八...八百九十二分。”孙德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历史...历史第二。” “不可能!” 孙德猛的摇头:“绝对不可能!一个下界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幻境里,瞬间哗然。 “八百九十二分?” “开什么玩笑!陈渊才七百多!” “孙德,你那线人是不是收钱了,在这胡说八道?” 弹幕疯狂闪烁,没人信。 这分数,太离谱了。 “对啊!” 一条弹幕忽然飘过:“你不是花钱买了留影阵盘的画面吗?放出来看看!” “放留影!”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孙德如梦初醒。 “对,留影。”他连操作终端:“我倒要看看,这分数是怎么造假的!” 幻境中央,光幕展开。 留影画面,正是中央大学堂的测验场。 数十具精铁傀儡狂飙。 而那青衫青年,静立场中。 紧接着。 剑光亮起。 嗤!嗤!嗤! 数十道剑影分化,如游龙般在傀儡群中穿梭,精准、凌厉。 以及,那恐怖到极点的气血底蕴。 幻境里,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个光点,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那画面中摧枯拉朽的剑舞,震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画面定格在那夸张的分数上。 “这...” “极玄大成?这底蕴,这身法...” 终于,有弹幕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风向变了。 “孙德!你放什么狗屁!” “这叫朽木?这叫废物?” “明明是绝顶的天才,你在这乱带什么节奏!” “差点被你骗了,这种实力,拿十个时辰重压室怎么了?理所应当!” 骂声,瞬间淹没了幻境。 孙德看着那些倒戈的弹幕,慌了神。 “不...不是。” 孙德支支吾吾,强撑着辩解:“天才...天才就可以有特权吗?” “学府的规矩呢?” “他排位没到,凭什么插队?不守规矩,天赋再高又怎样?” 他试图重新挑起众人对“特权”的仇恨。 可是。 幻境里,光点闪烁。 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群情激奋的响应。 大荒,终究是慕强的。 当那八百九十二分的绝对实力摆在面前,所谓的规矩和特权,忽然就变的没那么刺眼了。 零星的几条弹幕飘过,也多是嘲讽。 孙德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这幻境,算是彻底砸了。 ... 第424章 婉拒 测验散场。 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大堂。 陈渊走在廊道里,脸色铁青。 往日里,只要他一现身,总有许多女学子围拢过来,叽叽喳喳,众星捧月。可此刻,那些目光,全越过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后排那道身影。 陈渊咬着牙,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八百九十二分? 他根本无法接受。 “极玄大成又如何?”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和他的差距,没那么大,我同样有极玄底蕴。” 陈渊暗自攥紧了拳头。 百界联赛,是见血的搏杀。 到时候,他定要在擂台上,把属于自己的风头,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 出了学府大门。 陆真刚走下台阶,一道精悍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少爷。” 来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短打,透着股干练,他微微躬身:“小人万星楼伙计,姓孙。想请您赏脸,吃顿便饭。” 万星楼? 陆真脚步微顿。 消息传的真快。这测验才刚结束,外头的人就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也好。”陆真淡淡点头。 听听也无妨。 在下界时,自己就和这万星楼打过交道。 如今自己初露锋芒,对方既然找上门,去探探底细也是好的。 “您请。”伙计连侧过身,恭敬引路。 两人穿过坊市,进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 伙计直接引着陆真上了三楼,推开了一间极其幽静的雅阁。 包厢内,已摆满了珍馐。 清蒸的玉骨鱼、炖的软烂的赤血蛟肉,还有几碟透着浓郁灵气的精致小菜,热气腾腾,异香扑鼻。 大荒的物价,就这一桌子菜,少说也要几万玄币。 陆真暗自摇头。这可是够自己买上半个月入玄级灵米的钱了。 万星楼,倒是财大气粗。 “陆少爷,请。”伙计满脸堆笑。 陆真没客气,坐下后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赤血蛟肉送入口中。 肉质软烂,灵气顺着喉管滑入腹中,化作丝丝暖流。 不吃白不吃。 这等大补的灵食,不吃才是傻子。 伙计见陆真动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亲自执壶,替陆真斟满了一杯灵酒。 “陆少爷今日在学府,可谓是一鸣惊人。” 伙计压低声音,透着几分亲近:“我们万星楼的掌柜,最是爱才。像您这等天骄,屈居在九州这等快要沉没的破船上,实在是明珠暗投。” “所以?”陆真头都没抬,又夹了一筷子玉骨鱼。 “掌柜的意思,是想请陆少爷入我万星楼。” 伙计微笑道:“只要您点头,将来文明斩杀线落下,万星界,自然有您的一席之地。那可是真正的高等世界,移民名额,千金难求。” 移民? 陆真心中暗自摇头。 当年在下界,情况那般危险,万星楼就邀请过,自己都没答应。 如今到了大荒,还来聊这个? 不过,看在这一桌子好酒好菜的份上,陆真没当场翻脸。 “哦?” 陆真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伙计:“那万星楼,打算给我开什么条件?” 伙计精神一振。 有戏! “陆少爷,您是聪明人。”伙计舌灿莲花,说的极为好听:“只要签了契约,您就是万星楼的内部核心。万星界的功法、资源,您都能接触到。” “当然,作为回报,您只需在万星楼名下,替商铺出战、护盘,做些力所能及的差事。”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伙计说的天花乱坠。 他没像钱通掌柜交代的那么赤裸裸,而是将“无条件加入”包装成了“互惠互利”。 可陆真听明白了。 什么内部核心?什么力所能及? 说白了,就是签卖身契! 拿一个虚无缥缈的“移民名额”吊着,让自己去给万星楼当苦力。 这是把自己当润人了? 白打工,榨干价值? 陆真的脸色,瞬间淡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快速将桌上几盘最滋补的灵肉扫进肚里。 动作极快。 伙计看的一愣一愣的。 “吧嗒。” 陆真放下筷子,扯过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嘴。 “饭不错。” 陆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瞥了伙计一眼:“至于条件?回去告诉你们掌柜,我陆真,没兴趣。” 说罢。 陆真推开雅阁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伙计一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 伙计看着满桌狼藉,无奈的摇了摇头。 反正自己话带到了,也尽力劝了。这下界土著不识抬举,那就只能如实回去汇报掌柜了。 ... 出了醉仙居。 陆真独自走在坊市的长街上,回想起刚才那伙计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 今日在学府测验台上,自己八百九十二分的成绩,确实惊艳了整个九州小世界。 可放眼大荒呢? 在那些底蕴深厚的高等世界眼中,自己这等极玄大成的水平,恐怕只是司空见惯,算不得什么。 否则,万星楼开出的价码,就不会是一张空头支票般的卖身契了。 但他并不气馁。 大荒浩瀚,强者如云,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陆真喃喃自语。 路,要一步步走。 “下午,先去太初重压室。”陆真暗自盘算。 李宗翰副府长额外加了十个时辰,加上原本的五个,足足十五个时辰。 这等庞大的资源,自然不能浪费。 先去用上两个时辰。 至于晚上?已经约好了和刘景舒、刘景怡两姐妹,在太虚界里进行三人组排。 百界联赛,是团队战。 总要练练配合,培养些默契。 “还有那个鸿蒙印。”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等宝物。 但能让几位副府长当场变色,甚至连沈青都愿意拿教习身份出来担保。 绝对是真正的好东西! “希望能快点批下来。”陆真深吸一口气。 ... 九州坊市另一边,坐落着一座气派丝毫不输万星楼的庞大建筑——天舟商会。 天舟小世界,在大荒百界中排名第五十,稳稳站在文明斩杀线之上,底蕴比万星界还要深厚的多。 可偏偏。 天舟界崇尚武道极致,并不擅长商贾之道。 所以。 在九州坊市,乃至大荒各个小世界的坊市里,天舟商会的生意,总是被万星商会压着打。 比如—— 最基础的‘聚灵阵盘’,万星商会能做到成本极低,量大管饱。而天舟商会的阵盘,虽用料扎实,价格却高出三成,根本卖不动。 还有那些低阶的‘灵丹’、制式的‘飞剑’武器,傀儡战甲。 销量,皆是惨淡。 商会顶层,静室。 天舟商会驻九州的掌柜,魏苍,聚溪境圆满! 在九州这等下等世界,这等修为已算的上不错了。可魏苍心里苦。 他卡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三十年了。 迟迟无法突破至奔河境,让他在天舟界本家的地位岌岌可危。若再拿不出亮眼的商会业绩,年底的考核一过,他恐怕就要被召回本家,彻底边缘化。 “掌柜。” 一名黑衣下属快步走入静室,微微躬身。 “说。”魏苍眼皮都没抬。 “这个月的账目...出来了。”下属声音发颤:“咱们的‘清心散’和‘制式玄铁刀’,销量又跌了两成。全被万星楼那边抢了去。” “他们降价了,咱们...拼不过。” 砰! 魏苍猛的一拍扶手,脸色铁青。 “拼不过?一群废物!”魏苍咬牙冷笑:“万星楼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烂,也配和咱们天舟的货比?” 下属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大荒的底层武者,哪管什么用料扎实?便宜,能用,才是王道。 “掌柜息怒。”下属咽了口唾沫,连道:“属下这几日,一直派人死死盯着万星楼的动静。” “哦?”魏苍目光如刀,扫了过去。 “就在刚才。” 下属压低声音:“万星楼那个姓孙的伙计,去了九州学府,在醉仙居摆了桌席面,请了一个学子吃饭。” “学子?”魏苍眉头微皱。 第425章 组队 魏苍觉的奇怪。 万星楼向来无利不起早,请一个学子吃饭? “查清楚了。”下属连道:“那学子名叫陆真,是个刚从下界上来的土著。但就在今日上午的学府测验里,他考了八百九十二分!” “万星楼那边,估计是闻着味儿,想提前招揽了。”下属说道。 “把这陆真的详细数据,发给我。”魏苍冷冷道。 “是。”下属连应声。 ... 太初重压室,天字一号房。 陆真站在石室中央。 这一次,他体内,整整二十个窍穴犹如星辰般闪烁,气血奔涌间,硬生生扛住了这数十倍的重压。 “《明神武典》踏入入玄境,果然不同。”陆真仰起头。 目光,落在了穹顶之上。 那缓缓旋转的混沌虚影,是大荒初始规则的显化。 上次来,看这规则如雾里看花。 可如今,底蕴暴涨,再看那混沌虚影,一条条规则的律动、竟清晰了数倍。 铮! 长剑出鞘。 陆真没有浪费半点时间,直接动了。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换着练习着。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呼。”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板上,各项经验的涨幅,比上次快了太多。 “照这个速度积攒底蕴。”陆真暗自盘算:“等到下个月底结算,爆出来的经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 陆真目光落在面板最下方。 那一次‘顿悟’的机会,依旧在。 “用在哪一门上?”陆真微微皱眉。 顿悟,只能在御剑术、刀法、身法中,三选一。 极玄之上,便是微意。 也不知道顿悟之后能不能突破微意? “不急。” 陆真摇摇头:“先留着,等百界联赛开打,摸清了对手的底细,再做决断不迟。” 底牌,自然要捏到最关键的时刻。 推开石门,陆真离开了重压室。 回到青藤区的宅院。 天色已暗,坊市的阵法微光依次亮起。 刚推开院门。 “滴。” 左腕的太虚终端,微微震动。 是刘景怡发来的传讯。 “喂,救世主,晚上来我们这儿吃饭。” “顺便,商量一下三人组排的事,别迟到啊!” 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蛮。 陆真看着传讯,想了想,径直走向了隔壁。 推开隔壁院门。 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迎面扑来。 陆真微怔。 院中石桌旁,刘景怡正晃荡着双腿,见陆真进来,顿时乐了。 “哟,咱们的‘历史第二’舍的大驾光临啦?”刘景怡贫嘴道。 陆真没搭理她,目光越过庭院,落在了灶房。 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熟练的翻炒着。 是刘景舒。 她褪去了那身清冷的月白劲装,换了件素净的居家常服,腰间系着围裙。 几缕青丝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温婉。 极具人妻感。 陆真确实有些愕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向来高冷、只知练剑的女人,竟还下的了厨房。 “看傻眼了吧?” 刘景怡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吐槽道:“别说你,我都觉得邪门。” “我姐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非要亲自下厨。”刘景怡撇撇嘴:“我本来都准备定‘醉仙居’的席面了。” 话音刚落。 灶房里,翻炒的动作猛的一顿。 刘景舒显然听到了。 “刘景怡!”刘景舒转过头,强板着脸,冷冷道:“你闲着是吧?过来端菜。” “来啦来啦。”刘景怡吐了吐舌头。 她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冲陆真挤眉弄眼:“嘿,说你呢,救世主,打算白吃白喝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端盘子。” 陆真哑然失笑。 “行。” 他挽起袖子,走进了灶房。 气氛,难得的轻松融洽。 很快。 三菜一汤,端上了院中的石桌。 卖相竟出奇的不错,透着股诱人的灵气香味。 三人围坐下来,开始动筷。 “味道不错。”陆真尝了一口赤血肉丝,中肯评价。 刘景舒没吭声。 只是低头默默扒着碗里的灵米,但夹菜的动作,却微不可察的轻快了些。 “喂。” 刘景怡咽下一口菜,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直勾勾盯着陆真。 “说正经的。” “你今天在测验台上,到底怎么回事?”刘景怡满脸好奇:“八百九十二分啊!你这一个月,吃仙丹了?” “进步这么快,到底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陆真放下筷子,轻笑道:“大概是这一个月,我每天夜里做梦,都有下界的老神仙在梦里传功吧。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呸!” 刘景怡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不说拉倒,没诚意。” 饭后。 残席撤去。 三人盘膝坐定,意识沉入太虚界。 嗡—— 星空扭曲。 太虚界深处,一处私密的虚拟幻境被开辟出来。 这是一座演武场。 四周是翻滚的云海,边缘还竖着几根粗壮的盘龙石柱。冷风一吹,云雾聚散,透着股肃杀的空旷感。 陆真的身形在石板上凝聚。 紧接着,白光连闪,刘景舒和刘景怡也相继现身。 “下个月就是百界联赛。” 刘景舒直入主题。 她站在场中,声音清冷:“大荒的组排搏杀,和单打独斗不同,讲究阵型和互补。” “以往的联赛,三人小队,规矩都很死。” “通常是一个主修御剑术的,在后方远程压阵、牵制;一个主修横练或持盾的,在中间做守卫,护住阵型;最后一个,则是身法极快、杀伐极重的锋刃,负责冲阵破局。” 陆真微微点头。 很经典的战术安排,中规中矩,但也最稳妥。 “你的《太乙分光剑》火候极深,今日测验我们也看到了。” “所以,联赛时,你留在后方,用御剑术远程支援,控场。” “景怡负责中军,做守卫。” “我,负责冲锋。” 话音刚落。 嗡! 刘景怡心念一动,太虚界的规则随之响应。 只见这娇小玲珑的丫头手里,凭空幻化出了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黑铁塔盾! 另一只手,则倒提着一把长刀。是刀盾组合。 而刘景舒那边。 她在衣衫外,竟覆盖上了一层贴身的暗银色半甲。 护心、护肩、战裙,将她的身材凸显了出来。 陆真看着眼前这姐妹俩的架势,不由愣住了。 他看了看举着巨盾的娇小妹妹。 又看了看披甲执锐、杀气腾腾的清冷姐姐。 这反差... 让他有些措不及防啊。 ... 第426章 对赌 “换个场地。”刘景舒淡淡道。 嗡—— 太虚界的演武场骤然变幻。 云海退散。 一条宽阔笔直的长街,横亘在虚空中。 长街两端,各矗立着一座散发着幽光的巨大水晶。 长街中段,每隔数百丈,便有一座高耸的塔楼。 刘景舒开口解释道: “这是‘破阵’幻境。” “只有一条路,摧毁对方水晶便算赢。每人有五次重塑肉身的机会。” “对面,是三个通玄境巅峰的模拟人。” “还有阵法凝聚的兵卒。” 话音刚落。 长街尽头,一队队披甲执锐的阵法兵卒,如潮水般涌出。 塔楼上,亦有弓弩手就位。 “我上了!” 刘景舒眼神一凛,身披暗银半甲,提剑便冲了出去。 她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瞬间扎进了迎面而来的兵卒阵中。 剑光霍霍。 “姐,你慢点!”刘景怡急的大喊。 她举着那面半人高的黑铁塔盾,死死护在陆真身前。 陆真则是操控飞剑出鞘,悬于身侧 他看着前方。 刘景舒已和那三个通玄境模拟人交上了手。 一个使重锤,一个持长枪,还有一个躲在兵卒后方放冷箭。 砰! 重锤砸下,刘景舒身形一闪,险之又险的避开,却被长枪封死了退路。 “低头。”陆真的声音,在刘景舒耳畔响起。 刘景舒猛的矮身。 嗤—— 一道无形剑影,贴着她的头皮掠过,瞬间洞穿了那持枪模拟人的咽喉。 白光一闪,模拟人溃散。 “漂亮!”刘景怡在后方兴奋大叫。 忽然。 嗖! 一支冷箭穿透重重兵卒,直奔陆真面门而来。 “当心!” 刘景怡娇喝一声,手中塔盾猛的一横。 铛! 小丫头被震的退了半步,顶住盾牌将陆真护的严严实实。 陆真看着身前这娇小的背影。 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还不错。 这两姐妹,虽是第一次配合,却极有灵性。 姐姐杀伐果断,敢打敢拼,对他的指令毫不迟疑。 妹妹虽平时娇蛮,可真到了阵前,却没有半点含糊。 “推进。”陆真淡淡道。 嗤!嗤!嗤! 数十道剑影,在他神魂牵引下,轰然爆发。 如狂风扫落叶。 前方的阵法兵卒,成片成片的倒下。 那剩下的两个模拟人,刚复活冲出,便被陆真的飞剑死死压制。 “破塔!”陆真喝道。 “明白!” 刘景舒借着剑影掩护,身形如电,直接杀入塔楼之下。 剑光暴涨。 轰隆! 高耸的塔楼,在极玄剑气的绞杀下,轰然倒塌。 三人稳步向前。 那三个通玄境模拟人,很快便耗尽了五次复活机会,彻底消散。 长街尽头。 那座散发着幽光的巨大水晶,已近在咫尺。 “碎!” 陆真剑指一挥。 数十道剑影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剑河,轰然撞击在水晶之上。 咔嚓—— 巨大的水晶,轰然炸裂。 幻境,破。 ... “再来。” 后续,三人又连着开了几局。 难度层层加码。 甚至,最后几局,对面模拟人的实力,已完全拉平了他们三人的纸面境界。 极玄对极玄! 可结果,依旧是摧枯拉朽。 陆真的飞剑压阵,刘景舒的冲杀便如入无人之境,加上刘景怡那面黑铁塔盾死守中路。 毫无悬念,尽皆拿下。 “呼。” 幻境散去,三人退出了太虚界。 ... 翌日。 九州学府,太初重压室。天字一号房内。 陆真赤着上身,汗如雨下,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压榨。 进步,肉眼可见。 刚走出石室。 “陆真。”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是班主任沈青。 她看着陆真,眼神郑重:“李副府长那边传话了。” “鸿蒙印的观照申请,上面批下来了。” 陆真心中猛的一跳。 批了? “多谢沈师。”陆真抱拳。 他心中清楚,虽然沈青一开始对她有些许意见,可是昨日也在台上力保自己的。否则...这等核心资源,绝没这么容易落到自己头上。 “回去准备吧。”沈青点点头:“别让九州失望。” 陆真点头,恨不得立刻赶回宅院,好好体验一番这连副府长都眼红的宝物。 出了学府。 陆真往青藤区走,刚过了一个路口。 “陆少爷,留步。” 一个精悍伙计,快步迎了上来,微微躬身:“小人是天舟商会的伙计,我家掌柜,想请您喝杯茶。” 天舟商会? 陆真脚步一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刘景舒和刘景怡曾提过的话。 天舟小世界! 那是排名第五十的高等世界,稳稳站在文明斩杀线之上。 而天舟大学府,更是九州坊市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考进去的最高学府。 是那个天舟? “带路。”陆真干脆道。 穿过两条街。 天舟商会的门脸,比万星楼还要气派几分。 只是,门庭冷落。 进出的客商寥寥,远不如万星楼那般喧嚣热闹。 陆真目光一扫,心里隐隐有了计较,这才迈步上楼。 三楼,雅阁包厢。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茶案后。 正是掌柜魏苍。 “陆小兄弟,请坐。”魏苍伸手虚引,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两人落座。 寒暄了几句。 陆真向来不喜弯弯绕绕,快言快语道:“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找我来,有何指教?” 魏苍笑了。“痛快。” 他目光灼灼盯着陆真:“我看过你昨日的测验留影,极玄大成,底蕴深厚。” “但我更看重的,是你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经历。” 魏苍身子微微前倾:“所以,我想和你签一份独家代言。” “独家代言?”陆真眉头微挑。 “不错。” 魏苍解释道:“从今往后,你陆真的代言。包括阵盘、丹药、兵刃,皆出自我天舟商会。” “你的名头,只能挂在我天舟商会的招牌上。” 陆真听完,想了想开口说道“魏掌柜。我初来坊市时,已和李家商铺签了代言契约。” “李家?” 魏苍闻言,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无妨。” 魏苍靠回椅背,轻笑道:“李家那份契约,你继续留着便是,我天舟商会还不至于去抢这点蝇头小利。” “只要你答应,后续不再和他们续签,这独家代言的契约便不影响。” 魏苍语气笃定:“我给你准备的,是一份‘九品中’的契约。” “每年,四百万玄币。” “除此之外,还有我天舟商会在太虚界的一项‘九品中’权限。”魏苍看着陆真,微笑道:“对武者推演武技,大有裨益。” 陆真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平心而论,这条件比万星楼的卖身契,强了太多,只是单纯的商贾交易。 可九品中? 陆真不满意。 但是他上个月买灵药、吃灵米,手头的玄币早就如流水般花了个干净。 他现在,很缺钱。 不过...怎么谈呢?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体内有个能厚积薄发的面板,只要资源管够,极玄之上亦如探囊取物? 陆真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锦袍掌柜;“魏掌柜,这契约,死板了些。” “哦?”魏苍一愣,放下茶盏:“陆小兄弟觉得哪里不妥?”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陆真身子微微前倾:“签一份‘对赌契约’。” “对赌?”魏苍错愕。 “下个月,便是百界联赛。” 陆真声音不大,却字字咬的极实:“若我九州小队,依旧是一轮游,这代言便如此。” “可若我带队,杀进第二轮。”陆真竖起两根手指:“这契约,要提一档。我要九品上。” “若杀进第三轮。” 陆真又加了一根手指:“再提一档。” “若是侥幸,拼进了第四轮……”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魏掌柜,咱们就要坐下来,重新拟一份你我都满意的契约了。” 雅阁内,魏苍满脸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第二轮?第三轮? 甚至第四轮? 九州小世界,已经整整八十年没摸过第二轮的门槛了! 这小子,疯了不成? ... 第427章 鸿蒙 不过。 魏苍转念一想。 这买卖,划算! 若陆真杀进第二轮,甚至第三轮、第四轮? 那这泼天的热度,足以让天舟商会在九州坊市彻底翻身! 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不敢赌的? “好!” 魏苍猛的一拍桌子,咬牙道:“陆小兄弟有这等心气,我魏某人若是不敢接,倒显的我天舟商会小家子气了。” “来人,拟契约!” 很快。 一份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契约,摆在了茶案上。 陆真扫了一眼。 条款清晰,对赌的阶梯奖励也写的明明白白。 没有暗坑。 “唰。”陆真并指如剑,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契约之上。 契约成。 魏苍也不含糊,直接推过来一张暗金晶卡,以及一枚铭刻着天舟图腾的玉符。 “这是今年的四百万玄币,以及太虚界九品中权限的密令。”魏苍笑道。 陆真收起东西,微微点头。 有了这笔钱,下个月的灵药和底蕴积累,便不用愁了。 这时。 一直候在旁边的黑衣下属,忽然上前一步。 “掌柜,陆少爷。” 下属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属下倒是有个宣发的法子。” “说。”魏苍端起茶盏。 “咱们的代言宣发,直接放出去。”下属压低声音:“但是,绝不提陆少爷昨日在学府的惊艳成绩,也不强调他的极玄底蕴。” “就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下界新人。” 魏苍眉头一皱:“为何?” “掌柜您想。” 下属冷笑道:“万星楼那边刚在陆少爷这碰了壁,若是看到咱们签了他,定会心生嫉恨。” “他们肯定会发动太虚界里的那些幻境主播,疯狂抹黑、带节奏。” “说咱们天舟商会眼瞎,找了个走后门的无名小卒当代言。” “由他们去骂!” 下属眼神发亮:“热度,不就炒起来了吗?” 魏苍若有所思。 “等百界联赛开打。” 下属声音微微拔高:“若陆少爷真能突破第二轮,咱们便开始造势!” “第三轮!第四轮!” “陆少爷每往前走一步,咱们调用的舆论资源就翻一倍!” “到时候,万星楼前期骂的有多狠,这巴掌抽回去就有多响!”下属越说越兴奋:“草根崛起,热血逆袭!这才是大荒底层武者最爱看的故事。” “连广告词,属下都想好了。” 下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怎知昔日的无名小卒,来日不会名震天下?” 雅阁内,魏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陆真也抬起眼眸,多看了这黑衣下属一眼。 好手段。 先抑后扬,借力打力。 这等商贾算计,确实把人心和舆论玩透了。 “好!” 魏苍猛的放下茶盏,大笑出声:“就按你说的办!” ... “陆少爷,姿势再收敛些。” 留影阵盘前,天舟商会的阵法师正比划着手势。 陆真静静站着。 画面里,只需留下一个下界武者初来大荒时,那种略显单薄的身影。 “好!就是这个眼神。”阵法师连连点头,阵盘微光闪烁。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留影记录,总算结束。 “魏掌柜,商会里可有灵米?”陆真随口问道。 上个月买的那些九品下灵米,早就吃空了。 “自然有。”魏苍笑道:“陆小兄弟要什么品级的?” “九品上。”陆真道。 魏苍微微一愣,随即招手叫来伙计。 大荒的物价,等级森严。 九品中的灵米,比九品下贵了足足五倍。 而九品上,又比九品中贵了五倍! 里外里,这九品上的灵米,比陆真上个月吃的,贵了整整二十五倍! 不过。 陆真摸了摸怀里的暗金晶卡。 四百万玄币在手,这点消耗,他承受的起。 “贵是贵了些。”陆真看着伙计搬来的几个沉甸甸的玉匣,暗自思忖:“但这九品上的灵米,蕴含的灵气精纯度,绝对远超以往。” 用来补充《明神武典》压榨出的气血亏空,效果肯定能好上不少。 月底结算时,底蕴基数自然也会更庞大。 呼! 陆真一挥手,指上空间戒指微光一闪。 几个玉匣瞬间被收入其中。 “魏掌柜,告辞。”陆真抱拳。 “陆小兄弟慢走。”魏苍笑着相送。 出了天舟商会。 陆真没有在坊市多做停留,径直朝着青藤区的宅院赶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心里,隐隐有着一丝迫不及待。 鸿蒙印! 能让几位副府长当场变色,让沈青不惜拿教习身份担保的宝物。 到底,藏着什么玄妙? 推开院门。 陆真快步走进黑曜石修炼室,反手将门锁死。 随即。 意识一沉,直接连接太虚界。 嗡—— 正前方,点点流光无声无息的汇聚。 “车夫。”道童微微躬身,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下回荡,“欢迎重返太虚。” 陆真没废话。 “调出我的底档。” 道童大袖一挥。 哗啦。 半空中,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陆真抬眼看去。 最上面,是武技的评定。 【武技:游龙踏天步(极玄)——九品下】 【武技:大荒破阵刀(极玄)——九品下】 【武技:太乙分光剑(极玄)——九品下】 “粗糙”二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荒正统的品级。 再往下。 【个人世界功勋:27.5】 【九州小世界功勋排名:18,302】 陆真看着这几行跳动的数字。 功勋从当初可怜的0.1,涨到了二十多点。 “也算没白忙活。”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我这也算是替九州小世界脱离斩杀线,做出了一小步微小的贡献了。” 虽然微小。 但,总归是在往前走。 “道童。”陆真收敛心神,忽然开口:“开启天舟商会的九品中权限。” “是。”青衣道童微微躬身。 嗡—— 星空骤然变幻。 白玉广场瞬间消散,陆真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于一方奇异的空间内。 这里,是一片幽蓝。 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幽蓝色光芒,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深海之底。 “嗯?”陆真眉头微皱。 他试着抬了抬腿,肉身并没有感觉到像太初重压室那种恐怖的物理压迫感。 可下一瞬。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气血和内景地之上。 “好诡异的压迫。”陆真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明神武典》。 嗡隆隆—— 体内那浩瀚的内景地,此刻运转的极为艰难。 整整二十个窍穴,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学府的重压,是由外而内。” 陆真瞬间明悟过来:“而这天舟商会的权限,却是‘灵压’!是由内而外,直接压迫气血和灵气的运转轨迹。” 截然不同的路子! “难怪魏苍说,对推演武技大有裨益。”陆真暗自心惊。 “这九品中的权限,每个月有五个时辰。”陆真暗道:“而且,可以随时进出。” 他心念一动,直接退出了这方幽蓝空间。 前后加起来,只使用了一分钟不到。 “不急。” 陆真站在白玉广场上:“先看看那鸿蒙印,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道童。”陆真开口。 “车夫。”青衣道童悄无声息浮现。 “开启鸿蒙印观照。”陆真道。 “鸿蒙印观照,已获学府最高权限批复。”道童声音中,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肃穆:“请问,是否确定开启?” “确定。”陆真点头。 嗡—— 星空,瞬间静止了。 陆真只觉来到了一处截然不同的所在。 无尽的灰蒙蒙的雾气,中央悬浮着一方石印。 这,便是鸿蒙印! “轰!” 陆真还未细看,只觉脑海中发出一声轰鸣。 神魂,竟不受控制的离体而出!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陆真的神魂,在那灰雾中,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眨眼间,化作了好几个‘陆真’。 这些‘陆真’,面容模糊,却各自手持刀剑,或赤手空拳,在这灰蒙蒙的空间里,开始演练起来。 唰! 一个‘陆真’脚下踏出《游龙踏天步》。 铮! 另一个‘陆真’剑指一挥,是《太乙分光剑》。 还有一个号陆真在施展着《大荒破阵刀》 陆真的主意识悬浮在半空,他发现,这些‘陆真’施展的技艺,起初和自己一模一样,皆是极玄大成。 可随着演练的深入。 他们的技艺,越来越强,越来越精妙。 同时。 每当功法演练到一个岔路口,一个‘陆真’便会再次分裂。 一分二,二分四。 越来越多! “这是...”陆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明白了。 这些,都是未来的自己! 是他在武道推演上,可能走出的无数条不同的路! 武道一途,殊途同归,却又千变万化。 第428章 前瞻 陆真震撼的看着这一切。 同样是《大荒破阵刀》,有人偏重刚猛,有人偏重诡谲,有人偏重连绵不绝。 每一次细微的感悟偏差,都会造就截然不同的未来。 而这鸿蒙印,竟能将这些未来的可能性,硬生生具象化,展现在他眼前! 何等逆天的宝物! 灰雾中。 ‘陆真’的数量还在疯狂增加。 他们不知疲倦的挥刀、御剑、腾挪。 直到—— 所有的‘陆真’,身上的气势都攀升到了一个极点。 那是极玄的极致! 距离那传说中的‘微意’之境,只差最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戛然而止。 所有的演练,在这一刻,全部停滞。 陆真放眼望去。 浩瀚的灰雾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自己’。 其中。 施展《太乙分光剑》的‘陆真’,足足有八百多个! 八百多条不同的御剑之路! 施展《大荒破阵刀》的,也差不多有八百多个。 而施展《游龙踏天步》的‘陆真’,则相对少些。 只有五十多个。 陆真看着这上千个停滞在‘微意’门槛前的自己。 “可惜。”陆真心中暗自吐槽:“若是这些演化,能再进一步,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达到‘微意’之境就好了。” 不过,他也清楚。 能演化出微意,甚至更高深武道技艺的鸿蒙印,代价绝对高的离谱。 九州小世界,就算真兑换的起,也绝不可能把这等逆天资源,砸给自己。 “知足吧。”陆真收敛心神。 鸿蒙印的推演,虽停滞在了极玄的极限。 但,并未消散。 陆真意念微动,他发现,自己竟能操控这些停滞的‘陆真’,将那推演到极致的功法,重新再施展一遍。 “开始。” 灰雾中,第一个‘陆真’动了。 陆真主意识盯着那剑法中的每一丝神魂牵引。 “不行。” “这路子,过于阴柔诡谲,失了剑道的堂皇,不契合我的内景底蕴。”陆真暗自摇头。 下一个。 “太刚折易,一味求猛,后继乏力。” 再换。 “这身法,繁复有余,却少了游龙的灵动。” ... 一个个‘陆真’,按着顺序,在灰雾中将那上千条不同的武道之路,一一在陆真眼前剖析。 陆真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汲取着其中的养分。 去芜存菁。 时间,在灰雾中悄然流逝。 整整五个时辰。 陆真看遍了所有的演练,最终,在刀法、身法、御剑术中,各自选定了一条最契合自身底蕴的路。 “就是它了。” 陆真闭上眼。 脑海中,那三条被选中的武道轨迹,一遍遍回放,一遍遍感悟。 嗡—— 灰雾消散,鸿蒙印的观照时间,到了。 陆真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太虚界的白玉广场。 “道童,开启天舟商会九品中权限。”他直接道。 星空变幻。 那片深邃的幽蓝空间,再次降临。 轰! 恐怖的‘灵压’,瞬间作用在陆真的气血与内景地之上。 “来的好。” 陆真不惊反喜。 鸿蒙印给了他最正确的路,而这灵压室,则能让他巩固。 陆真顶着那几乎要将气血凝固的灵压,强行运转功法。 随着他将鸿蒙印中的感悟一点点融入。 《游龙踏天步》,气机踩踏间,隐隐有龙吟之声。 《大荒破阵刀》,褪去了浮华,每一刀劈出,都透着股返璞归真的沉雄。 进步,堪称神速。 而最恐怖的,是《太乙分光剑》。 幽蓝空间内,数十道剑影分化。 每一道剑影中,都仿佛蕴含了一丝陆真独有的精气神。 剑随心动,意在剑先。 “破!” 陆真猛然睁眼,神魂牵引到了极致。 漫天剑影倏然合一,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无形剑气,瞬间撕裂了前方的幽蓝灵压。 极玄极限! 陆真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的御剑之术,已经彻底走到了极玄的尽头。 距离那传说中‘以意驾玄’的微意之境。 真正,只差最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了。 ... 陆真没有停下,足足三个时辰。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 三门功法,在鸿蒙印的指引与灵压的淬炼下,皆至极玄极限。 “呼。” 他停下动作,扫了眼太虚终端。 “观照鸿蒙印,加上这灵压室的巩固,竟已过去整整一天了。”陆真暗道。 心念一动退出太虚界。 意识回归肉身。 黑曜石修炼室内,陆真只觉腹中空空,气血亏空的厉害。 高强度的推演与压榨,对肉身的消耗极大。 他翻手取出从天舟商会买来的玉匣。 九品上灵米! 简单烹煮后,陆真大口吞咽起来。 灵米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精纯灵气,滋养着干涸的窍穴与内景地。 “好东西。”陆真眼睛微亮:“这九品上的灵米,效果比九品下强了何止十倍?气血补充的极快。” 正歇息时。 “滴。” 左腕的太虚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陆真点开一看。 是班主任沈青,在太虚界里建了个小群,将他、刘景舒、刘景怡三人都拉了进去。 紧接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资料传了过来。 “下个月就是百界联赛。” “按规矩,联赛第一轮,匹配的对手都是咱们九州相邻的几个小世界。” “资料发给你们了。” “里面有这几个小世界的底细,以及他们历年参赛的大概队伍、战术风格。” “都仔细看看,心里有个底,早做准备。” 群里,安静了片刻。 “收到,沈师。”刘景舒的回复,言简意赅。 紧接着。 “哇!这么多资料?” 刘景怡的传讯接连弹了出来,带着明显的咋呼:“铁骨界、赤炎界、风雷界……沈师,第一轮就可能撞上他们?这几个世界可都是硬茬子啊!” “尤其是那个铁骨界,全是一群练体修的肌肉疙瘩,皮糙肉厚,最难啃了。” “姐,救世主,你们看了没?” “咱们这刀盾阵型,要是碰上赤炎界那种玩火的,会不会被烤熟啊?” 小丫头在群里叽叽喳喳,字里行间透着股娇蛮与紧张。 “闭嘴,看资料。”刘景舒冷冷回了五个字。 陆真看着终端上的对话,不由莞尔。 他随手点开那份卷宗。 铁骨界、赤炎界、风雷界…… 这些小世界的顶级队伍,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大致看下来,各队主力的功法,基本都在九品下,火候也多在通玄到极玄之间。 这等实力,放在九州,绝对是顶尖的尖子。 可在这卷宗里,却只是寻常。 陆真目光落在了卷宗上重点标记的两个队伍上。 第一支队伍,来自赤炎界。 “赤炎界,‘炎魔’小队。”陆真轻声念道。 卷宗上记载,这支队伍的核心,走的是内景一脉。 不止如此。 此人的身法与主修功法,皆已达到了九品下的极玄之境! “内景底蕴,双极玄?”陆真暗自点头。 甚至,因为赤炎界常年征战,这‘炎魔’小队的杀伐之气,不容小觑。 再往下看。 第二支被重点标记的队伍,来自铁骨界。 “铁骨界,‘撼山’小队。” 陆真目光落在那队长的资料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队长,是个纯粹的外修武者。 没有内景地的加持。 可卷宗上的评语,却不一般。 “此人,天生神力,气血如渊。” “其主修枪法《碎星枪》,乃是九品中功法,且已臻至极玄之境!” 九品中!极玄! 陆真微微眯起眼睛。 大荒功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九品中的极玄,其发力之精妙、杀伤之恐怖,绝非九品下可比。 卷宗最后,沈青还留了一句极短的评语: “枪出如龙,有进无退。遇此人,不可硬撼,唯有游斗。” 陆真静静看着终端上的光幕。 无论是赤炎界的内景双极玄,还是铁骨界的九品中极玄枪法。 这等底蕴,这等杀伐技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九州小世界横着走。 “难怪。”陆真关掉卷宗,靠在椅背上。 “难怪九州小世界,整整八十年,连第二轮的门槛都摸不到。” 差距,太明显了。 ... 第429章 开播 陆真关掉卷宗,身子向后一靠。 对于赤炎界、铁骨界的这些所谓‘硬茬子’,他心里,其实没起多大波澜。 极玄?九品中?确实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他可是签了对赌契约的,目标直指第三轮、第四轮。 若只盯着眼前这几个相邻的弱界,那这契约,签的也就没意思了。 他想看的,是更强的对手。 陆真想了想。 九州学府的眼界,终究局限在九州这方天地,能拿到的资料,估计也就到第一轮、第二轮为止了。 他点开太虚终端,直接联系了天舟商会的魏苍。 “魏掌柜。” “陆小兄弟,有何吩咐?”魏苍的虚影浮现,笑的很客气。 “我要这一次百界联赛较强小世界的资料。”陆真开门见山:“尤其是,那些跳出了文明斩杀线的高等世界。” 魏苍一愣,随即笑了。 “好心气。” “稍等。” 很快,一份更为详尽的卷宗,传到了陆真的终端上。 陆真目光一扫,便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圣血界! 圣血界。 大荒百界中,跳出斩杀线门槛的强悍世界。 卷宗上记载,圣血界这次的参赛队伍,极多。 若九州真能杀进第三轮、第四轮,大概率,就会撞上他们。 而且,强的离谱。 “寻常的主力队伍,三人皆是极玄巅峰?”陆真看着资料,眼神微凝:“且,修的都是九品上的功法?” 这等功法,在圣血界,只是精锐的标配。 再往下看。 圣血界最顶尖的那支种子队伍。 领头之人,赫然已踏入了‘微意’之境! 陆真静静看着光幕。 圣血界在下界,圣血界布下虫巢阴谋,妄图吞噬整个九州的本源。 虽最终被咕嘎吞噬,未能得逞。 可那场浩劫,九州大地满目疮痍,亿万生灵涂炭。 这笔血债。 他,可一天都没忘过! 陆真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 距离百界联赛正式开打,还有最后一天。 比赛是在太虚界内进行,神魂接入即可,倒也省去了车马劳顿的准备。 “还有一天。” 陆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闲着也是闲着。 “剩下的时间。” “继续排位吧。” 陆真站在白玉广场上,没急着排位,而是随手点开了太虚界的九州公共讯息区。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留影标题弹了出来。 《九州小世界!年轻刀客,霸气一刀!》 《车夫再现!极玄身法,戏耍重锤妖族!》 《白银局惊现神秘剑修,代号车夫,疑似某大家族底牌!》 陆真扫了一眼。 这些留影,无一例外,全都标着收费。一玄币、两玄币不等。 播放量,竟都不低。 “这帮人,倒是会做无本买卖。”陆真暗自吐槽。 自己辛辛苦苦打排位,倒让这些剪辑留影的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钱,不如自己赚。 “道童。” 陆真看向青衣道童:“我要开启幻境直播。” “车夫,您已达到白银段位,拥有直播权限。”道童声音空灵:“请设定观战费用。” “零延迟的实况直播,十玄币一个时辰。”陆真淡淡道。 大荒底层武者穷,但舍得花钱看高手搏杀的,大有人在。十玄币,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设定完毕。” 道童微微躬身,又提醒道:“您还可以设置‘延迟转播权’。设定五分钟的延迟,允许其他幻境主播购买转播信号。” “这样,那些出不起十玄币的底层武者,便能去那些主播的幻境里,花个一两玄币凑凑热闹。主播赚差价,您也能多一份进项。” 陆真听的眉头微挑。 大荒的太虚界,这套榨取价值的规矩,倒是玩的明明白白。 “可以。” 陆真点头:“转播权,就定二十玄币一场吧。” “录入完毕。” 道童大袖一挥:“幻境直播,已开启。转播讯号,已同步至苍风域公共阵法。” 嗡—— 白玉广场上空,顿时浮现出一颗硕大的幽蓝色眼球虚影,静静悬浮着。 这代表着,直播已经开始。 陆真没去管有没有人进来看。 他之前打到白银三百九十九分时,遇到的对手,几乎个个都是极玄水平。 那时候,单靠底蕴压制,打的已经有些吃力了。 可现在? 经历了鸿蒙印的推演,又在天舟商会的灵压室里熬了三个时辰。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 三门功法,皆已推到了极玄的极限! 距离那传说中的‘微意’,只差最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正好。” 陆真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拿你们,试试刀。” “排位,开启。” ... 太虚界,公共讯息区。 一条条讯息如流水般刷过。 “留影立的车夫...后缀可是咱们九州小世界的。” “看那留影里的身段气血,年纪绝对不大。” 不少底层武者和幻境主播都在议论。 百界联赛开打在即。 这等节骨眼上,忽然冒出这么个极玄大成的狠角色,由不得人不瞎想。 “肯定是哪家藏着的底牌!” “对,说不定是哪个大家族花重金砸出来的死士,就等着在联赛上露脸呢。” “黑马!绝对的黑马!” 众人议论纷纷。 自然,也有人想起了昨日学府里那桩轰动坊市的大事。 “你们说,这‘车夫’,和学府那个考了八百九十二分的陆真比起来,谁更强?”有人忍不住发问。 “陆真?” “那可是历史第二!听说连沈教习都服软了。” “不好说。”有人摇头:“陆真是学府里的天骄,底蕴深不可测。可这‘车夫’,刀法狠辣,招招致命,那是实打实在擂台上杀出来的威风。” “真要碰上,胜负难料。”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时。 忽然。 “快看!” “车夫开直播了!” 一声惊呼,瞬间在讯息区炸开。 “什么?开直播了?” “快!快去占位置!” 原本还在争论的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顺着阵法指引,涌向那颗幽蓝色的眼球虚影。 可刚一触碰阵法壁垒。 “十玄币?” “抢钱啊!” 不少底层武者顿时破口大骂。 十玄币,对那些大家族子弟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他们这些底层散修而言,足够买好几天的口粮了。 “太贵了!” “看一场排位要十玄币?这车夫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真把自己当大能了?” 骂归骂。 可那极玄的刀法,实在太诱人。 “算了,等转播吧。” “对,肯定有大主播买了转播权,咱们去他们那看,顶多花个一两玄币。” “走走走,去孙德的幻境蹲着,他肯定买!” 一时间,太虚界内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 太虚界,另一处幻境空间。 刘景怡正顶着‘喵呜’的灵猫皮套,百无聊赖趴在圆桌上。 半空中,光点稀稀拉拉。 “今天讲点什么好呢?”刘景怡晃荡着小腿,有些发愁。 学府测验的热度刚过,百界联赛还没开打。 她这主打八卦时事的幻境,正处于空窗期。 忽然。 原本死气沉沉的光点,猛的剧烈闪烁起来。 一条条传音弹幕飞速刷过。 “喵呜!别发呆了,快去公共区!” “车夫开播了!” “快去买转播权,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车夫? 刘景怡一愣。 “哦?”她猛的坐直身子,灵猫皮套上的耳朵瞬间竖的笔直。 那个疑似大家族底牌、极玄刀法大成的神秘狠人? 第430章 野狗 她没有犹豫。 刘景怡小爪子一挥,连忙切出幻境,连上了太虚界的公共阵法。 果然! 公共讯息区上方,一颗硕大的幽蓝色眼球虚影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光。 是真的在直播! 刘景怡目光一扫,落在了下方的阵法标价上。 “实况十玄币,延迟转播...二十玄币?” 刘景怡眼睛顿时亮了。 不贵! 她正愁今天没内容播,这简直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买了!” 刘景怡十分兴奋,果断划走二十玄币。 嗡—— 幻境中央,光芒汇聚,瞬间投射出了一方巨大的擂台虚影。 虽然有着五分钟的延迟,但画面却极为清晰。 擂台上,那道穿着青衫、头顶‘车夫’代号的身影,已然静立其中。 “兄弟们,画面切过来了!” 刘景怡兴奋的一拍圆桌,小脸红扑扑的,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都把眼睛睁大点!” 幻境里,光点瞬间暴涨。 无数出不起十玄币实况费的底层武者,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转播空间。 “喵呜动作快啊!” “终于能看清这狠人的全貌了。” “主播,赶紧解说,这车夫到底什么路数?”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别急。” 刘景怡清了清嗓子,灵猫尾巴在身后得意的摇晃着。 她盯着画面,摆出了一副专业的架势。 “之前那段留影,只有短短一刀,看不出太多深浅。” 刘景怡大声道:“但今天,咱们就来好好扒一扒这位神秘刀客的底细!” 幻境里,留声弹幕刷的飞起。 “喵呜,快分析分析,这车夫到底什么境界?” “肯定是极玄!那刀法,隔着留影都觉的脖子发凉。” “别吹太过,白银局水深的很,今天指不定就翻车了。” 与此同时。 陆真的实况直播间内,也陆陆续续涌进来了几百号人。 都是花了十玄币进来的。 “前排占座,来看看这九州的黑马。” “车夫?这代号真够土的。” 甚至,夹杂着些乌烟瘴气的传音。 “哥哥,看留影吗?包爽,加太虚印记...” “同城双修,懂的来。” 偶尔,也有几条正常的弹幕飘过。 “保护!保护我方片姐!” “别理那些片姐,车夫加油,干翻对面!” 乱哄哄一片。 不过陆真没空看。 嗡—— 擂台对面,白光骤然亮起。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是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青年,面容白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空中,光幕浮现出对方的讯息。 代号:血鸦。 排位:白银,485分。 归属:圣血界! 陆真目光一扫,微微一愣。 血鸦? 这名字,他有印象。 昨日沈青发来的那份卷宗里,圣血界的参赛队伍极多,这血鸦,正是其中一支队伍的锋刃。 虽算不上圣血界最顶尖的那支种子队。 但能上学府的重点资料,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圣血界。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下界那惨烈的虫巢之劫,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对面暗红劲装青年‘血鸦’,也正打量着陆真。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真头顶那行小字上——归属:九州小世界。 “九州?”血鸦摇了摇头:“朋友,能以九州的底蕴,打到白银四百多分,你很不容易。” “天赋,应该算是不错了。” 他站在那,姿态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不过。”血鸦伸手,缓缓拔出腰间的狭长战刀:“白银高分段,不是你们九州人该来的地方。” “认输吧。” “免得等下输的太难看,坏了道心。” 陆真看着他,淡淡的说了句“圣血界?” “哦?”血鸦眉头微挑:“听过我的世界?也对,仰望强者,是弱者的本能。” 而实况直播间里,发现是高等世界,弹幕吃惊。 “完了!” “竟然是圣血界的人?” “这可是跳出斩杀线的高等世界。” “车夫这把悬了,白银高分段的水太深。” 转播间里。 刘景怡看着光幕上的“圣血界”三个字,灵猫皮套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兄弟们,情况不太妙啊。” 刘景怡咬了咬牙:“圣血界的底蕴,比咱们九州强太多了。这血鸦,我听说过,是他们那边有名的狠角色。” 幻境里,弹幕一片哀嚎。 “散了散了,没悬念了。” “高等世界打咱们,那就是降维打击。” “可惜了,还以为能看场好戏。” 擂台上。 陆真没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长刀出鞘,斜指地面。 “冥顽不灵。”血鸦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的森冷。 他先动手了,暗红色的劲装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眼的残影,血鸦手持狭长战刀, 他使的,是圣血界的九品中武技——《泣血刀》。 这门刀法不走堂皇正道,专走阴毒偏锋。 刀势一起,便先乱人气血心智。 这一刀,达到了极玄大成级别。 如附骨之疽,死死封住了陆真所有的退路。 可陆真,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发丝的刹那,身形忽然模糊了。 他就像是一片被刀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的向后滑出了半尺。 就这半尺。 血鸦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贴着陆真的鼻尖,狠狠劈空! “什么?”血鸦瞳孔骤缩。 躲开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刀,怎么可能躲的这么轻松? 实况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疯狂爆发。 “卧槽!” “好吊的身法!”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走位?贴脸躲极玄?” 转播间里,刘景怡也瞪大了眼睛,小爪子猛的拍在桌子上。 “看到了吗!” 刘景怡激动的声音都夹了起来:“这身法!太绝了!”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气机踩的妙到毫巅。”她死死盯着画面,喃喃自语:“这火候...简直比咱们学府那个考了历史第二的陆真,还要强上一线啊!” 擂台上。 陆真的《游龙踏天步》。经过鸿蒙印的推演,又在天舟商会的灵压室里熬打。 如今的这门身法,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花哨。 不再是一味的求快、而是贴合天地。 距离那传说中的“微意”,真的只差一丝。 “太慢了。”陆真看着再次扑杀上来的血鸦,淡淡吐出三个字。 “找死!”血鸦勃然大怒。 他堂堂圣血界的天骄,竟被一个九州的土著嘲讽? 轰!轰!轰! 血鸦彻底爆发了,狭长战刀疯狂绞杀。 可陆真特意背负着单手,脚下随意的踩着步子。 左跨半步,刀锋擦着肩膀掠过。 微微侧身,刀尖贴着胸膛刺空。 后仰,滑步,转身。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将血鸦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尽数化解。 甚至,连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 “不可能!这不可能!” 血鸦越打越心惊,心态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大人戏耍的孩童,每一刀都劈在空处,那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吐血。 “圣血界,就这点本事?” 陆真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血鸦耳中。 “啊啊啊!给我死!”血鸦双目赤红,不顾一切的合身扑上,门户大开。 “结束了。” 陆真眼神一冷。 他脚下趟泥步一蹚,身形如泥鳅般滑入血鸦的内门。 太快了! 血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 啪! 陆真手中的长刀,刀面狠狠拍在血鸦的脸颊上。 血鸦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的砸在擂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将他的脑袋,死死的碾在擂台。 “你...”血鸦屈辱的瞪大了眼睛。 “高等世界?” 陆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刀尖轻轻拍打着血鸦的脸颊,语气淡漠:“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 陆真手腕一抖。 刀锋翻转。 长刀顺势倒插而下,直接从血鸦大张的嘴里贯穿进去,将他的脑袋死死钉在了擂台上! 像钉死一条野狗。 ... 血鸦的身躯猛的抽搐了两下,双眼死死凸出,残留着极度的屈辱,随后身影溃散。 秒杀。 且是极尽羞辱的虐杀! ... 第431章 黄金 实况直播间里,足足过了三秒钟。 弹幕如瞬间铺满了整个光幕。 “卧槽!卧槽!卧槽!” “太特么狠了!太特么过瘾了!” “钉死在地上?这简直是把圣血界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爽!真他娘的爽!老子早就看这帮高等世界的杂碎不顺眼了,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 “车夫牛逼!这十玄币,花的值!” 那些底层武者,平日里受尽了高等世界的压迫,此刻看到高高在上的圣血界天骄被像狗一样虐杀,心中的戾气和憋屈瞬间得到了极大的宣泄。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 与此同时。 转播间里。 “啊啊啊啊啊!” 刘景怡猛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灵猫皮套下的脸涨的通红。 “太帅了!太帅了!” 她小爪子疯狂拍打着圆桌:“踩死他!就该这么踩死他!让他装!让他看不起咱们九州!” “啊啊啊!车夫!干的漂亮!” 幻境半空中。 原本还在为陆真那惊艳一刀而震撼的观众们,被刘景怡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的回过了神。 看着她那副癫狂的模样。 弹幕的风向,瞬间歪了。 “...” “喵呜,你冷静点。” “...高潮了?”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播开始挖矿了呢。” 一条条带着调侃和嘲讽的弹幕,飞速刷过。 刘景怡看着这些弹幕,动作猛的一僵。 “呸!” 她小脸一红,气呼呼道:“你们懂什么!这叫热血!这叫解气!你们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活该一辈子待在青铜局!” 虽然嘴上硬气,但她还是心虚的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盯着画面中那道身影。 ... 擂台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浮现。 【排位战结束】 【胜者:车夫】 【当前排位:白银,404分(+5分)】 “五分?”陆真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越往上,加分越少。 不过,距离五百分的黄金晋级赛,也不远了。 “继续。” 星空扭曲,场景再次变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陆真没有停歇。 白银高分段的对手,确实比之前强出不少,甚至偶尔能碰上几个将功法推演到极玄边缘的硬茬子。 但在陆真那恐怖的底蕴,以及真正达到极玄极限的技艺面前,依旧不够看。 摧枯拉朽! 四百二十分。 四百五十分。 四百八十分。 连胜的势头,根本停不下来。实况直播间里的人数,也随着他一次次干净利落的击杀,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暴涨。 直到光幕上的数字,跳到了四百九十五分。 陆真停下了动作,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还差最后一把。 赢了,便是黄金段位! 此刻,无论是陆真的实况直播间,还是刘景怡的转播幻境,弹幕都已经彻底炸锅了。 “四百九十五分了!我的天,这是要一波连胜直接冲黄金啊!” “咱们九州小世界,年轻一辈的神融境里,有黄金段位的人吗?”一条弹幕忽然飘过。 幻境里,无数叹息声顺着光点传出。 “没有。” “别说现在,往前推三十年,咱们九州也没出过神融境的黄金段位了” “是啊,几十年没出息过了。学府里那些所谓的天骄,到了太虚界,最多也就止步白银了。” “可今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背影。 “车夫,能破这个例吗?” ... 擂台上。 “开启晋级赛。”陆真开口。 嗡—— 整个太虚界的星空,仿佛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白玉广场消散。 这一次,凝聚出的场景,不再是普通的擂台,而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 白光闪烁,光幕浮现。 代号:拓跋山。 排位:黄金,10分。 归属:铁骨界! “黄金段位的守门员?”陆真眼眸微眯。打量着百步外的拓跋山。 这人极高,赤裸的上半身,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黄金段位的守门员。”陆真暗自揣测。 铁骨界,本就以体修闻名。 看这气血凝滞的程度,对方修行的武技,至少也是九品中! 至于技艺火候? 绝对是极玄巅峰。 甚至,那股若有若无的浑然之意,让陆真怀疑对方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微意’的门槛。 “九州?” 拓跋山扭了扭脖子,咧嘴笑了,:“一个快烂透的世界,居然能养出你这种黄金段位的门槛?有意思。” 他眼神狂热,死死盯着陆真:“别让我失望,太弱的话,我会把你一寸寸捏碎!” 看起来像纯粹的武痴。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合身扑杀而来。手中,是一杆漆黑的重枪。 陆真眼神一凛。 铮! 《大荒破阵刀》出鞘,迎面劈下。 铛——!! 刀枪相撞,爆发气浪肉眼可见的向四周排开。 陆真脸色微变。 他体内,那比寻常内景庞大一倍的内景地疯狂运转,整整二十个窍穴的气血毫无保留的爆发。 可这一刀,竟没占到半点便宜! 拓跋山的枪身上,传来一股恐怖巨力,硬生生扛住了陆真的底蕴。 “好扎实的根基!”陆真心中吃惊。 这拓跋山,竟单凭肉身外修,就锤炼到了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地步? 杀!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 拓跋山的枪法,大开大合。 九品中的武技,在极玄巅峰的催动下,每一枪都精准的封死了陆真的退路。 陆真的刀,同样快到了极致。 戈壁滩上,飞沙走石,两道残影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实况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这特么是神融境?”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 转播幻境中,刘景怡连呼吸都忘了。 “神仙打架!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她声音嘶哑的疯狂解说:“拓跋山的枪太重了,可车夫的刀更绝!寸步不让!硬碰硬!” “这根本不是白银局该有的强度!” 擂台上,战况愈发惨烈。 “哈哈哈!痛快!” 拓跋山浑身浴血,却狂笑出声,眼中的疯魔之色攀升到了极点。 轰! 他体内气血猛然收缩,漆黑的重枪上,竟泛起一层刺目的血光。 “碎星——崩!” 一枪刺出。 陆真瞳孔骤缩,横刀格挡。 砰——! 陆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在戈壁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暴退了数十丈。 “噗。”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退了?” “车夫被击退了!” “要败了吗?铁骨界的怪物,终究还是太强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戈壁滩上。 陆真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再次如疯狗般扑来的拓跋山。 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打进入太虚界,他从未被逼到如此境地。 可陆真的眼中,只有一团火。 “还不够快。” 陆真咬着牙,脑海中,鸿蒙印里那上千次推演的画面疯狂闪烁。 “这一刀,还要再快一些!” 生死一线间。 陆真体内的气血,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 刀是顺着风,顺着气机,切开这方天地的阻碍。 唰! 陆真不退反进,迎着拓跋山那毁天灭地的一枪,合身扑上。 《大荒破阵刀》——极玄,破限! 这一刀,比之前快了三分。 刀光如一抹闪电,诡异的擦着重枪的枪锋滑过,切开了拓跋山的护体气血。 噗嗤! 噗嗤! 画面,定格。 拓跋山的重枪,贯穿了陆真的胸膛。 而陆真的长刀,也死死钉入了拓跋山的咽喉。 同归于尽! 两人的身影,同时化作白光,消散在戈壁滩上。 太虚界,白玉广场。 陆真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长枪贯穿的冰冷痛楚。 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浮现。 【排位战结束】 【平局。】 【检测到越阶对战表现优异,破格加分:10分。】 【当前排位:黄金,5分!】 晋级了。 陆真看着光幕,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他暗自心惊。 这是他来到大荒后,第一次遇到同境界中,基础底蕴丝毫不亚于自己,甚至战斗直觉更为恐怖的对手。 若非在最后关头,生死高压下有所顿悟,让刀法快了那一丝。 输的,绝对是他。 “大荒浩瀚,果然藏龙卧虎。”陆真感叹。 与此同时。 铁骨界,某处太虚幻境中。 拓跋山猛的睁开眼,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脖颈。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底的疯魔之色却未褪去,反而化作了深深的震撼。 “九州...” 拓跋山喃喃自语。 他的武道之路,向来是碾压同阶。 除了面对那些跳出斩杀线的高等世界天骄,这是他第一次,在低等世界的武者手中,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那惊艳绝伦、临阵突破的一刀,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车夫。”拓跋山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却兴奋的笑容。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 第432章 开赛 太虚界,苍风域。 天机阁深处。 相比于底层录入员赵洵所在的嘈杂大殿,这里的静室,便显的格外雅致。 严沛是天机阁的小主管。 奔河境,中期! 大荒修行至奔河境。已然不容易。尤其是突破了中期之后。 他手下赵洵那种初入奔河境的,在天机阁只能算个底层,虽说走出去也能唬人,可在这中枢之地,算不算什么。 但严沛不同。 到了他这个位子,手里捏着苍风域百界的数据流转,那是实打实的权柄。 外界不知多少商会掌柜、学府执事,削尖了脑袋想巴结他。 “嗡——” 案牍上的阵法光幕,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芒。 “嗯?”严沛眼皮微抬。 金芒,代表着有人新晋了黄金段位。 “车夫?”严沛扫了一眼代号,神色平淡。 苍风域浩瀚,百界交汇,每天晋升黄金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可当他的目光,顺着光幕向下滑动,落在‘归属地’那一栏时。 严沛端茶的手,顿住了。 “九州小世界?” 他眉头微皱,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主管的权限,自然比底层录入员高的多。 哗啦。 更深层的底档,瞬间被调了出来。 “真名,陆真。” “骨龄,三十一岁。” 严沛眯着眼,一行行看下去,当看到最后一条履历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个月前,刚从九州下界飞升上来?” 黄金段位,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可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土著,在一个跌破文明斩杀线的世界里,仅用了一个月,就硬生生杀到了黄金段位? 这潜力,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好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严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人,一旦给足了资源,绝对能一飞冲天。 严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盘算。 这等天才,若是直接卖给万星界、天舟界那种排名前五十的顶尖势力,人家未必看的上眼。毕竟,那些大势力眼高于顶,只认自己从小培养的嫡系。 “倒是青鳞界……”严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青鳞小世界,在大荒百界中排名第六十二。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论底蕴,他们比不过排名第五十的天舟界,天舟大学府的名头,更是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青鳞大学府,也想往上爬啊! 下个月百界联赛一结束,紧接着,便是大荒各界联合开启的‘大考前特训世界’。 那可是各大武道学府,抢夺天才的好时机。 “前几天,青鳞学府的招生办冯主任,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我赴宴。”严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席间,那位冯主任姿态放的极低,话里话外,都是求他帮忙留意些‘出身低微、潜力惊人’的野路子天才。 毕竟,那些名声在外的天骄,早就被排名前五十的大学府内定了,根本轮不到他们青鳞界喝汤。 “这陆真,不正是冯主任梦寐以求的苗子么?” 严沛大袖一挥,直接将陆真的这份加密底档,拓印了一份。 随后,指尖轻点太虚终端。 “冯老哥。” “你要的‘野货’,我替你寻摸到了一个。” “底子极干净,潜力……深不可测。” “资料发你了,特训世界开启前,你们青鳞学府,最好早做打算。” 做完这一切。 严沛笑了笑,顺水推舟的人情,最是好做。 ... 翌日。 太虚界内,光芒接连闪烁,九州学府的参赛学子,尽皆汇聚于此。 陆真静静站在人群中。 身旁,是披着暗银半甲、神色清冷的刘景舒,以及举着黑铁塔盾、满脸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刘景怡。 前方。 班主任沈青和几位学府高层也都在场。 “出发。” 沈青带着学员直接运转太虚界之中的传送阵法。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处浩瀚的奇异空间。 入目所及,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环形建筑,宛若陆真前世古罗马的斗兽场,却放大了何止千百倍。 建筑中央,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座暗红色的巨大擂台。 而四周那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看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单单是汇聚在下方候战区的参赛选手,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至少十余万人! 陆真目光扫过。 他能清晰看到,广阔的候战区被划分成了上百个阵营。 最前方,最核心的地带。 “那是排名前三的‘乾元界’、‘太昊界’和‘苍冥界’。”刘景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三个阵营,每一个都黑压压的一片,人数竟都过万! 而反观九州小世界这边? 满打满算,不过100人。 这等悬殊的比例,让不少第一次参赛的普通班学子面色发白,满是错愕。 “怎么会差这么多?”有人忍不住低声骇然道。 “因为规矩。” 沈青转过头,目光冷冷扫过众人:“百界联赛,参赛人数的上限,是由上一届的最终成绩来定的。” “咱们九州,连续八十届垫底,所以只能是‘保底’名额——九十九人。” 众人沉默了。 九十九 精英班四十余人,普通班选拔出的三十余人,再加上九州坊市几个大家族凑出的几支队伍。 这,便是九州小世界的三十支队伍了 “不必去看他们。”沈青抬起手,指向候战区的另一侧。 “我们的对手,在那边。” 众人顺着沈青的手指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几块区域,同样站着些阵营,人数虽比九州多些,但也有限。 “那是赤炎界、风雷界。”沈青淡淡道:“他们的人数,也就百来人出头。” “最多的铁骨界,也不过一百八十余人。” “这,才是我们第一轮要搏杀的对手。”沈青目光扫过众人:“别好高骛远,先活过第一轮再说。” 众人顺势看去。 果然,那些小世界的武者,正用一种犹如看猎物般的眼神,打量着九州这边。 尤其是铁骨界阵营,一个个赤膊壮汉,气血如炉。 陆真目光扫过那些阵营。 忽然。 “嗡——” 整个浩瀚的候战区,乃至四周那层层叠叠的看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的降临。 半空中。 无数流光汇聚,迅速凝结成了一道巍峨虚影。 那是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俯瞰着下方十余万参赛者。 “是紫霄大学府的府主!” “天呐,是排名第十的紫霄界!” 九州阵营中,有见识广的教习忍不住失声惊呼:“是‘雷云’前辈!他竟亲自现身了?” “怒江境!” “真正的怒江境大能!”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陆真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巍峨虚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怒江境? 聚溪、奔河,再往上,便是怒江! “这,就是三阶强者?”陆真暗自心惊。 哪怕是在太虚界之中,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但那股恐怖气息,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半空中。 紫袍老者没有理会下方的震撼,他淡漠开口 “本届百界联赛,由我紫霄大学府承办。” “规矩,照旧。” “第一轮,开启!” ... 第433章 末望 半空中,紫袍老者的巍峨虚影渐渐淡去。 “第一轮的规矩,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沈青连忙说道:“随机抽取排名在正负十五名以内的小世界队伍。赢一场,就能晋级第二轮。” 陆真微微一怔。 这么简单? 正负十五名,意味着对手的底蕴和九州不会差距很大,运气好甚至能抽到倒数的。 只要赢下一场,就能出线? 人群中,也有第一次参赛的普通班学子忍不住嘀咕出声:“沈师,既然规则这么简单,咱们九州好歹排在倒数第九,又不是倒数第一。 怎么会整整八十届,连第二轮的门槛都摸不到?” 是啊,规则听起来并不苛刻。 沈青只是冷冷扫了那提问的学子一眼,开口道“好好准备。” 陆真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 九州小世界,总的世界功勋确实排在倒数第九。 可那功勋,多半是靠着上层那些老一辈强者,如刘伯温大人他们。 至于新生代? 陆真暗自叹了口气。 青黄不接,底蕴枯竭。单论这神融境的年轻一辈,九州,恐怕早就是倒数第一了。 ... “轰隆隆——” 浩瀚的候战区上空,上百座暗红色的巨大擂台,同时轰鸣着升起。 比赛,开始了。 太虚界内,单单是九州小世界,此刻涌入太虚界观战的底层武者和坊市居民,便足有几十万人。 九州学府也开了官方的转播幻境。 解说的,是几名普通班的资深老师。 “快看,三号擂台,是咱们九州的队伍!” 光幕切换。 普通班的张远队伍和铁骨界的体修队伍战在了一起。 “铛!” 张远的武技连对手的皮都没破开。对方反手一拳,张远连人带刀被砸成白光。剩下两人,一个照面便被摧枯拉朽般碾碎。 幻境里,画面尴尬。 “切画面,七十二号擂台,是坊市李家的队伍。”另一名解说老师说道。 光幕再闪。 李家的三个散修经验阵型严密。可对面赤炎界的队伍,三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三人便在火海中惨叫着化为灰烬。 “还有精英班!看十七号擂台,是王猛他们!” 光幕又切。 战斗结束的很快,对手的身形只是一晃,几柄短剑已悄无声息抹过了王猛几人的脖颈。 白光亮起。 “咳。” 转播幻境里,解说老师,强行转移话题:“大家别灰心!快看七号主擂台!陈渊上场了!” “陈渊极玄大成,内景底蕴!咱们九州的希望很大!” 对手信息浮现。 归属:青叶界。 排名:世界排名103。 “好签!倒数第五.”解说老师长长松了口气,声音都透着喜意:“青叶界都是灵植,最不擅长杀伐。这把稳了!” 九州候战区。 陈渊身后的两个队友,看到光幕上的名字,顿时乐了。 其中一个持盾的胖子刚咧开嘴,笑声刚出一半,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的偏过头,察言观色的瞥了一眼身前的陈渊。 见陈渊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胖子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二段笑,笑的比刚才还大声。 白玉高台上。 陈鹤年、王道林等几个副府长,因为前面输的太难看,他们脸上也挂不住。 此刻看到抽签结果,几人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了松。 “青叶界,好签啊。”王道林摸着短须,长出一口气,暗自祈祷。 “渊儿稳重,这一局,定能替咱们九州拿下首胜。”陈鹤年也说到。 战斗很快开始,只见擂台上。 陈渊的《青木剑诀》,剑光霍霍,内景地轰然运转。卖相极佳。 可对面。 那三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叶界武者。 操控着藤蔓如狂蟒般绞杀。 陈渊的剑光虽然犀利,连连斩断几根青藤。可他的两名队友却根本扛不住。 苦战之下,很快被藤蔓绞碎,化作白光。 仅剩陈渊一人。 几个呼吸之后。 他也寡不敌众。在三人联手围攻之下,噗的一声。 一根尖锐的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败。 全败。 一败再败。 无论是普通班的学子,还是坊市里经验丰富的老手,亦或是精英班的尖子。 在那些小世界的队伍面前,被戏耍,被碾压。 毫无还手之力。 ... 短暂的死寂后,是铺天盖地的喧嚣。 这一次,学府宣传的太卖力了,坊间传闻,这是九州近百年来最强的一届。 最有希望的一年。 有陈渊,有陆真,有数位踏入极玄之境的尖子。 所以,足足几十万人涌入太虚界,挤在各个转播幻境里,眼巴巴的盼着。 以往,连十万人都凑不齐。 可结果呢? “废物!” “全他娘的是废物!” “宣传的震天响,我还真以为今年能摸一摸第二轮的门槛。” “散了吧,散了吧。” “烂泥扶不上墙,九州没救了。” ... 白光一闪。 陈渊的身形在候战区重新凝聚。 他脸色涨的紫红,额头青筋直跳,胸膛剧烈起伏着。 直接红温了。 那两名跟着复活的队友,缩着脖子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渊哥,不怪你。”旁边有相熟的学子硬着头皮凑上来,低声宽慰:“是那青叶界的藤蔓太克制剑修了,你尽力了。” 陈渊一言不发,咬着手指。 整个九州阵营,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青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后排陆真身上。 沈青心中清楚,连陈渊都败的如此干脆,九州小世界,只剩下这最后一根独苗了。 不多时。 “嗡——” 半空中,光幕再次闪烁。 【第九十一号擂台】 【九州小世界(陆真小队)vs圣血界(血狼小队)】 九州阵营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圣血界?” 几个精英班的学子脸色煞白,忍不住哀嚎出声:“完蛋了!” “怎么会抽到圣血界?” “那可是跳出斩杀线的高等世界啊!随便拉出一支队伍,都是极玄巅峰的怪物。”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几名解说老师看着光幕,也是面面相觑,满脸苦涩。 “倒霉啊。” 张老师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陆真同学底蕴深厚,本是我们九州这次最大的希望,若是抽个寻常小世界,绝对能稳拿首胜。” “可偏偏,撞上了圣血界。” “这血狼小队,在圣血界虽只算中游,可对我们而言,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大山。” 幻境里,弹幕也是一片哀鸿遍野。 “没戏了,洗洗睡吧。” “连陆真都抽了下下签,这届算是彻底交代了。” 骂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可诡异的是。 幻境右上角的观战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缓慢攀升。 几十万人,嘴上骂的再狠,心里却依旧攥着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期盼。 并没有人离开... 侯战区域后方,几位副府长同样死死盯着光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鹤年、王道林他们之前确实不看好陆真,甚至想借机打压。 可这一次学府这次造势太大,坊间期望太高。 若是三十支队伍全军覆没,剃个光头回去?高层震怒下来,他们这副府长的位子,绝对是保不住的。 “一定要赢啊。”陈鹤年在心底暗自祈祷。 角落里李宗翰也是死死盯着台上,他呼吸变的异常急促。 十五个时辰的重压室,鸿蒙印的观照资源... 他把所有的筹码,全压在了陆真身上。 算的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第434章 完胜 青鳞大学府备战区的后方。 青鳞大学府的府主目光同样也落在了第九十一号擂台的光幕上。 “这就是严沛提过的那个下界小子?”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月,黄金段位?我倒要看看,成色如何。” 擂台上。 白光闪过,陆真三人已然现身。 “按之前的配合。” 刘景舒一袭暗银半甲,声音清冷:“之前在太虚界,我们演练的虽是第三轮的‘破阵’场地,但搏杀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明白。”刘景怡举起黑铁塔盾。 陆真微微点头。 百步外。 圣血界‘血狼小队’的三人也凝聚成型。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目光一扫,落在刘景舒和刘景怡身上,顿时咧嘴笑了。 “九州是真没人了?” 光头壮汉眼神轻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派两个娇滴滴的小娘皮上来送死?” “细皮嫩肉的,等下哥哥们下手可得轻点。”旁边一人跟着哄笑。 可话音未落。 那哄笑之人眼神陡然一厉,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大弓。 弯弓,搭箭。 崩! 一支精钢重箭撕裂空气,箭随心走,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道,直奔刘景舒面门而去。 看似出言不逊,其实是为了偷袭。 陆真则是早有准备,飞剑同时出鞘。 他在鸿蒙印中的推演,天舟商会灵压室里的极限熬打。 再加上,与铁骨界拓跋山那场生死一线的惨烈厮杀。 如今的他,御剑之术早已踏入极玄巅峰中的巅峰! 更何况。 他体内那庞大无比的内景地,还有整整二十个基础窍穴。 “去。”陆真冷漠的声音响起。 铮! 一抹快到极致的流光。 半空中。 “叮——!” 飞剑虚影精准无比的斩在那支重箭的箭簇上。 恐怖的力道爆发,那重箭瞬间炸成漫天铁屑。 “杀!” 刘景舒没身披暗银半甲,如一头矫健的母豹,瞬间冲了出去。 直扑敌阵。 圣血界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那飞剑的力道和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找死!” 光头壮汉怒喝一声,提着一柄厚背大砍刀,迎着刘景舒狂奔而出。 两人距离急速拉近。 可就在这一瞬。 嗤——! 陆真的飞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射出! 这支援飞剑,快到那光头壮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剑光一闪而逝。 “噗嗤!”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还未喷涌,白光便已亮起,光头壮汉的身形瞬间溃散出局。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解说张老师兴奋的怒喝出声: “一血!” “漂亮!陆真飞剑支援,直接斩杀一人!拿下一血!” ... 擂台上,陆真将敌人一剑枭首之后。 “去。” 他心念再动。 半空中那抹流光骤然炸开,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化作数十道凝如实质的剑影。 嗤!嗤!嗤! 漫天剑影,直接罩向了圣血界剩下的那名持盾防御者。 “当!当!当!” 金铁交击声如暴雨般密集响起。 那防御者脸色惨白,死死举着大盾,被连绵不绝的剑影逼的步步倒退,双臂震的发麻,根本腾不出半点手来支援同伴。 阵型,瞬间被撕裂。 刘景舒自然不会放过这等绝佳的机会。 对方近战一死,中门大开。 她脚下猛的一踏,暗银半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那名弓箭手。 那圣血界的弓箭手慌了。 他本是远程杀伐,一旦被近身,十死无生。 “退!”弓箭手咬牙,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他刚退半步。 嗖—— 两道凌厉的剑影已如毒蛇般从侧方刁钻刺来,是陆真分出的余力! 弓箭手大惊失色,被迫强行扭转腰身,狼狈躲避。 这一躲,走位彻底乱了。 他的身形,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僵直。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 刘景舒已然杀到。 剑光如一泓秋水。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的抹过了弓箭手的咽喉。 弓箭手,出局! 仅剩的那名防御者,看着两名队友瞬间蒸发,心胆俱裂。 他举着盾,还想死撑。 可漫天剑影骤然一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剑河,轰然撞击在盾牌之上。 剑光透体而过。 白光再次闪烁。 九州赢了! ...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解说席上张老师猛的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拔高,都劈了叉:“赢了!!” “九州赢了!” 他从座位上直接窜了起来,唾沫横飞:“陆真小队.....三比零。三比零啊! “那是圣血界啊!” “跳出斩杀线的高等世界啊!” 旁边一位年长的老师,姓周。 他肩膀微微发着抖,眼中饱含热泪着开口:“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认清了那个真相之后......依然敢于亮剑。” 他站起身,朝着光幕,郑重抱拳。 “让我们陆真小队。” “恭喜九州。” 幻境半空中,几十万光点,凝聚的留言弹幕已然刷屏。 “赢了?” “回放!回放!我刚才低头喝水去了!!” “第二轮!咱们进第二轮了!” “八十年!整整八十年啊兄弟们!” 弹幕留言密密麻麻,刷了半个光幕。 九州侯战区后方。 “呼!” 常务副府长陈鹤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终于靠在了椅背上。 一旁的王道林,也下意识抹了把冷汗。 三十支队伍,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只要没被剃光头,他们这几个副府长的位置,就算是保住了。 上面追责下来,也有个交代。 可危机一解除。 陈鹤年余光瞥向角落。 那里,李宗翰双手撑着桌面,激动的浑身都在微微发颤,满面红光。 陈鹤年眼神微沉,和王道林隐晦的对视了一眼。 陆真赢了,替九州争了光,这固然好。 可这陆真,是李宗翰力排众议、砸下重注捧起来的! “闯进第二轮,够了。”陈鹤年垂下眼眸:“不能再让他继续往前走了。” 若是陆真真的一路高歌猛进,杀进第三轮? 那李宗翰的声望,必将如日中天! 到时候,携着这股泼天的大势,李宗翰绝对会反压他们本土派一头,甚至直接染指正府长的宝座。 这,是他们绝不愿看到的。 “不过。” 王道林摸了摸短须,:“第二轮,估计也就是极限了。” 第一轮能赢,有运气的成分,也有陆真底蕴确实扎实的原因。 可到了第二轮,剩下的皆是各界真正的精锐,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 ... 青鳞大学府备战区后方。 “有点意思。” 青鳞府主看着光幕上陆真一剑枭首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一个月,从下界土著打到黄金段位,还能在第一轮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圣血界的队伍。” “严沛推荐的这小子,确实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青鳞府主笑原本对这低等世界的比赛兴致缺缺,可现在,他倒真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二轮,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成色到底有多足。” ... 嗡—— 白光闪烁。 陆真、刘景舒、刘景怡三人的身形,在九州候战区重新凝聚。 “赢了!” “陆真师兄!” “太强了!太解气了!” 原本死气沉沉、压抑到极点的九州阵营,瞬间沸腾了。 无论是精英班那些心高气傲的尖子,还是普通班的学子,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刘景怡被围在中间,小脸涨的通红,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 刘景舒依旧清冷,可眼底,也化开了一抹喜悦。 而陆真,只是微微点头。 与这边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渊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那些跟班,此刻,全都挤到了陆真那边。 ... 第435章 真意 欢呼之后,人群返回自己位置继续观战。 而沈青大步走来。 “你的御剑术……”沈青声音罕见的带了一丝吃惊:“到极玄极限了?” 陆真微微点头。 一旁,刘景舒和刘景怡也愣住了。 “怪物。”刘景怡小声嘀咕:“学府测验时,你明明才刚稳固极玄,这才几天?就摸到微意的门槛了?” 刘景舒没眸子里同样透着震动。 大荒武道,越往后越难。 极玄到微意,那是一道天堑!多少天才卡在这一步。 可陆真,仅用了几天,便从极玄大成,硬生生推到了极玄巅峰中的巅峰。 “好。”沈青深吸一口气:“保持住,第二轮,看你的了。” 第一轮的厮杀,仍在继续。 “看那边。”刘景舒忽然开口,指向远处的一块巨大光幕。 是万星界。 擂台上,一名白衣青年手持折扇。 他的对手,是一支颇为强悍的体修小队。 “唰!” 白衣青年折扇一挥,一道道罡风穿出。 噗!噗!噗! 三名体修,坚如精铁的身躯瞬间瓦解,化为白光。 “是微意。”陆真眼神微凝:“以意驾玄,风之微意。” “那是万星界的钱绝。”沈青低沉道:“他用的,是九品上功法《碎风扇》,但在微意加持下,杀伐之威已近乎八品。” 同样。 另一座擂台上,天舟界的队伍也结束了战斗。 一名魁梧青年,单手提着一柄暗金重锤。 轰! 一锤砸下,对手连人带盾,直接被砸成了齑粉。 八品下功法——《撼地锤》! “太强了。”刘景怡看的头皮发麻:“这就是排名前五十、前六十的世界底蕴吗?” 完全是碾压。 忽然。 整个候战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陆真抬头望去。 中央最庞大的三号主擂台,亮起了光芒。 “是乾元界。”沈青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排名前三的超级世界。” 擂台上。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青年,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嗤! 三名精锐,瞬间被一分为二。 秒杀! “那是什么境界?”刘景舒声音发涩。 “微意之上。”陆真死死盯着那道消散的剑光,缓缓吐出两个字:“真意!” “不错。” 沈青苦笑:“乾元界第一天骄,姬无双。他修的,是八品上功法《太上斩仙诀》。” “八品上?”刘景怡倒吸一口凉气。 在九州,九品中都已是及其难得。 “不止是他。” 沈青指向另一座擂台:“太昊界的武天,修八品上《大日如来拳》,一拳出,真意笼罩,对手直接被拳意碾碎了神魂。” “还有苍冥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绝顶天骄,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威势。 八品上功法! 微意之上,真意级别的武道技艺! 这,才是大荒百界真正的巅峰战力。 “差距,太大了。”九州阵营中,不知是谁绝望的呢喃了一声。 ... 大荒的武道的确令人心生敬畏。 但是陆真并未气馁,他还有顿悟的底牌、以及面板,注定了他不会止步于此。 忽然。 候战区上空的威压再次降临。 那道巍峨的紫袍虚影,重新凝聚在半空中。 “第一轮,结束。” 紫袍老者的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浩瀚空间:“明日同一时刻,开启第二轮。” 喧闹声渐起。 沈青转过身,看向陆真三人。 “和你们说一下第二轮的规矩。”沈青声音低沉:“不再是一对一的擂台战。” 陆真一怔。 确实。此前九州学府没聊第二轮的规矩。估计是太久没有闯入第二轮的缘故。 刘景舒和刘景怡也看了过来。 “明日,这上百座擂台会彻底合并,化作一处极其广阔的超级战场。”沈青解释道:“大荒百界,分层厮杀。” “像我们九州,以及青叶界、铁骨界等排名倒数后三十的小世界,所有晋级的队伍,会被直接传送到同一处战场。” “三人小队,随机分布在战场各处。” 沈青看着他们:“然后,混战!” “淘汰率,是九成!” “只留最后活下来的那一成队伍,晋级第三轮。” 九成? 陆真心中微惊。 这淘汰率,未免太惨烈了些。 几十个小世界的精锐,全扔在一个盘子里养蛊? “至于那些排名靠前的高等世界?”沈青摇摇头:“他们自然有他们专属的超级战场,同样是几十个世界混战,残酷程度,只高不低。”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回去好好准备吧。” 沈青语气缓和下来,看着陆真:“其实,通不过第二轮也没关系。” “你们能赢下圣血界,闯过第一轮,就已经替九州完成了任务,争了脸面。” “第二轮,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可能的,晚一点被淘汰。” 陆真明白沈青的意思。 在她看来,能进第二轮的,皆是各界真正的尖子。 单从纸面实力看,陆真小队展现出的极玄底蕴,在接下来的混战中,依旧是垫底的那一批。 “混战,变数极大,运气也占很大成分。”沈青叮嘱道:“保全自己,拖延时间。” “是。”陆真点头。 刘景舒两姐妹也应声。 嗡—— 白光接连亮起。 候战区内的各界队伍,开始陆续退出。 陆真三人也没有多留,心念一动,身形化作流光,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太虚界空间之中。 “第二轮,九成淘汰率的混战。”陆真暗自盘算。 他目光落在面板最下方。 那一次‘顿悟’的机会,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 “要不要现在用?” 正思忖间。 “滴。” 左腕的太虚终端,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陆真分出一缕心神点开。 是天舟商会九州坊市分部掌柜,魏苍。 光幕微闪,魏苍的虚影浮现,满面红光。 “陆小兄弟,恭喜!” 魏苍笑的合不拢嘴:“干净利落,一剑枭首!这第一轮,你可是替咱们天舟商会狠狠长了脸。” “魏掌柜客气。”陆真淡淡道。 “按咱们签的对赌契约,你进了第二轮,这合同,自然就要提一档。”魏苍抚须笑道。 “除了之前谈妥的条件。” 魏苍压低了声音:“这新一档的契约里,每个月,商会还会额外供奉你一份‘八品下’的灵珍。” 八品? 陆真心中猛的一跳。 大荒物价,等级森严。 九品上的灵米,已是天价。 这八品的灵珍,哪怕只是八品下,那也是质的飞跃! “东西,我已经差人送过去了。”魏苍笑道:“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你院门外,你去开门取一下。” “第二轮,凶险万分。” 魏苍眼神郑重了几分:“陆小兄弟,好好歇息,继续加油!” “多谢魏掌柜。”陆真抱拳。 通讯挂断。 陆真心念一动,直接退出了太虚界。 意识回归肉身。 “吱呀——” 院门拉开。 门外,夜色中,正恭恭敬敬站着一名穿着天舟商会服饰的精悍伙计。 伙计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贴着封灵符箓的紫檀木盒。 “陆少爷。”伙计见门开了,将木盒递上:“这是魏掌柜吩咐,给您送来的灵珍。” 陆真接过紫檀木盒。 他太虚终端微光一闪,直接给伙计划过去一百玄币。 “辛苦。”陆真淡淡道。 “多谢陆少爷赏!”伙计眼睛一亮,连连作揖,识趣的退入夜色中。 院门合拢。 陆真托着木盒,径直走入黑曜石修炼室。 大荒灵珍,种类繁多。 有壮大气血的,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甚至,还有能短暂拔高悟性的。 不知魏苍送来的,是哪一种? 第436章 破开 将修炼室的石门锁死后。 陆真盘膝坐下,指尖轻轻一挑,揭开了木盒上的封灵符箓。 一股清幽至极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间石室。 盒底,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果实,表皮生着天然的云纹。 旁边,还附着一张信笺。 “八品下灵珍——‘清灵云果’。” “服之,可洗涤神魂,于六个个时辰内,略微提升悟性。” 悟性?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本已做好了打算,想要闯关第二轮,突破微意是必须的。 他原本准备,直接动用面板上那唯一一次‘顿悟’机会。 强行冲关! 可现在,有了这枚清灵云果,情况便不同了。 “先不急着用顿悟。” 陆真暗自盘算:“这果子既然能提升悟性,再配合天舟商会那九品中的灵压室……” 双管齐下! 若能借此机会,自己硬生生捅破那层窗户纸,踏入‘微意’之境。 那这极其珍贵的‘顿悟’机会,便能省下来,留作更大的底牌。 若实在不行。 再用顿悟也不迟。 “距离第二轮开战,还有十二个时辰。” 陆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锐利起来:“先试上几个时辰!” 他直接拿起‘清灵云果’,两口便吞入腹中。 轰! 陆真只觉原本因连番高强度搏杀而略显疲惫的精神,瞬间被洗涤一空。 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霸道的药效。” 随即。 陆真闭上眼,意识直接连接太虚界。 “道童,开启天舟商会九品中权限。”陆真站在白玉广场上,直接吩咐。 “车夫,您本月的九品中权限,还剩最后两个时辰。”青衣道童的声音空灵。 “足够了。” 嗡—— 星空变幻,那片深邃的幽蓝空间再次降临。 恐怖的灵压,由内而外,瞬间作用在陆真的气血与内景地之上。 陆真静立在幽蓝中,喃喃自语;“刀法、身法、御剑术,三门功法皆已至极玄极限。” “想三门齐头并进,不现实。”陆真暗道:“必须有所取舍,专攻一门。” 选哪一门? “《游龙踏天步》?”陆真微微摇头。 身法若突破微意,保命能力自然大增。 可第二轮,是九成淘汰率的超级混战! 光靠躲,是躲不进前一成的。 身法再精妙,杀伐不足,终究只能自保,无法一锤定音。 “《大荒破阵刀》?” 刀法刚猛,近战搏杀确实痛快。 但在那种几十个世界精锐混战的绞肉机里,一旦陷入重围,近战武者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集火耗死。 “唯有御剑术!”陆真眼神渐渐亮起。 《太乙分光剑》,可远攻,可群杀,进可攻退可守。 同样。 在混战中,一门达到微意之境的御剑术,绝对是收割战场、威慑群敌的大杀器! “就它了。” 铮! 陆真神魂一引,飞剑出鞘。 在‘清灵云果’的药效加持下,他的神魂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嗤!嗤!嗤! 数十道剑影在幽蓝空间中分化,顶着恐怖的灵压,艰难穿梭。 “极玄,是技艺的巅峰,是对气血和灵气掌控的极致。” 陆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白天在候战区看到的那一幕幕。 万星界钱绝,折扇一挥,罡风绞杀。 那是风之微意。 乾元界姬无双,并指如剑,一剑分天地。 那是真意! “意,到底是什么?” 陆真操控着剑影,一次次劈斩着无形的灵压。 “以意驾玄……” “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也不是速度的提升。” 陆真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法已经完美无瑕,每一丝神魂的牵引都妙到毫巅。 可就是差了点什么。 就像是一幅画,画工再精湛,若没有神韵,终究是死物。 “神韵……” 陆真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姬无双那一剑。 那一剑斩出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剑光,那是绝对的自信,是斩灭一切的意志! “我的剑,缺了意志。” 陆真忽然停下了动作。 漫天剑影悬停在幽蓝空间中,微微颤动。 “我练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敌?为了赢?” 不。 陆真闭上眼。 他想起了下界那满目疮痍的大地,想起了那遮天蔽日的虫巢,想起了九州坊市里那些麻木的底层武者。 以及,那条横亘在所有人头顶,令人绝望的文明斩杀线。 “我的剑,是为开天!” 陆真猛的睁开眼。 清灵云果的药效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去!” 陆真剑指猛然一挥。 数十道剑影倏然合一。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单纯的凌厉。 剑锋之上,隐隐附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锋芒。 那是一种无坚不摧、宁折不弯的意志! 嗤—— 剑光划过。 那原本沉重如山的幽蓝灵压,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真空地带! 这一剑不止是快。 锋芒比之极玄巅峰时,足足暴涨了十倍! 陆真看着那道久久不散的剑痕,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微笑。 “这,就是以意驾玄。” “微意之境!” 武道修行,入玄、通玄、极玄。 这三大境界,说到底,是量变。 虽是一步步拔高,越来越强,可终究还在同一个框架里打转,算不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微意不同。 微意,是意念与技艺的彻底交融,是赋予了死物以灵魂。 它,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境界! 陆真心中明悟。 难怪在擂台上,那些领悟了微意的天骄,对付极玄武者会如此轻松。 根本不需要什么繁复的招式。 随手一击,意境碾压,极玄武者的防御便如纸糊般脆弱。 如猛虎入羊群!肆意杀戮。 而如今。 “我也终于,踏足这个境界了。”陆真轻声呢喃。 他脑海中,浮现出明日那九成淘汰率的残酷混战。 明天的第二轮,有把握了! 不过。 “时间还剩不少,不能浪费。”陆真收敛心神。 清灵云果的药效还在。 天舟商会的灵压室权限,也还有些许时间。 御剑术既已突破,那剩下的精力,自然要放在《游龙踏天步》和《大荒破阵刀》上。 虽说短时间内,很难让这两门也踏入微意。 但,多打磨一分,明日的底气便足一分。 陆真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早晨。 陆真停下动作。 “可惜。”他暗叹一声。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这两门功法,终究还是卡在了极玄巅峰中的巅峰。 没能突破。 不过陆真目光扫过眼前的面板,看着上面一点点跳动增加的进度,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这种每一分汗水都能得到清晰正反馈的感觉,无与伦比。 “该准备准备了。” “第二轮,要开始了。” “滴。” 太虚终端,微微震动。 是三人小队的群聊。 “今天,我也上盾牌。”刘景舒的消息,言简意赅:“第二轮是混战,杀伐无用,能拖一刻是一刻。” “景怡,我们两个死守。” “主要保护陆真。” 看着终端上的字迹,陆真不由哑然失笑。 双盾流? 陆真笑笑,没在群里说什么。 同时。 “所有人,准备接入太虚界。”班主任沈青的消息,在精英班的大群里弹出:“第二轮,准备开战!” 陆真没有急着接入。 他随手点开了九州小世界在太虚界的公共论坛。 满屏的帖子,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前所未有的火爆! 陆真目光一扫,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赫然已经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要知道,以往的百界联赛,九州连十万人都凑不齐。 可今天整个九州小世界,无数底层武者、坊市居民,全都涌了进来。 他们,都在等。 等那微乎其微的奇迹。 ... 第437章 九州 论坛上,帖子如雪花般翻滚。 “太痛快了!” “昨儿那一剑,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真他娘的解气。” “圣血界又如何?还不是被咱们九州的陆真一剑枭首?” 满屏的字眼,皆是亢奋。 八十年了。 九州小世界被压抑的太久,这第一轮的完胜,就像久旱逢甘霖,让无数底层武者彻底沸腾。 不过。 亢奋之余,更多的是一种知足。 “能进第二轮,够本了。” “是啊,走到这一步,咱们九州已经不亏了。” “第二轮可是超级混战,几十个世界的精锐扔在一个盘子里,淘汰率足足九成!” “太惨烈。” “陆真他们只要能多撑一会,晚一点被淘汰,就算赢!” “对!” “只要苟的住,说不定咱们九州最后的排名,还能压过铁骨界和赤炎界那帮孙子。” “只要比他们强,咱们就是赚的!” 帖子里的风向,出奇的一致。 没人奢望陆真能杀进第三轮。 毕竟,那可是九成淘汰率的绞肉机,九州底子薄,能多熬一刻,便是胜利。 同时。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中。 光点密密麻麻,汇聚成海。 在这浩瀚的观赛人群中,有一道清冷的意识身影,正静静注视着半空中的光幕。 是姜立。 这段时日,她在刘氏药铺的灵药园里,跟着顾老钻研。 她的灵植技术,已到了瓶颈,隐隐有望突破至九品! 一旦突破。 她便不再是底层的药农,而是真正入品的灵植师,在大荒也能彻底站稳脚跟。 所以。 昨日的第一轮比赛,她根本没抽出空来看。 可谁曾想。 昨夜,整个九州坊市都疯了。 铺天盖地的宣传,街头巷尾的狂欢,甚至连药铺里那些伙计,都在激动的谈论着一个名字——陆真! 一剑枭首,完胜圣血界。 姜立听闻时,愣了许久。 她知道陆真很强,在下界时便能逆斩武圣。 可这里是大荒! 是天才如云、底蕴深不可测的大荒!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姜立喃喃自语。 所以。 今日第二轮开战,她放下了手里所有的活计,早早便接入了太虚界。 ... 华夏九州。 几个月的光景,大荒降下的那些庞大机关傀儡,不知疲倦的搬山填海。 昔日被虫灾肆虐的废墟焦土,如今拔地起高楼,生机勃勃。 明武帝国的黑龙大旗,重新插满了神州大地。 不仅如此。 五洲四海,皆设都护府。 天下,真正的一统了。 上界的《明神武典》全本,连同无数基础的吐纳法门,如春雨般洒向民间。人人皆可练武,世道,彻底翻了篇。 洋城。 昔日洋人横行、高高在上的租界,早就成了历史。 铁丝网和巡捕房被推平,长街上烟火气透着股勃勃生机。 街角,一处支着布篷的早餐摊。 还是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 只是如今,她背不佝偻了。 面色红润,手里拿着长竹筷,翻动油锅里油条的动作,隐隐带着几分基础吐纳的沉稳韵律。 一年多前那个绑在背上的婴儿,如今也满地乱跑了。 那个曾穿着破旧宽大棉袄的小女孩,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碎花短打。个头窜高了一截,正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桌上的空碗。 哧溜,哧溜。 角落的小木桌上。 一个穿着和服、脚踩木屐的东瀛人,正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喝着碗里的热豆浆。 他吃的很慢,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脊背佝偻着,眼神里透着股战战兢兢的讨好,生怕惹了旁人不快。 喝完最后一口。 东瀛人赶紧站起身,双手捧着几枚铜板,恭恭敬敬的放在桌角。 “多谢款待,您辛苦了。” 他操着生硬的官话,冲着老奶奶和小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的极低,几乎贴到了膝盖。 直到小女孩随意的挥了挥手,他才如蒙大赦,踩着木屐,碎步退走。 小女孩走过去,麻利的把铜板扫进围裙兜里,抹布在桌上飞快的擦了擦。 “阿奶,侬动作快点伐!” 小女孩风风火火的转过身催促着。 “今朝早饭卖好,阿拉还要回去看上界九州坊市百界联赛的转播嘞!” “听说陆真大人要上场,去晚了,弄堂口的留影阵盘前面,位子都要被人家抢光啦!” 这几个月来,上界的使者、庞大的机关傀儡,还有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文明斩杀线’,让九州民众彻底开了眼。 他们知道了大荒浩瀚,万界如林。 九州,不过是沧海一粟,弱小的可怜。 可今日,整个九州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大大小小的城池、武馆、宗门,皆在广场上立起了巨大的留影阵盘。 武馆的练武场上,赤着膀子的汉子们涨红了脸,唾沫横飞。 “陆大人在下界是武林神话,到了上界,照样是拔尖的天骄!” “值了!就算第二轮被刷下来,咱们九州也算是在大荒露了脸!” 三宗城。 肖家大院与陆家大院内。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半空中的转播光幕。 一旁的妹妹陆宛,更是激动的小脸通红,若不是顾忌场合,怕是早就跳起来欢呼了。 沈姐、丁璇、肖玉卿、楚云舒…… 这些曾与陆真有过交集的女子,此刻皆聚在一处。 看着光幕留影中的陆真的身姿,她们眼中满是自豪。 原来,他不仅能在九州力挽狂澜,斩碎虫巢。 到了那天才如云、深不可测的上界,他依旧是那般耀眼。 “陆真他……肯定还能走的更远。” “对,第二轮算什么,说不定他能杀进第三轮呢。” “莫要好高骛远。”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肖家老祖肖正严头紧锁的看着光幕。 “老祖。”肖玉卿转过头。 肖正严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听上界传来的消息说,这第二轮,根本不是擂台比武。” “那是几十个小世界的精锐,全部扔进一个大战场里,混战!淘汰率,足足九成!” “九成?”陆芳脸色一白。 “不错。”肖正严沉声道:“陆真大人底子再厚,双拳难敌四手。在那种乱局里,杀伐再盛也无用。” “而且能进第二轮,都是顶级高手,每个人甚至都要比陆真大人强。” “接下来的混战,不求他杀敌破阵。只要能保全自身,多熬一刻,晚一点被淘汰……便已经是了不起的荣耀了。” 楚云舒站在一旁,听着肖家老祖这番老成持重的话,却未出声附和。 九成淘汰率?在她看来。 别人或许不行,可那是陆真。 奇迹这种东西,放在别人身上叫虚妄,放在他身上,就是水到渠成。 只是—— 楚云舒的目光,落在转播画面上陆真身旁的那两道俏丽的身影上。 一个披着暗银半甲,清冷如霜;一个举着黑铁塔盾,娇憨灵动。 楚云舒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到了上界,还是这般处处留情。”她轻咬红唇,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花心。” ... 第438章 阴险 与此同时。 太虚界,浩瀚无垠的超级战场上空。 那道巍峨的紫袍虚影,再次凝聚。 “时辰已到。” “第二轮,大混战,开启!” 轰隆隆—— 天地剧震,上百座暗红色的擂台化作一片广袤无垠的修罗场。 苍风域,百界联赛官方主转播幻境。 两名身披锦袍的官方解说,正有条不紊的剖析着局势。 “诸位请看第七号超级战场。” 左侧那名留着长须的解说,大袖一挥,光幕瞬间拉近:“这里,汇聚了本次联赛排名倒数三十的小世界队伍,足足数千人。” “虽说是下位世界的泥潭厮杀,但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不错。”右侧的解说微微点头,接话道:“首先便是排名第八十位的‘莽山界’。” 光幕上,画面一闪。 出现了三名赤着上身、浑身刺满青色图腾的魁梧壮汉。 “莽山界这次,可是不弱。”长须解说感叹道:“这支‘青獠’小队,三人,竟全员踏入了‘微意’之境!” “三个微意!” “在下位世界的混战中,这等配置,简直势不可挡。第一轮他们仅用了十息便撕碎了对手,表现堪称惊艳。” “除了莽山界,圣血界的那支‘血屠’小队,同样不可小觑。” 画面再转。 几名身披血色大氅的青年,眼神阴鸷,杀气冲天。 右侧解说沉声道:“圣血界队伍中,足足有两位微意级别的高手坐镇。” “一刀一剑,皆已领悟杀戮微意。” “这两支队伍,谁若是不长眼撞上他们,恐怕要倒大霉。” “不错。”中间那名解说微微点头,接话道:“这超级战场,虽说是随机传送位置,可九成的淘汰率,终究是实打实的。” “不过。” “像莽山界、圣血界这种,拥有微意层次高手的队伍,只要他们不提前撞上,彼此死磕。”右侧解说淡淡道:“一般而言,是稳稳能熬过这第二轮的。” “毕竟,这等顶尖队伍,在整个第七号战场中,连半成都不到!” 长须解说也点头赞同。 “至于剩下的名额?” “那就要看命了。”长须解说抚须道:“要么,是那些底蕴深厚、极玄巅峰的内景流派队伍,靠着周旋耗过去。” “要么,就是身法极其高明,擅长游斗保命的队伍。” “运气,在混战中,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人又随口点评了几句,光幕上的画面不断闪烁,掠过一支支严阵以待的队伍。 同时。 太虚界,九州小世界的官方转播幻境中。 气氛,略显压抑。 “刚刚主直播间两位前辈的分析,大家都听到了。”解说席上,一名年轻些的老师苦笑道:“张老师,周老师,你们怎么看?” “有道理。” 老张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微意层次的队伍,那是降维打击,咱们九州……碰不得。” “现在,只能看命。” “看陆真小队的运气了。” 老张盯着光幕,声音低沉:“只要别一落地,就撞上那些高手队伍。” “凭陆真同学的极玄底蕴,应该不会这么早被淘汰。” ... 太虚界,第七号超级战场的等候区域。 此刻,三十个小世界的晋级队伍,足足数千人,皆汇聚于此。 广场中央,最核心、最宽敞的一片区域,被几支队伍泾渭分明的占据着。 是莽山界、圣血界等排名前列的强队。 周围的小世界队伍,皆下意识的避开他们,空出了一大圈真空地带。 大混战,历来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先联手,将那些排名垫底、实力孱弱的队伍淘汰出局,腾出地方,强者们再做最后的角逐。 而九州小世界,毫无疑问,正是所有强队眼中最肥美的‘弱者’。 陆真他们虽在第一轮完胜,可那场战斗的用时、放在这数千精锐中,实在太不起眼了。 “陆真。”刘景舒开口道 今日,她褪去了那身暗银半甲,换上了一身紧凑的黑色劲装,左臂上,扣着一面精钢打造的小圆盾。 同样。 另一侧的刘景怡,也舍弃了笨重的黑铁塔盾,换成了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小圆盾。 双盾流。 “等会传送进战场,一旦局势不对,或者被强队盯上。”刘景舒声音清冷,却透着决绝:“我和景怡会直接顶上去,死守。” “我们两个拖住他们。” “你,什么都别管,直接逃。”刘景舒盯着陆真:“你的身法最好,只要逃出去,找个角落藏起来,就能替九州多熬一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智的计策。 弃车保帅。 “没必要。”陆真淡淡道:“你们在我身边就行,不用去拼命。” 刘景舒一怔。 “好呀!” 一旁的刘景怡却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真的胳膊:“那我就紧紧抱住救世主的大腿,寸步不离啦。” “刘景怡!”刘景舒脸色一沉,冷冷瞪了妹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松手,站好!” “哦。”刘景怡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松开手,举起了小圆盾。 而此时,倒计时开始了。 “十。” “九。” 数千名各界精锐,皆屏息凝神。 “准备。”陆真站在中央。 刘景舒和刘景怡一左一右,小圆盾横在胸前。 “三。” “二。” “一。”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等候区。 陆真只觉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 这便是超级擂台。 虽说足有数千人同时传送进来,可撒在这片荒原上,却如泥牛入海。 每个小队之间,相隔极远。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切画面!快找陆真小队!”解说老张急促道。 嗡—— 光幕一阵闪烁,瞬间锁定了荒原上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可看清局势的瞬间。 老张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这……” 一旁的周老师也猛的站起身,死死盯着光幕:“糟了。” 光幕画面中。 陆真小队所处的这片区域,并不空旷。 在他们周围,呈品字形,赫然分布着三支队伍! 距离,都不算远。 “是‘狂狮界’的队伍,世界排名第八十二。” 老张手里攥着资料,语速极快,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还有‘黑沼界’,排名第八十五。以及‘铁岩界’,排名第八十七。” “这三支队伍,虽然没有微意层次的高手坐镇。” “但,他们全员皆是极玄巅峰!” 老张咽了口唾沫:“在微意之下,这三支队伍,绝对算的上是第一梯队的顶尖强队。” 几十万九州民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落地,就撞上三支第一梯队的强队? 这是什么运气! 狂狮界、黑沼界、铁岩界的三支队伍,显然也发现了彼此。 更发现了处于他们包围圈正中央的九州小队。 他们仅仅眼神交流就做出了行动,围攻陆真小队。 轰!轰!轰! 三支队伍,九名极玄巅峰的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 从三个方向,朝着陆真三人绞杀而来! “这……”转播幻境里,解说老张看着这一幕。 “这三支队伍,倒是……倒是‘果断’得很。”老张咬着牙,话里话外透着股憋屈。 身为官方解说,他不能直接破口大骂。 可那句‘果断’,谁听不出里面的讥讽? 堂堂排名前列的强队,面对一个倒数第九的九州,竟然连单打独斗的胆气都没有,直接默契围攻? 太难看了! 幻境里的几十万九州民众,瞬间爆炸。 “卑鄙!” “无耻之尤!” “三支第一梯队的强队,围攻咱们一支队伍?还要不要脸了!” ... 第439章 逆天 荒原上,狂风卷起沙尘。 三支队伍九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狂狮界的领头人。 他一头金发狂乱披散,双手倒提着两柄车轮般大小的宣花战斧。 左侧,黑沼界的队长身形瘦削,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暗青色。 右侧,则是铁岩界的壮汉。 九名极玄巅峰! 他们眼中,皆闪烁着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支来自九州的队伍,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死吧!”狂狮界领头人狞笑着,战斧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陆真,也没有客气。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在荒原上空炸响。 飞剑,出鞘! 轰隆隆—— 陆真全力爆发了! 飞剑上,附着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锋芒。 那是意志! 是无坚不摧、斩灭一切的微意! 恐怖的底蕴,加上微意级别的绝顶技艺。 一加一,远大于二! 这,是质的蜕变,是绝对的碾压! “去。” 嗤——!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剑光的速度快到那九名极玄巅峰的高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剑如惊鸿,撕裂长空。 “噗嗤!” 狂狮界领头人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那柄微意加持的飞剑,已从他眉心一穿而过。 紧接着。 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折线。 “噗!噗!” 黑沼界那名阴冷的队长,连同他身旁的一名队员,甚至连短刀都没来的及抬起,便被剑光齐刷刷抹过了咽喉。 剑势未绝! “噗嗤!噗嗤!” 铁岩界那名浑身如岩石般坚硬的光头壮汉,以及他身后的一人,胸膛瞬间被洞穿,炸开两团刺目的血花。 仅仅一剑! 五道白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 瞬杀五人! ... 剩下的四名极玄巅峰,彻底僵住了。 “微意?”狂狮界剩下的一名壮汉声音发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都是来自跳出斩杀线的世界,底蕴深厚。 平时在各自学府里,自然见识过真正的微意高手。 极玄到微意,那是质变! 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可能!”黑沼界的队员满脸不可置信:“九州那种快烂透的下位世界,怎么可能出微意?” “逃!” “快逃!”铁岩界仅存的一人凄厉嘶吼,转身就跑。 陆真眼神冷漠,剑指一压。 半空中,那抹附着着无坚不摧意志的剑光,倏然一转。 嗤!嗤! 剑如游龙。 狂狮界和黑沼界那两名还在震惊中的队员,连兵刃都没来的及举起,便被剑光洞穿了心口。 白光亮起。 只剩下最后两人。 “挡住!”狂狮界最后一名队员怒吼,浑身气血燃烧到极致,手中战斧疯狂劈出,隐隐带着一丝浑然之意。 半步微意! 铛——! 剑光与战斧轰然相撞。 “噗!”那狂狮界队员狂喷出一口鲜血,战斧脱手飞出。 已然重伤! 他无限接近微意,也只是勉强挡住了一剑。 可还没等他落地。 嗤! 第二道剑光已如影随形,轻描淡写的抹过了他的脖颈。 死! 至于最后那名逃窜的铁岩界队员,更是被剑光从后心贯穿,钉死在荒原上。 这就是微意的霸道! 同时。 华夏九州小世界,看直播的、看转播的无数人。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光幕上的那一幕。 那无数人的眼中,有着震惊。 有着惊喜。 有着不可置信。 这...... 他们都知道,九州的历史战绩是比较差的,整整八十届没进第二轮。 陆真能带队杀进第二轮,在所有人心里,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来看第二轮,虽是支持。 可谁心里不清楚? 陆真能赢的概率,不高的。 可现在—— “轰!” 整个九州瞬间炸了! 无数人眼眶通红,直接怒吼出声。 同样。 九州学府的几个副校长,都震惊的站起身,死死盯着光幕。 角落里李副府主双拳紧握,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猛的一拍桌面,怒喝出声:“好!!!” 甚至。 连百界联赛官方,都将画面切到了陆真那一幕的回放。 他们迅速解说。 “诸位!” 官方解说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本以为,这支来自斩杀线之下、排名倒数第九的九州小队,落地遭遇三支强队围攻,必死无疑。” “可谁能想到!” “这名来自九州小世界的天才,竟然突破了微意级别!” ...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解说席上,老张浑身都在发抖,连带着面前的案几都跟着剧烈震颤。 “这、这......”老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开赛前,他们几个解说还在私下里叹息讨论。 都觉得,陆真底子再厚,也只能靠着那手绝妙的身法,加上点运气,尽量苟住。 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晚一点被淘汰,就是胜利! 可谁能想到? 陆真竟彪悍到了这等地步! 老张猛的一拍桌子,眼眶通红,嘶吼出声:“被淘汰的几人,是狂狮界、黑沼界、铁岩界的选手!是实打实杀过第一轮的极玄巅峰!” “足足九个!” “一剑瞬杀五个,又生生追死四个!” 老张激动的唾沫横飞,声音都嘶哑了:“稳了!这把稳了!陆真绝对能杀穿第二轮!” 一旁,周老师同样激动的满脸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大声道:“诸位观众,你们或许还不清楚‘微意’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在这数千名各界精锐中,能领悟微意的,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周老师斩钉截铁道:“只要不被几支顶尖强队同时围剿,凭陆真同学现在的实力,大概率能稳稳拿下第三轮的入场券!” 幻境半空中,几十万光点疯狂闪烁,弹幕如雪崩般倾泻。 “无敌!!!” “九州!” “陆真!” 与此同时。 浩瀚的观赛人群中,姜立看着光幕上那道身影。 她自然是吃惊的。 大荒的武道壁垒何等森严,极玄到微意,那是无数天才穷极一生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可陆真才到大荒多久? 便在这天才如云的百界联赛上,一剑惊天。 可吃惊之余。 姜立的眼底,却又泛起一丝释然。 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 荒原上,风沙卷起。 陆真神魂一敛,半空中那抹凌厉无匹的剑光倏然飞回,没入鞘中。 一旁。 刘景舒和刘景怡,两女愕然。 刘景舒左臂上还死死扣着那面精钢小圆盾,浑身气血原本已催动到了极致,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可现在? 她呆呆看着陆真的背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微意? 这怎么可能! 刘景怡更是张大了嘴巴,小圆盾垂在身侧,满眼不可思议。 “别愣着了。”陆真的声音忽然响起:“先往边上靠。” 混战才刚刚开始。 站在战场中央,终究太扎眼。 “啊?哦!”刘景怡连连点头。 刘景舒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迅速收敛心神。 两人紧紧跟在陆真身后,朝着荒原边缘退去。 同时。 在他们周围数百丈外,正潜伏着几支刚刚传送进来的小队。 刚刚那一幕,他们看在眼里。 此刻,这些小队的成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满是忌惮。 “看清了吗?” “一剑,瞬杀九个极玄巅峰!”一名持刀青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是微意!” 旁边的一名老成武者死死盯着陆真远去的背影,低沉道:“绝对是微意级别的剑术!那种无坚不摧的锋芒,错不了。” “他们是哪个世界的?”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看服饰......” 那老成武者仔细辨认了一下,瞳孔一缩:“是九州小世界!” 几支小队的成员都愣住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别管是哪个世界的了。” “离他们远点!” “是。” “明白。” 周围的几支小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荒原上,原本还算密集的队伍,竟不约而同的向四周散开,硬生生给陆真三人让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 第440章 悍战 擂台荒原上,多处地点同时交战。 “噗嗤!” “啊——” 每一秒,都有各界精锐小队倒下。 白光,连绵不绝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原本拥挤不堪的荒原,空旷了起来。 数千人的庞大基数,在绞肉机般的混战中迅速锐减,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的人还在苦苦坚持。 剩下的,皆是真正的硬茬子。 要么,是实力强绝的顶尖队伍。 要么,是苟延残喘、滑如泥鳅的幸存者。 荒原的另一侧。 三道魁梧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狼藉,缓步前行。 他们所过之处,周围的小队皆如避蛇蝎,疯狂退散。 是狂狮界的队伍! 而且,是狂狮界真正的王牌。 三人中,竟有两人达到了微意的级别。 “大哥,你看那边。”其中一名极玄巅峰的队员忽然顿住脚步,伸手指向远处。 数百丈外,陆真、刘景舒、刘景怡三人正静静站在一处土丘旁。 领头的金发壮汉停下脚步。 他身材比之前被陆真斩杀的那名狂狮界领头人还要魁梧一圈,手中倒提着一柄暗金色的骇人重斧。 “九州?”金发壮汉眼眸微眯。 他,正是之前被陆真一剑穿眉心的那名狂狮界领头人的亲哥哥。 “我弟弟,就是折在他们手里。” 金发壮汉声音低沉:“一个下位世界的杂碎,也敢踩着我狂狮界的脸面出风头?” “大哥,那小子似乎也领悟了微意。”旁边另一名微意级别的高手皱眉道。 “微意又如何?” 金发壮汉冷笑一声:“刚摸到门槛的雏儿罢了,真以为能翻天?” 他攥紧了手中的暗金重斧。 “走。” 金发壮汉盯着远处的陆真,语气森寒:“去干掉他们,送这几个九州的废物出局。” “好。” “听大哥的。” 另外两人皆是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两名微意,一名极玄巅峰。 这等阵容,在第七号战场几乎可以横着走。 呼! 三人气血轰然爆发,径直朝着陆真小队所在的方向逼近。 太虚界,苍风域官方主转播幻境。 光幕画面倏然一闪,镜头瞬间拉近,锁定了荒原上正迅速逼近的两方人马。 “诸位请看。” 长须解说大袖一挥,声音中透着一丝惋惜:“九州小队,被盯上了。” “是狂狮界的王牌!”右侧解说目光一凝:“这支队伍,可是有两名微意级别的高手。” “不错。” 长须解说抚须,微微摇头:“这名叫陆真的九州年轻人,刚才那一剑,的确惊艳。能在这个年纪、这种下位世界摸到微意的门槛,堪称绝顶天才。” “可惜了。” “他终究只是初入微意,底蕴太浅。”长须解说叹道:“而狂狮界那两位,早已在微意之境浸淫多年。更何况,是二打一!” “九州那两名女队员,不过是极玄,在这种级别的碰撞中,根本插不上手,甚至会成为累赘。” 右侧解说也点头赞同。 “九州小队刚才的风头太盛,惹来狂狮界王牌的针对,这第二轮的路,怕是走到头了。” 同时。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糟了!” 解说席上,老张猛的站起身:“是狂狮界的一队!他们冲着陆真去了!” “双微意!” 一旁的周老师脸色也变了:“狂狮界这支王牌,是冲着报仇去的!” “太凶险了。” 老张咬着牙,语速极快:“陆真同学虽然也领悟了微意,可对面是两个!还有一个极玄巅峰在一旁掠阵!” “这怎么打?” “退!必须退!”老张急的直拍桌子:“陆真,别硬拼,带着人赶紧撤啊!” 幻境半空中。 几十万光点疯狂闪烁。 原本还在为陆真欢呼的弹幕,瞬间被愤怒和焦急淹没。 “无耻!” “狂狮界这帮杂碎,还要不要脸了?” “堂堂排名前列的世界,王牌队伍跑来针对咱们九州?呸!什么东西!” “双微意打一个?真他娘的卑鄙!” “陆真快跑啊!别跟这帮疯狗硬碰硬!” 九州民众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 狂狮界的三人,步步紧逼。 两股微意的威压,死死锁定了土丘旁的九州小队。 “陆真,你走。” 刘景舒上前一步,左臂的小圆盾横在胸前,声音发紧:“我和景怡挡住他们。” “对,你快撤!”刘景怡也咬着牙:“你是全村的希望,别管我们!” 逃? 陆真没有理会。 他目光越过两女的肩膀,落在那两名微意高手身上。 对方是双微意不假,修的九品上功法,也确实比自己的《太乙分光剑》高出两个阶层。 可那又如何? 武道搏杀,功法是招式,底蕴才是根基! 自己体内那比寻常武者庞大一倍的内景地,整整二十个窍穴的恐怖气血,就是最大的底气。 论基础? 自己,碾压他们! “铮!” 陆真剑指一骈,飞剑倏然出鞘,悬于身前。 “找死!” 金发壮汉狞笑一声,脚下猛的一踏,荒原的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手中暗金重斧裹挟着厚重如山的微意,如泰山压顶。 同时。 另一名微意高手也动了,身形从侧翼杀出,封死了陆真所有的退路。 绝杀之局! “去。”陆真眼神冷漠。 嗤—— 飞剑化作一抹流光,迎着那柄暗金重斧,悍然撞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荒原上空炸响。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排开,吹的刘景舒和刘景怡连连后退。 “什么?”金发壮汉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恐怖力道顺着斧柄涌入双臂,震的他险些握不住兵刃。 这小子的底蕴,怎么会这么强? 还没等他回过神。 陆真的剑光已然分化。 一分二,二分四。 漫天剑影,附着着无坚不摧的意志,瞬间将两名微意高手笼罩其中。 以一敌二! 陆真不仅没有落下风,反而剑势如狂风骤雨,压的两人步步倒退。 “该死!这不可能!”侧翼那名微意高手怒吼,双刃疯狂挥舞,却只能勉强招架那神出鬼没的剑光。 就在这时。 那名一直游走在边缘的极玄巅峰队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准了陆真全力压制两名微意高手的空档,身形暴起,想要偷袭! “小心!”刘景舒惊呼。 可陆真连头都没回。 他眼神一冷,剑指微微一压。 半空中,正与暗金重斧死死绞杀的一道剑影,忽然借力打力,倏然折返。 速度快到那名极玄巅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抹流光,如毒蛇吐信。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的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极玄巅峰的队员死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在两位微意大人的全力夹击下,他竟然......还能分心? 白光亮起。 极玄巅峰,出局! ... 第441章 宣名 金发壮汉眼睁睁看着手下被一剑封喉,目眦欲裂。 “混账!” 他怒吼出声,微意激荡。 另一名微意高手也疯了,双刃如风,拼命绞杀。 可陆真的剑,太快! 漫天剑影将两人死死罩住。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们可是跳出斩杀线的高等世界,修的更是九品上功法,同样领悟了微意。 凭什么被一个下位世界的土著,用一门九品下的御剑术压着打? ... 太虚界,苍风域官方主转播幻境。 两名官方解说盯着光幕,满脸错愕,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长须解说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九品下的御剑术,压制两门九品上的微意?” 右侧解说也咽了口唾沫,眼神震动。 大荒武道,功法品级森严。 九品上对九品下,本该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不是功法。” 右侧解说死死盯着画面中陆真那从容的身影,沉声道:“是人!” “这九州年轻人的基础,太恐怖了。” “他的气血、内景底蕴,绝对远超同阶,甚至比那两个狂狮界的体修还要庞大的多!” 长须解说恍然。 一力降十会! 任你功法再精妙,我只凭深不见底的根基,硬生生砸碎你的微意! ... 荒原上,狂风呼啸。 “当!当!当!” 金发壮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 他咬着牙,眼神一狠,余光瞥向了陆真身后的刘景舒和刘景怡。 “先杀那两个女的!” 金发壮汉咆哮。 两人瞬间默契,拼着硬扛陆真一剑,身形强行扭转,如饿狼般扑向两女。 只要杀了队友,乱了这小子的心神,就能破局! “找死。” 陆真眼神冷漠,剑指一挑。 铮! 半空中,剑光倏然回撤,快的不可思议。 嗤—— 凌厉的锋芒贴着金发壮汉的鼻尖削过,逼的他不得不狼狈后仰,重斧横挡。 砰! 两人被剑光硬生生逼退数丈。 而刘景舒和刘景怡,举着小圆盾,死死跟在陆真身侧。 寸步不离。 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 厮杀,在荒原各处惨烈进行。 白光此起彼伏。 淘汰数字,正在快速跳动。 15%。 12%。 10%! “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悠扬的钟鸣。 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降临,瞬间定格了荒原上所有的刀光剑影。 半空中,紫袍老者的巍峨虚影缓缓浮现,俯瞰着下方。 “第二轮,结束。” “恭喜剩下的队伍,通过第二轮,晋级。” 荒原上,不少队伍顿时欢呼起来。 “活下来了!” “我们晋级了!” 角落里,那些靠着身法、运气,甚至是在尸体堆里装死苟活下来的极玄巅峰队伍,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们,占了幸存者的足足百分之五。 有人甚至瘫软在地,又哭又笑。 九成的淘汰率,简直是地狱。 而荒原中央。 那些真正凭实力杀出来的微意高手们,却显的平静许多。 他们收起兵刃。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越过荒原,投向了陆真所在的方向。 这些顶尖强队的领头人,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在眼里。 以一敌二。 压制狂狮界两名微意! 莽山界,青獠小队。 “大哥。”一名浑身刺满图腾的壮汉压低声音:“那小子,很邪门。” “我看到了。”领头的魁梧汉子眼神凝重:“以一敌二,压着狂狮界那两个疯子打,连气都没喘一口。” “他叫什么?” “看光幕上的名录,似乎——叫陆真。” “陆真?”魁梧汉子眉头紧锁:“哪个高等世界的?” “不。”旁边的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归属地,是九州小世界。” 九州? 魁梧汉子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跌破斩杀线、排名倒数第九的下位世界? 同样。 另一侧,圣血界的血屠小队。 几名身披血色大氅的青年,眼神透着忌惮。 “九州,陆真?”领头的血袍青年冷冷盯着远处的背影:“第二轮,他才是最扎手的那个。第三轮若碰上,千万要小心!” “是。” ...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几十万光点,如同炸开的星河,疯狂闪烁。 “赢了!” “我们进第三轮了!” 解说席上,老张一把扯开领口,眼泪夺眶而出,嘶吼着:“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苟且!” “是堂堂正正,杀进去的!” 一旁的周老师也泣不成声。 九州历史上,并非没有队伍闯入过第三轮。 可那是在几百年前! 而且,那时的前辈,是靠着绝妙的隐匿阵法,在尸山血海里装死,硬生生熬过了九成淘汰率。 是运气,也是屈辱。 可今天? 陆真,一剑瞬杀五人,追死四人,又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狂狮界两名微意高手! 横扫擂台! “天骄降世!这是真正的天骄降世啊!”老张拍着桌子,嗓子都喊哑了:“这一届百界联赛,第七号战场,陆真,就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 华夏九州,三宗城。 肖家大院内。 巨大的留影阵盘前,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光幕上的那道背影。 “哥...”陆宛说不出话来。 沈姐、丁璇、肖玉卿。 几个女子,眼眶皆是通红。 她们知道他强。 可谁能想到,在这天才如云、深不可测的上界,他依旧能如一轮骄阳,压的百界天骄抬不起头? 楚云舒咬着红唇。 “这个骗子。”她轻声呢喃:“害人白白替他担心。” 同时。 角落里。 肖家老祖肖正严原本以为,陆真能苟活下来,便已是九州的极限。 可刚才那一幕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微意...九品下压九品上...” 他仿佛魔怔了一般,死死盯着陆真,喃喃自语。 “不可思议。” “简直不可思议!” 肖正严猛的深吸一口气,颤声道:“陆真大人,真有大帝之资!” “万古无一!我九州,当兴啊!” ... 城东,方家大宅。 “赢了!杀进第三轮了!” 方镇海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转播光幕。 他浑身都在发抖。 兴奋到了极点! “大哥,陆真大人他...他简直是神仙下凡啊!”一旁的方道明同样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 方镇海猛的转过身,眼底满是狂热。 赌对了! 方家,彻底赌对了! 这段时日,方家上下可谓是春风得意。 自从陆真在上界大放异彩的消息传回,方镇海便暗中授意,让族中子弟在三宗城内有意无意的放出风声。 逢人便说。 说方家祖传的‘千锤百炼’秘术,曾为陆真大人亲手锻造过那柄斩马重刀!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件事——陆真大人,欠着方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消息一出。 整个三宗城,无数世家大族、宗门掌舵人,纷纷提着重礼登门拜访,姿态放的极低。 同样。 短短数月。 方家在三宗城的地位急剧攀升,声势之盛,甚至已经不比肖家差多少了。 “大哥。” 方道明看着满面红光的方镇海,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咱们最近这般高调,到处暗示陆真大人欠咱们人情...” “这风声若是传到上界,陆真大人他,会不会不开心?” “老二,你啊,就是眼界太窄。”方镇海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不开心?” “你太小看陆真大人了。”方镇海淡淡道:“到了他那等境界,眼界早已超脱了这方天地,岂会在意咱们下界这些世俗的借势?” 方道明一愣。 “大象,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借它的阴凉乘凉吗?” 方镇海放下茶盏,目光深邃:“不会的。” “只要咱们方家懂规矩,不做出格的事情,不去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 “最关键的。” 方镇海声音压的极低,一字一顿道:“只要咱们永远不主动开口,去消耗掉这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就一直会在。” “只要陆真大人还在上界高歌猛进。” 方镇海眼中满是野心:“咱们方家,就能借着这股势,在这三宗城,在这九州大地...” “永远屹立不倒!” ... 第442章 对标 天舟商会,巨大的转播光幕前,掌柜魏苍死死盯着画面。 “微意?” “竟然是微意!”魏苍喃喃自语。 一旁。 那名黑衣下属同样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道:“掌柜,这陆真...真让他杀穿了第二轮。” “咱们之前签的对赌契约,他这算是赌赢了。” 黑衣下属低声道:“这第二轮一过,按规矩,咱们又要给他升级合同了。” “蠢货!” 魏苍猛的转头,怒斥道:“你懂什么?” 黑衣下属吓的一哆嗦,连低下头。 “升级合同又怎么了?” 魏苍精明的脸上满是狂喜:“我还嫌这合同不够大呢!” 黑衣下属错愕。 “你知不知道,一个斩杀线之下、排名倒数第九的下位世界,出了一个领悟微意的绝顶天骄,这意味着什么?” 魏苍眼神发亮,激动的在雅阁内来回踱步。 “这是奇迹!” “是整个大荒底层武者最渴望看到的奇迹!” 魏苍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下属:“传我的话,让商会的宣传部门,立刻给我动起来!” “是,掌柜。”下属连道。 ... 太虚界,九州候战区。 陆真、刘景舒、刘景怡三人的身形,重新凝聚在广场上。 “好!好!好!” 一阵爽朗且透着极度亢奋的大笑声传来。 只见李宗翰李副校长,领着陈鹤年、王道林等几位学府高层,大步迎了上来。 李宗翰满面红光,激动的连胡须都在微微发颤。 “陆真,还有景舒、景怡。” 李宗翰目光灼灼,看着三人:“你们,可是为咱们九州学府,为整个九州小世界,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等贡献,足以载入九州史册!” 陈鹤年和王道林跟在后面,虽神色各异,但也连连点头附和。 毕竟,杀穿第二轮,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陆真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同时。 候战区内,那些被淘汰的精英班、普通班学子们,也都汇聚在四周。 只是,这一次。 没人敢再像第一轮结束时那样,一窝蜂的涌上去将陆真围住。 他们,只是远远的望着。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仰慕,以及深深的敬畏。 “太强了。” “微意啊!那可是微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 如果说,第一轮完胜圣血界,带给他们的是荣耀和狂喜,让他们觉得陆真是一位可以亲近的英雄。 那么现在。 当陆真一剑瞬杀九名极玄巅峰,硬撼双微意高手时。 这种震撼,已然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的距离感。 “七天后,便是第三轮。” 李宗翰郑重道:“这七天,学府里最高规格的修炼室,对你们三人彻底敞开,不限时辰!” “一切资源,优先供应。” “至于第三轮?”李宗翰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尽力即可,不必有任何负担,你们已经做的很完美了。” “等联赛结束,学府会亲自向九州议会,为你们申请最高规格的奖励。” “多谢李副校长。”陆真抱拳道。 一旁。 刘景舒和刘景怡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尤其是刘景怡,小脸红扑扑的。 能站在这里享受高层的表彰,全靠抱紧了陆真这条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 同样。 远处围观的学子们,目光落在刘家姐妹身上时,眼神都变了。 羡慕嫉妒! “早知道,当初测验的时候,我就该厚着脸皮去求陆真组队。” “就凭你?” 旁边有人酸溜溜道:“人家刘家姐妹好歹是双盾流,能抗能保命,你上去能干嘛?送死吗?” “可她们在第二轮,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啊!” “全程就举着个盾牌,跟在陆真后面散步,这就混进第三轮了?” “那可是第三轮啊!” 不少人心中哀嚎。 大荒百界联赛的第三轮,那是何等耀眼的履历? 有了这份资历,将来无论是考取高等世界的大学府,还是在九州坊市谋个好差事,简直是平步青云。 “命好,真是命好。” “这大腿抱的,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众人看着刘景舒和刘景怡,酸水直冒,恨不得取而代之。 ... 一顿寒暄过后,一行人继续观看接下来的擂台赛。 “第二批,排名第六十至第八十小世界,入场!” 荒原重置。 这一批的厮杀,明显比第七号战场惨烈的多。 极玄巅峰在这里,只是炮灰。 唯有半步微意,甚至真正的微意高手,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很快,九成淘汰。 ... “第三批,第四十至第六十小世界!” 光幕上,画面再变。 这一次,连刘景舒和刘景怡都看的屏住了呼吸。 活到最后的百分之十,竟清一色,全都是微意级别! “是八品下功法。”陆真目光盯着画面中一名使长枪的青年。 那青年枪出如龙。 微意激荡下,每一击都带着音爆,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九品功法,在这片战场,已经不够看了。 紧接着。 第二十至第四十小世界的混战开启。 这片战场上活下来的精锐,对微意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举手投足间,意境与气血完美交融。 再无一丝滞涩。 达到了微意巅峰级别。 差距,肉眼可见的拉大。 ... 终于。 “最后一批,排名前二十小世界,入场!” 整个太虚界。 无数转播幻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片最为广袤的超级战场。 这,才是大荒百界真正的巅峰对决! 陆真也站直了身子。 荒原上,数万道身影降临。 落地的一瞬,便是毁天灭地的碰撞! “轰!” 战场中央,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宛如一轮烈日升腾。 “是太昊界!” 官方主转播幻境中,长须解说猛的站起身,声音发颤:“排名第二的太昊界,武天!” 光幕拉近。 只见一名赤足披发的青年,凌空跃起。 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嗡——”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浩大苍茫的恐怖意志,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 在这股意志下,周围十几名微意巅峰的高手,竟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身躯便化为白光! “真意?”刘景舒失声惊呼。 “不,不止是真意。”陆真死死盯着那道金光,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大荒武道,微意之上,便是真意。 可真意,亦有高下之分。 第一层次,名为‘初窥’。意境透体,能引动一丝天地之威,压制万物。 第二层次,名为‘衍象’。真意凝练如实质,一念起,天地共鸣,甚至能强行扭转对手的气机流转。 而此刻。 武天那一拳,金光凝练到了极致。 拳锋未至,周围的空间竟隐隐泛起涟漪。 “真意第二层次!” 官方解说席上,右侧那名向来沉稳的解说,此刻彻底失态了。 “是真意第二层次!衍象!” “他用的,是七品功法《大日镇狱拳》!” 整个太虚界,几十万、上百万的观战者,瞬间头皮发麻。 七品功法? 真意第二层次? “疯了!简直疯了!” 长须解说双手撑着桌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诸位,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大荒常识,聚溪境后期,能掌握微意,便已算的上精锐。” “而一旦掌握真意,便已有了突破奔河境的底蕴!” “可武天呢?” 长须解说声音嘶哑,透着极度的震撼:“他只是凡境!只是神融境啊!” “一个凡境,不仅领悟了真意,甚至跨入了真意第二层次?” “这等天赋,太夸张了!” “这是咱们苍风域,一百零八小世界,百次斩杀线更迭,都难一出的绝世妖孽!” 光幕中。 武天赤足踏在荒原上,金光收敛。 他的周围,已是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百丈之内。 陆真静静看着这一幕,他身躯,隐隐激荡。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在这等毁天灭地的真意面前,他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同样。 他也感受到了这方大荒武道的浩瀚无垠。 “如此武道之路。”陆真暗自捏紧了拳头,眼底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团火:“怪不得,能令无数人痴迷攀登。” 很快。 这场代表着大荒最高水准的混战,落下了帷幕。 “第二轮,结束。” “第三轮,不再分层,不再有任何照顾。” “所有晋级的小队,打乱重组,完全随机抽取对手。” “小队,一对一擂台对决!” “胜者进,败者退!” 抽签,很快有了结果。 太虚界,浩瀚的光幕前。 嗡—— 光幕闪烁,陆真小队的对手,定格了。 归属:万星小世界。 队长:钱绝! 那个在第一轮就展现出风之微意,折扇一挥便秒杀对手的万星界天骄? 而且,他在第二轮的混战中,更是将风之微意推演到了巅峰! 是万星小世界这一届真正的荣耀。 “这签...”解说老张苦笑一声。 原本,整个九州都还抱着一丝侥幸,期盼着陆真能抽个运气签,再往前走一步。 可现在。 “罢了。” 一旁的周老师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反而释然了:“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个奇迹。” “不错。”老张也点头,声音重新振作起来:“钱绝是微意巅峰,万星界更是排名前列的高等世界。” “陆真同学能和这等绝顶天骄交手,虽败犹荣!” “我们现在,不求输赢。” “只期待陆真同学,能和钱绝打出一场精彩的对决!” 幻境半空中,弹幕也出奇的平和。 “是啊,够本了。” “能让大荒百界,知道咱们九州也出了个领悟微意的天才,这届联赛,圆满了!” 而陆真只是扫了一眼钱绝的名字,便收回了目光。 没放在心上。 倒不是他狂妄,小看了这位将风之微意推演到巅峰的万星界天骄。 而是他见识过了真意级别的力量,再回头看这所谓的微意巅峰,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和那些真正的妖孽相比,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差的太远。 陆真只觉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之感。 他心念一动,直接退出了太虚界。 心中默默道:“是时候,使用顿悟了。” ... 第443章 妙计 黑曜石修炼室内,陆真的意识刚刚回归。 “滴。” 左腕的太虚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陆真点开。 光幕微闪,天舟商会掌柜魏苍的虚影浮现。 “陆小兄弟,恭喜!” 魏苍满面红光,激动的连声音都在发颤:“杀穿第二轮,你可是让整个九州都沸腾了!” “侥幸。”陆真笑了笑。 “这可不是侥幸。”魏苍深吸一口气:“按咱们的对赌契约,你进了第三轮,合同要再提一档。” “不过。” “这新一档的契约,规格太高,我这分部掌柜做不了主,已经加急报给总部审批了。”魏苍连道:“你放心,很快就能下来,绝不会亏待你。” “明白。”陆真微微点头。 通讯挂断。 石室内,陆真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 那里,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咕咕嘎嘎。 此刻,她正安安静静的趴在陆真怀里,睡的极沉。 睡了很久了。 自从在下界一口吞噬了那座庞大的虫巢之后,她便一直保持着这般沉睡的状态。 “估计,是在消化那股庞大的本源,蜕变进化吧。”陆真暗自猜测。 顿悟,非同小可。 一旦气机失控激荡,难保不会伤到怀里这毫无防备的小家伙。 陆真站起身,动作放的很轻。 他抱着熟睡的咕咕嘎嘎,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将这小企鹅人安稳的放在床榻上,这才转身下楼。 重回黑曜石修炼室。 陆真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眼前,面板浮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跳动的功法进度,直接落在了最下方。 【顿悟机会:一次】。 “使用。”陆真轻声开口。 轰! 话音刚落,陆真只觉神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拔高。 脱离了肉身。 脱离了这间逼仄的石室。 甚至,脱离了这方天地! 陆真‘看’到了。 他看到了大荒天地之间的万物。 一切,都变的无比清晰,又无比缓慢。 “微意,是以意驾玄,是赋予死物以锋芒。” 陆真的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可锋芒再盛,终究只是借力,只是在天地规则的框架内,去劈砍、去刺穿。” “那真意呢?” 他想起了太昊界武天那一拳。 那一拳,没有一种浩大苍茫的意志。 “我即是天。” “我即是法。” 陆真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剑,不该只是杀人的利器。 剑道,也不该只是锋芒的堆砌。 “真正的剑...” 陆真的神魂,在虚空中猛然一凝。 他想起了下界那遮天蔽日的虫巢,想起了那条横亘在众生头顶的文明斩杀线。 无处不在的压迫! “若天地如牢笼,我便一剑斩之!” “若规则如枷锁,我便一剑碎之!” 铮——! 陆真的内景地中,那柄悬浮的飞剑虚影,忽然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原本附着在剑身上的那一层微意锋芒,轰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浩大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 而是,凌驾于天地之上! 顿悟不知时。 差不多一天多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 “嗡——” 直到那股浩大恐怖的意志彻底在内景地中稳固,陆真才缓缓睁开眼。 他轻声呢喃,随即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强悍力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真意!突破了。 ... 九州坊市,万星商会。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万星楼掌柜钱通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跌了三成?”钱通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面前的账本:“短短几天,咱们的阵盘、丹药,销量就跌了三成?” 站在书案前的管事,额头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话!”钱通怒喝。 “掌柜息怒。”管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是...是天舟商会那边。” “天舟?”钱通冷笑:“魏苍那个废物,卡在聚溪境圆满三十年,他拿什么跟我斗?” “不是魏苍。” 管事声音发颤:“是陆真。” “自从那陆真在百界联赛杀穿第二轮,整个九州坊市都疯了。”管事低声道:“天舟商会借着他的名头,疯狂造势,说什么‘草根逆袭’‘无名小卒名震天下’。” “现在,坊市里的那些底层散修,全跑去天舟商会买东西了。” “都说...都说要支持九州的英雄。” 管事越说声音越小。 钱通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陆真! 当初,就是他派人去招揽这个下界土著,开出了一份卖身契。 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这个土著竟然在百界联赛上大放异彩,甚至领悟了微意,杀进了第三轮! 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钱通的脸上。 “掌柜。”管事小心翼翼道:“当初若是咱们...” “闭嘴!” 钱通猛的一拍桌子,厉声打断:“我有什么错?一个下界刚上来的土著,给他一份万星楼的契约,那是抬举他!” “谁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领悟了微意?” 钱通绝不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 大荒浩瀚,天才如云,夭折的更是数不胜数。 一个没有背景的土著,就算一时风光,又能走多远? 雅阁内,管事低着头,眼珠子却在飞快转动。 他知道,掌柜现在正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台阶,更需要一个破局的法子。 忽然。 管事眼睛一亮。 “掌柜。”管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事儿未必是坏事。” “哦?”钱通冷冷瞥了他一眼:“销量跌了三成,你跟我说是好事?” “掌柜您想。” 管事连道:“那陆真第三轮的对手,是谁?” 钱通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 “是咱们万星小世界的天骄,钱绝少爷!”管事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兴奋。 钱通一愣。 钱绝! 那可是万星界这一代真正的绝顶天才,将风之微意推演到巅峰的妖孽! “天舟商会不是在炒作什么‘草根逆袭’吗?”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掌柜,咱们可以向总部申请,请钱绝少爷出面,拍一段留影宣传片。” “等到了第三轮擂台上。” 管事阴恻恻道:“只要钱绝少爷,以绝对的实力,羞辱性的将那陆真击败!” “到时候,天舟商会捧的有多高,摔的就有多惨!” 钱通听了,眉头却没松开。 “你想得倒美。”钱通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账本扔在桌上:“钱绝少爷是什么身份?” “他签的,可是总部的八品中契约!”钱通冷冷道:“那是万星界真正的宝贝疙瘩,未来的大人物。我一个九州坊市的分部掌柜,去指使他拍留影?能听我的?” 管事却不慌,凑近了些。 “掌柜,硬请自然不行。”管事眼中闪烁着精明:“可咱们能包装啊!” “包装?”钱通一愣。 “对!” 管事咬牙道:“这宣传的主题,就叫...‘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大荒的规矩是什么?” “是血统!是底蕴!是资源!”管事越说越激动:“一个下界爬上来的土著,就算走了狗屎运领悟了微意,凭什么跟咱们高等世界的天骄比?” “咱们就拿这规矩做文章。” 钱通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同样。 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第三轮擂台上的画面——万众瞩目下,钱绝少爷折扇轻摇,风之微意碾压全场,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陆真,像踩死一只蚂蚁般踩在脚下。 狠狠羞辱! “掌柜您想。”管事见钱通意动,趁热打铁道:“现在那陆真的热度有多高?整个苍风域都在盯着他!” “只要咱们把这套宣传方案递上去,总部那帮精明的老家伙,能看不出里面的油水?” “这可是踩着陆真的脑袋,把他的热度,全部抢到咱们万星楼手里!”管事兴奋道:“而且,这不止是在九州坊市。” “借着百界联赛的东风,在几十个小世界,咱们都能狠狠宣传一波!” “到时候,钱绝少爷威名远播,咱们万星楼的招牌,更是能踩着天舟商会,彻底立在云端!” 钱通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妙! 当真是妙! ... 第444章 轻辱 很快万星商会总部,果然批复了钱通的方案。 一段精心炮制的留影宣传片,同步投射到了苍风域的各个坊市。 九州坊市,长街上。 “陆真大人这次,肯定能再撑一会。” “对,就算输给钱绝,那也是虽败犹荣。” 茶馆里、摊位前,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九州武者,正唾沫横飞的议论着。 这几天,陆真的名字,成了整个九州的强心剂。 忽然坊市中央,那座属于万星楼的巨大留影巨幕,猛的亮起光芒。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画面中。 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折扇轻摇,眼神淡漠的俯瞰着下方。 是钱绝! 万星界真正的绝顶天骄。 “大荒,是有规矩的。”钱绝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在整个坊市上空回荡。 画面一转。 是一只在泥潭中挣扎的草鸡,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向云端。 可云端之上,真龙盘旋,凤凰展翅。 “血统、底蕴、资源,这,才是大荒的铁律。” 钱绝折扇一挥,狂风骤起,那只泥潭里的草鸡瞬间被罡风撕的粉碎,羽毛散落一地。 “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下界土著,就算侥幸摸到了门槛,也终究只是土著。” 最后。 画面定格在钱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旁边缓缓浮现出万星楼的烫金招牌。 极尽轻蔑!极尽羞辱! “欺人太甚!” “万星楼这帮畜生,有必要如此吗?”一名老武者气的浑身发抖,猛的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 长街上,群情激愤。 “狂什么?等到了第三轮擂台上,陆真大人定会击败他!”有年轻气盛的武者红着眼怒吼。 可这话喊出来,附和的人却寥寥无几。 击败钱绝? 更多的人心中清楚。 不现实。 钱绝是微意巅峰,修的是九品上功法。 陆真终究只是初入微意,差距,太大了。 正因为知道不现实,所以九州人才觉得更加憋屈,更加愤怒! 那种被人踩在脚下,指着鼻子骂‘草鸡’,却又无力反驳的屈辱感,让无数人咬碎了牙。 “走!以后再也不买万星楼的丹药!” “对,饿死也不买!” 愤怒的九州武者们,自发的抵制起万星商会。 短短半日。 万星商会在九州坊市的销量,不仅没有回暖,反而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门可罗雀。 可万星楼内。 掌柜钱通却笑的格外得意。 他根本不在乎九州坊市这点蝇头小利。 同样。 这宣传片,不止在九州播放,而是同步投射到了苍风域几十个小世界的坊市中。 他赌的,是那些高等世界、中等世界武者的认同感。 踩着九州的脸面,迎合大荒的‘规矩’。 其他小世界的销量,必将迎来一波恐怖的暴涨! .... 云海翻腾。 一艘庞大的八品飞舟,正平稳行驶在罡风层中。 飞舟头等舱内。 “掌柜,您看这个。”黑衣下属快步走入,将一块留影阵盘恭敬递上。 阵盘微光闪烁。 画面中,钱绝折扇轻摇,泥潭里的草鸡被罡风瞬间撕碎。 “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在舱室内回荡。 砰! 魏苍一拍桌案。 “欺人太甚!” “钱通这老狗,这是在打我的脸!” “掌柜息怒。” 黑衣下属连宽慰道:“万星楼这么一闹,九州坊市那边群情激愤,咱们天舟商铺的销量,可是迎来了暴涨,这是好事啊。” “好事?” 魏苍猛的转头,死死盯着下属:“九州坊市多卖几颗丹药,多卖几件灵器,钱是我赚吗?那是商会的!” 下属一愣。 “我费尽心思签下陆真,甚至不惜越权给他提合同,是为了什么?” 魏苍咬牙切齿:“是为了造势!是为了以此为跳板,调回总部!” “可现在呢?” “这宣传片,在苍风域几十个小世界同步宣发!” “大荒的规矩,血统、底蕴!钱通这老狗,是把陆真架在火上烤,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下属额头冒出冷汗。 “其他小世界的武者,骨子里是认同这套规矩的。” 魏苍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喃喃道:“若第三轮,陆真真被钱绝羞辱性的击败...那咱们之前捧得有多高,摔的就有多惨。” “到时候,总体销量暴跌,总部怪罪下来。” “我还回什么总部?怕是连九州坊市的位子都保不住!” 魏苍真急了。 “快,让飞舟再快点!”魏苍低吼道:“我要去见严主管!” ... 飞舟速度极快,不多时便穿过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 天舟小世界,到了。 入目所及,是一座庞大到没有边际的浩瀚巨城。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舟如过江之鲫。 地面上,一栋栋高达数百丈的琉璃高楼鳞次栉比。 街道宽阔无比,和这里相比,九州小世界,简直就像是未开化的原始部落。 魏苍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带着下属,匆匆跃上一架短途飞梭,直奔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天舟商会总部。 此刻。 总部顶层,万星楼的宣传片,自然早就传到了这里。 “解约!” 一名灰袍老者冷冷道:“立刻和那个叫陆真的下界土著解约!” “万星楼这招‘杀人诛心’,已经把大荒的规矩摆在了台面上,我们若继续死保陆真,就是和几十个小世界的世俗观念作对。” “一旦他在第三轮被钱绝碾压,我们天舟商会的招牌,就彻底成了笑话。” “我附议。”另一名高层也点头。 “不妥。” 坐在首位左侧的一名中年男子,微微摇头。 他,正是魏苍背后的靠山,严主管。 “现在解约,等于不打自招,承认我们怕了万星楼。”严主管声音低沉:“商会的信誉,同样会受损。” “那你说怎么办?”灰袍老者皱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正争执间。 “严主管!” 议事厅外,魏苍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他顾不得规矩,几步走到严主管面前,急的团团转。 “主管,您得拿个主意啊!” 魏苍声音发颤:“万星楼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那陆真虽领悟了微意,可钱绝是微意巅峰,修的还是九品上功法。” “这第三轮,根本没法打!” “若是输的太难看,我...我这...”魏苍急的直搓手。 严主管一挥手。 “慌什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主管的意思是?”魏苍一愣。 “大荒中,能以凡境领悟微意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严主管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万星楼这般羞辱,他若真是个软骨头,那便解约。” “若他骨头够硬...” 严主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安排一下。” “我要在太虚界,亲自见这陆真一面。” ... 第445章 豪赌 九州坊市黑曜石修炼室内。 “滴。” 陆真的太虚终端再次震动。 魏苍的虚影浮现,神色间透着几分焦急与凝重。 “陆小兄弟,高级合约的事,总部那边有回复了。”魏苍压低声音:“不过,商会的严主管,想在太虚界亲自见你一面。” “见我?” “对,事关重大。”魏苍连道。 “行。”陆真无所谓道:“随时可以。” 见就见吧。 ... 进入太虚界之后。 嗡—— 星空变幻。 陆真顺着魏苍发来的阵法坐标,意识降临。 入目,是一座悬浮在浩瀚云海之上的白玉仙阁。 仙音袅袅,灵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脚下翻滚。 阁楼四周,甚至有阵法凝聚的仙禽异兽在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好大的手笔。”陆真暗自摇头。 这等奢华的幻境空间,绝不是他那九品权限能营造出来的。 大商会的底蕴,确实深厚。 仙阁内。 魏苍正恭敬的站在一旁。 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陆真。 陆真的步履沉稳,气血内敛,面对这等阵仗,眼神中没有丝毫局促。 “是个好苗子。”严主管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小兄弟,来,坐。”魏苍连迎上前。 陆真落座。 “严主管。”陆真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严主管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陆真,万星楼的事,你听说了吗?”严主管声音低沉。 “万星楼?”陆真一怔。 他这几日都在闭关推演,哪有空去管外界的闲事。 魏苍见状,叹了口气,大袖一挥。 嗡—— 半空中,光幕浮现。 正是钱绝那段极尽羞辱的宣传留影。 泥潭里的草鸡,被罡风撕碎。 “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随着高高在上的声音画面定格。 仙阁内,魏苍盯着陆真的脸,严主管也眯起了眼睛。 他们在等这个年轻人的愤怒,等他的屈辱,等他拍案而起。 可陆真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陆真随口道。 魏苍愣住了。 严主管也愣住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正常人被这般指着鼻子骂作草鸡,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陆真,你……”魏苍忍不住开口。 “魏掌柜,严主管。” 陆真打断了他。 “大荒的规矩,是血统,是底蕴?”陆真语气平淡。 “但规矩,是人定的。” 话音未落。 陆真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仙阁外的浩瀚云海,凭空刺出。 “嗡——” 仙阁内,一股浩大苍茫、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一道无形的剑气,自陆真指尖迸发。 仙阁外。 那翻滚的云海,那阵法凝聚的仙禽异兽,甚至连这方高级幻境空间的壁垒。 在这一剑之下,如破布般被瞬间撕裂!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裂痕,横亘在天地之间。 严主管猛的站起身,盯着那道撕裂云海的剑痕。 “真意!” “这...是真意?”一旁的魏苍,更是震惊无比。 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道:“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才初入微意,这才过去多久?” 大荒中,多少人,困在微意巅峰百年,直至寿元耗尽都摸不到真意的门槛。 他,就这么跨过去了? 陆真找了个借口:“魏掌柜送来的那枚‘清灵云果’,药效极佳。 借着那股洗涤神魂的清明,加上连番生死搏杀的积淀,一时顿悟,便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顿悟? 清灵云果? 魏苍听的瞠目结舌。 八品下的灵珍,确实能提升悟性,可那也只是‘略微’! 若吃个果子就能领悟真意,大荒里的真意天才早就满地走了。 这根本不是果子的功劳,是眼前这年轻人的悟性,妖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好一个顿悟!”严主管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天舟商会!” 万星楼想拿血统和底蕴来踩人? 可若是一个凡境就领悟了真意的绝世妖孽呢? 规矩,是用来束缚庸才的! 严主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大步走到陆真面前,神色郑重到了极点。 “陆真。之前的对赌契约,作废。” 陆真眉头微挑。 “我代表天舟商会总部,给你一份新契约。”严主管一字一顿道:“七品合约!天舟商会,终身代言人!” “七品?” 一旁的魏苍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主管,这……” 他彻底被震住了。 七品合约! 这是天舟商会最高级别的契约,按照商会铁律,每一位核心主管,终其一生,手中只有一次签订七品合约的权限。 这是豪赌! 一旦签下,主管便与代言人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严主管,竟然要把这唯一的一次机会,押注在一个下界来的神融境年轻人身上? 严主管没有理会魏苍的震惊,只是死死盯着陆真。 “签下它。”严主管声音低沉:“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舟商会最核心的自己人。” “每个月,商会无偿提供价值五千万玄币的额度的顶级修炼资源,或者是功法,且随你境界提升,额度翻倍。” “除此之外。” 严主管顿了顿,掷地有声:“你在大荒百界,无论走到哪座城邑,皆可调动当地天舟商铺的一切人手与情报网。你的地位,等同于商会主管!” 仙阁内,云气缭绕。 陆真看着严主管递过来的契约。 七品。 条件丰厚的令人咋舌。 换做旁人,面对这等泼天富贵,或许还要拿捏一番,待价而沽。 可陆真没有。 “我签。”陆真点头,干脆利落。 他心中明镜似的。 自己的底牌是面板,是滚雪球般的积累。初期的一点点资源,只要给足时间,就能无限放大。 时间,才是最金贵的。 没必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更高报价,去浪费眼下的光阴。 严主管紧绷的脸,瞬间化开了。 “痛快!” 他大笑出声,眼底满是狂喜。 赌对了! 这等绝世妖孽,只要中途不陨落,天舟商会必将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造化。 契约签罢。 三人重新落座,茶水换了新的。 “主管,陆少爷。”魏苍微微躬身,眼神精明:“既然签了,万星楼那边的事,咱们就要好好谋划一番。” “哦?”严主管端起茶盏:“魏苍,你有什么章程?” 魏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立马拍宣传片!” “不仅要拍,还要大张旗鼓,把咱们用七品天价合约签下陆少爷的事,昭告天下!” 严主管眉头微皱。 “这么高调?” “对,就是要高调。”魏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万星楼那边,钱通是个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他刚发了那段踩人的留影,正得意着呢。” “一旦看到咱们砸下血本签了陆少爷,他们绝对坐不住,肯定会亲自下场。” 魏苍冷笑道:“万星小世界那边,更会借题发挥,大肆宣扬咱们天舟商会有眼无珠,把一个下界土著当成宝,人傻钱多。” 仙阁内,安静了片刻。 “可这,正是咱们要的!” 魏苍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们骂的越狠,嘲讽的越凶,这热度就炒得越高!” “咱们就借着万星楼的势,把这场对决的热度,推到大荒百界前所未有的高度!” “等到了第三轮擂台上……” 魏苍看向陆真,眼神狂热:“陆少爷真意一出,碾压钱绝。到时候咱们天舟商会,将踩着他们的脸面,彻底登顶!” 陆真心中暗赞。 借力打力。 这商贾手段,确实玩的透彻。 主位上。 严主管放下茶盏,看着魏苍,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魏苍,这九州分部的池子,对你来说浅了些。”严主管微微点头:“此事若成,总部那边,我亲自给你留个位置。” 魏苍浑身一震,狂喜拜倒。 ... 第446章 星剑 很快天舟商会调来了一整套最顶级的班底,专门给陆真录制留影。 “陆少爷,您试试这身。”一名管事恭敬的捧着托盘。 陆真换上了。 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 料子极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这并非凡品,而是天舟商会压箱底的八品法衣。水火不侵,刀枪难入。 腰间,悬着一柄八品长剑,剑鞘古朴。 连束发的玉簪,都流转着温润的阵法微光。 人靠衣装。 陆真本就气血沉稳,此刻换上这全套的高级货,往那一站,宛若哪家隐世大族的嫡系传人。 拍摄很快结束。 没有多余的废话,台词、走位,一气呵成。 “不错。”陆真暗自点头。 天舟商会的人,确实专业。 忙完这些。 陆真意识一转,回到了太虚界自己的专属空间。 “滴。” 天舟商会的七品终身代言权限,正式解锁。 账面上,赫然多出了五千万玄币的额度。 这是每个月的例钱。 陆真随手划开商会的内部宝库光幕。 琳琅满目。 丹药、阵盘、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陆真的目光,却直接略过了这些,停在了一门功法课程上。 《星河剑诀》。 八品下功法! 且不是死板的玉简,而是附带商会供奉的单独授课。 标价:四千万玄币。 “我现在的《太乙分光剑》,终究只是九品下。”陆真暗自思忖。 底子,确实薄了些。 若换成八品功法? 威力必将暴涨。 “买了。”陆真没有犹豫,直接划走四千万额度。 刚买下不久。 嗡—— 一名身穿灰袍、背负长剑的老者,凭空出现在白玉广场上。 “你就是陆真?”灰袍老者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是。”陆真点头。 “老夫姓齐,商会供奉。” 齐老头声音沙哑:“这门《星河剑诀》,老夫会亲自教你。规矩是,每七天,老夫来给你上一次课。” “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悟。” “明白。”陆真应道。 “你底子不错,听说还领悟了真意。”齐老头淡淡道:“但九品功法,和八品功法,是两码事。” “看好了。” 齐老头剑指猛然一骈。 铮! 背后的长剑并未出鞘。 可半空中,却凭空凝聚出点点星光。 星光汇聚,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浩浩荡荡,横亘在太虚界的星空之下。 “九品御剑,重在分化,重在形。” 齐老头剑指一压。 轰! 那条璀璨星河轰然坠落,砸在远处的虚空中。 “而八品御剑,重在势!” “聚星成河,以势压人。”齐老头看着陆真:“这,就是《星河剑诀》的不同。” 陆真点点头。 齐老头又随手指点了几处行气与神魂交汇的关窍。 言语不多,却字字切中要害。 半个时辰后,老头收了剑势。 “贪多嚼不烂。”齐老头背着手,身形渐渐变淡,“七日后老夫再来。这几日,你自己先悟。”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白玉广场上。 陆真静静站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条璀璨的星河。 在九州下界时,他有面板傍身。 一门新功法上手,根本无需从头苦熬。凭高屋建瓴,境界直接能继承过去。 初来大荒时,这招不灵了。 他猜测是天地规则和环境他还不熟悉,第一次学习大荒的功法,只能老老实实从凡阶入门,一步步往上推。 可现在大荒的规则,他熟了。 甚至连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真意’,他都已握在手中。 既然底子已经打透,那这门八品的《星河剑诀》,是不是也能像在下界那般,直接继承剑道底蕴? 就算不能一蹴而就,至少,也能省去无数苦功,快速拔高到真意级别吧? 试试便知。 陆真手腕一翻,长剑出鞘。 顺着齐老头留下的气机牵引,他缓缓刺出第一剑。 气血运转间,隐隐有些滞碍。 嗡。 【星河剑诀(八品下):凡阶(入门)】 收录成功。 陆真嘴角微挑,手上的剑势陡然加快。 他没有刻意去练招式,而是直接将自己那股无坚不摧的剑道真意,强行灌注进这门新功法中。 以意统形,势如破竹! 仅仅练了不到两个时辰。 光幕上的字迹开始疯狂跳动、模糊。 凡阶,破。 入玄,破。 通玄! 剑光在白玉广场上纵横交错,隐隐带起了一丝星河倒挂的沉雄之势。 可到了通玄境后,那势如破竹的突破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经验值的跳动,不再像之前那般夸张。 陆真停下剑,微微喘了口气。 底蕴确实能继承,真意也能向下兼容。 但八品功法终究是八品,那股‘聚星成河’的庞大势头,需要肉身气血和神魂去一点点适应、拓宽。 强行拔高,经脉承受不住。 “照这个进度。”陆真看着面板,暗自估算,“大概需要七天,就能把这门剑诀彻底推到真意级别。” 七天。 对旁人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速。 可陆真却嫌慢。 百界联赛第三轮在即,时间太紧。 怎么才能更快?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地方。 学府,太初重压室! 那里有大荒初始规则的显化,更有数十倍的极限重压。在那里面熬打,气血和神魂的适应速度,绝对能翻上几倍。 他们陆真小队,现在可以有无限时间的权限的。 想到这,陆真心念一动,直接退出了太虚界。 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院门,大步朝着九州学府的方向走去。 清晨街上冷清,没什么行人,只有些工人在忙碌。 “起!” “慢点,往左边挪挪。” 街角,几个工人正将一块块巨大的留影阵盘和广告牌拆卸下来,换上崭新的。 陆真扫了一眼,这应该是天舟商会的手笔。 魏苍那边,显然已经开始做准备,宣传机器即将马力全开。 “陆真!”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只见薄雾中,两道俏丽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是刘景舒和刘景怡。 “陆真师兄,你也去学府啊?”刘景怡小跑着凑上前,小脸红扑扑的,透着兴奋。 “嗯,去太初重压室。”陆真点头。 “我们也是!” 刘景怡笑嘻嘻道:“李副校长发了话,咱们小队现在可是无限时长的最高权限,这可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一旁,刘景舒也走了过来。 三人并肩朝着学府走去。 “那个钱绝,有什么好得意的!” 走在路上,刘景怡忽然皱起琼鼻,气呼呼的挥了挥小拳头:“不就是仗着万星界的底蕴厚吗?拍个破留影,阴阳怪气的骂谁是草鸡呢!” “哼,等到了第三轮,真想看你狠狠揍他一顿!” 小丫头显然是看了万星楼的宣传片,心里憋着火,在替陆真打抱不平。 “景怡,别乱说。”刘景舒轻声呵斥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陆真,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陆真,万星楼的那些手段,你不必放在心上。” 刘景舒轻声宽慰道:“大荒他们看重血统和出身。但只要给你时间,迟早有一天,你会把那个钱绝,把那些所谓的高等世界天骄,全都踩在脚下。” “现在的隐忍,不算什么。” 在她看来,陆真初入微意,对上微意巅峰的钱绝,胜算确实渺茫。 万星楼的羞辱,只能先受着。 陆真听着两姐妹的话,不由笑了笑。 他没解释什么,随意开口道:“走吧。修炼去。” ... 九州学府。 已经有不少学子在晨练。 当陆真三人走进学府大门时,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汇聚了过来。 “是陆真。” “还有刘家姐妹。” 人群中,响起了低声的议论。 有敬畏,有佩服。 毕竟,陆真在第二轮混战中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那是实打实的微意境界,是他们这些普通学子仰望的存在。 同样。 也有嫉妒。 尤其是看到陆真身旁,跟着清冷如霜的刘景舒和娇憨灵动的刘景怡,不少自诩不凡的学子,眼中都快冒出酸水了。 美人在侧,出尽风头! 人群后方。 陈渊脸色阴沉。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自然也看了万星楼的那段留影。 甚至,他心里隐隐是认同钱绝那番话的。 大荒,讲究的就是底蕴! 他陈渊,是大荒本土的世家子弟,而陆真,不过是个从下界爬上来的泥腿子。 “草鸡就是草鸡。” 陈渊咬着牙,暗自冷笑:“真以为走了狗屎运领悟了微意,就能翻天了?” “等几天后第三轮,对上钱绝。” “被人家用风之微意碾压成狗的时候,看你还怎么收场!” ... 第447章 官宣 太初重压室。 天字一号房。 数十倍的极限重压下。 《星河剑诀》的招式,被陆真一遍遍施展。 每一次挥剑,气血都在疯狂咆哮,神魂与剑势的融合,比在外界快了何止数倍! “好快。”陆真眼神明亮。 面板上,经验值的跳动几乎连成了残影。 凡阶、入玄、通玄... 在这等极限压榨下,原本滞碍的那股‘聚星成河’的庞大势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彻底掌控。 陆真暗自盘算:“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后,这门八品剑诀,就能彻底冲到真意级别!” 想到这,陆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 隔壁的天字号房内,刘景舒和刘景怡同样在咬牙苦修。 直到夜幕降临。 三人才结束了修炼,结伴离开学府。 九州坊市的长街上,华灯初上。 刚走到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 “快看!” “天舟商会的留影巨幕亮了!”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陆真三人停下脚步,顺着人流的目光望去。 只见半空中,那块原本黯淡的巨大阵法光幕,此刻正泛起耀眼的光芒。 街边,议论声四起。 “听说了吗?这是天舟商会刚出的新留影。” “好大的手笔!据说这留影,是最高规格,直接在苍风域五十个小世界同步投放的!” “五十个小世界?天舟商会砸这么多钱,到底在捧谁?” 路人们交头接耳,纷纷驻足,翘首以盼。 刘景舒和刘景怡也好奇的抬起头。 光幕上,画面渐渐清晰。 画面中,是一间昏暗、逼仄的修炼室,里站着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人赤着上身,手持长剑,正一次次不知疲倦的挥斩。 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那随着发力而贲张的肌肉线条。 汗水,如雨浆般滑落,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点点水花。 “世人皆说,血统高墙,出身高山。微末草根,永无破壁之期。” 一道旁白声,在整个坊市上空缓缓响起。 画面里,那道背影的剑越来越快,在极限的压榨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这人是谁啊?怎么连个正脸都不露?”刘景怡踮着脚尖,小声嘀咕。 刘景舒摇摇头,目光却被画面中那股不屈的剑势吸引了。 “但我说,墙,可破;山,可越。规矩,依可改!。” 旁白声陡然拔高,! 铮! 画面里,那道背影猛然一剑刺出,剑光璀璨!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昏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静室。 镜头依然没有给正脸,而是给到了一个个特写。 一件月白色的八品法衣,被那人披在身上。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系上腰带。 流转着阵法微光的温润玉簪,将长发束起。 最后,一柄古朴的八品长剑,被悬于腰间。 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贵气。 原本那个粗犷背影,此刻,宛若脱胎换骨。 “好帅的背影...”人群中,有女修忍不住惊呼,“这到底是哪家隐世大族的嫡传?” 画面中,那道穿戴整齐的修长背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转过了身。 一张平静深邃的脸庞,赫然出现在巨大的光幕之上! 他抬起眼眸,直视着大荒百界的每一个人。 光幕旁,两行烫金大字浮现—— “世上本无天生非凡。” “唯有,敢于不凡!” 最后。 天舟商会的古朴招牌亮起,下方,跟着一行刺目的大字: 天舟商会,终身代言人——陆真! 长街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刘景舒美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呆呆看着光幕上那张脸。 “这...这...” 刘景怡更是张大了小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终身代言人? 天舟商会?! 短暂的安静后。 “轰——!!!” 整个十字路口,无数驻足的路人,彻底炸锅了! “是陆真!” “天舟商会的终身代言人?竟然是他!” 长街上,短暂的死寂后,瞬间沸腾了。 无数武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光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自然都看过万星楼那段‘草鸡变不成凤凰’的留影。 那是在把陆真的脸面往泥里踩! 甚至坊市里早有传言,说天舟商会为了保全招牌,肯定会和陆真解约。 毕竟,几天后的第三轮擂台,陆真对上的可是万星界的钱绝! 先被留影羞辱,再在擂台上被当众碾压? 这等奇耻大辱,哪个商会愿意跟着一起下不来台?品牌价值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解约,而是力挺! 是天舟商会不惜砸下血本,在五十个小世界同步投放的最高规格宣告! “天舟商会,这是亲自下场了啊。”一名老武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说明了什么?” 旁边一名汉子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满脸通红:“说明天舟商会看好陆真!说明他们觉得,第三轮对战,陆真有戏!” “对!” “天舟商会那帮掌柜精明的很,若必输无疑,怎么可能砸这种天价合约?” “陆真大人,肯定还有底牌!” 人群的议论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条长街。 原本被万星楼压抑的憋屈,在这一刻,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期盼。 同样。 站在人群后方的刘景舒和刘景怡,也彻底懵了。 “终身代言人?” 刘景舒清冷的脸庞上,满是震撼:“这...这可是七品合约!” 她出身世家,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七品!那是天舟小世界的最顶级的契约了。 “陆真。”刘景怡咽了口唾沫:“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天舟商会怎么会给你七品合约?” “他们就不怕你第三轮输给钱绝吗?”刘景怡忍不住问道。 刘景舒也紧紧盯着陆真。 是啊,凭什么? “没什么。”陆真淡淡道:“只是前两日,侥幸突破了真意。” 真意? 两女不由一愣。 “所以,几天后的对战,我有把握。”陆真微微一笑。 表现的很随意。 可听在刘景舒和刘景怡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凡境,领悟真意? 这可是顶尖小世界的天骄才能做到的啊。 一时间。 两女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万星小世界。 虽不如天舟小世界那般底蕴深不可测,在大荒百界中排在五十多位。 可论及商贾手段、敛财之术,万星界却独树一帜。 放眼望去,整座界域的主城,宝光冲天。 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庞大飞舟,遮天蔽日,穿梭于云海与琉璃高楼之间,繁华到了极点。 城中央。 万星商会总部,议事大殿。 “七品合约?” “终身代言人?” 一名身披锦袍的胖主管,满脸错愕:“天舟商会那帮老家伙,疯了不成?” 大殿内,十余位核心主管,皆是眉头紧锁。 天舟商会的反击,有点奇怪。 直接在五十个小世界同步投放,这等手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第448章 沸天 “哼。”大殿末座,一道阵法虚影微微闪烁,正是九州坊市的掌柜,钱通。 他虽只是分部掌柜,但此事因他而起,自然被特许旁听。 “诸位主管,何必长他人志气?” 钱通开口道:“依我看,天舟商会这叫狗急跳墙,有眼无珠!” 众主管齐刷刷看向他。 “那陆真,不过是个下界土著,初入微意罢了。” 钱通侃侃而谈:“天舟商会定是觉得骑虎难下,为了保住招牌,索性破釜沉舟。” “他们定是砸下了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强行拔苗助长,想把那陆真的境界,硬生生堆到微意巅峰!” “觉得这样,就能和咱们钱绝少爷掰掰手腕了。” 钱通嗤笑道:“这等不会做生意的蠢办法,也只有天舟那帮死脑筋想的出来。” 大殿内,几名主管微微点头。 大荒中,确实有些霸道的灵珍,能短时间内拔高境界。 可那种拔苗助长,根基虚浮,根本不堪大用。 “不可大意。”首位上,一名须发皆白的大主管,缓缓睁开眼。 他声音低沉:“天舟商会能屹立大荒这么多年,天舟商会更不是蠢货。敢砸七品合约,必有所恃。”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大主管,那咱们该如何应对?”胖主管连问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 大主管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天舟商会能砸资源,咱们万星楼,难道砸不起?” “传令下去。” “立刻开宝库,取三枚‘八品上’的‘太虚破障丹’,连夜送去给钱绝!” 此言一出,众主管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八品上的灵丹? 那可是价值上亿的东西。 “钱绝本就是微意巅峰,距离真意,只差临门一脚。” 大主管冷冷道:“有了这三枚灵丹相助,看他能不能在第三轮开战前,一举捅破那层窗户纸,突破真意!” 众主管眼睛顿时亮了。 “若钱绝少爷能突破真意?”钱通激动的声音发颤。 “若能突破。”大主管猛的一拍扶手,杀气腾腾:“那就在比试之前,动用商会所有渠道,全力宣传!” “把天舟商会有眼无珠、把草鸡当凤凰的蠢事,给我宣扬的人尽皆知!” “咱们要踩着天舟的脸,让万星楼的招牌,彻底响彻大荒!” 大主管顿了顿。 “可若是……没突破呢?”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若没突破。” 大主管眼眸微眯,声音沉了下来:“那就都给我把嘴闭紧,低调行事,小心应对第三轮的擂台。” “是!” “大主管英明!” 大殿内,众主管齐齐应声。 进可攻,退可守。 这等老谋深算的计策,让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 太初重压室。 天字一号房。 陆真光着膀子。 “呼——吸——” 他大口吞吐。胸腔起伏。 《星河剑诀》八品下的路子,重势,不重形。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齐老头那聚星成河的一剑。 一遍遍挥。 头顶有大荒初始规则的显化,身上有极限的重压,再加上他本就领悟了真意的底子。 这门八品剑诀的进度,一日千里。 直到第三日。 陆真猛的睁眼。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鸣。 没剑气纵横,可就这一瞬,周遭那数十倍的恐怖重压,竟被硬生生排开一丈。 以陆真为圆心,一丈之内,万法不侵。 “聚星成河,我即是天。” 他露出一丝笑意,轻声念叨。 八品下,《星河剑诀》,真意,达成了。 心念微动,面板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化劲圆满、神融境(内景)】 【等级:每日结算lv.18(厚积薄发)(1850/30000)】 【明神武典(新篇)lv.3(入玄)(836/1000)】 【游龙踏天步lv.4(极玄)(2304/10000)】 【大荒破阵刀lv.4(极玄)(1197/10000)】 【太乙分光剑lv.5(真意)(1897/30000)】 【星河剑诀lv.5(真意)(1/30000)】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体魄:窍穴化星lv.17(520/3000)】 【通用经验:753.2百万】 【顿悟机会:零】 看着面板上那行崭新的字迹,陆真迫不及待的意识一沉,直接接入太虚界。 白玉广场。 “道童。” “车夫,我在。”青衣道童悄无声息浮现。 “开个七品权限的演武场,要能扛的住真意。”陆真吩咐。 “是。” 道童大袖一挥。 斗转星移。 一片死寂的星空废墟。大如山岳的陨石碎块,静静悬着。 陆真踩在一块陨石上。 双手自然垂着。 神魂,微微一引。 一抹流光从眉心钻出。 不是《太乙分光剑》那种繁复的影。就一柄。纯粹由神魂和气血捏出来的虚剑。 剑成的刹那。 轰! 一股子浩大的意志浮现。 剑身四周,凭空跳出点点星光。 星光汇拢,化作一条璀璨星河,缠在剑锋上。 “去。” 陆真冲着前面那片陨石带,轻轻一点。 星河贯穿虚空。 前面那十几块铁石般坚硬的陨石,直接化成了最细的粉。 灰飞烟灭。 陆真收了剑势。看着那条被犁出的真空道,他细细盘算。 八品下功法,确实霸道。 比之九品下,玄妙了一倍有余。即便是对上九品上的功法,威力也要强出三成。 陆真自然十分满意。 他随后目光落在面板的‘每日结算’上。 距离下一次月度结算,还要二十天。 “天舟商会给的五千万额度,买剑诀花了四千万,还剩一千万。” 这一千万玄币,若现在就换成资源,固然能提升不少。 可若是留到二十天后,卡在结算前兑换? “到那时,每月的暴击结算,收益绝对十分恐怖。”陆真打定了主意。 不急这一时。 ... 又过了一天。 大荒百界联赛,第三轮的日子,到了。 太虚界,彻底沸腾。 因为万星楼和天舟商会在背后的疯狂推流、全力宣传,这场对决的热度,竟高的离谱。 甚至,直接杀进了官方频道的‘十大对决看点’之一! 要知道。 能排进十大看点的,清一色,皆是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之间的巅峰碰撞。 可偏偏,挤进来一个异类。 万星小世界,对阵,九州小世界! 一个排名五十多位,一个排名九十九。 这等悬殊的排名,却霸占了官方的推荐位,顿时让大荒各界无数观战者炸了锅。 “这九州的陆真,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天舟商会刚签的终身代言人,砸了七品合约!” “疯了吧?一个下界土著,对上万星界的钱绝?钱绝可是微意巅峰!” “万星楼那边可是放了话,说草鸡变不成凤凰,要在擂台上狠狠羞辱他。” “有意思,商会斗法,拿天才当刀使。” “走,去看看这九州的土著,到底有几斤几两!” 无数其他小世界的武者,被这股铺天盖地的热度裹挟着,纷纷涌入了这场对决的观战幻境。 ... 第449章 太一 万星小世界。 繁华的城池中,巨大的留影光幕前,人山人海。 “钱绝少爷必胜!” “让那九州的土著知道,什么是大荒的规矩!” “草鸡也敢妄想登天?踩死他!” 无数万星界的武者、商贾,皆是神情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不止是一场擂台战,更是万星楼与天舟商会的博弈,是高等世界对下位世界的绝对碾压。 底蕴,不容挑衅! ... 城中央,万星商会总部。 顶层的一间静室内。 钱绝盘膝而坐,身旁放着那柄标志性的折扇。 “真意。”钱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枚‘八品上’的太虚破障丹,果然没白费。” 他,突破了! 从微意巅峰,硬生生跨过了那道天堑,踏入了真意之境。 “天舟商会?” 钱绝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城池:“砸下七品合约,想拿我当踏脚石,捧一个下界土著?” “愚蠢。” “大荒的规矩,岂是靠砸钱就能打破的?” 钱绝折扇一展,轻轻摇晃。 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等上了擂台,他不会立刻下杀手。 他要用刚刚领悟的风之真意,一点点的剥夺那陆真的反抗之力。 要让大荒百界的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天舟商会捧上天的‘终身代言人’,是如何像一条死狗般趴在自己脚下。 “陆真?” “你,不过是我钱绝名震大荒的垫脚石罢了。” ... 太虚界,第七号超级战场的候战区。 陆真静静站在角落里,刘景舒和刘景怡站在他身侧,两女都有些紧张。 毕竟,外面的声势太大了。 候战区角落。 陆真的太虚终端忽然震动。 “滴。” 是天舟商会掌柜魏苍的通讯请求。 接通。 “陆少爷。”魏苍的虚影浮现,神色间透着一丝激动,压低声音道:“青鳞府主,想要见你一面。” “青鳞府主?”陆真一愣。 “对。” 魏苍连解释道:“是青鳞小世界,青鳞大学府的府主!陆少爷,你别看青鳞小世界在百界中只排六十多位,可这位府主,绝不简单。” “他,是青鳞小世界排名前三的顶尖强者。” “是真正的怒江境大能!”魏苍声音发颤。 怒江境? 陆真心中一惊。 聚溪、奔河,再往上,便是怒江! 这等人物,可不是什么各界的年轻一代天骄,更不是魏苍、钱通这等商贾之流。 这是真正的大佬! “好。”陆真没有犹豫,连道:“在哪里见?” 面对这等强者,陆真自然不敢怠慢。 “就在太虚界,我已将坐标发你。”魏苍连道。 ... 太虚界,一处幽静的幻境中。 陆真和魏苍的身形凝聚。 幻境正中央,正端坐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仅仅坐在那里。 可陆真却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悸。 “见过府主。”陆真上前,微微躬身抱拳。 魏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恭敬行礼。 “坐。”青鳞府主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陆真依言落座。 “陆真,你的底档,我早就看过。” 青鳞府主看着陆真,淡淡道:“一个月前,刚从九州下界飞升上来,短短时间,便能走到这一步,很不错。” 陆真静静听着。 “原本,我是打算在第二轮结束后,便招募你入我青鳞大学府的。”青鳞府主微笑道。 陆真一怔。招募自己? “不过。” 青鳞府主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你在第二轮的表现,太惊艳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若只是将你招入青鳞学府,反倒是埋没了你。” 青鳞府主看着陆真,缓缓道:“若你在接下来的第三轮,还能继续保持这等势头,表现的足够好。” “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名额。” “推荐名额?”陆真疑惑。 “去参与‘太一玄宗’的大考前特训。”青鳞府主淡淡道。 太一玄宗? 陆真瞳孔微缩,心头猛的一震。 他自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刚来大荒时,他便了解过。那可是掌控着苍风域一百零八小世界斩杀线生死的超级宗门! 在所有小世界眼中,太一玄宗,就是天。 是真正的无上存在。 只是,这等庞然大物,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遥远到,他根本未曾敢想过。 一旁。 魏苍更是猛满脸错愕,失声惊呼:“太一玄宗?” 魏苍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青鳞府主,竟然能和那等高高在上的超级宗门扯上关系? 甚至还能拿到特训的推荐名额! 这背景,太吓人了。 “不必大惊小怪。” 青鳞府主神色平静,没有多做解释。 “名额,我手里有。” “但能不能拿到,要看你自己的本事。”青鳞府主站起身,淡淡道:“好好表现吧。” 哗—— 话音未落,青鳞府主的身影已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幻境之中。 陆真坐在原处。 苍风域一百零八小世界,浩瀚无垠,天才如过江之鲫。 可这些,在太一玄宗面前,不过是池塘里的泥鳅。 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是悬在所有小世界头顶的天! “大考前特训?”陆真暗自捏紧了拳头。 他想去。 想去看看,那凌驾于百界之上的超级宗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想去看看,大荒真正的绝顶天才,又是何等风采。 “魏掌柜,我先回去了。”陆真站起身。 “好,陆少爷,万事小心。”魏苍连道。 嗡—— 白光一闪。 陆真已退出了这方幻境,重新回到了第七号超级战场的候战区。 此刻。 第三轮的擂台战,已然打响。 轰!轰!轰! 半空中,上百座巨大的擂台悬浮,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能杀进第三轮的,皆是各界真正的精锐。 几乎清一色的微意级别交锋。 刀光剑影,意境激荡。 偶尔,有几座擂台上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将微意推演到巅峰的绝顶天才在搏杀。 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 “噗嗤!” 一道金光闪过。 真意一出,天地变色。 对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碾压成白光。 霸道! 真意级别的力量,在这片擂台上,就是摧枯拉朽的横扫。 时间流逝。 一场场对决落下帷幕。 忽然。 “嗡——” 半空中,最中央的一座主擂台,亮起了彩色光芒。 光幕上,两行大字浮现。 【万星小世界(钱绝)vs九州小世界(陆真)】 第450章 峥嵘 苍风域官方主转播幻境中。 “诸位!” 长须解说猛地站起身,声音高亢:“接下来这一场,想必大家已期待多时。” “万星小世界,排名第五十七,底蕴深厚。” “九州小世界,排名第九十九,跌破斩杀线的边缘世界。” “这几日,关于这两人的舆论,可谓是沸沸扬扬。”长须解说大声道:“万星楼的‘草鸡论’,天舟商会的‘七品合约’,早已将这场对决的热度推到了顶峰!” “不错。” 右侧解说也沉声道:“钱绝,万星界天骄,微意巅峰,修九品上功法。” “而陆真,九州黑马,初入微意,却被天舟商会砸下终身代言的重注。” “老李,你怎么看?”右侧解说问道。 “我看好钱绝。”长须解说抚须,毫不犹豫道:“大荒的规矩,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微意巅峰对初入微意,功法更是压了一头,钱绝的赢面,至少在九成九以上。” “我倒觉得,陆真未必没有机会。”右侧解说微微摇头:“天舟商会不是傻子,敢砸七品合约,这陆真,定有过人之处。” 幻境半空中,弹幕如雪崩般倾泻。 大荒百界,泾渭分明。 “钱绝少爷,碾碎他!” “让那下界土著长长记性,大荒,讲的是底蕴!” “草鸡就是草鸡,天舟商会再怎么包装,上了擂台也是原形毕露。” 那些来自高等世界、中等世界的武者,骨子里认同着血统与规矩。 他们代入的是钱绝,是高高在上的俯瞰。 可另一边。 “陆真,干翻他!” “凭什么下界来的就得低人一等?凭什么底蕴差就活该被踩?” 无数排名靠后的小世界武者,无数在坊市底层挣扎的散修。 他们代入的,是陆真。 是那个被万星楼指着鼻子骂作‘草鸡’,却依然敢拔剑向天的草根。 他们渴望奇迹。 渴望有人能一剑劈碎那该死的规矩! 九州学府观战区域。 李宗翰坐在椅上,手里的茶盏端了半天,一口没喝。 旁边,陈鹤年和王道林也是沉着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转播光幕。 “万星界,排名五十七。”陈鹤年叹了口气,“底蕴太厚了。那钱绝修的是九品上功法,又是微意巅峰。陆真这孩子...难啊。” 他向来求稳。 之前也看不惯李宗翰破格给陆真批重压室的条子。 可到了这会儿,大敌当前,什么派系之争、什么规矩体统,全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盼着陆真能赢。 哪怕是惨胜。 李宗翰把冷茶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万星楼把话说的那么绝,一口一个草鸡,一口一个土著。这打的不是陆真的脸,是咱们整个九州的脸!” 后排。 精英班教习沈青站得笔直。 “别输得太难看。”沈青咬着牙,在心底默念。 只要陆真能在擂台上打出九州的血性,哪怕最后败了,也不丢人。 ... 而苏木城,九州坊市最深处。 九州议会大殿。 十五位奔河境大能。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通幽水镜,画面无比清晰,正对着第七号超级战场的中央擂台。 “杀人诛心啊。”大荒本土派的领头人陈宗汉,摇了摇头:“万星楼这帮做买卖的,心真黑。拿咱们九州当垫脚石。”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首位的刘伯温。 “刘老。” “当初你提议动用公库功勋,去下界保这个陆真。我投了反对票。” “我觉得不值。不值得让议会砸那么多资源。” 大殿里,几个本土派的议员纷纷低下了头。 当初,他们都是跟着陈宗汉一起反对的。在他们眼里,下界的人再天才,到了大荒也会泯然众人、” “但今天。” 陈宗汉深吸了一口气。 “我倒真希望,是我陈宗汉瞎了眼。” “我盼着他赢。” 文明斩杀线就像一把铡刀,悬在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九州若亡,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奔河境,全得沦为大荒里的丧家之犬。 九州,太弱了。 可若是,九州文明真能借着陆真产生出一股向上的心气,彻底拧成一股绳。 一百五十年后的文明斩杀线。 他们,才能真正创造奇迹! ... 擂台之上。 白光闪过。 两支队伍,已然同时出现。 钱绝手持折扇,神色淡然。 他身旁的一男一女,气息深沉,赫然也都达到了微意级别。 “你就是陆真?” 钱绝的声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能以凡境初入微意,在九州,你算得上是个异数。” “可惜,你不懂大荒的规矩。” “天舟商会拿你当枪使,你便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钱绝微微摇头:“今日,我便让你认清现实,草鸡,终究只是——” 陆真根本没理会他。 他心中的对手,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所谓的万星界天骄。 真意第二层次的武天,才是他仰望的高山。 钱绝?不够格。 可陆真没说话,一旁的刘景怡却忍不住了。 “呸!” 刘景怡举着小圆盾,从陆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毫不客气骂道:“什么草鸡凤凰的,叽叽歪歪烦不烦?” “穿个人模狗样的,真把自己当大尾巴狼了?” “还大荒的规矩?等会我陆真师兄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看你还讲不讲规矩!”小丫头脾气火爆,疯狂嘲讽。 同时。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里。 “哈哈,这妹子脾气带劲!” “骂得好!对付这种装腔作势的,就该这么骂!” 不少九州武者看得直乐,纷纷议论起来。 擂台上。 钱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知死活。”钱绝冷冷吐出四个字。 轰!轰! 根本不用钱绝动手,他身旁那一男一女已然动了。 微意激荡! 两人双手结印,半空中,两团炽热无比的巨大火球瞬间凝聚,经直射向陆真三人。 是九品中级别的法术! “哎呀,惹事了!”刘景怡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脑袋,将小圆盾死死顶在身前。 刘景舒也上前一步,双盾并列。 同样。 就在这一瞬。 陆真没有客气。 铮! 清越剑鸣,飞剑出鞘。 一股浩大意志降临! 剑光如一抹闪电,瞬间撕裂了那两团炽热的火球。 钱绝原本淡然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余势不减、直逼面门而来的剑光,瞳孔骤缩。 “真意?” 钱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没想到陆真出手如此果断,更没想到,这一剑,竟然蕴含着真意! 同时。 整个太虚界,无数观战的幻境中。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意志,那种无坚不摧的锋芒。 是真意! 陆真,竟然领悟了真意? “轰!” 无数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光幕。 苍风域官方主转播幻境。 “这——” 长须一愣,下意识到。 “真意!” “是真意!!” 右侧解说也吃惊:“一个排名倒数第九的九州武者,竟然在凡境,领悟了真意?” “不是直接越过了微意巅峰,突破真意?!” ... 第451章 逆念 擂台上。 剑光如电,真意压顶。 钱绝原本还想藏拙。 他本打算,将这刚刚突破的真意,留作第四轮档最后的底牌,好一鸣惊人。 可现在? 顾不得了! “轰!” 钱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同样是一股意志,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唰!” 钱绝手中折扇猛然挥出。 狂风骤起。 裹挟着风之真意的恐怖罡风激荡。 铛——! 罡风与剑气绞杀,气浪翻滚。 ... 苍风域官方主转播幻境。 长须解说有些惊讶。 “挡住了?” “双真意对决!” “这下,这场擂台战,当真是有看头了!” 同时。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中。 原本,当陆真那一剑刺出,展现出真意时。 整个九州都沸腾了。 解说老张甚至已经准备提前庆祝胜利。 在他们看来,真意一出,必胜无疑! 可谁曾想。 “钱绝...也突破了?”老张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一旁的周老师,眉头也死死拧在了一起。 幻境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出现了反转。 “怎么会这样?” “万星界底蕴太深了!” “陆真大人危险了。” “钱绝修的可是九品上功法,如今同为真意,陆真大人还能赢吗?” 无数九州武者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为陆真捏了一把汗。 同样。 这场对决,也落入了大荒各界真正的绝顶天骄眼中。 某处侯战区。 几名青年,正随意看着光幕。 他们,皆是来自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 “有点意思。” 一名紫袍青年嘴角微挑:“一个小世界排名五十多,一个排名九十九,这种下位世界,居然也能同时冒出两个领悟真意的?” “大荒浩瀚,基数庞大。” 旁边,一名背负长刀的冷酷青年却不以为然:“偶尔有几人撞大运冒头,很正常。” 他继续淡淡道:“我们的目光,不该放在这种无聊的擂台上。” “是啊。” 紫袍青年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太一玄宗的‘大考前特训’,快开始了。” 他们虽出身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高高在上。 可他们心里清楚。 在大荒真正的超级势力眼中,所谓的小世界,不过是如同豢养的势力一样,是上不得台面的。 唯有太一玄宗! 那才是真正的大海。 “大考,一生只考一次。” 冷酷青年握紧了刀柄:“这是我们加入太一玄宗,唯一的渠道。” “考不上,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小世界的池塘里,做个井底之蛙。” “考上了。” 紫袍青年接话,眼神灼热:“才能真正跃入大海,见识大荒真正的广阔天地!” “所以。” “这次特训,必须拼命表现,哪怕只是多一丝加入太一玄宗的可能性,也绝不能放过!” ... 擂台上。 钱绝退了半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真意,足以碾压全场,谁曾想,这个下界土著竟也踏出了这一步! “不能硬拼。”钱绝暗道。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陆真身后的刘景舒和刘景怡身上,他知道这两人技艺都是极玄水平。 钱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极玄,微意,再到真意,这中间可是差了足足几个大境界! 在真意面前,极玄,连炮灰都算不上。 “你们两个。” 钱绝的声音在两名队友耳畔响起:“去,杀那两个女的!” “是,少爷。” 那一男一女两名微意高手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只需要牵制,只要陆真分心去救人,露出破绽,便是他钱绝一击必杀之时。 两名微意高手同时施展法术。 微意激荡,杀机毕露。 “不好!”刘景舒脸色骤变。 “陆真师兄,别管我们!”刘景怡举着小圆盾,咬牙大喊:“先杀那个摇扇子的!” “对,你杀他!”刘景舒也厉声道。 她们心里清楚,自己挡不住微意,但只要陆真能赢,她们也就晋级了。 ... “看样子,九品下的《太乙分光剑》,确实不够用了。”陆真暗道。 同为真意,对方修的是九品上功法,若只用九品下,没那么容易。 “必须速战速决。” “那就,用八品吧。” 陆真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内景地运转,整整二十个窍穴爆发! 功法优势!内景底蕴!体魄窍穴!三者叠加之下。 陆真操控的剑光,骤然变了。 剑影聚拢化作点点璀璨星光。 紧接着星光汇聚,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星河。 八品下功法——《星河剑诀》! 陆真操控飞剑一剑挥出。 星河倒挂,倾泻而下。 那一男一女两名微意高手瞬间被这股浩大无匹的星河剑势彻底吞没。 化作白光,直接被秒杀了。 同样。 剑势未绝! 那条璀璨星河直奔钱绝而去。 “什么?”钱绝目眦欲裂。 他疯狂挥动折扇,风之真意催发到了极限,试图挡住这一剑。 可没用。 折扇罡风碎裂。 星河贯穿而过。 “噗嗤!” 第三道白光,在擂台上亮起。 一剑。 三杀!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擂台上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陆真抬起眼眸,直视着半空中的转播光幕,淡淡开口:“血统门阀之门槛再高,也高不过心中那一丝逆念!” “同学们请记住,武道之路,是大道争锋,是逆天而行!” 说完。 陆真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可他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可不是我要耍帅。” “是天舟商会宣传部那帮人,非逼着我说的。” ... 陆真话语一落,太虚界中沸腾了。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彻底炸了! “说的好!” “去他娘的血统高墙!去他娘的大荒规矩!” “大道争锋,逆天而行!陆真大人威武!” 无数九州武者扯着嗓子嘶吼,将连日来被万星楼压抑在心底的憋屈,尽数宣泄了出来。 太痛快了! 三宗城,肖家大院。 “哥...”陆宛小脸涨的通红,拼命鼓着掌。 一旁,沈姐、丁璇、肖玉卿等人,皆是美眸异彩连连。 “好帅。”楚云舒轻咬红唇,看着光幕上那道持剑而立的修长身影,心跳的飞快。 不仅是她们。 大荒百界,无数排名靠后的小世界中,不知多少女修看着那张平静深邃的脸庞,眼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可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痛快。 “狂妄!” “一个下界土著,赢了一场,就敢大放厥词?” “什么逆天而行?简直是对我等高等世界的挑衅!” 那些排名前列的小世界幻境中,无数自诩底蕴深厚的武者、世家子弟,皆是眉头紧锁,议论纷纷。 他们觉得被冒犯了。 然而就在这些高等世界民众愤愤不平时。 某处隐秘的候战区。 “说的好。”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武天! 太昊界第一天骄,那位领悟了真意第二层次的绝世妖孽。 他赤足站在原地,看着光幕,嘴角竟泛起一丝赞赏的笑意。 “排名前列又如何?” 武天摇了摇头:“所谓血统高墙,可笑至极。” 周围几名太昊界的天骄皆是一愣。 “浩瀚大荒,无边无际。”武天淡淡道:“在那些真正的超级势力眼中,我们这一百零八小世界,又何尝不是蝼蚁?” “井底之蛙,才会在泥塘里论出身。” 同样。 不远处。 另一座候战区内。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青年,正静静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乾元界,姬无双。 排名第一的小世界,第一天才剑修! 听到光幕中传来的那番话,他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血统?” 姬无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锋芒,轻笑一声:“我辈修士,但凭手中剑,斩破万里云。”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光幕上那道淡然身影上。 原本。 对于一个刚刚踏入真意的下界武者,他并未太在意。 可现在。 “陆真。”姬无双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 青鳞小世界,青鳞府主看着光幕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微微点头。 “道心坚韧,不卑不亢。” 他心中有了决断。 心念一动,太虚终端亮起,拨通了一个极少触碰的隐秘印记。 等待时。 青鳞府主眼神有些恍惚。 五百多年前。 他与顾长风,同为苍风域的天骄,一起通过大考,拜入太一玄宗。 那时的两人,意气风发。 可太一玄宗,天才如云,竞争惨烈何等残酷? 青鳞府主终究没熬出头,黯然退回了小世界。 而顾长风,却一路高歌猛进,硬生生在宗门内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外门执事。 身份,天差地别。 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 直到百年前,青鳞府主侥幸突破,踏入怒江境,成了一方霸主。 两人之间,这才重新有了些走动。 “嗡——” 光幕微闪。 一道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虚影,浮现出来。 正是太一玄宗外门执事,顾长风。 “青鳞老弟。”顾长风声音透着股威严:“今日怎么有空寻我?” “顾兄。” 青鳞府主笑了笑:“许久未见,顾兄风采依旧。听说,这次宗门的大考前特训,顾兄也领了差事?”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长风直接了当:“说吧,找我何事?” “是为特训的事。”青鳞府主正色道:“我想向顾兄,推荐一个人。” 顾长风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走后门? 他语气淡了几分:“青鳞,你该知道宗门的规矩。” “这次特训,我虽挂了个教习的头衔,但并非主事之人。”顾长风看着他:“我手里,只有推荐权。若天赋不够,就算我推上去,上面也会刷下来。” “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话,说的很直白。 太一玄宗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跨的。 “顾兄误会了。”青鳞府主哑然失笑:“我岂会让你难做?” “我推荐的这小子,并非什么世家子弟,也无背景。”青鳞府主轻声道:“只是个刚从下界上来的苗子。” “下界?”顾长风一愣。 “对。” 青鳞府主点头:“他叫陆真。若单论技艺境界,初入真意算是普通。” “但他的道心、悟性,以及那股子逆流而上的心气。” 青鳞府主眼神郑重:“皆是上上之选!” “哦?”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让一位怒江境给出这等评价,绝非寻常。 “顾兄一看便知。” 青鳞府主指尖一点。 一份详尽的资料,连同陆真在擂台上那惊艳一剑的留影,直接传送了过去。 ... 第452章 大考 万星小世界的观战室内。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钱绝化为白光消散。陆真作秀的那一幕。 十余位核心主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完了。”胖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咱们之前踩天舟商会踩的有多狠,现在的反噬就有多大。各界的销量……恐怕要雪崩。” 大主管闭着眼,没出声。 “大主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另一位主管咬牙道:“立刻把钱绝少爷的那些‘草鸡’海报和宣传留影全撤了!能挽回一点是一点,绝不能让怒火烧到商会的根基上。” “撤。”大主管终于睁眼,吐出一个字。 角落里。 阵法虚影中,九州坊市掌柜钱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 太虚界,百界联赛继续。 第三轮的厮杀,很快落下帷幕。 紧接着,便是第四轮的抽签。 嗡—— 当光幕上,两行大字缓缓浮现时,整个九州小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太昊小世界(武天)vs九州小世界(陆真)】 “黑幕!” “绝对是黑幕!”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里,弹幕疯狂滚动,无数武者红了眼。 “武天是谁?那是太昊界第一天骄,领悟了真意第二层次的怪物!” “几千支队伍,怎么偏偏就抽中了他?” “肯定是陆真大人之前那番‘逆天而行’的话,惹恼了那些高等世界的大人物,他们在暗箱操作,故意打压!” 憋屈、愤怒,在九州民众心头蔓延。 可候战区内。 陆真看着光幕上的名字,却笑了。 “武天。”他轻声呢喃。 那个一拳轰出,金光镇压全场,展现出真意第二层次‘衍象’的绝世妖孽。 “陆真师兄,这抽签太欺负人了!”刘景怡气的直跺脚。 “不。” 陆真微微摇头:“这签,很好。” 两女错愕。 “武道修行,本就是不断向上攀登、不断磨砺的过程。”陆真眼神明亮:“能与这等站在大荒同辈最巅峰的人物交手,是幸事。” “至于输赢?” 陆真淡淡一笑:“尽力去战便是,何必执着于一时成败。” ... 很快赛事落幕之后。 刘伯温和李副府主等人在太虚界之中找到了陆真。 “见过刘老。”陆真行了个礼。 当初九州危机,正是眼前这位老人,在议会中力排众议,给了自己资源。 这份恩情,陆真一直记在心里。 “坐。”刘伯温打量着陆真,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你在擂台上的那一剑,还有那番话,我都看了。” “没给咱们九州丢人。”刘伯温抚须感叹:“今日找你,除了见见你这九州的功臣,还有一件事。” 刘伯温神色变的郑重起来。 他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这是洪武大人,从大荒深处传回来的信。” 洪武大人! 陆真浑身一震,神色瞬间变的肃穆。 对于那位传下国术、镇护神州,甚至为了保全九州不惜卖身为奴的千古一帝。 陆真打心底里敬重。 “洪武大人在信中说,他已知晓了你的事。” 刘伯温将玉简递给陆真,温声道:“他让你放手去搏,不必有任何顾忌。九州还有他还在前面顶着,让你安心往前走。” “请刘老转告洪武大人。”陆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真,定不负所望。” 刘伯温欣慰点头。 随后,三人落座。 “第四轮对战武天,尽力即可,莫要伤了根基。”李副府主开口道:“咱们今日,主要聊聊你未来的路。” “你如今已领悟真意,九州这方小池塘,终究是困不住你的。” 刘伯温看着陆真,缓缓道:“大荒浩瀚,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刘老。” 陆真略一沉吟,开口道:“关于大考……不知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对于这大荒百界真正鲤鱼跃龙门的大考,陆真的确不怎么清楚细节。 “大考?” 刘伯温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这大考,乃是太一玄宗亲自主持的。” “十年一次。” “算算日子,这一届,满打满算也就剩五个月了。”刘伯温缓声道。 陆真静静听着。 “这大考,门槛极高,有两条规矩。” 刘伯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修为必须踏入聚溪境,才有资格报名。” 聚溪境?陆真眉头微挑。 他如今,还只是神融境。 “境界的事,你倒不必担心。”一旁的李副府主插话道:“等百界联赛一结束,学府会统一发‘聚溪丹’是破障丹药。” “只要技艺达到了极玄层次,服下此丹,气血神魂蜕变,突破聚溪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陆真微微点头。 “至于这第二条规矩。” 刘伯温看着陆真:“骨龄,必须在四十五岁之下。” “陆真,你今年才三十出头吧?”刘伯温问道。 “三十一。”陆真答道。 “那就对了。” 刘伯温抚须,语重心长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再沉淀沉淀,等下一届再参加。” “下一届?”陆真一怔。 “不错。” 刘伯温叹了口气:“大考百界无数天骄汇聚,竞争何等激烈?” “最要命的是,这大考,每个人一生只能参加一次!” “考砸了,可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刘伯温眼神郑重:“你如今领悟了真意,若再熬上十年,继续提升。” “十年后,你也不过四十一岁,依旧没超龄。” “到那时,凭你的天资,是绝对有把握考入顶尖大学府的!”刘伯温劝道。 十年? 陆真垂下眼眸。 青鳞府主那边,可是许诺了一个太一玄宗大考前特训的推荐名额。 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陆真也不想拿出来张扬。 更何况。 等十年? 陆真暗自摇头。 武道必争! 他有面板傍身,缺的是更高层次的功法和资源。 在九州这小池塘里干耗十年,太慢了。 他不愿等。 “刘老,李副府主。”陆真抬起头:“我打算,联赛结束后便立即突破。” “参加这一届的大考。” 此言一出。 李副府主张了张嘴,似乎想劝,却被刘伯温抬手拦住了。 “好。” 刘伯温深深看了陆真一眼,没有再劝:“武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既然你心里有了决断,我便不多费口舌了。” 他知道,像陆真这等人,道心坚韧,一旦认准了路,劝说无用。 嗡—— 刘伯温大袖一挥。 几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轻飘飘落在了陆真面前的案几上。 “这些,是大荒中一些顶级学府的底档资料。” 刘伯温端起茶盏,轻声道:“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 陆真接过之后,返回自己的太虚界空间。 神念微动,探入了刘伯温给的那几枚玉简中。 大量关于大考和顶尖学府的资料,在脑海中铺陈开来。 排在最顶端的,毫无悬念。 “太一玄宗。”陆真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资料上的描述,透着一股令压迫感。 它是苍风域的绝对霸主! 什么百界联赛,什么各界天骄,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最核心的,它掌握着一百零八小世界文明斩杀线的生杀大权! 一言可定一界生,一言可判一界灭。 这等含金量,是真正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天’。 往下看。 是七大超级家族。 “独立于太一玄宗之外?”陆真惊讶。 资料记载,这七大家族虽名义上听命于太一玄宗,但底蕴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他们早已彻底跳出了斩杀线的规则。 地位,十分超然。 再往下。 便是十强学府。 也就是一百零八小世界中,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所建立的顶级学府。 “一超、七大、十强。”陆真暗自思忖。 这,便是苍风域最顶尖的势力格局。 至于剩下的? 就是排名前几十的那些大学府了,比如天舟学府、万星学府、青鳞学府等等。 当然。 大考,并非想报哪家就能报哪家。 是有硬性门槛的。 而这门槛,直接和百界联赛的成绩挂钩。 “若一方小世界,连百界联赛第一轮都没队伍通过。”陆真看着玉简上的规矩:“那这方世界的武者,大考时,最多只能报考排名前五十的大学府。” 连十强学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若有队伍杀入第二轮,便有资格报考十强学府。” “而只要有队伍挺进第三轮……” 第三轮及以上,便彻底没了限制,包括太一玄宗在内的所有学府,皆可报考! “这么说来。”陆真放下玉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九州这一届的武者,倒都要沾我的光了。” 他带队杀穿了第三轮。 这意味着,九州这一届所有符合骨龄和境界的武者,都有资格去报考太一玄宗! 不过。 陆真心里也清楚。 参与,是一回事。考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可是太一玄宗啊! 连乾元界、太昊界这种排名第一、第二的超级小世界,无数绝顶天骄都挤破了头,无比渴望能拜入其中。 更别说,九州只是个排名九十九、还在斩杀线底下苦苦挣扎的下位世界了。 想考进去?难如登天。 ... 第453章 云氏 距离第四轮擂台战,还有好几天。 太初重压室。 “砰!” 陆真脚下一踏。整个人顺着重压室那股混沌规则的律动,轻飘飘滑了出去。 再出现时,已在十丈开外。 “成了。”陆真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游龙踏天步》,终于跨过了极玄的门槛,达到了以意驾玄的地步。 至于刀法和剑诀,虽有精进,但距离突破还差些火候。 旁边。 刘景舒和刘景怡也停了下来,香汗淋漓。 “陆真,你这身法,越来越变态了。”刘景怡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休息会吧。”陆真走过去。 “第四轮,还有几天。”刘景怡仰起头,大眼睛里闪着光:“陆真,你说,咱们要是能在第四轮好好表现,是不是就有机会拿到十强学府的特训名额了?” 十强学府。 这四个字,放在以前,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有机会。”陆真点头。 “姐,听见没!”刘景怡兴奋的摇着刘景舒的胳膊:“十强啊!大考的目标是十大!要是能考进去,爹娘做梦都能笑醒。” “别高兴太早。” 刘景舒拍开妹妹的手,冷冷道:“十强学府的门槛,不是靠运气能进的。技艺不到微意,去了也是丢人。” “来,我给你们喂招。”陆真拔出长剑。 接下来的几天。 太初重压室里,剑气纵横。 三人拼了命的训练。 陆真压着境界,用极玄的技艺,不断逼迫着两姐妹的极限。 “太慢!” “剑势散了,意在剑先,别光顾着发力!”陆真冷喝。 刘景舒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疯狂的挥剑。 刘景怡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举着小圆盾,一次次迎着陆真的剑锋撞上去,盾牌边缘的攻击法门被她催发到了极致。 极限的压榨。 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希望! 终于。 “嗤——” 刘景舒一剑刺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撕裂空气。 微意! 几乎同时。 “砰!” 刘景怡的小圆盾上,猛的爆发出一股凝实的劲力,顺着盾牌边缘,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狠狠砸在陆真的剑脊上。 同样是微意! 陆真收剑,后退半步。 他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却满眼狂喜的两姐妹,眼中闪过一丝吃惊。 突破了? 要知道,大荒的功法,从极玄到微意,是一道天堑。 多少神融境武者,卡在这道门槛上。此前这么多界百界联赛也没有年轻一代突破。 她们,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双双突破?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吧。”陆真暗叹。 自己带她们杀入第四轮,彻底点燃了她们的潜能? “姐!我做到了!”刘景怡扔下盾牌,一把抱住刘景舒,又蹦又跳。 “嗯。” 刘景舒任由妹妹抱着。 ... 训练结束后,魏苍联系了陆真。 “陆少爷。”魏苍的虚影浮现,满脸堆笑:“商会那边拟了个新章程,打算以你的名义,定制一款专属飞剑。” “定制飞剑?”陆真一怔。 “对。” 魏苍连道:“如今你在大荒百界,名头正盛,拥趸无数。这飞剑一旦打着你的旗号推出,绝对大卖。” “至于分润,商会定的是销售额的百分之五。” 魏苍解释道:“陆少爷别嫌少,毕竟炼器材料、阵法铭刻,再加上后续的宣传、设计、运输、铺货,成本极高。 这百分之五,已是商会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陆真微微点头。 “好。” 同样。拿了七品合约,配合商会造势敛财,本就是终身代言人该尽的责任。 后续。 陆真搞定了飞剑的图样宣传等等事情后,继续开始修炼。 ... 翌日。 九州坊市,飞舟港口。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喧闹嘈杂的港口,突兀的安静了一瞬。无数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核对账目的管事,皆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飞舟,缓缓破云而出。 它通体犹如某种暗金色的神金浇筑,华贵,且透着高高在上的威压。 “这、这是……” 港口最高处,负责调度的管事死死盯着那艘巨舰,瞳孔骤缩。 “七品飞舟?”他的声音发颤。 他在这港口干了半辈子,眼力还是有的。 这等规格的飞舟,绝不是那些商会用来运货的制式货船,更不是寻常散修能租得起的玩意。 七品! 放眼整个苍风域,起码是排名前五十的中等小世界,且必须是那些真正掌权的古老家族,才有资格、有底蕴拥有这等座驾。 “快!” 管事猛的回过神,一把揪住身旁吓傻的随从,连忙道:“立刻传讯大管事!不,直接通报九州议会!” “出大事了!” 消息还没传开,整个九州坊市,已然彻底沸腾。 巨舰悬停在港口上空,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小半个坊市都笼罩其中。 街巷间,无数九州后裔仰着头。 “老天爷,这是哪方大势力的座驾?”一名老武者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几百年了。” 旁边,一家商铺的老掌柜手都在抖:“自从当年洪武大人立下这九州坊市,咱们这穷乡僻壤,几百年没来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了。” “难道是太一玄宗的上使?” “放屁,太一玄宗的人来咱们这干什么?” “那会是谁?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人群议论纷纷,恐慌与好奇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与此同时。 坊市最深处,九州议会大殿。 唰!唰!唰!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刘伯温一袭青衫,面色凝重的踏出大殿。 另一侧,大荒本土派的领头人陈宗汉,同样披着暗金法袍,眉头紧锁的走了出来。 “走,去港口。”刘伯温沉声道。 十几位奔河境大能,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港口而去。 嗖!嗖! 刘伯温和陈宗汉并肩而立,他们都看到了那艘暗金巨舰的侧舷,印着一枚古朴的云纹徽记。 “是天舟小世界,云氏。”陈宗汉声音发沉。 云氏? 刘伯温眼角微抽。 云氏是天舟界真正的掌权三大家族之一。 对九州而言,这就是一尊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刘老,咱们坊市里,排名比天舟高的据点也有几个。”一个议员压压低声音说到:“用的着这么如临大敌?” “不一样。” 刘伯温微微摇头,眼神忌惮:“那些据点,要么是商会求财,要么是暗探刺探情报,说到底,都是生意。” “可这艘七品飞舟,挂的是云氏的主家徽记。” “这是政治巡视,代表的是一方高等世界的意志。”刘伯温深吸一口气:“稍有不慎,惹恼了对方,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九州麻烦不断。” 两人正说着。 巨舰缓缓降落,舱门开启。 一行人,顺着阶梯缓步走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灰袍老者。赫然是奔河境巅峰的修为! 老者身侧,跟着一男一女。 青年一袭华贵锦袍,面容俊朗,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下方的九州坊市,便收回了目光。 而那名女子,穿着一身繁复的百花法裙,身形病态丰腴....已经超越了富态的范畴。 “陆真呢?怎么没看到陆真?”女子刚下飞舟,便四处张望。 “娇娇,注意体统。”灰袍老者淡淡开口,声音威严。 云娇娇撇了撇嘴,只是小声嘟囔:“我大老远跑来这破地方,不就是为了看他嘛。” 在他们身后。 天舟商会的大主管,以及那位签下陆真的严主管,正满脸堆笑的跟着。 “云长老,云霆少爷,娇娇小姐。” 大主管微微躬身,赔笑道:“陆真此刻应该还在学府闭关,备战第四轮。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就到。” “嗯。”灰袍老者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严主管。” 那名叫云霆的青年忽然开口:“我妹妹被你们商会那段留影迷了心窍,非闹着要来见见真人,甚至还提什么联姻。” “若在平时,这种下界土著,连入我云氏府邸当个护卫都不够格。” 云霆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不过,他既然能在这般年纪领悟真意,倒也算个可造之材。我天舟界,也不是每一届都能出这等苗子的。” “勉强,算入的了眼。” “所以,家族才准了娇娇的胡闹,让我和七叔陪着走一趟。” 云霆看向严主管:“你们商会既然签了他,这牵线搭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是,是。” 严主管连连点头:“云霆少爷放心,能攀上云氏这棵大树,是那陆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定会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就不必了。” 灰袍老者语气平静:“只要他懂规矩,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联姻之后,他便是我云氏的一员了,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 第454章 少年 很快刘伯温与陈宗汉领着十余位议员来到了港口。 “不知云氏上使降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宗汉隔着老远便拱起手,腰弯的极低。 刘伯温落后小半步,微微拱手,神色透着几分谨慎。 “嗯。”灰袍老者眼皮微抬,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算是应了。 云霆更是连正眼都没给,只顾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诸位上使,港口风大嘈杂。”陈宗汉连赔笑道:“还请移步九州议会大殿,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灰袍老者微微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坊市深处。 ... 九州议会大殿。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议员们,此刻皆束手立在两侧。 主位,自然让给了云氏的灰袍老者与云霆。 “上茶。”陈宗汉高声吩咐。 几名侍女捧着托盘,奉上九州最好的灵茶。 灰袍老者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慢条斯理放在一旁。 “行了。”一旁的云娇娇早就坐不住了。 她那病态丰腴的身躯在宽大的椅子里扭了扭:“陆真的呢?怎么还没来?快让他过来见我!” 陈宗汉一愣,下意识看向灰袍老者。 “娇娇,休要急躁。”灰袍老者淡淡训斥了一句。 这才抬眼,看向陈宗汉与刘伯温。 “我云氏此番前来,是为了一桩喜事。” “你们九州那个叫陆真的年轻人,天资尚可。我云氏,打算招他入赘,与娇娇结为道侣。” 入赘?联姻! 大殿内,众议员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陈宗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天舟云氏啊! 对于九州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若陆真真能入赘云氏,不说能直接帮九州脱离斩杀线,可也是极大的助力啊。 “大喜!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陈宗汉激动的满面红光,连连拱手:“上使能看中陆真,那是我九州的荣幸!” 说罢。 他猛的转头:“还愣着干什么?快!速去学府,把陆真给我叫来!” “是!”心腹领命,飞奔出殿。 大殿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陈宗汉与几名本土派议员,变着法儿的奉承着云氏众人。 唯独刘伯温,站在一旁,眉头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他目光隐晦,扫过坐在上首的云娇娇。 这位云家小姐,体态着实......过于富贵韵了些。 刘伯温可是看过陆真在下界的卷宗的。 那小子,身边红颜知己哪个不是绝色? 更何况,陆真是有傲骨的。 “入赘……” 刘伯温暗自叹息。 弄不好,等下要出事。 ... 太初重压室。剑气纵横,汗水蒸腾。 “砰!砰!” 大门忽然被急促敲响。 陆真剑势一收,旁边,刘景舒和刘景怡也停下了动作,气喘吁吁看过去。 一名议会的心腹管事满头大汗开门进来,脸上却堆满了狂喜。 “陆真大人!快!快随我走!” 管事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急促道:“天大的喜事!天舟小世界的云氏主家来人了,点名要见您!” “云氏?”陆真眉头微皱。 “对!是云氏的长老和少爷亲自来的。”管事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看中了您的天资,要招您入赘,与云家小姐结为道侣!” “议员大人们都在大殿陪着呢,就等您了!” 入赘? 陆真听的愕然。 他连那什么云家小姐的面都没见过,这就招赘了? “陆大人,还愣着干什么?”管事急的直拍大腿:“这可是天舟云氏啊!一步登天的造化,赶紧去吧!” 陆真眼眸微垂,思考了片刻。 云氏这等庞然大物,突然降临九州,指名道姓找自己。 躲是躲不掉的。 “走吧。”陆真将长剑归鞘:“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管事大喜,连跟在后面引路。 ... 重压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刘景怡举着小圆盾,呆呆看着陆真离去的方向。 “啊……” 小丫头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他好像,有点受欢迎啊。” 连天舟小世界的超级大族,都大老远跑来抢人。 “哎呀。”刘景怡皱起琼鼻,满脸的好奇:“也不知道那个云家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漂不漂亮?” 一旁。 刘景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哼。”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冷冷哼了一声。 “关我们什么事。” 刘景舒转过身,重新摆开剑势,声音清冷:“好好修炼。” 剑锋刺出。 可那原本凝练的微意,此刻却怎么也聚不拢。 她心中,烦躁的很。 刘景怡看着姐姐那略显凌乱的剑招,吐了吐舌头。 “对的,对的。” 小丫头连连点头,举起盾牌,一本正经的开口:“心中无男人,修炼自然神。” .... 陆真跟着管事,很快到了议会大殿。 殿内,气氛热烈。 陆真没有那些议员的顾忌,顾盼之间自有一番淡然的气质。 “陆真!” 还没等陈宗汉开口,坐在上首的云娇娇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别看她体态丰腴,却十分灵活,几步便凑到了陆真跟前。 “不错,不错。” 云娇娇上下打量着陆真,眼神直勾勾的:“陆真,你真人可比那宣传留影里,还要好看的多。” 陆真看着这女子靠近。 他心中不由暗自吐槽。 这体型,这做派……这不是传说中的‘富贵花开’吗? 不过。 陆真心中安慰自己,修道之人,不可过分以貌取人。 “多谢夸奖。”陆真回了一句。 “陆真啊!”一旁的陈宗汉见状,连忙凑上前来,满面红光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云氏上使看中了你的天资,特意降临咱们九州,要招你入赘云家,与娇娇小姐结为道侣!” 主位上。 那灰袍老者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见陆真面对这等阵仗,依旧不卑不亢,神色从容。 灰袍老者暗自点头。 这气度,倒是不差。 “老夫乃天舟云氏三长老,云苍。” 云苍长老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陆真,我知你九州小世界,培养出个人才不易。” “所以,我云氏也通情达理,不需你更改户籍移民。” “入赘即可。” 云苍长老看着陆真,语气平淡:“不过,你需在十年内,与娇娇至少诞下四位子嗣,皆入我云氏族谱。” 他云氏看中的,本就是陆真能在凡境领悟真意的妖孽天赋。 这等血脉,诞下的子嗣,大概率能继承几分天资。 “陆真,加入我云氏,你日后的修炼之路,会走的无比顺畅。” 云苍长老继续道:“眼下,大考在即。” “以你的天赋,加上我云氏的底蕴运作,保你参加‘十强学府’的大考前特训,轻而易举。” “甚至。” 云苍长老微微前倾,抛出了自认为最大的筹码:“那‘七大家族’的特训名额,也不是不可能!” 大殿内,云苍长老、云霆、云娇娇,以及陈宗汉等一众议员,皆齐刷刷看着陆真。 在他们看来。 这条件,简直丰厚到了极点。 不仅给了陆真一步登天的机会,甚至还大发慈悲,照顾了九州...无需他移民。 ... 陆真看着这场面,记得前世记忆之中,有一本小说,似乎也有这般高高在上施舍的场景。 那些书里的主角,面对这等局面,大概会热血沸腾的喊上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陆真心中不由暗笑。 第455章 傲骨 第455章傲骨 陆真倒是没那么大火气。 当然了,入赘他是不能接受的,又不是亦菲... “云长老的好意,陆真谢过。”陆真微微拱手:“只是,陆真不过是下界一介草根,实在高攀不上云氏这等参天大树。” “这入赘之事,还请长老收回成命。” 大殿内,陈宗汉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刘伯温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叹息。 而主位上。 云苍长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云霆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拒绝? 他们云氏亲自下场,抛出这等丰厚条件,一个下界土著,竟然敢拒绝? 虽然陆真的话语说的客气,什么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可在这等大族眼中。 拒绝,就是不识抬举! 就是当众打脸! 云苍长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凭空降了几分。 “陆真!”还没等云苍长老发作,一旁的云娇娇先炸毛了。 她猛的一跺脚,那丰腴的身躯震了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云娇娇指着陆真,娇生惯养的脾气彻底发作了:“你知不知道,天舟界有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想入我云家的门?” “跟了我,你想要什么没有?” “功法、丹药、法宝,随你挑!我每个月光是给你的零花钱都是天文数字!” 随着云娇娇的脾气彻底发作,场面顿时尴尬。 ... “云长老息怒,娇娇小姐息怒。”陈宗汉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陆真这孩子,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懂大荒的规矩。他是一时糊涂,没转过弯来。” 接着。 陈宗汉猛的转头,冲着陆真狂使眼色,压低声音急道:“陆真!你疯了?这可是天舟云氏!还不快给娇娇小姐赔个不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刘伯温站在一旁,他看着陆真,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 九州,太弱了。 文明斩杀线悬在头顶,若再得罪了天舟云氏这等庞然大物,以后的日子,怕是步履维艰。 陆真看懂了刘伯温的眼神。 他倒也没觉得云氏这般高高在上有何羞辱。 大荒本就如此,弱肉强食,阶层森严。 更何况,刘老的面子,他必须给。 “娇娇小姐。”陆真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和颜悦色道:“云氏的底蕴,我自然清楚。小姐的厚爱,陆真也心领了。” “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一心只在武道。若真入了云氏,怕是会辜负了小姐的一番美意,反倒不美。” 话说的客气。 可意思,依旧是拒绝。 “你——”云娇娇气的浑身发抖,那张富态的脸涨的通红。 “放肆!”一旁的云霆终于按捺不住。 他猛的站起身,锦袍无风自动,一股强悍的气息瞬间笼罩大殿。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云霆眼神冰冷,盯着陆真:“真以为领悟了真意,就能在我云氏面前摆谱?” “霆儿。”云苍长老淡淡开口,瞬间压下了云霆的气势。 云霆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云苍长老站起身来。“年轻人,心高气傲,老夫能理解。” “只是,你太高看自己了。” “真意?是不错。” “可在我天舟小世界,这等天才,每隔几年总会冒出几个。他们中,多的是削尖了脑袋,想求我云氏赐个姓氏的。” 云苍看着陆真,眼神漠然:“路,是你自己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傲骨(第2/2页) “只是,你这般不识抬举,未来的路,怕是不会太顺。” “好自为之吧。” 大殿内,陈宗汉面如死灰。 完了。 这下,是彻底把云氏得罪死了。 而站在角落里的天舟商会大主管,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他傻眼了。 本以为是顺水推舟的人情,谁曾想,这陆真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天舟商会虽是天舟界的商贾巨头。 可在这天舟小世界,云氏,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为了一个下界的天才,去得罪云氏? 不值当。 大主管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表态了。 他上前一步,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陆真。” 大主管沉声道:“既然你不愿入我天舟小世界的家族,那便算了吧。” “我天舟商会,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那份终身代言的七品合约,即刻解除。” 一旁。 严主管张了张嘴,看着陆真,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没办法。 这苗子再好,在云氏的威压面前,商会也只能弃车保帅。 陆真只是轻声开口:“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没说。 云苍长老大袖一挥,准备离开。 云霆和云娇娇,以及天舟商会的两位主管,也阴沉着脸,浩浩荡荡的跟着离开了大殿。 大殿内,陈宗汉手指着陆真,嘴唇直哆嗦。 可憋了半天。 他终究没骂出口。 陆真,毕竟是九州自己人,更是如今九州在百界联赛上唯一的指望。 “哎!”陈宗汉重重一甩衣袖,黑着脸,大步走出了殿外。 其他议员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叹息着散去。 大殿里,很快只剩下刘伯温和陆真两人。 刘伯温眼神复杂的开口:“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静室。 “你呀你呀。”他指了指陆真,长长叹了口气:“哎。” 陆真倒没当回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刘老。”陆真直截了当问道:“这天舟界,会对咱们九州出手?或者,直接对我下死手?” 刘伯温思忖了片刻。 “直接出手,倒不至于。” 他摇摇头:“大荒有大荒的规矩。坊市之内,严禁私斗,这是太一玄宗定下的铁律,借云氏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公然违背。” “不过。” 刘伯温语气一沉:“明面上的刀枪没有,暗中的打压和针对,绝对是少不了的。” “那就还好。”陆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要不是高境界的大能直接下场碾压,其他的,他接着便是。 刘伯温看着陆真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苦笑一声。 “你倒是心宽。” “本来,以你杀入第四轮的成绩,议会那边已经拟定了一大批顶级的修炼资源,准备倾斜给你。”刘伯温叹息道:“可现在这么一闹。” “天舟界给的压力太大了。” “议会里那些人,怕是又会有别的想法,资源的事,估计要悬。” 刘伯温拍了拍陆真的肩膀:“这段时日,你尽量低调些,别再惹事端。” “我会亲自给洪武大人去封信,把这事原原本本报上去,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至于你。” 刘伯温正色道:“什么都别管,先好好准备第四轮的擂台战。” “明白。”陆真点头,起身告辞。 ... 第456章 蜚言 第456章蜚言 大荒,苍风域。 圣血界坊市,那座高耸的血色石塔内。 情报司大殿。 自从陆真在这个百界联赛上异军突起,圣血界的那些高层人员就感觉如芒在背了。 毕竟,两界之间,本就有着血海深仇。 “大人!” 一名暗红长袍的情报官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阴影中,那魁梧男人缓缓睁开眼。 “何事如此慌张?” “九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情报官激动道:“之前,天舟小世界云氏的七品飞舟降临九州坊市,属下本以为,九州要借着那陆真的势,准备起飞。” “可谁曾想!” 情报官咽下了一口唾沫,连着说道:“属下所安插在九州的暗探传递回了报告,云氏的那些人离开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都显得铁青,显得怒气冲冲的。” “哦?”魁梧男人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查清缘由没有?” “已经把事情给查清了!” 情报官咧嘴笑道:“乃云氏看中了陆真的天资,想招他入赘。结果,被那陆真当众给拒绝!” “拒绝了?”魁梧男人一愣,随即,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 “好一个心高气傲的下界土著!” 魁梧男人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太清楚天舟云氏那等庞然大物的行事做派。 被一个下位世界的草根当着众人的面给打脸了? 这个梁子,彻底结死! “大人。” 情报官眼珠一转,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属下有一计。” “说。” “咱们可以派遣人员,前往九州坊市,把这个消息给彻底地公开出来!”情报官阴恻恻地说道。 “九州如今正面临斩杀线的生死危机,无数人指望着陆真能拉他们一把。” “若让他们知道,陆真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傲骨,拒绝了云氏的招揽,甚至还给九州树了这样大一个强敌。” 情报官发出了冷笑说道:“要是这个消息一放出来,那就绝对能够离间一部分九州的民心!让他们的内部先发生混乱。” “其次。” “如果消息一旦在大荒里面传播开来,云氏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置呢?” “为了挽回颜面,云氏对九州和陆真的报复打压,必定会更加疯狂!” 一石二鸟! 在阴影之中,那个魁梧男人听完了之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眼神显得十分毒辣:“就按照你所说的办法办理。把这趟水,给我搅动得越浑浊越好。” “大人高明,属下马上就去办!”情报官连忙一记马屁拍上,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 青藤区的长街边。 刘景舒和刘景怡两姐妹从大院走了出来。 前几日,她们总会在这院门外驻足片刻,等着隔壁的陆真出来,再结伴同去学府的太初重压室。 可今天。 刘景舒跨出门槛,径直迈开步子,顺着长街朝前走去。 “姐,你去哪?” 刘景怡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跟上:“不等陆真一起了?我还想问问他昨天那联姻的事呢。” “问什么?” 刘景舒脚步不停,声音清冷:“我们只是队友。” “是队友,知道吗?” 她微微侧头,瞥了妹妹一眼:“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刘景怡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两人顺着长街走了一段。 路过街角的一处酒楼,里头闹哄哄的,激烈的议论声直往外飘。 “听说了没?陆真把天舟云氏的招赘给拒了!” “拒得好!咱们九州武者,凭什么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有人拍桌子叫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蜚言(第2/2页) 可紧接着,便是更多压抑不住的担忧。 “好什么好?他自己倒是傲气了,痛快了,可咱们呢?” “九州本来就在斩杀线底下吊着,这下把天舟界得罪死了,全完了!” “就是,他陆真就不顾及九州这么多人的死活吗?” 茶馆里,长吁短叹,愁云惨淡。 长街上。 “啊?”刘景怡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他……他不入赘?” 走在前面的刘景舒,脚步也顿住了。 她听着茶馆里那些抱怨陆真“不顾大局”的言语。 得罪了天舟云氏,九州接下来必然步履维艰。 可是。 刘景舒莫名觉得,心情舒畅,连带着清晨这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都觉得顺畅无比。 怎么回事? 明明局势在变糟,自己的心情……怎么会这么好? 刘景舒没有说话,重新迈开步子,只是步伐轻快了许多。 不多时。 两人走到了学府大门外。 刘景舒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忽然说到“” “在这等会儿陆真吧。等下一起进去。” “啊?” 刘景怡满脸错愕,挠了挠丸子头,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姐,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只是队友,管好自己的事吗?” 怎么一转眼,又要等了? “正因为是队友。”刘景舒面不改色,淡淡瞥了妹妹一眼:“当然要一起训练。” “马上就是第四轮了,一起走,到时候擂台上配合才会更默契。” ... 等了没多久,陆真来了。 “陆真!”刘景怡眼尖,一眼瞧见,连忙挥着小手迎了上去。 刘景舒站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在这干嘛呢?”陆真走近,随口问道。 “等你呀。” 刘景怡凑上前,大眼睛滴溜溜直转,终于还是没憋住:“陆真,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把天舟云氏的招赘给拒了?” “嗯。”陆真点头。 “你傻不傻呀!” 刘景怡急得直跺脚:“那可是云氏!人家给的条件多丰厚啊,功法、丹药、法宝随便挑……这么多好处,你干嘛不去?” 一旁。 刘景舒虽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也想知道,陆真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处确实多。”陆真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可那也得有命享啊。” “啊?”刘景怡一愣:“什么意思?云氏还能害你不成?” “害倒是不至于。” 陆真摇摇头,一脸的心有余悸:“你是没见那位娇娇小姐。那体格,那吨位……简直是把‘富贵花开’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我这小身板,若是真入赘了。” 陆真一本正经道:“我怕晚上睡觉,她随便翻个身,咱们九州就得痛失一位绝世天才。” “噗嗤——”刘景怡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猛地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陆真,你……你太损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真拒绝那等泼天富贵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同样。 站在不远处的刘景舒,也是微微一怔。 原本心里那些关于‘大局’、‘傲骨’都作废了。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下一瞬。 刘景舒便迅速板起脸,恢复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 “油嘴滑舌。”刘景舒冷冷吐出四个字。 只是,那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生硬。 “走吧。”陆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第四轮快开始了,抓紧时间。” “嗯嗯!”刘景怡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跟上。 三人并肩,迈步踏入学府大门。 ... 第457章 暗助 第457章暗助 云氏七品飞舟的奢华舱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砰!” 上好的白玉案几,被云霆一掌拍的粉碎。 “给脸不要脸的下界杂碎!”云霆面色铁青:“七叔,我这就去联系‘暗鬼’,等他出了坊市,直接截杀!” “愚蠢!” 云苍长老冷声训斥:“太一玄宗大考在即,各方势力的眼睛都盯着。这个时候见血?若被查出蛛丝马迹,我云氏也要惹一身骚。”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云霆咬牙。 “算?” 云苍长老摇了摇头:“传话给天舟商会。” 云苍长老淡淡道:“陆真那门《星河剑诀》的后续篇章,还有教导的供奉,从商会宝库里,对他彻底关闭。” 云霆一愣。 “断了他的路。”云苍长老声音平静:“其次,去查。” “查这九州内部,这一届还有什么天才。哪怕不是天才,是个蠢材也无妨,只要是嫉妒陆真、与他有仇的。” “找到此人,给他一份我云氏的契约。” 云苍长老冷笑一声:“先让陆真在九州内部混不下去。后续自然有的是人,为了讨好我们去踩他。” ... 九州议会大殿。 “我不骂陆真。”陈宗汉坐在宽大的椅中,双手交叉:“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他有他的骨气,我有我的九州。” “骨气,不能当饭吃!” 陈宗汉目光扫过全场:“得罪了云氏,九州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熬,诸位心里清楚。 我提议,之前拟定给陆真的那批顶级资源,暂缓发放。” 大殿内,不少中立派的议员眼观鼻,鼻观心,选择了观望。 “暂缓?” 刘伯温猛的站起身,直视陈宗汉,声音里透着怒火:“陈宗汉,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保九州。” “可九州,若连一个敢站直了身子的人都保不住!” 刘伯温一字一顿道:“就算苟延残喘救回来,又有什么用?” “刘老,话不能这么说。”陈宗汉面不改色:“资源倾斜,本就是为了大局。他既然不顾大局,议会自然要重新考量。” 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 另一边。 天舟商会,九州分部的一处隐秘静室内。 严主管负手立在窗前,魏苍恭敬的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面对云氏的施压,大主管和严主管,当众宣布了解除合约。 那是不得不做的姿态。 “云氏势大。” 严主管忽然开口:“明面上,我们必须冻结合约,划清界限。商会的招牌,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硬顶云氏的怒火。” 魏苍默然点头。 “但……” 严主管猛的转过身,眼中闪烁疯狂:“这陆真,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他不一般。” 他死死盯着魏苍,咬牙道:“魏苍,你私底下,从分部的账面上走一部分私账。” 魏苍浑身一震,心中有了猜测。 “把剩下那一千万玄币的资源,偷偷给陆真送过去!”严主管声音冷厉:“不要留任何商会的痕迹。” “主管,这一旦被云氏查出来……”魏苍声音发颤。 “查出来?”严主管大手一挥:“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只要陆真未来能一飞冲天,今日冒的险,来日就是百倍、千倍的利!” “大不了身死族灭,这么高的利润.....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 ... 夜幕降临。 九州学府太初重压室, 陆真带着刘家姐妹走出。 学府的演武场上,原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学员们,正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云氏……” “嘘!” 有人眼尖,瞥见了走来的陆真。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忽然沉默了起来。 那些前几日还一口一个“陆真师兄”、恨不得贴上来的学员们,此刻纷纷移开目光,低头看地,或是假装看向别处。 好像避之不及似的。 陆真没什么感觉,径直穿过人群。 “什么态度嘛!”刘景怡小脸气的鼓鼓的:“咱们辛辛苦苦在擂台上拼命,带他们杀进第四轮,让他们大考能有资格报十强学府,有更好的特训机会。” “现在倒好,一个个躲咱们跟躲瘟神似的!” 小丫头越想越气,狠狠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刘景舒声音清冷:“云氏势大,他们怕被牵连,自然不敢再靠近。” 她微微侧头,看向陆真。 “大荒的规矩就是这样,捧高踩低。”刘景舒轻声道:“你别往心里去。” 陆真笑了笑,摆了摆手:“回吧,明日就是第四轮了。” 回到青藤区的院子。 陆真没有休息,而是站在院中,手持长剑。 八品下,《星河剑诀》。 重势,不重形。 “什么是势?” 陆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学府里那些学员避如蛇蝎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暗助(第2/2页) 云氏的人,甚至都没露面。 仅仅是一个态度。 就让整个九州坊市风声鹤唳,让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噤若寒蝉。 这,就是势。 权力的势,底蕴的势,高高在上的势。 “万事万物,皆有其势。” 陆真轻声呢喃。 水往低处流,是水势;风起萍末,是风势。 云氏以权压人,是权势。 那我呢? 陆真猛的睁眼,长剑刺出。 一股纯粹的意志,顺着剑锋切开了院中的夜风。 “我的势,是剑势。” “任你权势滔天,我自一剑破之。” 面板上。 【星河剑诀lv.5(真意)(12500/30000)】 经验值,猛的跳动了一大截。 陆真漏出一丝笑意。 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陆真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伙计。 那伙计没说话,只是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张不记名的玄晶卡,连同一封没信塞进陆真手里。 随后,压低帽檐,转身隐入夜色中。 陆真心中奇怪,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拆开信封之后,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刻意掩饰过。 意思是卡里有一千万玄币。 是天舟商会那份七品合约里,剩下的资源额度。 “天舟商会的人到是有意思……” 明面上迫于云氏的压力,当众撕毁合约,划清界限。 暗地里,却又偷偷把剩下的资源送来。 两头下注。 “商贾之道,果然精明。” 陆真暗自摇头。 不过,这钱既然送来了,他自然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一千万玄币。” 陆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笔钱,他打算去买一件早八品中的灵药。 不过,不是现在用。 等到结算日,配合面板的暴击收益,这一千万的资源,才能真正发挥出逆天的效果。 ... 翌日。 百界联赛第四轮,正常开启。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人山人海。 只是,今日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前几轮,只要陆真出场,幻境半空中必然是满屏的欢呼,众志成城。 可现在? 光幕上,时不时有些弹幕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傲气?嘿,今天对上武天,看他那傲气还端不端的住。” “就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连云氏的招揽都敢拒,不知天高地厚。” 显然,流言发酵,加上云氏的威压,让九州内部不少人心里生了怨气。 他们不敢骂云氏。 便只能将恐惧和憋屈,化作恶毒的言语,泼向陆真。 当然。 九州,终究还是有血性汉子的。 “放你娘的屁!”幻境角落里,一名虬髯大汉猛的站起身,指着半空中的弹幕破口大骂:“一群没骨头的东西!” “人家陆真给咱们九州争脸面,你们在背后捅刀子?” “怎么?” 大汉怒极反笑:“天舟界扔块骨头,你们就恨不得摇着尾巴上去舔?人家不舔,你们还嫌人家站的太直了?” “你骂谁是狗!”有人在人群中不服气的回嘴。 “骂的就是你!” 整个转播幻境里,吵成了一锅粥。 候战区内。 幻境中传来的争吵与谩骂,清晰落入陆真三人耳中。 “天舟界势大,可手还伸不到太一玄宗去。”陆真暗自盘算:“青鳞府主许诺的特训名额,云氏动摇不了。” “只要在特训中站稳脚跟。” “大考时,拜入太一玄宗。”陆真眼眸微垂:“到那时,天舟云氏的威胁,便算不了什么。” 一旁。 刘景舒和刘景怡听着那些刺耳的言语,脸色难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别理他们。”陆真忽然出声,打断了两女的话:“今天第四轮,对手是武天。” 两女一怔。 陆真看着半空中的光幕,淡淡道:“真意第二层次,没那么好对付,我们尽力就行。” 刘景舒和刘景怡不由点头。 很快。 “嗡——” 光幕闪烁,轮到了陆真小队与武天小队的对决。 白光亮起。 双方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 武天依旧是那副赤足披发的模样,他一抬眼,目光落在陆真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你小子,之前在擂台上说的那番话,很对我的胃口。”武天声音浑厚。 陆真微微点头。 “不过。”武天扭了扭脖子,大大咧咧道:“夸你归夸你,等会动起手来,我可不会留手。” “放马过来就是。”陆真微微一笑。 ... 第458章 惜败 第458章惜败 擂台上。 陆真没有像往常那般,让刘家姐妹举盾顶在前面。 “景舒,景怡。”陆真低声道:“不用防守了。” 两姐妹一怔。 “如果想要进入十强学府接受特训的话,仅仅依靠混日子着实是不行的。”陆真把目光看向了前方的位置:“把你们所拥有的微意,给完全展现出来。 这样一来,进入好的学府接受特训的机会就会变的更大了。” 刘景舒和刘景怡对视一眼。 “好!”两女齐声应道。 三人,同时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对面。 武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点意思。”武天咧嘴笑了。 他抬起手,拦住了身后准备结印的两名队友。 “你们退下。”武天淡淡道:“交给我。” 两名队友恭敬后退。 武天赤足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浩大苍茫的意志,瞬间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真意第二层次,衍象! 整个擂台的空气都凝固了,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陆真。” 武天声音如洪钟大吕:“你实为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会用最强的一招来送你下台。” “七品功法,《大日镇狱拳》。” “绝招——大日陨!” 武天一拳轰出。 在半空之中,金光产生了汇聚,竟然隐隐的变化成为了一轮刺目的烈日。 擂台的地面都不堪重负。 刘景舒和刘景怡咬紧牙关,双双娇喝。 剑芒与盾光同时亮起。 两股凝练的微意,顺着逆流的方向向上方冲击,迎接向了那一轮烈日。 可仅仅接触的瞬间。 “砰!砰!” 两女的便双双化作白光,被传送出了擂台。 只剩下陆真。 “势。”在陆真的脑海之中,闪现出了昨天夜里在院子里面所得到的感悟。 他的飞剑剑鸣不止。 这是八品下的级别,也就是《星河剑诀》。 在这个剑光之中,多出了一股一往无前并且能够把一切都斩破的‘势’。 星河倒挂,剑气如龙。 他所挥出的这一剑,比起他之前把钱绝击败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强度何止是强了一筹! 剑光以及那轮坠落下来的烈日,狠狠的相互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隆——!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擂台。 光芒散去。 陆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擂台上。 败的很直接。 此时在候战区的里面。 陆真的身形重新凝聚。 他微微喘息着。 “真意第二层次,七品绝招。”陆真暗自摇头:“差距,确实很大。” 境界上的压制,以及功法上的鸿沟,不是依靠一朝的顿悟就可以完全把这个差距抹平的。 不过。 陆真把头抬起,看着光幕上的那道赤足披发的霸道身影,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意。 “几个月之后的大考。”陆真的在心中默默的说道:“武天,等到了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 ... 太虚界,九州官方的转播幻境。 光幕上,陆真被一拳轰飞、化作白光落败的画面定格。 短暂的死寂后,光幕上的弹幕瞬间迎来了大爆发。 那些早就憋着一股劲并且因为云氏威压而对陆真心生怨气的人,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哼!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被秒杀?” “没错,连云氏的招揽都敢拒,我还以为他能拿第一呢!结果就这?” “没有实力的傲气当属笑话!” “原形毕露了!” 满屏的阴阳怪气,透着一股子落井下石的酸腐味。 但是很快,九州内部那些有血性的武者以及理智的观众,马上发送了弹幕进行反击。 “你们瞎了吗?那是武天!本届公认的第一!” “陆真哪里弱了?他最后那一剑的威势你们没看到?” “就是,陆真只是运气不好,提前遇到了武天而已。要不然凭他刚才那一剑的水平,绝对还能往后闯闯!” 弹幕里瞬间吵成了一锅粥,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解说席上的老张猛的开口: “等等!大家先别吵!你们刚才看清没?” “刘家的那两个姐妹,最后抵挡的那一下,是微意?!” 解说席上,周老师亦是是点头。 “的的确确是微意!” “陆真虽败犹荣,可刘景舒和刘景怡双双突破微意,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凭借这一份履历,十强学府的大考前特训,她们绝对有资格参与争夺一番!” 吹捧特训名额的弹幕,在一瞬间就刷新满了整个屏幕。 同时,在这个时候。 九州学府,观战区域。 陈渊坐在了人群的后方,看着陆真被武天用一拳轰出了擂台,他只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顺着脊背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惜败(第2/2页) 在这阵子,他真的是太憋屈了。 被陆真把风头给抢了,压的他连气血都会变的不畅。 可是自从陆真当众拒绝了天舟云氏的招赘之后,陈渊的这个心态,就彻底发生了改变。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的蠢货! 并且就在昨天夜里的时候。 云氏的人,暗中找上了他。 实打实的递上了一份契约。 是一份代言的契约! “陆真有眼无珠,不懂得识抬举。” 陈渊呼吸粗重:“可云氏大方,底蕴深厚,又给了九州一次机会。” “而这一次,这个机会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快要忍不住了。 那种如同锦衣夜行一般的憋闷感觉,让他心里恨不得马上跳跃到那个高台之上,向九州进行昭告。 陆真所不要的那个造化,他已经把这个造化接手了。他才是九州的那个救世主。 ... 太虚界。 九州坊市专属演武场。 白光接连闪烁。 九州学府这一届精英班的数十名学员,全都汇聚到了这个地方。 前方。 刘伯温、李副校长,以及班主任沈青,并肩而立。 “百界联赛,到此便算结束了。”刘伯温议员的目光扫过众人:“陆真小队,止步第四轮。” 人群中,有几人微微低头。 “但,这是我九州数百年来,最好的成绩。”刘伯温议员声音拔高了几分:“因为他们,你们所有人,都有了更好的出路。” 众人纷纷抬起头。 李副校长上前一步。 “下个月,便是各大顶尖学府‘大考前特训’的日子。”李副校长缓缓道:“因为陆真带队杀穿了第三轮,加上刘景舒、刘景怡双双在擂台上突破微意。” “这次,我们九州拿到了比以往多的多的特训名额。” “甚至,还拥有前往十强学府进行特训的这个机会。”李副校长开口说道。 十强学府? 学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 “别高兴的太早了。”沈青冷冷的开口说道:“如果想要前往特训,就有一个硬规矩,那就是必须是聚溪境!” “你们现在还停留在神融境。” 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学府有规矩。”李副校长接话道:“凡愿参加这一届大考的,即刻报名。学府会统一发放‘聚溪丹’,助你们破境。” 聚溪丹?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可紧接着,不少人又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 大考的规矩他们清楚。 “大考,一生只能考一次。”沈青看着这群学员,声音冷硬:“骨龄,必须在四十五岁之下。” “一旦报名,服了丹药,破了境,就没了退路。” “考不上,这辈子就再无机会踏入那些顶尖学府。”沈青道。 这个利弊,已经摆放到了明面上。 要拼搏一下这一届吗? 有陆真打下的好底子,特训平台极高。 可自身底蕴不够,去了大概率亦是陪跑,白白浪费了一生一次的机会。 这一届学员大多三十岁,是可以等十年的下一届的。 在十年之后,自身的技艺打磨的更加圆满,所拥有的把握会变的更大。 可是谁敢做出保证,在十年之后九州还能够获取到这么好的一个特训名额? 学员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在心里面暗自进行斟酌。 “想清楚了。”沈青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全场:“谁报名?” 演武场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报。”陆真上前一步。 刘景舒看了陆真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我也报。”她迈步,站在了陆真身侧。 “还有我!还有我!”刘景怡举着手,小跑着跟上。 人群中,又有三四个平日里练功最刻苦的学员,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但,且就这几个了。 剩下的数十名学员,皆是低垂着眼眸。 十年。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完全等的起的。 现在去拼那一生一次的大考,无异于飞蛾扑火。不如熬上十年,把技艺打磨圆满,再图后效。 人群后方。 陈渊冷眼看着站出去的陆真几人,嘴角冷笑。 “白痴。”他心中暗骂。 大考,一生仅此一次。 这种如同鲤鱼跃过龙门一般的天大机缘,怎么可以当成儿戏对待? “现在去拼?”陈渊暗自摇头:“实力境界还不够,去了也是给那些高等世界的天才垫脚而已。” “真正的聪明人,就不会这么着急。” “等十年后,把握要大上许多了。”陈渊他的心中想着云氏的契约,不由冷笑起来:“陆真,你这般急着去出丑,我便看着你如何收场。” ... 第459章 聚溪 第459章聚溪 很快,班主任沈青便让报名参加特训和大考的人,前往学府领取聚溪丹。 陆真的意识退出太虚界后,便和刘景舒、刘景怡等几个决定报名的学员一同前往了九州学府。 到达之后。 班主任沈青给每人分发了一枚聚溪丹。 “拿去。”沈青一挥手,丹药稳稳落入几人手中。 看着众人手里的丹药,沈青语气略显凝重地开口:“这聚溪丹,是九州消耗了极为珍贵的‘世界功勋’,特意为你们兑换来的。” “整个九州学府,也只有你们精英班的学员,才有资格享受这份配给。 至于普通班的那些学员,想要跨入聚溪境,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慢慢打磨、自行突破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学员都面露动容之色,握紧了手中的丹药。 陆真看着手中的聚溪丹,暗自想到。“这很正常。” 以九州这种小世界的财政状况和底蕴,能够集中资源,如此供给精英班的学员,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想要做到全民供给,让所有人都免费拿到聚溪丹? 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奢望。资源,永远只能倾斜给最有希望的那一小撮人。 “记住。” 沈青目光扫过众人:“服下聚溪丹后,药力化开。” “别慌,也别强行压制。” “顺着药力的走向,引导它去冲刷你们的窍穴。”沈青沉声道:“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便可破境。” 众人皆是点头。 “去吧。”沈青摆摆手。 几人分别领取丹药前往修炼室内。 静室内。 陆真盘膝坐下,调整呼吸。 待到心境平复,他抬手将那枚聚溪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 轰! 仅仅一瞬,庞大药力弥漫全身。 陆真谨记沈青的交代,引导药力,直冲内景地! 嗡—— 内景地中,原本平静的虚空,此刻震荡起来。 同时。 药力分流,顺着内景地,直奔陆真体内二十个窍穴。 这二十个窍穴,原本彼此之间的联系极为微弱,如一座座孤岛。 可现在! 在聚溪丹药力之下。 壁垒被打破,窍穴与窍穴之间,那微弱的联系,瞬间被拓宽。 哗啦啦—— 气血与能量,在贯通的窍穴之间流淌。 如一条潺潺小溪! 小溪流转,生生不息。 储存的能量,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有余。 聚溪境,成了。 “四溪之力。”陆真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轻声呢喃。 寻常外修武者,突破聚溪境,体内气血化溪,不过是一溪之力。 而他。 二十个窍穴贯通,加上内景地的庞大底蕴,两者叠加。 爆发出的威力,足足是寻常同阶的四倍! 但,陆真没有丝毫自满,这不算什么。 大荒浩瀚无垠,走内景一脉的天才,极多。 就如武天! 那位太昊界的第一天骄,可不仅仅是领悟了真意第二层次那么简单。 他的基础,同样是内景一脉! 而且。 仗着太昊界的恐怖血脉优势,以及无数顶级资源的堆砌。 武天的内景地,比自己还要庞大得多。 他开启的窍穴数量,更是远超二十个! 底蕴,血脉,资源。 陆真暗自摇头:“差距,依旧摆在那里。” ... 接下来的几日。 陆真一直待在学府的修炼室内,静心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不得不说,九州议会耗费‘世界功勋’换来的聚溪丹,药效确实霸道。 不仅是陆真。 刘景舒、刘景怡,以及另外几个咬牙报名的精英班学员,在服下丹药后,几乎都毫无悬念地顺利突破了。 跨过这道门槛,便算是真正拿到了大考的入场券。 ... 修炼之余。 陆真也抽空,意识接入太虚界,去观看了百界联赛的最终决赛。 不出意料。 站在最后擂台上的两人,正是太昊界的武天,以及乾元界的姬无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聚溪(第2/2页) 大荒百界,排名前二的超级小世界,最顶尖的天才! 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也极为精彩。 “轰!” “铮——” 擂台上,金光与剑气疯狂绞杀。 两人施展的,皆是七品功法中的绝技! 武天的《大日镇狱拳》,霸道无匹,真意第二层次‘衍象’催发到极致,宛如一尊怒目金刚,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威能。 而姬无双。 这位乾元界的第一剑修,同样惊才绝艳。 在被武天那恐怖的拳势逼入绝境的最后一刻。 他竟在生死压迫间,硬生生跨过了那道天堑,同样踏入了真意第二层次! 无数观战者为之沸腾。 可最终。 “砰!” 姬无双还是败了。 “终究还是差了一丝。”陆真看着光幕上化作白光消散的姬无双,暗自摇头。 同为真意第二层次,同为七品功法。 可武天走的是内景一脉,体魄强悍,硬是扛着姬无双的绝杀一剑,将其生生轰出了擂台。 这一战,让大荒百界无数武者,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绝顶天骄的底蕴。 ... 随着决赛落幕。 九州学府,演武场旁的一间静室内。 班主任沈青,将陆真、刘景舒、刘景怡等几个顺利突破聚溪境的学员,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都突破了,很好。”沈青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年轻的面孔,脸庞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欣慰。 “聚溪境,只是门槛。”沈青声音低沉:“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 “联赛已经结束,各方学府的‘大考前特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沈青看着众人,缓缓道:“因为陆真带队杀穿了第三轮,我们九州,这次拿到了不少特训名额。” “甚至,包括十强学府的特训名额!” 除了陆真神色平静外,刘景怡等几个学员,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丝激动。 十强学府! “别高兴得太早。” “特训,可不是去享福的。”沈青冷冷道:“那里汇聚的,是大荒各界的精英,竞争之残酷,远超你们的想象。” “现在报名已经开放了,按照你们各自的实力,去报差不多对应层次的学府。” “特训报名,分第一、第二、第三志愿。”沈青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别好高骛远!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报完名,就等着那些学府的审批。” “是。”几个学员连应道。 “散了吧。”沈青挥手。 待其他学员离开,静室内只剩下陆真和刘家姐妹。 “陆真。”沈青语气难得缓和了些:“你是真意级别,第一志愿,可以去报那‘七大家族’的特训。” “至于第二、第三志愿,拿‘十强学府’兜底,万无一失。” 陆真微微点头。 沈青又看向刘景舒和刘景怡。 “你们两个,双双领悟微意,算是不错。”沈青道:“第一志愿,冲一冲十强学府。第二、第三志愿,就报中游的大学府,稳妥些。” “明白,沈老师。”两女连点头。 ... 回到了太虚界。 浩瀚星空下,一块巨大的阵法光幕悬浮。 陆真独自站在光幕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学府名录。 七大家族?十强学府? 陆真想起了青鳞府主的话......太一玄宗的大考前特训推荐名额。 虽然,直到现在,青鳞府主那边还没传来确切的消息。 甚至,连个准信都没有。 但。 “武道必争。”陆真轻声呢喃。 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何不搏一把?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幕上迅速划动。 第一志愿......太一玄宗! 至于第二志愿? 陆真随手填了七大家族中的一家。 第三志愿,十强学府。 填完,确认。 嗡—— 光幕微闪,报名信息化作流光,没入太虚界深处。 “接下来,就等审批了。”陆真看着消散的流光。 ... 第460章 举荐 第460章举荐 报完名陆真扫了眼自己的资料。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内景·四溪之力)】 【明神武典(新篇)(通玄)】 【游龙踏天步(微意)】 【大荒破阵刀(极玄极限)】 【星河剑诀(八品下)(真意)】 【所属地界:九州小世界】 【个人世界功勋:14227540】 【九州小世界功勋排名:59】 【九州总功勋:255,819,3910】 【当前排名:100(总数108)↑1】 59名? “也不知道这一千多万的功勋总分数里,我的潜力加分到底占了多少。”陆真暗自思忖。 九州的总功勋,是二十五亿多。 而自己,已然贡献了一千多万。 再往下看。 九州小世界的总排名,竟然悄无声息的上升了一位,来到了第一百名。 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排名的变动,应该和自己有关。 他心念一动,随手点开了太虚界的九州专属论坛。 果然。 论坛里,此刻正热闹非凡,无数帖子都在议论着。 不少人,都在疯狂吹捧陆真。 “陆真大人这次杀入第四轮,可是给咱们九州长了大脸!” “是啊,真意级别的天才!” “只要陆真大人这样一直强大下去,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带领咱们九州彻底脱离斩杀线!” 字里行间,透着期盼。 在他们眼里,陆真就是九州的救世主。 可往下翻。 却有另外一帮人,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别往他脸上贴金了!” “你们没看昨天的新闻?天舟云氏已经公开宣布,和陈渊签了代言合同!” “依我看,九州排名能上升这一位,肯定是陈渊的功劳。” “人家攀上了云氏这棵大树,资源倾斜下来,他才是带领咱们走出斩杀线的真正希望。” 这帮人言辞凿凿。 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的附和。 “就是,陆真算什么?” “他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傲气,把云氏得罪的死死的。” “这不仅不是功劳,对咱们九州来说,说不定还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几个人在帖子里一唱一和,议论的极为无耻。 陆真看着光幕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言论,懒的理会正欲关闭论坛。 忽然。 “唰!唰!唰!” 光幕下方,一连串回复,如连珠炮般弹了出来。 “笑死,什么野鸡代言也拿来吹?陈渊也配登月碰瓷陆神?” “陆神在擂台上带队嘎嘎乱杀的时候,你们家正主还在台下当背景板呢!要不要脸啊?” “酸鸡跳脚的样子真难看!有本事让你家陈渊也领悟个真意看看啊?废物也敢来拉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造谣的祝你原地爆炸!陆神独美,少来沾边!” 一个人,硬生生追着十几个阴阳怪气的账号疯狂输出。 各种词汇一套接一套,火力全开,竟骂的那帮人一时还不了嘴,甚至有几人直接被喷的下线遁了。 陆真一怔。 他目光扫过,落在了那个战斗力爆表的id上——喵呜。 “喵呜?”陆真眉头微挑。 这名字,倒是别致。 他随手点开了这个‘喵呜’的个人资料。 映入眼帘的,并非真人影像。 而是一个顶着毛茸茸猫耳、身后还甩着条长尾巴的灵猫少女虚影。 资料页上,还挂着几个幻境直播的留影链接,大多是些盘点八卦、时事点评的噱头。 陆真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灵猫皮套。 又扫了眼论坛里,那依旧在疯狂输出、舌战群儒的火爆言辞。 “这脾气……” 陆真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这股子一点就炸、得理不饶人的泼辣劲儿。” “倒是和刘景怡那丫头的性格,如出一辙。” 陆真暗笑,随后关掉论坛意识退出了太虚界。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天陨道场,那位守护者玄阳曾说过的话。 “至少达到聚溪境,便可返回道场,接受亲传弟子的传承。” 陆真眼眸微动。 天陨道场的底蕴,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只是。 陆真想着鼓鼓嘎嘎现在还在进化,没有醒过来。 “上次接受见习弟子传承时,就险象环生。”陆真暗自思忖:“若非咕嘎在关键时刻帮忙化解了一部分危机,恐怕早就没命了。” 亲传弟子的传承,只会更难!更危险! 自己才刚刚突破聚溪境。 现在去? 说不定就是九死一生。 “再等等。” 陆真微微摇头:“反正玄阳前辈也没限制时间,什么时候去都行。” 不急于一时。 陆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每日结算。 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到月底的月度结算了。 “那一千万玄币,不能留着。”陆真暗道。 换成实打实的资源,才能在月底结算时,触发暴击收益! 想到这。 陆真推开院门,大步走入夜色中。 九州坊市,依旧灯火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举荐(第2/2页) 陆真没有去天舟商会,而是径直来到了青鳞商会的据点。 青鳞小世界,排名六十多位,底蕴同样不俗。 很快购买了一枚聚溪境辅助开启窍穴的丹药。 .... 苍风域,一艘通体玄黑的庞大飞舟,正破开罡风航行之中。 飞舟顶层的静室内。 四道身影盘膝而坐,皆身披太一玄宗外门执事的玄色道袍。 “冷秋领队去主舟议事了,把挑选的任务丢给了我们,担子可不轻啊。”一名削瘦执事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平静。 “能轻的了吗?”另一名微胖的执事接话道,眉头紧锁,“这次大考前特训,一共十个队伍。每个队伍由五位教习带队,满编一百二十人。” “其中一百个名额,是七大家族那边塞进来的。 虽说只是些家族旁系,可底蕴摆在那,绝非一百零八小世界那些人可比。 这百人已经定死,咱们根本插不上手。” 削瘦执事点点头:“关键就是剩下的这二十个名额,得由我们在这一百零八小世界中自行招募。 十个特训队伍,最终大考时是要排名的!” “排进前五,宗门有重赏,名次越高,奖励越丰厚。可若是落到后五名……”微胖执事冷笑一声,“不仅没奖励,还要扣除我们自己账面上的世界功勋!”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顿时严肃了几分。 世界功勋!那可是他们在太一玄宗安身立命、兑换顶级资源的根本,谁也不想被扣。 “所以招募之事必须慎重,可好苗子难抢啊。”削瘦执事无奈道,“这一届百界联赛,最拔尖的武天和姬无双,早就被第一、第二队伍那帮老狐狸提前抢签了。 连口汤都没给咱们留。” “武天和姬无双确实是妖孽,抢不到也正常。”第三名执事沉吟道,“但剩下的那些真意天才,仔细挑挑,总能找出几个可堪造就的。 你们手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 “我倒是有个人选。” 一直沉默坐在右侧的顾长风,忽然开口。 他沉声道:“九州小世界,陆真。” “九州?”削瘦执事一愣,皱眉道:“那个排名垫底,还在斩杀线边缘挣扎的世界?” “顾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微胖执事也连连摇头。 “前几日,青鳞府主找过我。”顾长风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他向我推荐了此人,我也仔细看过了青鳞传来的资料和留影。” “这陆真,虽出身下界,但已在凡境领悟了真意。” “更难得的是。” 顾长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人道心坚韧,行事果决,身上有股子逆流而上的狠劲。” “第四轮对战武天,他虽败了,可最后那一剑的威势,绝非寻常初入真意者可比。” “我觉得,他不错。”顾长风笃定道。 安静了片刻之后,削瘦执事微微皱眉,摇头道:“九州?” “顾兄,这陆真我也听过,凡境领悟真意是不假,可底蕴太薄。” “不错。” 微胖执事看过资料后也接话道:““我们这队伍,是要争排名的。选他?太冒险。” 顾长风神色不变。 “底蕴,可以补。”顾长风淡淡道:“可那股子敢拔剑向天的锐气,补不来。”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暗自摇头。 “既然顾兄坚持。” 削瘦执事沉吟片刻,开口道:“咱们四个,分这二十个名额,一人挑五个,如何?” “谁挑的人,谁自己担着。”微胖执事补充道:“顾兄若真看好这陆真,就算在你那五个名额里,我们绝不插手。” “好。”顾长风点头,干脆利落。 他心念一动,太虚终端光幕浮现。 直接调出了陆真的特训志愿申请。 “太一玄宗?”顾长风扫了眼第一志愿,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准了。” 嗡—— 光幕微闪,审核通过的印记瞬间打下。 静室内,其他三名执事看着这一幕,都没再说话。 只是。 三人眼底,皆隐晦的闪过一丝轻蔑。 “终究是小世界来的。”削瘦执事心中冷笑:“眼界太窄。” 他们三人,皆出身于高高在上的七大家族。 在他们眼里,一百零八小世界,不过是些贫瘠的池塘。 顾长风虽和他们同为外门执事,可那股子小世界出身的气质,是洗不掉的。 ... 日子过的极快。 转眼,便是特训放榜之日。 太虚界,九州专属的演武广场上,乌压压挤满了人。 这一届大考前特训,大荒百界,符合骨龄且踏入聚溪境的武者,足有三余万之众。 可最终能入选的,也就一半人,许多人都在祈祷着自己能够入选。 以往的百界联赛,九州入选寥寥无几。 可这次,陆真带队,硬生生杀穿了第三轮,闯进了第四轮! 九州,有机会入选高阶一些的大学府特训。 而且特训为期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所有人无论在哪所学府特训,都必须去闯同样的一座塔。 ——玄黄浮屠塔! 这塔,立在太虚界。 看着这个爬塔的榜单,几乎就能大致推测出三个月后,太一玄宗真正大考时的名次。 ... 第461章 开榜 第461章开榜 太虚界。 九州专属的演武广场之上,人头攒动着。 在陆真的旁边 刘景怡以及刘景舒都有一些激动了。 在他们的身后,是那几个咬着牙完成了报名的精英班的学员,他们更是表现的魂不守舍。 处在他们的前方。 李副校长和班主任沈青并肩站着,两人皆是仰头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空白光幕。 “快了。”沈青低声喃喃。 同时。 九州官方转播幻境中。 “各位九州的同胞们。” 解说老张开口:“今日,是大考前特训放榜之日。亦是我九州数百年来,距离顶尖舞台最近的一次。” 在光幕之上,画面不断流转着。 画面定格在了陆真挥舞出那璀璨的星河的这一剑之上。 “陆真。” “以凡境领悟真意,带队杀入第四轮。”一旁的周老师接过话头,语气客观:“根据综合推演,陆真的实力,已稳稳踏入大荒同辈的第一梯队。” “他的这个特训的去向,有着很大的概率,会是那个‘十强学府’的。” 十强学府!在听到了这四个字的时候,无数的九州武者的心跳都会漏掉了一拍。 那个可是排在了前十名的超级小世界,在以前的时候连想都是不敢想一下的。 “至于刘景舒以及刘景怡这两位。”老张继续开口说道。 画面被切换到了这两个女孩在擂台上面的场景,她们双双把微意实现了突破的那一个瞬间。 “生死之间,破茧成蝶。” “这一份心性以及天资,同样是不容小觑的。”老张给出了点评说道:“她们的这个去向,极有可能会是排在了前五十名的顶尖学府。” “就比如万星学府,以及青鳞学府的这一个级别。” “若能入选,亦是我九州之大幸。” 幻境中,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广场上,人声鼎沸。 陆真想着此前,青鳞府主曾私下联系过他,言语间透出过一丝口风 有机会拿到太一玄宗的特训名额。 可直到今日放榜,那边依旧没个准信。 即便是陆真,此时心底依是难免生出了一丝患得患失。 毕竟,那是太一玄宗! 与此同时。 大荒另一端,圣血界坊市。 血色石塔顶层。 魁梧男人盯着眼前的太虚界转播光幕。 “大人。” 一旁的暗红长袍情报官低声道:“这陆真,还有那刘家两姐妹,风头太盛了。 若真让他们进了十强学府,甚至更好的地方特训,对我们圣血界,绝不是好事。” “进十强?”魁梧男人冷笑一声,没说话。 “要我说,特训挑人,可不仅仅是看武道技艺。”另外一位情报官察言观色阴恻恻道:“那陆真,可是把天舟界云氏给得罪死了。” “云氏所在的天舟界,虽只排在五十位。” “可云氏有一位老祖,是在太一玄宗的!”情报官连道:“天舟界的排名贡献,大半都是靠这位老祖撑着。” “有了这层关系,那些排名前十的学府,说不定根本就不会选陆真。” “毕竟,前十的学府虽不会太在意一个云氏老祖。” “可他们,更不会在意区区一个领悟了真意的陆真!”情报官冷笑。 魁梧男人听的微微点头。 “有理。”他淡淡开口:“看榜吧。” ... 太虚界。 巨大的空白光幕上,忽然金光乍现。 开榜了! 榜单,是从八十多名开始公布的。 大荒规矩,唯有在斩杀线之上的小世界,才有资格设立大学府,招募各界学员。 一行行烫金大字,在光幕上缓缓浮现。 “快看!” “有我们九州的人!” 广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见七十多名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九州一名精英班学员的名字。 “恭喜!” 官方转播幻境中,解说老张的声音适时响起,透着喜悦:“九州学府,成功有一人入选排名第七十六位的学府特训名单!” 陆真身后,那名被念到名字的学员猛的攥紧拳头,激动的浑身发抖。 榜单继续向上滚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开榜(第2/2页) 很快,来到了第六十位——青鳞小世界! “刘景舒、刘景怡!” 解说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双双入选青鳞学府特训名单!” “这是我九州近些年来,取得的最好成绩!”老张大声道:“恭喜她们!” 广场上。 刘景舒以及刘景怡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皆长长松了口气。 两女眼中,满是庆幸。 她们,是真的怕落选。 要知道,大荒一百零八小世界,参加这次大考的足有三万多人。 其中,单单是排名前十的超级小世界,就占了两万多! 那些人,几乎清一色都是微意境界。 而这次特训,总共只招募一万五千人。 竞争,何等惨烈? 能被青鳞学府选中,已是极好的结果。 榜单不断向上,一个个名字闪烁。 终于。 光幕上的排名,跨入了前十! 十强学府! 整个九州专属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期待的看着光幕。 官方转播幻境中。 “诸位,前十了。” 解说老张深吸一口气:“陆真的名字,大概率就会出现在这里。” “不错。” 周老师亦是紧盯着光幕,不断分析着:“以陆真在第四轮展现出的真意水准,以及那门八品剑诀的威势,排名前十的学府,绝对会有所考量。” “就看,是哪一家了。” 幻境半空中。 弹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陆神冲啊!” “肯定是前十!说不定能进前五!” “急死我了,快出名字啊!” 无数九州武者,都在满心期待着。 光幕上,排名不断靠前。 第十名。 第五名 ... 一个个名字浮现,又迅速隐去。 直到排名第一的乾元学府名单公布完毕。 十大学府的特训名单中,根本没有陆真的名字。 太虚界,这个九州官方的转播幻境。 “这……”解说老张愕然:“不应该啊。” 以陆真在第四轮展现出的真意水准,怎么可能连十强学府都进不去? “难道。”老张咽了口唾沫,猛的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是七大顶级学府?” 一旁的周老师,却没那么足的底气。 “或许,有可能吧。”周老师迟疑道。 毕竟,七大家族的门槛,太高了。 幻境半空中,弹幕直接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卧槽!十强都没进?这是要憋个大的啊!绝对是七大!” “大的要来了!陆神牛逼!” 可另一派,却满是讥讽。 “别做梦了。” “得罪了天舟云氏,还想进七大?肯定是被人暗中做掉名额,直接落榜了!” “就是,真以为大荒是讲公平的地方?没有背景,天赋再高亦是白搭。” 同时。 圣血界,血色石塔顶层。 “哈哈!”这个魁梧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光幕,控制不住的大声笑出了声音:“落榜了!这个陆真,大概率是已经落榜了!” “大人英明。” 那个情报官站立在阴影之中,用阴恻恻的语气开口说道:“七大家族学府拥有两千个名额,太一玄宗拥有一千二百个名额。” “加起来的话,一共是有着三千两百个名额的。” “可是这个其中,足足是有着两千八百个名额,早就已经被七大家族在内部给瓜分并且内定了的!”情报官发出了冷笑的声音。 魁梧男人微微点头。 大荒的规矩,本来也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剩下来的,也就只有区区四百个名额了。” 情报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而这次一百零八小世界,还没入选的真意级别天才,起码有六七百人!” 四百个名额,六七百个真意去抢? “就像是属下在之前所说的那样。” 情报官很得意地说道:“七大家族学府,还有太一玄宗进行选人的时候,可不一定会完全看武道技艺的。” “这个陆真,肯定是已经落选了的。” ... 第462章 扶摇 第462章扶摇 刘景舒看着半空中的光幕,眉头微蹙。 十强学府,没有陆真。 她心里,隐隐有些替陆真担心起来。 “陆真……”刘景舒轻声开口,欲言又止。 “姐,你瞎操什么心。” 刘景怡凑了过来,拍了拍陆真的胳膊:“陆真,你别担心。十强没有你,那你肯定是七大顶级学府啊!” “对吧?”小丫头满脸笃定。 “看榜就是了。”陆真淡淡道。 事实上,陆真现在并不担心。 刘景舒、刘景怡两姐妹双双录取了青鳞大学府。 这说明,青鳞府主是在示好! 若自己真没入选太一玄宗,以青鳞府主的态度,他至少会告诉自己了。 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光幕上,金光再次翻滚。 七大家族学府的名单,开始公布。 大荒七大古族,底蕴深不可测,名字皆古老无比。 轩辕氏、太史氏、澹台氏。罗斯柴尔德、奥林匹斯、亚特兰蒂斯、所罗门。 一个个名字,在光幕上依次亮起。 名单,一行行滚动。 广场上,所有人亦在找那个名字。 可是没有。 直到七大家族的名单全部公布完毕。 依旧,没有陆真。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解说老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 他干咽了一口,额头渗出冷汗。没有底气了。 十强没有,七大也没有。 难道,真落榜了? 一旁的周老师,也沉默了。 整个直播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同时幻境半空中。 弹幕,忽然迎来了大爆发。 只是,这一次,全是嘲讽。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七大?做梦去吧!” “落榜了吧!这就是傲气的下场!” “他自己作死就算了,还把咱们九州架在火上烤,真是害了九州害了自己!” “就是,这种没脑子的莽夫,根本指望不上。” “还得是陈渊少爷!” “对!陈渊少爷签了云氏的代言,那才是咱们九州真正的希望!” 这些弹幕,整齐划一,节奏带的飞起。 显然。 是陈渊暗中雇佣的水军,在疯狂带节奏。 ... 光幕上的金光,渐渐黯淡。 “嗡——” 整个太虚界,震颤了一下。 光幕最顶端,四个古朴无华的玄色大字,缓缓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界中——太一玄宗!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这是真正的无上霸主,是悬在苍风域所有小世界头顶的‘天’。 一行行名字,开始在玄色大字下方显现。 武天。 姬无双。 .... 直到。 那名单的最后一行,缓缓勾勒出两个字。 陆真!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解说老张眼睛一瞪,震惊无比。 一旁的周老师,更是猛的站起身。 幻境半空中。 那原本密密麻麻、疯狂嘲讽的弹幕,出现了停滞。 足足过了数息。 整个直播间,地动山摇。 “太一玄宗?我没看错吧?是太一玄宗!” “陆真!是陆真大人的名字!” “老天爷!有史以来第一次!咱们九州,竟然有人入选了太一玄宗的特训!”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太一玄宗啊!”解说老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嘶吼道:“这是咱们九州,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迹!” “陆真,他做到了!” 同样。 九州学府,演武场后方。 陈渊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光幕,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不可能!”陈渊心中疯狂咆哮。 他刚刚才签了云氏的契约,正准备享受九州的欢呼。 可现在? 太一玄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扶摇(第2/2页) 陈渊彻底傻眼了。 ... 就在整个九州为之沸腾,无数人还沉浸在“太一玄宗”这四个字带来的震撼中时。 太虚界,九州官方转播幻境。 “等等!”解说老张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收到一条消息:“大家快看!看世界积分总排行榜!” “什么?” “排行榜怎么了?” 幻境半空中,原本还在疯狂刷着“陆神牛逼”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瞬。 “卧槽!” “我看看!” 无数九州武者,下意识切开了太虚界的总榜单。 【九州小世界】 【总功勋:385,819,3910】 【当前排名:93(总数108)↑7】 “九十三位?” “窜到了九十三位!” 整个转播幻境,是掀翻天的狂欢。 “倒数第十五!” “我们现在是倒数第十五了!”有人在幻境中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马上!马上就要脱离斩杀线了!” 大荒百界排名后二十的,便在文明斩杀线之下。 九州,被这条线压了太久太久。 可现在,仅仅因为陆真入选了太一玄宗的特训名单。 太一玄宗给出的潜力加分,直接让九州的总功勋迎来了一次恐怖的暴涨! “快看附近的小世界!” 众人连顺着榜单往下看。 【第87名:圣血小世界】 【第93名:九州小世界】 【第94名:黑沼小世界】 “快看!” “圣血界,排在第八十八名!” 幻境中,不知是谁猛的喊了一嗓子。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住了榜单上的那个名字。 第八十八名,倒数第二十一! 距离那条代表着毁灭的文明斩杀线,仅有一步之遥。 “只差五名!”解说老张的声音亦在发颤:“只要陆真大人在特训中继续往上冲,大考时再拿个好名次。” “我们九州,就能彻底脱离斩杀线!” “到时候,被挤下去的,就是圣血界!” 整个转播幻境,无数九州武者红了眼眶,嘶吼着,咆哮着。 圣血界! 那是和九州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踩着仇人的尸骨,爬出这暗无天日的泥潭? “陆神!” “干翻圣血界!” ... 圣血界,血色石塔顶层。 魁梧男人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那双原本透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那名暗红长袍的情报官更是如遭雷击,双腿发软。 “太一玄宗?” 情报官声音干涩:“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被太一玄宗录取?” “大荒百界,那么多排名前列的小世界,那么多领悟了真意的绝顶天才也落选了!” “他陆真,一个下界土著,何德何能?” 情报官想不通。 魁梧男人同样想不通。 可光幕上,那刺目的排名和暴涨的功勋,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潜力加分……” 魁梧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的可怕:“仅仅只是入选一个大考前特训,太一玄宗给的潜力加分,就让九州的功勋涨了这么多?” 直接窜了七名! 这太恐怖了。 “大人。”情报官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这还只是特训啊。” “若是三个月后的大考,这陆真真的超常发挥,被太一玄宗正式收入门墙……” 情报官不敢说下去了。 魁梧男人的脸色,已阴沉的滴水。 若真到了那一步。 九州一飞冲天。 而排在倒数第二十一的圣血界,必将被挤下斩杀线! 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这不是意气之争了。”魁梧男人猛的站起身,杀机凛然。 “这是生死攸关!” “传我令。”魁梧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立刻敲响血钟,召开最高界域会议!” “必须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 “陆真,不能留了!” ... 第463章 乘风 第463章乘风 天舟界,云氏几人亦收到了消息。 “太一玄宗?”云霆脸色铁青。 “这杂碎,竟然真被太一玄宗选上了!” “七叔。”云霆转头,看向端坐在一旁的云苍长老,咬牙道:“此子天赋妖孽,又与我云氏结下梁子。若真让他在特训中站稳脚跟,日后必成大患。” “必须下黑手,趁早除掉他!”云霆声音阴冷。 “愚蠢。”云苍淡淡吐出两个字。 云霆一愣。 “太一玄宗的特训名单已昭告天下,此时下黑手,你是想引来太一玄宗的彻查?”云苍放下茶盏,冷笑一声:“况且,何须我们动手?” “七叔的意思是?”云霆皱眉。 “大荒百界,排名如逆水行舟。”云苍眼眸微眯,声音低沉:“九州功勋暴涨,谁最急?” 云霆略一思索,眼睛顿时亮了。 “圣血界!” “不错。”云苍微微点头:“圣血界排在第八十八位,距离斩杀线仅一步之遥。九州若起,圣血界必亡。他们,比我们急的多。” 借刀杀人?云霆冷笑。 “再者。” 云苍语气傲然:“我云氏老祖,乃是太一玄宗内门长老。他陆真,不过是侥幸得了个特训名额。怕什么?” 云霆连连点头。 心中的忌惮,顿时消散大半。 一个特训名额而已,能不能大考拜入宗门,还是两说。 ... 另一边。 “太一玄宗……”严主管喃喃自语。 魏苍站在一旁,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主管,您神机妙算!”魏苍压低声音,语气难掩兴奋:“咱们押对了!” “只要他在特训中崭露头角,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咱们这笔投资,就值了!” 严主管想了想:“此事绝不能让云氏察觉分毫。” “属下明白。”魏苍郑重应道。 ... ... 九州议会大殿。 半空中的通幽水镜上,那四个玄色大字——太一玄宗,以及下方陆真十分的显眼。 就在半个时辰前。 这里还在商议,如何边缘化陆真。 可现在? “诸位,全哑巴了?”刘伯温目冷冷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了陈宗汉脸上。 “陈议员。” “你之前说,骨气不能当饭吃,要顾全大局。” 陈宗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伯温猛的一拍桌案,怒喝道:“陈渊算个什么东西?云氏签他,不过是拿来恶心我们九州的手段!” “真以为云氏会倾尽资源去培养一个废物?” “不!” “他们只是想让我们九州内耗,想让我们自己把真正的天才逼走!” 大殿内,鸦雀无声。 “真正有天赋的,是陆真。” 刘伯温指着水镜上的名字,严肃开口:“他,进了太一玄宗的特训!” “这是什么概念,不用我多说吧?” “若我们议会,还像之前那般短视,任由那些流言蜚语中伤他,甚至克扣他的资源。”刘伯温冷冷道:“你们觉得,陆真心里,会不会生出嫌隙?” “一个被自己母界抛弃的天才,将来若真在太一玄宗站稳了脚跟,他还会管九州的死活吗?” 此言一出。 不少议员浑身一震,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是啊! 陆真现在可是太一玄宗特训名单上的人。 若真寒了他的心,九州才是彻底完了。 “刘老,那依您之见,该当如何?”一名中立派的议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很简单。”刘伯温眼眸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攘外,必先安内。” “这几日,坊市里、太虚界论坛上,那些疯狂带节奏、抹黑陆真的,真以为我查不出底细?” “一帮吃里扒外的内鬼!” 刘伯温冷酷道:“必须清理干净!” 大殿内,陈宗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可看着水镜上那暴涨的功勋排名。 九十三名! 距离脱离斩杀线,只差五名! 这可是实打实的希望。 “我同意刘老的提议。”一名议员忽然举起手,沉声道:“九州,不能再内耗了。” “我同意。” “附议!” “全凭刘老做主!” 利益,永远是最直接的驱动力。 当脱离斩杀线的希望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什么派系之争,什么云氏的威压,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短短片刻。 绝大多数议员,皆将票投给了刘伯温。 连陈宗汉,亦是颓然的闭上了眼,默认了这个结果。 “好。” 刘伯温微微点头。 大权在握,他直接下达了第一道铁令。 “传令执法队。” “按名单抓人,凡暗中勾结外敌、煽动舆论抹黑陆真者。”刘伯温语气森寒:“杀无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乘风(第2/2页) “是!”殿外,执法队统领轰然应诺。 “至于陈渊。”刘伯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直接冷处理。” “剥夺他一切学府资源和议会津贴,任他自生自灭。” “云氏不是签了他吗?让他去找云氏要饭吃吧。” 大殿内,众议员皆是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陈渊,算是彻底废了。 “从今日起。”刘伯温环顾四周:“九州,只有一个声音。” “倾尽一切底蕴,全力支持陆真!” ... 几日后。 九州坊市,执法队倾巢而出。 那些暗中勾结外敌、煽动舆论,甚至企图转移资源移民高等世界的家族,被连根拔起。 一时间,坊市街头巷尾,全民叫好。 “杀的好!” “这帮吃里扒外的蛀虫,早该清理了。” 无数九州武者和凡俗,心中全憋着一股气,如今终于彻底释放。 因为,他们真真切切看到了脱离文明斩杀线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正是陆真带来的。 如今的九州,再无人敢说陆真半句坏话。 他的地位,已然凌驾于众多议员之上,如日中天。 ... 九州坊市的核心区域。 一座崭新的庞大府邸,坐落于此。 这是九州议会,专门为陆真新拨付的院落。 亭台楼阁,灵泉假山,阵法流转间,将整个府邸映衬的宛若仙境。 最夸张的,是地下。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修炼室。 长宽,皆是一点五公里! 比陆真之前在青藤区的那个小院,大了何止数百倍? 地下修炼室。 陆真左腕的太虚终端微微震颤,弹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是太一玄宗的入训通知。 “明日清晨,接引飞舟抵达九州港口。”陆真扫了一眼,随手拂去光幕。 他然后看着眼前的两个精致玉盒。 左边玉盒里,是一枚八阶上品开窍丹! 因为九州议会花了很大代价,给了很高的资源额度,所以陆真没有客气,直接换了这枚最好的辅助丹药。 右边玉盒里,是一枚八阶中品开窍丹。 这是他用天舟商会偷偷送来的一千万玄币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始】 【正在计算本月修行积累……】 【三十天不停苦修,太初重压室极限训练】 【百界联赛生死战斗,连杀强敌,面对真意第二层次威压】 【战斗中突破,领悟八品下《星河剑诀》真意】 【吃下聚溪丹,打通二十个窍穴,达到四溪之力】 【有八阶上品、八阶中品开窍丹药(等待结算加成)】 【基础收益总结:武技经验+0.08亿,身法经验+0.05亿,体魄经验+0.12亿,通用经验+0.45亿】 这个月的基础收益,比上个月高很多。 因为,联赛的生死战斗和真意的突破,不是普通苦修能比的。 光幕停了一下。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8(月度基础暴击x36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八品下】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20倍】 陆真心里一惊。 上个月只是九品中,但这次跨越了一个大品阶!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快速跳动。 【最终收益(36倍x20倍):】 【武技经验+57.6亿】 【身法经验+36亿】 【体魄经验+86.4亿】 【通用经验+324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504亿】 【八阶上品开窍丹,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36倍!】 【获得:六品下阶·太乙通窍金丹!】 【八阶中品开窍丹,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36倍!】 【获得:七品上阶·紫云破窍丹!】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初期(内景·四溪之力)】 【等级:每日结算lv.19(厚积薄发)(222.5亿/6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4(通玄)(25亿/100亿)】 【游龙踏天步lv.5(微意)(36亿/300亿)】 【大荒破阵刀lv.4(极玄)(99.99亿/100亿)】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18.97亿/300亿)】 【星河剑诀(八品下)lv.5(真意)(182.6亿/300亿)】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体魄:窍穴化星lv.19(21.6亿/50亿)】 【通用经验:331.532亿】 【顿悟机会:一次】 第464章 丹师 第464章丹师 还没等陆真感叹。 两个玉盒上,两枚流转着骇人光泽的全新丹药。 发生了质变! 一股浩大的药力气息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地下修炼室的穹顶。 这股气息若是冲出去,整个九州坊市恐会被惊动。 “散。”陆真眼神一冷。 铮! 星河剑意携带着斩破一切的‘势’,直接斩断药力光柱。 可就在这一瞬。 咻!咻! 一金一紫两道流光,竟如同受惊的飞鸟,猛的窜出,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是丹药通灵,要跑! “想走?”陆真轻哼一声脚下,‘游龙踏天步’爆发。 啪。啪。 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下两枚丹药在掌心,反手直接将其镇压,收入了空间戒指之中。 地下修炼室,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陆真站在原地,眼神明亮的吓人。 六品丹药!这是什么概念? 在浩瀚的苍风域,一百零八个小世界中,唯有排名前三的超级小世界,才有资格、有底蕴拥有这等神物。 而且,他们自己根本炼制不出,全是由太一玄宗赏赐发下的! 大荒之中,炼丹师是极为尊贵的职业。 一阶炼丹师,便能炼制九品、八品、七品的丹药。 他们的身份,高贵到了极点。 因为学习炼丹术的门槛,太高了。 不仅前期的资源投资是个无底洞,对天赋的要求更是苛刻至极。尤其是对修行者‘神’的强度和掌控力,要求近乎变态。 因此,只有那些财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的小世界,才敢砸资源去培养炼丹师。 这亦是大荒中,丹药价格始终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至于二阶炼丹师? 那是能够炼制六品及以上丹药的存在。 放眼一百零八小世界,一个也没有! 唯有在太一玄宗那等真正的庞然大物内部,才拥有二阶炼丹师。 而他们的地位,超然物外,丝毫不比那些顶尖的武道强者低。 陆真收好丹药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面板上。 “单位变了。”陆真轻声呢喃:“从‘百万’,变成了‘亿’。” 这样亦好。 随着境界提升,动辄几十上百亿的经验,若还用百万做单位,看着确实繁琐。 他的目光,顺着面板一行行往下扫。 最终,停在了体魄那一栏。 “体魄,升级了。”陆真暗道。 心念一动,陆真内视己身。 只见体内,原本贯通的二十个窍穴之外,又有十个隐秘的窍穴,在庞大经验的冲刷下,轰然洞开! 三十个窍穴! “达到了五溪之力。”陆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微微握拳。 又增加了一溪之力。 同样。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面板最下方。 通用经验:331.532亿! “这么多通用经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自己和武天、姬无双那些绝顶天骄相比,差距最大的,并非天赋,亦非体魄。 而是功法! “七品以上的功法,便附带绝招。”陆真暗自摇头:“就像武天的‘大日陨’,那种毁天灭地的威能,根本不是我这八品《星河剑诀》能比的。” 功法品阶的鸿沟,太大了。 要不要把通用经验,砸在《星河剑诀》上? 陆真略一沉吟。 “不。” “先留一留。”陆真做出了决定。 明日,便是太一玄宗接引飞舟抵达的日子。 大考前特训,即将开启。 “没必要现在就把这八品功法点上去。”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太一玄宗,那可是苍风域真正的霸主。” “万一,特训里有什么更好的功法呢?” 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丹药,亦是同理。 陆真收敛了浑身气息,转身朝修炼室外走去。 该出关了。 ... 前院中。 阳光正好。 “动作给我麻利些。”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几株‘紫叶兰’,是大人静心用的,修剪时务必小心,别伤了根须。”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的体的青色旗袍式法衣,将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叫阮玉。 是议会专门指派来,负责打理这座庞大府邸的女主管。 “是,阮主管。”几名仆役连恭敬应道,手脚越发轻柔。 忽然。 陆真从地下修炼场走了出来。 “陆真大人。”阮玉眼尖,连忙迎了上去,微微低头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丹师(第2/2页) 她低垂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炽热。 阮玉出身并不算高。 能坐到这个位置,全凭察言观色和八面玲珑的手段。 “若能被大人看中。”阮玉心跳微微加速,暗自思忖:“哪怕,只是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妾……” 那亦是一步登天! 阮玉轻轻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丝野心。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本钱,便是这副身段和善解人意的手段。 不过。 陆真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府里的事,你看着安排。”陆真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大人要出门?”阮玉连柔声问道。 “嗯,去苏木城。”陆真淡淡道。 苏木城。 那是九州坊市附近众多坊市的中间城池,极为繁华广阔。 太一玄宗的接引飞舟,定在了苏木城。 陆真伸手入怀,摸了摸怀中那个毛茸茸的温热小家伙。 咕嘎这小家伙一直在沉睡进化,至今未醒。 此去特训,前路未知,自然要带在身边。 九州坊市,飞舟港口。 巨大的飞舟起起落落,吞吐着海量的人流与货物。 陆真刚进入港口。 “陆真。”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班主任沈青和李副府主正站在一处避风的高台上。 “李副府主,沈老师。”陆真走上前。 李副府主看着眼前的青年,满面红光,笑的连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这段时日,他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当初力排众议,给陆真开发太初重力室,还有和李氏铺子签约,如今利润翻了不知多少倍。 “陆真啊,此去苏木城,路途虽不远,但大荒险恶,万事当心。”李副府主收敛了笑意,神色变的郑重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有两件事,你务必记在心里。” 陆真静静听着。 “第一,天舟小世界云氏。”李副府主沉声道:“云氏之所以能在天舟界称霸,是因为他们有一位老祖,如今正是太一玄宗的内门成员老。” “你拒了云氏的招赘,落了他们的面子,那位老祖未必会亲自下场对付你一个晚辈,但底下那些想巴结云氏的人,防不胜防。” 陆真微微点头。 内门成员?确实是个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第二,便是圣血界。” 李副府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这次让九州功勋暴涨,直接把圣血界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们现在为了避风头,不敢在太一玄宗的眼皮子底下动你。”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等风头一过,或者在特训的某些秘境里,他们绝对会下死手。”李副府主咬牙道。 “我明白。”陆真自然会小心:“多谢副府主提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多时。 刘景舒和刘景怡两姐妹也赶到了港口。 三人拜别了李副府主和沈青,顺着人流,登上了前往苏木城的飞舟。 舱室内,刘景怡趴在琉璃窗前,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九州坊市,大眼睛里透着一丝兴奋,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哎。” 她缩回脑袋,叹了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九州坊市呢,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她转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陆真,忽然嘻嘻一笑:“陆真,大荒那么乱,万一到了苏木城,或者去了青鳞学府有人欺负我,我就报你的名号!” “就说,我是太一玄宗特训天才陆真的朋友,吓死他们!” 陆真睁开眼,忍不住哂笑一声。 “报我的名号?”陆真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的名号,现在可没什么威慑力。” “天舟小世界的云氏,现在被我落了面子,你报我的名字,说不定要挨顿揍。” 刘景怡一愣,吐了吐舌头,不敢接茬了。 一旁。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景舒,忽然开口:“陆真。谢谢你。” 陆真微微侧目。 “如果不是你带队,硬生生杀入第四轮。”刘景舒咬了咬红唇:“我和景怡,根本没机会进入青鳞学府。” 陆真看着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由笑了。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陆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再说了,你不是我的学伴吗?” 此言一出。 刘景舒原本清冷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她面对陆真这难得的玩笑,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憋了半天。 刘景舒只能慌乱的低下头,避开陆真的视线。 “嗯。” 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她鼻腔里哼了出来。 ... 第465章 古星 第465章古星 飞舟很快抵达了苏木城。 “就在这分开吧。”陆真走下飞舟,看向两姐妹。 不同级别的学府,接引的区域截然不同。青鳞学府的接引点在港口外围,而太一玄宗,则在最核心的甲字号候场区。 “陆真。”刘景舒轻声道:“特训,加油。” “对对对!千万别被那些高等世界的天才比下去了!”刘景怡挥了挥小拳头,笑嘻嘻道:“要是混的不好,以后可别说认识本姑娘。” 陆真哑然失笑。 “放心。”陆真摆摆手,转身走向核心区:“你们也一样。” ... 核心区域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露天候场区。 汇聚在这里的,皆是来自一百零八小世界,准备前往各大顶尖学府特训的年轻武者。 其中,不乏考入‘十强学府’的天骄。 可当他们看到陆真径直走向那座悬浮在半空的独立大殿时,眼中皆流露出艳羡。 “那是去太一玄宗特训的接引室。”有人低声喃喃。 “真好啊,一步登天。” “羡慕什么?”人群中,一名背负长刀的青年冷哼一声:“这次特训,为期三个月,所有人亦要去闯‘玄黄浮屠塔’!” “那塔是总榜!所有人亦在一起排名!” 长刀青年眼神锐利:“太一玄宗的特训名额是难拿,可只要我们在塔里爬的够高,名次够靠前,未必不能逆天改命,在大考之中拜入太一玄宗。” “说的对!” “大考还没真正开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大家一起努力!” 周围的武者们纷纷开口,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武道必争,谁又甘心屈居人下? 陆真踏入了玄色大殿,殿内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 能坐在这里的,皆是拿到太一玄宗特训名额的绝顶天才。 “兄弟,九州来的陆真?”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真抬眼。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紫金法袍、手摇折扇的富家公子,正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隐隐以他为首。 “我是。”陆真微微点头。 “哈哈,久仰大名!在下天风界,风无忌。”富家公子十分自来熟,直接在陆真旁边坐下。 他指了指身后几人。 “这几位,也都是咱们一百零八小世界出来的兄弟。” “见过陆兄。在下‘厚土界’,石岩。”一个身材魁梧、面相看着十分老实的青年憨厚一笑,态度颇为诚恳。 而站在风无忌身侧的一名娇艳女子,只是随意瞥了陆真一眼。 她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便又将身子往风无忌那边靠了靠。 陆真不以为意。 “见过诸位,风兄有事?”陆真开门见山。 “陆兄弟快人快语。” 风无忌收拢折扇,压低了声音:“我祖上,曾是七大家族中‘太史氏’的旁支,后来才分出来,去了天风界。” 陆真目光微动。 “所以,我比你们更清楚那帮古族子弟的德性。” 风无忌冷笑一声:“这次特训,我们小队一百二十个名额,七大家族直接内定了一百个!咱们一百零八小世界,不过二十个名额。” “在那帮古族子弟眼里,咱们就是乡下来的。” 风无忌看着陆真,眼神诚恳:“到了特训营,他们绝对会抱团打压我们。” “所以,咱们这些从小世界出来的,必须的拧成一股绳!” “如此才能在那帮眼高于顶的古族子弟手里,争一争。”风无忌郑重道。 “说白了,就是相互照应。” 阶层森严,古族排外是必然的。风无忌这番话,确实在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古星(第2/2页) “风兄说的是。”陆真应下。 见陆真表态,风无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风兄。”陆真话锋一转,开口问道:“这大考前的特训,除了去闯那‘玄黄浮屠塔’,具体还有些什么章程?” 他初来乍到,对太一玄宗的特训细节,知之甚少。 风无忌闻言,微微摇头。 “不一样。” “大荒百界,那么多顶尖学府,除了这‘玄黄浮屠塔’是太一玄宗立下的总榜,所有人亦要去闯之外。”风无忌解释道:“其他的规矩、历练方式,各家亦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特训的地方,也根本不在一处。” “像咱们太一玄宗的特训地,和那些十强学府、七大家族的,完全是天南海北。” “太一玄宗的特训地,是一处宗门建立的巨大营地。”风无忌道:“那营地深处,有一道传送法阵,连着一处古星。” “古星?”陆真眉头微挑。 “一方独立的文明。”旁边,那憨厚的石岩忍不住插话:“听说,那地方邪门的很。” “怎么个邪门法?”陆真看向他。 “进去了,你的一身修为,什么真意、法术,统统亦会被封印。”风无忌折扇一收,神色凝重:“能用的,只有纯粹的肉身体魄,只能以窍穴发力。” 陆真瞳孔微缩。封印真意?只能用窍穴发力? “不仅如此。”那娇艳女子轻哼一声,拨弄着指甲补充道:“在那古星上,还要隐藏大荒文明的身份。” “为何?”陆真反问。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天外人’。”风无忌冷笑:“一旦暴露,不仅会遭土著疯狂围攻,还会被那方古星针对,死无葬身之地。” 陆真听的暗自心惊。 “那去古星做什么?”陆真问道。 “收集‘古玉钱’。”风无忌道:“特训的规矩,一轮三十天。在古星待二十天,回营地待十天。” “在古星上,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搜刮古玉钱。” “这古玉钱,有大用?”陆真问。 “硬通货。”石岩憨厚一笑:“回到营地,古玉钱能兑换各种顶级修炼资源。” “用古玉钱换资源,让自己变强。”风无忌折扇一敲手心:“变强了,就去爬塔!” “玄黄浮屠塔?”陆真道。 “对!” 风无忌沉声道:“爬塔的排名,才是重中之重。排名高,就能进太一玄宗布置的顶级修炼室,或者得到宗门导师的亲自指点。” “名次越靠前,在修炼室待的时间就越久。” “一步快,步步快。”风无忌叹了口气:“这特训,就是个滚雪球的过程。谁能在古星捞到第一桶金,谁就能在爬塔时占尽先机。” 陆真眼眸微垂,心中却是一动。 这规矩,对别人是枷锁。 对他,却是天大的利好。 他走内景一脉,三十个窍穴贯通,五溪之力奔腾。单论肉身底蕴,他是有优势的。 “既然如此。”陆真抬眼,看向风无忌:“大家修为都被封印,到了古星各凭本事,那抱团的意义何在?” “陆兄弟有所不知。”风无忌笑到:“进入古星,并非直接传送,而是要乘坐太一玄宗提供的特殊穿梭舟。” “这穿梭舟,一艘刚好容纳五人。” “也就是说,进入古星和返回营地,可以五人同行,自由组队。” 风无忌顿了顿:“那些七大古族的子弟,底蕴深厚,自然会抱团组队,强者恒强。” “不过。” “他们心高气傲,彼此谁也不服谁,心根本不齐。”风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我们五人齐心协力,未必没有反超他们的机会。” 陆真恍然。原来如此。 第466章 初见 第466章初见 正说着。 轰隆隆—— 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连带着整个候场区亦微微震颤起来。 “来了。”风无忌猛的站起身。 陆真转头看去。 天际尽头,一艘庞大无匹的玄色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太一玄宗的接引飞舟! “走吧。”风无忌招呼一声。 殿内十几人,纷纷起身,朝着飞舟走去。 陆真跟着人群,踏上飞舟甲板。 刚一进去。 陆真便敏锐察觉到,这飞舟内部的空间,大的惊人。 而且,已经有不少人了。 太一玄宗的接引路线,是自上而下的。 先接那些排名前列的高级小世界,一路往下,苏木城,已是最后一站。 陆真目光扫过。 宽阔的舱室内,泾渭分明的坐着一个个小圈子。 他一眼便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武天! 他依旧是那副赤足披发的狂野模样,独自盘膝坐在一处角落,闭目养神,周围跟着几个人。 不远处。 乾元界的姬无双,周围亦围了不少人。 除了这两人,舱室内大多数皆是来自排名前十、前二十、前三十的那些强大世界。 陆真收回目光,看了眼身旁的风无忌、石岩等人。 天风界、厚土界……再加上自己这个排名九十三的九州界。 陆真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这岂不是说,咱们这苏木城上来的,是整个特训队伍里垫底的一批?” “弱弱联合?自己好像上了贼船。”陆真暗自发笑。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弱不弱,打过才知道。 ... 飞舟在云海中穿梭。 忽然。 几道身披太一玄宗道袍的身影,从飞舟内舱缓步走出。 他们正是太一玄宗的外门执事,亦是此次特训的导师。 他们各自招呼自己选中的学员。 其中,一名面容冷硬的执事目光落在了陆真这边的角落。 “你们五个,过来。”顾长风淡淡开口。 陆真、风无忌、石岩等五人一怔,连起身跟了过去。 飞舟的一处静室内。 “我叫顾长风。”顾长风看着眼前的五人:“是我,从一百零八小世界的众多真意天才中,挑中了你们。” 五人心中一凛。 “大荒浩瀚,真意虽难得,可亦并非绝无仅有。”顾长风淡淡道:“若非我点头,你们未必能站在这艘飞舟上。” “多谢顾执事。”风无忌连拱手。 石岩等人亦纷纷行礼。 陆真亦微微抱拳。 他心中明白,顾长风说的是实话。 没有背景底蕴,想从几百个真意天才中抢到这二十个名额,确实是运气。 “不必谢我。”顾长风看着他们:“我挑你们,是因为看中了你们身上的那股子心气。” “特训残酷,别让我失望。”顾长风挥了挥手:“去吧。” ... 飞舟继续航行,约三天后。 轰隆隆—— 飞舟微微震颤,速度骤减。 “到了。”风无忌低声道。 众人纷纷透过琉璃窗,向外看去。 只见视界尽头,是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营地。 营地四周,阵法光芒流转,遮天蔽日。 而最让人震撼的。 是营地正中央,那座通天彻地的巨大阵法。 透过阵法隐隐能看到,一方浩瀚的古老星辰,正静静悬浮在折叠的空间深处。 “那就是古星?”陆真深吸一口气。 “这手笔……”风无忌亦看呆了:“硬生生将一方星辰,锁在阵法空间里,作为特训场?” 这就是太一玄宗! 苍风域真正的无上霸主! ... 飞舟缓缓降落。 众人鱼贯而出,踏入营地。 营地内,极为广阔。 “看那边。”石岩指着远处。 只见营地被划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有灵气浓郁化雾的‘修炼区’,隐隐可见一座座高耸的修炼塔。 有宝光冲天的‘珍宝区’,显然是兑换资源之所。 以及,连绵成片的‘宿舍区’。 同时。 “肃静。”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 紧接着。 营地中央的半空中,一面巨大无比的光幕轰然展开。 “特训总榜!” “一万五千人,皆在榜上。”那宏大的声音冷冷道:“排名,是根据你们在百界联赛的表现,以及各方学府的综合评定排出的。” 众人连抬头看去。 陆真目光一扫。 前三千名,密密麻麻,几乎清一色亦是复姓,或是那些古老家族的姓氏。 轩辕、太史、澹台…… “果然。”风无忌苦笑一声:“七大家族的人,直接霸榜了。” 七大家族学府的两千多名额,加上太一玄宗内部的一千名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初见(第2/2页) 这三千人,底蕴太深,直接占据了最顶端。 陆真继续往下看。 在两千多名的位置,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武天,两千一百一十二名。 姬无双,两千一百四十五名。 大荒百界最顶尖的妖孽,在这里,亦只能排在两千名开外。 “我呢?”陆真迅速寻找。 终于。 在光幕的中下段,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真,五千一百名。 “五千一百名?”陆真暗自点头。 他毕竟只是初入真意,联赛也止步第四轮,这个排名,倒也算客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风无忌等人。 风无忌,四千二百名。 石岩,四千五百名。 那娇艳女子,四千八百名。 就连小队里最弱的一人,也排在四千九百多名。 五人小队,陆真垫底。 同样。 “排名已定。”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按排名分配宿舍。” “宿舍分五档。” “一至一千名,一档。” “一千至两千名,二档。” “两千至三千名,三档。” “三千至五千名,四档。” “五千名之后,五档!” 话音落下。 风无忌、石岩等四人,皆是四档。 而陆真,五千一百名。 刚好卡在五档的门槛上。 风无忌摇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那娇艳女子更是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想和陆真拉开点距离。 石岩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陆兄弟……”风无忌干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 “无妨。”陆真自然看出了几人的心思:“不过是个住处罢了。” 大荒之中,实力为尊。 自己排名垫底,被轻视,再正常不过。 ... 顾长风来到几人面前淡淡道:“跟我来。” 他带着五人,径直前往一处聚集点。 因为,这一次的大考前特训,总共分成了十支队伍。 每一支队伍,满编是一百二十人。 其中,七大家族内定的那一百人,早就已经到了。 现在,是去汇合。 也是去见这一支队伍的领队。 很快另外三名执事,亦各自带着五人抵达。 刚好二十人。 这便是从一百零八小世界中,挑选出的全部名额。 演武场的另一侧。 早已站着上百名年轻男女,他们气息深沉,皆是七大家族的子弟。 那一百人,根本没有和陆真他们站在一起的意思。 他们三五成群,正随意的交谈着。 “古星的规矩,听说这次又严了些。” “严就严,凭咱们的底蕴,还怕找不到机会?” “哈哈,也是。” 他们言语之间透露着自信,对于陆真这二十个来自小世界的成员。 连一道多余的目光,亦懒的投过来。 忽然。 “安静。”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响起。 所有人,皆转头看去。 只见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修身武道服,容貌虽然算不上绝美。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便生出难以抑制的渴望的气质。让人想要拥有她! 这种吸引力,并非单纯的魅惑,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力。 恐怕一百个男人站在这里,九十九个亦会在心底生出疯狂占有她的念头。 陆真站在人群中,眉头微皱。 他自问意志颇为了得,两世为人,更非贪色之人。 可此刻。 看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他心底,竟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心动、渴望,甚至期待。 “不对劲。”陆真暗自警惕。 这绝非正常的反应。 人群中那些七大家族的子弟,亦出现了骚动。 “咕噜。”有人咽了口唾沫。 几名古族子弟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天生的血脉?”一名锦袍青年眼神炽热,低声道:“对男人,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是啊。”旁边一人亦喘着粗气:“这谁顶的住?除非有龙阳之好,否则,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嘘!” 旁边一名年长的古族子弟脸色一变,连低声呵斥:“小声点!不要命了?” 几人一愣。 “这位领队,可不是寻常人物。” 那年长子弟压低声音,忌惮道:“太一玄宗内,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疯狂追求她。” “你们在这乱嚼舌根,若是传出去,小心得罪了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 那几名古族子弟顿时浑身一激灵,连闭上了嘴。 只是那眼神,依旧忍不住往高台上瞟。 ... 第467章 凝璇 第467章凝璇 “我叫冷秋。”暗红色武道服女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是你们这支队伍的领队。” 那些心高气傲的古族子弟,此刻亦屏住了呼吸。 “飞舟之上,特训的规矩,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了。”冷秋淡淡道。 众人皆点头。 “等下,会给你们每人发放两本我太一玄宗的六品筑基功法。” 冷秋声音平静:“一本,名为《太一引星诀》,是专门用于开启体内窍穴的。” “另一本,名为《太一凝璇录》。” “这门功法,是教你们如何将开启的窍穴,进一步凝练,化为‘星璇’。”冷秋道。 星璇? 下方众人听的一愣。 “寻常聚溪境,十窍不过一溪之力。” 冷秋俯瞰着众人,冷冷道:“可若能将窍穴练成‘星璇’,一个窍穴,便能爆发出十溪之力!” 十溪之力? 陆真吃惊,这太一玄宗的功法,竟能让单窍达到十溪? “开启,且成功转化为三十六个星璇,便能突破聚溪中期。” “七十二个,便是聚溪后期。” 冷秋声音清冷,回荡在演武场上空:“若能开启一百零八个窍穴,且将这一百零八窍穴全部转化,达到一千零八十溪之力!” “便能,突破奔河境!” 一千零八十溪之力? 下方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一玄宗的底蕴,当真恐怖! “拿到功法后,你们先修炼三天。”冷秋继续道:“这三天,你们可以根据排名,使用‘玄黄静室’闭关。” “静室分甲、乙、丙、丁、戊五个级别。” “排名越靠前,能去的静室级别越高,且在里面修炼的时间,也越久。”冷秋淡淡道。 陆真暗自点头。 自己排名五千一百,五档,也就是最差的戊字号静室了,不过时间应该不少。 “三天后,出发前往古星。” “从古星回来,用你们搜刮的古玉钱兑换奇珍,提升实力,然后爬塔!” 冷秋目光扫过一百二十名天才:“爬塔名次靠前的,可以得到我们几位教习的亲自指点。” “至于你们这一百二十人中,排名第一的。” 冷秋微微一顿。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声音变的轻柔了些许:“我可以,私下指点。” 此言一出。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点燃了。 无数人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能站在这里的,皆是大荒百界最顶尖的天才,武道之心何等坚定? 可这一刻。纷纷破功! 冷秋身上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吸引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一!” “我一定要拿第一!” 人群中,一名古族子弟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道暗红色身影。 不止是他。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的炽热无比。 对那所谓的“第一”,渴望到了极点。 陆真心底同样隐隐生出一丝躁动。 “不对。”陆真猛的咬牙,强行将那股冲动死死压了下去。 他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洗脑——我想要的,是第一! 是第一带来的海量资源,是太一玄宗的无上底蕴。 绝非什么私下指点! 对。 就是这样。 ... 很快。 功法发放完毕。 陆真领了册子,顺着玉牌的指引,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门而入。 陆真目光一扫,不由暗自摇头。 虽是单人宿舍,可除了一张硬木榻和一个旧蒲团,几乎再无多余的空间。 更要命的是灵气。 “这戊字号的待遇,当真是最差的一档。”陆真感受着四周稀薄的灵气:“就比外头的公共区域,勉强好上那么一丝。” 不过,陆真并不着急。 “等从古星回来。”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只要古玉钱足够,爬塔名次上去,自然能去更好的修炼室。” 而且。 若是能争到第一,还有冷秋领队的私下指点…… “该死!” 陆真猛的皱眉,暗骂了自己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凝璇(第2/2页) 怎么又想这件事了? 那女人的邪门气质,当真如附骨之疽。 陆真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彻底斩碎。 “还是看功法吧。”他低下头,翻开了手中的《太一引星诀》。 这门六品筑基法,讲究的是一个‘引’字。 以自身气血为引,沟通天地星力,强行冲开体内闭塞的窍穴。 功法共分十层。 每练成一层,便能愈加轻松的开启窍穴,直至一百零八窍全开,周天圆满。 而《太一凝璇录》这本,更深奥。 窍穴开了,能容纳的力量终究有限。 凝璇录要做的,将窍穴以特殊的法门旋转。 最终,化为一口‘星璇’。 同样是十层。修炼的层数越高,转化的效率便越高。 “一开一凝,相辅相成。”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愧是太一玄宗的底蕴。” 陆真心静气沉,按照《太一引星诀》的第一层心法,开始调动体内气血。 紧接着,陆真一心二用,运转起《太一凝璇录》。 原本已经开启的三十个窍穴内,五溪之力开始缓缓旋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面板,收录成功了。 【太一引星诀(六品)lv.1(0/1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1(0/1亿)】 “一亿?”陆真眉头微挑。 仅仅是第一层,起步就需要整整一亿通用经验。 不愧是六品功法。 越往后,需要的经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陆真收起册子,前往修炼室。 营地极大,戊字号静室在最外围,连绵成片,像是一座座倒扣的黑铁钟。 陆真走到管事处,扫描太虚终端。 他属于总榜五千一百名。 在五档里,这名次算拔尖的。按规矩,他这个月有一百小时的静室份额。 去古星在即,陆真准备奢侈一把。 “开一间,四十八小时。” 管事扣除时间后,递回一把黄铜钥匙。 陆真寻到对应的大门进入 一股略显湿润的气流扑面而来。 静室丈许见方。中央只有一方石榻。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隐隐生出几分清凉。这里的灵气,比那逼仄的宿舍,足足浓郁了两倍有余。 这太一玄宗的功法,开窍穴,凝星璇,虽说到底要看个人,但周遭灵气的浓度,功法的层次亦是极为关键的助力。 修炼之前陆真将面板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初期(内景·五溪之力)】 【等级:每日结算lv.19(厚积薄发)(222.5亿/6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4(通玄)(25亿/100亿)】 【游龙踏天步lv.5(微意)(36亿/300亿)】 【大荒破阵刀lv.4(极玄)(99.99亿/100亿)】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18.97亿/300亿)】 【星河剑诀(八品下)lv.5(真意)(182.6亿/300亿)】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体魄:窍穴化星lv.19(21.6亿/5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1(0/1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1(0/1亿)】 【通用经验:331.532亿】 【顿悟机会:一次】 陆真目光落在最下方那两行新收录的功法上。 “古星之行,修为被封,只能靠肉身体魄和窍穴发力。”陆真暗自盘算:“这两门功法,正是破局的利器。” 加点! “嗡——” 通用经验如决堤之水,疯狂倾泻。 【消耗1亿通用经验,太一引星诀提升至lv.2】 【消耗3亿通用经验,太一引星诀提升至lv.3】 一口气,陆真砸下数十亿经验,将《太一引星诀》硬生生推到了lv.5。 紧接着,是《太一凝璇录》。 同样是数十亿经验砸下,直达lv.5。 ... 第468章 暗购 第468章暗购 【太一引星诀(六品)lv.5(0/243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5(0/243亿)】 两门六品功法,双双踏入第五层! 而想要再进一步,迈入第六层,各自皆需要整整两百四十三亿的通用经验。 加不起了。 陆真摇摇头,开始修炼吧。 功法运转的瞬间,陆真便察觉到了不同。 第一层的《太一引星诀》,调动气血和现在第五层完全没法比。 同时。 陆真一心二用,《太一凝璇录》紧随其后。 这才是最恐怖的! 寻常天才,皆是先耗费大量精力去开启窍穴,等窍穴稳固了,再小心翼翼的尝试将其转化为‘星璇’。 可陆真,是同步进行。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啵——”的一声轻响,一个崭新的窍穴轰然洞开。 灵气倒灌而入。 还没等这窍穴彻底成型,便直接纳入了《太一凝璇录》的法门之中疯狂的旋转! 刚开启的窍穴,在第五层功法的强悍掌控下,气血与灵气交织,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 这个过程,极慢,且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陆真面无表情,身躯稳如磐石。 足足四个时辰。 那微小的漩涡才彻底稳固,化作了一口深邃的‘星璇’。 半个时辰开一窍。 四个时辰凝一璇。 双管齐下,互不干扰。 ... 四十八小时,转瞬即逝。 “嗡——” 石榻旁的黄铜阵盘微微震颤,提示着时间已到。 “结束了。”陆真睁开眼,内视己身,查看着这两日的成果。 四十八小时的不间断苦修,在第五层功法的加持下,他足足新开启了五十二个窍穴! 加上原本的三十个,体内已然洞开了八十二个窍穴。 而转化‘星璇’的进度,同样不慢。 整整十个窍穴,被彻底转化,化作了十口深邃的星璇,在体内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过。”陆真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还没有突破的迹象?” 冷秋领队说过,开启且转化三十六个星璇,便能踏入聚溪中期。 但如果没有成功踏入聚溪境中期,那便只能卡在三十六窍穴不能继续开启了。 按理说,自己才转化成功十个星璇,是没法继续开启窍穴的。 “难道……”陆真略一沉吟,心中有了明悟:“是因为我的‘内景地’十分庞大?” 底蕴越深,这突破所需的积累,自然亦就越发恐怖。 “境界虽没破,可实力……”陆真不再多想,感受起自己的力量。 十个星璇! 按照《太一凝璇录》的记载,一个星璇,便能爆发出十溪之力。 单单这十个星璇,便是整整一百溪之力! 再加上剩下那七十二个尚未转化的普通窍穴,以及内景地的加持。 “一百一十多溪之力。” 陆真轻声呢喃,这等纯粹的肉身爆发力,仅仅只是四十八小时的修炼成果。 这就是第五层功法的霸道。 “不知道我现在的进度。放在这一万五千人的特训队伍里,尤其是和那三千名古族子弟相比……”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能排在什么位置?” “加钟。” 还剩一天才出发古星,再加二十个小时修炼时间。 开窍!凝璇! 一直修炼,一直爽。 ... 苍风域,圣血界。 血色石塔顶层光幕上,正显示着太一玄宗特训营地的公开讯息。 “他在太一玄宗的营地。” 阴影中,魁梧男人的声音透着暴躁:“那是太一玄宗!借我们十个胆子,谁敢去那里撒野?” 大殿内,几名圣血界高层皆沉默。 想杀陆真。可根本够不着! “大人。” 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忽然开口:“明面上不行,暗地里呢?大荒中,只要出的起价,总有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你是说……”魁梧男人眼眸微眯。 “‘时空孤岛’。”老者吐出四个字。 大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时空孤岛!那是大荒中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游走于规则边缘,据说,只要价码足够,大帝亦可以杀。 “时空孤岛的规矩,你不是不懂。”魁梧男人冷冷道:“没有引路人,连他们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渠道呢?” “大人,渠道,我已经找来了。”暗红长袍的情报官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暗购(第2/2页)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入口。 “云长老,请进吧。”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袭灰袍的云苍长老,缓步走入大殿。 他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圣血界众人,犹如看着一群蝼蚁。 “天舟云氏?”魁梧男人瞳孔一缩。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云苍淡淡道:“陆真那小畜生,落了我云氏的面子,我亦想他死。” “时空孤岛的渠道,我有。” 云苍看着魁梧男人:“不过,我云氏不便直接出面,这买凶的钱,的你们圣血界来出。” “多少?”魁梧男人沉声道。 “相当于一枚六品极品丹药的资源。”云苍平静道。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六品极品丹药? 这等海量的资源,足以掏空一个寻常小世界的大半国库! “太贵了。”魁梧男人咬牙。 “贵?” 云苍冷笑一声:“那可是去太一玄宗的古星特训场!时空孤岛要承担多大的风险?这价,一分亦不能少。” “出不出,随你们。”云苍作势欲走。 “等等!” 魁梧男人猛的开口转头,看向几名高层:“动用‘底库’吧。” 底库是圣血界历代界主,私下截留、未纳入太虚界测算的隐藏资源。 本是为了在斩杀线逼近时,强行拉升功勋保命用的底牌。 “大人,那可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一名高层急了。 “退路?”魁梧男人惨笑一声,指着光幕上九州暴涨的排名:“陆真不死,九州一飞冲天,我们连退路亦没了!” “全的完蛋!” 大殿内,所有人处于疯狂抉择之中。 “好。”魁梧男人下定了决心,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这笔资源,我们出!” “劳烦云长老,联系‘时空孤岛’。” “我要陆真,死在古星上!” ... 又是二十个小时过去。 静室内。 “越往后,越难了。”陆真暗自摇头。 这二十个小时的苦修,他仅多开启了十二个窍穴。 效率,明显降了下来。 至于星璇? 只堪堪多转化了五个。 “九十四个窍穴,十五个星璇。”陆真感受着体内蛰伏的恐怖力量。 古星之行,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 营地,丁级宿舍区外的一处空地上。 风无忌、石岩等四人,已然聚在了一起。 他们,早早便出关了。 “这太一玄宗的功法,当真霸道。”石岩捏了捏拳头,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 “石岩,你开了几个?”旁边,那名削瘦青年忍不住问道。 “我原本开了十六个窍穴。” 石岩挠了挠头,咧嘴笑道:“这三天死磕,硬是又多开了五个!” “转化了几个?”那娇艳女子瞥了他一眼。 “两个。”石岩叹了口气:“太难了,那《凝璇录》我才刚刚入门,第一层次。” “才两个?”娇艳女子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的色:“我多开了六个,转化了三个星璇。” 石岩一愣,连竖起大拇指。 “风兄呢?”削瘦青年转头,看向风无忌。 风无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勉勉强强。”风无忌淡淡道:“多开了五个,转化了四个星璇。” 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转化星璇的难度,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风兄不愧是古族旁支。”削瘦青年连恭维道:“这等底蕴,我等望尘莫及。” 风无忌微微摇头:“算不的什么,我得到消息,那帮七大家族的子弟,这短短三天,有人已经转化了七八个星璇了。” 七八个? 几人脸色皆是一变,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别忘了,他们排名高。”风无忌冷笑一声:“用的是甲字号、乙字号的静室。再加上他们古族自带的秘药底蕴,能不快吗?” 众人沉默。 “一步慢,步步慢。”风无忌深吸一口气,眼神发狠:“所以,古星之行,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必须拼了命去弄古玉钱,换取更好的静室和资源,否则,只会被他们越甩越远!” 几人听的心头沉重,皆是咬牙点头。 忽然。 “陆兄弟来了。”石岩眼尖,指着远处。 第469章 古力 第469章古力 “陆兄弟,这边!”几人连挥手招呼。 待陆真走近,石岩憨厚一笑,忍不住问道:“陆兄弟,这三天闭关,窍穴和星璇突破的如何了?” 风无忌等几人,目光亦落在了陆真身上。 “还行。”陆真随口道:“你们呢?” 还行? 风无忌和削瘦青年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 戊字号静室,灵气稀薄,能有什么好成效? 估计是开窍太少,连一个星璇亦没能转化,怕说出来丢了面子,这才含糊其辞。 “也是,那戊字号静室的条件,确实苛刻了些。”风无忌温和道:“陆兄弟不必灰心,等到了古星,多弄些古玉钱,换了甲字号静室,自然能迎头赶上。” “哼。”一声轻哼响起,那娇艳女子瞥了陆真一眼:“古星可不是过家家,陆真,你底子薄,到时候可千万别拖了我们小队的后腿。” 陆真眉头微挑,没说话。 “闭嘴!”风无忌脸色一沉,猛的合拢折扇。 娇艳女子一愣,错愕的看向风无忌。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一个小队。”风无忌目光扫过几人:“如果要比天赋、资源、底蕴,你们谁比的过那帮七大家族的子弟?” “比不过!”风无忌冷冷道:“想在古星活下来,想捞到好处,团结,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谁若再敢说这种破坏规矩的废话,别怪我风无忌翻脸不认人。” 削瘦青年和石岩听的心头一凛,连连点头。 确实。 团结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娇艳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众人看着自己,只能咬了咬红唇,勉强低头道:“风哥哥息怒,是我失言了。” 陆真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这风无忌,倒是个明白人,有几分手段。 “铛——” “铛——” 钟声在营地上空回荡开来,出发的时间,到了。 “走吧。”风无忌深吸一口气。 演武场上,一百二十名天才迅速集结。 四名教习,已然站在了最前方。“启程。” 轰隆隆—— 一艘大型穿梭飞舟缓缓降临在营地中央。 在四名教习的带领下,一百二十人鱼贯而入。 飞舟震颤。 庞大的穿梭法阵运转,撕裂虚空。大型穿梭飞舟一跃而入,待到阵法光芒散去,飞舟已然平稳悬停。 陆真透过琉璃窗望去。 视界尽头,是一颗浩瀚无垠的星辰。 极远处的星空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令人心悸仿佛潜藏着什么恐怖。 而在古星的近地轨道上,悬浮着一座庞大的堡垒。 “那是星空基地。”风无忌低声道:“太一玄宗设在这里,专门用来监察古星动静的。” 舱室内。 “都过来,领兵器。”顾长风教习的声音响起,透着冷冽。 众人上前。 只见舱室中央,摆放着一排排兵刃。刀、枪、剑、棍,样式古朴。 “古星规则压制,灵器法宝皆是无用。”顾长风淡淡道:“这些,是以上等材料打造的凡俗兵刃,足够锋利,也足够结实。” “各自挑选。” 小队成员纷纷上前。 石岩挑了一柄厚背砍山刀,风无忌选了一柄精钢折扇,那削瘦青年拿了对短匕。 陆真则是伸手握住了一柄三尺长剑。 虽说修为被封,御剑之术施展不出,但陆真一身剑法底子还在,近身搏杀,长剑依旧最顺手。 “兵刃选好,规矩我再强调最后一遍。” 顾长风目光扫过一百二十名天才,开口说道:“等下,五人一队,换乘小型穿梭舟进入古星。” “你们的小型穿梭舟,统统交由队长保管,放入统一配发的大型空间戒指中。二十天后,一起撤离。” 众人皆点头。 “记着,古星浩瀚,土著强者如云。若是不慎落单,或者遭遇生死危机,可以通过太虚终端求救。” “但!”顾长风语气加重:“救援抵达,最快亦要半个时辰,且只有一次机会。” 半个时辰? 众人心中皆是紧张。 生死搏杀,瞬息万变,别说半个时辰,半柱香的时间,都能死十次了。 “所以,别指望救援能保命。” “还有。”顾长风眼神冰冷:“绝不可暴露你们‘天外人’的身份!” “一旦暴露,不仅会引来土著的疯狂围剿,更会被古星的本源意志针对。” “到时候,天上地下,没人救的了你们。” 舱室内那些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古族子弟,此刻亦收敛了神色。 “最后一句。” 顾长风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古星,不是太虚界。” “死了,就是真死。” “不是开玩笑的,以往的特训。三个月下来,死亡率,大概在两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古力(第2/2页) 一百二十人,要死二十多个。 舱室内气氛没有刚刚那么轻松了。 “各小队队长,上前选定降落区域。” 舱室中央,一道巨大的光幕已经展开了。 光幕上,只是古星的一小部分区域,然后这个区域展开,化作一幅地图。 山川、河流、城池,都隐隐约约可见。 “这是古星的一小部分区域,是一方古王朝。”旁边,一名负责管理的执事开口道:“正值王朝末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此次特训,十支队伍共一千二百人,分为二百四十个小队。” “地图已划分为上千个区域格子。”执事指着光幕:“队长选定区域,你们的小型穿梭舟,便会按照既定轨迹,直接将你们送达。” 各队队长纷纷上前。 光幕上,代表着各个区域的格子开始不断被选中。 只见地图中央,那代表着古王朝‘九大城池’的繁华区域,选择的人最多。 一个格子,往往有三四个小队同时选中。 “是七大家族的人。”风无忌眼神微眯:“繁华之地,古玉钱自然最多,可竞争也惨烈。” 那些古族子弟,自然艺高人大胆。 “风兄,我们选哪?”石岩咽了口唾沫,有些发怵。 “不凑这个热闹。”风无忌折扇一收,低沉道:“繁华之地竞争太大,我们先去外围慢慢打野吧。” “这可是真正的实战,小心为上。” 风无忌手指在光幕边缘,轻轻一点。 那是一处偏僻的边境小城。 周围几个格子,空空荡荡,无人问津。 “选定了。”风无忌退了回来。 “走吧。”五人顺着舱室通道,来到了一艘梭形的金属飞舟前。 小型穿梭舟。 内部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五张座椅。 安全扣锁死。 “这穿梭舟无法手动操控。”风无忌看着众人准备完成,开口到:“选定地点,它会自行前往。” 嗡—— 穿梭舟微微一震。 下一刻,宛如离弦之箭,猛的窜出大型飞舟,一头扎入古星大气之中。 一个多时辰后。 前方,厚重的大气层迎面撞来。 陆真透过琉璃窗,看向极远处的天际。 一条宽达几十万公里的恐怖火海,横亘在星空之下,这是燃烧的大气层。 “一半燃烧,一半死寂。”风无忌看着窗外,低声道:“这就是古星的日夜。” 燃烧带覆盖的半球,便是白昼。 未燃烧的半球,便是黑夜。 此刻,穿梭舟正一头扎入深邃的夜色中。 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已隐隐透出。燃烧带正缓缓推移过来,天,很快就要亮了。 砰。 穿梭舟降落在林地之中,五人踏上古星的土地。 “好重的地心引力。”石岩险些没站稳。 差不多是大荒的几十倍重力。 但他们皆是开启了窍穴的聚溪境,体内气血一荡,便稳住了身形。 风无忌走到一旁。 他看了看脚下,弯腰,单手扣住一块青石。 起。 肌肉贲张,腰马合一,猛的发力将巨石掷向远处。 轰! 飞石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滴——” 风无忌手腕上的太虚终端播报了起来。 “当前开启窍穴:二十一个。转化星璇:四个。” “当前肉身爆发力测算:一千零七十古力。” 计算下来差不多单星璇约二百多古力。 风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过身,开口道。 “这古力,这是古星独有的力量体系。” “在这里,真意被封,法术无用,拼的就是纯粹的肉身和窍穴。” “太虚终端已经根据古星的规则,把我们的力量直接换算好了。” 陆真站在一旁,他心里飞快盘算。 单是一个星璇,便抵的上两百多古力。普通窍穴,差不多二十古力。 那自己九十四个窍穴,十五个星璇。 少说亦是四五千古力往上。 正想着。 “沙沙——” 一阵极细微的动静,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陆真耳朵一动,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此刻,那黑黢黢的林木间,隐隐透出了几点昏黄的光。 不少黑影举着火把围了上来。 ...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 好多朋友在催我整个礼物加更规则,其实我就不搞这套啦,主要是手里没存稿o(╥﹏╥)o。 后面有空我尽量找机会多更几章,爱你们~ 麻烦大家顺手给个五星点评,万分感谢!thanks(w) 第470章 抄家 第470章抄家 “有人过来了。”削瘦青年手腕一翻,一对短匕已经滑到了掌心。 “怪我。”风无忌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本以为选了这偏僻地界能避开耳目,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竟还有人。” “人不少。”石岩憨厚的脸上透出几分凝重:“听这脚步声,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一道道身影,从树影婆娑中钻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那眼神中透着贪婪。 “围起来!”不知是谁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哗啦啦—— 数十号流民,呈半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他们手里攥着的,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兵刃。 可他们的眼神,却像极了饿极的野狼。 尤其是其中几个汉子,目光直勾勾的黏在娇艳女子苏媚身上,上下打量,喉结疯狂滚动。 苏媚被看的浑身发毛,下意识往风无忌身后缩了缩。 也难怪。 他们五人皆是来自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天才,平日里锦衣玉食,灵气滋养,个个肌肤白净,衣着光鲜。 落在这群面黄肌瘦、满身污垢的流民堆里,简直就像是掉进泥潭里的白玉。 更离谱的是。 竟有几个眼冒绿光的流民,死死盯上了陆真,那眼神火热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陆真被看的后背一凉,心里一阵恶寒。 这什么鬼地方?古蜀吗? “咕噜。”人群中,一个领头的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了。 “兄弟们,看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肯定是丰城里跑出来的富贵人家!”刀疤脸语气带着煽动性的恨意:“平日里,这些狗大户骑榨干了咱们的血汗!” “现在咱们举了义旗,反了!” “拿下他们!男的宰了,女的……还有那个俊俏的小白脸,留着让兄弟们好好快活快活!” 流民们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攥紧了手里的破铜烂铁,快步逼了上来。 陆真五人站在原地,仅看这些流民虚浮的步伐,他们心里就有了底。 这些人,只是古王朝最底层的普通人。 虽说在这几十倍的重力的古星生存,体魄比大荒的凡俗要强悍的多,可对上他们这些开启了窍穴、转化过星璇的聚溪境而言? 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帮乌合之众。”削瘦青年陈飞冷笑一声,不知何时已将短匕收起,一杆精钢长枪已然握在手中。 “交给我。” 纯粹的肉身发力! 腰马合一,气血贯通窍穴。 “嗡!” 大枪猛的一抖。 噗!噗!噗! 陈飞身形扎入人群。 不过眨眼功夫。 七八具尸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喉咙处皆是一个通透的血窟窿。 原本还疯狂叫嚣的流民们,被吓破了胆子。 “武……武者!” 刀疤脸吓的肝胆俱裂,双腿一软,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是武者老爷!”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凄厉的嚎了一嗓子。 剩下的二三十号流民,瞬间崩溃,连滚带爬的钻进林子深处。 “想走?”陈飞大枪一挑,枪杆啪的一声抽在刀疤脸的腿弯上。 骨裂声传来。 刀疤脸惨叫一声,满地打滚。 风无忌走上前,折扇一伸,抵住了刀疤脸的咽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抄家(第2/2页) “我问,你答。”风无忌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气:“这里是什么地界?城池在哪?你们为何造反?” 刀疤脸疼的直抽冷气,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原来,这正值王朝末年。 天灾连年,人祸更甚。 距离此地百里,便是‘丰城’。 “丰城的城主和那些世家大族,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刀疤脸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绝望的恨意:“他们囤积米粮,还逼着我们交‘血税’。” “血税?”陆真眉头微皱。 “就是抽活人的精血!”刀疤脸惨笑道:“去温养那些该死的‘古玉’! 权贵们拿古玉延年益寿、打熬筋骨,我们这些泥腿子,只能易子而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古玉? 陆真和风无忌对视一眼。 显然,这所谓的古玉,就是他们此行要搜刮的‘古玉钱’。 “古玉都在哪?”风无忌追问。 “都在城主府和几大世家的地库里,堆积如山……”刀疤脸喘息着。 风无忌点点头,折扇边缘如利刃般划过。 噗嗤。 一抹血线飞溅。刀疤脸瞪大眼睛,捂着脖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乱世人命如草芥。 五人围拢过来。 风无忌擦了擦折扇上的血迹:“古玉钱,也就是古玉,全在丰城权贵的手里。我们只有二十天,怎么搞?” “潜进去,暗杀。”陈飞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凭咱们的身手,趁夜摸进城主府,偷了就跑。” “蠢。” 风无忌毫不客气的打断:“效率太低。城主府必有重兵把守,甚至有本土的顶尖高手。 我们现在真意被封,一旦陷入军阵重围,体力耗尽,必死无疑。” 陈飞皱眉,却没反驳。 “那……我们去投靠权贵?”苏媚拢了拢头发,娇声道:“亮出武者身份,去给城主当个客卿。凭我们的实力,换些古玉总不难吧?” “二十天,太短了。”风无忌摇头冷笑:“权贵生性多疑。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短时间内想接触核心宝库?做梦。 顶多赏你几块古玉当月钱,塞牙缝都不够。” “要不,进深山猎杀异兽?”石岩挠挠头:“拿兽皮兽骨去城里换钱?” “太慢!” 这次,连陆真都忍不住摇头了。 全票否决众人沉默。 风无忌忽然笑了。 他啪的一声收拢折扇,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野心。 “乱世,有乱世的玩法。” “既然古玉都在权贵手里,那我们就去拿。” “怎么拿?”石岩愣住。 “加入义军。”风无忌一字一顿:“借势!攻城掠地,抄家灭门!”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 好大的胃口! “我赞同。”没怎么说话的陆真,忽然开口。“乱世之中,杀人放火金腰带。想要在二十天内完成最原始的资本积累,这是最快,亦是唯一的方法。” “流民造反,是为了活命。” “所以。” 陆真目光环视众人。 “我们去加入义军,不是趁火打劫。” “权贵不仁,我们帮流民破城,给他们开仓放粮,而我们,拿走世家权贵古玉。” “这叫顺应天理,各取所需。” ... 第471章 投名 第471章投名 “说的好。”风无忌眼中异彩连连。 陈飞、石岩几人亦纷纷点头。 顺应天理,各取所需。这话说的漂亮,亦够狠。 正聊着。 隆隆—— 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起来,沉闷的马蹄声从林子边上迅速逼近。 “有骑兵。”石岩耳朵一动。 “应该是流民的主力。”风无忌眼神一凝。 话音未落。 数十骑人马已如狂风般冲出密林,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这些骑兵虽衣甲不整,但个个气血彪悍,绝非刚才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借着马匹的冲势,猛的掷出了手中的短矛。 呜—— 短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好大的力道。”陈飞冷哼一声。 这掷矛的力道,少说也有三百古力! 陈飞手中大枪一抖,枪花绽放,“铛铛”两声,将短矛磕飞。 石岩亦是用大刀硬生生劈断了来袭的长矛。 苏媚则是轻巧避开。 风无忌眼角余光瞥向陆真,本想出手帮陆真挡下。毕竟,在戊字号静室待了三天,能有多少实力? 可下一瞬。 只见陆真站在原地,只是握着带鞘的长剑,随手向上一挑。 那根携带着恐怖动能的短矛,竟被直接打飞,狠狠钉入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中,尾端剧烈颤动。 几人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皆是一震。 三百古力的短矛,加上战马冲锋的惯性,要如此轻描淡写的挑飞,少说也得七八百古力! “这小子,转化的星璇不比我们少?”几人心中诧异。 看来,这陆真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累赘。 吁—— 骑兵们猛的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 为首的汉子披着半身残破的铁甲,手持长柄大刀,死死盯着陆真五人,眼神惊疑不定。 “三流高手?”汉子失声道。 在这大渊王朝,单臂一晃有百斤之力,也就是一百古力,便算是踏入了武者的门槛。 他麾下这数十‘黑云骑’,个个亦是三百古力的好手,放在武者中亦是精锐。 而能超过五百古力,气血充盈,便称的上是三流高手了。 这荒郊野岭,一下子冒出五个三流高手? 甚至更强? 汉子握紧了大刀,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风无忌上前一步,朗声道:“这位将军莫慌。” “我等本是山中隐修的武者,逢这乱世,下山游历。见丰城权贵鱼肉百姓,心中不忿,正欲投奔义军,共举大事。” 那披甲汉子勒住缰绳,眼神惊疑不定。 旁边一个亲兵凑近,压低声音:“头儿,会不会是丰城的奸细?咱们正准备打丰城,这节骨眼上冒出几个高手……” 汉子微微摇头:“奸细?五个三流高手当奸细?丰城那帮老爷,可舍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他沉吟片刻,抱拳道:“诸位义士,既然有心投奔,我黑云军自然欢迎。 不过,在下只是个先锋,做不了主。几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大营,面见大头领。” 风无忌折扇一敲手心,笑道:“客随主便,请。” 一行人跟着骑兵,趁着夜色,朝流民大营奔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火光冲天,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人倒不少。”石岩嘀咕。 营地里乱糟糟的,足有数万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裹着破布,抱着木棍柴刀,三五成群的缩在火堆旁,眼神麻木。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营地中央,却有一支队伍,安营扎寨颇有章法。 约莫两三千人的样子,这些人气血稍足,手里拿着制式兵刃,看着倒像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家丁护院。 看起来这才是义军的底子。 来到中军大帐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投名(第2/2页) 显然,消息已经提前传到了。 大帐外,火把将四周照的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带着几个人站在帐外。他披着厚重的铁甲,双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透着几分警惕。 这便是大头领。 他身旁,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与虬髯壮汉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锦缎武士服。 这年轻人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苏媚身上。 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让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的火热。 苏媚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头领,人带到了。”披甲汉子翻身下马,恭敬禀报。 虬髯壮汉微微点头,目光在陆真五人身上打量。 “几位义士,远道而来,辛苦了。”虬髯壮汉声音洪亮。 他身旁,一个亲兵头目忽然踏前一步,冷冷道:“大头领帐前,规矩不能废。几位,卸下兵刃吧。” 说着,那亲兵头目一挥手。 四个膀大腰圆的亲兵,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伸手就去抓陆真几人的兵器。 看起来是试探! 风无忌轻笑一声,折扇未动。 陈飞眼神一冷,手中大枪猛的一抖。 “啪!” 那亲兵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 石岩刀背直接将另一其震飞出一丈远。 陆真只是肩膀微沉,体内气血一荡。 “砰!” 最近那名亲兵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不过眨眼间,四个亲兵全躺下了。 虬髯壮汉见状,不怒反笑。 “果然是三流高手,名不虚传!” 他大步走上前,挥手让地上的亲兵退下,抱拳道:“在下王猛,添为这路义军的首领。手下人不懂规矩,让几位见笑了。” “在下风无忌。”风无忌微笑道,手中折扇一指身旁几人:“这几位,是陆真、石岩、陈飞,以及苏媚。” “我们五人,乃是结义金兰的异姓兄妹。”风无忌朗声道:“久闻王大头领义旗高举,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哈!”王猛听的大笑起来,连声道:“好!好!” 他大步上前,显的极为亲热:“有五位高手相助,我黑云军如虎添翼!走,进帐,开宴!” 大帐内。 酒肉很快端了上来,大块的熟肉,在乱世中已是难得的佳肴。 “五位兄弟。”王猛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五人,叹了口气:“你们来投,我本该委以重任,可军中规矩森严,下面那些骄兵悍将,只服军功。” 风无忌面上不动声色:“大头领有话直说。” “委屈五位,先在我军中挂个校尉的职。” 王猛沉声道:“丰城外三十里,有一处‘黑风堡’,是丰城权贵的一处屯粮地,驻扎着几百守军。” “五位若能带兵拿下这黑风堡。”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仅粮草归军中,堡内的金银古玉,我分文不取,全归五位!且立刻提拔五位为统领,如何?” 风无忌和陆真对视一眼。 这是要投名状! 这王猛看似粗犷,实则心思深沉啊。 “好。”风无忌亦干脆利落道:“这黑风堡,我们兄弟去碰一碰。” ... 很快陆真五人在点将台下,看着拨给他们的五百兵卒,皆是沉默。 这五百人,的确不是老弱病残。 可也绝非王猛中军那些气血充盈的精锐家丁! 就是一群稍微强壮些的流民青壮。 “这王猛,还真是打的好算盘。”陈飞压低声音:“给一群乌合之众,去打坚固的堡垒?” “无妨。” 陆真目光扫过这五百人,淡淡道:“我们本就没指望靠他们破城。” “走吧。”风无忌翻身上马:“去黑风堡。” ... 第472章 二流 第472章二流 黑风堡内部。 “流民的前锋要来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黑风堡内顿时人心惶惶。 毕竟在乱世之中,流民过境犹如蝗虫,寸草不生。 与此同时,黑风堡深处的演武场上。 堡主正快步上前,神态十分的恭敬。 只因场中站着的是从丰城临时来支援的真正精锐。 足足有三百位披坚执锐的甲士,都达到了武者的级别。 “大人,”堡主对着为首一名身披玄色重甲的男子询问,“探子来报,约莫五百流民先锋正朝黑风堡赶来。” “五百人?”玄甲男子未及开口,身旁一名手提双板斧的壮汉便嗤笑出声,“估计是饿疯了来送死的,正好拿他们的脑袋换军功。” 周围几名气血同样强悍的汉子纷纷冷笑,满脸不屑。 这十人,皆是古力破五百的三流高手。在王朝军中,这等实力已是冲阵杀敌如入无人之境的“百人敌”,自然没把区区五百流民放在眼里。 “不可大意。”玄甲男子冷冷道,“王猛那贼子势大,将军派我们来,就是要借黑风堡地利,狠狠挫一挫流民的锐气,杀鸡儆猴!” “是!”十名汉子齐声应诺,神色间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只因眼前这位玄甲男子,乃是古力破三千的二流高手! 放眼大渊王朝,这等人物已能坐镇一方。 至于古力破万、能统兵数万的一流高手,那便是流民大头领王猛那个级别的恐怖存在了。 “只要王猛不亲自来,”双斧壮汉咧嘴,眼中闪过嗜血之色,“来多少,咱们兄弟就杀多少!一群乌合之众,也配叫先锋?” 玄甲男子微微点头。 ... 不多时,五百流民已兵临堡外。 陆真抬眼望去,黑风堡依山而建,青黑条石垒砌的堡墙高逾三丈,箭垛滚木森然,确是易守难攻之地。 以他们五人的体魄,借力跃上三丈高墙并非难事,但风无忌并未托大。 “让流民先上,探探虚实。”他冷声下令。 五百名举着简陋木盾和柴刀的流民青壮,顿时乱哄哄的朝堡门涌去。 尚未等流民靠近,伴随着“嘎吱”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黑木堡门竟主动大开。 数百名精锐甲士如黑色洪流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十道气血如炉的彪悍身影! “杀!”双斧壮汉一声暴喝,宛如虎入羊群。 残肢断臂横飞,血肉四溅。仅仅一个照面,五百流民便被杀的鬼哭狼嚎,瞬间溃散。 那十人根本不理会溃兵,如电的目光径直锁定了后方督战的陆真五人,携着滔天杀气狂奔而来。 “好家伙,这么多三流高手?”风无忌眼角一抽,却也不惧,厉喝道,“动手!” 瞬间,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论古力底蕴与武技精妙,这群大荒来的天才绝对占优。 可一交手,几人便觉出了不对劲。 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刀斧加身时那股惨烈的血腥气,让陈飞、苏媚等人的动作本能的出现了一丝僵硬。 十成实力,在这等搏命阵仗下竟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唯有风无忌心性够狠,手中精钢折扇上下翻飞,勉强发挥出九成实力,堪堪挡住两名壮汉的猛攻。 相比之下,陆真却显的游刃有余。 他仅仅催动了约莫五百古力的气血,堪堪维持在三流高手的门槛。 但在他这个一路从九州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眼里,这种程度的围攻简直如同儿戏。 嗤!嗤! 剑光如冷电般闪烁,陆真以一敌五,竟在瞬息间连斩三人! 正陷入苦战的风无忌等人余光瞥见这一幕,皆是心头狂震。 “这...”石岩一刀逼退对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陈飞更是看的头皮发麻...陆真兄弟,竟猛悍至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二流(第2/2页) ... 远处,半山腰的密林间。 几道绰约的身影静立于树冠之上,皆是一身素白长裙,轻纱遮面。 乱世草莽并起,如白莲教这等隐秘宗派自然也乘势而出,四处搜集情报,以期押注真龙。 “本以为只是场无趣的屠杀,”为首的白衣女子遥望堡下厮杀,“没想到,丰城竟将精锐暗藏于此。” “师姐你看那五人,”旁边一名娇俏少女指着陆真几人,讶异道,“气度沉稳,不像是流民?” “的确不像。”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而且竟是五个顶尖的三流高手。这等身手,放在丰城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了。” 战场上。 “老三!老七!”凄厉的嘶吼声骤起。 剩下的七名三流高手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他们本是同乡结伴从军,以为此行是捞取军功的肥差,谁曾想一个照面便折了三个兄弟! 再看向持剑而立、神色平淡的陆真时,几人握着兵刃的手竟隐隐发抖。 “混账东西!”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自堡门深处传出。 轰! 身披玄色重甲的赵轩怒发冲冠,如一头狂怒的凶兽般从堡内暴射而出,直扑陆真。 那等惊人的速度,比三流高手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不好!”风无忌脸色骤变,“是二流高手!这是陷阱,退!边打边撤!” 面对古力破三千的二流高手,硬拼无异于找死。 陈飞、石岩几人毫不犹豫,抽身便退。 可下一瞬,他们错愕的发现...陆真没退。 非但没退,他反而提着三尺长剑,迎面踏出了一步。 陆真眼神冷漠。 初临古星,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天,他要的是以最快速度搜刮古玉钱,哪有闲工夫在这儿耗? 二流高手?斩了便是。 “找死的东西!”赵轩见状,怒极反笑。 区区一个三流武者,面对他的冲杀竟敢不退?! 远处树冠上。 “是赵轩!”娇俏少女惊呼,“丰城守备军副将,他竟亲自来了?那五个流民阵营的高手怎么还不逃?” 白衣女子眉头微蹙,看着不退反进的陆真,微微摇头:“太托大了。三流与二流之间,犹如鸿沟。招式再精妙,在绝对的古力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她轻叹一声:“一个照面,他就会被碾碎。” 娇俏少女望着陆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长的这般俊俏。” ... 战场之在,赵轩很自傲。 他身为丰城守备军副将,他练的是军中最为霸道的‘破阵霸王枪’,讲究一力降十会,大开大合。 三千古力,配合这等杀伐枪术,寻常三流高手,他一枪便能挑杀! “死!” 赵轩暴喝,手中长枪直扎陆真面门。 枪尖未至,劲风已刮得人面颊生疼。 可下一瞬他发现陆真挥剑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太多太多! 甚至,连空气中都拉出了一道刺目的白痕。 赵轩瞳孔骤缩,本能地横枪格挡。 “铛——” 赵轩只觉双臂如遭雷击,长枪竟被巨力直接震得脱手,高高抛飞了出去。 他空门大开。 再一剑! 剑光如冷电般掠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半空中。 赵轩那颗头颅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照面? 自己堂堂二流高手,连一招都没接下,就这么死了? “随我冲。”陆真甩去剑刃上的血珠,声音冷酷。 风无忌、陈飞等四人脑子嗡嗡作响。 二流高手,被秒了? 第473章 分玉 第473章分玉 但战场之上,四人顾不上震惊,下意识跟在陆真身后,如同尖刀扎入了敌阵。 陆真一马当先。 剑光霍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那些丰城精锐,原本还指望赵轩大杀四方,此刻亲眼目睹主将瞬间被秒杀,顿时肝胆俱裂。 仅仅片刻,这支三百人的精锐甲士便被冲杀的七零八落,丢盔弃甲。 远处。 原本已经溃逃的流民们,听着后方的动静,大着胆子回头望去。 只见那几个‘武者老爷’,正追着丰城的精锐砍! “赢了?” “武者老爷赢了!” 不知是谁狂吼了一声。 流民们红了眼,又疯狂的掉头冲了回来,痛打落水狗。 黑风堡内。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下方一面倒的屠杀,看着那如杀神般的陆真,士气彻底崩溃了。 连二流高手的赵将军都被一剑枭首,他们拿什么挡?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兵刃。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黑风堡的城墙上,那名堡主面如土色,双腿抖的像筛糠。他眼睁睁看着赵轩那颗头颅滚落在地,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开门!快开门!”堡主凄厉的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降了!我们降了!” .... 远处,半山腰的树冠上。 。几名白莲教的女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面纱下的脸庞满是骇然。 “师、师姐……”娇俏少女结结巴巴:“赵轩,死了?” 那可是二流高手! 在丰城地界,绝对算的上是一号人物,就这么被一剑砍了脑袋? “一剑枭首。”白衣女子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而且不论是招式还是发力亦十分精妙。” “又一个二流高手?” “不。”白衣女子眼神凝重:“能一招秒杀赵轩,他的古力,绝对远超三千,是二流中的顶尖人物!” 娇俏少女捂住嘴,满眼不可思议。 这等穷乡僻壤,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等猛人? “这几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流民草莽。”白衣女子眸光闪烁,透着浓浓的兴趣:“去,传讯给教内,查一查他们的底细。这等过江猛龙,若能拉拢,对我教大有裨益。” “是,师姐。” ... 黑风堡内。 陆真跨过堡门。 身后,五百如潮水般涌入,兴奋的嚎叫着。 堡内残存的守军和家丁,早已吓破了胆,纷纷抱头蹲在两侧,连大气亦不敢喘。 大局已定。 “陆兄弟。”风无忌快步走上前来。 “这黑风堡拿下了。”风无忌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去地库,把古玉搜刮了?” 陈飞和石岩,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陆真。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陆真刚才那一剑,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不知不觉间,这个原本在队伍里排名垫底的青年,已然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是呀,陆大哥。”苏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古玉还是早点拿到手里才踏实,您说呢?” 有意无意间,她站立的位置,相比于风无忌,更靠近陆真了。 陆真瞥了苏媚一眼,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堡主,开口。 “去地库。 “是!大人这边请。”堡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在前面引路。 很快整个古堡的古玉全被聚集在了库房。 一块块拇指大小的古玉,泛着温润的血色光泽,堆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奇异的波动。 “大人,黑风堡历年积攒的‘血税’,全在这儿了。”堡主颤声道:“一共七百块古玉。” “怎么分?”陈飞下意识看向陆真。 不知不觉间,队伍的话语权已然易主。 “陆兄弟斩了赵轩,破堡首功。”风无忌很懂进退:“这七百古玉,陆兄弟独占三百。我拿一百五,剩下二百五,你们三人平分。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分玉(第2/2页) 陈飞和石岩连连点头。 没有陆真,他们今天大概率要栽在赵轩手里,能分到七八十块已是意外之喜。 苏媚自然更不敢有异议。 “可。”陆真微微点头,将属于自己的三百古玉收入囊中。 半个时辰后。 隆隆的马蹄声震碎了黑风堡外的宁静。 流民大头领王猛,带着中军主力,浩浩荡荡赶到了。 当看到堡门大开,以及高悬在旗杆上的赵轩头颅时,这位枭雄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赵轩的实力,他很清楚。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王猛大步流星跨入堡内,目光直接越过风无忌,盯在陆真身上。 “陆兄弟一剑斩赵轩,扬我黑云军威!”王猛大笑:“有此等猛将,何愁丰城不破?” 陆真微微拱手。 “传我将令!” 王猛转身,声如洪钟:“即刻起,擢升陆真、风无忌为统领!陈飞、石岩、苏媚为副统领!” “拨精壮五千,归陆统领节制!” “陆兄弟,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大军拔营。” “攻打丰城!” ... 丰城外,流民营再次扎营。 陆真在自己的大帐之内。 他将分得的三百块古玉倒在榻上。 陆真抬起左腕,让太虚终端扫过这堆古玉,随后才将古玉收入空间戒指内。 终端的光幕没暗下去,反而跳出了一份全新的榜单。 一万五千名特训营学员的总榜。 来之前,那份榜单看的是过往战绩和学府评定,算是预排。 现在,是根据古玉来排名了。 榜首的名字,一看就是来自七大家族的。 【姓名:轩辕破】 【古玉数量:87990】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1】 陆真眼皮微微一跳。这帮七大古族的子弟,降临古星才第一天,就能搜刮到如此恐怖的数目,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 【姓名:澹台明月】 【古玉数量:81200】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2】 依旧是古族。 陆真视线顺着光幕一路往下滑。终于,在中上游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300】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3019】 三百块古玉,直接让他从五千一百名,窜到了三千零一十九名。 再往后,陆真还看到了。 【姓名:刘景舒】 【古玉数量:5】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13102】 【姓名:刘景怡】 【古玉数量:3】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13580】 “五块?三块?”陆真看着光幕底端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嘴角泛起笑意:“还行,没垫底。” 只是陆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们特训的地方,竟然也有古玉? “青鳞学府的接引点,和太一玄宗截然不同。”陆真暗自思忖:“她们,绝对没来这方古星。” 大荒各大学府的特训章程和历练之地,自然千差万别。 “大概率,是那些大学府自己开辟的某处秘境。”陆真微微摇头:“甚至,干脆就是太虚界内推演出的模拟之地。” 毕竟。 像古星这般,硬生生将一方浩瀚星辰锁入阵法,压制一切真意法术,让上万天才真刀真枪进行生死搏杀的试炼。 寻常的顶尖学府,根本没有这等通天的大手笔! ... 今天四更。 感谢大家追更,打赏。来个五星好评(′`)! 第474章 攻城 星空基地。 顾长风等四名外门执事正看第一日的数据。 “第一天,大局初定。”削瘦执事目光扫过光幕,淡淡道。 这二十人的排名,直接关乎他们四人此次特训的宗门考绩。 资源倾斜、职位升迁,皆系于此。 “还算凑合。”微胖执事指着光幕一角,微微点头:“我手下那个叫铁峰的,弄到了四十五块古玉,算是保住了排名。” “我这边亦有个不错的。”另一名执事轻笑一声:“天风界的,一百五十块。还有个叫雷绝的,弄到了二百一十块。” “二百一十块?”削瘦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赞许道:“第一天能有这等收获,在咱们这批人里,算的上拔尖了。” 但他们三人的目光,继续往下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陆真。三百块! “三百块?”微胖执事眉头一皱,满脸错愕:“这陆真,不是顾兄挑的那个九州界垫底的苗子吗?” “二十人里,他排第一?”削瘦执事亦觉得不可思议。 凭什么? 一个初入真意、底蕴浅薄的小世界武者,凭什么? “多半是撞了大运。”那名手下有雷绝的执事摇摇头:“古星浩瀚,历次特训,总有些运气极佳的家伙。” “降落时恰好碰上土著权贵火并,或是捡了前人藏匿的死人财,都有可能。” “不错。”微胖执事附和道:“三百块古玉,绝非一个三流武者靠厮杀能在一天内弄到的。定是捡了漏。” 武道搏杀,讲究一分力一分收获。 一天三百块?除非去屠了一个镇子的权贵,凭陆真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运气,终究长久不了。” 三人三言两语,便给这件事定了性。 顾长风一直没说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陆真在百界联赛上的发言。 “运气么?”顾长风心中暗道:“我倒觉得,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 而在星空基地,另一豪华单人修炼室内。 “嗯……” 几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带着一丝痛苦的轻颤。 啪! 冷秋领队一掌拍在案几上,大口喘息着。 良久。 那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气血翻涌,才渐渐从体内褪去。 “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冷秋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暗自咬牙:“以前,明明是几个月才发作一次。” “可现在,连一个月都撑不到了。” 她很清楚,这是自己天生体质的缘故。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反噬,根本无法用修为去强行压制。越压制,反弹便越恐怖。 “我出身大族,自幼学的便是太上忘情、端庄守礼。”冷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苍白的脸颊让她显的越发清冷:“这种狼狈的模样……当真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冷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些纷乱的念头。 她迅速施展法门,将身上因为剧痛而生出的冷汗清理干净,又换上了一袭崭新的暗红色修身武道服。 不过片刻。 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太一玄宗领队。 冷秋走到静室中央的案几前,盘膝坐下,点开了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第一天结束了。”冷秋目光清冷,淡淡道:“让我看看,这一百二十个小家伙,都弄到了多少古玉钱。” 她开始仔细查看起队伍的数据排名。 光幕上,数据如瀑布般流转。 冷秋的目光,在这一百二十个名字上扫过。 排在最前列的,毫无悬念,皆是七大古族的子弟。 其中最拔尖的三人,在这第一天分别杀入了总榜的前二十、前五十,以及前一百。 在这一万五千名绝顶天才中,能有这等排名,已算极为耀眼。 可冷秋看着,却微微摇头。 “十支队伍,我们队,总成绩竟只排在第八?”冷秋声音透着一丝不满。 这个开局,很差。 太一玄宗内部竞争激烈,队伍排名靠后,她这个领队面上无光,后续的资源倾斜亦会大打折扣。 “古族子弟,底蕴是有,可终究还是不够拼命。”冷秋暗叹一声。 随后。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榜单末尾。 那里,是二十个来自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名字。 “嗯?”冷秋目光微顿。 她在这二十人中,看到了排在第一的名字。 陆真。 三百块古玉。 “是顾长风招来的那个?”冷秋脑海中闪过一丝印象。 但也仅此而已。 冷秋仅仅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显的极不重视。 因为按照惯例这些小世界来的天才,或许能惊艳一时。 可长久下来还是远远不如七大家族弟子的。 呼! 冷秋一挥手,光幕瞬间消散,她闭上眼,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态。 ... 丰城外,流民大营连绵十余里,篝火点点。 中军一处僻静的大帐内。 陆真盘膝坐在硬木榻上。 攻城在即,他却没有丝毫歇息的打算。 因为他的《太一引星诀》与《太一凝璇录》,皆已达到第五层次! 这等境界,对窍穴运转的掌控已妙到毫巅。 甚至。 白天行军、厮杀时,陆真都能分出一丝心神,让功法在体内自行运转,无时无刻不在打磨着窍穴。 “呼!”陆真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周遭的天地气息。 这古星,重力是外界的数十倍。 同样。 这里的天地间,充斥着一种极为原始、苍茫的星力。 “比营地里那个戊字号静室,强太多了。”陆真暗自感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真一心二用,引星力入体,同时转化星璇。 不知过了多久。 帐外,隐隐传来了巡夜士卒的打更声。 他内视己身,查看着这一天一夜的修炼成果。 白天厮杀时的暗中运转,加上今夜的全力苦修。 “新开了八个窍穴。”陆真轻声呢喃:“转化了四个星璇。” 如今,他体内已然洞开了一百零二个窍穴! 而星璇的数量,也达到了十九个。 按照古星的规则换算。 一个星璇,约莫两百多古力。 一个普通窍穴,约莫二十古力。 “单凭窍穴和星璇的爆发。” “我现在的纯粹肉身力量,已经超过了五千四百古力!”陆真眼神明亮。 五千四百古力! 这还不算他庞大内景地的隐性加持,以及武道境界带来的发力技巧。 在这古星上,自己现在的实力,绝对算的上是二流中的强者了。 ... 翌日。 丰城外,战鼓擂动。 “杀!” “冲上去!” 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的流民,扛着简陋云梯,如黑蚁般涌向高耸的城墙。 城墙上。 “放!” 伴随着机括声,一根根儿臂粗的精钢弩箭射出。 噗!噗!噗! 重型床弩每一击,都蕴含着上千古力的动能,足以将三流高手瞬间重创。 血肉横飞。 护城河的水,很快被染的猩红。 大头领王猛看着前方的绞肉机,眉头紧锁,心中焦急。 那重型床弩的威力,他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随意驱使麾下那些金贵的二流高手去冒险,绝不合适。 同样。 丰城高耸的城楼上。 守将贺连山,正冷眼俯瞰着下方惨状。 他气息深沉,是一位古力破万的一流高手。 “流民势大,犯不上拼命。”贺连山心中暗道。 只要城门不破,他便稳坐钓鱼台。 若真到了城破那一刻? 他绝对是第一个弃城撤离的。 乱世之中,保全自身才是王道。 ... 攻城战持续了三天,流民死伤惨重,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流民军中,副统领王腾策马凑到首领王猛身边。 “父亲。” 王腾压低声音,目光阴冷扫了远处的陆真和苏媚一眼,开口道:“攻城受挫,士气低迷,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王猛眉头微皱,没说话。 “那陆真,既然能一剑斩赵轩,何不让他带头冲阵?”王腾进言道:“他们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就拿了黑风堡那么多好处,亦该出出力了。” 王猛眼神闪烁,陷入了犹豫。 他既想用陆真去破局。 可心底,又隐隐觉得不合适。毕竟陆真等人初来乍到,这样做不合适。 第475章 白莲 攻城持续了两天,丰城内,暗流涌动。 四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府邸,密室中。 “李家主,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莲教那位白衣师姐端坐客座,声音从遮面轻纱下传出:“城外流民数万,王猛势大,破城只是迟早的事。” “贺连山那厮,不过是拿你们当挡箭牌,真到了城破之时,他跑的比谁都快。” 李家主脸色阴晴不定。 “我白莲教,愿保李家满门老小。”白衣师姐抛出底牌:“只要李家主肯行个方便,打开西门。” 白莲教,向来是乱世中的投机者。 她们四处煽风点火,寻找有潜力的草莽军阀押注。 如今,她们看中了王猛这支黑云军的势头,决定送个顺水人情。 “好!”李家主猛的咬牙:“干了!” ... 同时。 城外,流民大营。 王猛正犹豫着,是否要听从儿子王腾的建议,逼陆真去冲阵。 而陆真等人的营帐内,气氛却有些沉闷。 “这王猛,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风无忌冷笑一声:“估计是想拿我们当炮灰,去填那重型床弩的坑。” “大不了就撤。”陈飞擦拭着大枪,眼神发狠:“这古星浩瀚,又不是只有丰城有古玉钱,凭咱们的身手,换个地方照样能弄到。” “不错。”石岩也点头。 陆真没说话。他心中暗自盘算。 “王猛是一流武者,古力破万。”陆真暗道:“若真翻脸,现在的我,还未必能稳赢他。” 不过。 这两日攻城战,陆真虽未出手,但体内的《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却一刻未停。 “又新开了十二个窍穴,转化了六个星璇。” 陆真感受着体内蛰伏的恐怖力量,心中暗到:“纯粹的肉身爆发,已经逼近七千古力了。” 足足一百一十四个窍穴!二十五个星璇! 再等几天,或许自己就能突破一流高手之境! 到那时,何须看王猛的脸色? 自己带人,便能强行破城! 忽然。 “杀!” “城破了!” 喊杀声,突兀的从丰城内部爆发。 陆真等人猛的掀开帐帘,走出营帐。 只见丰城西门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风无忌错愕。 城墙上,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大乱。 是白莲教! 潜伏在城内的白莲教徒,配合李家的死士,突然发难,从内部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 那扇阻挡了流民大军三天的厚重城门,轰然大开! 城楼上。 守将贺连山脸色铁青,看着下方大开的城门和如潮水般涌入的流民。 “大势已去。” 贺连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撤!从北门突围!” 他是一流高手,想走,这些流民根本拦不住。 带着几十名亲信武者,贺连山直接逃窜。 “冲啊!” “进城抢粮!” 流民大军彻底疯狂了,入洪水涌入丰城。 忽然。 几道绰约的身影,出现在大军阵前。 皆是素白长裙,轻纱遮面。 正是白莲教的几位女子。 “白莲教圣女,见过王大头领。”为首的白衣师姐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 王猛一愣。 “大头领顺应天命,有真龙之姿。”白衣师姐恭维道:“故,我白莲教愿助一臂之力,替大头领拿下这丰城。” 真龙之姿?天命? 王猛听的心头火热,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他本就是草莽出身,哪里经的起这等隐秘大教的吹捧? “哈哈哈哈!”王猛仰天大笑,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豪气干云的拔出腰间佩刀,直指丰城。 “传我将令!” “大军入城,狂欢三日!” 压抑太久的流民大军,入城烧杀抢掠,哀嚎震天。 陆真没有去管全城的闲事。 他带着拨给自己的兵马,径直奔向了城内最富庶的几处世家大宅。风无忌、陈飞等人亦各自领了一队人马,分头接管。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古玉。 几名杀红了眼的乱军,踹开了一户商贾的院门。 “哈哈!小娘皮,往哪跑!”淫笑声、布帛撕裂声,伴随着老人的惨叫,在陆真接管的街区内突兀响起。 这几人,是王猛中军的悍卒。 风无忌眉头微皱,低声道:“陆兄弟,是王猛的人。为了几个土著平民,得罪中军主力,不划算。” 陈飞和石岩也面露迟疑。 大荒武者,视凡俗如草芥,更何况是这古星上的土著? 陆真确实不是圣母,但凡事亦有底线。有些事,没看见便罢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恶,不行。 他长剑出鞘。 噗!噗!噗! 那几个乱军头目甚至连惨叫还没来的及发出,便身首异处。 跟在后方的流民士卒吓的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传我的话。” 陆真还剑入鞘:“这几条街,我接管了。” “只要投降、献出财物的人家,任何人不允许骚扰。” “违令者,死!” 风无忌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眼角微抽,但随即折扇一展:“按陆统领的规矩办。” 陈飞、石岩等人亦纷纷点头照做。 长街两侧,无数躲在暗处的百姓死里逃生,纷纷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直呼活菩萨。 陆真没有多看。 声望?在这古星上毫无意义。 他径直踏入了世家大宅的深处。 地库铁大门被一剑劈开。 火把映照下,古玉足足五千多块! 陆真抬起左腕,太虚终端的光芒扫过成箱的古玉。 随后将古玉尽数收入空间戒指。 一万五千名特训营学员的总榜,再次刷新。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5720】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1285】 一千二百八十五名! 从三千名开外,一跃杀入前一千五。 ... 丰城,一处被陆真接管的世家大宅内。 夜晚,陆真盘膝修炼中。坐 忽然。 他耳朵微动,眼眸猛然睁开,看向窗外。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陆真淡淡道。 话音刚落。 三道绰约的身影,掠入屋内,身法轻灵。 皆是素白长裙,轻纱遮面。 正是白天在城外露面的白莲教之人。 “陆统领好敏锐的感知。”为首的白衣师姐轻笑一声,盈盈一拜。 同时。 三人齐齐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轻纱。 烛火摇曳。 三张面容显露出来,皆是上等姿色。 尤其是站在师姐身侧的那名女子,更是堪称绝色。 她叫白芷。 “白莲教,见过陆统领。”白衣师姐看着陆真。 第476章 暴富 “有事?”陆真饶有兴趣的看着几女。 “几日前,陆统领一剑斩赵轩,威震三军。”白衣师姐声音诚恳:“那王猛,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志大才疏,岂能成事?” “在我教看来。” “陆统领,才是真正的潜龙!” 白衣师姐目光灼灼:“我教愿倾尽全力,助统领夺取大军控制权,逐鹿天下!” 说着,她微微侧身,将身旁的绝色女子白芷让了出来。 意思,不言而喻。 白芷微微低头,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 她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莲教下注潜龙,向来是以自身为代价,去服侍、去依附。 然而。 陆真只是扫了她们一眼,然后淡淡开口。 “逐鹿天下,以后再说。你们白莲教在丰城经营多年,古玉钱存了多少?给我。” 静室内,白衣师姐错愕。 她准备了满腹的说辞,准备了兵法、情报,甚至连绝世的美人亦带来了。 唯独没想到,对方开口,只要古玉? 白芷更是愣在原地,那娇羞的表情僵在脸上,显的有些滑稽。 “陆统领,这……”白衣师姐干咽了一口。 “没有?”陆真眉头微皱,手缓缓收回,按在了身旁的剑柄上。 “有!”白衣师姐咬牙道:“我教在丰城,确有一批秘藏古玉。” 半个时辰后。 几口沉甸甸的大箱,被送入了陆真的大宅。 白莲教三人,趁着夜色离去。 ... 丰城外,夜风微凉。 “师姐,他欺人太甚!”白芷走在街巷阴影中,终于忍不住了,俏脸涨的通红。 她堂堂白莲教绝色,主动送上门去,对方竟然看也不看一眼,满脑子只有那些古玉? “慎言。”白衣师姐低声呵斥。 “哼。”白芷咬着银牙,心中暗恨:“不过是个二流顶尖高手罢了,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了?” “这乱世之中,一流高手、甚至更强者亦有!” “我白芷,未必不能找个更好的!”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 ... 大宅内。 陆真迅速打开了那几口木箱。 满满当当,全是温润的血色古玉。 “白莲教,果然富的流油。”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操控着太虚终端的光芒,瞬间扫过这批古玉。 统计之后直接将其收入空间戒指。 同时终端光幕上,一万五千名特训营学员的总榜,他的排名继续上涨。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9850】 【玄塔排名:0】 【当前总排名:412】 四百一十二名! 凭借白莲教这笔横财,陆真的古玉数量瞬间暴涨千余。 总排名,直接杀入前五百! ... 星空基地。 会议室内。 冷秋端坐主位。 下方,顾长风等四位教习分列两侧,正例行总结。 今日,正是特训队降临古星的第五天。 气氛,略显沉闷。 “十支队伍,我们这一百二十人的总积分,还是排在第八。”削瘦教习眉头紧锁:“很不乐观。” “尖子亦落后了。”微胖教习叹气:“前十,一个都没有。” 太一玄宗内部竞争。 队伍排名靠后,他们这些教习脸上亦无光。 忽然。 “嗯?”顾长风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猛的一挥手。 嗡—— 会议室中央的巨大光幕瞬间切换,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9850】 【当前总排名:412】 “哦?”冷秋眼眸微抬,清冷的目光透出一丝意外。 四百一十二名? “一百零八小世界出来的人,冲到了四百多名?”微胖教习错愕。 要知道。 这一届一百零八小世界公认最强的那个武天,底蕴深厚,如今亦不过才排在八百多名。 这陆真,什么情况? “多半是运气。”削瘦教习摇摇头,语气笃定:“往届特训,也有运气极佳的,恰好捡到土著权贵的秘藏宝箱,里面装满古玉,甚至暂时冲到总榜第一的都有。” “不错。” 另一名教习附和道:“古星浩瀚,什么事亦可能发生。但这种幸运所得,终究是无根之木。” “等二十天期满,开始闯‘玄黄浮屠塔’。” “爬塔的分数加成极高,这些靠运气得来的古玉排名,权重立刻就会被大幅降权。” 几人三言两语,继续将陆真的暴涨归结于运气。 冷秋白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调出了陆真的详细资料,随意扫了一眼。 “即便是运气。”她淡淡道:“如果能一直有运气,亦是好的。” 四位教习一怔,随即点头。 “行了,不说他了。”冷秋挥手散去陆真的数据,光幕上重新浮现出队伍里排名前几的那几个古族子弟。 “看看这几个尖子。” “他们此前走的是内景还是外修?用的什么兵刃?” “亦需提前预计好。” “等他们从古星回来,你们几个要负责一对一教导,把他们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提。”冷秋吩咐道。 “是。”顾长风等人连应下。 会议室内的讨论,重新回到了那几个古族天才身上。 而冷秋的目光,则落在了光幕最顶端。 那是他们这支队伍里,目前排名第一的名字。 她要把心思,放在真正能决定队伍上限的人身上。 ... 青鳞大学府特训基地。 一片被浩大阵法笼罩的广袤山林。 这里,便是青鳞学府开辟出的特训区域。 “姐,干的漂亮!”刘景怡从一侧的树冠上跃下。 她快步走到妖兽尸体旁,熟练的破开其头颅,从中挑出了一枚沾染着血丝的古玉。 “这头聚溪境‘青鳞豹’,总算爆出了一块古玉。”刘景怡擦了擦古玉,将其收入空间戒指。 不远处。 三名穿着青鳞学府制式武道服的青年男女走了过来。 他们,是两姐妹的队友。 “景舒、景怡,你们这《太一凝璇录》的进度,当真不慢。”其中一名高大青年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刚刚那一剑,爆发出的力量,至少是两个星璇的底蕴吧?” “嗯。”刘景舒微微点头。 这片特训区域,是青鳞学府大能者在大荒中强行圈出的一处半安全地带。 里面投放了大量聚溪境妖兽,以及零散的古玉,专供学员们厮杀历练。 虽说也有生死危机。 可和太一玄宗那种直接将一方古星作为试炼场相比,简直就是温室。 获取古玉的效率,自然也天差地别。 他们这支五人小队,在青鳞学府的众多队伍中,效率已算不错。 可几天下来,拼死拼活,总共也就弄到了几十块古玉。 “休息一会吧。”高大青年道。 几人各自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刘景怡闲来无事,点开了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她习惯性的切到了那一万五千名特训营学员的总榜。 “不知道陆真现在排多少名了。”刘景怡嘀咕着,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 忽然。 她的一双大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盯着光幕上的某一行数据。 “姐!”刘景怡猛的扯了扯身旁刘景舒的衣袖:“你快看!快看!” “怎么了?”刘景舒疑惑的凑了过来。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9850】 【当前总排名:412】 “九千八百五十块?”刘景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百一十二名! 这怎么可能? 两姐妹的惊呼,自然引起了旁边三名队友的注意。 “怎么了?”高大青年和另外一男一女两名队友凑了上来,看清光幕上的数据后,皆是倒吸冷气。 “陆真?” “那个九州界来的陆真?”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早就知道,刘景舒和刘景怡,是和那个在百界联赛上大出风头的陆真来自同一个地方。 刚组队时。 他们心里其实是有些轻视这两姐妹的。 觉得她们能进青鳞学府,多半是沾了陆真的光,是抱大腿进来的。 可现在。 看着总榜上那刺目的排名。 四百一十二名! 在一万五千名大荒最顶尖的妖孽中,杀入前五百! 这是什么概念? “这大腿……”高大青年心中暗自发颤:“也太粗了。” 不知不觉间。 三人看向刘景舒和刘景怡的眼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大腿......是真的粗啊! 刘景舒和刘景怡对视一眼。 她们自然察觉到了队友态度的微妙转变。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那个远在古星、正疯狂攀升排名的名字。 ... 第477章 生隙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丰城,以及周边的几个富庶镇子,已尽数落入义军之手。 王猛野心膨胀,在白莲教的推波助澜下,正式将‘黑云军’改旗易帜,号称‘天命军’。 自封天命大将军。 同时。 城内世家大宅深处。 “一百二十八个。”陆真呢喃自语,内视己身。 这四天,他几乎足不出户,日夜苦修《太一引星诀》。 可当体内洞开的窍穴数量,达到一百二十八个时,便彻底停滞了。 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引星力入体,那第一百二十九个窍穴,就仿佛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到极限了。”陆真暗道。 他心中明白,这并非功法的问题,而是自己境界的桎梏。 寻常的天才,在聚溪境初期,能开启三十六个窍穴,便已是极限,必须突破到聚溪境中期,才能继续开辟。 可自己呢? 足足一百二十八个! “应该是我的内景地,远比寻常武者庞大的多的缘故。”陆真暗自思忖:“底蕴越深,这初期的极限,自然也就越恐怖。” 一百二十八窍穴,已经很猛了! 既然无法再开新窍,陆真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太一凝璇录》上。 全力转化星璇! 这几天,他体内的气血与星力,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在运转。 陆真体内,隐隐传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星璇在转动! 四天时间,他将五十五个窍穴,转化为了星璇! 按照古星的规则换算。 一个星璇,约莫两百多古力。 五十五个星璇,便是一万一千多古力! 同样。 再加上剩下那七十三个尚未转化的普通窍穴。 “一万两千多古力。”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一万古力,便是一流高手的门槛。 而现在的自己,单凭纯粹的肉身爆发,便已直接跨过了那道界限! 甚至,在一流高手中,都绝对算的上是强者。 ... 九州坊市此刻,没人睡的着。 九州议会大殿内,烟雾缭绕。 刘伯温一脸笑意的看着半空中那面巨大的通幽水镜。 水镜上,挂着太一玄宗特训营的总榜。 【陆真】 【当前总排名:412】 前些日子,他们刚把九州的家底掏空,换了最高额度的资源砸在陆真身上。 可特训第一天,陆真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这还没完。 短短几天,陆真居然冲进前五百了! ... 长街上。 留影巨幕前,乌压压全是人头。 一个老武者,猛的灌了一口烈酒,眼泪混着酒水往下砸。“八十年了...老子这辈子,总算看见咱们九州的名字,挂在这么高的地方!” “陆真大人威武!” 太虚界,九州专属论坛。 帖子刷的飞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万五千个大荒天才,陆真还是那么耀眼啊。” “这是咱们九州的辉煌时刻!” 偶尔,也有几句忧心忡忡的话,夹在里头。 “大伙儿先收着点。几天一万块古玉,这数太吓人。万一是撞了大运,捡了土著的秘藏呢?” “是啊。捧的越高,摔的越狠。 就怕这阵风刮过去,排名稳不住。还是低调些好。” 话是好话。可刚冒头,就被狂热的声浪盖了过去。 “怕什么!运气也是命数!” “就是!咱们九州憋屈了八十年,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板。就算明天就下榜,今天老子也要痛痛快快笑一场!” “九州当兴!全力支持陆神!” ... 而此时。 古星,丰城。 这几日,天命军大头领王猛可谓春风得意,不仅自封天命大将军,更将独子王腾,直接擢升为‘少将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少将军府内。 “砰!” 一只精美的瓷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贱人!都是贱人!”王腾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堂堂少将军,这几日去寻那苏媚,想一亲芳泽,却被对方以切磋武艺为由,软硬钉子碰了一鼻子灰。 转头。 去寻白莲教那几个轻纱遮面的绝色,更是连门都没进去! “少将军息怒。” 一旁,留着八字胡的亲信幕僚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那苏媚,是陆真的结义妹子。白莲教那几个娘们,更是眼高于顶。” “她们,恐怕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 “勾搭?”王腾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幕僚。 “少将军,您还不知道?”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入城那天,陆真当街斩了咱们中军的几个弟兄!这事儿,军中都传开了。” “还有。” “有人亲眼瞧见,白莲教那几个高层,深夜悄悄进了陆真的府邸,密谈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幕僚冷笑道:“少将军,这陆真,心怀不轨啊!” 王腾听的心头火起。 “好个陆真!”王腾咬牙切齿:“仗着自己能打,真当这丰城是他姓陆的了?” “少将军,此人断不可留。” 幕僚低声道:“您赶紧去大将军那儿,把这事儿透一透。白莲教深夜密会,就是铁证!她们,恐怕早就下注陆真了。” “陆真,马上就要造反!” 王腾眼神闪烁,杀意渐浓。 “走!” ... 天命大将军府,书房内。 王猛正翻看着城内的粮草账册,眉头微皱。 “父亲!”王腾大步流星走入书房,反手将门关严。 “何事慌张?”王猛抬眼。 “父亲,您若再不决断,咱们这天命军,怕是要改姓陆了!”王腾急声道。 王猛脸色一沉:“胡说什么?” “儿子绝非危言耸听。” 王腾上前一步,沉声道:“这陆真,有三大罪状,条条当诛!” “其一,收买人心!” “入城那日,他竟为了几个土著平民,当街斩杀咱们中军的自家兄弟。”王腾咬牙道:“如今,他接管的那几条街,百姓只知有他陆统领,不知有您王大将军!这是在掘咱们的根啊!” 王猛眼角微抽,没说话。 这事,他其实知道,只是当时为了安抚陆真,压了下去。 “其二,结交外援!” 王腾死死盯着父亲:“儿子手下亲眼所见,白莲教的高层,深夜潜入陆真府邸,密谈良久。” “白莲教白天在阵前捧您,晚上却去见他,居心何在?” “她们,分明是把宝押在了陆真身上!”王腾冷笑。 王猛握着账册的手,猛的一紧。 白莲教? 这帮妖女,向来无利不起早。 “其三,功高震主!” 王腾声音低沉,透着浓浓的忌惮:“他陆真,是一剑斩赵轩的二流顶尖高手!手下那几个结义兄弟,也个个都是三流好手。” “如今,他们又占了城内最富庶的宅子,手里有粮有钱。” “父亲!” 王腾猛的单膝跪地:“若他哪天突破一流武者,振臂一呼,父亲危矣!” 书房内,烛火微微摇曳。 王猛坐在大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 第478章 一流 丰城,城东。 一处原本属于城中富商的连绵宅院,如今已换了主人。 苏媚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这几日,借着义军破城的乱局,她手段齐出,搜刮的古玉数量,在五人小队中仅次于陆真和风无忌。 她也顺势占据了这几处最为奢华的大宅院。 忽然。 “副统领。”门外传来手下的通报声:“少将军府上的人求见。” 苏媚眉头微蹙。 “让他进来。”门被推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幕僚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苏副统领。”幕僚微微拱手。 “有话直说。”苏媚声音转冷。 “少将军让我给您带个话。”幕僚声音透着阴恻恻的味道:“大将军已经下了决心,今夜,便要对陆真动手。” “陆真,必死无疑!” 幕僚盯着苏媚:“少将军怜香惜玉,不忍苏副统领受牵连。 只要您现在点头,投靠少将军,以后在这丰城,您就是少将军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苏媚听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投靠?委身? 她心中只觉得荒谬。 是,她此前确实看轻过陆真,可那是基于大荒天才之间实力的比较。 可眼前这些古星土著算什么东西? 在大荒武者眼中,这方古星不过是个被圈养的试炼场。 她苏媚对此是有着文明底蕴上绝对的优越感。 让她去伺候这个叫王腾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此人可没什么大帝之姿...。 “少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苏媚忽然笑了,笑的千娇百媚。 幕僚眼睛一亮,刚要上前。 嗤! 一抹寒光骤然亮起。 幕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喉咙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他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什么东西,也配来恶心我。”苏媚嫌恶的甩去短刃上的血珠。 “来人!”门外的手下立刻冲了进来。 “去,立刻通知风无忌、陈飞和石岩。”苏媚冷冷道:“就说让他们速去陆真府上汇合!” “是!” 同时。 苏媚身形一闪,直接朝着陆真的大宅掠去。 ... 陆真府邸,正堂。 五道身影,已然齐聚。 “事情就是这样。”苏媚将那幕僚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王猛那老贼,容不下我们了。” “这几日,我们借着破城,古玉钱也捞的差不多了。”苏媚看向坐在主位的陆真,试探着开口:“陆大哥,既然王猛要翻脸,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是啊。”石岩憨厚道:“古玉到手,没必要跟这帮土著死磕。” 几人的目光,全亦汇聚在陆真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个队伍的绝对核心,已经变成了他。 走,还是留? 都在等陆真一句话。 这时。 “陆统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飘来。 几道素白身影步入正堂,正是白莲教的白衣师姐和白芷几女。 “王猛大军已动,正朝这边合围。”白衣师姐语速极快,透着几分焦急:“陆统领,快做决断。” 陆真目光扫过这几个白莲教妖女,心中冷笑。 “这帮女人,嘴上说的好听,恐怕这王猛的异动,少不了她们在暗中推波助澜。”陆真暗道。 白莲教,向来是两头下注。 王猛赢,她们便顺势依附王猛;若自己赢,她们自然又会贴上来。 “等过了今晚。”陆真眼神微眯,心中盘算:“得把这帮妖女狠狠调教一番,让她们把古玉全部都吐出来。” “陆兄弟,不能再犹豫了。”风无忌折扇一合,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流高手,古力破万! 在他们看来,这等实力,哪怕是陆真也不足以抗衡。 .. “走?”陆真淡淡道:“想走,现在也走不了了。” 果然。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铿!”“铿!” 甲片碰撞声、兵刃出鞘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音。 砰! 府邸大门被轰开。 大批披坚执锐的精锐甲士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院落。 一身重甲的王猛,龙行虎步般跨入前院,他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正堂内的陆真。 那股属于一流高手的恐怖气血释放开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身旁,跟着满脸阴鸷的少将军王腾。 “陆真!”少将军王腾上前一步,指着正堂,厉声喝道:“你这朝廷派来的奸细,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 “你潜入我天命军,暗杀中军将士,勾结城内余孽,意图颠覆我军大业!”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王腾冷笑连连,直接将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正堂内。 风无忌、陈飞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一流高手……”石岩握刀的手抖了起来。 那股如渊似海的气血压迫,太强了! 苏媚更是下意识往陆真身后躲了躲。 连白莲教的几女,也纷纷色变,不自觉的退到了角落。 面对古力破万的王猛,加上外面成百上千的精锐大军,这下危险了。 陆真缓缓站起身,没有去看叫嚣的王腾,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王猛身上。 “朝廷奸细?”陆真忽然笑了。 他伸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陆真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今日,挡我者死!” 陆真长剑出鞘,剑鞘被他随手甩在一旁。 轰! 一股丝毫不弱于王猛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劲风席卷整个正堂。 “一流高手?” 角落里,白莲教的白衣师姐失声惊呼,美眸中满是骇然。 风无忌、陈飞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王猛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是二流顶尖的青年,竟不声不响跨过了一万古力的门槛! “杀!”王猛知道,今日唯有血战。 他猛的拔出腰间厚背大刀。 当! 刀剑相交。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剑影快到极致。 一开始,两人古力相当,打的难解难分。 但交手不过十余招。 “不堪一击。”陆真眼神冷冽。 王猛虽是一流高手,但终究年岁已高,爆发力虽猛,持久和变招却有了滞涩。 陆真敏锐的抓住了这一丝破绽。 剑势陡然一变! 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每一剑亦带着一万两千古力的恐怖底蕴,压的王猛连连后退,虎口崩裂。 “不好!”王腾在院中看的心惊肉跳,父亲竟然被压制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乱刀砍死他!”王腾厉声嘶吼。 哗啦! 院中的精锐甲士如梦初醒,举起长枪大戟,如潮水般涌向正堂。 “动手!”风无忌眼中闪过狠辣。 石岩和苏媚等人也瞬间冲入敌阵,替陆真挡下了周围的甲士。 鲜血飞溅。 但真正的胜负,只在陆真和王猛之间。 “小畜生,跟我拼命?你还嫩!”王猛被逼入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顾刺向咽喉的长剑,大刀横扫,直取陆真腰腹。 同归于尽的打法! 换做寻常武者,必然回防。 可陆真,连眼皮没眨一下。 他走内景一脉,体魄强悍无匹,‘滴血重生’的特性在这古星上依旧存在。 不怕受伤。 噗嗤! 大刀狠狠切入陆真腰腹,鲜血飙射。 但王猛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恐惧。 因为,陆真的剑,更快! 第479章 掌军 嗤—— 剑光如冷电般掠过,王猛尸体轰然倒地。 而陆真腰腹的伤口,肌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一把抓住半空中落下的头颅。 “王猛已死!” 陆真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大步跨出正堂,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降者不杀!” 同时,他手中长剑一挥。 几道剑气激射而出,将院中几个还欲顽抗的王猛亲信,瞬间洞穿咽喉。 “爹!”王腾凄厉惨叫,转身就想逃。 “少将军,去哪啊?”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短刃轻轻一抹。 噗。 王腾捂着喷血的脖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主将惨死,少将军伏诛。 院中成百上千的精锐甲士面面相觑,听着陆真那宛如杀神般的声音,看着他手中滴血的头颅。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所有甲士齐刷刷跪伏在地。 “拜见将军!” 陆真随手将王猛的头颅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日起,我为天命军大将军。” 陆真声音冷酷,不容置疑:“风无忌、陈飞、石岩、苏媚,擢升为副将。” “天命军上下,由你们四人直接接管。” “是!”风无忌四人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撼,齐声应诺。 丰城,城主府邸。 这座原本属于守将贺连山,后来被王猛霸占的奢华府邸,如今,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院子里,莺莺燕燕跪了一地。 皆是些容貌姣好的女子,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则大着胆子暗送秋波,期盼着能攀上这位新贵。 她们,亦是王猛破城后搜罗来的战利品。 “大人。”风无忌跟在身侧,低声道:“这些女眷,如何处置?” 陆真目光扫过。 庸脂俗粉。 乱世之中,美色最是廉价,更何况,他志不在此。 陆真淡淡道:“传令下去,直接分配给下面各营立功的小队队正。” “是。”风无忌点头。 很快。 陆真便带人来到了府邸深处的地下库房。 一箱箱的金银锭子、成匹的绫罗绸缎、名贵的字画古玩,堆积如山。 这王猛,搜刮的民脂民膏确实不少。 可陆真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陆真声音转冷。 王猛占据丰城,抄了那么多世家大族,古玉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大、大将军息怒。” 一道略显谄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正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 他叫孙长明。 原本是王猛帐下的首席军师,见风使舵的本事极强,王猛一死,他便第一个跪地效忠了陆真。 “你知道古玉在哪?”陆真瞥了他一眼。 “回大将军的话,小人知道。”孙长明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王猛那厮,虽贪财,但更贪色。” “他将搜刮来的大批古玉,没放在这大库里。” “哦?”陆真眼神微眯:“在哪?” “在秦夫人那儿。”孙长明答道。 “秦夫人?” “是。”孙长明连解释道:“这秦夫人,本名秦潇,是这丰城四大世家之一,秦家的嫡长女。” “秦家世代书香,这秦潇更是生的清冷端庄,有丰城第一美人之称。” 孙长明叹了口气:“城破那日,秦家满门被屠,王猛见色起意,便将这秦潇强抢了来,安置在府邸最深处的‘听竹轩’。” “王猛对她极为迷恋,为了讨美人欢心,便将那些温养气血的古玉,尽数送去了听竹轩,供她把玩。” 陆真听的暗自摇头:“带路。去听竹轩。” ... 听竹轩内,幽香浮动。 秦潇端坐在铜镜前,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端庄。 身旁,几名侍女正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不过秦潇,绝非表面这般不食人间烟火。 她极聪明,也极有手段。 这‘丰城第一美人’的名声,本就是她暗中推波助澜经营出来的。 甚至,连那粗鄙的王猛破城后将她强抢入府,亦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猛那等杀人不眨眼的枭雄,对她竟是百般讨好,连强迫亦不敢,硬生生被她吊到现在,连根手指头都没碰着。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秦潇声音透着慵懒。 “回夫人。” 一名侍女颤声道:“王猛死了,现在做主的是那位陆真大将军。听说……听说他把府里其他的女眷,全赏给下面的军官了。” 侍女眼中满是恐惧。 她们怕,怕这位新主子也把她们当成玩物赏赐出去。 “哦?” 秦潇彻底镇定下来。 不贪恋庸脂俗粉? 这说明,这位新将军所图甚大,且眼界极高。 “慌什么。”秦潇淡淡道:“给我补妆。” 侍女们一愣,连上前伺候。 不多时。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陆真大步跨入屋内。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秦潇身上,眼中便闪过一丝异色。 这女人,那股子清冷端庄的劲儿,确实挺勾人的。 不过。 “古玉在哪?”陆真直入主题。 秦潇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你们退下。”她挥退了侍女。 屋内,只剩两人。 “将军,请随我来。”秦潇摇曳着身姿,走向内室。 陆真跟在后面。 内室的一处暗格被打开。 火光映照下,满满当当的血色古玉,堆积如山。 陆真目光一扫。 足足两万余块! 而此刻。 站在一旁的秦潇,正悄悄打量着陆真。 刚刚陆真进门时的那一眼,她捕捉到了。 这男人,并非不近女色,只是眼光高罢了。 她一直维持着清冷端庄的模样,为的,就是提高自己的身价,让男人觉得高不可攀。 可现在,火候到了。 秦潇悄然上前一步,站在陆真身后。 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那柔软的身躯,贴近了陆真的后背。 陆真眉头微皱,转过身。 “你要干嘛?”陆真俯瞰着她。 秦潇太清楚怎么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抓住了陆真胸前的衣襟。鼻尖凑近,在衣物上狠狠嗅了两口。 “将军果然英雄。”秦潇声音柔的滴水:“浑身,亦是男子气概。” 陆真笑了笑。 这几日,他日夜苦修,又连番厮杀,精神确实绷的有些紧,有些累了。 他大马金刀的在旁边的椅上坐下,淡淡开口:“伺候着吧。” 秦潇闻言,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耻。 可她心中,却长长松了口气。 得逞了。 ... 古星,云州。 距离丰城数千里外,云城。 城中,一处毫不起眼的幽暗当铺内。 “嘎吱。”密室的门被推开,一只灰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入。 老者熟练的取下竹筒,抽出密信。 “情报到了。”干瘦老者目光扫过信纸。 “怎么?”旁边,一个把玩着精巧匕首的时空孤岛杀手挑眉:“那叫陆真的天外人,躲起来了?” 几天前,他们就接到了总部的暗杀指令。 目标,正是太一玄宗特训营的陆真! 只是古星浩瀚,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他们一直在等确切的情报。 “没躲。”干瘦老者将密信递了过去:“他杀了王猛,鸠占鹊巢,拿下了丰城。” 此言一出。密室内,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人,动作皆是一顿。 “王猛?”黑衣女子眉头微皱:“那个号称天命大将军的一流高手?” “是他。”干瘦老者沉声道:“情报上说,陆真是正面强杀。” 几名杀手面面相觑,王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那是一流高手! 古力破万的悍将! 死在陆真手里?还是正面强杀? “这陆真,不是说只是个初入真意的小家伙吗?”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道:“就算太一玄宗的功法再霸道,短短几天,他能跨过一流高手的门槛?” “跨过去又如何?”一道冷漠的声音,忽然在密室最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气息比陆真何止高了一筹?达到了一流武者巅峰! “老大。”几名杀手连恭敬低头。 “丰城距离此地,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好几日。”黑袍男子站起身,语气平淡:“任务给的时间很紧,没空在这瞎猜。” “直接出发吧。” “可是老大,那陆真能杀王猛……”光头壮汉迟疑道。 “王猛?” 黑袍男子眼神淡漠:“我们,是时空孤岛的人。死在我们手里的一流高手,还少吗?” 几名杀手闻言,皆是点头。 不错。 他们是时空孤岛的刺客! 论搏杀技巧、暗杀手段。 就算是太一玄宗的特训天才,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 感谢大佬们的大额打赏。 感谢大家的追更! 求个五星好评,thanks?(?w?)? 第480章 古晶 神清气爽的陆真,在听竹轩的静室内,继续苦修。 占据丰城后,他的底气更足了。 不仅仅是收获了王猛的古玉库存。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麾下有数万大军! 这几万人,正源源不断的在丰城及周边地界,为他搜刮着古玉。 每一天,亦有上千枚古玉如流水般送入他的府邸。 陆真空间戒指内的古玉数量,已然突破了三万大关! “嗯?” 修炼中的陆真忽然睁开眼,眉头微挑。 只见空间戒指之中,那堆积如山的血色古玉,此刻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整整三万枚古玉,彼此交融。 最终。 化为了一枚仅有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血色晶体! “这是什么?”陆真吃惊。 他将那枚血色晶体取出,托在掌心。 晶体温润,内里孕育着恐怖的气息。 “三万枚古玉,才融合成这么一颗晶体?”陆真呢喃自语:“这古玉,到底有什么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一玄宗,那可是苍风域真正的无上霸主。 如此兴师动众,将一万五千名绝顶天才送到这方古星特训,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像土匪一样抢夺这些石头? 不可能! “这古玉,或者说这枚晶体,绝对藏着大秘密。”陆真暗道。 城主府内,藏书极丰。 陆真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书房中,开始疯狂翻阅。 几个时辰后。 “找到了。”陆真盯着手中一本泛黄的残破古籍。 这是一本极不起眼的野史杂记。 上面,记载着一段隐秘的传说。 “古玉聚万,可化古晶。” 陆真轻声念出古籍上的文字:“古晶者,星力之髓也。 若能将其融入体内星璇,便可进一步强化,产生不可思议之威能。” “融合了古晶的武者,超脱凡俗,被称为——古武者!”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 难怪太一玄宗要让他们来此特训,难怪要传授《太一凝璇录》。 原来,凝练星璇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杀招,是将这古星独有的‘古晶’,融入星璇之中! “古星浩瀚无垠。”陆真看着古籍,暗自思忖:“大渊王朝,不过是这颗星辰上极小的一隅之地。” “因为古晶极难获取,古武者在这片地界几乎绝迹,所以记载才如此稀少。” 同样。 古籍的后半段,用极其严厉的笔触,描述了融合古晶的凶险。 “古晶霸道,非大毅力、大体魄者不可试。” “稍有不慎,星璇炸裂,身躯崩溃,化为一滩血水!” 身躯崩溃? 陆真看着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了。 “天助我也!” 陆真体魄强悍无匹,更拥有‘滴血重生’的逆天特性。 肉身崩溃? 对他而言不太可能。 陆真悄无声息出了听竹轩。在丰城西角,寻了处废弃的枯井,钻了进去藏好之后,果断开始融合。 他牵引着第一口星璇,缓缓包裹住古晶。 轰! 刚一接触,星璇便剧烈震颤。 狂暴的力量如脱缰野马,瞬间将维系窍穴的经络扯的根根寸断。 啪!啪! 体内传出弓弦崩断的闷响,皮肉大面积撕裂,鲜血狂涌,肉身瞬间濒临崩溃。 换做寻常一流高手,此刻早已化作一滩烂泥。但陆真体内‘滴血重生’的强悍生机轰然爆发! 经络断裂,重生!血肉撕裂,愈合! 在毁灭与新生的疯狂拉扯下,那团狂暴的血色晶体,终于被死死嵌进了星璇深处。 嗡—— 星璇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转动起来。 成了! 陆真面露喜色,闭目细细体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方圆数十丈。 “重力领域?”陆真清晰的察觉到,这片空间内的重力骤增数倍! 寻常武者若敢踏入,单是这突如其来的重压,就能瞬间压断他们的骨骼,碾碎五脏六腑! 即便是一流高手生死搏杀,一旦陷入这重力领域,身法必将迟滞,招式威力大打折扣。 而陆真作为掌控者,却如鱼得水,丝毫不受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战力起码翻了数倍! “这还仅仅是第一口星璇...”陆真目光火热,若能将所有星璇全融入古晶,那该何等逆天? “得多弄些古玉。”但他随即微微摇头。 丰城周边已被搜刮一空,且距离特训营规定的第一次撤离,满打满算只剩一两天,去攻打其他城池根本来不及。 “只能等下次降临再做筹谋了。” 收敛心神,陆真跃出枯井,如夜鸟般悄无声息的朝城主府掠去。 忽然,他疾驰的身形猛的一顿,落在一处飞檐上。 “嗯?”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几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强大的气息。 比被他斩杀的王猛,还要强悍的多! “丰城这偏僻之地,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等高手?难道是朝廷派来平叛的?”陆真眼神瞬间冰寒。 ... 夜幕下,几道黑影如同幽灵般蛰伏。 他们正是来自‘时空孤岛’的顶尖杀手。 虽视陆真如草芥,但刺客的森严规矩让他们没有丝毫大意。 “目标在城主府。”为首的黑袍男子声音冷冽,“老三,走西侧拔暗哨。老四、老五,封死前后院。我亲自去取他首级,务必一击必杀!” “是。”几人身形微晃,瞬间散开。 光头壮汉老三刚掠下屋檐,落入一条死巷,浑身汗毛却猛的倒竖起来。 巷子深处,不知何时竟静静伫立着一道人影。 正是陆真! 老三瞳孔骤缩,刚欲示警,陆真却已欺身而上。 太快了! 老三本能的去拔腰间匕首,可下一瞬—— 嗡! 一股恐怖的重压降临。 老三只觉身躯如坠铅块,连抬手的动作亦变的无比迟缓。 “不——” 他只来的及在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 不远处,刚准备散开的黑袍男子等人面色微变。 “老三?” 几人如扑向死巷口。 昏暗的巷子里,只见老三魁梧的身躯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如一堵肉墙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老三!”黑袍男子沉声低喝。 回应他的,是一截从老三胸膛透体而出的冰冷剑尖,鲜血正顺着血槽滴落。 紧接着,那截剑尖猛的一震。 砰! 老三魁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中,渐渐露出了陆真那张冷漠至极的面容。 他眼神冷漠的看着几位杀手,淡淡开口道: “你们...在找我?” ... 第481章 神通 陆真体内,那口融合了古晶的星璇猛然震荡。 星璇神通,全力爆发! 重力波动,以陆真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几名时空孤岛的杀手,只觉身躯之上凭空压下了一座大山。 血液流速骤降,连呼吸亦变的无比艰难。 “这?”黑袍男子浑身发寒,死死盯着血雾中走出的陆真。 他嘴唇微颤,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古武者?” 黑袍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融合古晶,那是九死一生的豪赌,难度比突破一流高手还要难上十倍、百倍! 整个大渊王朝,明面上的古武者屈指可数,个个都是镇压一方的恐怖存在。 这陆真,一个天外人,才降临几天? 怎么会是古武者? “古武者!” 其余几名杀手听到这个词,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是顶尖刺客,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一丝机会! “逃!”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几名杀手强忍着恐怖的重压,四散逃窜。 可是他们太慢了。 在古域的压制下,他们原本快若闪电的身法,此刻迟缓的可笑。 陆真身形一晃。 嗤!嗤!嗤! 剑光如匹练般在暗巷中闪烁。 速度最慢的三名杀手,瞬间被一剑封喉。 唯有那黑袍男子。 他毕竟是一流巅峰的高手,底蕴深厚,身法更是精妙绝伦。 硬顶着重力领域的压制,他竟在瞬息间掠出了数十丈。 只要逃出去,隐入暗处,就还有活路!黑袍男子表情狰狞无比。 然而。 “想走?”一道冷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黑袍男子猛的回头。 只见陆真已然迫近到了他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你们,是什么人?”陆真淡淡道。 黑袍男子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绝望。 时空孤岛的规矩,他宁愿死,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陆真见他这副神情,便知问不出什么。 “不说?那便死吧。” 陆真手腕一抖,直接挥剑斩下。 黑袍男子目眦欲裂,本能的举起手中的短刃想要抵挡。 可是。 在古域的压制下,他的动作太慢了。 剑光,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 “完了。” 黑袍男子脑海中,只来的及闪过这一丝绝望的念头。 剑锋毫无阻碍的划过他的咽喉。 没了。 ... 陆真在几具尸体上搜寻一番,无所获,便将尸体处理,抹去了暗巷中的痕迹。 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城主府。 距离特训营规定的撤离之期,只剩最后一天。 陆真端坐主位,将麾下将领及风无忌等五人尽数召集。 “我不在时,城中大小事务,皆由秦夫人代为决断。”陆真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他目光一扫,落在一旁的白衣师姐等人身上:“白莲教几位,从旁辅佐。” 白莲教这几女皆是二流高手,有她们镇场,出不了乱子。 “大将军,您这是要?”下面有将领迟疑。 “我与风副将等五人,需出城一趟,去探寻周边几座城池的虚实。”陆真淡淡道:“尔等守好丰城,不可懈怠。” “是!”众将连应声。 站在一侧的秦潇,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大权在握! 她本就极有手段,如今陆真放权,这丰城,便等同于落入了她的掌中。 “妾身,定不负将军重托。”秦潇盈盈一拜,声音柔顺。 交代完毕。 陆真当即带着风无忌、陈飞、石岩、苏媚四人,出了丰城。 一路疾驰。 五人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深山密林,蛰伏下来。 时间流逝。 古星上的白昼与黑夜,交替的极为壮观。 众人静静等待着,直到天穹尽头,那横亘几十万里的恐怖火云渐渐远去,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 黑夜又一次在古星降下。 “时间到了。”几人开口。 风无忌也立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艘梭形小型穿梭舟。 “走!” 舱门开启,五人固定好身形。 穿梭舟直冲云霄,朝着近地轨道上的星空基地疾驰而去。 ... 星空基地。 已经有不少穿梭飞舟抵达。 前往古星特训的各路天才们,正在陆续的返回。 陆真他们的飞舟舱门打开,五人刚一露面。 广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是他们。”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九州界的陆真?” “对,就是他。” 人群里面,不少的人都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主要是,在在太虚终端实时更新的总榜上,陆真的名字,此刻正高高挂在两百多名的位置! 在一万五千名大荒天才中,杀入前三百。 在一百零八小世界的阵营里,更是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甚至。 连带着他小队里的风无忌、陈飞、石岩、苏媚四人,排名也跟着一路飙升。 “这五个人,到底什么情况?”一名古族子弟想不通:“尤其是那个陆真,一个小世界出来的,怎么会这么猛?” “会不会是运气好?” 旁边有人猜测道:“古星那么大,说不定他们恰好撞上了土著权贵的秘藏,捡了个大漏。” “不可能。” 立刻有人反驳:“若是发横财,古玉数量必然是瞬间暴涨。” “可你们看他们的数据。” “这二十天,他们的数据是一路稳步攀升的,而且是五个人同时在涨。”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是靠着硬实力,在古星上站稳了脚跟,甚至建立了一方势力,在源源不断的搜刮古玉!”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 人群深处。 武天狂野的眼眸盯着远处的陆真,嘴角泛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有意思。” 他记的很清楚,此前在百界联赛上,这个陆真虽有些天赋,但还十分弱小。 可如今? 在这古星特训的古玉排行上,对方竟已硬生生超过了自己! 不远处。 乾元界的姬无双,目光也落在陆真的身上。 “高不过心中那一丝逆念?”他轻声念叨着陆真在联赛上说过的那句话,忽然笑了:“哈哈,有趣。” 不过无论是武天,还是姬无双,依旧是绝对自信的。 在他们看来,陆真古玉排名虽然占据了优势。 但是特训的真正重头戏还是‘玄黄浮屠塔’! “古星是可以接势的。而爬塔,看的才是真正的战力。”姬无双眼神锋芒毕露。 他们坚信。 只要有了爬塔的分数加成,自己定能轻易反超陆真。 ... 众人立在宽阔的甲板上,等了许久。 终于。 到时间了。 一道毫无感情的广播声,在星空基的上响起。 “本次古星特训,出发,一千二百人。” “返回,一千零八十七人。” 甲板上,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短短二十天,就有一百多名天才在古星上死去了? 而且众人听的心里怪怪的。 主要是这广播声,没有感情起伏,就是在播报冰冷的数字。 那种感觉,就像在这太一玄宗里,死了的天才,便只是一串数据。 不过。 陆真站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一路见惯了生死。 武道之路,不是过家家,一将功成万骨枯豪不为过。 广播声继续响起:“现在,根据你们的古玉排名,会给你们重新分配宿舍和修炼室的权限。” “同时太虚界之中的玄黄浮屠塔,已经开启!” “开启的时间一共五天。” “五日后,玄塔关闭,第一个月特训总榜定榜!” “剩下五天。” “将根据你们的总排名,享受对应的特训资源。” ... 第482章 甲等 广场上,陆真五人各自低头查看着太虚终端上更新的权限。 “三档。”陈飞看着光幕,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激动:“我排在两千一百名,分到了丙字号宿舍。” “我亦是丙字号。”石岩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两千三百名。” 苏媚轻笑道:“我运气好些,一千九百名,刚好卡进二档,乙字号。” 至于风无忌,底蕴本就深厚,加上后期掌管大军,古玉进账极快,同样是乙字号,且排名极高。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之前,他们可是只有第四档的。 “陆兄弟。” 风无忌神色郑重,竟是微微拱手:“这次古星之行,若非有你,我们别说这等排名,恐怕连命亦交代在黑风堡。” “是啊,陆大哥。”苏媚娇滴滴道,眼神拉丝:“全仰仗您大发神威,我们这可是实打实的沾了您的光。” “陆兄弟,大恩不言谢!”石岩拍了拍胸脯:“以后但凡有用的着我石岩的地方,你一句话,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陈飞虽未多言,但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 “言重了。”陆真微微摆手:“古星凶险,我虽能杀敌,但若无你们替我稳住阵脚、接管大军,我一个人,亦搜刮不来这么多古玉。” “我们是同生共死的队伍。” 陆真微笑道:“一荣俱荣,这是大家拼命换来的,不必妄自菲薄。” 几人听的心头一暖。 居功而不自傲,这等心性,让风无忌等人对陆真越发敬服。 “行了,各自去新宿舍安顿吧。”陆真道:“玄塔见。” “玄塔见!” 几人散去。 ... 营地最核心处。 甲字号宿舍区。 这里,唯有总榜排名前一千的绝顶天才,方有资格踏入。 陆真顺着玉牌指引,走入这片区域。 刚一踏入。 “呼。” 陆真深吸一口气,肺腑间顿时涌起一阵清凉。 灵气,太浓郁了。 几乎化作了实质的薄雾,萦绕在青石小径和两侧的紫竹林间。 与外围那逼仄、灵气稀薄的戊字号铁皮屋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一座座独立的庭院,错落有致。 庭院外,皆有阵法流转,隔绝探查,保证了清静。 陆真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座庭院——甲字,二百一十二号。 正欲推门。 “这位,想必就是九州界的陆真兄弟吧?”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 陆真转头。 只见隔壁庭院的门扉敞开,走出两名青年。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落后他半步的,则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虽面相凶悍,但此刻透着几分善意。 “我是陆真。”陆真微微点头。 “在下澹台玉。”白衫青年笑着拱手,指了指身旁的壮汉:“这位是赫连铁。我们就住在你隔壁。” 七大古族的人? 陆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见过两位。” “陆兄弟客气了。” 澹台玉走上前来,眼神欣赏:“这几日,陆兄弟在古星上的战绩,可是让我们这些古族子弟亦汗颜啊。” “一个小世界出身,能杀入总榜前三百。” 赫连铁亦竖起大拇指:“陆兄弟,是个狠人!我老铁佩服!” 两人态度极好,没有丝毫古族子弟常有的倨傲。 “运气罢了。”陆真随口应道。 “武哪有纯粹的运气?”澹台玉微笑道:“陆兄弟,相见即是缘。实不相瞒,我们小队在古星上,也打下了一片基业。” “不过,队伍里刚好折损了一位兄弟,空出个位置。” 澹台玉看着陆真,眼神真诚:“不知陆兄弟,可有兴趣加入我们?” “我们强强联手,下一次降临古星,定能横扫一方!”澹台玉抛出了橄榄枝。 邀请入队? 陆真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加入他们? 去给这些古族子弟当打手,或者说,去分他们那杯羹? 陆真心中暗自摇头。 丰城那边,自己已经数万大军在握,甚至连白莲教亦在暗中辅佐。 一方诸侯的势力已经成型。 放着自己打下的江山不要,跑去别人队伍里从头做起? “多谢澹台兄美意。” 陆真面带歉意,微微拱手:“只是,我与现在的几位队友,在古星上历经生死,已有默契。若是半途抛下他们,于心不忍。” “只能辜负澹台兄的错爱了。”陆真婉拒。 被当面拒绝。 澹台玉却并未露出丝毫不悦,他笑道:“重情重义!陆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倒是我唐突了。” “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 赫连铁亦乐呵呵的接话:“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对。” 澹台玉笑着指了指陆真身后的庭院:“陆兄弟初来甲字区,恐怕还不熟悉。” “这甲字号庭院,不仅灵气是外界的十倍。” “主屋内,更设有一座小型的‘聚星阵’,对修炼太一玄宗的功法,有奇效。”澹台玉热情的介绍着:“地下,还有专门的演武密室,足以承受聚溪境巅峰的全力爆发。” “陆兄弟这几日,可要好好利用,莫要耽误了五日后的爬塔。” “多谢两位指点。”陆真再次道谢。 “那就不打扰陆兄弟歇息了,回见。” 澹台玉和赫连铁笑着拱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庭院。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陆真微微点头。 这古族之中,倒也不全是眼高于顶的蠢货。 ... 陆真不知道的是,那两人离开后。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澹台玉口中传了出来。 落后半步的赫连铁,原本透着善意的面庞彻底沉了下去。 赫连铁压着嗓子:“咱们古族亲自降尊纡贵去请,他居然还端上了。” “小地方出来的人,眼界也就这么点大。”澹台玉语气平淡:“还拿什么同生共死、情义当借口。真是个笑话。” 本想着招个战力不错的打手,替他们在古星上趟雷。谁曾想,人家根本不接这茬。 “算了。” 澹台玉眼底那点仅存的兴趣也散了。“既然他不识抬举,咱们也不必费心思。想攀附咱们的人多的是。” “也是。缺个探路的尖刀罢了,再找别人就是。” 他们两人很快来到了乙字号宿舍区。 一处敞开的院门前,正立着个精壮青年。 澹台玉露出几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赫连铁同样挤出几分憨厚。 “这位兄弟,好扎实的桩功。” “在下澹台玉,见兄弟气血如龙,不知可有兴致,交个朋友?” ... 陆真推开甲级庭院的主屋大门。 聚星阵开启之后,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不断汇聚。 “这环境,确实极好。”陆真暗自点头。 怀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 陆真伸手入怀,将一直蛰伏着的‘咕嘎’掏了出来,随手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老实待着。”陆真淡淡道。 咕嘎似乎在梦里翻了个身,还是没醒。 陆真想了想,准备去修炼室看看。 ... 甲级修炼室。 按照总榜前三百的排名,陆真分到了七十二个小时的权限。 “先开二十四个小时。”陆真太虚终端扫过大门。 刚一踏入修炼室。 “这?”陆真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浓郁的灵气! 室内的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粘稠雾气,萦绕在周身。 同时。 呼吸吐纳间,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波动,在不断洗涤着肉身,连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气血,都瞬间变的无比顺畅。 “不止是灵气浓郁。” 陆真暗叹一声:“这阵法,竟还能辅助气血运转?果然,大宗门的底蕴,和寻常小世界总归不同。” 在这里修炼。 再配上自己已达第五层次的《太一引星诀》与《太一凝璇录》。 “这样的话效率也太变态了些。”陆真眼神明亮:“在这里苦修一天,恐怕抵的上在外面修炼二十天!” 这,就是资源的差距......自己确实还没享受过这么好的。 “玄黄浮屠塔,一共开启五天。” “我选择不急着去。”陆真心中迅速盘算着:“我先在这里闭关三天,将这七十二小时的权限全部耗尽。” “到那时。” “我的窍穴和星璇数量,必然能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陆真暗道:“等实力再翻上几番,再去爬塔,自然能冲的更高!” “而且...自己还有两枚高阶丹药没用呢...。” ... 第483章 玄塔 陆真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枚七阶上品‘紫云破窍丹’。 “希望可以给我一些惊喜。”陆真在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同时在随后直接把头仰起来吞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了一股沉凝的灵玄之气。 这股气流,顺着这个窍穴之间的‘小溪’注入到了正在运转的星璇,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口崭新的星璇就在身体内部凝结并且成型了。 陆真心中大喜。 这个七阶上品的药力,竟然才仅仅消耗了不到一成的分量! 那股灵玄之气蛰伏在体内,后劲绵长的不可思议。 他把双眼闭合上了,保持着心无旁骛的状态。 《太一引星诀》与《太一凝璇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甲字号修炼室内,那浓郁成雾的灵气如漏斗般倒灌入体,陆真彻底陷入了疯狂的闭关之中。 ... 与此同时,外界。 甲字号、乙字号、丙字号...连绵的宿舍区内许多天才,已纷纷激活了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太虚界内。 一座通体玄黄、高耸入云的古老浮屠塔,正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 玄黄浮屠塔! 在古星上,所有人被天地规则压制,真意封印,只能凭借最基础的窍穴去拼纯粹的‘古力’。 可在这玄黄浮屠塔内,一切封印,尽皆解除! 这是对天才们真正的综合大考。 基础底蕴的溪之力,加上法则感悟的真意,两者相辅相成,才是大荒武者真正的战力。 太虚界,浮屠塔前的广阔广场上。 长着一头金发的亚瑟·罗斯柴尔德目光显的十分深邃。 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一代最耀眼的超级天才。 在古玉的排名之中,他仅仅只是位列于第三名。 但亚瑟根本不在乎。 “古星上的那些把戏,终究只不过是依靠着大势之类的运作手段。”亚瑟表情淡漠的注视着眼前的这座高塔。 而爬塔才是正在展现他无敌战力的时刻。 在这个108小世界之中。那些寻常的顶尖天才,比如风无忌以及陈飞之流,只不过是处于真意的第一层次‘初窥’阶段。 意境透体,引动一丝天地之威附着于兵刃拳脚,产生音爆异象。 能让自身的爆发,翻上两到四倍。 要是再往上面的话,那就是第二层次的‘衍象’了。 真意凝练如实质,一念起,天地共鸣。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大幅度的把自身进行增幅,并且还可以强行的扭转以及压制对手的气机流转过程,从而形成局部的‘火海’以及‘冰原’等拟态环境。 这等境界,爆发倍率足有十到二十倍。一百零八小世界中,唯有武天、姬无双那等绝顶妖孽,以及七大古族的普通精英,才堪堪踏入此境。 可亚瑟不同。 他已踏入了真意第三层次,自成一界! 会把那局部的火海以及冰原,彻底的演化成为排山倒海的领域威能。 这一层次的爆发,是百倍起步! 同时这个亚瑟在真意上的感悟是极深的,他的这个倍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倍。 “同境之中,我当第一。”亚瑟眼神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爬塔拿下榜首,是他的底线。 在另外的一边。 陆真所在的那一百二十人小队中,古玉排名第一的太史空,同样神色傲然。 他亦是七大家族出身,虽然没有掌握第三层次的真意,比不上亚瑟那等怪物。 但在这一百二十人的队伍里,他自信能以碾压之势,拿下第一,得到冷秋领队的私下指点。 人群的边缘。 武天赤足披发,眼神如野兽般盯着那座高塔。不远处,乾元界的姬无双一袭白衣,神色平静。 他们的这两个人,全都是处于真意第二层次的巅峰状态。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小世界里那些天才比,是高高在上的妖孽。 可放在这七大古族扎堆的太一玄宗特训营里,底蕴终究差了一截。 但,武者必争! “古族又如何?”武天捏紧了拳头。 姬无双亦是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他们的心理预期,不是去和亚瑟那种怪物争总榜第一。 而是要在这玄黄浮屠塔内,打破自身的极限,杀入前列。 向太一玄宗证明。 从一百零八小世界里面所出来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只可以作为垫底的陪衬! 不仅仅是太一玄宗。 大荒百界,所有大学府的特训人员,皆在今日,踏入玄黄浮屠塔。 这个塔总共有三十三层。 每层,设七关。 每一关的场景以及怪物的机制,都是截然不同的,会全方位地对武者进行考验。 第一层,第一关。 刘景舒喘着粗气,身形从太虚界中被强行弹出,脸色惨白。 一旁,妹妹刘景怡更是跌坐在地,满眼茫然。 第一层里面就有着足足一百只,全都是可以媲美五十溪之力的那种狂暴异兽。 异兽,如潮水般涌来,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同样。 不仅仅是她们两姐妹。 放眼望去,整个青鳞大学府的特训队伍,竟全员溃败! 无一人,能闯过这第一层第一关。 之前,青鳞大学府内还流传着些酸话。 “太一玄宗的队伍,不过是去的地方好,古玉多罢了。” “等到了爬塔,看我们怎么把排名追回来!” 可现在?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们道心碎了一地。 有人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特训总榜。 那高悬在第一的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姓名:亚瑟·罗斯柴尔德】 【古玉数量:89500(古玉排名:3)】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七关】 【当前总排名:1】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让人窒息的名字。 【姓名:轩辕破】 【古玉数量:128000(古玉排名:1)】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六关】 【当前总排名:2】 第三层,第七关? 青鳞大学府的天才们,只觉呼吸停滞。 差距,太恐怖了。 要知道,这玄黄浮屠塔,一至七关,每一关的难度提升已是极大。 而跨层?那是飞跃式的质变! 别人,已经杀到了第三层第七关。 而他们,连第一层第一关的门槛,亦迈不过去。 “不可能...” 一名青鳞大学府的青年死死抓着头发,状若疯魔:“假的!都是假的!” 不少人,已经有些疯魔了。 ... 太一玄宗特训营地。 甲字号修炼室内,白雾翻滚。 二十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第一枚七阶上品‘紫云破窍丹’的药力,终于被彻底榨干。 陆真内视己身。 体内,一百二十八个窍穴已经固定,除非突破至聚溪境中期。 “而要突破聚溪境中期,有必须将所有窍穴全部转化成星璇。”陆真暗道。 不过。 原本的五十五口星璇,此刻,竟已暴涨到了整整八十五口! 足足三十口星璇的转化! “这甲字号修炼室的阵法,配上高阶丹药...”陆真呢喃自语:“仅仅二十四个小时,竟抵的上我之前几十天的苦修!” 这种实力疯狂攀升的快感,让人沉醉。 陆真手腕一翻,掌心再次出现一枚丹药。 是六品下阶,太乙金丹。 继续仰头吞服。 “好猛的药性!”陆真咬牙。 这六品丹药,效果竟比之前的七阶还要霸道直接! 《太一凝璇录》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嗡!嗡! 几乎是一瞬间。 体内那狂暴的药力便被强行镇压、引导,硬生生在三个窍穴中卷起漩涡。 三个星璇,同时成型! “痛快!”陆真双目紧闭,身躯微微震颤,彻底放开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修炼室内的浓郁灵气。 开窍已至极限。 剩下的,唯有凝璇! 第484章 扫关 转眼间。 三天过去。 太虚界,玄黄浮屠塔外。 半空中的总榜光幕,榜首,依旧是那个让人绝望的名字——亚瑟·罗斯柴尔德。 “还是他。” “三天了,卡在第三层第七关,寸步难进。” “可这成绩,已是独断专行了。” 广场上,低语声不断。 前十的那些怪物,硬生生杀到了第三层,最差的,亦停在第五关。 太史空由于没有掌握第三层次的真意,止步于第二层。 至于甲级宿舍的天才们。 大部分,亦在第二层的前几关里苦苦挣扎。 像武天、姬无双这等从小世界杀出来的妖孽,心气极高,可拼尽了底牌,堪堪亦在这个层次打转。 ... 营区一处休整地点。 澹台玉和赫连铁正盘膝坐着,两人身旁,立着一名精壮青年。 这是他们刚招募到的新队员。 “澹台兄,赫连兄。”精壮青年看着榜单,恭维道:“第二层第五关,两位这成绩,在甲字区亦算拔尖了。” 澹台玉微微一笑,神色温润。 赫连铁则是咧嘴:“还行,没给古族丢脸。” 精壮青年随手划动着太虚终端,翻看总榜。 忽然。 “咦?”精壮青年一愣。 “怎么?”澹台玉随口道。 “是那个陆真。”精壮青年疑惑道:“他此前在古星上表现不错,古玉排名极高,怎么这玄塔进度...还是零?” “三天了,他还没开始爬塔?”精壮青年错愕。 澹台玉和赫连铁对视一眼。 “呵。” 澹台玉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古星上,靠的是钻营、借势,甚至运气。” “可这玄黄浮屠塔,做不了假。” “他一个小世界出来的,底蕴能有多深?”澹台玉微微摇头:“估计是知道自己斤两,怕一进去就露了底,面子上挂不住,干脆躲在修炼室里当缩头乌龟了。” “就是。” 赫连铁嗤笑:“真以为在土著堆里耍了几下威风,就自视甚高了?” “爬塔,拼的是真意,是实打实的战力!” “他陆真?”赫连铁冷笑:“估计连第一层也够呛能熬过去,拖着不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精壮青年听的连连点头。 “也是。” “古星的成绩,终究当不德真。”精壮青年附和道。 ... 甲字号修炼室内。 阵法运转的低鸣声戛然而止,石门上的符文黯淡了下来。 七十二小时的权限,到了。 “越往后,越难。”陆真暗自摇头。 星璇的转化,越到后期,所需的底蕴和时间便成倍暴涨。 不过。 凭借甲级修炼室那近乎液化的灵气,以及两枚高阶丹药的霸道药力。 陆真内视己身。 体内,一百一十八口星璇,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转动。 距离一百二十八个星璇的大圆满,突破聚溪境中期,仅差最后十个! “可惜,时间不够了。”陆真站起身。 虽未突破,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比三天前,强了太多。 同时。 陆真抬起手腕,点开太虚终端。 他扫了一眼总榜,对如今的局势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先看了看风无忌、苏媚、陈飞、石岩等人的成绩。 “第一层,第七关?”陆真微微点头。 这成绩,在意料之中。 他们几人大概转化了二十个星璇,基础力量在两百多溪左右。 配合真意第一层次。 意境透体,引动天地之威附着于兵刃,能让体内星璇的爆发翻上几倍。 满打满算,也就千溪之力的水平。 能杀到第一层第七关,已算拼尽全力了。 目光继续往上。 是武天、姬无双等一百零八小世界顶尖天才的名字,亦闯到了第二层的第七关。 他们底蕴更深,转化的星璇数量大概在三四十个,基础便有三四百溪之力。 更重要的是真意。 他们已踏入真意第二层次。 招式一出,能强行扭转气机,形成“火海”、“冰原”等局部拟态环境。 这种层次的加持,能爆发出十到二十倍的威能! 三千溪之力起步,顶尖的,甚至能达到六七千溪之力。 所以,他们能硬生生杀到第二层第七关。 最后。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榜单最顶端。 清一色,皆是七大家族的名字。 “真意第三层次。”陆真点点头。 这等境界的怪物,真意加成,是百倍起步! 哪怕基础星璇数量相差无几,一旦爆发出百倍威能,那也是碾压级别的战力。 ... “不过他们转化的星璇肯定没自己多。”陆真相当自信,自己这底子,放眼整个特训营一万五千人,绝对是头一份。 但他亦是有弱点的。 人家是第三层次,自成一界,百倍爆发。 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是真意第一层次的巅峰,顶天了翻个几倍,确实吃亏。 “不过,账不是这么算的。” 真意不够,神通来凑。 古星上拼死融进星璇的那枚古晶,带出来的‘重力领域’,可不是摆设。 真到了搏命的时候,这玩意儿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怪物拉到泥潭里,活活压死。 更何况。陆真瞥了一眼面板。 距离下一次‘每日结算’的月度暴击,快了。 “先去探探底。” 陆真迅速返回宿舍之中,直接接入太虚界。 ... 玄黄浮屠塔。 陆真的身形刚一凝聚。 “特训学员,陆真。” “是否开启玄黄浮屠塔,第一层,第一关?” “本关考验:一百头狂暴异兽。单体战力,五十溪。” “限时,一炷香。” 陆真咋舌,这第一关的战力已经相当不低了。 周遭的青石大殿瞬间变幻,一片昏黄的戈壁荒原入眼。 前方百丈外,一百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赤毛恶狼,正咆哮着狂奔而来。 五十溪之力,一百头齐冲,那股煞气,能把人的胆子吓破。 之前青鳞学府那些天才,就是折在这上面的。 陆真看着那片血色的狂潮。 一挥手。 飞剑悬空,骤然分化。。 八品下,《星河剑诀》。 他只是神魂微引,真意催发。 凝练的剑气化作点点星光汇聚,眨眼间,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璀璨星河。 “去。” 星河倒挂,倾泻而出。 剑气如龙,犁庭扫穴般撞入狼群。 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闷响连成了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恶狼,瞬间便被绞成了血雾。 不过三个呼吸。 荒原上,安静了。 一百头狂暴异兽,灰飞烟灭。 半空中,塔内广播声音响起。 “第一层,第一关,通过。” “用时,三息。” ... 太虚界内,玄黄浮屠塔。 陆真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势如破竹。 第二关。 昏暗的密林中,数十头精通隐匿的刺客妖族如鬼魅般袭来,杀机暗藏。 “死。”陆真眼神冷漠。 剑光一闪。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满地伏尸。 过! 第三关。 第五关。 ... ... 那些足以让寻常天才绝望的异兽、妖族,在陆真那恐怖的星璇底蕴面前,皆如土鸡瓦狗。 摧枯拉朽! 不过片刻,陆真便已踏入了第一层的第七关。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冷秋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顾长风等四名外门执事分列两侧,气氛显的格外压抑。 “目前来看,成绩...很不理想。”削瘦执事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十支队伍里,我们队排在末流。” 另一名执事叹了口气,接话道:“队伍里成绩最好的,是太史空,但仅仅止步于第二层第七关,卡在那里已经一天了。” “至于其他人,大多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前几关徘徊。”削瘦执事越说声音越小,“整个队伍...至今,无一人突破第三层。” 大殿内气氛愈发沉重。 第485章 二层 这时,顾长风打破沉默:“诸位,其实亦不必太过悲观。” “这玄黄浮屠塔刚开启,前几天的成绩,拼的多是学员们自带的天赋。 那些真意第三层次只不过没有分配到我们这里而已,他们一开始领先是理所当然的。” 顾长风环视众人:“但特训营还剩两个月!第一次古星和爬塔,不过是个摸底。 后续在我们的教导下,他们能有多大的进步,那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亦是我们坐在这里的职责所在。” “呵。”旁边,一名面容阴鸷的执事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顾执事,你这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落后就是落后,拿什么去追?”阴鸷执事语带讥讽,“对了,此前在古星上,你不是把那个叫陆真的小世界天才吹的天花乱坠吗? 说他心性绝佳,底子扎实。” “现在呢?这都过去三天了,总榜上怎么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顾长风眉头一皱,刚想反驳。 “够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冷秋终于开口了:“互相推诿、抱怨,能让排名升上去吗?” 几名执事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顾长风说的对,特训才刚刚开始。”冷秋站起身,目光如电,“收起你们的牢骚,给我把心思放在怎么教导学员上。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我想看的是结果,现在说这些废话也没什么用的!” “是!”四名执事心中一凛,连忙齐声应道。 这是顾长风目光忽然一顿。 “咦?”他轻声发出一丝惊疑。 几名执事纷纷侧目:“顾执事,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是陆真。”顾长风盯着光幕,惊喜到:“他开始闯塔了。” 几名执事皆是一愣。 主位上,冷秋也十分好奇陆真的表现,第三天了才开始第一次尝试? 她开口吩咐:“顾教习,把他的画面切出来。” “是。” 顾长风一挥手,光幕瞬锁定了玄黄浮屠塔内的一道身影。 ... 太虚界,玄黄浮屠塔的讨论论坛。 陆真的名气,其实不小。 毕竟他是从一个从一百零八小世界出来的底层武者,在古星试炼中排名一路狂飙,硬生生压了无数大家族子弟一头。 这等战绩,想不惹人眼红也难。 可偏偏,爬塔开启了整整三天,他连个面亦没露。 这三天里,广场上、私底下,陆真他的闲言碎语很多,‘人气’也很高的。 而此刻陆真刚刚开始爬塔,就有不少帖子冒了出来,瞬间被顶上了首页。 讨论十分的火热。 “终于舍的出来了?” “走走走,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憋了三天,我还以为他真要当缩头乌龟,熬到特训结束呢。” 广场上,原本还在关注榜单之争的众多天才,纷纷调出太虚终端,刷起了排名。 议论之中自然少少不了自诩眼光毒辣的分析者。 “古星上能打,靠的是借势。” “可这浮屠塔,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真意。星璇的转化。” “我猜,顶天了就是第二层。” “第二层?”下面有人回帖:“第一层第七关,那是分水岭。没有真意第二层次,根本闯不过去。” “他陆真,此前在百界联赛上也就展现出真意第一层次的实力,到不了第二层的。” “大家看着就是” 众人议论纷纷。 ... 玄黄浮屠塔内第一层,第七关。 陆真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 “第一层,第七关。” “守关大将——寅虎妖王。” “战力评估:一千五百溪。” “击败它,方可入第二层。” 一座残破的古刹前烈火熊熊的景象,伴随着通报声出现。 “轰!” 古刹的木门,此时被巨力轰的粉碎,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阴暗的佛堂中缓缓走出。 它,虎首人身。 浑身披挂着厚重铁甲,甲片上满是陈年旧痕,透着一股子煞气。 最骇人的,是它肩上扛着的那柄巨型大刀。 刀刃暗红,看上去十分不凡。 “吼——” 寅虎妖王猛的抬头,一双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住陆真。 压迫感,极强! “竟直接提高到了一千五百溪之力?”陆真看着眼前的虎妖。 难怪风无忌、苏媚他们,拼尽了全力,亦只能止步于此。 “他们转化的星璇,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个。”陆真暗自思忖:“基础力量,就三百溪之力左右。” “即便他们领悟了第一层次的真意,能让自身的爆发翻上几倍。” “可面对这等皮力量碾压的妖族大将,依旧是极困难的。”陆真微微摇头。 ... 营区,教习议事大,正映照着这一幕。 “难了。”那名面容阴鸷的执事微微摇头:“这寅虎妖王第一层的守关,是一千五百溪的战力。” “陆真在百界联赛时,展露的不过是真意第一层次。除非,他在这短短时间里,真意突破到了第二层次,否则,绝无可能过关。” 其他几名执事亦暗自点头。 真意第一层次,增幅终究有限。 顾长风坐在原位,只是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 玄黄浮屠塔内。 “去。” 陆真轻吐一字。 悬于身侧的飞剑意境透体! 依旧是真意第一层次的加持! 星河剑诀! 剑光快到了极致。 “噗嗤!” 一招! 寅虎妖王,死! …… 议事大殿内几名执事满脸错愕。 “这?” “这么轻松?”阴鸷执事声音有些变调:“一剑?就这么一剑秒了?” 那可是一千五百溪战力的守关大将! 就这么没了? 主位上,冷秋声音带着的赞叹:“真意未变,但基础力量变了。” 她眼眸中异彩连连:“他这一剑的威势,纯粹是靠庞大的星璇之力硬生生堆上去的。” “陆真体内的星璇转化,极多!” “看这爆发的力道,他至少转化了五十个以上的星璇!” 五十个以上,大殿内的几名执事皆是倒吸冷气。 “这怎么可能!”削瘦执事失声道。 这等恐怖的转化速度,放眼整个特训营一万五千名天才。 差不多,已经赶上了总榜排名前十的那些大族天骄的进度了! 教习们言语之间,陆真已经来到了太虚界,玄黄浮屠塔第二层,第一关。 冷秋眼眸透出一丝满意:“这陆真,虽说真意还停留在第一层次,可这星璇转化,确实给了不小的惊喜。” “若他能突破,踏入真意第二层次。” “反超太史空,拿下咱们队伍的第一,亦并非不可能。” 几名执事听的暗惊。 太史空,那可是七大古族出身! “领队。” 顾长风忍不住开口:“这陆真底蕴如此扎实,若真有奇迹发生,我觉得,他比太史空更适合您来亲自指点。” “不。”冷秋微微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我说过,队伍里谁拿第一,我就指点谁。说好了第一,就是第一。” 顾长风默然。 几位已经开始聊后续的安排,在他们潜意识里,陆真尽管惊艳。 但是想闯关第二层第一关不太可能。 毕竟第二层,和第一层截然不同。 第二层第一关,守关异兽的战力,起步便是三千溪之力。 ... 第486章 潜威 太虚界,玄黄浮屠塔。 场景变幻。 “第二层,第一关。” “本关考验与第一层相同:一百头狂暴异兽。单体战力,两千八百溪。” 依旧是那片昏黄的戈壁荒原。 “好家伙。”陆真看着这群恶狼,心中暗道:“单体两千八百溪之力?” 不过。 陆真盘算自己一百一十八口星璇,加上尚未转化的窍穴,以及庞大内景地加持。 “我的基础力量,大概在一千两百溪上下。” “配合真意第一层次巅峰,四倍爆发。” “四千八百溪之力!” “过这一关,没问题。” 陆真同样操控这悬于身侧的飞剑发动招式,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八品下,《星河剑诀》。 剑光分化,如璀璨星河。 这些恶狼虽强悍了许多,皮糙肉厚,但在四千八百溪之力的剑光绞杀下,依旧挡不住。 虽然没有第一层第一关那般摧枯拉朽、一触即溃。 但亦仅仅花费了十几息。 荒原上,一百头恶狼,尽皆伏尸。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几名执事原本正盯着光幕,想看看这陆真在第二层究竟能坚持多久。 可没想到。 映入眼帘的,竟是这样一副单方面屠戮的场景。 “好小子!”顾长风猛的一拍大腿,眼中满是惊喜。 “这?”那名面容阴鸷的执事,此刻眼睛瞪的滚圆:“这基础力量,起码达到了一千溪之力!” “怎么可能?” “他才修炼了多久?”削瘦执事亦是失声惊呼:“难道他体内转化的星璇,已经超过了一百个?” 一百个星璇? 大殿内,几人面面相觑。 这太夸张了! 主位上。 冷秋此刻亦浮现出一抹动容。 “往届特训。” “第一个月,转化星璇数量最多的记录,是一百零九个。” 几名执事屏息听着。 “那是万年前的记录。”冷秋盯着光幕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眼眸中透着一丝不可思议:“难道,这陆真,能打破?” ... 第二层,第二关。 陆真的剑,依旧快的惊人。 ... 第三关。 一头浑身披着暗金鳞甲的巨猿屹立在荒原上。 “第二层,第三关。” “守关大将——金鳞魔猿。” “战力评估:四千八百溪。” 魔猿咆哮,粗壮的双臂抡起一根漆黑铁棍。 陆真眼神微凝,四千八百溪之力! 这,已经和他在真意第一层次巅峰加持下的极限爆发,完全持平。 “铛——” 御剑星河与铁棍轰然相撞,火星四溅。 那头金鳞魔猿被震的连退两步。 势均力敌! 瞬间,一人一猿在这片荒原上陷入了惨烈的酣战。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几名执事盯着光幕中那道与魔猿疯狂厮杀的身影。 “四千八百溪之力。”冷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他硬扛住了。” “真意第一层次巅峰,四倍爆发。” “就是说,他的基础力量,达到了一千两百溪!” “一百一十五个!” “他体内转化的星璇,绝对在一百一十五个左右!” 大殿几名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一十五个星璇?这怎么可能!”削瘦执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寻常外修、乃至普通的内境武者,凝聚一百零八口星璇便已是大圆满,足以踏入奔河境了!” “可你们看这陆真的气息...” 削瘦执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明明连聚溪境中期都未曾踏入!”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对啊! 一百零八星璇,本该是破境的标志。 可陆真明明已经超越了这个数字,为何境界还停留在聚溪境初期? 主位上,冷秋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 “只有一个解释。” 冷秋死死盯着光幕:“他的内景地,远比寻常武者庞大的多!” “内景地越是广阔,底蕴越深,需要填补、转化的星璇数量就越恐怖。” “历史上,内境一脉确实出现过一些惊才绝艳的特殊武者。他们的内景地异于常人,哪怕超过了一百一十口星璇,依旧无法填满初期的壁垒。” “这种人,每前进一步都极难,可一旦修成,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几名执事听的头皮发麻。 “破纪录了。”顾长风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万年前,那位前辈留下的第一个月一百零九个星璇的记录,不仅被他破了,而且...他走的还是最恐怖的极致底蕴之路!” “难怪他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转化如此多的星璇。”那名面容阴鸷的执事,此刻亦彻底收起了轻视,“他的肉身,以及对内景地的契合度,简直是个怪物。” 几人纷纷点头。 这种天赋,做不了假。 “只是,奇怪。” 冷秋微微蹙眉,看着光幕:“他既然有如此恐怖的内景天赋,为何真意感悟,却还停留在第一层次?” 按理说,能开辟出如此庞大内景地的天才,悟性绝不该如此拉胯。 大殿内,众人陷入沉思。 “其实,也说的通。” 削瘦执事忽然开口:“以往的特训中,亦曾出现过这类肉身与内景天赋异禀的怪胎。” “这类人,天生对身体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极致。” “可他们,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却相对迟钝。” 削瘦执事摇头叹道:“在聚溪境,他们靠着庞大的内景地和恐怖的基础力量,耀眼无比,能轻易碾压同阶。” “可一旦到了奔河境,他们的修炼速度就会大幅度慢下来。” “甚至。” “因为真意法则感悟不够,许多人终其一生,亦无法突破到怒江境。” 众人默然。 此话说的不错,武道之路,越往后,对真意法则的感悟要求就越高。 “那是之后的事。”顾长风打断了众人的惋惜,振奋的开口说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他是个天才!” 大殿内,几名执事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确实。 如此庞大的内景地,这么快的星璇转化速度,谁都无法否认他的惊艳。 ... 再看塔内的陆真,他正与巨猿酣战在一起。 刀光棍影之间,荒原上气浪翻滚。 最终陆真浑身气血沸腾,剑光如一挂银河,强行击杀了那头金鳞魔猿。 “呼。”陆真大口喘息着。 这一战,极艰难。 四千八百溪之力的硬碰硬,几乎榨干了他体内的每一分气力。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赢了。”顾长风长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 “太难了。”削瘦执事微微摇头:“能拼死这头魔猿,已经是他的极限。” 主位上,冷秋亦是点头。 “第三关已经这么艰难。”冷秋声音清冷,下了断言:“第四关,守关大将的战力,足足达到了六千溪。” “他,没什么机会了。”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比耀眼。”顾长风则是感慨道:“你们看总榜,同样是真意第一层次的那些天才,如今可还死死卡在第一层第七关。” “和他们相比,陆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几人不由点头。 这等表现,足以自傲。 ... 玄黄浮屠塔。 “第二层,第四关。” “守关大将——覆海蛟龙。” “战力评估:六千溪。” 轰隆隆—— 荒原震颤,一头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庞大蛟龙,自虚空中探出头颅。 陆真抬头,看着那头盘踞半空的庞然大物。 “这,差不多就是我常规战力的极限了。”陆真暗道。 面对六千溪之力的绝对碾压,单凭剑术和星璇爆发,毫无胜算。 不过陆真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极限?” “那只是常规战力罢了。” 他在古星上,融合入体的古晶,可不是摆设。 “我的古星神通,还未施展呢。” 第487章 撼王 “昂——” 覆海蛟龙盘踞半空,它身躯庞大,散发出凶戾气息,力量达到了六千溪之力! 这等威势,足以让寻常天才绝望。 陆真仰头看着,却只是轻哼一声。 “神通,开!” 重力力场,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爆发! 原本腾空欲扑的覆海蛟龙,身躯猛的下坠。 “昂?”蛟龙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 它只觉身上仿佛压下了万丈高山,原本轻灵腾空的身躯,此刻竟被硬生生被扯向地面。 砰! 庞大的龙躯狠狠砸在荒原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陆真,在这力场中却如鱼得水。 “去。” 飞剑星河,瞬间化作一道璀璨流光。 在重力力场内,剑光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显凌厉! 覆海蛟龙怒吼着,想要扭动身躯闪避。 可在恐怖的重压下,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变的迟缓。 嗤—— 剑光如匹练般掠过。 一颗硕大的蛟龙头颅被斩下。 “第二层,第四关,通过。”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几名执事死死盯着光幕,眼珠子亦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顾长风声音发颤。 “天赋神通?”削瘦执事失声惊呼:“这是古星本土人才有的天赋神通!他怎么会?” “不可能!”面容阴鸷的执事满脸不可思议:“古星规则压制,他怎么可能掌握土著的神通?”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主位上。 冷秋此刻亦是震惊开口:“是古晶!” “古晶?”几名执事错愕。 “对。”冷秋盯着光幕:“我曾听我老师提起过,在古星上,若能收集海量古玉,便可凝聚出一枚古晶。” “将古晶强行融入星璇,便能觉醒天赋神通。” 冷秋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可融合古晶,九死一生!对体魄和意志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 “我们太一玄宗,往往好几届特训,才能出一位融合成功的!” 大殿内,几名执事听的倒吸冷气。 “难怪。”顾长风喃喃道。 “有了这等神通,战力便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冷秋眼眸中异彩连连:“神通一出,同级别中堪称无敌!” “即便他只是聚溪境,真意感悟还停留在第一层。” “可凭此神通,完全能硬撼真意第二层的绝顶天才!” “他,可以跨阶而战!” ... 塔内。 陆真有了古星神通的加持,这玄黄浮屠塔的考验,似乎变了味道。 “第二层,第五关。” “守关大将——吞天巨蟒。” “战力评估:八千溪。” 一条粗如水缸的斑斓巨蟒破土而出。 陆真如法炮制。 剑光如星河倒卷。 噗嗤! 硕大的蛇头滚落。 过! ... 第六关。 过! 陆真势如破竹,剑锋所指,摧枯拉朽。 ... 终于。 “第二层,第七关。” 冰冷的通报声在擂台上空回荡。 “守关大将——镇狱明王。” “战力评估:一万五千溪。” 陆真抬起头,看着擂台中央那尊缓缓凝聚的庞大虚影,三头六臂,宛如魔神。 能清晰的感受到压力,扑面而来。 “一万五千溪之力。”陆真还记得此前浏览记录。 那个目前排在120人小队第一的,太史空! 他掌握了真意第二层次。 可是他同样卡在了这一关! “只要闯过去。” 陆真隐隐有些兴奋之感,血液流速加快:“我,就是小队第一!” 第一! 不仅是名次,还能得到冷秋的私下指点。 ... 没等陆真思考完毕,镇狱明王已经大步逼近。 它的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柄怪异的法器。 “轰!” 六臂同时挥下,六道黑色光柱直轰陆真所在的位置。 “不好!” 陆真身形堪堪避开,随后原本的脚下区域被轰出的碎石飞溅。 “好重的力道。”仅仅是余波扫过,便令他气血翻涌。 一万五千溪之力,不是开玩笑的。 这东西的每一击,远超他常规爆发的极限。 “神通,开!” 重力力场轰然笼罩。 可镇狱明王三头六臂的庞大身躯,仅仅是微微一沉,竟硬生生扛住了那股下坠之力。 “不够?”陆真瞳孔微缩。 之前几关的蛟龙、巨蟒,在重力力场下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这镇狱明王,体魄强横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力场对它的压制,至多三成。 它依旧灵活。 “吼——” 明王低沉的咆哮从三张巨口中同时迸发,声浪几乎要将陆真的耳膜震碎。 紧跟着六臂再挥,黑色法器如六条毒龙般绞杀而来。 陆真咬牙,飞剑激射而出。 “铛!” 剑光撞在其中一柄法器上,陆真只觉神魂猛的一震,飞剑竟被硬生生弹飞了出去。 力量差距,太大了。 ... 营区,教习议事大殿。 “镇狱明王的体魄,本就是所有守关大将中最变态的。”削瘦执事开口,“重力神通对它的压制极有限。” “陆真的神通优势,被大幅削弱了。”阴鸷执事亦叹道。 ... 塔内。 陆真被逼的连连后退。 他操控飞剑反复攻击,可每一次接触,亦如蚍蜉撼大树。 “铛!““铛!““铛!“ 飞剑三度被弹开。 而明王六臂如风车般旋转,黑色法器编织出一张杀网,根本不给陆真近身的机会。 一记横扫擦过陆真的肩头。 噗! 血肉绽开,白骨隐现。 陆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差距太大了。”阴鸷执事断言:“正面对轰,他根本打不过。这一关,到头了。” 削瘦执事亦是微微摇头。 ... 陆真鲜血从肩头淌下,染红了半边衣袍。 可他的眼神,却反而变的更加冰冷。 “打不过?” “那就换个法子打。” 陆真心念一动。 漫天的飞剑如点点星光汇聚于他的手中。 “星河剑诀!” 陆真怒喝一声。 将全部的神魂之力,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星璇之力、全部压缩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 这是陆真在九州时便领悟的道理。 力不如人时,便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 一针破面! “去!” 飞剑划过空间,如天外之星一般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 镇狱明王感知到了危险。 它六臂交叉,将六柄法器同时横在胸前。 “叮。” 如蚊蚋振翅的一声轻响,镇狱明王看似无碍。 可紧跟着—— “嘭!” 明王那由胸前六臂构筑的防御,被洞穿了一个孔洞。 黑色碎片飞溅。 飞剑刺入明王胸膛,却只没入寸许。 剑光穿透六臂防御后已是强弩之末,渗出的几滴黑血,对这尊庞然大物而言不过是皮外伤。 陆真眉头微皱。 基础差距太大,哪怕将气力凝于一点,杀伤依旧有限。 镇狱明王低头扫过胸口的孔洞,六臂猛张,六柄漆黑法器脱手悬空,如六条黑蛟盘旋周身,结成杀阵。 陆真瞳孔微缩。 这六臂法器改由神念驱使,攻防一体,速度暴增。 嗡! 六道黑光同时斩落。 陆真暴退,却被如影随形的法器封死退路。 “铛!” 他被震的倒飞而出,撞碎边缘石柱。 但飞剑依旧凝于一点,如针刺入! 噗。 明王左臂多出一个血洞。 代价是陆真腰侧被法器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飞剑回旋再刺! 噗。 明王腹部再添一伤。 “铛!” 以伤换伤。最惨烈的打法。 议事大殿内。 “他在拿命换,疯了。”阴鸷执事吸了一口凉气,“最多再撑十几息。” “明王体魄强悍,这些小伤不致命。但陆真每一次愈合,亦在透支星璇之力。”削瘦执事摇头叹息,“能逼到这步已是奇迹,但他要输了。” 顾长风死死盯着光幕,沉默不语。 主位上,冷秋微微蹙眉,并未反驳。 ... 第488章 烈日 塔内。 陆真体魄虽然疯狂修复。 但体内星璇黯淡迟滞,几乎到达极限 陆真低着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他看着自己还能握剑的右手,脑海中闪过九州界的尸山血海,闪过一路走来的无数次生死一线。 “我见过比这更绝望的局面。” 陆真一步踏出。 “铛!”飞剑迎上第一柄法器,寸步未退! “铛铛铛!” 剑光在六柄法器的绞杀中左冲右突,竟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怎么回事?”冷秋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光幕。 ... 战局之内,陆真飞剑悬于身前,剑身微颤,嗡鸣如泣。 “再快一点。” 他心念催动,飞剑骤然拔高,化作一道银线刺出。 噗。 明王右臂贯穿,六柄法器的阵势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这一瞬。 陆真飞剑回旋,直取明王胸口那处先前刺出的孔洞! “吼——”镇狱明王三张巨口同时怒吼,剩余五柄法器疯狂收缩,要将飞剑绞碎在半途。 铛铛铛铛铛! 五道黑光拦截。 飞剑被撞的偏转、可陆真硬是将飞剑重新拽回轨道,速度非但不减,反而更快了一分。 “怎么回事?”顾长风喃喃道。 “战中悟道。“冷秋发现陆真在战斗之中不断提高。 塔内。 陆真的全部心神,全然凝聚在那柄飞剑上。 星河剑诀的剑意,在一次次碰撞中被打碎,又在下一次出剑时重新凝聚,每一次亦比上一次更锋锐。 直到剑身上迸发出一层银白光晕,锋利到令空气亦在尖啸。 陆真猛的睁眼。 “去!“ 飞剑如一道白虹,贯日而出。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不止。 五柄法器拦截—— 却晚了。 噗嗤! 剑光没入明王胸口那处旧伤的孔洞,一寸、两寸、三寸—— 直透而出! “吼...“ 镇狱明王三张巨口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六臂无力垂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陆真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叮——” “第二层,第七关,通过。” 同时。 【星河剑诀(八品下)lv.5(真意)(282.6亿/300亿)】 陆真的星河剑诀熟练度暴涨了一截。 ... 场景再度变幻。 第三层第一关,依旧是狼群。 可当那一百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暗金巨狼出现时. “想要闯过这一关,至少需要真意第三层次的爆发。”陆真暗道。 很快狼群袭来,陆真虽然全力施展。 但飞剑在狼群中仅仅撕开了一道狭窄的口子,很快便被淹没。 闯第三层,失败! ... 太虚界,玄黄浮屠塔整个论坛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全看着刚刚刷新的榜单,有个名字一跃而上。 【姓名:陆真】 【古玉排名:215】 【玄塔排名:11(进度:第三层第一关)】 【当前总排名:28】 “第,第,第三层?” “他竟然冲到了第三层?” “疯子,这简直是个疯子!”论坛里无数天才发懵。 “他不是才真意第一层次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到第三层?“ “这...“ 无数人死死盯着那几行数据,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要知道。 在他前面的那些名字——轩辕、澹台、太史......清一色是七大古族中最顶尖的嫡系天骄! ... 广场边缘。 赤着大脚、头发乱糟糟的武天,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排名,眼眸中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 “在百界联赛的时候,他明明比我差的多,我一直领先他!”武天双拳紧握,“我连第三层的门槛都没摸到,他竟然冲上去了?” “练!” “距离玄塔关闭还有时间,我武天绝不会输给一个小世界出来的家伙!”武天猛的冲向修炼室。 ... 另一处。 “不可能!”姬无双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我第二层第七关都没通过,他,他竟然通过了?” 短暂的失态后,姬无双直接下线,疯狂投入到闭关之中。 “第三层...闭塔之前,我一定要冲到第三层!” ... 乙字号宿舍区。 “怎么会这样?” 原本还端着架子,自诩眼光毒辣的澹台玉,此刻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身旁的魁梧巨汉赫连铁,更是惊怒的看着眼前的光幕,低吼道:“疯子,那个疯子,他,他竟然不声不响杀到了总榜第二十八?玄塔第十一?”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嘲笑陆真不敢爬塔,是个缩头乌龟。 可现在,这成绩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 青鳞大学府特训基地。 刘景舒和刘景怡两姐妹,刚刚从太虚界中退出,两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喜悦。 这两天,她们拼尽全力,终于闯过了第一层第一关。 这成绩,在整个青鳞学府的队伍里,已经算的上中上游了。 “姐,我们终于过了。”刘景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嗯。”刘景舒亦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旁边那名高大青年队友,忽然指着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声音发颤:“景,景舒...你们快看总榜。” “嗯?” 两姐妹疑惑低头,看向屏幕。 【姓名:陆真】 【古玉数量:32100(古玉排名:213)】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一关】 【当前总排名:28】 “这...”刘景舒和刘景怡痴痴的看着。 在九州时,她们始终将陆真视为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是天纵之才,是九州第一,是所有人仰望的那道背影。 可来到特训营后,她们能在总榜单上看到七大古族子弟谈笑间便碾压一切的从容,看着那些龙章凤姿、璀璨夺目的绝世天骄。 这让她们的心态难免发生一丝改变。 陆真很强,这毋庸置疑。 可在这片星海中,天才如过江之鲫,妖孽多如繁星。 她们以为,陆真或许能在中游站稳脚跟,已是极了不起的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陆真在这群英荟萃之地,依旧如穹天烈日一般光芒万丈! ... 不仅仅是她们。 整个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太虚论坛,帖子如潮水般涌出。 这是特训营有史以来,一百零八小世界取得的最好成绩。 这些年来,在太一玄宗的特训中,108小世界从来都是陪跑的角色。 每一届。 总榜前列那些耀眼的名字,永远姓轩辕,姓澹台,姓罗斯柴尔德,姓所罗门,姓太史。 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天才们? 年年垫底。 他们也曾热血过。 也曾在论坛里为某个小世界出身的天才摇旗呐喊。 可每一次,那个名字都会在总榜的中后段缓缓下坠,最终泯然于众人。 久而久之。 论坛里讨论最多的,反而变成了七大古族的天骄。 “轩辕破这一届太猛了,绝对能破纪录。” “罗斯柴尔德家的亚瑟,真意第三层次感悟很深,同辈无敌啊。” 环境如此,也不怪这些人,支持强者,人之常情。 可在所有人心底最深处。 未尝没有过一丝奢望。 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自己人”,能达到那种高度? 以前他们觉得,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看到了。 可今天。 论坛置顶帖的评论区里,一句话被人反复转发,短短片刻便传遍了一百零八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金榜皆是天上仙,唯有一人,来自人间!” ... 第489章 热泪 甲字号修炼室内。 “轰!”“轰!”“轰!” 赤着上身、汗如雨下的太史空,正手持一杆长戟,在修炼室中央疯狂的演练着。 长戟撕裂空气,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声。 “快了,就差一点!”太史空咬着牙。“其他九个小队的第一名,都已经闯过了玄黄浮屠塔第三层。 我太史空堂堂古族子弟,怎么能卡在第二层第七关!” 太史空低声嘶吼着。 “练!” “我一定要在玄塔关闭前,冲进第三层!” 长戟挥舞的越发狂暴。 “只要保住这小队第一的位置,过两天定榜,我就能得到冷秋领队的私下指点。”太史空一想到能在私下里与冷秋独处,他心底便一阵火热,连挥戟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滴!” “嗯?”太史空疑惑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封新邮件,令他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发邮件给我? 难道是家族那边传来的消息?” 心中疑惑的太史空,低喝道:“打开。” 邮件自动展开。 “太史空学员,你的小队排名发生变动,当前小队排名:第二。” 太史空顿时瞪大眼睛。 天呐! “第,第,第二?”太史空不敢相信,“我在队伍之中古玉排名第一,玄塔进度也是小队最快,怎么可能变成第二?” “难道是雷绝?不可能,他们连第二层都没摸到!” 太史空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调出了一百二十人小队的内部榜单。 榜首的名字,赫然已经换了人。 【姓名:陆真】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一关】 【小队排名:1】 “不可能!” 太史空脸色瞬间涨的通红,“陆真?那个从小世界出来的?他,他竟然通过第三层了?” “假的,绝对是假的!” “我堂堂古族嫡系,第二层第七关都没通过,他凭什么能过第三层!” 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直冲脑门。 “混蛋!”太史空怒吼一声,猛的一挥手中的长戟,狠狠砸在旁边的一张白玉案几上。 “砰!” 白玉案几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 “警告!” 修炼室内,一道冰冷的广播声突兀响起,“甲级修炼室,白玉聚灵案受损。按照特训营规矩,扣除学员太史空修炼时间,10小时。” 太史空浑身一僵。 “扣除10小时?”太史空握着长戟的手都在发抖,他本就时间紧迫,这10个小时的甲级修炼室权限,简直比割他的肉还让他心痛。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满地的碎玉,高高举起的长戟硬是停在半空,再也不敢砸下去了。 “啊啊啊啊——” 太史空仰起头,在修炼室内发出一阵无能狂怒。 ... 九州坊市。 半空中的通幽水镜,正倒映着太虚界的百界总榜。 所有议员,连同坐在首位的刘伯温,皆是死死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数据。 陆真闯入玄塔第三层的消息,刚刚传回。 太一玄宗给出的潜力加分,正在疯狂结算。 “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水镜上,那代表着九州小世界的排名,猛的一跳。 九十三。 九十。 八十九! 直到,金光彻底定格。 【第八十七名:九州小世界】 【第八十八名:圣血小世界】 一名年轻议员猛的一拳砸在桌上,红着眼吼了出来:“脱离了!我们他妈的脱离斩杀线了!” 大殿,瞬间炸了。 “好!好啊!” “哈哈哈哈!” 有人仰天大笑。 有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整整数百年。 那条横亘在九州头顶的文明斩杀线,像一把悬着的刀,日日夜夜提醒着所有人,你们随时可能被抹杀,被贩卖! 多少代人在这条线下面苟活。 多少次议会上吵的面红耳赤,只为了那一线生机。 “好......好啊。”刘伯温嘴唇颤抖,喃喃自语。 这位历经风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眼角竟也滑落了两行浊泪。 ... 大殿外。 整个九州坊市,无数底层武者、坊市居民,皆是涌上了街头。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巨大的留影阵盘,看着那定格在‘八十七’的排名。 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九州,脱离斩杀线了!!!”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老天爷开眼啊!” 无数人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留影,眼含热泪。 “九州万岁!!!” “陆神!陆神!陆神!” 声浪如海啸,一波接着一波,震的整个坊市都在发颤。 不论是武者,还是商贩全都停下手中的事务,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圣血界下去吧你们!!!” “活该!!!报应!!!” 所有人都明白。 九州的黄金时代,要来临了! ... 与此同时。圣血界坊市。 无数法阵大屏上,同样播放着排名画面。 圣血界跌入跌入斩杀线了!! 仅仅一名之差。 可对于所有圣血界的人来说,心境却是天翻地覆,如从云端直坠地狱。 无数人死死抱住脑袋,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同样。 圣血界,议会大殿。 气氛压抑的可怕。 “失败了?时空孤岛的刺杀,竟然失败了?” 一名高层声音发颤:“那可是我们掏空了底库换来的机会啊!” “底裤都没了!” “现在我们跌入斩杀线,资源耗尽,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完蛋了,全完了!” 大殿内魁梧男人坐在首位,双目赤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 天舟界。 “这陆真的天赋,竟妖孽到了这般地步?”云苍眼角抽搐。 连时空孤岛的杀手,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震惊之余,云苍眼底的杀机却愈发浓烈。 梁子已经结下。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迅速催动太虚终端,一道加密讯息直接传向了圣血界议会。 ... 圣血界大殿内。 魁梧男人看着光幕上弹出的讯息,是云苍长老的传讯。 “慌什么?” “时空孤岛既然收了钱,他们的规矩大家都知道。” “他们会连续出手三次,且一次比一次加码!” “第一次刺杀,轻敌或是情报有误导致失败,偶尔会出现,这很正常。” “可第二波刺杀,能熬过去的目标,大荒中屈指可数。” “至于第三次?” “或许有逃脱的,但那也是极少极少!” “这也是时空孤岛的口碑关键,他们不会随意的!” 众人看着这番话,眼中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 “你别慌,稳住心态。” 云苍的讯息最后写道:“只要陆真一死,他的世界贡献就会瞬间清零。” “到时候,九州,依旧要乖乖滚回斩杀线下面去!” ... 第490章 潮汐 太虚界内,陆真的终端收到了许多邮件。 风无忌、苏媚、陈飞、石岩,还有刘家姐妹,纷纷发来贺信。 九州议会的一众议员。 还有姜立、肖玉卿、楚云舒等人亦传了讯息。 最下面,是妹妹从九州发来的家书。 虽然没有个人终端,但通过坊市的阵法中转,发个文字讯息还是不难。 信里说,九州现在建设的越来越好了,大家亦有了盼头。 他给这些人一一回了讯息。 简单的打趣了一番,道了声谢。 ... 一天光景,转瞬即逝。 甲字号修炼室修炼权限早就用完了。 陆真这一天带着宿舍里。 他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微微震颤。 一封加密邮件弹了出来。 “恭喜陆真学员,位列本队第一。” “即刻前往营地坤字区,地下‘玄冰火脉’道场。领队冷秋,在此等候。” “第一个月的特训总榜,总算定格了。”陆真露出一丝笑意。他按着指引,一路走入营地深处。 穿过重重阵法禁制,踏上一条直通地底的长阶。 越往下走,空气便越是奇异。 左半边身子如坠冰窟,右半边却似火烧。 行了约莫万丈距离,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道场。 穹顶高悬,地面非金非石,而是由一整块天然的阴阳磁石打磨而成。 左侧寒气凝霜,右侧地火升腾。 两股不同的地力,在这地下交汇、却又被阵法锁住,形成一种平衡。 道场中央,立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冷秋依旧穿着那身修身的武道服,身段玲珑起伏。 她足足高出陆真两个大境界。 是怒江境强者!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中的狂暴大江。 高高在上,不可直视。 偏偏她身上那种源自血脉的致命吸引力,又在无孔不入的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真强压下心头那一丝本能的躁动,脚步加快,走到近前开口道:“见过领队。” 冷秋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百零八小世界出身,能压住那些古族子弟,拿下小队第一。你很不错。”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柳眉微蹙。 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责备:“胆子够大。古晶那种狂暴之物,连古族那些底蕴深厚的嫡系亦不敢轻易尝试,你竟敢直接炼化入体?” “稍有差池,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太鲁莽了。” 陆真一怔,假意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当时情况紧急,亦是侥幸,侥幸熬过来了。” “武道一途,哪有那么多侥幸。”冷秋白了他一眼。 她神色一正,继续道:“按规矩,接下来的五天,我会单独指点你。你的星璇转化速度,体魄之强,聚溪境中罕有敌手。但你的短板,太明显。” 冷秋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语速极有条理:“你还停留在第一层次的真意‘初窥’。” “第一层,是意境透体,借天地之威。 第二层‘衍象’,则是要以这方天地,去扭转局部的气机。”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事无巨细,甚至连气血如何配合神魂震荡的窍门,说了一遍。 陆真静静听着,心里却有些异样。 这位冷秋领队,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 一旦聊起武道,她竟出奇的亲切、甚至有些滔滔不绝。 “知道为什么只有小队第一,才能来这‘玄冰火脉’道场吗?”冷秋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 “真意的突破。需要极端的环境去刺激神魂。” “这里,左边是极寒玄冰,右边是地心火脉。冰火交冲,能产生一种名为‘阴阳潮汐’的奇异力场。” 冷秋看着陆真:“在这潮汐中打坐练剑,天地气机的感知,是外界的十倍!” “这五天,我会亲自下场,给你喂招。借这冰火潮汐,助你踏入真意第二层!” “另外,你这次爬塔,总榜排在第二十八。”冷秋看着陆真:“按特训营的规矩,这个名次,会拨给你一笔极其丰厚的积分。” “别去换那些花里胡哨的兵刃法宝,你现在最缺的,是悟性。”冷秋直截了当道:“去营地中央的珍宝阁,换一枚七品极品‘空明丹’。” “这丹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神魂空灵,对真意感知的提升极大。” “配合这冰火潮汐,事半功倍。” 冷秋挥了挥手:“去吧。先去把丹药换了,再来这里找我练。” 陆真点头应下。 他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径直去了营地中央的珍宝阁。 阁内,颇为清静。 只有寥寥几道身影,正站在宽阔的柜台前,翻阅着玉简名录。 陆真一眼扫过,便心中了然。 这几人,气息皆是深沉如渊,显然亦是各自小队里拔取头筹的顶尖人物,是来此兑换特训资源的。 听见脚步声,那几人微微侧目。 目光在陆真身上扫过。 他们自然认出了这个最近在总榜上风头正劲的黑马。 但亦仅仅只是一眼。 随后,几人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录,神色平淡。 陆真没太在意,径直走向了另一边的柜台。 不远处,一名锦衣青年看着陆真背影,心中淡淡嗤笑一声。 他是七大古族之一的轩辕家嫡系,轩辕破。 从小到大,他们大族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遥遥领先。 漫长的岁月里,大荒百界偶尔确实会蹦出一两个惊才绝艳的草根天才。 可那又如何? 底蕴的鸿沟,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填平的。 一两个人的惊艳,远远不足以撼动他们这些古族子弟根深蒂固的地位。 他根本没把陆真当成真正的威胁,他真正在意的,要争的,是这届特训营的前三。 因为特训前三名,在最终的大考时是有额外加分的。 对轩辕破这样的古族天骄而言,大考拜入太一玄宗,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毫无悬念。 真正的博弈,在进入宗门之后。 太一玄宗作为苍风域的无上霸主,内部同样派系林立,分设了诸多不同的“道院”。 有的道院传承古老,大能者云集,资源倾斜到了极点;而有的道院则日渐式微,连个像样的导师亦凑不齐。 差距,犹如云泥。 想进最顶尖的道院,拜入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门下,就必须在大考中拿到最耀眼的成绩。 所以,他还得争,还要拼。 毕竟,一同参加大考的,可不止特训营里这些人。 太一玄宗直辖领地内,那些自幼受宗门大能亲自教导的绝顶天骄,根本没来参加这种外围的特训。 更何况苍风域,不过是金南星州六域之一。 等到最终大考那日,附近几域的部分顶尖天才,同样会跨域而来,参与太一玄宗的最终角逐。 那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第491章 心障 陆真走到玉璧前,用太虚终端轻轻一扫。 光幕上,清晰列着首月特训总榜的积分奖励规则。 “前一百名,一万积分。” “前五十名,三万积分。” “前十名,十万积分。” 陆真目光上移。 “前三名,二十万积分!” “榜首,三十万积分!” 他看了眼自己的排名、第二十八名。 刚好卡进前五十的档次,账面进账三万积分。 随手翻阅着珍宝阁的兑换名录,陆真的目光忽然被一样宝物吸引住了。 五品下阶【先天太乙真水】:二十万积分。 功效:可令内景地扩张,且有极大概率蕴生出一缕“造化生机”。 借此生机,能以气血神魂为胎,在内景地中慢慢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第二分身! 注:此物实为四品丹之简版,保留五成潜力(四品丹所育分身,潜力可达本体八成)。 看着这行批注,陆真心跳如鼓,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如果我兑换了它...” “等到了月底,经过‘每日结算’的暴击蜕变,这真水会不会直接返本归源,甚至超越那四品丹?”陆真眼中满是狂热。 可紧接着,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浇下。 二十万积分...自己账面上只有三万,差的太远。 “忍!不急于一时。”陆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马上就到月底了,等月度暴击一过,我的实力必将迎来暴涨。 下个月的特训总榜,我一定要冲进前三,拿下这二十万积分!” 收敛心神,他很快找到了冷秋嘱咐的那枚丹药。 七品极品,空明丹。标价刚好两万积分。 “兑换。”陆真毫不犹豫划走积分。 片刻后,珍宝阁执事恭敬的递上一个温润玉盒。 开启一线,一股清幽至极的药香瞬间直冲脑海。 “好霸道的药效。”陆真暗惊,却强忍着没有吞服。 现在吃太暴殄天物了! 等月底暴击之后,这枚极品空明丹必然会发生夸张的质变,到那时才是服用的最佳时机。 ... 返回地下道场,冷秋见他气息沉稳,只当他已将空明丹吞服炼化,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剑。” 陆真星河剑诀瞬间催动,剑光如一挂璀璨星河直刺而出。 冷秋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剑锋上。 “这是第一层,初窥。”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意境透体,借天地之威。说白了是个‘借’字。借的再多终究是外物,如小儿抡大锤,伤人亦伤己。” 话音未落,她指尖气机骤变。 原本无形的劲风化作刺骨寒霜,陆真周身三丈瞬间凝结,冰蓝雪花凭空飘落。 极寒之下,陆真气血凝滞,连星璇的运转亦慢了半拍。 “这是第二层,衍象。”冷秋收回手指,“不再是借,而是‘化’。以自身真意强行扭转周围气机。在这片冰原里,我的爆发是你的十倍,而你连平时的一半也发挥不出。” 陆真体内星璇轰然运转,强行震散寒气,追问道:“那第三层呢?” 冷秋静静看着他。 忽然,雪停了。 但陆真却感觉,天塌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降临。 在这股威压下,陆真体内的星河剑意竟如鼠见猫,死死龟缩在体内,根本释放不出分毫! 他对周围天地的感知被彻底剥夺。 “第三层,自成一界。在我的界里,我就是天。”冷秋声音清冷,“你的真意被我绝对压制。百倍的爆发差距只是表象,真正的恐怖在于,你在这里,连借用一丝天地之力的资格亦没有。 这就是大族顶尖天骄碾压你们的底气。” 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陆真大口喘息,抬起头时,眼神却越发炽热明亮:“领队,那真意第三层之上,又是什么?” 冷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心性确实难得。 “真意之上...” 她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陆真瞳孔骤缩。 只见她指尖划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开,凭空生出一道漆黑深邃的裂痕,透着令人心悸的虚无。 道场内,左侧极寒玄冰与右侧的心火脉原本维持的微妙平衡,瞬间崩溃。 冰火气息如百川归海般涌向裂痕,最终无声无息的湮灭其中。 陆真呆立当场。在这一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星璇和剑意,显的如此微不足道。 “真意之上,名为‘法’。”冷秋的声音空灵缥缈,“借势、造象、成界,说到底亦在‘力’的范畴里打转,是利用规则。 但‘法’不同,踏入法,便是触碰到了天地运转的一丝真实。” 陆真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哪怕只是一丝真实,亦比所谓的真意第三层强出太多。 难怪她能坐稳特训营教习小队领队的位置。 ... 冰火交冲的地下道场内,阴阳潮汐翻涌。 陆真深吸一口气:“去!” 飞剑化作流光,附着星河剑意穿梭于潮汐之中,时而如坠冰窟剑光迟滞,时而如烈火烹油剑势狂暴。 “感受这股潮汐。”冷秋将境界压制在真意第一层,手中多了一根纤细紫竹枝。 嗖! 紫竹枝化作残影,精准点在飞剑上。 铛! 一股阴柔且极具穿透力的劲道传来,陆真气血翻涌,飞剑轨迹难以保持。 “再来。”冷秋冷漠道。 陆真咬牙,星璇疯狂运转,飞剑再次刺出。 嗤嗤嗤! 剑光在冰火中闪烁,陆真拼命捕捉那玄之又玄的气机,但每一次交锋,冷秋亦能精准击溃他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环。 嘭! 陆真被震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在冰火地力的淬炼下,星河剑意正变的越发凝练。 “继续!”他低吼一声。 两人在道场内不断交锋。 冷秋即便压制了境界,但紫竹枝仿佛有了生命。 喂招中,两人距离极近。 冰火潮汐激荡着冷秋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清冷与炽热的奇异幽香,无孔不入的钻进陆真鼻腔。 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陆真的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怒江境强者的致命吸引力,加上剧烈交锋带来的气血翻涌,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剑势,顿时乱了一丝。 啪! 紫竹枝毫不留情的抽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 “专心。”冷秋蹙眉。 陆真连收敛心神,再次出剑。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道场内剑光纵横,陆真的御剑术确实长进惊人,真意在冰火潮汐中已能游刃有余。 可是,依旧没有突破。 距离第二层“衍象”,始终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停。”冷秋忽然开口。 陆真收回飞剑,微微喘息。 冷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不太对劲。 服用了七品极品空明丹,神魂本该极度空灵,加上玄冰火脉的阴阳刺激,以及她这位怒江境强者亲自压制境界喂招... 这么多顶级条件叠加,突破真意第二层次本该水到渠成,怎么会卡住? 她回想这三天的喂招细节。 好几次,在气机交锋最关键的刹那,陆真的剑势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散乱。 还有他偶尔投来的那略带炽热眼神。 她恍然大悟。 这小子,在跟她生死喂招的关键时刻,竟然在心猿意马?! 一股暗怒在心底升腾。 “你这三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冷秋淡淡道,整个道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额......”陆真有些尴尬,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第492章 天水 陆真暗道,那枚空明丹我根本就没吃!单靠自己,距离第二层也就差临门一脚。 等月底‘每日结算’暴击了丹药,再一口吞下,突破第二层绝对是水到渠成,甚至还有富余。 这种进度,绝对算不上慢! 可冷秋不知道。 她是以陆真已经吞服了七品极品空明丹为前提,来衡量这三天进度的。 吃了极品丹药,有冰火潮汐辅助,还有怒江境强者亲自喂招…… 三天还没突破,甚至还心猿意马,难怪她会发火。 可这秘密,根本没法解释! 更何况,他手里其实还捏着一次【顿悟】的机会。 陆真心中暗自盘算,要不要干脆现在就用了,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气氛尴尬许久之后。 陆真干咳一声,摸着鼻尖讪讪一笑:“冷队见谅,这道场冰火气机翻涌的厉害,再加上您周身气息太盛,我一时把持不住晃了神,可不是有意懈怠。” 话音一落。 道场内的冰火潮汐猛的一滞,温度继续降低。 冷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愠怒,但随之而来的,是透顶的失望。 她暗自摇头。 本以为这少年从小世界一路杀上来,能有这般成就,定是道心坚如磐石。 没想到,竟也这般轻浮跳脱,分不清轻重缓急! 在突破的紧要关头,居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和那些仗着天赋挥霍光阴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烂泥扶不上墙! 冷秋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几分油腔滑调的青年,心底彻底冷了下来。 “罢了。”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既然他自己亦不珍惜这小队第一换来的特训机会,自己又何必枉做恶人? 武道必争,一步慢步步慢。 等下一次古星轮回,那些古族子弟会彻底爆发,他的排名,肯定会被远远甩开! 她收起紫竹枝,转过身去。 “今天就到这。” 冷秋背对着陆真,声音淡漠了不少。 在心底,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 陆真看着那道暗红色的背影,暗自摇头。 没办法。 总不能为了照顾她的脾气,就把自己定好的修炼节奏给打乱了。 空明丹,必须留到月底暴击。 陆真也不去触霉头,自顾自的继续修炼。 又是两天过去。 地下道场内,冰火潮汐依旧。 可冷秋的指点,却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来。 没有了之前的细致,只剩下例行公事般的喂招。 点到即止。 陆真也不在意。 五天期满,到了再次降临古星的日子。 陆真走出地下道场,抬头看了眼营地上空的虚空大阵。 “再过几天,就是月底了。”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每日结算的月度暴击! 这一次,要在古星上结算了。 大型穿梭飞舟前。陆真大步走来。 “陆哥。” “陆兄。” 风无忌、陈飞、石岩、苏媚四人早早便候着了,见陆真现身,连迎了上来。 态度,和第一次降临时截然不同。 隐隐间,四人已完全将陆真拱卫在中心。 这支五人小队,队长之位,已然不言而喻的落在了陆真头上。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陆真在玄塔里的恐怖排名,彻底折服了他们。 飞舟舱室内地图展开,密密麻麻的区域格子闪烁着微光。 “陆哥,这次咱们选哪?”风无忌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片最繁华的区域。 “以陆哥现在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再在外围打转了。” 陈飞指着地图上一座庞大的城池虚影:“去‘天水城’如何?” “天水城,是丰城附近,大渊王朝排名前三十的重镇,富甲一方。” “那里的古玉秘藏,绝对比丰城多上无数倍不止!”陈飞眼中透着野心:“凭咱们现在的实力,去天水城发展,定能站稳脚跟。” 石岩和苏媚也连连点头。 去大城,捞大钱。 陆真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最终,手指却轻轻点在了边缘那座熟悉的城池上。 丰城。 “还是回丰城。”陆真淡淡道。 “回丰城?”风无忌一愣:“陆哥,丰城周边的古玉,已经被咱们搜刮的差不多了,再回去,油水不大啊。” “是啊。”苏媚也娇声道:“去天水城多好。” 陆真转头,看着几人,坏笑道:“是可以去天水城。不过,我们为什么不从丰城,直接打进去呢?” 打进去? 风无忌摇扇子的手猛的一僵。 陈飞、石岩、苏媚,几人皆是愕然。 这阵子在营地,他们也没闲着,四处跟人交流,对这古星上的大渊王朝,多少摸出了些门道。 丰城被占,在朝廷眼里,不过是癣疥之疾。 乱世流民四起,这种边荒小城的得失,消息恐怕连王都的城门都递不进去。 可天水城,不一样。 那是重镇! 丰城这种小地方,亦有贺连山那种一流武者镇守。 天水城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有更恐怖的存在坐镇。 超一流武者! 土著们称之为‘上级境’。 那可是真正能镇压一方气运的超级高手,古力深不可测。 陆哥在玄塔里确实猛,杀到了第三层。 可真要在这古星上,硬碰硬去撼动一位上级境? 风无忌心里没底。 陈飞和石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不过几人默契的闭了嘴。 陆真是队长,他既然定了调子,跟着干就是了。 ... 嗡—— 穿梭舟撕裂大气,精准的降落在丰城外的一处隐蔽山林。 五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掠向丰城。 城墙上,火把猎猎。 守军巡逻的班次严密,井然有序。 “看来,咱们不在的这几天,城里稳的很。”风无忌轻摇折扇,低声笑道。 陆真直奔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书房。 秦潇端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杆朱砂笔。 她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眉眼间,那股子清冷端庄,此刻更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 “城东的粮仓,账目不对。” 秦潇将一本账册随手扔在案上,声音透着寒意:“让督办的管事,自己去领三十军棍。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平账。” “是,夫人。” 书案下方,一名身披轻甲的女兵单膝跪地,恭敬应诺。 这女兵,是秦潇这几天亲自提拔、调教出来的。 “还有。” 秦潇目光转向另一侧站着的女官,淡淡道:“白莲教那边送来的古玉,入库前,必须由我们的人再清点一遍。她们的手脚,未必干净。” “夫人放心,奴婢亲自去盯。”女官连连点头。 秦潇微微颔首,重新拿起朱砂笔,在一份公文上勾画。 看上去井井有条。 这位曾经的‘丰城第一美人’,如今大权在握,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几分真正上位者的气度。 ... 第493章 反哺 陆真观察了一阵,随后进入书房。 秦潇看到陆真,她清冷的眼眸里猛的亮起一抹光。 她连忙挥手:“你们都退下。” 女兵和女官对视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 秦潇脸上的端庄威严,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快步绕过宽大的紫檀书案,走到陆真身前。 身子一软,便贴了上去。 “将军...怎么离开这么久?”她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陆真低头看着她,笑着摇头:“你不必如此。这几日丰城被你打理的不错。” 他知道这女人的心思。 秦潇听了,却没退开。 她仰起头,吐气如兰:“妾身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为将军分忧,是本分。” 身子还有意无意的扭动了一下。 陆真这几天在地下道场,和冷秋天天喂招,本就撩拨的他气血翻涌。 此时被秦潇这么一撩拨。 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陆真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秦潇脑后挽起的长发,将她拉近身前。 ... 夜色渐深。 城主府的后宅,静谧无声。 榻上,秦潇呼吸匀长,沉沉睡去。白日里那高高在上的城主夫人,此刻像只温顺的猫,蜷缩在锦被里,眼角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春意。 陆真披了件单衣,盘膝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气血平复,心如止水。 他在等。 等这一个月的厚积薄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 “结算。”陆真意念微动。 眼前光幕无声无息的铺展开来。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行底蕴...】 【三十日苦修不辍,玄冰火脉道场阴阳潮汐淬炼神魂】 【玄黄浮屠塔连破三层,跨阶逆斩镇狱明王,生死间剑意蜕变】 【古星征伐,统御丰城,气运加身】 【拥有七品极品空明丹(等待结算加成)】 【基础收益汇总:武技经验+0.15亿,身法经验+0.1亿,体魄经验+0.2亿,通用经验+0.8亿】 光幕字迹光芒更盛。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19(月度基础暴击x38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七品下】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30倍】 陆真眼皮微微一跳。 七品下! 比上个月的八品下,足足跨越了一个大品阶。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翻滚。 【最终收益(38倍x30倍):】 【武技经验+171亿】 【身法经验+114亿】 【体魄经验+228亿】 【通用经验+912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1425亿】 紧接着,光幕猛的一震,爆出一团刺目的紫金光芒。 【七品极品空明丹,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38倍!】 【获得:五品中阶·太上清心道丹!】 【检测到本月积累底蕴足够深厚】 【触发‘厚积薄发’专属奖励——顿悟(一次)】 光芒敛去,字迹重新定格。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初期(内景·五溪之力)】 【等级:每日结算lv.20(厚积薄发)(647.5亿/2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4(通玄)(25亿/100亿)】 【游龙踏天步lv.5(真意)(150亿/300亿)】 【大荒破阵刀lv.4(真意)(159.99亿/300亿)】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18.97亿/300亿)】 【星河剑诀(八品下)lv.5(真意)(295.6亿/300亿)】 【无名炼神诀lv.13(圆满)】 【太一引星诀(六品)lv.5(19/243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5(27/243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0(249.6亿/300亿)】 【通用经验:1243.532亿】 【顿悟机会:两次】 【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20!】 【触发质变,请在以下三项专属特性中,选择其一】 【一、万法熔炉】:结算时可以选择两门功法进行强行熔炼,升阶。 【二、杀伐掠夺】:击杀强敌后,可掠夺其部分修为化作每日结算经验。 【三、内景反哺】:结算时可将部分资源,化作“内景资粮”反哺自身。 出现的三个选项,静静悬浮等待陆真的选择。 “万法熔炉?”这特性看上去好像不错?提升功法品级的? “可惜,对我现在用处不大。”陆真微微摇头。 他马上就要正式拜入太一玄宗,宗门里面肯定有顶级功法选择的。 现在选择这个特性,不是很划算。 目光下移。 “杀伐掠夺,内景反哺...”陆真眼神微动,“这两个,都不错。” 杀伐掠夺,以战养战,极对他的胃口。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三个选项上时,脑海中瞬间闪过珍宝阁里那标价二十万积分的宝物、先天太乙真水! “孕育第二分身!分身的潜力,完全取决于内景地的底蕴。内景地越是广阔强悍,孕育出的分身就越恐怖!”陆真暗道。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我选第三个,内景反哺!”陆真直接做出了决定。 光幕一震,前两个选项消散,化作星光融入第三个选项之中。 【专属特性‘内景反哺’已固化!】 陆真长呼出一口气。 紧接着,体内一阵轰鸣。 体魄经验灌入,窍穴化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跨过了那道门槛,达到了lv.20! 质变! 陆真只觉得浑身畅快淋漓。 光幕上,字迹再次跳动。 【体魄:窍穴化星突破lv.20!】 【触发体魄质变,获得专属特性——浑厚!】 “浑厚?”陆真一怔,连凝神内视。 体内,那一百一十八口星璇,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陆真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口星璇中蕴含的爆发力,比之前足足强出了一大截! “差不多.....有三成!” “我的星璇底蕴,比同境界的其他人,硬生生强出了三成!”陆真不敢相信。 别小看这三成。 高手生死搏杀,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别。更何况,他体内可是有着足足一百一十八口星璇! 基数越大,这三成的增幅就越是恐怖。 陆真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目光落在了光幕最下方。 通用经验:1243.532亿。 这笔庞大的经验,该怎么用? 陆真暗自盘算。 “《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这两门六品功法,必须加。” 他心里很清楚底蕴再深厚,基础再扎实,若是境界不提升,那终究是空中楼阁。 聚溪境初期,终究只是初期。 人家高境界的一巴掌拍死你了。 只有把功法推上去,才能打破窍穴的壁垒,踏入更高的境界。 “加点。” 通用经验如流水般疯狂消耗。 几百亿的经验,瞬间砸了进去。 【消耗243亿通用经验,《太一引星诀》(六品)提升至lv.6(0/729亿)】 【消耗243亿通用经验,《太一凝璇录》(六品)提升至lv.6(0/729亿)】 两门功法,双双踏入第六层次! 陆真只觉对星璇的掌控,对天地灵气的牵引,瞬间拔高了一个大台阶。 “lv.6之后,需要七百多亿经验?”陆真扫了眼面板。 剩下的七百多亿通用经验,他没急着动。 “先留着。” “等突破了真意第二层次,看情况再做打算。” 陆真手腕一翻。 一股清幽至极,甚至带着一丝缥缈道韵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五品中阶,太上清心道丹! “好东西。”陆真眼神火热。 七品极品的空明丹,在珍宝阁就要两万积分。 这暴击出来的五品道丹? 若是放在太一玄宗的积分库里,起码几十万积分起步! 第494章 郡主 陆真仰起头,将这枚太上清心道丹一口吞下。 神魂,瞬间空灵。 陆真感觉这一刻,周围的世界变了。 悟性,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之前在地下道场,冷秋喂招时那一次次气机交锋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原来如此。” “以自身真意,强行扭转局部气机...” 陆真喃喃自语。 那一层困扰了他许久的窗户纸,在这恐怖的悟性加持下,一捅就破。 真意第二层次,衍象! 突破了。 但,这还没完。 太上清心道丹的药力,才刚刚化开冰山一角。 ... 冰火潮汐的感悟、生死搏杀的剑意,在太上清心道丹的催化下,疯狂交融。 衍象!扭转气机,化天地为己用。 一夜,悄然而过。 “真意第二层次,衍象。”陆真呢喃自语:“而且,已经到了极深的地步。” 这五品道丹的药力,当真恐怖。 心念一动。 【星河剑诀(八品下)lv.6(真意第二层)(500亿/1000亿)】 “距离真意第三层次还差五百亿?”陆真目光微凝。 而他账面上的通用经验,还剩七百多亿。 “加点。” 五百亿通用经验,瞬间蒸发。 原本只是扭转周围气机的真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消耗500亿通用经验,星河剑诀提升至lv.7(真意第三层·自成一界)】 【星河剑诀(八品下)lv.7(真意第三层)(12亿/3000亿)】 自成一界。百倍爆发! 这,就是七大族那些顶尖妖孽,赖以横扫一切的底气。 而现在他亦踏入了这个层次。 “如果再次去闯玄黄浮屠塔?”之前,他靠着古星神通,硬生生杀到了第三层第一关。 真意第三层,加上他那远超常人三成的恐怖星璇底蕴。 “再去闯塔。” “第一,非我莫属。”陆真有着绝对的自信。 亚瑟?轩辕破?统统都要被踩在脚下。 不过陆真看向窗外丰城的天空。 “可惜。”陆真微微摇头:“古星规则压制,真意被彻底封死。” “空有这自成一界的恐怖剑意,在这里,却施展不出分毫。” 若能动用真意。就算是那有上级境强者坐镇的天水城,他一人一剑,亦能杀个七进七出,手到擒来! “罢了。” “古星有古星的规则。” 陆真收敛心神,目光再次落在了面板最下方。 通用经验,还剩下两百多亿。 “这剩下的经验,该怎么用?”陆真暗自思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古星上,将利益最大化。 天水城,那可是块大肥肉。 “真意被封,法术无用。” “在古星,拼的就是纯粹的肉身、气血,以及星璇的爆发。” 陆真眼神闪烁。 “要把这两百多亿经验,花在刀刃上。” “加什么,才能在这古星上,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 “嗯..” “体魄,才是根本!”陆真思考之后选择加点。 【消耗50亿通用经验,体魄:窍穴化星提升至lv.21】 筋骨齐鸣,宛如闷雷。 “好强的肉身。”陆真体魄再进一层,在这古星上,便多了一分横推的底气。 不过。 陆真并未被力量冲昏头脑。 “天水城有上级境坐镇,底蕴深不可测,硬啃,不智。” “需先剪其羽翼,壮大自身。” 丰城周边,还有不少防备空虚的小城邑。 先拿它们开刀! 破城、夺玉、收编军队。 如滚雪球般,将这数万大军,扩充到十万,甚至二十万! 同时。 “我如今《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皆已踏入第六层。” “转化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陆真暗自盘算。 在这扫荡周边的期间,足以将体内剩下的一百二十八口星璇,全部转化完毕。 届时,便能顺理成章的打破壁垒,一举踏入聚溪境中期。 “等我突破中期,大军压境。” “便是兵发天水城之时!”陆真眼神炽热。 天水城,那可是富甲一方的重镇。 里面藏着的古玉,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而古玉,意味着古晶! “一枚古晶,便让我觉醒了重力力场这等逆天神通。” 陆真舔了舔嘴唇,心头一片火热:“若是融合两枚?三枚?甚至十枚呢?” 神通叠加,威能该何等恐怖? 寻常武者,哪怕是古族天骄,融合一枚古晶便已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肉身崩溃、化为血水。 可陆真不同。 “我有‘滴血重生’的特性。” “肉身崩溃?那就重生!” “经脉寸断?那就重塑!” 这,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bug! 只要古玉足够,他完全可以无视那恐怖的反噬,将古晶一颗接一颗的融合进星璇里。 一直融合下去! ... 天水城外,一支看似寻常的商队,正缓缓汇入进城的人流。 “这便是天水城?” 商队中央,一匹温驯的青骢马上,骑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公子。 只是,这‘公子’身形娇小,肌肤欺霜赛雪,一双眼眸灵动狡黠。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娇客。 她目光扫过城墙根下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非要造反?” 少女心中嘀咕。 在帝都时,她听到的传闻,皆是流民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些造反的头目,更是青面獠牙、生啖人肉的魔头。 “朝廷发了救济粮,大家安分守己不好么?”她暗自摇头:“非要跟着那些野心家作乱,把天下搅的乌烟瘴气。” 她本是当朝骄阳郡主——楚蓉。 听闻边荒大乱,她嚷嚷着要领兵平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结果,自然是被朝廷和父王严厉训斥,禁了足。 可她哪里闲的住? 索性乔装打扮,偷偷溜出了帝都,美其名曰...体验江湖。 “郡主,前面就是城门了,人多眼杂,当心些。” 牵马的,是个佝偻着背的灰衣老仆,可如果有真正的高手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老仆的不一般。 是上极境的境界! 就是这方古星土著口中的超一流高手。 同样。 商队里那七八个推着大车的趟子手,皆是一流高手! 她那位端亲王哥哥楚无极,深知自己这妹妹胆大包天,拦是拦不住的。 无奈之下,只能暗中抽调了王府最顶尖的底蕴,化作商队,死死护着这位小祖宗。 进了城。 商队在一家客栈落脚。 “李伯。” 楚灵儿坐在上房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我听说,离这儿不远的丰城,被一伙叫什么‘天命军’的叛贼占了?” “是。”李伯恭敬立在一旁:“据说是贼首王猛死了,如今换了个叫陆真的新头目。” “陆真?” 楚灵儿轻哼一声:“管他叫什么,都是祸国殃民的贼子。”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伯,你说,我若潜进丰城,直接斩杀叛军贼首,这叛乱,是不是就结束了?” 灰衣李伯一愣。 “主子,这...”他苦笑。 战争,岂是儿戏? 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那是书里面才有的。 “怎么?李伯你怕了?”楚灵儿下巴微扬:“咱们有你这位大高手,还有七八个一流护卫。” “趁夜摸进城主府,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贼首一死,叛军群龙无首,自然作鸟兽散。” 郡主拍了拍手,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平定叛乱、名传天下的画面了。 “就这么定了!” “休整一晚,明日,咱们去丰城!” 李伯看着郡主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息。 权当是陪小祖宗过家家了。 大不了,真遇到危险,拼了这条老命护她杀出来便是。 ... 第495章 上极 第495章上极 这几日,天命军兵锋极盛。 连下周边数城。 那些城池的守将,但凡是一流高手,早听闻了陆真一剑枭首的狠辣手段。根本不敢撄其锋芒,闻风便撤,尽皆缩回了天水城。 城池易手,天命军顺势收编了大批二流高手。 又有两万多块古玉,源源不断送入了丰城地库。 战火连天,陆真却未曾露面。 他,一直在城主府深处闭关。 静室内,陆真内视己身。 一百二十八个窍穴,已尽数化为星璇! 是时候突破聚溪境中期了。 心念一动。 体内一百二十八口星璇,同时剧烈震荡,疯狂吞噬着气血与星力。肉眼可见的,每一口星璇的体积,竟生生膨胀了一倍有余! 星璇暴涨,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接各个星璇的‘溪’——那些脆弱的经络通道,瞬间承受了极其恐怖的撕扯力。 寻常武者突破,最怕的便是这一关。 星璇变大,底蕴暴增,可若是‘溪’不够宽阔坚韧,瞬间就会被狂暴的力量撑爆,经脉寸断,突破失败。 可陆真肉身千锤百炼,底子太厚了。 那一条条‘溪’,在狂暴力量的冲刷下,反而顺势拓宽,变的宽阔坚韧。 聚溪境,中期!水到渠成! 古星规则下,一口普通星璇,约莫两百多古力。 一百二十八口星璇,本就是两万五千多古力。 如今突破中期,星璇体积暴涨一倍! 便是五万多古力! “还不止。”陆真眼神明亮。 他的体魄特性,在达到lv.21后,增幅已从三成变成了四成! 五万古力,再凭空拔高四成! 忽然,陆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是星力! 古星之上,冥冥中有一股星力,此刻,竟穿透了肉身的阻碍,与他体内那暴涨的星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陆真猛的一拳打出。 “轰!” 只见拳头前方,竟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拳影,狠狠砸在虚空处,震出一圈气浪。 陆真一怔。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丈许长的巨大剑影,瞬间撕裂空气,斩在静室石墙上,留下一道沟壑。 “这?”陆真吃惊。 “古星规则压制,真意被彻底封死,根本无法引动天地之力。”陆真暗自思忖:“可现在,这虚影是怎么回事?” 纯粹的肉身气血,结合星力共鸣,竟能透体而出,形成实质般的攻击? “质变。”陆真眼神明亮:“这绝对是力量达到某种极致后的质变。” “难道,这就是古星土著口中的超一流高手?” “上极境?”陆真微微点头,应该是了。 七万古力的恐怖底蕴,加上这等星力外放的手段,若还不是上极境,那天水城根本就没法打了。 正想着。 “将军。”门外传来秦潇清恭敬的声音。 “进。”陆真收敛气息。 门推开。 秦潇一袭劲装,快步走入。 “将军,大军已整编完毕。”秦潇干脆利落道:“战兵十万,皆是见过血的精锐。收编的二流武者,足有四百余人。” “粮草辎重,已尽数装车。” “明日一早,便可发兵天水城。”秦潇道。 陆真微微点头。 十万大军,四百二流武者,这股力量,在这边荒之地已是庞然大物。 “还有一事。”秦潇上前一步:“这几日连下数城,抄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底,又囤积了六万块古玉。” “都在这了。” 她让人将古玉抬了进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陆真淡淡道。 “是。”秦潇恭敬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陆真打开想着。 六万块血色古玉,瞬间被收入空间戒指。 片刻后。 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血色古晶依然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上极(第2/2页) “两枚古晶。”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加上之前那一枚,便是三枚! “继续。” 陆真直接牵引出其中一枚古晶。 体内,那刚刚暴涨了一倍有余的星璇,正疯狂运转着。 “轰!” 古晶刚一触碰第二口星璇,疼痛,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陆真只觉体内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人碾成肉泥的恐怖撕扯力,足以让任何一流高手瞬间化为一滩烂泥。 可他有“滴血重生”。 强悍的生机疯狂修补着残破的肉身,硬生生将那枚古晶嵌进了星璇深处。 许久之后,终于融合成功。 陆真没有停顿,眼神发狠。 “再来!” 第三枚古晶直接被牵引而入。 又是一阵煎熬。可仅仅十几个呼吸后,那股狂暴的波动便被死死镇压。 三枚古晶,尽皆融合!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试试威力。” 嗡—— 重力力场,开! 他没有全力爆发,只是将力场控制在静室这方寸之间。 可即便如此,静室内沉重的压力让四周坚硬的石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地面更是被压下去半尺深。 “强了太多。”陆真暗自心惊。 星璇体积暴涨一倍,这神通的威能亦跟着水涨船高。 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陆真仔细观察着力场内部。 只见那扭曲的重力空间中,竟隐隐浮现出三尊模糊的庞大虚影。 那虚影古老、苍茫,仿佛是远古时期执掌大地的神明。 “去。”陆真意念微动。 其中一尊古神虚影猛的抬起巨大的手掌,朝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按。 嘭! 前方的空气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若是有人站在那里,怕是瞬间就会被这股无形的重力巨手给碾成肉饼。 “这虚影竟然能自主攻击。”陆真眼中满是惊喜。 这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小质变了。 不仅有全方位的重力压制,还有这防不胜防的古神重击。 陆真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 如今的他,比第一次降临古星时,强了何止百倍! ... 两日后。 天水城外三十里。 连绵的灰色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大帐内。 风无忌面色凝重。 “陆哥,天水城不比丰城。硬攻,死伤绝对是个大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更麻烦的,是城里那位。” “有超一流高手。”陈飞在一旁接话。“超一流高手。听说能隔空杀人。不好搞啊。” 石岩和苏媚没出声,毕竟超一流高手,在这古星上随手就可以捏死他们。 “陆哥,咱们怎么打?”石岩忍不住问。 陆真想了想开口道;“先围城。” “围而不打。城里的高手,交给我。”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 陆真既然说了,自然有他的底气。这阵子,他们已经习惯了听命行事。 ... 很快 天水城四面,已经被天命军围的水泄不通。 陆真独自站在营帐外,遥望远处黑沉沉的天水城轮廓。 他心里盘算着。 大军攻城,动静太大。 对方毕竟是上极境,超一流高手。若是逼急了,有什么玉石俱焚的底牌,或者干脆弃城逃跑,反而是个麻烦。 不如他自己潜进去。 直接擒贼先擒王。 只要那上极境一死,天水城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如此虽然有些冒险,但免得夜长梦多。’ 陆真收回视线,身形一晃朝着天水城而去。 ... 第496章 敌临 第496章敌临 陆真前脚刚刚离开没有多久。 中军大帐几道素白身影匆匆走入。 是白莲教的几女。 “陆将军去了何处?”为首的白衣师姐目光一扫,见帐内只有风无忌四人,眉头皱了皱。 “陆哥有事外出。” 风无忌折扇一收,不动声色道:“圣女深夜造访,可是有事?” 白衣师姐表情凝重的开口。 “出变故了。”她沉声道:“这几日,天命军连下数城,动静太大,终究是惊动了大渊帝都。” 风无忌几人对视一眼。 “帝都?”陈飞皱眉。 “对。” 白衣师姐深吸一口气:“我教暗桩拼死传回的情报......帝都那边,已派遣了顶尖高手,秘密支援天水城。” “派了谁?”石岩忍不住问。 “当朝武渊阁大学士,兼领神武军大都督——魏苍渊!”白衣师姐一字一顿。 风无忌几人听的一头雾水。 他们毕竟是天外人,对这古星土著的官职名号,并无多少敬畏。 “很强?”苏媚试探着问。 “何止是强。” 白衣师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位魏阁老,他,曾一人一刀,镇压漠北十八路反王。” “死在他手里的上极境,都不止一位!” “帝都派他来,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将天命军彻底抹杀。” “所以。” “这次攻打天水城,绝不可轻举妄动,必须小心行事。”白衣师姐郑重道。 风无忌几人心头狂震。 杀过上极境的杀神? “知道了。”风无忌深吸一口气,连道:“多谢圣女告知,我们会立刻禀报陆哥。” 白衣师姐点点头,带着人匆匆离去。 待她们一走。 “麻烦大了。”陈飞脸色难看。 同样。 风无忌立刻抬起左腕。 “快。” “用太虚终端,马上把消息传给陆哥!”风无忌急促道:“这天水城,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 ... 天水城内,长街上,一队队披甲锐士来回穿梭。 城墙上更是三步一岗,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暗巷深处。 陆真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微震。 是风无忌传来的急讯。 陆真目光扫过光幕,杀过上极境的狠人?帝都派来的支援? “既然有这等高手要来,那就更要快了。...”他思考过后更加决定行动。 必须赶在那位魏阁老抵达前,先斩了天水城的上极境,拿下这座重镇! 只要城破。 天水城里那海量的古玉,便尽归他手。 “只要古玉到手,融合出更多古晶,实力便能再翻上几番。”陆真眼神冷酷:“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 主导权,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呼! 陆真悄无声息朝着城池中央那座最宏伟的府邸掠去。 ... 天水城主府,议事大殿。 大殿中央,摆着一座巨大沙盘。 镇守使薛万山双手按在沙盘边缘,呼吸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极境强者。 沙盘两侧,站着四五名披甲将领,皆是一流高手。 只是此刻,这些将领脸色亦不太好看。 “大人。” 一名独眼将领眉头紧锁,指着沙盘外围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贼军十万,已将四门围的水泄不通。” “那陆真更是个杀神,连下数城,手段狠辣。”另一名白面将领面带忧色:“咱们天水城虽坚,可若他们不计代价强攻,怕是……” “怕什么?” 薛万山猛的抬头,大笑出声。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 “十万乌合之众,也配叫大军?”薛万山冷笑道:“至于那个陆真?不过是趁着边荒空虚,跳出来的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大人,不可轻敌啊。”独眼将领急道。 “我自然不会轻敌。” 薛万山目光扫过众人,淡淡抛出一句话:“帝都的支援,很快便到。” “支援?” 几名将领一愣:“大人,朝廷派了哪位将军?” “不是将军。是武渊阁大学士,魏苍渊,魏阁老!” 此言一出,几名将领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魏阁老?”独眼将领激动的声音在发颤:“有魏阁老出手,这天命军,死期到了!” “不错。” 薛万山摸着颌下钢须,眼神阴冷:“等魏阁老一到,咱们便开城迎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敌临(第2/2页) “我要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叛贼,杀个片甲不留!” 薛万山的话音刚落。 “嘭!” 一声巨响,议事大殿厚重的木门轰然炸裂,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有刺客!” “保护大人!” 大殿内外的下属将领顿时惊呼出声。 薛万山猛的转头死死盯着门槛处,厉声怒斥:“什么人敢擅闯城主府!”话虽如此,他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 来人还未现身,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怖气机,已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嗖嗖嗖!” 外面的城主府守卫反应极快,密集的破空声响起,一排排强弩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大门处。 只见一道残影在箭雨中闲庭信步。 陆真脚下一动,宛如一阵风,那些凌厉的箭矢连他的衣角亦没能擦到,便纷纷钉在墙壁和石柱上。 陆真一步踏入大殿。 大殿内,那四五名披甲将领皆是一流高手,反应亦是极快。 “杀!” 其中三名将领怒吼着,拔出腰间佩刀直接扑向陆真。 陆真没有丝毫客气。 除了没有动用重力神通。 其体内一百二十八口星璇疯狂运转,气血与星力瞬间共鸣,已然全力爆发! “嗡!” 陆真长剑猛的一挥。 一道丈许长的半透明巨大剑影,直接划破了整个大殿的空间。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三名扑上来的一流高手,连人带刀被那恐怖的剑影直接斩成两截。 剩下的两名将领瞪大眼睛,满脸惊骇,双腿亦在打颤。 “星力外放……超一流?”独眼将领声音发颤,满是绝望。 “死!”薛万山知道不能等了,他一声怒吼,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宣花大斧。 他浑身气血爆发,上极境的实力毫无保留。 “轰!” 大斧劈下,同样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斧头虚影。 陆真看着那劈来的斧影,随手一剑迎上。 “嘭!” 剑影与斧影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大殿内的沙盘掀翻,碎石木屑漫天飞舞。 薛万山的斧影仅仅支撑了一瞬,便直接碎了。 他整个人被震的连退数步,握斧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看来不用动用神通,就能斩杀此人。”陆真心中盘算,“他的古力,不过五万出头。” 薛万山则是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完全处于下风了。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薛万山嘶吼着下令,自己却借着刚才碰撞的反震之力,且战且退,直奔大殿后门。 他心中发懵,甚至感到一丝恐惧。 这样可怕的人物? 星力外放,古力深不可测,这等手段,怎么可能是那些乌合之众的叛军? 陆真长剑一挥。 剑影再现。 虽然古星规则压制,真意被彻底封死无法施展,可他毕竟是踏入真意第三层次的怪物。 那种对招式轨迹的入微洞察,根本不是薛万山这种土著能比的。 剑影在半空中速度锐增到一个极可怕地步,直接越过那两名扑上来的将领,瞬间迫近薛万山。 “啊!”薛万山目眦欲裂,浑身气血疯狂燃烧,宣花大斧猛的回劈,做出了临死反扑。 嘭! 剑影与斧影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股上极境的狂暴力量彻底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粗壮的顶梁柱根根断裂,厚重的砖瓦如纸糊般被撕碎。 轰隆隆—— 整座城主府大殿直接被夷为平的,巨大的轰鸣声如闷雷般滚滚传开,震的大半个天水城都嗡嗡作响。 烟尘弥漫中,薛万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陆真快速搜刮尸体准备撤退。 这时。 “贼子敢尔!” 一声暴怒的狂吼猛的从远处炸响。 紧跟着。 “轰!”一道足有数丈长的恐怖长刀虚影,直接朝着陆真当头劈下。 “老夫魏苍渊,今日必斩你于此!” 天水城内,无数被巨响惊动的军民百姓皆是满脸惊恐,根本不知道城主府发生了什么。 可听到那声怒吼,不少将领和武者却是心头狂震。 魏苍渊? 那位杀过上极境的武渊阁大学士,魏阁老! 他竟然到了! 第497章 镇杀 第497章镇杀 “铛!” 陆真连横剑挡下。 刀影劈在剑身上,强大的冲击力令陆真整个人嗖的便倒滑出去,双脚在废墟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的古力。”陆真脸色微变。 这魏苍渊的古力,绝对超过了八万,甚至逼近九万! 完全压制了自己。 一名身披重甲的须发皆白老者轰然落地,目光死死盯着陆真。 魏苍渊此刻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那天命军首领陆真,顶天了也就是个厉害些的一流武者。 可刚才那一记硬拼,对方竟然硬生生挡住了! “上极境?而且古力足有七万之多?”魏苍渊暗恨自己来迟了一步,让薛万山丢了性命。 可既然他来了,这贼首就必须死! “杀!”魏苍渊一声低吼,鼻腔中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气,整个人化作一头狂暴的凶兽,挥舞大刀直扑陆真。 陆真脚下一动,宛如一阵风直接避让开这一刀。 轰! 刀影劈空,直接将地面斩出一道数丈长的巨大裂缝。 嗖!嗖!嗖! 两人瞬间厮杀在一起。 陆真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化作模糊残影,从城主府废墟一路朝着城墙边缘打去。 嗤嗤嗤! 剑气纵横,刀影裂空。 沿途的房屋建筑在两人的交锋下,就仿佛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的倒塌。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碎石瓦砾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这老家伙,力量确实强。”陆真一边闪避,一边暗自嘀咕。 他明白,单靠常规战力,自己确实被压制了。 “只要动用古星神通,重力力场一开,绝对能击杀此人。”陆真眼神冰冷。 不过。 这里是天水城内,人多眼杂,且动静太大。 “没必要在城内死磕。”陆真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先撤出去,引他到城外无人处,再杀不迟,还能藏个底牌!” “哼。” 陆真毫无征兆的直接借着魏苍渊一刀的劈砍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嗖的飞退,直奔高耸的城墙而去。 “想逃?留下命来!”魏苍渊怒吼着,提刀紧追不舍。 陆真逃。 魏苍渊追。 ... 轰!轰!轰! 狂暴的气浪,接连炸响。 城外,天命军中军大帐。 “怎么回事?”风无忌猛的冲出营帐。 陈飞、石岩、苏媚,以及白莲教的白衣师姐等人,亦齐齐掠出。 他们骇然望向天水城头。 只见那高耸的城墙上,两道残影正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锋,亦伴随着刺目的光影和震耳轰鸣。 “是陆哥!”陈飞眼尖,一眼认出了那道正在飞退的身影。 “追他的,是魏苍渊?”白衣师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么快?帝都的支援,按理说最快也要明日才到!” 众人心头狂震。 魏苍渊,那可是杀过上极境的绝顶狠人! 可紧接着。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半空中那道丈许长的半透明剑影。 “剑影?” “星力外放?”风无忌瞪大了眼睛。 陈飞和石岩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上极境!那是超一流高手的标志! “这怎么可能?”苏媚红唇微张,满脸不可思议:“陆哥他……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上极境了?” 明明前些日子,刚刚晋升到一流高手的。 难道冷秋领队的私下指点这么管用?他们私下羡慕着。 “难怪。”白莲教的白衣师姐喃喃自语:“难怪他敢孤身一人潜入天水城,原来,他早已是上极境。”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 面对魏苍渊那等凶威赫赫的老牌上极境,陆真虽然在退,可剑法依旧凌厉。 仅仅,只是略处下风而已! “轰隆隆——”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转眼间便跃下城墙,朝着远处的荒野深处掠去。 ... 天水城外,另一处隐蔽的山丘上。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李伯,那是星力外放?”女扮男装的楚蓉,美眸震惊。 “是。” 灰衣老仆李伯神色凝重:“追人的,是魏苍渊。至于逃的那个……剑法极其高明,且底蕴深厚,绝非无名之辈。” “他就是天命军的首领,陆真?”楚蓉轻声呢喃。 她本是来取这贼首性命的。 可这几日,一路走来,她所见所闻,却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镇杀(第2/2页) 在那些朝廷治下的城池。 她亲眼看到,世家子弟纵马长街,草菅人命。看到官府横征暴敛,百姓卖儿鬻女,饿殍遍野。 可当她潜入天命军下辖的城池时。 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陆真他们只要古玉的缘故,并没有烧杀抢掠。 城中,甚至设了许多施粥的棚子。 那些被世家大族囤积的粮食、布匹,被天命军源源不断的分发给流民。 楚蓉迷茫了。 到底谁是贼?谁是官? 朝廷说天命军是祸国殃民的魔头,可百姓们,却在天命军的治下活了下来。 “能抵挡魏苍渊这等杀神,还能让麾下大军秋毫无犯……”楚蓉望着远处不断闪烁的刀光剑影,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好奇。 她想不通。 所以,她想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个叫陆真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伯,跟上去。”楚蓉忽然道。 “郡主,太危险了!”李伯连劝道:“上极境交手,余波便能震死一流高手。” “有你在,我怕什么?” 楚蓉眼神坚定:“走!我要亲眼看看这一战!” 嗖! 她身形一动,已朝着两人交战的方向掠去。 李伯无奈叹息,只能浑身气血鼓荡,紧紧跟上,护在自家这位小祖宗身侧。 ... 荒野之上,狂风呼啸。 “轰” 紧追不舍的魏苍渊猛的一声低吼,浑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 似乎他施展了某种透支气血的秘术,整个人速度骤然暴增,嗖的就化为一道血色残影。 他手中那柄厚重长刀上的虚影更是疯狂膨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隐隐已经超过了十万古力! “死!”魏苍渊一刀劈下。 陆真连横剑去挡。 “嘭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陆真手中那柄长剑在巨力下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下飞溅。 陆真整个人被震的连连倒退。 远处隐蔽的山丘上。 “剑碎了。”灰衣老仆李伯微微摇头,“兵器一毁,这陆真必死无疑了。” 楚蓉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战场中陆真稳住身形,随手扔掉手里仅剩的剑柄。 “这特训营发放的普通制式长剑,终究是承受不住上极境的连续碰撞。”陆真暗自嘀咕,“看来到了这个境界,缺一把趁手的兵器了。不过,得先解决眼前这老家伙。” 魏苍渊手持长刀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杀意。 “大渊王朝统御天下八千载,底蕴岂是尔等草莽所能揣度!”魏苍渊看死人一般看着陆真,“一群乱臣贼子亦敢妄称天命军?简直可笑至极!天命,从来就不在尔等身上!” 魏苍渊那超过十万古力的恐怖刀芒瞬间爆发,直斩陆真。 陆真看着那劈来的骇人刀芒,却咧嘴一笑。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爆发。 融合了足足三枚古晶的重力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 魏苍渊只觉身上仿佛凭空压下了万丈高山,原本快如闪电的扑杀之势猛的一滞。 “古武者?”魏苍渊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重力空间中一尊古神虚影已然浮现。 古神虚影抬起那庞大的手掌,迎着那劈落的恐怖刀芒直接一把抓了过去。 “嘭” 那超过十万古力的刀芒,竟被古神虚影一只手硬生生捏的粉碎! 魏苍渊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嗖” 陆真趁机迫近魏苍渊。 他虽然没了兵器,可那千锤百炼的恐怖体魄还在。 “杀!” 陆真一声低哼,双拳如出膛的炮弹般疯狂轰出。 嘭!嘭!嘭!嘭!嘭! 漫天拳影狂炸。 在重力力场的绝对压制下魏苍渊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绝望的格挡。 可陆真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带着恐怖力量。 拳影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魏苍渊的胸膛上。 “噗”魏苍渊狂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在荒野上砸起一阵烟尘。 硬生生被打死了。 陆真蹲下身,在魏苍渊残破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很快。 他摸到了一个坚韧的皮袋。 打开一看。 “古晶?”陆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皮袋里,静静躺着十余枚通体晶莹的血色晶体,皆是已经融合完成的古晶! 第498章 名传 第498章名传 “好东西。”陆真毫不客气,尽数收入空间戒指。 起身。 陆真转过头,目光遥遥扫向远处那座隐蔽的山丘。 山丘上。 灰衣老仆李伯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他猛的跨前一步,将楚蓉死死挡在身后,如临大敌! “古武者!” 李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额头冷汗直冒:“而且,绝对是古武者中的绝顶强者!那等恐怖的重力神通,他融合的古晶绝对不止一枚!” 李伯很清楚。 自己虽是上极境,可在这等怪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怎么可能?” “一群草莽叛军中,怎么会藏着这等恐怖的强者?”李伯心中满是绝望。 然而。 陆真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嗖!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天命军大营的方向掠去。 “呼。”李伯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后背都湿透了。 ... 荒野上,陆真疾驰着。 “两个土著罢了。”陆真暗道。 他在这古星上掀起战火,大肆杀戮,为的只是古玉,又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杀人狂。 那两人躲在远处观战,并未流露敌意,他自然懒的去节外生枝。 至于底牌暴露? “看到了又如何?”陆真并未太在乎。 有了魏苍渊贡献的这十余枚古晶,一旦尽数融合,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暴涨! 更何况。 “天水城一破,城中海量的古玉,还能凝练出更多的古晶。” “底牌?” “等他们想针对我这底牌时,我,早就变的更强了!” ... 天命军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秦潇坐在侧边的木椅上,眼神有些慌乱。 魏苍渊那可是杀过上极境的狠人。 陆真就算再强,对上这种传说中的杀神,能有几分胜算? 万一陆真死了... 风无忌、陈飞几人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陆哥这次,托大了。”陈飞沉声道。 他们知道陆真强,可那毕竟是古星上的超一流高手。 就在大帐内气氛沉闷之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厚重的帐帘被一把掀开。 “发兵。攻城!”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众人猛的抬头。 只见陆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神色如常。 “陆哥!” “将军!” 风无忌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快步迎了上去。 秦潇和白莲教几女亦是猛的站起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陆兄,刚刚追出去的那人...”风无忌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是魏苍渊。”陆真走到主位前,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凉茶。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他...”陈飞声音有些发干。 “都解决了。”陆真语气平淡。 风无忌几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那可是超一流高手。 杀过上极境的杀神。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 陆哥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风无忌心头狂跳。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这次古星特训结束,回归太虚界,陆哥的排名会飙升到什么位置。 角落里。 秦潇和白莲教的白衣师姐,亦是心头大震。 连魏苍渊都败了? 那可是大渊王朝的顶梁柱之一。 秦潇看着主位上那个神色平淡的男人,眼神渐渐变的炽热起来。 难道说...他真的能成事? 白衣师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名传(第2/2页) 看来,白莲教这次,是真的押对宝了。 ... 天水城外。 “薛万山已死!” “魏苍渊已伏诛!” 守军的士气,很快就崩溃了。 大军入城。 陆真直奔城主府和各大户人家的地库。 一箱箱的血色古玉,很快被抬了出来。 消息传的很快。 天水城陷落,薛万山战死,魏苍渊陨落。 这几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功夫,就传遍了周边的几座大城。 附近大城人心惶惶,城门紧闭。 云州首府·云城。 这是天下排的进前十的繁华大城。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当铺后院。 干瘦老头捏着手里的密信,手微微有些发抖。 “难怪...”他低声喃喃。 “难怪之前派去丰城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旁边几个杀手沉默不语。 魏苍渊是什么人?那是能杀上极境的狠角色。 连他都死在了那个叫陆真的手里,陆真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第一次刺杀,算是彻底栽了。”老头把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 “时空孤岛的规矩,第二次刺杀,不容有失。” “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把情报递回总部,让上面派真正的高手来吧。” ... 消息,传的极快。 大渊,帝都。 朝堂上,已是轩然大波。魏苍渊的死,震动了整个朝野。 武渊阁大学士,兼领神武军大都督。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渊王朝的顶梁柱,塌了一根。 这,已经不是什么流民闹事了。 这是造反。公然造反。 同样。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沸沸扬扬的议论着天命军,议论着那个叫陆真的名字。 ... 帝都内城。 一处极尽奢华的别苑里。 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是七大古族的人。 降临古星后,他们根本不屑于去边荒打生打死。 而是直接落子帝都,凭着深厚的底蕴,轻易便渗透了朝堂权贵,暗中把持了户部。 一道道政令发下去。 天下各州的‘血税’古玉,便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送入他们的囊中。 这,才是大族子弟的手段。 可现在。 “陆真?天命军首领?超一流高手?” 轩辕破捏着手里的酒杯,眉头紧锁。 他冷笑一声:“同名同姓吧。” 旁边。 一个金发碧眼、出自所罗门家族的青年微微摇头。 “古星规则压制,真意被封。” “我们这些人,底蕴再深,现在顶天了就是一流巅峰。”这西方青年淡淡道:“那个陆真,总榜排名才二十八。” “他能突破超一流?我不信。” 几人纷纷点头。 确实。 这太荒谬了。 一个小世界出来的家伙,凭什么比他们这些大族天骄突破的还快? ... 帝都深处,另一处幽静的国师府。 亚瑟·罗斯柴尔德。 他降临古星后混入了大渊国师的府邸,成为了重要人物。 给国师送礼的人极多,因此他是总榜第一。 也是这群天才里,唯一一个硬生生打破壁垒,踏入超一流境界的人。 大殿内,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亚瑟缓缓睁开眼,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陆真...”他稍稍停顿了下,摇摇头。“不可能。” “在这特训营里,除了我,不能再有这么牛逼的人。” ... 第499章 楚隆 第499章楚隆 天水城主府。 一箱箱血色古玉,堆积如山。 足足四十余万块! 陆真抬起手腕,太虚终端微光扫过。 光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玄塔排名:十一】 【古玉排名:3】 【当前总排名:9】 “古玉前三,总榜前十了。”陆真看着光幕,淡淡一笑。 这天水城,果然是块大肥肉。 空间戒指内,那四十余万块血色古玉,彼此交融。 最终。 化作了十余枚晶莹剔透的血色古晶。 加上从魏苍渊身上搜刮来的,陆真手里的古晶,已然快逼近三十枚大关。 “三十枚。”陆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来!” 他直接牵引出一枚古晶,融入体内星璇。 狂暴的撕扯力瞬间爆发。 血肉炸裂,经脉寸断。 可紧接着,‘滴血重生’的强悍生机涌现,硬生生将肉身重塑,将古晶融合。 第四枚,成! “继续!”陆真咬牙。 第五枚! 第六枚! ... 静室内,骨肉碎裂的闷响与气血重塑的循环不断。 陆真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生铁。 极度痛苦! 可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扛了下来。 直到—— 第十枚古晶入体! “嗡——” 陆真的脑海中,猛地传出一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嗡鸣。 眼前一黑。 “不好!”陆真心中大骇。 肉身在‘滴血重生’的加持下,虽然能无限重塑,可他的‘神’,快扛不住了! 意志,终究是有极限的。 那种千百次被碾碎又重组的非人折磨,让他的精神防线濒临崩溃。 就差一点点。 若非他意志远超常人,这第十枚古晶,就能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疯子。 呼! 陆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融了。”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心悸:“人,不仅仅有肉体,还有神。” “得等意志进一步提升,再继续尝试了。” 他将剩下的古晶妥善收好。 随后陆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试试威力。” 重力力场,开! 陆真刻意控制了范围,仅仅小范围施展。 “咔咔咔——” 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好强。”陆真心中计算了一下。 这力场的极限范围,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而且,威力变强太多了。 “若是现在施展。那个魏苍渊陷在里面,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十枚古晶叠加的神通,威能简直骇人听闻。 紧接着。 力场之中,那尊古神虚影缓缓浮现。 它,比之前凝实了太多。 古老的纹路在虚影表面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悍威势。 去。 陆真意念微动。 古神虚影抬起巨手,猛地一拳砸下。 轰! 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抽干,爆出一声巨响。 “这力量……”陆真瞳孔微缩。 这一击之力,远远超过了他自身的极限爆发! “虽然这古神虚影的动作,慢了一些。” 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可这是在力场内啊。” 敌人连动都动不了。 ... 大渊,帝都。 一处幽暗堂口。 檀香袅袅。 两个灰衣汉子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他们面前,隔着一道细密的青竹帘。 帘后,看不清真容,只能隐约辨出一道高挑婀娜的轮廓,要比寻常男子还高一个头。 那是白莲教教主。 仅仅十年时间,白莲教从一个不入流的乡野小派,硬生生发展成了遍布天下十三州的庞然大物。 全靠帘后这个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楚隆(第2/2页) 她不仅手段狠辣,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极境大高手。 “陆真的情报,便是这些。”左边的汉子恭敬道。 “知道了,下去吧。做得不错。”帘后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 “愿为教主效死!”两人齐齐叩首。 退下时,两人脑海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对那绝色身姿的妄念。但仅仅一瞬,便被深深的敬畏碾碎,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 夜色渐深。 帝都内城,顺郡王府。 当今陛下第四子,楚隆。四十多岁,不得圣宠,至今连个亲王都没混上,只封了个郡王。 王府深处,一处隐秘的地下石室。 水雾弥漫,热气蒸腾。 这里引了地下的活水,建了一方温泉。 白莲教主顺着石阶走下。 迎面,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退下。 擦肩而过时,三人身高竟相差无几,都是身段高挑、骨架高大的女子。 待石门轰然合拢。 白莲教主摘下面纱。 她五官深邃,身姿挺拔高挑,在氤氲水雾之中,更显气度冷艳。 哗啦。 温泉池中,水花翻涌。 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就是顺郡王,楚隆。 “主上。”白莲教主恭敬地跪伏在池边。 若是让教中那些狂热效死的教众看到,高高在上的教主竟如此卑微跪在一人脚下,怕是会惊掉大牙。 “何事?”楚隆拿过一块布巾,随意擦拭着。 “丰城那边出了变故。天命军首领陆真,证实是上极境高手。魏苍渊……死在他手里了。” 楚隆动作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 “上极境?”他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这天下,每年总有那么几个走运的武夫,打破壁垒,成就上极。可那又如何?”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年冒出来的超一流,多是那些降临古星的异界天骄。七大族的天才在第三个月突破超一流上极境总有几个的。 “真正能镇压这大渊八千载气运的,从来不是什么上极境。”楚隆转过身,眼神阴鸷。“而是天极之境。” 他忽然笑了起来。“而且魏苍渊死了,岂不是更好?” “如此一来,边荒大乱,父王必定坐不住。他只能调动镇南王叔,领兵出京平叛。” 镇南王,大渊皇室的定海神针,货真价实的天极境大宗师。 “等王叔一走,这帝都,就只剩下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大内供奉。” 楚隆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一股远超上极境的恐怖气血,猛地从他那矮小的身躯里升腾而起。 天极之境! 他隐忍蛰伏了几十年,竟然也是一位天极境大宗师! “主上神机妙算,早登大宝,指日可待!”白莲教主连忙大声恭维。 楚隆却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池水,面容渐渐扭曲。 “父王当年偏心,大王兄、三王兄,哪个不是废物?可就因为他们生得一副好皮囊,便能封亲王,掌大权!” “几十年下来,看他们把天下都搞成什么样了!!!” “我明明是最优秀的!论武道,论谋略,他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就因为我这副身子……” “文武百官私下叫我‘矮王爷’。就连宫里那些太监宫女,路过我身边,都要偷偷捂嘴笑!”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楚隆猛地咆哮出声。 他猛地转头。 充满侵略性和暴戾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莲教主。 看着她那远超常人的高挑身形,楚隆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 白莲教主心头狠狠一颤。 她太清楚这位主上的秉性了,稍有不慎,便是生不如死。 “主上……属下不敢!” 她声音发颤,慌忙伏倒在地,满心惶恐。 白莲教主哪怕此刻伏于地面,身形依旧挺拔,和站着的楚隆相比,高度竟依然相差无几。 ... 第500章 百万 第500章百万 天水城。 城主府深处静室。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从陆真的体内传出。 此前,他卡在聚溪境的极限。体内最多一百二十八个窍穴。 可如今,壁垒破了! 踏入聚溪境中期之后。陆真开始继续突破。 “开!”陆真心中低吼。 第六层的《太一引星诀》运转。 如果说第五层的功法,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 那第六层则是更快了。 古星上那苍茫原始的星力,顺着宽阔坚韧的‘溪’不断流转。 第一百二十九个窍穴,洞开! 紧接着,第一百三十个、第一百三十一个…… 势如破竹。 同时,第六层的《太一凝璇录》紧随其后。 刚被冲开的窍穴,还未等星力逸散,便被一股霸道的旋涡之力强行捕获。 ...... 一晃眼。 十数日的光景,悄然而过。 天命军这以天水城为轴心,疯狂的向四周辐射。 周边的大小城邑、坞堡,在十万大军的兵锋下,纷纷望风而降。 一车又一车的血色古玉,被源源不断的运入城主府的地库。 静室内。 陆真缓缓睁开眼。 十余日苦修。 他体内的窍穴,已然冲开了两百二十多个! 而星璇,亦转化了一百五十多个。 足足额外转化了三十个星璇。 “这速度,已经极惊人了。”陆真暗自盘算。 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 窍穴越开,经脉承受的压力越大,星璇转化的阻力亦成倍暴增。 寻常武者,能多转化几个星璇便要谢天谢地。 可陆真,仅用了十几天!就多转化了三十多个 同样。 “我如今的古力,达到了什么地步?”陆真凝神内视。 突破聚溪境中期时,他一百二十八口星璇,体积暴涨,基础古力便有五万多。 加上体魄特性四成的恐怖增幅,足有七万古力! 而现在? 一百五十多个星璇,在体内缓缓运转,宛如一片浩瀚星云。 基础古力,已然突破了六万大关! 再算上那四成的增幅。 “近九万古力!”陆真眼中精光爆射。 九万古力!什么概念? “若现在,再让我遇到魏苍渊。” 陆真之前那一战。 他常规战力被魏苍渊压制,连兵器都被硬生生劈碎,最终只能靠着三枚古晶叠加的重力力场,才将其镇杀。 可现在? 根本不需要动用神通! “单凭这近九万的古力,正面硬撼!我便能杀他。” 陆真刚盘算完自己的实力。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将军。”秦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秦潇推门而入,神色间透着一丝古怪:“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陆真收敛气息,随口问道。 “一老一少。”秦潇道:“那少的是个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老的……气息深沉,属下看不透。” 一老一少?女扮男装? 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在荒野上,躲在远处山丘观战的两人。 “是他们?”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那天没杀他们,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趣。”陆真站起身:“带他们去大堂。” ... 大堂内。 气氛有些凝重。 灰衣老仆李伯站在堂中,他目光死死盯着大堂的入口,额头隐隐见汗。 “李伯,你别这么紧张嘛。”一旁的楚蓉却大喇喇的坐在椅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笑嘻嘻道:“他要是想杀我们,那天在城外荒野上,咱们就没命了。” 李伯苦笑。 我的小祖宗,那等绝顶高手的喜怒,岂是常人能揣度的? 楚蓉却不以为意。 她这几日想的很清楚。 这陆真,绝不是朝廷邸报上说的什么粗鄙流民。 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武功,还能把天命军治的井井有条,秋毫无犯。 这是个大才! “我哥虽是端亲王,可在朝中一直不得势。”楚蓉暗自盘算:“若是能把这陆真招揽过去,帮我哥……” 夺嫡!有这等猛人相助,还怕争不过那几个草包? 正想着。 “嗒、嗒、嗒。” 陆真缓步走入大堂。他目光扫过两人,似笑非笑。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还敢来找我?真不怕我杀了你们?” 李伯只觉呼手心全是冷汗。 “哎呀,陆将军说笑了。”楚蓉却从李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笑盈盈道:“将军神威盖世,连魏苍渊那等老贼都一拳打死了,真要杀我们两个无名小卒,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将军这等英雄人物,自然是不屑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百万(第2/2页) 陆真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少女,微微挑眉。 “少套近乎。”陆真靠在椅背上:“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干嘛?” 楚蓉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我乃当朝骄阳郡主,楚蓉。” 她指了指自己,又道:“我哥,是端亲王楚无极!” 郡主?亲王? 陆真眼神微动,却没说话,静静看着她表演。 “陆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楚蓉背着手,在大堂里踱了两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你在这边荒小打小闹,就算占了几个城池,又能如何?” “不如,你带着天命军,投靠我哥!” 楚蓉眼睛发亮:“我哥礼贤下士,最重英雄。只要你肯帮他夺嫡,将来他登基称帝,你就是从龙之臣!” 招揽?夺嫡? 陆真听的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看着这天真的少女。 “你笑什么?”楚蓉皱眉。 “我笑你异想天开。” 陆真淡淡道:“端亲王有什么优势?” “三皇子的舅舅,在外统领一州兵马,手握重权。” “你哥?”陆真嗤笑一声:“虽是个亲王,可想夺嫡?” 陆真微微摇头。 楚蓉被噎的小脸通红,她不服气道:“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肯答应?” 陆真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他本就没打算掺和什么夺嫡的破事。 他要的,只有古玉。 “想让我帮忙?”陆真随口开出了一个自认为天价的数字:“行啊。除非你给一百万古玉。” 一百万古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天水城这等富甲一方的重镇,抄了底,亦不过才搜刮出四十多万块。 陆真本以为,这数字足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郡主知难而退。 谁知。楚蓉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一百万古玉?” 她眼睛一亮,小手一拍:“一言为定!” “好,你等着!” 楚蓉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李伯,我们走,回去筹钱!” 李伯如蒙大赦,连护着楚蓉快步退出了大堂。 大堂内。 陆真坐在主位上,手指还停在半空愕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一百万古玉…… 答应的这么痛快? .... 夜色如墨,一道幽暗的影子,轻巧的掠过高耸的天水城墙。 他叫影九、并非大渊王朝之人。 大渊在这浩瀚的古星上,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孱弱诸国之一,连真正的古武者都屈指可数。 古星,是一处极为特殊的宝地。 浩瀚星海中,开辟传送阵降临此地的,绝非太一玄宗一家。 诸多大势力、隐秘组织,皆在此落子。 ‘时空孤岛’同样如此。 影九,便是时空孤岛在古星分部的重要杀手。 他达到了上极境!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足足融合了四枚古晶,是真正的古武者。 “这是第二次刺杀。”影九眼神冷漠:“既然我出手,这陆真,便绝无生还之理。” 时空孤岛的规矩,第二波刺杀,不容有失。 派他出手,已是极其稳妥。 ... 城主府。 影九没有丝毫掩饰,径直踏入了府邸大门。 “什么人!” “站住!” 巡夜的侍卫瞬间拔刀,厉声怒喝。 影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股无形且恐怖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古武神通,重力力场! 砰!砰!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精锐侍卫,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瞬间被碾成了肉泥。 鲜血与碎骨溅洒一地。 力场之中,一尊生有四臂、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缓缓浮现。 和陆真的古神虚影截然不同。 这,是属于影九的杀戮之相。 影九闲庭信步,踩着血泊向前。 他那重力力场一路蔓延,直逼城主府的主建筑。 忽然。 “嗯?”影九脚步微顿。 他那无往不利的重力力场,在触碰到主殿台阶的刹那,竟如被另一股同样沉重的力量,硬生生抵挡住了。 两股力场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令周围的空气都震荡起来。 影九微微一惊。 但亦仅仅只是一惊,并未太在意。 “哦,原来你亦是古武者。”影九看着紧闭的大殿殿门,声音冷酷:“难怪,第一波那些废物会失手。” 吱呀—— 殿门自动开启。 陆真一袭单衣,神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目光最终落在影九身上。 “第一波杀手?” 陆真淡淡道:“原来,是有人买凶杀我?” ... 第501章 十极 第501章十极 陆真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影九,自己刚刚可是硬生生扛过了生死大关,将十枚古晶尽数融于体内。 论力场,论底蕴,眼前这杀手,差的太远。 “买凶杀我?”陆真眼神一冷。 他体内,十枚古晶同时震荡。 一股比影九狂暴的重力力场,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空气,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城主府坚硬的青石地面,如蛛网般疯狂塌陷。 两股力场相撞。 影九那引以为傲的重力力场,在接触的瞬间,便瞬间奔溃。 “什么?”影九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他只觉身上压下了群星之力。 砰! 他竟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硬生生压的单膝跪地。 而他背后那尊狰狞的修罗虚影,在陆真那浩瀚的力场中,被碾压的灰飞烟灭。 “不可能!”影九死死盯着陆真,声音凄厉:“十枚……你融合了十枚古晶?” “十极古武者!你是十极古武者!” 他尖叫着。 在时空孤岛的记载中,能融合四五枚古晶,便已是绝顶天骄。 十枚? 那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 这般天崩地裂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城主府。 嗖!嗖!嗖! 风无忌、陈飞、石岩、苏媚等人,纷纷从各处院落掠来。 当他们赶到大殿前,看清场中的景象时,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古武神通?”风无忌折扇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 这一个月来,他们通过太虚终端,也和其他小世界的天才交流过情报。 自然清楚古武者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古星特产的古晶,强行融入星璇的疯子! 往届特训,能融合成功的,凤毛麟角。 而且,一般都要等到特训的第三个月,那些底蕴深厚到极点的大族天骄,才敢去尝试。 可现在? 才第一个月! “难怪。”石岩咽了口唾沫:“难怪陆哥能跨阶斩杀魏苍渊,原来他早就融合了古晶。” 人群后方。 白莲教的白衣师姐和几名女弟子,同样呆立当场。 她们看着跪伏在血泊中、被压的动弹不得的影九,再看看神色冷漠的陆真。 “十极古武者……”白衣师姐喃喃自语,面纱下的脸庞满是震撼。 她虽不知这‘十极’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她是知道古武者的,这绝对是个捅破天的消息。 “快。”白衣师姐猛的回过神来,语气急促:“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暗桩。” “将陆真是古武者,且极有可能是传说中‘十极古武者’的情报,传回帝都!” “快去!” ... 杀手影九已踏入上极境,与这方古星的星力共鸣极深。 即便被重力力场压的单膝跪地,他依旧能强行调动星力。 “死!” 影九猛的抬头,眼中满是疯狂。 他手腕一抖。 一柄飞刀脱手而出。 “嗡——” 飞刀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巨大刀影,直奔陆真面门。 “垂死挣扎。”陆真淡淡道。 十极古武者的神通,根本不讲道理。 “碎。” 陆真重力力场猛的一绞。 “咔嚓!” 那实质般的刀影,连陆真身前三尺都没能靠近,便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星光消散。 同时。 力场之中,那尊古神虚影动了。 融合了十枚古晶后,古神虚影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它抬起巨手,宛如拍苍蝇般,朝着影九狠狠拍下。 “不——”影九目眦欲裂。 “嘭!” 一声闷响。 影九整个人直接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呼! 陆真收起力场,在影九那残破不堪的尸体中翻找起来。 很快摸出了一本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薄册子。 翻开一看。 “炼神之法?”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自从他的《无名炼神诀》达到圆满后,他的‘神’便停滞不前,再难有寸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十极(第2/2页) 刚刚融合第十枚古晶时,险些因为‘神’不够强大而崩溃。 他正愁去哪找一门更高深的炼神功法。 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也对。”陆真暗自点头:“这杀手亦是古武者,融合了四枚古晶,若没有强大的‘神’支撑,早就变成疯子了。 身上带着炼神秘籍,倒也合情合理。” 陆真心情大好,顺手将秘籍收入空间戒指。 这时。 风无忌、陈飞等人快步围了上来。 看着地上的惨状,几人皆是心有余悸。 “陆哥,这杀手实力好生恐怖。”风无忌皱眉道:“难道是朝廷派来的?魏苍渊刚死,帝都那边就坐不住了?” “是啊,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刺客。”陈飞亦附和道。 陆真没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微微摇头。 不像。 大渊朝廷若真有这等精通古武神通的顶尖杀手,早就派去镇压各路反王了,何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这杀手一上来就认出了古武者,甚至知道‘十极’的传说。 这绝不是古星土著能有的见识。 “不是朝廷的人。”陆真心中暗自盘算。 那是谁? 陆真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九州小世界跳出了斩杀线?” “是圣血界的人干的?” “还是……天舟界?” 陆真眼神微冷。 又是三日过去。 天水城,城主府。 “我要隐匿行踪,闭关一段时日。”陆真淡淡道。 “将军?”秦潇一怔。 “若有意外,不必死磕。”陆真声音平静:“先藏起来。” “是。”秦潇连点头。 她心中明白。 到了这般层次,千军万马已是其次。 真正决定天下走势、决定胜负的,是绝顶高手! 朝廷若再派人来,必然是先寻陆真。 “还有。” 陆真忽然道:“那个郡主若是来了,让她等着。” “是。”秦潇应下。 同时。 陆真带着风无忌等四名队员,悄然出城。 寻了一处荒僻无人的深山。 呼! 陆真一挥手,一架穿梭飞舟凭空出现。 “走,回营地。”陆真道。 二十日之期已到。 几人迅速进入飞舟,冲天而起。 ...... 太一玄宗,星空基地。 巨大的广场上,大批天才正陆续返回。 一艘飞舟降下,舱门开启。 陆真领着风无忌四人,缓步走出。 唰!唰!唰! 几乎是一瞬间,广场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汇聚了过来。 尽皆落在了陆真身上。 “是陆真!” “他回来了。” 人群中,传出阵阵低语。 陆真的名气,此时太大了! 不止是因为爬塔时引发的惊天动静。 更因为,这一次古星之旅。 他的古玉排名,硬生生杀到了前三! 而总排名,更是踏入了前十,位列第九! “你们说,这陆真,最终能冲到第几名?” “难说。” 许多人纷纷猜测。 同样。 广场边缘,一百零八小世界的众多特训人员,眼神中透着狂热。 “第九了。” “难道,他真能杀进特训前三?”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前三! 那可是有大考额外加分的! 是总榜前十那些七大族天才们,拼了命都会去争取的名次。 一个从小世界走出来的武者,真能做到这一步吗?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 感谢大家的打赏,追更! 今天四更! 还有麻烦大家给书点一个五星好评!thanks(w) 第502章 谋远 第502章谋远 九州小世界。 长白山,天池宗入口处。 风雪呼啸。 赵寒负手而立,脸上戴着一张黑色面具,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他就是十三年前打断陆真腿部经脉的赵锦程。 赵寒淡淡开口: “宗门里的事,按我定的规矩办。谁敢坏了规矩,杀无赦。” “是,宗主!” 前方,几名气息沉稳的劲装汉子齐齐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敬畏。 他们,都是赵寒亲手提拔的心腹。 看着这些匍匐在脚下的手下,赵寒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蓦然。 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真是不容易。 当年,他毁容逃至北方,像条狗一样在天池宗外门苟活。 为了往上爬。 他装作懦弱可怜,硬是讨得了大长老之女阮青青的怜爱之心。 借此,换来了海量的修炼资源。 后来,九州末日降临。 天池宗高层愚蠢,站错了队,在那场浩劫中死的干干净净。 宗门大乱! 赵寒借着“大长老贤婿”的名头,参与争权。 起初,那几个根正苗红的真传弟子,谁都没把这个毁容的懦夫放在眼里,都觉得他只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可结果呢? 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天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全成了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世人皆慕高山,却不知,能吞噬一切的,往往是深渊。”赵寒俯瞰着宗外的苍茫风雪,心中冷漠。 如今,九州与大荒的通道彻底打通。 大荒的功法、资源,源源不断流入。 赵寒把持着整个天池宗的底蕴,全部倾注在自己身上。 就在前一阵。 他终于打破了那层桎梏,踏入了神融之境! “夫君。”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赵寒眼中的阴冷收敛,转过身时,面具下的目光已变的温和无比。 穿着火红狐裘的阮青青,正缓步走来。 “青青,外面风雪大,怎么出来了?”赵寒迎上前,自然的替她拢了拢大氅。 “飞舟已经备好了。”阮青青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眼中满是依恋:“我们,该出发去大荒了。” “好。” 赵寒微微点头。 两人并肩,踏上了庞大飞舟。 几个穿着外门灰衣的少男少女,望着天空,眼中满是狂热。 “宗主,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一个圆脸少女喃喃道:“听说宗主当初只是个扫地的杂役,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竟能一路走到如今。” “是啊。” 旁边一个精瘦少年握紧了拳头:“更何况,宗主还毁了容! 在这世道,一个毁容的杂役,崛起之路何等艰难?可他硬是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才是真正的传奇!” “都说陆真大人,有神仙之姿。”精瘦少年冷哼一声:“要我看,那是宗主不愿与他争! 如今宗主去了大荒,那等广阔天地,以宗主的手段,说不定亦能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霸业来!” “没错。” “宗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才是真正的大手段!” 周围的弟子纷纷点头。 在天池宗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加上赵寒那确实堪称奇迹的崛起之路。 在他们心中,所谓纵横,不外如是。 ... 庞大的飞舟穿梭在云海之中。 赵寒站在甲板上,俯瞰着下方渐渐缩小的九州大地。 ‘在九州,我是高高在上的宗主。’ ‘可到了大荒……我,什么都不是。’赵寒心中很清楚。 大荒,他一个初入神融境的武者,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得先找个靠山。’ 赵寒暗自盘算着:‘先伏低做小,找个大势力依附进去,再徐图发展……鸠占鹊巢!’ 这套把戏,他在天池宗已经玩的炉火纯青。 只是。 想要敲开大荒那些权贵的大门,得有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 赵寒微微偏头。 目光,落在了身侧的阮青青身上。 风吹起她火红的狐裘,那张娇俏的脸庞在云雾中更显明艳动人,透着一股少妇独有的温婉风情。 ‘大荒的那些权贵老爷们,想必,也颇为喜好人妻吧。’赵寒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夫君?”阮青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柔声问道:“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谋远(第2/2页) “没什么。” 赵寒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温和道:“只是觉得,能有你陪着我一起去大荒,真好。你,可是我此行最大的倚仗。” 阮青青听的脸颊微红,只当是情话,心中满是甜蜜,轻轻靠在了赵寒的肩头。 赵寒顺势揽住她。 目光,却越过云海,看向了无尽遥远的大荒。 ‘陆真。’ ‘大荒的武道,当真是精彩啊。’ 赵寒心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幸好有你,给了我这般无限的压力,逼着我一步步往上爬。’ ‘等着我吧。’ 飞舟破空,一头扎进了前往大荒的云海深处。 ... 星空基地所有人返回后,集体上了大型飞舟返回太一玄宗的营地。 这一次出发出发,一千零八十七人。 返回,仅仅九百六十二人。 又死了一百多个。 不过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飞舟前舱。 这里是教习和领队们的专属区域,布置的古色古香。 此刻,十支队伍的领队正三三两两的品茗论道。 但看似平和的气氛下,却透着几分微妙的暗流。 原因无他。 陆真这个从小世界杀出来的黑马,冲的太猛了!总榜第九! 这不仅关乎学员的资源,更关乎他们这些执事的切身利益。 特训结束,排名前五的领队有宗门重赏,更要命的是大考前三的“加分权”...这可是各大道院提前抢人的筹码。 本来前三大家心中都大概有数了。 现在突然插进来一个陆真,谁能不忌惮? “冷秋执事。” 一位穿着青袍、面容清癯的执事放下茶盏,缓步走来:“你们队那个陆真,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总榜第九,这势头,怕是冲着前三去的。” 冷秋端坐在椅上,她并未刻意散发气息,但体内的血特殊脉,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青袍执事呼吸微不可察的顿了半拍,随即立刻运转玄功,压下道心泛起的涟漪。 “是啊。”旁边,一位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亦踱步而来,看似随意的笑道,“听说前些日子,冷执事亲自在玄冰火脉道场给那小子喂招?” 说到“亲自喂招”四个字时,魁梧汉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到了他们这等第三境的修为,早已过了会被美色轻易动摇心智的阶段。 但冷秋她那特殊的血脉气息,直指生灵本源。 一想到这等清冷绝艳的同阶女修,竟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近距离肢体交锋、香汗淋漓,这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第三境强者,心底竟亦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一丝本能的酸涩。 “冷执事,透个底呗。”青袍执事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杀招?” 听到“陆真”和“喂招”这几个字。 冷秋那张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地下道场里的一幕幕。 那小子在与她交手时,起初还算规矩,可随着两人气机交锋、距离拉近,那家伙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不定,甚至……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抽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 一念及此,冷秋晶莹的耳垂处,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绯红,但紧接着,这抹绯红便被一丝冷意覆盖。 轻浮!心猿意马! “一般吧。” 冷秋端起茶盏,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异样:“他底子确实扎实,肉身亦算强横。只是……” 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嗔怒:“只是道心不静,定力太差,极易受外物所扰。” “至于前三?”冷秋冷哼一声:“若是连自己的心神都管不住,他走不到那一步。” 青袍执事和魁梧汉子对视一眼。 两人皆是微微一笑,颔首附和了两句,便转身散开,各自回了座位。 道心不静?定力太差? 骗鬼呢! 一个小世界出来的底层武者,能在这特训里硬生生杀到总榜第九,其心志绝对不一般。 “这冷秋,嘴里没一句实话。”青袍执事闭上双眼,心中暗自冷笑。 “口是心非。”魁梧汉子亦暗自摇头,“看她刚才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分明是把那小子当成了宝贝疙瘩,故意贬低,生怕咱们背后的道院去抢人。” “盯着点吧。” 两位执事在心底同时做出了决断:“这陆真,绝对是个大变数。” ... 第503章 潜鸣 第503章潜鸣 飞舟后舱。 陆真心中呢喃:“我要的,是第一!” 只有第一,才能拿到那三十万积分。 “先天太乙真水。”陆真脑海中浮现出珍宝阁里的那件宝物:“孕育第二分身,这才是真正的底蕴根基。” “等拿到手,再经过月度暴击……”陆真眼神微动,心头一片火热。 那等造化,绝对能让他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飞舟降落。众人散去。 陆真径直回了甲字号宿舍区。 甲字,二百一十二号庭院。 陆真抬起手腕,太虚终端微光一闪。 【特训学员:陆真】 【当前总排名:9】 【甲级修炼室权限:100小时】 “一百个小时。”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排名飙升,待遇自然水涨船高。 之前前三百名,只有七十二小时。 如今杀入前十,直接给了一百个小时的权限。 “老规矩。” “先闭关,把这权限耗尽,将实力推到极致。”陆真暗道:“然后再去闯玄黄浮屠塔!” 他很清楚,玄塔越往后越难,没有绝对的实力,硬闯只是浪费精力。 陆真直奔甲级修炼室。 “开启,一百小时。”陆真淡淡道。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白雾扑面而来。 陆真走到中央的白玉蒲团前,盘膝坐下。 一百个小时的苦修,开始了。 ... 太虚界。 玄黄浮屠塔前。 巨大的广场上半空中的总榜光幕,金光熠熠。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最顶端的那几个名字。 【榜首:亚瑟·罗斯柴尔德。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七关。】 【第二名:轩辕破。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七关。】 还是第三层第七关。 广场边缘,几个小世界出身的天才聚在一起,仰头看着榜单,直咂嘴。 “你们说,这次闭关出来,亚瑟和轩辕破他们,能冲破第三层,踏进第四层么?”一个精瘦青年忍不住开口,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第四层?” 旁边,一个背着阔剑的汉子冷笑着摇头:“你当玄塔这么简单的么?” “你算过第三层第七关,需要多大的爆发么?” 阔剑汉子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沉:“第一层第七关,守关大将是一千五百溪之力。第二层第七关,是一万五千溪。” “到了这第三层第七关……” “是整整十二万溪之力!” 周围几人听的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万溪。 “哪怕是亚瑟那个怪物。”阔剑汉子化身懂哥,滔滔不绝:“真意第三层次极深,足足一百五十倍的爆发振幅,上次不也照样折在这一关?不知道他这次闭关出来,能不能闯的过去。” “想过这一关,单靠真意不够。底子必须厚。 满打满算,起码要转化个七八十口星璇,加上剩下的窍穴,才有一丝希望。” “那第四层呢?”有人忍不住问。 “第四层第一关?”阔剑汉子冷笑一声,“三十万溪之力起步。那是天堑,更难了。” 众人默然。 气氛沉闷了片刻,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最近风头最盛的那匹黑马身上。 “你们说,那个陆真这次能走到哪?” “上次他进步极大,硬生生杀到了第三层。这次……”精瘦青年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估摸着能闯过第三层前三关吧。 能靠着底蕴,在爬塔上媲美那些真意第三层次的怪物,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听说是因为他星璇转化的极多,速度快的吓人。” “快是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青年摇了摇头,“但在聚溪境,星璇多确实占大便宜。一力降十会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高耸的玄塔。 “可武道越往后,越看悟性。等到了奔河境,星璇的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 真正能走得远的,还是亚瑟、轩辕破那些对真意天赋极高的绝顶天才。 陆真……终究还是吃了真意感悟的亏。” 众人纷纷点头。 底子再厚,亦是苦功夫。 真意,那才是看天分的东西。 ... 一天时间过去。 玄黄浮屠塔总榜光幕上,一行数据猛的跳动。 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无数人的目光。 【姓名:武天】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一关】 广场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过了!” “武天闯过第二层第七关了!” 塔门开启。 赤着大脚、头发乱糟糟的武天大步迈出。他显然刚刚在塔内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搏杀。可那双眼眸,却亮的惊人。 “第三层。”武天抬头,死死盯着榜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陆真。 他咧嘴一笑;“我追上来了。” ... 又过了两天。 玄塔外,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袭白衣的姬无双,从塔内退出。 光幕上,他的名字同样跃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潜鸣(第2/2页)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一关】 至此武天、姬无双,两人的爬塔分数,彻底和陆真并列! 消息传出。 整个一百零八小世界的太虚论坛,瞬间沸腾了。 “三个!” “咱们小世界,竟然有三个人杀进了第三层!” “太猛了!往届特训,能有一个在第三个月摸到第三层门槛的,都烧高香了。这次竟然出了三个!” 论坛里,这成绩,足以让所有小世界出身的武者扬眉吐气。 可兴奋过后。 渐渐的,风向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回到了那个曾经最耀眼的名字上——陆真。 因为,这几天,陆真一直没动静。 而七大古族的那些天骄们,却开始发力了。 底蕴深厚的古族子弟,陆续有人闯过了第三层第一关,甚至杀到了第二关、第三关。 总榜上,陆真的排名,开始止不住的下滑。 第十。 第十三。 第十七! “怎么回事?” 论坛里,疑惑的声音越来越多。 “陆真怎么还不动?这都掉到十七名了。” “武天和姬无双都追平他了,他难道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立刻有陆真的拥趸跳出来反驳:“你们懂个屁!忘了上个月了?” “上次陆哥亦是憋到最后一天才闯塔,结果呢?直接一鸣惊人,杀穿全场!” “就是,陆哥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 许多人深以为然。 毕竟,陆真上次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论坛里,总有那么极少数自诩看透一切的‘神人’。 陆真没有第一时间闯塔,排名下滑,让他们心里极度不爽。 原本的狂热,瞬间变成了尖酸刻薄的踩踏。 速胜论,直接转了速败论。 “上次是上次,这次能一样?” 一个匿名帖子迅速被顶了上来,言辞犀利:“上次他能冲那么高,纯粹是靠着星璇转化的底子厚,占了前期的便宜。” “现在呢?到了第三层,拼的是真意!是底蕴!” “他一个小世界出来的,真意感悟能有多深?” “我看啊,他就是知道自己没东西了,肚子里没货,不敢闯了。” “故意拖着不进塔,故作神秘,不过是为了吸引眼球,保住最后一点面子罢了!” 这番言论一出,论坛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 第四天。 甲字号修炼室。 浓郁如水的灵气白雾中,陆真缓缓睁开眼。 “呼。” 一口浊气吐出,如利剑般刺破白雾。 一百个小时的闭关,结束了。 陆真内视己身,体内星光璀璨。 “多开辟了九十个窍穴。”陆真呢喃自语:“总窍穴,已达三百一十个。” 同时。 在《太一凝璇录》的霸道运转下,星璇的转化亦是极快。 “多转化了五十个星璇。” “如今,体内已足足有两百口星璇。”陆真暗自点头。 突破聚溪境中期后,星璇体积翻倍,质变带来的提升是极其恐怖的。 “按外界的算法。” “我如今,一个星璇,便等同于二十溪之力。”陆真心中默默盘算:“两百口星璇,便是四千溪之力。” “加上剩下的一百一十个未转化的窍穴,每个两溪之力。” “基础力量,便是四千二百二十溪!” 这,还仅仅只是基础。 陆真微微握拳,感受着筋骨间蛰伏的恐怖力量。 “体魄达到二十一级,‘浑厚’特性,能带来四成的振幅。” “四千二百二十溪,再拔高四成。” “便是五千九百零八溪之力!”陆真眼神明亮。 近六千溪的基础爆发! 放眼整个特训营,单拼基础,谁能与他争锋? “不过。” “这还不是我的极限。”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真意第三层次......自成一界! “在我的界里,我就是天。” “真意第三层次,能带来整整一百倍的爆发振幅。” 五千九百零八溪,翻上一百倍! “五十九万零八百溪之力!” 陆真深吸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 近六十万溪之力! 这还不算古星神通的加持。 若是不计算神通,单凭这纯粹的星璇底蕴和真意爆发,他便能发挥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战力。 玄黄浮屠塔第三层第七关,守关大将亦不过十二万溪之力。 第四层第一关,三十万溪之力。 “全都挡不住我” “而且,我手里,还捏着两次‘顿悟’的机会。”陆真暗道。 那是厚积薄发,月度结算给的奖励,一直留到现在。 “是时候使用了。” 第504章 超阶 第504章超阶 陆真心中明白,真意第三层‘自成一界’,虽能带来百倍级的爆发,可终究还在‘力’的范畴里打转。 是利用规则。 而冷秋曾说过,真意之上,名为‘法’! 那是触碰天地运转的一丝真实。 “一丝真实?”陆真深吸一口气:“看看借着顿悟,能不能窥探到那一丝门槛。”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呼! 陆真重新盘膝坐好,心念一动。 “使用,顿悟!” 轰—— 精神层面的一声轰鸣。 陆真只觉自己的‘神’被无限拔高,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沉重束缚,跃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周围浓郁的灵气白雾,消失了。 坚硬的石壁,消失了。 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的无比缓慢。 绝对的空灵。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陆真开始重新审视所谓的‘真意’。 真意,到底是什么? “第一层,初窥,是借天地之威。” “第二层,衍象,是扭转局部气机。” “第三层,自成一界,是绝对的压制与掌控。” 陆真的脑海中,无数剑光闪烁,那是他一路走来,生死搏杀间凝练的星河剑意。 借势。造象。成界。 “可这些,都是表象。”陆真呢喃着。 就像是在水面上作画,无论画的多美,多逼真,终究只是水波的荡漾。 水,还是水。 “要透过水面,看到水底的暗流,看到那股推动水波的...源头。” 顿悟的加持下,陆真的悟性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网。 一张笼罩着整个天地,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网。 那是规则。是天地运转的脉络。 “法...” 陆真的‘神’,顺着自己那自成一界的剑意,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 试图去触碰,剥离虚幻表象,抓住那一丝...真实! 可就在触碰的刹那—— 轰! 一股恐怖排斥力,顺着他的神魂袭来。 凡人妄图只手遮天,下场唯有粉身碎骨。 “噗。”陆真身形猛地一颤,那股绝对空灵的顿悟状态,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失败了。 【星河剑诀(八品下)lv.7(真意第三层)(1312亿/3000亿)】 “涨了一千多亿经验?”陆真看着面板,心有不甘。 那种明明已经窥见天地真实,却被硬生生打落凡尘的感觉,太难受了。 “再来!” 陆真咬牙:“使用,第二次顿悟!” 神魂再次拔高,那种绝对的空灵感重新降临。 这一次,陆真学聪明了。 他不再妄图去‘抓’,而是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缕微风,小心翼翼的贴近那张无形的规则之网。 看的比上一次清晰的多。 可看清是一回事,领悟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明明倒影就在眼前,伸手一捞,却只碎成满池波纹,根本无从着手。 随着顿悟再次消散,灵感褪去。 “这‘法’的门槛,当真是邪门。”陆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的到,摸不着。” 【星河剑诀(八品下)lv.7(真意第三层)(2512亿/3000亿)】 距离突破真意第三层,达到那虚无缥缈的‘法’之境,只差最后不到五百亿的缺口。 达到了真意第三层,巅峰! 虽未突破,可陆真看着面板,嘴角却渐渐泛起了一丝笑容。 “知足了。” “两次顿悟,硬生生省下了两千多亿的通用经验。”陆真暗自盘算:“若是靠自己慢慢熬,或者拿经验硬砸,还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资源。” 更重要的是,实力的暴涨。 “之前初入第三层,自成一界,是一百倍的爆发振幅。” “现在,达到了第三层巅峰,这振幅...足足达到了一百七十倍!” 基础爆发,是五千九百零八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超阶(第2/2页) 翻上一百七十倍! “一百万零四千三百六十溪之力!” 破百万了! “玄黄浮屠塔?”陆真站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 “是时候,去把第一拿回来了。” ... 陆真刚踏入玄黄浮屠塔前的广场,便觉一阵声浪扑面而来。 “快看!” “破了!终于有人破了!” 陆真抬眼望去。 半空中,那面金光熠熠的总榜光幕上,最顶端的名字已然发生了变化。 【榜首:亚瑟·罗斯柴尔德。玄塔进度:第四层,第一关。】 虽未通关,可那“第四层”三个字,却压在所有人心头。 “第四层啊。”有人喃喃自语,满是敬畏:“卡在第三层第七关的绝顶天骄,足有六七位,可真正跨过那道天堑,摸到第四层门槛的...只有他一个。”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底蕴、真意,皆是无可挑剔。” 塔门开启。 一头金发的亚瑟缓步走出。 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凌厉气机,刺的周遭众人不敢直视。 人群外围,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陆真的到来。 “是陆真。” “他也来闯塔了?又是拖到最后几天。” “上个月他一鸣惊人,这次不知能走到哪一步。” 议论声虽有,可很快便被关于亚瑟的狂热探讨声淹没。 在众人眼中,陆真于一百零八小世界中固然惊艳,堪称黑马。 可若要拿去和亚瑟这等古族最顶尖的妖孽相比? 终究,不是一个层次的。 台阶上亚瑟似有所觉,目光随意扫过全场,在陆真身上停顿了一瞬。 但亦仅仅只是一瞬。 随即便收回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离去闭关了。 ... 与此同时。 广场上空,极高处的折叠空间内。 十位领队正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第四层。” 一名穿着紫袍的领队抚须轻叹:“十二万溪之力的守关者,竟真被他斩了。这亚瑟的真意感悟,怕是已经到了第三层的极深处。” “恭喜了,老白。”另一名魁梧汉子看向旁边的一位白发老者,语气中透着几分酸意:“你们队出了这么个妖孽,这次特训的头名,怕是稳如泰山了。”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虽极力掩饰,可眼角的得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咦?” 那名青袍执事目光一转,落在了下方广场边缘的陆真身上,不由打趣道:“冷队,你们队那个陆真,这次又是踩着点来闯塔。” 他似笑非笑:“怎么样?这次,又要给咱们来个一鸣惊人?” 几位领队的目光,顿时都汇聚到了冷秋身上。 冷秋听到打趣,目光自下方收回,只淡淡的说了句:“看着就是。” 表面不动声色,她心底却暗自冷哼。 队伍里的太史空,这几天已经冲到了第三层第五关。 至于陆真?上次在地下道场,那般轻浮跳脱的心态,能有多大长进? 这一次的小队第一,定然是轮不到他了。 那私下指点的机会,自然也就没了。 他若是再想借着喂招的由头,想嗅些什么味道...自然,亦再嗅不到了。 念头刚起。 冷秋心头忽的涌起一丝羞恼。 真是疯了。 自己堂堂怒江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对。 定是体内那特殊的血脉,又到了快要发作的关口,这才扰了心智。 冷秋连忙暗自运转玄功,强行将那一丝旖旎镇压下去。 顺势将陆真那张带着几分油腔滑调的脸,从脑海中彻底抹除。 ...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追更还有五星好评! 咱们这个漫剧前后改了十几版,不少版本质量都挺不错。 昨天刚更新最新的《租界车夫国术登神》,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呀,挺不错的。 第二季也已经在制作当中啦。 第505章 骤变 第505章骤变 太虚界,玄黄浮屠塔内。 场景变幻。灰暗的狂风呼啸,笼罩着荒原。 “第三层,第一关。” “本关考验:一百头暗金巨狼。单体战力,两万溪。” 轰隆隆... 大地隐隐震颤,一百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暗金巨狼凭空出现,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陆真。 “上次,我就是折在这一关。”陆真站在荒原上,遥看前方,“不过现在,杀你们,一半的基础力量,加上第二层次的真意,足够了。” “去。” 陆真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悬于身侧的飞剑骤然射出。 真意第二层,衍象! 飞剑周围数丈内的气机,被强行扭转。 那柄飞剑局部直接化作了一颗拖拽着长长尾焰的璀璨流星。 “吼——”狼群扑杀而来。 “噗嗤!”“噗嗤!”“噗嗤!” 流星划过。 速度太快,锋芒太盛。 仅仅动用了一半底蕴的陆真,配合第二层次的真意,飞剑在狼群中宛如游龙,疯狂收割。 不过几息。 荒原上,狂风依旧,一百头暗金巨狼尽皆伏尸,化作血雾消散。 “第三层,第一关,通过。” ... 紧接着。 第二关。 流星剑光一闪,过! 第三关。 过! ... 势如破竹。 玄黄浮屠塔外,巨大的广场上。 “动了!” “陆真的排名动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向半空中的总榜光幕。 【姓名:陆真】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二关】 “过了?”广场边缘,那背着阔剑的汉子瞪大眼睛,“他才进去多久?这,这怎么可能!” “滴!” 光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三关】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四关】 ... “疯子,疯子...”人群中,精瘦青年双腿发软,声音都在发颤,“这,这还是人吗?第三层啊,他怎么跟切菜一样?” “不可能!”刚刚闯过第三层第一关的武天,死死盯着屏幕,眼眸中满是惊恐,“我拼了半条命才熬过第一关,他,他竟然连破五关了?” “怎么会这样?”一袭白衣的姬无双脸色惨白,“差距没这么大的,我们都是小世界出来的,怎么会这样?” 【玄塔进度:第三层,第七关】 整个广场,瞬间炸锅了。 第七关! “他,他竟然直接冲到第七关了?” “这疯子怎么进步这么多?” 无数天才发懵,脑海中一片空白。 ...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十位领队凌空而立,看着下方跳动的榜单,神色间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突破了。”青袍执事微微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从真意第一层次,踏入了第二层次‘衍象’。” “还行。”魁梧汉子评价道,“他星璇转化的底子本就极厚,而且突破到了聚溪境中期。一个星璇等于20溪之力,且如今真意突破,能一口气冲到第三层第七关,倒亦在情理之中。” “嗯。” 旁边一位白发老者抚须道,“星璇转化天赋十分顶尖,这真意天赋嘛,虽算不上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但亦算不错了。是个好苗子。” 在他们看来,陆真闭关这么久,突破到真意第二层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等表现,符合一个优秀天才的正常轨迹,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 ... 冷秋站在边缘,看着光幕上陆真的名字,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真的突破到第二层次了?” 她原本以为这小子在地下道场心猿意马,白白浪费了极品空明丹的药效,这次肯定要跌出小队第一。 没想到,他还是迈过了那道坎。 “看来,这一次小队第一,还是他。”冷秋心中暗道,“私下指点的名额,亦还是他的。” “不过这一次...” 冷秋咬了咬银牙,心中有些羞恼地想着,“绝不能再让他到处乱嗅了!若是再敢轻浮,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骤变(第2/2页) ...... “第三层,第七关。” “守关大将——修罗统领。” “战力评估:十二万溪。” “十二万溪之力。”陆真暗道,“难怪那些古族天才都卡在这一关。” 他站在荒原上,遥看前方缓缓凝聚的一道庞大身影。 ...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十位领队都观看着眼前悬浮着的光幕。 “到第七关了。”青袍执事摇头,“不过,他就到此为止了。” “输的很正常。”魁梧汉子亦评价道,“这第三层第七关,可是卡住了七大族绝大多数的顶尖天才。这陆真能走到这,已经算是极限。” 须知。 七大族的那些绝顶天才,本身基础极为扎实,至少需要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窍穴星璇,才能突破到聚溪境中期。 可他们转化星璇的速度,远远不及陆真! 所以,这批古族天才目前都还停留在聚溪境初期。 聚溪境初期,一个星璇便是10溪之力。 “那些七大族小家伙,大多就转化了60个星璇上下。”白发老者抚须道,“算上内景地和窍穴的底子,基础力量在七八百溪上下。就算他们踏入了真意第三层‘自成一界’,拥有百倍爆发...” “亦不过七八万溪之力!” “虽然他们修炼的都是六品功法,有功法加持,极限爆发最多不过十万溪之力左右。”青袍执事直接道,“面对十二万溪之力的守关大将,根本闯不过去的!” 几位领队都点头。 “唯有那个亚瑟除外。”魁梧汉子感叹,“亚瑟在真意第三层次的感悟极深,竟然能爆发出150倍的威能,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硬生生闯了过去。” “至于这陆真?” 青袍执事笑了,“他才刚刚突破真意第二层‘衍象’,就算他突破了聚溪境中期,基础力量比那些古族天才强的多。可真意爆发的倍数差距太大了!” “第二层真意,怎么跟十二万溪之力的守关者打?” “他输掉很正常。” 冷秋站在一旁,看着光幕,微微蹙眉,并未反驳。 因为她心里清楚,真意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 荒原上,那尊高达数丈的修罗统领缓缓低头,眸中竟透着一丝人性化的戏谑。到了这等层次,即便是塔内模拟出的妖魔,已有了智慧。 “去。”陆真面并指一挥。 飞剑化作流星,裹挟着第二层次“衍象”的威能,直刺修罗统领的眉心。 修罗统领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轻蔑的狞笑。它随意的抬起那布满暗金鳞片的手臂,随手一拍。 “铛!” 飞剑哀鸣一声,直接被拍的倒飞而出,斜插在远处的荒原上。 “果然。”陆真感受着飞剑传来的反震之力,暗自摇头,“单凭第二层次的真意,对付不了。” “既然如此...” 陆真眼眸中锋芒骤起。 以他为中心,真意第三层次降临——自成一界! “死!” 一百倍爆发振幅! 那柄斜插在地的飞剑瞬间消失。 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剑光,凭空抹过了修罗统领的脖颈。 “噗嗤。” 修罗统领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硕大的头颅滑落,化作漫天血雾。 第三层第七关,通过! ......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十位领队,此刻全都僵住了。 “这...”青袍执事有些震撼。 “真意...第三层次?”魁梧汉子猛的站起身,“自成一界?他竟然踏入了第三层次!” “这怎么可能!”白发老者亦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一届特训,能领悟第三层次真意的绝顶天才,他们见过小十个了。 可那些人是七大古族倾尽资源培养出的天才! 而陆真呢? “他转化星璇的速度本就是古星第一,底蕴深厚的吓人。我们原以为他差的是真意天赋...”青袍执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差?这分明是个超级天才!” “底蕴第一,真意亦是顶尖。” “这陆真...绝对是本届特训的第一人了!” .... 第506章 爆惊 第506章爆惊 站在边缘的冷秋,同样心头狂震。 “第三层次?”冷秋那清冷的脸庞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错愕。 怎么会? 前些日子在地下道场,他明明连第二层次的门槛亦没摸到,还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心猿意马、把持不住的模样! “难道...”冷秋银牙暗咬,“他和我对练的时候,一直在藏拙?” 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自己堂堂怒江境强者,放下身段亲自给他喂招,这小子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拙? 甚至还借机... 一想到陆真当时那飘忽的眼神,冷秋心中暗恼。 “好大的胆子。等下次私下对练,定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可转念一想。 光幕上,陆真的名字已经高高挂在了榜首的位置。 只要他能拿下这特训总榜第一,自己作为领队,从宗门那里得到的功勋和赏赐将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甚至能让她在怒江境的修行上,省去十年的功夫。 冷秋强压下心底那一丝羞恼,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 “罢了。” “看在宗门重赏的份上...”冷秋暗自哼了一声,“到时候,就骂的轻些吧。” ... 玄黄浮屠塔外,所有人瞪大眼睛,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面金光熠熠的总榜光幕。 【姓名:陆真】 【玄塔进度:第四层,第一关】 “过,过了?” “第三层第七关...十二万溪之力的修罗统领,他闯过去了?” “他竟然也踏入了第四层,和亚瑟并列第一了!” ...... 人群边缘。 赤着大脚的武天,呆呆看着光幕。 “第三层第七关...”武天思绪很乱,“我才刚刚摸到第三层的门槛,还在为闯过第一关沾沾自喜。他,他竟然已经杀穿了第三层?” “难道……是我的路走错了?” 武天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明明大家亦是同一批进来的,为什么陆真能进步的如此神速,而自己却像是在原地踏步? 如果不是自己修炼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出了大问题,怎么会被甩开这么远? ... 另一边。 一袭白衣的姬无双身体微微发颤。 “不可能的,大家都是小世界出来的,他怎么进步这么快?”姬无双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震撼与无力,“怪物,这陆真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 甲字号,一号庭院。 金发碧眼的亚瑟正盘膝坐在静室内,闭目养神。 “滴!”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忽然震动,一封加急邮件弹了出来。 亚瑟眉头微皱,低喝道:“打开。” 邮件展开,只有短短一行字。 “陆真,刚刚闯过第三层第七关,现已进入第四层。” 亚瑟猛的睁开眼,碧蓝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第四层?” 亚瑟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一刻,他脑海中竟然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念头:“第四层第一关可是三十万溪之力,他底蕴再厚亦绝对挡不住。只要他第一关直接失败,我就还是第一...” 念头刚起,亚瑟浑身一僵。 “我在想什么?”亚瑟脸色难看,“我竟然在期盼他失败?难道...我怕了?” 他堂堂罗斯柴尔德家族最顶尖的妖孽,竟然会对一个小世界出来的武者生出畏惧之心? “不!”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比,我要战胜的,只有我自己!”亚瑟咬着牙,猛的一挥手,直接关掉了眼前的光幕。 “静心,修炼!” 亚瑟豁然起身,拔出旁边的十字重剑,在静室内挥舞起来。 “呼!”“呼!” 剑风呼啸。 可那原本应该精准的剑路,此刻却显的凌乱不堪,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急躁的戾气。 “当!”亚瑟一剑劈在石柱上。 他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种心境,说起来容易,可真正面对那个势如破竹、仿佛要碾碎一切的疯子时...太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爆惊(第2/2页) ... 不仅仅是亚瑟。 此时此刻,甲字号宿舍区的其他几座庭院内。 轩辕破、太史空等一众领悟了真意第三层次的古族天骄们,同样收到了消息。 “砰!” 轩辕破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白玉案几,脸色铁青。 原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古族天骄们,这一刻,心彻底乱了。 ... “第四层,第一关。” “本关考验:一百头暗金巨狼。单体战力,三十万溪。” 轰隆隆…… 荒原尽头,一百头体型更加庞大、毛发犹如钢针般的暗金巨狼凭空凝聚。 “三十万溪?”陆真站在狂风中,眼神冷静。 嗡! 他体内近两百口星璇疯狂运转,高达六千多溪的基础力量轰然爆发! 同时陆真刻意压制着,仅仅维持在一百倍的爆发振幅。 “六十万溪之力的飞剑,杀你们,足够了。” 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匹练,直接撕裂了狂风。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六十万溪对三十万溪,绝对的力量碾压。仅仅片刻,一百头暗金巨狼尽皆化作血雾消散。 第四层第一关,通过! ...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十位领队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画面中那摧枯拉朽的屠戮,让他们心头狂跳。 “这基础力量……”青袍执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变了调,“不对!他之前突破聚溪境中期,明明才一百二十多个星璇。可现在这股力量……” “接近两百个!”魁梧汉子瞪大眼睛,满脸骇然,“这短短一阵,他又转化了七八十个星璇?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转化速度!” 白发老者手里的茶盏微微发颤。 这种底蕴积累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 “第四层,第二关。” “守关者战力评估:五十万溪。” 画面中,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陆真没有了第一关那种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 五十万溪之力的对手,已经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可陆真的剑,在自成一界的压制下,剑光如织,仅仅纠缠了数十招,便精准的寻到破绽,一剑封喉。 快速通过! ... “滴!” “第四层,第三关。” “守关者战力评估:八十万溪。” 重头戏来了,十位领队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他基础力量六千出头,真意第三层次百倍爆发,极限就六十万溪左右。”青袍执事死死盯着画面,低声喃喃,“差了足足二十万溪,应该是要败了吧?” 按照常理,这绝对是必败的死局。 可此刻,几位领队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下肯定的判断。 被打脸太多次了。 这陆真,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 荒原上。 一尊浑身披着重甲、手持巨斧的魁梧虚影缓缓凝聚,那股高达八十万溪的恐怖威压,令呼吸困难。 陆真看着前方的对手。 “八十万溪。”他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猛的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就,不藏了!” 轰! 原本笼罩周身的真意界域,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轰然展开! 真意第三层次,巅峰! 一百七十倍爆发! 六千多溪的基础力量,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破百万溪之力! “死!” 陆真脚下一踏,飞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极光。 那重甲虚影怒吼着挥动巨斧,试图抵挡。 “铛——咔嚓!” 巨斧碎裂。 极光毫无阻碍的洞穿了重甲虚影的胸膛。 第四层第三关,通过! ... 第507章 知止 第507章知止 太虚界,一百零八小世界的专属论坛。 彻底的疯狂了! “第,第四层第三关?” “断层第一!这是断层第一啊!” 无数帖子像雪花一样疯狂刷新,整个九州小世界的武者们眼眶通红。 没看错吧? “这,这是在做梦吗?”一个老武者揉着眼睛,声音发颤,“我们九州,竟然压住了所有七大族天骄?” 这忽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让所有人发懵。 太不真实了。 ... 玄黄浮屠塔外,巨大的广场上的天才学员,不管是小世界出身,还是高高在上的古族子弟,此刻全都仰着头,呆滞的看着半空中那面金光熠熠的总榜光幕。 【榜首:陆真。玄塔进度:第四层,第三关】 “不可能!” “他怎么过去的?三十万溪,八十万溪...他怎么可能过的去!”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 甲字号,一号庭院。 金发碧眼的亚瑟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握着十字重剑,强迫自己静心。 “滴!”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突兀响起。 亚瑟眼皮一颤,没有理会。 “滴!” “滴!” “滴!” 连续不断的提示音,让他心底那股烦躁再也压制不住。 “到底到了哪一步!”亚瑟猛的睁开眼,低吼道,“打开!” 邮件自动展开。 “陆真,刚刚闯过第四层第二关,现已进入第三关。” “陆真,刚刚闯过第四层第三关...” 亚瑟眼睛瞪的滚圆。 “第,第三关?”他握着重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静室内。 死一般的沉默。 亚瑟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出声。 ...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领队们不断在屏幕上回放着重甲虚影被极光瞬间洞穿的那一剑上。 “啪!”白发老者手中的茶盏,竟被无意识捏出了一道裂纹。 “巅峰...”青袍执事声音干涩,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真意第三层次,巅峰!” 魁梧汉子猛的倒吸一口凉气:“他才修炼多久?就直接从真意第一层次,推衍到真意第三层场巅峰了?” 几人彻底被震住了。 “这等实力...”白发老者压下心头的骇然,“放在不久后的大考之中,亦大有作为啊!” 大考! 听到这两个字,几位领队神色都变的凝重起来。 他们很清楚,这特训营看着热闹,可放眼整个大考,不过是冰山一角。 大考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一百零八个小世界! 还有太一玄宗直属的浩瀚领地,以及整个金南星州其他几域的无数妖孽! “是啊。”青袍执事感叹,“七大族的这些小家伙,在咱们这儿称王称霸,可真到了大考,面对星州那些真正的怪物,顶多就是中下游的水准。 所以这特训前三的加分,才显得如此珍贵。没这加分,他们想进那些顶尖的道院?难如登天!” “可这陆真不一样。” 魁梧汉子目光灼灼,“除了最顶尖那一批已经触碰到‘法则真实’的变态,以及一些拥有特殊体质的绝世妖孽...这陆真,绝对能稳稳排进第三梯队!” 第三梯队! 这意味着,陆真凭借加分,能挑一个极好的道院了! “至于亚瑟、轩辕破他们...”青袍执事冷静分析,“充其量,亦不过第四梯队,第五梯队罢了。” ... 冷秋站在折叠空间的边缘,胸口微微起伏着。 “真意第三层巅峰...” 她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 确实厉害! 哪怕是她这等怒江境的强者,亦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悟性和底蕴,放眼整个特训营,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 冷秋暗自咬紧了银牙。 为了此刻一鸣惊人,好狠狠震惊自己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知止(第2/2页) 还是说...想要自己放下身段,去夸奖他? 一想到“夸奖”二字,冷秋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日在道场里的画面。 他举止那般轻浮,那般放肆! 现在展露了实力,就想让自己去夸他? 做梦! 自己堂堂怒江境,怎么开得了那个口! “冷队,你们队这陆真,藏的可真够深的啊。”旁边的青袍执事转过头,语气里满是艳羡。 冷秋心头一跳。 “呼...”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体内玄功悄然运转,强行将那一丝羞恼镇压在心底。 再抬眼时,她已然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清冷端庄的模样,强装镇定的开口,“确实天赋超群,就是性子太跳脱。” 绝不能让这帮老家伙看出端倪... ... 通天塔第四层的荒原。 “第四层,第四关。” “守关者战力评估:一百五十万溪。” 荒原深处,一尊生有双角、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魔影拔地而起。 “一百五十万溪。”陆真看着那尊魔影,双眸微眯,“如果我底牌尽出,施展十极层次的古星神通,重力力场配合古神虚影,绝对能闯过这一关。” “不过,没必要。”他暗道。 “我现在已经是断层第一,该拿的三十万积分和奖励,一分都不会少。而且,接下来我还要再去一次古星。” “十极古武者的底牌,还是先藏着吧。毕竟自己在古星已经遇到两次刺杀。” “且我现在的成绩,足够了。” 心中有了决断,陆真便不再犹豫。 “来吧!”陆真体内近两百口星璇轰然爆发,真意第三层巅峰的界域瞬间撑开。 百万溪之力! 剑光直接撕裂长空,斩向那尊暗金魔影。 “吼!”魔影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鳞甲利爪猛的拍击而下。 “蓬!” 绝对的力量碾压。 一百五十万溪对上一百万溪,一段时间的缠斗后。 闯第四层第四关,失败! ... 玄黄浮屠塔外,巨大的广场上。 “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恍惚之间吐出两个字。 “他败了。” “原来...他也会败啊。” 这一刻,无论是广场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古族天骄,还是九州专属论坛里疯狂刷屏的武者们,脑海中竟然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在连续创造了那么多堪称神迹的碾压后,当看到陆真终于倒在第四层第四关时,所有人心里反而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恍惚。 原来,他亦是有极限的。 广场上空,折叠空间内。 “呼...” 青袍执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一百五十万溪的守关者,他终究还是没挡住。” 魁梧汉子靠在椅背上,抹了抹额头,“可我怎么觉得,他败了,我反而踏实了些?要是他连这一关都切菜一样过去,我都要怀疑这玄塔是不是出问题了。” ... 塔门开启。 陆真从玄黄浮屠塔中迈步而出,没有理会广场上那些犹如看怪物般的复杂目光,他径直穿过人群,朝着甲字号宿舍区走去。 “一百个小时的甲级修炼室权限用完了,接下来得定榜,去兑换宝物。”陆真走在林荫道上,暗自盘算着。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高挑身影。 “冷秋领队...” 陆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上个月在地下道场,她给我喂招的时候,我稍微放肆了些,她就直接冷了脸,后面几天更是理都不理我。” “这次我又拿了小队第一,私下指点的名额还是我的。” “不知道这一次,她会是什么反应?”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倒不是他真要怎么样,只是在这枯燥的武道修行中,这确实算的上一件难得的趣事。 “回去修炼。”陆真步伐轻快,推开了二百一十二号庭院的大门。 ... 第508章 星衍 第508章星衍 进入宿舍之后,陆真特意去看了一眼待在宿舍睡觉的咕嘎。 “还没醒?”他有些纳闷。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对。” “所谓神兽,血脉蜕变本就是逆天改命,沉睡个三五年亦属正常。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几个月而已。”陆真暗道,并不着急。 转身,走进静室。 手腕一翻,一本薄册子出现在掌心。 这是从那杀手影九身上搜来的战利品。 “哗。” 翻开册子。 入眼便是六个古篆——《大黑天镇神录》。 “好霸道的名字。”陆真目光一扫,迅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眼眸中的光芒越盛。 “原来如此!” “我之前修炼的《无名炼神诀》,讲究的是清静无为,如水滴石穿般慢慢温养神魂。”陆真暗道。 而这《大黑天镇神录》却截然不同! 它走的是极端霸道的路子。 在脑海中观想出一尊镇压九幽的大黑天魔神,以魔神那恐怖的威压,日夜捶打、碾压自己的神魂! 如烈火炼真金! 扛不住,神魂崩碎,变成白痴。 扛的住,神魂便会在这千锤百炼中,变的坚韧无比,犹如实质! “难怪那影九能融合四枚古晶而不疯魔,原来是靠这门功法镇压神魂。”陆真眼中满是炽热,“这功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只要我的‘神’足够强大,坚不可摧。” “第十一枚,第十二枚……甚至更多的古晶,我亦能硬生生融进去!” 握着册子,陆真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闭上眼。 陆真摒弃杂念,按照册子上的法门,开始在识海中勾勒那尊大黑天魔神的轮廓。 三头六臂,脚踏业火。 “轰!” 魔神虚影刚刚在识海中成型的一瞬,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陆真只觉脑海被狠狠捶打了一下。 “嗡——” 神魂剧烈震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忍!” “比肉身撕裂还要痛,可我必须忍住!”陆真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识海中的观想图不散。 这种痛苦,直击灵魂。 可他硬是扛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滴!”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突兀响起。 陆真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收录成功!】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1(入门)(0/100亿)】 看着面板上的字迹,陆真露出一丝喜色。 “先不急。”陆真盘算:“等几日后,月度结算一过,再用经验加点。到那时,再融合古晶不迟。” 想着古晶他心念一动神识扫过空间戒指。 虽说之前融合,已经消耗了十枚古晶。 可打下天水城,抄了底,足足收获了几十万古玉。 如今,这些古玉已尽数凝练。 静静躺在戒指角落的,足有二十多枚血色古晶。 “二十多枚。”陆真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若等每日结算暴击,这古晶的品质,定会提升。”陆真暗道:“到那时,融合一枚,怕是抵得上现在的几十枚!” “若真如此,我的重力神通,威能岂不是要逆天?” 想到这,陆真心中一片火热。 ... 时间流逝。 转眼,便过去了一天。 太虚界,特训营首月定榜之日,终于到了。 庭院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星衍(第2/2页) 陆真太虚终端微光闪烁,一道光幕自动弹了出来。 【特训学员:陆真】 【古玉排名:3】 【玄塔排名:1】 【当前总排名:1】 总榜第一!,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滴!” 紧接着,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恭喜陆真学员,位列本月特训总榜第一。” “特奖励特训积分:三十万!” “请即刻前往营地中央‘珍宝阁’,挑选所需资源。” 三十万积分! 陆真看着账面上瞬间暴涨的数字,他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先天太乙真水。”他已经等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 营地中央,珍宝阁。 陆真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玉璧前,熟练的调出各种宝物的兑换名录。 “先天太乙真水。” “滴!” 太虚终端轻轻一扫,账面上瞬间划走二十万积分。 片刻后,执事恭敬的递上一个封印着重重阵法的寒玉匣。 “到手了。”陆真暗道,心底压着一丝激动。 将玉匣妥善收入空间戒指,陆真低头看向终端。 “还剩十万积分。” 换什么? “功法!”陆真眼神微动,“我现在的《星河剑诀》不过是八品下阶,底子太薄了。 之前武天靠着七品功法,就能施展出那等威力的绝技。 我若有一门六品功法,配合我这破百万溪的爆发……” 威力绝对是几何曲线飙升! 陆真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直接筛选出“御剑”、“神魂操控”类的六品功法。 屏幕上顿时跳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秘籍。 “六品下阶到六品中阶,价格在三万到十万积分不等。”陆真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几门颇具特色的功法。 《千丝掠影剑》,六品下阶。 “将神魂化作千丝万缕,操控飞剑如光影交错,杀人于无形。”陆真看着描述,“极速,诡异,以量取胜。兑换价格:三万积分。” 陆真微微摇头,继续往下看。 《八荒镇岳剑阵》,六品下阶(顶峰)。 “以神魂御重剑,结成八荒阵势,剑出如山岳倾倒,大开大合。”陆真暗自点头,“这门剑阵若是配合我的重力神通,威力定然极大。兑换价格:六万积分。” 这门不错,但陆真总觉还差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最终死死盯住了名录最上方,标价刚好十万积分的一门功法。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阶! “好霸道的描述。”陆真一瞪眼。 屏幕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以神魂为引,星力为炉。修至大成,可分化三千星神剑气,剑气细如微尘,聚则成星辰巨剑,散则化无形剑网。 内含‘星莲’、‘陨灭’、‘界域’三大绝杀秘术。” “极难修炼,对神魂微操与强度要求苛刻至极。非神魂天生强大者,勿选!” 兑换价格:十万积分。 “三千星神剑气,聚散由心?”陆真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前两门功法虽然不错,可比起这《大衍星神剑录》,无论是潜力还是杀伐威力,亦差的太远了。至于那苛刻的神魂要求? “我刚刚得到了《大黑天镇神录》,最不怕的,就是神魂强度的门槛!”陆真眼神炽热。 没有丝毫犹豫。 “就它了!” 陆真手指重重点击在屏幕上。 “滴!” 十万积分,瞬间清零。 ... 第509章 诤言 第509章诤言 陆真兑换之后,顺着太虚终端的指引,一路往下。 穿过上次的玄冰火脉道场,继续深入地底。 越往下,那股冰火交冲的气机便越发纯粹。 这里,是地底最深处。 唯有总榜第一,方有资格踏足的‘阴阳极地’。 ... 极地道场内。 冷秋静静伫立在阴阳交汇的阵眼处。 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同。 那身常穿的暗红色修身武道服,换成了一件材质更为贴合的冰蚕丝武袍。 满头青丝未曾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莹润的羊脂玉簪挽了个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 空气中,除了冰火潮汐,还隐隐浮动着一丝极淡的冷香。 那是‘凝神幽兰’花汁沐浴后留下的气息。 冷秋心底却泛起一丝荒谬。 定榜之后,得知陆真拿了第一,她鬼使神差的回了趟营地居所。 沐浴,更衣。 甚至破天荒的用了那珍贵的幽兰花汁洗浴了一番。 冷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上次喂招时,那小子明目张胆的模样。 上次只是寻常气息,他便那般放肆。 今日……自己用了这幽兰花汁,那小子若是闻到,岂不是要更加放肆? 一念及此,冷秋心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但紧接着,她便暗暗咬牙,强行运转玄功将这丝旖旎压下。 “我堂堂怒江境,岂会因一个聚溪境的小修乱了心境?” 冷秋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他既拿了总榜第一,展现了绝顶的天资,我身为领队,自当以最庄重的仪态来指点,以示宗门对天才的重视。” 对。 仅此而已。 ... 哒,哒。 陆真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冷秋心头微跳,脸上的神情收敛,恢复了清冷做派。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不动声色的盯着入口处,她要仔细观察陆真的反应。 陆真刚踏入道场。 他的目光,便被阵眼处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冷秋今日似乎精心打扮过,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致命吸引力,在今日这身冰蚕丝武袍的衬托下,简直被放大了数倍! 陆真思绪一闪而过,明白了些什么,不过有待验证。 他大方的走上前,微微拱手。 “见过冷队。” 陆真抬起头,目光在冷秋修长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几日不见,冷队今日……当真是光彩照人。” “这身武袍,极衬冷队的身段,倒叫我一时有些不敢认了。” 话语虽然直白,比之从前的纯粹敬畏,多了一丝欣赏,却又拿捏着分寸,不显下流。 说罢。 陆真静静站定,观察着眼前这位怒江境强者的反应。 冷秋听着陆真的话语,她唇角轻轻一勾,竟是展颜笑了起来。 “算你会说话。”冷秋声音温和,“你这次,倒是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真意第三层巅峰……这等天资,放眼整个特训营,确实无人能出你之右。” 话音微顿。 她带着一丝嗔怪瞥了陆真一眼,“只是,你这心思亦太深了些。前几日在这道场里,明明底蕴深厚,却偏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 装出一副把持不住的模样,连我都给瞒了过去。” “不过,年轻人嘛,心气高。”冷秋语气宽纵,“想要一鸣惊人,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你闯塔时的做派,确实称的上是……英姿勃发。” 话一出口,冷秋心头猛的一跳。 她似乎没想到“英姿勃发”这等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诤言(第2/2页) 不过她那股子羞耻感刚一冒头,便被强行压下。 冷秋笑容微微收敛,轻咳了一声。 “好了。” “不说这些闲话。”冷秋语气平淡,好似在掩饰那一瞬的失态,“这阴阳极地的时间宝贵难得,莫要白白浪费了。 你那三十万积分,去珍宝阁兑换了什么?” 陆真将她这一连串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从展颜轻笑,到那一丝嗔怪,再到此刻欲盖弥彰的端架子。 “果然。”陆真心中暗道,原本的猜测顿时肯定了几分。 这位高高在上的冷队,对自己的态度早已大不相同。 之前自己稍微放肆些,她便心生不喜。 如今自己展露了绝对的潜力,她倒像是变成了某种纵容。 “既然如此……”陆真眼底得意,“接下来的这几日喂招对练,或许,我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 到时候,一试便知。” 心中念头百转,陆真面上却是不显分毫。 “换了先天太乙真水。”他随口答道,“还有一门六品中阶的剑诀,《大衍星神剑录》。” 话音刚落。 冷秋眸子瞬间瞪大,原本端着的从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你,你兑换了什么?”冷秋盯着陆真,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先天太乙真水?还有《大衍星神剑录》?” 冷秋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只觉得眼前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糊涂!” 冷秋柳眉倒竖,语气焦急,“那先天太乙真水,是用来孕育第二分身的至宝不假。可你才什么境界?聚溪境!” “聚溪境的内景地才多大?底蕴何等薄弱?” “以你现在的内景地去温养分身,速度慢的令人发指!起码要耗费几十年苦功!”冷秋盯着他,语速极快,“就算是到了我这等第三境,想要孕育出分身,至少需要一年半载。 你现在换它,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那东西放在珍宝阁,就是为了彰显宗门底蕴,给你们这些天才看看的。根本就不是给聚溪境准备的!” 冷秋越说越气。 “还有那门剑诀。” “大考在即!”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夯实基础,将已有的杀招推演到极致。你倒好,跑去换一门全新的六品中阶功法?” “《大衍星神剑录》极难入门,对神魂要求苛刻至极。你现在从头练起,要耗费多少精力?这简直是在浪费你最宝贵的冲刺时间!” 看着陆真那副平静的模样,冷秋心底莫名涌起一阵恨铁不成钢。 明明天赋绝顶,怎么做事这般不知轻重? “退掉。”冷秋开口,“现在就去珍宝阁,把这两样东西退了!” “虽然珍宝阁的规矩,宝物离柜,退换要折损两成积分。”冷秋语气放缓了些,“可折价,亦好过你把这三十万积分砸在水里,白白断送了大考的前程!” “快去!” 陆真听的一怔。 孕育分身,竟要耗费几十年苦功?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 陆真心中却有自己的算盘。 ‘等月底结算,太乙真水一旦触发暴击,药效发生质变,说不定便能直接将分身孕育而出。’陆真暗道。 而且。 古星,太重要了! 大渊王朝,在这浩瀚古星上,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弹丸之地。 特训一结束,所有学员都要返回大荒。 可古晶,对自己而言却是无可替代的至宝。 ‘必须将分身留在古星,继续搜集古玉,凝练古晶。’ 第510章 乱神 第510章乱神 至于那门六品剑诀? 自己的面板可以继承功法境界,花费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搞定。 当然这些最大的秘密,没法和冷秋说。 “冷队。”陆真看着眼前焦急的冷秋,开口道:“我这一路走来,听过太多‘不行’。” “在九州,他们说我走不远。” “初入特训营,他们说我真意感悟差,注定垫底。” “甚至前几日爬塔,所有人都觉得我连第三层都过不去。”陆真微微一笑:“可结果呢?” “我拿了第一。” 陆真斩钉截铁的说:“武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别人觉得最优的路,未必适合我。” “我不要别人觉得。” “我要我觉得!” 冷秋眸子微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锐气,竟让她这位怒江境强者,一时有些失语。 是啊。武道求索,哪有什么绝对的最优解? 道心通明,念头通达,才是根本! 这小子能以小世界出身,硬生生压下所有古族天骄,靠的,不正是这股一往无前、不破不立的执拗吗? 若真听了自己的,退了宝物,乱了道心,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见冷秋沉默。 陆真语气忽然放缓,眼神亦柔和了下来。 “冷队。”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怕我走弯路,是真心为我好。” “但我既然选了,就有把握走通。你信我一次,如何?” 听着这番软话。 冷秋心底那股无名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可她堂堂第三境强者,岂能被一个聚溪境的小子三言两语就拿捏住? “哼。”冷秋微微偏过头,避开陆真的目光,冷冷道:“你这性子,向来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之前在这道场里,你...你便那般放肆无礼。” “如今又是这般固执己见。” “罢了,你自己选,我管不了你。” 陆真见状,顺势改了称呼,开口道:“冷姐这可是气话了。” 同时他脚下不着痕迹的向前迈出半步,两人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些。 “我若真不知天高地厚,又怎会巴巴的跑来这极地道场,求冷姐指点?”陆真语气恭维:“这特训营里,谁不知道冷姐修为通天,眼界极高?” “冷姐若是真不管我,我这总榜第一,怕是明天就要被人抢了去。” 冷秋能清晰感觉到陆真靠近时带来的灼热气血。 身为怒江境的第三境大高手,她本该心如止水,可偏偏这小子身上那股子打破常规的锐气,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异样。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冷秋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板起脸。 “既然你不愿退,那便随你。”她冷冷瞥了陆真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六品功法若是练不出个名堂,达不到我的要求...” “往后在这道场里,你休想再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 陆真听着,心中却是一乐。 达不到要求就不行。 那言下之意,若是达到了要求,便可以肆意妄为了? 他自然不会蠢到去点破,只是从善如流的点头:“全凭冷姐安排。” “先熟悉功法。”冷秋退开半步,拉开距离:“我倒要看看,你这悟性有没有你说大话时这般任性。” 陆真一笑,取出了那枚记载着《大衍星神剑录》的传承玉简。 神识探入。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六品中阶功法,玄妙异常。它不单单是招式,更是一种对神魂与真意的极致入微的掌控。 这门剑录的核心,在于‘分化’与‘聚合’。 其中,更记载了三大绝杀秘术。 第一式,‘星莲’。需真意第二层次‘衍象’方能催动,剑气化莲,绞杀一切。 第二式,‘陨灭’。门槛极高,需真意第三层次‘自成一界’作为支撑,一剑出,如星辰陨落,势不可挡。 至于第三式,‘界域’。 那是唯有踏入传说中的‘法则境’,触碰到天地真实后,才能施展。 有着面板的底子,这功法的入门篇,迅速被收录。 不过半个时辰。 陆真睁开眼,指尖一缕星力吞吐,竟隐隐化作一柄微不可察的细小剑气。 “入门了?”冷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乱神(第2/2页) 这等悟性,确实骇人。 但她面上依旧清冷,缓步走上前:“空有其形罢了,还不够凝练。”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点在陆真悬浮的剑气旁。 “看好。” 冷秋开始细心指点。 她毕竟是怒江境的大高手,高屋建瓴,每一句提点,都直指这门剑录的核心要害。 极地道场内,冰火潮汐翻涌。 两人距离极近。 冷秋身上淡淡的幽兰冷香,随着气机流转,飘至陆真鼻尖。 陆真此时没有太多的动作。 他很清楚,想要更多,就必须先展现出匹配的价值。 “剑气分化,在于神魂的震荡频率。”冷秋的声音在道场内回荡:“再试一次。” ... 三日,转瞬即逝。 阴阳极地内,气机激荡。 “嗤!嗤!嗤!” 细密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冷秋站在阵眼边缘,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震动。 她看着场中那道不断变幻的身影,心中震惊。 虽说这陆真之前已踏入过真意第三层次,高屋建瓴,可这《大衍星神剑录》毕竟是全新的六品中阶功法! 短短三日。 从入门,到彻底稳固真意第一层,如今...竟隐隐触碰到了第二层‘衍象’的门槛? “这等悟性...”冷秋暗自咬牙:“即便是我当年,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 场中的陆真,气势陡然一变。 “凝。”陆真唇角轻启,吐出一个字。 嗡—— 悬浮于他周身的数百道细微剑气,瞬间如臂使指,循着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聚合。 眨眼间。 一朵璀璨夺目的星光剑莲,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第一绝杀秘术——星莲! 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皆是极致锋芒,连极地道场内那稳固的冰火潮汐,都被这股凌厉的绞杀之力生生撕裂出一片真空。 而陆真,就立在那璀璨星莲之下。 身姿挺拔,那股子打破一切桎梏、锋芒毕露的锐气,耀眼的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冷秋看着这一幕,呼吸猛的一滞。 心底一团燥热骤然翻涌。 “不好。” 冷秋脸色骤变。 那股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诡异反噬,竟在这一刻发作了! 她来不及细想。 因为,陆真已经散去了剑莲,满眼兴奋的大步朝她走来。 “冷姐,你看这一式...” 陆真刚一靠近。 那股炽热磅礴的武道气机,瞬间扑面而来。 轰! 冷秋只觉神魂一阵恍惚,灵力骤然紊乱,身形微微一晃。 不能留在这里! “你...”冷秋死死攥紧拳头,强行维持着表面的清冷。 她猛的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你先练着,我...我还有事。” 话音未落。 她身形一闪,竟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道场。 只留下陆真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那道略显仓皇的背影。 “这又是怎么了?”陆真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女人的心思,当真猜不透。” ... 静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阵法瞬间开启,隔绝了一切探查。 呼...呼... 冷秋背靠石门,呼吸急促紊乱。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血脉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凶悍! 她拼命运转怒江境玄功,竭力镇压体内翻腾的血脉焚动。 可只要心神稍松,受血脉反噬干扰,陆真挥剑的耀眼身姿、那股灼热凌厉的气息,便不受控制的在脑海浮现。 “不...” 冷秋死死咬紧银牙。 我乃是怒江境强者,怎会如此... 只不过....她体内还流淌着这般特殊的血脉,实在是...。 良久,冷秋指尖颤抖点开太虚终端。 光幕亮起,她调开特训总榜,目光定格在榜首陆真神采飞扬的半身画像上。 ... 第511章 千倍 第511章千倍 时间流逝。 转眼,已是指点的最后一日。 阴阳极地内,冰火潮汐依旧如巨浪般翻涌,气机激荡。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剑意,自陆真体内冲天而起。 六品中阶功法,真意第三层! 成了。 陆真睁开眼,眸子亮的骇人。 “去。” 他口中轻吐一字,右手并指朝虚空一引。 刹那间,原本散落在周身的那数百道微不可察的星辰剑气坍缩。 百道、千道! 整整三千道极细的剑丝被强行压缩在方寸之间。 那枚凝缩到极致的光点,宛如一颗走入暮年、轰然坠落的枯竭星辰。 绝杀第二式——陨灭! 轰! 光点坠地的一瞬,整座坚硬无比的阴阳极的猛烈晃动了一下,前方的空气被硬生生抽成一片绝对的真空。 陆真眼中满是喜色,收了剑意。 极地边缘。 冷秋静静站着。 这一日,她站的很远,几乎退到了阵法边缘的角落。 她不敢靠近。 “冷姐,躲那么远作甚?”陆真心情大好,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几步间,便已逼近。 “冷姐。”陆真嘴角噙着一抹笑,略微前倾了半步:“方才那一招,可还入得眼?” 冷秋双手抱胸,语气波澜不惊:“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功法虽精,不可自傲。” “只是摸到门槛?” 陆真笑了笑,调侃道:“前几日冷姐可是亲口说过,若是这功法练不出名堂、达不到你的要求,便休想再肆意妄为。”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形几乎快要贴上。 “那敢问冷队,如今……这要求,我算是达到了么?” 陆真说话间,鼻尖习惯性的微微动了动。 冷秋身躯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他……又在闻! 若是从前,她定会觉的轻浮厌恶,可如今,她反倒是一阵慌乱。 但她终究是怒江境的大高手。 “放肆。”冷秋强咬着牙,清冷的脸庞上覆着一层寒霜,抬手抵在陆真胸膛,将他向外推开了半步。 “功法初成,便这般得意忘形?”冷秋冷冷瞥了他一眼,强行稳住呼吸。 陆真顺势退开,亦不恼,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冷秋避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破天荒地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个月的古星特训,自己小心些。” ... 接下来的半日。 指点依旧继续。 只是陆真偶尔上前请教时,指尖、衣袖,总会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冷秋。 冷秋身子微僵,却出奇地没有发作。 终于,特训指点结束。 两人并肩走出极地道场。 临别之际。 冷秋看了陆真一眼,声音凝重的开口,“陆真。你在此地,对我的一些肆意举动,我念你天资卓绝,不与你计较。” “但未来,入了宗门。” “切记,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与我这般。”冷秋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否则,会很危险。” 陆真眉头微挑。 他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位冷队,在宗门内,怕是追求者众,且皆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知道了。”陆真淡淡一笑,:“不过,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冷秋看着他那副不知敬畏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 返回宿舍后,陆真径直走向里屋,目光落在了床榻上。 咕嘎,还没醒。 她依旧是那副企鹅小女孩的模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绵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千倍(第2/2页) “这次去古星,等结算一过,那先天太乙真水必然暴击蜕变。” “到时候,借着药效,或许就能直接孕育出第二分身!”陆真眼神微动。 分身一旦孕育而出,便能长留古星。 “到时候,就把咕嘎留在分身身边。” 陆真暗道:“一来,等她醒了,神兽之威,绝对是一大助力。” “二来,也是为了安全。” 太一玄宗,终究是横跨星海的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 谁敢保证,宗门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看不穿咕嘎的神兽底细? 呼! 陆真将沉睡的咕嘎小心翼翼抱起,揣入怀中。 “走吧。” 陆真转身,大步走出了庭院。 …… 星空基地,巨大的广场上,穿梭飞舟已然就绪。 陆真汇合了风无忌等四人,登上了飞舟。 轰隆隆—— 飞舟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奔那浩瀚的古星而去。 古星,天水城。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边荒重镇。 城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嗖!嗖!嗖! 陆真小队几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掠入了城主府。 “陆哥,咱们回来了。”风无忌轻摇折扇,低声道。 “你们先去歇息,一切照旧。”陆真淡淡道。 “是。”几人连点头,各自散去。 陆真径直走向了城主府深处的那间静室,怀中的咕嘎轻轻安置在一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日结算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先天太乙真水。” “还有那门《大黑天镇神录》。”陆真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就看今晚了。” 案几上,并排摆着两样物件。 一个贴了三重封条的寒玉匣,一个黑布裹着的粗皮袋,装了二十三枚自天水城地库与各路高手身上搜来的古晶。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行底蕴...】 【三十日苦修不辍,阴阳极地悟剑,修成六品中阶《大衍星神剑录》】 【玄黄浮屠塔连破天堑,登顶总榜第一】 【古星征伐,镇杀上极境,碾碎十极杀手,气运加身】 【拥有五品下阶先天太乙真水、二十三枚血色古晶、六品上阶《大黑天镇神录》(等待结算加成)】 【基础收益汇总:武技经验+0.5亿,身法经验+0.2亿,体魄经验+0.4亿,通用经验+1.5亿】 光幕上的字迹猛的一顿,随后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0(月度基础暴击x40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六品下】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50倍】 陆真眼皮猛的一跳。 六品下! 比上个月的七品下,又生生跨越了一个大品阶。总榜第一加上连斩强敌的含金量,在这一刻彻底体现了出来。 四十倍的基础暴击,再乘上五十倍的评级加成。 整整两千倍!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翻滚。 【最终收益(40倍x50倍):】 【武技经验+1000亿】 【身法经验+400亿】 【体魄经验+800亿】 【通用经验+300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5200亿】 ... 第512章 镇魂 第512章镇魂 【五品下阶先天太乙真水,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0倍!】 【获得:四品中阶·造化太乙真液!】 原本的那滴透明真水,慢慢的悬浮到了半空之中,眼神也变成了紫青色。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静室内的枯木蒲团有返春的迹象。 陆真看着这滴真液,呼吸加重了。 之前的先天太乙真水说的是,有“极大概率”蕴生出一缕造化生机,且孕育出的分身只保留本体五成潜力,还需要耗费几十年苦功去慢慢温养。 可现在不同了? 这滴造化太乙真液,已经升级到了四品中阶! 滴血入液,以神魂为引,恐怕短时间便便能塑出一具完美无瑕的造化道体! 潜力,更是达到了本体的十成。 “省了几十年的苦功,还拔高了上限。”陆真惊喜不断。 紧接着,古晶亦有了变化。 【二十三枚血色古晶,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0倍!】 【获得:紫金星核古晶(二十三枚)!】 那二十三枚原本透着狂暴嗜血气息的古晶,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杂色。 变成了通体紫金、宛如缩小版星辰般的圆珠。 陆真只是用气血稍稍牵引,便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要被这二十三枚紫金古晶压塌了。 “好霸道的力量。”陆真暗惊。 一枚的底蕴,怕是抵的上之前血色古晶的百倍!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中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2(厚积薄发)(3847.5亿/4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5(真意)(211亿/300亿)】 【游龙踏天步lv.6(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荒破阵刀lv.4(真意第二层)(圆满)】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3(真意第三层)(2570/3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1(入门)(5/1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6(55/729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6(67/729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3(279.6亿/600亿)】 【通用经验:3207.532亿】 【顿悟机会:1次】 “每日结算,升到了二十二级。”陆真扫过面板,暗自感慨。 等级越高,基数越大。 等下个月再结算时,那暴击的倍数和收益,绝对会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天文数字。 目光下移。 不少功法都达到了‘圆满’陆真微微摇头。 《游龙踏天步》、《大荒破阵刀》、《太乙分光剑》。 “这些功法潜力耗尽了。” 这些,都是当年在九州小世界,或者九州坊市得来的。 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尤其是身法。 “在这古星上,乃至日后的大考,身法若跟不上,太吃亏。”陆真暗道:“必须寻一门高阶的身法功法了。” 同样。 体魄,升级了。 “二十三级。”陆真仔细感应着体内筋骨的变化。 之前,‘浑厚’特性带来的基础力量加持,是四成。 而现在? “差不多达到了五成!”陆真眼神微亮。 凭空又拔高了一成! 这等纯粹肉身底蕴的增幅,在无法动用真意的古星上,简直是杀戮的利器。 最后。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那庞大的通用经验上。 三千两百多亿! “该怎么加?”陆真脑海中迅速盘算。 《大衍星神剑录》,距离突破还差几百亿。 “肯定是要加的。” “不过,不急于一时。”陆真暗道:“古星规则压制,真意被彻底封死,就算现在加满了,在这里亦施展不出分毫。” 预留出这部分经验即可。 真正要紧的,是根本! “《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 “必须加!” 陆真心中很清楚。 低境界底蕴再深厚,能跨阶逆伐,可若是遇到高出你几个大境界的老怪物呢? 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泥! 境界,才是承载一切力量的基石。 将这两门功法推到第七层,自己的突破速度,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镇魂(第2/2页) 至于剩下的经验? 陆真目光放在了《大黑天镇神录》上。 “全加它!” 原因无他。 自己的神本来就到极限了,而且古晶经过了暴击,变成了紫金星核。 想要炼化融合这等质变后的神物,没有极其强悍的‘神’来镇压,瞬间就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冲成白痴。 更何况。 “神魂强大,好处太多。”陆真暗道:“无论是抵御神魂攻击,还是对力量的入微掌控,都离不开‘神’的支撑。” 想透彻了。 陆真不再犹豫。 “加点!” 轰! 庞大的通用经验疯狂消耗。 面板上的字迹,开始剧烈跳动。 【消耗729亿通用经验,《太一引星诀》(六品)提升至lv.7(55/2187亿)】 【消耗729亿通用经验,《太一凝璇录》(六品)提升至lv.7(67/2187亿)】 紧接着。 剩下的经验,尽数灌入了炼神法门中。 【消耗100亿通用经验,《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提升至lv.2(5/300亿)】 【消耗300亿通用经验,《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提升至lv.3(5/900亿)】 【消耗900亿通用经验,《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提升至lv.4(5/2700亿)】 识海中。 那尊原本模糊的大黑天魔神虚影,瞬间凝实。 识海中。 陆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神’的蜕变。 他之前的神魂,虽然也是很坚韧,但是遇到狂暴的冲击,难免震荡,甚至有崩溃的风险。 可是现在? 他识海中央,一尊三头六臂、脚踏业火的大黑天魔神巍峨耸立。 无比强悍的镇压着整个识海。 “好强大的神。”陆真震撼且满意,他甚至能感觉到神魂中蕴含的那股不可撼动的韧性。 跟着,陆真目光落在了那紫金星核古晶上。 仅仅一枚。 威压便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血色古晶的总和,这已经是本质上的跃迁。 “融。” 陆真牵引着一枚紫金星核,直接撞入体内。 轰! 狂暴无匹的紫金星力瞬间在体内炸开,经脉、血肉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撕裂。 那种痛苦,比之前融合血色古晶时强烈了十倍百倍! 可识海中,大黑天魔神猛的睁开六只眼眸,无形的威压,将那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死死挡在神魂之外。 身体在滴血重生中不断修复。 终于—— 第十一个星璇,成! 陆真内视体内,满脸惊容。 只见那第十一个星璇,已经和之前的一百多个星璇截然不同。 原本气态的星力漩涡中心,此刻竟悬浮着一颗微型的紫金星核。 星核缓缓自转着,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霸道星力,就仿佛……体内真正孕育出了一颗古老的星辰! “试试威力。”陆真意念一动。 嗡! 重力力场降临。 紧跟着,力场中浮现出了三尊庞大的身影。 以前的古神,只是模糊的虚影。 可现在,这三尊古神却仿佛拥有了真实的血肉,表面甚至能清晰看到一道道古老神秘的暗金色纹理。 “好强。”陆真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三尊古神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此刻的自己还要强大的多! 还有这重力力场…… 陆真暗自估算,自己如今的基础力量加上体魄增幅,绝对是上极境中最顶尖的水准。 可如果自己不是这力场的主人,一旦陷入其中,恐怕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就算是天极境强者来,在这力场下亦会陷入泥沼,受到极大的压制。”陆真眼中精光爆射,“而这三尊古神……估计每一个,都能媲美真正的天极境!” 强的不可思议。 陆真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识海。 大黑天魔神依旧巍峨,神魂稳如泰山,竟然还有余力。 “继续!” 陆真毫不犹豫,再次牵引紫金星核。 第十二枚! 第十三枚! 第十四枚! 一口气,又融合了足足三枚紫金星核古晶。 体内的紫金星核达到了四颗,重力力场再次暴涨,古神虚影的气息越发恐怖深邃,各方面都攀升到了一个全新层次。 ... 第513章 天极 第513章天极 陆真没有停下。 第十五枚紫金星核,被他强行牵引,融入星璇。 识海中,那尊大黑天魔神剧烈震颤着,六只眼眸死死睁着,将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死死镇压。 “呼……”陆真长呼一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到极限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若是再强行融合第十六枚,恐怕神魂会崩溃。 陆真意念一动,重力力场再次降临。 庞大的古神身影缓缓浮现。一尊,两尊,三尊……足足四尊! 四尊宛如实质的古神之躯矗立在力场中。 比之前,越发强大了。 “好强的力量。”陆真拳头一握,心中极为满意。 收起力场。 陆真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悬浮的那滴紫青色真液上。 造化太乙真液。 这可是孕育第二分身的无上至宝。 “这就开始吧!” 陆真并指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滚落,直接滴入那紫青色的真液之中。 “嗤嗤嗤。” 鲜血瞬间渗透进去,那滴真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紫青色的流光,直接射入陆真的眉心,沉入内景地中。 陆真的意识亦跟着下沉,进入了内景地。 真液一入内景地,便宛如种子落入泥土,开始缓缓吞吸着周围的气机与陆真的一丝神魂本源。 灰蒙蒙的空间中心,亮起了一团紫青色的光晕。 “咚。” “咚。” 微弱却极有规律的脉动,在内景地中响起,如初生婴儿的心跳。 “太奇妙了。”陆真震撼的感受着。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团光晕中正在孕育的生命。 那是一种完全独立,却又与自己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第二生命。 “按照冷秋所说,寻常聚溪境孕育分身,需要耗费几十年苦功。”陆真默默看着,“因为那五品真水,更多是依托内景地本身的力量去慢慢温养。” 可现在不同。 这四品中阶的造化太乙真液,其内部本就蕴含着浩瀚如海的造化生机! 它根本不需要过度压榨内景地,反而在反哺。 “按照这种孕育速度……”陆真仔细感应着那强劲的脉动,“怕是十天半月,这分身就能彻底成型了。” 他感受着内景地中那股勃勃生机,脸面上满是欢喜。 ... 正当陆真感受着内景地的勃勃生机时。 “将军。” 门外,传来了秦潇的声音。 “进。”陆真收敛心神。 秦潇推门而入,恭敬道:“将军,那位骄阳郡主又来了,就在府外。” “哦?”陆真微微点头。 他心中暗自盘算。 上次随口要了一百万古玉,这丫头连磕巴都没打。 看来,自己还是报低了。 大渊皇室的底蕴,比想象中深的多。 不过。 这郡主,倒是个有意思的肥羊。 “等分身孕育而出,长留古星,还要从她身上多薅几次羊毛。”陆真暗道。 “走,去见见。”陆真起身。 ... 城主府,前院。 一辆辆沉重的马车停在院中,车辙印极深。 马车上,堆着几十口包着铁皮的大木箱。 楚蓉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正站在箱子旁,那个灰衣老仆李伯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后。 见陆真走出来。 “陆将军。”楚蓉眼睛一亮,拍了拍身旁的木箱:“一百万古玉,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 “郡主好手段。”陆真笑了笑。 可楚蓉却没像上次那般张扬。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陆真,钱我送到了,但你赶紧走。” “走?”陆真眉头微挑。 “帝都那边,动真格的了。” 楚蓉神色焦急:“魏苍渊一死,朝野震动。我收到密报,朝廷已经请动了真正的大高手,要来剿灭你。” “大高手?” “天极境!”楚蓉咬牙道:“那是真正能镇压一国气运的怪物,根本不是上极境能比的。你再强,对上天极境还不是死路一条。” “带着你的人马,先躲进深山老林里避避风头吧!”楚蓉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天极(第2/2页) 陆真听的笑了。 躲? “郡主。” 陆真摇摇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收了你这一百万古玉,这事,我自然的办得漂漂亮亮。” 楚蓉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办事? “这天极境高手,是哪一系的?”陆真随口问道:“你哥夺嫡的死对头?” 楚蓉想了想。 “如今朝堂上,明面上有资格争大位的,就两位。” “大皇子,背后是军方和几个顶级世家。” “三皇子,他舅舅手握重兵,镇守一州。” 楚蓉皱眉道:“至于这次派来的天极境……大概率是大皇子那边请动的最强高手。毕竟,魏苍渊算是大皇子一系的人,你杀了他,大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自然不知道,暗地里还有一个蛰伏的‘矮王爷’楚隆。 “大皇子?” “天极境?” 陆真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他有这个底气。 十五枚紫金星核入体,重力力场早已发生了质的跃迁。 力场中矗立的那四尊古神虚影,随便拎出一尊出来,气息都不亚于真正的天极境。 “让他来便是。”陆真随口打发了楚蓉,转身回了静室。 接下来的几天,城主府外风声鹤唳,陆真却闭门不出,潜心修炼。 前些日子在太一玄宗的阴阳极地,冰火潮汐日夜冲刷。他可没闲着,不单单是在冷秋面前练剑悟真意。 体内的窍穴,星璇的转化,亦一刻未停。 早在离开极地道场时,他体内的窍穴就已经达到了三百二十个,彻底顶到了聚溪境中期的极限,进无可进。 而这几天,随着《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双双突破到第七层,功法运转的霸道程度成倍暴增。 剩下的那些普通窍穴,摧枯拉朽般被强行转化。 三百二十个窍穴,尽数化作星璇! “是时候了。” 陆真准备突破聚溪境后期。 他如今的体魄强悍。识海中更有大黑天魔神坐镇,神魂坚不可摧。 只是心念一动,陆真体内三百二十口星璇同时震荡。 轰! 破境,水到渠成。 聚溪境,后期! 蜕变在体内疯狂进行。 三百二十口星璇的体积再次暴涨,外旋的速度直接翻倍,吞吐星力的效率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更惊人的是经脉。 那些联通着内景地与各个星璇之间的“溪”,在狂暴星力的冲刷下,隐隐已经有了大河奔腾的气象。 “聚溪境后期。现在,一个星璇,便等同于四十溪之力。” 陆真计算着自己的战力。 三百二十个星璇,便是整整一万两千八百溪之力! 这还只是基础。 体魄带来的,“浑厚”特性带来的肉身增幅,足足有五成。 一万两千八百溪,再拔高五成。 一万九千两百溪之力! 这是什么概念呢? 聚溪境初期,一口星璇堪堪两百古力。 中期,翻倍至四百。 “如今踏入后期,星璇质变,一口便抵的上八百古力。”陆真十分得意。 三百二十口星璇齐震,便是二十五万六千古力! 更重要的是。 随着境界提高,陆真隐隐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方古星的联系,愈发紧密了。 似能牵动地脉。 “上极境,气血外放,能打出刀影拳影。”陆真抬起手,五指微张:“可那终究是直来直去的。” 而现在? 陆真随手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气劲透体而出,在半空中凝作实质般的拳印。 不仅威势比上极境大了十倍不止,动静骇人。 更诡异的是,陆真意念微动,借着冥冥中古星磁场的牵引,那道已然打出的拳印,竟在半空中生生折了个弯! 操控轨迹。 这,正是古星上‘天极境’的标志! “二十五万古力,加上磁场御劲。以及我的神通”陆真心中默默道:“在这古星上,至少已算的上是天极境巅峰了。” 寻常天极境?在他面前,怕是连一拳都走不过。 ... 第514章 独征 第514章独征 夜色,渐渐笼罩了天水城。 城主府,书房。 “陆哥。”风无忌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密报:“白莲教那边的暗桩,传回来的确切消息。” 陆真接过,目光一扫。 情报很详尽。 大皇子一系,果然动了真火,竟直接请出了皇室的底蕴。 这次派来的天极境大高手,乃是大渊宗正,当今陛下的亲皇叔......楚玄霆。 此人坐镇宗人府一甲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是大渊皇室真正的定海神针。 不仅如此。 这位老宗正,还亲率了三万皇室最精锐的禁军‘龙骧铁骑’。 “目前,这支大军已经抵达了距离天水城不足四百里的‘拒马关’。”风无忌沉声道:“那是处易守难攻的雄关。老宗正在那安营扎寨,显然是在蓄势,稳扎稳打。” 陆真随手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纸张化为灰烬。 “陆哥,咱们怎么应对?”风无忌问:“要不要加固城防?或者在半路设伏?” “不必。”陆真淡淡道。 兵法云,半渡而击。武术讲,抢占先机。 等这位老宗正兵临城下?或是防备这天极境老贼半夜潜入城主府偷袭? 太被动。 “既然知道他在哪,何必等他来。”陆真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黑色大氅,眼神冷冽。 “他不是在拒马关蓄势么?” “我亲自走一趟。” 听完陆真的狂言,风无忌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 换做别的特训学员说要去单挑坐拥雄关、统帅大军的天极境强者,风无忌定会觉得此人得了失心疯。 可在太虚界玄黄浮屠塔,陆真连破数关、横推全场的那一幕,至今还在风无忌脑子里反复回放。 “也是。”风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叹服,笑道:“陆哥若是亲自走一遭,那老家伙的寿数,大概也就算是到头了。” 这些日子下来,陆真每一次展露锋芒,都把他们原有的认知碾的粉碎。 不知不觉间,在这支五人小队乃至风无忌心底,“陆真”这两个字,已然成了“不败”的代名词。 强敌再凶,只要陆真去了,事情就绝不会偏向坏的结局。 陆真笑了笑,没多言。 他返回静室将咕嘎妥善收入内袍厚实的怀囊之中。 随后,他径直来到天水城的城防地库。 作为边荒重镇,天水城的武备极充沛。 精钢、百炼乌铁打造的上乘兵刃,在库房内整齐码放着。 陆真随手挑了三十柄分量最沉、开刃极利的百炼长剑。 单论工艺,并不逊色于太一玄宗在特训营发放的那些制式长剑。 可陆真心里清楚。 如今自己突破至聚溪境后期,单是体内那三百二十口星璇齐震,便是整整三十八万古力,再加上地脉牵引…… 这等凡铁根本承受不住几下高强度的气血灌注。 硬拼三五招,剑身必然崩碎。 “没有称手的飞剑法宝,终究是个短板。” 陆真抚过冰凉的剑锋,神色平淡:“不过,权当一次性的消耗品用便是。” 一把碎了,再换一把。 三十柄精钢利刃尽数收入空间戒指,去斩一个天极境,足够了。 ... 荒原苍茫。 自天水城向东疾驰四百里,地势陡然拔高,两座如刀削斧凿般的万仞绝壁横亘于天地之间。 其间唯一的缺口处,卡着一座通体由黑玄重石垒砌而成的巍峨巨塞。 拒马关。 关隘向外,是黄沙漫卷、混乱不堪的边荒数州。 而一旦跨过这道雄关,后方则是沃野万里、水网密布的关中平原。 关中,那是大渊王朝最富庶的核心腹地,不仅囊括了十余个膏腴大州,当朝帝都亦坐落在这片平原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独征(第2/2页) 八千载皇朝风雨飘摇,各路流民反王四起,但只要拒马关不破,乱民就冲不进关中平原,大渊王朝的根基就绝不会真正动摇。 此刻,雄关之上,火把连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火龙。 三万名身披重甲的“龙骧铁骑”将整座关卡守的水泄不通。 关楼中央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虎皮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玄青蟒袍的老者。 大渊皇叔,老宗正楚玄霆。 大帐两侧,站着十余位披坚执锐的军中悍将,其中不少人人气血如汞、呼吸悠长,赫然是货真价实的上极境强者。 楚玄霆缓缓开口:“大皇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在朝堂上的博弈,你们心中都有数。 如今储君未立,三皇子仰仗着他舅父在南境拥兵自重,处处紧逼。” 老宗正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冷声道:“魏苍渊折在天水城,朝野震荡,百官噤声。 是殿下一力排开众议,甚至不惜请动祖庙底蕴,力主老夫领龙骧铁骑出关平叛!” “殿下要的,是雷霆万钧的胜利!” “天命军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聚成的乌合之众,贼首陆真仗着些蛮力猖獗一时。明日辰时,大军开拔,直捣天水城!” 说到此处,楚玄霆语气微顿,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光彩。 “此战若定,不止是平乱大功。” “殿下在朝中的声势必将压倒三皇子,直取东宫大位!今日随老夫出关的诸位……” 楚玄霆抬手虚按,一字一顿道:“未来,尽是从龙之臣!世袭罔替、封侯拜相,皆在此一役!” 话音落下,帐内几名上极境将领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军功易得,从龙之功难求。 “愿随宗正大人诛灭叛贼,为大皇子效死!” 一众将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撞击之声铿锵作响,眼中尽是战意。 在他们看来,有这位定海神针般的天极境皇叔坐镇,再加上三万龙骧铁骑。 陆真虽然强悍,但反手亦可镇杀。 ... 陆真一路急速赶路,到达拒马关时已经是上午了。 战时状态的城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城门关了。”陆真看着那巍峨的关隘暗自嘀咕,“那便打进去好了。” 他大步朝前走去。 “站住”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来人,顿时厉声呵斥。 陆真不管不顾依旧大步靠近。 “放箭” 嗖嗖嗖 城墙上顿时射出十几发粗壮的弩箭,这种军中重弩威力极大,即便是二流高手被射中都可当场绞杀。 可那些弩箭射到陆真周边三尺时,却被一股诡异的磁场牵引开去,擦着陆真的身体斜斜钉在远处的荒地上,连碰都碰不到陆真。 “是陆真?” 因为此前陆真在玄黄浮屠塔的逆天表现,很多学员都知道了天命军那个上极境将军就是陆真。 朝廷派天极境大军出发去镇杀陆真,古星上许多学员都跑来凑热闹。 甚至有些学员就混在大军中,想要分一杯羹。 “是陆真!”城墙上混在军中的几个学员仔细观察,一脸惊愕。 “他想干嘛” “一个人冲关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吗” 看着下方那道孤零零却大步向前的身影,一些来浑水摸鱼的学员心中震撼,暗自感叹大丈夫当如是。 可亦有嫉妒巴不得陆真死的。 “狂妄过头了。”一个学员冷笑,“天极境,完全不是他能碰瓷的就算他真意三层巅峰又怎样,此地可是封印真意的。” “对,同样闯到第四层的亚瑟,在古星亦不过是上极境这陆真能有多逆天,我不信他能挡的住天极境。” ... 第515章 分身 第515章分身 “敌袭——” 号角声从城墙之上传出。 陆真手腕一翻。 一柄精钢长剑已握在掌心。 “破。”陆真只是随手一挥。 嗡! 刹那间,剑鸣如龙吟。 漫天剑影凭空乍现。 轰隆隆—— 雄关大门寸寸崩碎! 无数精铁与石屑,如暗器般向关内迸射。 烟尘未散。 陆真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速度飙升到了极致,直接冲入了拒马关内。 “拦住他!” “杀!” 关内,密密麻麻的龙骧铁骑怒吼着。 可根本无人能靠近他周身三尺。 砰!砰!砰! 凡是冲入他周身数丈范围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一路走,一路杀。 血雾弥漫,硬生生在这千军万马中,蹚出了一条血路。 “放肆!” 一道宛怒喝,猛的从关楼大帐方向传出。 唰!唰!唰! 十余道气血如汞的强悍身影,齐齐现身。 皆是上极境的军中悍将。 而正中央,一位身披玄青蟒袍的老者眼眸中此刻满是杀机。 “好胆色。”楚玄霆眼神有一丝诧异:“难怪能杀魏苍渊,方才那一剑的威势,竟已超过了十万古力!” 此言一出,周围的悍将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亦就到此为止了。”楚玄霆天极境的恐怖威压释放,引的周遭地脉共振:“老夫坐镇宗人府一甲子,天下反贼,闻我楚玄霆之名,无不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你区区一个草莽,竟敢单枪匹马闯我拒马关?” “简直是不知死活!” “小子,有什么绝招就赶紧施展吧。”一名独眼悍将狞笑着,“不然等宗正大人出手,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了!” “不错,敢冲撞龙骧铁骑,今日定叫他碎尸万段!” 众将纷纷怒斥,看陆真的眼神,已如看一具尸体。 陆真看着这群人,笑了笑。 他右手一伸,手中的精钢长剑直接挥出。 嗡! 漫天剑影瞬间在半空中凝聚,跟着,猛的刺出! 天极境的门槛,是二十万古力。 看似只比上极境的五万古力高了四倍,可一旦跨过这道门槛,与古星的沟通便会加深。 打出的招式之影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能借古星之力随意操控轨迹,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陆真,此刻足有三十八万多古力! 再加上他此前修习六品功法,虽然在这古星上真意被封死无法施展,可那精妙绝伦的意境,却早已刻入骨髓,信手拈来。 咻! 剑影破空。 楚玄霆原本还带着一丝轻蔑的脸色瞬间大变,他连疯狂调动地脉之力,双掌猛的向前一推,试图挡下这一击。 “嘭!” 楚玄霆的掌影就如纸糊的一般,剑影速度锐增到一个极可怕地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楚玄霆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紧跟着。 透体而出的剑影在半空中猛的一顿,随即,竟如一朵璀璨的青莲般轰然绽放! 嗤嗤嗤嗤! 青莲绽放,无数细密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开来。 “啊!” “不!” 周围那十余名上极境悍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这绽放的青莲剑气瞬间绞杀,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轰然洒落。 一击,全灭! 陆真手持长剑,看着满地的尸骸,嗤笑一声。 “何须绝招?何必绝招!” “镇压天极,我随手一击足矣!” 远处,城墙上。 那些混在军中观战的特训学员们,一个个都不可置信。 他们之前有人觉得陆真会死。 亦有人理智些,觉得陆真毕竟是爬塔断层第一,或许能拼着重伤逃走。 甚至有极少数疯狂乐观的人,觉得陆真底牌尽出,或许能胜。 但是…… 没有人想过,会是这样! 如此霸气侧漏的击杀!如此震撼人心的秒杀! 那可是天极境啊!大渊皇室的定海神针,就这么被随手一剑给灭了? “怪物……”一个精瘦学员喃喃自语,“这陆真明明是小世界出身,难不成……之后的大考,他真能与太一玄宗直属领地的那些绝世妖孽争锋?” .... 十余日,转瞬即逝。 拒马关一战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古星大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分身(第2/2页) 老宗正楚玄霆战死,三万龙骧铁骑溃败。 天下震动! 大渊帝都,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皇子一系如丧考妣,朝堂之上风声鹤唳,再无人敢提“平叛”二字。 而天命军,顺势进驻拒马关。 至此,天下人再看这支军队,态度已然全变了。 以前,那是流民,是草莽,是上不的台面的叛军。 可现在? 连天极境的皇室底蕴都被一剑斩了,这天命军,已然有了真正争夺天下的本钱! 良禽择木而栖。 短短十几天,拒马关外,来投靠的武者络绎不绝。 一流武者多如牛毛,甚至,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一流‘上极境’高手,都暗中来了好几位,甘愿俯首称臣。 ... 拒马关,雄关深处的一座隐秘大殿内。 陆真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他的内景地中,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灰蒙蒙的空间内,一轮大日悬空,隐有三足金乌啼鸣,下方,青气翻涌,一条青龙虚影盘旋咆哮。 而此刻,那滴四品中阶的‘造化太乙真液’,正悬浮在金乌与青龙的交汇处,疯狂吞吸着造化生机。 “咚。” “咚。” 脉动声,越来越大。 终于—— 大殿内,陆真猛的睁开眼。 只见他身前的虚空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最终,稳稳落在地面上。 分身,出世! 陆真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自己’。 这分身的样貌,与他截然不同。 陆真本尊,从底层车夫一路杀伐至今,面容坚毅英武,眉宇间透着一丝冷冽。 可这分身…… 或许是融合了内景地中金乌与青龙的气息,这分身举手投足间,竟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的极致贵气。 如天生的帝王。 “好像皇室中人。”陆真暗自嘀咕。 不过,这样亦好。 陆真心中很清楚,特训营的期限快到了,所有学员即将返回太虚界。 可这方古星,绝不简单! 大渊王朝的力量层次或许不高,但这里产出的古晶,却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物。 “宗门把这里当特训场,必有深意。”陆真暗道:“留一具分身在此地探索,稳赚不赔。” 但,绝不能让人知道这是分身。 虽说珍宝阁有兑换记录,可谁能想到,寻常人需要几十年温养的分身,他借着暴击后的真液,短短十几天就孕育出来了? 这就是完美的时间差! 只要自己不说,谁会把这个贵气逼人的青年,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得演一出戏。”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 翌日。 拒马关,中军大帐。 风无忌、陈飞、秦潇等一众天命军核心将领,皆肃立在侧。 帐帘掀开。 陆真大步走入,而他身后,竟还跟着一名身披锦绣白袍、贵气逼人的俊美青年。 众人皆是一愣。 这青年是谁?好强的气场! “诸位。” 陆真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指着身旁的白袍青年,淡淡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某的结义兄弟,名唤叶辰。” 叶辰? 风无忌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陆真提起过有什么结义兄弟。 “特训之期将至,我心有所感,武道即将迎来大突破。”陆真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要闭死关!不破境,不出关。” 闭关? “将军,那天命军……”秦潇忍不住开口。 如今正是争夺天下的大好时机,主帅闭关,这天下谁来打? “无妨。” 陆真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叶辰’的肩膀:“我闭关期间,天命军上下一切军政要务,皆由我这位兄弟全权接管。” “见他,如见我!” 大帐内,白袍青年‘叶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那股源自金乌与青龙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 “诸位。”叶辰声音霸道:“大兄既将这基业交托于我,这大渊的天下,我便责无旁贷。”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青年,再看看神色淡然的陆真,最终,有人猛的一咬牙,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有人带头,其余将领亦纷纷跪伏。 陆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 第516章 嫉妒 第516章嫉妒 古星浩瀚。 大渊王朝,不过是偏安一隅的西南十六郡国之一。 真正的主宰,是统辖上百郡国的‘天芒帝国’。 只是,岁月流转,帝国对疆域的掌控力,早已不复当年。 天芒帝国疆域深处。 一座巍峨古城拔地而起,城池边缘,终年笼罩着迷蒙的混沌气流。 那里,是一处神秘秘境的入口。 传闻中,这处秘境,便是整颗古星的核心所在! “大界中的顶尖势力,都在此地扎根。” 城中,一座通体漆黑的塔楼高耸入云。 这里,便是‘时空孤岛’在古星的真正总部。 和边荒地带那些给特训学员小打小闹的区域不同。 这座古城,汇聚的,皆是太一玄宗等各大超级势力的核心弟子! 是真正的历练之地。 塔楼顶层。 一名灰袍中年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生。 “少主还有多久抵达?”灰袍中年人淡淡开口。 “回禀尊使。” 身后,单膝跪地的黑衣下属连恭敬道:“少主已通过跨界传送阵,预计三日后降临古星,开启核心历练。” “嗯,安排妥当,少主身份尊贵,容不得半点闪失。”灰袍中年人微微点头。 黑衣下属迟疑了一下。 “还有何事?”灰袍中年人皱眉。 “尊使,西南边荒那边,出了点岔子。”黑衣下属低声道:“圣血界悬赏的那个叫陆真的特训学员……我们派去的人,失手了。” “失手?” 灰袍中年人眼神一冷:“影九可是上极境,且融合了四枚古晶,杀一个聚溪境的特训小辈,会失手?” “不仅是影九。”黑衣下属额头渗出冷汗:“这是第二次刺杀失败,影九……连同第一波的杀手,全死了。” 灰袍中年人眉头紧锁。 时空孤岛,传承漫长岁月,规矩森严。 刺杀目标,极少有能扛过两次的。 所以,这第三次出手,必须是雷霆一击,绝不容许再有任何闪失! “查清底细了吗?”灰袍中年人冷冷道。 “查清了。” 黑衣下属连道:“这陆真,底蕴深厚得可怕,星璇转化速度极快。更棘手的是,他已踏入真意第三层次巅峰!” “据内线评估,以他的天资,在接下来的太一玄宗大考中,绝对能稳入第三梯队,甚至更高。” 黑衣下属请示道:“尊使,第三次刺杀,是否要直接调动‘天字号’杀手?” “来不及了。” 灰袍中年人微微摇头:“太一玄宗的规矩,我清楚。特训之期马上结束,这批学员很快就会被接引回大荒,参加正式大考。” “现在派人赶去西南边荒,时间根本不够。” 黑衣下属一愣:“那,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 灰袍中年人嗤笑一声:“事不过三,这已经不是赏金的问题,而是关乎我时空孤岛的颜面!” “颜面若失,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做买卖?” 黑衣下属屏息听着。 “这陆真既然天赋不错,大考之后,拜入太一玄宗内门是大概率事情。” 灰袍中年人淡淡道:“只要他成了核心弟子,迟早会被宗门派来这古星核心秘境历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嫉妒(第2/2页)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传令下去,将陆真的名字,列入‘必杀榜’。”灰袍中年人转过身,俯瞰着窗外那迷蒙的秘境气流:“等他下次踏足古星,来到这片核心区域……” “我们再动手,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 “是!”黑衣下属恭敬领命,缓缓退下。 ... 为期三个月的古星特训,彻底结束。 所有存活的特训学员,尽数返回太一玄宗的营地。 毫无意外。 榜首,陆真。 断层第一。 营地之内,顾长风看着迎面走来的陆真。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顾执事。”陆真上前,微微拱手。 “干得漂亮。”顾长风夸赞一句。 陆真神色认真:“若无顾执事当初力排众议,给我这个名额,陆某也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 顾长风摇摇头。 “武道必争,靠的是你自己。” 他看着陆真,眼神中满是期许:“特训只是个过场。接下来的大考,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好好准备。” “我在宗门里,等你。” 正说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冷秋带着另外三名教习,也来了。 “领队。”顾长风等人微微低头。 冷秋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陆真身上。 那张清冷绝美的玉容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耳根似有若无地微热。 “总榜第一……你倒是真有这个本事。”冷秋轻哼了一声,“但大考在即,星州各域的怪物云集,不比在这特训营里小打小闹……你那胆大妄为、不知收敛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 她深深看了陆真一眼,唇角似抿非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莫要在阴沟里翻了船,平白……让我替你悬着心。” 这一幕,极快。 快到绝大多数人都未曾察觉。 可站在冷秋身后的那名面容阴鸷的执事,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他低垂着眼睑,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一股无法遏制的酸水,直冲天灵盖。 他这次费尽心思抢下特训教习的差事,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近水楼台,多看冷秋几眼。若是能搭上几句话,套套近乎,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可这一个月下来。 冷秋对他,别说套近乎,连个正眼都没给过。 他心里其实清楚。 自己不过是个外门执事,天赋平平。 冷秋那等绝色,宗门里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内门天骄、权贵子弟都求而不得。 他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认命。 可他认命,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上!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从小世界爬出来的底层泥腿子! “那眼神……那动作……” 阴鸷执事咬着牙,心底妒火中烧。 “私下指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小子,不会真在地下道场里,把这口天鹅肉给吃进嘴里了吧?” 一想到此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陆真。 第517章 飞舟 第517章飞舟 可阴鸷执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心中暗恨。 陆真现在的表现太耀眼了。 这等天赋,未来踏入第三境怒江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未来论战力,论潜力,陆真甩了他十条街。 “我动不了你。”阴鸷执事深吸一口气,。“可宗门里,想弄死你的人,多的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那几个在内门中权势滔天、对冷秋视若禁脔的顶尖天骄。 若是让他们知道,冷秋对一个小世界来的小子动了凡心,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借刀杀人! 阴鸷执事已经完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忘了。 正是因为陆真的逆天表现,硬生生把他们这支原本垫底的小队,拉到了十支队伍的榜首。 作为教习,他这次回去,能分到一笔极其丰厚的世界功勋。 那是他平时干十年亦赚不到的资源。 可现在。 他什么都不顾了。 他就是看不得陆真好。 ... 大荒百界世界功勋排名总榜。 【第67名:九州小世界】 【总功勋:719,402,1150】 整个九州,彻底沸腾。 此前,虽然爬升到了八十七位,算是跳出了斩杀线。 可上至议会诸公,下至贩夫走卒,谁敢有半点松懈? 圣血界就在后头死死咬着,九州随时会重坠深渊,界灭人亡。 但现在不同了。 第六十七位!一口气暴涨二十名! 这不再是在泥潭边缘苟延残喘,而是硬生生跨越阶层,杀入了百界中游! 数百年,几代人,逃离斩杀线的夙愿,终在今日算那是达成了。 .... 太虚界,九州论坛。 版块内早已掀起狂潮。 而在浩如烟海的狂欢帖中,有一篇热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顶上首页。 《兄弟们,别提了,我特么正坐在床上嘿嘿直乐呢!》 帖子没用半点文绉绉的词,透着江湖汉子就着劣酒扯闲篇的痛快: “不瞒各位,三个月前咱们还在斩杀线底下挣扎时,我家老爷子把全族仅剩的几十口人全召集了。” “那是真绝望啊。后二十名随时会被大荒规则抹杀瓜分,全界沦为奴隶。 为了留一线香火,老爷子咬碎了牙,砸锅卖铁贱卖了祖传的三处灵药铺,又借了一屁股债,全砸我一个人身上。” “干嘛?去排位倒数二十四的‘流岚大世界’提亲。” “说好听点叫结为道侣,说难听点,就是去给人当倒插门的赘婿! 拿我的命换个移民名额,好把族里几个侄子以家奴身份带过去,苟活几条命。” “我到了流岚界,连正门也不配进,在门房被人拿鼻孔看。 我那未过门的道侣更是冷若冰霜,那几个月,老子把这辈子的软话、下话全说尽了,就差给人跪下磕头。” 写到这里,笔锋陡转:“结果!就在刚才!” “特训营定榜的消息传来了!咱九州的陆真大人,断层第一!把七大古族的天骄全踩在脚底!” “咱们九州,直接窜到了第六十七名!兄弟们,你们猜怎么着?嘿嘿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飞舟(第2/2页) “流岚界那边的管事一路小跑来敲门,递上等灵茶,躬身喊‘姑爷安康’!” “等到了正堂,那家闭关百年的老祖破天荒亲自出关,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直夸老子骨骼惊奇、器宇不凡!‘入赘’的事绝口不提,当场划了一处上品灵泉给我当彩礼!” “而我那道侣,现在也对我嘘寒问暖!” “她家老祖更是直接拍板,说九州出了这等绝世妖孽,未来必定如日中天。 过几天就备上厚重嫁妆,亲自送她嫁到咱们九州来落户!” “哈哈哈哈哈!老子不用当赘婿了!是她嫁过来!祖坟真特么冒青烟了!” “陆真大人就是老子的再生父母!以后大人一句话,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 帖子下方,回复如决堤之水,汹涌刷屏。 “操,看乐了,笑着笑着眼泪却砸在手背上。” “兄弟,硬气!” “六十七名啊……以前做梦亦不敢想。” “谁说不是?现在小世界的武者,大多愿意与我九州结成道侣哩!” ... 特训落幕。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大考。 虽说距离大考开启还有一个多月,可太一玄宗的总部极为遥远,横跨无尽地域。 所以,特训一结束,总部便直接派了大型飞舟来接引。 飞舟极庞大。 陆真作为特训总榜第一,待遇自然极高,直接分到了一间极为宽敞的独立舱室。 舱室内。 陆真盘膝坐在窗前,目光透过特制的琉璃,看向外界。 窗外,景色被拉成了一道道绚烂的流线,景象变幻之快,令人目眩神迷。 “好惊人的速度。” 陆真暗自心惊:“这等速度,比我全力施展身法,还要快上千倍不止!” 千倍! 这是无法想象的速度。 “听闻,这是一艘五品飞舟。”陆真暗叹一声:“不愧是横跨星海的超级大宗,单是这接送弟子的手笔,便大得吓人。” 忽然。 “滴——”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突兀的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陆真低头扫了一眼。 光幕弹开,上面跳动着一个名字——刘伯温。 “刘老?”陆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些奇怪。 自从这次特训,自己强势登顶,硬生生将九州拉出斩杀线后。 事实上,自己已然成了整个九州小世界绝对的核心,是无数武者心中的精神支柱。 地位,高的吓人。 所以,无论是议会诸公,还是昔日的旧识,为了不打扰自己修行,极少会直接发起即时通讯。 通常,是发一封邮件,等自己空闲了再阅览。 “直接传讯?” “看来,是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必须当面说。”陆真眼神微凝,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连忙抬手接通。 ... 今日四更!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和追更支持~ 实话说存稿已经掏空了,正在埋头琢磨大考这段剧情^_^ 顺手求个五星好评,拜托各位啦! 第518章 天倾 第518章天倾 光幕中刘伯温的身影浮现。 陆真直接开口:“刘老,什么事?” 老头子也是开门见山:“陆真,天舟界云氏来人了。” 陆真眼皮微抬:“哦?” “云氏家主亲自登的门。带着之前那个云苍长老,还有云霆、云娇娇那对兄妹。姿态放的极低,说是来赔罪的。” “赔罪?”陆真冷笑。 “他们带了重礼。”刘伯温继续道,“几大车的天材地宝,还有一些灵脉的所属权契书。那云家主话里话外,透着服软的意思,想把之前招赘闹出的梁子揭过去。” 陆真没说话,静静听着。 “不过,他们也点了一句。”刘伯温眼神微沉,“说天舟界有位老祖,如今在太一玄宗内门。这意思很明白,软硬兼施,想借着这位老祖的势,让你见好就收。” 太一玄宗内门弟子? 陆真思考着。 “这事,议会不敢做主。”刘伯温看着陆真继续道,“收还是不收,得你拿主意。” 舱室内安静了片刻。 “刘老。”陆真忽然开口,“我在古星特训时,遭遇了不明的杀手。” “什么?!”光幕那头,刘伯温脸色骤变。 “连着两波。”陆真语气平淡,“我估摸着,这买凶的钱,不是圣血界出的,就是这天舟界云氏掏的。” 刘伯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缓缓坐下,眉头锁的更紧了。 刘伯温沉吟道,“圣血界被逼到了绝路,狗急跳墙有可能。云氏心胸狭隘,暗下黑手也有可能。甚至……其他眼红咱们九州上位的小世界,也未必干净。” 陆真点头。 这正是他没有立刻发作的原因。 “那依刘老之见?”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了句:“收。” “不管这刺杀是不是云氏干的,这礼,咱们照单全收。” “若是他们干的,你收了礼,便能让他们以为你服了软、忌惮那位内门老祖,从而放松警惕。敌明我暗,日后才好下死手。” “若不是他们干的,白送的资源,不要白不要。咱们九州如今正缺底蕴。” 陆真听罢,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好。”陆真干脆利落,“就按刘老说的办。东西收下,替我转告云家主,就说……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光幕中。 刘伯温的神色,却并未因陆真的果断而轻松下来。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刘老。”陆真看着他:“还有事?” 刘伯温沉默了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陆真,你是知道的。” “上一届大荒结算,咱们九州本在斩杀线之下,积分,是远远不够的。” “最后关头,是洪武大人,还有于谦大人……”刘伯温眼眶微红:“他们两位,主动发卖了自己,去给大荒中的强者做了追随者,这才换来了救命的积分。” 陆真微微点头。 这事,他知道。 九州能苟延残喘到如今,是先辈们拿命、拿尊严填出来的。 “刘老。”陆真连忙开口:“两位大人,追随的是什么人?” “我如今,能做些什么?” 刘伯温咬了咬牙。 “本来,洪武大人是严令我,绝不可将此事告诉你的。”刘伯温苦笑一声:“他怕乱了你的道心。” “可如今,九州上下,唯有你能想办法了。”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两位大人追随的,虽不是太一玄宗的人,但亦是出身轩辕家族。” “那位大人,名为轩辕烈,是一位第三境巅峰的强者。” “本来一切都好。” “轩辕烈为人豪气,对洪武大人和于谦大人,亦颇为看重,并未当做寻常奴仆折辱。” 刘伯温说到这,声音猛的一颤:“可就在前一阵。” “轩辕烈在大荒历练时,遭遇了伏击。” “是金炎域,‘幽冥血宗’的一位第四境长老!” 幽冥血宗? 陆真眼眸微眯。 他阅览过大荒常识,自然知道,这幽冥血宗,是金炎域中足以和太一玄宗分庭抗礼的超级魔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天倾(第2/2页) “那位血宗长老,名为‘血屠老怪’。”刘伯温声音发紧:“轩辕烈被当场击杀,而他麾下的所有追随者,包括洪武大人和于谦大人,全被那老怪掳走了。” 陆真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掳走?”陆真冷冷道:“魔道行事,掳走活人,无非是做鼎炉,或是……” “炼人丹。”刘伯温咬牙切齿。 “此前你在特训,正值紧要关头,我不敢拿这事分你的心。” “可就在今日。” 刘伯温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洪武大人,拼死传回了一道讯息。” “他说,那血屠老怪,这些时日并未急着将他们炼丹,而是在疯狂研究关于‘血脉’的秘术。” 血脉? 陆真眉头微皱。 刘伯温连道:“洪武大人说,咱们九州的血脉,极其特殊!” “当年,他曾翻阅过九州最古老的一批残卷古籍。” “九州人族的体内,潜藏着一丝极淡的‘荒古真血’。” “平日里,这丝真血根本无法显化,可一旦被那些精通魔道秘术的老怪物察觉……”刘伯温不寒而栗。 刘伯温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压的极低:“可这事,拖不了多久!一旦被他发现这‘荒古真血’的奥妙,洪武大人和于谦大人,死就死了,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你,陆真!” “乃至整个九州的所有生灵,都将沦为魔宗眼中的大药,极度危险!”刘伯温眼眶通红,咬牙道:“九州,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太一玄宗不管?”陆真眉头紧锁:“九州好歹是太一玄宗治下的小世界,难道他们会放任其他宗门,将九州生灵当做猪猡般肆意宰割?” “明面上,自然不会。” 刘伯温苦笑一声:“太一玄宗好歹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让那魔宗长老明火执仗地来抢人。” “可私底下呢?” “大荒浩瀚,暗流涌动。那等第四境的老怪物,若真铁了心,暗中施展手段,大规模掳掠人口去做血脉研究,太一玄宗根本防不胜防,也很难完全杜绝。”刘伯温叹息。 陆真默然。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其实,你难道没觉得奇怪吗?”刘伯温忽然道。 “奇怪什么?”陆真一怔。 “一百零八小世界。” 刘伯温沉声道:“每五百年,太一玄宗便要毁灭排名垫底的十个小世界,再奴役十个。等于一次结算,便有二十个小世界彻底消失。” “按这等消耗速度,几千年下来,一百零八小世界早该绝种了。” “重新繁育文明,根本来不及!”刘伯温道。 陆真不由点头。 他之前也觉得这机制透着古怪,只是一直忙于修炼搏杀,未曾深究。 “事实上,太一玄宗,只是个执行者。”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真正制定这制度的,是整个金南星州的绝对统治者——‘大罗神朝’!” 大罗神朝?陆真眼神一凝。 “太一玄宗虽是超级大宗,不依附于人,可在这金南星州,也要听大罗神朝的调遣。” 刘伯温低沉道:“这一百零八小世界,根本就是大罗神朝,分发给星州内诸多地域宗门的‘考核场’。” “每五百年,消耗掉二十个。” “大罗神朝,便会从大荒虚海中,再强行挪移、调配二十个新的小世界进来补充,始终维持着一百零八之数。” 陆真听的心寒。 挪移世界?统一调配? “每一域的宗门,对待这些小世界,采用的考核方法也截然不同。”刘伯温惨笑道:“太一玄宗,还算温和,定下的是‘斩杀线’,至少给了咱们一线生机,能靠拼命去争一条活路。” “可那幽冥血宗所在的金炎域?” “魔宗手段,残酷百倍!”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他们治下的一百零八小世界,根本没有斩杀线,而是……全民血炼!” “将整个世界化作蛊盅,逼着所有生灵自相残杀,最终选出最优秀的。” ... 第519章 星渊 第519章星渊 幕中,刘伯温的声音越发干涩:“陆真,若那血屠老怪真摸透了‘荒古真血’的底细,你可知下场?” 陆真眉头紧皱。 “那等第四境的老怪物,完全能伙同幽冥血宗,直接去大罗神朝,买下九州小世界的所有权!” 买下来? 陆真瞳孔微缩。 “对,买断。”刘伯温声音发颤,“大罗神朝高高在上,只要魔宗代价给够,他们绝不会拒绝。一旦易主,魔宗接管九州,所有人全都会沦为奴隶!” 刘伯温咬着牙:“包括那些已经外迁的,只要流着九州的血,契约一动,无一例外,谁都逃不掉!” 陆真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后脑。 真正的惊天危机。 他虽有面板傍身,可境界差距犹如天堑,如果魔宗根本不会给他留出成长的时间呢。 他不由攥紧双拳,心头罕见的生出紧张感。 “洪武大人盘算过,唯有一条路。”刘伯温看着陆真。 “什么路?” “你。”刘伯温一字一顿,“这次大考,你必须往死里拼。不仅是大考,进了宗门,你得持续往上爬,把天赋展露到极致! 只有你在太一玄宗的潜力足够大,将来魔宗发难,太一玄宗才有可能出面护下九州。” 陆真默然,深吸一口气:“洪武大人还说了什么?” “他暗中算过魔宗炼化的频率。他们这批后续被掳去的人,不会被第一时间炼化。他会想尽办法周旋,拖延自己和于大人的死期。” “能拖多久?” “最多一年。”刘伯温惨然道,“洪武大人清楚,短短一年让你做到这一步,根本是强人所难。” “但九州,已经没有其他希望了。” 光幕黯淡,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舱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真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铅。 刘伯温说的没错。 这是唯一的活路。 在这吃人的大荒,弱肉强食是铁律。想保住九州,想从第四境的老怪物手里抢命,唯有在太一玄宗展露绝顶的潜力,让高层看到他的价值,重重下注。 “可惜了。”陆真暗自摇头。 特训一结束,便是马不停蹄的大考。 若是中间能腾出空当,回一趟天陨道场,将那里的机缘彻底消化,这次大考,他定能多出几分横推的底气。 如今时间咬的太紧,根本来不及。 “只能等大考过后,再去闯那亲传弟子的考核了。”陆真眸光微闪,“说不定,那里还藏着破局的希望。”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盘算。 距离大考,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 按日子推算,马上就要迎来下一次结算。大考前,等于还能吃上两次结算的暴击红利。 “希望能借着这两次机会,再往前迈一步吧。”陆真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显的格外低沉。 …… 两日,转瞬即逝。 飞舟舱内。 盘膝打坐的陆真,忽的睁开眼。 来了。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行底蕴……】 【三十日苦修不辍,破境聚溪后期,窍穴尽化星璇】 【修《大黑天镇神录》,神魂蜕变,强融十五枚紫金星核】 【古星独征,一剑镇杀天极境,威震天下】 【造化太乙真液蕴生,内景地分身出世】 【基础收益汇总:武技经验+0.8亿,身法经验+0.3亿,体魄经验+0.6亿,通用经验+2.5亿】 金芒大盛。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2(月度基础暴击x44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六品中】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60倍】 陆真眼皮一跳。 六品中! 单枪匹马斩了天极境,又孕育出造化分身,这含金量,硬生生将评级又往上顶了一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星渊(第2/2页) 四十四倍的基础暴击,再叠上六十倍的评级加成。 两千六百四十倍!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最终收益(44倍x60倍):】 【武技经验+2112亿】 【身法经验+792亿】 【体魄经验+1584亿】 【通用经验+660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11088亿】 陆真看着光幕,嘴角挑起一抹笑。 分身留在古星,果然是步好棋。 这十枚古晶,全是‘叶辰’这阵子坐镇拒马关,借着天命军的势,从各方搜刮古玉凝练出来的。 人在飞舟上坐着,底蕴却源源不断的往口袋里钻。 这买卖,划算。 十枚透着狂躁血气的古晶,在金芒冲刷下,杂色尽褪。滴溜溜转着,化作通体紫金的圆珠。 陆真只扫了一眼,便唤出面板。 上个月结算后,他在《太一引星诀》与《太一凝璇录》,各砸进去七百二十九亿,双双从第六层破入第七层。 剩下的,一股脑灌进了《大黑天镇神录》。 耗去一千三百亿。 硬生生将这门六品上的炼神法,从入门推到了第四层。 识海里那尊大黑天魔神,这才稳如泰山,镇住了十五枚紫金星核的反噬。 如今,加上这个月新得的庞大底蕴。 武技、身法、体魄,乃至通用经验,皆如江河倒灌。 面板上的字迹,如水波般荡开,焕然一新。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4(厚积薄发)(6935.5亿/16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7(123亿/2700亿)】 【游龙踏天步lv.6(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荒破阵刀lv.4(真意第二层)(圆满)】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4(真意第三层)(2882亿/3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4(95/27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5(63.6亿/1800亿)】 【通用经验:7049.5亿】 【顿悟机会:2次】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底蕴,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4倍!触发评级额外加成x60倍!】 【已自动注入内景地,内景地底蕴大幅提升!】 轰! 内景地中,紫青光晕猛的一涨。 陆真只觉脑海中一阵清明,那灰蒙蒙的空间边缘,再次向外拓宽了一大圈。 “内景反哺,当真霸道。”陆真暗自感慨。 内景地越广阔,最直观的好处,便是他转化星璇的速度,又能提高些许。 目光下移。 体魄:窍穴化星,已然达到了lv.25。 “每五级,便是一次质变。”陆真眼神微动。 二十级时,是‘浑厚’,让星璇底蕴凭空拔高四成,后来随着等级提升,涨到了五成。 那二十五级呢? 陆真闭上眼,凝神内视。 嗡—— 体内,那三百二十口星璇,竟在这一刻齐齐震颤起来。 原本已经扩张到极限的星璇,边缘竟再次向外延伸,体积生生大了一圈! 不仅如此,星璇内部的隐隐有类似星云诞生。 【触发体魄质变,获得专属特性——星渊!】 “星渊?” 陆真仔细感应着体内的变化,猛的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 第520章 触法 第520章触法 “振幅……十成!” 之前‘浑厚’特性,是拔高五成。 而现在,这‘星渊’特性,直接让星璇的容量和爆发力,翻了一倍! 这可是高贵的独立乘区啊! 陆真深吸一口气,聚溪境后期,一口星璇本是四十溪之力。 三百二十口星璇,基础便是一万两千八百溪。 如今,振幅十成! “两万五千六百溪之力!” 陆真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 若换算成古星的古力。 聚溪境后期,一口星璇本抵八百古力。 算上这十成的振幅,每一口星璇,便是整整一千六百古力! 三百二十口星璇齐震。 五十一万两千古力! 单凭这纯粹的肉身基础,他便能轻易碾死天极境。 “不过,大考在即。” 陆真很清楚,大荒百界,星州各域,真正的妖孽多如牛毛。 单靠基础,不够! “真意第三层巅峰,终究还在‘力’的范畴。” “必须踏入法则境!” 陆真目光落在面板上。 《大衍星神剑录》,距离突破,只差一百一十八亿经验。 而他账面上的通用经验,足有七千多亿。 “加点!” 轰! 一百一十八亿通用经验蒸发。 【消耗118亿通用经验,《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提升至lv.5(法则境,触法)(1/9000亿)】】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陆真只觉自己的‘神’,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张笼罩天地的无形之网。 那是天地运转的脉络,是万事万物的底层逻辑。 法则! “原来如此。” 陆真喃喃自语。 《大衍星神剑录》中,关于法则境的描述,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真意之上,是为法则。 这门槛一过,陆真只觉双目微热。 天地在他眼中,陡然褪去了原本的皮相。 风不再是风,石不再是石。 虚空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几缕极淡、极稀薄的丝线。 这便是维系大荒运转的底层脉络。 练武修道,讲究个根骨天赋。 这法则丝线,亦是挑人的。 有人天生亲水,目之所及,便只能窥见水行丝线。 有人性烈,眼中便只有火行脉络。 金、木、水、火、土,乃至风、雷等单一属性,各凭造化,能感知到什么,便能操控什么。 所谓“触法”,便是第一境。 伸手,去拨弄这一根弦。 真意再强,终究是虚张声势。 可这一丝法则,却是大荒天地运转的“真”。 哪怕只有细若游丝的一缕,一旦附着在招式上,打出去的动静亦是天翻地覆。 一丝真实压下,便如真金砸朽木,其杀伐之烈、威能之重,远非真意那等虚浮手段可以比拟。 ... 随着对法则不断加深如能有幸突破,到了第二境——“织法”。 到了这般地步,便能操控周遭天地近一成的真实法则。 丝线交织成网,方圆十里内的法则尽数听令。 若修火行,一念间虚空自燃,焚山煮海,万物熔毁。 这等威力,已初具改天换地的大气象。 至于第三境“法域”…… 那是能强掌控一方广袤天地足足五成法则的恐怖境界。 到了这一步,手段已近乎。 若修的是木行法则,心念一动,便能强行抽干地脉深处的生机,操控古木藤蔓,将数万丈高的擎天山岳连根拔起,如抡大锤般朝着仇敌疯狂砸下。 而那最后的第四境“合道”…… 剑录中语焉不详,并未留下什么详细的笔墨。 ... 陆真闭着眼,已隐隐窥见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丝法则属性。 只是。 这飞舟舱室虽宽敞,却施展不开。 “去演武场。”陆真暗道。 五品飞舟庞大无比,内部自成乾坤,自然专门辟有供天才们切磋演练的广阔场地。 他推门而出。 飞舟内的长廊,皆由温润的灵木铺就。 这趟旅程,足足要耗费一个月。 漫长的枯燥中,这些从小世界杀出来的绝顶天才们,自然不可能日夜死磕修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触法(第2/2页) 武道,亦是人情世故。 交际、攀谈、拉帮结派,在这飞舟的公共大殿内,随处可见。 陆真刚一踏入大殿。 原本喧闹的气氛,微微一滞。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断层第一! 陆真的名字,早在这群天才心中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大殿中央。 正有一名锦衣青年端坐,周围簇拥着大批天才,犹如众星捧月。 陆真目光一扫,脑海中浮现出些许印象。 总榜第十,古族澹台氏的子弟,似乎叫澹台明。 “陆兄!” 那澹台明眼尖,一见陆真,立刻撇下周围众人,满脸堆笑的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那群天才,亦连忙跟上。 “陆兄,在下澹台明。”澹台明姿态放的极低,微微拱手:“早想去拜会,又怕扰了陆兄清修。” 陆真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陆兄,咱们这批人,马上就要入太一玄宗了。” 澹台明语气诚恳:“宗门内水深的很。咱们初来乍到,理应抱团取暖,结个社,日后亦好有个照应。” “我想请陆兄,来做咱们这社团的魁首!” 见陆真没说话。 澹台明连道:“小弟知道,我这区区总榜第十,和陆兄的惊世天资比起来,犹如云泥之别。”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胸膛微微挺起:“不过,我澹台氏在宗门内亦算有些根基。我亲叔祖,如今正担任内门‘炼丹道院’的执事长老!” “陆兄若肯赏脸,宗门内的一些规矩门道,乃至人脉打点,小弟全包了!” 姿态极低。 却又恰到好处的点出了自己的价值。 陆真看着眼前的澹台明,眸光微闪。 若是以前。 这等拉帮结派的把戏,他连听都懒的听,直接便拒了。 可现在? 九州危在旦夕,幽冥血宗的阴影如利刃悬颈。 他太需要太一玄宗内部的门道和人脉了。 既然此人背后有内门长老撑腰,主动送上门来,加入又何妨? “好。”陆真点点头。 澹台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哈哈!陆兄痛快!” 他一把拉住陆真的手腕,热情无比:“走走走,今日定要与陆兄痛饮三百杯!” 人群后方。 太史空亦在其中。 他本是冷秋队伍里原本的第一,后来被陆真硬生生踩了下去。 此刻,太史空脸上挂着逢迎的笑意,心底却如吞了只死苍蝇般难受。 这几日,他费尽心思巴结澹台明,好话说尽,可人家却没多重视他。 现在倒好。 澹台明死乞白赖的贴着陆真! “哼!” 太史空看着陆真被迎入上座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 “原以为是个只懂修炼、清高孤傲的天才。” “姿态摆的那么高,现在一听人家内门有背景,还不是巴巴的贴上去了?” 太史空下意识的觉得,陆真能有今日的成就,绝不单单是靠天赋。 “这等钻营的手段,怕是早就炉火纯青了。” “说不定……” 太史空脑海中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他那小队第一的资源,还有那突飞猛进的修为,就是靠攀上了冷秋领队,在地下道场里卖弄皮相换来的!” 一想到冷秋。 但是想到那位怒江境领队的致命吸引力,太史空只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一处临窗的雅座,几人分宾主落座。 澹台明没个正形地靠在软榻上,笑嘻嘻的凑近了些。 “陆兄。”他挑了挑眉,语气兴奋:“再有一个多月,可就是宗门大考了。” “以陆兄这断层第一的天赋,大考时,肯定是要去争一争那前列排名。” “只是,不知陆兄对这大考的章程,还有那些真正要同台竞技的对手……摸清了多少底细?” “比如,太一玄宗直属领地养出来的那些对手?亦或是其他域跑来的绝顶天才?” 陆真端着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九州如今危在旦夕,想要破局,想要让太一玄宗的高层下场保人,自己就必须在这场大考中,表现的足够耀眼! 越耀眼越好! 甚至,要压过所有人,成为宗门那最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这,正是我急需知道的。”陆真看向澹台明,眼神透着一丝凝重:“还请澹台兄解惑。” ... 第521章 道院 第521章道院 “嘿,好说。”澹台明一拍大腿,乐呵呵的抿了口茶:“大考具体的考法,历届都变,咱们先不提。单说这参考的人数,就有意思得很。” “这一次,汇聚到太一玄宗山门前,参加大考的……大约有三万人。” “而最终能拜入宗门,只有三千人左右。” 三万人,取三千? 十分之一的入选率。 听起来,似乎挺多,甚至算的上宽泛。 可澹台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有些没心没肺。 “陆兄,你可别觉得这十分之一的概率很大。”他拿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案几上随意画了个圈:“这三千个名额,绝大多数,早就被人家占据了。” “占据?”陆真眉头微挑。 “不是宗门暗箱操作,是实力碾压!”澹台明笑嘻嘻的摊开手:“太一玄宗直属的浩瀚领地,底蕴多厚?” “还有金南星州其他大域赶来的世家子弟、绝世天骄。” “人家,才是这三千个名额的竞争者。” 澹台明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至于咱们?” “满打满算,咱们这批特训营里,就排名前两百的,能有一点把握。” “两百名往后?”澹台明耸耸肩,乐不可支:“去了,亦就是个凑数挨揍的乐子罢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青年挠了挠头。 他叫石磊,七大族出身,排名在两百开外。 这社团里,其实有几个人心里觉得他不够格坐在这儿,可澹台明亲自招了他,旁人自然亦不好多嘴。 “澹台大哥,话也不能这么说。”石磊憨厚的开口:“勤能补拙。咱们日夜苦练,总归是有机会的。大考看的是真本事,只要肯拼命,未必就比那些直属领地的人差。” “拼命?” 一声轻笑传来。 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瘦、眼神透着精明的青年,名叫侯进。 侯进摇摇头,慢条斯理道:“石磊啊,你就是太轴。有些鸿沟,不是靠你流几滴汗、拼几条命就能填平的。认清现实,不丢人。”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自以为的理智。 “大考三万人,我算过。” “以我的底蕴,能排在两三千名,勉强混个外门弟子,就算祖上积德了。至于你?” 他瞥了石磊一眼,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真理:“两百名开外,必被淘汰,毫无悬念。” 石磊涨红了脸。 他憋了半天,猛的转头看向陆真,大声道:“我淘汰就淘汰!可陆真大哥不一样!以陆大哥断层第一的实力,肯定能把那些直属领地的天才压下去!” 侯进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陆兄,你自然是极强的。”侯进看向陆真,拱了拱手:“小世界第一,实至名归。可大荒浩瀚,人外有人啊。” “依我看,陆兄若能超常发挥,杀进前五百名,便已是极限了。”侯进摇着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石磊瞪大了眼,刚想反驳。 “不说别的。” 侯进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单说太一玄宗直属领地的那三大绝顶天才,你们可知底细?” 众人安静下来。 “陆兄。”侯进看着陆真,自顾自的分析道:“我猜,你突破聚溪境初期时,体内星璇应该在一百口左右吧?” 陆真笑笑没说话。 “一百口,在咱们这特训,乃至历史上已经很不错了,可与那位直属领地排第一的相比,差距太远了。” 侯进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人家聚溪境中期,三百口星璇!后期,六百口!如今聚溪境圆满,体内足足九百口星璇!” 大殿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百口星璇? “不仅如此。”侯进声音发紧:“他已踏入法则境第二层次——‘织法’!一手庚金法则,无坚不摧,同阶之中,谁人能挡?” “还有其他大域赶来的一位变态。” 侯进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硬生生将一门四品下的功法,推演到了法则第二层次! 四品功法啊!那等威能,根本不是咱们这些练六品功法的人能想象的。” 他靠回椅背上,摊开双手。 “这些第一梯队的天才,生来就在云端,底蕴夸张的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道院(第2/2页) 侯进叹了口气:“咱们拿什么去争?” 雅座内,澹台明听得直乐,斜眼瞥向侯进。 “老侯啊老侯。”他嗤笑一声:“你这人,脑子是好使,算盘打得亦精,可就是骨子里透着股酸腐气。” 侯进眉头微皱,刚想反驳。 “还没上擂台,自己先把自己吓破了胆。”澹台明毫不客气道:“你这叫什么?纯纯的失败主义!” “人家底蕴深,那是人家的事。咱们陆兄的手段,你才见过几分?” 侯进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倒也没再硬顶。 “行了,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澹台明摆摆手,身子坐正了些,神色认真了几分:“其实,大考排名固然重要,可归根结底,是为了进个好‘道院’。” “好的道院?”石磊在一旁听的茫然。 陆真亦将目光落在澹台明身上。 “对,道院。” 澹台明点点头:“太一玄宗内门,浩瀚无垠,规矩森严。弟子进去,不是散养的,都得归入各大道院修行。” “这道院,分三六九等。大致上,分为四等。” “一等道院,那是真正的核心。”澹台明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比如‘太阿剑院’、‘神霄雷院’。那是纯粹的杀伐之地,传承的都是宗门最顶尖的斗战之法。” “资源倾斜极大,出来的,个个都是能镇压一方的宗门核心。” “不过,门槛极高,非绝顶天才不收。” 石磊听得暗自咋舌。 “二等道院呢?”石磊忍不住问。 “二等,便是那些手握实权的‘技艺’道院。”澹台明笑了笑:“像我叔祖所在的‘炼丹道院’,还有‘炼器道院’、‘符箓道院’。” “这些的方,虽说斗战厮杀弱了些,可架不住人家富的流油啊!” 澹台明砸吧了一下嘴,感慨道:“宗门上下,谁不需要丹药法宝? 进了二等道院,地位超然,人脉极广。 许多一等道院的杀胚,见了二等道院的师兄,都得客客气气的。” 陆真微微点头。 财侣法地,这二等道院,占尽了一个‘财’字。 “至于三等道院。” 澹台明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语气透着几分惋惜:“多是些‘灵植’、‘灵矿’,亦或是‘御兽’的道院。” “其实放在大荒别处,这些行当亦算吃香。有些专精此道的宗门,富甲一方,地位极高。”澹台明摇摇头:“可咱们太一玄宗,不擅长这个。” “宗门底蕴,全在杀伐和丹器符阵上。对这些旁门,传承不深,高层亦不怎么上心。” “久而久之,就跌落到了三等。”澹台明撇了撇嘴:“名义上是去学手艺,实则种灵植、挖灵矿、豢养低阶灵兽……日夜劳作,想出头?难如登天。” 石磊听得直挠头:“那四等岂不是更惨?” 侯进在一旁冷笑一声,接了话茬:“四等道院,管的是‘内务调度’,宗门建筑建设等等,学的是‘宗门管理’。” 石磊一愣:“管事?这不是挺威风的?” “威风个屁。”澹台明嗤笑:“武道之路,伟力归于自身!你去学管账、学调度、学建筑,学怎么伺候那些真传弟子和长老的起居?!” 侯进点头,眼神微沉:“不错。进了四等道院,宗门就不指望你斗战了,资源直接断崖式下跌。 一辈子在俗务里打滚,修为停滞不前。 数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澹台明乐呵呵靠在软榻上,摆了摆手。 “咱们会社的兄弟,只要大考别太难看。”澹台明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我托叔祖走走门路,尽量把大家往三等道院里塞,总好过去四等道院熬日子。” 众人听得心头火热,连连道谢。 “至于陆兄。” 澹台明转头看向陆真,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亲近:“以你的底子,只要大考稳住,二等道院大有希望!到时候咱们兄弟在内门,相互帮衬。” 陆真放下茶盏。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承澹台兄吉言了。” 寒暄片刻。 陆真起身告辞,独自穿过飞舟长廊,朝修炼室走去。 第522章 去争 第522章去争 陆真路过飞舟前端的琉璃巨窗时。 他停下了脚步。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大荒。 五品飞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星辰如斗,大如山岳,在深邃的黑暗中拖拽出亿万道绚烂的流光。 大荒的壮丽与苍茫,毫无保留的撞入眼帘。 陆真静静看着。 “第二等道院?”他心中呢喃。 对澹台明,对这飞舟上的绝大多数天才而言,二等道院,已是求之不得的通天大道。 富足、安稳、高高在上。 可陆真心中明白,自己没有退路。 看着窗外那深邃无垠的星空,他脑海中,忽的浮现出当年姜立踏雪登山时,曾吟诵过的那句诗—— 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 九州的生死,亿万生灵的命数,如今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必须争! 要争,就争那底蕴最深、杀伐最重的第一等道院! 要争,就争这三万绝顶天才中的大考第一! 唯有站到最巅峰,去争那一线生机! 陆真转身,径直走向飞舟深处的修炼区。 ... 甲字号,第一号房。 “滴。” 太虚终端扫过,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 大门闭合,阵法隔绝一切。 陆真走到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目。 心神瞬间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法则第一境——触法! 刹那间,世界变了。 坚固的舱壁、流动的灵气,尽皆褪去了表象的皮囊。虚空中,浮现出千丝万缕的线。 赤的,暴烈如火。 蓝的,绵密如水。 青的生机,黄的厚重,白的锋锐。 陆真静静看着。他伸出神魂的触角,去感知这天地间最本质的脉络。 结果,却让他微微一怔。 均等。 所有的丝线,在他眼中粗细一致,光芒同等。没有哪一根主动贴近他,亦没有哪一根刻意排斥他。 陆真愕然。 大荒常识,天才触法,必有偏爱。或极度亲水,或天生近火。 像他这般所有法则一视同仁的,说好听点叫五行俱全,说难听点,就是样样平庸,毫无特长。 “天赋一般啊。”陆真自嘲一笑。 但,无所谓。 天赋不够,面板来凑。 既然天地不偏爱,那便自己选。 《大衍星神剑录》,走的是星辰变幻、极速杀伐的路子。 陆真的目光,越过那五行丝线,锁定在极高处,一缕快到不可思议的白芒上。 光之法则。 他抬起手,意念拨弄向那根光之丝线。 一股恐怖的极速与洞穿感,瞬间顺着指尖传导至神魂。 “试试区别。” 陆真并指如剑。 此前,他以真意第三层巅峰施展剑诀,靠的是庞大底蕴强行撑开剑意领域。 声势浩大,却终究是‘虚’的,是人力对天地的强压。 但现在。 嗤! 一缕微不可察的光质剑气,在指尖凝聚。 剑气周围的寸许空间,在无声无息中被切割。 “真意是人力,法则是天威。”陆真眼神冷冽。 既然触碰到了光之法则,那剑录中,唯有法则境才能施展的最后一式绝杀,便能成了。 第一式,星莲。 第二式,陨灭。 第三式——‘域’! “凝。” 陆真一指点出。 轰! 以陆真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的天地规则,被那一丝光之法则瞬间篡改! 三千道星神剑气化作无处不在的光线,融入了这丈许空间的底层脉络。 任何踏入这一丈的活物,面对的不再是剑。 而是这方‘天地’无死角的极速切割! “好霸道的光之法则。” 陆真看着指尖周围那微微扭曲的光晕,心头震撼。 法则之下皆蝼蚁,果然不是废话。 呼! 陆真指尖微动,散去了那一缕光质剑气。 “强是强。” “可我,还差的远。”他呢喃自语,眼眸中没有丝毫自满。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在大殿内,侯进说过的那些话。 太一玄宗直属领地的绝顶天才! 九百口星璇? 法则第二层次——‘织法’? 甚至,还有其他大域赶来的变态,硬生生将四品功法推演到了法则第二层次! 陆真暗叹一声:“我这六品中阶的剑录,在特训中算是顶尖,可放在那些真正的大族、大宗传人眼里,恐怕根本不够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去争(第2/2页) 功法品阶的压制,越往后越恐怖。 同样是法则境,四品功法引动的法则之力,绝对是六品功法的十倍、百倍! “大考,三万人争三千个名额。” “而我要争的,是第一!”陆真眼神冷冽:“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必须再逼自己一把。” 九州的生死,容不了他有半点懈怠。 陆真意念一动,眼前光幕再次浮现。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4(厚积薄发)(6935.5亿/16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7(123亿/2700亿)】 【游龙踏天步lv.6(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荒破阵刀lv.4(真意第二层)(圆满)】 【太乙分光剑lv.5(九品下)(真意第二层)(圆满)】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5(法则境,触法)(17/9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4(95/27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5(63.6亿/1800亿)】 【通用经验:6931.5亿】 【顿悟机会:2次】 看着面板上那庞大的数字。 “近七千亿的经验。” “该加在什么上面?”陆真暗自盘算。 《大衍星神剑录》刚刚突破到法则境,想要再进一步达到‘织法’,需要的经验高达九千亿,账面上的根本不够。 《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 “亦或者是体魄?” 陆真目光下移,落在了‘窍穴化星’上。 刚刚达到二十五级,触发了‘星渊’特性,让星璇振幅达到了十成。 若是继续往上堆…… “又或者,是神魂?”陆真看向《大黑天镇神录》。 神魂越强,对法则的感知和操控就越精微。 “大考在即,必须将这笔经验,转化为最直接、最暴力的杀伐手段。”陆真眼神微眯,心中不断权衡着。 最终,定格在《大衍星神剑录》与《大黑天镇神录》上。 “法则,必须提升到第境。” “神魂,也不能忽视。”陆真暗道:“神魂越强,对法则的感知便越精微,更能镇压古晶反噬,将那重力神通的底牌推到极致。” 一举两得。 想透彻了,陆真不再犹豫。 “先顿悟。” 他闭上眼,心念一沉。 “开启顿悟。” 轰! 脑海中,杂念瞬间被抽空。 陆真的意识,再次撞入了那片充斥着天地脉络的虚无之中。 这一次,他的神魂触角,直奔极高处那一缕白芒而去。 光之法则。 顿悟状态下,陆真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 陆真沉浸其中,贪婪的拆解着这缕法则的底层逻辑。 不知过了多久。 【消耗1次顿悟机会,《大衍星神剑录》感悟加深】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5(法则境,触法)(2150亿/9000亿)】 陆真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嗤。 一缕光质剑气在指尖悄然成型。 和之前强行篡改天地规则的霸道不同,这一次,这缕剑气仿佛本就生在这方天地间。 “如臂使指。”陆真看着指尖,轻声道:“现在,算是懂了些皮毛。” “继续。” 陆真毫不迟疑,用掉了最后一次顿悟机会。 对光之法则的拆解,越发深入。 片刻后。 【消耗1次顿悟机会,《大衍星神剑录》感悟加深】 两次顿悟,提高了四千三百多亿经验。 距离九千亿的门槛,还差四千六百多亿。 陆真目光一扫账面上的通用经验。 “补齐。” 轰! 四千六百多亿通用经验瞬间蒸发。 【消耗4640亿通用经验,《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提升至lv.6(法则境,织法)(1/27000亿)】 嗡—— 舱室内的光线,在这一瞬竟诡异的暗了下去。 而是方圆十里内,近一成的光之法则,尽数被陆真强行抽调、交织成网! 他坐在那里,便如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织法。”陆真感受着那股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掌控力。 ... 第523章 二境 第523章二境 方圆十里内,所有的光线,尽皆被陆真攥住。 “这,便是织法。” 陆真缓缓抬起手。 幽暗之中,一缕璀璨白芒在他指尖绽放。 是由亿万道细若游丝的光之法则交织而成…… 剑气星莲,莲开九瓣,晶莹剔透,静静悬浮在陆真掌心。 “去。” 陆真指尖微弹。 绝美的星莲轻飘飘的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流光剑雨。 嗤——! 如法则切割万物的轻吟高歌。 前方那尊足由深海沉银与玄铁浇筑的巨大重桩,在这场唯美的光雨冲刷下,四分五裂。 嗡嗡嗡——! 与此同时,修炼室四壁猛的爆发出警告之声。 那是飞舟上足以抵挡第三境大能随手一击的顶级防御阵法,竟然亦有所反应。 光雨只持续了一瞬,舱室重归明亮。 “质变。”陆真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缕微光,心中明悟。 触法,只是借用天地的一丝锋芒,终究落于下乘。 可织法,已然超脱了凡俗武道的范畴,一念生莲,光耀即灭,已近乎于手段! 收敛心神,陆真的目光,落在了面板剩余的两千两百多亿通用经验上。 “加点!” 剩下的经验,如决堤之水,尽数灌入了《大黑天镇神录》中。 轰! 识海中。 那尊原本就巍峨的大黑天魔神,身躯再次暴涨! 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原本虚幻的业火,此刻竟化作了实质般的黑炎,在魔神脚下熊熊燃烧。 那六只紧闭的眼眸,猛的睁开了一丝缝隙。 仅仅是一丝缝隙透出的威压。 便让陆真的整个识海,坚固无比。 “好霸道的镇压之力。”他长吐出一口浊气。 神魂的蜕变,让他对周遭法则的感知,越发敏锐入微。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古星,拒马关,城主府深处的密室内。 一身锦绣白袍的分身‘叶辰’,正盘膝而坐。 本尊与分身,神魂本就同源。 本尊识海中大黑天魔神的蜕变,分身自然感同身受。 “神魂大涨,刚好。” 分身陆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目光落在了身前摆放的几枚紫金星核古晶上。 这前些日子,天命军四处出击,又搜刮来不少古玉,借着本尊那边的结算暴击,又凝练出了几枚。 “融。” 分身陆真牵引着一枚紫金星核,直接撞入体内。 狂暴的紫金星力瞬间炸开。 可这一次,识海中那尊大黑天魔神虚影只是微微一震,便将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死死镇压了下去。 第十六枚! 第十七枚! 第十八枚! 一口气,分身再次强行融合了三枚紫金星核。 “嗡——” 重力力场降临! 力场之内,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紧接着。 五尊庞大的古神虚影,在扭曲的力场中缓缓浮现。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影子。 暗金色的古老纹理在肌肤上流转,宛如实质般的血肉之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苍茫威压。 每一尊,都透着远超寻常天极境的恐怖气息! “十八极古武者。” 分身陆真眼神冷酷:“这等神通,在这古星之上的大渊王朝,已然是降维打击。” 呼! 力场收敛,五尊古神隐没。 分身陆真站起身喃喃自语:“自从本尊一剑斩了楚玄霆,这大渊,算是彻底乱了。” 皇室威严扫地,各路反王蠢蠢欲动,帝都内更是为了夺嫡争的头破血流。 “是时候了。”分身叶辰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野心:“大渊的底蕴,远不止表面这些。” “该出关,整合各方力量,彻底拿下整个大渊了。” “只有将这天下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古玉尽数攥在手里,才能供养出真正的大帝之姿!” ... 太一玄宗五品飞舟最前端,核心控制室内。 原先特训营的那些领队、教习,并不在这艘飞舟上。 此刻,负手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是太一玄宗内门武殿的副殿主之一。 大荒浩瀚。 虽说这航线全在太一玄宗的势力范围内,相对安全。 可星海茫茫,谁敢说没有意外? 运送这批特训学员,宗门自然要派强者坐镇。 “嗯?” 紫袍副殿主神色微动。 目光穿透了重重舱壁,落在了甲字一号修炼室。 飞舟内的一切阵法波动,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是那个叫陆真的小家伙?”紫袍副殿主暗道。 出发前,他看过名册。 陆真,特训营断层第一。 可紫袍副殿主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见过太多天才了。 尤其是宗门直属领地的那些。 相比之下,陆真就普通许多了,大约也就是第三层次的水准。 可刚才。 “法则第一境,触法?”紫袍副殿主微微颔首:“这小子,之前在特训营倒是藏拙了。” 能触法,便算勉强入了他的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二境(第2/2页) 然而。 还没等他收回感知。 嗡—— 控制室内的阵法中枢,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那是甲字一号房的防御阵法,受到了法则冲击。 “方圆十里的光之法则,被强行抽调交织?” 紫袍副殿主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法则第二境……织法?” 他负着手,在控制室内缓缓踱了两步。 “有点意思。” 紫袍副殿主嘴角泛起一丝淡笑。 直属领地的那些天才,靠着海量资源堆砌,在聚溪境领悟织法,他不奇怪。 可陆真特训营出身,能走到这一步,悟性确实难得。 “这等资质,倒是有资格入第一等道院了。” 他停下脚步。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清冷身影。 冷雁,一等道院‘太阿剑院’的实权长老,地位极高,手底下带着一批内门精英。 “我早年,欠过冷雁一个人情。”紫袍副殿主暗自盘算:“她最近正为招收顶尖剑道苗子的事发愁,这陆真,修的恰好是剑录。” 紫袍副殿主抬起手腕,太虚终端光芒亮起。 光幕中,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她一袭素白剑袍,长发如瀑。 眉宇间看上去与冷秋有几分相似,但却凌厉许多,如一柄归鞘的神剑。 “副殿主。”冷雁声音清冽:“您不是在护送特训学员的飞舟上么?找我何事?” “冷雁,给你寻了个不错的苗子。”紫袍副殿主淡淡笑道。 “哦?” “我这飞舟上,有个叫陆真的小家伙。”紫袍副殿主随口道:“聚溪境后期,修的是剑道,刚刚……在我眼皮子底下,踏入了法则第二境,织法。” 光幕中。 冷雁眼波微微流转,掠过一丝讶异。 “织法?”她轻声道:“特训营地来的,能在这个境界织法,悟性倒是不错。” 她虽然见过太多天才,但法则第二境,也确实入得了她的眼了。 “这等苗子,大考之后,进一等道院不成问题。”紫袍副殿主抚须道:“我把消息透给你,算是还了当年那个人情。” 冷雁微微点头。 “谢了。”她承了这份情。 ... 光幕黯淡。 太一玄宗,太阿剑院深处。 冷雁静静站在剑阁之巅。 “法则第二境的剑道天才。”冷雁眸光深邃。 太阿剑院内,派系林立,竞争颇为激烈。 她虽是实权长老,手底下也需要有足够惊艳的弟子来争夺宗门资源。 是有业绩压力的。 这陆真,是个极好的璞玉。 “大考还未开始,宗门规矩森严,我不能直接坏了规矩去特招他。”冷雁暗自思忖。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能直接招,却可以提前给些甜头。”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提前结个善缘,给点好处。” “等大考一结束。” “他自然会更倾向于选我太阿剑院,入我冷雁的组下。” 冷雁指尖在太虚终端上轻轻一划。 以她太阿剑院实权长老的权限,查一个特训营学员的底细,不过是翻覆间的事。 光幕流转,一行行卷宗浮现。 “嗯?”冷雁目光一凝,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卷宗上,特训营教习领队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冷秋。 “竟是在秋儿的手底下?”冷雁暗自惊讶。 她指尖轻点,直接拨通了冷秋的通讯。 ... 另一边,浩瀚星海中,另一艘正驶向太一玄宗的飞舟内。 “滴——” 急促的通讯声突兀响起。 舱室中央,冷秋浑身一颤。 她手忙脚乱的擦去额头细密的冷汗,又强自镇定的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这才接通了太虚终端。 光幕亮起。 “族、族姐。”冷秋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光幕中那道素白剑袍的身影。 在冷氏一族,冷雁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第四境的大能! 无论是修为、天赋还是在宗门内的权势,都让她本能的感到敬畏。 光幕那头。 冷雁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微微皱眉,目光锐利的扫过冷秋。 随后,她的视线越过冷秋的肩膀,落在了舱室深处的阴影里。 “七品上的仆从傀儡?”冷雁一眼便看穿了那东西的底细。 这种傀儡,战力平平,但它能随主人的心意,完美幻化成任何外貌与体态。 冷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同出一族,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她太清楚这血脉深处蛰伏的诡异反噬了。 看到那具能随意捏造外貌的傀儡,再看看冷秋那副心虚慌乱的摸样.... “糊涂!”冷雁声音恼怒。 冷秋身子猛的一抖,头埋的更低了。 “我同你说过多少次?” 冷雁盯着她,语气严厉:“血脉焚动,发作起来确实如万蚁噬心,难熬的很。” “但,这是劫,亦是磨砺!” “你若连这点反噬都压不住……”冷雁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心火不熄,神魂不纯。” “那这辈子,你休想踏入第四境!” ...... 第524章 结缘 第524章结缘 舱室内,冷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冷雁看着光幕中族妹那副模样,暗自摇头。 罢了。 她亦懒的再深究。 “不说这个了。”冷雁话锋一转,淡淡道:“你们特训营里,那个叫陆真的,你觉得如何?” 陆真?冷秋心头猛的一颤。 她本能的以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被看穿了。 可略一回味,族姐的语气平静,显然问的只是公事。 做贼心虚的冷秋,暗暗松了口气。 “陆真……天赋极好。”冷秋斟酌着词句,连道:“他悟性奇高,进步极快,这次特训更是拿了断层第一。” “不过。” 冷秋顿了顿,低声道:“他毕竟是小世界出身。若说想入族姐您的太阿剑院,恐怕还差些火候。” 差些火候? 光幕那头,冷雁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冷秋,竟不知道这陆真已经踏入法则第二境了? 这小子,藏的够深的! 如此天赋,在教习面前竟也沉的住气,滴水不漏。 冷雁心中对陆真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几分。 “知道了。” 冷雁神色如常,淡淡道:“你自己亦收敛些心思,好自为之。” 啪。 光幕黯淡,通讯挂断。 舱室内冷秋呆立良久。 不知是不是因为族姐刚刚提到了那个名字。 她抿紧唇瓣,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向了角落里那具仆从傀儡。 ... 甲字一号修炼室。 陆真正盘膝巩固着刚刚交织的光之法则。 忽然。 “滴——”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发出一阵震动。 陆真低头一看。 光幕上,赫然跳动着一行字迹——【第四境大能请求跨权限通讯!】 第四境?陆真心头剧震。 怎么回事? 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会惹动这等高高在上的大能? 难道……是刚刚自己在这舱室内施展‘织法’,动静太大,被宗门高层察觉了? 躲是躲不掉的。 陆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接通。 嗡。 光幕中,浮现出一袭素白剑袍的冷冽女子。 “陆真。”冷雁看着他,开门见山:“我是太阿剑院长老,冷雁。你在飞舟上的动静,我已知晓。” 陆真凛然。果然是被看穿了。 面对这等大能,遮掩毫无意义。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冷雁便问及他如今的修行短板。 陆真略一沉吟,坦然道:“回长老,晚辈剑法尚可,体魄亦算过关。 唯独身法……一直用的是小世界得来的残篇,如今已到了极限,颇为掣肘。” 光幕那头,冷雁微微点头。 片刻后。 “叮。” 陆真的终端上,收到了一份加密的功法传输。 是一门六品身法! “这是宗门宝库中的六品身法《浮光掠影》。”冷雁淡淡道:“我用自己的长老积分替你兑换了。” “大考之前,规矩森严。” “这是规则内允许的极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便算违规了。”冷雁道。 陆真心中一动,连拱手道:“多谢冷长老赐法。” “不必谢我。” 冷雁看着他:“大考好好表现。若你能杀出重围……我太阿剑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结缘(第2/2页) 啪。 通讯切断。 舱室内,陆真看着终端里那门崭新的六品身法。 他自然明白这位冷长老的意思。 提前投资,结个善缘。 “总算,在这太一玄宗内,认识了一位真正的大能。”陆真暗叹一声。 可随即,他便摇了摇头。 第四境,很强。 但,还护不住九州! 若真到了幽冥血宗发难的那一天,单凭一位实权长老,根本挡不住。 毕竟说不定是要面对整个宗门的压力,那可是和太一玄宗持平的庞然大物! 哪怕是宗门下场,也很难为了一个潜力不错的弟子,去和整个魔宗死磕。 归根结底。 还是要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哗。” 陆真点开太虚终端,仔细翻阅起这门《浮光掠影》。 六品身法! 这和之前那些小世界得来的残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极致的快,如浮光,如掠影,且刚好和自己刚刚领悟的光之法则无比契合。 “这身法共分四大层次。”陆真暗自嘀咕。 第一层次,需达到真意第二层方能施展,身化残影,让人难辨真假。 第二层次,需真意第三层,速度激增,宛如鬼魅。 第三层次,便需踏入法则境,触碰光之法则。 到这一步,身形便能融入光线之中,光之所及,瞬息便至。 至于最高的第四层次,则需达到法则第二境“织法”。在交织的光之法则网内,自己便是光,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好精妙的身法。”陆真眼中有着一丝狂热。 他当即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浮光掠影》的行功路线,同时体内星璇震荡,气血开始按照全新的法门运转。 嗖! 陆真猛的一步跨出。 整个修炼室内顿时出现了三道模糊的残影,残影还未消散,陆真的真身已经到了修炼室的另一端。 “滴。”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收录成功!】 【浮光掠影(六品)lv.1(真意第二层)(0/100亿)】 “成了。”陆真停下脚步,看着面板上的字迹。 因为有着之前《游龙踏天步》圆满的底子,这门新身法他几乎是瞬间就跨入了第一层次。 可紧跟着陆真就皱起了眉头。 “可惜。”陆真暗自摇头,“之前的身法底蕴太薄,圆满了仅仅相当于真意第二层。这《浮光掠影》继承了之前的境界,亦就卡在这一层次了。” 想要再往上突破? 单靠在这飞舟舱室里苦修,速度太慢了。 这可是六品功法,越往后越难,想要快速达到第四层次的“织法”境,必须要靠面板加点。 “通用经验不够了。”陆真看了眼账面上仅剩的那点经验,之前为了突破法则和神魂,庞大的经验早就挥霍一空。 “只能等下个月的结算了。” 陆真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大考前还有最后一次月度结算,到时候必然能有一大笔经验入账,足够将这身法推到极致。 “现在,就先熟悉熟悉这第一层次吧。” 嗖!嗖!嗖! 修炼室内,陆真的身形再次化作模糊残影,一遍遍不知疲倦的练习着。 ... 第525章 兵临 第525章兵临 古星,大渊王朝 拒马关一破,大渊的西南门户,算是彻底洞开了。 短短半月。 关内关外,足足三十六座城池,连像样的抵抗亦没有,便尽数易帜,插上了天命军的大旗。 天下震动。 连斩魏苍渊、楚玄霆两位绝顶高手,陆真的凶威,已然盖过了大渊八千载的皇权。 良禽择木而栖。 这半个月里,单是主动来投的超一流‘上极境’高手,便足有十六位! 至于一流武者,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天命军的声势,一时无两。 可就在这时。 大渊帝都,却传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老皇帝,驾崩了。病重的蹊跷,走的更蹊跷。 几个皇子彻底撕破了脸,在帝都内城杀得血流成河。 可谁也没想到。 最后坐上那张龙椅的,不是手握重兵的大皇子,也不是外戚势大的三皇子。 而是那个平日里最不受宠、甚至被人暗地里讥笑为‘矮王爷’的顺郡王——楚隆! 他,竟是一位隐藏极深的天极境大宗师! 不仅如此。 楚隆暗中蛰伏数十年,朝堂上下、禁军九门,不知何时已被他渗透了大半。 夺嫡之夜,楚隆以天极境的恐怖武力,亲自下场,连毙数位皇室供奉。 大皇子被当场格杀。 端亲王等一众皇室宗亲,尽数被废去武功,囚禁于天牢。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三皇子侥幸逃出帝都,逃到了南境。他那位统领一州兵马的舅舅,当即扯起大旗,痛斥楚隆弑父杀兄,拒不承认新皇,拥兵自立。 大渊,彻底四分五裂。 ... 拒马关,城主府。 “陆真呢?让他出来见我!” 一道焦急的女声,在府门外响起。 骄阳郡主楚蓉,风尘仆仆,眼眶通红。 她身后,灰衣老仆李伯亦是满脸疲惫,身上还带着几处未愈的刀伤,显然这一路逃出帝都,并不容易。 “郡主,大兄正在闭死关,不见客。” 一道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 一袭锦绣白袍的叶辰,缓步走出大堂。 他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让楚蓉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闭关?”楚蓉咬着牙:“帝都变天了!我哥被楚隆那个疯子关进了死牢,随时会没命!” “陆真收了我一百万古玉,说好替我办事的。” 楚蓉眼眶里泛起水雾,声音发颤:“他是不是拿了钱,故意躲着我?骗我?” “郡主慎言。” 叶辰淡淡一笑:“大兄既然收了钱,自然会把事办妥。他闭关,是为了参悟更高的武道。” “至于帝都的事……” 叶辰看着楚蓉,语气随意:“放心,大不了,我来替你解决。” 楚蓉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白袍青年,只觉得对方口气大的没边。 楚隆可是天极境! “你?”楚蓉咬唇。 “对,我。”叶辰微微点头,转身走回大堂。 大堂内。 天命军的一众核心将领,已然齐聚。 商讨的,正是出兵帝都之事。 叶辰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右侧首位,坐着的却是秦潇。 大堂内的气氛,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陆真闭关前,交代的很清楚。 叶辰,是他结义兄弟,代掌军政大权。 而秦潇,则负责天命军的后勤、粮草以及内务调度。 一外一内。 可在这帮骄兵悍将眼里,这其中的意味,就太深长了。 叶辰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人’,是兄弟。 可秦潇呢? 那是陆真将军的枕边人!是名副其实的‘主母’! 这种天然的政治敏感性,让天命军内部,悄然划出了两道无形的界限。 新归附的那些上极境高手,以及部分中层将领,在汇报军务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先看一眼秦潇的脸色。 站队,是人的本能。 “出兵帝都,粮草先行。” 叶辰目光落在秦潇身上,淡淡道:“秦夫人,十万大军的半月口粮,筹备的如何了?” 秦潇神色端庄,语气不卑不亢:“粮草已调拨完毕,随时可随大军开拔。” “只是……” 秦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内众将:“帝都城坚,楚隆又手握禁军。此战若久攻不下,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恐生变数。” “妾身以为,是否该等将军出关,再做定夺?” 此言一出。 右侧的几名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楚隆毕竟是天极境。” “没有陆将军坐镇,咱们心里没底啊。” 叶辰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然清楚秦潇的心思。 这女人,是在向众人宣示她在这天命军中的特殊地位。 “不必等了。” 叶辰收敛笑意,压下了堂内所有的议论。 “大兄闭关前说过,军务由我全权做主。” 他站起身,一股远超寻常天极境的恐怖威压在大堂内轰然散开。 砰! 距离最近的几名上极境将领,竟被这股气势压的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秦潇亦是呼吸一滞,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明日辰时,大军开拔。” 大堂内,众将领命,鱼贯而出。 很快只剩下叶辰与秦潇两人。 “秦夫人,还有事?”叶辰端坐在主位上。 秦潇上前两步,微微欠身:“叶将军,妾身想问问,将军他……到底何时能出关?” “大兄的武道,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叶辰随口道:“生死玄关,容不得半点分心,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亦有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兵临(第2/2页) 秦潇听的眉头微蹙。 “怎么?”叶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秦夫人是信不过我?觉得我叶某人,镇不住这天命军的场子?” “妾身不敢。”秦潇连道。 “其实,大兄不在,这天命军的基业,你我共掌,亦无不可。”叶辰语气幽幽,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秦夫人是个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大兄若真出了什么岔子,这大渊的天下,终究还是要有人来坐的。” 话音落下。 秦潇猛的抬起头,眼眸中透着一股冷意。“叶将军,慎言!” “妾身只知,这天命军是陆将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妾身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 若将军真有不测,妾身唯有死战殉主,绝无二心!” 叶辰静静看着她。 忽的笑了。 “好一个死战殉主。”叶辰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秦夫人,去准备粮草吧。” 秦潇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秦潇离去的背影,叶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女,颇有手段,亦有心计。 他刚才那番话,便是想看看,这女人会不会背叛‘陆真’。 果然。 一番试探下来,秦潇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 翌日。 天命军,浩浩荡荡出兵。 没有了拒马关的天险阻碍,关中平原一马平川。 大军一路横扫。 沿途州府,望风而降,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仅仅半月余。 天命军的黑色大旗,已然插在了大渊帝都的城外。 兵临城下! 同时。 帝都,皇宫深处。 大殿内,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一身龙袍的楚隆,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他那矮小的身躯陷在金碧辉煌的座椅中,显的有些滑稽。 可殿内众人,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天极境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殿两侧。 站着十余道气息强悍的身影,白莲教主赫然在列,她依旧戴着面纱,身姿高挑,只是此刻微微低着头,显得极为恭顺。 “都说说吧。” 楚隆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天命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怎么退敌?” 半晌。 “陛下。”白莲教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那天命军势大,最棘手的,还是那个陆真。此人连斩魏苍渊、楚玄霆,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 “据探子回报,陆真最近似乎销声匿迹了,一直未曾露面。”白莲教主道:“如今统兵的,是一个叫叶辰的白袍青年,自称是陆真的结义兄弟。” “叶辰?”楚隆冷笑一声:“一个无名之辈?” “陛下不可轻敌。”另一名黑袍老者沉声道:“这叶辰虽名声不显,可拒马关传来的消息,此人曾在众将面前展露过气机,威压之盛,绝不在寻常天极境之下!极不好对付。” 楚隆眉头猛的皱起。 又一个天极境? 这天命军,到底是从哪冒出来这么多高手! 陆真不在,来个叶辰,同样棘手。 同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陛下。” 一道略显生硬的声音,从大殿阴影处传来。 只见一名身披奇异长袍的异域男子,缓步走出。 “天芒帝国,愿意助陛下一臂之力。”异域男子微微抚胸,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楚隆眼眸微眯,盯着对方。 “条件呢?”楚隆冷冷道。 他很清楚,这些外邦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忙。 “很简单。” 异域男子微笑道:“我天芒帝国,对大渊的疆域版图毫无兴趣。我们要的,是大渊皇族世代镇守的那座‘开国宝藏’。” 此言一出。 殿内众臣皆是一愣,随即面色剧变。 大渊开国太祖! 那可是一位真正惊天动地的强者,一手缔造了大渊八千载皇权的无上存在! “据我帝国所知,贵国太祖留下的那座宝藏里,藏着的与古武者有关……”异域男子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放肆!”白莲教主厉声喝道:“皇室命脉,岂容尔等外邦蛮夷染指!” “闭嘴。”楚隆却猛的抬手,打断了白莲教主。 他死死盯着那名异域男子。 那座宝藏,是楚家皇室最大的秘密,连他都还在摸索开启之法,对方竟然连这都知道! “你们,能出什么力?”楚隆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天芒帝国,底蕴深厚。” 异域男子傲然道:“只要陛下点头,帝国会立刻派遣一位天极境‘十极古武者’,暗中潜入帝都!” “有这位大人出手,管他是叶辰还是陆真,皆是死路一条!陛下,命若没了,江山易主,您守着一座打不开的宝藏,又有何用?” 楚隆瞳孔猛的一缩。 他自己虽是天极境,可他并未融入古晶。 十极古武者! 那是真正能横推一国的恐怖存在! 大殿内,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新皇的决断。 良久。 楚隆脑海中却在疯狂盘算着。 开国宝藏?古武传承? 他能有今日,靠的是隐忍数十年,靠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苦修而来的天极境! 他根本没有融入过任何古晶,压根就不是什么古武者。 那宝藏里的本源古晶和古武隐秘再怎么逆天,对他这个非古武者而言,也用不上。 用一个对自己毫无价值的宝藏,换一个十极古武者扫平天命军,保住这大渊江山……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想通了这一层,楚隆眼底的阴霾瞬间扫空。 “好。” “朕,答应了!” 第526章 定鼎 第526章定鼎 帝都,巍峨如铁。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上,甲士林立,都是大渊禁军! 天命军这一路走来,摧枯拉朽,连下三十六城,看似威风八面。 可明眼人都清楚,那是因为沿途根本没遇上真正的高手。 如今,不同了。 大渊残存的顶尖武者,尽数龟缩于这帝都之中。 更何况,那高坐龙椅的新皇楚隆,本身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极境大宗师! 是极硬的骨头! 天命军中军大帐内,气纷略显凝重。 众将皆知,要啃下这座城,寻常的攻城器械和人海战术,根本填不平天极境强者带来的鸿沟。 要破局,只能看一个人。 主位上。 一袭锦绣白袍的叶辰,静静端坐着,神色平淡。 “去,在阵前立个沙漏。传话给城里那位新皇。” “十二个时辰。” “沙漏漏完,若不开城献降。”叶辰眼眸微抬,语气冷漠:“城破之时,抵抗者尽诛!” 大帐内,众将心头一凛。 好重的杀气! “是!”风无忌等人轰然应诺,转身大步出帐,各自去整军备战。 大帐内,叶辰缓缓闭上眼。 “帝都……”他心中呢喃。 古星的规则,霸道无比,真意与法则在这里被彻底封死,半点都施展不出。 “但这具造化分身,完美继承了本尊的底蕴。。”叶辰暗道。 这段时日,他坐镇军中,亦未曾懈怠。 体内的星璇,已然从三百二十个,硬生生转化到了三百五十个! “三百五十口星旋。” 叶辰仔细感应着体内的力量。 聚溪境后期,一口星璇本抵八百古力。 算上‘星渊’特性那十成的恐怖振幅,每一口星璇,便是整整一千六百古力! 三百五十口星璇便是五十六万古力! 这,还仅仅是星璇的底子。 “这段时日,内景地一再扩张,生机反哺肉身,筋骨皮膜早已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叶辰暗自盘算:“单是这内景地带来的纯粹肉身加持,差不多便抵的上十万古力了。” 五十六万,再加十万。 整整六十六万古力! 而且还有‘重力力场’神通,更是真正的杀招。 “天极境的门槛,不过区区二十万古力。” 叶辰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已然隐隐触碰到了这方古星所谓‘天极境’的极限。 甚至,犹有过之! ... 帝都皇宫 只见一名身披暗金长袍的光头壮汉,大步跨入殿中。 天芒帝国,十极古武者! “大渊皇帝。”光头壮汉声音高高在上:“城外那群乌合之众,我替你解决。” “不过。” 壮汉眼眸微垂,盯着楚隆:“传国玉玺,还有你们皇族的嫡系血脉,都准备好了么?待我斩了那贼首,便要立刻开启开国宝藏。” 楚隆眼角微微抽搐。 “尊使放心。”楚隆咬牙道:“玉玺就在朕手中,皇族血脉……天牢里多的是,随时可取。” “很好。”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走吧,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辰。” …… 帝都城外。 黑压压的天命军蓄势待发。 十二个时辰,已到。 万众瞩目之下。 “轰!!” 一股恐怖的天极境威压,自帝都城头冲天而起。 一身龙袍的楚隆,出现在城楼之上。 他虽身形矮小,可此刻气血勃发,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乱臣贼子!” 楚隆居高临下,怒喝声滚滚如雷:“尔等草莽,竟敢兴兵犯阙,谋逆造反,当诛九族!” 城下。 一袭锦绣白袍的叶辰步出军阵。 他淡淡开口:“谋逆?” “楚隆,你弑父杀兄,篡位夺权,也配谈正统?” “我天命军,乃是受骄阳郡主之邀,入京勤王,讨伐你这无父无君的逆贼。” 叶辰懒的多费唇舌。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城头:“开城,或者,死。” “狂妄!” 楚隆怒极反笑。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城头跃下,大地震颤,烟尘四起。 光头壮汉缓缓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 天命军阵前。 骄阳郡主楚蓉看清来人服饰,脸色骤变。 “天芒帝国的人?” 楚蓉猛的踏前一步,指着城头怒斥:“楚隆!你疯了?为了皇位,你竟敢勾结外邦蛮夷,引狼入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定鼎(第2/2页) 此言一出。 城墙上的大渊守军,顿时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勾结外敌,这可是大忌! 楚隆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阵前。 “你见我竟不逃?”光头壮汉上下打量着叶辰,眼神如视草芥。 叶辰淡笑:“哦?我为何要逃?” “你,根本不知道融合了十五枚古晶,到底是何等力量。”光头壮汉嗤笑出声:“若是此前那个陆真在此,凭他十极古武者的底子,我倒还觉得有几分意思。” “可你?” “蝼蚁一只,不知天有多高!” “嗡——” 一股恐怖波动,以光头壮汉为中心蔓延。 方圆百丈内的力场之中。 一尊生有十五臂的庞大魔神虚影,缓缓浮现,仰天咆哮。 十五枚古晶叠加的威势! 这让城墙上的守军和天命军众将,皆是面露骇然。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然而。 处于力场中心的叶辰,却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光头壮汉,淡淡开口:“我比你,更懂天。” 下一瞬。 一股比光头壮汉强百倍的紫金力场爆发! 十八枚紫金星核齐震! 两股力场相撞的瞬间,光头壮汉那引以为傲的十五极力场瞬间崩溃。 “什么?!” 光头壮汉瞳孔骤缩,他竟被硬生生压的跪倒在地。 紫金力场中。 五尊宛如实质的古神虚影,缓缓浮现。 它们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将那尊十五臂魔神虚影碾压成齑粉。 “不——不可能!” 光头壮汉七窍流血,疯狂嘶吼。 五尊古神虚影齐齐抬手,如拍死一只苍蝇般,朝着光头壮汉狠狠拍下。 “嘭!” 血肉横飞。 不可一世的十五极古武者,瞬间化做一滩肉泥。 ... 城头,楚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他死死盯着城下那滩烂泥,浑身冰凉。 那可是十极古武者!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 城下,叶辰手中长剑随意一挥。 一道极尽璀灿的剑影,瞬间跨越数千丈虚空,直逼城头。 “护驾!”楚隆目眦欲裂,浑身天极境气血疯狂爆发,双掌猛地向前推去。 可那剑影快到不讲道理。 嗤! 可剑影轻易撕裂了楚隆的护体罡影,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 剑影化作一朵璀璨的青莲,轰然绽放。 嗤嗤嗤! 楚隆整个人瞬间在绽放的青莲中被绞成了一团血雾。 城上城下,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两位天极境,就这么死了? 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开城门!”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的在城头响起。 是白莲教主,她似乎早有准备。 “迎天命军入城!” 哗啦啦。 城墙上,数以千计的白莲教众瞬间反水,刀锋直指身旁的同僚。 本就被叶辰那一剑吓破胆的禁军,瞬间崩溃。 大势已去。 ... 后续的事,顺理成章。 叶辰带着骄阳郡主楚蓉,踏平了天牢,将端亲王接了出来。 龙椅换了主人。 端亲王登基,改元建制。 天下,就这么轻飘飘的易了主。 不过。 新皇登基的大典上,皇宫里却显的有些冷清。 因为,帝都内真正手握实权的权贵、世家家主,此刻都没有去皇宫朝贺。 他们,全都挤在叶辰的将军府外。 这些都是摸爬滚打成精的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大渊天下真正的主人。 ... 将军府,内堂。 叶辰靠在椅上,在他身前。 白莲教主,此刻正卑微的趴伏在地上。 叶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此女不仅身段丰腴婀娜,更惹眼的是她那异常高大的身形。 叶辰暗自思寸,自己这具造化分身已有一米九的挺拔个头,可眼前这白莲教主若是站直了身子,竟似乎比他还要高出一些。 “你是说……” 叶辰收回目光,确认道:“大渊皇族的开国宝藏,就藏在皇陵地宫深处,而且,还和古武者有关?” ... 第527章 地宫 第527章地宫 “回将军。” 白莲教主裴玉罗伏在地上,声音敬畏:“属下也是听那异域人亲口说的。要开启皇陵地宫的宝藏,除了大渊的传国玉玺,还需皇室嫡系血脉的精血为引,缺一不可。” 说完。 她大着胆子,微微抬起眼帘,偷偷瞥了座上的叶辰一眼。 对于叶辰得了天下裴玉罗心底,其实是庆幸的。 她为何会临阵倒戈? 是楚隆那个疯子! 回想起在顺郡王府的遭遇,裴玉罗心底便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恶寒。 她能有今日的修为地位,确实是楚隆一手扶持。可那个他身体残缺,心里早就扭曲到了极点。 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她受够了。 可眼前这位叶将军不同。 裴玉罗余光看着叶辰。 那一袭锦绣白袍下,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仿拂真龙天子,高高在上,却又耀眼夺目。 裴玉罗脸颊微热,心底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是换作眼前这个男人…… 即便他这也用楚隆那些手段来惩罚她。她想,自己大概也是能甘之如怡的吧。 叶辰饶有兴趣的听完,这是自己急需的。 “去,把帝印和皇室血脉准备好。”他连忙开口:“我亲自去一趟。” 裴玉罗心头一松。 “你这次,算是有功。”叶辰瞥了她一眼:“以后,去秦潇手下听命吧。” 裴玉罗闻言,眼中顿时爆出一抹喜色。 她刚反水过来,最怕的就是被当成弃子。能被安排到那位秦夫人手下,便意味着真正被接纳了。 “是,主上,奴婢知道了。”裴玉罗听话的伏下傲人身姿,声音乖巧。 她转变的极快。 从‘将军’到‘主上’,自称也顺势变成了‘奴婢’。 姿态,摆到了最低。 ... 大渊皇陵,地宫入口。 分身叶辰看着眼前的星陨石铸就的断龙巨门。 “都退下。”他吩咐到:“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方圆十里。” “是!” 随行的天命军精锐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很快,地宫前只剩下叶辰一人。 “这大渊太祖留下的地方,应该没什么杀阵吧,”叶辰暗自思忖。 不过,他艺高人胆大。 十八极古武者的底蕴,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叶辰走上前。 将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帝印,按入渊石巨门中央的凹槽中。 紧接着,拔开寒晶瓶,将提炼出的皇室嫡系精血,倾倒在门上的道纹上。 嗤嗤嗤—— 血液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道纹飞速游走。 但门没开。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排斥力,从渊石巨门上爆发而出。 “嗯?”叶辰眉头微皱。 这股力量极强。 寻常的天极境站在这里,瞬间就会被碾成一团血雾。 “原来如此。” 叶辰冷笑一声:“光有帝印和血脉还不够,这门,是在考验力量的本质。” 非古武者,不可入! “破!” 叶辰体内,十八枚紫金星核齐齐震荡。 嗡—— 一股比那排斥力狂暴百倍的紫金力场,轰然降临! 两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在巨门前狠狠撞击。 咔嚓……咔嚓…… 尘封了八千载的星陨巨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既然门开了,叶辰便迈步走入。 地宫内,并没有世俗想象中的金山银海、珠光宝气。 非常空旷。 甚至有些简陋。 大殿中央,只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叶辰走近一看,目光扫过祭坛顶端悬浮的几样物件,瞳孔猛的一缩,向来平淡的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一抹错愕。 “这是……” 祭坛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三枚通体紫金、宛如微缩星辰般的圆珠。 紫金星核! 叶辰心中吃惊。 这怎么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地宫(第2/2页) 他体内的紫金星核,明明是靠着系统的“暴击”功能,将古晶强行拔高品质才蜕变而成的! “系统暴击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天然存在于这大渊的皇陵之中?”叶辰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飞转。 片刻后,他隐隐明悟。 系统并非凭空捏造了这种紫金星核,而是通过暴击,将低阶物品还原、甚至升华到了这方宇宙最本源、最高阶的形态! 这意味着,这三枚紫金星核,是这颗古星上真正天然孕育出的“神物”,极有可能来自远古时期的“古神”遗留! 除了这三枚紫金星核,祭坛上还静静的放置着两样东西—— 一枚玉简,以及一块铭刻着星纹的暗黑色令牌。 叶辰压下心头的疑惑,伸手将那枚玉简拿起。 “嗡——” 指尖刚一触碰,玉简表面便泛起一阵微光。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虚影自玉简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身披古老龙袍的中年男子,眉宇间与楚隆、楚蓉有着几分神似。 是大渊太祖? 叶辰目光一凝,体内紫金力场蓄势待发,但很快他又放松了下来。 这道虚影的双目空洞无神,并没有任何灵智波动,显然只是一道依靠阵法和血脉之力触发的留影。 “朕之后裔……”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沧桑:“你能以帝印与皇族精血开启断龙石,且未被渊石之力反噬,说明我大渊皇族,终于又出了一位真正的古武者。” 叶辰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这大渊太祖留下的后手,显然是把他当成大渊皇室的后代子孙了。 “你眼前所见之紫金古晶,乃朕当年九死一生,从天芒帝国疆域深处的‘神秘秘境’中带出来的。” 虚影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丝遗憾:“它们与外界那些驳杂的寻常古晶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秘境最深处孕育的本源神物,蕴含着最纯粹的古神之血,能孕育出这世间最强悍、最完美的古武者!” “只可惜,朕当年资质愚钝,肉身根本无法承受这紫金古晶的霸道反噬,未能将其彻底融合。 无奈之下,只能在这西南边荒之地建立大渊。” 虚影抬起手,指向祭坛上那块暗黑色的星纹令牌。 “拿着这块‘接引星令’。” “若你天资绝顶,能成功融合这紫金古晶。” “届时,你便可持此令,前往天芒帝国深处的‘星渊宗’,成为内门弟子,更能获得进入‘神秘秘境’的权限!” “哎~~” 随着叹息之声,虚影的力量似乎耗尽,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地宫之中。 叶辰静静的站在祭坛前,有些惊喜。 “这紫金古晶一枚,便抵的上寻常百枚古晶。” 寻常古武者,融合一枚便是一极 自己如今融合了十枚古晶八枚紫金星核,若按普通古武者的标准来算? “起码,是好几百极的古武者了。” 这大渊,乃至整个古星的所谓天极境,在他面前,确实如蝼蚁般可笑。 而且。 分身留在这大渊,便能搜刮无尽的古玉。 古玉凝炼成古晶,再借由本尊那边的系统暴击…… 源源不断的紫金古晶。 “不过......星渊宗?神秘秘境?” 叶辰把玩着那块暗黑色的星纹令牌,猜想到。 太一玄宗的特训营,只是在古星的边荒地带小打小闹。 那这天芒帝国深处的秘境,大概率,就是太一玄宗那些真正的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历炼的地方。 “我这,算是提前拿到了入场券?” 甚至,提前截糊了最核心的资源! 不过。 叶辰心念一转,眼神瞬间变的炽热起来。 “这紫金古晶,本就是暴击出来的产物。” “可现在,我是直接在这地宫中,得到了天然孕育的紫金古晶!” 马上,就要到每日结算的月底时间了。 天然的紫金古晶,若是再经过系统的结算暴击…… 会变成什么。 更逆天的神物? 陆真,不由期待起来。 ... 第528章 承望 第528章承望 幽冥血宗地牢里,洪武盘膝坐在潮湿的石板上,闭着眼。 他心中,满是忧虑。 若那血屠老怪真摸透了‘荒古真血’的底细,整个九州,亿万生灵,都将沦为魔宗的血食,落到那等绝望境地。 “拖,必须拖下去。”洪武暗自咬牙。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唯一让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光亮的,是前些日子探听到的消息—— 陆真,在太一玄宗的特训中,拿了断层第一! “陆真,九州的命数,全压在你肩上了。”洪武默默思考着,只要自己能多拖延一日,陆真便能多一分成长的时间,九州,便多一丝希望。 他微微睁开眼,目光扫过昏暗潮湿的地牢。 这处底层牢狱中,一共关押着一百二十名像他一样被当做‘大药’的修士。 按照血屠老怪炼丹的规矩,每隔三日,便会提走一人,投入那万劫不复的血丹炉中。 洪武在心中默默盘算过。 就算自己凭借那魔宗妖女的“特殊癖好”,被刻意保下来,安排在最后一个被炼制成血丹…… 一百二十人,每三日一人。 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能拖延一年的时间。 一年。 这是他拼上这条老命,能为陆真、为九州争取到的极限! 忽然。 “哐当”一声,沉重的玄铁牢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血色纱裙的妖娆女子,缓步走入地牢。 她是血屠老怪麾下的弟子,专门负责看守他们这批‘大药’,练制血丹。 牢房内,原本死寂的众人,瞬间如坠冰窟,个个瑟瑟发抖。 按照顺序,今天,该轮到洪武了。 “你,出来。”魔宗女弟子却随手一指,指向了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者。 那老者浑身一颤,猛的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不!为什么是我?按照顺序,今天不是我!我还有时间的,我还有时间!” 他疯狂的往后缩。 “聒噪。”魔宗妖女冷笑一声,五指虚抓。 一股血色真气瞬间锁住老者的咽喉,将他如死狗般拖了出去。 甬道深处渐渐归于平静,再无半点声响。 地牢内,不知过了多久。 甬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魔宗妖女去而复返,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浓烈血气。 她走到洪武的牢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走,和我来。”魔宗妖女淡淡道。 洪武没说话,默默起身,跟着她走出了地牢。 穿过几条甬道,进了一间石室。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案。 魔宗女弟子转过身,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洪武。 “有意思。” “这都第几次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其他人被我叫来,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刻就被扔进丹炉。唯独你,来了这么几回,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怕?” 洪武面无表情,眼神深邃。 “哎,可惜了。”魔宗妖女摇摇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你这般硬骨头,我还真有些舍不的。不过,我最多也只能保你,最后一个被练制血丹。” 洪武依旧沉默。 “好了,开始吧。”魔宗妖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今日,用上你全部的力气打我,若力道不够,我现在就把你扔进丹炉!” 洪武看着眼前的魔宗妖女,没有丝毫犹豫。 调动全身力量,狠狠一拳轰在妖女身躯之上!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石室内回荡,力道之大,直接将魔宗妖女震的倒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魔宗妖女稳住身形,眼中却反而露出一丝功法精进的狂热笑容。 那红肿凹陷的皮肉在血气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肌肤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隐隐透着一股玉质光泽。 洪武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缓缓收回了发麻的拳头。 他心中很清楚这妖女在干什么。 她修炼的,乃是幽冥血宗内的炼体邪术——《泣血玉骨功》。 这门功法,修炼者必须不断承受外界的重击,再以魔宗秘传的血气强行重组愈合。 每一次破而后立,肉身便会强横一分。 挨的打越重,受的伤越深,功法精进的就越快。 洪武深吸了一口气,五指缓缓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承望(第2/2页) 若不这样拖延时间,九州的下场,绝对比自己现在,还要惨上千倍万倍。 他不过是沦为一个魔宗妖女修炼邪功的、“淬体工具”罢了! 不算什么。 ... 飞舟之上 距离大考,仅剩五日。 而距离下一次的结算,也只剩三日了。 轰隆隆~ 庞大的五品飞舟,终于速度开始减缓。 舱室内的众多天才,纷纷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 陆真也站在窗前。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群山,一座座山峰拨地而起,直插云霄。 更有银瀑从九天之上垂落,如银河倒挂。 天空中,偶尔可见体型庞大的灵禽异兽展翅掠过。 浓郁的灵气,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丝丝缕缕的雾气。 “这等气象。”陆真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震撼,“这已经脱离了凡俗武道的范畴。隐隐,有一丝真正仙家宗门的感觉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极为广阔的白玉港口上。 舱门大开。 众人踏上了太一玄城的土地。 那位一路坐镇飞舟的紫袍副殿主,目光扫过下方这群特训学员。 “你们备考的住处,在城南的‘迎武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紫袍副殿主淡淡道,“到了地方,自己用太虚终端扫一下阵法,便能知晓各自的房间。 众人安静听着。 “记住, 紫袍副殿主声音微沉:“太一玄城内,规矩森严,严禁私斗,更不允许已下犯上。” “若有违逆,轻则罚没玄晶,重则直接拘禁,剥夺大考资格。” “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紫袍副殿主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陆真身上。 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身形化作一道紫芒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港口上,一行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把我们扔这了?”一个特训学员忍不住嘟囔道。 “是啊,连个接引的执事都没有。” 不少人心中都有些落差。 在此前,他们可都是各自小世界里最,亦或者族内顶尖的天才,是绝对的核心。 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可来到了这太一玄宗的脚下...感觉,就根本不受重视。 “行了,别抱尤了。” 侯进在一旁冷笑一声:“这里是太一玄宗,咱们这点天赋,能给安排个住处就不错了。” “哈哈,老侯这话糙理不糙。” 澹台明乐呵呵的凑了过来,手中折扇一摇:“诸位,既来之则安之。这太一玄城,我以前跟着族中长辈来过两次,熟的很。” “走吧,先不去那什么迎武苑了。” 澹台明笑道,“青龙街上,有一处‘梦品楼’,那里的灵膳和仙酿,可是一绝。我做东,权当给大家接风洗尘了。” 众人听的眼前一亮。 “而且。” 澹台明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神秘:“我刚刚用太虚终端,约了一位内门师兄。” “内门师兄?”石磊瞪大了眼睛。 “不错,是我澹台家的一位远房表兄,名叫李渡。”澹台明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他如今,可是二等道院‘炼丹道院’的正式弟子。” “今日正好有空,答应出来见见咱们。”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学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变的火热起来。 太一玄宗,等阶森严。 分外门与内门。 他们这些人,这次大考拿了第一,考入的,也仅仅只是外门。 想要进内门。 想要进入内门,得突破了‘奔河境’,后续才有资格去参加内门的考核。 竞争极大,人数也少的可怜。 可以说,在这太一玄宗内,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长老。 同辈之中,内门弟子的地位,那是极高的。 “澹台大哥仗义!” “能结识内门师兄,那是咱们的福分啊。”几人连声附和,都乐意去结交一番。 澹台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真。 “陆兄,一起去坐坐?”澹台明笑问道。 陆真微微点头。 “好。” 他自然不会拒绝。一行人当即离开港口,朝着城内繁华之处走去。 ... 第529章 轻折 第529章轻折 一行人走出白玉港口。 宽阔的街道上,正停着一头庞然大物。 它形似巨型蜈蚣,足有数十丈长。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甲壳,偏偏腹部又有什么阵法。 “这是城里的‘地行龙’。”澹台明熟络的招呼众人上去:“宗门用练制的妖兽傀儡,专门用来代步,平稳的很。” 众人鱼贯而入。 这巨兽体内,竟被掏空改造出了宽敞的车厢。 坐椅皆是柔软的兽皮。 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起伏。 十分神奇。 上车时,澹台明在车门处的一块晶石上,用太虚终端轻轻一扫。 “滴,扣除三百玄晶。”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澹台大哥,这玄晶是何物。”石磊忍不住问道。 “玄晶,就是这太一玄宗里的钱。”澹台明找了个位置坐下,折扇一敲手心:“别小看这东西,它里面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星力,能直接吸收,极大提高星璇转化的速度,十分的有用。” 众人听的眼睛一亮。 能加快修炼?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玄晶只是一般的消费货币。”澹台明继续道:“在玄晶之上,还有‘灵晶’,那玩意更加珍贵。在这宗门里,一般的消费用玄晶,购买宝物用灵晶。” “事实上,你们刚刚到。” 澹台明笑道,“宗门已经给你们名下发了一笔初始的玄晶了,自己用终端查查。” 众人闻言,连低头摆弄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我这……只有五千?”石磊挠了挠头,看着光幕上的数字,有些肉疼:“这一趟公共交通,一个人就要三十玄晶,五千也不经花啊。” “我比你多点,有八千。”侯进看着终端,眉头微皱。 “正常。” 澹台明解释道:“宗门一切都是根据成绩来的。成绩越好,初始的玄晶就越多。以后进了宗门,各种任务也都可以赚。” 说罢,他转头看向陆真。 “陆兄,你是断层第一,这初始的玄晶,应该不少吧”澹台明好奇道。 陆真抬起手腕,随意扫了一眼。 光幕上,赫然是一串长长的数字。 “十万。”陆真淡淡道。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这就是断层第一的待遇? 众人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轰隆隆——” 地行龙傀儡在街道上飞速穿梭,速度极快,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很快。 “梦品楼到了。”澹台明站起身。 众人下了地行龙。 抬头,便是一座极为气派的楼阁,台阶上,正站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青年。 “阿明!”那青年眼尖,大步迎了下来,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爽朗笑容,“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表兄。”澹台明连上前,转头向众人介绍:“这便是我那内门表兄,李渡。” 几人连拱手见礼。 李渡没有半点内门弟子的架子,十分热络的挨个打招呼。 “表兄,这位是陆真。”澹台明特意让开半步,重点引荐,“咱们这次特训营,断层的第一,真正的狠人” 李渡眼神一凝,上下打量了陆真两眼,郑重的一拱手:“陆兄弟,久仰了,能从小世界杀出这等威风,了不得。”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李兄客气。”陆真微微点头。 “走,进去说。”李渡热情的招呼众人往里走。 穿过前厅,李渡边走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从七族出来的,知道你们的不易。” “在这太一玄宗内,竞争激烈。” 李渡压低了声音:“宗门直属领地出来的那些弟子,是排挤咱们这些七族、小世界,甚至其他偏远地域来的弟子的。” “在他们看来,咱们是来宗门里内卷,抢他们碗里肉的。” 众人听的默然。 “所以,为了不被排挤的太狠,咱们在内门暗中抱团,建了个‘同舟社’。”李渡道,“风雨同舟的意思。” “倒不是为了去和那些直属领地的天才斗狠,只是为了相互帮衬,免强有个立足之地,不至于被人随意拿捏。” 石磊和侯进等人都连连点头, 出身这种东西,生来就打上了烙印,没的选,抱团取暖是本能。 说话间,几人已跟着李渡来到了一处极为开阔的环形大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轻折(第2/2页) 刚一踏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便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竟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四周布满了阵法光幕。 坑底,两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疯狂的撕咬在一起,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这是斗兽场。” 李渡指着下方,解释道:“宗门内,有专门奴役妖兽的法门,许多弟子外出历炼,会抓捕一些凶悍的妖兽回来,放在此地搏杀赌斗。” “赌的极大。” 李渡砸吧了一下嘴:“玄晶、灵晶,甚至功法兵器,什么都赌,有时候输急了眼,弟子本人亲自跳下去和妖兽肉搏的,都不在少数。” 几人趴在栏杆上,饶有兴趣的看着。 看了一会,李渡招来一个侍者。 “去,把雅间收拾出来。”李渡吩咐道,又补了一句,“再去请柳音仙子过来,就说我李渡请她抚琴。” “是。”侍者连退下。 “仙子?”澹台明眼睛一亮,折扇都摇的快了几分 石磊也是一脸好奇。 李渡笑道:“这位柳音仙子,琴技极佳,在这梦品楼也是小有名气,今日给你们接风,自然要听听好曲。” ... 梦品楼后院,一处清幽的阁楼内。 一个身穿水绿色罗裙的女子,正低头调着琴弦。 “仙子。”丫鬟推门进来,恭敬道,“前头内门的李渡李师兄来了,想请您过去抚琴。” 柳音拨弄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 李渡?她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来过几次,出手还算阔绰。 虽说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身分地位一般般,但在这太一玄城里,内门弟子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免勉强强吧。”柳音心中暗道。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抱琴,随我来。” ... 几人跟着李渡,顺着环形大殿的走廊,朝定好的雅间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 迎面,便见一个身穿水绿色罗裙的女子,抱着古琴款款走来。 她容貌姣好,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出尘的意味。 正是柳音仙子。 走廊上,石磊看的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澹台明也是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显然对这等姿色的仙子极为满意。侯进虽然端着架子,但目光也时不时的往柳音身上瞟。 唯独陆真。 他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就这?”陆真心中毫无波澜。 这所谓的仙子,姿色倒也算上乘,可若是和冷秋比起来……无论是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气质,还是那独有的致命吸引力,都差的太远了。 简直是云泥之别。 “仙子。”李渡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正准备迎上去,请她进雅间。 忽然。 旁边岔路口,急匆匆跑来另一个青衣侍从,直接拦在了柳音面前。 “仙子。”那侍从微微躬身:“严铮师兄在‘天字阁’设宴,请您现在过去抚琴。” 严铮? 柳音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这严铮,可是宗门直属领地出身的内门弟子! 太一玄宗内部,直属领地弟子和外来弟子的对立,她在这梦品楼迎来送往,心里门清。 而且她更清楚,直属领地的弟子,在宗门内占据着不小优势的。 仅仅一瞬间的思考。 柳音便做出了决断。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欠意,对着李渡微微一福身:“李师兄。实在对不住,严师兄那边催的急,柳音只能改日再来给师兄赔罪了。” 说罢,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转身跟着那青衣侍从走了。 李渡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哈哈哈哈。”不远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紫袍的青年,正靠在栏杆上,满脸戏谑的看着这边。显然,他刚到不久,刚才那一出,就是他刻意安排的。 正是严铮。 “同舟社的李渡是吧?”严铮慢条斯理道:“可别说我严某人针对你啊。你也看见了,这可是仙子自己的选择。哈哈。”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 “你要是心里有怨气,等下大可以下场,与我斗兽玩玩。我随时奉陪。” 严铮大笑着朝天字阁走去。 ... 第530章 赔率 第530章赔率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可仅仅几息,他便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转过头时,脸上又挤出了一丝苦笑。 “让各位学弟看笑话了”李渡带着几分歉意,“今日倒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李兄说的哪里话。”澹台明连连摆手,折扇一合“这等狗眼看人低的做派,见的多了,算不得什么。” 候进也是冷笑一声:“堂堂内门弟子,行事却如此心胸狭隘,专程跑来落人面子。这等心性,我看他也难成什么大气” 众人纷纷附和,倒也没把这插曲太当回事。 几人进了雅间推开窗,刚好能俯瞰下方巨大的斗兽场。 “吼——” 只见下方阵法光幕内,一头浑身披着赤色鳞甲的巨猿,正被一条生着双翼的黑蛇死死缠住。 巨猿疯狂挣扎,双臂砸得地面轰轰作响,却终究力竭,被黑蛇一口咬断了脖颈。 “他奶奶的又输了!” 对面的一处天字号雅间里,猛的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短发青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条案。“这赤甲猿看着凶悍。怎么一上场就软脚虾一样。气死老子了” 这青年骂骂咧咧的,抓起桌上的一坛子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满脸的郁闷憋屈。 “那是谁?”石磊好奇道。 “嘘,小声点。”李渡压低声音,“那是‘雷刀道院’的雷列师兄。 他可是其他大域来的天才,正儿八经的第一等道院核心弟子。一身战力极其恐怖。” 李渡摇摇头,有些好笑:“这位雷师兄嗜武如命,偏偏又极喜欢斗兽。 只是他那御兽的法门实在是一踏糊涂,眼光也差,十赌九输,这不,今天估计又赔进去不少玄晶,只能喝闷酒了。” 陆真靠在窗边,目光扫过下方那头获胜的黑蛇。 “大概聚溪境巅峰的实力。”陆真心中暗自估算。 这妖兽的气血极其庞大,单论力量,大概相当于一万溪之力左右。 而且刚才搏杀时,那黑蛇双翼扇动间,隐隐引动了一丝风之法则的波动。 “达到了法则第一境触法” 这等实力,在他如今法则第二境的底蕴面前,不过是一剑的事,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旁边的石磊、侯进等人,却是脸色发白,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妖兽的气息……”石磊咽了口唾沫,“我感觉,它一尾巴就能把我抽死。” “太强了。”侯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咱们好歹也是各界的天才,竟然连宗门里的一头畜生都打不过?” 这种落差感,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一时间都有些受打击。 看着众人吃瘪的模样,李渡不由笑了起来。 “各位学弟,莫要妄自菲薄,”李渡连安慰道,“你们可知,下方那头黑蛇活了多久?足足六百多年” “妖兽本就寿命悠长,它们靠着几百年的岁月,吞吐日月精华,才有这等实力。你们呢?在座的各位,骨龄都不足四十。” 李渡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你们和六百年的妖兽比什么战力? 宗门大考,看的是你们的潜力!只要潜力足够,将来踏入奔河境、怒江境,杀这些妖兽还不是如屠狗一般。” 众人听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不少。 此时。 “哈哈哈”对面天字阁里,严铮的声音肆无忌惮的传了出来。 他靠在窗栏上高声道:“这次出去历炼,倒是运气不错,碰上一头罕见的异种” 说着,他随手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轰” 一道血光直接从楼上跃入斗兽场中,是一头浑身布满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凶悍巨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赔率(第2/2页) “聚溪巅峰妖兽?” “是青鳞角狼,而且看这气血纯度,绝对是变异的” 周围雅室里顿时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严师兄果真好手段,这等凶物都能降服”旁边有人奉承道。 “这青鳞角狼在聚溪境就能达到足足三万溪之力! 虽然法则感悟上差了些,只有第一层次巅峰,可夭兽本就重肉身。 且一旦踏入奔河,这角狼的实力绝对会有质的飞跃,绝对是一大助力啊。”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严铮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他虽是一等道院的弟子,可平时也去御兽道院旁听学习,而且在这上面还颇有天赋。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边总能围着一大群宗门弟子的原因,毕竟谁不想结交一个既有背景又懂御兽的天才 严铮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李渡他们所在的雅间上。 “李渡”严铮朗声笑道,“既然带着你那些小世界来的学弟们来见世面,光看有什么意思,不如亲自下场玩玩” 他指了指下方的角狼:“斗兽嘛,图个乐子。我也不欺负你,你们随便派什么妖兽下场。 赔率,我给你们开一赔一百,敢不敢接” 在严铮身后的珠帘内,柳音仙子瞥了一眼对面脸色难看的李渡等人,她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刚才没去李渡那边。”柳音垂下眼帘,心中暗忖,“这严铮摆明了是要踩着同舟社立威,这种情况,我若是在那边抚琴,肯定也是要跟着一起丢尽严面的。” 严铮的话音刚落。 周围几个雅间里,便传出一阵轻笑。 在座的,十有八九都是太一玄宗直属领地出身的世家子弟。 一个锦衣青年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这些年宗门也太宽泛了些。什么偏远地界的人都往里招,” “可不是。”旁边有人轻摇折扇:“他们在那穷乡僻壤熬出头不容易,到了咱们这儿,就跟疯了似的抢。弄的乌烟瘴气,连带着咱们也得跟着受累。” “资源就那么多。平白多出这么些张嘴,”另一人叹了口气:“为了点蝇头小利,连命都能豁出去,何必呢?”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李渡等人的耳朵里。 让人听着憋屈、火大。 李渡却没理会对面的冷言冷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眼底的火气,站起身来。 转过身,李渡面带愧色,对着陆真、澹台明等几个学弟,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 “诸位学弟。” “今日,做学兄的本意,是想带大家在大考前松快松快,见见世面。” “没成想,倒碰上这等扫兴的事。” 他叹了口气,满脸歉意:“若是因此坏了各位几日后大考的心境,那便是我这做学兄的不是了。” “咱们先离开吧,犯不上跟他们置气。” 陆真坐在椅子上。 这李渡,能屈能伸,遇事还能顾及别人的心境,倒是个厚道人,值得结交。 不过。 陆真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这意气之争上。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天字阁。 准确的说,是被严铮嘴里吐出的那个‘一陪一百’的陪率给吸引住了! 马上就要到月底结算了。 自己空手里头,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法宝呢。 眼前这送上门的肥羊,这钱不赚白不赚。 只要赢下这一把。 等过两日结算一暴击…… 那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 今天四更!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追更! 劳烦家人们来个五星好评!thanks(w) 第531章 斗兽 第531章斗兽 李渡正要带着几人直接离开。 陆真忽然开口。 “李兄”他目光盯着下方的斗兽场,“这斗兽,人是不是也能下场” 李渡一愣,连道:“能是能,可……” “我准备试试。”陆真笑道。 “别冲动!”李渡脸色变了。 澹台明也急了,一把拉住陆真的袖子:“陆兄,你疯了?你虽然是特训第一,可那青鳞角狼是变异异种,已经触碰到了法则境的门槛!” “是啊。”侯进也皱眉道:“你玄塔才闯过第四层第三关,对上这等凶物,肯定不是对手,犯不上为了争一口气搭上性命。” 石磊也连连点头。 陆真摇摇头。 九州危在旦夕,幽冥血宗的屠刀悬在脖子上。他来太一玄宗,本就不是来韬光养晦的。 要破局,就必须锋芒毕露! 甚至,要狂妄些。 “多谢各位好意。”陆真拨开澹台明的手:“我决定试试。” 说罢,陆真上前一步,走到窗边。 “这位内门师兄。” 陆真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斗兽场:“我压我自己,十万玄晶。”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雅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是谁?” “看服饰,是刚到的特训学员吧。” “特训营来的?能有法则境的?” “嗤,这不是送死么。”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严铮也乐了,他靠在栏杆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真:“十万玄晶?小子,你倒是挺有种。 不过,我这角狼可不认人,咬死了你,这十万玄晶我拿着也嫌晦气。” “一赔一百。”陆真声音透着一丝嘲弄:“师兄不会是不舍得吧。” 严铮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十万玄晶,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一赔一百,那就是整整一千万玄晶! 他最近手头紧的很。 前些日子,他咬牙购入了一件五品法宝,足足砸进去快两千万玄晶,几乎掏空了全部家当。 如今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万玄晶。 若是凑些零碎宝物,倒也能凑够一千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堂直属领地的内门弟子,跟个破落户似的凑钱? 面子往哪搁! 严铮脸色阴晴不定。 他一咬牙,猛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镜面流转着幽幽的青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舍得?” 严铮故作豪横的将古镜拍在栏杆上:“此乃五品法宝‘青冥玄光镜’!乃是炼器道院的陈长老亲手炼制,威力无穷。” 周围雅间里,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内门弟子眼睛都直了。 五品法宝啊! 大多数内门弟子,混个几十年,都未必能摸到这个档次法宝的边。 大荒之中,同为五品,飞舟最贵,其次便是空间戒指、灵兽袋等空间宝物。 再往后,便是这等护身或杀伐的法宝,比丹药还要珍贵的多。 最便宜的,反而是寻常的武器,当然,极品武器另算。 “这青冥玄光镜,抵得上两千万玄晶!”严铮满脸得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陆真:“就怕你,没命拿!” “滴。” 陆真根本懒得废话,直接抬起太虚终端,扫过了雅间内的阵法中枢。 十万玄晶扣除,契约成立。 下一刻,陆真纵身一跃,直接从雅间窗口跳了下去,稳稳落在斗兽场中央。 对面天字号雅间里。 原本还在喝闷酒的雷列,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饶有兴致的趴在窗台上,盯着下方的陆真。 “有点意思。”雷列咧嘴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斗兽(第2/2页) 而李渡所在的雅间里,同舟社的几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完了完了。” 李渡急的满头大汗,手指在太虚终端上疯狂点动,联系着同舟社内相熟的师兄。 他心里充满了自责。 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们来这梦品楼! 陆真要是死在这,他李渡这辈子良心都难安,这不是生生害了人家么! ... 梦品楼顶层,一处极隐秘的暖阁。 一个穿着大红牡丹旗袍的女人,正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她手里捏着根细长的玉烟杆,轻轻抽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这女人,便是梦品楼的楼主,玉三娘。 梦品楼不是什么横跨大荒的连锁大商行,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份基业,传到玉三娘这代,已经历经了几十代人。 她生得极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可太一玄城里,没人敢真把她当个玩物看。 “娘的,这生意是越来越难作了。”玉三娘柳眉微蹙。 这数百年,宗门里那些有背景的长老、大人物们纷纷在城里插旗开店。 内卷的厉害。 梦品楼虽说是老字号,可客流也被抢了不少,经营压力极大。 “三娘,盘口都理出来了。”一个精瘦的账房先生恭敬的递上一本册子。 玉三娘接过,随手翻了翻。 这是她想出的新路子......大考押注。 以前梦品楼只搞斗兽,可现在为了拉客,她索性把主意打到了即将到来的宗门大考上。 就像凡俗里的赌坊开盘口一样,让那些刚历炼回来喝酒寻欢的赌客们,一边玩,一边押注那些热门的天才。 “直属领地那个叫周洛天的怪物,陪率定这么低?”玉三娘指着册子最顶上的一行字,柳眉微蹙。 “楼主,这周洛天可是个真煞星。”账房先生苦着脸,连连摇头:“太一玄宗直属领地这一代的第一人! 聚溪境圆满,体内足足压了九百口星璇。 他那一手庚金法则,已经到了‘织法’的境地,无坚不摧。 这等底蕴,大考第一简直是铁板定钉的事,赔率要是稍微高点,咱们梦品楼非得赔个底朝天不可,” “行吧。” 玉三娘点点头,又往下扫了几眼,将几个热门人选的陪率敲定。 “就按这个发出去,今晚就开始造势” “是。”账房退下。 玉三娘长舒了一口气,将册子扔到一旁。 她站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 随着她双臂舒展,大红牡丹旗袍领口处几粒精致的盘扣绷得紧紧的,几乎到了极限。 “可算弄完了。”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暖阁的落地琉璃窗前。 从这里,刚好能俯瞰整个斗兽场。 下方正闹哄哄的。 “嗯?”玉三娘美眸流转,视线落在了坑底。 青鳞角狼她认识,严铮那小子的变异异种。 可对面站着的那个学员? “特训营刚来的?” “有点意思,”玉三娘吐了口烟圈,丰润的红唇抿起一抹笑意:“老娘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伙,有什么本事。” 斗兽场内,气愤瞬间被点燃了。 契约既成。 梦品楼的灰衣管事动作极快,立刻下场交接。 陆真终端里的十万玄晶被当场划走,严铮那面‘青冥玄光镜’,也被妥善封存。 有梦品楼做保,战斗结束直接划拨。 紧跟着。 楼里的盘口,顺势就开了。 “我压青鳞角狼!五千玄晶!” “废话,那可是变异异种,压那小子死,一万!” 各个雅间里,那些世家子弟、内门老油条们纷纷下注。几乎所有人,都把筹码推向了严铮那边。 第532章 赢胜 第532章赢胜 李渡所在的雅间内。 气氛压抑的厉害。 “压!”李渡猛地一咬牙,眼眶都有些发红:“陆兄弟这是拿命在替咱们争脸面,咱们不能让他寒心!” 盘口上,陆真的陪率极高,足足一赔九。 可李渡根本没看那赔率,直接把终端里仅剩的玄晶全都压了进去。 “算我一个。”澹台明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的跟注。 石磊更是红着眼,把刚发的初始玄晶一股脑全压了上去。 武道争的就是这一口气! 几人纷纷下注,唯独角落里,侯进捏着太虚终端,迟迟没有动静。 “老侯,你干嘛呢”石磊转头,瞪着眼睛问他。 侯进脸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闪。 “这……这不明摆着送死吗。”侯进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心底的尴尬与那一丝隐秘的嫉妒,强辩道:“咱们得理智些,玄晶来之不易,总不能跟着他一起发疯,白白打了水漂不是。”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不仅仅是侯进。 角落里,太史空也冷着脸。 “理智?侯兄说的对。”他瞥了眼下方的斗兽场:“我原以为,咱们这‘同舟社’,讲究的是个同舟共记,互相扶持。” “没成想,竟是这般不知死活的争强斗狠!” 太史空猛地一拱手,目光扫过李渡和澹台明:“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等拿命去赌气的会社,太史某人,高攀不起。今日,便算我退出了罢” 说罢,他下巴微抬,一副大意凛然的模样。 可实际上,太史空心里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来到此地之后他的所见所闻,早让他不想待在这会社了。 陆真去送死,正好给了他个绝佳的借口。 退了这破社,大可以去投靠那些直属领地的世家子弟,去抱真正的大腿! 只是他却没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连李渡都看不上,又岂会多看他这只丧家之全一眼? 雅间里,李渡看着这两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澹台明嗤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练武之人,讲究个念头通达,血性汉子最重情义。你算计得再精明,骨子里没了那股子同仇敌忾的义气,便什么都不是了, “滚。” 李渡冷冷吐出一个字,大袖一甩。 众人皆是性情中人,看向侯进与太史空的目光中满是鄙夷,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将这两人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 太史空缩在角落,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那几个天字号雅间,心里头跟猫抓似的,期侍着能有哪位直属领地的内门师兄,能瞧见他这番“弃暗投明”的做派。 哪怕是随口夸赞一句识时务,他这步棋就算走活了。 可惜。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目光全聚在下方的斗兽场上,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台下却连个叫好的都没有。 太史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立在原地,进退不是。 斗兽场底。 阵法光幕已然合拢, 陆真对面,那头青鳞角狼正低伏着身子。 这畜牲,不愧是变异异种。 聚溪境巅峰的底子,足足三万溪的恐怖气血,在它体内奔涌。 它那一身青色鳞片上,隐隐有实质般的风之法则波动流转,周遭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碎的白痕,显然已经达到了法则第一境的巅峰。 “吼——” 角狼四爪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青色狂风,直扑陆真。 快到雅间里不少特训学员,连残影都没看清。 陆真体内,三百五十口星璇爆发。 ‘星渊’特性十成振幅加持下,两万八千溪之力,瞬间贯通四肢百骇。 虽说在纯粹的力量上,比这角狼差了些许。 可武道搏杀,从来不是简单的算术题。 陆真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柄最寻常的精钢飞剑。 六品中阶《大衍星神剑录》运转。 以前用八品功法,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 可如今,六品功法一催动。 那是真正的质变! 功法路线与天地脉络完美契合。 陆真剑锋微转。 法则第一境,触法! 光之法则。 嗡—— 这一刹那,整个斗兽场内原本明亮的光线,竟诡异的暗了一瞬。 一缕璀璨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芒,在剑刃上轰然绽放。 光,无处不在! 陆真随手一挥。 手中那柄普通飞剑,带着光质剑影,轻飘飘的迎上了扑面而来的青色狂风。 嗤。 极锐利的一线白芒,切开了那团狂暴的青色风暴。 青鳞角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 角狼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斗兽场边缘的阵法光幕上,震的光幕荡起层层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赢胜(第2/2页) 它那引以为傲的青色鳞甲上,赫然多了一道剑痕。 陆真则是眼神微凝。 “不愧是聚溪巅峰的妖兽。”陆真暗道,“肉身确实强悍,硬抗我这一剑,竟只是轻伤。” 他这一剑,虽只用了‘触法’的境界,但配合六品剑录,杀伤力以然极度恐怖的。 雅间内。 李渡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茶盏微微颤抖。 “法、法则境”澹台明倒吸一口凉气,折扇都忘了摇,“陆兄他……什么时候踏入法则境的?” 石磊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意。 他们这些特训学员,最清楚法则境的门槛有多高。在小世界,能领悟真意三层就已经是绝顶天才了,法则? 那是传说! “难怪他敢下场。”李渡咽了口唾沫,眼中爆发出狂喜,“有戏了!” 角落里,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侯进和太史空,此刻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对面天字阁。 严铮脸上的戏谑,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法则境?这怎么可能!” 严铮慌了。 那面‘青冥玄光镜’,可是他掏空了家底,甚至借了不少外债才弄到手的根本! “不可能,角狼还没输,它可是变异异种”严铮不愿相信。 周围的雅间里,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太一玄宗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看走眼了” “这小子,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下要输钱咯...” 顶层暖阁。 玉三娘吐出一口青烟,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有点意思”她轻笑了一声。 往年的特训学员,能有个真意第三层就算顶天了,法则境?极少极少的。 看这出手的火候,这陆真,怕是差不多能摸到大考的第二层次末尾了。 “去。”玉三娘转头,看向身后的帐房先生,“把这陆真的名字,加到几日后大考的陪率榜单上去。” “楼主,这……”帐房先生有些迟疑,“往年可没这规矩,特训学员直接上榜,没先例啊” “按我说的做。”玉三娘慵懒的回了一句。 帐房先生不敢再多嘴,连连点头,退下去老老实实把名字加上了。 ... “吼——” 那青鳞角狼吃了亏,凶性彻底被激发了。 它双目赤红,浑身青色鳞片根根炸立,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更加狂暴的青色龙卷,再次朝陆真扑杀过来。 速度比此前还要快上三分! 陆真站在原地轻呵一声! “开!” 一股恐怖波动,以陆真为中心降临。 他留了一手,只开启了神通的部分威能。 十极古武者,重力力场! 那头扑在半空的青鳞角狼,狂暴的速度猛地一滞,竟被硬生生压得往下一沉。 紧接着,扭曲的力场中,三尊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古神虚影浮现。 古神虚影伸出巨大手掌,一把就攥住了半空中的青鳞角狼。 任凭那角狼如何疯狂挣扎,青色风刃乱切割,那只大手却纹丝不动。 “死吧。”陆真眼神淡漠。 嗤! 一抹白芒,瞬间掠过角狼的脖颈。 光之法则加持下的飞剑,快得根本不讲道理。 角狼硕大的头颅直接抛飞了起来,无头的庞大身躯在古神虚影的手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环形大殿,安静了有十息。 “好!”雅间里的李渡激动的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赢了!陆兄弟赢了” 澹台明和石磊也是满脸狂喜。 而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直属领地世家子弟们,此刻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那是……古神虚影?重力力场!” “是特训学员在初始古星上掌握的神通!看这威势,这虚影的凝实程度……十极!他是十极古武者!” 太一玄宗麾下,一共有十二颗原始古星。 他们这些直属领地的核心子弟,自然也去过其他的古星历练。每颗古星孕育的专属神通都不一样。 有的古星能赋予‘虚空穿棱’的神通,有的则是‘岁月迟制’,论玄妙,比这单纯的重力力场强大的都有。 可是…… 不管是什么神通,能达到‘十极’层次的,又是一轮质变的。 “难怪他敢下场,法则境加上十极神通,这陆真…天赋不错啊。”有人喃喃自语。 梦品楼的灰衣管事快步走入场中,深深看了陆真一眼,随即高声宣布:“此战,陆真胜!” “陆公子,这是您赢下的玄晶,以及那面青冥玄光镜,已尽数划入您的名下。”管事恭敬的递上一个储物带,连称呼都变成了‘陆公子’。 陆真随手接过,点了点头。 第533章 爆血 第533章爆血 对面天字阁里。 “扑通。” 严铮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滩坐在了地上。 全完了。 不仅变异异种死了,连他掏空家底弄来的五品法宝也输了个干干净净。 “铮——” 一声刺耳的杂音在天字阁内响起。 坐在珠帘后抚琴的柳音仙子,手指猛地一颤,竟是不小心拨断了一根琴弦。 她心里乱了。 在这太一玄城里,像她这样的仙子,样貌,才艺,那都是最顶级的,大家其实都差不太多。 真正用来分高下的,是名声! 是眼光! 谁能结交到真正的绝顶天才,谁的身价就能水涨船高。 可她今天干了什么? 她为了一个外强中干、输得倾家荡产的严铮,当众落了那个陆真的面子! 今日之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太一玄城。 别人会怎么说她? 势力眼?有眼无珠?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清高名声,就因为今天这一个转身,算是彻底毁了。 “之后我的出场价.....”柳音仙子咬着红唇,脸色苍白,心中悔恨得简直在滴血。 ... 雅间外太史空和侯进两人,脸皮涨得紫酱色。 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划清界限,现在就像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火辣辣的疼。 太史空咽了口唾沫,干咳一声:“那什么,侯兄,我先回去迎武苑那边了。” 侯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同去同去,我也得回去温习功法了” 两人灰溜溜的,贴着墙根,头都不敢抬,逃也似的溜出了雅间。 两人心头都在滴血。 那可是一赔九的赔率啊! ... 他们前脚刚走,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快速走进来三个气度沉稳的青年,皆是一等道院的服饰。 李渡一看,大喜:“张师兄,赵师兄!” 这几位,都是同舟社里真正的顶梁柱,七族出身的内门弟子。 听完李渡三言两语把刚才斗兽场上的事一说。带头的张师兄眼睛猛地一亮,上下打量了陆真几眼,猛地一拍大腿:“痛快!” 张师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对面那些直属领地的雅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帮直属领地的少爷们,平时眼高于顶,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旁边石磊有些担忧,小声嘀咕:“师兄,咱们初来乍到的,这么挑衅……会不会把他们得罪死了,以后在宗门里寸步难行啊” 另一个赵师兄嗤笑出声:“无妨!你以为咱们退一步,他们就不排挤咱们了? 做梦!资源就那么多,你不争,人家就踩着你的脸抢。 今日陆师弟干得漂亮,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 上方最高处的一间贵宾包厢,门帘挑开了。 走出来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青年。 这人一露面,周围几个雅间里的世家子弟都安静了不少。 一等道院的精英,直属领地这一代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领军人物之一,韩昂。 宗门内,太一玄宗直系领地的弟子事实上是很多的。 虽然排挤外人,但大多数都是言语上的,或者看个热闹什么的。 真正组织起来打压的,便是韩昂这种核心圈子。 韩昂居高临下,先是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严铮,眉头微皱,训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输了阵仗连胆气也输了?还不滚回去。” 严铮不敢说话,显然还没缓过来。 随后,韩昂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陆真身上。 “好手段。”韩昂淡淡开口,随手一抛。 轰隆一声闷响。 斗兽场跃入一头通体雪白,生着三条尾巴的巨豹。 这三尾雪豹一落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冰霜。 气息比刚才那头青鳞角狼还要强上一线,但也强的有限,依旧是聚溪境巅峰的范畴。 韩昂看着陆真,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这头雪豹,也养了些年头了。陆师弟,要不要再下场试试?” 这话一出,特别是刚才跟着严铮押注,输了一大笔玄晶的那些人,此刻纷纷起哄。 “再来再来!” “就是,赢了钱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特训营的第一,不会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交嚣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陆真抬头看着上方那月白长衫的青年。 他心里想着,这刚赢到手的青冥玄光镜,他本打算出了梦品楼就找个商行卖掉,或者换成几柄趁手的飞剑。 等过两日月底结算一暴击,那就更加恐怖了。 现在,这人还要和他赌 陆真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他表面上却眉头微皱,目光在那头散发着森冷寒气的三尾雪豹身上扫了扫,似乎有些忧豫。 “陆师弟。”韩昂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我也不欺负你,我这雪豹,也就比刚才那头角狼强上一线。 你刚赢了严铮的青冥玄光镜,我们就赌它。陪率,我给你开一赔十,敢不敢接” 瘫坐在地上的严铮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韩师兄出手了! 若是韩师兄赢下这一局,把那玄光镜赢回来,以韩师兄的身家,说不定还能把法保还给他! 想到这,严铮死灰般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希冀。 “一赔十”陆真沉默片刻,随即咧嘴一笑,“即然韩师兄有雅兴,那便赌了。” 斗兽场内顿时又是一阵喧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爆血(第2/2页) 梦品楼的盘口再次开启。 不过这一次,押陆真赢的人,竟然也有不少。 毕竟那三尾雪豹的气息,大家都能感觉得出来,确实比青鳞角狼强不了太多。 而陆真刚才那一剑太惊艳了,更别说还有那恐怖的十极神通。 “这韩昂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这雪豹还有什么杀招” 许多人都在暗自嘀咕,看不透韩昂的底气在哪。 梦品楼的管事很快上前。 陆真直接将那面青冥玄光镜交了出去,作为赌注。 上方雅间里,韩昂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一翻手,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套散发着厚重土黄光晕的物事。 那是足足三十六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暗黄,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妙的阵势。 “这是……” 周围雅间里,顿时有识货的内门弟子惊呼出声。 “地煞镇海珠” “竟然是成套的五品阵道法保!” “我的天,单件的五品法宝就价值两千万玄晶了,这成套的阵珠,威力叠加,价值起码是单件的十倍以上啊” “韩师兄竟然拿这等重宝出来赌” 整个环形大殿都沸腾了,一个个盯着那三十六颗珠子,眼睛都红了。 这等宝物,就算是那些怒江境的执事,也会眼馋的。 陆真也是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再次纵身跃入斗兽场中央。 阵法光幕还没完全合拢。 上方雅间里的韩昂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枚赤红如血的丹药。 “去。”韩昂屈指一弹。 那赤红丹药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射入下方三尾雪豹的大嘴里。 “咕噜。”雪豹一口吞下。 “那是……” “五品丹药,爆血丹” 周围雅间里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吧,给一头聚溪境的妖兽喂五品爆血丹?” “这丹药一吃,妖兽浑身精血燃烧,潜力瞬间激发十倍!可药效一过,这雪豹费掉一半啊。” “韩师兄这是下血本了,宁可费了一头异种,也要弄死这小子。” 场中。 “吼——” 吞下丹药的三尾雪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它原本雪白的皮毛瞬间渗出丝丝血迹,眨眼间就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身躯硬生生拨高了一倍,原本散发的森冷寒气,此刻竟变成了刺鼻的血腥冰霜。 气息,足足暴涨了十倍! “卑鄙!” 李渡所在的雅间里,张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韩昂,你堂堂一等道院核心,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斗兽就斗兽,临阵喂五品禁药,你还要不要脸!”赵师兄也指着上方破口大骂。 同舟社的几人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对面天字阁里。 “砰。”雷列将手里的酒坛子重重顿在条案上。 “韩昂,你这么玩就没意思了。”雷列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冷哼一声,“拿五品丹药去堆一头畜生,赢了也不光彩。” 韩昂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瞥了雷列一眼,又看向同舟社众人。 “卑鄙?”韩昂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梦品楼的斗兽规距,那一条写了不准给妖兽喂药?” “我的妖兽,我愿意喂什么就喂什么。我乐意费了它,你们管得着么。” 韩昂盯着下方的陆真,眼中满是森寒的杀机。 “规距就是规距,不违规,便是合理。” 韩昂这话一出。 雅间里的张师兄、赵师兄等人顿时一窒。 指着韩昂,却硬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规矩没写。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会有人在斗兽的时候,给一头聚溪境的畜生喂五品爆血丹 须知这五品丹药何等珍贵! 那可是生死关头用来保命拼杀的底牌。 拿来喂妖兽? 药效一过妖兽就费了不说,单单这颗丹药的价值,若是赌注小点,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简直就是疯子 完全是不记代价,就是要弄死陆真! 周围雅间里一个个都被韩昂这等狠辣的手笔给震住了。 毕竟这梦品楼说到底,也就是个喝酒听曲的销金窟。 这斗兽场不过是给客人们添个乐子罢了,算不得什么专业的斗兽场地。 规距上自然没那么严密,谁曾想今天竟被人钻了这么大个空子。 “咯咯咯……” 忽然,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从最高处的暖阁传了出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那穿着大红牡丹旗袍的玉三娘,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琉璃窗前,手里捏着玉烟杆,笑盈盈的俯瞰着下方。 “韩公子这话说的,倒叫玉娘有些汗颜了。” 玉三娘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慵懒。“我这梦品楼开门做生意,图的是个和气生财。这斗兽的规距没定细,确实是我梦品楼的疏忽。” 她美眸流转,瞥了一眼下方阵法光幕中气息滔天的血色巨豹,又看向陆真。 “既然是我梦品楼的疏忽,让这位陆公子平白吃了亏,玉娘自然得有所表示。” 玉三娘玉手一翻。 掌心中凭空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微微打开一线,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隐隐有五彩霞光流转。 “这是一株‘五蕴灵芝’,算不得什么重宝,但也值个几千万玄晶。” 玉三娘随手将木盒抛给下方的灰衣管事,娇笑道:“今日这局,便算我梦品楼添个彩头。陆公子若能赢,这宝物权当是歉意了。” ... 第534章 冷惊 第534章冷惊 陆真点点头。直接笑了笑。 “玉掌柜,那我就不客气了” 上方雅间里,韩昂俯瞰着下方,心中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十倍的爆发,即便陆真有那十极力场神通,今日也得死在里头。 陆真站在场中,心中却是暗自盘算。 神通不能再继续展露了。 若是把重力力场施展到分身那个地步,难保不会有心机深沉之背,将自己和远在大渊的‘叶辰’联系到一块。 那可就不利了。 “吼——” 那头三尾雪豹已然扑杀而来。 十倍的爆发!这畜生原本三万溪的基础气血,此刻生生拔高到了三十万溪! 而且它本就是法则第一境巅峰, 要知道,真意第三层次,撑死了也就一百到两百倍的振幅。 可一旦踏入法则第一境,起步便是上千倍。 这雪豹处于第一境巅峰,足足两千倍的振幅! 三十万溪的基楚,再乘上两千倍。 再加上妖兽天生施展法则的本能,丝毫不亚于人类的八品功法。 这一扑之威,隐隐已经跨过了天堑,半只脚迈进了奔河境的门槛。 太恐怖了。 看台上的那些特训学员,个个脸色惨白,甚至有人不忍心再看。 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凶威面前,他们只觉得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连呼吸都停滞了。 场内,冰霜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陆真依旧维持着十极神通的重力力场。 暗金色的古神虚影浮现,大手狠狠压下。 可这一次,面对力量彻底超限的血色巨豹,这力场仅仅只削弱了它两成左右的速度和威势。 陆真缓缓抬起手中的精刚飞剑。 法则第二境,织法! 哗—— 周围空间中,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疯狂的朝着陆真的剑锋凝聚。 被强行调动,交织成网,法则第二层次,起步便是万倍振幅! 可那雪豹三十万溪的基础气血,乘上两千倍的法则振幅,其爆发出的纯粹战力高达六亿溪! 而陆真两万八千溪的基础,即便有法则第二境的万倍振幅加持,纯粹战力也不过两亿八千万溪。 但是,陆真施展的乃是六品中阶的《大衍星神剑录》。 功法品阶,从九品下开始,每往上一阶都是质变。 九品中比九品下强出三到五成,九品跨越到八品,便是三到六倍的差距。 这雪豹本能的八品战斗技巧,在六品中阶的《大衍星神剑录》面前,两者在对力量的增幅上,足足差了近四十倍! 两亿八千万溪的底蕴,再乘上这超出雪豹近四十倍的功法碾压…… 陆真这一剑的最终爆发,非但瞬间抹平了那两倍的基础劣势,反而逆向碾压,其最终的杀伤力,达到了雪豹的十七八倍之多! 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衍星神剑录》,飞剑出如繁星坠落,讲究的是星光绵密连绵不绝的绞杀之势。 可此刻,光之法则降临。 光之本意,乃是极速是无坚不摧的穿透! “嗡” 陆真操控的精刚飞剑猛地一颤,原本绵密的星光剑影瞬间收敛,尽皆内敛于剑身之中。 紧跟着那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白芒直接附着在剑刃之上,整柄飞剑瞬间质变。 就仿佛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天外之星,带着令人窒息的极速和锋芒,嗖的便划破了虚空。 太快了,快到连那头爆血后实力暴涨十倍的三尾雪豹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 极锐利的一线白芒,直接从那头血色巨豹的眉心刺入,又从后脑穿透而出。 “嗷”雪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滞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嘶鸣。 紧接着,那穿透它头颅的白芒轰然炸裂开来。 嘭! 刺目的光芒中,雪豹那坚韧无比的头颅直接炸碎,漫天的冰霜夹杂着滚烫的暗红色鲜血,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冷惊(第2/2页) 那冰与血交织的画面,在纯白光芒的映照下,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冶之美。 庞大的无头兽尸轰然砸落在地,震的整个斗兽场都是一颤。 整个环形大殿内,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雅间里,陈师兄瞪大眼睛看着下方的陆真,满脸的吃惊无比:“这,这特训学弟好猛。那一剑……是法则二境。” “法则第二层次。”澹台明更是震憾无比,“织法!陆兄竟然如此变态吗” 他本以为陆真能触法就已经惊为天人了,谁曾想,人家竟然已经达到了织法的境地! 上方最高处的贵宾包厢外。 韩昂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法则境第二层次”他咬着牙,脸色难看至极。 要知道,即便是放在他们太一玄宗直属领地之中,能在聚溪境达到法则第二层次的,那也算的上是极强的天才了,绝对算的上是大考第一梯队的顶尖存在。 一个特训学员,怎么可能呢? ... 顶层暖阁。 玉三娘美眸中异彩连连。 “法则第二境?”她红唇微启,眼神里的兴趣愈发浓郁了, 本来,她还盘算着。 这次梦品楼虽说顺势推出了大考天才的盘口赌局,可终究,缺个能镇得住场子、引爆全场的噱头, 那些直属领地的天才,大家早都知根知底,赔率定死了,很难吸引到足够多的赌客下重注。 但现在。 陆真这匹黑马横空出世! 特训营出身,法则第二境,十极神通。 这等反差,这等实力,这热度绝对能狠狠的抄起来了! “真是个福星。”玉三娘看着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愈发觉得顺眼。 她掐灭了玉烟杆,扭着水蛇腰,直接朝楼下走去。 同时。 斗兽场中。 灰衣管事已然将那套‘地煞镇海珠’,以及装有‘五蕴灵芝’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递到了陆真手里。 陆真随手接过,收入空间戒指。 忽然。 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玉三娘款款走入场中。 她那一身大红牡丹旗袍,走动间开叉处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周围雅间里,不少男弟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尤其是那些就好这一口的老油条,更是暗暗吞咽着口水。 “陆公子好俊的剑法。” 玉三娘走到陆真身前,娇笑着打量着他:“今日,可真是让我梦品楼蓬壁生辉了。” “玉掌柜客气。”陆真淡淡道, “陆公子,这大厅里人多眼杂。”玉三娘美眸流转,吐气如兰:“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那顶层包厢坐坐,喝杯清茶” 陆真心中微动。 他正愁怎么把手里这套阵珠法宝,换成趁手的飞剑。 这梦品楼既然家大业大,玉三娘又是楼主,自然有门路。 “好。”陆真点头答应。 他转头,看向上方李渡等人的雅间。 “李兄,诸位师兄。”陆真朗声道:“我随玉掌柜去谈些事情,稍候便回,你们且先喝着。” 雅间里。 李渡、张师兄等人皆是含笑点头。 “陆师弟自去便是。”张师兄大笑道:“今日沾了你的光,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同样。 上方最高处的贵宾包厢外。 韩昂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经常来这梦品楼,除了斗兽,未尝没有对玉三娘这等尤物有些想法。 可玉三娘向来长袖善舞,对他虽客气,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如今,竟主动邀请一个刚来的特训学员去私密包厢? 韩昂双拳紧握......但他终究没敢放肆。 他很清楚,这梦品楼能在太一玄城屹立不倒,玉三娘背后的水深得很,绝不是他一个内门弟子能招惹的。 “走!” 韩昂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 第535章 议价 第535章议价 顶层暖阁。 门一关外头的喧嚣便被隔绝了。 玉三娘慵懒靠在软榻上,一身大红旗袍,姿态闲适。 她嘴角噙着浅笑,对付这种刚出茅庐的年轻天才,她太懂如何试探拿捏。 只要稍微抛出一点好处,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很容易卸下心防。 可陆真却没像寻常宗门弟子那般脸红躲闪。 他大马金刀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在玉三娘身上扫过,甚至……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 玉三娘一怔。 这小子,闻什么呢。 随即她咯咯笑了起来,这分明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油条。 “陆公子这双眼睛,倒是生的利索。”玉三娘也不恼,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不过玉娘倒是好奇,特训营的时候,陆公子可没这般耀眼。 若是早知道有你这等妖孽,我梦品楼的探子早就把消息递到我案头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真:“陆公子……现在这法则第二境,是不是公子的全部底牌?” 她需摸清底细。 大考的盘口赔率,差之毫厘便是千万玄晶的进出。 若是这小子还藏着拙,她梦品楼顺势推波助澜,最后绝对能大赚一笔。 陆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她的试探避而不答。 “哗。” 桌上凭空多了一套暗黄色的地煞镇海珠,以及那个装着五蕴灵芝的紫檀木合。 “玉掌柜。”陆真看着她,“明人不说暗话,这两样东西,我想换成趁手的飞剑。至于换不换得成,就看玉掌柜的诚意了。” 玉三娘白了他一眼,风情不减。 这小子,滑不留手。 她目光落在那两件宝物上,略一盘算:“地煞镇海珠,成套的五品阵道法宝,市价两千万玄晶。这五蕴灵芝,算三千万玄晶。加起来五千万玄晶。” “不过宗门里真正的好东西,玄晶是买不到的,得用灵晶。”玉三娘磕了磕烟杆,“一百万玄晶,兑一块灵晶。你这两样,我作价五十块灵晶收了。” 随后玉三娘起身,走到多宝阁前,取下两个长条玉匣,走回来放在桌上。 “啪。”玉匣打开。 一股森寒剑气夹杂着隐隐的雷音,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 “我楼里刚好有两套五品飞剑。”玉三娘指着左边那套通体银白的飞剑,“这套‘流光’,共三十六柄,能将你的法则威能振幅三成。作价二十块灵晶。” 她手指移向右边那套泛着紫青色雷光的飞剑,眼中带着一丝傲意:“至于这套‘紫霄奔雷剑’,足足七十二柄!不仅振幅能达到五成,剑身内还封印着一丝雷霆本源。 陆公子修的是光之法则,光与雷,本就相辅相承。 光之极速,加上雷之狂暴毁灭……这两者若是配合起来,那威力,啧啧,怕是奔河境初期的修士,你都能斗上一斗了。” 玉三娘看着陆真:“这套紫霄奔雷剑,要价四十块灵晶。陆公子,看上哪套了?” 陆真目光在那套紫霄奔雷剑上顿了顿,咧嘴一笑:“玉掌柜,这剑是好剑,就是价钱烫手了些。要不,给打个折?” 玉三娘闻言,咯咯的笑了起来。 “陆公子倒是会顺杆爬。”她伸了个懒腰,慵懒道,“这几日为了你们这帮小家伙的大考盘口,玉娘我可是熬了几个通宵,肩膀酸痛的紧。 若是陆公子肯受累,替我捏捏肩,这折扣嘛……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陆真心中暗笑。好家伙,倒被当成跑腿使唤了。 不过为了这五品飞剑的折扣,豁出去了。 “玉掌柜这可是找对人了,在下这推拿的手法,可是颇有些门道。”陆真笑着,直接站起身,走到了玉三娘身后。 双手搭上她的肩膀,陆真十指发力,拿捏的恰到好处。 玉三娘微闭着眼,神色放松。 可就在陆真指尖按压在她肩井穴的瞬间—— 轰 一股属于第三境大能的强悍神魂之力,顺着陆真的指尖,犹如毒蛇般猛地钻入他的体内,直奔识海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议价(第2/2页) 这是试探! 玉三娘看似慵懒,实则就是要看看,这个能施展法则第二境的小子,神魂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可下一瞬。 玉三娘猛地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的神魂探入陆真识海,竟震的她探出的一丝神魂隐隐作痛。 “呼。”玉三娘不动声色的收回神魂,再看向陆真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小子,不简单啊。 “陆公子这手法,当真是不错。”玉三娘娇笑着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玉娘我很满意。这套紫霄奔雷剑,便打个九折,三十六块灵晶,陆公子拿去吧。” “多谢玉掌柜。”陆真也不客气,直接将剑匣收入空间戒指。 扣除三十六块灵晶,剩下的十四块灵晶,玉三娘也一并交割清楚。 陆真拱了拱手,随即搓了搓鼻子推门离开。 他自然清楚刚才玉三娘那突如其来的神魂试探。 不过,无所谓了。 自己既然决定要在太一玄宗展露锋芒,那就不能藏着掖着。 大考在即,自己需要的就是尽情的展露才华,让宗门高层看到自己的价值。 ... 玉三娘站在原地。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刚才被陆真按过的肩膀。 “这小子,有点意思。”玉三娘呢喃自语。 “老徐。” 她忽然开口。 门外,那个精瘦的账房管事立刻推门进来,恭敬的垂着手:“楼主,您吩咐。” “去,把大考的盘口改了。” 玉三娘走到软榻前坐下,慵懒道:“把那个陆真,给我提上去,直接排进这次大考的‘十大天才’之列。” “什么?”老徐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楼主,这、这使不的啊!” 老徐急了,连连摆手:“我承认,这陆真能施展法则第二层次,确实是个天才,可这次大考,藏龙卧虎啊! 光是咱们探听到的,法则达到第二层次的,足足有小一百人。您想想,那几个从其他大域来的变态。 雷州的那个‘小雷神’,天生雷火双法则! 还有北寒域来的那个疯子,冰之法则已经到了第二境巅峰。 更别说,直属领地这一代的第一人——周洛天!” 老徐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先前传出来的消息,都说他聚溪境圆满,体内九百口星璇。可那已经是旧消息了! 最新消息这周洛天最近一次闭关,又炼开了三百口星璇。如今体内的星璇,足足一千两百口! 何况周洛天修的,是四品下的《太白庚金剑典》,一手庚金法则早已踏入‘织法’。根基、功法、法则,哪一样不是顶尖?” 老徐苦着脸:“这陆真,在我看来,能排个七八十名就顶天了,怎么可能进前十?” 玉三娘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看着他。 “楼主,咱们这盘口,排名和赔率可是绑死的。”老徐却急的直拍大腿:“您把他强行塞进十大天才,那买他‘跌出前十’的赔率,就得定到一赔五,甚至一赔六! 外头那些赌客精的跟猴一样,谁看不出陆真不行? 到时候,所有人砸重金买他跌出前十。”老徐声音都发颤了:“等大考一结束,他真排在七八十名,咱们梦品楼,光赔付这一个盘口,就得搭进去数亿的玄晶,这可是要赔死的啊!” “几亿玄晶?”玉三娘轻笑一声。 她拿起玉烟杆,在桌角轻轻磕了磕。 “老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眼光怎么还是这么浅。” 玉三娘淡淡道,“我既然敢开这个盘,就赌他陆真,一定能进前十。” “可是……”老徐还想再劝。 “去办。”玉三娘声音冷了下来。 老徐浑身一颤,不敢再多嘴,只能咬着牙退了出去。 ... 第536章 紫霄 第536章紫霄 出了梦品楼。 几人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 “陆大哥,你今天可是太猛了。”谵台明走在路上,满脸的兴奋。“就凭你今天露的这一手,这次大考,你绝对有希望冲进前一百名了!” 前一百?陆真看了他一眼。 “我刚刚用终端查了查宗门的底档。”澹台明十分神秘的说到:“咱们一百零八小世界,加上七大古族。 自打有这特训规距开始,十万年来,能在大考中杀进前一百的,满打满算,也就七十多个人。” “只要进了前一百,那是铁定能进一等顶尖道院的。” 陆兄,你要成这七十多人里的一个了。” 陆真听的眉头微挑。 十万年,才七十多个? 这太一玄宗直属领地和其他大域的天才,底蕴确实深的可怕。 “那前五十呢。”陆真随口问了一句。 “前五十?”澹台明咽了口唾沫:“二十多个。” “至于前十……” 谵台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敬畏:“十万年来,咱们能杀进前十的,只有一个。” “谁。” “三千年前的大考,轩辕长空。”澹台明一字一顿道 陆真眼神微动。 轩辕家? “这位前辈,可是个真正的天之骄子。”澹台明感慨道:“他当年硬生生压下了无数直属领地的妖孽,杀进了前十。如今,他已是第四境的大能,更是轩辕家的家主,中兴之主!” “七大古族里,轩辕家现在隐隐排在第一,就是因为有他坐镇。” “而且,他现在还是太一玄宗一等道院‘神霄雷院’的院主,位高权重。” ...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城南的迎武院。 这里占地极广,大考在即,苑里没什么人走动。 能走到这一步的学员,没几个是傻子,都在各自的独立宿舍里闭关,调整着最后的状态。 陆真和李渡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入住的权限都一件登记好看, 他用终端扫过。 “滴。” 院子比较小。 想来也是这太一玄城寸土寸金的缘故。 陆真随手把那个长条玉匣摆在身前。 里面七十二柄紫青色的三寸小剑,静静躺在锦缎上。 剑身上隐隐有细碎的雷霆在跳跃。 五品飞剑,紫霄奔雷剑。 陆真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里面封印的那一丝狂暴的雷霆法则。 “这地方太窄,施展不开。”他左腕太虚终端一闪,意识直接沉入太虚界中。 还是那片浩瀚星空,青衣道童凭空浮现,微躬了躬身子,声音恭敬:“车夫,欢迎重返太虚。” “检测到您在太一玄宗特训营拔得头筹,总榜第一。” “您的太虚界权现,已自动提升至七品。” 七品? 陆真眉头一挑。 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幕哗啦啦展开,上头密密麻麻列着新解锁的功能。 “七品权现,可摸拟方圆十万里的真实地貌。”道童大袖一挥。 周遭星空骤变变化了起来。 白玉广场幻化成了连绵不绝的苍茫雪山,十分的真实,连空气里那股稀薄的感觉都让人分不清。 “起。” 陆真操控着七十二柄紫青色的小剑,虚空中如游鱼般窜出。 “试试这五品飞剑的成色。” 法则第二境,织法! 嗡—— 方圆十里内,原本白茫茫的雪山反光,在这一瞬竟被飞剑凝聚。 所有的光线,化作千丝万缕的法则之线,与那七十二柄紫霄奔雷剑交织。 “大衍星神剑录,决技第三式——域!” 陆真猛地向前一指。 纯粹到极致的光! 七十二柄飞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由光线交织而成的绝对领域。 前方那座高达千丈的巍峨雪山,被这方光域笼罩的刹那,连积雪带岩石,竟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 风一吹,洋洋洒洒,仿佛那座山峰金岩与风雪一道满天飞舞。 “好霸道的威力。”陆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是震憾的。 他仔细感应着体内的力量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紫霄(第2/2页) 自己如今三百五十口星璇,加上内景地反哺,基础气血足有三万三千溪之力。 法则第二境“织法”,起步便是万倍振幅,这便是三亿三千万溪的底蕴。 再配合六品中阶的剑录,功法碾压下,原本的极限爆发,大概在一百一十八亿溪之力左右。 可现在? “这紫霄奔雷剑,足足将威能拨高了五成。”陆真暗自心惊。 一百一十八亿,生生拨高到了近一百七十八亿溪之力! 凭空多出了六十亿溪的恐怖杀伤! 而且,这还没算上剑身内封印的那一丝雷霆本源。 光主切割,雷主毁灭。 两者相融,这“域”的杀伐之烈,简直骇人听闻。 “有此剑阵。”陆真嘴角泛起一丝冷冽:“大考之上,谁能挡我。” “好霸道的威力。”陆真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无,心中也是震憾。 他仔细感应着体内的力量流转。 自己如今三百五十口星璇,加上内景地反哺,基础气血足有三万三千溪之力。 法则第二境“织法”,起步便是万倍振幅,这便是三亿三千万溪的威能。 再配合六品中阶的剑录,功法碾压下,原本的极限爆发,大概在一百一十八亿溪之力左右。 可现在? “这紫霄奔雷剑,足足将威能拨高了五倍。”陆真暗自心惊。 一百一十八亿,生生拨高到了近五百九十亿溪之力! 凭空多出了四百多亿溪的恐怖杀伤! “而且……”陆真自言自语,目光落在重新浮现在身前的紫青飞剑上,“这飞剑内封印的一丝雷电法则,我如今还未曾掌控,只能任由它本能的随光之法则绞杀。” “若是我能将这雷电法则也一并悟透,光雷交织……这威能,怕是还要翻上几翻。” 正思忖间。 半空中,那青衣道童的身影再次浮现。 “滴——” “太虚界战力评估完成。”道童的声音在雪山之巅回荡,“车夫,您方才这一击,已彻底超越聚溪境极限。” “此前您在斗兽场斩杀的那头爆血巨狼,其威能约莫六亿溪之力,堪堪触及‘奔河境门槛’。” “而您这一剑……” 道童顿了顿,声音敬畏:“威能已达五百九十亿溪。” “换算下来,足足媲美九十八尊初入奔河境联手一击!” “太虚界将其评定为——【百劫奔河之威】!” ... 陆真点点头。 开始在这太虚界内练习身法与与功法。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练底蕴......】 【三十日苦修不辍,飞舟悟道,破入法则第二境‘织法’】 【神魂蜕变,大黑天魔神镇压识海】 【梦品楼斗兽。一剑斩灭爆血异种,百劫奔河之威】 【分身探皇陵,得天然紫金星合古晶(等待结算加成)】 【梦品楼交易,得五品紫霄奔雷剑、十四块灵晶(等待结算加成)】 【得五品下灵药五蕴灵芝(等待结算加成)】 【收益会总:武技经验+1.2亿,身法经验+0.5亿,体魄经验+0.8亿,通用经验+3.5亿】 紧跟着光幕猛地一震,金芒刺目。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4(月度基础爆击x48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光幕停顿了足足三息。 终于,字迹定格。 【评定结果:六品上】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70倍】 陆真眼皮子微微一跳。 四十八倍的基础,再叠上七十倍的额外加成。 三千三百六十倍,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了一样的翻滚。 【最终收益(48倍x70倍):】 【武技经验+4032亿】 【身法经验+1680亿】 【体魄经验+2688亿】 【通用经验+1176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20160亿】 ... 第537章 暴收 第537章暴收 【十四块灵晶,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8倍!触发评级额外加成x70倍!】 【获得:灵晶(四万七千零四十块)!】 那十四块零晶,眨眼功夫,便垒成了一座小山。 这等横财,便是寻常第四境的强者见了,也得眼红心跳, 【五品法宝紫霄奔雷剑(七十二柄),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8倍!】 【获得:四品下法宝‘九霄劫雷剑阵’!】 剑匣子嗡嗡作响。 七十二柄飞剑,原本紫青交加的剑刃,杂色褪了个干净。 雷霆本源被生生拔高,化作纯粹的暗金。 硬是跨了天堑,褪变为四品杀器。 剑芒吞吐,虚空都被割出细碎的口子 【五品下灵药五蕴灵芝,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8倍!】 【获得:四品下灵药‘九转道莲’!】 那株灵芝,更是邪乎。 巴掌大的伞盖层层铺开,药香浓的化不开。 五色霞光一转,全敛成了古朴的混沌色。单是嗅上一口,体内星璇便跟着隐隐震憾。 远在大渊地宫。 【天然紫金星核古晶(三枚),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8倍!】 【获得:混沌星核(三枚)!】 分身手里那三枚天然孕育的古晶,受的造化最重。 本就是天地奇珍,在暴击下,紫金之色浓到了极点,最后返璞归真,成了三枚灰扑扑的圆珠。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底蕴,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48倍!触发评级额外加成x70倍!】 【已自动注入内景地,内景地底蕴大幅提升!】 陆真只觉眉心一涨,意识瞬间被扯入内景地中。 原本的内景地,已然极大了。 方圆数十里,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边缘翻滚。天上悬着一轮大日,金乌啼鸣,地下青气盘旋,化作青龙虚影。 这等混厚的底子,平日里反哺肉身,便能凭空生出五千溪的威能。 可现在。 内景地边缘那灰蒙蒙的界线持续扩展。 八千溪。 一万溪。 足足涨到了一万五千溪之力,才堪堪停住! 单凭这内景地底子,不借星璇便能超越大多数聚溪景后期学员。 同时面板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5(厚积薄发)(11095.5亿/32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7(圆满)】 【浮光掠影(六品)lv.5(法则境,触法)(680亿/9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6(法则境,织法)(4033亿/27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5(1200亿/9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8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6(951.6亿/3600亿)】 【通用经验:11760亿】 【顿悟机会:1次】 【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25!】 【触发质变,请在以下三项专属特性中,选择其一】 【一、万法熔炉】:结算时可以选择两门功法进行强行熔炼,升阶。 【二、杀伐掠夺】:击杀强敌后,可掠夺其部分修为化作每日结算经验。 【三、神兵点化】:结算时,可消耗海量通用经验,强行提升法宝兵器的品阶。 陆真目光微凝。 到了lv.25,这给出的三个选项,有两个是此前出现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暴收(第2/2页) 他没急着选。 首先静静的思考了一番。 “万法熔炉”?陆真盯着第一条:“能强行熔炼功法升阶,确实是神技。可对我眼下的局势,用处却不大。” 大考在即,只要杀进前列,进了太一玄宗的内门甚至一等道院,里面什么样的顶级功法没有? 太一玄宗的底蕴,根本不缺高阶功法。 目光下移。 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神兵点化,强行提升法宝品阶?”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世道,一件高阶法宝往往能逆转战局。若是能把手里的紫霄奔雷剑再往上提一提,杀伐之力绝对恐怖。 “不过。” 陆真微微摇头,“这上面写了,得消耗海量经验。我如今最缺的就是经验,拿去填法宝的窟隆,本末倒置了。” 外物终究是外物。 真到了高深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何必死死仰仗一把剑, 最后。 陆真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杀伐掠夺】。 击杀强敌,掠夺修为化作经验。 “以战养战。”陆真呢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冷冽起来。 九州的命数,幽冥血宗的屠刀,就像一座大山。 他缺时间!太缺了! 光靠每日结算,哪怕有暴击,也远远不够快。 他需要最快、最暴烈的变强方式。 “大考马上开始,未来不论是历练还是其它什么任务,最不缺的,就是强敌。” 杀,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选第二个,杀伐掠夺。”陆真意念一动,直接做出了决段。 嗡—— 光幕猛地一震。 第一和第三个选项瞬间崩碎,化作点点星光,尽数汇聚到第二行字迹之中。 【专属特性‘杀伐掠夺’已固化。】 陆真收敛心神,迫不及待的开始清点起这次结算的收获。 一样一样来。 首先,是钱! “四万七千零四十块灵晶。”陆真看着储物空间里,那堆积如小山般、散发着浓郁星力的晶石,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可是真正的巨款。 在太一玄宗,玄晶不过是外门弟子和寻常执事们日常花销的零碎。 真正的高阶修练资源,比如四品以上的功法、法保,亦或是那些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天材地宝,人家根本不认玄晶,只认灵晶, 一百万玄晶,才堪堪能兑换一块灵晶。 四万多块灵晶? 这笔财富,已然不是寻常聚溪景能够拥有的了。 有了这笔钱,陆真无论是用来购买四品杀器,还是用来布置顶级的聚星阵法辅助修练,都绰绰有余了。 同样。 陆真的目光,挪向了旁边那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原本的五蕴灵芝,此刻已经和之前的模样是大不相同了。 木盒开启之后。 一株通体呈现混沌色泽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四品下灵药——九转道莲! “好东西。”陆真感受了片刻,暗赞一声, 这东西最大的用处,并是‘洗练神魂’。 最后。 陆真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长条剑匣上。 这才是他眼下最看重的杀伐利器。 “啪。” 剑匣弹开。 没有了之前紫青交加的杂色,七十二柄三寸小剑,通体暗金,静静蛰伏在锦缎上。 四品下法宝——九霄劫雷剑阵! 剑身周围,连一丝雷光都不曾外泄,可陆真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双目刺痛,仿佛神魂都要被那内敛的劫雷劈碎, “这等威势,当真让人震憾。”陆真深吸一口气。 ... 第538章 八百 第538章八百 陆真目光落在那七十二柄暗金小剑上。 他探出一丝心神,稍一感应。 “好家伙。”陆真暗自心惊。 之前那五品的紫霄奔雷剑,能将法则威能硬生生拔高五倍。 可眼下这蜕变后的‘九霄劫雷剑阵’,单是那股子引而不发的锐气,起码能振幅二十倍往上! 而且。 陆真指尖虚点,感受着剑身内蛰伏的雷霆本源。 “这雷电法则,比之前深邃太多了。”他心中暗自盘算着:“需找个机会,好好磨砺一番。” 光,主极速,主穿透。 雷,主狂暴,主毁灭。 若是能把这劫雷的法则和光之法则融合...... “光雷交织。”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到那时,这剑阵一出,怕是奔河境中阶大妖,亦能一剑绞成肉泥。” 呼! 陆真吐出一口浊气,收敛心神再次将面板展开。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5(厚积薄发)(11095.5亿/32000亿)】 【明神武典(新篇)lv.7(圆满)】 【浮光掠影(六品)lv.5(法则境,触法)(680亿/3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6(法则境,织法)(4033亿/27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5(1200亿/9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8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6(951.6亿/3600亿)】 【通用经验:11760亿】 【顿悟机会:1次】 他的目光在上面那一串串数字上扫过。 大考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是考前最后一次提升的机会,半点马虎不了。 “那一次顿悟机会,豪无疑问要用掉。”陆真暗道。 至于剩下的。 陆真看着面板最下方,那足足一万一千七百六十亿的通用经验。 “加在什么上头呢,” 他眉头微皱,静静琢魔着。 是继续加点《大衍星神剑录》? 亦或是…… 陆真盯着面板,眼神闪烁。 《明神武典》已然圆满。 内景地如今全仗着特性扩张,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往后,还需寻一门专修内景地的法门。内景地越是雄厚,能冲开的窍穴便越多,化作的星璇自然水涨船高。 等到了突破奔河境后,自己会更强。 不过眼下,大考在即。 法则境界,无疑是根本。身法,亦是如此。 “先用顿悟。”陆真暗自盘算。 看看这一遭顿悟下来,加上账面上的通用经验,能不能把法则推到第三境。 若能,自然是极好。 若差些火候,便退而求其次,把身法提上去。 拿定主意。 “开启顿悟。” 轰! 脑海中杂念瞬间被抽空。 陆真的意识,再次撞入那片充斥着天地脉络之中。 感受着光之法则。 第二境‘织法’,是把方圆十里的光线交织成网。 那第三境呢? 陆真的神魂触角,顺着那张光网,拼命向外延伸、向深处扎根。 他看到了。 光,不开始扭曲,开始折射,甚至在极速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毁灭的意味。 仿佛要将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彻底同化为光的领域。 只是,太庞大了。 那股天地之威,陆真的神魂拼尽全力,只能勉强窥见冰山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 【消耗1次顿悟机会,《大衍星神剑录》感悟加深】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6(法则境,织法)(12033亿/27000亿)】 顿悟,足足拨高了八千亿经验。 加上原本的四千多亿,总共一万两千亿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八百(第2/2页) 距离突破第三境所需的两万七千亿,还差了一大截。就算把账面上那一万一千七百多亿通用经验全砸进去,亦填不满这个窟窿。 “虽说没能一鼓作气冲破关卡.....但.....”陆真喃喃自语。 但他对光之法则的掌控,已然精进了太多。原本‘织法’起步的一万倍振幅,如今拨高到了一万六千多倍。 杀伐之力,再上一个台阶。 “既然法则破不了境。”陆真目光一转,落在了身法上。 “加点身法。” 轰! 庞大的通用经验如决堤之水,疯狂灌入《浮光掠影》之中。 【消耗8320亿通用经验,《浮光掠影》(六品)提升至lv.6(法则境,织法)(1/27000亿)】 陆真脑海里,无数关于身法的感悟浮现。 光,不再是死物。 在‘织法’的境界里,方圆十里的光线交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而他,就是这张网上的蜘蛛。 心念一动,便能顺着光线跳跃。 “这身法。”陆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太快了,只要有光的地方。他便能无处不在。 去试试。 陆真意念一沉,再次登入太虚界。 依旧是那片苍茫雪山,冷风如刀。 “出。” 陆真一拍剑匣。 铮,铮,铮! 七十二柄暗金色的飞剑,鱼贯而出,悬浮在半空。 没有了之前紫青色的张扬,这‘九霄劫雷剑阵’内敛到了极点。只有剑刃边缘,偶尔跳动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暗金电弧。 “去。” 陆真并指如剑,猛的向前一挥。 光之法则,一万六千倍振幅!叠加剑阵二十倍威能! 轰隆! 天地间,猛的一暗。 紧接着,极尽璀璨的光芒爆发了。 七十二口飞剑,化作了七十二道极细的白线。 而在那刺目的白芒中心,暗金色的劫雷炸响!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星河倒灌,瞬间将前方那座千丈雪山吞没。 在光与雷的交织下,整座雪山,连同周围的虚空,直接被气化成了虚无! 半空中,青衣道童的身影浮现。 “滴——” “战力评估完成。” “车夫,您方才这一击,已彻底颠覆聚溪境之极现。” “威能,已达四千八百六十亿溪。” “换算下来,足足媲美八百一十尊初入奔河境大妖联手一击!” “太虚界将其评定为——【八百劫奔河之威】!” 陆真心中默默盘算着。 原来,自己极限爆发不过五百九十亿溪,堪堪百劫奔河之威。 可这一次。 内景地扩张,基础气血拨高到了三万八千溪。 法则感悟加深,振幅达到了一万六千倍。 再加上这四品下的‘九霄劫雷剑阵’,足足二十倍的恐怖增幅! 综合下来,四千八百多亿溪之力! 八百劫奔河之威! “不知,这一击能否,震摄大考万千天骄?”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 “再试试身法。” 陆真收敛心神,意念一动。 唰!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十里之外的另一座雪山之巅。 《浮光掠影》踏入法则第二境‘织法’,只要有光线交织的地方,他便能如履平地,瞬息而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恐怖神通。 陆真在连绵的雪山间不断闪烁。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漫天风雪中,连他的残影都无法捕捉,只有一道道微不可查的光线在跳跃。 “同样恐怖。”陆真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白气。 可以说。 他现在的战斗力,在聚溪境内,已然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了。 攻击力,八百劫奔河之威,足以秒杀寻常奔河境初期。 身法,光网交织,立于不败之地。 攻防一体,进退自如。 第539章 期许 第539章期许 陆真收敛心神,这个情况算是十分满意了。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储物空间里剩下的两份物件。 那株四品下的‘九转道莲’,静静躺在紫檀木盒里,周边围绕着混沌气流。 “这灵药药性好猛,等下再寻个清净时候服用,好好洗练一番神魂。”陆真暗自盘算。 至于剩下的……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四万七千多块灵晶。 钱放着还得让它生钱才行。 陆真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他抬起左腕,直接登入了太一玄宗的论坛。 大考在即,这论坛里里面全部都是讨论的帖子。 满屏飘红的帖子,全是在议论各路天骄,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其中,被顶在最上头,回帖量多的一个名字。 ——周洛天! “太一玄宗直属领地,十万年未有之妖孽。” “传闻他出生时便有大道之音共鸣,十岁聚溪。如今体内星璇已达恐怖的一千五百之数,打破了宗门立派以来的极现!” “不仅如此,他修的乃是四品神诀,空间法则已入第二境巅峰。” 论谈里,提起这个名字,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敬畏。 “这周洛天,别说这一届,便是往前推十万年,往后推十万年,估计都是铁打的第一。” “大考第一,豪无悬念。” 陆真看着这些吹捧,好像挺厉害的。不过武道争锋,打过才知道。 他继续往下翻。 很快,便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帖子,热度竟然不低。 “梦品楼疯了吧?把一个特训营来的排进前十?” “噱头罢了。那陆真就算在斗兽场露了一手,顶天了就法则第二境。” “就是,小世界来的,功法能有多好?我压了一万玄晶,赌他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帖子里,全是对梦品楼盘口的嘲讽。 玉三娘硬生生把他塞进‘十大天才’,导致买他‘跌出前十’的陪率极低。 但依旧有无数人疯狂砸钱,认定他绝对进不了前十。 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 从出身、功法品阶,一条条把陆真贬的一文不值。 陆真笑了笑。 他没去管梦品楼的盘口,而是点开了其他几家大势力开的赌局。 比如天宝阁,万象商会这些老牌势力。 他们的盘口就中规中矩多了。 在这些势力的榜单上,陆真的名字被排在了七十名左右。 “七十二名,这倒是符合特训营历届顶尖天才的正常水准。”陆真暗自点头。 他点开自己的赔率详情。 买他进入前五十,一赔五。 买他进入前十,一赔一百! 买他夺得第一……一赔一万!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第一已经被周洛天内定了。买其他人拿第一,那就是纯纯的把钱往水里扔。 “一赔一百,一赔一万。” 陆真看着这夸张的数字,眼神渐渐变的炽热起来。 他直接将储物空间里那四万七千块零晶,分批次了买入这几家老牌势力的盘口里。 其中三万七千块灵晶,买自己进入前十。 剩下一万块灵晶,全压了自己……大考第一! “滴,下注成功。” 陆真看着太虚终端上弹出的确认讯息,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八百劫奔河之威的杀伐手段,杀进前十,那是极大概率的事情。 至于第一。 那确实还不好说。 可这赔率,太诱人了。 但是自己,三万七千块灵晶,压的前十,一赔一百。 等大考放榜,那就是整整三百七十万块灵晶! 若真走了大运,拿了第一。 一万块灵晶,一赔一万,那就是足足一亿块灵晶, 要知道,这可是灵晶,不是那些弟子手里捏着的玄晶。 之前在梦品楼,玉三娘卖他那套五品的紫霄奔雷剑,打完折,亦不过才三十六块灵晶。 几百万,甚至上亿的灵晶? 这等泼天的富贵,甚至上三品的法宝都有机会购买了吧? 想到这,陆真不由的有些得意。 这钱,赚的太容易了, ... 108小世界、青鳞大学府。 108小世界的大考已然尘埃落定。 刘景舒和刘景怡两姐妹,凭着在特训中积攒的底蕴,双双顺利考入了学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期许(第2/2页) 厢房内。 太虚界,幻境空间。 刘景怡顶着毛茸茸猫耳的灵猫少女“喵呜”,正坐在圆桌前,尾巴甩的飞快。 今日的直拨间,盛况空前。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光点,足有数万之多,几乎全是九州小世界涌来的武者。 “各位,咱们九州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关于太一玄宗那边的大考。” “喵呜刚打听到个小道消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道:“太一玄城里头,那个背景极深的梦品楼,开出的盘口里,直接把咱们陆神,排进了十大天才之列!” 此言一出。 幻境不由得议论了起来。 “卧槽!前十,” “陆神牛逼!干翻那些直属领地的少爷们!” 光点剧烈闪烁,一部分人兴奋的嗷嗷直叫。 可很快,更多的传音弹幕压了上来,显的颇为理智。 “别瞎起哄,梦品楼那是为了做局圈钱。” “就是,我看了天宝阁和万象商会的榜单,陆真大人排在第七十二位,这才是客观的评价。” “大家冷静点,千万别捧杀啊!。” “对,大荒浩瀚,妖孽太多了。陆真大人能排在七十多名,对咱们九州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荣耀了。” ... 与九州大众的兴奋不同, 知道内幕的刘伯温等议员。心情却沉重的多。 九州坊市,祠堂内。 青烟袅袅,一排排灵位。供奉着香火。 这里,记录着九州一路必路蓝缕,发展至今日的血泪。许多人,许多事。都一一记载在册。 刘伯温静静站在铺团前。 他看着那些牌位。 原本,他以为九州已陷绝境。哪怕陆真拿了特训第一,可距离真正能拯救九州。依旧差距的太远太远。 那可是幽冥血宗! 但就在这大厦将倾之际。太一玄城,梦品楼传来的消息。却如同一记惊雷。 陆真展露出的惊天实力,法则第二境! 这让许多议员,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实实在在的希望。 “陆真……”刘伯温就这么默默的,在九州的祠堂内待着。 身形拘偻,却又仿佛在撑着什么。 ... 幽冥血宗,阴暗地牢里。 洪武和于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忽然。 “哐当”一声巨响。玄铁牢门被推开。 魔宗妖女带着几个浑身杀气的魔修,大步走了进来。 “你,你,还有你……” 妖女随手点着。语气森冷:“提五十个出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不,我不想死啊!” 地牢内瞬间炸开了锅。鬼哭狼嚎声响成一片。 “聒噪。”妖女冷笑一声:“宗门大考在即,老祖要开炉炼丹助兴。能做大药,是你们的福气。” 五十个人,如拖死狗般被强行拖走。 洪武和于谦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沉重。 一下提走五十人! 原本还能拖延一年的时间,瞬间被大幅缩短了。 “大考……”于谦喃喃道:“算算日子,太一玄宗那边。陆真亦要大考了吧。” 洪武沉默着。 他们被关在这地牢,接触到外界消息的渠道极少。 自然不知道,陆真在梦品楼闹出的惊天动静。 在他们看来。 陆真虽然拿了特训第一,天赋卓决。可太一玄宗那是何等庞然大物?天才如云。 陆真想要在那等地方出头,甚至借势来救九州。差距,实在太大了。 “只能,期盼奇迹了。”洪武闭上眼。 不多时。 甬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魔宗妖女去而复返。她走到洪武的牢门前。 “走,和我进屋。”妖女淡淡道。 洪武睁开眼,脸上未表露分毫不悦之色。 他平静起身。面无表情的跟着魔女走了出去,心中默然。 “希望,九州能有好运吧。” ... 前面有一处。关于五蕴灵芝的。 修改了下。并未出售换钱。 感谢大家的追更,打赏,五星好评!e=(o`*)))! 第540章 赴考 第540章赴考 迎武苑的独立小院 距离天亮,已没多久了,大考在即。 陆真手腕一翻,那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出现在掌心。 “啪,” 木盒开启。 一株通体呈现混吨色泽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药香内敛,却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陆真直接将这株道莲拿起,送入口中。 识海内。 那尊原本就巍峨的大黑天魔神虚影,猛地睁开六只眼眸。 清凉的洪流如春雨般洒落。 肉眼可见的,魔神虚影开始疯狂凝实,原本虚幻的边角,竟生出了宛如实质般的暗金纹理。 “好猛的药性,”陆真紧闭双眼,身躯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爽。 神魂,在被一遍遍的洗练。 一段时间后。 “四品灵药,果然逆天。”陆真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震憾。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强悍了许多。 更可怕的是感知。 陆真意念微动。 虚空中,那千丝万缕的法则之线,此刻在他眼中清晰了不少。 运转法则,如臂使指。 “以现在的神魂强度,再施展‘九霄劫雷剑阵’,威能还能再提一成。”陆真暗自盘算。 天,亮了。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自遥远的天际传来,响彻整个太一玄城。 大考之日,到了。 迎武苑外,忽然狂风大作。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撕裂云霄。 陆真推门而出,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黑色巨鸟,正盘旋降落。 它通体覆盖着犹如黑铁浇筑的翎羽,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遮天蔽日。 四阶妖兽,玄鸟! 这等凶物,气息之强悍,压得下方迎武苑内的众多特训学员喘不过气来。 “都出来。”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玄鸟背上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银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鸟背之上,扫视着下方。 “是大考的接引执事。” “快,快出去。” 各个院落里,特训学员们纷纷涌出,在广场上列队。 澹台明、石磊等人也凑到了陆真身边。 “我的乖乖。”石磊咽了口唾沫,盯着半空中的玄鸟:“这妖兽,气息比梦品楼那头爆血的雪豹还要恐怖十倍不止吧。” “废话,这是四阶妖兽,堪比平湖境的大妖。”澹台明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吃惊:“难道,咱们等下要骑着这妖兽去宗门?” “骑妖兽?”旁边几个学员听见,也是议论纷纷。 “这怎么骑,连个鞍座都没有。” “就是,这玄鸟随便扑腾两下,咱们不得掉下去摔成肉泥。” 银袍执事站在鸟背上,冷冷看着下方点齐的人员。 “肃静。” “太一玄宗山门,距此尚有三万里。”银袍执事淡淡道:“起程。” 话音刚落。 “唳——” 玄鸟猛地振翅。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瞬间从玄鸟双翼下席卷而出,直接将广场上的特训学员尽数包裹。 “啊!” “怎么回事。” 众人惊呼出声,只觉身体一轻,竟被这股气流直接卷到了半空。 没有想象中的颠簸,这青色气流将所有人稳稳托住,悬浮在玄鸟的腹部下方。 嗖! 玄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冲云霄,朝着太一玄宗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走马观花般疯狂倒退。 “这速度,比五品飞舟还要快上几分吧。”澹台明站在半空,满脸震憾。 “太稳了。”石磊感觉如履平地:“这四阶妖兽对风之法则的掌控,简直神了,咱们在里头,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赴考(第2/2页)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 几人议论纷纷,皆是震憾不已。 陆真目光透过青色气流,望向远方那隐没在云海深处的巍峨群山。 那里,便是太一玄宗。 玄鸟速度极快。 仅半个时辰。 “轰!” 玄鸟庞大的身躯,稳稳降落在了一处巨大的广场上。 青色气流散去,众人纷纷落地。 “这广场,好大。”石磊忍不住惊呼, 入目所及,皆是玄玉铺就,一眼竟望不到尽头,怕是能容纳数百万人同时操练。 而更让人震憾的,是前方那座山。 它,太大了。 大得不可思意! 山体如一根撑天之柱,人在山脚下,连蝼蚁都算不上。 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浓郁的水汽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如银河倒挂。 “你们看那河面。”澹台明瞪大了眼睛。 那奔腾的河水之上,并非寻常水波。 而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赤色的火,青色的木,厚重的土……五行法则在水波中交织。 不仅如此。 还有极致的白光与深邃的黑暗在碰撞,紫青色的雷霆在水雾中疯狂跳跃。 “那是法则具象化。”陆真眼神微凝。 就像是山上汇聚的无尽法则,随着这大河之水,散落到了人间。 “太神奇了。” “我感觉,站在这广场上,对法则的感知都清晰了十倍不止。” “若能在此修练,何愁不能突破。” 特训学员们议论纷纷,个个神情激动。 “唳——” 玄鸟发出一声长鸣,没有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展翅飞起,没入那巍峨的大山之中。 广场上,只剩下那银袍执事。 “执事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银袍执事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一个字。 “等。” 说罢,便负手而立,闭目养神,再不发一言。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广场上等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 天空中,才开始接连出现动静。 一艘艘华丽无比的飞舟,或是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异兽,纷纷降落在广场的另一侧。 一批又一批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女,从飞舟和异兽上走下。 他们,是来自其他大域的天才。 “娘的。”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看来咱们这特训营出来的,地位是最低的啊。来得最早,等得最久。” “可不是嘛。”石磊也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让他们压轴出场。” “哼,” 澹台明折扇一摇:“急什么,等下大考开始,有陆兄弟在,决对让他们好看。” 几人正说着。 忽然。 整个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是周洛天!” “周洛天来了,” 陆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头浑身缭绕着青色火焰的异兽背上,缓缓走下一个青年。 他一袭白衣,眉宇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态。 那种高高在上,仿佛视天下万物如草芥的淡漠。 “这就是直属领地第一天才?”陆真暗道。 紧接着。 “轰隆!” 一道狂暴的雷霆从天而降。雷光散去,露出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狂野青年。 雷州,小雷神! 同样。 一股极寒之气漫延,一名蓝发少女踏着冰霜走来。 北寒域的冰法天才。 一个个天才相继登场。 ... 第541章 逆流 第541章逆流 太一玄宗,云海深处。 一处大殿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观天玄镜’。镜面波光粼粼,正将山脚下那广阔广场上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来。 殿内,或坐或立,汇聚了数百道身影。 皆是太一玄宗各大道院的院主、长老、教习。 他们,便是这大考的‘考官’。 “嗡——” 玄镜微微震颤,分化出万千流光,遁入虚空。 大考的景象,不仅殿内能看。 太一玄宗下辖的无尽疆域,乃至那一百零八小世界,只要有本界子弟参予,皆可通过阵法光幕,实时观摩。 九州小世界。 太虚界内,九州坊市,乃至神州大陆的各个城池。 无数武者,贩夫走卒,皆是观战。 毕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九州立界这么多年,何曾有人能走到太一玄宗的山门前? 更别提,还是以特训第一的身份。 “那是陆真大人” “陆神,” 九州上下,屏息凝神,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 大殿内。 各道院的长老们,正对着玄镜里的苗子,品头论足。 “那个使刀的,真意三层巅峰,底盘扎实,气血也浑厚。”角落里,几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低声交谈。 他们是四等道院的教习,管着宗门的土木建设、内务调度。 “嗯,这等苗子,进了咱们‘天工院’,搬山填海,修筑阵机,决对是把好手。” 四等道院,不指望招揽什么绝世妖孽,真意三层巅峰,干活踏实,便足够了。 旁边,三等道院的几个长老,则是微微摇头。 “真意三层?差了些。” 一个管着灵矿道院的胖长老,指着玄镜里的一道身影:“看那个,七大古族的轩辕破。 半步法则境,肉身强横。这等底蕴,若是招来挖矿……咳,招来勘探高阶灵脉,定能出大成绩。” 三等道院,要的是轩辕破这等级别的,有潜力,能吃苦。 再往上,便是二等道院的圈子了。 炼丹、炼器、符箓……这些道院的长老,个个财大气粗,眼高于顶。 “非法则境,不入我院”一个炼丹道院的红脸长老抚须道。 “听说,那个特训营第一的陆真,在梦品楼露了一手,法则第二境‘织法’,”旁边一个炼器道院的长老眯着眼,“这小子,若是招来控火炼器,倒是个好苗子。咱们可以争取一下。” “不好办啊,虽然是特训营出来的,但毕竟是法则境第二层次。难。” 大殿最前方。 皆是各大一等道院的人物。 太阿剑院的实权长老,冷雁,一袭素白剑袍,负手而立。 她目光透过玄镜,锁定在陆真身上。 “法则第二境……尤其是出自小世界。”冷雁心中暗自盘算。 这等天才,她自然想要招募入她的组下。 之前那门六品身法,便是她的敲门砖。 冷雁身后,站着的正是冷秋。 太一玄宗规距,内门弟子踏入怒江境,便可兼任执事。 冷秋本是外门执事,可这次带队特训,陆真拿了断层第一,她分到了海量的世界功勋。 借着这股春风,她直接升任了内门执事,被调入了一等道院,就在冷雁手底下听用。 此刻,冷秋微微低着头。 她看着玄镜中,那个在万千天骄中依旧挺拔的身影。 眼神复杂。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广场上,数万天骄汇聚。 忽然。 “咚——” 又是一声悠扬钟鸣,自云海深处荡漾开来,将广场上的嘈杂瞬间压下。 时辰到了, “老夫,太一玄宗接引长老,玄机子。”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那巍峨如柱的山巅滚滚传下:“大道争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尔等,皆是各方疆域之翘楚,心高气傲。” “然,入我太一山门,需退凡骨,明心见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逆流(第2/2页)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股漠然:“仰头,看尔等面前这条河。” 数万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那条从山巅垂落,奔腾不息的大河,水波中五颜六色的法则之光交织闪烁。 “此河,名曰逆流河。” 玄机子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顺流而下易,逆流而上难,今日大考第一关,便是要尔等踏水而行,逆流而上!” “看到半山腰那处断崖了么。” “那里,有一座龙门瀑布。” “唯有逆流而上,跃过龙门者,方有资格,真正参与我宗大考!”玄机子声音陡然拔高:“跃不过去,便从哪来,回哪去。尔等,好自为之吧。” 声音渐渐隐没在云海中。 广场上,不由得议论起来。 “逆流而上?跃龙门?” “就这?”石磊挠了挠头,满脸错愕:“咱们都是聚溪境,踏水而行,没什么问题啊。” 不少学员,也都面露轻松之色。 踏水?太简单了。 “蠢货。” 旁边,一个直属领地的世家子弟冷笑一声:“你当这是普通地界里的小水沟?” “这逆流河,乃是宗门大能以无上法力凝聚,河水中蕴含着恐怖的法则大势!” 那世家子弟脸色凝重,指着奔腾的河水:“你以为那五颜六色的光是好看的? 那是法则的碾压!一旦踏入河中,你只能硬抗法则大势,一步步往上走。”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法则大势碾压? “而且,你们抬头看看。” 澹台明折扇一收,脸色难看指着极远处的半山腰:“那龙门瀑布,距离咱们这山脚,少说也有上百里远,且坡度极陡。” “顶着法则大势,逆流狂奔上百里,最后还要跃过那落差千丈的龙门瀑布……”澹台明咽了口唾沫 “难怪,只有特训前两三百能入宗门,我感觉至少需要真意第二层次巅峰才能靠近那地方。”侯进在一旁脸色发白。 ... “开始罢!”银袍执事冷喝一声。 “走!” “冲!” “上啊!” 数万天骄,迅速冲向那条奔腾的逆流河。 逆流河,极宽阔。 数万人同时踏入,竟丝毫不显拥挤。 一时间,河面上水花四溅,气血翻涌。 百舸争流,千帆竞渡! 这等场面,看的让人心潮澎湃。 刚一踏上水面。 “轰!, 无形的法则大势,河水中,那五颜六色的光芒,皆是法则的具像。 赤色的火之法则,炽热狂暴,青色的木之法则,厚重的土之法则,更是让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虽然,这河水里蕴含的,仅仅只是一丝法则的余威。 可对这些聚溪境的年轻天骄来说,压力太大了,! “噗!” 刚冲出不到百丈,便有修为稍弱的学员,承受不住这等辗压,直接被湍急的河水冲刷了下去。 速度,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绝大部分特训营出来的学员,底蕴终究浅薄了些,只能咬着牙,在队伍的后半段苦苦支撑。 而那些真正踏入法则境的天骄,则是如履平地,迅速脱颖而出,冲在了最前面。 最前方的第一梯队。 是百余道身影。 他们,皆是达到了法则第二境‘织法’的绝顶天才! 冲在最前面的,毫无悬念,是那个一袭白衣的周洛天。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闲庭信步间,便已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紧随其后的,是雷州的‘小雷神’,浑身雷光爆闪,以及北寒域的冰法少女,所过之处,河水冻结,踏冰而行。 陆真,此刻正处在队伍的中段。 他静静感受着脚下河水中,那错综复杂的法则大势。 “原来如此。”陆真眼底闪过一丝明悟:“这逆流河,不仅是考验修为,更是考验对法则的契和与运用。” 适应的差不多了。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该动了”。 第542章 竞渡 第542章竞渡 嗡—— 光之法则,轰然爆发! 《浮光掠影》身法,直接催动到了极致。 法则第二境,织法! 陆真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仿佛化作了一缕纯粹的光,在这五颜六色的法则长河中,找到了最完美的缝细。 速度,瞬间飙升! 周围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天骄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芒便已呼啸而过。 “什么东西?” “好快!” 陆真一路超车。 从队伍中段,直插前排。 超越了真意三层巅峰的梯队。 超越了法则第一境的梯队。 甚至,连那百余名法则第二境的妖孽,也被他一个个甩在身后。 光之极速,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至。 短短片刻。 陆真便已冲到了最前方! 仅次于闲庭信步的周洛天,以及狂暴突进的小雷神。 稳稳占据了前三的位置! 而且,看他那轻松写意的姿态,隐隐还有一种后发先至的味道! ... 这一幕。 通过观天玄镜,清晰的传遍了无尽疆域。 九州小世界。 太虚界内,九州坊市,神州大陆的无数城池。 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了惊人的呼喊! “这....” “卧槽,陆神!” “前三,真的是前三。” 无数武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之前,虽说梦品楼开出的盘口,将陆真排进了前十。 可九州众人心里门清,那多半是商贾圈钱的噱头。天宝阁那些老牌势力给出的七八十名,才是最中肯的评价。 毕竟,那是太一玄宗。 可现在。 看着那道化作白芒,在五颜六色的法则长河中逆流狂飙,将无数天骄踩在脚下的身影。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神,这是要逆天啊,”一个老武者浑身颤抖。 这等风姿,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 太一玄宗,云海大殿内。 一众道院的院主、长老们,看着观天玄镜中的景象,也是微微颔首。 “周洛天这小子,确实稳。” 一个白须老者抚须赞叹:“空间法则第二境巅峰,加上那一千五百口星璇。这逆流河的法则大势,对他而言,简直如履平地。” “不错,身法、功法皆是顶尖,这第一,实至名归。” “那雷州的雷神体也不差,雷霆本就狂暴,硬顶着法则大势往上冲,这股子悍勇,难得。” 几个长老议论着。 “这一届大考,单看这前百名的成色,怕是万年以来,综和质量最高的一届了吧。”有人感慨道。 众人皆是点头。 人群前方。 太阿剑院的冷雁,一袭素白剑袍,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开始,看着陆真混在队伍中段,不温不火。 她心里还有些不悦。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站在她身后的冷秋,却是微微低着头。 “又是这样。”冷秋心中暗道。 她太了解陆真了。 在特训营时便是如此,总喜欢藏着掖着,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暴发,一鸣惊人。 果然。 下一刻,玄镜中白芒乍现。 陆真一路狂飙,直接杀入了前三。 “前三?”冷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门《浮光掠影》的身法,是她亲自给的。 她本以为,陆真凭着这身法,加上法则第二境的感悟,能冲进前二十就算不错了。 怎么可能,直接飙到前三? 大殿内,其他道院的长老们,也注意到了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 “特训营出来的那个陆真?” “光之法则,本就主极速。在这逆流河中,确实占了大便宜。”一个炼器道院的长老眯着眼分析道。 “嗯,这小子的星璇,看波动顶天了也就三百多口。和周洛天他们比,差的太远。” 另一个长老接话道:“不过,他对法则的感知,以及运转时的稳定性,倒是出奇的好。 能在这等复杂的法则大势中,找到最省力的缝细,悟性极佳。”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 占了法则属性的便宜,加上悟性好,所以能在竞速中拔得头筹。 “不过嘛。” 一个雷刀道院的魁梧长老补充了一句:“这大考,可不光是比谁跑得快。” “等过了这逆流河,到了后面比拼真实攻击威能的时候。他这星璇底韵不足的短板,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竞渡(第2/2页) “到时候,他可就没法像现在这样,靠着取巧排在前面了。” 众人深以为然。 ... 太一玄城,梦品楼。 玉三娘斜靠在软榻上,她那双勾人的美眸,死死盯着眼前的阵法光幕。 光幕中,那道白芒如利剑般撕裂五彩斑斓的法则长河,硬生生插进了最前方的梯队。 前三! “咯咯咯……”玉三娘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大红牡丹旗袍都快撑不住了。 “好小子,玉三娘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个浓烈的烟圈,眼底满是兴奋,“真是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她开盘口,本是豪赌。 赌的就是这小子的邪性! “保持住,小子。”玉三娘红唇微咬,呢喃自语:“只要你能把这势头保持住,下次再来我这梦品楼,老娘亲自给你按背!” 旁边。 精瘦的账房管事老徐,正捧着个算盘,手指头都在哆嗦。 “楼主,前三,他冲到前三了。” 老徐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眼珠子通红:“这要是真让他稳在前十,外头那些买他跌出去的盘口,全得通杀!” 老徐脑子里疯狂盘算着。 这得赚多少灵晶啊? 怕是能把梦品楼这几百年的亏空,一把全捞回来,还能翻上几翻! “发了,这次真发了。老徐咽着唾沫,死死盯着光幕,生怕那道白芒掉下来。 同时。 梦品楼下方的大厅,以及太一玄城内大大小小的赌坊,此刻已然炸开了锅。 “日你娘的!这小子吃药了吧。”一个输红了眼的魁梧大汉,猛地将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指着光幕破口大骂:“特训营出来的,凭什么速度那么快,” “他娘的,老子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他跌出前十,他怎么敢冲到前三的。” “掉下来!给老子掉下来啊。” 有人双手合十,神色癫狂的祈祷着,“前面的法则大势那么强,压死他,快压死他。” “退钱,梦品楼做局坑人。” “稳住?他肯定稳不住的。” 一个世家子弟咬着牙,死死盯着光幕,声音发颤:“逆流河越往上越难,他底韵不够,马上就会力竭,一定会掉下来的。” 盘口开得太大,买陆真跌出前十的人太多了。 ... 逆流河上,水浪滔天。 冲在最前头的周洛天,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将那狂暴的法则大势尽数卸去。 忽然。 余光里一抹极亮的白芒刺破水雾,硬生生扎进了前三的位子。 周洛天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特训营的?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小雷神,此刻正赤着上身。 任凭五颜六色的法则水浪拍打在虬结的肌肉上。 “轰!” 雷光炸裂。小雷神咧开大嘴,看着身侧不远处那道白芒,眼中爆出一团火热。 “有意思,竟然能追上来!” 他狂笑一声,浑身雷霆越发狂暴。 诧异归诧异,但他可是雷州第一天骄,论爆发,论持久,他还没服过谁。 “小子,别掉队了!”小雷神大喝,速度竟又提了一分。 而在陆真身后。 原本稳居第三的姬无伤、与第四的殷狂两个太一玄宗直系天骄,此刻脸色难看至极。 这两人,在直属领地那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本是冲着前三去的,谁曾想,竟被陆真给超越了? “混账东西!” 姬无伤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芒 “给我破!”他怒吼一声,体内八百口星璇疯狂运转,拼了命的往前赶。 可他们哪里知道。 前方的陆真此刻,已然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身法之中。 《浮光掠影》,法则第二境,织法。 周遭那狂暴杂乱的法则大势,在陆真眼中,渐渐变成了一张张错综复杂的网。 而他,就是那道最纯粹的光。 更奇妙的是,黎明时分吞服的那株‘九转道莲’,药力还在神魂深处不断化开。 陆真只觉对光之法则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原来,光不是这样的……” 陆真呢喃着。 他的身形,在逆流河中变得越发虚幻。每一次闪烁,都恰好踩在法则大势最薄弱的缝细上。 没有刻意发力。 但他的速度,却在这玄妙的顿悟中,一点点的,再次加速! ... 第543章 鸣钟 逆流河上,水势愈发湍急。 越往上,那五颜六色的法则大势便越发厚重。 “轰!” 冲在最前方的周洛天,终于动了真格。 一步跨出,便是数百丈! “哈哈,周洛天,你休想甩开我!”小雷神狂吼一声,浑身肌肉猛的膨胀一圈,暗紫色的雷霆化作一副雷铠,硬生生撞碎了迎面拍来的法则巨浪。 两人速度暴增。 眨眼间,便将身后的梯队拉开了极大的距离。 ... 云海大殿内。 一众道院教习看着玄镜,皆是抚须点头。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一位白发教习感叹道:“周洛天的空间法则,已然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配合他那一千五百口星璇的恐怖底韵,这逆流河的阻力,对他形同虚设。” “小雷神也不差,雷霆霸道,硬碰硬,这股子气势,同辈中罕见。” “确实是断层的差距。” 众人议论着,目光自然也扫过了落在后面的陆真。 “那个特训营的陆真,能逼的这两人提前发力,也算是个惊喜了。” “是啊,光之法则取巧,能冲到第三,已是极限。” 长老们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陆真星璇数量的劣势。 在他们看来,陆真被甩开,是理所当然的事。 同样。 逆流河中,陆真看着前方迅速拉开距离的两人,眼神却越发明亮。 “空间?雷霆?” 陆真呢喃自语。 他没有急躁,反而彻底放空了心神。 光。 无处不在的光。 “织法,是交织成网。” 陆真脑海中灵光一闪:“更是融入其中,成为这天地一部分。” 嗡—— 他身上的白芒,忽然黯淡了下去。 不再是那种刺目的极速穿透,而是变的若有若无,如与周围的法则水光融为了一体。 唰! 陆真的身形,在水面上诡异的闪烁起来。 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极远的距离,仿佛是借着水波的折射,凭空跳跃。 他没有被周洛天和小雷神落下太多! 任凭身后的姬无伤等人如何拼命,也只能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轰隆隆! 前方,落差千丈的龙门瀑布,到了! 周洛天一步踏空,身形如大鹏展翅,轻飘飘跃上了崖顶。 小雷神狂吼着,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硬生生逆着瀑布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顺着瀑布溅起的水雾折射而上。 陆真稳稳落地。 第三! ... 太一玄城,各大赌坊。 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怒骂声。 “草!日你祖宗的!” 一个光头赌客把手里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第三?他娘的竟然真拿了第三!” “假赛!决对是假赛!” “老子的玄晶啊,那是我借的高利贷啊!” 大厅里,哀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慌什么!” 角落里,一个干瘦的汉子猛的站到桌子上,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娘的冷静点!” “这只是逆流河!只是个竞速!” 干瘦汉子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大考总榜,看的是综和成绩!是实打实的战力!” “你们没看出来吗?那小子就是仗着光之法则跑的快,取巧罢了!” “对!对!”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星璇底韵那么差,等到了后面实战考核,肯定原形毕露!” “就是,跑的快有什么用,打起来还不是个废物。” “老子就不信了,他一个特训营出来的,还能真踩在那些直属领地天骄的头上?” 赌客们互相打气,强行给自己洗脑。 “稳住,会赢的!” 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决不死心。 ... 九州坊市,祠堂内。 刘伯温跪在铺团上,闭着眼。 “老祖宗保佑。”他嘴唇微动,无声祈祷。 忽然。 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大人!刘大人!” 史可法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陆真他。。。”史可法声音都在发抖。 刘伯温猛的睁开眼。 看着史可法这副激动的摸样,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难道。”刘伯温声音干涩。 史可法重重点头,几乎是吼出来的:“逆流河第三!!!” 刘伯温撑在膝盖上的手臂,猛的一颤。 第三? 太一玄宗的大考,那可是汇聚了无尽疆域的妖孽啊! “走。”刘伯温霍然起身,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得拍:“去看看。” 两人快步离开祠堂。 堂内,香火依旧。 那一排排排位上,所刻之人。所录之事,在青烟中熠熠生辉。 ... 龙门瀑布之上。 不断有身影从水雾中冲出,稳稳落在崖顶。 足足三万人参加考核。 能跃过这龙门的,皆是真正的天骄。 可这其中,太一玄宗直属领地的弟子,便占据了足足两万八千之数! 其他大域来的天才,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号人。 至于特训营出来的学员? 满打满算,只占据了几百人。 能上来的,最差也是真意第二层巅峰的境界。 同时。 崖顶上,众人各自调息。 谵台明、石磊几人,好不容易爬上来,此刻正凑在陆真身边。 “陆大哥。”谵台明连扇子都不摇了,看着陆真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你竟然,拿了前三?” 石磊也是狂咽唾沫:“太厉害了,咱们此前都说前百。是远远低估了陆大哥啊。” 几人议论纷纷。 皆是震撼。 ... 此时。 一股浩瀚气息降临。 奔河那般锋芒毕露,也不似怒江境那般汹涌澎湃。 它,平静。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平湖。 “第四境,平湖境大能。”陆真眼神微凝,心头暗凛。 只见崖顶上空的云海,无声无息的向两侧排开。 一名身穿灰布长衫,就这么凭空踏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宝,也没有法则光芒闪烁,就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拜见玄机子长老。” 崖顶上,两万多名直属领地的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 其他大域和特训营的学员见状,也连跟着行礼。 玄机子微微点头。 “逆流河一关,已毕。” “此次大考,参予者四十三万一千二百人。” “跃过龙门者,两万九千六百一十三人。” “余者,皆已淘汰。” 崖顶上,一片寂静。 淘汰了这么多人?可要知道,能站在这里的,本就是各方疆域筛了又筛的绝顶天才! “能站在这里,说明尔等的底韵,勉强算入了门。” 玄机子淡淡道:“不过,修仙求道,终究是要与天争,与人斗。” “接下来,第二关。”玄机子大袖一挥:“考合攻击威能!”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挥袖。 崖顶后方,那片浓郁的云雾猛的散开。 众人这才看清,崖顶的尽头,竟矗立着一面高达万丈的漆黑崖壁。 而在崖壁的后方,虚空中,竟悬挂着无数口巨大的古钟。 由小到大,依次排列。 “这是‘镇海崖’。” 玄机子指着那面漆黑崖壁,平静道:“崖壁本身,坚不可摧,且能吸收一切法则与气血的冲击。” “尔等的考合,便是站在这崖壁前,全力出手,击打崖壁。” 众人听的一愣。 打崖壁? “记住。” 玄机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崖壁,是打不破的。” “你们要做的,是将你们的攻击威能,透过这面崖壁,震响后方的古钟!” “隔山打牛,透体之劲,” “威能越强,透过去的劲力便越大,震响的钟便越多,声音便越响亮。” 玄机子淡淡道:“震响十口钟,算及格。” “震响三十口,可入三等道院” “震响六十口,可入二等道院。” “若能震响九十口以上……”玄机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的周洛天、小雷神等人:“可入一等道院。” 崖顶上,顿时议论了起来。 “隔着崖壁,震响后方的钟?” “这怎么打。法则之力打在崖壁上,直接就被吸收了啊,” “这是考合纯粹的爆发力和对力量的掌控!” ... 第544章 镇崖 崖顶上,一名银袍执事上前一步:“每人,仅有五息时间准备。” “开始罢,” “都准备好” 崖顶上,气氛陡然一变。 “锵!”“铮!” 兵刃出鞘的磨擦声,此起彼伏。 数万名天骄,纷纷将各自的兵器、法宝取了出来,一个个屏息凝神。 “第一个。” 银袍执事手持玉简,目光扫过人群,吐出一个名字:“武天。” 特训营地之中一阵骚动。 “没想到第一个是武天。” “他是真意第三层次,看看他的发挥。” 陆真也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了过去。 “呼。”武天赤着大脚,大步走出人群。 他是深吸了一口气,浑身肌肉猛的膨涨,一股狂野凶悍的气息,轰然爆发。 真意第三层次! 一百三十倍振幅! “给我,响!” 武天怒吼一声,右拳引动气机,狠狠砸在了那面漆黑的崖壁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崖壁纹丝不动。 可紧接着。 崖壁后方,虚空中悬挂的古钟,开始震颤。 “当!” “当!”“当!” 钟声连绵,由近及远,迅速蔓延。 十口。 二十口。 钟声一直漫延到了第二十七口,才堪堪停歇,余音在云海中回荡。 “二十七响。”银袍执事面无表情的报出成绩:“及格,介于四等与三等道院之间。” 崖顶上,不少人暗自摇头。 “真意第三层次,才二十七响?” 陆真看着退回人群、脸色铁青的武天,心中暗自盘算。 “武天他,真意第三层次,能有一百多倍的爆发振幅。” “可他转化的星璇,到现在不到一百,加上未转化的窍穴,基础差不多七八百溪之力。” 陆真眼神微动:“五百溪,翻上一百倍,便是七八万溪的极限爆发。” “七八万溪之力,震响了二十七口古钟。” 陆真摸了摸下巴。 这镇海崖的古钟,越往后,需要的力量怕是成倍递增的。 若是按这个比例算。 像周洛天那等妖孽,一千五百口星璇,加上空间法则第二境巅峰的万倍振幅,那可是数亿乃至数十亿溪的恐怖威能。 那得震响多少口钟? 而且这还不算他的杀伐兵器。 .... “下一个,陈青。”银袍执事冷冷道。 人群中,一个精瘦汉子越众而出。 他快速走到崖壁前,深吸一口气。 嗡! 一股凌厉的庚金之气冲天而起。 “是法则第一境,触法!而且看他气息,已然踏入聚溪境中期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 “两百口星璇,聚溪中期底子翻倍,基础便是四千溪之力。加上法则第一境起步千倍的震幅,这一击,少说也有四百万溪的威能!” 比刚才初期的武天,强了何止四五十倍? “破,” 陈青双目圆睁,并指如剑,狠狠点在漆黑崖壁上。 当!当!当! 钟声如爆豆般响起,势如破竹。 十口、二十口、三十口! 眨眼间便冲破了三十响的大关。可过了三十响,那钟声蔓延的速度,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当……当…… 每一声,都显的极为沉重。 最终,钟声在第四十六口,戛然而止。 “四十六响。”银袍执事面无表情:“三等道院。” 崖顶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四百万溪的爆发,比武天强了那么多,竟然只多响了不到二十口?” 陆真在后方看着,眼神微眯。 他看明白了。 这镇海崖的古钟,三十响之前,或许几万、十几万溪之力就能震响。 可过了三十响,每一口钟需要的劲力,都是成倍的往上翻! 到了四十多响,怕是每一口都需要数十万溪的威能才能撼动。 “下一个,王紫。” 一个身穿锦衣的世家子弟,傲然走出。 太一玄宗直属领地的精英。 他手中倒提着一杆长枪,枪尖上,隐隐有风雷之声。 “法则第一境巅峰!” “四百口星璇!” “不仅如此,他可是聚溪境后期”有人倒吸凉气,“后期底韵,那可是初期的足足四倍!” “四百口星璇本是四千溪,后期四倍加持,基础便是足足一万六千溪。加上第一境巅峰两千倍的震幅,以及他手中那杆品阶不低的法保长枪。” “这一枪的威能,决对逼近四千万溪了!” 轰! 王腾一枪刺出,枪出如龙,狠狠扎在崖壁上。 当当当当当! 钟声连成一片,几乎没有停顿,瞬间冲破了五十响。 五十五、五十八、六十! 冲破六十响的瞬间,那钟声猛的一沉。 当—— 第六十一口钟,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 第六十二口,只响了半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六十一响半,算六十一响。”银袍执事淡淡道:“二等道院。” 王腾收枪,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 可周围的人,却已经看傻了。 “四千万溪的恐怖爆发,竟然才堪堪冲破六十响?” “这六十响之后,到底有多变态?” 三十响之后,是成倍递增。 可这六十响之后,每一口钟需要的威能,怕是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四千万溪,才六十一响。 那七十响,需要多少?数亿溪? 八十响呢,几十亿溪? 至于九十响的一等道院门槛…… 那决对是百亿溪起步的恐怖威能! 难怪,玄机子长老说,九十响以上,才有资格入一等道院。 ... 崖顶。 “下一个,雷州,小雷神”。银袍执事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赤着上身的小雷神,大步流星走向镇海涯。 “雷州第一天骄。” “听说他天生雷神体,星璇足足开了一千两百口!” “不仅如此,他修的可是五品顶尖的《狂雷天牢诀》,雷霆法则早就踏入第二境‘织法’了。” 众人屏息, 小雷神站在漆黑崖壁前,咧嘴一笑。 “给我开,” 他猛的一跺脚。 轰隆! 暗紫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小雷神手中凭空多了一柄巨大的紫金重锤。 “五品法保,紫电震天锤!”有人惊呼。 “一千两百口星璇,聚溪后期底子,基础便是四万八千溪。法则第二境万倍余的震幅……”陆真在后方看着,暗自心惊,“再加上他那五品顶尖功法,以及这紫金重锤少说五倍的加持。这一锤,威能怕是直逼一千八百亿溪!” “破!” 一条条紫龙缠绕,紫金重锤狠狠砸在崖壁上。 “咚——” 崖壁后方的古钟。仿佛疯了一般。 当当当当当当…… 钟声连成一线,根本分不清个数,瞬间冲破了六十响的大关! 七十响! 八十响! 钟声势如破竹,带着狂暴的雷音。 钟声势如破竹,带着狂暴的雷音,一路碾压。 “九十,九十三……九十六!” 冲破九十响的瞬间,钟声猛的一沉,但那股狂暴的雷霆余威依旧在疯狂突进。 当!当! 最终,钟声在第九十八口古钟上,缓缓停歇。 “九十八响。”银袍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一等道院!” 崖顶上不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十八响,天呐!” “百亿溪起步的九十响,他竟然冲到了九十八,这得是多恐怖的爆发?” 小雷神扛着紫金重锤,狂笑着退回人群。 他挑衅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洛天。 “下一个,周洛天。”银袍执事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敬畏。 全场瞬间鸦鹊无声。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缓缓走到崖壁前。 “直属领地第一天才。” “一千五百口星璇,打破宗门十万年记录。” “空间法则第二境巅峰,四品神诀……” 所有人死死盯着他。 周洛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一柄薄如蝉冀的透明短剑悄然浮现。 “五品巅峰法宝,虚空刃。” 不少人惊呼。 “一千五百口星璇,聚溪后期,基础便是六万溪。空间法则第二境巅峰,震幅至少一万九千倍!”陆真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再加上四品神诀的碾压级加持,以及这五品巅峰法宝……这一击,决对超过了五千亿溪之力!” 周洛天随手一挥。 可下一秒—— 崖壁后方的古钟,彻底暴走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钟声如海啸般席卷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六十响! 八十响! 九十响! 几乎是眨眼间,便冲破了九十响的壁垒,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九十五,九十八……一百!” 当第一百口古钟被震响时,整个云海大殿内的长老们都坐不住了。 “破百了!” “这,这怎么可能……” 钟声还在继续。 一百零五! 一百零八! 当!当!当! 第545章 瞩目 最终,那空灵的钟声,在第一百一十二口古钟上,化作一声悠长的嗡鸣。 “一百一十二响”银袍执事的声音都在发颤。 崖顶上,数万天骄面震撼无比。 一百一十二响! 别看一百一十二,和前面的九十八响,似乎就差了十几口钟响。 可懂行的都清楚。 镇海崖的古钟,越往后,那需要的威能根本不是成倍叠加,而是呈几何倍数的暴涨! 九十响往后,每多响一口,那都是天堑般的差距。 一百一十二响? 这等威能,已然不是聚溪境能理解的范筹了,怕是寻常奔河境中期的大妖挨上这一击,亦得瞬间灰飞烟灭。 ... 云海大殿内。 “好!好一个周洛天!” 太阿剑院的一位长老,眼中爆出精光:“这等空间法则的造诣,这等底韵,合该入我太阿剑院!” “你这话就不对了。” 旁边,神霄雷院的一位紫袍长老冷哼一声:“周洛天这等妖孽,修的虽是空间,可万法同源,入我雷院,同样能一飞冲天,至于那小雷神,更是天生为我雷院准备的。” “放屁!” “这两人,我天星道院要定了一个!” 一时间。 大殿前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等道院院主、长老们,竟如同凡俗市井般争的面红耳赤。 他们太清楚了。 一个九十八响的小雷神,一个一百一十二响的周洛天。 这等苗子,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大有希望进入第四境的,且在第四境中都是极强的。 尤其是周洛天。 那可是打破了十万年记录的怪物! “都别争了,等大考结束,各凭本事招揽便是。”一位资历极老的院主沉声道,可他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同时。 站在冷雁身后的冷秋,微微低着头。 听着前方长老们的争吵,她脑海中,却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陆真。 “他……说不定亦能达到这个层次吧?”冷秋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连她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一百一十二响啊! 那可是周洛天,直属领地十万年一出的妖孽。 陆真就算再强,底子摆在那里,怎么可能比肩? “我这是怎么了。” 冷秋暗自咬牙,眉头微蹙:“我的心境,竟被他影响到了这般地步?竟然会生出这种荒缪的期侍。” 她连在心中否定。 陆真想达到这个层次,还差一些。 可…… 冷秋太了解陆真了。 从特训营开始,这人就一直喜欢藏拙,然后在一鸣惊人。 逆流河上,他不也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到了前三吗。 “万一呢?” 冷秋纠结了。 ... 天舟界,云氏主宅。 光幕里,正是太一玄宗大考的画面。 “前三……”云家主声音干涩,“逆流河,他竟然拿了前三。” 旁边,云苍长老老脸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家主,九州那边,礼物是收了”云苍咬着牙,声音压的极低:“可这小子,太邪性了。” 他想起当初在九州坊市,自己高高在上,视对方如蝼蚁。 可现在? 人家在太一玄宗的大考上,和那些十万年一出的妖孽争锋! “爹,”云霆咽了口唾沫,“他要是真进了一等道院,咱们云氏……” “闭嘴,”云家主猛的转头,眼神像要吃人。 云娇娇缩在角落里,那丰腴的身子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收了礼,不代表揭了过”云家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这大荒,妖折的天才多了去了。” 他盯着光幕里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够强了,不能再强下去了,再强,我云氏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 苍风域,圣血界。 血色石塔顶层,魁梧男人瘫坐在宽大的骨椅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大殿里,十几个圣血界的高层,个个面如死灰。 “失败了” 暗红长袍的情报官跪在地上:“时空孤岛那边传回消息,两次刺杀,全折了。” 魁梧男人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可是时空孤岛! 花了他们圣血界底库里海量的资源,竟然连个聚溪境的小子都没弄死? “大人……”一个高层声音里带着哭腔,“逆流河前三啊,他要是真在镇海崖上打出个惊天动地的成绩,被太一玄宗的高层看重……” “我们完了” 另一个老者惨笑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算咱们拼了老命,把功勋拉上去,挣脱了斩杀线又怎样。” “咱们和九州,那是世仇,是血海深仇。” 老者指着光幕,手指头都在哆嗦:“等这小子在太一玄宗站稳了脚跟,随便漏点资源,或者请个大能出手,咱们圣血界,拿什么挡。” “完了,全完了”魁梧男人喃喃自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现在只盼着,陆真在镇海崖上,原型毕露,摔个粉身碎骨。 但其实,大殿里这些圣血界的高层,心里都清楚。 事已至此,再怎么跳脚,亦改变不了什么了。 但人就是这样。 哪怕明知是死局,也盼着对手能栽个大跟头。 “摔下来吧。”魁梧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恶毒:“越弱越好,最好是个银样镴枪头……” 这是他们这帮人,仅剩的,那点可怜的指望了。 ... 同样。 九州小世界。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里交织着。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半空中的阵法光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原本,大伙儿心里觉得。差不多是前一百。 能进前一百,对九州小世界来说,那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了! 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可现在呢。 逆流河前三! 一丝原本决不该有的奢望,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里疯长。 “万一呢?” “万一,他真能……” 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全,生怕一开口,这虚无缥缈的梦就碎了。 ... 不止是九州。 整个一百零八小世界。 多少年了? 数万年! 小世界出来的人,在太一玄宗那些直属领地的天骄面前,永远是抬不起头的泥腿子。 是陪衬,是垫脚石。 可今天。 陆真,他站在了镇海崖前,和那些十万年一出的妖孽,同台竞记。 这是数万年来,一百零八小世界最辉煌、最提气的一次! “争口气啊,陆真。” 不知多少小世界的武者,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 镇海崖前,考核还在继续。 “轰!,“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古钟的嗡鸣,不绝于耳。 因为有周洛天和小雷神珠玉在前,后面的测试,总显的有些索然无味。 期间,偶尔也有几个达到法则境第二层次的天骄登场。 成绩不错, 七十响、八十响的亦有。 可终究,没能再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见识过破百响的恐怖威能,众人的眼界早被拨高了。 时间流逝。 “下一个。” 银袍执事目光扫过玉简,声音在崖顶上空回荡:“九州小世界,陆真。” 哗—— 原本有些沉寂的崖顶,掀起了一阵骚动。 周围,无数道目光齐唰唰投了过来。 “是那个陆真。” “九州小世界来的,逆流河第三那个。” “身法确实厉害,就是不知道这攻击威能到底怎么样”。 众人议论纷纷。 陆真的名气,此时着实不小。 一个小世界出身的,硬生生在逆流河压了无数直属领地天骄一头,谁不好奇? 甚至,连站在最前方,正闭目养神的小雷神,猛的睁开了眼,咧嘴看了过来。 同样。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亦微微侧目。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能在速度上咬住他们的黑马,攻击威能到底如何。 ...... 第546章 雷曜 万众瞩目下。 陆真却没太大的反应。 事实上,自从前二施展过后,陆真就一直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悟之中。 他脑海里,全是在推演。 感悟的,正是那套暴击蜕变后的四品下法宝——‘九霄劫雷剑阵’, “光,主极速,主穿透。” “雷,主狂暴,主毁灭。” 陆真的神魂,感知着剑身内蛰伏的那一丝暗金色的雷电法则。 之前,他只能任由这雷电法则本能的爆发,无法真正掌控。 可刚才,观摩了小雷神那狂暴的一锤,陆真脑海中仿佛抓住了什么。 “怎么样引动这一丝雷电法则?” “怎么样,将它完美融入我的光之法则之中?” 陆真识海中,大黑天魔神虚影镇压一切杂念,那株‘九转道莲’残存的药力,让他的悟性拨高到了极点。 光与雷。 在神魂的推演下,一次次交织。 渐渐的。 那一丝狂暴的暗金劫雷,不再排斥纯粹的白芒,而是顺着光之法则的脉落,缓缓流淌。 “陆真!”银袍执事眉头微皱,声音加重了几分。 呼! 陆真猛的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至此。 他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随后陆真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便停在那面漆黑的镇海崖前。 呼! 陆真大袖一挥。 铮!铮!铮!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剑鸣,七十二枚三寸长短的飞剑,凭空浮现在他周身。 剑身之上,隐隐有紫青色的电弧跳跃,散发着森寒的锐气。 崖顶上,顿时有不少眼尖的世家子弟认了出来。 “那是……紫霄奔雷剑,” “五品法保!品梦楼的,怎么在这小子手里。” “嘿,你还不知道吧。”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酸味:“听说这小子在品梦楼斗兽赢了,玉三娘亲自作陪,两人还在顶层包厢里待了半天, 孤男寡女怎么怎么样,谁知道呢,这剑八成就是那时候弄到手的。” “一个特训营出来的,到是懂得钻研。”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中多是嫉妒。 在他们看来,靠当入幕之宾弄来五品飞剑,恐怕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的。 然而。 站在崖壁前的陆真,却没有对这些闲言碎语做出什么回应。 他只是操控着身前的这七十二口飞剑。 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套飞剑,早就在月度结算的暴击下,托胎换骨,蜕变成了四品下的‘九霄劫雷剑阵’! 只是它神物自晦,外观返璞归真,看着和之前五品时一般无二罢了。 “光与雷。” 陆真眼眸中,倒映着剑身上跳跃的雷霆。 之前,他只能靠着光之法则的极速,强行带动剑阵。 可现在,那株‘九转道莲’的药力,让他的神魂清明到了极点。 他,想到了这雷电法则的妙用。 嗡—— 陆真体内,三百五十口星璇轰然运转。 紧接着。 他神魂一引,直接勾动了剑阵深处,那一丝蛰伏的暗金劫雷! 轰隆! 原本平静的七十二口飞剑,瞬间暴走。 紫青色的伪装被撕裂,狂暴的暗金雷霆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恐怖的雷海,将陆真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毁灭的气息,竟比之前小雷神的雷霆,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什么!” “他不是修光之法则的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雷法” 崖顶上,惊呼声四起。 连小雷神都猛的瞪大了眼睛。 可这,还没完。 “聚。”陆真眼神冷冽。 法则第二境,织法! 漫天狂暴的暗金雷霆,忽然猛的一滞。 紧接着,无尽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那片桀骜不驯的雷海,凝聚! 陆真以光为鞘,强行将这股毁灭的劫雷,压入剑身之中。 铮—— 七十二口飞剑,在光与雷的交织下,首尾相连,瞬间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十丈的璀璨光剑! 剑身纯白,刺目耀眼。 在纯白的光芒深处,一丝让人心悸的暗金雷液在流淌。 一股能撕裂天地的恐怖震幅,在剑尖上疯狂酝酿。 陆真抬头盯着眼前那面的万丈崖壁。 胸中,一股之气炸开。 他手臂猛的一挥,怒吼一声。 “我这一剑——” “自九州来,” 轰! 陆真倾尽所有! 璀璨的光剑。 重重斩在了镇海崖上。 崖壁后方的钟群,彻底沸腾了! 当当当当当当。 钟声连成了一片雷音,比之前周洛天引发的动静还要吓人的多。 六十响!七十响!八十响! 几乎是一瞬之间,那钟声便撞破了九十响的大关,且余威丝毫不减。 一百响! 一百一十响! 一百一十二响。 当第一百一十二口古钟震颤时,全场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钟响还未停止! 当!当!当! 最后一声嗡鸣,出自第一百一十五口古钟。 陆真收回飞剑,呼了一口气。 “果然。”他心中暗自盘算。 原本,他的最大爆发亦不过四千八百亿溪之力,堪堪媲美八百尊初入奔河境的联手。 可方才。 借着那株‘九转道莲’的药力,他竟在临阵时将那一丝暗金劫雷的法则,融合进了光之法则中。 光雷交织,威能再上一个台阶! “五千多亿溪的爆发。”陆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一剑,终究是压过了那周洛天一头。” 崖顶上,足足过了十余息。 “一百一十五响……”银袍执事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人群最前方。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原本淡漠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眉头微皱,盯着镇海崖前的陆真。 “竟然,有人能越过我?”周洛天心中震动。 他自负大考第一,只是来走个过场。 谁曾想,竟被一个小世界来的特训学员,硬生生踩在了头上! “卧槽!” 旁边,赤着上身的小雷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猛的雷霆,好霸道的剑!”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方。 特训营的方阵里,早就炸开了锅。 “一百一十五响?我没听错吧。” “陆大哥他……”澹台明手里的拆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他竟然把直属领地的第一妖孽给干趴下了?” “太变态了。” .... 云海大殿内。 “一百一十五响……”一位二等道院的院主倒吸一口凉气:“这,...” “是法宝之威! 角落里,一名眼毒的炼器道院长老猛的站起身,死死盯着玄镜:“那套飞剑不对劲,绝不是寻常五品,恐怕……恐怕是那套剑阵的威力加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哼,法宝又如何。”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冷笑一声,反驳道:“武道本就讲究财侣法地,法宝本就是实力的一环。” “不错.” 另一位长老亦点头赞同:“再者说,高阶法宝岂是那么好驾驭的。 没有极深的法则感悟,强行催动只会遭到反噬。 他能将光雷两种法则催发剑阵,既使没有这套飞剑,他的真实战力也决对骇人听闻。” 众人皆是默然,确实是这个理。 大殿最前方。 太阿剑院的冷雁,此刻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满是震憾。 “光之法则,还有……雷之法则?” 这陆真,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光之法则的好苗子,没想到竟然还藏着一手如此霸道的雷法。 光雷交织,这等悟性,简直妖孽。 “看来,我提前给出的那本六品身法,当真是物超所值了。”冷雁心中暗自庆幸,这笔投资,赚大了。 就在这时。 冷雁忽然察觉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冷秋,气息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侧目。 只见冷秋低着头,身躯正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虽然极力掩示,但冷雁依旧能感觉到,冷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炽热。 冷雁眉头猛的一皱。 怎么回事?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来,冷秋之前正是特训营的领队,。 紧接着。 冷雁回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和冷秋跨空通讯时的场景。 那时候,冷秋神色慌乱,心虚的不敢看自己。 而且还有那傀儡。 再联想到冷氏一族血脉深处,那种难以启齿的诡异反噬。 冷雁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着冷秋那颤抖的身躯,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 “该不会...... ... 九州小世界。 整个太虚界幻境,九州坊市,乃至神州大陆的无数城池,在这一刻,怒吼出声。 “第一!” “攻击威能,大考第一,” 无数武者状若疯狂,嘶吼着,咆哮着。 逆流河第三? 那已经足够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可现在,镇海崖前,一百一十五响! 硬生生把直属领地十万年一出的妖孽,踩在了脚下。 同样。 整个一百零八小世界,彻底沸腾了。 太一玄宗的论坛上,关于陆真的帖子,如同雪花般疯狂涌现,瞬间屠版。 “一人独对三万天骄,九州陆神,镇压当世!” 多少年了,小世界终于出了一个能让直属领地低头的绝世狠人。 ... 天舟界,云氏主宅。 他们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同时。 苍风域,圣血界。 大殿里的十几个高层,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彻底完了。 逆流河第三,攻击威能第一。 这等成绩,只要陆真不陨落。 他们圣血界,拿什么去挡? 他们只能在心中默念。 “还有机会。” “永恒孤岛,会成功的。前两次失败,第三次刺杀,肯定不会失败。”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期侍:“否则,就是毁了他们永恒孤岛自己的名声,他们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定要死啊,陆真……” 第547章 陆神 九州小世界。 整个太虚界幻境,九州坊市,乃至神州大陆的无数城池,在这一刻,怒吼出声。 “第一!” “攻击威能,大考第一,” 无数武者状若疯狂,嘶吼着,咆哮着。 逆流河第三? 那已经足够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可现在,镇海崖前,一百一十五响! 硬生生把直属领地十万年一出的妖孽,踩在了脚下。 同样。 整个一百零八小世界,彻底沸腾了。 太一玄宗的论坛上,关于陆真的帖子,如同雪花般疯狂涌现,瞬间屠版。 “一人独对三万天骄,九州陆神,镇压当世!” 多少年了,小世界终于出了一个能让直属领地低头的绝世狠人。 ... 天舟界,云氏主宅。 他们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同时。 苍风域,圣血界。 大殿里的十几个高层,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彻底完了。 逆流河第三,攻击威能第一。 这等成绩,只要陆真不陨落。 他们圣血界,拿什么去挡? 他们只能在心中默念。 “还有机会。” “永恒孤岛,会成功的。前两次失败,第三次刺杀,肯定不会失败。”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期侍:“否则,就是毁了他们永恒孤岛自己的名声,他们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定要死啊,陆真……” ... 一段时间后,测试结束。 太一玄宗,大考定榜。 第一名,周洛天。 第二名,陆真! 第三名,小雷神, ... 周洛天毕竟逆流河第一,加上其他各项综合考量,稳压了陆真一头。 但,第二名! 一个小世界出来的特训学员,硬生生杀到了总榜第二。这在太一玄宗十万年的历史上,亦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广场上,数万天骄仰头看着那金榜,鸦鹊无声。 而太一玄城,各大赌坊,彻底炸开了锅。 “假赛!决对是假赛!” “退钱,老子的玄晶啊!” 无数赌客双眼通红,砸桌子摔碗。 有人瘫在地上,如丧考妣,嘴里喃喃自语:“第二?他怎么可能第二。” ... 梦品楼,顶层暖阁。 玉三娘看着光幕上的金榜,丰润的红唇微微颤抖。 “发了。”她猛的吸了一口玉烟杆,吐出浓烈的烟雾。 “老徐,算出来没,咱们这次赚了多少。” 老徐抱着算盘,手指头噼里啪啦打的飞快。 “楼主,通杀!买他跌出前十的盘口,几乎通杀!” “抛去赔付的,咱们净赚……足足十二亿玄晶!换算下来,那就是一万两千块灵晶啊!” “咯咯咯……” 玉三娘笑的花枝乱颤,大红牡丹旗袍波涛汹涌。 “这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玉三娘美眸流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徐,去备厚礼。” “等大考这阵风头过去,得把这陆公子请来,好好亲近亲近。” “宗门里头,内门、一等道院,往后的竞争排位多着呢。” 玉三娘吐了个烟圈,慵懒道:“只要把他绑在咱们梦品楼的战车上,以后的盘口,还愁没钱赚?” “楼主英明!”老徐连连点头,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晶在向他招手。 ... 太一玄宗,广场上。 陆真看着半空中的金榜。 第二。 虽没拿到第一,但亦足够了。 忽然。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微微一震。 “滴。” 陆真低头扫了一眼。 光幕上,一长串数字疯狂跳动。 【天宝阁、万象商会盘口结算完毕。】 【押注前十,三万七千灵晶,一赔一百。】 【押注第一,一万灵晶,未中。】 【实到账:三百七十万块灵晶。】 三百七十万块灵晶! 陆真呼吸都不由的粗重了几分。 这可不是玄晶。 是灵晶! 之前买那套四品下的剑阵,打完折才三十六块灵晶。 三百七十万块? “这笔横财。” “能买多少天材地宝?多少高阶法保?” 有了这笔钱,接下来的宗门修行,他将一骑绝尘。 “接下来,便是择院。” 玄机子长老的声音,从云端垂落:“前二百名者,可入一等道院。各院院主、长老,皆已在此,尔等可自行双向选择。” 话音刚落。 云海翻滚,几道强悍无匹的气息,降临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皆是第四境的大能! “陆真。” 一个身穿紫袍,须发皆张的魁梧老者率先开口,声如洪钟:“老夫神霄雷院长老!你那一手雷法,霸道绝伦,合该入我雷院。” “入我门下,五品顶尖功法《九霄御雷真诀》任你翻阅,雷池秘境每年多给你三个月的名额!” 雷狂长老目光灼灼。 旁边,一个穿着星辰道袍的中年文士冷笑一声:“雷老鬼,你那雷法太过刚猛,容易折损根基。” 他转头看向陆真,温和道:“我是天星道院,星河长老。你修光之法则,与我院的《周天星斗录》极为契合。若来我这,老夫重点栽培。” 一时间。 几位一等道院的实权长老,纷纷抛出橄榄枝。 功法、法保、秘境名额……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 下方那些天骄们,听的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第四境大能的亲自招揽啊! 陆真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第四境……” 陆真暗自摇头。 第四境,在苍风域,确实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是一方霸主。 可对九州的危局来说,不够! 幽冥血宗太庞大了,单凭一个第四境的长老,根本扛不住魔宗的压力。 “我要争的,是第五境的注意力” 第五境! 那等存在,已经彻底超脱了凡俗的界限。 在大罗神朝,都是真正的超然物外的大人物。 只有引起那等存在的关注,甚至收为弟子,九州,才有真正的活路。 “既然一等道院的资源,相差都不大。” 陆真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雷狂和星河长老,落在了高台边缘,那一袭素白剑袍的清冷身影上。 太阿剑院,冷雁长老。 “冷长老。”陆真微微拱手:“晚辈修的是剑,愿入太阿剑院,拜入冷长老组下。” 此言一出。 雷狂和星河长老皆是一愣,随即眉头微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考择院,本就是双向的。 冷雁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她微微点头:“入我太阿剑院,规矩只有一个,剑出无悔。” “你,可做得到?” “自然。”陆真平静道。 他选冷雁,一来是因为之前那门六品身法的善缘。 二来,太阿剑院主杀伐,最适合他以战养战的‘杀伐掠夺’特性。 只有不断的杀戮,不断的变强,才能最快的踏入高层视野。 陆真选定后。 高台上,择院继续。 周洛天神色淡漠,径直走向了天星道院的星河长老。他修空间,天星道院的《周天星斗录》包罗万象,正合他意。 小雷神毫无悬念,咧着大嘴拜入了神霄雷院。 至于其他天骄。 陈青那等庚金之气凌厉的,被炼器道院的红脸长老笑眯眯的收走。王紫则去了炼丹道院。 排名靠后的,去处便差了些。 有些去了御兽道院,整日与妖兽打交道。 而特训营出来的绝大部分学员,只能苦笑着拜入天工院。 说白了,就是去干些搬山填海、修筑阵机的苦力活。 择院毕。 “入宗。”玄机子长老大袖一挥。 众人手腕上的太虚终端,齐齐震动。 陆真低头一看,上面已有了指引。 他轻轻一点终端上的‘接引’符文。 唳—— 不过片刻,云海中便飞来一只体型修长的白鹤妖兽,稳稳落在陆真身前。 “上来罢”白鹤竟口吐人言,声音清脆。 陆真跃上鹤背。 白鹤振翅,腾空而起。 沿途,云雾缭绕。一座座悬浮的仙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灵禽异兽在林间穿梭。 这等仙家气派,远非小世界可比。 风吹过,带着丝丝灵气,沁人心脾。 不多时。白鹤在一处清幽的山谷降落。 “甲等外门区域,到了”白鹤道。 陆真走下鹤背,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面积中等,但胜在清净。 最让陆真惊喜的,是此地的法则气息。 比山下的广场,还要清晰数倍! “在这里修炼,绝对是一日千里的”陆真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星璇都在欢呼。 刚推开属于自己的院门。 “滴——” 太虚终端弹出一道光幕。 【太阿剑院外门弟子:陆真】 【本月基础积分:100】 陆真眉头微挑,仔细看了一遍规则。 在这太一玄宗,修行资源明码标价,可以用灵晶购买,但“积分”才是真正珍贵之物。 积分,相当于宗门给弟子的内部特权补贴。 在兑换资源时,1点积分的购买力,往往能媲美10块灵晶的性价比! 打个比方,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在宗门苦修十年赚到10点积分,便能换取外界价值一百块灵晶的珍稀丹药。 可若是让他离开宗门去外界打拼,十年时间,累死累活亦未能赚到五十块灵晶。 请长老指点、兑换高阶法宝、武技、功法、天材地宝,乃至使用高级修炼室……通通都可以用积分或者灵晶支付。 看到这里,陆真摸了摸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晶! 第548章 恃财 整整三百七十万块灵晶的巨款,足以让他在前期省去大量做任务的时间,直接用灵晶开道,疯狂换取资源提升实力。 这绝对是其他天骄望尘莫及的极大助力。 不过,陆真亦没有盲目乐观。 因为规则上写得很清楚——宗门内真正重要的。 比如进入特殊秘境的名额、亦或是接取高级历练任务的资格,都有着严格的【积分门槛】限制。 积分不达标,你有再多灵晶,宗门也不卖给你。 比如历练任务的等级。 共分五等。 最高级的一等任务,奖励极为丰厚,但只有宗门最强道院里,最强长老麾下的弟子,且个人积分达标,方有资格接取。 二等任务,最强道院皆可接取,需个人积分满足。 三等任务,宗门排名前三的道院可接。 四等任务,前二十道院可接。 五等任务,则是所有道院弟子皆可接取的普通任务。 陆真指尖滑动,点开了宗门道院的总积分榜单。 数据,直观的吓人。 【第一名:神霄雷院,总积分:八百五十四万】 【第二名:天星道院,总积分:八百一十二万】 【第三名:太阿剑院,总积分:七百九十八万】 “排在第三。”陆真默默道。 这意味着,他最高能接取三等任务。 随后,他又点开了太阿剑院内部的长老榜单。 剑院二十位实权长老,皆在榜上。 数据一目了然。 【第一名:天剑长老,麾下总积分:一百二十万】 【第二名:绝灭长老,麾下总积分:九十八万五千】 【第三名:藏锋长老,麾下总积分:八十七万】 …… 【第七名:冷雁长老,麾下总积分:四十五万六千】 …… 【第二十名:枯木长老,麾下总积分:十一万两千】 陆真继续往下翻,点开了冷雁麾下的弟子名册。 排名前列的,清一色全是内门弟子。 数据同样详细标出。 【第一名:燕十三,个人积分:三万八千】 【第二名:赵无极,个人积分:三万五千二百】 【第三名:林雪,个人积分:三万一千】 …… 【第七十名:陈铁,个人积分:一千二百】 再往下,便是外门弟子了。 满打满算。冷雁麾下的外门弟子,竟只有区区五人! 自己赫然在列。 【第七十五名:陆真,个人积分:100】 倒数第一! “这倒也正常。”陆真暗自思忖。 能进一等道院的,本就是各方疆域筛出来的天才。 大多在入门时,便已是聚溪境后期,甚至半步奔河了。 只要稍加沉淀,很快就能突破奔河境,考核内门。 像那些三四等的道院,外门弟子才会扎堆。 他一个聚溪境,刚入门,排在倒数第一,理所应当。 “赚取积分的门路,除了做那些耗时耗力的五等任务,便只有……” 陆真目光落在光幕的一角。 玄黄浮屠塔! 爬塔,亦有丰厚的积分奖励。 他顺手点开冷雁麾下内门第一的名字。 【燕十三】 【境界:奔河境后期】 【玄塔进度:第八层,第四关】 第八层? 陆真眼皮微抬。 自己拼死拼活,如今亦不过才闯过第四层。这燕十三,竟已到了第八层第四关。 不过转念一想。 对方已然踏入奔河境后期,底韵深不可测,有这等进度倒也合情合理。陆真摇摇头,便不去多想了。 “滴——”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忽的又是一震。 光幕流转,弹出一行行新讯息。是宗门下发的新功法名录。 陆真定睛看去。 排在最上头的,是一门名为《太一引气决》的基础法门,不要积分。免费发放。 这法门讲究个内景地与外修肉身的通透。 练了它,体内的星璇便能更加敏瑞的去感知天地间的各种法则。 算是太一玄宗给新入门弟子的福利。 视线往下扫。 高一级的,标价十点积分。 名为《小千化法诀》。 这门功法,便不只是被动感知了。 它能让内景地中的星璇,主动去牵引、拨离周遭的法则丝线,将其丝丝缕缕的融入肉身窍穴之中。 修炼效率,比那基础款强了足足一倍有余。 当然修炼难度也更大。 再往下看。 标价一百积分的,赫然是一门《大周天法录》。 陆真目光微凝。 这功法,它讲究以自身星璇强行吞吐外界法则。 一旦练成,星璇震荡间,便能在体表形成‘法则胎膜’。 不仅感知力暴涨数倍,连带着对法则的亲和度,也会产生质的飞跃。 一百积分。 陆真看着光幕,心里清楚。 这《大周天法录》,标价一百积分,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们这些一等道院外门弟子的初始补贴上。 “看来,这就是给咱们准备的标配了。”陆真暗自琢磨。 不过他陆真不同。 他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三百七十万块灵晶的巨款揣在兜里,底气自然足。 “一百积分的货色,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陆真指尖在太虚终端上轻轻一划,直接略过了这些大路货,往那兑换榜单的最深处翻去。 越往后,那标价越是让人心惊肉跳。 几千、几万积分的功法,比比皆是。甚至,后头都贴心的标上了灵晶的兑换价。 陆真起初还有些纳闷。 一门功法罢了,刻录在玉简里,随便复制拓印不就行了。 怎的卖的这般死贵。 可等他仔细看了那兑换说明,这才恍然大误。 原来,真正的高阶法门,根本不是靠文字能传述的! 法则飘渺无踪,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和,只能靠那些修为通天的第四境、第五境大能,耗费心血,亲自将自己对法则的感悟,一丝一缕的剥离出来,强行封印进特制的玉简之中。 这种玉简,看一次,里头的法则真意就淡一分。 根本没法子无限制的量产。 一份,就是实打实的一份! 卖完就没了, “难怪。”陆真暗叹一声:“大能们的时间何等宝贵,谁会闲着没事天天去克录玉简?这玩意,自然是物以稀为贵。” 他继续往下翻。 忽然。 陆真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榜单最顶端的一行暗金色字迹上。 那是一门名为《大罗万象吞星录》的无上法门。 后头,还跟着一行刺木的小字——【源自大罗神朝。】 陆真眼皮子猛的一跳。 那可是统御无尽疆域,连太一玄宗都要俯首称臣的庞然大物。 从那等地方流传出来的功法,绝对是惊世骇俗的。 再看那库存。 【剩余兑换次数:3次】 【兑换所需:二十万积分。或,二百四十万灵晶!】 “嘶——” 陆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百四十万灵晶? 这他娘的简直是抢钱啊! 要知道,之前玉三娘卖他那套五品的紫霄奔雷剑,打完折也才三十六块灵晶。 二百四十万灵晶,这笔巨款,若是放在外头,连传说中的三品法宝,说不定都能买一件了。 “真黑啊。陆真喃喃自语。 可他盯着那《大罗万象吞星录》的介绍,眼神却渐渐变的炽热起来。 ... 太阿剑院,天剑峰。 齐轩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他是天剑长老座下的内门弟子。 论实力,他在天剑长老麾下只能排进前五,可论积分,他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无他。 齐家,乃是太一玄宗直属领地里,把控着三条大型灵脉的顶尖世家。 在这宗门里头,有时候,财力,本就是实力的一环。 只要舍得砸灵晶,积分自然水涨船高。 “陆真……”齐轩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 前些日子,那个带队特训的外门执事,暗戳戳的给他递了话。 说是冷秋在特训营里,和这个叫陆真的小世界来的,私下里有些不清不楚。 起初,齐轩全当是个笑话。 冷秋是什么人? 冷氏一族的血脉,他齐轩心里知道,这一脉由于血脉的缘故,是十分慕强的。 他齐轩堂堂奔河境后期,齐家嫡系,追了冷秋这么久都没能得手。 为啥? 还不是因为自己目前还真奔河境。没有去突破怒江境。 他本想着,等自己突破了,冷秋的态度自然会软下来。 可谁成想,竟然有这样的流言传了出来。 更让他火大的是。 他托了家里的关系。 去万象楼查了底档。 冷秋前阵子,竟然私下里买了一具七品幻化傀儡! 看着终端上那条购买记录,齐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一个荒缪到极点的猜测,在他脑子里炸开。 冷秋那等清高的性子,买个男傀儡干什么,难不成... 齐轩猛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直接去弄死陆真? 不妥。 他齐轩是奔河境,陆真才聚溪境。 真要是不顾脸面的下场去踩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传出去了,冷秋只会觉得他气量狭小,胜之不武。 “得让他自己把脸丢尽。”齐轩冷笑一声。 太一玄宗有个不成文的规距。 新弟子入门一个月后,各道院都会有一场‘迎新’。说白了,就是内门的老人,去给这些心高气傲的新人立规矩,杀杀他们的威风。 赌斗,切磋,名正言顺。 “我不能直接下场欺负你。”齐轩心中想着:“但我可以给你定个约。” 比如,约定一段时间之后,等陆真踏入奔河境的那一天。 当着全院弟子的面,生死赌斗。 这些小世界出来的所谓天才了,到了这大宗门,稍微受点惊吓,骨子里的怯懦就会原形毕露。 陆真确实是十万年大考里最拔尖的。一百一十五响,连周洛天都压了一头。 可那又如何? 像他齐轩这等直属领地顶尖世家的核心,生下来便是宗门内定的“免试道种”。 根本无需去挤那牢什子大考的独木桥。 他们这些免试道种,是不会比周洛天、比他陆真他们差的。 甚至有天赋更强的亲传弟子,只是不屑于在外人面前露脸罢了。 面对一个奔河境后期的免试道种的约战。 那陆真,未必敢接! 只要他当众怂了,退缩了。 冷秋心里那点可笑的慕强滤镜,瞬间就会碎成渣。 “陆真啊陆真。”齐轩折扇一敲手心:“希望一个月后,你别吓的尿了裤子。” ... 第549章 吞星 幽冥血宗。 地牢深处。 洪武靠在生栅栏旁。 栅栏外,是个生着独眼的魔宗看守。正百无聊赖的抛着手里的一块下品血晶。 “大人。”洪武压低了声音:“您这天天守着咱们这些将死之人,亦是乏味。” 独眼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怎么,老骨头活腻歪了,想提前进丹炉?” “哪能啊。” 洪武干笑两声。 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枚暗黄色的珠子。 这是他当年在九州,获得的宝物。 一直藏在牙缝里,连那魔宗妖女都没搜出来。 “大人,这玩意儿,虽不值什么大钱,但拿去坊市换几壶好酒,还是够的。”洪武将珠子递了过去。 独眼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珠子,在手里掂了掂。 “算你老小子识相。”独眼咧嘴笑了。 “大人。”洪武搓着手:“就是想临死前,再看一眼咱们家乡的消息。您看,能不能借太虚终端,让小老儿瞅上几眼?就几分钟!” 独眼皱了皱眉。 可看了看手里的妖丹,又看了看洪武那副半死不活的惨样。 “行吧,就三分钟!”独眼冷哼一声,将太虚终端解下来,扔了过去:“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不敢,不敢!” 洪武连连点头,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角落里。 于谦早就等在那了,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急切。 “快。”于谦声音发颤。 洪武手指哆嗦着,点开了太虚界,直接切到了108小世界的论坛。 刚一进去。 满屏的大字。 《这一剑,自九州来!》 《十万年大考,一人镇压三万天骄!》 《九州陆神,当世无双!》 洪武愣住了。 于谦亦愣住了。 两人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头震憾的无以复加。 “点进去!快点进去!”于谦一把抓住洪武的胳膊, 洪武手指一点,点开了最顶上那个热度最高的帖子。 “逆流河,法则大势碾压,陆神强势超车,夺得第三!” “镇海崖前,万众瞩目。” “陆神一剑斩出,震响一百一十五口古钟!” “力压直属领地十万年第一妖孽周洛天,夺得攻击威能第一!” “大考总榜,位列第二!” 地牢的角落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一百一十五响? 总榜第二? “老于……”洪武转过头,看着同样老泪纵横的于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望了。” 于谦死死咬着牙,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 “咱们九州,有望了啊!” 那可是太一玄宗的大考合! 陆真,一个小世界出来的武者,竟然硬生生杀到了总榜第二!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 “时间到了!”栅栏外,独眼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洪武连忙将太虚终端退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了回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独眼接过终端,狐疑的看了两人这幅摸样一眼:“看个破消息,哭丧呢?” 洪武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退回了角落。 地牢里,依旧阴冷潮湿。 可洪武和于谦的心里,却像是有团火在烧。 ...... 太一玄宗。 甲等外门区域庭院内。 陆真盯着太虚终端上的那行暗金字迹思考了片刻。 《大罗万象吞星录》! 二百四十万灵晶虽然贵了些。 但按照太一玄宗的规距。 新弟子入门,头一个月,是没有任何杂事打扰的。 这一个月,就是宗门留给新人们兑换功法、闭关转修、适应宗门法则感悟的缓冲期。 等这一个月过去。 各道院的‘迎新’、各种宗门任务,才会接踵而至。 “时间紧迫,这一个月,必须把实力再往上推一推。” 陆真现在手里,足足有三百七十万块灵晶! 钱,就是用来花的。 而且这三百多万已经不能暴击了。 留着下崽? “兑换。” 陆真指尖在光幕上重重一点。 “滴——” “扣除二百四十万灵晶,兑换请求已提交,请等待功法阁长老审核。” 看着瞬间缩水了一大半的余额,陆真长呼出一口气。 心疼? 不存在的。 只要能变强,能在这太一玄宗站稳脚跟,花再多都值! ... 同时。 太一玄宗深处,功法阁。 这是一座庞大的塔楼,塔顶的一间静室内。 一个灰袍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虽然看着不算多老,但是那一股腐朽的气息掩盖不住。 他一睁开眼睛,一股深邃的气息闪过。 第四境巅峰! 这位守阁长老,距离那超然物外的第五境,仅仅只差半步。 可就是这半步,却如天堑。 “咳咳。” 魏无涯轻咳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两千九百六十多年了。” 他喃喃自语:“第四境的大限,是三千岁,老夫,没几年好活了。” 岁月如刀斩天骄! 想当年,他亦是意气风发。 可如今呢? “第五境,当真就这么难跨过去吗,”魏无涯长叹一声。 忽然。 静室中央的阵法罗盘,猛的亮起一串阵符。 “嗯?” 魏无涯眉头微皱,有些诧异。 这代表着有人兑换了功法阁里最顶级的镇阁之宝。 他手指一点罗盘。 一道光幕浮现。 “《大罗万象吞星录》?”魏无涯浑身一震。 这门功法,标价可是足足二十万积分,亦或是二百四十万灵晶! 一般的内门弟子,就算倾家荡产,也决对凑不出这笔巨款。 就算是那些一等道院的实权长老,想要拿出这么多灵晶,亦是要大动干戈。 “是谁这么大手笔。”魏无涯目光下移,落在了兑换者的名字上。 【太阿剑院外门弟子:陆真】 “陆真?” 魏无涯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 刚刚结束的大考,逆流河第三,镇海崖一百一十五响,总榜第二! 一个小世界出来的特训学员,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一个小世界来的,刚入门,哪来这么多灵晶?”魏无涯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二百四十万灵晶啊! 这小子,难不成是打劫了哪家商会的宝库? “有点意思。” 魏无涯枯槁的脸上,难得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死气沉沉的宗门,好久没出过这么邪性的小家伙了。 “也罢。” 魏无涯大袖一挥,一道法诀打入罗盘之中。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伙,能把这门大罗神朝的无上法门,练出个什么名堂来。” “嗡——” 罗盘上绿光一闪。 随着魏无涯法诀落下。 功法阁最深处,一方石匣滑开。 一枚通体暗金的玉简,缓缓生起。 魏无涯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去罢。” 刹那间,那暗金玉简微微一颤,竟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 ... 甲等外门区域,清幽的庭院内。 陆真正坐在石凳上,等着功法阁的审核。 忽然。 他眼前的虚空,豪无征兆的扭曲了一下。 陆真甚至都没来的及做出反应。 一枚暗金色的玉简,便静静的悬停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好玄妙的手段”陆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憾。 他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暗金玉简。 “嗡——” 玉简微颤,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他的眉心。 庞大浩瀚的信息流不断冲刷着陆真的神魂。 “大罗万象吞星录。” 他呢喃自语:“好霸道的法门,好大的气魄!” 这门功法,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也不讲究什么感悟天地。 它的核心,就只有一个字——吞! 掠夺天地万物,以养自身。 功法共分七层。 陆真仔细阅览着脑海中的信息。 第一层,名为‘吞灵’。 “天地间,法则之力无处不在,却又缥缈难寻。”陆真暗道:“寻常功法,是去感知,去共鸣。” “可这吞灵,却是要在体内星璇中凝聚出‘吞噬漩涡’,强行将游离在天地间的法则丝线,扯入体内!” 强行吞噬! 以此来不断冲刷肉身窍穴,极大的提高自身对这门法则的亲和度。 亲和度越高,施展法则的威能自然越强。 第550章 掠夺 “第二层,依旧是吞灵。” 陆真微微点头:“只是,凝聚的吞噬漩涡更多,吞噬的速度,比第一层快上十倍不止。” 到了这一步,修练者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继续往下看。 第三层,名为‘吞源’。 “吞源?”陆真眼神微凝。 这一层,不再局限于游离的法则。 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实质的法宝、宝物! “天材地宝、高阶灵药,乃至大妖的内丹精血。”陆真看着功法描述,心惊肉跳:“只要蕴含本源之力,皆可强行吞噬,瞬间炼化,直接用来壮大内景地和星璇。” 寻常修炼者服用灵药,还得小心翼翼的炼化,生怕药力狂暴撑爆了经脉。 可这吞源之法,却是百无禁忌,如鲸吞牛饮。 同样。 第四层,便是‘吞源’的极速版。 炼化本源的速度,再次暴涨,几乎是入口即化,瞬间转化为自身的底韵。 第五层,名为‘吞界’! “这,这简直是魔道手段了吧。”陆真暗自咋舌。 吞界,吞噬的不再是死物。 而是空间碎片、残破秘境! 第六层,自然是‘吞界’的极速。 至于最后的第七层。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第七层,‘吞星’! “大罗万象,吞星化界。” 陆真喃喃念着功法最后的总纲。 到了这一层,修练者的目光,已然超脱了这方天地。 而是投向了那无垠的虚空海! “强行摄取虚空海中,那些真实存在的古老星辰。” “将其硬生生拖拽下来,炼化,吞噬,最终……完美的融合进自己体内的星璇之中!” 一口星璇,便是一颗真实的星辰! 到那时,举手投足间,便是万千星辰的碾压之力。 这,才是真正的《大罗万象吞星录》! 陆真迫不及待的将心神沉入玉简, 意识一阵恍惚。 玉简深处,光影交织,竟凭空衍化出一方浩瀚星空。 星空下,盘膝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他闭着眼,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让人心悸。 “好恐怖的威压。”陆真神魂微颤:“比之前见过的那些第四境长老,强了不知多少倍,莫非,是传说中的第五境覆海境大能?” 没等陆真多想。 星空下的老者,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记,胸膛微微起伏,猛地一吸。 轰隆隆—— 肉眼可见的,周遭虚空中游离的无数法则丝线,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虹吸进老者的体内! 霸道! 不讲道理的掠夺! 陆真盯着老者体内星璇的运转轨记。 “原来,吞噬的关窍,在于星璇的逆转”他呢喃自语,心底生出些许感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没过多久。 嗡—— “成了。”陆真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有大能亲自演示真意,加上他如今的悟性,入门倒也不算难。 可当他的目光,顺着面板往下扫去时。 眼皮子却忍不住狠狠一跳。 【《大罗万象吞星录》已收录!】 【《大罗万象吞星录》lv.1(0/10000亿)】 “一万亿?” 陆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仅仅是从第一层升到第二层,lv.1突破到lv.2,竟然就须要足足上万亿的通用经验!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陆真摇摇头。 “不过,下个月初,结算一到,经验自然就有了,“ 至于兜里剩下的那一百多万灵晶。 陆真摸了摸下巴,没打算继续去功法阁或者宝阁里挥霍。 这笔钱,本就是盘口赢来,又经过了结算暴击的产物。 用这笔“暴击产物”再去购买的物件,是没法子触发二次暴击的。 既然买来的东西不能再翻倍,倒不如先留着。 心思定下。 陆真便直接开始修炼了。 日升月落,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 【厚积薄发,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 【逆流河上,法则大势碾压,光之极速破局,夺得第三】 【镇海崖前,光雷交织,一剑震响一百一十五口古钟,攻击威能冠绝当世】 【十万年大考,力压群雄,总榜定鼎第二,拜入一等道院太阿剑院】 【豪赌盘口,狂揽三百七十万灵晶】 【耗资巨万,兑换大罗神朝无上法门《大罗万象吞星录》,并成功入门】 【闭关苦修,吞灵入体,星璇稳固】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2.5亿,身法经验+1.8亿,体魄经验+1.5亿,通用经验+5.2亿】 基础经验,比上个月又涨了一大截。 嗡—— 光幕猛的一震,金芒刺目。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5(月度基础爆击x50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五品下】 五品!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120倍】 一百二十倍!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了一样的翻滚,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最终收益(50倍x120倍):】 【武技经验+15000亿】 【身法经验+10800亿】 【体魄经验+9000亿】 【通用经验+3120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66000亿】 【陆真(31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6(厚积薄发)(45095.5亿/64000亿)】 【大罗万象吞星录lv.1(7792/10000亿)】 【浮光掠影(六品)lv.6(法则境,织法)(10801亿/27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7(法则境,织法)(21000/27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5(1200亿/9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8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7(6351.6亿/7200亿)】 【通用经验:34640亿】 【顿悟机会:一次】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底蕴,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0倍!触发评级额外加成x120倍!】 【已自动注入内景地,内景地底蕴大幅提升!】 内境地不断扩张。 本来一万五的内境地基础,变成了三万溪之力。 光幕上,字迹还没完。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本月击杀强敌:青鳞角狼(聚溪巅峰)、三尾雪豹(爆血,半步奔河)】 【‘叶辰’于古星击杀强敌:上极境超一流高手若干……】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得:通用经验+5600亿】 陆真盯着面板上那行字,有些惊讶。 “分身击杀的,居然也能算进来?”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要知道,这个月他本尊初入太一玄宗,除了在梦品楼斗兽场宰了那两头畜生,根本就没怎么开过杀戒。 大头,全是大渊古星那边,分身‘叶辰’杀出来的。 就这。还是能搞五千多亿的通用经验! “这‘杀伐掠夺’的特性,当真霸到。”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以战养战,若是以后寻个机会,去那些险地秘境走一遭。 这经验,还不得海了去了。 只要杀的够多,起飞,不过是迟早的事。 第551章 法域 陆真把心头很激动的情绪压下一些。 他把目光重新放在了面板的下面。 通用经验:四万零二百四十亿! “这么多经验,该加在什么上头。”陆真摸了摸下巴。 《大罗万象吞星录》? 这功法确实逆天,可第一层升第二层就要一万亿,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且现在加点。战斗力不能立竿见影的增加的。 略一沉吟。 陆真心里便有了决断。 法则! 还是要优先法则。 从第二境‘织法’,跨入第三境,肯定是质变。 想也不用想。 “加点。” 陆真意念一动。 把庞大的通用经验灌入《大衍星神剑录》之中。 【消耗六千亿通用经验,《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提升至lv.8(法则境,法域)】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8(法则第三境,法域)(1/81000亿)】 脑海中无数关于光之法则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方圆百里之内,他能清晰感觉到,周遭天地间足足五成的光之法则,隐隐能被自己利用。 一念生,则天地大明,一念灭,则万物归暗。 这,是法域境的霸道。 但是陆真没急着登入太虚界去试招。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面板上。 账面上,还剩下足足三万四千多亿的通用经验。 “顿悟的机会,先留着。”陆真暗自盘算。 至于剩下的经验…… 他视线盯住了那门刚入门的无上法门——《大罗万象吞星录》。 “加点。” 【消耗一万亿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2(吞灵)】 【原有经验7792亿,溢出部分自动结转……】 【《大罗万象吞星录》lv.2(吞灵)(7792/30000亿)】 【通用经验剩余:24240亿】 陆真看着面板上的余额,又看了一眼升到第三层所需的经验缺口。 “升到第三层,还差两万两千两百零八亿……刚好够用。” 第三层‘吞源’,那可是能直接吞噬实质宝物、天材地宝,百无禁忌的霸道手段! 一旦修成,以后获取资源的转化率将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既然经验足够,自然没有留着的道理。 “继续加点!” 【消耗22208亿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3(吞源)】 【《大罗万象吞星录》lv.3(吞源)(1/90000亿)】 【通用经验剩余:2032亿】 随着功法连续突破,陆真只觉周遭天地间游离的法则, 乃至储物戒里那些蕴含本源的灵药宝物,都会被这股力量瞬间强行掠夺、炼化! 这就是‘吞源’的霸道之处。 他闭目内视。 如今的内景地,已然扩张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单内景地就有三万溪的基础。 而体内的星璇,在这段时日的苦修、底蕴反哺,以及刚刚《吞星录》连升两级的刺激下,也已悄然转化到了三百八十口。 距离突破奔河境,只差临门一脚。 诚然,他这三百八十口星璇的数量,若是拿去和周洛天那一千五百口、小雷神的一千两百口相比,似乎显的有些寒酸。 可陆真心里门清。 武道之路,突破奔河境之后,星璇的数量并非就此定死,依旧是可以继续开辟增长的。 更何况—— 他有‘星渊’这等逆天的体魄特性加持! 十成的恐怖振幅下,他体内每一口星璇的容量与爆发力,都远超那些所谓的天骄妖孽。 数量虽少,可质量,却是实打实的碾压。 “试试招!”陆真意识登入太虚界。 依旧是那片苍茫雪山。 “法域。”他闭上眼,细细体悟着法则变化。 之前在第二境‘织法’时,他对光之法则的掌控,极限震幅是一万六千倍。 可现在,踏入第三境‘法域’。 方圆百里之内,足足五成的光之法则尽在掌中。 这震幅,直接飙升到了十万倍! 陆真如今内景地加上三百八十口星璇,基础气血已逼近五万溪之力。 五万溪,乘上十万倍。 这还仅仅是法则本身的威能,没算上功法和法宝的加持。 “出。” 陆真大袖一挥。 铮铮铮! 七十二口暗金色的飞剑鱼贯而出,悬浮在半空。 九霄劫雷剑阵。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劫雷跳跃。 “试试现在的光雷。”陆真眼神一凝。 之前在镇海崖前,他虽勉强将光雷交织,可那终究是取巧。 两者看似融合,实则泾渭分明。 可现。 法域一开! 嗡—— 方圆百里,天地骤然一暗。 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刻被陆真强行抽空,尽数汇聚于那七十二口飞剑之上。 光与雷,在法域的绝对掌控下。 七十二口飞剑,化作了七十二道暗金色的流光,首尾相连。 “斩!” 陆真并指如剑,猛的向下虚劈。 轰隆! 一道长达万丈的暗金剑芒,无声无息的划破虚空。 白光剑芒所过之处,空间连续震荡! 前方那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 在这暗金剑芒的笼罩下,积雪、岩石、乃至山体深处的地脉。 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直接被毁灭之力荡成虚无! 方圆百里被夷为平地。 半空中,青衣道童的身影浮现,开口播报数据。 “滴——” “战力评估完成。” “车夫,您方才这一击,威能已达……。 “已达六万亿溪之力!” “换算下来,足足媲美一万尊初入奔河境大妖联手一击!” “太虚界将其评定为——【一万劫奔河之威】!” 陆真看着半空中消散的字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考时的动静,虽说不小,可终究只引来了第四境的目光。”他如此想着。 虽然第四境,在苍风域算是一方霸主。 可要对付幽冥血宗,去救洪武前辈和于大人,还远远不够。 必顺要引出更强者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迎新……” 这,或许就是个绝佳的踏板。 ... 与此同时。 遥远无尽的时空之外,大罗神朝。 大罗天枢院。 这里,是统御无尽地域的核心,监察着神朝麾下亿万万生灵的气运与天骄。 大殿深处,一座宛如星海的阵盘正运转着。 忽然。 阵盘边缘,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泛起了一抹清冷的银光。 “嗯?” 负责镇守天枢阵盘的一位紫袍老者,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过去。 “聚溪境,一万劫奔河之威。” 老者摸了摸胡须,:“跨越一个大境界,爆发出万倍战力……倒也算是不错了,勉强够的上‘灵月级’的门槛。” 旁边另一位老者轻笑道:“神朝天骄评级,凡星、灵月、骄阳。这灵月级,在咱们中枢地界,每年总能冒出来十几个,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稀罕的不是这评级。” 先前的老者摇摇头,指着阵盘上的字迹:“你看看这坐标。” 阵盘飞速推演,层层时空坐标被剥离出来。 “金南星州,苍风域……太一玄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一玄宗,竟然也能飞出个灵月级的苗子?倒是难得。” 紫袍老者随手捏了个法诀:“按惯例,把这消息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自己上点心。” 一道寻常的暗金符诏,顺着阵盘的牵引,遁入虚空。 ... 太一玄宗,潜龙阁。 这里是宗门专门记录、评估核心弟子潜力的机要重地。 阁楼顶层,常年闭死关的潜龙阁主莫长风,正盘膝枯坐。 他卡在第四境巅峰,以经足足八百年了。 忽然。 莫长风面前的虚空微微波动。 一道暗金色的符诏飘落。 “大罗天枢院的例行通报?” 莫长风睁开眼,有些疑惑的接过符诏。 神识探入的瞬间。 他猛的一僵,原本浑浊的双目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聚溪境……灵月级评定?” 大罗天枢院那边觉得稀松平常,可对他太一玄宗来说,却不是小事情。 太一玄宗立派至今,能被神朝中枢评上‘凡星级’的有不少。 可灵月级? 那就十分罕见了。 “是谁。”莫长风喃喃自语,仔细查看起资料来。 ... 第552章 开屏 陆真刚退出太虚界。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便接连震动起来。 点开一看,是澹台明发来的讯息,下面还有一条,是斗兽场结识的那位内门师兄李渡发来的。 “陆大哥,你怎么还没出关。”澹台明的语音透着焦急:“千机坪这边的迎新,都热闹大半天了” 李渡的留言则稳重些:“陆师弟,今日各院老弟子给新人立规矩。 周洛天、小雷神他们都在,不过场面不太好看,大家都在问你怎么还不来。” 陆真看着光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正合他意。 想要引起第五境大能的注视,这所谓的迎新,便是最好的踏板。 他推开院门,径直朝千机坪走去。 ... 千机坪,人声鼎沸。 广阔的白玉广场中央,倒扣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光幕。 光幕内,并非真人在搏杀。 而是两具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战斗傀儡,正在疯狂交锋。 “轰隆!” 一具傀儡浑身缠绕着狂暴的暗紫雷霆,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爆鸣,正是小雷神在操控。 而他的对手,是一名内门老弟子操控的青色傀儡。 那老弟子,将自身的法则感悟压制在第二境‘织法’,和小雷神处于绝对的同阶。 不拼星璇底蕴,不拼法保兵器。 只拼对法则的纯粹掌控与运用! “陆兄,你可算来了。”澹台明眼尖,一眼瞧见人群后方的陆真,连挤了过来。 旁边,武天等人亦凑了上来,个个脸色难看。 “输的太惨了。” 武天咬着牙,低沉道:“不管是法则第一境的,还是第二境的。只要下场,面对同级别的老弟子,全是被碾压。” “是啊。”澹台明折扇也不摇了,叹气道:“老弟子对法则的运用,太精细了。 咱们的法则就像是生砸硬砍,人家的法则,却像是抽丝剥茧,根本打不到一块去。” 陆真微微点头,目光投向场中。 国术有云,打人如亲嘴。 这法则搏杀,亦是同理。 场中。 小雷神操控的雷霆傀儡,攻势如狂风骤雨。 可那青色傀儡,却宛如狂风中的柳絮。 老弟子操控着风之法则,不硬拼,只是顺着雷霆爆发的缝细,不断的卸力。 “给我碎!”小雷神怒吼声从阵法外传来。 雷霆傀儡双臂猛的合拢,一道粗壮的雷柱轰然砸下。 “急了。”陆真暗道一声。 果然。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那青色傀儡身形诡异的一扭,竟贴着雷柱的边缘滑了进去。 指尖凝聚着极度压缩的风刃,精准无比的切入了雷霆法则运转的薄弱节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雷霆傀儡胸口的阵法中枢直接炸裂,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败了。 “承让了,师弟。”内门老弟子的声音淡淡传出。 阵法外。 小雷神脸色铁青,死死捏着拳头,浑身肌肉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在太虚终端上狠狠一划。 “滴。” 第二个月还没捂热的100点基础积分,直接作为赌注输了出去。 “他娘的!”小雷神恼火的直咬牙,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 ... “陆大哥”澹台明压低声音道:“这帮内门的老油条,他们设了盘口,新人对老人,一陪三的赔率。” “一陪三?”陆真眉头微挑。 “对,咱们压一百积分,赢了能拿三百。”旁边李渡苦笑一声,“听着诱人,可根本就是个坑。 这大半天下来,咱们新人上去几十个了,全军覆没,连个平手的都没有” 李渡叹了口气,接着道:“他们对法则的掌控,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咱们这些刚入门的,拿什么拼。” 阵法光幕外。 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青年正聚在一块,笑的颇为得意。 其中一个高瘦青年抛了抛手里的玉牌,瞥了眼小雷神和一众面色难看的新人,慢条斯理道:“各位师弟,别怪师兄们下手黑,这太一玄宗的规距,历来如此。” “刚入门,心高气傲是难免的。花点积分,买个教训,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这钱花的直!” “就是,老老实实把积分交出来,权当孝敬师兄了。 以后在内门,师兄们自然罩着你们”另一个胖子跟着起哄,引得周围几个老弟子一阵哄笑。 这帮老弟子,今日下手格外狠,话亦格外密。 倒不是真有多大仇怨。 陆真顺着他们时不时乱瞟的目光,微微偏头,便瞧见了不远处高台上的一道身影。 冷秋。 她今日换了身内门执事的青色道袍,身段依旧妖窕。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寒意,配上她冷氏一族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诡异血脉气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个男人,看上一眼,心底那股子最原始的占有欲就会被勾起来。 这帮内门的老弟子,心里头其实清楚。冷秋根本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可没戏归没戏。 雄性生口,在绝色美人面前,总会本能的想要开屏。 踩着这帮名声在外的新人天骄,展显自己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开屏方式。 ... 高台上。 冷秋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全场,实则,那清冷的余光一直锁在人群后方的陆真身上。 只是她掩示的极好,旁人根本瞧不出端倪。 可偏偏,有人瞧出来了。 齐轩正领着几个内门弟子走上高台。 他本想凑到冷秋跟前献个殷勤,却敏锐的察觉到,冷秋的视线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顺着那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去。 是陆真! “啪。”齐轩手里的折扇猛的合拢。 他是偏过头,冲身旁使了个眼色。 身旁之人名叫赵厉,天星道院内门排名第三十七,向来是齐轩指哪打哪的恶犬。 赵厉心领神会。 他直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大声开口。 “那位,可是大考第二的陆真陆师弟?赵厉目光直刺人群后方的陆真:“早听说陆师弟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能讨得美人欢心。”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转头,看向陆真。 “赵师兄这话什么意思?”澹台明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赵厉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几分:“大考那日,陆师弟在镇海崖前,那一手光雷交织的剑阵,当真是惊艳。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戏谑:“大伙儿心里都门清,那套五品的紫霄奔雷剑,可是梦品楼玉三娘的私藏。” “听说大考前,陆师弟在梦品楼斗兽赢了,玉三娘亲自作陪,两人在顶层那私密暖阁里,孤男寡女的,可是待了足足大半天啊。” 赵厉砸吧砸吧嘴,说的有鼻子有眼:“出来后,那飞剑就到了陆师弟手里。 啧啧,玉掌柜那等尤物,陆师弟这入幕之宾当的,这幸苦费拿的,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话一出,千机坪上顿时一阵哄笑。 不少人看向陆真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赵厉这番话,半真半假,有理有据,摆明了就是要当众抵毁陆真。 尤其是在冷秋面前。 齐轩站在后头。 他就是要让冷秋看看,她暗自关注的天才,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私生活糜烂的小白脸。 “陆师弟。” 赵厉见火候差不多了,猛的一指下方阵法光幕中的战斗傀儡:“光靠女人给的法宝,在这太一玄宗可立不住脚。” “今日迎新,不拼法宝,只拼法则掌控。” “一陪三的盘口,师兄我坐庄。”赵厉挑衅的看着陆真:“就问你一句,敢不敢下场比一比、?” ... 第553章 精细 千机坪上,不少内门弟子,皆是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陆真。 就等他恼羞成怒,或者灰溜溜的认了。 毕竟,前面这么多新入门的新人都输了,小雷神都输了,陆真还敢接这种局? “盘口?” 陆真忽然笑了,他摇摇头,淡淡道:“赵师兄,你这盘口,小了我可不玩。” “小?”赵厉一愣,随即嗤笑出声:“陆师弟好大的口气!行,既然你嫌小,那咱们就玩把大的,赌五百积分,你敢不敢接,” 五百积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新弟子一个月才一百基础积分,五百积分,那得攒到猴年马月? 赵厉料定,陆真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五百积分?” 陆真嘲弄开口:“赵师兄,你莫不是在打发叫花子,要玩,就玩点真格的。” “我压一万灵晶”陆真平静道。 哗—— 不少人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一万灵晶!” “我的天,那可是相当于一千积分啊,这小子疯了吧” “他哪来这么多灵晶,难道真是玉三娘给的幸苦费?” 一万灵晶,对内门弟子来说,亦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赵厉脸色一僵。一万灵晶?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齐轩。 齐轩面沉如水,微微点了点头。 一万灵晶算什么?只要能让陆真身败名裂,值了! “好!” 赵厉得了底气,猛的转过头,盯着陆真:“一万灵晶就一万灵晶,我接了,就怕你等会输的连裤子都不剩。” “废话少说。” 陆真大步走向阵法光幕:“选傀儡罢,” 两人各自走到阵法中枢前。 光幕内,两具崭新的战斗傀儡缓缓升起。 一具赤红,一具暗金。 陆真随手选了那具暗金傀儡,神念探入其中,迅速熟悉着傀儡的构造。 阵法外。 刚入门的新弟子们,此刻皆是聚精会神。 “一万灵晶啊,这赌注亦太吓人了。”石磊咽了口唾沫。 “陆大哥能赢吗,”澹台明紧紧捏着折扇,手心全是汗。 不远处。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亦是看着阵法内的暗金傀儡。 “他娘的,这小子够种!”小雷神咧着大嘴,眼中满是狂热:“干死这帮内门的老油条,给咱们新人长长脸!” 此刻,面对内门老弟子的打压,他们自然是同仇敌慨。 陆真这一战,不仅关乎他自己的名声,更代表着他们这届新人的面子! ... 阵法中两人很快准备完毕。 光幕内。 一赤红,一暗金,两具庞大的战斗傀儡遥遥对峙。 “嗡——” 陆真神念沉入暗金傀儡体内,感受着阵法回路。 “法则,压制在第二境巅峰即可。”陆真心中暗自盘算。 压制在第二境巅峰,能稳赢,又能借机摸清这帮内门老油条的底韵,何乐而不为, 对面。 赵厉超控的赤红傀儡,动了。 一股炽热的火之法则轰然爆发,赤红傀儡化作一道火流星,直扑而来。 同样是法则第二境‘织法’。 可赵厉这一扑,却没有丝毫多余的威能外泄,所有的火焰法则,尽数内敛于傀儡的双臂之上,凝如实质。 阵法外。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看着这一幕,脸色略显苍白。 他先前亦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内门弟子为何能赢我们?” “是因为咱们对法则的运用,不够精细。” “可内门这些老弟子,常年在宗门接取任务,生死搏杀,他们对法则的掌控,远远超过我们。” 他顿了顿,摇头叹道:“陆真虽攻击威能很强。可在这等纯粹拼超控的傀儡局里,估计也得和咱们一样,栽个大跟头。” 场中。 陆真超控着暗金傀儡,迎上了那狂暴的一击。 砰! 双拳相交。 陆真只觉一股极其刁钻的火毒,顺着傀儡的手臂阵纹,如附骨之疽般钻了进来,企图破坏傀儡的中枢。 “原来如此。” 陆真心中明悟:“难怪周洛天他们会输,这帮老弟子的法则,操控的这么细。” 若是寻常新人,遇到这等经细的超控,怕是瞬间就会乱了阵角。 可陆真不同。 他识海中的神魂,何等庞大?何等敏锐? “比精细”陆真冷笑。 嗡! 暗金傀儡体内,光之法则瞬间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般耀眼夺目,而是化作了无数根细若游丝的光线,顺着傀儡的四肢百骸,精准无比的迎上了那些入侵的火毒。 嗤嗤嗤—— 两股法则在傀儡体内疯狂绞杀。 赵厉原本还得意的脸庞,猛的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在对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陆真的每一丝光之法则,都仿佛长了眼睛,不仅瞬间瓦解了他的攻势,更是顺藤摸瓜,直接反向侵入了赤红傀儡的体内。 “不好!”赵厉大惊失色,想要抽身退走。 “晚了”陆真冷哼一声。 暗金傀儡猛的往前一踏,身形贴了上去。 “这傀儡的阵纹,倒是和人体溪经有几分相似”陆真暗自琢磨:“只要把法则之力当做劲来运转,便能事半功倍。” 暗金傀儡一记崩拳,直捣黄龙。 砰! 赤红傀儡胸口火光四溅,赵厉只觉一股锐利的光之法则,如钢针般透入阵法中枢。 “怎么可能!”赵厉心中大骇,拼命调动火之法则想要抵挡。 可陆真的攻势,连绵不绝。 每一击,都精准的打在赤红傀儡法则运转的薄弱处。 阵法外。 一众内门老弟子,看的目瞪口呆。 “这小子,竟然压着赵厉打?” “赵厉这废物,活到狗身上去了吧!连个刚入门的新人都收拾不了,简直丢尽了咱们老人的脸。”一个高瘦的内门弟子咬牙切齿道。 高台上。 齐轩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本意是想借赵厉的手,狠狠打击陆真一番,让他在冷秋面前颜面扫地。 可现在呢? 陆真非但没出丑,反而大出风头! 齐轩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冷秋。 只见冷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怎么回事?”齐轩心中暗骂:“我散布的消息,她难道没听见? 那小子可是去给玉三娘当了入幕之宾啊。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应该满脸鄙夷的看着陆真吗?” 齐轩不明白。 阵法外,新弟子们亦是一片哗然。 “这……陆大哥这是要赢了?”石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意。 “太猛了!”澹台明激动得直拍大腿:“连内门老弟子都能压着打,陆大哥这操控,绝了!” 不远处。 小雷神死死盯着光幕中的暗金傀儡,眼中精光闪烁。 “好精细的操控。”小雷神喃喃自语:“不仅操控精细,他对光之法则的领悟,似乎比在镇海崖上时,又进了一步?” “第二境巅峰!是第二境巅峰!” 小雷神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过去一个月啊! 大考时,陆真展现出的法则感悟,顶多也就是第二境中期。 短短一个月,竟然就达到了第二境巅峰? 这等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周围的新人天骄们,听到小雷神的话,也是个个倒吸凉气。 “进步太快了。” “难怪他敢接下一万灵晶的赌局,原来是有持无恐。” 众人皆是吃惊于陆真的进步神速。 可他们哪里知道。 陆真此刻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早已经踏入了法则第三境——法域! “差不多了。”陆真感受着傀儡的运转,已经完全摸清了这东西的底细。 “结束罢。” 暗金傀儡眼中,猛的爆射出一团白光, 光之法则化作一股拳劲。砸在赤红傀儡的胸膛正中。 “咔嚓” 赤红傀儡胸口的阵法中枢,被打爆。 第554章 潜龙 阵法外。 赵厉脸色瞬间煞白,神念被强行切断的反噬,让他喉咙一甜。 败的干脆利落,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赵师兄,承让了” 陆真从阵法中枢前退开。 他抬起手腕上的太虚终端,晃了晃:“一陪三的盘口,三万灵晶,或者等价的三千积分,劳烦师兄结一下” 全场吃惊不已。 “赢了!陆大哥赢了!”澹台明激动的满脸通红,手里的折扇摇的飞快。 “哈哈哈,痛快!” 小雷神猛的跳上旁边的一方石墩,指着赵厉和那群内门老弟子,破口大骂:“他娘的,这就是你们内门老油条的底韵。 刚才不是挺能吹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他之前输了积分,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 此刻见陆真赢的这么漂亮,哪里还忍得住。 被他这么一拱火。 周围的新人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内门师兄也不过如此嘛。” 新人们压抑了大半天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千机坪这边的动静,开打前就已然传开。 一万灵晶的豪赌,在太一玄宗外门可是极其罕见的大事。 千机坪的动静,越闹越大。 一万灵晶的豪赌,外门罕见。不少内门弟子围了过来。 半空中,几道强悍的气息也降了下来。 是各院的长老。 冷雁立在云端。 旁边,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摸着胡须,酸溜溜道:“冷长老,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这陆真,对法则的拿捏,比那周洛天和小雷神还要精细几分,假以时日,了不得啊。 其他几个道院的长老,亦是纷纷打趣,言语间满是羡慕。 冷雁微微点头,面上却不显:“底子是不错,可终究还须要好好打磨打磨。” 她随口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下方的冷秋身上。 “这丫头,怕是动了心了。”冷雁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看来,以后得把这陆真看紧点。” 决不能让这小子,乱了冷秋的道心。 ... 下方。 内门老弟子那边,赵厉输的太惨,连带着他们这帮老人的脸,都被打了。 几个老弟子对视一眼,默默退开两步,走到一个抱剑闭目的青年身前。 “林师兄,看你的了。”有人低声道,“不能让一个新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林啸缓缓睁开眼,微微点头。 一步跨出。 人已到了阵法光幕前。 哗——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林啸师兄?他怎么下场了!” “他可是内门总榜排名前八百的狠人啊,” “太一玄宗,上百个道院,内门弟子足足数十万!能在总积分榜上杀进前八百,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真正的金字塔尖!” “林师兄虽说阵法里压制了境界,可他对法则的领悟,早就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这陆真,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 林啸没有像赵厉那般张狂,反倒微微拱手。 “陆师弟,好手段。” “方才那一手光之法则,抽丝剥茧,拿捏得恰到好处。赵厉输给你,不冤。” 此言一出,周围的新人们皆是一愣。 这内门排名前八百的狠人,竟如此客气? “林师兄过誉了。”陆真回礼。 “并非过誉。”林啸摇摇头,目光锐利:“大考时,我便看过你的留影。 光雷交织,威能无双。今日一见,你对法则的精细掌控,同样令人惊艳。” “不过。” 林啸话锋一转:“迎新的规距,终究是要立的。我若不出手,内门老弟子的脸面,今日便算彻底扫地了。” 他看着陆真,语气坦荡:“我修的是剑之法则,阵法内,我同样会将境界压制在第二境巅峰。不欺负你。” “至于赌注……” 林啸微微皱眉,瞥了眼后方脸色铁青的赵厉等人:“咱们就按规矩来,一百积分,如何,” 一百积分。 这才是正常的迎新盘口。 陆真听罢,心中暗自点头。 这林啸,倒是个纯粹的武痴,行事光明磊落,比那赵厉强了不知多少倍。 “也罢。” 陆真心中想着:“一百积分就一百积分。反正我要的,本就不是这点蝇头小利,而是引起高层的注意力。” “好,就依林师兄所言。” 陆真应下。 两人各自走向阵法中枢。 千机坪上,所有人的目光,盯着光幕内重新升起的两具战斗傀儡。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际。 千机坪上空的云端深处,虚空毫无征兆的泛起了一丝波动。 一道灰袍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地。 下方广场上,数万名新老弟子,乃至那些执事,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可隐匿在半空中的几位道院长老,却在这一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 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瞳孔猛的一缩。 “莫长风?!” 旁边,天星道院的星河长老亦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憾:“潜龙阁主?他怎么出关了!” 几位实权长老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可思议。 潜龙阁主,莫长风! 平日里闭死关,连宗门大典都极少露面。 “怎么可能。” 一位炼器道院的长老压低声音:“莫阁主,距离第五境也只差半步之遥。 今日不过是区区外门迎新,小打小闹罢了,他怎么会来凑这个热闹?” “难道,是看中了哪个苗子?” “不可能!就算是周洛天,或者陆真、也不至于惊动潜龙阁主亲自现身啊。” 长老们私下议论纷纷,心中惊疑不定。 太阿剑院的冷雁,此刻同样是眉头紧锁。 她看着上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袍身影,心中满是不解。 “莫阁主掌管潜龙阁,专司评估宗门核心天骄的潜力。” 冷雁暗自思忖:“他既燃现身,必是事出有因。可这千机坪上,究竟是谁,能引得这位第四境巅峰的大能亲自下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下方阵法前的陆真身上。 会是他吗? 冷雁摇了摇头,觉得有些荒谬。 陆真虽利害,可终究只是个刚入门的聚溪境。 ... 云端深处的莫长风,视线锁定了陆真。 “大罗神朝,灵月级的评定……” “大罗天枢院的资料里,写的明明白白。一万劫奔河之威,这等恐怖的杀伐暴发,绝非第二境‘织法’能够做到。 这陆真,必然已经踏入了法则第三境——法域! 可现在呢? 莫长风看着阵法光幕前,正操控暗金愧儡的陆真。 这小子,竟然将自己的法则压制在第二境巅峰的层次,滴水不漏 莫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藏锋守拙,隐忍不发。这小家伙,不仅天赋妖孽,这心性……更是利害的紧。” 他只觉,这陆真越发有趣了。 第555章 立约 第555章立约 下方,千机坪。 阵法光幕内,两具战斗愧儡已然开启了交锋。 林啸操控的银白傀儡,速度极快! 他修的是金之法则,但此刻,那银白傀儡的周身,竟还缠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青色气流。 “还有风之法则。”陆真眼神微凝。 林啸的操控,比之前的赵厉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风无相,金至刚两者交织。 嗤嗤嗤—— 银白傀儡并指如刀,每一次点出,那股子庚金之气的锋芒,直指陆真暗金傀儡的阵法节点。 陆真操控着光之法则,化作绵密的光网,堪堪抵当。 “好精细的劲道。”陆真暗赞。 林啸的攻势,就像是庖丁解牛,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切断中枢。 阵法外。 几个同样排在内门前一千名的老弟子,看着光幕内的交锋,皆是面露凝重。 “林师兄的庚金之气,更利了。”一个背着大刀的青年沉声道。 “不错,他对风、金两种法则的融合,比半年前又深了一层。”旁边一人点头附和:“这等精细入微的操控,那陆真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看这架势,林师兄今年大比,有望冲击前六百,甚至……前五百了,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几个内门弟子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火热。 在这太一玄宗内门,数十万弟子,等阶森严。 排名前三千,不仅能搬入灵气更浓郁的乙等洞府,每月的资源配给也会翻倍。 而一旦杀入前一千。 那便是真正的精英! 有资格进入‘武库’或‘道阁’第三层参悟,更能接取那些奖励丰厚的高阶宗门任务。 至于前五百…… “若是能进前五百,那可是核心待遇了。”背刀青年咽了口唾沫:“不仅能得到第四境长老的亲自指点,每年,还能获得一次进入‘道源池’的机会 众人议论间,场中的局势,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场中,银白傀儡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陆真起初还略显生涩,只能靠着光之法则死守门户。 可渐渐的,陆真越打越猛。 原因无他——就是神魂太强! 大黑天魔神镇压识海,加上九转道莲的洗练,让他对法则的感知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林啸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风金法则的流转,在陆真眼里,就像是放慢了无数倍的画卷。 忽然暗金傀儡忽然一改颓势,不退反进! “怎么回事?” 阵法外,几个内门老弟子脸上惊疑:“林师兄的节奏,被带偏了” 暗金傀儡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每一击都恰好卡在林啸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打的那银白傀儡节节败退。 很多新人都震憾无比。 甚至有人看不懂太深奥的法则交锋,但他们看的懂局势。 陆真,竟然压着内门排名前八百的狠人打? 人群前方。 一袭白衣的周洛天,拢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的骄傲,在这一刻剧烈的动摇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败给了一个排名八九千的内门老弟子。 他安慰自己,是输在经验,输在对法则的打磨上。 毕竟人家在宗门多年,自己初来乍到,输了也情有可原。 给他时间,他定能赢。 可现在呢? 陆真面对的,是内门排名前八百的林啸! 不仅没败,反而越打越猛,反压了回去! 他可是大考第一啊!凭什么陆真能做到,他却做不到? ... 云端深处。 几位道院长老亦是面露吃惊之色。 “好恐怖的学习能力。”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在拿林啸喂招啊!” “这等精细的操控,简直不讲道理。”天星道院的长老抚须赞叹:“等他突破奔河境,稍加沉淀,怕是短时间内就能杀进内门前一千了。”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前一千,可不单单看操控。”太阿剑院的冷雁淡淡道:“基础、攻击威能、法则感悟,很多方面,缺一不可” “可这陆真,差吗?”紫袍长老反问。 众人默然。 是啊,一百一十五响的攻击威能,逆流河第三的基础,他决对不会差什么! 忽然 场中局势突变。 暗金傀儡光之法则瞬间爆发,犹如一轮烈日炸开。 刺目的白芒中,一记毫无花哨的崩拳,直取银白傀儡中枢。 林啸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立约(第2/2页) 常年在生死搏杀间养成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嗡—— 银白傀儡身上,一股远超法则第二境巅峰的锐气爆发! 那是属于第三境的法则之威! 砰! 暗金傀儡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退数步。 可林啸苦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主动切断了神念连接。 “我输了。” “生死关头,没压住境界。陆师弟,你赢了。” 林啸认输,退的干脆。 ... 很快又有两个内门弟子。下场了。 皆是内门总榜排在七八百名的。 结果? 还是一败涂地! 这一下,内门弟子的脸色,彻底成了猪肝色。 不是内门没有更靠前的狠人。 只是那些排名前几百的妖孽,自持身份,根本不屑来凑这迎新的热闹。 再者,真要论起把法则死死压在第二境,单拼这份‘精细’的控制力,在场的内门弟子心里都直打鼓,谁也不敢说稳赢现在的陆真。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小雷神站在石墩上,笑的前仰后合,指着那群老弟子唾沫横飞:“刚才不是挺狂吗?怎么,内门师兄就这点本事,连个新人都压不住,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这大大咧咧的一嗓子,宛如火上浇油。 一时间,内门弟子群情激奋,个个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吞了小雷神。 “够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人群分开。 齐轩摇着折扇,缓步走出。 “是齐师兄!” “齐轩?他可是总榜排进前五百的猛人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过,更多人议论的,却是他的家世。 齐家嫡系,是免试道种。 不过……真要论法则第二境的微操,他未必比的上林啸师兄,对上这陆真,悬啊。 齐轩听着周围的议论,他看着陆真,嗤笑一声。 “陆师弟,好手段。” 齐轩语气轻蔑:“不过,操控傀儡,终究只是个供人取乐的玩艺儿。 就像是戏法,看着花哨,真到了实战,不堪一击。” 他盯着陆真:“你若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不如,咱们打一场真正的擂台?” 此言一出。 周围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擂台比武! 太一玄宗的擂台,虽有师长在暗中看护,可实战搏杀,稍有不慎便伤极根基,甚至陨落。 那是要签生死契约的! 这就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了,而是要见血的。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齐轩直接一挥手。 一枚代表宗门身份的玉牌悬浮半空,他逼出一滴精血。 屈指弹入其中。 嗡—— 宗灵感应,半空中,一道血红色的生死契约缓缓浮现,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齐轩负手而立,假装大气的朗声道:“当然了,我齐某人,也不欺负你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你现在不过是聚溪境,底子太薄。” “我可以给你时间。等你突破奔河境之后,你若是有胆量应战,这擂台,咱们可约在三年后!” “三年时间,我期待陆师弟你的变化。” 齐轩心中冷笑。 这阳谋,陆真若是不敢接,今日积攒的威望瞬间扫地,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 若是敢接? 三年时间,他齐轩同样在进步,到时候在擂台上,名正言顺的搞死这小子! ... 千机坪上,鸦雀无声。 陆真看着半空中那张血红的生死气约,忽然笑了。 他确实不知道,眼前这个叫齐轩的家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但这阳谋,正合他意! 陆真眼皮微抬,淡然开口:“所谓变化,何须三年?何必三年!” “三月,足矣!” 话音未落。 陆真大袖一挥,一滴鲜血射向半空中的血色契约。 嗡—— 签完陆真看都没看齐轩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千机坪上空,那倒扣的巨大阵法光幕猛的一震。 画面浮现。 “太一轮转,玄黃交替,临渊之日!” “是日,紫薇移位,莹惑守心!” “内门齐轩,外门陆真,生死状成!” ... 第556章 外袍 第556章外袍 千机坪场中契约悬在半空。 “三个月?”石磊眼珠子都快瞪掉下莱了。 澹台明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娘的!” 小雷神猛的一拍大腿:“好胆!真他娘的好胆!” 他本以为自己够狂了,没成想这陆真比他还要疯魔。 三个月? 这简直太牛逼了,他小雷神今天算是彻底服气了。 而那些内门老油条们,也是错愕无比。 “疯了,这小子决对是疯了。” 一个背刀的内门弟子直摇头:“齐师兄可是奔河境巅峰!半只脚都快踏进怒江境的境界。” “他陆真聚溪境巅峰罢了。” “三个月?顶破天也就是个奔河境初期。差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擂台比武,可不是刚才那种压制境界的过家家。” “那是真的搏杀,不压制实力,不限手段,上了台,算不一定要分生死,可要分高下,难免意外。” “三个月后,这小子怕是连齐师兄一招都接不住。 云端深处。 几位道院长老亦是面面相觑,原本眼底的赞赏,此刻全变成了惊愕。 “太狂妄了。” 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直皱眉头:“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可过刚易折。三年时间,以他的天赋或许还能拼一拼,三个月?简直是胡闹,” “是啊,奔河境的底韵积累,岂是三个月能跨越的?”天星道院长老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而站在最前方的冷雁。 此刻那张清冷的脸庞,已然罩上了一层寒霜。 “愚蠢!” 冷雁心里头气的不轻。 她本以为陆真是个心思深沉、懂的藏拙的可造之才,没成想竟这般冲动易怒。 别人随便击将两句,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三个月对战奔河巅峰?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破釜沉舟,这就是纯粹的找死。 冷雁只觉得陆真这步棋,走的太臭,太烂! ... 云端极深处。 莫长风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三个月?” 大罗天枢院评定的‘灵月级’天才,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奔河境巅峰,那是实打实的底韵堆砌! 三个月,跨越三个小境界去逆伐? “难,太难”莫长风微微摇头。 但他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这等天才,若真能创造奇迹,那太一玄宗可就真捡到宝了。 “也罢,老夫便推你一把,看看你这小家伙,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莫长风手指在虚空中连点数下。 嗡—— 一道隐秘的阵纹波动,顺着千机坪上空的阵盘,悄无声息的没入了终端内。 一些原本需要极高积分、甚至内门核心弟子才能接触到的隐秘权限,被他直接对陆真放开了口子。 另一边。 陆真离开之后。心中所想的,他今日并不是冲动。 齐轩的激将法。 这根本就是正中下怀! “今日这迎新,终究是小打小闹。”陆真心中暗自盘算:“大家把法则压制在第二境,就算我赢的再漂亮 在那些真正的高层、第五境大能眼里,也不过是微操精细些罢了,引不起真正的重视。” 可若是放开了打,大家都动用第三境的法则? 陆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他初入‘法域’,底韵尚浅,自己未必能占到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他需要一个跳板。 一个能名正言顺,将事情闹大,大到足以惊动第五境大能的跳板, 齐轩,就是这个送上门来的踏脚石。 “三个月……”陆真嘴角冷笑。 在外人看来,三个月从聚溪巅峰跨越到匹敌奔河巅峰,是痴人说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外袍(第2/2页) 可对他而言,足够了, “天陨道场的亲传考核,是时候去走一遭了。” 只要拿下那里的机缘,再顺势突破奔河境,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时候,区区一个齐轩,反手可灭。 至于路程耗时? 陆真摸了摸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他早就查过了。 宗门内有特制的急速飞舟,只要舍得砸钱,花费高额灵晶,便能直接开启跨界传送与极速航行。 一来一回,抵达九州小世界,满打满算也就几天功夫,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晶。 “三个月,齐轩,希望你到时候别腿软。”陆真胸中豪气顿生。 ... 冷秋走在甲等外门区域道路上。 三个月? 她觉得陆真简直是疯了,齐轩是什么人? 齐家嫡系,奔河境巅峰! 她原本在云端看着陆真大出风头,心里还隐隐有些异样的骄傲。 可那份生死状一签,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担忧。 没多久,她便到了陆真的院落。 推门进去。 陆真正坐在石桌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冷秋大步走过去,直接在陆真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三个月,跨三个小境界去打齐轩?你当齐家是吃素的!” “齐家把控许多资源,底韵深不可测。 齐轩手里,光是保命的底牌,杀伐的重宝,就决对不少。 他甚至可能准备了专门针对你光之法则的杀招!” 冷秋语速极快。 似乎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 她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只觉气血翻涌,顺手解开了青色执事外袍的搭扣,将外袍褪下搭在石凳上,气息略显急促。 陆真看着她,反而咧嘴坏笑了一声。 “冷姐,你这是……在担心我?” 冷秋俏脸一板,本想拿出内门执事的威严。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冷秋冷冷道:“我可不像那个玉三娘,被你随便哄两句,油嘴滑舌一番,就巴巴地送你五品法保。” 话一出口,冷秋自己都愣住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在拈酸吃醋。 “冷姐这可是冤枉我了。”陆真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那飞剑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可不是送的。” 说着。 陆真鼻尖微微耸动,肆无忌惮的嗅了两下空气。 “再说了。”陆真笑吟吟看着她:“她那儿,可没有冷姐香。” 冷秋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 那股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诡异悸动,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猛的转过身。 “啪。” 一个精致的玉盒被她拍在石桌上。 “你自己仔细些吧!死了可没人替你收尸。”冷秋扔下这句话,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院落。 陆真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玉盒。 忽然,他目光一转。 旁边的石凳上,正静静搭着一件青色的内门执事外袍。 是冷秋刚才坐下时顺手解开的,走的太急,竟忘了拿。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幽兰冷香,正从外袍上丝丝缕缕的散发出来。 “连衣服都忘了?”陆真走过去,看着石凳上那件外袍。 “不过......这到底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陆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下次,我完全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了。” ... 今天就两更了,肾结石疼的去急诊了。 o(╥﹏╥)o大家一定要多喝水! 感谢大家的打赏,追更,五星好评! 第557章 妒火 第557章妒火 冷秋走的极快,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甲等外门区域。 山风一吹, 她忽然心头猛的咯噔一下。 坏了!外袍。 那件青色的内门执事外袍,刚才因为气血翻涌觉得心绪烦乱,顺手褪下搭在了石凳上。 走的太急,竟忘拿了。 冷秋一张清冷的脸夹瞬间涨的通红。 “陆真这坏人……”她咬着银牙,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小子刚才肆无忌惮的模样。 衣服落在他那儿...... 更要命的是! 冷秋呼吸急促起来。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有意留下的? “不,我没有”冷秋在心底无力的反驳,可脸上的滚烫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这是体内那股蛰伏的诡异血脉,感知到她心境剧烈波动,骤然翻腾。 眼前恍惚闪过陆真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还有方才他靠近时那股凌厉迫人的气势。 “该死。” 冷秋死死攥紧拳头。 血脉快要失控了,她根本不敢回头去拿衣服。 嗖! 冷秋身形一闪,身法都催动到极致,朝着自己的学舍急速返回。 ... 内门甲等灵峰,一处极为宽敞的别院内。 齐轩靠在铺着雪灵貂皮的椅上。 他心情极好。 “到底是从小世界来的,受不得半点激。”齐轩暗自得意,“三个月?真以为自己是神仙转世了,这生死状一签,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陆真这么容易就上套了。 忽然。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师兄。” 一个内门弟子快步走了进来,神色间透着股子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齐轩派去盯着陆真动静的眼线。 “慌什么。”齐轩淡淡道:“是不是陆真有什么动静?” “不、不是……”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师兄,我刚才在甲等外门那边盯着,瞧见……瞧见冷秋执事了。” “她去干什么了?”齐轩眉头微皱。 “冷执事她,进了陆真的学社。”那弟子额头上冒出冷汗,结结巴巴道:“进去的时候,还穿着那身青色的执事外袍,可、可……” “可什么!说!”齐轩猛的坐直了身子,眼神如刀。 那弟子硬着头皮,声音都在发抖:“冷执事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神色慌乱,而且……外袍还没了!” 轰! 齐轩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消息让他震憾无比。 进去的时候穿着外袍。 出来的时候脸红气喘,外袍还没了? “你再说一遍,”齐轩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那弟子。 “师兄息怒!我亲眼所见,决不敢有半句虚言啊。”那弟子吓的发抖。 齐轩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狂暴的奔河境气血在大殿内横冲直撞。 他齐轩是什么人? 直属领地顶尖世家的嫡系,仗着齐家的家世! 从小到大,他缺过女人吗? 这太一玄宗内门里,不知有多少姿色出众的女弟子,削尖了脑袋想要攀附齐家这棵大树。 可自从见到了冷秋。 为了讨好这个清高冷傲的女人,他齐轩甚至连那些不良的癖好都收敛了,硬生生装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可结果呢? 冷秋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连个笑脸都没给过。 现在,这个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女人,竟然跑去一个刚入门的聚溪境小子的院子里? “冷秋!”齐轩猛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茶具碎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 齐轩面容扭曲,五官狰狞的吓人:“我放下身段去捧你,你装清高。现在倒好,跑去倒贴一个小世界来的!” 大殿内,那报信的弟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真……” 齐轩咬牙切齿。 “三个月,好,我就等你三个月。” “到时候在擂台上,我要你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妒火(第2/2页) ... 院落内。 陆真随手拨开石桌上的玉盒。 “五品灵药?”他眼神微动。 之前冷雁长老赐下六品身法,可人家是第四境的大能,那点东西对她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 可冷秋不同。 她才第三境,一株五品灵药,对她来说也算贵重了。 “冷姐这回,算是实打实的帮我了”陆真暗自嘀咕。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 三个月后就要和齐轩上生死擂,得赶紧去天陨道场走一遭。 “离宗三月,得去寻冷雁长老报倍。”陆真收起玉盒,转身出了院子。 ... 太阿剑院,洗剑池。 陆真通报之后,顺着石阶走上去。 只见池畔的青石上,冷雁正在等他。 之前在太虚界和大考时,隔着老远,看的都不甚真切。 此刻,私底下第一次近距离打量。 陆真不由暗自惊叹。 冷雁和冷秋的气质极像,都是那种清冷如霜的性子。 可冷雁的气场,太强了! 她仿佛和周围的剑池融为了一体,深不可测。 乍一看,冷雁身上似乎没有冷秋那种让人气血翻涌的致命吸引力。 陆真心里猜测。 这或许是因为冷雁境界更高,将那一身诡异的血脉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若是真把这层冰壳子挑开来……”陆真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这冷长老的吸引力,决对不输冷秋,甚至犹有过之。” 念头刚起。 陆真连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可是第四境的大能,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同时。 冷雁也正上上下下打量着陆真。 她心里头,此刻正压着一股火。 毕竟她早就猜到了冷秋和这小子私底下不清不楚,刚才千机坪上,这小子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签了生死状。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居然还敢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到自己跟前来胡思乱想? “陆真。”冷雁的声音极冷:“我不知你从何处借来的底气” “武道之路,如履薄冰,步步皆是生死玄关。 你这般肆意妄为,稍有不顺便签下生死状,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逢凶化吉?” 她目光如剑般刺向陆真:“刚极易折你这般心性,在这浩瀚大荒中,走不远的。” 陆真沉默。 冷雁说的不错,谨慎确实是好的。 可他心里明白,九州的危局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刃,时间,太紧迫了, 他根本没有按部就班、小心谨慎的资格。 但这些话,没法明说。 “冷长老教训的是,小心谨慎自然是好的”陆真微微拱手:“不过,区区一个擂台,还算不上什么生死挑战” “狂妄。” 冷雁微微摇头:“你根本不知晓齐家的家世底韵,那等直属领地的顶尖世家,手里捏着的杀伐重宝,决对不是你一个小世界出身的人能想象的。” “齐轩为何针对你,我大致清楚” 冷雁盯着陆真,语气放缓了些:“无非是因为冷秋的缘故。” 陆真眉头微挑,没接话。 “你天赋极佳,我确实看重你。”冷雁淡淡道:“这样罢,你答应我,以后莫要再与冷秋纠缠,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只要你点头,我亲自出面,联合天星道院等几位长老,强行压下这份生死契,取消擂台比试。” “往后,你便留在太阿剑院,安心修炼” 陆真听的心中暗自摇头。 笑话。 拿女人的关系来换?还要别人施舍必护? 他陆真若是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还谈什么拯救九州。 “冷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真抬起头,直视着这位第四境的大能,眼神桀骜。 “不过,我辈修士,立身天地,言出必践。” “生死状既已签下,三个月后,擂台上见分晓便是。” ... 第558章 通天 冷雁看着眼前的陆真。 她表面上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既燃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你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按太一玄宗的规距,寻常外门弟子,最要紧的任务便是早日突破奔河境,踏入内门。 到了那时,她这个做长老的,才会真正开始指点修行。 陆真微微拱手:“我想离宗,外出历炼一段时日” “离宗?”冷雁眉头微皱。 三个月后便是生死擂,这等关头,不在宗门内借着浓郁灵气闭关,跑出去乱晃什么。 “不妥。”冷雁直接拒绝,“你底子虽厚,但境界太低,此时外出,纯粹是浪费光阴” “我心意已决,还望长老成全”陆真没有退缩。 两人对视。 半晌。 冷雁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去便是。” 说罢,她沉默片刻,白皙的手掌翻转,指尖凭空多了一枚泛符录。 “拿着。”冷雁随手一抛,符箓轻飘飘落入陆真手中,“大荒凶险,遇到威险时催动此物,能保你一命” 陆真接住。 指尖触碰,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威能。 “多谢冷长老。”陆真郑重收起,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位冷长老表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头,倒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嘛。 陆真随后离开。 冷雁看着那道背影,终究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真看似莽撞,可从头到尾,那股子心气儿就没散过。 世上多的是一时上头,事后又傲悔不迭的软骨头,真惹了祸,便吓的六神无主。 可陆真不同。 他认准了,便一条道走到黑,这份胆魄和男子气概,倒真有几分旱见。 “难怪,阿秋会...”冷雁呢喃半句。 ... 离宗的路上。 陆真把玩着手里的符箓。 神念微探,便能察觉到里头封印的恐怖杀伐之气。 “怕是能匹美三阶顶尖的全力一击了。”他暗自盘算。 这等保命底牌,放在外头,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不过,陆真没打算现在就用。 “先留着,等下个月初结算一到,暴击之下...这玩意儿,指不定能蜕变成什么大杀器” 陆真收好符箓。 要出宗门,得先去搭乘飞鹤,前往太一玄城。 他早就查过了。 到了城里,直接去找‘通天阁’的商行。 这通天阁,在太一玄城里头名气极大,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据说,背后是太一玄宗内权势滔天的‘公孙世家’在把持 公孙家,世代钻研阵法与空间之道,宗门里大半的传送阵,都是他们家修筑的。 所以,这通天阁专门做跨界传送和极速飞舟的买卖。 只要灵晶给的足。 别说是回九州小世界,便是去大罗神朝,他们亦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送到! ... 行不多时。 前方云雾缭绕间,便是一处宽阔的白玉平台,几只体型庞大的飞鹤正栖息在此。 陆真走上前,正准备挑一只。 忽然。 一阵香风从后方袭来。 一道高挑的身影快步越过陆真,直接抢在了他前头,站到了那只最神骏的灵鹤跟前。 陆真眉头微皱。 插队? 他打量了对方一眼。 是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女弟子。 容貌算不上顶尖绝色,一头耀眼金发格外惹眼,身段挺拔惹目。 她双手抱胸,身姿显得愈发傲然。 这女弟子名叫徐娇,是二等‘炼丹道院’的内门弟子。 此刻,徐娇眼角余光瞥了陆真一眼。 “这便是那个陆真?” 她心中暗道:“刚才在千机坪,倒是出尽了风头,把老弟子的脸面踩在脚下。” “可终究是个小世界来的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 “齐轩师兄那是什么身分?齐家嫡系!” “这小子竟然敢跟齐师兄签生死状?简直是自不量力,找死罢了。” 徐娇是个现实的人。 在她看来,天赋高,没成长起来亦是白搭。 得罪了齐家这种庞然大物,这陆真,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所以,她插队插的理直气壮。 陆真看着这金发女弟子,没说话,转头看向旁边负责调度的杂役执事。 “这位执事。”陆真指了指徐娇:“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此人插队,宗门不管?” 那杂役执事一看是陆真,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位可是刚在千机坪签了生死状的狠人啊! 他一个小小杂役,哪里敢得罪? 可还没等执事开口。 “插队?”徐娇嗤笑一声:“陆师弟,你刚入门,怕是不懂宗门的规距。” “内门弟子,享有优先调度的特权。” “我用这只灵鹤,合情合理。” 说罢,她挑衅的看向那杂役执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杂役执事夹在中间,满脸苦涩。 他擦了擦汗,对着陆真尴尬的赔笑道:“陆、陆师兄...宗门确实有这条规距,内门弟子...优先。” 陆真听罢,微微一愣。 随即,他摇了摇头。 “罢了。” 陆真懒的跟这种女人计较,为了一只代步的飞鹤争执,平白跌了份。 “我等下一只便是。”陆真淡淡道。 徐娇见陆真退让,眼底的轻蔑更甚了。 “算你识相。” 她冷哼一声,跃上鹤背,直接破空而去。 陆真在平台上等了一会。 很快,又有一只灵鹤降下。 陆真踏上鹤背。 这宗门内的基础代步,是不扣除积分的,算是宗门给弟子的一点福利,倒还算不错。 “去太一玄城。”陆真吩咐道。 灵鹤振翅,冲入云霄。 飞行了约莫数个时辰,前方那座庞大无比的太一玄城,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灵鹤在城外的白玉港口降落。 陆真走下鹤背,直奔城中心通天阁而去。 ... 通天阁,占地极广,并非寻常楼阁,更像是一座倒扣的琉璃宝塔。 阁内,阵法流转,空间隐隐折叠。 陆真刚迈过门槛。 “陆真兄弟?”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看着颇为斯文的青年迎了上来,他胸口绣着通天阁的暗金徽记。 青年自然认得陆真。 “在下通天阁执事,白修。”青年微笑道:“陆真兄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需求?” “我要回九州小世界。”陆真直接道:“越快越好,最好几天内能到。” 白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几天?” 白修苦笑一声:“陆真兄弟,九州小世界地处偏远,寻常飞舟少说也要一个半个月。” “若想几天内抵达,唯有动用四品顶尖的‘破空梭’。” “只是,这代价...”白修顿了顿,压低声音:“须要足足一百万灵晶。” 一百万灵晶! 别说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就是许多第四境的实权长老,一时半会亦凑不出这等巨款。 不过,白修做生意极有分寸,好言好语道:“这破空梭,服务自然是极好的,百万灵晶,飞舟可在九州原地等待一年,随时供师弟返程。” “当然。” 白修话锋一转,给了个台阶:“若是师弟不急,咱们这儿亦有次几级的五品飞舟。” “就破空梭。”陆真淡淡道:“百万灵晶,我正好有。” 白修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真有? 他半信半疑的带着陆真来到阵法中枢缴费。 “滴——” 当看到太虚终端上划转过去的一百万灵晶时,白修整个人都震惊了。 紧接着,便是狂喜! 这一单,他的抽成决对是个天文数字。 “陆公子,您这边请”白修的态度瞬间变了,腰杆都弯了几分,语气谦逊到了极点。 很快。 白修领着陆真,穿过重重阵法,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港口。 一艘通体流线型、泛着幽暗银光的飞舟静静悬浮。 “陆公子,这便是破空梭。” 白修恭敬介绍道:“您设定好坐标,抵达九州后,它会自动隐藏。” “一年之内,您随时可以重新搭乘回来。” “而且,无需人工操控,这飞舟内蕴含一丝灵智,极为省心。” 陆真看着这银色飞舟,暗自点头。 这玩艺儿确实不错,等以后手头宽裕了,自己也搞一个。 “对了,陆公子。”白修忽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这百万灵晶的套餐里,还包含了一项‘管家伴随’服务。” “漫漫旅途,公子可挑选一人随行端茶倒水。” 陆真眉头微皱:“不必了,我喜清静。” “公子且慢。”白修连低声道:“咱们安排的随行侍从,皆是容貌顶尖绝色,其中甚至有太一玄宗的内门弟子可供选择。” 第559章 俯首 内门弟子? 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通天阁的服务,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一百万灵晶啊!这等天价,能请动内门弟子赚外快,倒正常。 陆真思考片刻。 他初入宗门,正好想找个懂的人,问问内门积分和各种隐秘规距的事。 “也罢。”陆真微微点头。 白修顿时心领神会。 “公子稍候,” “那我这就让她们来。” ... 不多时。 破空梭外,已然排起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环肥燕瘦,千姿百媚。 徐娇便混在这队伍里头。 在这群莺莺燕燕中,她那一头金发虽惹眼,可论起姿色,却显的有些平庸了,并不起眼。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太一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了。 徐娇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挪。 她心里清楚。 自己在内门总榜上排在八千名开外。 去接宗门那些历炼任务? 累死累活不说,稍有不慎还得搭上性命,赚来的那点资源,根本不够。 哪有来这通天阁赚外快来的实在! 只要能被贵客挑中,随行一趟,赚到的比历练多的多。 当然,这等事情,终究是不太体面。 所以这兼职,她瞒的死死的,没敢跟宗门里任何一个熟人透漏半句。 不过,徐娇心里倒是一点也不慌。 怕撞见同门? 根本不可能! 这破空梭,起步就是一百万灵晶的天价。 寻常内门弟子,就算倾家荡产亦凑不出这笔巨款。 至于那些身分尊贵的世家子弟? 人家出门,坐的都是自家豢养的庞大飞舟,不会来通天阁租借。 所以,能坐的起这破空梭的,必然不会认识她。 “若是运气好,能被哪位大人物看上……徐娇心里觉得,只要攀上高枝,她便能一飞冲天。 “进吧。”前方传来管事的低声吩咐。 一行人低眉顺眼的踏入破空梭的舱门。 舱内空间极大,布置的极尽奢华。 徐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姿显的更挺拔些,脸上挂起最完美的娇媚笑容,微微抬眸,朝着主位上望去。 她想看看,今日这位豪掷百万灵晶的贵客,究竟是何等大人物。 可这一眼看去。 徐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主位上,那青年目光平淡的扫了过来。 竟然是陆真。 徐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是他。 那个刚入门,被她插了队的外门弟子?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一百万灵晶!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夹杂着极度的震憾,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徐娇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修站在一旁,冲着那排女子使了个眼色。 “见过陆公子,愿为公子伴行效捞。” 一行人齐齐欠身,神色恭谨。 徐娇亦跟着行礼,不敢违背通天阁的规矩。 白修转过头,笑眯眯道:“陆少爷,您看哪位合适?”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世界,还真小。 他抬起手,指尖随意的点向了人群中那个金发女子。 “就她了。” 白修顺着手指一看,连连点头:“得嘞。”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舱门。 舱门合上,破空梭内只剩下两人。 徐娇咬着嘴唇,心底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吞没。 通天阁契约已定,受聘伴行,便要守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陆真面前,躬身行礼。 “陆公子。”徐娇声音发颤,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此行路途之中,有事尽可吩咐。” 陆真居高临下看着她,淡笑开口。 “刚才在飞鹤台,插队的时候,你可不太像这么恭谨的样子啊?” 徐娇心头猛的一颤。 短短片刻,她已经想明白了。 一百万灵晶,出手毫不在意。还敢和齐轩立下生死签。 陆真的身份,远比表面看起来深不可测。 “陆少爷。”徐娇声音轻柔:“此前是徐娇有眼无珠,行事鲁莽,冲撞了少爷。如今既然接了这随行的差事,少爷若要责罚,徐娇绝无怨言。” 陆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轻笑一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 “先说说宗门内的一些事。” ...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破空梭的速度极快。 前方,九州小世界已然隐隐在望。 主舱内。 陆真靠在宽大的软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路,当真是惬意的很。 百万灵晶花得不冤,通天阁的服务,确实不错。 “我要出去办点事。”陆真随手理了理衣襟,淡淡道:“你就在这飞舟里候着,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是,陆少爷。” 徐娇乖巧的点头。 此刻的她,眉眼间哪里还有半点飞鹤台上的桀骜? 这几天下来,她十分懂分寸了。 嗡—— 舱门开启,陆真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破空梭重新隐匿进虚空。 徐娇看着陆真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位陆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喃喃自语。 这几日的随侍在侧,让她越发觉得陆真的深不可测。 虽说行事霸道了些,甚至有些蛮横。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异样感。 徐娇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宗门里那几个平日里围着她转、自诩风流的内门师兄。 “和陆少爷比起来,他们简直连提鞋都不配。”徐娇咬了咬红唇。 只要能抱紧这根粗腿,她以后在内门,还愁没有出头之日? ... 另一边。 陆真收敛气息,身形在九州小世界与大荒的通道内穿梭。 他的目标很明确——天陨道场! “亲传弟子考核。”陆真眼神微眯,心中暗自盘算:“以我如今法域境的法则感悟,加上三百八十口星璇的底韵,这次去,应该有十成把握了吧?” 之前实力不够,只能眼馋。 现在,是时候去把那份机缘拿到手了。 “就是不知道,这亲传弟子的待遇,会不会给我个大惊喜。 陆真看向虚空深处。 随着他眼界越来越高,见识了太一玄宗,甚至接触到了大罗神朝的无上法门。 可他心里,对这天陨道场的敬畏,反而越发深重。 太一玄宗虽强,有第五境大能坐镇。 可按照陆真的直觉和判断。 这神秘莫测的天陨道场,给他的压迫感,比整个太一玄宗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多! 那决对是超越了苍风域,甚至超越了寻常人想象的恐怖存在。 “去看看便知。” 陆真身形一闪,彻底融入了风中。 ... 第560章 旧殇 陆真顺着通道一路疾驰。 到达地点之后,周遭的空间扭曲将他拉扯进入了天陨道场。 陆真刚站稳脚跟。 嗡—— 平台正中央,那颗悬浮的菱形晶体猛的亮了起来。 一道半透明的光柱将陆真整个人罩在里头。 “骨龄,三十二。” “修为,聚溪境后期。体内星璇三百八十口,内景自生,底韵浑厚。评价:甲中,” “法则,光之法则第三境‘法域’,雷之法则初融。评价:甲下!” “血脉,窍穴化星,无漏之体。未见上古遗泽,却自成一派。评价:甲下。” “悟性评价:甲下!” ... 陆真看着评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变化,确实大啊” 他还记得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误入这天陨道场时,那评价是什么样? 血脉凡俗,丁下。 根骨后天重塑,丙中。 悟性未见通明,丙下。 综合资质,中下! 现在这等跨越,简直是脱胎换骨。 嗡—— 半空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飘了出来。 正是阵灵玄阳。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陆真进来了。 “这小子,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点吧。”玄阳本来老脸上本是带着几分不悦的。 他本打算现身,好好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 亲传弟子考核? 那是何等艰难的死关! 想当年,主人麾下,煌煌大世,天骄如海。 可真能熬过亲传考核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如今这道场陨落到这等偏僻破落的小世界。 能出个见习弟子,玄阳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是奇绩了。 这小子才安生了一年,就跑来送死?好高骛远! 可当玄阳的目光,扫过晶体上残留的评价光幕时。 他准备好的训斥却卡在了喉咙里。 “甲中...甲下?” 玄阳眼睛猛的瞪圆了。 这等资质,若是放在当年的大世,和那些生而知之的绝世妖孽相比,自然算不上最顶尖。 可问题是... 这才一年啊! 一年前,这小子还是个悟性丙下、血脉丁下的凡俗废物! 一年时间,脱胎换骨? “这...这怎么可能。”玄阳喃喃自语。 “你...”玄阳指着陆真,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到底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还是被哪位大能夺舍了?” 陆真看着玄阳那副见鬼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 “前辈说笑了。”陆真微微拱手:“晚辈只是在外头,侥幸得了些机缘罢了。” 机缘? 玄阳嘴角抽搐。 什么机缘能让人一年之内,从凡俗废物变成甲等天骄? 但他没有深究。 武道一途,谁还没点秘密。 “前辈。”陆真收敛笑意,正色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那亲传弟子的考核,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玄阳看着陆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原本,他早就绝望了。 觉得主人定下的那苛刻规矩,在这方小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完成。 天陨道场,注定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遗迹里,彻底腐朽。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玄阳那颗沉寂的心,忽然不可遏制的跳动起来。 “或许...” “这小子,真的能成?” 玄阳深吸了一口气,虚影缓缓降下,落在陆真面前。 老脸上,破天荒的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真。” “你可知,这亲传弟子的考核,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生死关。” “更是吾主,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传承与希望。” “你,是这三万六千年来,唯一一个,有一丝希望的人。” ... 陆真则是目光直视半空中的虚影,沉声道: “玄阳前辈。晚辈今日来,就是想问问,那亲传弟子的考核,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玄阳虚影飘忽,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盯着陆真。 半晌。 “考核的章程?”玄阳他不答反问:“小子,在说这个之前,你且先说说。你对这大荒,对这武道,究竟知晓多少?” 陆真略一沉吟。 “大荒浩瀚,我如今所知,亦不过是冰山一角。”陆真缓缓道:“我所在之地,乃是金南星州,受大罗神朝统辖。而太一玄宗,便是这星州内的庞然大物。” “至于武道境界。” 陆真顿了顿,道:“第四境平湖境,已是一方霸主。若能达到第四境巅峰,便算的上是真正的大佬。 至于第五境覆海境……那等存在,在整个金南星州,都是跺跺脚能震天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 玄阳听罢,却是摇了摇头:“你所知的这些,不过是底层的常识罢了。” 陆真一怔。 “金南星州,听着唬人。”玄阳背负双手,虚影在大殿内踱步:“可你可知,像金南星州这等僵域,足足有上百个之多! 它们统合在一起,才勉强算是一方‘道域’。” “而统治这方道域的,根本不是你口中那个什么大罗神朝。”玄阳冷冷道:“大罗神朝,不过是个附属的诸侯罢了。 真正的主宰,乃是大罗神朝之上的‘太夏仙朝’!” “太夏仙朝?”陆真屏息。 “不错,鼎盛时期的太夏仙朝,统御上百星州,繁华无尽,万邦来朝。”玄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与屈辱:“可就在三万六千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极北之地的‘天狼魔国’悍然撕毁盟约,大举南下。” “那一战,天崩地裂。” “仙朝的防线溃败的太快了,天狼魔国的铁骑,直接踏破了仙朝的都城。”玄阳的声音都在发抖:“仙朝的两位至高帝君……竟被生生掳走!” 陆真听的心头大震。 两位帝君被掳? 这对一个统治无尽疆域的仙朝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止是帝君。” 玄阳惨笑道:“皇室宗亲、后宫妃嫔、无数顶尖大能,皆被当做牲畜般掳掠北上……那是整个太夏仙朝,乃至整方道域最黑暗、最耻辱的岁月,” 陆真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玄阳话语中那股憋屈。 “后来呢?”陆真低声问道。 “后来?”玄阳平复了些许情绪:“仙朝气数未决。残存的势力拼死护着一位皇族血脉,一路南逃,退守到了这金南星州一带。” “势力大幅收缩,舍弃了北方大半的疆土。” “那位皇族血脉登基,成了新帝,勉强稳住了阵脚。”玄阳冷冷道:“如今的太夏仙朝,早没了当年的气象,满打满算,只能勉强统治三十多个星洲了。 至于那大罗神朝,不过是仙朝麾下一方势力罢了。” 陆真竞争震撼,竟然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仍不住问道:“那……这天陨道场?还有前辈口中的主上,又是何等人物。” 玄阳虚影猛的一颤。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悲凉。 “天陨道场?”玄阳惨笑一声,“这名字,是后来改的。它原本,叫‘太夏武殿’,是仙朝统御万军、演练无上杀伐之术的最高圣地。” “至于吾主……” 玄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乃是仙朝镇北神将,岳苍海!” “当年,天狼魔国大军南下,仙朝破碎。 是吾主,率领武殿硬生生在血海尸山里杀出一条血路,替新帝断后,保住了仙朝最后的一丝元气。” 玄阳咬牙切齿:“吾主一生所愿,便是踏平极北,收复故土,赢回被掳走的两位帝君!” 第561章 承命 陆真默然。 赢回旧主?这可是犯了新帝的大忌。 果然。 玄阳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怨毒:“可笑啊!吾主在前线浴血奋战,连破魔国十二座星洲,眼看就要打到天狼魔国的王庭了。” “可那新帝呢?他怕了!” “他怕吾主真的赢回了两位老帝君,他这皇位,便坐不稳了。他更怕天狼魔国的报复,只想偏安一偶,做个太平天子。” 玄阳的声音都在发抖,透着无尽的悲凉。 “十二道金羽仙令,一天之内连下十二道啊!” “强令吾主班师回朝。吾主若反,便是叛国,武殿数万将士的家眷皆要陪葬。吾主若回……便是死局。” “最终,吾主自解兵权,于风波台前,被那昏君与奸臣联手,以莫须有’的罪名,生生抽干了本源,神魂具灭!”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玄阳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这天陨道场,便是吾主临终前,拼死剥离投送出来的。”玄阳看着陆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亦是他老人家,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传承。” 陆真默默点头,胸腔里一股子热血隐隐沸腾起来。 “若是能拿下这亲传弟子的传承,彻底掌控这天陨道场。”陆真暗自盘算着:“那什么幽冥血宗的威胁,岂不是迎刃而解,根本不值一提了。” 这可是太夏仙朝镇北神将留下的! 随便漏出点东西,压死一个魔宗,还不是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玄阳见陆真这样,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小子,别高兴的太早。”玄阳冷哼一声,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刚才说你有一丝希望,那也仅仅只是一丝罢了,真要论起来,你通过考核的概率,低的令人发指。” “再者。” 玄阳虚影飘忽:“当年吾主蒙冤,这天陨道场可是被那新帝和仙庭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你若是真成了亲传,一旦暴露了道场的气息,引来仙庭的察觉。” “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小小的聚溪境,就是第五境亦的被碾成齑粉,死无葬身之地!” 玄阳死死盯着陆真,想从他脸上看到恐惧。 可陆真只是笑了笑。 “前辈,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陆真笑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眼下我连九州的危局都解不开,哪还有闲心去操心仙庭的追杀?” “只要能变强,能活过眼前这一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玄阳看着眼前这个青年,那股子混不吝的桀骜,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武殿里那些悍不畏死的悍卒。 “好,好一个债多了不愁。”玄阳点点头:“既燃你不怕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想要开启亲传考核,并非易事。” 玄阳沉声道:“这考核,分作文武两道。” “武道,考的是杀伐。你需进入‘修罗塔’,在无尽的杀戮中活下来。” “文道,考的是悟性。你需参悟吾主留下的‘镇北天碑’,从中领悟出一丝大道。” “两者皆过,方有资格触碰那最终的传承。”玄阳看着陆真:“你,准备好了吗。” “明白”陆真点了点头。 “走罢。”玄阳大袖一挥,再出现时,两人已站在了一处极其广阔的黑石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 “这便是修罗塔。” 玄阳指着那暗红高塔:“别看它在外头看着不过百丈高,实则,这是一件顶尖的空间法宝。里头自成一方天地,广袤无垠。” 陆真仰头看着,只觉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塔,遇强则强。”玄阳看着陆真:“不管你是什么境界,只要踏进去,塔内阵法便会衍化出与你境界相对应的考核。 “必须硬生生杀穿九层,登顶,才算过了这一关。” “过了这关,才有资格去参悟镇北天碑,去触碰吾主留下的最终传成。”玄阳语气凝重。 “九层么。”陆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前辈,我进去了。” 他大步流星,直接跨入了修罗塔中。 广场上,只剩下玄阳那道半透明的虚影。 他忽然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嘴里念念有词。 “醒来罢,老伙计们。” 随着玄阳的呼唤,广场上空的虚无中,忽然泛起三道身影。 两男一女。 左边那汉子身形魁梧,虽是虚影,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子狂暴的煞气,他生前定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右边那男子,则是一袭青衫,面容清瘦,透着股儒雅之气,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至于中间那女子。 一身银色战甲,身段妖娆眉眼间满是傲气。 他们三人,皆是当年太夏武殿的战将,肉身早在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缕残魂,靠着这天陨道场的阵法苟延残喘。 平日里,为了节省道场的本源,他们都是轮流沉睡的。 “玄阳,还没到换班的时辰,你唤醒我们作甚?”魁梧汉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可是道场出了什么变故,”青衫男子亦是微微侧目。 玄阳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修罗塔。 “有人进去了。” “亲传考核。”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亲传考核?”魁梧汉子嗤笑一声:“就这小世界,能有什么好苗子?进去送死罢了。” “玄阳,你莫不是老糊涂了。”银甲女子冷冷开口:“随便来个阿猫阿狗,你让他去试?平白浪费道场本源。” “红拂,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玄阳叹了口气,将陆真的情况娓娓道来。 “这小子,一年多前误入道场,资质不过是中下,连个见习弟子都算不上。” “可今日再来,他竟已是聚溪境后期甚至……还领悟了光之法则第三境‘法域’!” “综合评价,甲中!” 玄阳看着三人:“一年时间,脱胎换骨。这等气运和手段,或许……他真能创造奇迹。” 听完玄阳的话,三人皆是一愣。 一年时间,从废物蜕变成甲等资质? 这确实有些邪门。 “甲中又如何。”青衫男子摇了摇头:“当年武殿鼎盛时,甲上资质的妖孽亦不是没有,可最终能走过修罗塔九层的,又有几人?” “太难了。”魁梧汉子亦是叹气:“咱们想重见天日,怕是希望渺茫啊。” 他们太清楚修罗塔的恐怖了。 那决对不是给人留活路的考核。 银甲女子红拂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修罗塔,咬牙道:“吾主英雄盖世,这世间,谁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谁有资格做我们新的主上!” “一个小世界来的,也配?” 红拂心里头矛盾到了极点。 她做梦都想有人能继承道场,杀回太夏仙朝,替主上洗刷冤屈,报仇雪恨。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的小子,踩在主上的遗泽上,成为他们这些骄傲战将的新主人。 “配不配,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玄阳看着修罗塔那紧闭的暗红大门,幽幽道:“主上定下的规距,只要他能活着走出来,他便是这天陨道场,新的天。” “且看着罢。” ... 第562章 天狼 陆真入修罗塔后。 入目,是一片苍茫肃杀的荒原。 天际昏黄,残阳如血。 远处,隐隐可见残破的战旗,折断的戈矛斜插在泥土里。 “陆真。” 玄阳苍老的声音,突兀在陆真脑海中响起:“这修罗塔内,每一层,皆是一处古战场。” 陆真目光扫过四周,微微点头。 “这些,并非凭空捏造。”玄阳的声音透着一丝追忆:“皆是当年太夏仙朝与天狼魔国交锋时,真实发生过的局部战役。被吾主以无上神通,截取了一丝气机,演化在这塔内。”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击败这第一层的敌人,” “记住。” 玄阳传音道:“前七层,皆是阵法摸拟的昔日投影,并非实体。你若是不敌,随时可退回入口处,离开此塔。” “失败了,亦不会死。你可以无限次的进来挑战,直到你杀穿为止。” 陆真听的一愣。 这倒是个磨砺杀伐的好地方。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玄阳冷哼一声:“前七层是摸拟。可到了第八层、第九层,那里面关押着的,可是当年吾主亲手镇压的真实魔国妖兵。” “那是真刀真枪的搏杀,死了,就是真死了” 陆真眼神微凝,心中凛然。 “当然了。” 玄阳的声音忽然变的冷酷起来:“你若是一直卡在某一层,最终选择彻底放弃。那么,为了保住天陨道场的密秘,阵法会直接将你抹杀。” “你,会陨落。” 大殿外,玄阳的虚影看着修罗塔,眼神复杂。 “不用考虑许多。” “就是去拼罢,”玄阳的声音在陆真脑海中回荡:“当年武殿鼎盛时,许多甲级天才,拼尽全力,也就堪堪止步在第三层。” “去杀吧,让我看看,你这甲中评价,到底有几分真实。” .... 陆真站在荒原上,听着脑海中玄阳的警告。 陨落? 他心中清楚,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哪有光拿收易不担风险的好事。 就算自己一直苟着,靠面板慢慢加点,谁敢保证哪天不会突然冒出来个不知名的大能,随手就把自己给抹杀了? 不冒险,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更何况,陆真有绝对的自信。 三个月。 足足三次结算的机会! 有这等底气在,足够自己杀穿这座修罗塔了吧, 到时候,只要去参悟那一丝大道法则。 只要面板能将其收录进去,自己直接通用经验加点,瞬间就能大功告成 陆真不再多想,迈步向前走去。 铮铮铮——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剑鸣,七十二口暗金色的飞剑鱼贯而出。 它们宛如游龙一般,在陆真身体边缘盘悬飞舞,将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漫天黄沙。 是天狼魔国的魔兵。 陆真瞬间便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都是聚溪境。” 视线尽头,足足上百名体型庞大、宛如小山般的妖族魔兵,正骑乘着狰狞的魔兽,出现在荒原之上。 他们亦发现了陆真。 这些魔兵虽是妖族,却决非乌合之众。 领头的一名魁梧魔兵猛的高举手中重斧。 唰! 上百头狂奔的魔兽竟齐刷刷顿住脚步,阵形丝毫不乱,彼此气机相联,军纪森严。 “诛尽夏狗,天狼不朽!” 上百名魔兵齐声怒吼,声音整齐划一。 吼声未落。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上百头魔兽再次同时发力,狂奔而来。 那股冲锋的气势,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惨烈煞气,让人心惊。 修罗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几道虚影也都观摩着塔身上浮现出的画面。 魁梧汉子和青衫男子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一直心存芥蒂的银甲女子红拂,此刻亦是紧紧抿着嘴唇,盯着陆真的动作。 修罗塔内 面对那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陆真一挥手! “法域。” 嗡—— 方圆百里之内,天地间游离的光之法则尽数被他强行拘拿。 悬浮在周身的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剑身剧烈震颤。 陆真直接勾动了飞剑深处,那一丝蛰伏的暗金劫雷。 轰隆! 一道长达千丈的璀璨剑芒冲天而起。 剑芒撕裂虚空,直直斩向那上百魔兵。 “贪狼噬月,血煞归一”领头的魁梧魔兵猛的举起重斧狂吼。 “吼——” 上百魔兵与座下魔兽齐齐咆哮,他们体内的气血竟在这一刻诡异的连结在了一起。 好似军阵之法! 庞大的血气冲天而起,隐隐引动了某种规则,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暗红血盾。 砰! 光雷剑芒劈在血盾上,爆出强光。 血盾布满裂纹,却硬生生抵当住了这一击。 “杀!”领头魔兵狞笑,顶着摇摇欲坠的血盾,继续催动魔兽疯狂冲杀。 “军阵?有点意思。”陆真眼神瞬间变的冷冽。 “聚。” 他并指如剑,猛的向下一压。 刹那间。 修罗塔第一层,方圆百里内的空间,骤然陷入黑暗。 所有的光线,尽数倒灌入那七十二口飞剑之中。 铮—— 剑阵化作一朵绚丽到了极点的光莲,在黑暗中轰然绽放。 绚丽的剑光扫过。 上百名聚溪境的魔兵,被绞杀成了漫天血雾。 瞬间清场。 ... 修罗塔外。 “一万劫奔河之威。”青衫男子薛青侯摸了摸下巴,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光雷交织,法域全开。这等杀伐手段,确实配的上他那甲中的评价” “是不错。”魁梧汉子厉拔山语气里却没多少惊喜:“聚溪境能爆发出这等战力,还行吧。可那又如何?” 银甲女子红拂双手抱胸:“当年武殿鼎盛之时,这等越阶杀敌的甲级天才,咱们见的还少吗。” “第一层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红拂眼神冷漠:“这修罗塔,越往上,阵法摸拟的敌人就越变态。 到了中三层,不仅要面对军阵,还要面对那些领悟了法则三境的魔将。” “当年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都闯不过去。” 薛青侯亦是叹了口气。 “是啊,这小子的光之法则确实凌厉。” “可如果他的极限变是这般,最多也就到第三层罢了。” 玄阳虚影飘在半空,听着三人的议论,也是点头。 天陨道场巅峰时,比陆真惊艳的天才,他们不是没见过。 可最终,从未有人闯过第九层。 玄阳幽幽叹息:“希望这小子,能给咱们留点惊喜。” ... 修罗塔,第二层。 一片泥泞沼泽。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 “嗖!”“嗖!” 泥沼中,毫无征兆的窜出数十道诡异的黑影。 这些天狼魔国的妖兵,与第一层截然不同,他们身披暗绿色的鳞甲,身形佝偻,宛如潜行在暗夜中的毒蛇,。 陆真眼神一冷。 “法域,开。” 光之法则瞬间将这片昏暗的沼泽照的亮如白昼。 那些妖兵在强光下无所遁形,但他们反应极快,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直扑陆真面门。 “绞杀!” 陆真并指一挥,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化作雷霆剑丝。 嗤嗤嗤—— 第二层,破。 ... 第563章 绝局 第三层。 这是一处残破的巨大城关,城墙倒塌了大半。 前方,废墟之中。 三百魔兵皆身披重型黑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狼头面甲覆盖,手持丈二长的重型斩马刀。 明明都只是聚溪境的修为。 可三百人站在一起,气机交融,竟在他们头顶上空,凝聚出了一头若隐若现的庞大天狼虚影! 那股军阵煞气,压的陆真胸口发闷。 “诛尽夏狗,天狼不朽!” 领头的魔兵百夫长一声命令。 三百重甲魔兵同时踏前一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人心颤。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平推而来。 “斩!”陆真不敢托大,法域催动到极致,光雷交织的千丈剑芒,带着一万劫奔河之威,轰然劈落。 “天狼,御!”三百魔兵齐齐举刀。 头顶的天狼虚影咆哮,三百人的气血与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完美无瑕的融为一体,化作一面暗红色的气血天幕。 砰——!! 陆真剑芒,劈在气血天幕上,竟只砍出一道涟漪,随后便被那股庞大的军阵煞气硬生生磨灭! “什么?”陆真脸色变了。 挡住了? 他这一击,可是能秒杀寻常奔河境的! “破阵!”魔兵百夫长怒吼。 三百把斩马刀同时挥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半月形血色刀芒,撕裂虚空,直奔陆真而来。 陆真浮光掠影身法催动到极致,堪堪避开这一刀。 轰隆!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泥潭。 他每一次攻击,都要面对三百人合力的抵当。 而对方每一次反击,都逼的他不得不全力躲闪。 陆真体内的星璇在疯狂运转,剧烈消耗。 “怎么会这样……”陆真一边操控剑阵游斗,心中吃惊。 在太一玄宗,他能力压周洛天,能跨越境界爆发出万倍战力,他甚至敢和奔河境巅峰的齐轩签生死状。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三百个魔兵,不过是当年天狼魔国大军中,最普通的一支精锐小队罢了。 “这就是当年的大世吗。”陆真终于对玄阳口中,那两大超级势力的交锋,有了全新的理解。 太夏仙朝,天狼魔国。 那等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到了何等地步? 在那种国战战场上,个人的勇武,除非达到第五境甚至更高的层次,否则,在成建制的精锐大军面前,简直渺小如蝼蚁! “不过,想耗死我,没那么容易!” 陆真眼中凶光大盛。 他将神魂感知提升到极限,利用自己对法则的精细掌控,开始寻找这军阵气血流转的破绽。 足足厮杀了半个时辰。 “就是现在!” 陆真敏锐的捕捉到了魔兵百夫长换气时,军阵左翼出现的一丝凝滞。 “去!” 七十二口飞剑化作一根极细的光针,狠狠刺入了军阵的中枢。 气血天幕炸裂。 失去了军阵庇护,这三百聚溪境魔兵,终于暴露在了陆真的屠刀下。 剑光如洗。 当最后一名魔兵倒下时,陆真脸色微微发白。 第三层,赢了。 但赢的极为艰难。 ... 修罗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四道虚影看着塔身上黯淡下去的第三层光芒。 “勉勉强强,算是过了。”魁梧汉子厉拔山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第四层,难了。”银甲女子红拂眸子里满是冷漠:“第四层,可是有摸拟的魔将坐镇。 那可是真正领悟了法则三境的,配合军阵,威力倍增。” 红拂转过头,看向玄阳:“玄阳,你这回,怕是又看走眼了。” 玄阳沉默不语。 “罢了。” 厉拔山仰起头,看着昏暗的道场穹顶,声音悲凉:“三万六千年了……咱们这些老鬼,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多久?” “主上的冤屈,武殿的血仇。” 薛青侯闭上眼,儒雅的面容上满是苦涩:“看来,终究是等不到那个人了,咱们,还是没有给主上报仇的机会啊……” 几位昔日的战将,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 第四层。 陆真刚一站定,便觉一股惨烈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他回头, 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残破的军阵,残旗猎猎,上面绣着古篆的‘夏’字。 这些太夏仙朝的残兵,个个带伤,却死死握着兵刃,眼神中透着决决。 而前方。 数里之外,天狼魔国的大军如黑云压城,煞气冲天。 “咚!”“咚!”“咚!” 战鼓擂动,两军对垒,竟是古老的斗将之局。 “夏狗,谁敢来送死! 魔国阵形中,一骑越众而出。 那是一头浑身披着重甲的狰狞骨兽,背上跨坐着一尊高大魔兵。 他手持一杆丈八长的暗红马槊,浑身气血翻涌,竟在头顶凝结成实质般的血色狼烟。 “吾乃天狼魔国,左谷蠡王麾下,百夫长呼延灼!” 魔将声音如雷:“尔等残兵败将,还不速速引颈就戳。” 是奔河境! 这呼延灼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那三百魔兵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多。 “杀!”陆真脚下一踏,身形如电般掠出。 铮! 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呼啸而出,法域全开,光雷交织,化作一道刺目的千丈剑芒,直劈呼延灼面门。 这一剑,已是陆真目前的巅峰。 “雕虫小技。” 呼延灼狞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手中暗红马槊猛的向前一刺。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金之法则,瞬间与他那奔河境的恐怖血气完美融合。 马槊刺出的瞬间,金芒大震。 咔嚓—— 陆真那引以为傲的光雷剑芒寸寸碎裂。 “什么,”陆真心中大骇。 太快了! 太强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 ... 呼! 陆真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完好无损。 再抬头。 自己已然站在了黑石广场之上,前方,正是那座暗红色的修罗塔。 败的豪无悬念,甚至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 ... 半空中,四道虚影看着,神色各异。 “一招。”魁梧汉子厉拔山,意兴阑珊道:“连呼延灼一招都接不住,差的太远了,” “毕竟是奔河境的魔兵,还领悟了法则三境。”薛青侯叹了口气:“这等鸿沟,不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就能跨过去的。” 银甲女子红拂眼神冷漠,盯着下方的陆真。 “我早说过,他不行。” “修罗塔的规距,虽说前七层能无限次挑战,可每一层,最多只给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内,若是闯不过这第四层。便会取消资格。” “到时候你直接将其抹杀罢!”红拂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小世界好不容易出个甲中评价的苗子,就要折在这里了。” 一个月,想要通过?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三人皆是摇头,不再抱多大指望。 唯独玄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一年时间,从凡俗废物蜕变成甲中天骄。”玄阳心里头隐隐有一丝期盼:“这等骇人的蜕变,说不定……这一个月里,他真能再创个奇迹出来?” 可这念头刚起,玄阳自己就苦笑着压了下去。 太难了,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 广场上。 陆真平复了翻涌的气血,眼神却出奇的明亮。 “好强的一击。”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呼延灼那一槊。 金之法则与奔河境气血的融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威能外泄,纯粹的杀伐! “其实,我若开启神通,未必不能拼死他。”陆真暗自盘算。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开启神通,底牌尽出,免强过了这第四层又如何? 第五层呢?第六层呢? “不如留着他。这呼延灼,简直是绝佳的磨厉石。” 对方对法则的运用,对气血的掌控,正是他现在最欠缺的。 “就拿你来练手。” 陆真心中大定。 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 只要等到月底,结算一到,暴击之下,自己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飞跃。 到时候,别说第四层,就是连通好几关,亦不在话下! 第564章 充蕴 呼! 陆真没有气馁,猛的站起身。 他再次跨入了修罗塔那暗红的大门。 “杀!” 第四层内,战鼓擂动。 陆真操控飞剑迎着那恐怖的暗红马槊,悍然冲杀上去。 砰! 片刻后,陆真再次被轰出塔外。 转身,再进? 一次。 十次。 百次! 砰! 陆真的身形再次从暗红大门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黑石广场上。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可仅仅喘息了片刻。 陆真眼神中没有退缩,反而透着一股子狂热。 再次跨入修罗塔。 ... 半空中,四道虚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魁梧汉子厉拔山张了张嘴,原本眼底的不屑,早已消失 “是个狠角”薛青侯眸子里闪烁着异彩,轻叹道:“这等心性,这等韧劲,就算放在当年武殿鼎盛之时,亦是凤毛麟角了。” 一次次被碾压,一次次被秒杀。 换做寻常天才,道心早就崩塌了。 可陆真就像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在生死边缘疯狂汲取着呼延灼的杀伐经验。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已所剩无几。 “进步确实大。” 玄阳看着塔身上闪烁的光芒,声音透着惋惜:“从一开始的连一招都接不住,到现在,已经能和呼延灼硬拼上数十招了” “他对法则的运用,对气血的掌控,几乎每天都在蜕变。” “可,还是没用啊” 厉拔山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差距太大了,聚溪境和奔河境之间的鸿沟,不是靠着悟性就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填平的。” “是啊。” 薛青侯亦是苦笑摇头:“他骨龄才三十二岁,太年轻了。若是能给他十年,不,哪怕只给他三年时间去沉淀。” “这第四层,决对拦不住他。” “可惜了,规距就是规距,一个月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 几位昔日的战将,此刻皆是长吁短叹。 他们是真的被陆真那股子疯魔般的拼劲给打动了。 甚至在心底里,隐隐生出了一丝期盼,期盼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一直沉默不语的银甲女子红拂。 此刻,她那双冷漠的眸子里,亦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陆真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那道削瘦却挺拔的背影,竟让她恍惚间,看到了当年武殿里那些悍不畏死的同袍。 “是个好苗子”红拂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陆真给出正面的评价。 可紧接着。 红拂眼中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收敛。 “玄阳,厉大哥,薛二哥” 红拂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我知道你们被这小子感染了,动容了。” “我也承认,他很出色,道心甚至比我们当年见过的许多甲级天才都要出色。” “但。”红拂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主上的天陨道场,干系太大,决不能有半点泄露的风险。” “规距不可废。” “等一个月期限一到,他若还是闯不过去” 红拂的手掌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我会亲自动手,抹除他” “给他个痛快,也算是不辱没了他这身傲骨。” ... 砰! 陆真再次出现在了黑石广场上。 半个时辰后。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次,他没再起身。 而是就地盘腿坐下,闭上了眼。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陆真心里默念。 ... 半空中。 四道虚影看着闭目的陆真,都沉默了。 “终究是,放弃了啊。” 厉拔山长叹一声:“人力有时穷,这小子能撑到现在,决对是个异数了” “是啊。”薛青侯儒雅的脸上满是苦涩:“一个月,不眠不休的越阶搏杀,心力早透支了。 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认命,这份心性,我不如他。” 两人皆是摇头。 在他们看来,陆真这是认清了现实,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放弃了亦好。” 红拂冷冷开口,手掌再次按上剑柄:“省的再受皮肉之苦。” 她看着下方那道削瘦的身影,眼神复杂。 “玄阳,时辰快到了。” 红拂沉声道:“等期限一过,我便动手。给他个痛快,也算全了他这一个月的拼死之志” 玄阳看着陆真,老眼里满是不甘。 “再等等。”玄阳声音沙哑:“期限还没彻底到。而且一个月也太少了,多给他些时间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了!”红拂打断他:“玄阳,你清醒点!” 玄阳沉默。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此刻盘腿坐在下方的陆真,心里在想什么。 放弃?认命? 陆真要是能听见,怕是得笑出声。 这一个月,他可不是白挨打的! 每一次被击飞,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游走,他都在疯狂汲取呼延灼的经验。 “来吧。”陆真在心底无声呐喊。 脑海深处,金芒大盛! 【厚积薄发,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练底蕴......】 【修罗塔内,历经万次生死搏杀,于绝境中磨砺杀伐之术】 【观摩奔河境魔将出手,对光雷法则融合领悟加深】 【极限压榨气血,窍穴化星愈发稳固,星璇运转远超同阶】 【以战养战,心志坚如磐石,道心通明】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3.2亿,身法经验+2.1亿,体魄经验+2.8亿,通用经验+6.5亿】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6(月度基础爆击x52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光幕停顿了足足三息。 【评定结果:四品下】 陆真眼皮子微微一跳。 这一个月在修罗塔里,不眠不休的生死搏杀,果然把评级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150倍】 【最终收益(52倍x150倍):】 【武技经验+24960亿】 【身法经验+16380亿】 【体魄经验+21840亿】 【通用经验+5070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113880亿】 【五品灵药‘紫玉龙涎参’,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2倍!】 【获得:四品上灵药‘九转还神草’!】 陆真储物戒里,原本那株五品灵药,药香瞬间内敛,通体化作了晶莹踢透的紫金色。 【“三阶符箓’,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2倍!】 【获得:四阶极品符箓‘太乙寂灭剑符’!】 “这威力……”陆真暗自心惊:“怕是连第四境都能威胁到了吧?” 这绝对是一张能逆转乾坤的终极底牌!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底韵,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2倍!触发评级额外加成x150倍!】 【已自动注入内景地,内景地底韵大幅提升!】 陆真只觉眉心一涨,意识瞬间被扯入内景地中。 原本三万溪之力的内景地,边缘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开始疯狂翻滚,向外扩张。 四万溪。 五万溪。 足足涨到了六万溪之力,才堪堪停住!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叶辰’于古星击杀强敌:上极境超一流高手一百余名……】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得:通用经验+18500亿】 陆真盯着面板上那行字。 分身在大渊古星那边,的杀戮,这‘杀伐掠夺’带来的收益,简直霸道到了极点。 ... 第565章 合法 陆真将面板展开。 【陆真(32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8(厚积薄发)(158975.5亿/256000亿)】 【大罗万象吞星录lv.3(吞源)(668/90000亿)】 【浮光掠影(六品)lv.8(法则境,法域)(16181亿/81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8(法则境,法域)(44961亿/81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5(1900亿/9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7(2755/3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7(2867/3000亿)】 【体魄:窍穴化星lv.29(28191.6亿/28800亿)】 【通用经验:71232亿】 【顿悟机会:2次】 陆真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庞大基础。 原本三百八十口的数,这个月也修炼到了四百二十口。 不过,内景地扩的太狠了,这水自然就得蓄的更深。 他想破境,体内的星璇需要达到六百之数。才能真正做到水到渠成,踏入奔河。 但这不碍事。 他现在体魄一路拔高,到了二十九级。 原先那‘星渊’特性的十成振幅,如今直接翻了翻。 变成了两倍的恐怖加持。 这是什么概念? 陆真在心里计算着。 一口星璇,便是四十溪之力。 四百二十口,那就是一万六千八百溪、 再加上内景地那骇人的六万溪基础。 两者相合,光是这最纯碎的肉身底子,便足足有七万六千八百溪! 七万六千八百... 这还没完,算上体魄那两倍的振幅加持。瞬间就能拔高到二十三万零四百溪! 而且还要算上法则呢? “法域境,十万倍的震幅。”陆真心中默算:“再加上九霄劫雷剑阵的加持……” 两万七千六百多亿溪! 这等恐怖的爆发,若是放在太虚界中去评估,足足媲美四万六千尊初入奔河境大妖的联手一击。 四万六千劫之威能! 比之一个月前,强了何止数倍, 可陆真心里清楚,光凭这些,想杀穿修罗塔,依旧不够。 “还得加点。”陆真目光落在面板最下方。 七万一千两百三十二亿的通用经验。 加在什么上头? 陆真视线扫过《大衍星神剑录》。 这门剑诀如今已是第八层法域境,若是能再进一步,杀伐之力必然暴涨。 可坏处也显而易见。 “太贵了。”陆真权衡着。 从第八层升上去,足足需要三万六千多亿的经验缺口。 “体魄。” 陆真目光一转,盯住了体魄那一栏。 二十九级。 距离三十级的大关,只差区区六百多亿经验。 更重要的是,按照以往的规律,体魄每逢十级,必然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衍生出极其霸道的专属特性。 眼下这等绝局,正需要这种破局的变数。 “加点体魄。” 陆真意念一沉。 【消耗608.4亿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30】 【体魄:窍穴化星,蜕变为——‘内景星天’!】 陆真只觉浑身宛如雷震。 体内那四百二十口星璇,在这一刻与扩张后的内景地产生了一种共振,如体内开辟出了一方微型的宇宙星空。 紧接着,面板上金芒大盛。 【体魄达到lv.30,衍生专属特性——‘无相星渊’】 【无相星渊:神物自晦,星空内敛。可加速体内演化。】 “无相星渊……”陆真喃喃自语,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这特性,当真霸道。 体内星空运转,不断的开始自行演化新的星璇。 “如此一来,那《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便无需再耗费通用经验去强行加点了”陆真暗自心惊。 星璇源源不断的转化,生生不息。 更妙的是,这等自行演化的速度,若是配合上《大罗万象吞星录》的‘吞源’之法…… 提升法则亲和度。 “一日千里,不过如此”陆真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陆真目光落在面板上的两次顿悟机会上。 “顿悟,开。” 轰! 陆真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纯粹的光之海洋。 法域境,是掌控方圆百里的光。可在这顿悟中,陆真看到了光的另一面。 光,不只是极速,不只是穿透。 它有生,亦有灭。 光暗交替,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 【消耗1次顿悟机会,《大衍星神剑录》感悟加深】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8(法则境,法域)(57261亿/81000亿)】 一次顿悟,足足增加了一万两千多亿经验! “再来。”陆真没有停顿。 第二次顿悟,开启。 这一次,光之海洋中,多了一丝狂暴的暗金劫雷。 光与雷,虽有相交之处,但确实不同的法则。 但在陆真的推演下,它们开始真正的融合。 【消耗1次顿悟机会,《大衍星神剑录》感悟加深】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8(法则境,法域)(69861亿/81000亿)】 又是一万两千多亿经验入账。 “还差一万一千一百三十九亿。”陆真看着面板上的通用经验余额,毫不犹豫。 “加点!” 庞大的通用经验加入、 【消耗11139亿通用经验,《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提升至lv.9(法则境,合法)】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9(法则第四境,合法)(1/243000亿)】 法则第四境,合法! 陆真只觉神魂猛的一震。 原本,他虽能同时催动光、雷两种法则,可那终究是强行揉聚。 光是光,雷是雷,泾渭分明。 但此刻光与雷,真正交容在了一起。威势,轰然暴涨! “去修罗塔里,试试手”陆真没耽搁,起身再次跨入那扇暗红大门。 ... 修罗塔,第四层。 依旧是那片肃杀的古战场。 黑云压城,煞气冲天。 “夏狗,谁敢来送死” 魔国阵型中,那头披着重甲的骨兽再次跃出。 呼延灼手持暗红马槊,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吾乃天狼魔国,左谷蠡王麾下,百夫长呼延灼!尔等残兵败将,还不速速引颈就戳。” 同样的口号,同样的狂妄。 ... 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四道虚影静静看着。 “最后时刻了。”厉拔山叹了口气。 “这小子,是打算速死一搏了吧”薛青侯眼神复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份心气,难得。” 红拂没说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们都以为,陆真这是要做困兽之斗。 ... 塔内。 陆真看着冲杀而来的呼延灼。 “出。” 铮! 七十二口暗金飞剑,鱼贯而出。 光雷融合! 七十二口飞剑,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光雷巨剑。 纯白的光芒中,暗金色的劫雷如怒龙般缠绕。 整个第四层的空间,都在这柄巨剑下剧烈颤抖。 “斩。” 陆真并指,轻轻向下一压。 只有一道刺目的极光,裹挟着毁灭的雷霆划过天际。 呼延灼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引以为傲的奔河境劫力,他那杆暗红马槊,在这道光雷巨剑面前,太过渺小。 嗤—— 连人带兽,瞬间秒杀! ... 第566章 吞源 陆真站在原地,微微点头。 “他现在的基础,是七万六千八百溪” “原来体魄二十九级,增幅是两倍,现在踏入三十级,震幅直接到了三倍” “至于法则……” 原来光雷未曾真正融合时,法则的震幅不过是十万倍。 可现在,合道境成,光雷交织。 这震幅,直接飙升到了五十万倍! “七万六千八百溪的基础,三倍体魄震幅,再乘上五十万倍的法则加持……” 陆真暗自心惊。 这一击,足足有一千一百五十二亿溪的恐怖威能。 换算下来。 足足匹美十九万两千尊初入奔河境大妖联手一击! 十九万两千劫之威能。 ... 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四道虚影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这……”厉拔山瞪大了牛眼,魁梧的身躯竟隐隐发颤。 秒杀? 就这么,连人带兽被一剑气化了? “法则第四境。”薛青侯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在这最后关头,突破到了合法境, 太荒缪了。 一个月前,这小子还在呼延灼手下走不过一招。 一个月后,一剑秒杀! “光雷交织,真正容为一体了。”玄阳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激动的胡须都在抖:“奇迹,当真是奇迹。 一年时间,从凡俗蜕变,如今更是临阵突破法则第四境。” “这等悟性,这等杀伐……” 玄阳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沉默的红拂:“红拂,你现在还觉得,他没资格吗。” 红拂沉默了片刻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清冷:“玄阳,我承认,他确实让我意外。” “但,也仅仅只是有了一点机会罢了” 红拂盯着下方那道削瘦的身影,冷冷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大世之时,武殿里那些真正的绝顶妖孽?” “聚溪境,领悟法则第四境‘合法’的,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可结果呢。” 红拂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那些惊才绝艳的甲上天才,闯到第八层时,面对那些真正被主上镇压的魔国悍将,还不是一样退却了? 甚至,死在了里面。” “第八层、第九层,那是真正的死关,不是靠着一时的顿悟就能闯过去的。” 玄阳听着,却是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 “红拂,你就是太死版。”玄阳执拗道:“第八层又如何?第九层又如何!” “三万六千年了,咱们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等了足足三万六千年!” “咱们连个能闯过第三层的苗子都看不见。”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能秒杀第四层魔将的怪物。” “不管他能不能走到最后,至少……咱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不是吗?” 旁边。 魁梧汉子厉拔山和青衫儒士薛青侯,亦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玄阳说的对。” 厉拔山肌肉微微抽搐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亦比在这等死强。” “主上的血仇,武殿数万弟兄的冤魂……”薛青侯闭上眼,声音嘶哑:“要有人能带我们报仇,哪怕是拼尽我这最后一丝残魂,我也认了。” 红拂看着三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修罗塔内。 第五层,第六层。 陆真势如破竹。 光雷交织的剑芒,简直催枯拉朽,那些寻常的魔将,根本挡不住他一剑之威。 仅仅半个时辰,他便踏入了第七层。 第七层,是一片祭坛。 祭坛中央,端坐着一尊身披暗金重甲的魔族统领。 他缓缓站起身,压迫感顿时弥漫。 是奔河境! 而且,他周身环绕的暗红色风暴,凝练到了极致,赫然也是法则第四境——合法。 其基础气血,更是雄浑的吓人,起码达到了十万溪之力的恐怖地步。 塔外。 半空中的四道虚影,此刻全都收敛了神色,变的无比凝重。 “第七层了。”薛青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这可是个分水领。” “不错。”厉拔山沉声道:“按照当年武殿的记载,即便是领悟了法则第四境的绝顶天才,败在这一层的,也差不多有一半之多” 红拂冷冷看着:“这魔族统领,乃是当年天狼魔国真正的王族血裔,底韵深不可测,他陆真想过这一关,悬。” 塔内。 那暗金重甲的魔族统领,猛的拔出腰间的一柄重剑。 “天狼吞日,夏狗受死!” 他一声狂吼,整个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重剑直刺! 太快了! 陆真瞳孔骤缩,七十二口暗金飞剑仓促间在身前凝聚成盾。 砰—— 剧烈的碰撞声中,陆真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狠狠砸在废墟中。 第七层,竟然这么强? 陆真心中骇然。 对方不仅境界压制,法则领悟丝毫不弱于他,而且基础也压了他一头。 光靠剑阵,根本挡不住! 眼看那魔族统领狞笑着再次扑杀而来。 陆真一咬牙。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神通,重力力场! 五尊庞大无比、宛如实质的古神虚影,在扭曲的力场中浮现。 砰! 魔族统领前冲的身形猛的一滞,速度锐减。 此时的重力力场,虽然有八百多极。但是面对这同为法则第四境的奔河境强者,力场无法做到直接碾压。 不过也足够了! 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一瞬的迟滞,便是生死之别。 “死!” 陆真趁着对方身形受阻的刹那,光雷巨剑再次凝聚。 嗤—— 那魔族统领甚至来不及挥剑格挡,便被这汇聚了陆真全部法则的一剑,直接洞穿了眉心。 第七层,破! 塔外。 “神通力场?”红拂眉头微挑:“对付同阶还行,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等力场轻易便能撕裂。” “确实不算太惊喜。”薛青侯轻声道:“但这力场在当年武殿里,亦能算中上了。” “管他中上还是中下,能杀敌就是好手段!”厉拔山瞪着眼。 玄阳抚须,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亮光:“不管怎么说,他过了第七层。而且,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啊,确实有了一点机会。”薛青侯叹道。 ... 塔内。 陆真并没有急着踏入第八层。 他退出了修罗塔。 第八层,那可是真实的魔国军士! 死了,就是真死了。 “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必要现在去拼命。”陆真暗自盘算。 他直接在广场上闭上双眼,开始修练。 体内,“无相星渊”自动在运转。 不断的转化着星璇。 同时。 陆真催动了《大罗万象吞星录》。 “吞源!” 轰! 以陆真为中心,一股恐怖的虹吸之力骤然爆发。 天陨道场内,原本平静游离的光之法则与雷之法则,疯狂的朝着陆真涌去。 肉眼可见的。 半空中,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漩涡,一白一紫两股力量,如同漏斗般倒灌入陆真体内。 他在疯狂吞噬法则,不断提高自身的法则亲和度! 半空中。 四道虚影原本还在闲聊,此刻却齐齐变了脸色。 “强行掠夺天地法则?”薛青侯倒吸一口凉气,儒雅的脸上满是震憾:“这等霸道的吞噬之法,当年咱们武殿的武库里,亦收录过几门顶尖的” “功法不稀奇。”红拂死死盯着下方的法则漩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可那等功法,霸道无匹,寻常聚溪境别说修练,便是强行牵引一丝法则入体都难。” 红拂声音发颤:“他一个聚溪境,怎么可能入门?” “不止是入门。” 玄阳深吸一口气:“你们看这虹吸的威势,他分明已经将这功法练到了极深的地步!” 四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厉拔山咽了口唾沫 “或许,他真的能成。”薛青侯喃喃自语 真的有机会! 三万六千年的等待,终于,让他们看到了一丝真正的曙光。 ... 第567章 臻盛 黑石广场上,半空中那巨大的法则漩涡,不断轰鸣。 陆真盘体内正翻江倒海! “吞源, 《大罗万象吞星录》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天。 两天。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道场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二十多天过去。 半空中。 四道虚影就这么静静悬浮着,看了足足二十多天。 “怪物,当真是个怪物。”厉拔山咽了口唾沫:“这都二十多天了,他那吞噬的速度,竟没有丝毫减弱,’ “不仅没减弱,反而更猛了。”薛青侯狭长的眸子里,满是震憾:“你们看他周身的气机。” 几人凝神望去。 只见陆真体表,原本泾渭分明的光、雷两色光芒,此刻已彻底容为一体。 “他对法则的亲和度,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拔高”玄阳抚须,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激动:“这等修练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 “二十多天了。”陆真呢喃自语。 这二十多天,他疯狂吞噬法则。 靠着‘吞源’的霸道,以及自身那恐怖的悟性。 他对《大衍星神剑录》的领悟,依旧迎来了一次暴涨。 陆真意念一动,唤出面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9(法则第四境,合法)(185600亿/243000亿)】 “十八万多亿的经验。” 他站起身看向那座暗红色的修罗塔。 “差不多了,” 陆真苦修了二十多天,是时候去会会那所谓的真实魔军了。 第八层 一片暗无天日的囚牢。 “哐当——” 黑暗中一尊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 他身上披着残破的暗金重甲,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陈年旧疤。 “活人的气息……” “三万六千年了,终于,又送来了一个送死的夏狗。” 他是真实的魔国悍将! 被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塔内,日日夜夜承受着阵法的熬炼。 “杀了你,我就能重见天日。”魔族千夫长猛的攥紧手中那柄布满缺口的重型斩马刀,浑身气血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奔河境巅峰。 那股实质般的煞气,甚至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头仰天长啸的血色天狼。 “为了自由,天狼不朽,” 他狂吼着,带着三万多念的怨毒与渴望,合身扑杀而来。 陆真看着那如疯魔般扑杀而来的庞大身躯,眼底却闪过一丝惊疑。 “三万六千年?” 陆真心中暗自凛然:“寻常奔河境,寿元再长亦有尽头。这魔国军士竟能活这么久?难道是不死之身不成,” 不过,惊疑归惊疑。 他亦不客气。 “这二十多天,‘无相星渊’自行运转,体内的星璇已从四百二十口,暴涨到了五百二十口” 五百二十口星璇,便是两万零八百溪之力。 加上内景地那六万溪的庞大基础。 最纯粹的肉身底子,已达到了八万零八百溪! “体魄三十级,三倍震幅,便是二十四万两千四百溪。”陆真眼神微眯。 更恐怖的,疯狂吞噬法则本源后,他对光雷融合的领悟愈发加深。 原本五十万倍的法则增幅,如今,已然飙升到了八十万倍! “二十四万两千四百溪,再乘上八十万倍......” 足足三十二万三千两百劫之力! “死吧。” 陆真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指。 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如光雷之龙。 这龙每一片逆鳞都跳跃着刺目的白光与暗金劫雷,大音稀声,巨龙掠过虚空,直奔千夫长而去。 “吼——” 魔族千夫长双目赤红,他那奔河境巅峰的气血,竟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宛如实质的血色晶甲。 手中长刀横斩! 有一股开山断江的金之法则的味道。 可光雷巨龙撞上刀锋的刹那。 嗤嗤嗤。 直接击碎了法则金刀。 紧接着是血色晶甲,再是那庞大的魔躯。 “不……”千夫长喉咙里挤出半个字。 下一瞬,整个人被狂暴的光雷彻底吞没。 第八层,破。 ... 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 “好霸道的剑阵,好纯粹的杀意”薛青侯面容上满是动容:“这一剑的威能,已经彻底超出了聚溪境的范畴,便是寻常怒江境的大妖,挨上一下也要脱层皮。” 厉拔山狠狠搓了把脸,大笑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杀胚!” 红拂沉默良久,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认同 “我收回之前的话。”红拂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他有资格去争一争那最后的传承。” 玄阳抚须,老脸上笑开了花:“你们说,他现在去闯第九层,有几分胜算?” “第九层……”薛青侯沉吟片刻,眼神凝重:“那里关押的,可是当年天狼魔国真正的王族嫡系,半步怒江境的绝顶魔将。不过,以他方才展现出的战力……” “至少有两三成的机会!”红拂接话道,语气笃定。 两三成! 听着少,可要知道,那可是第九层! 三万六千年来,从未有人敢奢望的死关。 两三成的机会,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陆真从第八层退出来后,并没有一鼓作气冲进第九层。 他开始闭目养神。 一天,两天,三天。 终于,几日后。 全新的面板缓缓展开。 【陆真(32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等级:每日结算lv.29(厚积薄发)(215000亿/512000亿)】 【大罗万象吞星录lv.3(吞源)(15600/90000亿)】 【浮光掠影(六品)lv.8(法则境,法域)(72000亿/81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9(法则境,合法)(215600亿/243000亿)】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6(15000亿/27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8(12000/9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8(15000/9000亿)】 【体魄:内景星天lv.31(15000亿/57600亿)】 【通用经验:156800亿】 【顿悟机会:1次】 陆真原本六万溪之力的内景地,继续扩张至八万溪的恐怖境地! “内景地扩了,这池子大了,能装的水自然也就更多了”原本六百口上限的星璇,直接被拔高到了一千口的大关。 而在‘无相星渊’日夜不停的自行演化下,这几日,他体内的星璇数量,已然转化到了九百七十多口。 密密麻麻的星璇,在体内交织成一片璀璨星空。 “快了。”陆真睁开眼:“照这个修炼速度,顶多再有大半个月,星璇便能彻底圆满,下个月,便可水到渠成,踏入奔河境” 陆真轻笑,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十分自信。 “九百七十口星璇,一口四十溪,便是三万八千八百溪之力。” “加上内景地那八万溪的庞大基础。” “最纯粹的肉身底子,已然达到了十一万八千八百溪!” 这还仅仅只是基础。 三十一级‘内景星天’,让他的体魄震幅,从原本的三倍,拔高到了四倍! “十一万八千八百溪,乘上四倍震幅……” 四十七万五千两百溪! 而合法境的领悟,在这几日的沉淀下,愈发深不可测。 原本八十万倍的法则震幅,如今已然达到了一百万倍的境地。 “四十七万五千两百溪的基础,再乘上一百万倍的法则加持……”陆真脑海中,得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数字。 四千七百五十二亿溪! 换算下来。 足足匹美七十九万两千尊初入奔河境大妖的联手一击。 七十九万两千劫之威能! “这等战力。”陆真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修罗塔第九层。 “第九层,怒江境的魔将?”陆真深吸一口气。 只要闯过这最后一层。 这天陨道场,便算是彻底落入自己手中了。 到时候,九州的危局,幽冥血宗的威胁,皆可迎刃而解。 “进吧,” 陆真身形没入暗红大门。 第568章 问道 第九层。 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沙丘。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无数陨石残骸悬浮在半空中。 沙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残破的兵刃。 巨大的骸骨半掩在黄沙中。 “轰!” “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沙丘尽头传来。 每一步,都让整片天地随之震颤。 陆真抬眼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尊如魔神般的庞大身躯,正缓缓走来。 他太高大了,足有十丈之巨。 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厚重晶甲,两柄门板大小的巨刃拖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沟壑。 周围的黄沙、残刃,在靠近他百丈范围时,都被一股恐怖的法则波动碾碎。 “三万六千年了。”那魔神般的身躯停下脚步,暗紫色的面甲下,亮起两团猩红的鬼火,声音残忍:“终于,又闻到了夏狗的臭味” 他,乃是当年天狼魔国‘贪狼军’麾下的一名先锋悍将,拓跋狂! 当年落星原一役,他率八百魔骑充当先登,手段极其残忍,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虽说在当年那场动辄第四境、第五境乃至第六境通天大能交手的灭国之战中,他这等半步怒江境的修为,顶多算个中层军官。 可对于底层的太夏军士而言,他依旧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 后来在乱战中,被武殿的边缘阵法卷入生擒,关押进了这修罗塔底。 “太夏仙朝,早该亡了!” 拓跋狂死死盯着陆真,语气癫狂:“我天狼魔国的铁骑,定已踏平了你们的仙庭!你们的帝君,怕是早就成了王帐前的奴隶!” 他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第九层,心智早已扭曲疯狂。 但他坚信,天狼必胜。 “狂妄。”陆真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冷笑到:“当年大战,第四境、第五境的大能多如牛毛。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炮灰,一个被关了三万多年的阶下囚,也敢在这里狂吠?” “找死!”拓跋狂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 “诛尽夏狗,天狼不朽!” 他半步怒江境的恐怖气血轰然爆发,暗紫色的晶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魔纹。 两柄巨刃猛的扬起,撕裂虚空。 ... 塔外。 四道虚影显得十分紧张。 薛青侯分析道:“陆真闯第八层时,那一剑确实惊艳,估摸着有三十多万劫的威能。可这拓跋狂,是半步怒江境啊!” “他不仅肉身强横无匹,那暗紫魔甲更是坚不可摧,法则领悟也早到了合法境巅峰。” “陆真那一剑,想破他的防,悬。” 不过他们根本不知道,陆真在这短短几天里,实力又迎来了何等恐怖的暴涨。 “一定要赢啊。”红拂心中此刻竟透着一丝祈求。 “只要他能赢,只要他能活下来……”红拂喃喃自语:“咱们就有希望了,主上的仇,武殿的血债,就有人去讨了。” “撑住,小子,一定要撑住!”玄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四位昔日的战将,此刻心全都悬在了嗓子眼。 心中不断患得患失。 他们太渴望复仇了,太渴望有人能继承这天陨道场了。 ... 塔内。 面对那如土之法则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陆真眼神冷冽,体内那九百七十口星璇,运转。 十一万八千八百溪的纯粹底子! 四倍体魄震幅! 一百万倍法则加持! 七十九万两千劫之威能,在这一瞬间爆发。 “死。”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第九层。 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雷极光逆冲而上。 “什么?”拓跋狂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吼吼一声。 “天狼噬月,魔血祭天” 半步怒江境的庞大气血,竟在这一刻轰然燃烧起来。 方圆百里的暗红沙丘,无数黄沙冲天而起伴随着厚重到极致的土之法则,疯狂汇聚到他那十丈魔躯之上。 眨眼间。 两柄门板巨刃容为一体,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厚土巨斧,狠狠劈向那道光雷极光。 但陆真七十九万两千劫的恐怖威能,彻底倾泄。 那道光雷巨龙直接腾起。 轰隆! 直接轰碎了巨斧。 且拓跋狂那坚不可摧的暗紫晶甲也被震碎。 后续一道极白剑光划过,瞬间枭首! 塔外。 四道虚影,呆呆的看着塔身上亮起的第九层光芒。 “死、死了”厉拔山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半步怒江境的拓跋狂,就这么没了。 薛青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等威能,这等杀伐,他真的只是聚溪境” “哈哈哈,天不绝我武殿”玄阳仰天长啸,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 “何止是奇迹。”薛青侯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当年太夏仙朝鼎盛之时,那些被誉为甲上的绝顶妖孽,在聚溪境时,谁能做到这一步,谁能一剑秒杀半步怒江的魔将。” “没有,一个都没有”厉拔山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小子的杀伐,比当年那些温室里的天才,强了何止十倍。” 四人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团重新燃起的熊熊烈火。 三万六千年的枯寂。 主上的血仇。 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奢望。 他们,真的看到希望了。 红拂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是有了一丝动容。 “别急” 她声音轻颤:“武道杀伐,他决对做到了前无古人,可亲传考核,还有文道一关。镇北天碑,考的是悟性,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感悟。” 厉拔山和薛青侯对视一眼,皆是暗自摇头。 他们太了解红拂了。 这女人,表面上看着冷漠,理智的分析着难度,可实际上。 她心里,恐怕比谁都激动! 修罗塔外。 陆真的身形浮现。 “好小子”玄阳虚影一闪,直接冲到了陆真面前:“秒杀半步怒江!你、你简直……” “还行吧”陆真笑了笑道。 还行? 玄阳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青年,只觉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才做到的事情,在这浩瀚大荒中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秒杀啊! 不过,玄阳也没多说。 “陆真”玄阳神色一肃,郑重道:“武道考核,你过了。接下来,便是文道。” “镇北天碑就在道场深处。” “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玄阳紧紧盯着陆真:“只要你能从中感悟出一丝大道分支雏形,你就是吾主真正的亲传弟子!” “这天陨道场,便由你掌控” “去吧,加油” 陆真微微点头。 道场中心镇北天碑矗立。 他神念探入其中。 轰! 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 “这是……”陆真心中震憾。 他看到了五行法则在生生不息的流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他看到了光与暗的交替,看到了风与雷的呼啸。 “合法境,只是将两种法则强行揉和在一起”陆真脑海中,灵光不断闪现:“可合法之上,是什么” 是大道! 陆真看着星空中那无数法则的交织,渐渐明悟了。 合法境,不过是大道的基础。 想要踏入真正的大道境,需要融合的法则,太多了。 比如,光雷交织,风火相融,金水相生……这这些截然不同的‘合法’之力。能合成不同的大道分支雏形,再将分支凝聚,才算掌握大道! “难怪……”陆真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感叹。 这难度,简直令人发指。 因为每个人生来,体质和神魂就只会天生亲和一部分法则。 有人亲和火,有人亲和水。 要想把那些天生排斥的法则全部感悟,甚至融合? 这根本就是逆天而行! 第569章 借巧 而眼前这块镇北天碑,要求是十分的苛刻。 它虽然不需要你立刻凝聚完整的大道。 但它给出的考核要求依旧极高。 比如。 光雷两种法则融合,是为【劫光】! 光暗两种法则融合,是为【冥辉】! 光火两种法则融合,是为【炽阳】! ... ... 必须将这任意一种雏形基底,达到法则第四境之‘合法’之后,再推出一丝大道雏形分支,才算初步达成这石碑的认可。 “光雷融合我已经踏入第四境了。”陆真眼神微眯:“也就是说,门槛我已经跨过去了,接下来只需要专精这一道即可。” 不过要在一个月内,再悟透两种,还要三合一? 难难难! 但是寻常人,穷极一生能领悟一种法则到第四境,已是侥天之幸了。 可陆真没有丝毫退缩。 “我有面板,有‘吞源’。”他露出一丝笑意:“天生不亲和又如何?只要给我时间,万千法则,我亦能尽数吞之。” 镇北天碑面上,有许多关于【劫光】升华的大道轨迹可供参考。 可陆真看了一会,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光之极速与雷之毁灭交织,越往深处推演,越是晦涩难懂。 这其中的关窍,根本不是靠死磕就能在短时间内悟透的。 “这难度,简直不给正常人留活路。”陆真暗自摇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这么快领悟光雷合法,那是靠着面板加点和顿悟的功劳。 真要让他自己去苦修参悟,别说一个月,十年都未必能摸到大道雏形的门槛。 不过,陆真脑子转的极快。 “硬悟不行,那就开挂。” “我手里还有一次顿悟机会,刚好用在这最关键的一步上!” 这法子,简单粗暴,但绝对管用。 想到这,陆真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在了镇北天碑的正下方。 他没有去向玄阳前辈求助,也没有去翻找什么取巧的法门,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死死锁定在石碑上那代表着【劫光】的大道轨迹上。 他要借着石碑的底蕴,开启顿悟! ... 半空中。 四道虚影看着下方盘膝打坐、一动不动的陆真,皆是皱起了眉头。 “这、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干坐着!”厉拔山急得在半空中直搓手,“一个月啊!这可是要命的关口,他难道想凭空把‘劫光’推演到大道雏形?” 薛青侯连连叹气:“糊涂,太糊涂了。他莫不是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看几眼石碑就能顿悟大道?” “当年武殿鼎盛时,那些惊才绝艳的甲上妖孽,哪个不是在第四境沉淀了数百年,才敢去触碰大道雏形的门槛?” “他就没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吗?这样下去不可能成功的!” “镇北天碑,考的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感悟,是无中生有的‘道’。”红拂咬着红唇:“他这般死磕,纯粹是白费力气。真恨不得……恨不得下去替他去悟!” 她此前确实轻视陆真,可此刻她确实想陆真成功。 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个能秒杀半步怒江的杀胚,她怎么忍心看着他倒在这最后一步上。 玄阳也是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唉,这等直指大道的考核,外人根本帮不上忙。老夫就算想提点他几句,也无从下口。”玄阳狠狠拍着大腿:“只能看这小子的造化了,希望他能在这绝境中,逼出自己的潜能吧……” 四人面面相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道场内,时间过去十几日。 陆真紧闭的双眸,眼皮微微颤动。 这十几日来,他一直在用神念临摹石碑上的【劫光】轨迹,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之前看那些大道交织的轨迹,就像是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 可现在,随着他将自身的光雷法则运转到极致,再看那石碑上的推演,瞬间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原来如此。”陆真心中明悟。 光主极速与穿透,雷主狂暴与毁灭。 两者融合为劫光,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要找到那股足以撕裂混沌、代表着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劫罚的‘源’! “就是现在。” 陆真心念一动。 “顿悟,开!” 【消耗1次顿悟机会,开始推演大道雏形……】 轰隆! 陆真的意识深处,仿佛开天辟地一般。 光与雷的力量,在顿悟的玄妙境界下,开始疯狂碰撞、压缩、坍塌。 这是一种直指本源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雷霆与刺目的极光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妙的绝对平衡点,一丝带着毁灭万物、又仿佛能照亮万古的极点光芒,在意识星空中缓缓诞生。 劫光大道雏形! 哪怕只是一丝雏形,那股凌驾于普通法则之上的大道气息,亦让陆真的神魂剧烈战栗起来。 【顿悟结束,法则感悟大幅度加深!】 陆真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展开了面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lv.9(法则第四境,合法)(242999亿/243000亿)】 陆真心头大震。 这镇北天碑的引导,简直是恐怖如斯! 他原来一次顿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效果。 可是现在这一次,在这石碑那直指本源的大道引导之下,他那一次顿悟的效果,被生生放大了许多。 几乎达到了圆满,就差最后那么一丝。 只需要花费一丁点通用经验,就能彻底突破这瓶颈? 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不过陆真清楚。 这所谓的“简单”,仅仅是对他而言。 换做旁人,哪怕是当年太夏仙朝那些惊才绝艳的甲上妖孽,面对这最后的一丝瓶颈,说不定都要卡上一辈子。 可他不一样。 既然有了十成的把握,那便无需再等。 “加点。” 陆真脑海深处,如有一轮烈日炸开,紧接着是无尽的狂暴劫雷,最后化作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光。 完整的面板,随后展开。 【陆真(32岁)】 【境界:聚溪境后期】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 【等级:每日结算lv.29(厚积薄发)(215000亿/512000亿)】 【大罗万象吞星录lv.3(四品上)(吞源)(15600/90000亿)】 【浮光掠影(六品)lv.8(法则境,法域)(72000亿/81000亿)】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圆满】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6(15000亿/27000亿)】 【太一引星诀(六品)lv.8(12000/9000亿)】 【太一凝璇录(六品)lv.8(15000/9000亿)】 【体魄:内景星天lv.31(15000亿/57600亿)】 【通用经验:156799亿】 【顿悟机会:0次】 陆真看着面板,心中震动。 更让他错愕的,是多出了一行‘法则境界’。 “不可加点?”陆真暗自嘀咕。 不过,他不纠结。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镇北天碑的考核,算是彻底过了。 陆真抬起头,看向前方巍峨的黑色石碑。 他一挥手。 一丝极点光芒,从他指尖缓缓亮起。 是劫光大道的分支雏形! 刹那间。 这丝微弱却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暗无天日的庞大道场。 昏暗的穹顶、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威严的辉芒。 镇北天碑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然浮现。 第570章 尘土 他身披残破的重甲,面容刚毅,双鬓微白。 正是,太夏仙朝,镇北神将、岳苍海! 他虽只是一道留影,可那股子气吞万里的威势,却压得陆真喘不过气来。 更诡异的是,这留影的眼神,好像是有神智的。 “主上!” “大将军!” 四道流光瞬间从远处掠来,落在石碑前。 玄阳、厉拔山、薛青侯、红拂。 这四位昔日桀骜不驯的战将,此刻皆是浑身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三万六千年了。 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让他们誓死追随的男人。 “都起来罢。”岳苍海的声音温和:“苦了你们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这么久。” 四人哭得更凶了。 岳苍海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好小子。”岳苍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聚溪境,单凭一道‘劫光’便能极尽升华,悟出大道雏形,你比我当年,强得多。” 顿了顿,岳苍海沉声问道:“你既已通过镇北天碑的考核,便有资格承我衣钵。 陆真,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岳苍海的亲传弟子?” 陆真看着眼前这道伟岸的虚影,心头不禁激荡。 从玄阳前辈口中,他早已知晓了这位镇北神将的过往。 为保仙朝元气,率军断后,血战魔国;为迎回旧主,连破十二星洲。 哪怕最终被昏君以“莫须有”的罪名构陷致死,临终前拼死剥离道场,挂念的依旧是苍生与未复故土。 此等人物,当得起“真英雄”三字! 虽说承了这份衣钵,日后免不了因果,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但陆真行事,向来只求念头通达。 面对这等顶天立地、赤胆忠心的豪杰,他心中唯有敬佩。 能拜入这等英雄门下,是他的荣幸! 念及此处,陆真没有丝毫犹豫,神色肃穆地整理了一番衣袍,随后双膝跪地,心甘情愿地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弟子陆真,拜见师尊!”陆真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哈哈哈,好!好!”岳苍海仰天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恭喜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岳苍海的亲传弟子,这天陨道场,归你了。” 随后岳苍海表情变得严肃。 “繁文缛节就免了,你既承了我的衣钵,有些事,便该知晓。” “当年,天狼魔国南下,仙朝破碎。” “我率军断后,本欲杀穿王庭,迎回两位老帝君。”岳苍海声音转冷:“可恨,那新帝怯懦,仙庭中那帮只知争权夺利的奸佞,更是暗中掣肘。” “他们怕我功高震主,怕我迎回旧主,竟连下十二道金羽仙令,将我强行召回,构陷致死。” 岳苍海看着陆真:“你如今得了我的传承,一旦暴露,那新帝和仙庭中的那股势力,绝不会放过你。” “他们,比天狼魔国更阴毒。” “你,务必小心。” 陆真郑重点头:“弟子谨记。” “好。” 岳苍海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我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仙朝,唯独遗憾的,是未能收复故土。” “陆真。” 岳苍海定定看着他:“若有朝一日,太夏王师能北定疆域,还于旧都。” “记得,上柱香告知于我。” 陆真沉声道:“弟子,定不辱命!” “哈哈哈,好!” 岳苍海大笑,身形开始缓缓变淡。 “至于这道场的诸多妙用,玄阳他们自会告诉你。” 光影寸寸碎裂。 空旷的道场中,只剩下岳苍海最后的呢喃之声。 “三万载仙途尘与土....” “莫等闲...” ... 光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昏暗的道场穹顶。 玄阳、厉拔山、薛青侯、红拂,这四位昔日威震星洲的战将,此刻皆是双目赤红,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好半晌。 四人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微妙。 “陆真。”红拂率先开了口:“老主上仁厚,临终前只交待让你小心,莫要被仙庭和新帝的势力盯上,并未强求你替他抱仇。” “但,我想问你一句。” 红拂死死盯着陆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登临绝顶,有了掀翻那座仙庭的实力。” “这报仇雪恨的事,你,如何决择。” 话音落下。 旁边的厉拔山、薛青侯,甚至是玄阳,皆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看着陆真。 陆真迎着四人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缓缓说到:“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可也。” “管他什么新帝,什么仙庭。这笔血债,哪怕隔了三万六千年,哪怕要杀穿这九天十地。” “此仇,我陆真,不死不休!”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四人相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齐刷刷单膝跪地。 “属下,见过主上!” 这一刻,他们真正认同了这位新主。 第571章 归主 “几位前辈快起。”陆真连伸手虚扶。 “主上,规距不可废”玄阳顺势站起身,老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他看了看身旁身形隐隐有些虚浮的三人,叹了口气。 “主上,我们四人,当年肉身早毁,只剩下一缕残魂” 玄阳解释道:“之所以能苟延残喘至今,全靠这道场核心阵法的温养,可即便如此,灵魂之力亦在不断流失。” “平日里,为了节省道场本源,我们都是轮流沉睡的。” “今日为了主上的考核,强行齐聚,消耗甚大,不能一直保持苏醒状态。” 玄阳提议道:“不如,先让红拂他们三人回阵法核心沉睡修养,由老朽留下来,为主上详细介绍这道场的情况。” 陆真闻言,微微点头。 “好,三位前辈先去歇息” 厉拔山三人也不矫情,再次冲陆真抱拳行礼。 “属下告退。” 嗡—— 三道流光闪过,没入道场深处,消失不见。 只剩下陆真和玄阳。 “主上。” 玄阳神色一正,虚影飘到陆真身侧,指着这浩瀚的道场空间。 “这天陨道场,乃是当年太夏武殿的核心所在,内蕴乾坤,玄妙无穷。” “首先,这道场本身,便是一件法宝。” “法宝?”陆真一怔。 “不错,而且是超品级别的重宝。”玄阳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当年老主人炼制它时,机缘巧合下,意外融入了一块天外坠落的神秘物质。” “那东西,连老主人都没能看透端倪。” “但融入之后,这道场的材质变的极其坚硬,几乎无法被破坏,即便是第六境的大能出手,也休想轻易将其击碎。” 陆真听的暗自心惊。 “不过。”玄阳叹了口气:“当年那一战,道场本源受损严重,至今未能修复,许多玄妙的功能都已停滞。”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能当做一艘超品级的飞舟来用,穿梭虚空,瞬息万里。” “只是,想要驱动这等庞然大物,你现在的修为还差的远。”玄阳看着陆真:“至少,得等你踏入第五境覆海境,才能勉强催动它。” 陆真微微点头。饭要一口口吃,他不急。 “其次,便是宝物。”玄阳神色变的肃穆:“老主人定下过死规距。传承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方可开启一层宝库,领取一份对应的资源。” “聚溪,奔河,平湖,怒江,覆海……” “直到你真正踏入第五境,这道场内积攒的所有宝物,才会完全对你开放。”玄阳道:“这是为了防止你怀壁其罪,也是怕你过于依赖外物,荒废了自身的修行。” “理当如此”陆真表示赞同。 “还有功法。”玄阳虚影一指点出,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陆真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进入识海。 “这是老主人当年纵横星洲,杀的天狼魔国闻风丧胆的核心攻击法门。”玄阳语气极其凝重:“威力绝伦,但特征也极为明显。” “你切记。” “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决不可在外界轻易施展。”玄阳死死盯着陆真:“一旦被仙庭的鹰犬,或是当年那些叛徒认出端倪,必会引来杀身之祸,懂吗。” “我明白”陆真郑重点头。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现在能动用的东西。”玄阳大袖一挥。 两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同时。 出现在陆真视界中的,是一扇高达亿万丈的仙门。 巨门上,雕刻着仙纹。 轧轧轧—— 星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夹杂着宝物的光华,扑面而来。 陆真抬眼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宝库,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间内,并非像寻常库房那般摆放着架子。 而是,自成一方小天地。 半空中,悬浮着一颗颗宛如星辰般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内,都包裹着一件散发着惊人波动的宝物。 刀枪剑戟,钟鼎塔印。 应有尽有。 同样。 在极远处的白玉台上,还摆放着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玉匣,哪怕隔着老远,陆真都能闻到那一丝丝沁人心脾的丹香。 “这,只是第一层。”玄阳看着陆真震憾的模样,淡淡道。 陆真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当年太夏仙朝镇北神将留下的宝库,随便漏出一点,都足以让外面的那些宗门世家抢破头。 “去挑吧。”玄阳微笑道:“按照规距,你现在是聚溪境,可以在这第一层中,选一件宝物。” 陆真漫步在内。 半空中,光团如星。 他目光扫过,一柄二品下的飞剑静静悬浮,旁边,还有几尊流光溢彩的药鼎,隐隐透出丹药的异香。 兵刃?丹药? 陆真微微摇头。 他现在的境介终究太低,若是遇到真正无法匹敌的老怪物,这些东西救不了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尊青色的人偶上。 二品异宝,‘替劫傀儡’。 陆真神念一探,便知晓了这玩艺的底细。 它一旦催发,爆发出的杀伐之力,足以媲美第三境极限的强者! 更要命的是它的护主之能,即便是初入第四境的大能出手,这傀儡也能硬抗一击,护着陆真遁逃 “就它了。”陆真毫不犹豫。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突破奔河境了。 到时候,自然还能再挑一件。 陆真一招手,将那暗青傀儡收入囊中。 “选好了?”玄阳虚影飘了过来,看了一眼:“替劫傀儡?倒是个保命的好物件,算你小子有眼光。” “前辈。”陆真转过头,忽然咧嘴一笑:“按规距,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选一件对吧?” “自然。”玄阳抚须点头。 “那感情好。”陆真拍了拍手,随口道:“我体内的星璇已经圆满了,马上便能突破奔河境。等下我再来挑一件!” 玄阳抚须的手猛的一僵。 他看着眼前陆真愕然点头。 第572章 异宝 玄阳还没回过神来。 陆真便开始修炼了。 他早体内那一千口星璇,星璇与星璇之间,有一条条细密的‘溪流’相连,那是气血和星力交织的脉络,生生不息。 “破” 陆真心里头低喝一声。 轰! 内景地猛的一震。 那原本涓涓细流般的‘溪’,瞬间像是决了堤。 灵气倒灌进来。 溪流被强行拓宽。 法则大河奔腾。 与此同时,那一千口星璇内部的极点,凝聚出了一枚灰扑扑的‘虚核’。 虚核一成,整个体内的星空仿佛有了主心骨。 陆真只觉得对天地规则的感知也发生了蜕变。 虚核凝聚,溪流化作奔河。 基础直接翻了整整一千倍!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不计算任何法则震幅的情况下,陆真此刻最纯粹的法则基础直接翻了整整一千倍! 十一万八千八百‘河劫’的基础! 寻常武者,初入奔河境,基础不过是一河劫罢了。 陆真现在的底子,相当于最普通的初入奔河境的十一万倍还要多。 “太强了,”他暗自心惊。 要知道,一个最普通的奔河境初期,哪怕他苦修多年突破到中期,基础也不过是在初期的基础上增加千倍。 除非,他能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到奔河境后期, 到了那时,在中期的千倍基础上在增加千倍,才能达到百万劫的恐怖攻击力。 百万劫,也就是陆真这初入奔河境基础的十倍左右。 可那又如何? “就算真碰上个奔河境后期,也别想赢我。”陆真眼神冷冽。 他如今的道法境界,早就超越了寻常法则的范畴,达到了‘太初源光’的大道雏形分支之一的地步。 这等层次,完全不是奔河境这个级别能抗衡的! 退一万步讲。 哪怕陆真不动用大道雏形分支,仅仅只使用法则第四境‘合法’的力量,也不是普通奔河境能抵挡的。 陆真缓缓睁开眼。 旁边,玄阳那半透明的虚影还愣在半空,老眼瞪的滚圆,显然还没从陆真这说突破就突破的震憾中缓过神来。 “前辈,我突破完了。”陆真咧嘴一笑。 “你、你这……”玄阳指着陆真,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真没理会玄阳的错愕,转身再次走向那浩瀚的宝库。 “既燃到了奔河境,那便能再挑一件了。” 陆真目光在半空中那些宛如星辰般的光团中扫过。 他现在的敌人,可是太夏仙朝的帝王! 那等存在,手段通天,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找到了。” 陆真眼睛一亮,伸手一抓。 半空中,一个银白色的光团落入手中,光芒散去,露出一艘巴掌大小、通体流线型的精致飞舟。 二品顶尖异宝,‘光虚梭’。 这玩艺,可不仅仅是用来赶路的。 这飞舟,不仅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它能抵御神魂攻击! 像太夏新帝那种级别的强者,若是察觉到他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隔着无尽星空,一道因果攻击降下,就能让他神魂俱灭。 陆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有了这东西,就算真遇到了那种老怪物,直接上飞舟。”陆真暗自盘算:“躲避逃离,躲开因果,这就行了”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只要能活下来,给他时间,早晚有一天能杀回去。 陆真郑重的将‘光虚梭’收进储物戒。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 ... 陆真此时想着,算算日子,马上又要到月底了。 每日结算的月度暴击一到,这替劫傀儡和光虚梭,必然还能变强很多! 到时候,这两件二品异宝,指不定能蜕变成什么骇人的大杀器。 “不过,底牌终究是底牌”陆真暗自警醒。 这等重宝,决不能轻易显露人前。 若是真漏了底,别说第四境,恐怕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第五境大能,都会忍不住拉下脸皮来强抢, 半空中,玄阳的虚影飘忽着凑了过来。 “主上。”玄阳神色一正,沉声道:“你如今虽踏入了奔河境,可终究境界还是太低。必顺顺着这条路,尽快修练到第四境平湖境。” “哦?”陆真眉头微挑:“第四境,可是有什么讲究。” “这道场深处,还有老主人当年特意留下的一桩大机缘。”玄阳抚须,眼中透着一丝敬畏:“唯有踏入第四境,方有资格去开启。” “是什么好东西?”陆真来了兴致。 玄阳却摇了摇头:“老朽不知。那是老主人亲自封存的,除了他老人家,谁也不清楚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主上到时候亲自去开,自然就明白了。” 陆真微微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一事。” 玄阳看着陆真,语气变的语重心长起来:“主上,你天资绝顶,潜力之大,老朽生平仅见。可潜力,终究不等于实力。” “这大荒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半道夭折的天才。” “在没有真正成长为参天大树之前,万事,还需隐忍小心。” “我省的。”陆真郑重点头。 他自然清楚,自己现在的战力虽能秒杀普通怒江,可若是真对上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依旧不够看。 算算时日,离宗也快三个月了。 千机坪上,和那齐轩签下的生死状,三月之约马上就要到了。 “是时候回去了。” 陆真眼神微眯。 这次回去,擂台之上,他只需稍微展露出一丝冰山一角的潜力,便足以引起太一玄宗那些高层的注视。 只要有了宗门高层的必护和重视。 第一步,便是借势去幽冥血宗,把洪武前辈和于大人给解救出来! 至于往后? 自然是不断的搜刮资源,疯狂修练,尽快的把自己的境界推上去。 “玄阳前辈,我先走一步。” 陆真冲着玄阳微微拱手。 嗡—— 天陨道场直接送陆真离开了。 ... 飞舟之上。 徐娇正盘膝修练。 忽然,飞舟一震。 徐娇连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又伸手将鬓角的金发挽到耳后,这才快步走到仓门旁,恭敬候着。 嗡—— 仓门缓缓开启。 徐娇下意识抬眸看去。 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不一样了。 眼前的陆真,明明还是那副容貌,可给她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陆真,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那么现在。 他就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却透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感觉。 “嗯?”陆真目光一扫,自然察觉到了徐娇的异样。 “刚突破奔河境,又悟出了大道雏形,这气息,终究是没能完全收敛住。”陆真暗自摇头。 这等超然的气机,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太一玄宗,怕是会被那些老怪物看出端倪,惹来不避要的麻烦。 “看来,回去的路上,得好好隐藏了。” 陆真收敛心神,将外放的气息尽数压入内景地中。 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徐娇笑了笑,开口道“回去吧” 徐娇回过神来,连忙开口。 “是,陆少爷” 她连低下头,不乖巧的上前,替陆真宽去外袍,伺候的越发小心翼翼了。 飞舟回程。 陆真心神,全沉在识海里。 他在看岳苍海留下的核心攻击法门。 “这东西。”陆真暗道:“平时绝不能显露,只能当做搏命的底牌。” 一出手,就得不留活口。 他越看,心里越是震憾。 是一品! 这是一品攻击法门。 陆真底子厚,有‘太初源光’的大道雏形撑着,悟性又高。 没费多大功夫,便摸到了第一阶段的门槛。 脑海中,面板金芒一闪。 【武穆战典(一品)已收录!】 【武穆战典(一品)lv.1(0.001/100玄)】 陆真一愣。 一玄? 这是什么记量单位。 面板微微闪烁,给出了提示。 【注:一玄=十万亿经验。】 陆真眼皮子猛的一跳。 十万亿? 他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亿的通用经验。 从lv1到lv2,居然要一千万亿! “这胃口,真够大的。”陆真苦笑。 不过,他心里倒也安稳。 “不急。”陆真微微摇头:“慢慢攒吧,反正这玩意儿现在也见不得光。” 玄阳特意叮嘱过,这法门牵扯着太夏仙朝的禁忌。 “甚至,连太虚界里都不能用。”陆真知道太虚界虽是虚幻,可那一旦在里面施展,留下痕迹,容易被仙庭的鹰犬查觉。 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那就是完蛋了。 ... 第573章 爆仓 太一玄城。 这三个月来,比较热闹的事情,莫过于宗门的那场生死擂台了。 一个是刚入门,大考第二,从小世界杀出来的黑马陆真。 另一个,则是内门总榜前五百,齐家嫡系,奔河境巅峰的齐轩。 这两人签了生死状,三月为期。 消息一出,太一玄城部分人都在议论此事。 特别是那些好赌的。 “三个月?那陆真怕是失心疯了。” “齐轩可是奔河境巅峰,他一个聚溪境,拿什么打。” “嘿,小世界来的,受不得激呗。” 城里的盘口自然也是开启了。 天宝阁、万象商会,乃至大大小小的地下赌坊,皆设了局。 陪率悬殊的让人震憾。 买齐轩赢,一赔一分。 买陆真赢,一赔十,甚至有些小赌坊开到了一赔二十! 梦品楼,顶层暖阁。 玉三娘眉头微蹙。 “楼主,外头的盘口都疯了。”老徐抱着账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咱们梦品楼,这盘口到底怎么开,您得拿个主意啊。” 玉三娘没吭声。 因为这回,她心里也没底。 上次大考,她敢把陆真排进前十,是因为她亲自试探过,知道陆真藏了拙。 可这次呢。 三个月,跨越三个小境界,去逆伐一个世家大族的奔河境巅峰。 这已经不是藏拙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老徐,你说,那小子是不是真疯了。”玉三娘喃喃道。 “楼主,依我看,他就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老徐连道:“齐家那是什么底韵?齐轩手里随便漏出点杀伐重宝,决对能把那小子碾成渣。” 玉三娘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陆真必死无疑。 可脑海里,却总浮现出那小子在暖阁里,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眼神。 那股子邪性,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 “不。”玉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是个蠢货。” “楼主,您的意思是……”老徐一愣。 “开盘!”玉三娘咬牙道:“把陆真的陪率压下来,压到一赔五!咱们自己,拿出一半的流动资金,暗中买陆真赢!” “什么!”老徐吓的算盘都掉地上了:“楼主,万一输了,咱们梦品楼可就伤筋动骨了。” “老娘就是赌他那股子邪性!”玉三娘冷哼一声:“去办。” 老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劝,退了下去。 城南地下赌坊。 “压齐轩!老子压齐轩八千玄晶!”一个赌徒疯狂了。 “你哪来的钱?”庄家冷笑 “我……我抵押我自己!”赌徒双眼通红,状若疯魔:“这是卖身契!输了,老子去黑矿挖一辈子灵石,赢了,老子就能翻身!” 像他这样的赌狗,太多了。 为了翻身,借高利贷,抵押妻女,甚至签下卖身契。 在他们眼里,齐轩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就是白捡的钱! 太虚界,宗门论坛上。 更是吵的不可开交。 《三月之期已到,陆真必死无疑!》 《解析齐轩底牌,世家大族的恐怖底蕴!》 《小世界天骄的陨落,狂妄的代价!》 满屏的帖子,几乎全是一面倒的唱衰。 “理智分析,陆真就算天赋再高,三个月撑死突破到奔河境初期。面对奔河境巅峰的齐轩,毫无胜算。” “楼上说的对,齐轩可是免试道种,手里肯定有齐家赐下的重宝。” “陆真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偶尔有几个替陆真说话的帖子,也显的没多大底气。 ... 太一玄城,齐家府邸。 一间由玄武灵岩砌成的密闭修练室里。 “嗡——” 虚空猛的震荡。 齐轩站在场中。 只见半空中,一条暗金色的锁链宛如毒蛇般游走。 哗啦啦! 暗金锁链瞬间分化出数十道虚影,猛的罩向前方的一具精钢傀儡。 那具足以抗住奔河境巅峰全力一击的精钢傀儡,被生生勒成了几截。 四品顶尖法宝——‘缚法金锁’! 这玩艺,不仅能锁肉身,更能直接封禁周遭天地的法则流转。 “呼。”齐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行了,收起来罢。”一道略显苍老,从修练室角落的太师椅上传来。 齐轩连收敛气血,暗金锁链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袖口。 他转过身,恭敬的垂下头:“二伯。” 他口中的二伯,是齐家的一位实权长老,齐渊。 齐渊抬了抬连眼皮。 “这‘缚法金锁’,本是家族赐给核心子弟去国域战场保命用的底牌。”齐渊声音平淡:“正常情况下,你一个还没踏入平湖境的小辈,根本没资格碰。” 齐轩不敢接话。 “修练不好好修练。” 齐渊冷哼一声:“整日里脑子里装的都是些男女之事,为了个女人,跑去跟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签什么生死状?” “愚蠢至极!”齐渊毫不留情的训斥道:“我齐家,乃是直属领地的顶尖世家。你想要联姻那冷家的丫头,到时候家族出面,堂堂正正去冷家下聘礼就是了。” “何须你去擂台上,像个猴子一样给人看笑话,” 齐轩低着头。 他心里却清楚。 冷家那帮人,个个都是清高冷傲,冷秋更是对他厌恶至极。 下聘礼? 冷家根本不可能同意。 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是连连点头:“是,是,二伯教训的是,侄儿知错了。” 长辈的面子,得兜着。 齐渊见他态度还算恭顺,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罢了。” 齐渊站起身:“生死状既燃已经签了,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上了擂台,就得把咱们齐家的面子维护好。”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用这金锁,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他。” “以后,少在外面惹是生非,把心思收回到修练上。” “侄儿明白。”齐轩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齐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密室外。 齐轩才缓缓直起身子。 等他在擂台上,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把那个冷秋看重的陆真踩成一滩烂泥。 他倒要看看,那贱人是什么表情。 “四品顶尖的束缚类重宝。”齐轩眼神阴毒:“这法保,一旦催动,连第三境‘怒江境后期高手’能都能强行束缚住一瞬。” “陆真,这一次,你死定了!” ... 飞舟上。 陆真静坐着。 算算日子,离宗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整整三月,今日,便是第三个月的月底。 【厚积薄发,第三月度结算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练底蕴......】 【飞舟苦修,推演一品杀法,气血冲刷稳固奔河根基】 【温养二品异宝,心境沉凝,不骄不躁】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1.2亿,身法经验+0.8亿,体魄经验+1.5亿,通用经验+3.5亿】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9(月度基础暴击x58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光幕微微闪烁。 【评定结果:四品上】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180倍】 【最终收益(58倍x180倍):】 【武技经验+12528亿】 【身法经验+8352亿】 【体魄经验+15660亿】 【通用经验+36540亿】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73080亿】 【二品异宝‘替劫傀儡’,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8倍!】 【二品顶尖异宝‘光虚梭’,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58倍!】 【结算蜕变中……请稍候】 陆真盯着面板,心里头却泛起一丝滴咕。 之前有时候结算时,可是连带着评级的额外倍数一并乘了上去的。 怎的到了这两件二品异宝身上,就只干巴巴触发了个基础的五十八倍,难道是这异宝品阶太高,面板也觉得吃力? 最先蜕变的是‘替劫傀儡’。 暗青色的木质表面化作暗金,眉心凝结出一道煞气逼人的血色道纹。 【叮!二品异宝‘替劫傀儡’暴击成功,蜕变为二品顶尖:‘血煞替死魔傀’!】 陆真神念探入,顿觉惊喜。 原本只能挡下第四境初阶一击的傀儡,如今被第四境巅峰大能锁定时,触发‘替换’——留下分身断后,本体瞬间传送至万里之外! 【叮!二品顶尖异宝‘光虚梭’暴击成功,跨越品阶壁垒!】 【蜕变为:一品下阶异宝——‘遁空破虚梭’!】 “一品!”陆真瞳孔猛缩。 整个大荒,任何一件一品宝物都非同凡响。 他立刻查探,这飞舟的属性堪称逆天 一是极致的破空,无视绝大多数空间封锁与阵法。 二是绝对的隐匿,舟身环绕的‘绝灵道气’能彻底屏蔽天机。 “真正的保命神器。”陆真强压下心头狂喜。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底韵,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本月击杀强敌:修罗塔第八层魔族千夫长(奔河境巅峰)、第九层魔将拓跋狂(半步怒江境)】 【‘叶辰’于古星击杀强敌:上极境超一流高手四十余名……】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了:通用经验+85000亿] 修罗塔那两头大妖魔的经验还真的不少、 再加上分身在古星那边。 两边一凑,这掠夺来的经验,简直是一笔横财。 第574章 极威 【陆真(32岁)】 【境界:奔河境初期】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 【等级:每日结算lv.29(厚积薄发)(3.3654/5.12玄)】 【大罗万象吞星录lv.3(四品上)(吞源)(0.156/0.9玄)】 【浮光掠影(六品)lv.8(法则境,法域)(0.80352/0.81玄)】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圆满】 【《幽光暗影录》(四品下)圆满】 【《赤阳耀斑诀》(四品下)圆满】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6(0.15/0.27玄)】 【武穆战典(一品)lv.1(1/100玄)】 【体魄:内景星天lv.31(0.3066/0.576玄)】 【通用经验:2.78339玄】 【顿悟机会:1次】 踏入奔河境后,《太一引星诀》和《太一凝璇录》已经没办法提供转化之力了。 虽然如今,靠着‘内景星天’这等强悍的体魄,体内的星璇已然能自行运转。 那些虚核,正一丝丝的汲取着天地之气,缓缓向着实核蜕变,而且新的星璇也在缓慢开辟。 不过,速度是很慢的。 归根结底,还是得找资源,把体魄继续往上推,这自行演化的速度才能真正提起来。 陆真随后目光落在通用经验上。 “大黑天镇神录,需要提一提了。” 神识若是不够强,古星上弄来的混沌星核,根本没法子彻底容入。 现在的重力力场,对付一般的货色还行,真遇上硬茬子,威能已经不够看了。 “加两级。” 意念一动。 庞大的经验瞬间灌入。 紧接着,陆真又看向了《大罗万象吞星录》。 这门霸道的吞噬法门,才是他快速积累底韵的根本。 “加一级。” 脑海中,金芒连闪。 词条浮现。 【消耗0.93玄通用经验,《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提升至lv.8】 【消耗0.744玄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4(吞界)】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8(0/2.43玄)】 【大罗万象吞星录lv.4(四品上)(吞界)(0/2.7玄)】 【通用经验剩余:1.10939玄】 “神识提高了不少。”是时候,把那给融和混沌星核了。 大渊帝都,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地方原本是楚家皇室闭死关的所在,四周全是用断龙石垒砌,坚不可摧。 黑暗中,陆真翻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圆珠。 正是那经过系统暴击蜕变而来的‘混沌星核’。 他之前十八枚紫金星核打底可面对这混沌星核,之前却迟迟不敢融合。 无他,神魂压不住。 现在? “融!” 陆真直接将那枚灰扑扑的珠子按向眉心。 识海中,大黑天魔神虚影轰然降临,六条手臂死死镇压住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 “给我伏下! 陆真咬着牙,借着本尊传来的强悍神识,强行引导着这力量。 其中一颗星璇吞吸着这股灰蒙蒙的气流。 原本璀璨的星空,渐渐染上了一层混沌色泽。 大渊密室中。 陆真分身猛地睁眼。 “神通,开!” 重力力场降临。 这一枚混沌星核,竟硬生生将力场推到了数千极的恐怖境地! 嗡—— 力场虚空中,足足十二尊庞大无比的古神虚影,拔地而起。 它们身披混沌气,宛如实质,十二双冷漠的眸子霸气侧漏。 “这威能……”陆真感知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己本尊如今可是奔河境,攻击威能达到怒江境。 可分身靠着力场和古神虚影,竟足以匹美本尊现在的全力爆发! “我本尊已经够变态了,这混沌融合之后居然还能这么离谱?” 看来,大渊所在的这颗古星,绝不简单,里头藏着的密秘,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飞舟上,陆真本尊也细细感知了一番。 分身有数千极的力场。 可本尊这边,受限于承载,若是施展力场,顶多只能发挥出分身一半的威力。 “不过一半,也足够了。” 一半那也是一两千极,配合自己的光雷合法,自己战力可以媲美怒江境了。 这时...破空梭微微一震,速度骤减。 “陆少爷,太一玄城到了。” 徐娇上前一步,娇声道:“陆少爷,此番回宗上那生死擂,定能摧枯拉朽,将那齐轩踩在脚下,扬您无上威名。” “哦?”陆真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会赢,外头盘口,可都是押那齐轩赢的居多。” “齐轩算个什么东西!”徐娇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仗着齐家底韵,在您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陆真听的一笑。 这徐娇的唇齿功夫果然极好。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当真是深谙吞吞吐吐、深入浅出的精髓,字字句句都透着股让人舒坦的劲儿。 “行了,借你吉言。” 陆真没再多留,离开破空梭,返回宗内。 .... 翌日! 太一玄宗,生死擂。 今日的擂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仅是外门弟子,就连许多内门的老油条,甚至几位道院的长老,都隐在云端暗中观摩。 云端极高处。 并肩而立站着的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正是腾龙阁主。 他虽卡在第四境极限,可一身杀伐底韵深不可测,真要搏命,丝毫不输第五境的大能。 右边那位,则是宗门里定海神针之一,覆海境的第五境强者,雷万彻。 第五境,寿元万载,是真正的大人物。 两人平辈相交。 “老鬼,你神神秘秘把我拉来,就为了看这?”雷万彻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下方喧闹的生死擂,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两个第二境的小辈打架,也值得你我出面?” 腾龙阁主却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雷万彻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烦燥了。 “你倒是闲的慌,”他冷哼一声:“我这阵子,头都快炸了。” “金南星州,前阵子刚发现了一颗‘太荒星’。是一处未完全开化的原始古星!” “这颗新星的星核法则极度排外且极不稳定。 大罗神朝的几位顶尖大能联手推演过,一旦有超越怒江境的力量介入,或者进去的人数超标,就会瞬间引发太荒星的法则反噬。” 雷万彻揉了揉眉心,叹气道:“为了平衡那古星的法则承载力,一共五十个名额定死了,必须是二十五个怒江境,配上二十五个奔河境!” “大罗神朝占了二十个名额。 剩下三十个,咱们星州五大宗门平分。 落到咱们太一玄宗头上,也就三个怒江境,三个奔河境! 我正愁着到底在宗门里挑哪六个小兔崽子去呢。” “你倒好,非拉我来看过家家。”雷万彻语气里满是埋怨,“那齐轩在宗门奔河境弟子里,撑死也就排个五百名左右,至于这陆真,底子就更差了。 这等小打小闹,能看出个什么花来。” 腾龙阁主神神秘秘地说道:“老雷啊,你那三个奔河境的名单,先别急着定死。” “哦?”雷万彻一愣。 “往下看。”腾龙阁主下巴微抬:“看完这场,说不定,你那名单里,就得腾出个位置来了。” 雷万彻听得错愕。 腾位置? 给下面这两个连前五百都勉强的货色? 去太荒星的,哪个不是各宗门里拔尖的妖孽? 就咱们宗门那宝贵的三个奔河境名额,至少也得是排名前二十的顶尖弟子才有资格去争! 让一个排名几百开外的人去占名额,这不是去送死吗? ... 第575章 显道 雷万彻斜眼瞥着腾龙阁主, 这老鬼,莫不是收了齐家的黑钱。 齐轩那点斤两,他雷万彻闭着眼都能摸透。至于那个叫陆真的? 雷万彻压根没往心里去。 天赋是不错,可终究是个没长齐毛的小娃娃。 去太荒星的名额何等金贵,给这俩腾位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腾龙阁主却嘴角噙着笑。 他知道大罗天枢院评定的‘灵月级’天才,岂是池中之物? 这陆真如今三个月过去,突破了奔河境,指不定能憋出什么大惊喜来。 就算是没有大惊喜,那至少也不输那齐轩。 到时候,借着太荒星的机缘送去好好打磨一番,这小子的进步,肯定是比谁都快的。 ... 下方,生死擂。 “齐师兄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齐轩一袭锦衣,脚尖一点落入擂台中央。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尽显世家子弟的傲气。 紧接着。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 陆真也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擂台。 “陆师弟,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胆量。”齐轩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吓的躲在太阿剑院不敢出来。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 陆真却连正眼都没瞧他。 他目光越过齐轩,在擂台四周扫了一圈。 看到了摇着折扇的澹台明,看到了满脸紧张的小雷神,也看到了远处神色复杂的冷秋。 熟人倒是不少。 可那些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宗门大能,却一个都没瞧见。 “藏在暗处么。”陆真暗自思忖。 他今日站在这生死擂上,可不是为了跟齐轩这种货色争强斗狠的。 齐轩?不过是个跳板罢了。 “等下,一招解决了他。” 陆真眼神微敛:“只要能引出那些大人物。到时候,借宗门的势,先把洪武前辈和于大人从幽冥血宗救出来,才是正经事。” 齐轩本来以为,陆真会惧怕,甚至会有其他丑态。 可偏偏,陆真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等无视,让齐轩心头那股子邪火“腾”的就窜了上来。 “找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分心,”齐轩怒极反笑。 他体内法则如大江大河般疯狂奔涌。 身为内门排名前五百的天才, 当年,他是以足足四百七十口星璇突破到的奔河之境。 这等根基,让他初入奔河境时,基础便达到了五十河劫! 五十河劫,那可是相当于普通初入奔河境武者的整整五十倍。 突破奔河境中期,基础翻上一千倍。 再踏入奔河境后期,基础再次暴涨一千倍! 齐轩比自己初入奔河境时,强了足足百万倍。 足足五千万河劫的恐怖基础! 伴随着齐轩一声狂吼,一股凌厉到极点的金之法则,瞬间笼罩了整个生死擂。 法则第三境,法域! 足足十几万倍的恐怖震幅,叠加在那五千万河劫的基础之上。 这等威势,简直惊天动地。 擂台四周,所有人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太强了……” “这、这就是内门排名前五百的实力吗?” 人群外围。 徐娇站在几个内门弟子中间。 她身边,几个平日里总爱围着她转、自诩风流的内门师兄。 “那陆真,今日必死无疑了。”一个摇着折扇的青年嗤笑道 另一个背剑的弟子附和道:“当初迎新的时候,仗着点微末技俩,落了咱们老人的面子。现在倒好,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敢接齐师兄的生死状?” “狂妄自大,死不足惜!” 几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陆真这纯粹是自己找死。 “闭嘴。”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嘲讽。 几个内门师兄一愣,转头看去。 说话的,竟是徐娇。 “徐师妹,你……”折扇青年愕然。 “齐轩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陆少……跟陆真比?”徐娇咬着红唇,眼中满是不屑:“萤火之光,也妄图与浩月争辉。今日死的,只会是齐轩!” 此言一出。 周围几个追求她的内门弟子,全都傻眼了。 当初迎新的时候,徐娇可是比他们骂的还狠啊。 这几个月过去,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这口吻,全变了。 ... 擂台内,面对齐轩那铺天盖地的金之法域。 陆真随手一挥。 不是法则第三境! 不是法则第四境! 大道分支! 是太初源光下的一丝分支!劫光分支! 云端极高处。 雷万彻在陆真即将出手的一瞬间,他眼神凝固。 “大道劫光分支?” “这怎么可能!一个刚入奔河境的小辈……” 旁边的腾龙阁主,同样瞳孔骤缩。 他本以为陆真顶多是法则第四境,谁曾想,竟触碰到了大道的分支门槛? 这惊喜,太大了。 轰! 两位大能同时出手了。 奔河境大道劫光分支现世,若是在金南星洲传开,这陆真决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今日比斗,到此为止。作罢!” 雷万彻大道波动之下,双方招式直接冻结! 同时。 两道细若游丝的传音,钻入陆真耳中。 “小家伙,收了大道劫光分支。今日之事,宗门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陆真闻言,嘴角微微一挑。 他本就是为了引出高层,目的达到,自然无所谓。 只留下对面的齐轩,满脸茫然。 怎么就作罢了,自己明明马上就要把这小子碾碎了啊! 齐轩咬牙道:“两位阁主,我乃齐家嫡系子弟!” “这生死擂,是宗门定下的规距,签了生死状的,为何说停就停?” 他声音里透着不甘。 “怎么?”云端之上,雷万彻冷哼一声,脾气火爆到了极点:“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了!” “我就想停下,怎么了?” 雷万彻居高临下,猛的一瞪眼。 “别说是你个黄口小儿,哪怕是你齐家那老不死站在这,也不敢跟老子逼逼赖赖!” 齐轩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都散去!”雷万彻大袖一挥,不耐烦道:“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聚着。”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目的达到了。 他没理会瘫软在一旁的齐轩,转身,径直走下擂台,先一步离开了。 齐轩愕然的登了陆真的背影一眼。 “算你运气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齐轩只当是雷万彻真的心情不好,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擂台四周。 数万名弟子面面相觑,皆是议论纷纷。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殿主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那陆真,命真大啊,这都能逃过一劫。” 众人皆是摇头,只觉得这事邪门,却又不敢妄加揣测。 冷秋望着陆真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决不是运气好。”冷秋暗自思忖。 雷殿主何等身份,岂会真的因为心情不好,去干涉两个小辈的生死擂。 她隐隐猜到。 陆真这消失的三个月,怕是又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宗门高层都被惊动了,这才亲自下场保他。 ... 另一边。 陆真刚踏入太阿剑院的学社。 还没等他推开房门。 周围空间猛的扭屈,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 等陆真再次站稳脚跟,已然处于一处峰顶,四周云海翻腾。 前方,正是之前在云端之上的雷万彻和腾龙阁主。 陆真心里清楚,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拱手:“见过两位大佬” “大佬?”雷万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称呼倒是新鲜。” 他上下打量着陆真,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老夫雷万彻,添为这太一玄宗的武罚殿殿主”雷万彻爽朗的开口。 旁边,腾龙阁主也笑了。 “我乃腾龙阁主,姓楚。” 他看着陆真:“小家伙,你今天,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吓啊。” ... 第576章 原始 峰顶。 “两位前辈。” 陆真微微摆手:“晚辈此前便已达到法则第四境,这几个月在外历炼,凑巧摸到了那一丝大道分支的门槛。” 凑巧? 雷万彻和楚阁主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 “行了,别在这跟我们打马虎眼。” 楚阁主叹道:“你骨龄才三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大道雏形分支? 这等悟性,别说咱们太一玄宗,就算放到那浩瀚的大罗神朝中,都决对能评上‘骄阳级’的天骄!” 三十多岁,这等天资,若是传出去,不少人要起心思的。 “好了,不说这些虚的。”雷万彻性格火爆,直截了当道:“你现在的实力还护不住这份天资。所以,宗门决定,暗中赐予你‘亲传弟子’的身份。” “不公开。” “对外,你依旧是寻常内门弟子。这是为了暂时保护你”雷万彻盯着陆真。 陆真连点头,他倒是无所谓这些。 “其次。”雷万彻继续道:“宗门会安排你,进入‘高阶道源池’一次。” 高阶道源池? 陆真不由一愣。 “两位前辈,据我所知,内门总榜前五百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道源池。”陆真疑惑道:“这高阶的,又是何物?” “寻常的道源池,对你用处不大了。” 楚阁主在一旁微笑道:“普通的道源池,灵力温和,能让初入奔河境的弟子,体内星璇的虚核快速转化成实核,也就是助人踏入奔河境中期。” 陆真听的仔细。 “可高阶道源池,不同。” 楚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宗门真正的底韵所在,造价极其高昂。它能更进一步,庞大的本源之力,能让你体内的实核,直接蜕变成‘真核’!” “也就是,直接踏入奔河境后期”楚阁主微笑道。 直接踏入后期? 陆真心中有一丝惊喜。 突破到奔河境中期,基础战力便能翻上一千倍! 若是再突破到奔河境后期? 那便是在中期的基础上,再翻一千倍! 足足百万倍的差距。 “我如今初入奔河境,正是基础不够的时候。”陆真暗自心惊:“但是如果能达到奔河后期,再翻上百万倍,配合我的大道劫光分支……” 那等战力,简直不敢想象。 雷万彻却摆了摆手。 “行了,别搁这瞎激动高阶道源池,对宗门来说,虽然珍贵,但是每年都有名额的,小事情罢了。” 陆真一怔。 “眼下,倒是有一桩真正的大机缘。”雷万彻眼神微眯,盯着陆真:“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胆子去接了。” “大机遇?”陆真疑惑。 “原始古星。”旁边的楚阁主轻声接话。 “你之前在小世界特训,那古星,便算是一颗开发成熟的古星。”雷万彻冷哼一声:“你在那儿融合了古晶,得了神通。” “不过我告诉你,那只是皮毛!” 雷万彻沉声道:“真正的原始古星,里头孕育的,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奇珍,先天灵宝、大道碎片,甚至是一些早已绝迹的太古遗蜕……好处,难以想象” 陆真心头火热。 “宗门这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了三枚‘穿星符录’。”雷万彻道:“这符箓,能强行撕开那颗新发现的原始古星的界壁通道。” “一枚符录,能带两人进去。一个怒江境,配一个奔河境。” 雷万彻看着陆真:“宗门的意思,是让你们进去探路。” “任务很简单。”楚阁主微笑道:“找到那古星的核心通道节点,布下牵引阵法。让宗门的大能可以降临占据。” “只要事成。” “古星里头,你们自己搜刮到的机缘,宗门一概不过问,全归你们自己。”雷万彻大手一挥:“不仅如此,宗门还会根据你们的情况,给予重赏。” 陆真眼神微动。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雷万彻语气骤然转冷:“原始古星,法则狂暴,土著凶悍。更别提,大罗神朝和其他几个宗门的人,也会进去分一杯羹。” “杀人夺宝,那是家常便饭” “危险极大,九死一生。”雷万彻盯着陆真:“去不去,你自己掂量。” 陆真略一沉吟。 “两位前辈”他拱手道:“去这原始古星,弟子自然愿意,只是……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雷万彻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陆真深吸一口气,将洪武和于大人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瞒了‘荒古真血’的秘密。 只说这两位是自己小世界九州的先辈,被幽冥血宗的魔头掳了去,困在地牢里当做血食大药。 “弟子想请宗门出面,将这两位先辈救回来。”陆真诚恳道。 在陆真想来。 自己如今展露了大道雏形分支的天赋,宗门连高阶道源池和原始古星的名额都舍得给 去幽冥血宗要两个人? 对眼前这两位第五境的大佬来说,应该只是几句话的小事吧。 谁知。 雷万彻和楚阁主听完,脸上的笑意却收敛了。 两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这事,若是放在从前,确实简单”雷万彻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夫亲自走一趟,给一些灵晶,那帮魔崽子也就放人了,可现在,没这么容易。” 陆真一愣, “你刚入门,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 楚阁主在一旁轻声解释道,“大约六十年前,咱们太一玄宗和幽冥血宗,因为争夺一处名为‘苍骨’的星洲秘境,彻底撕破了脸。” “那一战,斗的极狠。” “咱们宗门陨落了两位第四境的长老,幽冥血宗那边,也死了一个第五境的长老。”楚阁主眼神微冷:“这梁子,算是结成了死仇。” 陆真暗自心惊, 第五境的大能都战死了?这仇确实大了。 “现在,两宗的弟子只要在古星、秘境这些法外之地碰上,根本不费话,都是直接大打出手的。” 雷万彻冷哼一声:“也就是在这大荒之中,有大罗神朝的率法压制着,谁也不敢明面上挑起宗门大战” “但私底下,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楚阁主看着陆真,语重心长道:“你觉得要两个人小事” “可如今这局面,咱们太一玄宗若是主动上门去要人,那幽冥血宗定会狮子大开口,要付出的代价,决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甚至”楚阁主顿了顿,叹道:“那帮修魔的疯子,为了恶心咱们,都不一定同意放人,说不定前脚刚去交涉,后脚他们就把人给宰了。” 陆真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等隐情。 “眼下,倒是有个法子。你去那原始古星,”楚阁主看着陆真,沉吟片刻开口道:“若是能找到核心通道节点,立下大功,宗门便能以此为筹马,去和幽冥血宗谈判。” “有了这等筹码,希望便大大增加了” 陆真微微点头。 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 “不过,”陆真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了一嘴:“两位前辈,上次那古星,可是没法动用法则的。” 法则,是陆真如今最大的依仗。 若是没法用法则,他去的话,战力大打折口。 “这次不一样”雷万彻摆了摆手,大咧咧道:“这原始古星,是和大荒同步演化的,所以才叫原始古星。” “里头的大道,和大荒一摸一样。”雷万彻道:“只是更加奇妙些,完全不影响你动用法则。” 陆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那自己肯定去啊! 自己手里,可是捏着好几件暴击过后的保命法宝,底牌众多,只要能动用法则,保命决对没问题。 “行,弟子去”陆真答应下来。 “好小子,有种。” 雷万彻咧嘴一笑:“一枚穿星符箓,能带两个人,一位怒江境,配一位奔河境。” “宗门给你个特权,这怒江境的搭档,让你自己挑。”雷万彻一挥手,半空中浮现出一片光幕,上面列着宗门内顶尖怒江境弟子的资料。 ... 第577章 道源 太阿剑院, 冷秋秀眉微蹙。 她还在琢摩着擂台的事情,雷殿主那等高高在上的第五境大能,怎么会突然插手两个小辈的生死擂。 忽然。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传来一道轻微的震动。 冷秋低头扫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是原始古星的名额通过了,”冷秋心中有着一丝惊喜。 她虽是怒江境,但在宗门中,怒江境的高手亦有不少,她满打满算也就排在个前二十左右罢了。 她提交申请,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本以为机会是极其渺茫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落到了她头上! 可当她继续往下看,看到讯息上标注的搭档名字时。 “陆真?”冷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他! 一个刚入门没多久,才刚刚突破奔河境啊? “这陆真,难道和雷殿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莫不是他的私生子不成。”冷秋暗自嘀咕。 要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啊。 干嘛雷殿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齐轩要下死手的时候,强行取消了擂台? 不仅保下了他,转头还把去原始古星的名额,直接给他? 在冷秋看来。 陆真就算底牌尽出,能赢下齐轩。 可距离去原始古星的资格,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 一想到接下来,要去那等凶险未知的原始古星,而且搭档还是这个总爱油嘴滑舌的坏小子。 冷秋的心跳,竟不争气的快了半拍,心里头,居然莫名生出了一股期代感。 ... 同样。 太一玄城内,各大地下赌坊,此刻已是炸开了锅。 “退钱?老子不要退钱,老子要赢钱!” “老子连老婆本都压齐轩了,眼看就要翻倍了,你现在跟老子说擂台取消了。” “雷殿主凭什么管小辈的生死擂! 他们本以为齐轩赢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许多人甚至借了高利贷,就等着这一波翻身。 结果,庄家直接宣布擂台作废,赌金原路退还。 没输钱,可他们是借的高利贷啊,亏大了! ... 而此时。 引起这一切风波的陆真,已然来到了宗门深处。 太虚峰。 这里是太一玄宗真正的禁地,寻常内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高阶道源池,便坐落于此。 一次,仅允许一个人进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方水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 水面上阴氲着淡淡的雾气。仔细看去,那紫金色的池水深处,竟有点点银芒闪烁,如一片星河。 “好浓郁的本源之力。”陆真暗叹。 他直接迈步踏入池中。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纯灵力,疯狂涌入! 陆真体内那一千口星璇,开始疯狂转化这股力量。 他那‘内景星天’的体魄特性,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星璇运转的速度,比寻常天骄快了何止十倍! 且陆真一心二用,脑海中《大罗万象吞星录》运转。 “吞源!” 霸道的吞噬之力,不仅在略夺池水中的灵力,更在强行抽取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不断拔高着他对法则的亲和度。 高阶道源池内的紫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转眼,已是十几日后。 哗啦。 陆真从池水中站起身。 他体内的星璇,此刻在中心都以凝聚璀璨的真核,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弥漫。 奔河境,后期成了! 与此同时。 太一玄宗内,关于原始古星的名额,终于正式公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去的人,名额是极少的。 怒江境的几位,如‘血剑’燕北、‘狂狮’铁林,以及冷秋这等顶尖怒江境。争议不大。 奔河境同样。 一个是太阿剑院排名前三的萧不语。 另一个,则是神霄雷院位列第四的阎森。 这些名字,众人心服口服。 可偏偏,那名单的最后,赫然写着两个字——陆真! “凭什么。” “他陆真一个刚入门几个月的新人,就算突破了奔河境,又有什么资格和萧师兄他们并列” 内门许多排名前前列的顶尖奔河境弟子,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原始古星啊! “不公平!” “这绝对有黑幕,雷殿主强行取消生死擂就算了,连这等机缘也直接内定给他?” 几大顶尖道院的长老们,私底下也是怨声载道。 “胡闹。” 神霄雷院的紫袍长老拍着桌子,脸色铁青:“我院里那几个好苗子,哪个不比这陆真强。这名额,本该有我们一份!” “就是,这陆真虽有些天赋,可去原始古星,那是九死一生的买卖,他的实力不够,不是白白浪费一个名额吗。”天星道院的长老亦是冷哼。 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己麾下的顶尖弟子去搏一搏那惊天机缘的。 整个宗门,暗流涌动。 ... 此时 陆真手腕上的太虚终端,微微震动。 他眉头一皱,点开光幕。 是刘伯温。 光幕里,刘伯温额头上全是冷汗:“陆真,出大事了,” “幽冥血宗那边,有变故!” 陆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刘老,慢慢说。” “拖不住了。”刘伯温咬着牙:“洪武大人拼死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那血屠老怪不知发了什么疯,提前开启了仪式,原本算好能拖延一年的时间,现在全成了泡影!” “荒古真血的密秘,恐怕已经暴漏了!” 陆真脸色骤变。“洪武前辈和于大人呢?可还活着。” “暂时死不了。”刘伯温惨笑一声:“那老怪既然察觉了荒古真血的特异,定会把他们当成最珍贵的药引子,留慢慢抽血研究!”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陆真,一旦那老怪彻底摸清了真血的底细,幽冥血宗说不定会,直接去大罗神朝够买咱们九州小世界的所有权!” “到时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陆真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片刻后。 “刘老,先别慌,你仔细想想。”陆真冷声道:“那血屠老怪不过是个第四境的长老,魔道中人,本就自私自利。这等能改变血脉的惊天造化,他若是发现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伯温一愣。 “独吞!”陆真斩钉截铁道:“他决不会轻易上报给幽冥血宗,定会想着自己暗中研究,谋取好处。” “而买下一个小世界,凭他一个长老的个人财力,根本做不到!” 刘伯温听的眼睛一亮。 “对,对!”刘伯温连连点头:“魔修贪婪,他定想吃独食,短时间内,九州反而是安全的。” “所以,咱们还有时间。”陆真深吸一口气:“刘老,九州那边你稳住,千万别自乱阵脚。” “至于洪武前辈他们的事,交给我。” “我去探探宗门高层的口风。” 挂断通讯。 陆真直奔武罚殿而去。 他得去问问雷万彻,这买卖小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流程! ... 第578章 古境 第578章古境 陆真很快便在武罚殿找到了雷万彻殿主。 他见陆真进来,咧嘴笑了:“怎么,外头有些人嚼舌根,听的心里不痛快了?” “不是。”陆真摇头:“雷殿主,弟子来,是想打听个事。” “说。” “若想在大罗神朝,买下自己出身的小世界,须要走什么流程。” 雷万彻上下打量了陆真两眼,冷哼一声:“买小世界?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 “这事,难的很。”雷万彻沉声道:“大罗神朝统御六大星洲,苍风域的一百零八小世界,你想买断,首先得向神朝的‘天枢院’递交申请。” “这申请一递上去,层层审批,核查你小世界的资源、人口、潜力。没个三年五载,根本批不下来。 “再者,要求极苛刻。”雷万彻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真:“必须你自身要有神朝赐下的爵位。” “最关键的,是钱。买断一方小世界,那得是用‘极品灵晶’来结算的,甚至还要搭上罕见的天地奇珍。 就你现在这点身家,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个零头!” 雷万彻见陆真脸色不对,眉头微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么急躁,可不像你小子的作风。” 陆真深吸一口气,没提荒古真血的密秘。 “我那两位长辈,落在了幽冥血宗一个叫血屠老怪的手里。”陆真低沉道:“那老怪手段残忍,我怕他折磨我长辈不成,顺藤摸瓜,牵连到我九州小世界。” 雷万彻听了陆真的话,嗤笑一声。 “你是担心,那血屠老怪去买你那小世界?” 他觉得荒缪。 就因为抓了你两个长辈?就要去买一个小世界? 不过,雷万彻活了这么多年,他敏锐察觉到,陆真肯定藏着事。 但他没问。 每个人都有密秘,只要不损害宗门利益,他懒的管。 “放心吧,雷万彻摆摆手:“如果仅仅是血屠那老鬼,他买不起。 再者,他在大罗神朝可没有爵位,他没这个条件。” 雷万彻顿了顿,又道:“老夫在大罗神朝的天枢院,倒也认识几个老朋友。” “若是真有人去申请购买你那九州小世界,我会提前得到消息,到时候知会你一声。” 陆真心中大定,连拱手:“多谢雷殿主!” “行了。”雷万彻道。 “殿主,那原始古星,什么时候开启?”陆真问道。 “早就开启了”雷万彻瞪眼道:“大罗神朝和其他宗门的人,都已经分批次进去了,就差你们几个了。” “那弟子也要抓紧时间出发了。”陆真连道。 他立刻通过太虚终瑞,联系了冷秋。 ... 冷秋来了之后。 雷万彻大袖一挥,裹挟着陆真,直接撕裂虚空。 再出现时,已是一处荒僻的断崖。 冷秋目光落在陆真身上,似乎想询问陆真什么。 比如,为何雷殿主会如此护着他?为何他能拿到这珍贵的名额? 但碍于雷万彻在场,她好像又不方便开口。 “行了。”雷万彻一翻手,掌心中多了一枚银色符箓,递给陆真。 “在此地,催动这枚‘穿星符箓’,便能直接穿梭界壁,抵达那原始古星。”雷万彻沉声道:“记住,这符箓不仅是去路的钥匙,也是你们返回保证,千万收好。” “是,陆真郑重接过符箓。 “去吧,万事小心。”雷万彻挥挥手。 陆真一把抓住冷秋的手腕。 冷秋身子一僵,本能想挣脱,却听陆真低喝一声:“走!” 嗡—— 陆真体内真核运转,灵力疯狂涌入银色符箓。 刹那间,符箓的银芒,将两人瞬间吞没。 空间剧烈扭屈,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断崖之上。 .... 银色符箓光芒将陆真与冷秋裹挟其中。 虚空撕裂。 两人瞬间跌入乱流。 四周光影扭曲,流光如龙蛇穿梭,偶尔有残破的空间碎片呼啸着穿梭。 “这……”陆真环顾四周。 “好像像是大荒里的虚空海。”冷秋眼底亦有惊荣。 “虚空海?”陆真心中微震。 他听过传闻,苍风域那一百零八个小世界,最初便是在此地孕育,后被大罗神朝以大神通强行挪走。 “仔细看。”冷秋低声道:“此地法则外显,是感悟大道的好机会,” 陆真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古境(第2/2页) 确实。平日隐匿天地的法则丝线,此刻竟如实质般交织。 两人皆屏息凝神,盯着那些轨迹,默默推演。 约莫过去数个时辰。 乱流深处,忽泛起一抹厚重的土黄。 距离拉近,那轮廓急剧放大,遮天蔽日,塞满了整个视界。 “这就是原始古星?”陆真暗惊。 这不是星辰,是一方浩瀚大陆。 银色符箓微微震颤。 裹挟着两人化作流光,一头扎进那片大陆的厚重界壁中。 ... 银芒撕裂厚重的界壁。 一段时间后两人落在了冻土上。 四周,是一片莽荒古林。 陆真站稳脚跟,下意识抬起手腕。 太虚终端的晶幕上,微光闪烁,竟是畅通无阻。 “能进太虚界。”陆真眼神微动, 他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这原始古星的界壁,终究是比不上天陨道场。” 在天陨道场太虚界可是被彻底隔决的。 这里,却还能连上。 嗡—— 终端忽然震动。 陆真进入太虚界一处私人论坛 冷秋,亦在其中。 这论坛分成几个频道。 一方,是太一玄宗的‘宗门秘境’。 另一方,则是更为广阔的‘古星总枢’。 陆真总枢之中,密密麻麻悬浮着百余人的讯息。 除了他们这批进来的五十个探路者,剩下的,皆是各宗门、神朝的通天大能。 “到了把?”雷万彻的声音,在太一宗门的秘境频道里面响了起来。 “到了,雷殿主。”陆真和冷秋齐声回应。 “好。”雷万彻传音道:“这论坛是专为此次古星之行设立。” “你们在里头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发现了什么遗迹,先在咱们宗门频道里通个气。” “若是宗门无法解决,或者须要和其他势力联手,便去那总枢里谈。” 雷万彻顿了顿:“记住,情报,也是能卖钱的。” “神朝那边,对这古星里的奇珍异宝、上古隐秘,可是眼馋的紧。” “你们若是寻到什么用不上的宝物,或者探明了什么绝地,直接在总枢里叫价。” “只要价钱谈拢。” “神朝甚至能用外界的极品灵晶、罕见珍宝来换,直接通过太虚界的‘大挪移阵’,瞬间转移到你们的手上的。” 陆真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互通有无、利益交换的频道。 “弟子明白。”陆真回道。 切断了和雷万彻的传讯,陆真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太虚终端。 “看看燕北他们留了什么讯息”冷秋在一旁道,她也点开了宗门频道。 燕北和萧不语是一组,铁林和阎森是一组。他们两组人比陆真冷秋早进来了半日左右。 陆真仔细看去。 宗门频道里,孤零零的飘着几条留言 “这古星邪门的很。”这是‘血剑’燕北留下的“灵气浓郁的吓人,随便碰到个荒野里打猎的土著,都有聚溪境的修为。他们这管聚溪境叫‘感气境’。” 下面紧跟着是‘狂狮’铁林的讯息。 “我这边碰到一伙流寇,头领是奔河境的,土著叫‘真元境’怒江境在这里被称作‘真丹境’,算的上是高手,可也不少见。至于第四境平湖境,土著叫‘元神境’,目前还没碰到” 陆真看着这些讯息,不由暗自心惊。 莽荒古林中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远处的兽吼声此起彼伏,隐隐有着大妖的凶戾。 “起步就是聚溪。”冷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稍微强些地便是奔河境,连怒江境都不罕见。这简直就是一个仙魔大世” “是啊。”陆真喃喃道,“随便一个打猎的放到咱们九州,那都是顶尖高手了” “燕北他们说,正在往最近的大城赶。”冷秋指着晶幕上最后一条讯息,“想去大城里打探核心通道节点的消息。可惜传送是随机的,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落在了哪一州哪一府。” “不知道在哪也没事。”陆真摇头,“有这些讯息也就足够了。” 感气,真元,真丹,元神。 这土著的叫法倒是简单明了,正好对应外界的一二三四境。 “走” 陆真直接往前走,“咱们也先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摸清这是哪里在说。” 冷秋也连跟着,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莽荒古林外掠去。 第579章 妖言 第579章妖言 两人法则之力流转,速度极快。 沿途,一些感气境的妖兽感受到这股气息,纷纷惊恐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这般肆无忌惮的催动法则赶路,若是引来强敌,怕是有些麻烦。”冷秋一边飞掠,一边说道。 话音刚落。 前方密林中,猛的窜出一道黑影。 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魔豹,浑身散发着真元境的气息,周身甚至隐隐有一丝风之法则的波动。 是法则第一境! 冷秋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她瞬间欺身而上,玉手探出,直接按在了魔豹的头颅上。 一股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 御兽之术! 那原本凶悍的魔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变的温顺起来,低吼一声,匍匐在地。 冷秋翻身骑上魔豹宽阔的背脊:“这古星广阔,用它代步,能节省不少体力。” 陆真站在原地,愕然。 “那我呢?”陆真摊了摊手:“我可不会什么御兽之术。” 冷秋有些诧异的看了陆真一眼。 若是换做往日,这油嘴滑舌的坏小子,怕是早就厚着脸皮挤上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自然不知道,陆真此刻满脑子都是九州的危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些调笑的事情。 可让她主动开口邀请陆真同乘一骑? 冷秋咬了咬红唇,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很快陆真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这般木讷,倒是有些反常了。 “罢了,我坐后排就是。” 陆真也落在了魔豹背上,稳稳坐在了冷秋身后。 同时。 他双手很自然的往前一探,顺势搂主了冷秋纤细的腰身。 “走吧。”陆真声音平静:“这样稳一些。” 冷秋身子猛的一僵。 但她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冷着脸,一拍魔豹的脖颈。 嗖! 魔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载着两人,继续朝着古林外疾驰而去。 “这次来古星。”冷秋清冷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最要紧的自然是寻到核心通道节点,布下牵引大阵。这是宗门交待的任务” “其次,便是借这原始古星的机缘,寻些太古遗退或是先天灵物。” 陆真微微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和冷秋不同。 九州的危局在此,他必须立下大功,拿到那核心通道节点,才能让宗门出面去幽冥血宗要人。 “这古星太大,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肯定不行。”陆真开口道,“我们先寻到人烟,然后直接去这古星上繁盛的地域” “繁盛之地,三教九流汇聚,情报最多,机缘和线索自然也最多” “不过,你我二人同行,总得有个掩人耳目的身份。”陆真贴近了些,声音在冷秋耳畔响起,“我看,我们就假扮道侣吧?” 冷秋身子微微一僵,偏过头:“为何要假扮道侣,扮作同门师兄妹不行么” 陆真心里不由一乐。 师兄师妹? 你这清冷的性子,还喜欢这种调调 “道侣行事方便。”陆真直接反驳道,“你容貌气质太过出挑,若是师兄妹相称,到了那些繁华大城,定会惹莱不少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追求,平添无数麻烦” “若是道侣,旁人知晓名花有主,自然会少去许多不避要的纠缠” 冷秋听了,抿了抿红唇,便算是默认了。 ... 魔豹在古林中穿梭。 行进了一日,四周的莽荒气息渐渐淡了些,视野中,终于开始出现零星的人烟。 这古星的村落,一栋栋房屋,多是用巨大的兽骨和巨石垒砌而成,村落外围竖着图腾拄。 村里的土著,无论男女老少,皆是气血充盈,哪怕是几岁的孩童,奔跑间都有着感气境的底子。 “果然是原始古星。”陆真暗叹。 两人稍作停留,寻了个看着还算合善的土著询问了一番。 得知前方数万里外,便有一座名为‘金叶’的大城 两人没多耽搁,催动魔豹,继续赶路。 ... 数个时辰后。 “那就是金叶城?”两人坐在魔豹背上,遥遥望着地平线尽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妖言(第2/2页) 视线尽头,一座庞大城池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 虽说论起仙家气象,它远不如太一玄宗那般缥缈出尘。 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厚重,却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越靠近城池,沿途那宽阔的黄土大道上,行人便越发密集起来。 商对、散修、甚至一些体型庞大的异兽,皆在道上赶路。 忽然。 陆真目光一凝。 只见前方不远处,正有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左边那人,赫然是一位真丹境(第三境)的人类强者 而右边那位,却是个顶着硕大虎头、身躯却如人类般直立行走的半人半妖! “这虎头人,也是真丹境。”陆真心中微惊。 大妖到了第三境,竟能炼化横骨,开口吐人言了?甚至还能半化形。 这在大荒,可是极罕见的。 似乎是查觉到了后方的目光。 那灰袍人族强者微微侧头,目光随意的扫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掠过冷秋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意。 冷秋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加上那诡异血脉带来的致命吸引力,确实惹眼。 不过。 到了第三境,心对这等魅惑的抵抗力大大增强。 那灰袍强者只是略微诧意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像那些低阶修士般露出什么垂延的丑态。 继续和身旁的虎头大妖闲聊着往前走。 很快,金叶城那巨大的城门,便出现在眼前。 入城的人流,在这里自动分流。 绝大部分感气境、真元境的修士,都老老实实的排在几条宽阔的主通道前,等待着守卫的盘察。 而在城门最右侧。 却有着一处略显清净的通道,通道前铺着兽皮,守卫也更为恭谨。 只见那灰袍强者和虎头大妖,连停都没停,直接大步走进了那处类似私人通道的方向。 “看来,我们走那边?”冷秋指了指那处清净的通道 “嗯。” 陆真点头。 两人翻身下了魔豹,也是径直朝着那处私人通道走去。 金叶城右侧的通道。 这的守卫,个个身形彪悍。 穿着暗黄皮甲,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金叶子。 这是金叶氏族的族徽,他们都是金叶氏族豢养的私兵,平时守城门,是个肥差。 领头的,是金叶氏族的一名旁系子弟,名叫金安。 “嗡” 嵌在城墙里的一块阵盘忽然亮起。 金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低头看去。阵盘上赫然亮着三个红点。 “是第三境”金安心中暗惊,“来了三位。” 平时这金叶城,一天能碰到一位真丹境的高手就算不错了,今天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三个。 “都给我精神点。”金安依旧笑吟吟的,“有大人物来了,别冲撞了” 周围十几个家兵顿时挺直腰杆。 很快那灰袍人和虎头大妖并肩走了过来。 “见过两位大人。”金安上前一步。 灰袍人和虎头大妖只是微微点头,便直接跨入城门。 紧跟着,冷秋和陆真也走了过来。 金安刚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走在前面的青衣女子身上,那张常年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庞,竟罕见的僵住了。 这女子太不单单是容貌清冷,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仿佛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气血翻涌的魔力,让金安这竟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连视线都无法从这女子身上挪开。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挤出那副笑脸。 “大人。”金安深深弯下腰,“金叶氏族,欢迎大人历临金叶城。大人若是有什么分咐,尽可吩咐小的们。” 周围的家兵们也都恭敬低着头。 他们说话时都朝着冷秋。 至于跟在冷秋身侧的陆真,身上只散发着真元境的气息,直接被金安当成了这位大人的随从。 冷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和陆真一道走进了城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 金安才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变的阴晴不定。 ... 第580章 栖荒 第580章栖荒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融入人流。 金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真他娘的极品。”他暗骂一声。 可金安脑子很清醒。 那女子是第三境! 在这金叶城,真丹境虽然有一些,但也是大高手了。 他一个旁系子弟,真元境的修为,根本一点得到的可能性都没有。 “尤物是尤物,可惜扎手。”金安眯着眼,他自己吃不下,可城里有人能吃下。 嫡系的大少爷,金元白。 这位爷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到了真丹境,近期在收集各路美人。 “若是把这消息报上去……”金安想着大少爷吃肉,自己怎么着也能跟着喝口汤。 随便赏点丹药荒源,都够自己苦修好几年的了。 “不急,等下值了就去府里。”金安暗耐住性子,继续迎接着过往的修士。 另一边。 陆真和冷秋已走在金叶城的主干道上。 街道极宽,足能容纳十几头巨兽并排而行。 两旁的建筑粗犷高大,多是巨石和兽骨垒砌,没什么精雕细琢。 街上人声鼎沸。 “新鲜的铁甲犀心血,刚出炉的!” “真元境妖丹,换一株九幽藤...”。 叫卖声、兽吼声混杂在一起。 陆真四下打量着。 这地方,比太一玄城多了几分蛮荒气,修士们大多身上带着煞气。 街上走动的,绝大多数都是感气境的底层修士。 约莫有两成是真元境,这些人往往大喇喇的在街边铺块兽皮,摆摊售卖着还带着血丝的妖兽材料。 至于第三境的真丹境修士,在这里已是颇为少见,偶尔才能碰上一个。 “这古星的民风,倒是彪悍。”陆真传音道。 冷秋微微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没说话。 两人牵着那头魔豹,走了一阵。 “赶了这么久的路,先找个地方歇角,顺便打探下消息。”陆真停下脚步。 “我们没钱啊。”冷秋想了想说道。 他们初来乍到,身上带的都是外界的灵石,在这原始古星未必流通。 “这不是有现成的么。”陆真拍了拍身旁魔豹的脑袋。 魔豹低吼一声,似乎查觉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发颤。 两人在街角寻了家规模颇大的兽行。 铺面宽敞,里头关着不少奇珍异兽。 一个穿着稠缎的胖掌柜迎了出来,目光落在了魔豹身上。 “两位客官,可是要出手这头黑风豹?”掌柜的笑眯眯道。 “开个价。”陆真干脆道。 掌柜的围着魔豹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豹子的骨夹,又感受了下那股风之法则的波动。 “真元境初期,还领悟了一丝风之法则,算是个极好的脚力。”掌柜的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这豹子野性难驯,我收来还得费功夫调教……” “少废话,能给多少。”冷秋冷冷开口,真丹境的气息微微一露。 胖掌柜浑身一哆嗦。 “大人息怒!”他连连作揖,“小店给个实诚价,三百下品荒源,您看如何?” 两人刚才在街上逛时,已经暗中留意过这古星的货币。 底层凡俗和感气境,多用‘骨钱’交意。 到了真元境以上,便用‘荒源’。 这东西极为特殊,原始古星上不论是参天古木、凶悍妖兽,还是深埋地底的矿脉,常年吞吐天地,体内都会凝聚出这种结晶。 里头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能直接吸收修练,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至于真丹境乃至元神境的大能,用的则是更为珍贵的‘极品荒源’。 三百下品荒源,买一头真元境初期的坐骑,算是个公道价。 “成交。”陆真点头。 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吩咐伙计牵走魔豹,自己取出一个兽皮袋递了过来。 里头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有了钱,两人便出了兽行,准备寻个客栈住下。 两人很快寻到了城内最好的一家名为‘聚荒楼’客栈。 他们住宿既是歇脚,也是为了打探消息。 刚一踏入大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栖荒(第2/2页) 一个机灵的小厮便迎了上来。 他眼力极好,一眼就瞧出冷秋是真丹境大高手,立刻弓着腰凑上前。 “这位大人,可是要住店。”小厮满脸堆笑,热情介绍道:“咱们这聚荒楼的上房,那可是金叶城一绝,里头不仅宽敞豪华,还引了地底的灵泉水,泡个温泉,对修炼大有裨益” “只要五十下品荒源一晚,还附赠咱们店里特制的灵兽肉膳。” 冷秋微微点头。 “开两间最好的上房。”她清冷道。 小厮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大人,真是不巧,这最好的上房,眼下就只剩一间了。” 说着,他下意识瞥了眼跟在旁边的真元境的陆真。 小厮心里暗自揣度,这大概是这位大人的侍丛或是护卫。 “大人您看,要不给这位,单独安排一间中房。”小厮试探着问道。 陆真眉头微皱。“就一间吧。” 同时,他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冷秋:“你说是吧,冷道侣。” 冷秋瞥了他一眼。 “哼。”她假意冷哼了一声。 可不知怎的,看着陆真这副模样,她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那个油嘴滑舌的坏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她觉的这样挺好。 于是,冷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小厮见状,连忙应声:“好嘞,小的这就去给二位取钥匙。” 他转身走向柜台,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乖乖。 这位女仙子般的人物,可是高高在上的第三境大高手啊。 没想到,她的道侣竟然只是个第二境。 小厮偷偷回头瞄了陆真一眼,心里头那个羡幕啊。 这吃的可真是太好了! ... 两人进入上房内,地上铺着厚实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屋子分内外两间,里间靠墙处竟真的造出了一个丈许见方的石池,正咕噜噜往上冒着热气。 陆真也不客气,他三两下脱了外衣,直接跨进池子里。 “舒坦。”陆真靠在池壁上,转头看向站在外间的冷秋,笑吟吟道,“这水温正合适,灵气也足,你要不要也下来泡会” 冷秋俏脸微沉,冷哼一声:“你这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说罢便转过身去,假意打量墙上的骨势,不再理会陆真那花言巧语。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您要的灵兽肉善送来了。”小厮端着个大木拖盘,上面摆着几盘烤的滋滋冒油的兽肉,还有一壶果酒。 冷秋随手从兽皮袋里摸出两块下品荒源,扔了过去。 小厮眼睛一亮,连连作揖:“多谢大人赏,多谢大人赏” “我问你些事。”冷秋声音清冷,“我们初来乍到,这金叶城,到底是个什么地界。” 小厮拿了赏钱,自然知无不言:“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金叶城,乃是‘黑山部落’分封给金叶氏族的领地。 黑山部落那可是方圆十万里的大势力,麾下像金叶城这样的城池,足足有上百座之多,统瞎的人口怕是不下数千万呢。” “黑山部落?”里间的陆真竖起耳朵。 “那黑山部落中,可有元神境的大能坐镇?”冷秋继续问。 “那是自然!”小厮一脸敬畏,“黑山老祖便是元神境的通天人物,就坐镇在核心的黑山主城里。那可是咱们这片地界的天。” “若要去那黑山主城,该怎么走。”冷秋问到了关键。 小厮一愣,随即道:“大人若要赶路,自己飞过去自然也行,只是这荒野中大妖横行,危险的很。城里头有专门的‘飞妖运输’,训养的都是些体型庞大的飞行大妖,又快又稳当。” “多少钱。” “去一趟主城,路途遥远,一个人得要五百中品荒源。”小厮答道。 五百中品荒源? 陆真在池子里暗自咋舌。 一百下品荒源才底的上一块中品。五百中品,那就是五万下品荒源。 他们卖那头魔豹才得了三百下品,这飞妖运输的价格,简直贵的离谱,两人一时间根本拿不出来。 问完了话,冷秋摆摆手,小厮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 第581章 随镖 第581章随镖 吃过饭之后,两人便在床榻上盘腿,闭目养神。 原本,冷秋指了指外间的兽皮榻,意思是让陆真去那边歇息。 可陆真偏不。 冷秋气结,却亦无可奈何。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索性,两人都不睡了。 就这么隔着半尺距离,各自盘膝坐在宽大的床榻上。 “去黑山主城,路费是个麻烦。”冷秋打破了沉默。 “五万下品荒源,不是个小数目。”她微微蹙眉,思忖道:“要不,明日我们出城,去附近的荒野猎杀些妖兽? 取了妖丹和材料,拿回城里卖,凑够了路费再走。” “或者,挑几件身上用不上的低阶宝物,找个商行死当了。”冷秋提议。 陆真微微摇头, “猎杀妖兽,废时废力,还容易惹出不避要的动静。”陆真淡淡道:“至于卖宝物?财不露白,我们初来乍到,拿外界的法宝出来,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强龙不压地头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冷秋转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商队、”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金叶城商贸繁盛,去黑山主城的商队肯定不少。” “我们去寻个类似‘押镖’的差事,混在商队里。”陆真道:“既能省了路费,又能掩人耳木,直接出发,节约时间。” 冷秋略一沉吟,不由点头。 这法子,确实稳妥。 一段时间后。 陆真鼻尖微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微微侧目。 只见身旁的冷秋,呼吸不知何时变的有些绵长。 连带着,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意。 “发热了?”陆真心中一动。 但是他心里清楚。 这种事情,他可决不主动。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他倒要看看,这冷姐,到底还能忍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两人便走出了聚荒楼。 冷秋的脸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走吧。”陆真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笑道:“去城里的商行转转,看看有没有去黑山主城的顺风车。” 两人并肩,在城中转悠了大半个时辰。 还真让他们寻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 这商队并非乘坐飞妖,而是驱使着上百头体型如小山般的‘披甲地龙’。 这等异兽虽不能御空,可四蹄狂奔起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打听之下,才知这商队是从极远的‘铁岩城’而来,途径金叶城修整,最终的目的地,正是黑山主城。 商队正大张旗鼓的招募护卫。 报酬丰厚,自然引来了不少高手加入。 陆真扫了一眼。 好家伙,光是外围站着的,就有十几个真丹境(第三境)的高手。 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负责招募的护卫队长,竟是个身穿着暗红皮甲的女子。 她皮肤呈小麦色,背后背着两把短刃,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爽劲儿。 皮甲女子目光如电,一眼便看穿了冷秋的修为。 她大步走上前来,爽朗一笑:“妹子好俊的容貌,我叫红姑,是这趟镖的护卫头领。咱们商队正缺你这样的好手,可愿入伙。” 冷秋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痛快!”红姑一拍大腿,直接将一块代表身份的骨牌扔给冷秋。 两人跟着红姑进了商队内营。 刚一踏入。 陆真便察觉到两道熟悉的目光。 不远处的一堆篝火旁,正坐着一灰袍人族强者,旁边蹲着个硕大的虎头半妖。 正是昨日在城门口遇见的那两位。 灰袍人笑着迎了上来。 “缘分呐。“灰袍人拱了拱手,目光在冷秋身上打量了一番:“昨日在城门处惊鸿一瞥,便觉仙子气度不凡。没想到今日竟成了同行的护位。” “在下莫老三,这位是我的生死兄弟,虎痴。”灰袍人指了指身旁的虎头大妖。 虎头大妖咧开血盆大口,憨厚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冷秋性子清冷,只是微微颔首,报了姓名:“冷秋。” 莫老三也不以为意,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跟在冷秋身侧的陆真身上。 真元境。 “冷仙子,这位小兄弟是……”莫老三试探着问道。 红姑在一旁亦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刚才光顾着招揽冷秋,倒没太在意这个第二境的跟班。 冷秋面无表情,淡淡吐出几个字。 “我道侣。” 此言一出。 整个内营莫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正啃着一块兽骨的虎头大妖,动作一顿,骨头渣子掉了一地。 就连豪爽的红姑,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随镖(第2/2页) 道侣。 一个高高在上的真丹境大高手,找了个真元境当道侣? 这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稀罕。 莫老三干咳了两声,掩饰住眼底的诧异,干笑道:“原来是冷仙子的道侣,失敬。失敬,” 嘴上说着失敬。 可那眼神里,分明透着几分古怪。 陆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在下陆真,往后这一路上,还仰仗诸位老哥多照应了。” 那副坦然自若、甚至隐隐有些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的模样。 让莫老三等人,心中越发无语。 正说着,营账外走进来个中年修士。 穿着一身锦缎,步子迈的极稳。 这便是商队的主人,姓钱,人称钱东家。也是个真丹境的高手 钱东家听红姑说了冷秋和陆真的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冷仙子能来,是我这商队的伏气。”钱东家笑呵呵的,语气客气的很,“至于这位陆兄弟,既然是仙子的道侣,那便一起同行就是。” 他主要对着冷秋说待遇和职责:“仙子这一趟,愁劳是五百中品荒源。 路上若是遇到大妖劫道,还需仙子多出力。 至于陆兄弟,包吃包住,酬劳便算在仙子那头了。 钱东家心里清楚,这第二境的小子就是来混吃混喝的。 不过看在冷秋这第三境大高手的面子上,他亦没点破,依旧客客气气。 没过多久,商队便拨营了。 上百头披甲地龙排成长龙,浩浩荡荡。 这地龙体型庞大,背上安着宽阔的木搂座舱,稳当得很。 冷秋和陆真分到了一处靠窗的座位。 两人并肩坐着。 商队的护卫第三境的高手,分作几组,分别压在商队的头、中、尾。 陆真冷秋,还有红姑、莫老三、虎痴。也都被分在了商队最前头的那头最巨大的地龙背上。 这里是商队最容易迎敌的地方。 木楼里红姑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笑着开口 “咱们这趟走的是黑风道。路上不太平,流寇多,大妖也多。” 莫老三靠着木柱子,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红姑放心,有咱们几个在,寻常的毛贼哪敢来触霉头。” 虎痴在一旁憨憨的点头,手里还抓着一大块生肉啃着。 红姑看向冷秋:“冷妹子,你这道侣弱了些,真动起手来,你可得护着点。。” 冷秋清冷的目光扫了陆真一眼,没说话。 陆真倒是笑眯眯的靠在椅背上:“红姑队长说的是,我这人最怕死了,到时候还得仰仗诸位老哥老姐多照应。” “哈哈,陆兄弟倒是实在。”莫老三灌了一口酒,“这世道,谁不怕死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老三。”红姑盘着腿,手里也多了一个酒囊,“你们俩兄弟,这趟去黑山主城,是打算投奔哪个大势力?” 莫老三摇摇头,:“我和虎痴,都是从‘泥沼城’那种偏僻地方出来的。” “修练到真丹境,我和虎痴足足熬了近七百年。”莫老三叹息一声,“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境,这不,就想着出来闯荡闯荡,见识见识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黑山主城,那可是方圆十万里最大的城池。”莫老三咧嘴笑着,“听说那里头,元神境的大能都有几位,各种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我和虎痴就想去看看,长长见识,若是能更进一步就更好了。” “对,长见识。”虎痴憨憨笑着,大口咀嚼着。 “见世面好啊。”红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却忽然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大城池繁华,可人心也杂。 你们兄弟俩,可得长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红姑队长说的是。”莫老三连点头。 红姑放下酒囊,目光落在了陆真和冷秋身上。 她看着冷秋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陆真,忽然叹了口气。 “冷妹子。”红姑声音低了些,“你这条件,就算在黑山主城,那也是无数世家公子争抢的。你能看上陆兄弟,那是他的福气。” 冷秋微微垂眸,没吭声。 红姑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带着几分酒意:“陆兄弟,姐今天托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才第二境,冷妹子可是第三境的大高手,她愿意和你成道侣,那是.....” 陆真被拍的肩膀一沉,连笑着道:“红姑姐说的是。” “你别光嘴上答应。”红姑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咬牙道,“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薄情寡义的狗东西。当年……” 木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莫老三和虎痴都停下了动。 他们都看出来,这豪爽的红姑,好像有什么难以言名的过往。 心里藏着极深的伤疤。 “不说了,来,喝酒”红姑举起酒囊。 “喝。”莫老三亦连举起酒葫芦。 木楼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 第582章 妄取 第582章妄取 金叶城,金氏府邸深处。 金安弓着腰,在这已经足足等了一天一夜了。 但是他不敢催。 直到第二日上三竿。 “吱呀”一声,雕花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金元白披着件宽大的绸袍,揉着眉心走了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什么事,非得在外头侯着。”金元白瞥了金安一眼,语气不耐。 “大少爷。”金安连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小的在城门当值,瞧见个极品美人,特来禀报。” “极品?” 金元白嗤笑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凉茶灌了一口:“你个旁系的奴才,见过几个女人,也敢在我面前提极品。” “少爷,真不一样。”金安急了。 “行了。”金元白摆摆手,满脸不屑 金安咬咬牙。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 这是城门处监察阵法的拓印。 “少爷您看一眼便知。”金安催动阵盘。 嗡—— 半空中,光影交织, 画面中,一袭青衣的冷秋正迈步走入城门,那清冷绝尘的气质,以及骨子里透出的那股致命吸引力,瞬间展露无遗。 “啪。” 金元白猛的站起身,原本惺忪的醉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金元白呼吸都急促了。 他的女人不知凡几,可画面中这女子,简直就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又带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好!好一个极品!”金元白兴奋的满脸通红。 他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其实,金元白最近疯狂收集美人,并非为了自己享用。 他前阵子,他机缘巧合,结识了黑山主城来的一位大人物——乌木公子。 这乌木公子,乃是黑山老祖那位第四境大能的亲传弟子! 一身修为已达真丹境巅峰。 这位乌木公子好色如命。 他金元白结识此人,就是想谋求黑山主城‘巡天卫’副统领的肥差。 只要当上副统领,便能真正挤进黑山主城的圈子。 为了巴结乌木公子,他这段时间送了不少美人过去。 可乌木公子眼界极高,收是收了,却始终没松口答应他的事。 “若是把此女献上去。” 金元白死死盯着留影中的冷秋,眼神狂热:“乌木公子定会满意,那巡天卫副统领的位子,绝对是我的囊中之物!” 大功告成,就在此一举了。 金元白连忙询问:“她人呢?” 金安连道:“少爷,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她和那个第二境的道侣,今儿一早,已经跟着钱东家的商队出城了,看路线,是去黑山主城的” “钱东家的商队?”金元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商队他知道。 光是随行的护卫,真丹境的就有十几个。 但基本都是些初入第三境的修士。 毕竟真正到了第三境中阶的高手,早就名声在外,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了,一般不会去当护卫的。 “不过要是在商队中硬抢,我手底下这些人不够看。”金元白暗自盘算。 他虽是真丹境,可也是初入,真要对上十几个同阶,那是找死。 得请真正的高手。 金元白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人影。 一个名为‘岩和尚’,另一个则是半妖‘青鳞’。 这两人常年在‘落岩城’一带活动,干的就是拿钱消灾的买卖。 岩和尚是第三境中期巅峰,那半妖青鳞也是第三境中期。 两人联手,解决一个商队,是足够了的。 “落岩城,正好在黑风道的前头,能截住他们。” 金元白摸出一块传讯阵盘,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阵盘中央。 片刻后,阵盘里传出一道浑厚声音。 “阿弥陀佛,金大少爷,稀客啊,找贫僧,可是有买卖,” “大买卖。”金元白沉声道:“钱东家的商队,正往你们落岩城方向去。队伍里有个女人,我要活的。” “钱东家?”阵盘那头的岩和尚顿了顿,似乎在盘算:“他那商队,十几个真丹境初期,不好惹啊。” “两万中品荒源!”金元白咬牙报了个价。 阵盘那头沉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妄取(第2/2页) 半晌,岩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阴冷:“三万,少一个子儿都不干。” 金元白脸颊抽搐了一下。 三万! 可一想到巡天卫副统领的位子,他心一横:“成交!但人必须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金少爷痛快。” 岩和尚的声音透着一丝谨慎:“不过,贫僧和青鳞做买卖,求财不求命。 若是那钱东家识相,愿意把那女人交出莱,咱们亦没必要和整个商队死磕,平白折损了力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岩和尚,能在荒野里活到第三境中期巅峰,靠的就是这份小心谨慎。 绝不轻易拼命。 “随你们的便。”金元白冷冷道:“我只要那个女人,其他的,我不管。” “妥了,先给钱,然后等好消息吧” ... 黑风道,不太平。 商队行了不过三五日,麻烦就没断过。 尤其是妖兽。 “轰!”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犀,猛的从侧面林子里撞出来,沿途的参天古木不断被撞断。 是三阶妖兽! “畜生找死,”红姑厉喝一声,背后双刃出鞘。 刹那间,周遭数十丈内的火之法则被强行抽离交织。 两道长达百丈的赤红刀芒,如两条咆哮的火龙,撕裂空气。 同时。 莫老三灰袍鼓荡,单手一按。 半空中水汽凝结,织法成印,化作一只亩许大小的幽蓝水玉巨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虎痴更是直接跃下地龙。 他浑身妖气冲天,金之法则在双拳上交织出一层刺目的暗金拳套。 轰隆隆! 狂暴的法则余波席卷八方,将周围的参天古木尽数绞成齑粉。 那头凶悍的铁甲犀被硬生生轰死。 木楼里。 陆真靠在窗边,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暗自摇头。 这几人动静虽大,配合也算默契,可这法则领悟,确实太弱了些。 在太一玄宗。 那些内门弟子若是到了第二境,法则大多都能达到第二境‘织法’。 能轻易调动周遭的五行、风雷、光暗等法则为己用。 少数拨尖的天才,甚至都已初入法则第三境‘法域’了” 而像怒江境这种第三境的高手,绝大多数法则都已踏入第三境。 至于像冷秋这等天骄,更是早早达到了第三境巅峰! 可眼前这红姑、莫老三。 明明都是真丹境,第三境的修为,施展出的法则波动,却只在第二境‘织法’的水平。 更别提攻击手段了。 没有厉害的杀伐秘术,亦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宝。 和宗门弟子相比,差的太远了。 战斗很快结束,陆真看着下方被肢解的妖兽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铁甲犀,明明已经到了真丹境,怎么一点化形的迹象都没有。”陆真随口问道。 外界的大妖,到了第三境,基本都能炼化横骨,甚至半化形了。 可这几天遇到的三阶妖兽,虽然灵智很高,但完全就是纯粹的妖兽形态。 莫老三跃回木楼。 “陆兄弟,这你就不懂了”他抹了把嘴,笑道:“这些妖族,和半妖可不一样。” 他指了指旁边正抱着一条犀牛腿啃的虎痴。 “像虎痴这样的半妖,所以能直立行走,能说人话。” “是因为当年,半妖族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大能,开创了一门名为《化形诀》的修练功法,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练,到了高深境界,便能慢慢褪去妖躯,彻底修成人形。” 陆真听的微微点头。 “可那些纯正的妖族,不同。” 莫老三摇头叹道:“它们血脉纯粹,到了真丹境,其实早就开了灵智,聪明着呢。 可它们骨子里傲气,觉得妖躯才是天地间最完美的体魄,根本不屑去修练什么化形功法。” “在它们眼里,人族孱弱,化形就是自降身份。” “甚至。”莫老三压低了声音:“那些纯血妖族,比人族更加敌视半妖,觉得是串子,是妖族的耻辱,见到了往往是不死不休的。” 虎痴在一旁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对,那些纯血的,脑子都有病。” 陆真恍然。 原来这古星上,还有这等鄙视链。 第583章 水龙 第583章水龙 “行了,别管那些畜生怎么想了。”红姑笑着走过来,手里抛着几个兽皮袋。 “来来来,分钱了。” 红姑将兽皮袋扔给莫老三和虎痴,又递了一个给冷秋。 “冷妹子,这是你那份。” 冷秋微微一怔,没接:“刚才我并未出手。” “拿着吧。”红姑豪爽的塞进她手里:“咱们是一个小队的,你坐镇在这,就是威慑。再说了,钱东家大方,这可是额外的辛苦费。” 正说着。 木楼外,钱东家的管事笑眯眯的爬了上来。 “诸位辛苦,诸位辛苦。”管事手里端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几壶好酒,还有几盘精致的灵果。 “东家说了,这黑风道难走,多亏了诸位鼎力相助。”管事恭敬道:“这是东家特意分咐送来的百年‘火猴酒’,给诸位解解乏。 另外,刚才斩杀那铁甲犀的材料,东家按市价高一成收了,荒源已经结清。” “替我们谢过钱东家。”莫老三笑呵呵的接过酒壶。 管事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这商队的气氛,确实极好。 红姑、莫老三他们,都是性格豪爽,遇到麻烦从不推脱,都是抢着上。 而那钱东家,也是个极会做人的。 除了事先说好的丰厚酬劳,这一路上,只要遇到妖兽袭击、流寇骚扰,事后必定有源源不断的辛苦费和打赏送过来。 好酒好肉,更是从没断过。 “来,陆兄弟,冷妹子,尝尝这火猴酒。”红姑拔开酒塞,酒香四溢。 冷秋虽不喜饮酒,但在这种热烈的氛围下,也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 清冷的脸颊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微红。 “哈哈,痛快!”莫老三一饮而尽,大笑道:“跟着钱东家走镖,就是舒坦。” 木楼里,欢声笑语。 ... 黑风道一处险峻的峡谷隘口。 距离商队两千余里。 两道身影正将一面面阵旗打入地底。 “嗡——” 随着最后一块阵盘埋下,周围的环境变幻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和尚,你说那金元白要的女人,真有那么美?”说话的是个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半妖,他吐了吐分叉的舌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等极品尤物,会不会大有来头,咱们别惹了一身骚,” 岩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道。 “废话,这等姿色的女人,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 青鳞一愣:“那咱们还接这活?” “接,怎么不接!”岩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金元白那蠢货,真以为三万中品荒源就能让咱们兄弟卖命?”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钱已经收了。”岩和尚阴恻恻道:“等会阵法一开,咱们直接把那女人掳走!然后直接离开黑山部落的底盘,远走高飞。” “嘿嘿,这等极品,咱们兄弟自己留着享用,或者卖掉管他金元白去死。” 青鳞听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还是你精明。” “这‘锁天困龙阵’布置的如何了。”青鳞看了眼四周。 “放心。”岩和尚自信道,“只要他们踏入阵法范围,就算是真丹境后期,一时半会亦休想破开,困住那十几个初入真丹的护卫,绰绰有余。” ... 一段时间后。 钱东家的商队,浩浩荡荡上百头披甲地龙沉重的脚步声,在峡谷内回荡。 就在商队中段刚刚踏入隘口核心的瞬间。 “起!” 暗处,岩和尚猛地捏碎了一块玉符。 四周的景象骤然大变。 浓郁的黄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粗壮的土黄色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商队笼罩其中。 “敌袭!” 红姑厉喝一声。 商队上百头披甲地龙受惊,不安的聚拢在一起。 “是困阵,大家小心。”莫老三脸色难看,死死盯着周围的黄雾锁链,“这阵法品阶不低,麻烦了。” 木楼内。 陆真和冷秋两人对视一眼。 “大概也就是个五六品层次的法宝困阵。”陆真传音道。 ... 与此同时 金叶城,金氏府邸。 金元白眼前的石桌上的一块阵盘光影交织,清晰显现出黑风道峡谷内的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水龙(第2/2页) 这阵盘画面,正是岩和尚和青鳞开启传过来的。 他们俩心中盘算着,在没真正得成之前,还得先哄着这位金大少爷,否则金元白若是恼羞成怒,在这金叶城地界说不定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不过金元白却不知情。 他只当是自己花了三万中品荒源,这两人在乖乖办事。 “快了,马上就要到手了。”金元白看着阵盘画面中那袭青衣,透过阵盘他愈发觉得这冷秋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黑风道峡谷内。 黄雾翻滚,粗壮的土黄色锁链封锁了四周。 “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阴冷的笑声,两道身影从黄雾中缓缓走出。 一个是个光头和尚,另一个则是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半妖。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真丹境中期的强悍气息,威摄着整个商队。 “是落岩城的岩和尚,还有青鳞!” 商队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认出了这两个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钱东家脸色难看,从一头披甲地龙背上跃下,拱手沉声道:“原来是两位当面。我钱某人走南闯北,也懂规矩。 两位既然布下大阵,想必是求财。 我愿出五千中品荒源,就当交个朋友,两位不动手就能拿钱,免的真动起手来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五千中品荒源,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鱼死网破?就凭你们这些初入真丹的废物?”青鳞吐了吐分叉的舌头,满脸不屑。 岩和尚则是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阴恻恻一笑,直接抬手指向了商队最前方木楼里的冷秋:“钱东家,咱们兄弟今天不求财。 只要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咱们立刻撤去阵法,放你们商队过去。” 此言一出,商队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红姑、莫老三等人更是握紧了兵器。 有目的而来! 指名道姓要人,今天这事恐怕用钱是解决不了了。 木楼内。 陆真和冷秋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盯上我们了?”陆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才刚到这原始古星没多久,竟然就惹来了专门的截杀。 冷秋缓缓站起身。 她清冷的眸子扫过外面的岩和尚和青鳞,就像在看两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她可是法则第三境巅峰,也就是这古星土著口中的真丹境巅峰,眼前这两个真丹境中期,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怎么,钱东家舍不得?”岩和尚还在外面废话,“为了一个女人,搭上整个商队上百条人命,可不划算……” 他的话音还未落。 冷秋已经懒的再听,她直接一招手。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瞬间从她身上爆发开来,那是属于第三境巅峰的威压! 周围气机凝滞! 只见冷秋白皙的玉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随手施展出了水之法则第三境。 哗啦啦 原本弥漫着黄雾的峡谷内,凭空生出无尽的幽蓝色水流。 这些水流瞬间汇聚,化作了一条恐怖水龙,水龙鳞片纤毫毕现,散发着刺骨的冰寒与绞杀之力,直接咆哮着冲向了那两人。 “什么!” “真丹境巅峰!” 岩和尚和青鳞吓的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极品美人,竟然是一个隐藏的绝顶高手。 逃! 两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是水龙的法则的威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吼”青鳞疯狂催动体内的妖力,想要抵挡。 嘭! 却被直接秒杀了。 他整个身躯就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了一团血雾。 而另一边的岩和尚,虽然拼命祭出了一面黑色盾牌法宝,却也被水龙的余波扫中。 “噗。”岩和尚狂喷出一口鲜血,盾牌碎裂。 紧接着,那庞大的水龙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水牢,将重伤的岩和尚死死困在其中。 任凭他如何疯狂挣扎轰击,那水牢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冰冷的水流冻结了他的体内星璇。 整个峡谷商队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憾地看着这一幕。 ... 第584章 延寿 第584章延寿 披甲地龙上的木楼内。 陆真看着下方峡谷内那碾压般的一幕。 “没动用法宝。”陆真暗道,“单凭境介和法则的优势,就完全碾压了” 自己经过高阶道源池,如今已是奔河境巅峰。 虽然和冷秋在基楚修为上差着一整个大境界,可自己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完全超越了法则的范畴。 算起来,从法则第四境到大道雏形分支,自己在这上面足足领先了两个大境界。 “真动起手来,我的实力还在她之上。”陆真心中想着,更别说自己手里还捏着二品顶尖、一品法宝等底牌,虽说是脱身用的,可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峡谷内商队众人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憾。 他们虽然也都是第三境,可第三境中期就是一道坎了,更别说是第三境巅峰。 而且这冷秋施展的法则,显然也达到了第三境巅峰的层次。 这等实力,完全堪比黑山部落里那些最顶尖的第三境高手了 “这冷秋,到底是什么来历?”莫老三咽了口唾沫。 红姑也是震惊不已,之前她还把冷秋当成普通的真丹境妹子,现在看来,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自己 半空中。 幽蓝色的水牢缓缓收缩。 “说。”冷秋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中,“为何找我” 水牢中,岩和尚被恐怖的水流不断压榨着生命力。 他心中满是懊悔。 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恐怖的高手!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最多是有些背景,谁能想到她自身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 “我说,我说”岩和尚感受着死亡的逼近,脱口而出疯狂喊道,“是金元白! 是金叶城的金大少爷金元白让我们干的,他看上了你的姿色,出了三万中品荒源让我们活捉你,不关我的事啊。” 他把锅一股脑全丢在了金元白身上,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金元白?”冷秋得到情报后,玉手猛的一握。 “嘭” 半空中的水牢瞬间绞杀,岩和尚直接尸骨无存。 ... 金叶城,金氏府邸。 金元白盯着画面中的水牢绞杀,岩和尚临死前话语让他如坠冰窟。 这女人竟然这么强 而且那该死的秃驴,临死前竟然把他给卖了! 金元白额头冷汗直冒。 一个真丹境巅峰,虽然单枪匹马杀不进有三四个同阶坐镇的金家,可这等年纪这等实力,背后能没有大势力? “怎么办”金元白急的在院子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若是这女人背后的势力找上门,金家怕是根本保不住他。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乌木公子! 对,只有乌木公子能压的住。 金元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在脑海中编排了一套说辞,随即拿出另一块传讯阵盘,联系了远在黑山主城的乌木公子。 ... 黑风道上。 商队重新启程。 披甲地龙宽阔的背上,木楼内的气氛却变的有些微妙。 红姑、莫老三、虎痴等人,此刻都拘紧的很。 之前他们只当冷秋是个普通的真丹境,还能称兄道弟,现在亲眼看到冷秋随手秒杀两个真丹境中期,那可是真丹境巅峰的大高手! 在黑山部落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来。”陆真却是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囊,“冷姐这一手水龙,拿捏那些宵小之徒,当真是干净利落。值得干一杯” 陆真依旧大大方方,端起酒碗,招呼着众人。 红姑和莫老三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愣。 “喝啊。”陆真笑道。 “啊,好,好。”莫老三连端起酒碗。 红姑也赶紧端起酒杯。 冷秋看了陆真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干。”陆真一仰脖子。 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红姑和莫老三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延寿(第2/2页) 这陆真,不过是个真元境,在真丹境巅峰的道侣面前,竟然还能表现得这么自然,甚至隐隐有种平起平坐的架势。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绝对不是普通散修! “对了。”陆真放下酒碗,随口问道,“那金叶城的金家,实力如何” 莫老三连恭敬答道:“回陆兄弟,金家是金叶城的地头蛇。族内最强的,也就是第三境巅峰,大概有三四位老祖坐镇。” “三四个真丹境巅峰。”陆真微微点头,看向冷秋。 冷秋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懒的专门跑回去一趟。” 陆真也笑了:“也是,正事要紧,等到了黑山主城,若是那金元白还敢来找死,再随手捏死就是了。” 商队继续前行。 木楼内,陆真和冷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分出一丝心神,进入了太虚界中。 太虚界那汇聚了各方势力的关于原始古星的频道里。 一条讯息忽然在总枢频道亮起。 发讯息的,是大罗神朝的一位怒江境高手。 这人名叫司空夜。 在大罗神朝那等浩瀚疆域,能被天枢院亲自评定为‘灵月级’天才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这司空夜虽只是怒江境巅峰,可他足以媲美第四境。 “诸位。”司空夜留下一条讯息,“我在这古星的一处遗迹外围,探听到了一则惊天隐密。” “这原始古星中,竟孕育着能让第四境、乃至第五境大能延长寿命的绝世仙药。” 这话一出,整个总枢频道无法平静。 延寿宝物在大荒之中,这类宝物本就稀少的可怜,而且绝大多数,都只能给第一境第二境的低阶修士续命。 境界越高,生命层次蜕变,寻常灵药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可这原始古星,竟然有能给第四境第五境延寿的奇珍? 总枢频道里,那些四阶顶尖、五阶的大佬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第四境平湖境,寿命极限不过三千年。 第五境覆海境,寿元万载。 听起来漫长,可修练无岁月,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都是卡在瓶颈前,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如果能多出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寿命,说不定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踏入下一个境界,从此海阔天空。 “若真有此等仙药,老夫愿出十万极品灵晶收购”一位大罗神朝的四阶阶大能直接发话了。 “我出十五万,外加一件四品顶尖法宝”另一位大势力的老祖也跟着开口。 “谁若能寻得此药交予本座,本座欠他一个人情,大荒之内,保他一世平安。” 频道里,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们,纷纷许下重诺。 甚至隐隐有了竞拍的意味,只要能拿到延寿仙药,灵晶、重宝、功法,任凭开价。 陆真看着晶幕上的讯息,心中也是震憾。 这原始古星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随即,他切到了太一玄宗的内部频道。 宗门频道里,燕北、萧不语几个人也都在议论此事 “乖乖,能给第五境延寿的仙药,这要是弄到一株,岂不是直接一飞冲天了。”‘狂狮’铁林发了条讯息。 “别做梦了,那等仙药在这原始古星也不是寻常之物,得小心计划才是。”萧不语的语气是比较冷静的。 这时来了一条单独的私密传讯。 陆真点开一看,竟是武罚殿的雷万彻殿主,里头还附着楚阁主的一丝神念。 “小子。”雷万彻快人快语,“总枢频道里的消息,看到了吧” “这原始古星,现在可是成了真正的香饽饽了。” “若是你能寻到那核心通道节点,或者真弄到一株能延寿的仙药。直接献给大罗神朝,卖给那些快老死的老不死。” “凭这份泼天大功,在大罗神朝换个实权爵位决对不成问题的。 到时候有了爵位,再用换来的极品灵晶,自然就可以去天枢院买下你那九州小世界。” 陆真看着两位大佬的传讯,眼神微亮。 第585章 乌木 第585章乌木 冷秋亦从太虚界中退了出来。 “延寿仙药,”她传音给陆真,“这消息虽然让人心动,但我们必须要冷静。” 陆真看向她。 “这原始古星不简单的。”冷秋微微蹙眉,“你看看外面,随便一个跑商的商队,就能拉出十几个第三境的高手。 虽然他们对法则的领悟粗糙的很,可基数实在太大。 更别提这古星上那些真正的高手了,第四境、第五境的大能绝对不少的。” “我自然知道。”陆真微微点头,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 黑山主城。 作为方圆十万里最庞大的城池,这里繁华无比。 在城池中央区域,有着一座占地极广奢华到极点的府邸,这里便是乌木公子的住处。 乌木公子真丹境巅峰修为。 他的师尊,乃是黑山部落三大元神境老祖之一的‘枯木老祖’。 作为第四境大能最疼爱的亲传弟子,乌木在整个黑山部落的地位极高,完全能媲美那些实权长老,简直是横着走的人物。 这府邸的排场亦是大的惊人。 只见府邸内奇花异草遍布,甚至一眼就能看到一些珍稀的灵禽异兽在园林中随意奔跑,连铺路的石板都是蕴含灵气的温玉。 大殿内。 乌木公子正斜靠在宽大的白玉榻上,他面容俊美,只是脸色苍白。 周围足足有数十名容貌绝佳的侍女伺侯着,有的轻轻捶腿,有的剥着晶莹的灵果小心翼翼送入他口中,甚至还有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在下方翩翩起舞。 乌木公子贪恋美色,在黑山主城是出了名的。 他四处搜罗极品美人,除了本性贪婪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手里的一件法宝。 那是一套名为‘玄灵百花帐’的邪异重宝。 这套法宝极为特殊,需要冰火两极灵气交汇才能真正催发。 乌木公子自身修炼极炎真气,作为法宝的‘火’之核心,操控主阵。 而法宝的另一半,则需要足足一百名天生极寒之体的极品美人作为‘玄冰’阵基。 一旦法宝催动,寒气汇聚,冰火相济。 这百名女子的气血和修为会瞬间聚合在一起,不仅能形成绝对的防御屏障,连第四境初期的攻击都能硬抗几百下。 更能将极寒之气逆转为烈焰杀伐,威力恐怖如斯。 为了凑齐这‘玄冰’阵基,乌木公子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女子,只要是被他发现的极寒之体,不管什么背景都会被强行抓来,抽取灵韵。 “公子,”一名黑衣仆从快步走入大殿,恭敬跪伏在地上,“金叶城的金元白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个极品美人,正跟着商队往主城这边来。” 乌木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一颗剥好的灵果扔进嘴里:“金元白?那废物能有什么好货色,前几次送来的,都没劲的很” “公子,这次不一样。”黑衣仆从双手高高举起一块阵盘,“金少爷说,这是真正的极品,特意拓印了留影送来。” “哦?”乌木公子漫不经心的一招手,那阵盘便飞入他手中。 真气一催。 半空中顿时浮现出光影,画面中,一袭青衣的冷秋正迈步走入金叶城。 那清冷绝尘的气质,偏偏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致命吸引力。 乌木公子猛的坐直了身子,脸上涌起一抹潮红。 “好,好一个极品”乌木公子眼中满是惊喜,“这等姿色,这等气质,若是能收入我的玄灵百花帐中,定是极品阵眼!” 不过他并没有被欲火冲昏头脑。 乌木公子能在黑山主城横行霸道,靠的可不仅仅是师傅的威名,他自己亦是个心思深沉的主。 “金元白那废物,既然发现了这等极品,怎么不直接送来,反而只送个留影?”乌木公子眼神一冷,盯着下方的仆从,“说,他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仆从吓的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道:“金、金少爷说,这女子跟着钱东家的商队,他手里人手不够,怕惊动了对方,所以请公子定夺。” “放屁!” 乌木公子一脚踹出,直接将那仆从踹的吐血飞退,“金元白是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他若是能自己拿下,早就邀功了。 给我滚过去,用传讯阵盘联系金元白,我要亲自问他!” 片刻后,金元白那张谄媚又带着几分惶恐的脸浮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乌木(第2/2页) 在乌木公子阴冷的逼问下,金元白根本不敢隐瞒,只能将岩和尚和青鳞被冷秋一招秒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真丹境巅峰?”乌木公子切断了传讯,眉头紧锁。 大殿内的舞姬和侍女们早就吓的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难怪金元白那废物不敢动手。”乌木公子眼中闪烁着幽光,“随手秒杀两个真丹境中期,这女人的实力,怕是到了真丹巅峰了。” 这等实力,绝非无名之辈。 可那又如何? 乌木公子心中的贪念反而更盛了。 一个真丹境巅峰的极品美人,若是能强行种下禁制收入麾下。不仅能日夜玩弄,更是能提高他的法宝威力! “富贵险中求,这女人,我要定了” 不过乌木公子很小心。 对方实力极强,单靠他自己,就算催动玄灵百花帐,未必能稳稳拿下。 万一让对方跑了,后患无穷。 乌木公子站起身,直接走出了大殿,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黑山主城东城区,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奢华庄园。 这里并是枯木老祖座下一位客卿‘彩衣道姑’的潜修之地。 这彩衣道姑精通御兽之术,手段极其强悍。 单单是她豢养的三阶巅峰妖兽就有足足十几头之多,甚至连开了灵智的半妖都有几只在供她驱使。 论起真正的战力,连枯木老祖都对她礼遇有加,在这黑山主城里,她的地位隐隐比乌木公子还要高上半头。 平时乌木公子遇到棘手的麻烦,没少和她做私底下的交意。 乌木公子进了庄园。 一头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妖在假山灵池间假寐。 奢华的暖阁内。 彩衣道姑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道袍,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蟒正盘在她脚边,吐着信子。 “道姑。”乌木公子微微拱手,态度放的很低。 “乌木啊,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又看上哪家的姑娘,自己搞不定了”彩衣道姑眼皮微抬,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 乌木公子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这是一枚‘化形果’,外加三千斤‘赤炎精金’。想请道姑帮个小忙。” 听到‘化形果’,彩衣道姑眼睛一亮。这东西对她手底下那些半妖和大妖来说,决对是致命的诱惑。 “说吧,对付谁。”彩衣道姑坐直了身子。 “一个真丹境巅峰的女人。实力极强,能随手秒杀两个真丹境中期。”乌木公子冷冷道。 “真丹境巅峰?”彩衣道姑嗤笑一声,摸了摸脚边的青蟒,“就这点实力,值得你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可大意。”乌木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女人不简单。到时候,我会亲自催动‘玄灵百花帐’压阵。加上道姑你手底下的兽群,我要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插翅难逃!” “嘿嘿,你亲自催动法宝,再加上本座的兽群,去抓一个真丹境的娘们。”彩衣道姑怪笑起来,“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乌木公子没理会她的调侃。 乌木公子没理会她的调侃。 “道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乌木公子沉声道,“除了你的兽群,我还调了城卫军里的两个真丹境后期的统领,暗中随行” “哦?”彩衣道姑略显诧异,“你倒是谨慎。” “那钱东家的商队,算算脚程,如今已过了黑风道,快到‘落叶谷’了。”乌木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落叶谷地势狭长,最适合伏击,我们赶紧动身,提前去布下天罗地网。” “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彩衣道姑一挥手,收起了玉盒。 乌木公子看着彩衣道姑慵懒的模样,心中却很笃定。 他为何敢把这等隐秘的事交给彩衣道姑? 一来,两人此前合作过数次,知根知底,这道姑虽贪财,但极重信誉。 二来,她可是师尊枯木老祖座下的客卿。 这黑山部落里,客卿的待遇极高,彩衣道姑还有大把的贡献点数压在师尊那儿没花费,她决不敢黑吃黑,更不敢坏了规矩。 “我可不像金元白那个蠢货。”乌木公子心中冷笑,“找两个不入流的散修去办事,平白打草惊蛇。”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 ... 第586章 怒江 第586章怒江 又是几日过去。 商队一路平稳前行,倒也安稳。 披甲地龙宽阔的背上,陆真盘膝而坐,算算时日,今日正值面板的月度结算。 【厚积薄发,每日结算、月度结算已开启】 【正在盘点本月修炼......】 【古星赶路,观摩天地法则,心境沉凝】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0.00015玄,身法经验+0.00012玄,体魄经验+0.0002玄,通用经验+0.0004玄】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29(月度基础暴击x58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四品中】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150倍】 【最终收益(58倍x150倍):】 【武技经验+1.305玄】 【身法经验+1.044玄】 【体魄经验+1.74玄】 【通用经验+3.48玄】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7.569玄】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转化为‘内景资粮’……】 随着提示音落下,陆真体内顿时迎来了剧变。 他的内景地中,原本便有青龙盘踞,金乌悬空。 此刻,随着高阶道源池的底蕴被彻底消化,再加上这月度结算的庞大资粮如天河般倒灌而入,内景地边缘的混沌雾气开始向外疯狂扩张! 陆真早已驻足奔河境巅峰。 他体内那一千口星璇,如今皆已凝聚出璀璨的‘真核’。 但想要跨入下一境,并非单纯的积攒力量。 所谓“怒江”,便是要以法则为脉络,将这一千颗真核强行勾连在一起。 让散落的星辰首尾相接,化作一条生生不息、奔腾咆哮的浩瀚星河! 星河一旦成型,法则之力便能循环往复,威能足以暴涨五千余倍。 然而,真核之间的排斥力极其恐怖,稍有不慎便是星璇崩塌、身死道消。 寻常天骄往往会被卡在这一步数百年,甚至终生不敢妄动分毫。 可一旦跨过这道天堑,踏入第三境“怒江境”,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最直观的改变,便是寿元。 踏入第三境,寿元便能暴涨至千载岁月。 一千年光阴,对于那些不求虚无缥缈的仙道长生、只图现世痛快的人来说,已然算得上是长长久久的逍遥了。 但这道拦住无数天才的门槛,对陆真而言却算不上什么。 他那不断扩张、越发生机盎然的内景地,就像是一个无比稳固的轴心,死死镇压着一切排斥力。 让他突破怒江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面板上的金芒再次闪烁跳跃。 【本月击杀强敌:二阶妖兽数头……】 【‘叶辰’于古星击杀强敌:上极境武者数名……】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得:通用经验+12000亿】 陆真扫了一眼面板,微微摇头。 “才一万两千亿。” 比起上个月在修罗塔里连斩两头大妖魔,以及分身在古星大开杀戒的丰厚收获,这个月的杀敌反哺确实少的可怜。 毕竟,这几日商队走在黑风道上,虽遇到了几波妖兽袭击,但大多是不入流的货色,提供的经验寥寥无几。 至于分身那边,大渊帝都局势暂稳,亦没那么多不开眼的硬茬子凑上来送死。 “罢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陆真敛起心神,暗自轻笑。 随后再看最新的面板。 【陆真(32岁)】 【境界:奔河境巅峰】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 【等级:每日结算lv.30(厚积薄发)(0.81/10.24玄)】 【大罗万象吞星录lv.4(四品上)(吞界)(0.5/2.7玄)】 【浮光掠影(六品)lv.9(法则境,合法)(1.37/2.43玄)】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圆满】 【《幽光暗影录》(四品下)圆满】 【《赤阳耀斑诀》(四品下)圆满】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8(0.1/2.43玄)】 【武穆战典(一品)lv.1(2.305/100玄)】 【体魄:内景星天lv.33(0.25/1.5玄)】 【通用经验:8.309玄】 【顿悟机会:2次】 面板上,金芒大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怒江(第2/2页) 【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30!】 【触发质变,请在以下二项专属特性中,选择其一】 【一、岁月枯荣】:内景地中可消耗经验拨动时光流速,用于催熟灵药、温养法宝,外界一日,内景百年。 【二、内景世界】:内景地由虚化实。可容纳活物生灵进入。且分身将化为‘虚空锚点’,本尊可随时将分身强行召回内景地。 每年可动用一次空间法则,将本尊或分身,瞬间传送至锚点原所在坐标。 陆真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两个选项。 这两个特性,当真都是极好的。 “岁月枯荣。”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不是韩天尊的小绿瓶么。” 这功能虽说诱人,可细细一琢磨,和自己面板的质量暴击多少有些冲突了。 更何况还要白白消耗经验去催熟,实在有些不划算 他的目光顺势挪到了第二个选项上。 “内景世界。” 这个好,分身化作虚空锚点,能强行召回,亦能传送回去。虽说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可关键时刻这就是逆转乾坤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内景由虚化实,咕嘎也能直接收进去了。 把那小家伙带在内景地里,才是最安全的 陆真当机立断,选了第二个。 选定之后,陆真目光下移,落在那八玄多的通用经验上。 他略一思忖,视线锁定了《大罗万象吞星录》。 “这门功法是必顺要加的。”陆真暗道,只有把吞噬的法门提上去,才能继续拔高法则的上限未来为了成就大道做准备。 至于剩下的经验。 “全砸在体魄上。” 剩下的这些通用经验,应该足够把体魄升到三十五级了。 他现在已是奔河境巅峰,体魄一旦加点,基楚必然更加强悍稳固。 至于法则的领悟? 他早就达到了突破第三境怒江境的要求,甚至远远超出了不知多少。 “只要体魄跟上。”陆真眼中隐现精芒,“这第三境怒江境,便能水到渠成的破了。” “加点” 【消耗1.25玄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34】 【消耗2.5玄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35】 【体魄:内景星天lv.35(0.01/4.2玄)】 随着体魄连升两级,陆真只觉整个内景世界越发稳固/ 【体魄等级提升至lv.35!】 【触发质变,获得专属特性‘海纳百川’:突破怒江境后,体内奔腾星河长度增加五倍】 陆真疑惑,“增加五倍的星河长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突破后不就知道了吗? 陆真直接催动一千口星璇中央的璀璨真核。 “给我连起来!” 他心中低喝。 突破怒江境,最凶险的便是以法则为引,强行熔炼真核化作星河。 像红姑、莫老三他们这等法则仅仅停留在第二境‘织法’的,想要强行突破,千人中都难有一个成功。 而像冷秋那等法则达到第三境乃至巅峰的天骄,成功率便能超过五成,乃至九成之多 至于陆真? 他早已触碰到大道分支的雏形,以这等至高境界来催动,自然是毫无悬念。 轰 以大道劫光为脉络,那一千颗真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散落的星辰首尾相接。 那一千颗真核星璇,化作了一条生生不息咆哮奔腾的浩瀚星河 怒江境,成了! 只见那条星河在体内连接着庞大的内景世界,法则之力在其中循环往复。 陆真内视着体内那条奔腾的星河。 浩瀚星河中,法则之力汹涌澎湃,每隔一段便有一股浪潮卷起,形成一个高高昂起的潮头的感觉。 陆真仔细数了下。 足足有二十多个潮头 “这便是怒江境的星河。”陆真暗道,脑海中闪过刚才面板给出的‘海纳百川’特性,增加五倍的星河长度。 不知道这长度到底是怎么个算法,别人突破时,这星河又有多长,能卷起几个潮头? 陆真突破时那股强悍的气息终究是没能完全收敛住。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陆兄弟,你这是……”莫老三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属于第三境的气息,“突破到真丹境了” 红姑连跟着站起身来:“好家伙,陆兄弟这不声不响的,竟然就跨过这道坎了。恭喜恭喜啊!” .... 大家国庆节日快乐!吃好玩好! 但是也记得追更!!! 感谢大家! 爱你们! 第587章 眼神 第587章眼神 旁边坐着的冷秋,清冷的眸子里亦闪过一丝欣喜。 陆真这突破的速度,让她吃惊。 “侥幸罢了。”陆真笑吟吟的拱了拱手。 莫老三是个直肠子,灌了口酒,脱口而出道:“陆兄弟,你这刚突破,体内那星河卷起了几个潮头? 我当年刚踏入真丹初期的时候,才勉强卷起三个潮头,熬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才四个。” “你这动静这么大,星河长度肯定不短吧” “闭嘴。”红姑脸色一沉,怒斥道,“老三你是不是喝多了,这等修练的隐秘,岂是能随便乱问的?” 在大荒,星河的长度和潮头数量,直接关系到法则的爆发力,是修士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莫老三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是我唐突了,陆兄弟别见怪,我自罚一杯。” 说着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陆真笑了笑,倒没在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陆真脑海中响起。 “我当年刚突破怒江境时,是六个潮头。”是冷秋的传音。 陆真转头看去,冷秋依旧端坐在那,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荡:“后来突破到中期,达到了二十个潮头。如今到了巅峰,是五十七个潮头。” “再配合我的法则基础,在太一玄宗的怒江境弟子中,能排进前十几。”冷秋传音问,“你呢,有多少个?” 陆真想了想。 这东西对冷秋倒没什么好隐瞒的。 “二十个。”陆真直接传音回道。 冷秋身子微微一震,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吃惊。 刚突破初期,就有二十个潮头 要知道她当年被誉为天骄,初期不过才六个。 “你这基础……”冷秋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单论这初期的潮头数量,在咱们宗门内,绝对能排进前三了。” 前三 陆真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可是触碰到了大道分支雏形的境界,不过他没多说太多。 “来来来,陆兄弟突破可是大喜事,今天必须多喝几碗。”红姑豪爽的举起酒囊。 “对,喝”莫老三也跟着起哄。 陆真收敛心神,笑着端起酒碗,和其他人喝酒庆祝。 与此同时。 落叶谷深处,一处隐蔽地带。 乌木公子盘膝坐在一座巨大的粉色阵盘中央。 “嗡——” 阵盘上,悬浮着一顶华丽至极的百花大帐。 透过半透明的帐幔,能看到里面足足盘坐着一百名容貌绝佳、身披薄纱的女子。 她们,皆是天生极寒之体。 此刻,这些女子双目紧闭,体内的极寒气血被阵法强行抽出,汇聚在半空,化作一条冰蓝色的寒气长龙。 而乌木公子,浑身却升腾着赤红的极炎真气。 冰火交汇!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玄灵百花帐的调和下,完美融合。 这股气息,已然超越了真丹境巅峰的极限。 乌木公子眼中自信:“有此重宝,那女人就算再强,今天也得乖乖做我的阵眼。” 不远处。 彩衣道姑慵懒的靠在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铁甲地龙背上。 她周围,密密麻麻匍匐着无数妖兽。 十几头散发着三阶巅峰气息的大妖,如同护卫般拱卫着她。 其中,甚至还有几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半妖。 “乌木,你这法宝倒是邪门。”彩衣道姑瞥了眼那百花帐,怪笑一声。 “道姑,商队快到了。”乌木公子冷冷道。 “急什么。”彩衣道姑吐了吐信子般的舌头:“这单买卖不简单,那女人能秒杀岩和尚,点子扎手,硬拼的话,我手底下这些宝贝可得折损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眼神(第2/2页) “那依道姑之见?”乌木公子皱眉。 “驱赶。”彩衣道姑指了指落叶谷更深处:“前面三十里,有一处‘绝音渊’。那地方磁场混乱,天然屏蔽一切阵盘传讯。” “我让兽群从三面围堵,留个缺口,把他们往绝音渊里赶。” 彩衣道姑舔了舔嘴唇,声音阴冷:“到了那儿,咱们再关门打狗,大肆杀戮,一个活口都不留!就算他们想求援,也发不出半点消息。” 乌木公子听的眼睛一亮。 “好计策。”他重重点头:“就依道姑所言,不留活口!” ... 落叶谷外围。 钱东家的商队正小心翼翼的前行。 “大家招子放亮些,这落叶谷历来不太平。”红姑站在木楼顶上,大声提醒着。 忽然。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两侧的崖壁上,无数碎石滚落。 “吼!” 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只见前方的谷道、两侧的山林中,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妖兽。 “敌袭!是兽潮!”莫老三脸色大变,猛的拔出兵器。 “结阵!保护地龙!”钱东家声嘶力竭的大喊。 商队的十几个真丹境护卫,瞬间爆发出强悍的气息,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妖兽。 “杀!”红姑双刃挥舞,火之法则化作两条火龙,瞬间将十几头低阶妖兽烧成焦炭。 虽然都是些二阶妖兽,可是数量太多了。 “顶不住了!妖兽太多!”一个护卫惨叫一声。 “东家,前面和两侧的妖兽最猛,只有右后方缺口大!”莫老三浑身是血,大声吼道。 “撤!往右后方撤!”钱东家当机立断。 商队一边拼死抵抗,一边驱赶着披甲地龙,顺着兽群故意留出的缺口,艰难的突围。 不知逃了多久,前方是一片盆地,四周崖壁陡峭。 “决音渊。”钱东家脸色惨白,“完了,我们被赶进死胡同了” 轰隆隆 后方的退路瞬间被无数妖兽堵死。 紧接着两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看上面。”莫老三声音发颤。 只见崖壁之上,一顶华丽至极的粉色大帐悬浮着,隐隐能看到里面盘坐着上百名身披薄纱的女子,一股极寒与极炎交织的恐怖气息。 大帐中央,乌木公子眼神阴邪。 而在另一侧的崖壁上,彩衣道姑周围十几头散发着真丹境巅峰气息的大妖一字排开,更有几名手持巨斧的半妖护卫在侧。 “是彩衣道姑” “还有黑山主城的乌木公子” 商队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许多护卫吓的双腿发软。 这两人的凶名,在黑山部落这片地界简直能止小儿夜啼。一个是枯木老祖的座上宾,手下妖兽大军所向披靡,另一个更是老祖的亲传弟子,手段狠辣邪异。 “这下彻底完了。”红姑咬着牙。 他们都知道木楼里坐着冷秋这位真丹境巅峰的大高手。 可是,那又怎样? 彩衣道姑手下光是同境界的大妖就有十几头,更别说那乌木公子连‘玄灵百花帐’这等凶名赫赫的重宝都祭出来了。 这等阵仗,别说一个真丹境巅峰,就算是半步元神境来了,也不一定有用啊。 木楼内。 陆真眉头微微皱起。 半空中的乌木公子,从现身的那一刻起,那双透着贪婪的眸子,盯着木楼里的冷秋,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显示是有备而来的。 陆真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度的不舒服。 这眼神,让他很不爽。 ... 第588章 殿下 第588章殿下 而此时。 在黑山部落之上,统辖着方圆百万里无尽疆域的九黎氏族。 九黎氏族,那是真正的大氏族。 单单第四境的元神大能就足足有十余位之多,甚至还有一位第五境老祖坐镇,是这片大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九黎神邑深处,一座恢弘明亮的大殿内。 仙乐阵阵,气氛颇为融洽。 族长九黎锋正带着几位第四境的族老,热情而周到的接待着一位身份极高的女子。 在他们正前方的主座上,正坐着一名穿着暗金华服的女子。 女子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她正饶有兴致的品着灵茶。 她叫姬月。 乃是天芒王族的嫡系血脉! 天芒王族统御亿万里疆域,历史上可是出过女王的,而姬月本身就是第四境元神境修为,更在王庭中单任‘巡天司’左司主一职,手握生杀大权。 在王族众多继承人中,她足以排进前五,是极有竞争力的。 “殿下。”族长九黎锋微微欠身,“您这次代王庭巡视天下,能将我九黎氏族作为重要的一站,真是我九黎上下的荣幸。 老祖他正在闭关参悟大道的紧要关头,未能亲自出关迎接,还望殿下海涵。” 姬月微微一笑:“九黎族长客气了。九黎老祖乃是国之柱石,自然是修行要紧。 我巡天司掌管天下刑罚监察,这巡视各方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是不知,九黎氏族这百万里疆域,如今治理的如何了?” “殿下放心,好的很。”九黎锋颇为自信的笑道,“殿下明鉴,我九黎氏族治下,商贸繁盛,各方部落亦都安分守己。 那黑山部落、落岩部落等,年年都按时上缴供奉,绝无半点乱子。” “哦?”姬月眼皮微抬。 “殿下若是有兴致,大可看看我九黎氏族新建的‘观天阵盘’。”九黎锋主动介绍道,“为了确保领地商路绝对安全,我族耗费巨资,请了阵法宗师,在神邑布下了这观天大阵。” “观天阵盘?”姬月露出一丝兴致。 “对。”九黎锋一挥手。 嗡—— 大殿中央顿时浮现出一面巨大阵盘,阵盘上浮现出无数山川河流的虚影,正是九黎氏族统辖的百万里疆域图。 “这阵盘,能监察整个领地。”九黎锋自信的很,“只要领地内,有三阶真丹境以上的战斗爆发,阵盘瞬间就能感应到法则波动。 不仅能立即推衍出战斗的具体地点,甚至还能强行凝聚天地灵气,将战斗的画面留影下来。” “有此阵盘在,任何敢在我九黎氏族领地内作乱的贼子,都无所遁形。”九黎锋笑着道,“殿下请看,如今这阵盘平静的很,说明我九黎氏族治下,太平无事,商旅畅通。” 姬月看着那巨大的阵盘,赞许道:“能监察百万里,连三阶战斗都能留影,九黎氏族在地方治理上,确实是费了心思,值得嘉奖。” 九黎锋和几位族老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喜色。 能得到这位巡天司左司主的夸赞,对九黎氏族在王庭的评级和未来的资源倾斜大有好处。 可就在这时。 “嗡嗡嗡——” 原本平静的观天阵盘,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阵盘边缘的一处角落,红光大盛。 “嗯?怎么回事?”九黎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强的法则波动,绝对是三阶巅峰级别的动静。”旁边一位族老亦是眉头一皱。 姬月则是笑着眯起了眼睛:“九黎族长,看来你这太平无事的领地,似乎有些热闹啊。” 九黎锋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刚刚才夸下海口,这就出了岔子。 他连捏动法诀,打入阵盘之中。 “推衍,留影!”九黎锋沉声道。 阵盘上的红光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处险峻的峡谷盆地。 只见崖壁之上,一顶华丽至极的粉色大帐悬浮着,散发着极寒与极炎交织的气息。 另一侧,一名穿着五彩道袍的女子,正驱使着十几头体型庞大的三阶巅峰大妖,将一支商队围困在谷底。 “那是……”九黎锋瞪大了眼睛,“黑山部落的乌木,还有那个彩衣道姑?”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尴尬。 刚刚才向王庭特使吹嘘完领地内商贸繁盛、绝对安全,转眼间,治下的两个毒瘤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重宝和兽潮截杀商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殿下(第2/2页) 九黎锋脸色铁青。 “或许,只是收些过路费。”旁边一灰袍族老干咳一声,试图找补,“黑山那边的规矩,向来粗犷些”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阵盘画面中,乌木公子立在百花帐上,猛的一挥手。 彩衣道姑怪笑一声,十几头三阶巅峰大妖咆哮着冲下崖壁,带着腥风血雨扑向谷底的商队。 这是要赶尽杀绝! 商队里顿时乱做一团。 “拼了!”莫老三双眼通红,浑身法则鼓荡。 红姑双刃燃起烈火。 亦有人吓破了胆,想要往崖壁上逃。 就在这时。 冷秋轻轻抬起玉手,凌空一按。 天地间的水汽瞬间暴走。 一条条幽蓝色的水龙凭空凝聚,咆哮着,直接迎上了那群巅峰大妖。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峡谷。 那些皮糙肉厚、凶悍无匹的大妖,竟被水龙硬生生撞的倒飞出去 “什么!”崖壁上的彩衣道姑心惊。 商队的人全傻了。 那可是彩衣道姑啊! 操控的群妖集体爆发,有半步元神的战力,竟然被冷秋一个人压着打? “法则第三境巅峰。”九黎氏族几位族老吃惊。“这女子是谁,黑山部落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主座上,姬月眼中异彩连连。 “有意思。”姬月轻笑一声。 她身后,一直如影子般站着的一名老者亦睁开了双眼。 这老者,乃是姬月的族叔,是王族的第五境大能,‘洞虚境’的绝顶存在。 “殿下。”老者开口,“此女对水之法则的领悟。在真丹境之中算的上顶尖。便是我王庭‘天芒圣院’里的那些个顶尖天骄,怕也不过如此了。 “或许有机会,可以招幕进我巡天司。” “不急。”姬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且再看看,这等天骄,若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也当不起你这般夸赞” ... 落叶谷内。 水龙将十几头大妖死死压制。 乌木公子见彩衣道姑的兽群被压制,脸色微微一沉。 “倒是小瞧了这女人。”他冷哼一声掐动法诀。 “玄灵百花帐,开!” 那悬浮在半空的粉色大帐绽放出刺目光芒。 帐内,上百名极寒之体的女子齐齐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她们体内的寒气被强行抽离,化作一条条冰蓝色的寒气长龙咆哮而出。 而乌木公子浑身的极炎法则疯狂涌动,化作赤红的火焰巨蟒。 冰火交织!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融合,衍化出一股远超真丹境巅峰的威能。 “去!” 乌木公子一指点出。 那冰火交织的力量瞬间化作一柄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大冰焰长矛,直接刺向谷底的冷秋。 冷秋脸色微变。 她一边要抵挡彩衣道姑驱使的十几头大妖,一边还要应对这冰焰长矛,顿时有些吃力了。 “冷妹子!”红姑双眼通红。 莫老三一把拉住她,咬牙道:“别去,那是半步元神的交锋,我们上去就是送死” 他们几人虽然亦是真丹境,可在这等恐怖的威压下,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有心无力。 “陆真。”冷秋声音在陆真脑海中响起,“我还有些底牌手段,若是施展,破这杀局不难。 只是……施展过后恐怕会暴漏身份,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后面的事情怕是不好收场。” 她毕竟是太一玄宗的天骄,一些底牌还是有的,但是很容易被认出来。 木楼内。 “不必如此麻烦。”陆真传音回道。 他一步迈出怒江境初期的气息,缓缓升起。 气息并不算惊人。 至少在场的那些三阶大妖感应中,这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真丹境的修士。 彩衣道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哪里来的小辈,敢出来送死。”她随手一挥,“杀了。” 一头浑身披着黑色鳞甲的大妖咆哮着冲出。 陆真只是在那利爪即将落下的瞬间,抬起了手。 “劫光!” 第589章 劫光 第589章劫光 陆真的指尖,亮起了一点极细微的光。 光芒初现时,如黑暗中的一粒尘埃。 可下一刻。 整个绝音渊,亮了。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线,从陆真指尖喷薄而出,瞬间铺满了天地。 “这是……”彩衣道姑瞳孔骤缩。 “大道?!”乌木公子脸色惨白。 光海翻涌,绚丽至极的劫光海洋,化作了无数道劫光长矛。 每一道劫光长矛,都锁定了一个目标。 十几头三阶巅峰的大妖、那悬浮在半空的玄灵百花帐、以及乌木公子和彩衣道姑。 “去。” 陆真轻声吐出一个字。 无数道劫光长矛,瞬间激射而出! 轰轰轰!!! 整个峡谷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劫光的世界。 那些三阶巅峰的大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劫光洞穿了躯体化作了飞灰。 彩衣道姑脸色大变,她疯狂催动护体法宝,可那些劫光长矛势如破竹,硬生生将她的防御撕裂。 而乌木公子更是惊恐万状。 “不、不可能!”乌木公子疯狂催动法宝。 可那劫光,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玄灵百花帐轰然炸裂! 峡谷之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彩衣道姑和乌木公子啊! 两人联手,都是半步元神境的战力。 竟然,被一个刚突破真丹境初期的小子,一招秒杀了? ... 九黎神邑,大殿之中。 观天阵盘上,那绚丽至极的劫光海洋,以及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清晰无比的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九黎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位族老更是浑身僵硬。 “大道分支雏形……”灰袍族老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主座上站在姬月身后的老者,猛的睁大了眼睛。 他身为第五境洞虚境的大能,这一生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神震动。 “殿下。”老者声音有了波动,“此子……第三境初期,便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 “老夫当年,是在第三境后期,才勉强摸到大道分支的门槛。“老者沉声道,“而此子,初入真丹境,便已踏入这道门槛!” “这等天资,简直是……“老者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族叔,你的意思是?“姬月亦是坐直了身子,眼中异彩连连。 “此子若不夭折,踏入第四境元神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老者斩钉截铁道,“甚至,第五境洞虚境,亦是大有希望!” “大道分支雏形,这是根基。”老者感慨道,“有此根基在,日后突破,便如顺水行舟。“ 姬月霍然站起身。 “九黎氏族,你们立功了。”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替本宫寻到了一位真正的天才!” “殿下,那咱们这就过去?”旁边一族老连道。 “当然!”姬月大步向外走去,“备座骑,本宫要亲自走一趟。” “是!” 片刻后。 九黎神邑上空,一头体型庞大、通体金黄的巨鹰展翅而起。 这巨鹰乃是第四境的神禽,名为‘裂空金翅鹏‘。速度快的惊人。 姬月立在金鹏背上,身后那位洞虚境的老者亦跟随在侧。 九黎锋带着几位族老,亦连忙跟上。 “往落叶谷,绝音渊!”姬月一声令下。 金鹏长鸣一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 落叶谷,绝音渊。 劫光散去。 乌木公子、彩衣道姑以及那十几头三阶巅峰的大妖,已然全部化作了飞灰。 红姑愣在原地。 “这、这……”莫老三结结巴巴,“陆兄弟他……” 他们虽不懂什么大道分支雏形,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陆真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仅仅一招! 这等实力,简直…… “难怪,难怪……”红姑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冷秋那等真丹境巅峰的大高手,会心甘情愿做陆真的道侣。 为何陆真在冷秋面前,总能表现的那般从容自若。 原来,真正恐怖的,是陆真! 商队的其他护卫,此刻亦是满脸震憾。 “怪不得……” “怪不得那位冷仙子,会看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劫光(第2/2页)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苦笑。 此前他们还觉得陆真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冷秋此刻亦是震憾。 第三境初期,便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 冷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冷秋喃喃道,“难怪雷殿主会强行取消擂台。” “难怪宗门会把原始古星的名额直接给他。”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等天资,这等根基,便是放在太一玄宗,亦是真正的妖孽! 陆真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冷秋:“怎么,冷姐,吓到了?” “你这……”冷秋咬了咬红唇,“你这混蛋,藏的够深的。” “没办法啊。”陆真耸耸肩,“不藏着点,麻烦太多。” ... 商队出了绝音渊,才走了不到三百里。 高空中,一头金羽巨禽正朝这边飞来,双翼展开,几乎遮住了半边山谷。 它尚未落下,风已先到了。 两侧崖壁上的碎石被卷上半空,披甲地龙伏低身子,任凭御兽的伙计如何喝斥,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那风里裹着法则之力,吹到商队近处却又分开,只扬起众人的衣袍,没伤着一人。 “是第四境的神禽。”冷秋传音道。 陆真眯眼看着金鹏背上。 上面站着几人。 为首的是个暗金华服女子,她身后还有一位老者,以及数名第四境的修士。 金鹏缓缓降到谷口,一名中年男子先从鹏背上走下。 他目光扫过商队,在陆真身上略停了一瞬,随即沉声道:“我乃九黎氏族,九黎锋。有殿下驾临,尔等还不见礼。” “九黎氏族?” 钱东家脸色一下变了。 商队走这条道,沿途部落再大,也都在九黎氏族治下。 九黎锋这个名字,他只在向各地缴纳商税的文书上见过。 如今真人竟站在眼前? “见、见过族长!”钱东家连忙俯身,又忍不住抬眼看向那华服女子,“敢问这位殿下是……” 九黎锋道:“天芒王族,姬月殿下。王庭巡天司左司主。” 钱东家领着商队众人齐齐躬身。“见过姬月殿下!” 陆真与冷秋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都起了警惕,却也随着众人拱手:“见过殿下。” 姬月从鹏背上走下,目光先落在冷秋身上。 “方才谷中那几条水龙,是你使的?” “是。”冷秋答道。 “水之法则到了这一步,真丹境里不多见。”姬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陆真,“至于你,更让我意外。” 陆真没有接话。 姬月笑道:“不必紧张。我叫姬月,此番奉王庭之命巡视九黎领地。 方才此地有真丹境交手,九黎氏族的观天阵盘有所感应,我恰巧也看见了。” 陆真心中暗惊,原来自己那一招,已经被人看了个清楚。 “你才初入第三境。”姬月看着他,“一招便破了百花帐,还斩了彩衣道姑豢养的群妖。这份本事,王庭年轻一辈里,也少有人能比。” 她又看向冷秋:“你也不差。乌木与彩衣联手,换个同境修士来,未必撑的到他出手。” 冷秋微微颔首,没有因这几句夸赞便放松下来。 姬月将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问道:“你们是哪家子弟?我以前没听过你们的名字。” 陆真念头转的极快。 他笑了笑,道:“我与冷秋师出同门。家师素来不喜与外人往来,我们二人也一直随他在山中修练。 前些时日家师说,光在山里练,练不出什么名堂,这才放我们出来走走。” 姬月身后的第五境老者开口了:“敢问令师名讳?” 陆真想了想,编造了个名号:“家师道号,岳散人。” 姬月几人思索片刻,岳散人? 他们没听过。 可有些强者隐居多年,不在王庭名册上,也不算稀奇。 何况能教出这两个弟子的人,多半自己就有些来头。年轻人在外替师门守着几分底细,更是常事。 老者没有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姬月见状,眼中的兴趣反倒更浓了。 “玄岳前辈教出了好弟子。”她看向陆真,语气坦然,“我巡天司正缺你这样的人。你若愿意,便随我去王庭,入我麾下。” 她顿了顿,又道:“冷秋也一道来。你们二人不必分开。” ... 第590章 巡天 第590章巡天 陆真和冷秋对视一眼,暗中传音。 “这倒是省了我们自己去摸索的工夫。”冷秋传音道,“王庭,比黑山主城大多了,情报和机缘亦更多” “正合我意”陆真回道,“不过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得敲点好处” 陆真看向姬月,拱了拱手:“殿下厚爱,陆某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殿下要我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姬月轻笑一声,这小子倒是直白。 “我巡天司监察天下,你二人若来,可直接独立执掌一处分部”姬月看着陆真,“你为主,冷秋为副。至于晋升,只要立下功劳,王庭的资源、功法、爵位,应有尽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更何况,我未来是要争夺王位的。若我成事,你们便是从龙之臣,封候拜相,不在话下” “当然。”姬月话锋一转,“入了我麾下,便打上了我的烙印。 虽不用什么灵魂契约束缚你们,可在这王庭之中,一旦站了队,将来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陆真心中暗笑。 脱身? 自己本就是大荒来客,等找到了核心通道节点,或者弄到了延寿仙药,直接捏碎穿星符箓就走人了。 这原始古星的什么烙印、势力,能束缚的住他? 不过面上,陆真却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殿下。”陆真叹了口气,“我辈修士,求的就是个大自在。这烙印一打,自由可就没了,这买卖,似乎不太划算啊” 姬月看着陆真那副犹豫的样子,刚刚这两人交手时,全凭自身法则和修为,连件像样的法宝兵器都没用。 “也罢。”姬月不得不加码,“我看你们二人方才交手,连件趁手的法宝都没有。若肯随我回去,我那私人宝库里的法宝兵器,任你们挑选一件,如何?” 姬月满是期待的看着陆真。 一旁的冷秋看着陆真这副故作深沉的模样,心中不由暗笑。 这坏小子了,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免为其难的样子来敲竹杠。 “既然殿下如此有诚意。”陆真终于松了口,展颜一笑,“那陆某和冷秋,便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了。” 姬月听了,脸上笑意更浓。 “好。”她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九黎锋,“九黎族长,这次巡视,你们九黎氏族也算立下大功了,能替王庭发觉这等天骄,当赏” 九黎锋心中狂喜,连躬身道:“殿下谬赞了,这都是分内之事,其实刚才阵盘留影时,我等便已命人去查了底细。” “哦?”姬月看着他。 九黎锋连道:“查清楚了,挑起这事端的,是那金叶城金家的一个嫡系子弟,叫金元白。 是他见色起意,花重金雇了杀手,又牵扯出乌木和彩衣道姑,才惹出这等祸事” 姬月眼神一冷,淡淡道:“区区一个城池的家族子弟,敢如此拔扈。传我令,金叶城金家,男子尽皆诛灭,女子发卖为奴。” “是,殿下。”九黎锋恭敬领命。 姬月转头看向陆真和冷秋,面带微笑。 这金家不过是个蝼蚁,随手碾死,权当是给这两个绝顶天才的一份见面礼了,能让这等妖孽归心,区区一个金家算的了什么。 陆真和冷秋站在一旁,也是无所谓。 “走吧。”姬月转身踏上那巨大的裂空金翅鹏。 陆真和冷秋亦跟着神禽的风之法则。 狂风呼啸。 金翅鹏双翼猛的一震,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转瞬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峡谷内,钱东家、红姑、莫老三等人呆呆望着天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的老天……”莫老三咽了口唾沫,“这,这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巡天(第2/2页) 红姑满脸复杂,叹息道:“真丹境初期,一招秒杀半步元神……还被王庭的殿下亲自招揽。咱们这趟镖,竟然跟这等神仙人物同行了一路。” “哈哈!”莫老三忽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老子当初从泥沼城出来,不就是为了见世面吗,这下可是见到大世面了!”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等以后回了老家,老子能吹一辈子!王庭的绝顶天骄,跟老子在一个桌上喝过酒!” 众人听了,一阵感慨唏嘘。 是啊,这等人物,注定是九天之上的真龙,能有这一段交际,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谈资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钱东家最先缓过神来,大声吆喝着,“收拾收拾,咱们还得赶路,去黑山主城!” 商队再次启程,朝着黑山主城进发了。 ... 裂空金翅鹏双翼一振,便是扶摇直上。 “呼” 狂风被神禽体表的一层淡淡金光挡在外面。 下方那连绵不绝的莽荒古林,险峻山脉,就仿佛一条条模糊的绿线灰线,疯狂的往后退去。 偶尔能看到一些庞大的城池,也只是眨眼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看。”姬月站在最前方,指着下方无尽的大地,“这便是我天芒王族的疆域。” 陆真遥遥看去。 浩瀚,无边无际。 “我王族统御亿万里,像九黎氏族那等统辖百万里的霸主,在我王庭治下,足足有无数个。”姬月声音中透着一股天生的傲气,“这天下,大的很.” 陆真暗自点头,毕竟是有第五境坐镇的王族。 姬月转过头,看着陆真和冷秋,时不时随口说着沿途的一些风土人情。 渐渐的,话题就转到了王庭内部的局势上。 “疆域再大,若是内部乱了,也是大厦将倾。”姬月叹息一声,“你们即然入了我麾下,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晓了。” “夺嫡?”陆真开口道。 姬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夺嫡。” “我王族的那位老祖,乃是第五境洞虚境的通天大能,寿元足有万载。 可如今……万年大限,快到了。”姬月声音压得很低,“老祖虽是第五境巅峰,可想要突破第六境,简直是难如登天” “太难了。”姬月喃喃道,“我王族传承千万年,乃至王族之外的无尽僵域,这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第五境突破到第六境的先例。 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甚至有人说,根本没有第六境。” “一旦老祖座化,这天芒王族......所以如今王庭内局势动荡,人心惶惶” “如今王庭内,有资格争大位的,除了我,还有三位。” 姬月冷笑一声,“大皇子掌控着‘镇渊军’,手握重兵。三皇子背后有天下第一商会‘聚宝阁’撑腰,财力通天。 还有个七皇女,拜入了国教,深得国师真传。他们个个都是第四境元神境的修为,手底下的势利更是盘根错节” 陆真听的直皱眉。 “殿下。”陆真摊了摊手,“我不过才初入第三境,冷秋是真丹境巅峰。你让我们去和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厮杀,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谁让你去和他们厮杀了”姬月忍不住笑了。 她盯着陆真,眼神灼灼:“陆真,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自己如今的影响力有多大吧?” “影响力?”陆真一怔。 “对。”姬月指了指身后的那名灰袍老者,“你可知,一个在第三境初期,就能悟出大道分支雏形的绝世妖孽,意味着什么?你的影响力,绝不在我这位族叔之下!” 第591章 七珠 第591章七珠 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第五境老者,此刻亦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陆真,眼神复杂,叹息了一声。 “殿下说的不错。”老者声音沙哑,“老夫虽是第五境洞虚,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假洞虚’罢了。” 陆真和冷秋都吃了一惊。 假洞虚? “当年老夫冲击第五境,急功近利,大道走岔了路。”老者摇摇头,眼中有着一抹苦涩,“虽然侥幸活了下来,有了万载寿元和第五境的战力。 可代价却是……此生修为彻底定格在洞虚初期,再亦无法寸进半步。” 老者盯着陆真,语重心长:“你天资绝顶,根基之深厚,老夫生平仅见。但切记,日后突破之时,大道千万不可走错。 若是为了贪图一时的境界,强行走偏,便会落得和老夫一样的下场,空有寿命,却断了真正的大道之望。” 陆真听了,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老先生何必如此叹息。”陆真随口宽慰道,“刚才殿下不是还说,这千万年来连听都没听过第六境么。 既然根本没有第六境,前路已断,还谈什么大道之望,能修到第五境洞虚,得享万载寿元,在这天下已是绝顶的人物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陆真面上说的随意,但心里却清楚。 他自然知道第六境是有的! 大荒之中,大罗神朝、太夏仙朝底蕴何等深不可测,肯定是有第六境的通天大能坐镇的。 他故意这般说,不过是顺水推舟,套一套这老头的话,摸一摸这原始古星的底细罢了。 灰袍老者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第六境……自然是有的,老夫活了数千年,一些真正的古老秘辛,还是知晓的。” “有?”陆真故作惊讶。 “有。”老者十分肯定的点头,随即又是一声长叹,“只不过,太难太难了。莫说是我天芒王族,便是那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原始帝族’,这过亿年的漫长岁月里,再没有出现过一位新的第六境了。” 老者看向远方的云海,眼神飘忽:“那等境介,已非人力所能企及,或许真要什么逆天的造化吧” 陆真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盘算起来。 “看来,这便是这颗原始古星的最顶层战力了。”他暗道。 过亿年没出过新的第六境,就是说,这古星上的最强者,也就是第五境巅峰了。 “不过不弱了。” 陆真心中了然,至少有第五境巅峰的大能坐镇,单论这最顶尖的战力,这原始古星和太一玄宗相比,也是丝毫不差了,甚至要强一些。 这等确实当的起一方原始大世界的称呼。 ... 天芒王族的王族神殿,坐落在亿万里疆域的中央,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城池。 城内等级森严,王族子弟大多居住于此,可地位不同,居住的府邸面积奢华程度便有着天壤之别。 姬月的府邸,自然是气派到了极点。 此刻府邸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府邸的下人护卫,还有姬月麾下势力的强者,都在外头恭敬等侯着,翘首以待。 “殿下这次代王庭巡视天下,可是立了大功了”一名穿着紫袍的老者抚须笑道,“等殿下归来,王庭论功行赏,或许就能加封七珠亲王了吧。” “七珠亲王。”旁边一壮汉眼中满是狂热,“如今王庭内,就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女三位七珠亲王。殿下若是加封,便是第四位了。” 众人皆是自豪的很。 若是姬月将来真的登基大宝,他们这些潜邸旧臣,自然亦是水涨船高,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忽然有一名瘦削男子压低声音道,“听说殿下这次在外面,招募了一位绝顶天才。 而且殿下已经传讯回来,让那位天才直接独掌‘天风别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七珠(第2/2页) “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好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天风别院有多重要? 那可是姬月麾下掌管情报和巡查的核心枢纽,油水极大权力极重。 在场好几位第四境的强者,都对这别院主事的位置眼热了许久,暗中较劲。 一个刚加入的毛头小子,寸功未立,就直接掌握这等要地? 他们隐隐觉得不公,可殿下的命令,谁又敢表露半点不满,只能将火气压在心底。 “唳” 一声禽鸣响彻长空。 巨大的裂空金翅鹏降落在府邸前巨大的广场上。 只见金鹏背上,姬月一袭暗金华服,而在她身侧,竟并肩站着一名面容清秀的青年。 并肩而立! 下方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殿下何等高傲,能与她并肩站立,显然是重视到了极点。 这青年,莫非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天才? 陆真目光一扫下方。 “排场倒是不小。”他暗道。 下方单单是第四境元神境的强者,就足足有十余位之多。 而且好几人的气息显然不是初入第四境,而是到了中期乃至后期。 这阵容放在外面足以横扫一方了。 “拜见殿下 哗啦啦,广场上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 姬月带着陆真跃下金鹏,笑着指着前方众人:“陆真,这些皆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这位是紫雷侯,这位是……” 姬月心情极好,一一为陆真介绍着她麾下的势力。 就在这时。 “阿姬。” 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呼喊声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白袍面容俊美男子,快步从府邸内迎了出来。 他直接走到姬月身旁,熟络的拉起姬月的手,嘘寒问暖了几句。 姬月转头看向陆真介绍道:“陆真,这是我夫君,也是这府邸的驸马。” 陆真目光落在这白袍男子身上稍微一感应。 “真丹境巅峰?”他心中微动。 一个堂堂第四境的王族殿下,有望争夺大位的存在,夫君竟然只是个第三境巅峰。 不过陆真什么没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 王庭另一座占地极广的奢华府邸。 这里是大皇子的府邸。 大皇子身为七珠亲王,手握镇渊军,权势滔天。 “殿下”一名黑衣探子快步走入大殿,“刚刚得到消息,姬月殿下回府了。 而且她还带回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听说其中那个叫陆真的,才初入第三境,就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 “大道分支雏形”大皇子猛的睁开眼。“姬月这丫头,运气倒是好,出去巡视一趟,竟能捡到这等决顶天才。” “这等天资,若是成长起来,将来必定是第四境中的顶尖强者,甚至有望第五境。” “殿下,我们该如何做”黑衣探子恭敬问道。 “如何做”大皇子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我这妹妹野心勃勃,想要和我争大位。这等人才落在她手里,岂不是如虎添翼?” 大皇子最喜欢的就是招揽人才,只要是人才,他不记代价也要挖过来。 “去,给我查”大皇子吩咐道,“查清楚这陆真的底细,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功法、法宝、美人、权势……只要他想要的,我都能给。 姬月能给他的,我十倍给他” “是,殿下。” “记住,先暗中接触,探探他的口风。若是能挖过来,我镇渊军中,直接给他留一个统领的位置” 大皇子自信的很,他相信没有挖不动的人,只有给不够的筹码。 第592章 奇珍 第592章奇珍 与此同时,王庭东侧的一座清雅府邸内。 这里是七皇女的住处。 七皇女同样是七珠亲王,她拜入国教,深得国师真传,在王庭中素来以温婉仁厚著称,名声极好。 “殿下。”一名老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竹林中,微微躬身。 “嬷嬷,何事”七皇女声音轻柔。 老妪低声道:“姬月殿下带回了一个叫陆真的天才,初入第三境,便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如今整个王庭的高层,怕是都得到消息了。” 七皇女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大道分支雏形”她轻声呢喃,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机。 “这等妖孽,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是个大祸患。”七皇女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姬月妹妹倒是好福气,可惜,这福气她怕是无福消受。” 老妪恭敬道:“殿下的意思是...” “查清楚他的底细。”七皇女声音依旧轻柔,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找个机会,暗中除掉他。” “是。”老妪点头应命。 “记住,手脚干净些。”七皇女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动人,“大哥和三哥不是最喜欢招揽人才么。 若是这陆真拒绝了他们,惹怒了他们,从而引来杀身之祸,亦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老妪心领神会:“老奴明白。这事定会做的天衣无缝,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大皇子和三皇子。决不会牵扯到殿下身上。” “去吧。”七皇女挥挥手。 她在这王庭中苦心经营多年,一直保持着仁厚善良的人设。 这等脏活累活,自然不能脏了她的手。 ... 姬月和众人寒暄过后,便亲自带着陆真和冷秋,往私库去了。 众人私底下议论纷纷。 “殿下还真是重视这陆真。” “可不是,刚回来就亲自领着去私库挑宝贝了。” 白袍驸马,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跟着附和:“是啊,陆兄弟这等天才,百年难遇,殿下求贤若渴,自然是该重赏的。” 他嘴上说的漂亮,可心里头,却是不舒服。 天风别院主事那个肥差,他本是打算替自家一位族叔谋划的。 为了这事,他私底下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谁成想半路杀出个陆真,殿下一句话,就把这位置许了出去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姬月这次巡视回来,往日里总要先与他温存片刻,说些体己话。 可今日却没有。 驸马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水,看着陆真的背影,暗自撇了撇嘴。 “这陆真天资再高,说到底不是自己人。”他心里暗自嘀咕,“我一心举荐族叔,殿下却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姬月带着陆真冷秋,来到宝库之中挑选。 私库里面没有点灯,全靠着一件件法宝自身散发出的宝光照明。 “这里的宝物,倒还算不错。”陆真目光扫过,心里暗自点头。 他现在攻击手段有大道劫光,并不缺杀伐之器,保命的底牌也有,倒是缺一件能提升身法速度的物件。 转了一圈,陆真的目光落在一双暗青色的长靴上。 这靴子不知是用什么大妖的皮膜缝制,表面隐隐有着风雷纹路流转,稍微一靠近,就能感觉到周围的风之法则变的异常活跃。 “好眼力。”姬月走过来笑道,“这叫‘追风雷影靴’,是用一头第四境初期的雷翼青鹏的皮羽练制而成。穿上它,催动法则,速度能暴增数倍,甚至能短暂的撕裂虚空” “就它了。”陆真直接将靴子收了起来。 另一边,冷秋亦挑好了自己的宝物。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的冰蓝色披风,叠在玉盘里,仿佛一汪流动的秋水。 “‘玄冰水云氅’。”姬月看了一眼,点头赞许,“这披风是用深海万年玄冰蚕的丝织就,内蕴水之法则的防御大阵。 一旦遇到危险,能自动激发水云护盾,抵挡第四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冷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爱,将披风拿在手中:“多谢殿下。” 两人刚收好宝物。 一名王庭内侍匆匆赶来,躬身道:“殿下,王庭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议事。” 姬月眉头微皱,看了眼陆真两人:“王庭召唤,我得走一趟。” 她转头吩咐身旁一名穿着黑衣的亲信:“老严,你带陆真和冷秋去天风别院,把交结的事办妥。” “是,殿下。”黑衣亲信恭敬点头。 姬月匆匆离去。 老严领着陆真和冷秋,上了一架由异兽拉着的车辇。 车厢内,老严态度客气,笑着开口:“陆院主,冷副院主。 咱们这天风别院,在殿下麾下的巡天体系里,那可是真正的核心枢纽。” 陆真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奇珍(第2/2页) “巡天司监察天下,殿下手里握着的权利极大。”老严压低声音,“而天风别院,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盯着。” 老严看了陆真一眼:“别院里头,原本有三位副院主。都是第四境初期的修为。” “这三位,为了正院主的位置,明争暗斗了好些年。如今殿下一句话,把位置给了您,他们心里头……怕是有些想法的。” 陆真笑了笑。 想法? 车辇停在一座森严的巨大府邸前。 三人刚下车。 大门内,便迎出来三道身影。 两男一女,赫然都是第四境元神境初期的大高手。 “见过陆院主,冷副院主。”三人齐齐拱手,脸上都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 他们自然早就接到了消息。 知道眼前这个才第三境初期的年轻人,是个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的绝世天才,战力直逼第四境。 可知道归知道。 他们此前明争暗斗为了这个职位,结果被一个空降的毛头小子摘了桃子。 谁心里能痛快。 进了正堂。 其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副院主,笑呵呵的开口了:“陆院主初来乍到,咱们先给您说说咱们别院的差事。” “咱们天风别院,主抓情报。” 山羊胡副院主抿了口茶,“王庭内外,各大氏族,乃至那些个皇子皇女的动向,都在咱们的监察范围之内。” 另一名宫装美妇接话道:“除了情报,还有查案。 王庭交办的要案、大案,牵扯到高官显贵的,多半也是咱们去办。权限极大,先斩后奏也是常有的事” 最后一名魁梧壮汉也道:“办案抄家,截获的资源,别院能留下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贡献点。 “只要立下功劳,就能换取王庭的贡献点。拿着贡献点,王庭宝库里头的功法、丹药、极品法宝,乃至延寿的奇珍,都能兑换。” “延寿?” 陆真原本随意的眼神,忽然来了兴趣。 猛的一凝。 “拿兑换清单来我看看。”陆真直接伸手。 山羊胡副院主不摸出一枚青色的玉简,递了过去,“院主,这便是宝库的青单,里头包罗万象。” 陆真神念直接探入其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这王庭宝库,确实浩瀚。 单单是前头列着的,便有诸多杀伐大术、能困杀第四境的凶阵,还有像‘万载空青’‘赤炎母极’这等炼制极品法宝的罕见神材。 不过陆真只是粗略一扫,便直接略过了这些。 他直接翻到了‘延寿类’的卷宗。 “三阶延寿灵药,‘血玉参’,服之可为第三境修士延寿一百年,需贡现点一万。” “四阶延寿奇珍,‘九幽还魂草’,可为第四境元神大能延寿五百年! 需贡献点,五十万 “五阶绝世仙药,‘太虚不死果’。” “可为第五境洞虚大能,强行续命三千年!需贡献点……一千万。” 一千万贡献点! 这等神物,怕是整个天芒王族亦没几株。 而在这些灵药的下方,还备注着几句话。 注:夺天地造化,必遭天妒。凡延寿之物,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后续每一次服用,药效皆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减半。 陆真看着这行字,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心头一阵狂跳。 减半又如何? 只要能延寿,哪怕只是几十年,那些大荒里的顶尖修士,自然会倾尽全力购买。 “好,好得很” 陆真收回神念。 之前雷殿主说,只要弄到延寿仙药,就能在大罗神朝换取实权爵位和海量极品灵晶。 只要在这天风别院里大捞特捞,攒够了贡献点,换出这延寿仙药。 买下九州小世界,救出洪武前辈他们,便指日可待了。 ... 夜晚,陆真位于天风别院的一处修炼室内 陆真连上了太虚终端, “刘老,洪武前辈那边,可还有消息传出。”陆真低沉道。 刘伯温苦笑着摇头:“自从上次那道拼死传回的讯息后,幽冥血宗那边就再没半点风声透出来,我怕……” 他没敢往下说。 “别慌。” 陆真安慰道:“我已打探清楚,想在大罗神朝买下九州小世界,必须得有神朝赐下的实权爵位,以及海量的极品灵晶。” 刘伯温听的一愣。 “爵位和灵晶,我都有眉目了”陆真继续道:“告诉大家,不必担心。虽然危机还未缓解,但是已经有眉目了。”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第593章 走险 第593章走险 切断通讯。 陆真和冷秋在太一玄宗的隐密频道,几人沟通了起来。 “雷殿主。” 陆真直接传讯:“延寿仙药的事,有眉目了。” 他将天芒王庭宝库的兑换清单,以及自己和冷秋如今在巡天司的地位,简略说了一遍。 频道内 “好小子!”雷万彻声音狂喜:“真有你的,才去多久,就混成了王庭巡天司的院主?连这等绝世仙药的门路都摸清了。” 雷万彻激动的不行 就在这时。 频道内,忽然降临了一股极其浩瀚温和的气息。 “陆真小友。” 一道苍老却异常温润的声音,频道内响起。 “是太上长老。”冷秋暗中传音,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畏:“第五境,覆海境中期的大能。” 陆真心中微凛。 “小友莫慌。”那太上长老的声音合蔼可亲:“那‘太虚不死果’,老朽很需要。” “只要你能将这延寿仙药带回宗门,老朽绝不会让你吃半点亏。” “那九州小世界的事,老朽亲自出面,替你在大罗神朝天枢院打点爵位,灵晶,我也替你出了。” “老朽自然知晓一株五阶延寿仙药的份量不止于此。你且放心,后续老朽私库里的重宝,任你挑选。 总之就一句话,老朽开出的价码,决不会比外头那些老家伙低。” “多谢太上长老。”陆真连恭敬应道。 有了这位第五境大能的承诺,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切断了传讯,陆真转头看向一旁的冷秋。 “冷姐。”陆真略一沉吟,开口道,“我那九州小世界的事,你也听到了。这太虚不死果,我必须得拿到手。” 冷秋微微点头。 “只是这一千万贡现点,实在是个天文数字。”陆真叹了口气,“我想着,咱们俩在天风别院的积分,能不能合并到一处 等换了仙药,买下小世界后,太上长老赐下的那些重宝,咱们再按积分的比例来分,你看如何?” 冷秋白了他一眼。 “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冷秋声音柔和,“我自然是听你的。” 两人随即开始仔细翻看起天风别院的任务卷宗。 “察探黑山部落枯木老祖闭关虚实,赏积分一千。” “探查迅城流寇,真丹境头目讯息,赏积分五百。” “这积分亦太少了。”陆真忍不住道。 冷秋在一旁却摇了摇头,“你莫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你我是这天风别院的正副院主,手底下控制着多少暗庄探子?” 陆真一怔。 “这些寻常的察探任务,哪里需要你我亲自去跑。”冷秋指着玉简,“直接吩咐下去,让下面那些情报人员去卖命就是了。 他们办成了差事,这积分大头自然是算在咱们别院的账上,归你我调派。” “这天风别院的探子遍布各方,一天能办成多少事。日积月累下来,这积分也不算少了。” 陆真听了,确实是这个理。 “潜入青木王族势力范围,窃取边军布防图,赏积分五千。” “察探原始帝族某位皇子的行踪,赏积分一万” 冷秋翻看着后面那些高积分的任务:“你看这些,甚至还有察探其他王族情报的任务。这片大陆,如今是一帝族、四王族共同统御。 去其他王族地界刺探情报,危险极大,奖励就多了……” 冷秋放下手中的青色玉简。 “咱们凑积分,,总能攒够的”她轻声开口。 “不过一千万贡现点,可咱们如今都是第三境了,寿元千载。”冷秋看向陆真,眼神平静,“在这原始古星上,花个三五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功夫去积累。 顺道再慢慢打探那核心通道节点的下落,是值得的。” 在她看来,这太正常不过了。 宗门里那些长老、天骄,为了突破一个瓶颈,或者寻一株大药,闭关一次就是甲子岁月。 外出历炼,耗费个几十年,本就是常态。 陆真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可心里头却有些怪异。 满打满算,他从得到面板,真正踏上修行路到现在,才过了两年多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走险(第2/2页) 两年时间,他一路高歌猛进。 他的时间观念,和冷秋根本就不在一个回路上。 让他在这天风别院里,按部就班的待上上几十年? 总感觉怪怪的。 更何况,九州小世界那边,根本拖不起。 “血屠老怪那老魔头,贪婪成性,他能憋个一年半载不走漏风声,就算是极限了。”陆真心里暗自盘算着。 真要等上几十年,洪武前辈和于大人,也早就被抽干了荒古真血,化作飞灰了。 “冷姐说的是。”陆真笑着附和了一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是。” 他嘴上答应的痛快。 心里却觉得要另想办法。 他手里捏着底牌。 一件二品顶尖法宝,一件一品重宝。 可以利用起来,唯一的忌讳,便是不能走漏了风声。 很快天风别院,日常的琐碎差事,那些个的小任务。 陆真大笔一挥,全交待给了下面那三个副院主和一帮探子。 他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的修练。 尤其是《大罗万象吞星录》。 修炼起来,法则亲和力不断提升。 陆真如今修炼成了,大道分支雏形是劫光。 可,雏形终究只是雏形。 想要真正跨入大道‘分支层次’,单凭一道劫光是不够的。 必顺再悟出两道同源的雏形。 镇北天碑上的指引,是很清楚的。 必顺再悟出两道同源的雏形。 除了光雷相融的【劫光】,还有光暗交织的【冥辉】,以及光火相生的【炽阳】。 唯有将这三者都达到雏形层次,再以大毅力、大悟性将其三合一。 那才是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 到了那一步,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光之本源大道分支,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他现在最缺的,是亲和力。 他天生亲和光、雷,所以能借着顿悟,一举推演出劫光。 可暗之法则与火之法则,对他而言,却难上许多了。 不过有了《大罗万象吞星录》。 这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 放在一旁的传讯阵盘亮了。 姬月那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陆真。” “殿下。”陆真应道。 “有个差事,要你去办。” “王庭刚发了悬赏,是一桩走私案。牵扯到了‘云舟司’的镇抚使,安远候。” “安远候”陆真眉头微挑。 “对,安远候。”姬月冷笑,“他是第四境元神境初期的修为,背后靠着三皇子。 这云舟司掌管着王庭三成的运输命脉,是个肥的流油的机构。三皇子靠着他,暗中不知捞了多少好处” 陆真听着,没急着插话。 “这走私案的线索,我手底下的人已经摸到了一些边角。”姬月继续道,“我要你带天风别院的人,去把这案子查实,办成铁案。” “只要罪证确凿,三皇子也保不住他。到时候安远候一倒,这云舟司镇抚使的位子,我便能安排我的人顶上去。” 陆真摸了摸下巴:“殿下,这安远候可是第四境,背后还有三皇子。这差事,烫手的很啊。” “烫手,自然有烫手的价码。”姬月笑了,“这任务是王庭发布的,办成了,王庭给的积分自然少不了你的。不过我还会额外给你一份重赏。” 陆真眼睛一亮:“哦?殿下打算赏什么。” “你如今是真丹境初期,体内星河初成。”姬月声音中透着诱惑,“想要加速修炼到后期,单靠苦修耗费的时日太久。星河潮头的增长,需要海量的本源滋养。” “我私库里,有一瓶‘九转星髓’。” “这东西,能直接融入你的星河,强行拔高潮头数量,省去你数十年的苦修之功。只要你把安远候拉下马,这瓶星髓就是你的。” “好。”陆真点头,“有殿下这句话,这差事我接了。” 这样还差不多,足够让自己去冒这个险了。 ... 第594章 斯拉 第594章斯拉 幽冥血宗。 “老祖”一血衣弟子跪伏在血池边,“得到太一玄宗那边的消息了” 血池中央盘膝坐着一枯瘦老者。 这便是幽冥血宗的血屠老怪,第四境后期的大魔头. “说”血屠老怪声音冷漠。 “那个叫陆真的小子。”弟子咽了口唾沫,连道,“他不仅突破到了奔河境,还拿到了太一玄宗去原始古星的探索名额,如今已经进入那古星了。” “原始古星” 血屠老怪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太一玄宗那帮老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原始古星的名额何等珍贵,岂会轻易让一个初入奔河境的毛头小子去碰这等机缘 难道…… “行了,退下吧”血屠老怪冷哼一声。 “是”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了血窟。 血窟深处一面石壁前,石壁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 正是洪武。 洪武气息奄奄,却还没死,只是手腕处被割开一道口子,一滴滴暗红血液正缓慢滴落进下方一玉碗里。 “真是不可思议”血屠老怪端起那玉碗,看着里面几滴泛着奇异金芒的血液,眼中满是狂热贪婪。 前些时日,他本打算将一批人直接炼成血丹吞服。 可就在炼化洪武血液的瞬间,他查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血液中,竟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霸道的力量。 血屠老怪当即停了手,留了洪武一命,开始细细研究这血液的密秘。 他翻阅了宗门内无数残破古籍,查阅大量上古秘辛。 终于,在一卷不知什么年代传下来的兽皮古卷上,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荒古真血?”血屠老怪喃喃自语,“太古时期,天地初开,那些生而强大的先天生灵,体内流淌的便是这等真血、” 后续他又开始实验。 几个九州来的竟然身上都带着荒古真血。 只是多少的区别。 他猜测那九州小世界,藏着惊天的大密秘或许是某位太古大能的陨落之地,又或者是先天生灵的遗迹所在。 “若是能将那小世界的密秘挖出来,我何愁不能突破第五境,甚至……”血屠老怪桀桀怪笑起来。 不过... 血屠老怪笑容收敛,陆真还得解决。 这几日,他查过这九州小世界的底细,亦查到了陆真头上。 一个偏僻小世界出来的,竟成了太一玄宗的天才。 这让他警惕。 更让他心惊的,是今天的消息。 陆真,去了原始古星! 要知道他的弟子都没有资格进入啊。 他陆真,一个刚突破奔河境的,凭什么能去。 “肯定是做了什么” 血屠老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小子,定是在九州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宝,暗中献给了太一玄宗的高层,这才换来了这等逆天的机缘。” 越想,他越觉得这九州水深。 荒古真血,能换取原始古星名额的重宝…… 这小世界里,到底藏着多少密秘? “得去探探底。”血屠老怪暗道。 大罗神朝将金南星洲的一百零八小世界,划分给各大宗门统辖。 规矩森严。 像幽冥血宗这种外宗之人,是决不允许踏入太一玄宗麾下小世界的。 “不过,外宗门的人进不去,散人却可以。” 大罗神朝对散修的管控相对宽松,只要修为不超过小世界的承受极限。 最高奔河境,能进入。 “安排一批死士,伪装成散修进去”血屠老怪有了计较:“去给我把这九州翻个底朝天,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密秘,或者挖出些宝物来。” 至于直接去大罗神朝买下九州小世界? 血屠老怪微微摇头。 他虽是第四境巅峰,活了两千多年,手里确实攥着一笔极其庞大的积蓄。 可那是他留着冲击第五境的用的。 突破第五境,本就是九死一生,哪怕倾尽所有资源,亦不一定能成。 这资源,绝不能轻易动用。 “先试探”血屠老怪眼神贪婪:“若真确认了那小世界里有惊天造化,到时候再说。” ... 天风别院。 这别院里的修炼室极大,完全足够陆真冷秋两人共用。 甚至因为两人对外宣称是道侣身份,别院管事特意给他们安排的居住洞府也是在一处。 对此陆真自然是满意的狠。 冷秋倒亦没拒绝。 “呼。”陆真长呼一口气,停下了《大罗万象吞星录》的运转,今天修炼结束了。 他目光一扫宽阔的修炼室。 “嗯”陆真有些奇怪。 冷秋修炼向来刻苦,这几日几乎都泡在修炼室里,今天怎么不在。 “去住处看看,顺便和她商量下安远候那走私案的任务。”陆真走出了修炼室,顺着别院的游廊往居住的洞府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斯拉(第2/2页) 到了洞府大殿前。 陆真刚要推门,却发现大门紧闭,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着整个洞府。 “锁门了”陆真一愣。 这洞府的阵法一旦开启,便能完全隔绝内外的气息探查,连声音都传不进去,自然也不可能直接传音。 “大白天的,锁门干嘛。”陆真心中纳闷。 他只能通过太虚终端给冷秋发了条讯息过去。 “冷姐,在里面么。” 发完讯息,陆真便站在殿外等着。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嗡”洞府大门上的青色光晕才缓缓散去,洞府大门开启。 冷秋站在门后。 陆真一看,不由愣住了。 只见冷秋清冷的脸颊,竟泛着一抹潮红,一股惊人的热力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你……”陆真看着她,“你在里面干嘛呢。” 冷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陆真的眼睛。 “没,没干嘛。”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刚才在洗澡” “洗澡。”陆真狐疑的看着她。 他心里其实隐隐猜到了几分。 但若是自己这时候开口调笑几句,点破了她,以她那性子未必受得了,说不定还要恼羞成怒伤了两人和气。 罢了。 陆真将这念头压下:“先不说这个,说正事。” 冷秋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亦散了些。 两人进了大殿。 陆真直接将姬月交代的任务细细说了一遍。“这安远候是第四境初期,背后靠着三皇子,云舟司又是他的地盘,势力盘根错节。” 冷秋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等权贵,硬来是不行的。 还是先从外围收集情报,等...等到有眉目了,我们就顺藤摸瓜。” “只要找到蛛丝马迹,便以雷霆手段强行拿下铁证。至于剩下的,就让姬月殿下自己去办。” 陆真听了,微微点头。 ... 陆真当即传讯给天风别院的几个心腹探子,将察探安远候走私路线的差事吩咐了下去 这等外围的摸底,自然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安排妥当后,陆真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内境世界! 陆真意念一沉,直接沟通体内那方浩瀚的内境地。 “召唤” 嗡—— 虚空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瞬间跨越了无尽遥远的星空距里,直接锁定了大渊古星上的分身。 这便是虚空锚点的霸到之处,无视空间阻隔。 修炼室内没有半点动静,但在陆真的内境地中,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他的分身。 而分身的肩膀上,还趴着一个圆滚滚的毛球,正是沉睡了许久的咕嘎。 分身和咕嘎一进入内境地,这方由虚化实的世界顿时掀起了一阵狂风。 浩瀚的本源气息疯狂涌动,似乎是因为这真实生灵的闯入,引发了内境地的某种共鸣 “嗯”陆真本尊的意识降临在内境地中,化作一道虚影。 他忽然看向分身肩膀上的咕嘎。 只见原本沉睡的咕嘎,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吸力,内境地中浓郁的星辰本源如漏斗般疯狂灌入她体内。 “这小家伙,要醒了”陆真眼睛一亮. 咔咔咔 十丈,百丈,千丈…… 转眼间,一头足有万丈高的恐怖巨兽矗立在内境地的星空之下。 那是一头巨型企鹅,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鳞片,活脱脱哥斯拉摸样! “第四境”陆真稍微感受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达到了第四境层次。 “咕嘎——” 万丈巨企鹅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波震的围绕着内境世界的奔腾星河。 好像是发泄完起床气后,咕嘎身躯迅速缩小,又变回了小企鹅人模样。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抬头看到陆真,顿时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咕嘎一把抱住陆真的大腿,小脑袋蹭啊蹭的,“咕嘎,咕嘎。” 陆真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次怎么睡了这么久。” 咕嘎满脸的得意:“哼哼,那是因为咕嘎吞了那个坏家伙。” “不过现在咕嘎超厉害了。” “哦,多厉害”陆真饶有兴致的问道。 “咕嘎现在可以直接把比我弱的坏蛋的神魂,一口吞掉”咕嘎做了个凶狠的吞咬动,“就算是比咕嘎强一些的,咕嘎能‘定’住他们的神魂,让他们动都动不了” “定住神魂。”陆真心中一震。 这能力简直逆天了。 哪怕只是定住一瞬,也足以分出生死了。 ... 第595章 星涌 第595章星涌 “咕嘎。”陆真蹲下身,看着她,“接下来,有个大任务交给你” 咕嘎眨巴着大眼睛。 “这原始古星上,宝贝多的很。”陆真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站着的分身,“你接下来,就跟着他。你们俩去外头,给我好好搜括一番。” 这原始古星广阔无垠,机缘无数。 自己本尊要在天风别院里坐镇,赚取贡现点,分身闲着也是闲着。 让分身带着咕嘎去寻宝,才是物尽其用 咕嘎天生对天材地宝有着敏锐的嗅觉,这寻宝的本事不能浪费。 更何况,这小家伙现在可是第四境的实力 遇到那些不开眼的,弱的直接一口吞了神魂,强的也能强行定住。 配合分身的手段,在这古星上只要不碰到第五境的老怪物,完全能横着走 “咕嘎”小企鹅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陆真的分身。 她凑过去,小鼻子仔细感应了下分身的气息。 虽然是分身,但那股子同源的亲切感是做不了假的 “咕嘎!”小家伙顿时咧开嘴,显的很开心。 “好。”陆真心念一动。 一品法宝飞舟抛给了分身。 然后带着咕嘎,悄无声息出了王族神城。 城外陆真翻看着地图。 “咕嘎,你看。”陆真指着地图上一处,“我们去其他王族的领地。天芒王族这边本尊在盯着,我们去别处,离的远些,行事也方便安全些,就算闹出动静也不怕” 咕嘎似懂非懂,用力点点头。 “走。” 一品法宝飞舟速度暴涨。 ... 转眼便是两天过去。 飞舟足足跨越了亿万里路途,只见下方无尽的山林大泽,一片浩瀚,时而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的飞禽扑击,这里是妖兽的天下。 飞舟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降落在一片苍茫山脉边缘。 “这里是青木王族治下的‘林风氏族’领地了。”陆真收起飞舟,环顾四周。 “咕嘎,看你的了。”陆真拍了拍肩膀上的小企鹅,“找找看,哪边有宝贝。” 咕嘎兴奋的叫唤一声,闭上眼睛,小鼻子在半空中用力嗅了嗅。 片刻后。 咕嘎猛的睁开眼,小短手直直指着山脉深出的一个方向:“咕嘎!” ... 时间流逝。 这段时日陆真本尊一直坐镇别院,大半心思都放在了修练上。 而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青木王族领地,分身带着咕嘎却是如鱼得水,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没找到能延年益寿的仙药,可对第三境怒江境大有裨益的灵药,却足足弄到了四样之多。 “嗡” 陆真沟通体内浩瀚的内景世界。 这也是他最近才发觉的一个大惊奇。 因为内景世界分身化作了虚空锚点,两者之间竟隐隐形成了一条无形的虚空通道。分 身在外头寻到的宝物,只要心念一动扔进内景地,本尊这边随时就能取出来,方便的很。 陆真手掌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四件宝物。 “这四样灵药,个个都不凡。”陆真目光扫过。 第一盒里装着一截通体紫红的藤蔓,能让第三境修士的体魄再强横几分。 第二盒是一颗宛如眼珠般的幽蓝果实,叫‘幽冥凝神果’,服之可淬炼神魂。 第三盒里放着三枚青色杏子,表面隐隐有风雷纹路闪烁,这是‘风雷杏’,能大幅提升对风雷法则的亲和力 至于第四盒…… 陆真的目光落在那株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奇异灵草上。 “星源草。”陆真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几天他查了资料。 这星源草极其罕见,最大的功效,便是能直截融入体内星河,提高星河长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星涌(第2/2页) “就不等面板的月度结算暴击了。”陆真暗自盘算,“反正分身带着咕嘎还在外头搜刮,后续这等灵药肯定还有。先提升实力要紧” 他现在初入怒江境,虽然体内星河已经卷起二十个潮头,可星河长度确实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吃。” 陆真拿起那株星源草,两三口便咀嚼吞入腹中。 灵草一入腹,瞬间化作星辰本源,冲入了他体内那条奔腾的星河之中。 哗啦啦 原本就汹涌的星河,得到这股庞大本源的注入,顿时剧烈翻滚起来。 法则之力在其中疯狂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星河的长度便硬生生被撑开一截。 原本的二十个潮头之后,猛的又卷起一个新的潮头。 第二十一个 紧接着,第二十二个,第二十三个……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呼。”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子里精光四射。 他内视体内。 只见那条浩瀚星河比之前足足长了一大截,法则之力在其中奔腾咆哮,威势惊人。 “三十五个潮头。”陆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株星源草,硬生生让他增加了十五个潮头。 陆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则星河。 一株星源草,硬生生拔高了十五个潮头。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让人震惊掉下巴。 寻常第三境修士,就算得了这等奇珍,能增加个一两个潮头,那都得烧高香了。 陆真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这是他内境世界太过庞大,体魄又变态的吓人。 加上法则感悟早就触碰到了大道分支雏形,底子打的太厚实。 再者,这也是他头一回吃这等增加星河之力的灵药,药效最是霸到。 四个条件凑在一块,才有了这等奇效。 “我之前初入怒江境,凭着劫光就能秒杀此处的半步元神,媲美第四境初期。”陆真暗自盘算,“现在星河暴涨,底气更足了。若是再祭出法宝飞剑……” “或许,能和第四境中期硬碰硬的干上一场了。” 陆真嘴角挑起一丝微笑。 他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大罗万象吞星录》,吞噬着周遭的法则之力。 ... 转眼,两天过去。 天风别院,陆真的书房。 “进。” 个干瘦汉子,眼窝深陷,眼珠子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这人叫陈三。 是别院情报司下面的一个主管,第三境修为。 陈三没背景。 在别院里熬了上百年,才爬到主管的位置。 之前那三个副院主斗的乌烟瘴气,他谁也不靠,就闷头做事。 陆真空降过来后,看重他这股子拼命的狠劲,自然大力提拔。 “院主。”陈三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查到了” “说。” “安远候那老狐狸,藏的深。”陈三舔了舔的嘴唇,“属下带着几个弟兄,盯了云舟司整整半个月,连他们倒夜香的都没放过。终于摸到了一条线。” “就在王城外边上,有一处叫‘青石庄’的庄子。” 陈三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庄子表面上是个普通的田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可属下查到,每逢初一十五,云舟司总有几艘小型的黑皮云舟,不走正规空港,半夜偷偷摸摸降在庄子后院卸货” “走私的买卖,八成就在那” ... 最近状态不太好,肾结石还没排出去,时不时会疼一阵o(╥﹏╥)o。 不过剧情这边已经在琢磨了,后面节奏会加快些。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追更! 第596章 逆伐 第596章逆伐 别院大殿内。 陆真将陈三查到的线索抛了出来。 “青石庄。”山羊胡副院主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八成把握这可不够给殿下交差的。” “是啊院主。”宫装美妇亦连附和,“安远候毕竟是第四境的元神大能,背后还站着三皇子。 没有铁证,咱们天风别院贸然行动,一旦扑空,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觉得八成足够了。”陆真目光一扫众人,“等铁证送上门,黄花菜都凉了。直接带人过去,拿贼拿赃。” “这太凶险了。”山羊胡急的站起身,“院主三思啊,安远候势力盘根错节,那青石庄说不定就是个龙潭虎穴。咱们就这么点人手,万一……” “那你巡天司待着。”一直没吭声的冷秋忽然开口。 山羊胡被噎的脸色涨红。 “我赞同院主。”那魁梧壮汉副院主一拍大腿,“干他娘的,咱们天风别院,既然摸到了尾巴,就直接剁了他” 陆真站起身。 “就这么定了。”陆真当机立断,“点齐人马,今晚动手。” 山羊胡和宫装美妇相视一眼,虽忐忑亦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恭敬应命。 …… 王庭东侧,七皇女的清雅府邸。 “殿下。”老妪悄无声息的出现,“刚得到消息,陆真今晚要带人去查抄青石庄。” “青石庄。”七皇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这陆真倒是雷厉风行,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殿下,这是个千栽难逢的好机会。”老妪低声道。 “嗯。” “你去一趟国教的暗院。请苍青师兄出面” 老妪一怔。 “记住,是请。”七皇女声音轻柔,“我虽拜入国教,有师尊支持,可苍青师兄毕竟是第四境中期的大高手,岂是我们能随意指使的。 你带上那株‘紫灵’去,就说我有一事想与他商意。” “老奴明白。”老妪连点头,“只要苍青真人肯出手,陆真死在青石庄,这笔血债自然就记在三皇子头上了” “去吧,话说的客气些。”七皇女微微一笑,“别留下什么把柄。” ... 大皇子府邸。 大皇子听着下方黑衣探子的汇报。 这探子的消息来源,正是天风别院里的那位山羊胡副院主。 “今天动手”大皇子大笑起来,“好胆色,姬月招揽的人,倒是有几分血性。” “殿下。”黑衣探子连道,“安远候那边肯定有防备的,陆真这次去,怕是危险。” 大皇子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这不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等他陷入绝境,本王再如天神降临救他一命,看他还不乖乖投入本王麾下。” “去。”大皇子吩咐道,“把‘天无’‘地有’两位供奉叫来。” 这两位供奉,皆是第四境中期的高手,是大皇子手底下的王牌。 “本王今晚亲自去一趟青石庄。”大皇子自信的很,“这等绝世天才,本王势在必得。” ... 青石庄占地极广,外围隐隐有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流转,吞吐着周遭的天地法则。 庄内甚至有几座悬浮的玉楼。 “围了。”陆真吩咐道。 唰唰唰 天风别院的上百名精锐探子,个个都是第二境以上的修为,将整个青石庄围的水泄不通。 虚空中更是直接拉开了一张别院特制的禁制法宝,封锁了天地。 “什么人,敢来青石庄撒野!” 庄子内顿时冲出十几道强悍的气息,领头的一个锦袍管事指着外围的陆真等人厉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产业,敢在这里放肆?” 陆真根本懒的废话:“天风别院办案。全庄上下,所有人封禁修为,接受搜查。” “连你们身上的空间储物法宝,一一抹去神识印记,交出来察验”陆真声音传遍了整个庄园。 “放肆!”那管事气极反笑,“查储物法宝?你算什么东西……” 轰!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庄子深处猛的爆发出一股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逆伐(第2/2页) 第四境元神境中期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本侯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查我的庄子。” 一名穿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从庄内缓缓升起,如一尊神明。 “是侯爷。” “安远候竟然亲自在庄子里。” 天风别院这边,山羊胡副院主和宫装美妇等人个个脸色大变。 安远候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陆真:“你就是姬月新提拔的那个陆真?哼,区区一个天风别院,只有调查之权,谁给你的胆子来强搜本侯的产业?” “本侯乃是王庭亲封的镇抚使,立下过赫赫战功。你若拿不出王庭的铁证手令,敢踏入这庄子半步,便是形同谋逆!” 安远候眼中杀机闪烁:“到时候,本侯便是将你当场格杀,那也是正当防卫。就算是姬月殿下,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番话一出,天风别院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是啊,没有铁证,强闯一位第四境实权侯爷的庄园,这代价太大了。 山羊胡急的连连给陆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退。 陆真看着半空中的安远候,心里却很清楚。 这老狐狸既然在,那走私的账本和赃物肯定就在他身上的空间法宝里。 跟他讲规矩,这案子根本推不动。 “没有证据?”陆真忽然笑了。 他一步迈出,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把你拿下,证据不就有了吗” 话音刚落,陆真体内那条拥有三十五个潮头的浩瀚星河猛然咆哮起来。 轰隆! 陆真指尖一点,绚丽至极的金色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长矛,直接朝着安远候轰杀过去。 “狂妄!” 安远候怒极,他怎么没想到,一个第三境初期的毛头小子,竟然真敢对他这个第四境先动手。 但在愤怒之余,那刺来的金色劫光中蕴含的大道气息,竟让他这个元神境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竟然真敢动手” “疯了,第三境主动战第四境” 天风别院的探子们,包括那几个副院主,个个都看傻了眼。 安远候周遭天地法则瞬间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他能坐稳镇抚使的位子,靠的可不是溜须拍马,他领悟的,同样是大道分支雏形! 那是金之法则与火之法则的分支雏形——【熔金】。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刀,当空一劈。 虚空中凭空生出一道暗金色的火刃。 这火刃粘稠无比,带着锋锐、炽热。 “轰” 劫光与熔金火刃狠狠撞在一起。 法则动荡,青石庄外围的阵法光幕剧烈扭曲。 “轰”。 刺目的光芒在青石庄上空轰然炸开,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劫光与火刃,在剧烈的消耗中同时达到了极限,轰然崩碎! 漫天都是金色的光雨和暗金色的流火,宛如一场绚丽至极的流星雨,纷纷扬扬洒落而下,最终在虚空中双双溃散,归于虚无。 “再来!”陆真大笑一声再次施展。 ... 距离青石庄数百里王城边上。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看着这一切。 正是国教的苍青真人。 “好霸道的劫光”苍青真人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七皇女要我出手。这等天资,若是让他成长起来,确实是个大麻烦。” 他并不急着出手。高手过招,讲究个时机。 等陆真和安远候拼个两败俱伤,他再雷霆一击,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边大皇子也在观战。 他身后跟着“天无”“地有”两位供奉。 “好胆色!好手段!”大皇子看着那绚烂的碰撞,忍不住抚掌大笑,“第三境硬撼第四境中期,还逼出了安远候的‘熔金’大道雏形。这陆真,当真不凡。” “殿下,安远候毕竟境界高深,陆真怕是撑不了太久。”天无供奉随意到。 “不急。”大皇子眼神深邃,“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他陷入绝境,本王再出手救下他。” ... 第597章 巨掌 第597章巨掌 王庭,姬月府邸。 姬月原本只是想让陆真去探探底,找点证据。 谁成想这小子竟然直接掀桌子,跟安远候干起来了! “这疯子!”姬月咬牙,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殿下,陆院主太莽撞了,安远候可是第四境中期啊。”老严在一旁急道。 “莽撞是莽撞了些,可这股子狠劲,我喜欢。”姬月猛的转身,“点齐府里所有第四境供奉,随我立刻赶往青石庄!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人” 三皇子府邸。 歌舞升平的大殿内,三皇子正搂着两名美姬饮酒。 一名探子冲了进来,“殿下!不好了!天风别院的陆真,带人围了青石庄,正和安远候生死搏杀!” “什么?!” 三皇子猛的推开美姬。 “姬月的人,敢动我的钱袋子?”三皇子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 “轰” 青石庄半空中又是一声炸响。 说实话,陆真没想到这安远候会亲自窝在青石庄。 不过来都来了。 退是不可能退的。 “再接我一招!”陆真低喝,体内三十五个星河潮头轰然涌动,劫光如大枪般直刺而出。 安远候脸色铁青,双手如抱丹般一合一拉,暗金色的熔金火刃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盾,硬生生顶了上去。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半空炸开。 “到底是第四境中期。”陆真暗自咬牙。 交手这几招,他算是摸清了底细。 境界上的差距,确实是实打实的。 自己虽然仗着劫光大道雏形,而且体内星河基础雄厚。 可对方毕竟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不过…… 陆真眯起眼睛,看着对面虽然气势惊人的安远候。 “这老小子,当年突破第四境的时候,底子肯定薄得很。” 若是换个根基扎实的第四境中期,比如太一玄宗里那些个长老,自己恐怕早就只能是落荒而逃了。 这安远候,估计当年突破元神之境时,星河潮头数量应该不多。 否则,自己现在的差距只会更大。 “小辈,受死”安远候怒吼,双手猛的一推,漫天暗金流火化作一张大网。 陆真身形如游龙般在火网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他心里其实有些憋屈。 若是能动用底牌…… 陆真脑海中闪过岳苍海留下的那门《武穆战典》。 那可是一品杀法! 只要施展出来,配合自己的劫光,别说这安远候,就算是根基扎实的第四境中期,他亦有把握一击必杀。 可这功法特征太明显了,一旦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被有心人认出来,那惹来的就不是三皇子了,而是整个大罗神朝乃至仙庭的追杀。 嘭! 半空中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陆真体内星河激荡,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厉的怒喝传来。 远处天际,一只神禽破空而来,姬月一袭暗金华服,带着十余名第四境供奉降临。 安远候被迫停下动作,脸色铁青,指着陆真怒斥道:“殿下,你看看你提拔的好狗! 没有王庭手令,竟敢带人强攻本候的庄园,这是造反,这是谋逆! 今日必须将他正法,否则王庭律法何在” 数百里外苍青真人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原本是打算等这两人拼个两败俱伤,再暗中下死手。 可现在姬月带着大批高手赶到,再出手就不合适了。 “算你命大。”苍青真人冷哼一声。 “哈哈哈,安远候好大的威风。”一阵大笑声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大皇子带着天无、地有两位供奉到了。 这陆真的天赋,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仅仅是法则大道领悟惊人,那体内星河的基础更是雄厚的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巨掌(第2/2页) 一个第三境初期,竟然能和第四境中期硬打硬进拼到这等地步。 这样的绝世天才,他必须支持,必须拉拢! “安远候,陆真乃是天风别院院主,察案本就是他的职责,何来造反一说”大皇子朗声道,直接替陆真撑腰。 “大哥这话就不对了。” 阴冷的声音响起,三皇子也带着大批高手赶到了。 “天风别院查案是不假,可凡事要讲规距。 陆真毫无证据,就敢带兵围剿当朝候爷的庄园,若是人人都像他这般不守规矩,王庭岂不是乱套了” 下方天风别院的探子们,都低着头。 大皇子、三皇子、姬月殿下……王庭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全到了,这局面已经完全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冷秋一直盯着陆真。 她能清晰感觉到陆真刚才爆发出的星河之力。 “他之前明明说只有二十个潮头……”冷秋心中暗惊。 刚才那等威势,绝对远远超过了二十个潮头。 这进步速度,真的太快了。 ... 大皇子、三皇子、姬月三方势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哗。 一名灰袍老者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 “族叔。”姬月连恭敬行礼。 “见过族叔。”大皇子、三皇子亦微微躬身。 来人正是姬月的那位族叔,真正的第五境洞虚大能! 灰袍老者目光落在了安远候身上,声音威严:“安远候,将你的空间储物法宝交出来,接受查验!” 安远候脸色大变。 “族叔,这不合规距吧”三皇子急了,连上前一步,“安远候乃是王庭亲封的镇抚使,没有铁证,单凭天风别院的一面之词就强行搜查,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氏族寒心?” “族叔。”安远候咬牙道,“我为王庭立过旱马功劳,怎能受此大辱。” 灰袍老者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话:“这是老祖的意见。” 大皇子瞳孔一缩,三皇子更是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至信。 老祖? 已经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第五境巅峰老祖? “老祖竟然亲自发话了” “天呐,为了一个陆真,老祖竟然惊动了。” 下方天风别院的探子们,还有那些第四境的供奉们个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谁都能猜出来,老祖这绝对是起了爱才之心了! 一个第三境初期就能悟出大道分支雏形的绝世天才,终于引起了王庭最高层的注视。 三皇子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祖的意志,在天芒王族就是天!谁敢违逆? 安远候面如死灰。 交出储物法宝? 里面可是装着走私的铁证和海量赃物,一旦交出去,他必死无疑! “逃!” 安远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体内元神燃烧,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就要朝远处遁逃。 “哼。”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 之前陆真和安远候交手,施展的都仅仅只是大道分支的“雏形”。 而这位族叔,却是实打实的第五境洞虚大能,早就真正跨入了大道分支的层次。 只见灰袍老者隔空一抓。 哗哗哗 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空间法则瞬间汇聚,直接在安远候逃遁的前方虚空中,凝聚出了一只足有数千丈大小的透明巨手。 这巨手掌纹清晰,每一道掌纹都仿佛一条奔腾的法则江河。 “不——”安远候绝望嘶吼,拼命催动“熔金”火刃想要劈开这巨手。 嘭。 透明巨手只是轻轻一合。 瞬间将安远候像捏小鸡一样捏在了掌心。 堂堂第四境中期的元神大能,在真正的第五境,大道分支面前,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第598章 新劫 第598章新劫 巨手直接将安远侯拽到了近前,老者手指在安远侯身上连点几下,直接封死了他的元神星河。 大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一旁,脸色各异,却都不敢再多说半句。 老祖既然发话了,这安远侯算是彻底完了。 灰袍老者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勾。 安远候脸色瞬间惨白,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他留在储物法宝上的神实印记,被硬生生抹除了。 老者随手一抖玉佩。 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玉匣。 玉匣盖子齐齐翻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奇异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青石庄上空。 那是一块块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晶体。 “天芒神晶!”,不少人失声叫到。 这可是天芒王族的命根子。 整个原始古星,只有天芒王族地底的那条祖脉才能孕育。 其他三大王族,乃至高高在上的原始帝族,都没有这等奇珍。 这是打造法宝,甚至布置护族大阵的核心神材,王庭律法铁定,严禁任何一块神晶流出王族疆域。 “足足三千方。”灰袍老者声音冰冷,“安远候,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多天芒神晶,你打算卖给谁?” 安远候浑身颤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阴沉的三皇子。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如果把三皇子咬出来,死的会更惨。 他猛的咬牙,嘶声道,“是我自己贪财,我看黑市上神晶价格翻了十倍,便动了歪心思,想卖给青木王族的商队…… 全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灰袍老者亦没再继续逼问。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 “剥夺安远候爵位,没收全部家产。”老者淡淡宣布,“押入九幽寒狱,服苦役两千年。没有老祖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听到这判决,三皇子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没牵扯到他身上,一个安远候,舍了也就舍了 老者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开口道。 “这云舟司的差事,既然是天风别院查出来的。那以后,云舟司的这摊子生意,就划归姬月麾下吧。” 老者顿了顿,又道,“陆真,你既然是天风别院的院主,这云舟司的监察和调度,以后就由你亲自负责。”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舟司啊。 那可是掌控着王庭三成运输命脉的肥肉。 大皇子和三皇子眼红了多少年,现在竟然直接落到了姬月手里,而且还指名道姓让陆真负责? 这分明是老祖看上了陆真的天斌,借着这个由头,直接给他示好啊。 处理完事情后,灰袍老者大袖一挥直接卷起那面如死灰的安远候,直接离开。 “哼”三皇子脸色铁青,死死盯了陆真一眼,随即猛的一拂袖,“走” 哗哗哗周围那些三皇子麾下的高手们一个个都不敢吭声,跟着自家主子直接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姬月看着三皇子吃瘪的背影,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笑意。 真是痛快。 这次不但拔了老三的钱袋子,还把云舟司这块大肥肉吞进了肚里,简直是意外之喜。 “陆真,这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姬月看向陆真,眼中满是欣赏,直接一翻手,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便飞向了陆真,“这是许诺你的九转星髓,收好。” 陆真一把接过玉瓶。 “王庭那边查获了走私大案,拨下来的十万贡现点,我已经让人直接划到你天风别院的账上了。” 姬月笑道,“云舟司那边你尽快接手,别让老三的人钻了空子。” “殿下放心。”陆真点头。 半空中,大皇子却没急着走。 他带着两位供奉凌空虚度,来到了陆真面前。 “哈哈哈,陆院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魄实力,连安远候这等老牌元神大能都在你手上吃了大亏,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皇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姬月妹妹能得此良将,真是羡杀为兄了。” 陆真只是拱手笑了笑:“大皇子过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新劫(第2/2页) 大皇子见陆真态度不卑不亢,也不恼,笑着点点头,带着天无地有两位供奉也腾空离去。 让陆真有空去坐坐之类的。 ... 青石庄这一战过后。 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天芒王城。 王城内,不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氏族权贵,还是酒楼茶肆里的散修,个个都在议论着那个名字——陆真。 “第三境初期,硬撼第四境中期的安远候.” “天呐,这可是跨了一个大境界还多啊。” “之前传闻他悟出了大道分支雏形,我还当是姬月殿下故意放出的风声,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成想,竟然是真的.” 一座奢华的酒楼内,几名二境修士正聚在一起,满脸的震憾。 毕竟传闻归传闻,没有青眼所见,谁敢信一个第三境能和第四境中期拼杀? 可青石庄那一战,动静太大了,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劫光,可是实打实的。 “这陆真,太可怕了。”一名老者眼中满是敬畏,“你们想,他现在才第三境初期,就能和安远候拼到那般地步。若是等他突破到了第四境元神境,那还了得?” “是啊。”旁边一人连附和,“一旦踏入第四境,以他的底蕴和大道雏形,怕是直接就能媲美第四境巅峰了。 稍微修练沉淀一番,定是第四境无敌的存在。”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族第五境洞虚大能那是何等稀少,个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级人物,轻易根本不会插手事情。 在第五境不出的情况下,第四境无敌……那就是真正的无敌。 “姬月殿下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可不是嘛,夺嫡之争,有一个第四境无敌的强者坐镇,这助力太大了。” “而且你们别忘了,这陆真天资如此妖孽,将来踏入第五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时间。 姬月殿下的威望在王城内如日中天,风头无两。 原本大皇子手握重兵,三皇子财力通天,七皇女深得国教支持,几位七珠亲王可以说是分庭抗礼。 可现在,因为陆真的横空出世,再加上老祖亲自出面偏袒,姬月的声势硬生生将其他几位七珠亲王都给比了下去。 整个王城,暗流涌动。 ... 天风别院修炼室。 云舟司那摊子事,他直接甩手交给了冷秋去打理,自己则继续修练上。 青石庄那一战,虽说凶险,可收获亦是不小。 那安远候那一手‘熔金’大道雏形,金火交织,确实有些门道。 陆真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暗金火刃劈落的轨迹。 他要参悟的,是光火相生的‘炽阳’。 金火、光火,虽有一字之差,可借着这丝感悟,他隐隐摸到了些许门槛。 忽然。 太虚终端传来一阵紧极的震动。 “陆真,出事了”刘伯温的声音透焦急,“九州小世界这边,突然涌进来大批陌生的修士。” “陌生修士。”陆真一怔。 “对,全是奔河境。”刘伯温连道:“大荒的通道那边,这几日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十号人,个个气息强悍。” 陆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批奔河境? 大罗神朝对小世界的管控极严,外宗之人根本进不去,除非是散修。 可哪来这么多奔河境散修扎堆往九州跑? “难不成,是那血屠老怪。”陆真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幽冥血宗进不去,雇佣散修死士进去探底,这老魔头绝对干的出来。 “刘老,这些人在干嘛。”陆真沉声问道。 “在搜。”刘伯温语气凝重,“他们进入小世界后,分散开来,在九州各地搜山刮水,像是在查觉什么东西,连一些凡俗的古墓遗迹都没放过。” 搜寻调查? 陆真心中一凛。 血屠老怪这是发现九州的异常了? “刘老,让咱们的人都蛰伏起来,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陆真果断道:“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第599章 爵位 第599章爵位 切断通讯。 陆真直接翻手取出一枚令牌。 天陨道场的信物。 “玄阳前辈。”陆真传讯过去。 片刻后,玄阳声音响起:“何事?” “九州进了一批大荒的奔河境,似乎在四处搜寻。”陆真直言道:“我怕他们误打误撞,发现天陨道场的所在。” “发现道场?” 玄阳语气不屑:“别说是区区几个奔河境,就算是第五境,第六境大能来了,他们也发现不了道场。” 陆真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天陨道场不暴露,九州最大的秘密就还在。 可血屠老怪这般大动干戈,终究是个隐患。 “这老魔头,肯定是发现了荒古真血的端倪,想把九州的底细挖出来。”陆真暗自思忖。 不能任由他们在九州折腾。 陆真直接切到了太一玄宗的内部频道。 “雷殿主。” “陆真小子,怎么了,王庭那边有麻烦?”雷万彻粗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不是王庭。”陆真道:“是九州小世界。幽冥血宗的血屠老怪,估计是雇了一批奔河境散修,潜入九州四处搜查。” “血屠老怪?” 雷万彻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这老东西,手伸的够长啊,敢到咱们太一玄宗的地盘上撒野。” “殿主,九州那边底子薄,挡不住这么多奔河境。”陆真道。 “交给我。” 雷万彻冷笑连连:“他能雇散修,咱们太一玄宗难道没人?真当咱们武罚殿是吃素的。” “我这就调派一批顶尖的奔河境弟子,直接去九州。”雷万彻杀气腾腾道:“敢在咱们的地盘上乱窜,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 太一玄宗办事,雷厉风行。 没过两日,太一玄宗武罚殿的精锐弟子,便将九州境内的外来奔河境便被清扫一空。 连那大荒通道口,都有武罚殿的高手亲自布阵把守了。 陆真长当即给家里传了讯,叮嘱他们最近这一阵子务必深居简出,切莫张扬。 切断传讯,陆真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血屠老怪既然开始试探,说明那老魔头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时间不多了,陆真暗自咬牙。 买下九州小世界,是第一要务。 ... 这几日,分身和咕嘎那边,进展颇丰。 一人一兽在青木王族的疆域里,简直是掘地三尺。 “嗡”内景地中,虚空通道微微震颤。 陆真手掌一翻,掌心里多出了几样物件。 一团形如烂泥,却在内部闪烁着点点星芒的‘星斑肉岁’。 这玩意儿极度冷门,却是拓宽星河河床的绝佳奇物,还有一截半透明‘火吼兽’脊骨髓,这是参悟火之法则,炼制奇门兵刃的偏门神材。 咕嘎那小家伙的鼻子,确实毒辣。 再加上姬月殿下之前赏赐的那瓶‘九转星髓’。 这可是能强行拔高星河潮头的重宝。 陆真将这些天材地宝一一摆在身前,眼神灼热。 算算日子,距离面板的月底结算暴击,已经没几天了。 只要到月底,借着暴击反哺……自己的实力,必顺迎来一次暴涨! 到了那时,他便能好好图谋一番了。 ... 幽冥血宗。 “都是一群废物”血屠老怪咬牙切齿。 刚刚传来的消息,让他心头火起。 派去九州小世界的几十个奔河境散修,竟然在短短两日内,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连大荒通道口,都被太一玄宗武罚殿的高手给封死了。 “太一玄宗……”血屠老怪喃喃自语,“反应这么快,看来那九州小世界里,果然藏着大密秘.” 他原本只是想探探底,谁想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掐断了线索。 现在该怎么办? 血屠老怪盘膝坐在血池上,眉头紧锁。 “买下来?”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大罗神朝统辖金南星洲,那些小世界名义上都是神朝的疆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爵位(第2/2页) 只要有足够的极品灵晶,加上神朝赐予的实权爵位,就能名正言顺的将一个小世界买下,化为私产。 到时候,就算是太一玄宗,也无权干涉。 可血屠老怪很快就摇头了。 “难,太难了” 首先是资源。 不同的小世界,根据其本源强弱、疆域大小,价值也是天差地别。 他这两千多年攒下的家底,是为了冲击第五境准备的,未必够买下九州。 更致命的是——爵位。 大罗神朝的爵位,极难获得。 神朝爵位共分七等。 从最高的一等神公,到最末的七等勋卫。 一般情况下,只有踏入第五境,才有资格被神朝赐予爵位。 第四境想要封爵,是及其稀少特殊的。 他血屠老怪可没有爵位。 “没有爵位,连去天枢院申请的资格都没有。”血屠老怪眼神阴晴不定。 他一个人吃不下。 必须找人连手。 血屠老怪脑海中迅速掠过宗门内的一个个老家伙,最终,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冥骨。” 冥骨老怪,幽冥血宗的另一位第四境巅峰大能。 这老家伙实力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冥骨老怪早年曾在大罗神朝的边军中效力过数百年,机原巧合下立过大功,被神朝赐下了一个“七等勋卫”的爵位。 虽然只是最低的第七等爵位。 可那亦是实打实的神朝爵位! “冥骨这老东西,贪婪成性,若是让他知道荒古真血的事,肯定要分走一大杯羹。”血屠老怪心中暗恨。 可现在,他没的选。 太一玄宗已经警觉,时间拖的越久,变数越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血屠老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身形一动,朝着幽冥血宗深处的另一座阴森骨峰飞去。 ... 天风别院修炼室。 “呼——” “吸——” 一呼一吸间,大罗万象吞星录疯狂运转。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火之法则的亲和度。 安远候那一手‘熔金’大道分支雏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的放慢。 光,火。 陆真指尖一挑,一抹纯粹的金色劫光浮现,紧接着,一丝赤红的火焰法则缠绕上去。 嗤嗤嗤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便剧烈排斥起来。 “还是差了点火候”陆真看着指尖溃散的光火,暗自摇头。 光火相生的‘炽阳’大道分支雏形,借着这几日的疯狂吞噬和参悟,他已经摸到了些许门槛。 可距里真正凝聚出雏形,还差的远。 就在这时。 【厚积薄发,每日结算、月度结算已开启】 【于黑风道斩杀三阶妖兽十数头,绝音渊一击破百花帐,灭杀半步元神境大妖及修士】 【青石庄一役,以第三境初期逆伐第四境中期安远候,逼出其大道雏形,名震王城。】 【分身于青木王族疆域大肆搜刮,获星源草、火吼兽脊骨髓等诸多奇珍。】 【基础经验核算中……】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0.00035玄,身法经验+0.00028玄,体魄经验+0.00042玄,通用经验+0.00085玄】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0(月度基础暴击x60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评定结果:三品下】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200倍】 【最终收益(60倍x200倍):】 【武技经验+4.2玄】 【身法经验+3.36玄】 【体魄经验+5.04玄】 【通用经验+10.2玄】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22.8玄】 ... 第600章 炽阳 第600章炽阳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转化为‘内景资粮’……】 陆真只觉体内内景世界,开始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本月击杀强敌:半步元神境彩衣道姑、乌木公子。三阶巅峰大妖十数头……】 【分身于青木王族疆域击杀强敌:三阶妖兽数十头,真丹境修士数名……】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得:通用经验+2.85玄】 【本月获得奇珍异宝盘点中……】 【星斑肉岁、风吼兽脊骨髓、幽冥凝神果、风雷杏、九转星髓】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60倍!】 【叮!四品下奇珍‘星斑肉岁’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奇珍:太乙星泥!】 【叮!四品奇珍‘火吼兽脊骨髓’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奇珍:天火神骨!】 【叮!四品奇珍‘幽冥凝神果’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奇珍:九幽炼神果!】 【叮!四品奇珍‘风雷杏’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奇珍:紫霄火雷杏!】 【叮!四品顶尖奇珍‘九转星髓’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奇珍:太初星髓!】 陆真看着眼前悬浮的五件奇珍,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上三品啊。”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在这大荒和原始古星里同样,法宝奇珍一旦踏入上三品,那就是质的飞跃。 原本那团‘星斑肉岁’,本只是拓宽星河河床的偏门奇物,此刻却化作了一团散发着蒙蒙清光的‘太乙星泥’。 “好宝贝”陆真暗暗惊叹。 不过最让他心跳加速的,还是剩下的三件。 陆真目光落在那一截晶莹剔透,仿佛燃烧着无尽烈焰的骨骼上。 这本是四品的‘火吼兽脊骨髓’,原本只能用来参悟火之法则,或者炼制些奇门兵刃。 可现在,它却蜕变成了三品的‘天火神骨’! 还有那原本青色的风雷杏,此刻亦变成了通体紫红,表面缠绕着丝丝紫色雷霆与赤红火焰的‘紫霄火雷杏’。 这两件宝物,一旦踏入三品,那便是直指大道分支雏形! 自己正苦于光火相生的‘炽阳’大道分支雏形难以入门,有了这天火神骨和紫霄火雷杏,那火之法则的感悟必将一日千里,甚至直接触碰到火焰大道的本源。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陆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于最后的三品奇珍,太初星髓! 陆真能清晰感觉到,这滴太初星髓中蕴含着最原始的星辰本源。 自己如今体内星河有三十五个潮头,若是吞下这三品的太初星髓,星河会扩张到何等地步? 随后将面板展开 【陆真(32岁)】 【境介:怒江境初期】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 【等级:每日结算lv.31(厚积薄发)(13.37/20.48玄)】 【大罗万象吞星录lv.4(四品上)(吞界)(0.5/2.7玄)】 【浮光掠影(六品)lv.10(圆满)】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圆满】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8(0.1/2.43玄)】 【武穆战典(一品)lv.1(6.505/100玄)】 【体魄:内景星天lv.36(0.85/5.8玄)】 【通用经验:17.609玄】 【顿悟机会:3次】 陆真看着面板,还有眼前这几件刚刚蜕变的奇珍。 “先把火这一关过了。” 光雷相融是劫光,光火相生、则是炽阳。 陆真低头看向那紫霄火雷杏。 比起那截气息霸烈的天火神骨,这东西,反倒更适合先服。 毕竟雷熟悉,他更熟悉一些。 陆真拿起一枚,送入口中。 一道道细小的紫雷后面跟着赤红的火气。 那些紫雷很快便顺着劫光的气息,融入了星河。 内景世界原本悬在内景上空的金乌,忽然张开了双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炽阳(第2/2页) 一缕赤火被它吸了过去,羽翼边缘顿时明亮了几分。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陆真细细的感悟着光焰大道的其中一个分支雏形。 有的躁烈,有的沉凝。 一枚杏子的药力耗尽,陆真稍作调息,又将剩下的两枚依次服下。 足足数个时辰后。 陆真目光落在‘天火神骨’上。 “吞” 内境世界里,原本悬在半空的金乌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那赤红的骨髓之力化作漫天火雨,直接洒落在奔腾的星河之中。 光,是极致的速度与穿透。 火,是极致的爆裂与毁灭。 两者相生,便是‘炽阳’。 “顿悟,开!”陆真心中默念。 脑海中面板金芒一闪,一次顿悟机会消耗。 刹那间,陆真看到了最纯粹的光,亦看到了最原始的火。 内境世界中,金乌的羽翼越来越亮,仿佛要化作一轮真正的烈日。 就在那光火即将完美契合,凝聚出大道雏形分支的瞬间—— “吼。” 一声充满暴虐的咆哮。 天火神骨中火吼凶兽的凶魄猛的窜出,不断震动陆真的神魂。 “噗” 陆真身体一颤。 顿悟,被打断了。 内境世界中,即将凝聚的的炽阳虚影溃散。 “畜生,死了还敢作祟”陆真摇摇头。 “再来吧,顿悟次数还有!” 陆真再次沟通面板。 第二次顿悟机会消耗。 这一次,没有了凶魄的干扰,陆真的心神沉浸。 光与火,再次交织。 渐渐的,金乌的形体开始模糊,化作了一团刺目至极的光团。 “成” 陆真心中低喝。 光火相生,大道分支雏形——【炽阳】,成! 镇北天碑的指引很清楚,必顺将同源的雏形融合,才能真正跨入大道分支层次。 现在,他有了光雷相融的【劫光】,亦有了光火相生的【炽阳】。 “融合” 陆真直接动用了最后一次顿悟机会。 “顿悟,开” 劫光与炽阳。 两者同出一源,皆是以‘光’为基,但属性却截然不同。 “融” 陆真强行操控着这两股恐怖的力量,让它们相互靠近。 嗤嗤嗤 刚一接触,两股力量便剧烈排斥起来。 内境世界中,星河疯狂震荡。 “给我压住!” 陆真咬牙,内境世界那庞大的范围发挥了作用。 在顿悟的加持下,陆真敏锐的捕捉到了两者之间那一丝微妙的契合点。 劫光与炽阳的虚影缓缓重合。 陆真浑身一震,从顿悟中醒来。 “成了,”他心脏砰砰直跳,兴奋的浑身都有些发颤。 要知道。 他这可是将太初源光大道分支中的两种分支雏形,硬生生给融合成了! 这是什么概念 大荒之中,许多第四境大能熬了上千年,连这一步的门槛都摸不到。 能达到这一步的,基本个个都是第四境中无敌的存在了。 毕竟只要能将三种分支雏形彻底融合到一起,形成真正的太初源光大道分支层次,那就足以直接突破到第五境了! “如果现在那个安远候再站在我面前。”陆真表情冷冽,“定然是秒杀” 两种大道分支雏形融合,那威能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那是质的蜕变,是法则本源的碾压。 陆真目光直接扫向面板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炽阳(大道雏形分支)】 已然有了变化。 随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面板下方。 【通用经验:17.609玄】 “这么多通用经验。”陆真默默想着,接下来,该怎么用呢。 ... 第601章 皮影 第601章皮影 陆真思考片刻。 这一次的通用经验便加在【大罗万象吞星录lv.4(四品上)(吞界)(0.5/2.7玄)】 刚刚自己这么快把‘劫光’和‘炽阳’这两大分支雏形融合。 不仅仅是依靠顿悟和奇珍。 而是自己不断吞噬了火焰法则大道。还有暗之法则大道。 所以才能如此顺利。 依靠的就是这大罗万象吞星录。 太初源光大道,三大分支雏形。 自己目前剩下的‘光暗交织’的冥辉。 光与暗,本就是天地间最极端的对立。 想要把这第三个雏形悟出来,再跟前两个三合一... 那难度,比之前何止翻了十倍百倍? 必顺靠《大罗万象吞星录》继续提高这几种法则的亲和度。 “加点。”陆真意念一沉。 【消耗2.2玄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5】 “继续” 【消耗8.1玄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6】 【大罗万象吞星录lv.6(四品)(吞界极速)(0/24.3玄)】 “试试看。”陆真心意一动。 天风别院上空,原本平静的法则波动了起来。 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法则,受到了可怕牵引,疯狂的朝着别院的修炼室汇聚。 尤其是那游离在天地间,最难捕捉的暗之法则。 “厉害。”陆真暗暗惊叹。 “照这速度,过不了多久,光暗交织的‘冥辉’雏形就能成了”他喃喃自语,“到时候三大雏形齐聚,就能尝试最难的三合一...那可是真正的太初源光大道分支啊。” 只要跨出那一步,第五境之下,自己便再无敌手。 ... 王庭,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下方坐着几名核心幕僚和麾下最顶尖的高手,一个个都沉默着。 “殿下,这陆真...必须除掉。”一名黑袍老者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要除掉。” “不能留。” 一个个都点头。 三皇子咬牙道:“安远侯折在他手里,云舟司亦丢了,这已经不是义气之争了。 老祖亲自出面偏袒,显然是看重了这小子的天赋,隐隐已经倾向了姬月。若是任由他成长下去,姬月声势越来越大,以后还有谁敢投奔我?” “对。”黑袍老者点头,“陆真不死,天下人都会觉得殿下怕了姬月。这脸面,我们丢不起。” “可是怎么杀”一名魁梧壮汉皱眉道,“这小子虽然才第三境初期,可战力极强,连安远侯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而且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动手。” “要杀他,必须得快。”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击必刹绝不能给他拖延求援的机会。 安远侯是第四境中期,这杀手,至少得是第四境中期巅峰,甚至更强才行。” “第四境中期巅峰” 大殿内众人都沉默了。 这等高手,在王庭中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敢轻易去冒着得罪老祖的风险杀陆真。 “殿下。”角落里,一名一直闭着眼的干瘦男子忽然睁开眼,“我倒是有个人选。” “哦”三皇子看过去。 “青木王族那边,有个叫‘皮影客’连城的独行杀手。”干瘦男子低沉道,“他修的是极偏门的‘暗影牵丝’大道分支雏形,第四境中期巅峰,杀人于无形。 最重要的是...他大现将至了。” “大限将至?”三皇子眼睛一亮。 “对。”干瘦男子冷笑道,“他肉为了能买到延寿的奇珍,他现在什么都肯做,简直是个疯子。只要我们给的钱足够多,别说杀一个陆真,就是去杀姬月说不定他都肯干。” “杀姬月”黑袍老者连摇头,“她身边高手如云,且有老祖赐下的保命底牌,杀她概率太低了,” “对,杀陆真就行。”魁梧壮汉亦道,“杀了陆真,姬月那边的声势自然就垮了,她的竞争力就不如此前了,也就够了。” 三皇子眼神阴冷,猛的一拍桌子。 “好,就请这皮影客连城。只要他能杀了陆真,延寿奇珍,本王给他。”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陆真便一直待在天风别院的修练室内苦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皮影(第2/2页) 除了每日去一天别院听取陈三等人的汇报,将天风别院的各项探查任务安排下去。 至于云舟司那边。 冷秋则是主要在安排云舟司的各项事务,云舟司掌管王庭三成运输命脉,是个肥的流油的地方,各种利益盘根错节。 这日,陆真顺道去了趟云舟司。 刚进内堂,冷秋便兴奋的开口。 “陆真。”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怎么了”陆真看着她。 冷秋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晃了晃:“云舟司这边,我已经彻底接手了。 这半个月,那些商会、氏族为了打通云舟司的关节,私底下给我送了不少好东西。” 陆真一怔。 “你看。”冷秋神识一动,飘出几样物件,“这是三千斤‘星纹道岩’,这是两株三阶下的‘紫火木’,还有这些...是那个商会会长,为了拿到云舟的优先调度权,可是下了血本的。” 冷秋如数家珍的说着:“我我仔细算过了,如果把这些全部兑换成天风别院的积分,足足有几十万积分呢” “咱们一人一半。”冷秋嘴角微微翘起。 陆真看着眼前的冷秋,整个人都愕然了。 怎么没想到,冷姐私底下竟然这么贪婪。 受贿受的如此熟炼,甚至分赃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财迷般的兴奋劲儿。 “你...”陆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收黑钱的手段,挺熟练啊。” 冷秋白了他一眼:“那太虚不死果可是一千万积分呢,不这么干,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再说了,这云舟司本就是个大染缸,我不收,他们反而不安心。” 事毕后两人出了云舟司。 门外有一套十二只神骏异常的青鳞妖兽拉着的巨大车辇。 这车辇本身就是一件法宝,是姬月殿下专门赏赐给陆真的代步之物。 车辇四周,足足十二名第三境巅峰的王族骑士,同样是姬月指派来充当护卫的。 车辇在王城宽阔的街道上缓缓凌空飞奔。 下方街道上的人群纷纷抬头看着那奢华气派的车队。 “好大的排场,这是哪位王族亲王出行”有 “亲王?你瞎了眼了,没看到那车辇上的天风徽记么。”旁边一知情的老者压低声音道,“那是天风别院新任院主,陆真大人的车驾、” “陆真?就是那个第三境初期,硬撼安远候的决世天骄?” “原来如此...难怪有这等气派。” 街道旁一名穿着锦绣华服的少年正两眼放光的盯着那远处驶过的车辇。 这少年乃是城中平江候家的小儿子,自幼没吃过什么苦头,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画本故事。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旁边一个老管家急的满头大汗,“那位可是连安远候都敢拉下马的狠人,您就别去凑热闹了。” “你懂什么”少年一甩袖子,“这陆真敢以第三境逆伐第四境,不畏强权,正是我辈楷模! 我组建的正义盟,正缺这等有胆色有实力的副盟主。我今天非要拦下他,邀他入伙不可”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管家吓的腿都软了,“人家是天风别院院主,殿下面前的红人,哪有空陪您玩这过家家的游戏,您要是冲撞了车驾,侯爷非打断您的腿不可啊” 就在那少年还在和管家拉扯时。 更远处一道气息普通的身影静静的站着。 他便是三皇子重金请来的杀手,皮影客连城。 这一次三皇子提前支付了部分定金,后续才是他急需之物。 “陆真...”连城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车辇。 在这王城重地,当街刺杀姬月殿下跟前的红人,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一旦动手,王城无数高手短时间就会围过来,他根本逃不掉。 所以他必须快。 速战速决! 只要一击得手,他会毫不犹豫的瞬间舍弃这具苦修多年的第四境肉身,施展禁术。 让一滴本命鲜血强行遁空撤离,尔后再找个隐蔽之地滴血重生。 虽然代价极大,但只要能活下来,拿到三皇子承诺的那株延寿仙要,一切就都值了。 “等下就是陆真的死期。”连城默默道。 他对自己的暗杀之术有着绝对的自信,一个第三境初期,就算掌握了大道分支雏形之一,在毫无防备之下,绝对挡不住他这致命一击。 第602章 影杀 第602章影杀 连城眼神坚定。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他修炼至今足足三千多年,天赋其实很一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努力和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 第四境想要突破第五境,需要悟出三个大道分支雏形,且融合。 可他耗费了三千多年,也仅仅只掌握了第一个雏形。 虽然三皇子答应事成之后给他的那株延寿仙要,因为他早年曾经服用过同类宝物,药效大减,这次最多只能给他延寿一百年。 可这一百年,就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 连城看着远处车辇中那隐约可见的年轻身影,眼中涌起一股冷漠。 凭什么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受天地眷顾,年纪轻轻就能悟出大道雏形,未来能傲游天地。 而他这等天赋平庸者,不管怎么样,到头来都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永远被困住,无法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而此时 “停下!”那锦绣华服少年直接冲到了宽阔的街道中央,张开双臂挡在了那十二头青鳞妖兽拉着的巨大车辇前。 “陆真!”少年扯着嗓子大喊道,“我乃正义盟盟主,平江候之子。 今日特来邀你入伙,做我正义盟的副盟主,你我兄弟联手,定能在这王城内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放肆。” 最前方的一名王族骑士脸色一沉,便要怒斥这不知死活的拦路者。 可他目光一扫,看清了那少年的面容和身上那独属于平江候府的徽记,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下去。 平江候虽然不是什么手握重兵的实权大人物,可好歹也是王庭亲封的侯爵,这小祖宗在王城里也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骑士略一迟疑,驱使坐骑靠近了车辇:“院主,是平江候家的小公子,拦在前面说要邀您入什么盟,您看……” 车辇内。 陆真透过珠帘的缝隙,瞥了一眼外面那个满脸激动、仿佛正等着英雄相惜的少年,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继续走” “是。” 骑士领命,手中缰绳一抖。 十二头青鳞妖兽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车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从那少年头顶斜上方绕了过去,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把那少年华丽的衣袍吹的凌乱不堪,连发髻都给吹歪了。 少年呆呆的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连停都没停一下、径直远去的奢华车辇,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画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些高手、大侠,遇到志同道合的少年英才,不都应该下车痛饮三百杯,然后结为异姓兄弟吗。 一阵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少年咬着牙。 “什么敢逆伐第四境的绝世天骄,什么不畏强权的大侠。”少年冲着车辇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随即扯着嗓子大吼道, “连本盟主的邀请都不敢接,我看你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胆小鬼,徒有虚名。 哼! 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总有一天,本盟主要让你高攀不起!” 车辇内。 冷秋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少年气急败坏的喊声,一丝笑意,打趣道:“你这大侠的架子倒是不小,人家堂堂小候爷亲自拦街相邀...... 你连个面子都不给,这下可好,成徒有虚名了。” 陆真笑着摇了摇头。 “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这王城里水深的很,他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少爷,真以为行侠仗义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理他作甚。” 同时。 在距离车辇更远的地方。 一道穿着灰白道袍的身影混在人流之中。 他是国教的隐藏高手,道号‘枯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影杀(第2/2页) 达到了第四境后期! 在整个王城,除了第四境无敌的几人。 他枯崖,便是第四境最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七皇女料定这王城里,定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陆真的命”枯崖心中暗道:“虽不知是哪方势力,何时何地动手。但只要这水一浑,我便可趁乱出击,要了他得命。” “不过,一个第三境初期,就算掌握了大道分支雏形,面对那些暗处的杀机,怕是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枯崖很清楚第三境和第四境的差距。 第三境,修练的是体内的法则星河,星河越长,卷起的潮头越多,爆发的威能就越强。 可当星河扩张到极限,达到第三境后期乃至巅峰时。 那浩瀚的星河,便会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想要突破到第四境‘元神境’。 便是要将这闭环的星河,在内景地的中央,凝聚出一颗璀璨的‘元神原始星’。 这,便是第四境! “星河化做原始星辰,法则发生质的蜕变。” 第四境初期,元神星辰初聚,庞大无比的法则之力固化在星辰内部。 原始星,以‘星轮’计。 初成之时,不过一转星轮大小,庞大无比的道法之力被固化在原始星内部。 到了中期。 星辰不断固化道法之力,星轮不断增加。 每增加一转星轮,道法之威便是成倍的暴涨,初期到中期,那是质的飞跃。 像那安远候,不过是第四境中期,元神星辰勉强凝聚了十余转星轮罢了。 而他元神星辰早已破了百转星轮。 “这陆真能和安远候拼个旗鼓相当。可在我面前,依旧只是个随手可碾死的蝼蚁”枯崖暗道。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的王城街道,天黑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辆奢华的巨大车辇。 “嗯”枯崖眼眸猛的一缩。 “好快的手段。” 远处。 皮影客连城那看似普通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可他的影子却诡异的消失了。 “暗影牵丝。”连城心燃烧了体内近乎一半的元神星辰之力,将这“暗影牵丝”大道分支雏形催发到了极致。 哗哗哗 虚空中,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万倍的黑色丝线,如同触手,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将车辇死死缠绕。 “不好” “有刺客” 护卫在车辇四周的十二名王族骑士,个个都是第三境巅峰的精锐,反映极快。 “结阵!”为首的骑士怒吼一声。 十二人身上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这是王庭秘传的战阵,十二名第三境巅峰联手,就算是第四境初期,亦能硬抗几下。 可是—— “噗”“噗”“噗”“噗” 那无数诡异的黑色丝线的切割之下,青色光盾瞬间支离破碎。 “啊” “噗嗤” 十二名王族骑士体内星河动荡。 阵法瞬间被击破。 轰隆隆 那十二头拉车的青鳞妖兽,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可怕的暗影丝线余波,更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啊” “救命”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普通低阶修士们,瞬间被波及。 “刺杀!” “有人当街刺杀!” 远处的行人们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的向四周逃窜。 ... 第603章 惊穹 第603章惊穹 混乱之中,枯崖眸子亮起。 “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枯崖体内那颗早已破了百转星轮的元神原始星,轰然震荡。 第四境后期的威压爆发。 虚空中,无数枯黄的藤蔓凭空生长,从另一个方向袭向车辇。 另一边。 正疯狂催动‘暗影牵丝’的皮影客连城,心头猛的一跳。 他查觉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 目标,同样是陆真! 远处。 皮影客连城眼神一凛。 “第四境后期?”连城余光扫了一眼那枯黄藤蔓的气息。 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冷笑。 看来,想要这小子命的人,不止三皇子一家。 “无所谓了。”连城暗道。 反正他杀完之后,便会立刻施展禁术滴血逃遁。 现在多出个第四境后期的高手一起出手,反而能把水搅的更浑,替他分担王城高手的注意力。 这是天大的好事! 连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暗影丝线切割的速度愈发凌厉,誓要将车辇连同里面的人绞成肉泥。 车辇内。 冷秋俏脸煞白。 她清晰的感应到了外面那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一个是第四境中期巅峰,另一个,更是达到了第四境后期! “是来刺杀陆真的,”冷秋瞬间明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第四境中期乃至后期的恐怖杀机。 此前观战陆真和安远候交手,她隔的远,还没什么太深的感触。 可此刻。 冷秋只觉生命都在颤栗。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法则大道分支雏形时,本能的恐惧。 “破,” 冷秋狠狠咬破舌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水之法则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层层幽蓝色的水云护盾,试图抵御那铺天盖地的决杀。 ... 此前在两名刺客出手的刹那。 王城中,一位位正在静修的强者,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有人交手?” “不对,是在杀人!” 寻常切磋,谁会这样燃烧元神,不留半点余地? 更何况,那两股大道分支雏形的波动,一前一后,直指同一处。沿途连半点收敛都没有,分明是宁可伤及无辜,亦要将目标当场斩杀。 这里,可是天芒王城。 ... 王族神殿深处。 一名老者原本坐在石阶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 “暗影,枯木?” 白发老者抬是神殿的守护者,亦是王族坐镇王城的第五境大能之一。 平日不问各府争斗,可在王城内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便不是哪一府的私事了。 嗡! 老者抬手一拂,身前悬着的一镜面。 镜面上,一辆车辇被黑丝缠住。 青鳞妖兽坠落。 十二名骑士的战阵刚刚升起,便被硬生生撕开。 街道两旁人群奔逃,几间临街的铺子,连同外层护阵一起,被黑丝无声切断。 而另一侧,枯黄藤蔓已探向车厢。 “姬月府的车驾?” 白发老者目光一扫,认出了车辇上的徽记。 “好大的胆子。” 老祖才刚对这个年轻人表示了看重,便有人在王城大街上动手。动用的,还是两位第四境高手。 这是根本没将王庭放在眼里。 他一步迈出,身形已消失在石阶前。 不过他距离太远。 王城占地何等广阔,纵然是他,从察觉法则波动,到借古镜锁定位置,也已耗去一瞬。 而第四境生死搏杀,一瞬,足够做许多事。 “希望他能撑住把。” 白发老者遥望那处方向。 “至少,挡住第一下。” ... 三皇子府。 三皇子低头看着画面,嘴角终于浮出笑意。 这些日子,云舟司失守,安远侯被押入寒狱,麾下不少人都起了异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惊穹(第2/2页)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陆真。 画面中,连城已经出手。 一旁的黑袍老者忽然皱起眉头。 “还有一人。” 三皇子眉梢一挑。 “嗯?” 姬月府邸。 “谁?” 姬月脸色骤变,她惊怒的看着画面。 “备最快的遁法,立刻过去!” 老严和数名供奉同时响应。 “通知巡城卫,封锁附近街区,封禁虚空,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刺客逃离!” 姬月盯着画面中被杀机笼罩的车辇,声音愈发急促。 “传讯族叔,让他立即赶往救援!” 话音未落,她已掠出大殿。 车辇内。 面对绞杀而来的漫天黑丝,以及破空袭来的枯黄藤蔓。 陆真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找死” 下一刻,一股恐怖气息,从车辇中爆发。 整个王城的天空,在这一瞬,仿佛被彻底点燃了, 刺目的金色劫光,带着一抹纯粹到极致的赤红! 金色的劫光,与赤红的炽阳,完美融合。 两种大道分支雏形,合二为一! 轰隆隆—— 天地巨变,方圆数百里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要知道,第四境的修行,便是不断参悟大道分支雏形。 若是能将三条同源的分支雏形完美融合,那便是真正跨入了大道分支的层次,足以直接突破到第五境洞虚大能! 而双雏形融合。 虽然陆真如今只是第三境初期,星河基础差了一些,可这等法则境界,已然是第四境所能发出的最巅峰攻击! 这是真正的,第四境无敌之威。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皮影客连城。 “这,大道雏形融合...” 连城原本疯狂的眼眸,被惊恐取代。 那柄由劫光与炽阳融合而成的光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洞穿了连城的胸膛。 “不” 连城心中疯狂咆哮。 他不甘啊! 凭什么? 自己苦修三千多年,历经无数生死,才勉强掌握了一道大道分支雏形。 凭什么这些天生道种,年纪轻轻,就能如此轻松的超越自己,甚至将自己如蝼蚁般碾死! 平庸者,就活该被这样践踏吗。 连城顾不得什么刺杀任务了,体内残存的元神星辰疯狂燃烧,想要施展禁术,哪怕只留一滴本命鲜血遁逃重生。 可是,来不及了。 那金红光矛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连同他的元神原始星,一起焚烧成了虚无。 第四境中期巅峰的顶尖杀手,连城。 死! 而另一边。 那原本操控着枯黄藤蔓,准备趁乱给出致命一击的枯崖,此刻亦是惊恐无比。 他可是第四境后期的大高手! 在这天芒王城,除了那几个公认的第四境无敌存在,他枯崖谁都不怕。 可是,他那破了百转星轮的元神,此刻却在剧烈颤斗。 因为,他看懂了那金红光芒代表着什么。 他修练至今,法则大道分支雏形,也仅仅只掌握了一道而已,根本没能融合第二道。 可眼前这个第三境初期的毛头小子,竟然成了? 这可是双大道分支融合啊! 这就是第四境无敌的标准、 逃! 枯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疯狂催动体内原始星。 可是,没用。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的威能,根本不是单纯的他能抵挡的。 金红光矛,一瞬间便刺入了枯崖的胸膛。 “不...”枯崖双目圆睁。 轰! 毁灭般的力量直接冲入他的体内世界。 那颗被他苦修数千年,引以为傲的百转星轮原始星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 第四境后期大高手枯崖。 死。 ... 第604章 天纵 第604章天纵 王城上空。 那名白发老者正一步跨出,身形已横跨大半个王城。 可忽然。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第三境竟然达到了这一步。” 太不可思议了。 哪怕是第四境,耗费千年岁月,能悟出一道分支雏形便已是侥幸。 想要将两道同源雏形完美融合,更是难如登天。 可一个第三境初期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 “这等天斌。”老者深吸一口气:“莫说是四大王族,便是那原始帝族中,这千万年来,也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法宝画面,脸色惨白。 画面中。 那金红色的光矛缓缓消散。 而连城和枯崖的气息,已经彻底从天地间抹除。 “死了,”那名黑袍老者声音嘶哑:“两人都死了?” “那可是第四境后期啊!”魁梧壮汉咽了口唾沫。 大殿内的幕僚和高手们,个个头皮发麻。 第四境无敌! 一个第三境,竟然拥有了第四境无敌的战力。 ... 同时。 姬月府邸外。 姬月带着老严和数名供奉,才刚刚冲出府邸大门没多远。 “殿下,你看。”老严忽然惊呼出声。 姬月低头看向手中的观天阵盘。 阵盘画面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清晰无比的呈现在她眼前。 她呆立在原地。 姬月知道陆真很强,天资极高。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陆真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姬月喃喃道。 太强势了。 面对两大顶尖杀手的绝杀,直接以最霸道的姿态,将其彻底碾碎! “这天资,这实力...” 姬月忽然觉得。 自己之前用那些资源、权势去招揽陆真,似乎,有些可笑了。 这等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真龙,岂是区区一个天风别院院主的位置能拴的住的? 车辇内。 冷秋在刚才遭遇袭击的那一瞬。 两大第四境中后期高手的恐怖杀机锁定下来,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让她如坠冰窟。 她虽然拼命催动水之法则抵抗。 可那一刻,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闪过了无数画面。 太一玄宗日复一日的枯燥修练,秘境中九死一生的搏杀,师傅的教诲,同门的竞争...走马观花。 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便要陨落了。 但是。 她眼前看到了什么? 陆真。 如此逆天的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仅仅一招。 摧枯拉朽般,直接秒杀了两大第四境后期级别的顶尖高手! 太不可思议了。 冷秋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茫然。 她回想起在太一玄宗特训时,第一次见到陆真的场景。 那时候,他才刚刚展露头角。 可这一路走来,她是一步步看着陆真崛起的。 这种速度,快的简直不可思议。 完全击碎了她的修行认知。 “哪怕大荒传说之中,最顶级的决世天骄也不过如此了吧。”冷秋跳动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看着陆真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 很快 虚空荡漾。 一名白发老者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正是王族坐镇神殿的第五境洞虚大能。 “老朽,姬长空。”白发老者目光落在陆真身上,眼中有着赞赏:“陆真,你很好,非常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天纵(第2/2页) “第三境初期,便能将双大道分支雏形完美融合,这等天资,老朽活了数千年,亦是生平仅见。” 陆真微微拱手:“前辈谬赞了。” “放心,此事会给你个交代。”姬长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长街:“敢在我天芒王城当街刺杀,这是根本没将我王族放在眼里,王族威严,绝不容挑衅!” 嗖!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 姬月带着老严等人终于赶到了。 “陆真,你没事吧。”姬月一落地,便急切的上下打量着陆真,见他毫发无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紧接着。 她脸庞上浮现出惊怒之色:“在这王城里,敢如此肆无忌惮动用第四境杀手的,除了老三那个疯子,还能有谁,他这是狗急跳墙了!” “殿下慎言。”姬长空淡淡瞥了姬月一眼:“此事,老朽自会亲自调查清楚,无论是谁,敢坏了王庭的规矩,都必顺付出代价。” 说罢。 姬长空大袖一挥,直接卷起那两名刺客残存的些许气息消失不见。 “走,先回府。”姬月深吸一口气,对陆真道。 很快,陆真等人便离开了这片化为废墟的街道。 长街上,那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平江候家小公子,此刻正呆呆的站在一处。 他看着车辇离去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我的老天爷……”少年喃喃自语:“一招秒杀两个第四境后期?这,这才是真正的大侠啊!” “什么趋炎附势,什么徒有虚名,本盟主刚才真是瞎了狗眼了。”少年激动的浑身发颤:“这等狠人,若能拉进我正义盟,别说副盟主,就算把盟主的位置让给他,我也心甘情愿啊!” 旁边的老管家听的直翻白眼,差点没晕死过去。 ... “陆真,如今你的实力……”姬月盯着陆真,她实在太亢奋了。 “侥幸罢了。”陆真笑了笑,随口道:“近期修练时,偶有所悟,将光与火的法则融合,悟出了‘炽阳’雏形,再加上之前的‘劫光’,勉强将这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在了一起。” “这才有了刚才那点威力。” 陆真摇摇头:“不过,我基础毕竟只是第三境,若是遇到那种法则感悟深厚、星河底蕴极强的第四境老怪物,我这点手段,还差的远呢。” “别谦虚了!”姬月兴奋的打断了陆真的话:“你这基础才第三境,就能有如此感悟,这难道不是更逆天吗。” “而且,你的实力,虽然基础是第三境,但是感悟了大道分支雏形双融合,那就是实打实的第四境无敌层次了!” 姬月双眼放光。 “第四境无敌层次啊。” 她深吸一口气,:“陆真,以你现在的实力,再留在天风别院查那些琐碎案子,实在是太屈才了。” “我可以给你谋取更好的差事。” “比如,去对付其他三大王族,或者去边境战场执行那些最顶级的绝密任务,那里的贡献积分,可比天风别院多太多了!” ... 如果说之前青石庄一战,陆真以第三境初期逆伐第四境中期,只是让各方势力感到惊艳。 那么这一次。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一招秒杀两大第四境后期顶尖杀手! 这等战绩,彻底掀翻了整个王城的平静。 “第四境无敌啊,这可是实打实的第四境无敌战力。” “太可怕了,他才第三境初期,若是等他踏入第四境,岂不是连第五境大能都能掰掰手腕了?” “姬月殿下这次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有这等决世天骄辅佐,大皇子和三皇子拿什么争。” 议论声沸反盈天。 ... 第605章 定心 第605章定心 姬月府邸。 白袍驸马苏晓正坐在石桌前,脸色阴沉。 他面前一个下人,正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这下人自然查觉出,自家主子这一段时间心情极度糟糕。 “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的。”苏晓开口询问。 “回、回驸马。”下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外面都在传,说陆真大人天资万古无一,双大道雏形融合,已经是第四境无敌了” “他们还说,殿下慧眼识珠,发掘了这等妖孽,如今在王庭中的声势已经彻底压过了其他几位亲王,这登基大宝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登基? 是啊,姬月若是登基,他便是王夫。 可为何,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还有呢。”苏晓冷冷盯着那下人。 “还、还有...”下人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不敢再往下说了。 “说!”苏晓厉声喝道:“吞吞吐吐做什么,给我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下人吓的声音发颤:“驸马息怒,这都是外面那些碎嘴子瞎传的,当不得真啊。” “我让你说。”苏晓眼神冰冷, “是,是。”下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模仿着外面那些议论的语气,低声道:“外面有人说,陆真大人虽然入了殿下麾下,可毕竟是个外人,和王族的关系不够牢靠。” “这等注定要踏入第五境的绝世天骄,王庭老祖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拉拢的,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就是联姻。” 苏晓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们说,老祖说不定会亲自指婚,赐下一位皇女给陆真大人。”下人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了,“甚至、甚至还有人说...” “说什么。”苏晓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说姬月殿下其实也很合适。”下人闭着眼睛,一口气全倒了出来,“修练界强者为尊,殿下若是能和陆真大人结为道侣,那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这天下,便再无人能震憾殿下的地位了。”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晓手中的白玉茶杯,被硬生生捏成了粉碎。 下人吓的浑身发抖,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堂堂王族驸马,竟然被人在背后如此编排,说自己的妻子要改嫁给另一个男人? 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心里竟然隐隐觉得,这传言...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一个第四境无敌,未来有望第五境的绝世妖孽,其价值,比他这个空有虚名的驸马高出何止千倍万倍? 若是老祖真的开了口,姬月...会拒绝吗? ... 天风别院修练室内。 这几日姬月给陆真说了几个实权职位。 “去边境战场,或者对付其他三大王族?”他暗自思忖, 一个是‘镇渊军’的副统帅,直接插手边境的厮杀。 另一个,则是巡天司直属的‘暗影司’司主,专门负责潜入其他王族疆域。 这两个位置,赚取王庭贡献积分十分的多。 之前,姬月虽有心提拔,可陆真毕竟只是第三境初期,想要强行推他上位,阻力极大。 可现在不同了!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一招秒杀两大第四境后期。 这等第四境无敌的战力摆在台面上,姬月再去申请这两个职位,绝对是畅通无阻,连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找不出半点毛病来。 不过。 陆真此刻最看重的,却不是这两个职位。 “苍华秘境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这是姬月昨日,刚刚给他争取来的一个名额。 这苍华秘境,乃是整个原始古星上,一处极为古老特殊的所在,每隔百年才开启一次。 最关键的是,这秘境中,能直接孕育出高阶的延寿灵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定心(第2/2页) “太虚不死果,王庭宝库里标价一千万积分”陆真微微摇头:“就算去暗影司或者镇渊军,想要攒够这一千万,也得耗费不少年月。” 可九州小世界那边,等不起。 血屠老怪已经开始试探,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去苍华秘境,直接抢延寿灵药,才是最快的捷径。” 这秘境最高只能第四境的修士进入。 一旦开启,不止是天芒王族,其他三大王族,乃至那高高在上的‘原始帝族’,都会派出麾下最顶尖的第四境强者进入其中搏杀争夺。 陆真如今,在第四境内,完全可称无敌! 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的威能,足以让他横扫绝大多数的元神大能。 当然,陆真心里也很清楚。 “这古星浩瀚,帝族和四大王族底蕴深不可测。”陆真暗道:“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中,肯定也有本身就是第四境巅峰,且同样掌握了双融合大道分支的大佬。” 自己毕竟基础只是第三境初期,星河底蕴差了些。 真要碰上那种同为‘无敌’层次的老家伙,硬拼起来,或许还会差上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罢了! 打不过,保命绝对没问题。 “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先去苍华秘境,把延寿灵药弄到手” “等拿到了灵药,便立刻联系太上长老,把九州小世界买下来,彻底绝了血屠老怪的念想。” 至于那两个赚取积分的实权职位? 等从秘境回来,再做选择也不迟。 正想着,修炼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冷秋走了进来。 “陆大院主,这几日可是威风的紧啊”冷秋随口说道,“我可是听外头的人都在传,说咱们天风别院要出一位真正的王族驸马了。” 陆真一愣,看着她。 “怎么,还装傻”冷秋走到近前,语气轻飘飘的,“外头风言风语可是传的沸沸扬扬,说老祖要亲自给你指婚。 甚致还有人说,姬月殿下对你也是青睐有加,说不定啊,这王夫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她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可眸子却死死盯着陆真的眼睛。 陆真看着冷秋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知道她是在试探。 “差不多了。”陆真暗道。 他忽然毫无征兆的一抬手,直接抓住冷秋手腕。 “哎你——” 冷秋根本没防备,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接跌入陆真怀抱。 陆真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扣在怀中,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瞬间布满惊愕的决美脸庞。 “连什么姻。”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是我的道侣么” 冷秋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就因为体质原因隐隐压抑的燥热,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点燃了。 “放、放开!” 冷秋慌乱到了极点,她猛挣脱了陆真的怀抱。 然后,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陆真一眼,直接逃出了修炼室。 陆真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脸愕然。 “这……”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反映,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另一边。 冷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最近体内异常本来就在发作的边缘,一直在苦苦压制,哪里想到陆真今天竟然会这么大胆,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那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冲击,差点让她当场失控。 可是…… 冷秋回想着陆真方才那句霸道的话语。 虽吓得仓皇逃离,心底深处,却并不反感他方才的举动。 ... 第606章 骄阳 第606章骄阳 修炼室内的陆真,看着落荒而逃的冷秋摇摇头。 眼下苍华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正事要紧。 他直接让分身和咕嘎一起先回来。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青木王族疆域,分身心有所感。 下一瞬,分身连同肩膀上的咕嘎,直接搭乘飞舟急速返回。 忽然。 手腕上的太虚终端传来一阵震动。 陆真进入太虚界论坛的隐秘频道。 是雷万彻殿主传来的讯息。 “好小子,你藏的够深的啊!”雷殿主声音震惊,“第三境初期,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这消息传回宗门,那帮老家伙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如今这等战力天赋,消息都已经传开了。” 雷万彻语气激动:“放眼整个大罗神朝,你现在绝对能媲美那些传说中的‘骄阳级’天才了!” 陆真好奇;“这么夸张?” “是啊,骄阳级。”雷万彻感慨道,“有了这等身份,到时候你去大罗神朝天枢院申请买下九州小世界,那可是有着极大的优势的,神朝对这等天骄,向来是特事特办。” 陆真心中想着。 这些暴露便暴露了吧。 只要自己真正的底牌未暴露就行。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雷万彻话锋忽然一转,声音透凝重:“情况有变!” “就在刚刚,去这原始古星的人马,发现了一条半公开且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条通道,能稳定让第四境的修士通过!” “现在,金南星洲其他几域的顶尖宗门,正大批大批的派遣第四境顶尖高手前往。” 雷殿主语速极快,“甚至,连大罗神朝的许多第四境绝顶天骄,亦动身了。” “咱们太一玄宗,会立刻派遣第四境巅峰的大佬前来。”雷殿主叮嘱道:“你们两个,千万小心应对。 陆真吃了一惊。 这意味着,他得小心些了。 原本在此地。 他仗着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可以以第三境初期,轻松秒杀这里的第四境后期人物。 可是如果太一玄宗,乃至大罗神朝的第四境巅峰降临? 那些人,可都是大荒中真正的天之骄子。 陆真心里很清楚,大罗神朝那等浩瀚疆域,第四境巅峰的人物里,肯定有不少两系达到大道分支雏形融合的。 而且,法宝或者其他什么的手段。 外界那些大宗门、神朝天骄手里捏着的底牌,比这原始古星的高手,强太多了。 ... 幽冥血宗,一座庞大山峰上。 “冥骨,大罗神朝天枢院那边,到底还要多久”血屠老怪盘膝坐在血池旁,眼中满是焦躁。 在他对面,坐着一名身披青色道袍的老者。 这老者鹤发童颜,大袖飘飘,手里甚至还搭着一柄拂尘。 若非身处这幽冥血宗腹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仙风道骨的得到高人。 他便是幽冥血宗的另一位大能,冥骨。 “急什么。”冥骨声音温润,“买下一方小世界,你当是去坊市买棵白菜? 我那七等勋卫的爵位虽然能敲开天枢院的大门,可走流程,层层审批,最快也得大半年。” 血屠老怪咬牙切齿。 为了凑齐买下九州小世界的极品灵晶和罕见奇珍,他几乎掏空了两千多年的家底,连冥骨这老东西也出了大血。 代价实在太高昂了。 “大半年...我怕夜长梦多啊。”血屠老怪沉声道。 “你是怕那个叫陆真的小子吧”冥骨老怪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血屠老怪没反驳。 这几日,太一玄宗那边传来的消息,简直让他心惊肉跳。 第三境初期,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逆伐第四境中期? 这等天资,简直闻所未闻。 “这小子成长的太快了,绝对是个大祸患。”血屠老怪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机,“他一个偏僻小世界出来的土鳖,凭什么能有这等底蕴. 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在九州小世界里,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传承或者重宝!” “荒古真血,加上能造就这等妖孽的重宝...”冥骨老怪那仙风道骨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与气质极不相符的贪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骄阳(第2/2页) “这九州小世界,咱们必顺拿下。只要流程走完,木已成舟,太一玄宗也无话可说” “可这大半年里,陆真就是唯一的变数。”血屠老怪死死盯着冥骨,“他现在名声大噪,若是让他在大罗神朝那边搭上什么大人物的线,咱们的谋划就全完了。” 冥骨老怪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站起身来。 “既然他是唯一的变数,那就去原始古星,把他捏死。” 血屠老怪一愣:“去原始古星?那地方的通道极不稳定,咱们第四境巅峰...” “你消息太闭塞了。”冥骨淡淡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大荒中发现了一条半公开且极其稳定的空间通道。 第四境修士,完全可以安然通过。现在各大顶尖宗门的高手,都在往那边赶。” 血屠老怪眼睛猛的亮了。 “好!咱们亲自去!” 血屠老怪可是实打实的第四境巅峰,而冥骨,更是恐怖。 他当年在大罗神朝边境,和天狼魔国的惨烈战场上厮杀了几百年,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了一个七等勋卫的爵位。 冥骨老怪的实力,早就达到了第四境无敌的层次! “一个第三境初期的毛头小子,仗着天赋好些,就敢号称第四境无敌?”冥骨老怪轻抚长须,眼神却冷漠如冰, “老夫在天狼魔国战场上杀的第四境巅峰都不止一手之数。这次去原始古星,老夫倒要看看,他这所谓的无敌,能不能挡住老夫一招.” 血屠老怪亦跟着站了起来。 只要在原始古星上宰了陆真,夺走他身上的密秘。 再等天枢院的流程走完,九州小世界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走。” ... 几日后。 天风别院。 姬月大步走入殿内。 只是,她身后还跟着附马苏晓。 苏晓目光一扫陆真,面上却强挤出笑意:“陆院主,这几日可是威风八面啊, 最近王城里那些风言风语,传的沸沸扬扬。 他这附马当的,简直如坐针毡。 姬月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她瞥了眼身旁的苏晓,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若非顾忌王族颜面,她真想一脚把这碍眼的废物踹出去。 天天疑神疑鬼,烦都烦死了。 “陆真。”姬月懒的理会苏晓,直接看向陆真:“苍华密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在何处?”陆真问道。 “极北之地,苍茫海深处。”姬月道:“那里环境恶劣,不过以你如今第四境无敌,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姬月顿了顿,继续道:“此去极北,路途遥远。我已请了族叔出面,他会亲自驾驭‘裂空金翅鹏’带你前往,速度极快,绝不会耽误了密境开启的时辰。 陆真微微点头。 他其实捏着一件一品飞舟,真要赶路,速度绝对比那神禽还要快上几分。 可一品重宝,太过扎眼。 有第五境大能亲自护送,自然省去了许多麻烦。 “殿下安排的妥当。”陆真应下,随即话锋一转。 他想到了雷殿主传来的消息,大荒中那条稳定的空间通道被发现,接下来这原始古星,怕是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动荡了。 “只是,我这一走,冷秋还要留在别院。”陆真看着姬月:“最近局势怕是会有变数,还望殿下能多加招看一二,护她周全。 姬月一怔。随即爽快笑道:“这是自然。冷秋是我麾下副院主,在这天芒王城内,只要我姬月还在一日,便没人能动她一根头发。” 片刻后。 别院上空,狂风呼啸。 灰袍老者姬长空立在巨大的金翅鹏背上,陆真纵身跃上神禽。 姬月站在殿前,仰头望着那消失的金光。 苏晓站在她身后,见陆真走了,心里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这陆真……”姬月收回目光,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几分异样:“竟对一个道侣如此看重?”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外走去。 ... 第607章 神子 第607章神子 神禽背上,陆真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 “几乎没威胁?”陆真脑海中回荡着姬月之前的话,不由暗自摇头。 若是放在几天前,这原始古星上的第四境,他确实不怎么放在眼里。 可现在? 大荒中那条稳定的空间通道被发现了! 大批大荒的第四境高手,正源源不断的涌入这方世界。 “得小心些了,”陆真暗道。 大荒的底蕴,可比这原始古星深厚的多。 单单是太一玄宗,这次就派来了好几位第四境巅峰的大佬。 像楚阁主他们,个个都是在第四境浸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狠角色,底子厚的吓人。 真要动起手来,绝对比自己现在要强悍的多。 而且,大罗神朝的其他顶尖宗门,乃至神朝本身的绝顶天骄,怕是也来了不少。 “这苍华秘境,绝对会变成一个绞肉机。” 不过,陆真心里倒不慌。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太虚界,和楚阁主他们联系上了。 宗门的长辈们,此刻已经到了距离极北之地不算太远的一处荒原。 陆真站起身来,走到前方的灰袍老者姬长空身侧。 “族叔。”陆真微微拱手。 姬长空转过头,看着这个天资绝顶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怎么了,可是觉得这金翅鹏飞的太慢?” “前辈说笑了。”陆真连道,随即面露一丝迟疑,编造了个借口:“是这样,晚辈刚才接到师门传讯。” “哦?”姬长空一怔。 “家师的另外几位弟子,就是晚辈的几位师兄,他们恰好也在附近游历。”陆真面不改色道:“他们听闻苍华秘境开启,想一同前往。 不知前辈能否行个方便,让神禽稍微绕道,去接他们一程?” “你师兄?”姬长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陆真的师傅‘岳散人’,能教出陆真这等妖孽,本身定是隐世高人。 他的其他弟子,想来亦不凡。 “你那几位师兄,是什么境界?”姬长空随口问道。 “都是第四境巅峰。”陆真答道。 姬长空瞳孔微微一缩。 好几个第四境巅峰? 这岳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门下弟子竟然如此强悍! 不过,他面上却没表露太多,只是微微点头:“既然是你师兄,顺道接上自然无妨。在何处。” 陆真报了个地名。 姬长空使唤着金翅鹏改变了方向。 “这苍华秘境,是个好地方。”姬长空缓缓道:“只要是第四境,皆可进入。” “不过。”他笑着对陆真说:“一般弱一些的第四境,是根本不敢进去的。” “里面危险的很” “不仅有秘境本身孕育的凶险,更可怕的,是那些为了延寿灵药发狂的老不死。”姬长空叹息一声:“每次开启,死在里面的第四境巅峰,都不在少数。” “你那几位师兄既然都是第四境巅峰,结伴而行,倒亦能多几分招应。” 裂空金翅鹏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 “到了。”陆真指着下方一片苍茫的荒原。 神禽庞大的身躯降落。 远处正静静站着四道身影。 姬长空站在鸟背上,目光随意一扫。 可下一瞬,他瞳孔猛的一缩。 “这……”姬长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方那四人,看似气息内敛,可在他感知中,却仿佛四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比陆真还强!而且强的多! 尤其是领头的一名青衫剑客,以及旁边一位赤膊壮汉。 这两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法则波动,竟让姬长空心底生出一丝本能的威胁感。 威胁? 他可是第五境啊! 就算只是个假洞虚,那也是实打实的第五境。 “第四境巅峰,能让我感到威胁?”姬长空暗自心惊:“这陆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那个所谓的‘岳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神子(第2/2页) 能教出陆真这等妖孽已是不可思议,现在又冒出来几个更恐怖的“师兄”? 这不是一般人啊。 “所图甚大,绝对所图甚大。”姬长空暗道:“等这次回去,必顺立刻向老祖禀报,这陆真背后的水,太深了。” ... “小师弟。”楚阁主一袭青衫,面带微笑,完美扮演着师兄的角色。 “见过几位师兄。”陆真亦连拱手。 双方早就通过太虚界通过气,自然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姬长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让几人上了金翅鹏,继续向极北之地飞去。 暗地里太虚界的隐秘频道中,却已经聊开了。 “哈哈,陆真小子,干的漂亮啊。”赤膊壮汉邢烈粗犷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刚才那老头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估计被吓的不轻。” “邢殿主,别大意。”灰袍瘦削的莫长老声音响起:“这老头虽然大道走岔了,但毕竟是第五境,真拼起命来,咱们亦得脱层皮。” “现在局势到底如何了。”宫装美妇苏长老传讯问道。 “很乱。” 楚阁主声音凝重:“那条稳定的空间通道一暴露,大荒那边彻底疯了。 这次苍华密境,不止是这原始古星的土著,咱们金南星洲各大顶尖宗门的老家伙,基本都派人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最麻烦的。” 楚阁主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最麻烦的,是大罗神朝来了位大人物。” “大罗神朝?”陆真心中一凛。 “对。”邢烈接话道,语气没了刚才的轻松:“是大罗神朝的一位‘神子’!” “神子?” “你之前不是知道‘骄阳级’天骄吗?”楚阁主沉声道:“可在这之上,大罗神朝皇室中,还有一种更为恐怖的存在——‘神曜级’!” “这位神子,便是神曜级的天骄。” “他同样是第四境巅峰,但底蕴之深厚,大道感悟很恐怖。据说他曾正面斩杀过真正的第五境大能!” 第四境,斩杀第五境? 这已经完全打破了修练的常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楚阁主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关键是,此人的身份” “他是大罗神朝第五境巅峰,‘天枢院’总院主,武极神公的独子!” “武极神公?”陆真疑惑。 “对,这位神公不单单是第五境巅峰。”邢烈插话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他更在大罗神朝中,掌控着整个天枢院, 统辖无数小世界和资源调配,朝中支持他的人极多,权势滔天,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这位神公利用天枢院的权柄,强行下了一道调令。”楚阁主叹了口气。 “什么调令?”陆真问。 “让这一次,所有进入苍华秘境的金南星洲宗门人员,只要在秘境中遇到这位神子,就必顺听其指令,不得违抗。” 陆真听的吃惊。 “那得到宝物呢?”陆真忍不住道:“也要给他?” “是的。” 莫长老苦笑道:“除非你不遇到他。 否则,只要碰面,就得听他调遣,所得奇珍异宝自然也要上交。 这不单单是一位第五境巅峰大能的意志,更是大罗神朝的意志,谁敢违逆?” “当然了,也不是白拿。”苏长老补充道:“大罗神朝事后会根据上交的宝物,给予对应的天枢院积分,可以在神朝宝库中兑换其他宝物。” 陆真听的直皱眉。 “这大罗神朝,还真是霸道的紧。”他暗自冷笑。 积分? 延寿仙药可是现在最珍贵的奇珍,那些快老死的修士们为了它能倾家荡产,这等神物,价值肯定比那积分珍贵的多! 不过。 陆真眼神微动。 “也不一定,秘境那么大,只要不遇到他不就行了么。”他心中暗道。 ... 第608章 斩龙 第608章斩龙 裂空金翅鹏速度极快。 “到了。”姬长空遥遥指着前方。 陆真几人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灰蒙蒙雾气,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便是苍华秘境的边缘了 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秘境。”姬长空在一旁解释道,“它没有固定的入口,只要在这片灰雾边缘等待,时不时就会有空间裂缝形成通道。 大家都是分散开各自找地方进的,所以碰不到什么人.” 陆真点头。 “至于出来。”姬长空继续道,“等秘境快结束时,中心地带会形成一条巨大的主通道,到时候顺着主通道就能出来了。” “嗯。”楚阁主等人都应道。 几人便在这灰雾边缘静静等待着。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嗡” 前方的灰蒙蒙雾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隐隐有着空间法则的波动,紧接着一道丈许宽的漆黑裂缝被撕扯开来,形成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形成了,进。”楚阁主低喝一声。 嗖嗖嗖 陆真、楚阁主、邢烈几人直接冲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 穿过通道。 陆真只觉眼前一股苍茫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 陆真震憾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仿佛就是这方原始古星的最核心,天地间充斥着原始本源气息。 太大了。 入眼所见,一切都庞大的不可思议。 一株普通的杂草,都有数十丈高,宛如参天大树般矗立着。 “嗡嗡嗡。” 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振翅声传来。 陆真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通体碧绿的飞虫从不远处的巨大树叶上飞起,那飞虫足有十丈大小,散发着堪比第二境修士的凶悍气息。 “好家伙。”邢烈瞪大了眼睛,“连个虫子都这么大。” “大家都小心些。”楚阁主低声道,“这苍华秘境存在了无尽岁月,里面孕育的凶物决非外界可比,单单一只飞虫便有如此气息,切不可大意。” “嗯。” “是得小心。”邢烈和莫长老、苏长老亦都点头。 莫长老手中一翻,出现了一块玉简,神实探入其中查探了一番,才开口道:“参考咱们宗门此前收集的那些资料,这秘境越是往深处走,天地本源气息就越浓郁。 核心地带才是真正孕育高阶延寿灵草的地方。” “往哪个方向”邢烈连问道。 “资料上记载,顺着这本源气息流动的方向,一路向北,便是秘境的核心区域了,那里的灵草奇珍亦更多。”莫长老指着前方那茫茫的巨大丛林。 陆真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盘算。 这秘境如此浩瀚,单靠自己这几个人去慢慢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心意一动。 哗。 只见他肩膀上凭空出现了小企鹅模样的咕嘎。 咕嘎之前一直待在陆真的内境世界里,虽然里面本源浓郁,可早就无聊透顶了。 此刻一出来,顿时兴奋的不得了。 “咕咕嘎嘎” 小家伙站在陆真的肩头,高兴的叫唤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扫视着四周那些庞大无比的植物和飞虫。 楚阁主、邢烈等几人看了眼陆真肩膀上的咕嘎,也都见怪不怪。 大荒中修士豢养灵兽本就是常事,他们几人身为第四境巅峰的大能,谁手里没几头厉害的灵兽坐骑? 只当这是陆真养的什么奇特小兽罢了。 “咕嘎。”陆真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却是直接神识传音给肩头的小家伙,“这地方宝贝多得很,你给我好好闻闻。 有什么发现,私底下传音告诉我即可,别弄出太大动静。” 咕嘎听了,连用力的点了点头。 它可是有着天生寻宝的逆天功能,对那些天材地宝的气息最是敏感不过了。 小鼻子已经在半空中悄悄的嗅了起来。 ... 几人顺着本源气息浓郁的方向,在巨大的丛林中穿梭。 没走多远。 “咕嘎,咕嘎。”陆真肩膀上的咕嘎忽然扯了扯陆真的衣领,小翅膀隐蔽的指了指右侧的一片幽暗峡谷。 陆真当即停下脚步,看向右侧:“几位师兄,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楚阁主等人也都停下,顺着陆真的目光看去。 以他们第四境巅峰的神实,自然察觉到了那幽暗峡谷中隐隐蛰伏的恐怖气息。 “好凶悍的气息。”邢烈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看这动静,是第四境的大妖,而且体型小不了。” 几人悄然靠近。 只见那峡谷深处,正盘踞着一头庞大无比的凶兽。 这凶兽形如巨蜥,单单趴在那,身躯便犹如一座数百丈高的小山,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本源雾气剧烈翻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斩龙(第2/2页) 而在它那巨大的头颅下方,正生长着一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奇异花朵,异香扑鼻。 莫长老低声道,“这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看这体型和气息,已经是第四境了。” 太一玄宗这次派来的四位大佬,个个底蕴深不可测。 像邢烈、苏长老,都是实打实的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层次,战力惊人。 而楚阁主和莫长老更是恐怖,他们不仅是双融合,且第三条大道分支雏形都已经快要凝聚成型了,距离那高高在上的第五境,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 再加上他们身为大宗门高层,手里捏着的特殊底牌手段,真拼起命来,一般的第五境初期都敢碰一碰。 “陆真小子。”楚阁主看向陆真,眼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这紫甲地龙虽然只是法则第四境,但防御极强。 你之前在王城那一战我们没亲眼看到,不如这次你来出手,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开开眼界” “对,小师弟,让我们看看你这双融合的威能。”邢烈跟着起哄。 “好。”陆真亦不客气。 他知道,在这等凶险秘境中,展露足够的实力,才能更好的配合。 陆真直接走出了隐蔽处。 “吼” 那紫甲地龙瞬间察觉到了入侵者,猛的睁开暗黄色竖瞳。 “死” 陆真眼神冰冷。 刺目的金色劫光与赤红的炽阳瞬间爆发,双大道分支雏形完美融合。 轰隆 一道金红相间的恐怖光矛,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那紫甲地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噗嗤” 光矛贯穿了它庞大的头颅。 毁灭般的法则之力瞬间摧毁了它的生机和元神。 轰隆隆……庞大的如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砸的整个峡谷都在剧烈震颤。 一击,秒杀。 “这……”邢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威能。”苏长老也满脸震憾。 楚阁主和莫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叹。 “厉害。”楚阁主忍不住赞叹道,“这等法则融合的纯熟度,还有那瞬间爆发的破坏力。陆真,你这战力,决对当的起大罗神朝‘骄阳级’天骄的称号了。 这紫甲地龙好歹是第四境,竟然连你一招都挡不住。” “师兄过誉了,这妖兽体型虽大,但法则感悟粗糙,不过是仗着蛮力罢了。”陆真谦虚了一句,随即便走上前去。 他目光落在那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花朵上。 “这是……四品顶尖奇珍‘白玉凝魂花’。”莫长老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东西啊。这白玉凝魂花虽然不能直接延寿,但却能极大的滋养和稳固元神。” “运气不错,刚进来就有这等收获。”楚阁主笑道。 “这花怎么分”邢烈看向众人。 楚阁主沉吟了一下,道:“这紫甲地龙是陆真一人击杀的,按理说这灵药该归他。不过咱们既然是一个小队,后续还要互相招应。 这样吧,这白玉凝魂花陆真拿大头,占六成。剩下四成,咱们四个老家伙平分,如何。” “我没意见。”莫长老点头。 “后续便如此分配。”苏长老和邢烈亦都赞同。 陆真笑了笑,直接将那白玉凝魂花收入了储物法宝中:“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出了秘境,再折算成资源分给几位师兄。” “走,继续深入。”楚阁主一挥手。 几人身形一动,继续朝着秘境深处掠去。 ... 几人又走了一阵后。 前方那灰蒙蒙的本源雾气中,忽然隐隐绰绰出现了几道身影。 “停下。”楚阁主一抬手,目光锐利盯着前方。 只见雾气散开,走出来一行七人。 这七人显然都是第四境的高手。 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灰袍,背后背着一把宽大的无锋重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散漫的劲儿。 女的则是一袭惹眼的紫红纱裙,嘴角挂着盈盈笑意精。 “我当是谁,原来是太一玄宗的楚阁主。”那紫裙女子娇笑出声,“楚阁主,咱们可是有几百年没见了吧” 楚阁主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笑道:“花仙子,封兄。你们灵虚山的人,动作倒是够快的。” 陆真在一旁默默看着。 灵虚山? 他听雷殿主提过,这是金南星洲一个颇为特殊的顶尖宗门。 行事作风不正不邪,向来只认利益,不掺和什么正魔之争。 这紫裙女子名叫花弄影,那背剑男子叫封无忌,两人都是灵虚山赫赫有名的第四境巅峰大能。 “楚兄。”封无忌懒洋洋的开了口,“既然在这碰上了,也算缘分。不如咱们做笔买卖如何。” “买卖?”邢烈眉头一挑,“什么买卖。” 第609章 联合 第609章联合 封无忌目光扫过太一玄宗几人,在陆真身上稍微停顿了一瞬:“我们在前方三千里外,发现了一处绝地。 那里盘踞着一头体型大到离谱的妖兽,我们怀疑……它守着的是延寿仙药。” “延寿仙药!” 楚阁主、莫长老几人都是一惊,连陆真亦忍不住眼睛一亮。 他们进这苍华秘境,最大的目标可就是延寿仙药! “何以见得?”莫长老忍不住问道。 花弄影咯咯一笑,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莫长老,这苍华密境的规矩,你们太一玄宗难道不知? 这秘境里头,各种范围孕育着不同等级的灵药,而灵药的品阶,可是和守护大妖的实力死死绑在一块的。” “寻常的奇珍,也就普通的第四境妖兽守着。”封无忌接着道,语气变的严肃起来,“可延寿仙药不同。 那些妖兽常年伴在仙药旁边,时不时吞噬些仙药散发的药力。 妖兽的寿命本就比咱们人族长得多,现在有了仙药滋养,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了。” “活得久,底蕴就深的可怕。” 封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那头妖兽,体型简直像是一条连绵的山脉。 它虽然境界上依旧被压制在第四境,可活了这么多年,日日受本源和仙药滋养,肉身和战力早就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在第四境里,绝对是逆天级别的怪物。” “我们七个人,没把握吃下它。”花弄影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所以,想找楚阁主你们联手。事成之后,仙药咱们再商议怎么分,如何?” ... 楚阁主和莫长老对视一眼。 “可以。”楚阁主微微点头:“不过,那等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怪物,单凭咱们两家,恐怕还是有些勉强?” “楚兄的意思是?”封无忌挑眉。 “再等一队人马。”楚阁主道:“这密境刚开启,往核心区域赶的高手不少,咱们就在这附近寻个隐蔽处休整,等再来一队实力过硬的,把握更大。” 花弄影咯咯一笑:“还是楚阁主老成持重,行,就依你。” 几人很快在附近寻了一处巨大的枯木树洞,各自调整状态。 陆真寻了个角落。 “等下,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暗自盘算。 那等守护延寿仙药的大妖,连第四境巅峰的封无忌等人都忌惮万分,决非之前那头紫甲地龙可比。 自己虽然掌握了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可基础毕竟只是第三境初期。 星河底蕴,还是太薄弱了些。 “是时候了。” 陆真沟通体内内景世界。 之前面板月度结算暴击,可是出了好几样三品奇珍。 天火神骨和紫霄火雷杏已经用了,帮他悟出了‘炽阳’。 可还有两样,专门用来提升星河底蕴的重宝,一直留着没动。 哗。 陆真手掌一翻,掌心中悄然多出了一团散发着蒙蒙清光的泥状物,以及一滴宛如蕴含着微缩星空的璀璨液体。 三品奇珍,太乙星泥! 三品奇珍,太初星髓! “先拓宽河床,再拔高潮头。”陆真眼神灼热。 他直接将那团太乙星泥吞入口中。 轰! 星泥一入腹,瞬间化作一股厚重无比的奇异本源,直冲体内那条奔腾的法则星河。 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星河河床,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开始剧烈震颤,向着两侧疯狂扩张。 “好霸道的药力。”陆真感受着体内变化。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星河的扩张才渐渐平息。 原本的星河,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宽阔了差不多一倍。 “接下来,就是太初星髓了。” 陆真深吸一口气,将那一滴璀璨的星髓吞下。 轰隆隆—— 最原始的星辰本源,疯狂灌入那刚刚拓宽的星河之中。 原本只有三十五个潮头的星河,瞬间沸腾了。 第三十六个潮头,轰然卷起! 紧接着,第三十七个,第三十八个…… 大道法则之力在宽阔的星河中疯狂咆哮,每一次循环,星河的长度便硬生生被撑开一截。 陆真浑身气血翻涌,体表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星辉。 第四十个潮头! 第五十个潮头! ... 太初星髓的药力仿佛无穷无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联合(第2/2页) 直到第六十个潮头卷起,那股狂暴的本源之力才终于有了衰退的迹象。 “呼。” 陆真体内浩瀚的星河中,足足六十二个巨大的潮头在奔腾咆哮。 “从三十五个,直接暴涨到了六十二个!”陆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要知道,像冷秋那等太一玄宗的顶尖天骄,如今已经是第三境巅峰了,体内的星河潮头差不多也就是六十多个这个级别。 可自己呢? 自己现在才仅仅只是第三境初期啊! “这内境世界,实在是太庞大了”陆真暗自嘀咕。 因为内境世界远超常人,想要将这星河彻底填满,达到第三境后期乃至巅峰,自己恐怕足足凝聚出数百个潮头,乃至于上去个潮头才行。 想想都觉得骇人。 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现在的底蕴已经恐怖到了一个极点。 别说数百个了,就是现在这六十二个潮头,单凭基础,恐怕都不会输给那些体内原始星只有十几个星轮的第四境强者了。 像安远候那种原始古星的土著第四境,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法则大道,单凭这星河基础,就能硬生生媲美他们。 当然了。 陆真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楚阁主、封无忌等人。 面对这些大荒几大顶尖宗门的第四境大佬,自己这基础还是差得多的。 “但是法则融合境界,大家都是一样的”陆真也不惧怕。 自己掌握了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在这最核心的法则比拼上,自己好歹有一战之力了。 “呼。” 陆真不再多想。 他体内《大罗万象吞星录》再次运转起来。 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最难捕捉的暗之法则,开始被他吞噬进体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感悟。 只要能将这光暗交织的法则大道雏形“冥辉”给感悟出来。 到时候三大雏形齐聚。 自己在这十几人的队伍之中,哪怕根本不动用底牌。 就单单以法则大道分支雏形去硬碰硬 自己也要碾压他们。 ... 而且自己目前《大罗万象吞星录》达到了。“吞界。”这个层次。 到了这层次,吞噬的速度和霸道程度早就今非昔比。 可这“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说,不单单是吞噬这天地间游离的暗之法则,甚至能直接吞噬掉带有暗属性的“一界”? “一界……是指一方小世界,还是某种特殊的空间密境。”陆真暗自嘀咕,这功法越往后修,越觉得深不可测。 正想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破空声。 “有人来了。”楚阁主猛的睁开眼,低喝一声。 树洞内的几人瞬间收敛气息,目光齐刷刷看向外面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翻滚,足足十几道身影破开本源浓雾,落在了树洞前方的空地上。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穿着统一的甲铠,甲铠上还绣着奇异的图腾纹路。 “是青木王族的人。”陆真一眼就认出了那图腾,之前分身在青木王族疆域搜刮时见过。 这十几人,清一色都是第四境的元神巅峰。 领头的两个更是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嗯?” 青木王族那领头的魁梧壮汉刚一落地,目光就扫到了陆真等人。 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谁!”壮汉厉声喝道,身后的十几个同伴也如临大敌。 由不得他们不惊。 第四境巅峰的圈子就那么大,四大王族和帝族的顶尖高手,彼此就算没交过手,也大都照过面。 可眼前足足坐着十几个强悍无比的第四境! 而且大半都是第四境巅峰。 最要命的是,这十几个第四境,他们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诸位莫慌。”楚阁主站起身,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在太虚界沟通起来。 “封兄,花仙子。” “这帮土著来的正好,那头守着仙药的大妖不是难对付么,这不就有现成的帮手了。” “咯咯,楚阁主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花弄影的笑声在频道里响起,“这十几个人实力不弱,用来当探路的石子再合适不过了,到时候真打起来,让他们顶在前面,咱们在后面找机会摘桃子。” “就这么办。”封无忌亦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不过这帮土著也不傻,得给点甜头。” 第610章 君临 第610章君临 “交给我。”楚阁主传讯完,看向那青木王族的壮汉。 “在下楚天,这几位都是我相熟的好友。”楚阁主拱了拱手,随口编了个来历,“我们都是些常年闭关的散修,这次苍华密境开启,才结伴出来碰碰运气,诸位眼生亦是正常。” “散修?”魁梧壮汉眉头紧皱,眼中满是警惕。 什么时候散修里能一口气冒出这么多第四境巅峰了? “明人不说暗话。”楚阁主也不管他信不信,直接抛出诱饵,“我们在前方发现了一头恐怖大妖,守着一株延寿仙药。 只是那大妖实力太强,我们几人没把握吃下。” “延寿仙药!” 青木王族的十几人眼睛一亮。 “既然诸位来了,不如咱们连手如何。”楚阁主笑道,“合咱们两家之力,斩了那大妖,仙药咱们平分。” 壮汉看了看树洞里神色各异的封无忌、邢烈等人。 他心里清楚,这帮来历不明的家伙决对没安好心。 可是……延寿仙药的诱惑太大了。 而且对方足足有十几个第四境,真要硬拼,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也未必讨的了好。 “好。”壮汉咬了咬牙,沉声道,“联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们敢耍什么花样,我青木王族也不是好惹的!” “那是自然。”楚阁主笑的越发灿烂了。 ... 楚阁主和那魁梧壮汉迅速定了计策。 青木王族的人擅长合击阵法,皮糙肉厚,自然顶在最前面抗住大妖的正面扑杀。 而楚阁主、封无忌、邢烈等一众宗门高手,单体战力极强,则散开阵型。 “走” 一行人悄然摸进峡谷深处。 那是一头宛如连绵山脉般的暗金巨猿,浑身长满了如长枪般的毛发。 它盘踞在峡谷中央,巨大的鼻息喷吐间,周围的本源雾气都化作了狂风。 当众人靠近的刹那。 那双巨大的暗黄色眸子猛的睁开,竟然透着人性化的戏谑,它早就发现一行人了! “轰” 巨猿爆起。 它仅仅掌握了一种‘重土’大道分支雏形,连融合都没有。 可它活的太久了,日日受仙药滋养,基础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这一巴掌拍下,恐怖如斯! “结阵!”魁梧壮汉嘶吼。 十几名青木王族高手浑身青光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青木大道分支雏形巨盾。 嘭! 十几人齐齐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动手!”楚阁主冷喝。 刹那间,邢烈的狂暴雷火,封无忌的寂灭剑意,花弄影的毒瘴……一道道恐怖的攻击爆发。 全都是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恐怖波动撕裂峡谷,狠狠轰在巨猿身上。 青木王族的人一边死死顶住巨猿的压力,一边余光瞥见这一幕,全都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魁梧壮汉满脸的骇然,“十几个第四境无敌?这群散修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平时难得一见的第四境无敌,现在竟然像大白菜一样扎堆出现! 可他们显然小瞧了这头活了无尽岁月的大妖。 “吼” 巨猿吃痛怒吼,身上被炸开几个血洞,可那庞大的生机瞬间就让伤口停止了流血。 它狡猾无比,仗着皮糙肉厚,疯狂的盯着青木王族的人猛砸。 它很清楚,只要砸碎了这面盾牌,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嘭嘭嘭嘭嘭嘭 峡谷被打的稀巴烂。 众人渐渐落入下风,连楚阁主、封无忌等人都感到吃力。 这大妖的基础太变态了,简直杀不死。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时—— “孽畜,也敢猖狂!” 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远处一道刺目到极点的光之莲花,带着一种圆满无漏的恐怖气息,直接在天地之间绽放。 那是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 三条同源雏形完美合一,随时可以踏入第五境的恐怖威能! 光莲旋转之间,花瓣一片片展开。 那暗金巨猿庞大的头颅被笼罩在光莲中央。 下一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君临(第2/2页) 轰! 光莲骤然合拢,继而绽放出亿万道璀璨光华。 暗金巨猿的头颅在那绚烂光华中化作了无数流转的法则光屑。 “大道分支层次!”楚阁主惊呼。 “是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封无忌那慵懒的脸上此刻满是骇然,,“三条同源雏形完美合一,这......” 他们都是大荒中顶尖的第四境巅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击的虚实。 “天呐。” “这到底是什么资质” 青木王族的那魁梧壮汉和十几个土著高手,之前的震惊还没平息,此刻更是被震憾的无以复加。 十几个第四境无敌已经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竟然直接冒出来一个掌握了完整大道分支的怪物? 这等资质,别说四大王族,就是原始帝族中也从未听说过啊! “轰隆隆!” 就在众人处于极度震撼中时,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众人抬头看去。 一座庞大无比的浮空法宝缓缓降临。 就像一座巍峨的仙城! 仙城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华美锦袍的青年。 正是大罗神朝的神子! 在神子身后,足足站着七八道气息恐怖的身影,个个都是第四境巅峰的大罗神朝顶尖高手。 而在仙城的一旁。 还站着另外一群人。 “是幽冥血宗”陆真眼神一凝。 刘伯温早就将这老魔头的画像传给了他,自然一眼认出。 而在血屠老怪身旁,还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正是冥骨。 此时,血屠老怪和冥骨的目光也扫了下来。 当看到人群中的陆真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血屠老怪暗自传音冥骨。 半空中。 神子随手一挥。 仙城上垂下一道璀璨的霞光,直接将那如山脉般的暗金巨猿尸体,以及那株散发着异香的延寿仙药卷起,收入了法宝之中。 下方众人看着,却无人敢出声。 “楚天,封无忌。”神子居高临下:“天枢院的调令,想必你们宗门长辈已经传达过了。” “在这苍华密境中,尔等皆需听我号令。” “当然,本神子也不会亏待你们。”神子淡淡道:“刚才这头大妖和仙药,算作你们的功劳,我会按天枢院的规矩,给你们折算成积分。” 说着,神子心念一动。 太虚界内,一个隐秘的频道瞬间建立,将太一玄宗和灵虚山的人都拉了进去。 “积分已发放,后续若有斩获,皆按此例。”神子在频道内说道。 一旁。 青木王族的十几个土著高手,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 自己拼死拼活顶在前面,眼看要拿下仙药了,突然冒出个更恐怖的怪物一招秒了,然后连妖兽尸体带仙药全收走了? 还冒出个什么‘天枢院’、‘神子’? 那魁梧壮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神子大人。我们青木王族也出了力,这仙药……” 神子眉头微皱。 他瞥了眼这群土著。 本想直接无视,但转念一想,这密境凶险,多些炮灰探路也是好的。 “你们?”神子面色稍缓,淡淡道:“我与楚阁主他们,本就是旧识,同属一脉,自然按我们的规矩来。” “至于你们,既然相遇便是缘分。” 神子随口许诺道:“接下来,你们若愿听我调遣,在前面开路,待出了密境,本神子自会赐下些延寿的丹药,决不让你们白忙活。” 魁梧壮汉脸色变幻。 听调遣? 开路? 这不就是当炮灰吗! 可他看了看半空中那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仙城,又看了看神子身后那群气息深不可测的高手。 势比人强! 连刚才那十几个第四境无敌的‘散修’,在这神子面前都乖乖低头,他们青木王族这十几个人,敢说个不字? “是,愿听神子大人差遣。”壮汉咬牙低头。 ... 第611章 觅宝 仙城边缘,血屠老怪继续传音给身旁的冥骨。 “冥骨,这小子现在混进了神子的队伍,咱们怎么下手?” 有大罗神朝的神子压阵,明面上他们还真不好动手了。 冥骨老怪面色如常。 可他心里,却在冷笑。 神子? 他太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了。 越是出身高贵,越是自负,眼里越揉不得沙子。 一个第三境的风头若是太盛,神子表面不说,心里岂会痛快? “看我的。”冥骨暗中回了一句。 随即,冥骨老怪在太虚界的频道内,忽然抚须长叹了一声。 “楚阁主,你们太一玄宗,当真是出了条真龙啊。” “老夫听说,陆真小友不过才第三境初期,竟然就做到了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这等天资,别说咱们金南星洲,便是放眼整个大荒,在第三境中也算天赋异禀了。” 他这话一出,楚阁主眉头微皱,隐隐觉的不对劲。 果然。 站在仙城最前方的神子,目光微微一动,瞥了下方的陆真一眼。 “哦?”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第三境,便能达到双雏形融合的层次?确实很不错”。 “太一玄宗,倒是培养了个好苗子。” 表面上只是随口一句夸赞。 甚至连多看陆真一眼都没有,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私底下,幽冥血宗的两人却已经乐开了花。 “高明啊。”血屠老怪传音,语气中透着兴奋。 冥骨冷笑:“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便是人心。” “神子何等骄傲?他岂能容忍一个第三境的出风头?” “看着吧,表面上他不在意,可接下来探寻这苍华密境,遇到那些凶险之地,说不定会以‘历炼天骄’为由,给这陆真安排危险差事。”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这小子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血屠老怪听的连连点头。 陆真眉头微皱。 在太一玄宗私底下的太虚界频道内传音道。 “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几位也知道,这幽冥血宗一直盯着我出身的那方小世界,想要强行买下。现在突然开口捧杀,显然是在针队我。” “不知道这神子会怎么做?”陆真也有些拿不准。 毕竟对方高高在上,心思难测。 频道内楚阁主、莫长老等几人都在暗自思考。 “神子秉性如何,我们确实不清楚。”楚阁主传音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哦”陆真疑惑。 “他能在这苍华秘境里对我们发号司令,靠的不是他自己。”楚阁主继续道,“而是他父亲武极神公,向大罗神朝申请的‘天枢调令’。” “这调令在大罗神朝,那就是军令,是铁律。”邢烈也插话道。 “对。”莫长老接着道,“咱们太一玄宗,还有其他那些顶尖宗门,在这秘境里之所以乖乖听从神子指令,也是靠的这份调令。 既然用了调令,那大家现在名义上就是神朝的兵。” “作为统帅,在执行调令期间,最记讳的就是残害同袍、针对自己人。”苏长老也传音道,“这是动摇神朝根基的大事,一旦传出去,引起各大宗门反弹,大罗神朝的律法可不是摆设。” “所以”楚阁主总结道,“不管这神子心里怎么想,至少在明面上,他绝对不敢公然针对你。 甚至遇到危险,他还得按规矩行事。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陆真微微点头。 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的一抹冷意。 “希望这位神子,是个聪明人。”他暗自思忖。 真要撕破脸,逼急了自己,底牌尽出之下,死的绝对不会是他陆真! 可那样一来,杀了武极神公的独子,麻烦就太大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一步。 ... 接下来。 庞大的仙城,在苍华密境灰蒙蒙的雾气中横冲直撞。 青木王族的那十几个土著,苦着脸,被顶在最前面开路。 太一玄宗、灵虚山,以及其他几个大荒宗门的高手,则散布在仙城两侧,互为犄角。 神子和他麾下的精锐,高居仙城之上,统御全局。 这种推进速度,极快。 转眼,便过去了几日。 “轰隆!” 一头浑身缭绕着毒瘴的四阶双头巨蟒,被楚阁主一剑斩断了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收。” 仙城上垂下霞光,将巨蟒尸体和它守护的一株‘紫心玉髓芝’卷走。 “紫心玉髓芝,四阶中品,记五百积分。”神子麾下的一名高手在太虚界频道内通报。 “楚天,斩杀首功,记三百积分。” “封无忌,牵制有功,记一百积分。” “……” 这几天下来。 整个队伍简直像蝗虫过境,仗着人多势众,加上神子那件威力恐怖的仙城法宝,一路横推。 收获,堪称恐怖。 单单是四阶以上的珍稀灵药,就搜刮了不下百株! 其中,最珍贵的延寿仙药,又找到了两株。 不过,那两株延寿仙药的守护大妖极其强悍,都是神子亲自出手,动用了仙城的杀阵才将其镇杀,大头自然落入了神子的口袋。 陆真混在队伍里,并不显山露水。 可他肩膀上,有咕嘎这个寻宝作弊器。 每次咕嘎暗中传音,陆真便会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在混战中‘恰好’发现灵药,然后以雷霆手段斩杀妖兽。 他展现出的战力,始终控制在‘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的正常水准,既不显得太弱,也不至于抢了神子的风头。 太虚界频道内,积分榜单实时更新。 排在第一的,自然是神子,足足有几万积分。 其次,便是楚阁主、封无忌这等老牌第四境巅峰,积分都在三四千左右。 而陆真。 “陆真,积分:两千八百。” 这个数字,在一众第四境巅峰的大佬中,并不算拔尖,但也稳稳排在中游。 “两千八百积分。”陆真盘算着。 按照天枢院的兑换比例,这些积分,等出了密境,足以换取一两株第四境的延寿仙药了。 但距离买下九州小世界,应该还差一些。 “还得继续。”陆真目光投向密境更深处。 那里的本源雾气,已经浓郁的几乎化不开,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蛰伏。 真正的重宝,都在那里。 又是半日后,队伍继续深入 “停。” 仙城上方,神子忽然抬手。 庞大的仙城法宝轰然停滞,悬在半空。 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 “是万壑迷窟。”莫长老神色凝重,低声道:“资料里提过,这里是苍华密境的一处险地,里面地形错综复杂,宛如迷宫,但孕育的奇珍也极多。” 仙城法宝,进不去了, 这迷窟上空,盘旋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大道显现,仙城若是强行闯入,恐怕会被那股力量直接撕裂阵法。 而且,那些裂缝最宽的也就十几丈,仙城这般庞然大物,根本塞不进去。 神子站在仙城边缘,俯瞰着下方淡淡开口,“里面的机缘,不能放过。” 他目光扫过众人。 “青木王族,你们出五个人。”神子随口点将。 那魁梧壮汉脸色一白,却只能咬牙应下。 “灵虚山,出两人。” “太一玄宗……”神子的目光,在楚阁主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真身上。 “陆真,你也去。” 此言一出,楚阁主眉头微皱, 邢烈更是差点瞪起眼睛,刚想开口,却被莫长老暗中拉住。 “神子大人。”楚阁主拱手道:“陆真毕竟才第三境初期,这迷窟凶险,不如让我……” “楚阁主不必多言。” 神子直接打断了楚阁主的话:“这几日,本神子看得很清楚,陆真虽境界不高,但对天地灵药的感知,却极为敏锐。” “这万壑迷窟中,岔路极多,正需要他这等感知敏锐之人去探路寻宝。” 神子看着陆真:“陆真,你这几日寻药有功,这次探路,若能寻得重宝,本神子定会重重赏你,多给你记些积分。” “至于其他人,留守仙城,随时准备接应。” 神子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 人群中。 血屠老怪和冥骨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果然。’冥骨心中冷笑,‘这神子,终究是容不下别人出风头,这迷窟凶险莫测,让他一个第三境去单独探路,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是,谨遵神子调令。”陆真微微拱手。 他心里冷笑,这正合他意。 一直跟在大部队里,有神子压着,他根本施展不开,咕嘎查觉的许多好东西,他都不敢去拿。 现在单独行动不是更好? ... 第612章 仙踪 被点到名的青木王族几人,以及灵虚山的两名高手,个个都只能硬着头皮应命。 嗖嗖嗖 一行人纷纷化作流光,朝着下方那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飞掠而去。 这万壑迷窟的裂缝不少,众人自然是分散开来,各自选了一条裂缝钻了进去。 说是探路,其实就是去当探路石。 陆真亦朝下方落去。 “咕嘎。”陆真在半空中直接传音给肩膀上的咕嘎,“这迷窟里岔路多,你给我好好感知下,选一条危险小点,宝贝多的路。” 咕嘎站在陆真肩头,乌溜溜的眼睛闭上,小鼻子在半空中用力的嗅了嗅。 片刻后。 咕嘎猛的睁开眼,小翅膀隐秘的朝着左侧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幽暗裂缝指了指“咕嘎咕嘎!” “好,就走这条” 陆真身形直接掠入了那条幽暗的裂缝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本源雾气,甚至让人的视线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好压抑的气息。”陆真暗自警惕。 莫长老收集的资料里,对这万壑迷窟是有过记载的。 传闻在无尽岁月前,这苍华密境曾爆发过一场大战。 历经漫长岁月,这片被撕裂的大地汇聚了密境中最浓郁的本源气息,渐渐孕育出了无数奇珍异宝,亦滋生了许多恐怖的凶物。 “咕嘎。”肩膀上的小家伙忽然扯了扯陆真的头发,小翅膀指着前方一个拐角。 陆真立刻收敛气息。 转过拐角,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莫数十丈大小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着一汪乳白色的水池。 而在水池的正中心,正孤零零的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小草。 这小草只有三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奇异的生机道韵,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在整个溶洞内。 “这是……”陆真瞳孔猛的一缩。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太一玄宗典籍中的记载。 “碧落长生草!”陆真心中狂喜。 这可是实打实的第四境延寿仙药! 服之,可为第四境延寿三百年。 “竟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陆真心跳都加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溶洞内静悄悄的,竟然没有守护大妖! 或许是这迷窟地形太复杂,又或许是那守护大妖刚好外出觅食了,总之,这简直就是白捡的便宜。 陆真眼神灼热,“若是等月底面板结算,触发暴击反哺……这品质,定然不止第四境了” 到时候,蜕变成第五境的延寿奇珍都有可能。 买下九州小世界,稳了! 而此时 太虚界内的公共频道。 “救命” “啊——这是什么怪物,神子大人救命啊” 频道内传出灵虚山那名探路高手的凄厉惨叫,“太快了,我逃不掉,救……” 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至于青木王族派出去的那五个土著,没有频道权限。估计凶多吉少。 “师弟”灵虚山的封无忌急了,连在频道里喊道,“神子大人,我师弟遇险了,还请速速驾驭仙城前去救援。” “急什么。”神子开口,“这万壑迷窟内情况不明,连是什么凶物都没摸清,岂能贸然让仙城涉险。等打探清楚再说” 封无忌不敢顶撞神子,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这时,太一玄宗的内部隐秘频道亮了。 “陆真,你那边情况如何”楚阁主语气担忧,“灵虚山的人折了,这迷窟里恐怕藏着大凶险,你切莫贪功,保命要紧。” “师兄放心,我还行。”陆真回道,“暂时没遇到什么大麻烦,我再往前探探。” 切断传讯,陆真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咕嘎。 “走,继续。” 一人一兽在这幽暗错综的裂缝中继续穿梭。 没过多久,咕嘎又兴奋的叫唤了两声。 陆真顺着它指的方向,在一处陡峭的岩壁缝隙里,又挖出了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 这迷窟虽然凶险,但宝贝确实多。 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 陆真停下脚步,震撼的看着远处的景象。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而在空间的尽头,竟然矗立着一座古老巍峨的仙殿。 仙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 “仙殿……”陆真喃喃自语。 这苍华密境中,竟然还藏着这等人工开凿的遗迹? 陆真站在阴影处。 进,还是不进? 他摸了摸储物法宝里的碧落长生草。 “我已经拿到了延寿仙药,九州小世界的危机算是解了。”陆真暗自盘算,“这仙殿看着平静,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怪物或者绝杀阵法。我一个人进去,风险太大。” “倒不如……” 陆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这消息带回去,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子大人,带着他的人去前面蹚雷。” 打定主意,陆真毫顺着原路迅速返回。 没过多久返回他便冲出了那片浓郁的本源雾气。 “嗯” 仙城之上的神子,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错愕。 一个第三境初期,在那等连第四境都折进去的凶地里,竟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而人群后方。 血屠老怪和冥骨老怪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小畜生,命真够硬的。”血屠老怪咬牙暗中传音,“灵虚山的第四境都死了,他居然没事情。” “神子大人。”陆真飞身跃上仙城,微微拱手:“幸不辱命。” “哦?里面情况如何。”神子淡淡开口。 “迷窟内岔路极多,我顺着一条裂缝深入,避开了几处凶险之地,最终在尽头发现了一处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而在那空间深处,矗立着一座古老仙殿。” 陆真将仙殿的模样大致描述了一番,至于那株‘碧落长生草’,自然是只字未提。 “仙殿?” “这苍华密境中,竟然有人工开凿的遗迹!” 此言一出,仙城楚阁主、封无忌等一众第四境巅峰的大佬,个个眼中爆发出精光。 遗迹,往往意味着惊天的传承,或者是远古大能留下的重宝! 这可比单纯的延寿仙药,还要让人疯狂。 就在众人激动议论时。 “呵呵。” 一声轻笑,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冥骨老怪轻抚拂尘,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陆真小友,你这运气,当真是好的让人嫉妒啊。” “别人进去连命都没了,你不仅活着出来,还发现了仙殿。” “只是,你这一路走来,就只看到了仙殿? 没点别的收获,或者说……你其实已经进过那仙殿,把里面的好东西,都悄悄收进自己腰包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一道道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仙殿消息中的各宗高手,此刻看陆真的眼神,都变了。 是啊,一个第三境,凭什么能全身而退? 说不定,真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冥骨,你少在这血口喷人!”陆真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怒斥出声:“那仙殿外围气息恐怖如斯,我一个第三境,岂敢贸然闯入? 我若真得了重宝,还会傻乎乎的回来报信?早就找个隐蔽角落躲起来了。” “你幽冥血宗处处针对我,真当在场的诸位都是傻子,看不出你那点挑拨离间的龌龊心思!” 冥骨老怪脸色一僵,刚想反驳。 “好了。”神子抬了抬手,打断了这场争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真,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陆真探路有功,发现仙殿遗迹,记大功一件,赏五百积分。” “多谢神子大人。”陆真拱手。 神子微微点头。 表面上他赏罚分明,可心底,却是一声冷笑。‘不管你拿没拿,等进了仙殿,他自有计划。’ 此时。 太一玄宗的隐秘频道内,楚阁主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真,干的漂亮。” 楚阁主语气凝重:“不过,幽冥血宗那两个老狗已经盯死你了,这神子心思深沉的很,表面赏赐,实则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接下来进了仙殿,肯定是一场大混战。” “你务必跟紧我们几个老家伙,切莫落单,保命第一。” “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陆真暗中回道。 他心中想着,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算计谁吧。 “收。”站在仙城最前方的神子武凌云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庞大无比宛如山岳般的仙城法宝顿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接飞入了他的袖口之中。 这位大罗神朝的‘小神公’武凌云,淡漠道:“既然陆真已经探明了路线,那便由太一玄宗在前面带路吧。” 楚阁主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但还是拱手道:“是。” 太虚界隐秘频道内。 “这小神公倒是会使唤人,让我们太一玄宗打头阵蹚雷。”邢烈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形势比人强,走吧,大家小心些,陆真,你在中间指路。”楚阁主传音道。 第613章 定魂 嗖嗖嗖 一行数十名第四境的顶尖高手,纷纷化作流光,跟着太一玄宗几人直接掠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内,陆真走在楚阁主和莫长老中间,指引着方向。 “左边。” “前面那个岔口往右。”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迷窟中快速穿梭。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仙殿之前。 “到了。”陆真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空间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无比的庞然大物。 “这,这是仙殿?”邢烈瞪大了眼睛。 “不,这不是仙殿。”楚阁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一座城!一座真正的远古仙城!” 太大了。 之前陆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加上雾气遮掩,以为是一座仙殿。 可现在众人走近了才查觉,这分明就是一座完整的城池! 和眼前这座真正的远古仙城相比,小神公武凌云之前驾驭的那件仙城法宝,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仙城遗迹。”小神公武凌云眼中爆发出一丝贪婪。 若是能将其掌控…… “天呐,这得藏着多少重宝。” “这苍华密境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青木王族的土著,还有灵虚山、幽冥血宗的高手们,个个都眼红了。 “神子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大罗神朝的高手咽了口唾沫,恭敬问道。 武凌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紧闭的巨大城门。 “这等远古仙城,必定有护城大阵。”武凌云冷声道,“虽然过去了无尽岁月,阵法威能大减,但也决不可掉以轻心。” “楚阁主,你们太一玄宗精通阵法,可看出什么端倪?”武凌云看向楚天。 楚阁主上前两步,双眸仔细端详着那城门上的纹路。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阵法的路数和如今大荒的阵法截然不同。不过……这城门上的阵纹似乎处于半休眠状态,并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 “半休眠?”冥骨老怪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既然没主动攻击,那不如派几个人去试试水,看看这阵法到底还有几分威力。” 说着,冥骨老怪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了青木王族剩下的那几个土著,以及……陆真。 “对,总得有人去探探虚实。”血屠老怪亦跟着附和。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面对这等未知的远古仙城,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可那城中可能存在的惊天机缘,又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每个人的心。 “该怎么进?” “强攻肯定不行,万一引动了绝杀大阵,咱们都得死在这。” “可总不能就在这干看着吧。”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争论不休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的,众人脚下那巨大的白玉广场阵纹一闪。 这光芒快到连第四境巅峰的大能们都来不及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直接从那紧闭的巨大城门缝隙涌出。 “不好”小神公武凌云脸色大变,身上猛的爆发出璀璨霞光,想要强行稳住身形。 楚阁主、封无忌、血屠老怪等人个个怒吼,各种大道分支雏形的威能瞬间爆发试图对抗这股吸力。 可是,无效! 这股力量仿佛超越了第四境的极限,带着远古仙城那不可为逆的意志。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和怒吼,广场上的数十名顶尖高手,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尽皆吞噬进了城门之中。 陆真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空间法则剧烈扭曲。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幽暗之中。 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以他如今的目力,竟然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十余丈的范围,再远便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 “楚师兄?”陆真立刻分出一丝神实,想要连接太虚界的频道。 可是下一刻,陆真脸色变了。 屏蔽了! 要知道,太虚界的网络可是覆盖了整个原始古星的,连之前那凶险万分的万壑迷窟都没能阻断信号。 可在这仙城内部,竟然被彻底隔绝了。 “咕嘎?”就在这时,肩膀上的小家伙却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它好奇的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黑暗。 扑腾扑腾 小翅膀一扇,咕嘎直接飞了起来,在陆真周围绕了一圈,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感到十分新奇。 陆真看着它,心中一动,“咕嘎,你能在这里找到路” 小家伙停在半空,用力的点点头,“咕咕嘎嘎!” 陆真眼神微微眯起,脑海中思绪飞转。既然大家都分散了,而且无法传讯…… “那你能不能找到,幽冥血宗的那两个人?”陆真一挥手,元力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出血屠老怪和冥骨老怪的摸样。 咕嘎歪着小脑袋,盯着那两幅画面看了看,小鼻子在空气中仔细的嗅了嗅。 片刻后,它眼睛一亮,再次点点头。 嗖。小 家伙直接朝着右侧的一片黑暗飞去,同时回头冲陆真叫唤了一声。 陆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必须先除掉这两个老东西! 之前在外面有神子压阵,还有各方势力盯着,不好直接撕破脸。 现在这仙城内部隔绝了一切探查,大家又都被强行分散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 幽暗的仙城内部。 血屠老怪和冥骨老怪两人竟然没有分散。 “传讯彻底废了。”血屠老怪脸色阴沉“这鬼地方,连太虚界的网路都能隔绝。” “慌什么。”冥骨老怪轻抚拂尘,,“大家都被打散了,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天赐良机” 血屠老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陆真?” “不错。”冥骨老怪冷笑,“那小子虽然战力逆天,但终究只是第三境。之前有神子压阵,我们不好动手。 现在嘛……若是能在这黑暗中碰到他,顺手宰了,夺了他身上的秘密,咱们再慢慢找寻出路也不迟。” “哈哈哈,正合我意。”血屠老怪眼中满是贪婪。 而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另一条幽暗长廊中。 陆真收敛着全身气息。 “咕嘎。”肩膀上的小家伙忽然停了下来,小翅膀指了指前方,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兴奋。 就在前面了。 陆真停下脚步。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 虽然掌握了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能秒杀一般的第四境后期,可前面那两个老东西,都是实打实的第四境巅峰! 冥骨更是第四境无敌的存在。 硬拼? 自己绝对不是他们联手的对手。 必顺先发制人! “咕嘎。”陆真在脑海中迅速传音,“等下我直接冲过去,你立刻显化本体,开启天赋神通,直接定住他们的神魂! 只要争取到一瞬的时间,我就能将他们斩杀。” 咕嘎用力的点了点头,眼中也满是凶悍。 “走!” 陆真不再隐藏,体内六十二个星河潮头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相间的流光,撕裂了前方的黑暗,直奔两人而去。 轰隆隆的破空声在寂静的仙城内显的格外刺耳。 “嗯?” 正在摸索前行的血屠和冥骨同时停下脚步,猛的转头看向后方。 他们两人瞬间看清来人。 “是陆真!”血屠老怪先是一惊,随即狂喜,“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畜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冥骨老怪亦笑了,手中拂尘一挥,第四境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人正欲施展杀招。 可就在这时—— “咕嘎——” 一声咆哮猛的在黑暗中炸响。 只见陆真肩膀上那只不起眼的小企鹅,身躯瞬间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间,一头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宛如远古般的恐怖巨兽,直接矗立在了这幽暗的空间之中。 那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第四境凶威。 “什么东西!”血屠老怪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巨型咕嘎锁定了他们,天赋神通开启! 嗡—— 一股奇异波动降临。 血屠老怪和冥骨老怪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前所未有的惊恐瞬间淹没了两人。 他们发现,自己的神魂竟然被硬生生定格了! 思维变的无比迟缓,就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艰难无比。 不仅是思维,连他们体内那原本奔腾运转的原始星,此刻也被冻结。 平时只需一念之间就能爆发的杀招,此刻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时间。 “不……”冥骨老怪在心底绝望的嘶吼,可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而在这凝滞的时空中。 陆真手中金红色的光矛已然凝聚到了极致,狠狠射向了两人! ... 第614章 天规 “嘭。” “嘭。” 两声炸响。 血屠和冥骨体内的原始星,被直接射炸,化作了漫天星屑。 可他们还没死,两道虚幻的神魂虚影猛的从残躯中窜出,满脸惊恐的想要遁逃。 “咕嘎——” 化作千丈巨兽的咕嘎猛的一吸。 那两道神魂就被硬生生抽了过去,直接被咕嘎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咕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又变成了那只不起眼的小企鹅,扑腾着翅膀落回陆真肩头。 陆真一抬手,直接将两人遗留的储物戒指抓在手里。 神实探入其中。 “好家伙。”陆真眼睛顿时亮了。 单单是四品法宝,刀枪剑盾加起来就足足有七八件。 还有几份散发着强悍波动的符箓,看那法则气息亦都是四品的,有攻击也有防御,是保命的好东西。 不过最让陆真在意的,还是冥骨老怪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柄拂尘。 “三品法宝。”陆真暗自惊叹。 除了这些法宝符箓,储物空间里最显眼的,便是那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晶石。 “700多万中品灵晶?”陆真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要知道,一百万玄晶才能兑换1灵晶。 而一颗中品灵晶,那可是等于一百颗下品灵晶的。 这700多万中品灵晶。 等于七亿下品灵晶。 陆真忍不住回想,自己此前通过大考,靠着赔率和面板暴击,拼死拼活才得到三百多万下品灵晶。 自己此前在通天阁。 乘坐那跨界飞舟,顶级享受不过100万下品灵晶。 而现在,自己手里直接捏着七亿。 “而且……”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宝物和灵晶,等到了月底面板结算的时候,可是还能触发暴击的。 而且这两个老东西一死,九州小世界的密秘,短时间内算是彻底保住了。 就算幽冥血宗内部还有其他人知晓这事,可没了这两个第四境巅峰的大能亲自推动,单走大罗神朝天枢院的流程,就足够拖延不少的时间了。 压在心头的心腹大患一除,陆真只觉浑身一阵轻松,连体内奔腾的星河潮头都仿佛顺畅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四周依旧化不开的幽暗,这远古仙城内部隔绝神识,四面八方都是死寂。 “咕嘎。”陆真摸了摸肩膀上小家伙的脑袋,“这鬼地方太邪门,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 咕嘎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在认真思索。 又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转了一圈,最后悬停在陆真面前,一只小翅膀指着左前方的无尽黑暗 “好,听你的。”陆真一笑,便顺着咕嘎指引的方向快速穿梭起来。 一人一兽在黑暗中不断前行。 “对了,咕嘎。”陆真一边赶路,一边分出心神和肩膀上的小家伙交流,“你刚才那定住神魂的天赋神通,确实霸道。 不过你一口把那两个老怪物的神魂给吞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不会撑着吧。” 那可是两个第四境巅峰的神魂,底蕴深厚的可怕。 “咕咕……嘎嘎” 咕嘎两只小翅膀在半空中一阵比划。 原来它这天赋神通不仅能定魂,吞噬神魂后,还能直接在体内用本源之火将其练化。 那些驳杂的记忆和怨气会被直接焚烧成虚无,只留下最纯粹的神魂之力,用来滋养它自己的血脉和灵魂。 “咕嘎咕嘎”小家伙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表示那两个老怪物的神魂味道很不错。 陆真听的暗暗惊叹。 这等吞噬神魂直接反哺自身的手段,简直比大荒中许多魔道功法还要逆天,真不愧是远古异种。 一人一兽在幽暗中穿梭。 不知走了多久。 黑暗中,两道身影正互相搀扶着走来,气息都有些萎靡。 “楚师兄?莫长老”陆真看清来人,连迎了上去。 这两人,正是太一玄宗的楚阁主和莫长老。 只是此刻,两位第四境巅峰的大佬,模样却显得颇为狼狈。 “陆真?”楚阁主看到陆真,先是一愣,随即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你们这是……”陆真诧异道。 “别提了。”莫长老苦笑一声,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身后的黑暗:“这黑暗中蛰伏着极其恐怖的大妖,无声无息,且肉身强悍的离谱。” “我们刚才不小心惊动了一头,苦战了一番,底牌尽出才勉强将其逼退。”楚阁主叹息道:“你这一路过来,没遇到危险?” 陆真听的一愣。 大妖?苦战? 他下意识看了眼肩膀上正无辜眨巴着眼睛的咕嘎。 这一路走来,别说大妖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 “看来,全靠这小家伙避开了那些凶险之地。”陆真心中暗道,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运气好,选的这条路比较偏僻,倒是没遇到什么动静。” 楚阁主点点头,没多想:“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咱们先寻出路。” 三人结伴,继续向前摸索。 有了咕嘎在暗中指引,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畅无比。 渐渐的。 周围那化不开的幽暗,开始变淡。 一丝丝蒙蒙的微光,从前方透了过来。 “有光。”莫长老精神一振。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便彻底走出了那片压抑的黑暗区域。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白玉广场,而在广场的尽头,则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阶梯。 阶梯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玉石打造,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云雾之中。 只是。 此刻在那阶梯前方,却已经站着几道身影。 陆真目光一扫。 那几人中,赫然有着大罗神朝的小神公武凌云,以及他麾下的两名顶尖高手。 灵虚山的封无忌也在,只是他孤身一人,脸色有些难看。 “神子大人。”楚阁主上前拱手。 武凌云转过头,看到楚阁主三人,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淡淡点头:“楚阁主,你们也到了。” “这阶梯……”楚阁主看向那直通云霄的暗金阶梯:“莫非就是通往仙城核心的通道?诸位为何停在此处,不上去。” 封无忌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上去?楚兄若是觉得自己命硬,大可去试试。” 楚阁主一怔。 “上不去的。”武凌云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阶梯,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这阶梯上,笼罩着某种至高规则。” 武凌云沉声道:“刚才我麾下的一名高手试图踏上第一级台阶,结果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血雾,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至高规则?”莫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武凌云深吸一口气:“那股力量,超越了第四境,甚至超越了第五境……那是这远古仙城本身定下的铁律,强闯者,决对是死路一条” 陆真站在后方,默默看着那暗金阶梯。 ... 第615章 死弈 时间流逝,陆陆续续又有人影走了出来。 “楚师兄。”邢烈和苏长老亦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两人显然在黑暗中经历了一番苦战。 紧接着,灵虚山的花弄影也现身了。 大罗神朝的几名顶尖高手,以及大荒其他几个大宗门的第四境巅峰老怪,也三三两两的走出。 陆真目光扫过全场。 一共差不多二十多人。 “青木王族的人,一个都没出来。”莫长老低声传音道。 陆真暗自点头。 不仅是青木王族,这原始古星本土的土著,竟然全军覆没了。 能活着走到这白玉广场的,清一色全是大荒来的顶尖高手。 “嗡——” 就在众人各自调息,暗自防备时,那直通云霄的暗金阶梯上方,忽然剧烈的翻滚起来。 无尽的云雾汇聚,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面孔。 “外乡人……” 众人皆是大惊。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外界来的.”邢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传音。 楚阁主脸色凝重:“这等远古仙城的存在,手段根本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大家小心。” 一个个都暗自扣住了保命的底牌,警惕的看着半空中那张巨大的模糊面孔。 “你们这些卑贱的外乡人,也妄图得到主人的宝物”那模糊面孔声音如雷,震的整个白玉广场都在微微发颤,“擅闯仙城者,本该将尔等尽皆灭杀!” 众人心头一紧。 这威压太恐怖了,若是这神秘的守护者真要动手,他们这二十多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然,主上仁慈。” 模糊面孔俯瞰着下方,“留一线生机,乃是主上的信条。”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放弃者,吾可直接将尔等传送出密境。” “选择留下者……踏上这登仙梯,生死各安天命。且,最终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活! 这句话一出,二十多个大荒顶尖的第四境高手,面面相觑。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莫长老眉头紧锁。 “太狠了。”花弄影咬着红唇,眼中满是忌惮。 “诸位师弟。”楚阁主深吸一口气,直接在太一玄宗的隐秘频道内传音,“这机缘太烫手了,咱们犯不着把命搭在这。 宗门底蕴深厚,没必要去争这九死一生的独木桥。” “师兄说的是。”苏长老连点头,她刚才在黑暗中已经受了重伤,根本没底气再去争。 邢烈虽然好战,但也分得清轻重,闷声道:“我放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莫长老却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张苍老的脸庞上透着一丝释然:“你们还年轻,退了也就退了。可老夫……大现将至了啊。” “莫师兄!”楚阁主一惊。 “与其出去等死,不如在这搏一把。”莫长老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选择留下。” 另一边,灵虚山的封无忌摸了摸背后的无锋重剑,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这把剑,若是连争一争的胆气都没了,那还修什么剑道。我留下。” 花弄影咯咯一笑,美眸中却透着疯狂:“奴家也想看看,这远古仙城的重宝,到底长什么样呢。” 大罗神朝那边。 小神公武凌云嘴角冷笑。 “只有一人能活?”他目光睥睨,扫过全场,“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底蕴深不可测,同阶之中从未败过。 这种试炼,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自负。 “我留下。”武凌云淡淡开口。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的选择渐渐明朗。 陆陆续续的,一共差不多有九个人,咬牙选择了留下。 这九人,无一不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亦或是像莫长老这般被逼到绝境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没有表态了。 “陆真,你赶紧走。”楚阁主连传音道,“这等生死搏杀,你一个第三境初期凑什么热闹,快选离开” “是啊小师弟。”邢烈也急了,“你天资绝顶,只要活着出去,将来必定是第五境大能,犯不着在这拼命。” 苏长老也劝道:“从什么角度看,你都不适合留下,快走。” 陆真默默站在那。 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陆真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兴奋,那感觉……最后活下来的就是他啊。 自己手里捏着这么多底牌,还有咕嘎这个变态的远古神兽。 为什么不敢留下? “我留下。”陆真忽然开口。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什么。”楚阁主瞪大了眼睛。 “陆真你疯了!”邢烈忍不住低吼。 其他大荒宗门的高手们也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真。 一个第三境,就算战力再逆天,能和他们这些在第四境巅峰的比? 更何况还有神子这等天骄在场。 小神公武凌云瞥了陆真一眼,轻轻摇头:“不知所畏。” 在他看来,这陆真就是被之前的顺风顺水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选择完毕。”半空中那巨大的模糊面孔声音传来,“共十人留下。” 楚阁主、邢烈等选择离开的人,本以为会被立刻传送出去,可等了片刻,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不是说送我们出去吗”邢烈忍不住喊道。 “急什么。”模糊面孔冷漠道,“等这十人中决出最后一人,通道自会开启,届时尔等方可离开。” 话音刚落。 嗡—— 一股恐怖的力量降临,直接笼罩了整个白玉广场。 “这……” “我动不了了。” 楚阁主、武凌云等人个个脸色大变,他们惊恐的查觉,自己竟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了,体内的法则星河更是被彻底封死。 “是空间大道。”莫长老声音发颤,“而且是极其高深的空间大道,完全封锁了这方天地。” 大家心中骇然,这远古仙城的手段,简直匪夷所丝。 “对决,开始。” 白玉广场中央,凭空浮现出了五个巨大的灰黑色正方体。 这五个正方体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分毫。 “随机两两对决。”模糊面孔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 嗖嗖嗖嗖 被控制住的十个人,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腾空而起,两两交汇着,分别朝着那五个巨大的正方体飞了过去。 在半空中飞行的短暂瞬间,谁都能清晰看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在半空中飞行的过程里,陆真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和自己飞向同一个正方体的对手。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者。 “幽冥血宗的长老之一,林枯?”陆真眼神微眯。 而另一边,那林枯查觉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陆真时,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林枯知道十个人里,就这陆真是第三境,是最弱的一个。 虽然传闻这小子战力惊人,可再惊人能比得过他们这些第四境巅峰的? “只要杀了他,我就能活过第一轮!”林枯看向陆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陆真瞥了他一眼,心里却暗自冷笑。 稳过? 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第616章 武典 而在另一边的高空中。 灵虚山的花弄影被无形力量裹挟着飞向另一个正方体,当她看清那道与自己轨迹重合的华美锦袍身影时,原本娇媚的脸庞瞬间变的惨白。 “神、神子大人……”花弄影声音都有些发颤。 完了。 她心中疯狂咆哮,自己为什么要对战最强的,这可是连第五境大能都斩杀过的天骄啊! 这第一轮就遇到这个煞星,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小神公武凌云负手立在流光之中,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花弄影,嘴角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武凌云心中暗喜。 如果是这样随机对决的话,那他稳了。 以他的实力,这十个人里不管遇到谁,他都有决对的把握将其碾压。 只要一路杀过去,这远古仙城的最终重宝,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花仙子,等会儿本神子会给你个痛快。”武凌云淡淡传音。 白玉广场上。 被禁锢在原地的楚阁主、邢烈等人,盯着半空中分配的轨迹。 “是林枯!”邢烈双目圆睁。 “这老东西手段阴毒的很,陆真怎么偏偏对上了他。” 楚阁主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担忧无比。 他实在不理解。 以陆真展现出的天赋,只要活着走出这苍华密境,将来踏入第五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望冲击更高的境界。 何必呢。 为什么要留下来,在这九死一生的死局里去争那虚无缥缈的重宝? “糊涂啊。”莫长老亦是满脸的惋惜。 ... 嗖。 陆真只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幻。 他已经稳稳落在了那灰黑色的正方体内部。 这正方体从外面看不过数十丈大小,可内部却自成一方广阔天地。 而在他正前方百丈外。 穿着黑袍的林枯,也落了下来。 两人遥遥相对。 陆真脑海中盘算着。 “我的底牌一,便是这六十二个星河潮头的恐怖基础,加上‘劫光’与‘炽阳’的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陆真暗自思忖,“若是逼急了,还有那一品杀法《武穆战典》” 至于底牌二。 自然是待在自己内景世界里的咕嘎了。 那小家伙的天赋神通,连冥骨老怪都能瞬间定住,是大杀器。 “不过……”陆真微微摇头。 这远古仙城太过神秘莫测,那模糊面孔的主人,手段更是通天彻地。 若是贸然放出咕嘎,万一被这仙城查觉出内景世界的端倪,亦或是看穿了咕嘎的远古神兽血脉,惹出什么不可控的变故,那就麻烦了。 “对付这老东西,还用不着咕嘎。”陆真眼神冷冽下来。 对面。 林枯看着陆真,抑制不住的浮现一丝笑容。 “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乖乖受死吧!” 轰! 林枯根本不给陆真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发动了攻击。 他体内的元神原始星,轰然震荡。 足足八十九转星轮! 璀璨的星轮光芒,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将周围的灰蒙蒙雾气都映照的惨绿一片。 “死吧!”林枯干瘪的脸庞扭曲着。 只见惨绿色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条流淌着黄泉气息的黑色长河,那是‘冥水’大道分支雏形。 而在这长河之中,又弥漫着一股死气,正是‘腐朽’大道分支雏形。 冥水与腐朽,两系大道分支雏形完美融合! 化作了一条浩浩荡荡的‘冥腐死河’,直接朝陆真碾压了过去 陆真体内六十二个星河潮头轰然爆发。 刺目的金色劫光与赤红的炽阳瞬间交织,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化作一柄巨大的金红光矛,狠狠刺入那条惨绿色的死河之中。 轰隆隆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正方体空间内疯狂碰撞,掀起滔天风暴。 “噗”陆真脸色一白。 那冥腐死河的威能太强了,林枯毕竟是第四境巅峰,八十九转星轮的底蕴,比陆真这第三境初期的星河基础强出太多。 金红光矛在死河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颤抖,光芒不断黯淡。 陆真只能咬牙,体内星河疯狂咆哮,连续施展出数道金红光矛,一层层叠加防御,这才勉强抵御住那死河的侵蚀。 “竟然挡住了?”林枯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第四境巅峰啊,双大道雏形融合的一击,竟然被一个第三境初期给挡下来了? 这小子的星河基础到底有多雄厚,简直违背了修练的常理! 但紧接着,林枯眼中的震惊就化作了贪婪。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这小子身上决对有惊天的大密秘,大机缘! 只要杀了他,夺了他的造化,我说不定就能在这远古仙城中创造奇迹,连那神子武凌云都能踩在脚下 毕竟这仙城规矩,只能活下来一人。 他必须的拼,而陆真就是他最大的踏脚石。 看着对面陷入癫狂的林枯,陆真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拖了。”陆真暗自思忖。 单靠劫光和炽阳的融合,确实压不住这等老牌第四境巅峰。 必须动用《武穆战典》了。 要知道,当初岳沧海将这门一品战典传给陆真时,根本就没指望他现在能修练。 这等直指大道的无上战法,正常情况下,至少须要第五境才能勉强入门。 陆真能入门,完全是靠着面板的强行收录和加点。 这战典第一层次的攻击,其威势之恐怖,甚至远超那些将三大道分支雏形完美融合、达到真正大道分支层次的第五境大能! 就是说,这一击的威能,比‘太初源光’大道分支还要强悍的多。 “死吧。”陆真眼眸中没有一丝感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体内星河之力,瞬间按照《武穆战典》那玄奥到极致的路线运转。 嗡—— 整个正方体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滞了。 陆真只是简简单单的朝前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打出,前方的虚空直接无声无息的湮灭了,一股霸道到极点的武道杀伐意志,瞬间贯穿了天地。 那条浩浩荡荡的‘冥腐死河’,在这股意志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崩散。 “什么——” 林枯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他眼睛瞪的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那无声无息却又毁天灭地的一拳。 嘭。 林枯连同他体内那八十九转的元神原始星,在这一瞬间,直接被震城星灰。 陆真一挥手,直接将半空中那枚无主的空间戒指抓在手里。 “穷鬼!”他暗自摇头。 里面就几件普通的四品法宝,几瓶恢复元力的丹药,以及几十万中品灵晶罢了。 陆真将戒指收起,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 陆真只觉眼前一花,便再次回到了那广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方向接连闪烁起光芒,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 陆真目光一扫。 除了自己,活下来的另外四人分别是:小神公武凌云、太一玄宗的莫长老、灵虚山的封无忌,以及大罗神朝的一名黑袍顶尖高手。 至于那花弄影,显然已经死在了神子手里。 “陆真?” “他竟然活着出来了!” 广场边缘,被无形力量禁锢着的楚阁主、邢烈等人有些吃惊。 按理说,陆真对上那第四境巅峰的林枯,能保住命就算奇迹了,怎么可能反杀?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邢烈咽了口唾沫。 另一边。 小神公武凌云目光,在扫过陆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第三境初期,杀了林枯?”武凌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有意思,看来这太一玄宗的小子,身上藏着的密秘,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 半空中那巨大的模糊面孔再次浮现。 “第一轮,结束。” “余下五人。” “第二轮,无需再两两对决!”模糊面孔俯瞰着下方的五人,声音中透着一丝残酷的冷意,“直接混战!” “五人同入一界,生死搏杀。” “最终活下来的一人,便可入仙殿挑选一件重宝。”模糊面孔的声音带着厌恶,“尔后,便滚出这座仙城吧,你们这些卑鄙的外乡人。” 此言一出,莫长老、封无忌,乃至那大罗神朝的黑袍高手,个个眼中都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轰隆隆—— 广场中央,原本的五个灰黑色正方体迅速靠拢,直接融合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型正方体。 “进” 模糊面孔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嗖 陆真等五人,根本无法反抗那股至高规则的力量,身体直接飞入了那巨型正方体之中。 ... 第617章 弑神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入那巨型正方体内部。 刚一落地,莫长老、封无忌,甚至连那大罗神朝的黑袍高手,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隐晦的一碰。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而这里面,小神公武凌云无疑是最强的! 不先连手除掉他,谁都没有活路,至于杀了神子之后怎么分生死,那是之后的事了。 “杀” 封无忌那慵懒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他背后的无锋重剑直接出鞘。 轰! 两种大道分支雏形瞬间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恐怖剑芒,恶狠狠朝武凌云斩了过去。 “动手。”那黑袍高手亦是是大罗神朝的人,可在这等绝境下,谁还管什么神子。 他狂暴的烈焰与厚重的山岳虚影交织,双雏形融合的威能化作一尊火焰巨印。 “拼了!”莫长老苍老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他不仅有着风与雷的双大道分支雏形完美融合,在那狂暴的风雷之中,竟然隐隐还浮现出了一丝虚幻的‘毁灭’气息。 那是第三条大道分支雏形的门槛! 虽然还没能真正融合,可这一击的威能,已经隐隐超越了寻常的第四境巅峰。 三名第四境巅峰的顶尖高手,毫无保留,底牌尽出。 面对这等恐怖的围攻,小神公武凌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弄。 “几只蚂蚁联手,就不是蝼蚁了吗?” 武凌云可是大罗神朝的神子! 他早就将三条同源的大道分支雏形完美合一,达到了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踏入第五境覆海境。 武凌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朵光之莲花,在他指尖绽放。 出现的刹那,整个巨型正方体内出现一种圆满无漏,霸道到极点的大道威压。 “开。”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光莲膨胀,花瓣一片片展开,爆发出亿万道璀璨的霞光。 轰!隆!隆!隆! 封无忌那漆黑剑芒,在触碰到霞光的瞬间,直接崩溃。 黑袍高手的火焰巨印,更是被一片莲花花瓣轻轻一扫,便炸成了漫天火星。 “不——”黑袍高手发出绝望的惨叫。 霞光扫过,他的身躯连同体内的原始星辰,瞬间被那霸道的光之大道分支碾成了虚无。 “噗。”封无忌重剑碎裂,紧接着,整个人被那璀璨的莲花光芒彻底吞噬。 唯有莫长老那夹杂着一丝毁灭气息的风雷一击,勉强在霞光中撑了半息时间。 可也就是半息罢了。 嘭。 风雷溃散。 霸道的莲花霞光直接洞穿了莫长老的胸膛。 莫长老的身躯无力的向后倒去,生机在迅速的流逝。 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释然。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啊。” 他大现将至,本就是为了搏那一线生机才留下的。 现在败了,死了。 可他拼过了,就够了。 小神公武凌云随手击杀三人后,他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未曾动弹的陆真身上。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出手”武凌云居高临下,“莫非,是觉得反抗无用,想要求饶了” 陆真觉得可笑。 刚才不出手,是因为莫杀一个武凌云,他陆真何须与人联手! 见陆真沉默,武凌云只当他是认命了,淡淡开口:“你一个第三境初期,能走到这一步,身上定然藏着惊天的大密秘。 说出来吧,本神子若是心情好,可以在你死后,出面替你庇护那九州小世界。” “庇护?”陆真忽然笑了,“怕是掠夺吧” 武凌云脸上的那一抹温和瞬间消失殆尽,眼神变的冰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武凌云冷哼一声,“既然你想把密秘带进棺材,那本神子就成全你!” 轰! 武凌云指尖再次绽放出那朵刺目到极点的光之莲花。 圆满无漏的大道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正方体空间,那莲花滴溜溜一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接朝陆真碾压了过去。 “死吧。” 面对这足以秒杀第四境巅峰的恐怖一击,陆真抬起右手。 所有的星河之力,瞬间按照《武穆战典》那玄奥霸道的路线运转。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杀伐意志,猛的从陆真身上冲天而起! 一拳轰出。 嘭。 那朵散发着亿万道璀璨霞光、不可一世的光之莲花,被一拳轰成漫天光屑。 “什么!” 武凌云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事物。 “这股杀伐之气...这是武典?!”武凌云声音尖锐起来,“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太夏武殿的传承! 你是太夏武殿的余孽?!” 他身为大罗神朝天枢院总院主的独子,自然接触过一些机密。 那三万六千年前,曾经杀得天狼魔国闻风丧胆、让整个仙朝都为之战栗的《武穆战典》,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挡住,给我挡住!” 武凌云疯狂的往后退去,同时一拍储物法宝,一面散发着五彩霞光的古老龟甲,以及三张流转着第五境威压的金色符箓瞬间飞出,挡在身前。 这是他父亲武极神公赐下的保命底牌,连第五境大能的全力一击都能硬抗! 然而—— 陆真的拳头带着那股一往无前的意志,狠狠砸在了那五彩龟甲上。 咔嚓。 号称能抵挡第五境攻击的龟甲,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碎裂。 那三张金色符箓更是连威能都没来的及完全激发,就被余波撕成了粉碎。 “不——我父亲是武极神公,你敢杀我——” 武凌云绝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霸道巨拳的意志瞬间冲入他的识海,将他的元神连同体内的原始星,轰成粉碎。 大罗神朝神子,就此陨落。 .... 半空中,那巨大的模糊面孔再次凝聚。 它俯瞰着下方的陆真。 “卑贱的外乡人。” “你赢了,按照主上定下的规矩,你可以入仙殿挑选一件重宝,” “选完,就立刻给我滚蛋,” 轰隆隆。 远处那巍峨仙殿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陆真直接迈步跨入其中。 “都是二品奇珍?”陆真目光扫过,暗自心惊。 大荒中,三品已是难得的重宝,这仙殿内竟然随意悬浮着数十件二品宝物。 不过,陆真心里清楚。 这仙殿里真正核心的重宝,估计根本就没拿出来。 “也正常。”他暗自冷笑:“那鬼脸态度恶劣,一口一个卑贱的外乡人,能拿出二品奇珍打发人,估计已经是这仙城规距的极限了。指望他给真正的传承底蕴?做梦呢。” 其中有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甲胄,有流转着空间法则的梭型法宝。 甚至,陆真还看到了一艘巴掌大小,通体犹如紫金浇筑的飞舟。 “二品飞舟。”陆真微微摇头。 飞舟他以经有一品了,这东西对他来说如同鸡肋。 他现在真正缺的,是一件用来纯粹杀伐的兵刃。 尤其是飞剑! 陆真在其中穿梭,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角落里,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的三尺长剑。 这剑没有剑格,剑身极窄,周围的光线在靠近它时,仿佛都被悄无声息的吞噬了。 “好纯粹的杀意。”陆真眼神一亮。 他能清晰感应到,这柄飞剑上,正依附着极其浓郁的‘暗之大道分支雏形’。 黑暗,隐匿,一击必杀。 “我现在正需要参悟暗之法则,凝聚‘冥辉’雏形。”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把剑,太适合我了,” 他一抬手,直接将那柄漆黑飞剑抓入手中。 就在陆真握住飞剑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排斥力瞬间降临。 不仅是陆真,外界白玉广场上,那些之前选择放弃的楚阁主、邢烈等人,同时被这股力量包裹。 下一刻。 苍华密境边缘,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外。 空间剧烈扭曲,数十道身影被接连抛了出来,踉跄着落在荒原上。 “出来了?” “活着出来了!” 众人先是一阵恍惚,随即狂喜。 可紧接着,当他们看清周围的人时,整个场面安静了。 楚阁主、邢烈、苏长老...这些放弃的人都在。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静静站着一道年轻的身影。 正是陆真! “陆、陆真?”邢烈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没死?” 楚阁主懵了,他死死盯着陆真,又猛的转头看向四周。 没有! 没有莫长老没有封无忌,更没有那位大罗神朝神子武凌云! “神子呢?”大罗神朝剩下的一名高手声音发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了?” “怎么可能?” 第618章 命牌 众人吃惊不已。 “那可是神子啊!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连第五境都能斩杀的绝世天骄,他怎么可能会死在里面!” “最后活下来的...竟然是陆真?” “他才第三境初期啊!” 荒原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陆真。 “陆真!”大罗神朝剩下的一名高手,厉声喝道,“神子大人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出来” “对,到底怎么回事。” “神子大人怎么可能会死。” 一个个都盯着陆真,那可是神子,连第五境都能斩杀的存在,怎么可能没出来呢? 陆真看着眼前这群人。 刚刚在那巨型正方体内,太虚终端完全被隔绝,任何讯息都传不出去。 就是说,里面发生的一切,外界根本无从查觉。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一拳轰碎了神子的保命底牌,连同神子一起砸成了肉泥,恐怕大罗神朝的人立刻就会发疯。 “我也不知道。”陆真摇摇头,脸上适时的露出一抹心有余悸,“那仙城规矩太残酷,只能活一人。 我们五人被关进一个封闭空间后,莫长老、封无忌前辈,还有你们大罗神朝的那位黑袍前辈...他们三人直接联手了。” “联手?”大罗神朝的高手一愣。 “对。”陆真叹息道,“他们三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上来就底牌尽出,疯狂围攻神子大人。 神子大人虽然实力滔天,可那三位前辈都拼了命,甚至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禁术...” 陆真顿了顿,继续编造,“那一战太可怕了,我一个第三境初期,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躲在最边缘的角落里苦苦支撑。 等那毁天灭地的波动散去后...他们四人,都已经同归于尽了。” “我运气好,躲的远,侥幸活了下来。然后那仙城的声音就宣布我赢了,就把我扔出来了” 陆真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 周围的人听着,一个个脸色变幻。 “同归于尽?”大罗神朝的高手咬牙切齿,“不可能!神子大人有神公赐下的重宝护身,怎么可能和他们同归于尽!” “就是,你一个第三境能活下来,神子大人会死?” 其他人显然不信。 可不信又能怎样? 难道说,是眼前这个第三境初期的陆真,单枪匹马把神子、莫长老、封无忌他们全杀光了? 这比同归于尽听起来还要荒谬一万倍! 就在外面众人惊疑不定时。 太虚界,太一玄宗的隐秘频道内,却已经炸开了锅。 “陆真,你跟师兄说实话,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楚阁主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兄,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啊。”陆真在频道内回道。 “糊涂!”邢烈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焦急,“不管是不是实话,神子死了,这麻烦大了去了!” “是啊。”苏长老也传音道,“那可是武极神公的独子。武极神公是什么人?大罗神朝天枢院总院主,第五境巅峰的恐怖存在!他儿子死在密境里,他决对会发疯的。” 陆真眉头微皱,在频道内回道:“不是有天枢调令吗?密境探险,本就是生死各安天命。而且...又不是我杀的他,是他们同归于尽的。” “唉。”楚阁主长长叹息了一声。 “陆真,你还是太年轻了。”楚阁主声音苦涩,“有时候,事情不是这么算的。对于武极神公那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规矩?证据?那都是给弱者定的。” “他儿子死了,你却活着出来了。单凭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迁怒于你,甚至迁怒于我们整个太一玄宗。” 陆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大人物的霸道,只是没想到楚阁主他们会如此忌惮。 “不过...”楚阁主话锋一转,“不管怎样,你活下来了。总比死在里面强。” “对,活着比什么都强。”邢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太一玄宗也不是泥捏的。” “此事干系太大,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楚阁主当机立断,“必须立刻禀告太上长老。” 太一玄宗的太上长老,那可是实打实的第五境后期人物,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 “我这就传讯。”楚阁主连道。 ... 大罗神朝,武极神公的浩瀚洞府 这座洞府宛如一方独立的世界,仙山连绵。 而在洞府深处,有着一座守卫森严的巍峨命魂殿。 一名看守弟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盹。 忽然—— “咔嚓” 灰袍弟子猛的惊醒,有些迷茫的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大殿最高处,那块通体由紫金神玉打造的命牌...裂开了。 “神、神子大人的命牌...”弟子浑身剧烈颤斗,“碎了?” “天塌了!” 他连滚带爬的冲出命魂殿:“不好了!出大事了——” 片刻后。 洞府主殿内。 一名身穿暗金蟒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死死盯着下方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看守弟子。 此人正是武极神公麾下最倚重的亲信,这座浩瀚洞府的大管事——天鹰候! 他是一尊实打实的第五境覆海境大能。 要知道,大罗神朝的爵位体系森严无比,共分七等。 从最高的一等神公,到最末的七等勋卫。 而他,便是神朝亲封的三等候爵,手握重权。 天鹰候看着那空荡荡的最高处。 神子死了。 神公唯一的血脉,大罗神朝最耀眼的神曜级天骄,竟然陨落了! “查!立刻给我查!”天鹰候双目赤红 他猛的一挥手,天枢院的高阶权限法宝古镜悬浮在身前。 这是天枢院的高阶权限法宝,唯有神公最信任的人才有资格执掌。 天鹰候双手飞速结印,庞大的神实直接接入大罗神朝的天枢大阵之中。 “神子最近的动向...天枢调令!” 很快,古镜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 “苍华密境...原始古星.”天鹰候死死盯着镜面上的信息,“神子大人动用了天枢调令,去了那原始古星争夺延寿仙药.” 他继续,查阅着随行人员的名单。 “追随神子大人一同前往的,一共有八名第四境巅峰的顶尖高手,还有一整队精锐神卫...” 天鹰候猛的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命魂殿下方的一排排玉牌。 那一排代表着随行八名第四境巅峰高手的命牌,此时已经死去大半。 ... 第619章 追责 天鹰侯开启太虚终端进入太虚界中。 直接联系了一名活着的神子随从。 片刻后。 “侯爷。”黑袍高手看到天鹰侯,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的很低。 “神子陨落了。”天鹰侯的声音压抑,“秘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袍高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稳:“我们在苍华密境中,发现了一座远古仙城。 神子大人带着我们,还有太一玄宗、灵虚山的人一同前往。” “可刚到城门前,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就把所有人吞了进去。大家被打散,太虚终端也彻底失效” “等属下再次被传送出来时……神子大人没出来。” 天鹰侯眼神微凝:“谁出来了。” “只有一个人。”黑袍高手低声道,“太一玄宗的陆真,才第三境初期。” “第三境初期?”天鹰侯眉头微皱,语气依旧平淡,“他怎么说。” “他说仙城规距残酷,只能活一人。”黑袍高手将陆真的说辞复述了一遍,“他说莫长老、封无忌,还有咱们神朝的另一位同僚,三人联手围攻神子大人,最后同归于尽。 他躲在角落,侥幸活了下来。” 天鹰侯沉默了片刻。 “同归于尽。”他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神子身上,有神公亲自赐下的五彩龟甲和三道金符。 就算是第五境出手,也能挡下。几个第四境,拿什么同归于尽。” “这陆真,决对没说实话。” 天鹰侯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阴影处。 “传令‘黑湮卫’第三营。”天鹰侯语气淡漠,“由统领亲自带队,去那原始古星的空间通道出口守着。” 一道低沉的声音应诺:“是。” “只要那个叫陆真的出来,直接拘捕。”天鹰侯吩咐道,“至于太一玄宗若敢阻拦……一并拿下。” “遵命。” ... 与此同时。 原始古星,苍华密境外的荒原上。 忽然—— “轰隆隆!” 整个苍华密境的天地剧烈震颤起来,那原本笼罩在四周灰蒙蒙的本源雾气,仿佛沸腾的开水般疯狂翻滚。 紧接着,一道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空间裂缝,硬生生在虚空中撕扯开来,透出外界苍茫海的气息。 “主通道开启了?”楚阁主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么快”邢烈瞪大了眼睛,“往常苍华密境开启,少说也要持续数月,这次才几天?” “别管那么多了。”苏长老急切道,“主通道一旦开启,密境很快就会彻底封闭,再不走,就永远出不去了!” “走” 大罗神朝的那名高手亦顾不上再逼问陆真,保命要紧。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众人纷纷顺着那巨大的主通道,直接冲出了苍华密境。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极北之地,苍茫海上空寒风呼啸。 寥寥十几道身影悬浮在半空。 四大王族和那高高在上的原始帝族,各自也就派了一位第五境的大能在此接应。 陆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裂空金翅鹏背上的族叔姬长空。 可气氛,却诡异的压抑。 因为在那些第五境大能的身后,竟然站着几个本该死在万壑迷窟里的土著。 青木王族的那个魁梧壮汉,赫然在列。 “他们没死?”陆真心中一动。 看来是仙城异动,把这些外围的人提前排斥出来了。 “侯爷!就是他们!” 那魁梧壮汉一看到陆真等人出来,双目赤红,凄厉的指着这边嘶吼起来,“根本不是什么散修! 他们足足有十几个第四境无敌,甚至还有掌握了完整大道分支的怪物!” “他们抢了延寿仙药,还逼我们去绝地当炮灰探路!” 壮汉猛的转头,死死盯着陆真等人:“这次苍华密境提前关闭,决对是他们引起的! 他们肯定在里面得到了什么惊天重宝,触动了密境的根本!” 这几位第五境大能脸色瞬间变了。 十几个第四境无敌? 完整大道分支? 这怎么可能! 一道道强悍无匹的第五境大能,瞬间锁定了楚阁主、陆真一行人。 可诡异的是,并没有人第一时间动手。 这些活了数千年的老狐狸,心思深沉的很。 青木王族的第五境大能死死盯着姬长空,眼神惊疑不定。 这群人是跟着天芒王族的人一起来的,难道是天芒王族暗中培养的死士? 而半空中那位穿着古老图腾华服的帝族老者,则是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四大王族的人。 “十几个第四境无敌……难道是这几个王族联手,想要颠覆我帝族统治?”帝族老者心中暗自猜忌。 大家都在互相防备,谁也不愿做那出头鸟,生怕被其他势力黄雀在后。 “哼,好手段。”最后帝族老者冷笑一声,大袖一挥“走!” 他不敢赌。 若这真是四大王族暗中培养的,一旦开战,帝族未必讨的了好。 见帝族退去,青木王族的大能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咬牙,带着那魁梧壮汉等人迅速离去。 各方势力互相忌惮,谁也不愿做那出头鸟,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惊天大战,竟就这般虎头蛇尾的散了。 裂空金翅鹏背上。 姬长空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楚师兄。”陆真站在角落,暗自传音。 “这帮土著老怪只是暂时被震住了。”楚阁主声音凝重:“等他们回去一通气,查觉到不对劲,肯定会联手来围剿我们。” “十几个第四境无敌,这股力量足以打破原始古星的平衡,他们决不会容忍。” “对。”邢烈传音道,“而且神子死在里面的事,大罗神朝那边肯定也瞒不住了,咱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必须马上走,先离开这原始古星。”剩下的几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好。”陆真点头。 他立刻通过太虚终端,给远在王城的冷秋发了条讯息。 “速去空间通道出口等我,有变!” 金翅鹏朝着天芒王城的方向极速飞行。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 前方一座荒山上,一道倩影伫立,正是接到传讯赶来的冷秋。 “族叔,停一下。”陆真忽然开口。 姬长空心念一动,金翅鹏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的顿住。 陆真身形一闪,将下方的冷秋接了上来。 “族叔。”陆真看向姬长空,微微拱手:“师门那边突发急事,传讯让我等立刻赶去处理。我与几位师兄,恐怕得过几日才能返回王城了。” 姬长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陆真,又看了看楚阁主等人。 师门急事?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姬长空他隐隐猜到,这苍华密境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这陆真背后的水太深,那所谓的“师门”更是深不可测。 “既然是师门急事,那便去吧。”姬长空点了点头:“万事小心,若有需要王族出面的地方,随时传讯。” “多谢族叔。” 陆真与楚阁主、邢烈等人对视一眼,几人同时腾空而起,脱离了金翅鹏的背部。 “走!” 冷秋被陆真带着,心中暗惊。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忍不住传音。 “神子死了。”陆真想了想,回道。 ... 第620章 剑临 原始古星通道出口,位于大荒中一片荒芜戈壁之上。 此刻,这里却是一反常态的热闹,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型坊市。 这次苍华密境开启,可是有延寿仙药出世的! 大荒中,那些卡在瓶颈、大限将至的第四境乃至第五境老怪物们,哪个不眼红? 他们进不去密境,便早早的汇聚在这通道出口外等候着。 “听说了么,这次大罗神朝可是下了血本,连天枢调令都动用了。” “是啊,神子亲自带队,里面的好东西估计大半都要落入神朝口袋了。” 戈壁上,随处可见气息深沉的老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而在坊市的最中央。 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恢弘宫殿。 这坊市,正是由大罗神朝出面主持的。 后续那些从密境中出来的各宗高手,无论是上交仙药换取天枢院积分,还是私下里的奇珍交易,都要在这宫殿内进行。 而坐镇此地的。 乃是大罗神朝的一位实打实的第五境大能——紫雷候! 有这位大能压阵,加上大罗神朝的赫赫威名,哪怕周围聚集了再多桀骜不驯的老魔头,也没人敢在这坊市里闹事。 大家都在耐心的等着密境里的人出来,等着看有没有机会倾家荡产换取一株延寿的灵草。 忽然—— “轰隆隆!” 整个戈壁上的天地灵气都剧烈翻滚起来。 “嗯?” “怎么回事。” 坊市内的众多老怪纷纷抬头,连宫殿内闭目养神的紫雷候,亦是猛的睁开了双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半空中。 只见远处的云层被粗暴的撕裂。 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气息的庞大飞舟,直接碾压着虚空降临。 “是黑湮卫!” “大罗神朝的黑湮卫怎么来了,而且看这飞舟的规格,是统领级别的座驾!” 下方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黑湮卫,那可是大罗神朝最精锐军阵,平时根本不会轻易出动。 飞舟悬停在坊市上空。 一道冷酷的魁梧身影,直接从飞舟上踏空而出。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丝毫不弱于下方的紫雷候,赫然亦是一位第五境大能! 正是黑湮卫第三营统领,铁战。 “铁统领?”紫雷候眉头微皱,迎了上去,“你不在神朝当差,带这么多人来这原始古星作甚。” 铁战没有理会紫雷候的寒暄。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戈壁。 “奉天鹰候手令!” “即刻起,全面封锁空间通道出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若有发现太一玄宗弟子陆真者,必顺立刻拿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封锁通道? 还要通缉一个太一玄宗的弟子? “铁统领,到底出什么事了。”紫雷候脸色变了,他隐隐查觉到了一丝不妙。 铁战那张冷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神子大人...” “在苍华密境中,陨落了!” 整个戈壁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子陨落了?! “我的天!”一名大限将至的第四境老怪失声惊呼,“那可是武极神公的独子!是神曜级的天骄啊。怎么可能会死在密境里!” “疯了,武极神公要疯了!” “武极神公那是第五境巅峰,执掌整个天枢院”一个散修老怪咽着唾沫,眼中满是恐惧,“他活了多少个万年,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血脉?” “是啊,而且这神子天资何等耀眼?第四境就能逆伐第五境。” “这种完美的继承人,神公平时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倾注了多少心血底蕴?现在竟然死在了这原始古星?” “完了。全完了” “不管那个叫陆真的是谁,也不管是不是他杀的。神子一死,武极神公会彻底发狂!” “这等恐怖存在一旦丧失理智,别说一个太一玄宗的弟子。就是整个太一玄宗,恐怕都讨不了好。” 坊市里的老怪物们个个心惊肉跳。 他们活的久,太清楚这种大人物绝嗣后的疯狂。 这金南星洲,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忽然 巨大的空间通道震荡起来。 “出来了!” 数十道流光接连冲出,正是从苍华密境中撤离的各宗高手。 陆真、楚阁主、邢烈等人,亦混在人群中,落在了荒芜的戈壁上。 可刚一落地。 陆真便查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头顶上空,一艘庞大无比的漆黑飞舟遮天蔽日。 “这、这是...”楚阁主脸色一变:“大罗神朝的黑湮卫!是第三营!” 邢烈和苏长老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一玄宗,陆真。”半空中,铁战声音,传遍了整个戈壁滩,“拿下!” 哗啦—— 上百名黑湮卫精锐瞬间结成战阵。 陆真心中一沉。“冲着我来的?” 他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那神子武凌云,是自己非要参加仙城的生死试炼,技不如人死在里面,这大罗神朝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直接派大军来拿人? “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陆真眼神冰冷。 若是这大罗神朝真要赶尽杀绝。 他拼着底牌尽出,依靠一品飞舟的恐怖速度,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铁统领!”楚阁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太一玄宗弟子犯了何罪,神朝要如此兴师动众。” “罪?”铁战居高临下:“神子陨落,他却活着出来,这便是最大的罪!” 铁战根本懒的废话,大手一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剑鸣,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紧接着。 那笼罩在陆真等人头顶的恐怖战阵威压,竟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璀璨剑光撕成了两半! “谁!”铁战脸色骤变,猛的转头看向虚空。 只见那被撕裂的虚空深处,一名穿着洗青色道袍、背负古剑的老者,正缓步走出。 他看似缓慢,却仅仅两步,便跨越了无尽距离,挡在了陆真等人身前。 “太上长老!”楚阁主、邢烈等人看清来人,顿时狂喜,连恭敬行礼。 “是太一玄宗的玄天剑尊!” 戈壁滩上,那些围观的老怪物吃惊不已。 “我的天,他竟然亲自出山了。” “传闻他三千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第五境中期,一身剑道修为深不可测啊。” “第五境中期?...那可是真正的大能者了。” 一般来说第四境,修练的是大道分支雏形。 只要将三条同源的雏形完美合一,便能蜕变为真正的‘大道分支’,从而踏入第五境。 但这,仅仅只是第五境的大道法则门槛,被称为‘初蕴’层次。 而想要达到第五境中期。 首先得达到大道法则第二层次,‘衍道’层次。 那需要将两条截然不同的大道分支,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等难度,比雏形合一难上百倍千倍。 再往上,便是第五境后期,‘道域’层次! 想要达到这一步,至少得将五条截然不同的大道分支融合。 再往上,便是融合九条以上大道分支的‘万道层次’就像那武极神公。 “至于最终...”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是能将无数分支万法归一,彻底掌控一条完整的本源大道,那便是传说中的‘掌道’层次!直指第六境!” 而在场的第五境大能虽然不少,像那紫雷候,还有这黑湮卫第三营统领铁战,个个都是。 可他们,都仅仅只是第五境初期罢了。 铁战额头隐隐有着冷汗渗出。 “这股气息...”铁战心中暗自揣测,“不是衍道!这等连法则大道都隐隐被其同化排斥的威压,难道是...道域?” 第五境后期,‘道域’层次? 第621章 羁押 第五境初期和中期,尚能靠人数与战阵勉强周旋。 可一旦涉及“道域”层次,寻常的第五境初期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紫雷候悄然落到铁战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深深的忌惮。 面对这位疑似第五境后期的剑尊,他们先前那不可一世、要直接拿人的嚣张气焰,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剑尊前辈,”铁战微微拱手,语气收敛了许多,“我等亦是奉命行事。” 他翻手取出一卷散发着淡金光芒的卷轴,规规矩矩的展开:“奉天鹰候手令及天枢院调令——神子于苍华密境陨落,事关重大。 凡参与此次密境之行的各宗修士,皆需配合神朝调查。” 铁战硬着头皮继续宣读:“太一玄宗弟子陆真,乃唯一活着走出仙城之人。 按神朝律法,需带回天枢院详细问询。还望剑尊前辈...莫要让我等难做。” 紫雷候在一旁连声附和:“是啊剑尊,此事乃武极神公亲自过问,我等亦只是按规矩办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玄天剑尊。 手握天枢调令又如何? 面对一尊疑似领悟“道域”的恐怖存在,铁战二人只能老老实实讲规矩。 玄天剑尊淡淡扫过那金色卷轴,嗤笑一声:“天枢调令?” “铁统领,你莫不是欺老夫闭关太久,不懂规矩?这调令,调的是你神朝的兵,遣的是你神朝的将。我太一玄宗,何时成了武极神公麾下的鹰犬了?” 铁战脸色一僵。 “再者,”玄天剑尊目光骤冷,“调令上写的是‘配合调查’,你一上来便要拿人,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已隐隐锁定二人。 铁战与紫雷候顿时如坠冰窟,汗毛倒竖。 “剑尊息怒!”紫雷候急忙圆场,“神子陨落,我等心急如焚,这才失了分寸。” “既然要查,那便当着天下人的面查个清楚。”玄天剑尊大袖一挥,看向陆真,“陆真,你将仙城内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有老夫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是。” 陆真神色平静,将之前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只道五人被困密室,莫长老、封无忌与神朝黑袍高手三人联手围攻神子,底牌尽出,最终引发恐怖爆炸,四人同归于尽。 而他躲在边缘,侥幸逃生。 “一派胡言!”铁战怒喝,“神子大人底蕴深厚,岂会与他们同归于尽!” 玄天剑尊眼神一寒,瞥向人群中大罗神朝的幸存修士:“你也是从密境出来的。 你来说,陆真出来时可是这般说的?仙城内可还有活人?” 那修士被剑尊威压笼罩,颤声道:“回、回前辈...仙城内隔绝探查,我等确实被打散了。 最后...确实只有陆真一人出来,他当时也是这般说的。至于神子大人...属下未曾亲眼所见。” 在道域强者的威慑下,他不敢有半字虚言。 周围的老老一辈们听罢暗自点头,仙城这等远古遗迹,发生什么诡异之事都不稀奇。 “剑尊前辈,”铁战咬牙道,“口说无凭!神子大人身怀诸多重宝,若真是同归于尽,宝物自当遗落仙城。 可若是被人暗算谋害,宝物必在凶手身上!” 他死死盯着陆真:“为洗清嫌疑,还请陆真解除储物法宝的印记,让我等当众搜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让修士当众敞开储物空间,无异于奇耻大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好,我答应。” 众人错愕望去,只见陆真神色坦然。 “陆真!”邢烈急了。 “无妨。”陆真递给几位师兄一个安心的眼神。 其实就在方才,他已心念暗动,将储物戒中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碧落长生草、神子的仙城法宝、五彩龟甲碎片,以及从林枯等人身上搜刮的敏感之物,统统转移进了“内景世界”。 内景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别说铁战,就是武极神公亲至,也休想察觉分毫。 “他竟真敢答应?” “难道神子之死真与他无关?” 周围的老怪物们面面相觑。 敢当众任人搜查,这份坦荡可装不出来。 陆真随手摘下储物戒,抹去神识印记,抛向半空。 “查吧。”他语气平淡。 铁战与紫雷候对视一眼,立刻放出神识探入其中。 哗啦—— 戒指内的物品在半空投射出一道道虚影。 几件品质尚可的四品法宝、一些恢复丹药,外加几十万中品灵晶。 这大都是陆真在密境中斩杀妖兽,或是从林枯那“穷鬼”身上搜刮来的普通货色。 对低阶修士算是一笔横财,但在第四、第五境的大能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最关键的是—— 没有神子的仙城法宝! 没有武极神公赐下的保命底牌! 更没有延寿仙药! 铁战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紫雷候皱起眉头,难道真如这小子所说,神子是和那三人同归于尽了? “铁统领,现在可查清楚了”玄天剑尊冷漠的声音响起,“我太一玄宗弟子,可不是任人揉捏的。” 铁战咬了咬牙,他知道今日有这位疑似道域层次的剑尊在,强行拿人是不可能了。 “剑尊前辈。”铁战退了一步,“既然没搜出神子大人的遗物,抓捕之事暂且作罢。 可天枢调令在此,神子陨落乃是震动神朝的大事,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陆真决不能离开这原始古星。” “哦?”玄天剑尊眼眸微眯。 “我等亦不为难他。”铁战指着坊市中央那座恢弘宫殿,“就请陆真去那大殿内暂歇,由我黑湮卫第三营负责看守。 待神朝那边有了决断,再做定夺。 剑尊前辈,这已是我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还望前辈体谅。” 玄天剑尊沉默了。 “武极神公...”他暗自叹息。 他虽然达到了第五境后期的道域层次,在金南星洲算是一方霸主。 可和那高高在上的武极神公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那可是融合了九条以上大道分支的万道层次! 是真正站在大荒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 而且,死的是神公唯一的血脉,是那般耀眼的神曜级天骄。 武极神公绝对会发疯的。 太一玄宗虽然底蕴深厚,可若是为了一个弟子,和发狂的武极神公硬顶到底,整个宗门怕是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硬拼。”玄天剑尊暗道,“此事牵扯太大,天枢院一家说了不算。 最终肯定要惊动神朝的‘天刑司’。” 天刑司,那可是大罗神朝执掌刑律的最高机构,由另一位权势滔天的‘镇狱神公’亲自坐镇。 镇狱神公向来铁面无私,且和武极神公一直不对付。 只要天刑司介入,按规矩办事,陆真既然没有杀人的实证,最多就是受些委屈,被关押审问一番,性命应当无忧。 想到这,玄天剑尊微微点头。 “好。”玄天剑尊看向铁战,“便依你所言,让陆真暂留大殿。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陆真在大殿内少了一根头发,老夫唯你是问!” “前辈放心。”铁战连道。 玄天剑尊转头看向陆真,明面上温和道:“陆真,你便去那大殿委屈几日。 清者自清,宗门会为你做主的。” 同时,一道细微的声音直接在陆真脑海中响起。 “陆真,你且忍耐一二。”玄天剑尊传音道,“那武极神公势大,宗门现在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 不过你放心,此事最终会交由神朝天刑司定夺,天刑司的镇狱神公和武极神公是死对头,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不敢要你的命。” “你切记!”玄天剑尊语气无比郑重,“不管他们怎么威逼利诱,你都要咬死是他们同归于尽的! 决对、决对不能承认神子之死与你有关,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牵扯都不行!明白吗。” 陆真看着玄天剑尊,微微点头。 “弟子明白。”陆真传音回道。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宗门长辈已经分析了利弊,确定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那他就不需要动用一品飞舟强行逃离了。 毕竟一旦暴露了一品飞舟这等连第五境巅峰都要眼红的重宝,那才是真正的举世皆敌,到时候别说大罗神朝,整个大荒的强者都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他。 “走吧。”陆真直接朝着坊市中央的那座恢弘宫殿走去。 哗啦啦 上百名黑湮卫精锐立刻散开,将陆真簇拥在中间,朝着大殿押送而去。 ... 第622章 天怒 看着陆真被黑湮卫押入大殿,楚阁主心急如焚,忍不住传音道:“太上长老,陆真就这么交出去了?后续该如何是好?” 玄天剑尊淡淡反问:“陆真的那番说辞,你信吗?” 楚阁主一怔,苦笑道:“自然是美化过的。神子底牌众多,岂会轻易与人同归于尽。” “不错。真相如何已不重要,武极神公丧子,必然要找人泄愤,定会置陆真于死地。” “那陆真岂不是死定了?”一旁的邢烈急道。 “未必。”玄天剑尊微微摇头,“陆真这小家伙天赋不错,在第三境中也算拔尖。 天刑司里,说不定就有老家伙看重他的潜力。 等着吧,这件事已牵扯到神朝高层博弈,老夫亦无法插手了。” 说罢,他叹息一声,大袖一挥,带着众人转身暂时先离开。 ... 大罗神朝腹地,一片浩瀚的星空秘境。 混沌深处,盘膝坐着一道高大如的身影—— 正是天枢院的总院主,武极神公。 身为第五境“覆海境”巅峰的绝顶大能,他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那虚无缥缈的第六境“造化境”。 一旦踏入此境,便可自号“真君”,寿元从万载暴涨至百万年,足以坐看纪元更迭。 不过,这太难,太难了。 大罗神朝已十几万年未曾诞生过新的真君。 十几代覆海境大能,不论天资如何,竟没有一人能跨越这道天堑。 武极神公深知,历史上天赋底蕴胜过他的前辈比比皆是,最终都倒在了门槛前。 因此,他常年闭死关,于混沌中参悟远古道碑,苦寻那一线生机。 “呼——” 武极神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化作风暴席卷混沌。“还是差一点。”他眉头微皱。 此次原始古星开启,有第五境延寿仙药出世。 他虽然剩下的寿命还有几千年,但是多活一段时间就多一分突破的希望。 他自然不会错过。 正因如此,他才动用特权,让天资最为耀眼的独子亲自带队前往。 在他看来,有他赐下的五彩龟甲和金符护身,在最高只能容纳第四境的秘境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忽然—— 嗡! 秘境边缘的传讯阵法突兀震动。 武极神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闭关前下过死命令,若非天塌下来,绝不可惊扰。 一挥手,接通传讯,天鹰侯焦急的声音瞬间传出: “神主!神子命牌碎裂,已于秘境陨落!” “属下已调遣黑湮卫封锁通道,截获唯一生还者——太一玄宗弟子陆真。 然玄天剑尊出面阻挠,那陆真咬死神子是与人同归于尽,且当众敞开储物法宝,未搜出神子遗物。” “目前陆真被羁押于坊市大殿,天刑司已闻风介入!” 短短几句话,让武极神公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死了?”他愣住了。 那个拥有神曜级天资、倾注了他无数心血底蕴的独子...死了?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武极神公缓缓起身,身为权倾朝野、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总院主,他唯一的血脉,竟死在了一个低阶秘境里! “不管是谁...”武极神公声音透着寒意,“杀我儿者,必叫他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他神念一动,直接连接太虚界。 太虚界内,正焦急等待的天鹰侯只觉眼前一暗,武极神公巍峨恐怖的身影凭空凝聚。 “神主!”天鹰侯吓的浑身一颤。 “那凶手现在如何了?”武极神公俯瞰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 天鹰侯冷汗直冒,颤声道:“陆真仍被羁押在坊市大殿。但玄天剑尊亲自护着,属下不敢强行拿人。 而且...天刑司的‘血狱候’已带人赶到,接管了调查权。 他说此事牵扯甚大,必须按神朝律法,讲求实证...” “实证?” 武极神公怒极反笑,“笑话!我儿身上有我亲赐的五彩龟甲和三道金符,便是第五境出手也能挡下。 区区一个第四境秘境,谁能逼的他同归于尽? 这种拙劣的说辞,也敢拿来糊弄本座?” 他眼神幽暗,杀机四溢:“天刑司...好,很好。” 掐断通讯,武极神公直接降临天刑司在太虚界的专属议事殿。 轰—— 大殿震颤。正端坐主位查阅卷宗的血狱候脸色大变,猛的站起身。 他虽是天刑司实权侯爵,但在武极神公这等巅峰大能面前,依旧感到一阵窒息。 “血狱。”武极神公居高临下,语气森寒,“本座不想听废话。那个叫陆真的小畜生,你们打算怎么判?” 血狱候顶着恐怖的威压,硬着头皮拱手:“神公息怒。神子陨落,天刑司上下亦是震怒。只是...镇狱神公有令,此事疑点重重。 陆真虽是唯一生还者,但尚无确凿证据证明是他下的手。 按律,理应由天刑司羁押审问,查明真相。” “真相?” 武极神公猛的踏前一步,“我儿死了,他却活着,这就是真相!” “少拿镇狱那个老匹夫来压我!”武极神公厉声道,“我要天刑司判他神魂贬入九幽!受万载冥火噬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狱候额头冷汗滴落。 神魂入九幽,乃是神朝最残酷的极刑,比形神俱灭还要恐怖万倍。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神公,若在平时,天刑司自当尽力周旋。 可此次神子入秘境前,动用了天枢调令。名义上,陆真等各宗修士皆是受神朝征召的兵将。” “若无实证便施以九幽极刑,大荒各宗定会心寒,长此以往必动摇神朝根基! 属下定会严加审讯,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若无实证便定死罪...神公,律法如山,恕难从命。” “好,好的很。” 武极神公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抑在最深处。 “既然天刑司要讲规矩,本座就依你们的规矩。”他声音冰冷刺骨,“本座会亲自盯着,看你们到底能判出个什么结果!” 哗—— 武极神公的身影瞬间消散。 只留下血狱候站在大殿内,脸色难看至极。 “...这武极神公要彻底疯狂了。”血狱候喃喃自语,连忙传讯联系镇狱神公。 第623章 【新卷名震太夏】-囚禁 太虚界,一处幽暗的独立空间内。 武极神公的身影重新凝聚,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森寒的杀机。 他执掌天枢院多年,对天刑司的运转规则再清楚不过。 若镇狱神公不亲自下达裁决,这等牵扯重大的案子,便会交由天刑司的十八位副司主共同投票定夺。 而这十八人中,可有不少是他的“老熟人”。 嗡—— 武极神公心念一动,一道道加密的传讯,迅速没入太虚界发送到了那些副司主的终端里。 他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他要陆真死! 以他第五境巅峰的修为,以及天枢院总院主的滔天权势,他相信,许多人会卖他这个面子。 ... 另一边。 天刑司,血狱候的专属大殿内。 血狱候面前,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浮现。 正是天刑司的最高执掌者,镇狱神公! “神公。”血狱候恭敬行礼,连将武极神公施压,以及陆真一案的始末,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武极那老家伙,急了啊。”镜中的镇狱神公听完,竟是轻轻笑了一声。 “神公,此事该如何定夺。”血狱候小心翼翼道:“武极神公那边逼的很紧,若是不重判,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 镇狱神公淡淡道:“看着办。” 说罢,画面直接消散,切断了传讯。 血狱候愣在原地。 看着办? 他满脸纳闷,这算什么指示。 是偏向武极神公,还是秉公执法? 镇狱神公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血狱候苦笑一声。 既然顶头上司不愿独断,那便只能走流程了。 哗啦—— 血狱候一挥手,大殿中央升起一座圆形的阵法台。 光芒闪烁间,十七道虚幻的身影接连在阵法台上浮现。 正是天刑司的其他十七位副司主。 “诸位,武极神公独子陨落一案,想必大家都已听说了。”血狱候沉声道:“镇狱神公未做明示,此事,需我等十八人共同商议,投票表决。”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压抑。 毕竟,这可是牵扯到一位发狂的第五境巅峰大能。 “有什么好商议的。” 一名身穿白袍的副司主率先开口:“按卷宗来看,神子是自愿参与仙城试炼,且有其他幸存者的供词佐证,陆真并无杀人动机和实证。” “按律,陆真无罪,” “无罪?”另一名面容阴鸷的副司主冷笑:“武极神公就这么一个独苗,死在了密境里,你判个无罪,是想让天刑司被天枢院给拆了吗。” “不错。” 又有人附和道:“陆真虽无实证,但毕竟是唯一生还者,难逃干系。 我看,不如折中一下,判他个拘禁百年,也算给武极神公一个交代了。” “拘禁百年?太轻了!”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副司主厉声道,他显然是收到了武极神公的传讯,关系颇为密切。 “神子乃我神朝未来的栋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岂能轻饶?” “那陆真不过是个第三境的所谓天才罢了,大荒中天才多如牛毛,死一个又何妨。”黑雾副司主冷冷道:“依我看,必顺重判!直接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你这是徇私枉法!”白袍副司主怒道。 “我这是为了神朝的安宁!”黑雾副司主毫不退让。 一时间,十八位副司主争论不休。 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陆真大概率是无辜的,或者说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 可是,武极神公对神朝的作用太大了。 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去得罪一位权势滔天的覆海境巅峰? 不划算。 在他们眼中,律法固然重要,但武极神公的态度,以及他们自身的利益,显然更值得考量。 血狱候看着争吵的众人,眉头紧锁,“既然各执一词,那便投票吧。” 结果很快出来了。 虽然之前一个个口头上说的冠勉堂皇,讲究什么律法如山,可真正投票时,竟然足足有十一人赞同将陆真囚禁于‘绝灵死狱’五百年! 绝灵死狱,那是一个根本没有一丝大道法则的死地。 陆真表面上才第三境,寿命本就有限,被关在那种地方五百年,根本无法吸纳法则突破。 这和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等于是让他活活老死在里面,就是要了他的命。 可见武极神公在暗中影响了多少人。 “我反对”白袍副司主怒喝道,“这等判决,简直荒谬。” “我亦不同意。” 还是有几名刚正的老人投了否决票,他们坚决不同意。 按照天刑司的规矩,要判处一名宗门绝顶天骄五百年的重刑,必须得到决大多数副司主的同意才行。 十一票,还差了一点。 “既然票数不够。”血狱候一挥手,“那便暂缓定罪,等搜集更多证据提交上来,下一次再行投票决定。散会” 哗啦,一道道虚幻身影消散。 .... 幽暗的独立空间内。 武极神公听着血狱候的禀报,“连个第三境的蝼蚁都判不下来,天刑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神公息怒。”血狱候道,“下一次投票前,属下会再去和其他几位副司主做做工作,大概能成。” “只要判决一下,陆真入了死狱,那里面还不是由神公您随意拿捏?” 血狱候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必须将表面上调令的事情规矩做好,毕竟神子动用了天枢调令,若是毫无实证就直接处死,实在说不过去,这样不至于寒了底下那些宗门的心。 说的过去才行。只要进了死狱,神不知鬼不觉...” 武极神公沉默片刻。 他亦知道现在各宗都在盯着这件事。 “好。”武极神公冷冷点头,“本座就再等几日,若是下次投票还出岔子,本座唯你是问。” 天刑司一座清幽的府邸内。 之前投了否决票的白袍副司主‘青老’,正皱眉坐在书桌前。 “武极这老匹夫,真是疯了。”青老暗自叹息。 他看的透彻。 大罗神朝看似强盛,可不过是太夏王朝麾下几十个星洲诸侯之一罢了。 如今太夏边境,还有那天狼魔国的巨大压力,战火随时可能蔓延。 这种时候,武极神公为了泄私愤,如此乱来,强行迫害一个天才。 这岂不是要搞散大荒各宗的人心? 到时候若是魔国大军压境,谁还肯为神朝卖命。 “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青老心意一动,直接透过太虚界,联系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印记。 片刻后。 “青老头,找老夫何事。”玄天剑尊的声音传了过来。 “剑尊,情况不妙。”青老直接传音道,“刚才天刑司内部投票,足足有十一人要判陆真五百年死狱。虽然这次被压下来了,可下次投票,武极神公肯定会施压让其通过。” “什么?”玄天剑尊声音变了。 “你速速去联系那陆真。”青老焦急道,“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没提交的证据! 只要能证明神子之死与他无关的铁证,哪怕是一点珠丝马迹也行。 老夫在天刑司亦好借题发挥,再努力下,否则这小子就真死定了。” ... 第624章 证据 太一玄宗。 齐轩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灵酒。 “哈哈哈,死定了,这小子死定了” 他心中畅快无比,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几月前,生死擂上。 雷殿主强行叫停了他和陆真的比斗。 那时候,齐轩心里憋屈的很,只觉得宗门高层偏心,暗箱操作有黑幕。 可后来。 当陆真第三境初期,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的消息传回宗门时,齐轩吓的连着做了好几晚的恶梦。 他生怕陆真哪天想起来,随手就把他给捏死了。 “天赋再高又怎样,还不是个短命鬼。”齐轩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惹了武极神公,还想活命?五百年死狱,进去就是个死” 另一边。 太阿剑院的一处庭院内。 冷秋眼眸中满是担忧。 刚刚,她和族姐冷雁通了话。 “族姐,真的没办法了吗”冷秋当时问。 光幕那头,冷雁亦是无奈叹息:“那是武极神公,是天刑司。 别说我一个太阿剑院的长老,就算是宗主出面,也未必能保下他。” “这等大人物的博弈,我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冷秋知道族姐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却总觉得堵的慌。 那个在飞舟上惊艳绝伦,在王城里霸道无双的陆真,真的就要这么陨落了吗。 她走出庭院,漫无目的的在宗门内走着。 路过一处演武场时。 “要我说,那陆真就是个扫把星”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冷秋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几个内门弟子正聚在一起议论。 “他自己找死就算了,偏偏惹上武极神公,万一神公发怒,牵连到咱们太一玄宗怎么办。”那名瘦高弟子满脸的怨气,“宗门就不该保他,直接交出去平息神公的怒火才是正理。” “放你娘的屁” 旁边一个魁梧弟子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那瘦高弟子的鼻子怒骂:“陆真师兄在苍华密境,面对那么多第四境巅峰的老怪物,甚至还有大罗神朝的神子,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 “这是何等的天资,何等的战力!” “他是我太一玄宗的荣耀!”魁梧弟子双目赤红,“大罗神朝仗势欺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身为宗门弟子,不帮着自家人说话,反而在这摇尾乞怜,简直丢尽了宗门的脸” “你、你懂什么,那可是武极神公...”瘦高弟子被骂的脸色涨红,却还在狡辩。 “滚”魁梧弟子怒吼。 ... 大荒,原始古星通道坊市中央,大殿内。 陆真盘膝坐在一间密室中。 嗡。 太虚终端微微震动。 太虚界空间内,玄天剑尊的虚影缓缓浮现,他脸色凝重。 “太上长老。”陆真起身行礼。 “情况很糟。”玄天剑尊直入主题:“天刑司那边传来的消息,武极神公施压,足足有十一位副司主同意,要判你入‘绝灵死狱’五百年” “绝灵死狱?五百年!”陆真瞳孔猛的一缩,心中吃惊。 那地方他听说过,没有一丝天地灵气和法则,进去就是等死。 五百年? 他一个第三境,寿命耗尽也熬不到出来!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死刑。”陆真咬牙。 “所以,老夫来找你。”玄天剑尊死死盯着陆真:“陆真,你跟老夫交个底,你在那仙城里,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没拿出来的证据? 哪怕是一丝能证明神子是死于他人之手的珠丝马迹也行!” “只要有铁证,老夫就能托人在天刑司里翻案。” 证据? 陆真沉默了。 他哪有什么证据。 真正的证据,就是神子武凌云,是被他一拳硬生生砸成肉泥的! 一股无名火在陆真胸腔里翻腾。 凭什么? 那武凌云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动辄就要杀人夺宝。 难道只许他杀我,就不许我杀他? 这大荒的规距,这大罗神朝的律法,说到底,不过是强者给弱者套上的枷锁罢了! 但这些话,陆真死死压在心底,半句没说出来。 “太上长老”陆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当时情况混乱,我躲在极远处,确实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玄天剑尊看着陆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 玄天剑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这小家伙,天赋确实是老夫生平仅见。 第三境初期便能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这等资质,就这么折了太可惜。” “老夫在大罗神朝,算认识几个有些分量的老家伙。” “我会把你的天赋底蕴,如实向他们举荐。看看能不能凭你这决顶的潜力,让神朝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动心,出面保你一命。” 陆真心中一暖,连拱手道:“多谢太上长老。” “别高兴的太早,武极神公权势滔天,愿意为了你得罪他的人,太少太少。”玄天剑尊摇摇头,虚影缓缓消散。 太虚界断开连接。 密室内,陆真眼神却变得无比冷静。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天赋? 是啊,天赋才是这大荒中最重要的。 可陆真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真正能秒杀神子的底牌,是那门禁忌的《武穆战典》。 这东西一旦暴露,别说保命,太夏仙朝绝对会倾尽举国之力来追杀他这个“武殿余孽” 而抛开武典,自己表面上展露出的“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虽然惊艳,但真的足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和发狂的武极神公死磕吗? 太悬了。 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去赌那些大人物的惜才之心,从来不是陆真的性格。 “呼——” 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并不绝望。 因为,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月底。 脑海深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厚积薄发,每日结算、月度结算已开启——】 【本月于苍华秘境,一击贯穿第四境大妖紫甲地龙。】 【远古仙城内,逆伐第四境巅峰林枯,将其连同八十九转原始星轰作齑粉。】 【借灵兽之威,镇杀幽冥血宗第四境巅峰血屠、冥骨。】 【仙城死斗,以第三境初期之姿,一拳轰碎五彩龟甲,镇杀大罗神朝神曜级天骄、神子武凌云。】 【基础经验核算中...】 【基础经验:武技经验+0.0012玄,身法经验+0.0008玄,体魄经验+0.0015玄,通用经验+0.0025玄】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31(月度基础暴击x62倍)】 【正在进行本月综合评级...】 面板上的金光剧烈闪烁,仿佛在衡量那斩杀神子、夺取仙殿重宝的惊天之举。 【评定结果:二品下】 陆真呼吸一滞。 这是他开启面板至今,达到的最高评级。 【触发评级额外加成:最终收益额外x500倍】 五百倍! 加上基础的六十二倍暴击。 整整三万一千倍的恐怖增幅! 【最终收益(62倍x500倍=31000倍):】 【武技经验+37.2玄】 【身法经验+24.8玄】 【体魄经验+46.5玄】 【通用经验+77.5玄】 【触发特性‘万流归宗’:每日结算等级经验+186玄】 第625章 胎化 【‘内景反哺’已激活!】 【正在抽取本月部分结算,转化为‘内景资粮’……】 【触发专属特性‘杀伐掠夺’!】 【本月击杀强敌:第四境巅峰林枯、血屠、冥骨,神曜级天骄武凌云……】 【正在掠夺其残存修为……】 【获得:通用经验+128.6玄】 【本月获得奇珍异宝盘点中……】 【碧落长生草、三品冥骨拂尘、720万中品灵晶、二品漆黑飞剑、仙城法宝残核、五彩龟甲碎片……】 【触发月度基础暴击x62倍!】 【叮!四品延寿仙药‘碧落长生草’暴击成功,蜕变为三品顶尖仙药:太乙长生果!】 原本碧绿的三叶小草,在金光中疯狂生长。 最终,化作了一枚通体紫金、表面流转着玄奥道纹的果实。 三品顶尖仙药! 足以让第五境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延寿神物! 【叮!三品法宝‘冥骨拂尘’暴击成功,蜕变为二品法宝:幽冥万骨鞭!】 【叮!720万中品灵晶暴击成功,蜕变为4.46亿中品灵晶!】 四亿四千六百万中品灵晶! 换算成下品灵晶,那是整整四百多亿! 【叮!五彩龟甲碎片暴击成功,融合蜕变为二品防御重宝:大罗五色天罗伞!】 【叮!二品奇珍‘漆黑飞剑’暴击成功,蜕变为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 【叮!三品法宝‘仙城残核’暴击成功,蜕变为二品空间重宝:紫霄镇天城!】 密室中,陆真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几样重宝,呼吸都停滞了半瞬。 尤其是那枚通体紫金,表面流转着玄奥道纹的‘太乙长生果’。 “五千年...”陆真咽了口唾沫。 这果实的信息涌入脑海,其药力之霸道,竟能为第五境洞虚大能,硬生生延受五千年! 五千年是什么概念? 大罗神朝那些高高在上的第五境,哪怕是武极神公那等巅峰存在,寿元极限亦不过万载罢了。 这一枚果子,等于直接让人多活了半辈子! “这东西,决对不能见光”他心中暗自凛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小心翼翼的将太乙长生果收入内景世界最深处。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外几株散发着浓郁星辉的灵草上。 这些都是他在苍华密境的万壑迷窟中,靠着咕嘎寻来的四品灵草。 原本只是拓宽星河、增加潮头底蕴的奇珍。 此刻在面板的暴击下,尽皆蜕变成了三品! “三品星渊草,三品天河玉露...”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基础。 虽然法则境界已经达到了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和,可第三境初期的六十二个潮头,面对那些动辄八九十转星轮的第四境巅峰,还是太吃亏了。 “趁着现在被囚禁在这大殿里,正好把这些灵草全用了” 陆真思考过后将面板展开 【陆真(32岁)】 【境界:怒江境初期】 【法则境界:劫光(大道雏形分支)、炽阳(大道雏形分支)】 【等级:每日结算lv.36(厚积薄发)(12.4/45.6玄)】 【大罗万象吞星录lv.6(四品)(吞界极速)(0/24.3玄)】 【浮光掠影(六品)lv.10(圆满)】 【大衍星神剑录(六品中)圆满】 【大黑天镇神录(六品上)lv.8(圆满)】 【武穆战典(一品)lv.1(43.705/100玄)】 【体魄:内景星天lv.42(1.2/12.5玄)】 【通用经验:213.4玄】 【顿悟机会:1次】 看着面板上那暴涨的通用经验,陆真眼中精光闪烁。 足足两百多玄的通用经验! 有了这笔庞大的经验,他完全可以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除了那门消耗堪称恐怖的《武穆战典》暂时动不了。 因为,这门一品战典牵扯实在太大。 就算真有足够的经验去加点,他也绝不敢在人前展露分毫。 一旦暴露了武殿余孽的身份,引来的是太夏仙朝倾尽举国之力的疯狂追杀。 其他功法体魄,他都能疯狂加点! “天刑司的审批在即。”陆真脑海中思绪飞转,武极神公权势滔天,想要置他于死地。单靠太一玄宗,根本保不住的。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展现出让整个大罗神朝都为之震憾的天赋!” 只要天赋足够妖孽,妖孽到让神朝高层觉得,为了他得罪武极神公亦是值得的,那这所谓的死狱判决,自然会变成一张废纸。 “加点吧。” 陆真目光率先落在了《大罗万象吞星录》上。 这门功法如今已是lv.6,达到了‘吞界极速’的层次,再升一级,便是真正的圆满。 “消耗24.3玄通用经验,提升《大罗万象吞星录》” 面板上金光一闪。 【消耗24.3玄通用经验,《大罗万象吞星录》提升至lv.7(圆满)!】 陆真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可以肆意吞噬周围空间中游离的法则大道气息。 “好霸道的吞噬之力”陆真暗自心惊,赶紧收敛气息。 圆满境界的吞星录,已经不仅仅是吞噬法则那么简单了,它甚至能强行掠夺天地间的一切本源来反补自身。 “接下来,就是体魄了。” 陆真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 体魄如今是lv.42,距离lv.45的大关只差三级。 按照以往的规律,体魄每逢五级、十级,都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衍生出极其强悍的专属特性。 “给我加!” 陆真将剩下的近一百九十玄通用经验灌入体魄之中。 【消耗45.5玄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43】 【消耗62.8玄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44】 【消耗80.8玄通用经验,体魄提升至lv.45】 轰隆隆 陆真体内那浩瀚的内景星天开始剧烈扩张转。 “lv.45了。”陆真死死盯着面板。 金光再次大盛。 【体魄达到lv.45,衍生专属特性——‘无相胎化’!】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特性可以是可以改变生命本源气息。 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变成一个修炼水之法则的阴冷老叟。 从里到外,连一丝一毫陆真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哪怕是武极神公那等第五境巅峰的大能当面,用神识一寸寸的扫过,查觉到的,只会是一具完美契合伪装身份的躯壳,决对看不出他原本的根脚! 不仅如此。 原本他的体魄振幅是四倍多。 可现在! 如今这庞大的基础,再硬生生乘上十倍的震幅…… 要知道他现在才仅仅第三境初期,体内那六十二个星河潮头,在十倍振幅的加持下,那等雄浑霸道的基础,已经足以匹美那些凝聚了几十转星轮的第四境强者了。 “如果我能将这内景星河达到数百上千个的第三境后期……”陆真喃喃自语 恐怕单凭基础,就能硬生生媲美楚阁主、封无忌他们那种几百转星轮的第四境巅峰了! “现在,就看看这些三品奇珍,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了。”陆真一翻手,掌心中便出现了那散发着浓郁星辉的三品星渊草,以及那滴蕴含着微缩星河的三品天河玉露。 这可都是经过面板暴击蜕变后的真正重宝。 “来吧。” 陆真直接将那三品星渊草和天河玉露一口吞下。 轰! “给我卷起来!” 他倒要自己体内这奔腾的星河,这一次究竟还能再卷起多少个潮头! ... 看到不少书友在聊,陆真为啥要闯秘境生死试炼,觉得老老实实苟着才是最优解。 站在陆真的角度来说,洪武、于谦还生死不明,九州的危机也没有解除,他心里清楚必须得拼这一把。 而且一开始他根本不清楚秘境里会有什么奖励,并不是奔着好处才入局,最后才走到击杀神子这一步。 可能是我最后的奖励写得不够有分量,不少兄弟姐妹觉得这段剧情有点降智。 后面我会好好打磨调整。今天也算是开启新一卷,卷名【名震太夏】,后续故事更加精彩! 感谢大家的打赏、追更还有好评,爱你们! 第626章 瑰宝 三品星渊草与天河玉露入腹。 瞬间化作两股洪流,不断壮大体内的内景世界,以及奔腾星河。 “轰隆隆——” 原本就宽阔无比的星河沸腾,第六十三个潮头,几乎是瞬间便被强行拔起! 第七十个、第一百个、第二百个…… 每运转一个周天,便有十几个巨大的潮头成型。 “破!”陆真在心底低吼。 当第三百个潮头卷起的刹那。 第三境,中期达成! 突破瞬间,陆真只觉体内星河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的潮头,竟在这一刻疯狂拔高。 十倍、百倍……足足拔高了近千倍! 不仅如此。 那奔腾的星河水流,变的更加深邃,透着一股厚重感。 “这星河……”陆真暗自心惊:“能容纳的大道法则,比之前多了何止十倍。” 然而,蜕变还未结束。 那两份三品奇珍的药力,竟然才消耗了不到一半! “继续卷!” 第四百个、第五百个、第六百个…… 星河在疯狂扩张,潮头在不断增加。 直到第七百二十个潮头立起,那股狂暴的药力才终于有了平息的迹象。 第三境,后期! 成! 潮头的高度,再次迎来了的暴涨,又拔高了千倍! 此时的内景世界中。 那七百多个潮头,简直就像是七百多座高山水浪,在星河中奔腾。 而原本的星河水流,此刻蜕变成了一种淡金色。 每一滴淡金色的河水,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好家伙,...” 陆真睁开眼,眸中有着一丝欣喜。 “为什么效果会这么好?”他喃喃自语。 他原本以为,能突破到中期就算不错了。 谁曾想,竟然一口气冲到了第三境后期! “第一,自然是因为这两份奇珍,都是实打实的三品重宝。”陆真暗自猜测。 大荒中,三品奇珍本就罕见,更何况是专门用来提升星河底蕴的? “第二,亦是最关键的。” “我的体魄,达到了lv.45!” 体魄的蜕变,带来了内景世界的疯狂扩张。 更让他的肉身资质、本源底蕴,发生了不可同日而语的质变。 若没有这等恐怖的体魄作为容器,寻常第三境敢这么吞服三品奇珍,早就被撑爆了。 “我现在的实力……” 陆真感受着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淡金色星河。 潮头数量暴涨,高度更是连续两次拔高千倍。 再加上体魄lv.45带来的十倍振幅! “百万倍。”陆真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的基础力量,比之前至少翻了数百万倍!” 这是什么概念? “仅凭这星河基础,我不动用任何法则,恐怕就能硬生生媲美那些凝聚了数百转星轮的第四境巅峰了。” 若是再加上‘劫光’与‘炽阳’的双大道分支雏形融合。 再加上那柄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 “差不多能达到半步第五境吧。”陆真眼神自信。 他现在,完全有资格和那些半只脚踏入第五境的老怪物正面交手,甚至战而胜之! 第三境后期,硬撼半步第五境? 这可是足足跨越了两个大境界啊! 陆真按捺心情,将体内激荡的星河波动平复。 目光落在了悬浮在身前的那柄漆黑长剑上。 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 “嗡——” 陆真神识探入剑身内部。 下一刻,他猛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原本在仙殿中,这把剑上依附的,仅仅只是极其浓郁的‘暗之大道分支雏形’。 可现在。 经过面板那逆天的暴击蜕变,剑身内部蕴含的法则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的质变! 那不再是单一的雏形。 而是由‘黑暗’、‘潜影’、‘寂灭’三种同源的大道分支雏形,彻底合一后,形成的一条浩浩荡荡的完整大道分支长河! “完整的极夜幽冥大道分支?”陆真倒吸一口凉气。 三条同源雏形合一,便是真正的大道分支! “一品重宝,竟然直接内蕴了一条完整的‘极夜幽冥’大道分支?”陆真心跳都在加速。 这意味着只要能催动这把剑,就能直接爆发出第五境大能才有的大道威能,就和那神子一般! “不过,想要施展它,门槛高的离谱。”陆真暗自思忖。 这等一品杀器,寻常第四境巅峰连催动它的资格都没有,强行催动只会被那恐怖的极夜幽冥大道分支反噬。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劫光’与‘炽阳’双雏形融合。”陆真思考着。 “只要我再领悟一种光系雏形,将三者完美合一,就能凝聚出真正的‘太初源光’大道分支!” “只要自己掌握了‘太初源光’,” 便能以光系大道为引,强行撬动这飞剑中的‘极夜幽冥’! “到那时,我便能同时施展两大完整的大道分支了。”陆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正常情况下,修练大道分支雏形,将三条同源雏形完美合一,蜕变为真正的‘大道分支’,便能踏入第五境,达到‘初蕴’层次。 而若是能将两条截然不同的大道分支,比如太初源光与极夜幽冥,强行融合在一起。 “那便是第五境中期,‘衍道’层次”。 再往上。 “融合五条不同分支,是第五境后期的‘道域’层次,就像那玄天剑尊。” 融合九条以上,便是武极神公那等站在大荒巅峰的‘万道’层次。 至于万法归一,彻底掌控一条完整本源大道的‘掌道’层次,那已经是直指第六境真君的传说了。 “我一个第三境,若是能以太初源光催动极夜幽冥,那攻击威势能达到双大道分支的‘衍道’威能……” 那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陆真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件重宝。 紫霄镇天城! 这是由神子那件仙城法宝残核,暴击蜕变而来的二品空间重宝。 巴掌大小的紫金色城池悬浮在半空。 陆真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这小小的城池内部,竟然内蕴着一方足有数万里广阔的独立空间! “好霸道的镇压之力。”陆真仔细感应着,心中吃惊。 这紫霄镇天城,可不仅仅是个储物或者住人的空间法宝。 它最大的作用,是‘镇压’与‘隔绝’。 对敌时,一旦祭出,便能瞬间将敌人强行摄入城中空间,以整座城池的紫霄本源之力将其镇压炼化。 就算遇到打不过的强敌。 自己往城中一躲,这二品重宝的防御力,足以硬抗第五境大能的狂轰滥炸而不毁。 “好东西啊”陆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这紫霄镇天城,自己以后杀人越货,都多了一张决对的底牌。 陆真将紫霄镇天城收入内景世界。 他暗自盘算,“大道法则境界上,还差最后一步” 太初源光大道分支,须要三大同源雏形完美合一。 劫光、炽阳,他已然掌控。 “就差最后那光暗交织的‘冥辉’了。”陆真眼眸微眯。 视线扫过面板。 而且,如今《大罗万象吞星录》已达圆满的层次。 “功法到了极限,接下来,只需要疯狂吞噬这天地间游离的暗之法则就行。”陆真暗道。 只要吞噬的足够多,量变引起质变,再配合那一次顿悟机会,凝聚出‘冥辉’雏形,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是。 陆真眉头微皱。 “我空有大道法则的感悟,却没有足够匹配的攻击功法来施展” 之前修炼的那些功法,大都已经圆满,威势在第三境还算凑合,可若是拿来对付第四境巅峰,甚至半步第五境,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至于那一品杀伐攻击功法《武穆战典》? 不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决不能在人前显露分毫,否则引来太夏仙朝的追杀。 “我须要一门暗之法则的功法。”陆真眼神闪烁,“最好是上三品的!” 三品功法,不仅能作为常规的杀伐手段,弥补威势不足的缺陷。 更重要的是,修炼高阶的暗系功法,能极大的加深他对暗之法则的感悟,让凝聚‘冥辉’的过程更加顺畅。 可三品功法,何等珍贵? 大荒中,许多第四境巅峰的高手,用的都还是四品功法。 “我现在被羁压在这大殿里,出不去。”陆真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有钱啊。” 四亿四千六百万中品灵晶! “现实里买不到,太虚界里总有办法。” 陆真直接抬起手腕,一丝神识探入太虚终端。 “嗡——” 意识一阵恍惚,陆真已然降临在了那浩瀚的太虚界中。 ... 第627章 极夜 太虚界内。 嗡—— 流光汇聚,青衣接引道童浮现。 “欢迎归来,车夫。”道童微微躬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半空中,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陆真抬眼看去。 【个人世界功勋:315,4200,000】 【九州小世界功勋排名:1】 【所属地界:九州小世界】 【当前排名:11(总数108)】 第十一名意味着,九州小世界已经彻底远远的甩开了文明斩杀线。 可陆真并没有多少喜悦。 “逃离了斩杀线又如何?”他暗自冷笑。 只要还在这大罗神朝的统辖之下,九州小世界就依旧是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幽冥血宗能买,其他势力一样能买! “还远远未到可以安心的时候。”陆真收敛心神。 他将内景世界中那堆积如山的四亿多中品灵晶,直接转移到了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 “道童。”陆真开口道:“扫描一下我现在的资产。 “是。” 青衣道童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瞬间笼罩了陆真手上的空间戒指。 仅仅一瞬。 道童那原本空灵的声音里,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敬畏。 “扫描完毕。” “确认资产:四亿四千六百网中品灵晶。” “您的财富等级已达到阈值,太虚界权限,自动提升至——三品!” 三品权限? 陆真眉头微挑。 “三品权限,有何用处。”他问道。 “三品权限,乃是大荒顶尖大能方可享有的特权。”道童恭敬道:“除了可以无限制阅览太虚界绝大部分隐秘情报、购买上三品奇珍功法外……” “最核心的功能,便是‘虚空具现’。” “虚空具现?”陆真一愣。 “是的。”道童解释道:“您可以直接将现实中的实物资产,通过太虚界的空间阵法,凭空涉取,直接存入您的太虚界账户之中。无需再前往任何现实商会进行交割。” 陆真听的吃惊。 直接凭空摄取?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身处苍华密境外的通道坊市,周围全是大罗神朝的黑湮卫,甚至还有第五境大能坐镇。 太虚界竟然能无视现实的空间阻碍,直接把东西隔空收走? 陆真暗自心惊。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正愁带着这么多灵晶在身上不安全。 “全部存入。”陆真毫不犹豫道。 “遵命。” 嗡—— 白玉广场上空,骤然降下一道璀璨的星光,直接将陆真笼罩。 陆真只觉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微微一颤。 下一刻。 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四亿多中品灵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具现成功! 嗡—— 星光散去。 陆真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那空旷单调的白玉广场,变成了一座悬浮在浩瀚星河之中的庞大仙岛。 仙岛之上,仙音袅袅,灵雾缭绕。 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楼阁拔地而起,错落有致,每一砖一瓦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车夫,这便是您的三品专属空间。” 青衣道童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多了几分鲜活:“唯有大荒中真正的顶尖大能,或是财富通天之辈,方有资格拥有。” 这仙岛,太奢华了。 “那边那座紫气环绕的通天塔,是‘万法演武塔’。”道童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宝塔介绍道:“里面能完美模拟大荒中已知的各种大道法则环境,供您修练感悟。” “旁边那座血色擂台,则是‘生死斗界’。” “只要您出的起灵晶,甚至能模拟出各境大能的投影,与您进行决对真实的生死搏杀,且不会有真正陨落的风险。” 陆真暗自点头。 这三品权限,果然非同凡响。 “那购买功法宝物的地方呢。”陆真问道。 “自然是在‘万象天阁’。” 道童大袖一挥。 仙岛中央,一座散发着万丈金光的宏伟楼阁缓缓开启了大门。 阁内自成一方天地,无数流光溢彩的玉简、法宝虚影在半空中如星辰般游走。 “我须要一门暗之法则的攻击功法。”陆真直接开口:“最好是御剑之术。” 他手里捏着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自然要配上顶尖的飞剑功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明白。” 道童伸手一引。 半空中,无数流光迅速黯淡,只剩下寥寥数十道散发着深邃幽暗气息的玉简虚影,悬浮在陆真面前。 “车夫,这些皆是符合您要求的上乘功法。” 陆真目光一扫,直接看向最上方那几枚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玉简。 “一品功法,多少钱。”陆真问道。 道童微微躬身:“抱歉,一品功法乃是各大圣地、神朝的不传之秘,太虚界内极少有现货交易。 即便偶尔流出,亦是以物易物,或是需要极高的特定阵营权限,单靠灵晶,无法购买。” 陆真眉头微皱。 果然,一品这种直指大道的瑰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就像他的《武穆战典》,那是太夏武殿的传承。 “那二品呢。” “二品暗系御剑功法,目前阁内有三部。”道童一挥手,三枚玉简飞出:“价格在三十亿到八十亿中品灵晶之间。” 三十亿? 陆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刚刚暴富,手里捏着四亿多中品灵晶,本以为自己算是个大财主了。 谁曾想,连一本二品功法的零头都不够! 大荒的物价,越往上,差距越大啊。 “看来,只能选三品了。”陆真暗自叹息。 不过,三品功法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足够了。 “把三品顶尖的暗系飞剑功法,都列出来。”陆真吩咐道。 “是。” 很快,五枚散发着浓郁暗之大道气息的玉简,整齐的排列在陆真眼前。 陆真神识一一扫过。 《幽冥泣血剑》、《大暗黑天剑诀》、《影杀九绝》…… 最终。 陆真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枚通体漆黑,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流转的玉简上。 【《极夜流星剑》:三品上阶功法】 【修至圆满,可身化极夜,剑如流星,于无声无息间洞穿虚空,让敌人查觉不到一丝气息,一击必杀。】 【售价:三亿两千万中品灵晶】 “三亿两千万……”陆真看着这个价格。 真贵啊。 这可是相当于三百二十亿下品灵晶! 但陆真没有犹豫。 “就它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将暗之法则发挥到极致,且讲究一击必杀的御剑之法。 配合他那柄内蕴‘极夜幽冥’大道分支的渊暗绝影剑。 “确认购买《极夜流星剑》。” 道童一挥手。 陆真账户上的中品灵晶,瞬间扣除。 庞大而玄奥的剑道记忆,瞬间在陆真脑海中炸开。 “好精妙的剑法。”陆真闭上眼,仔细体悟着。 这《极夜流星剑》,不仅是一门杀伐之术,更是一把开启暗之法则大门的钥匙。 里面对‘黑暗’、‘潜影’、‘寂灭’等大道分支雏形的剖析,详尽到了极点。 “有了这门功法。凝聚‘冥辉’雏形,指日可待!” ... 第628章 源光 太虚界,万法演武塔内。 陆真置身于一片模拟星空中。 他正参悟着《极夜流星剑》中的法则玄奥。 这门三品上阶的暗系杀伐功法,共分四层。 第一层“暗影无声”,需暗之法则达到“分支雏形”方可入门。 修成后身化暗影,剑出无声,足以撕裂第五境初期“初蕴”大能的大道法则防护。 第二层“极夜剥夺”,需暗之法则达到完整的“大道分支”。 一剑出,极夜降临,剥夺五感神识,连融合两条大道分支的第五境中期“衍道”强者,稍有不慎亦会饮恨。 第三层“寂灭流星”更为苛刻,需达到第五境中期“衍道”,融合两条大道分支方可施展。 一剑寂灭,虚空崩塌,足以绝对压制同阶大能。 第四层“九暗归墟”,则是直指第五境后期“道域”的终极杀招。 需融合五条以上大道分支,凝聚极夜道域,剑光所过,万法皆寂,连武极神公那等大荒巅峰存在也要胆寒。 “好霸道的剑诀。”陆真暗自惊叹。 他闭上眼,顺着功法指引,捕捉星空中游离的暗之法则。 冰冷,深邃,能吞噬灵魂。 这便是暗之法则的本质。 仅仅片刻。 【叮!】 【收录三品上阶功法:《极夜流星剑》】 【《极夜流星剑》lv.1(0.1/30玄)】 面板上闪过熟悉的金光。 陆真没有急着加点。 他要的不是熟练度,而是借此叩开暗之法则的大门。 在圆满境《大罗万象吞星录》的辅助下,周围的暗之法则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内景世界。 渐渐的。 陆真体表浮现出一层幽暗光晕。 这光晕与“劫光”、“炽阳”截然不同,极致内敛、死寂,毫无气息外泄。 “光之极,便是暗。” 陆真心中明悟。 嗡—— 内景星河璀璨的淡金色水流深处,悄然孕育出一抹幽光。 幽光迅速壮大,化作一轮暗月悬于星河之上。 光暗交织,冥辉降临! “成了。”陆真睁眼,面露喜色。 暗之法则分支雏形——“冥辉”,凝聚成功!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将“劫光”、“炽阳”、“冥辉”三大同源雏形,完美合一! 跨过这一步,便能踏入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比肩神子武凌云。 要知道,神子是在第四境巅峰才达到此境,而他陆真,如今仅是第三境后期! “合!” 陆真低吼。 内景星河上空,刺目的劫光、狂暴的炽阳、深邃的冥辉,三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疯狂碰撞。 轰隆隆—— 整个内景世界剧烈震颤。 太难了。 三股力量互不相让,刚一接触便爆发出恐怖的排斥力。 “压不住。”陆真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若强行融合,内景星河恐怕会被直接炸穿。 “既然压不住,那就顿悟。” 陆真眼神一狠。 【消耗1次顿悟机会!】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降临。 陆真只觉灵魂被无限拔高,融入本源。 原本狂暴排斥的三大雏形,此刻变的无比清晰。 它们的脉络,以及彼此间若有若无的联系,皆清晰不少。 “原来如此。” 陆真沉浸其中,如饥似渴的汲取大道奥秘。 劫光主杀伐,炽阳主毁灭,冥辉主寂灭。 三者合一,便是天地初开时,照亮混沌的第一缕本源之光! 不知过了多久。 玄妙感如潮水般退去。 顿悟结束。 陆真猛的睁眼,大口喘息。 “还差一点。”他眉头紧锁。 顿悟让他看清了路径,但到了最后一步,却总觉得差了一丝契机。 如同画龙点睛,少了最关键的一笔。 “契机……” 陆真目光一闪,退出演武塔,回到仙岛。 他一翻手,漆黑的“渊暗绝影剑”出现在掌心。 这把一品杀伐重宝内,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极夜幽冥”大道分支! “既然差一丝契机,那我就借你的道,磨我的剑!” 陆真神念一动,凌空操控飞剑。 轰! 他强行催动体内未完全融合的三大雏形,化作狂暴的法则之力,直接灌入剑中。 嗡—— 飞剑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大道气息顺着法则牵连,轰然反噬而来。 “噗。”陆真喷出一口鲜血。 太强了。 完整的大道分支,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轻易触碰的。 但他死死咬牙,没有切断联系。 “再来!” 陆真任由那极夜幽冥的气息在体内肆虐。 他要借这股外来的大道威压,强行融合体内的三大雏形。 一次。 十次。 百次。 陆真如疯魔一般。 终于—— 在第一千零三次反噬降临时。 体内被挤压到极致的劫光、炽阳、冥辉,有了一丝不寻常的变化。 枷锁打破。 三股力量瞬间合一。 轰! 一道璀璨的光芒,猛的从陆真体内冲天而起。 它平和浩瀚,却透着至高威压。 太初源光! “成了。” 陆真嘴角勾起肆意的笑容。 三大分支雏形合一。 他,终于踏入了真正的大道分支层次! 陆真心中松了口气。 这些天,他虽然表面上平静,可心底的弦却一直紧绷着。 因为,武极神公掌控的天枢院,正是能直接决定九州小世界买卖归属的最高机购! 自己想要买下九州,就绕不开天枢院。 虽然,他已经在远古仙城里斩杀了血屠老怪还有那冥骨。 暂时掐断了幽冥血宗的明面动作,可是...洪武大人和于谦大人,至今依旧下落不明! 九州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而自己,又击杀了神子。 若是不能在短期内突破,面对一位发狂的第五境巅峰大能的怒火,他拿什么去挡? 甚至连九州小世界,都会跟着他一起陪葬。 大荒的规距,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 没有实力,连讲理的资格都没有。 “还好。我现在,突破了。” 陆真来到万法演武塔。 这是一片浩瀚的模拟星空,广阔无比。 “具现。”陆真低沉道。 一柄漆黑的模拟飞剑凭空浮现。 材质、气息,皆与‘渊暗绝影剑’一般无二。 “试试看。”陆真眼中闪过期待。 心念一动。 体内刚凝聚的‘太初源光’大道分支,瞬间爆发。 纯粹的光,带着至高威压,瞬间照亮方圆数万里的星空。 紧接着。 陆真单手捏出剑诀,直接催动《极夜流星剑》第一层——暗影无声! “以光引暗。” 太初源光顺着剑诀,疯狂涌入漆黑飞剑。 嗡—— 飞剑潜藏在剑身深处的‘极夜幽冥’大道分支,被这股同级的至高力量撬动。 一瞬间。 极致的光与暗,在星空中同时显现。 太初源光照耀万物,而极夜幽冥则如黑洞。 两者并未融合,却在陆真的强行驾驭下,朝同一目标绞杀而去。 去! 他低喝。 咻! 漆黑飞剑消失了,连轨迹都无法捕捉。 暗影无声! 但在陆真视界中,飞剑所过之处有一条极长的轨迹。 轨迹一侧,是璀璨的太初源光,另一侧则是极夜幽冥。 这两股大道分支交织的一丝余波荡漾开来。 太虚界个人空间内及远处的数千颗星辰,庞大的星体如超星爆发。 “好恐怖的威势。”陆真看着,心中震憾。 ... 第629章 神耀 陆真看着这一击的破坏力,心中震憾。 “这一击的威能,超越了寻常的第五境初期。”陆真暗自盘算:“太初源光和极夜幽冥,两大完整大道分支交织,虽然没有真正融合,但爆发出的破坏力,已经触及到了‘衍道’的门坎。” “差不多是半步衍道!” 第五境中期,便是衍道层次。 自己虽然掌握了大道法则,可基础终究只是第三境后期,没有第五境的本源支撑,所以只能算是半步衍道。 可即便如此,亦足够惊人了! 与此同时。 太虚界中枢,无数流光处理着整个大荒无尽生灵的庞大数据。 一道金光亮起。 “检测到三阶权限个人空间,爆发异长能量波动。” “能量层级评诂:半步衍道层次。” “正在调取使用者信息……” “使用者:陆真。” “所属地界:太夏仙朝,大罗神朝。” “当前境介:第三境后期。” 中枢的流光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运算。 “第三境后期,爆发出半步衍道层次威能。” “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才情评分:极值(拉满)。” “滴——” “检测到使用者动用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模拟版)。” “借住外物,战力存在虚高成分。” “综和评分,降低百分之五十。” “综合境界,大道分支领悟度,法宝加持等因素,重新进行评定。” “评定结果:大罗神朝,神耀级天才!【上限】” 神耀级已是大罗神朝这等诸候国所能统计的最高上限。 “信息已建档。” “该天才潜历极高,触发太夏仙朝‘潜龙计划’机制。” “正在将档案加密,递送至太夏仙朝——天机阁。”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无尽地域,朝着那浩翰无垠的太夏仙朝核心之地掠去。 太夏仙朝,天机阁。 无尽的星光化作一幅囊括了数十个星洲的浩瀚星图。 星图中央。 坐着一名身穿金纹星辰道袍的青年,气息波动十分恐怖。显然是是一位第五境巅峰大能。 他就是天机阁执事,孔瑞。 而此时,星图边缘,代表大罗神朝的那片区域,忽然金光一闪。 “嗯?”孔瑞目光扫过。 “大罗神朝,又出了一个神耀级天才?” 他有些诧异的点头。 神耀级,在大罗神朝那种偏辟的诸侯国,确实算的上是难得一见的绝顶天骄了。 “按照惯例。”孔瑞随手一挥,一道流光分化而出。 “先将这消息,同步给大罗神朝吧。” “至于这档案...” 孔瑞看着那份被太虚界中枢加密的绝密卷宗,并没有点开。 他只是个负责监察和传递的执事。 并不负责具体的招揽。 “潜龙计划,还差三个名额。才能凑齐这一批的百人之数。” 孔瑞暗自思忖:“等凑齐了,再一并呈交给‘星河真君’定夺吧。” 第六境的造化真君,高高在上,闭关一次便是数千上万年。 这种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名单。 真君大人哪有空一个个去看。 通常都是凑够了一批,才会统一过目,开启潜龙秘境。 所以。 孔瑞直接将这份名为‘陆真’的加密档案,扔进了潜龙计划的待定池中。 但他却不知道。 如果他刚才顺手点开那份档案,仔细看一眼里面的详细数据。 他就会惊骇的发现! 这个叫陆真的年轻人,之所以被评定为‘神耀级’。 并不是因为他的潜力。只有神耀级。 而是因为,大罗神朝的评级系统,最高上限,就只有神耀级! ... 大罗神朝,星使院。 这里是大罗神朝负责对外交流、星洲联络的部门。 星使院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古阁。 “嗡——” 案牍上,一枚紫金色的传讯玉简忽然亮起微光。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伸出,将玉简握住。 手掌的主人,是一名穿着星辰长袍的中年儒士。 他正是星使院院主,天衍侯! 他也是一位实打实的第五境后期大能。 虽比不上武极神公那等万道层次的巅峰存在,但他在大罗神朝,亦是权势滔天、人脉是极广的。 “嗯?”天衍侯眉头微挑。 这是太虚界中枢同步过来的简报。 “太一玄宗,陆真,评定为……神耀级?”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衍侯试图调阅更详细的资料时候,却发现权限不足,卷宗已被太夏仙朝天机阁加密封锁。 “连我都看不了具体资料?”他若有所思。 陆真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最近这几天,武极神公独子陨落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神朝高层谁不知道? “这小子,之前不是才第三境初期,被评为星辰级顶尖么。”天衍侯喃喃自语:“这才几天,竟然在太虚界内突破,一跃成为了神耀级?” 神耀级! 武极神公那个死掉的儿子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陆真。 原本,天衍侯是不打算掺和这趟混水的。 武极神公丧子发狂,谁去触霉头谁倒霉。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个活着的神耀级,其价值,可比一个死掉的神耀级大多了。”天衍侯很清楚神朝的底线。 如果陆真只是个寻常天才,武极神公施压,天刑司或许真会判个五百年死狱。 但现在,陆真展现出了神耀级的潜历,甚至惊动了太夏仙朝天机阁! 这种级别的天骄,神朝最高层绝对不会允许他被轻易毁掉。 “重判是不可能了,最多就是走个过场,轻判一番。”天衍侯思考片刻。 既然陆真死不了,那这雪中送炭的人情,他天衍侯为何不顺手做了? 更重要的是…… “算算时间,太夏仙朝三十六星洲的‘星辰战’,马上就要在太虚界开启了。” 这可是席卷整个太夏仙朝的浩大联赛! 历来都是由第四境的强者参加,争夺仙朝气运和惊天赏赐。 “陆真虽只是第三境,但既然能被评为神耀级,战力在第四境中亦十分不错的。”天衍侯暗自盘算。 星辰战的规则中,有一条极为特殊的优待。 若有第三境修士越阶参战,只要能杀入前五百强,其所属星洲和推荐机构,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那等赏赐,甚至比我星使院推荐的第四境强者杀入前五十还要丰厚的多!”天衍侯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迹和资源! “这陆真,必须保下来,而且得让他承我星使院的情。” 天衍侯站起身,大袖一挥。 “来人。” “侯爷。” “持我手令,去一趟天刑司。”天衍侯淡淡道:“告诉血狱候,还有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副司主。” “就说,我星使院,要保陆真参加这一届的太夏星辰战。” “谁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我神朝的绝顶天骄,坏了星使院的大事,本侯,决不答应!” “是!”黑影领命,瞬间消散。 ... 第630章 十年 天刑司,那些原本还在权衡利弊的副司主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来自星使院的传讯。 “天衍侯要保陆真?” 一名面容阴鸷的副司主看着手中的玉简,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天衍侯,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 另一座府邸中,那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副司主亦是脸色变幻不定。 天衍侯! 虽然在修为境界上,天衍侯只是第五境后期,比那万道层次的武极神公要低上一筹。 可在大罗神朝的高层圈子里,谁敢小觑这位星使院的院主? 天衍侯的人脉极广,更重要的是,他的母亲乃是来自太夏仙朝! 单凭这层背景,天衍侯在神朝的地位,就丝毫不比武极神公低多少。 “这天衍侯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他既然敢冒着得罪武极神公的风险,力保陆真去参加星辰战,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难道这陆真身上,还有什么惊天的潜力不成?” 一个个副司主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心思转的飞快。 武极神公虽然可怕,但天衍侯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天衍侯出面了,而且还搬出了太夏星辰战这种关乎神朝气运的大事,那这陆真,就绝对不能轻易动了。 “看来,这五百年死狱的判决,是行不通了。” “罢了,神仙打架,我们还是按规矩办事,走个过场轻判一番便是。” 原本那些因为武极神公施压而摇摆不定的副司主们,心里顿时都有了数。 太一玄宗,玄天剑尊的清修之地。 “呼。” 玄天剑尊看着太虚终端上传来的隐秘讯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天衍侯竟然出面了。”他立刻通过太虚界,联系了还被羁压在通道坊市大殿内的陆真。 密室内。 陆真太虚终端微微震动,玄天剑尊的虚影再次浮现。 “太上长老。”陆真连道。 “好消息。”玄天剑尊脸上带着笑意,“天刑司那边的风向变了,星使院的天衍侯亲自发话,要保你去参加太夏星辰战。 那些副司主们现在都不敢再提重判的事了,你的命,算是保住了。” “天衍侯?”陆真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刚刚突破的实力和天赋展露出去,好引起神朝高层的重视。 可谁曾想,自己还没动作,竟然就已经有大人物出面保他了? “难道是我在万法演武塔里的动静,被太虚界中枢查觉了?”陆真心中暗自猜测。 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评定为了神耀级天才,甚至惊动了太夏仙朝的天机阁。 不过,不管怎样,这总归是件好事。 陆真心里亦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上长老,那天衍侯说的太夏星辰战,是怎么回事”陆真问道。 “那是席卷整个太夏仙朝三十六星洲的浩大联赛。”玄天剑尊解释道,“奖励极其丰厚,不仅是对参赛者,对推荐的机构和所属星洲,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天衍侯保你,估计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想让你代表星使院出战,去争夺那份气运和赏赐。” 陆真微微点头。 既然奖励丰厚,他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天衍侯的目的,大家各取所需罢了,这算不上什么利用吧? ... 很快 大罗神朝天刑司的公开审判开启。 这一次,是真正的万众瞩目。 太虚界内,108小世界的论坛,九州论坛早已被无数帖子淹没。 “完了,全完了。” “那可是武极神公的独子!陆真怎么敢的啊!” “他自己找死就算了,万一神公迁怒下来,我们这些小世界岂不是都要跟着陪葬?” 对于这些底层武者来说,第五境巅峰的大能,大罗神朝。 那就是传说中的地方,传说中的人物。 九州小世界的专属论坛里,满是悲观。 “陆神...这次真的挺不过去了吗。” “大罗神朝的律法,怎么可能偏袒我们。” 所有人都知道,在强权面前,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 ... 太一玄宗。 齐轩的洞府内。 “哈哈哈!” 齐轩端着白玉酒杯,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红。 “陆真啊陆真,你也有今天!” “惹了武极神公,我看你这次怎么死!五百年死狱?不,神公一定会让你神魂具灭!” 齐轩只觉的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与此同时。 九州坊市,后山的一处偏僻角落。 一座新立的孤坟前,纸钱燃烧,青烟袅袅。 墓碑上刻着‘爱妻阮青青之墓’。 赵寒穿着一身素衣,戴着那张黑色面具,静静的站在坟前。 “陆真...”赵寒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你可千万别就这么死了。” “你若是死在那些大人物手里,我这拼了命往上爬的动力,岂不是没了一大半?” 他为了往上爬,亲手将阮青青送上了九州权贵的床榻,换取了海量的资源。 “你要活着。”赵寒神经质般的低语:“等我爬到最高处,我要亲手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超越你的!” 远处,几个路过的坊市武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议论。 “唉,赵宗主真是个痴情种子。” “是啊,听说他夫人去了大荒后不幸遭难,他便在这立了衣冠冢,日日来祭拜。” “这等深情,世间少有啊” ... 太虚界,天刑司最高审判庭。 十八尊虚影高居王座之上。 下方,楚阁主、邢烈等人正据理力争。 “诸位司主!”楚阁主声音洪亮:“陆真不过第三境,如何能杀的了底牌尽出的神子? 更何况,当时仙城内阵法隔绝,根本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证明是陆真动的手!” “不错,神子陨落我等亦感痛心,但绝不能凭空污人清白。”邢烈大声道。 他们是真不知道内情,只当陆真是被冤枉的,自然底气十足。 上方,十八位副司主神色各异,有的闭目养神,有的面带冷笑。 终于。 主位上的血狱候缓缓起身,手中展开一卷暗金色的法旨。 “太一玄宗弟子陆真。”血狱候声音冰冷:“于苍华密境中,未能尽到护卫神子之责,致使神朝天骄陨落,其罪难逃!” “且其身为唯一生还者,行迹可疑,言辞闪烁,实乃大不敬之罪!” 判词极其严厉,字字诛心。 听的楚阁主等人心头冰凉,这等定调,怕是真的要判入死狱了。 然而—— 血狱候话锋一转,冷冷道:“然,念其修行不易,且无确凿杀人实证。经天刑司十八司主共议,特判如下:” “罚没陆真中品灵晶五百万!并,羁押于天刑司普通牢狱,面壁思过……十年!” 话音落下。 楚阁主愣住了,邢烈张大了嘴巴。 五百万中品灵晶?十年? 这……这就完了? 前面铺垫的那么吓人,恨不得把陆真千刀万剐,结果最后就罚点钱,关个十年? 对于第四境、第五境的修士来说,十年算什么? 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就是变相的保护! 消息传出,太虚界瞬间炸锅。 “十年!才十年!” “哈哈哈,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陆神这次死定了。” “大罗神朝还是讲道理的嘛,没有证据果然不能乱杀人。” 底层的武者们根本不懂高层的博弈,在他们看来,十年禁闭,对于陆真来说不算什么。 陆真活下来了,九州的危机就解除了,不会再跌入斩杀线了! 太阿剑院。 冷秋呆呆的看着太虚终端上的通报,揉了揉眼睛。 “族姐……这,这是真的?”她不可思议。 光幕那头,冷雁同样满脸的吃惊,喃喃道:“怎么会判的这么轻?武极神公难道转性了? 不……不对,这背后,肯定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出手了,硬生生把武极神公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太一玄宗,洞府内。 “砰!” 齐轩双目赤红。 “十年?怎么可能才十年!” “他杀了神子啊!武极神公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 他原本以为陆真必死无疑,自己终于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第631章 争土 大罗神朝腹地,混沌密境。 武极神公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天衍侯...” 武极神公咬牙切齿。 他早已经得知了天刑司内部的消息,知道是星使院横插一杠,搬出了太夏星辰战,硬生生保下了陆真。 “好一个星使院,好一个天衍侯!” 武极神公怒极反笑。 他知道,在神朝的规则框架内,既然天刑司已经做出了最终宣判,他就不可能再明面上强行推翻,去重判陆真了。 规则,是神朝统治的基石,他虽然权势滔天,但亦不能公然掀桌子。 但是,这绝不代表他会善罢甘休! “我儿的命,岂是区区五百万灵晶和十年牢狱能抵的?” 武极神公眼底闪烁着杀机。 他执掌天枢院,位高权重,但暗地里盯着他这个位置的政敌不知凡几。 若是这次他唯一的儿子死了,凶手却只判了十年,而他连个屁都不放。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的他武极神公软弱可欺了! 到时候,各种明枪暗箭就会接踵而至,甚至会动摇他在神朝的根基。 ... 幽冥血宗,这里原本是血屠老怪的潜修之地。 “血屠和冥骨,竟然都死在了原始古星。”一名身披暗红长袍的老者,正站在血池旁,眉头紧锁。 他是幽冥血宗的大长老,血河! 血屠两人魂牌碎裂,他亲自来察封洞府。 忽然。 血河大长老目光一凝,看向血池深处的一处隐秘禁制。 “破。”他随手一挥。 轰隆,石壁裂开,露出一条阴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赫然锁着两个气息奄奄的第二境武者。 正是洪武和于谦! “这是...”血河大长老走上前,目光落在旁边石台上的一卷兽皮,以及几个装满暗红血液的玉碗上。 他神识一扫。 瞬间,血河大长老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荒古真血? “那个叫九州的小世界里,竟然藏着这等太古遗留的血脉!” 血河大长老脑海中思绪飞转。 “难怪,难怪那个叫陆真的小子,能以第三境逆伐第四境巅峰,甚至连神子都敢杀。” “他定是得了这九州小世界里的惊天造化!” 血河大长老眼神闪烁。 这等机缘,他幽冥血宗吞的下吗? “如今大罗神朝局势诡谲,天衍侯保下了陆真,只判了十年。”血河大长老暗自冷笑:“武极神公那等人物,岂会咽下这口气?” “若是我将这两人,连同荒古血脉的秘密献给神公...” 这绝对是攀上天枢院这棵参天大树的决佳机会。 甚至,能借神公之手,名正言顺的拿下九州小世界。 他大袖一挥,直接将昏死过去的洪武和于谦卷入袖里乾坤。 ... 大罗神朝腹地,那片混沌翻滚的星空秘境边缘。 “幽冥血宗血河,求见神公!”血河大长老恭敬到。 片刻后。 “进。”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血河大长老小心翼翼的飞入其中。 “你幽冥血宗,找本座何事。”武极神公俯瞰着他,眼神冷漠。 若非幽冥血宗算是一方大势力,他现在根本没心情见任何人。 “神公。” 血河大长老连将袖中的洪武、于谦放了出来,同时双手奉上那卷兽皮。 “属下在整理血屠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特来献给神公。” 武极神公眉头微皱,神识一扫。 “荒古真血?这两人,来自陆真所在的九州小世界?”武极神公声音低沉。 “正是!”血河大长老连道:“陆真能有如此逆天天资,定是与这荒古血脉脱不了干系。那九州小世界,绝对藏着大造化!” 武极神公暗惊。 一个偏远的小世界,竟然藏着这等太古遗留的密秘。 “难怪那陆真能有如此逆天的战力。”武极神公暗自冷笑:“天衍侯保你,天刑司判你十年?好,本座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背后的那个小世界吗。” 这等下界位面的买卖、归属,其最高审批权限,可正是在他天枢院的手里! “天鹰。”武极神公淡淡开口。 嗡—— 大殿阴影中,天鹰侯的身影瞬间凝聚:“神主。” “去查一下那个九州小世界的底档。”武极神公指着地上的洪武和于谦:“将这九州小世界的所有权,直接移交到这两人名下。” 天鹰侯一愣,看了眼那两个第二境的蝼蚁。 “神主,这两人...” “按规距办,做漂亮点。”武极神公冷冷道:“这两人乃是九州本土武者,在外历练偶得奇遇,凑齐了购买小世界的灵晶,天枢院按律核准。” “程序上,不要留下任何珠丝马迹,明白吗。” 天鹰侯心头一凛,连道:“属下明白,定办的滴水不漏!” 他大袖一卷,直接带着洪武两人退了下去。 武极神公望着无尽混沌。 “陆真,本座倒要看看,当你的家乡、你的族人,全都落入本座手里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 通道坊市,大殿密室内。 陆真太虚终端剧烈震动。 太虚界空间内,玄天剑尊的虚影瞬间浮现,只是这一次,这位太上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上长老,出什么事了。”陆真心中涌起一丝不妙。 “陆真,。”玄天剑尊声音低沉:“就在刚刚,天枢院下发了正式通牒,九州小世界的购买权限,已经被人买断了!” “什么?”陆真猛的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州被买断了? “是谁买的,幽冥血宗吗。”陆真咬牙道。 “不是幽冥血宗。”玄天剑尊摇摇头,脸色古怪:“买主的名字,叫洪武,还有一个副手叫于谦。” 洪武?于谦! 陆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跑到天枢院去买下九州? “现在手续已经全部走完,天枢院的印信都盖了。”玄天剑尊叹息道:“按照神朝律法,现在进入了一年的公示期,一年后正式交接。” “到时候,九州小世界的所有权,将彻底从我太一玄宗剥离,归属那洪武。” “而你,作为九州出身的武者,名义上也会和他们产生隶属关系。” 陆真脑海中嗡嗡作响。 洪武和于谦,不可能有那么多灵晶去买下九州,更不可能有门路直接走通天枢院的最高审批! “是武极神公。”陆真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错,老夫亦是这般推测的。” 玄天剑尊沉声道:“定是幽冥血宗将这两人交给了武极神公,神公借题发挥,利用天枢院的职权,强行将九州划到了这两人名下。” “这两人现在,恐怕早就成了武极神公手里的傀儡了。” 太恶毒了! 武极神公这是在恶心他。 一旦九州落入武极神公掌控,那里面亿万生灵的生死,还不是任由对方拿捏? “太上长老,我该怎么办。”陆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倒也不必太过惊慌。”玄天剑尊宽慰道:“以你现在展现出的潜历,加上星使院的庇护,武极神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你。” “他这一手,纯粹是为了恶心你,逼你低头。” “按照神朝律法,你作为绝顶天骄,完全可以向天刑司申请‘独立籍贯’,彻底脱离九州小世界。”玄天剑尊道:“甚至,你可以申请带走你的亲族,几千人都不成问题,宗门会替你安排妥当。” 脱离九州?带走几千人? 陆真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 “我不愿放弃我的小世界。” 那里有他的根,带走几千人,那剩下的亿万生灵呢? 就活该沦为武极神公泄愤的玩物吗? “太上长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真盯着玄天剑尊。 玄天剑尊沉默良久,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难。” “天枢院的程序做的天衣无缝,完全符合律法。”玄天剑尊叹息道:“在这一年的公示期内,除非发生惊天动地的重大变故,否则根本改变不了交接的结果。” “而且,武极神公掌控天枢院,就算真有什么变故,他也可以强行压下来,拒不认账。” “这是阳谋。” 玄天剑尊看着陆真,眼中满是惋惜:“没办法的,除非...” “除非什么?”陆真连问。 “除非是太夏仙朝那边,有真正的大人物开口说话。”玄天剑尊苦笑一声:“可太夏仙朝何等浩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岂会在意一个偏远小世界的归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断开通讯后。 陆真独自坐在阴影中,眼眸渐渐燃起一团火焰。 “太夏仙朝的大人物...” “星辰战!” 既然常规的办法走不通,那就把天捅破! 只要在太夏星辰战上,展现出让整个仙朝都为之震憾的价值,他就不信,保不下一个九州! ... 第632章 舆情 陆真密室之内。 两名身披重甲的黑湮卫面无表情的走入。 “陆真,走吧。”左侧的黑湮卫冷冷道:“奉命,押解你前往‘雷火狱’服刑。” 陆真没有反抗。 雷火狱距里这处通道坊市并不远,仅半个时辰的飞舟路程。 很快抵达牢房。 这里,与其说是大罗神朝的重犯监狱,倒不如说是一处狭小的禁闭室。 四周墙壁皆由隔绝神识的特殊灵矿打造。 陆真默默感应着:“大道法则倒是有一些,但并不浓郁,且十分紊乱。 仅过了半日。 牢房外,一道穿着星辰长袍的中年儒士,走了进来。 “见过天衍侯。”陆真立刻起身。 “看来,玄天剑尊已经跟你提过本侯了。”天衍侯微微一笑,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真:“是我出面,在天刑司保下的你。” “多谢侯爷救命之恩。”陆真郑重拱手。 若非眼前这位星使院院主,自己下场会比现在更难。 “不必谢我,各取所需罢了。” 天衍侯随手一挥,牢房内凭空出现两张石椅,他径直坐下:“最近发生的事,本侯也知道了。” “武极那老家伙,手段确实下作,弄了个一年的公示期,想把你的家乡九州小世界给吞了。”天衍侯淡淡道:“一年内,若无重大变故,这交结便成了定局。” “本侯保你,是看中你的潜力。” 天衍侯看着陆真:“本侯原本的打算,是让你代表我星使院,去参加即将开启的太夏星辰战,只要你能杀入前五百,便能为我星使院争得海量气运和奖励。” “侯爷。”陆真忽然抬头,目光灼灼:“若我进入前五百,能否请动太夏仙朝的大人物出面,保下九州,” 天衍侯闻言,微微皱眉,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 “有难度。”他摇头道:“前五百,虽算的上是仙朝的顶尖天才,但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你去参合这些事情,分量还不够。” “不过——” 天衍侯话锋一转:“如果你能杀入前两百。那把握就很大了。” “前两百?”陆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只要有希望就行! 看着陆真欣喜的模样,天衍侯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他微微摇头:“陆真,你虽被评定为神耀级天才,但想进入前五百,难度已然不小。” “至于前两百?” “难于登天!” 陆真一愣:“侯爷,这星辰战,真有这么难?” “你太小看太夏仙朝了。” 天衍侯叹息一声,解释道:“太夏仙朝,统辖三十多个星洲!像我大罗神朝所在的金南星洲,不过是其中偏弱的一个。” “那些真正强大的星洲,排名前五,甚至前十的妖孽,个个都是第四境的神耀级天才!” “更别提太夏中州了。” 天衍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单单一个中州,第四境的神耀级天才,就足足有两百多位!” “把整个仙朝加起来,第四境的神耀级,差不多有三四百人之多。” 天衍侯盯着陆真:“他们,不仅天赋不亚于你,境界更是比你高出一个大层次,底蕴深不可测。” “你想以第三境的修为,去跨大境界和这些天才人物交手?” “难啊。” “所以。”天衍侯站起身:“你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进入前五百。” “然后,能往前走一步,就往前走一步。” “只有展现出足够逆天的价值,你,才有机会翻盘。” 陆真听罢点点头,开口询问:“侯爷,不知这太夏星辰战,何时开启。” “很快。”天衍侯淡淡道:“届时太虚界内,自会有接引。” “晚辈明白了。”陆真郑重点头:“晚辈定会好好准被,绝不负期望。” 天衍侯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 牢房内,看着天衍侯消失在视线尽头,陆真脸上的谦逊渐渐收敛。 前五百? 前两百? 陆真已然决定。 既然要争,既然要把这天捅破! 那便定个目标。 至少,前一百吧! ... 雷火狱外,廊道中。 一位身穿银甲的副将正静静等候,见天衍侯走出来,连迎了上去。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侯爷。”副将压低声音,忍不住道:“您真觉得,那陆真能杀进前两百?” 天衍侯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摇头。 “希望很低。” “他虽是神耀级,天资绝顶,可终究只是第三境。”天衍侯声音淡然:“跨越一个大境界去和中州那些怪物争,别说前两百,就算是前五百,概率也极低。” 副将听的笑了笑,摇头道:“那您刚才,还和他说什么前两百之类的话?这不是白给他压力吗?” 天衍侯也笑了笑。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万事万物,总归都有一线生机。给他点希望,逼一逼他的极限。” “若他真能抓住那一线机会,创造奇迹……” 天衍侯轻声道:“那对我星使院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情。” ... 随着陆真被押入雷火狱,以及九州小世界被买断的公示期开启。 渐渐的,事情的真相,开始在大罗神朝乃至108小世界中流传开来。 大罗神朝,宣教司。 这是神朝专门负责统御舆论、安抚民心的庞大机构。 如今的太夏仙朝,隐隐显露颓势。 而大罗神朝,更是顶在抵御天狼魔国的最前线,虽说两大超级势力如今处于休战期,可在大尺度上,整个神朝上下依旧是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战火何时会再次点燃。 宣教司深处,一座奢华的殿宇内。 “司主,这事真要这么干。”一名下属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道:“那可是武极神公啊,咱们暗中推波助澜,万一被查出来……” “怕什么!” 一道慵懒却透着火辣的声音响起。 只见斜倚在软榻上的,是一名丰腴美妇,她身段妖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煞气。 正是宣教司的司主,红莲侯。 “如今天狼魔国虎视眈眈,底下那些宗门、散修,个个心惊胆战,神朝最缺的是什么?是凝聚力!” 红莲侯冷笑一声:“武极那老东西,为了泄私愤,连脸都不要了,强买一个小世界来逼迫一个绝顶天才。” “他不要脸,我宣教司还要业绩呢。” 红莲侯坐起身,丰满的胸口微微起伏:“去!让下面的人,在太虚界各大论坛里放消息。” “就说陆真在密境中,是如何被神子仗着特权压迫,如何绝地反击。” “把陆真给我塑造成一个不畏强权、被特权阶层疯狂打压的平民天才!”红莲侯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底层那些武者,最吃这一套,只要把他们的情绪挑动起来,同仇敌忾,神朝的人心就聚起来了。” “可是,得罪了神公……”下属还在犹豫。 “得罪就得罪了,怎么了。”红莲侯柳眉倒竖:“天塌下来有本侯顶着!快去办!” “是,是。”下属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第633章 惊舆 很快,太虚界内各大星洲、小世界的论坛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传开了。 《震惊!神子陨落真相,竟是特权压迫平民天才!》 《第三境逆伐神子?揭秘陆真背后的血泪史。》 《强买家乡!武极神公的惊天报复!》 在宣教司的暗中推手下,各种半真半假、极具煽动性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大罗神朝的舆论。 事情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太无耻了!神子技不如人死在秘境,神公竟然强买人家的家乡来报复?” “陆真太惨了,明明是绝顶天才,却被逼到这步田地。” 太一玄宗乃至大罗神朝的无数人义愤填膺,怒骂神朝不公与特权阶层的腐朽。 陆真那不屈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但同样,亦有人在暗中冷笑。 太一玄宗内,齐轩看着太虚终端上的消息嘲弄道:“这就是神公的反击!等一年公示期满,神公拿下九州,陆真就算申请独立,也绝对是个连家都没了的丧家之犬。 得罪了神公,后续的针对只会越来越狠,他拿什么翻身?” 一些嫉妒陆真天资的人,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 与此同时,九州小世界陷入了巨大的震荡与恐慌。 “洪武和于谦竟然买下了九州,他们哪来的灵晶?肯定是背后有大人物指使!” “听说是大罗神朝的武极神公,为了报复陆神,要拿我们整个九州泄愤。” 对他们而言,大罗神朝的巅峰大能,就是不可违逆的天威。 陆家府邸内。 陆宛红着眼眶,沈姐、丁璇、肖玉卿等女子皆是面色苍白,忧心忡忡。 “怎么会这样……哥一个人在外面,得罪了那么可怕的大人物,现在连咱们九州都要被强买,他该多难受啊。” 她们不懂高层博弈,只知道那位武极神公动动手指,就能碾碎整个九州。 角落里,肖家老祖肖正严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大荒浩瀚,咱们以前终究是坐井观天了。 原以为拜入太一玄宗便是一步登天,谁曾想,太一玄宗这等庞然大物,在大罗神朝面前也得低头。” “而在神朝之上,还有统御三十六星洲的超级势力——太夏仙廷! 那等存在,随便漏出一点威压,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 陆真大人这次惹上的,可是神朝里手眼通天的巅峰大能啊。” 众人听的心头冰凉。 丁璇咬着嘴唇问道:“我听说,天衍侯保下陆真大人,是为了让他去参加太夏星辰战?” “星辰战……”肖正严苦涩摇头,“太虚界里早就传开了,那是整个太夏仙廷无尽天骄汇聚的最高联赛!参赛的清一色都是第四境的绝顶天才。 陆真大人才第三境,怎么跨越一个大境界去打?外面无数大势力都在分析,说陆真大人就算天资再高,想进前五百都难如登天!” 连前五百都进不去,拿什么引起仙廷大人物的注意? 又拿什么拯救九州?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能赢的。” 众人错愕抬头,只见楚云舒美眸中透着亮光。 “云舒,你……”肖玉卿愣住了。 “你们忘了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楚云舒目光扫过众人,“当初在下界,虫巢降临,所有人都觉得九州必亡,他一剑斩碎了绝望。 到了大荒,百界联赛,所有人都觉得九州连第一轮都过不去,他却杀穿了擂台,领悟真意。”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什么大罗神朝,什么太夏仙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又如何? 他陆真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在逆境中崛起?哪次不是在创造奇迹!” “星辰战……”楚云舒攥紧秀拳,一字一顿道:“我相信他,他一定会赢!” ... 太一玄宗,太阿剑院。 冷秋咬了咬牙,焦急道:“族姐,武极神公强买九州,摆明了是要断陆真的根基,乱他的心境。 如今他又被逼着去参加太夏星辰战……陆真名义上好歹是分在您太阿剑院组下的,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冷雁淡淡道,“那是武极神公,是天枢院。 连宗主都不愿轻易撕破脸,我一个第四境的长老,拿什么帮?” 冷秋语塞,她知道族姐说的是实话。 看着族妹这副模样,冷雁心中暗叹。 冷家在太一玄宗直属领地内,亦算的上是强盛世家。 可这强盛背后,却世代传承着一种名为‘太阴魅血’的奇异血脉。 这种血脉让冷家子弟不论男女皆容貌绝世,对异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代价却是血脉深处的反噬,唯有踏入第四境方能有效缓解。 冷秋如今,显然是血脉反噬愈发严重了。 至于帮陆真……抛开冷秋的私情不谈,她冷雁又何尝没动过投资的心思? 冷家,太需要一个破局之人了。 外人只道冷家在金南星洲风光无限,却不知他们原本是太夏仙朝中州的名门望族! 万年前,中州一位大人物看中了冷家当时的几位天骄,欲强行掳去作为鼎炉。 冷家先祖拼死反抗,付出惨痛代价才带着残存族人逃离中州,一路流亡,最终窝在这偏远的金南星洲依附于太一玄宗。 数千年来,冷家无时无刻不想着重返中州。 可那位大人物的势力如同一座大山,压的冷家喘不过气。 若陆真能在太夏星辰战上大放异彩,被仙朝更高层的大人物看中……那冷家的困境,或许真能迎来转机。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冷雁心中有了决断。 冷家秘库中,还藏着当年先祖从中州带出的一件宝物——一枚‘暗渊法则碎片’! 这东西,对即将参加星辰战的陆真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你先回去吧。”下定决心后,冷雁语气放缓了些,“陆真的事,我自有计较。” 冷秋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多谢族姐!” ... 半日后,冷家祖地。 法坛之上,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俊美的老者。 这便是冷家如今的第五境大能,冷渊老祖。 “你要动用‘暗渊碎片’,去押注那个叫陆真的小子?” “是,老祖。”冷雁沉声道,“陆真已被评定为神耀级,天衍侯更是力保他参加星辰战。此子心性坚韧,战力逆天,若能借此机会结下善缘……” 冷渊老祖微微摇头:“神耀级又如何?他得罪的可是武极神公。武极那老匹夫睚眦必报,陆真就算去了星辰战,以他第三境的修为又能走多远? 一旦他在星辰战失败,或是事后被武极清算,我冷家的至宝岂不是打了水漂?” 老祖的顾虑不无道理,投资一个随时可能夭折的天才,风险太大了。 “老祖。”冷雁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家族掌舵人,“我冷家窝在这金南星洲,已经几千年了! 几千年来,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中州那位仇家找上门。 难道,我们要世世代代都龟缩于此吗?” 冷雁声音微微拔高:“天衍侯既然敢下场,说明陆真身上绝对有我们没看透的惊天潜力!锦上添花,人家未必记的住。 如今他四面楚歌,九州被夺,正是最需要助力的时候。 我们此时送上暗渊碎片,便是雪中送炭!若他败了,我冷家不过是损失一件死物。可若他赢了……” 冷雁深吸一口气,“那便是我冷家重返中州的唯一契机!” 地宫内,冷渊老祖死死盯着冷雁。 良久,他忽然笑了。 “呵呵。”冷渊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冷雁,“雁儿,老祖我若是没记错,你这丫头生性清冷,向来对异性不假辞色,更别提如此不遗余力的去夸赞某个人了。 你当真就这么看好那个叫陆真的小子?” 没等冷雁开口,冷渊又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总该有个着落。我冷家的‘太阴魅血’虽是劫难,却也是顶尖的血脉。 你天资卓绝,这血脉肯定是要传承下去的。那陆真若真如你所言这般惊才绝艳,倒也勉强配的上你……” 听到这话,冷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陆真那桀骜不驯的模样,以及……冷秋和那小子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 秋儿和他才是一对……至于自己?怎么能去想这些! “老祖说笑了。”冷雁赶紧转移话题,“眼下冷家破局才是重中之重,儿女私情雁儿暂无心思。那暗渊法则碎片……” 冷渊老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点破。 他略一沉吟,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后辈的性格,眼光向来毒辣,从不无的放矢。 “那暗渊法则碎片,乃是我冷家先祖拼死带出的底蕴,干系重大。”冷渊老祖缓缓道,“给,是绝对不能给的。不过……” 老祖话锋一转,“借用,倒亦无妨。” “老祖肯借?”冷雁猛的抬头。 “我肯借出此等重宝,并非是看好那陆真真能在武极神公的打压下翻盘。”冷渊老祖摇摇头,淡淡道,“我只是相信你的眼光罢了。 希望那小子,真能如你所想的那般,创造奇迹吧。” “多谢老祖成全!”冷雁深深一拜。 第634章 天机 大罗神朝,雷火狱。 两道绝美的身影,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出现在了这处守卫森严的监牢。 正是带着宝物赶来的冷雁,以及冷秋。 “冷长老?冷秋?”陆真微微一怔,站起身来。 他确实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冷家的人会来。 “陆真。”冷雁看着神色平静的青年,心中暗自点头。 得罪了武极神公,九州被夺,还能保持这份镇定,单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时间紧迫,我便长话短说了,”冷雁玉手一翻,一枚散发着深邃幽暗气息的晶体,悬浮在掌心之中。 这晶体刚一出现,牢房内那紊乱的法则气息,竟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瞬间被排挤开来 “这是我冷家先祖传下来的一件重宝,暗渊法则碎片。”冷雁声音清冷:“你即将参加太夏星辰战,此物,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借你参悟,星辰战后归还。” 陆真如今已然掌握了‘太初源光’,暗之法则亦凝聚出了‘冥辉’雏形,更有那一品杀伐重宝‘渊暗绝影剑’在手。 一件法则碎片,对他现在的战力提升,其实颇为有限。 估计,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过看着冷雁和冷秋。 自己现在可是得罪了武极神公,整个大罗神朝,不知道多少人避自己如蛇蝎。 冷家在这个时候,还敢冒着天大的风险,把家族重宝送过来? “多谢冷长老,多谢冷秋师姐。”陆真郑重的将那枚暗渊法则碎片接了过来。 他自然承情。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只是…… 陆真目光在冷雁那傲人的身段,以及冷秋脸庞上扫过,心中暗自嘀咕。 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冷家冒这么大风险下注,图什么? “难道,冷家是想让我入赘?”陆真暗自思忖:“是要我和冷秋……还是说,连这位清冷高傲的冷雁长老一起?” 冷家那‘太阴魅血’的传闻,他亦是听说过一些的。 陆真摸了摸下巴。 真要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也不吃亏。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自然不会傻到现在说出口。 一切,都得等太夏星辰战之后再说。 ... 太夏仙庭。 中州。 灵雾缭绕的辛游山上,一处药园。 一位身披素净青袍的老者,正对照着古卷,将几株清光灵植,栽入蕴含着浓郁本源的灵土中。 这位老者,便是第六境大能——辛游真君。 “你这几株‘星辰七叶草’,倒是养的越发水灵了。”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名身披紫霞羽衣的女子,步走入药园。 这是同为第六境的紫云真君。 “水灵又有何用。”辛游真君自嘲一笑,随手将古卷搁在石台上。 “踏平极北不得,如今只能看看这东家种树书罢了。” 紫云真君默然。 君空有通天壮志,却被仙朝新帝和主和派死死压制,寸步难行。 紫云真君轻声询问:“看你这几日心神不宁的,可是又在担心极北的天狼魔国,担心大战再起?” 辛游真君没手指在袖中飞速掐算,算了一挂。 嗡—— 一丝造化境的本源之力隐隐勾动了冥冥中的天机。 片刻后。 辛游真君睁开眼,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很怪,” 卦象混沌不清,似乎……有什么变数出现了。 他转头看向紫云真君:“最近仙朝里,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紫云真君想了想:“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太夏星辰战马上又要开启了。 不过,这星辰战二十年便有一次,算不得什么大事罢?” “再有,便是皇族的那位‘赵王’,三百年前终于跨过门槛,突破到了造化境,这事你是知道的。” “星辰战?星辰战。”辛游真君喃喃自语。 他手指再次在袖中飞速掐算起来,造化境的本源之力推演着那一丝模糊的天机。 良久。 辛游真君眸子里竟闪过一抹异彩。 “变数,或许就在这新一代身上了。” “新一代?”紫云真君一愣。 “是啊。”辛游真君站起身,负手看向极北的方向:“这死水一潭的太夏仙朝,太需要一点变数了。而这变数……或许就在这一届的星辰战中。” 紫云真君听的心惊。 星辰战,真能诞生出改变仙朝格局的变数? “紫云。”辛游真君忽然转头:“帮我传讯给天机阁,将我的名字,挂上这一届星辰战的‘传道金榜’吧。” “什么!” 紫云真君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你要挂名传道金榜?” 太夏星辰战,每届都会设立传道金榜。 凡是能在星辰战中排名前列的绝顶天骄,都有机会拜入榜单上的大能门下。 可通常来说,除了负责主持那一届星辰战的真君外,愿意在榜单上挂名的,顶多也就寥寥几位第六境初期的真君罢了。 到了第六境中期,哪个不是闭关苦修,参悟大道? 根本懒的理会这些事的。 更何况,辛游真君可是实打实的第六境后期! 他怎么会去参合这种收徒的把戏? 看着紫云真君错愕的模样,辛游真君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百万年虽长,但亦有尽时。”他轻声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总该在彻底归墟前,留下点什么。若是真能在这届星辰战里,寻到一个能扛起大旗的传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紫云真君知道,辛游真君一旦决定的事,谁亦劝不回来。 很快。 随着天机阁将辛游真君的名字,高高悬挂在这一届星辰战的‘传道金榜’首位。 整个太夏仙朝的高层,彻底震动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中州,一座终年喷发着暗红岩浆的活火山深处。 “辛游那竟然挂名了?”一名赤裸着上半身、浑身缭绕着恐怖火之本源的魁梧壮汉猛的睁开眼。 他是烈炎真君,第六境中期。 “这老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而且最擅长推演天机。”烈炎真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既然肯拉下脸面去收徒,这届星辰战,决对有大鱼!” “来人!把本君的名字挂上去” ... 极东星洲,一片浩瀚的剑冢之中。 一名白衣剑客盘膝坐于剑山之巅。 “第六境后期,亦动了凡心么。”白衣剑客喃喃自语。 他是孤剑真君,第六境初期。 “辛游前辈既然算出了什么,那便跟着下注便是。传讯天机阁,算我一个。” ... 短短数日。 原本冷清的‘传道金榜’上,名字开始疯狂增加。 不仅是那些第六境初期的真君,就连好几位常年闭死关的第六境中期大佬,也纷纷将名字挂了上去。 “辛游牵头,群仙景从。” “这一届的星辰战,怕是有什么不一般?” 哪怕那些没有选择挂名的真君,亦是被这诡异的动静惊动了。 这一次的星辰战,必须好好看看了! ... 第635章 法旨 太夏仙朝的三十六歌星洲,散布在大荒上,就像棋盘上的群星点缀。 这时候,随着“传道金榜”上一个个真君的名号接连浮现,整个棋局沸腾了起来。 “是辛游真君?挂名了!” “连烈炎、孤剑这等古老真君竟亦亲自下场?这届星辰战,难道有什么惊天玄机不成?”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各大诸侯神朝。 天风、紫月、苍雷……三十六星洲的各大诸侯国,得到消息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同样的诏令。 那些神公侯爵们嗅觉何等敏锐,他们或许算不透天机,却最懂的顺应风向。 ... 中州,太上道宗。 作为太夏仙朝排名前三的顶尖宗门,底蕴浩瀚无比。 云海翻腾的道场上,一位身披八卦道袍的老者俯瞰着下方数万内门弟子,淡然吩咐: “宗主有令!本届星辰战非同小可,疑有大世气运降临。凡我道宗第四境弟子,皆须入太虚界备战!” 老者目光扫过最前方的十几道年轻身影:“尤其是你们几个,必须给老夫杀进前一百! 若能被金榜真君看中,便是我道宗之幸;若进不去……就别回来见老夫了!” “是!”十几名绝世天才齐声应诺。 ... 极西之地,万魔窟。 “桀桀……辛游那老家伙居然亦动了凡心,有意思。”黑暗中传来笑声,“传令裴青、陈十三,停下手里的一切事务,全去参加星辰战! 告诉那些小崽子,第四境顶尖的必须给本座拿下名次,谁敢藏拙,死!” …… 整个太夏仙朝,无数世家、宗门乃至散修联盟,都行动了起来。 在第四境修士中,平庸者尚可自行抉择,去或者不去都行。 但凡名列各洲天骄榜的顶尖妖孽,都被要求必须去参加。 “这是仙朝的意志。”有古老存在幽幽叹息,“大世之争,谁也躲不掉。” 金南星洲,太一玄宗。 洞府外,执事恭敬传音:“冷雁长老,太上长老有令,此次星辰战您也需前往。” 洞府内,冷雁眉头微蹙,旋即舒展。 她身为第四境,参战本是理所应当。 一旁,刚突破第四境不久的冷秋眼中期盼:“族姐,我也想去。” “去吧。”冷雁声音清冷,“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太夏无尽天骄汇聚,感受一番大世争锋的压迫感,对你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冷秋欣喜道:“好!参赛者能接触到的层面更深,我正好趁机帮陆真多收集些情报。他一个人跨大境界去拼,太难了……” 冷雁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随着星辰战开启之日临近,太夏仙朝终于在太虚界以最高权限,开辟出了一方浩瀚无垠的空间......星辰战界! 凡持太虚终端者,无论是参战天骄还是观战生灵,皆可一念降临。 当无数人首次踏入这方空间时,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失声。 无尽虚空中,悬浮着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 大陆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亿万里的巍峨神山,直插宇宙深处,仿佛镇压着整个太虚界的本源。 而在神山与大陆四周,环绕着恒河沙数般闪烁的光点......那是一个个独立的观战空间! 亿万光点如星辰般缓缓围绕神山旋转,神山上的任何一丝细微动静,都能清晰映入所有观战者的眼帘。 此次因太一玄宗全面参战,其麾下统辖的108个小世界亦破例获得了观战权限。 九州小世界内,无数武者意识降临。 “我的天……这便是太夏仙朝的手笔?” 小世界的武者们呆立在专属观战间内,透过光幕仰望那亿万里神山与漫天星辰。 他们曾以为太虚界的个人空间已是神迹,可与这浩瀚战界相比,简直相形见绌。 “太可怕了,那神山溢出的一丝气息,仿佛都能将整个九州压碎!”有老辈武者浑身战栗。 “快看!那些光点里,全是大荒中的绝顶强者!” 无数小世界生灵趴在光幕前,贪婪的注视着这穷极一生都难以想象的奇景。 嗡—— 就在亿万生灵心神激荡之际,那座直插宇宙深处的神山骤然剧震! 一道璀璨的紫金神芒自山巅冲天而起,瞬间铺开无尽空间。 “那是……仙庭法旨!”无数人瞪大双眼。 只见紫金神芒在虚空中化作一幅浩大卷轴。 卷轴展开,每一枚字元都如大道显化,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太夏星辰战,启。”一道神秘的声音无视空间,直接在战界内亿万生灵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法旨内容都浮现了出来。 “星辰战,分三阶。第一阶段预赛——登神山!”亿万里神山表面骤然浮现出一条条蜿蜒向上的白玉阶梯。 “凡参赛者,皆须踏阶而上。 神山阶梯共十万级,蕴含大道威压与神魂、道心之考验。 登上阶梯三万级者,方可通过预赛。 其后淘汰赛,决出百人,入最终决赛!” 规则简单粗暴。 登神山,拼的就是最纯粹的神魂,道心意志与法则感悟。 连三万级都登不上,便连进入混战淘汰赛的资格都没有。 “嘶——十万级阶梯?三万级才算及格?” 无数参赛天骄倒吸一口凉气。 神山的气息,给他们十分恐怖的感觉, 别说别说三万级了,就是一万级,恐怕都能阻挡大部分的参赛者了。 后续,法旨的显化并未停止。 接下来的内容,让整个太夏仙朝彻底陷入疯狂! “本届星辰战,共有五十四位造化真君挂名‘传道金榜’。 最终排名前五十四者,皆有望得真君青睐,收为亲传,赐无上造化!” 轰! 星辰战界彻底沸腾。 五十四位真君! 那可是第六境的无上大能,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竟一口气齐出? 只要跻身前五十四,便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仙朝的最核心圈层! 然而,当法旨最后一段文字缓缓浮现时,整个星辰战界,乃至九州在内的108个小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癫狂! “太夏仙庭统辖三十六星洲、上千域、数十万小世界。 凡参赛者,不论出身、宗门、家族——” “只要最终排名前百,赐立族之资!” “出身附属小世界者,小世界以其姓氏冠名! 永除文明斩杀籍,免除附属世界排名,不得买卖转授! 仙庭将施大挪移之术,迁其世界至太夏中州,供其族世代传承!” “出身星洲世家、宗派者,赐中州永久族地、护族大阵及传承底蕴!” “凡受敕封之族,皆录入仙庭祖籍——与朝同休,永世长存!” 无数世家子弟死死盯着光幕上的金字,呼吸彻底停滞。 “永久庇护……赐姓,挪移中州,立族底蕴?!” 中州,那是太夏仙朝的绝对核心,是大道法则最浓郁、最清晰的无上圣地! 能在中州立足,是多少古老世家梦寐以求的奢望? 更遑论那句“与朝同休”的承诺! 这等同于一张免死金牌,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世间家族看似风光,纵有第五境大能坐镇,统御亿万里疆土,可一旦老祖陨落,往往数百年间便会分崩离析。 仇家清算之下,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沦为阶下囚、乃至奴仆,皆是常态。 可一旦录入仙庭祖籍,一切便截然不同! 哪怕宗族里面一时间青黄不接,但是只要不生叛逆之心,族地便在,传承便在,后世子孙永远保留着东山再起的根基! 前百! 只要杀进前百,他们便能为自己的姓氏,挣下一份福泽万代的基业! 族群再不必因某位老祖寿元将尽,而举族惶恐度日。 神山周围,亿万观战空间内,无数渴望的眼睛都盯着。 许多族群眼中满是疯狂。 第636章 攀云 不仅是这些大家族。 九州等108小世界的论坛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永久脱离斩杀线?” “挪移到中州?” 无数小世界的武者,看着这条规则,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世世代代,都活在文明斩杀线的阴影下。 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 哪怕是排名靠前的小世界,暂时没有被抹杀的危险,可终究还是处于威胁之下的。 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惹怒了某个大人物,整个世界就灰飞烟灭了, 就像这次的九州,武极神公一句话,就能强买过去。 “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啊。” “谁能进前百,谁就是整个小世界的救世主,是真正的神明!” 九州小世界内。 无数人看着太虚终端上的法旨,浑身发抖。 “陆神……” “陆真大人,他能进前百吗。” 有人声音发颤的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太难了。 太夏仙朝三十六星洲,数十万小世界,无数天骄汇聚。 第四境的神耀级天才都有几百个。 陆真才第三境,想进前百?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即便如此,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渴望,依旧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底疯长。 万一呢? 万一奇迹真的发生了呢。 ... 陆真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紫金法旨。 前百! 赐立族之资,挪移中州。 只要杀进前百,九州小世界就能彻底安全,武极神公的算计亦会沦为笑话。 到那时,自己才能真正没有后顾之忧的一心修炼。 不过,竞争亦是前所未有的。 嗡—— 光芒闪烁,预赛正式开启。 亿万参赛者被传送到神山脚下。 虽然人数多到无法估量,可这神山实在太庞大了,众人站在山脚,竟丝毫不觉的拥挤。 “陆真。”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真转头,只见披着黑色斗篷的冷雁和冷秋走了过来。 “冷长老,冷秋师姐。”陆真点头。 冷雁仰头看着那直入云霄的白玉阶梯,表情凝重:“这预赛,十万级阶梯,三万级及格。” “这考验的是神魂,大道法则感悟和道心,以我第四境巅峰的境界,想要登顶三万级,恐怕也仅仅只有一丝希望。” 一旁的冷秋则是递过来一枚玉简。 “陆真,我是来帮你收集资料的。”冷秋连道:“这玉简里,是我刚刚托人弄到的,这一届星辰战里名气极大的顶尖天骄名单。” 陆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名字。 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中州! 而且,资料上清一色的标注着,已经掌握了完整的大道分支,修炼的功法更是仙朝顶尖。 陆真随手将玉简收起,笑了笑:“不急,先通过这预赛再说吧。” “走吧,去试试。” “嗯。” 几人迈步向前。 刚一靠近山脚,一股巍峨气息便扑面而来,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已经有不少性急的参赛者踏上了白玉阶梯。 砰!砰!砰! 接连几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只见几个刚刚踏上几十级阶梯的第四境修士,脸色惨白,直接被阶梯上无形的威压给弹飞了出去。 “淘汰!” “天呐,才几十级?” “那是紫云小世界的老祖吧,竟然连一百级都走不到?” 亿万观赛空间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满是震憾。 与此同时。 九州小世界的专属观战空间内。 陆宛、沈姐、丁璇等人,正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巨大光幕。光幕正好锁定了陆真的身影。 “哥!是哥,他要开始登山了。”陆宛激动的喊道。 一旁的楚云舒,目光却落在了陆真身旁那两道身影上。 “陆真身边那两位,是谁?”楚云舒轻声问道。 肖玉卿仔细辨认了一下,开口道:“看服饰,应该是太一玄宗的参赛选手,大荒中的天骄。 ... 另一处观战空间。 姜立目光复杂的看着光幕中那亿万天才汇聚的浩大场面, 她来到大荒后,拼了命的努力了一年多。才堪堪掌握了基础的灵植之术,勉强进入了九州坊市的店铺里做工。 在同批进入大荒的九州武者中,她的进步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可是陆真…… 姜立无奈的笑笑。 ... 陆真同冷雁、冷秋一起,踏上了白玉阶梯。 刚一踏上,陆真只觉脑海微微一沉,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了灵魂深处。 同时,周围的空间中,隐隐有无数杂乱的大道法则气息在拉扯、干扰着他的感知。 “原来如此。“陆真细细感知过后,心中顿时明了。 这神山阶梯的考验。主要分为三重。 神魂、大道法则感悟,以及道心! “而且,这考验是允许有短板的。”陆真暗自思忖。 比如,一个人的神魂和法则感悟都很一般,但若是他的道心强到不可思议,坚韧至极。 那么,单凭这股执念,亦能在这阶梯上走的很远。 虽然不可能登顶,但通过三万级的预选,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罢了。 能修炼到第四境的修士,哪个不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 谁没有点坚不可催的道心? 谁不渴望登临绝顶、谁不坚持? 单拼道心,差矩其实很难拉开。 真正决定能走多远的,终究还是神魂底蕴和法则感悟。 而陆真? 他的神魂,在内景星河的滋养下,早已强大无比。 大道法则感悟更是凝聚了‘太初源光’,堪称顶尖。 至于道心,一路逆伐而上,自是不必多说。 所以,这初期的阶梯威压,对陆真而言,简直轻松无比。 一旁,冷雁步伐亦算稳健,她毕竟是第四境巅峰,应对起来还算从容。 冷秋就稍显吃力了。 但她毕竟是太一玄宗的出身,倒不至于一开始就不行。 三人保持着节奏,继续往上走。 很快,便来到了一百级台阶处。 放眼望去,这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止步于此的,大部分都是些没有底蕴的小世界出身的武者。 修为大多在第二境、第三境徘徊。 毕竟,星辰战的规则是第五境及以下皆可参赛,门槛极低,自然什么人都有。 没有停留,三人继续攀登。 两百级、三百级... 到了五百级台阶时。 周围的人群明显少了一大截,而能坚持到此地的,几乎清一色都是第四境的修士了。 “呼、呼……” “坚持住!才五百级,怎么能倒在这里。”旁边,一名魁梧壮汉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不行了,这威压太恐怖了。” 另一名灰袍老者苦笑着摇头,身形摇摇欲坠:“差距太大了,老夫在自家星洲也算一号人物,到了这太夏星辰战,竟连一千级都看不到希望。” “太难了,这根本不是给人走的。” 周围,类似的议论声、喘息声此起彼伏。 五百级往上,威压越发恐怖。 陆真走的轻松,可一旁的冷秋,此刻却面色通红。 这神山阶梯,考验神魂法则,同样也直指道心! 道心,自然避不开七情六欲。 冷秋此刻,显然是陷入了某种难关中。 冷雁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冷秋这幅模样,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都踏入第四境了,血脉的反噬应该会降低很多才对。”冷雁暗自叹息。 可看冷秋现在的状态,分明是自己曾溺其中了。 这也没办法。 冷雁目光复杂的瞥了眼旁边的陆真。 这小子,天赋绝顶,战力逆天,确实优秀的让人侧目。 冷雁摇摇头,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三人继续攀登。 六百级、七百级…… 终于,到了八百级台阶时。 冷秋已是香汗淋漓,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嗡——” 白光一闪,冷秋直接被阶梯的威压弹飞了出去。 淘汰! 可出乎意料的是,被淘汰后的冷秋,竟连个招呼也不打,便匆匆退出了太虚界。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陆真看着冷秋消失,不由一愣。 “冷秋师姐这是怎么了?”陆真摸了摸下巴,随口道:“难道是觉得才走到八百级就被淘汰,心里觉得难堪,不好意思见人?” 冷雁听着陆真的嘀咕,心里自然清楚冷秋到底是去干嘛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真一眼,淡淡开口:“别管她了。我们继续吧。” ... 第637章 登垣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很快,便跨过了一万级台阶的大关。 到了此地,周围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气息,如同潮水,冲刷着攀登者的肉身与神魂。 不仅如此。 那股直指本心的道心考验化作了无数幻象,在脑海中不断侵蚀拉扯。 “太弱了。”陆真体内内景星河浩瀚,神魂稳固,‘太初源光’的大道分支的感悟更不是那些杂乱的大道法则能轻易撼动的。 这等程度的压迫,对他而言,依旧轻松无比。 不过,陆真转头看去。 放眼望去,这神山阶梯上,已经被淘汰了绝大多数人。 但参赛的基数实在太庞大了! 即便淘汰了九成九,此刻依旧还有数百万道身影,在阶梯上跋涉。 “呼...呼...” 跟在陆真身后的冷雁,呼吸已经变的有些沉重。 一万级以上的压力,对她这位第四境巅峰而言,亦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但她咬着牙,依旧在坚持。 时间流逝。 两万级、两万两千级... 当两人踏上两万五千级台阶时。 原本的数百万人,此刻差不多只剩下三十余万。 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例外,皆是第四境巅峰中的佼佼者,至少,都是和冷雁处于同一层次的顶尖强者! “嗡——” 冷雁娇躯微微颤抖。 她不过是法则第四竟,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在这里已经彻底到了极限。 “只能靠神魂和道心硬扛了。”冷雁死死咬着红唇,紧紧跟在陆真身后。 忽然。 冷雁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真的好优秀。” 那挺拔的背影,那面对武极神公亦不低头的桀骜,还有那惊才绝艳的天资... “不好!”冷雁猛的查觉过来,脸色瞬间煞白:“这是道心的考验!” 神山阶梯的道心考验,会无限放大攀登者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情绪。 可是... 这考验为何会是这样? 冷雁情绪剧烈波动起来,心乱如麻。 陆真明明和秋儿...他们才是一对啊, 我自己?绝对不行。 “我怎么能对秋儿看中的人,生出这种心思,不能有这个想法!” 她拼命想要将脑海中那道身影驱逐出去。 可道心一旦出现裂痕,在这两万五千级的恐怖威压下,越是压抑,那股情绪反弹的就越发猛烈。 她又死死咬牙坚持了一阵。 “嗡——” 周围的法则威压瞬间趁虚而入,狠狠轰击在她的神魂之上。 冷雁闷哼一声,再坚持不住。 白光一闪。 淘汰! 冷雁淘汰后,下一刻,她退出了太虚界。 太一玄宗,冷家洞府内。 “呼——” 冷雁猛的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该死。”她心中暗骂。 那神山阶梯的道心考验,竟直接勾动了她体内一直压抑着的‘太阴血脉’! 这种血脉一旦被彻底引动,后续的麻烦事情还不少。 若不及时压制,恐怕会反噬自身。 “不能看了。” 冷雁深吸一口气,强行切断了太虚终端的连接。 她现在必须立刻平复体内躁动的血脉,不能去看陆真的星辰战了。 ... 太虚界,星辰战界内。 陆真没多想,继续往上攀登。 两万六千级、两万八千级.... 越往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发恐怖,周围的参赛者越来越少。 终于—— “轰!” 当陆真的脚步,稳稳踏上第三万级白玉阶梯的刹那。 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 九州小世界的观战空间,爆发出欢呼声! “三万级!陆神登上了三万级!” “通过了!预赛通过了!” 无数九州武者激动的脸色涨红,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至少,陆真通过了预赛,拿到了进入淘汰赛的资格! 这就意味着,九州还有希望! 陆家的观赛空间。 “太好了,哥做到了!”陆宛激动的跳了起来。 沈姐、丁璇等人亦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楚云舒看着光幕中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挺拔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知道,陆真一定能行。 ... 陆真站在第三万级白玉阶梯上,环顾四周。 此刻能站在这三万级台阶之上的,差不多只剩下十万人左右。 这十万人,皆是通过了预选的真正天骄! 不过。 陆真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周围不少刚刚踏上三万级,浑身沐浴在及格金光中的修士,竟然没有选择继续向上攀登,而是身上白光一闪,直接主动退出了太虚界。 “呼,总算及格了。”旁边,一名灰袍青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息着。 “是啊,先退出去修练吧。”另一名同伴满脸疲惫:“反正这神山,在整个星辰战期间,只要是通过了预赛的,随时都可以通过权限再次来攀登。” “现在硬撑着往上爬没意义,不如先回去消化一下刚才的大道法则感悟。” “走,先退出,等淘汰赛快开始前,再来冲刺一把。” 原来如此,这神山阶梯不仅是考验,同样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宝地。 很多人到了极限,便选择先退出消化所得。 当然。 有不少人,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只见三万级往上的更高处,依旧有不少身影正在冲刺。 三万五千阶、四万阶…… 能冲到四万多阶的,已经寥寥无几。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道遥遥领先,几乎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的身影! “快看!” “最前面那个人,都快逼近五万阶了!” 周围,不少停留在三万阶休息的天骄,皆是满脸震憾的仰望着那道身影。 “太恐怖了,那里的法则威压,恐怕连寻常的第五境大能都扛不住吧。” “那是谁。” “还能是谁?太夏仙朝中州,古族君家的绝顶妖孽——君九龄!”有人声音发颤的说道。 “听说这君九龄,乃是中州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明明才第四境巅峰,可据说,已经足足掌握了四条完整的大道分支!” “四条大道分支?” “我的天,那岂不是说,他只差最后一步,再融合一条大道分支,就能直接跨越‘初蕴’和‘衍道’,在第四境就触及到第五境后期的‘道域’层次了?” “真正的逆天啊!难怪能一口气冲到快五万阶。” 陆真仰头望着那道在四万多阶上依旧稳步前行的身影,心中暗自震憾。 自己如今底牌尽出,靠着‘太初源光’强行撬动飞剑里的‘极夜幽冥’,勉强能爆发出半步衍道的威能。 可这君九龄,是实打实的掌握了四条大道分支! 这等大道法则感悟,确实比现在的自己强的多。 “中州古族,果然深不可测。”陆真暗叹一声。 就在这时。 “快看,君九龄后面那人,冲上四万五千阶了!” “是秦家的秦无炎。”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在君九龄下方数千阶的位置,正有一道身穿锦绣华服的青年,正顶着恐怖的威压,一步步向上攀登。 “秦无炎,那可是秦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听说他已经掌握了三条完整的大道分支,三法合一,达到了第五境中期‘衍道’层次了。” “秦家那可是如今仙朝里炙手可热的顶级权贵。”一名老者抚须感慨道:“当年天狼魔国大举南下,仙朝危在旦夕。 若非秦家老祖辅佐新帝,力挽狂澜,果断与魔国议和,保住了咱们太夏的半壁江山,哪有现在的太平日子。” “是啊,秦家老祖,那可是有从龙之功,定国之勋的伟大存在。” “秦家能有今日之鼎盛,理所应当。”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 人群角落里,一名面容沧桑的散修却是冷笑一声。 “呵,定国之勋?” 这散修阴阳怪气道:“拿镇北神将的命,换来的太平,叫定国之勋?这等莫须有的勾当,如今倒是被你们吹捧上天了。” 此言一出。 周围无数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那名散修。 旁边,一个同伴吓的脸色惨白,压低声音惊恐道:“嘘!你疯了!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吗!” “妄议秦家,你想死别拉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