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旧日:超凡从收尸人开始升级》 第1章 收尸人 雾都旧城区,十字街的下水道里。 穿着橡胶防水服的林登站在污水里,拿着兜网在粘稠的污水里打捞着什么。 粗大的蒸汽管道在头顶轰鸣,不停地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让本就刺鼻难闻的空气变得更加恶劣。 汗水将林登身上的衣服全部浸湿,可他依旧在污水中进行自己的工作,不时有几点冷凝水滴到他的脖子上。 老约翰坐在一旁的水泥台上,没干活。 他攥着枪,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管道两边的黑暗,像是在提防什么恐怖的东西。 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两个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 昏黄的光打在老约翰的后背上,照亮了他身旁的一个铁桶。 铁桶脏兮兮的,里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骸骨。 「还缺一只左手,仔细点,棒小伙!」 老约翰往铁桶里瞅了一眼,声音沙哑,提醒道。 「这些东西的味道太大,我担心会把食尸鬼引过来,动作再快些。」 林登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搅动污水,搜寻断肢的下落。 而他的脑海中则不断响起阵阵低语。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忽然,林登心神一动,他颠了颠手中的捞网,很有分量。 当捞网被抄起,他伸长脖子朝里面一看。 一个黑漆漆的丶手掌形状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网中。 【成功回收全部碎片,熟练度+10,收尸人lv.2(190/200)—>lv.3(0/300)】 【获得新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一个更大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林登心中一喜,他扭头朝老约翰大声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 老约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从台上跳起。 那原本紧绷的脸在瞬间松弛,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上帝保佑!棒小伙,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将左轮收回枪套,接着,动作麻利地提起铁桶和自己的煤油灯跳下水渠。 只听扑通一声,浑浊的水渠里溅起一片水花。 在看到断手后,老约翰的喉咙中发出兴奋的吼叫。 「呼呼!等把尸体交给老板,拿到钱,我要先洗个澡,换身体面的衣服,接着去酒馆里点杯冰啤酒。对了,还有女人!」 老约翰不嫌恶心,直接捡起断手就丢进铁桶里,嘴角咧到了耳边。 林登绕过老约翰,走上台子,拿回了自己的那盏煤油灯。 台上,林登背对着老约翰。 他心神一动,霎时,眼前出现了一本老旧的羊皮书。 林登挥了挥手,书页也随之翻动。 上面用墨水写着扭曲的文字。 【姓名:林登·科波菲尔】 【当前职业:收尸人lv.3(0/300)】 【已有技能:强健体魄(被动)丶收尸手法(主动)】 【可学习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林登见此,用手指在纸上画了一个勾。 【学习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效果:作为一名合格的收尸人,在处理现场时,也要关注到周围的方方面面。你的各项感官都将获得不同程度的提升】 随着羊皮纸上再次浮现出文字,林登长呼出一口气,此刻在他眼中,流淌的污水有了纹路。 他的听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甚至能听清二十米开外的墙壁上的滴水声。 「在下水道里呆了三天,今天总算提升了。」 林登舒展了下四肢,心中感慨。 自此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发薪水之外,也就等级提升的时候更让林登感到高兴了。 第2章 食尸鬼 阴暗的下水道里,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带着东西在狭窄的小道上夺路狂奔。 身后的吼叫声愈发凄厉,似乎离两人越来越近。 「梯子!」 老约翰指着前方井口下垂着的铁梯,因为恐惧,喊声都带着破音。 「快点!快!」 他第一个跑到井口下面,攥住铁梯,脚下的胶鞋已经踩了上去,油灯就挂在腰上。 至于那装满了碎片的铁桶,老约翰必须舍弃,它只会拖慢自己的逃跑速度。 老约翰哼哧哼哧地向头顶的井盖爬去。 爬的过程中,老约翰也低头看过那铁桶,眼中露出不舍的情绪。 「妈的……我的钱……」 老约翰骂着,但他不敢停下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登跟在老约翰后面,他的呼吸急促,【超频感官】的效果让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到血液在体内狂奔,以及墙壁间那越来越清晰的震动。 就在林登终于赶到了铁梯前,他的脚刚踩上梯子的瞬间,一个瘦长的黑影突然从身后窜出。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林登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拉,把林登从梯子上拽了下来。 「呃!」 一声闷哼,林登的整个身子被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他强忍着疼痛转过身,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极为的消瘦,就像皮肤之下只有骨头。 眼窝深凹,一对墨绿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 食尸鬼嘴巴半张,露出满口的獠牙,恶心的涎水从牙缝里流出。 它抓着林登的脚踝,试图将猎物拉向自己。 食尸鬼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张大血口,朝林登的下半身咬去。 「啊!」 林登大叫一声,他眼疾手快,拔出腰间的短刀,朝食尸鬼的嘴里一刺! 嘎嘣! 一声脆响。 刀刃卡在了食尸鬼的牙缝之间,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在潮湿的地面上较起劲来。 食尸鬼像是野兽一样,死死咬住刀刃不松。 明明是皮包骨的身材,力气却大得离谱,那感觉像是在跟一个大力士角斗。 所幸之前通过努力干活,林登获得了【强健体魄】的能力。 因此那具看似营养不良的身躯里其实蕴藏着跟牛一样的力量。 在林登跟食尸鬼角斗的过程中,老约翰已经顺着梯子顶开了井盖,顺利地爬到了地面。 「呼呼呼!活下来了……」 老约翰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仰面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天的第一抹阳光还没有出现。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井下食尸鬼的嘶吼又让老约翰惊出一身的冷汗。 「那小子还没有出来。」 老约翰意识到不对,他赶忙翻起身,爬到井口,朝下水道里看去。 就看见林登被一只食尸鬼压在身下,一时半会儿,居然挣脱不得。 食尸鬼通常不会独自出没,有一只出现,说明附近很可能还有更多的食尸鬼。 「我得帮帮他。」老约翰想着。 他摸了摸身上,当碰到腰间枪套时,老约翰才想起自己还带了枪。 老约翰拔出枪,朝着食尸鬼扣动了扳机。 不过他的枪法实在是太烂了。 本来瞄准的是脑袋,子弹却擦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崩出一点火花。 虽然没有打中,但那一声枪响,也确实威慑到了食尸鬼。 那怪物分了神,身上的劲也松了。 林登瞅准机会,他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接着擡脚踹向怪物的腰腹。 食尸鬼惨叫一声,被林登踹飞数米,跌进一旁的污水里。 可林登刚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爬上梯子,那怪物又从污水中站了起来,它吐出嘴里的刀,一对墨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林登。 第3章 第一笔交易 旧城东区。 林登跟老约翰分开后,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正盘算着该如何将这獠牙出手。 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找黑市贩子,恰好林登就知道那么一个。 雾都旧城的贫民区众多,黑帮猖獗。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林登因为不懂那些所谓的「地下规矩」,可没少遭罪。 而那个黑市贩子就是在那个过程中认识的。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个月,但对于一些坊间传闻他现在也算是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能混迹黑市的掮客绝不是什么善茬。 能在黑市混上饭吃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势力,要么就是心狠心黑。 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欺负丶压榨「散客」。 「散客」不懂行情,有时得到些好东西,怕被发现就会来黑市销赃。 黑市贩子们就瞅准他们急于出手的心理。 常常会压低价格,强买强卖。 更有一些不讲规矩的,甚至上手去抢,如果顾客敢拦,就找人将其暴打一顿,还反过来诬陷你走私,顺带敲诈一笔「封口费」,不然就把人扭送给治安官。 现在,他要一个人去和黑市贩子谈生意,最怕的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所以谈价的时候绝对不能露怯,要自信,要胆大。」 林登思忖,不禁挺起胸膛。 前世的他为了谈好合同,可没少和一些脑残的甲方周旋。 哪怕再困难的生意,也被自己谈成了,难道现在还怕一个黑市贩子吗? 林登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微微一笑。 他没有将枪还给老约翰,因为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个保障。 这样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 雾都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雨才停了。 走在黑得发亮的街道上,路面就像是抹了一层油。 鞋子踩到积水上,溅起的不像是水花,更像是泥浆。 林登左拐右拐,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最后拐进了一条暗巷。 往里走,最深处有一扇门。 门半掩着,只留下很小的身位,像是期待有人走进去,可又让人觉得随时会有东西从里面丢出来。 上面没有门牌号,墙上也没有招牌或字迹,只是在墙里嵌了三颗铜球。 这是当铺的标志性符号。 林登站在门口,拿出了老约翰的那把枪。 枪柄握在手中,皮肤上传来一阵凉意。 黄铜枪管上的准星几乎要被磨光。 真不知道这枪是从哪里淘来的二手货。 林登心中吐槽道。 他打开转轮,三发黄澄澄的子弹映入眼帘。 推回转轮,林登将枪放回口袋,故意露出枪柄。 他调整了下心态,大方地走进了店里。 刚一进门,一股清香就扑面而来。 香味不浓,十分清爽,带有一丝丝的甜味。 饱受雾霾折磨的林登在闻到这香气后,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店里的空间不大,左右各有一扇门,柜台上开了四个窗口,还用木板隔出四个空间,每个空间约莫只有两步宽,因此显得更加窄小。 墙壁上有一盏煤气灯,管道笔直地固定在墙上。 「你好,有人吗?」 林登看着空无一人的柜台,四下喊了几声,又拉了拉柜台下的铃铛。 眼见无人回应,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提着油灯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架着单片眼镜,神情慵懒。 他穿着丝质的睡衣,头上还戴着一顶睡帽。 当铺老板揉了揉眼睛,坐到柜前,表情僵硬。 他抬眼打量一番眼前的人,在看到林登身上那漆黑的防水服时,眉头瞬间皱起。 「收尸人?」 第4章 以后的打算 「三金镑五先令,也就是三十五先令,两个人可以分到十七先令五便士。」 从阿拉斯托的当铺离开,林登朝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看着手中的三张钞票和五枚银币,心中已经算好了两人各能得到多少。 这么看来,似乎被罚去的钱也没有那么重要。 林登将一张金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上面的油墨味。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除了油墨味,他还闻到了别的味道。 有烹煮好了的小羊腿,加了胡椒和盐。 有汁水鲜甜,口感软嫩的生蚝。 还有全是麦芽,入口顺滑的啤酒香。 可恶的小纸片!怪不得那些有钱人疯了似的要收集你! …… 十字街32号。 那是一所专门租住给工人的廉价公寓。 这栋窄楼看上去就像被两旁的楼房夹在中间。 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那廉价的红砖。 几根管道就贴着那样的墙壁向上延伸,然后分开通向各个房间。 公寓的大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 「内有空房,有意者,可以商谈。」 林登瞟了一眼,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知道现在找一个木匠有多难!你个混蛋没有长眼吗!」 刚一进门,林登就听见了米希尔先生的咒骂声。 他的房东脾气不好,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和租客吵得不可开交。 但因为他的租金价格相比其他公寓实在是便宜,所以大多数的租客能忍就忍了下来。 更何况这里还有煤气和热水呢! 要是平常,看见米希尔先生发火,林登可能就会找个地方躲一会儿,等他离开了再走。 可忙了一晚上,林登实在是太困了,下午他还要去上班,所以这次他必须和发火的米希尔先生正面相遇。 走上楼梯,林登一眼就看见了第五个台阶上破了一个大洞。 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砸坏的。 难怪今天米希尔先生这么生气。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滚出我的公寓!我真想用你的脑袋填补那个洞!」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然后停在楼梯口。 林登一抬头就看见米希尔先生站在楼梯口俯视着自己。 今天的米希尔先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虽然他的西服已经略显陈旧,但看上去依然得体端庄。 就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鋥光瓦亮。 因为他刚发过火,所以脸上泛起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站在楼梯口,拦住林登去路的米希尔先生,优雅地用指尖捻动自己那考究的八字胡。 嘴唇边上的每一根胡子都被梳理得整齐无误,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 「啊~曾经的大学生回来了。」 米希尔用最刻薄的语气说道。 他知道林登之前的事情,每当心情不好,他就会用这个称呼来讥讽林登。 「米希尔先生,今天您起得真早。」 林登神情平稳,简单向米希尔先生打了招呼便继续向楼上走去。 「慢着。」 米希尔往左边跨了一步,他身材肥胖,只是挪动了一点,便拦住了林登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米希尔先生?」 「科波菲尔先生,下个月的房租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当然是下个月,先生。」 「是的,但已经到月底了,我希望你能提前把房租交给我。」 米希尔先生昂起头,像是一头骄傲的公鸡,展示出极强的攻击性。 林登清楚他今天心情不好,提前索要房钱就是来找茬挑事的。 看着米希尔伸出的手,林登轻笑一声。 第5章 新的收尸任务 中午,林登是被饿醒的。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户旁。 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摆起摊位热烈地向路人吆喝自己的货物。 戴着头巾的妇女们围在货郎的货箱周围,挑选着好看的线头或是缎带。 孩子则拉着大人的手,非要买几颗糖果过瘾。 又有三个工人打扮的大汉买了些姜汁啤酒,就坐在摊位旁的台阶上,碰杯痛饮。 见到有卖烤土豆的,就连忙招呼来几个土豆,要多加黄油。 林登将一切看在眼底,在闻到烤土豆的香气后,他的嘴里不禁分泌出口水。 肚子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决定了,就吃你了!」 林登快速地换好衣服,哼着小曲,下了楼,走到那烤土豆的摊位旁。 刚从炭火里扒出来的土豆,表皮烤得焦黑酥脆。 小贩熟练地用一把木刀切开土豆,然后剜了一块黄油放在里面。 冰冷的黄油在瞬间被滚烫的土豆融化,慢慢渗进土豆的每一个缝隙里,一口下去,炭烤土豆的滋味和黄油浓郁的奶香交织在一起。 最后在口腔里化为一道暖流,流进林登的胃里。 在旧城嘈杂的街角,一觉醒来能吃上这个,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看!是飞艇!」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原本嘈杂的闹市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扬起头,呆呆地看向头顶的天空。 雾霭中传来低沉的,如同野兽呼吸般的嗡鸣,由远及近。 「是帝国黎明公司的『信天翁号』!」 巨大的丶流线型的蒸汽飞艇终于出现在旧城区的上空,就像是神话中的巨龙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光滑的艇身上喷涂着三岛联合王国的国家徽记和黎明公司的标志。 「天佑国王!天佑王国!」 一个老绅士摘下礼帽按在胸口,激动地喊道。 「瞧瞧那飞艇,多气派啊!」 「就是!听说了嘛!昨天的报纸上写了!我们的工业产量又翻了一倍!」 集市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对于生活在旧城区的贫苦居民来说,见到了那翱翔于天际的钢铁巨物,是多么值得自豪和炫耀的事情。 林登坐在一旁,默默吃完了烤土豆,又顺手买了一份火腿三明治。 他穿过激动的人群,去上班赚钱。 …… 林登工作的地方叫做秃鹫回收公司,开在蜘蛛脚巷33号。 规模其实不大,只有两层楼。 除了一批收尸人,整个公司就只剩下老板和他的美女秘书了。 「嗨,林登小子,你来了!」 刚到公司,林登就被人喊住。 老约翰斜靠在公司的门框上,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菸卷。 他的眼皮乌青,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平时不同的光芒。 「一直在等我?」 林登拍了拍老约翰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有,就几分钟。」 老约翰声音含糊,他的目光在见到林登的那一刻就没有从他的口袋上挪开。 经过昨晚的事,老约翰便没了去酒馆潇洒的心情,甚至连觉都没有睡好。 他怕林登是骗自己的,怕獠牙被黑市的人抢走,更怕倒卖被治安官发现,关进大牢。 所以早早就赶到公司,站在楼下等林登过来。 公司里其他同事还纳闷,平时早退又晚来的老约翰,怎么今天来上班了? 「所以东西呢?」 老约翰观察了下四周,将林登拽到一旁,低声问道。 「东西?哦!你说枪是吧,还给你,没丢。」 林登将左轮递还给老约翰。 第6章 未亡人 「小伙子,缝密一点,不然会裂的。」 林登跪在地上,指尖捻着针线,仔细地将装有尸体的麻袋口缝起。 脑海中,熟练度也在不停地叠加。 虽然霍恩比给了林登一个任务,但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新城区哪里,所以林登就和老约翰一起接了个活计。 赚钱的同时,也能多刷些熟练度。 去一条巷子里,拉走一个酒鬼的尸体。 麻袋缝好,两人合力将其抬上了马车。 「呼!总算完事了!」 老约翰坐上马车的驾驶座,他一手牵起缰绳,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磨得发亮的锡制酒壶,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 「驾车不喝酒,喝酒不驾车。」 林登坐上马车,瞅了老约翰一眼,开口说道。 「没事,我驾车的技术可好了!那些马夫的技术可都没有我的技术好!驾!」 老约翰甩动缰绳,老马不情愿地迈开步子,拽着沉重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巷子。 路上,老约翰问道: 「所以,老板真答应给你一金镑的奖金?」 「嗯。」 林登盯着对面的麻袋,应了一声。 「到底是读过书的啊,运气真好。」 老约翰又抿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一次任务一金镑,对他们这种底层的收尸人来说,绝对是一项美差。 可林登倒不这么觉得,毕竟收一次尸给一金镑,这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只是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他总觉得这个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小伙子,听我一句话,新城区的那帮老爷不是好惹的,万事要注意点,不小心就会得罪人。」 老约翰撇撇嘴,提醒了林登两句。 两人驾着马车,在弥漫着煤烟和油脂味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他们在把尸体送到附近教区停尸房后,便又往公司里赶。 回到了公司,还没有把马车停稳,霍恩比的秘书便走了出来。 她走到车厢旁,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坐在里面的林登。 「林登·科波菲尔,这是你去的地址,至于马车,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明早九点,不要迟到了。」 林登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说完,秘书甩了下头发,优雅地走回公司。 「真冷。」老约翰指了指秘书的背影,「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招的,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林登没有理会老约翰的吐槽,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十分娟秀。 「新城区,玫瑰街17号,温德尔·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这个名字林登是有所耳闻。 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家族,涉足航运和纺织业。 看来应该是这个家族中的某个成员离世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林登拎着包站在街口等候着马车。 因为他要帮一个有名的家族收尸,所以林登还穿上了自己大学时买的一双皮鞋。 九点过了几分钟后,一辆漆黑鋥亮的四轮马车驶了过来。 马车车夫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 「林登·科波菲尔先生?」车夫问道。 「没错。」 「请上车吧。」 林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夫也不废话,甩动缰绳,朝着新城区疾驰而去。 马车驶过泰晤河的大桥,将旧城区的喧嚣甩在车后。 石板路逐渐变得宽阔,空气中刺鼻的煤烟味不像旧城区那般浓烈。 反而混合了一种淡淡的清香。 行人的衣着也变得光鲜整洁,没有旧城市民那般灰暗,就连步伐也是那么从容。 林登靠在柔软的车厢座椅上,望向车外的景色,指尖扣着布包。 第7章 温德尔的尸体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林登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手揪住。 他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楼梯上,一个年轻的少女站在那里,纤细的玉手搭在扶手上。 少女也是一身黑色的长裙,用开司米制成的。 秀丽的棕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天鹅绒丝带扎起,除了那一顶小巧的圆帽,身上再无一点多余的装饰。 「艾米丽?」 林登望着少女那清秀的容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认出来了,这是原主之前在兰顿大学的同学,也是朋友。 少女名叫艾米丽,是隔壁古典学院的学生。 两人是在一次学院间的联谊聚会上认识的。 当时学院的男女都在跟舞伴跳舞,只有她一个人忙着享用餐桌上的点心和佳肴。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吸引了科波菲尔的注意,两人的友谊也从此开始。 后来,科波菲尔家里破产,艾米丽知道后,便将自己攒下的钱全都给了科波菲尔。 再然后,两人便没了联系。 可现在,曾经的好友以这种戏剧性的情节再次相逢。 一个成了旧城底层的收尸人。 另一个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 「林登!真的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艾米丽声音激动,眼神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她提着裙子,快步从楼梯下走下来。 脚下的小牛皮短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黑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摆动。 她跑到林登的面前,扬起小脸,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一旁,艾米丽可能会冲上去抱住林登。 「你退学后,过得还好吗?」 艾米丽看到了林登身上的工服,以及脚边的帆布包。 上面绣着他公司的名字——秃鹫回收公司。 「还行,我现在是……收尸人,生活是够的。」 林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刻意避开了艾米丽那炽热的目光,扭头盯着地毯上的一个花纹。 「你变了很多。」 艾米丽望着林登那略显沧桑的面庞,曾经的意气不再,多了一些来自生活的深沉。 她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轻轻挽住母亲的臂膀。 「妈妈,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林登·科波菲尔,他之前是我的同学。林登,这是我的母亲,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艾米丽的声音轻柔,就像空中漂浮的羽毛。 「原来如此,真是奇妙的缘分。」 菲尼克斯夫人感慨了一句。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 仆人简单清理了下地毯,又为林登泡了一杯新茶。 原本林登还想跑路,可是偏偏与艾米丽重逢。 毕竟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因为他记得艾米丽的父亲不是一个牙医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毕竟有恩,跑路总感觉不太好。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夫人,你刚才说,你丈夫是因为梦魇死的?」 菲尼克斯夫人似乎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心脏,她捂着胸口,肩膀抽搐了几下。 「是的,可怕的怪物……」 艾米丽连忙轻拍母亲的后背,她看向林登,替母亲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温德尔先生是被梦魇缠上后,也找过教会求助,不幸的是,能处理梦魇的超凡者正好去其他城市支援了,等到他们回来,温德尔先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听到艾米丽的描述,林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一个收尸人,基本的恶魔学知识自己还是知道的。 根据王国的官方划分,异种被分成了低阶丶中阶和高阶三类。 其中又将这三类异种分成了两种。 第8章 明天再说吧 林登见过不少恶心的尸体,有被剁成碎块的,有在河里被泡肿的,有被开膛破肚吊上教堂的。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林登感到害怕,顶多就是有些反胃。 可这次却让林登切切实实感到了恐惧。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发癫。 【超频感官】的效果是强化他所有的感觉,当然就包括触觉。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才,林登的手指一触碰到温德尔先生的身体,一股轻微的跳动就从温德尔先生心口处传来。 那股跳动很快,转瞬即逝,如果是常人,或许根本就感受不到那跳动的存在。 可是一个已经死了三天的尸体,怎么可能还会有心跳呢? 林登眼神晦暗,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额头上满是冷汗。 「难道他还活着?」 一个荒谬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升起,但很快就被林登否定了。 温德尔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样奇怪的异样,让林登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本来他就不想一个人掺和这件事情。 更何况自己要对付的是梦魇。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触碰或接触被梦魇杀死的尸体会被梦魇盯上。 但又有多少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尝试呢? 林登也不想,他愿意去看看温德尔的尸体,完全是看在艾米丽对自己有恩的情况下。 他用被子将温德尔的脸重新遮盖起来。 掐灭蜡烛,林登提着包走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怎么了,林登先生。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丈夫收尸吗?」 菲尼克斯夫人见此顿感绝望,林登那副无奈的表情,她见过太多了。 「抱歉,夫人……」 林登低声说道。 这话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菲尼克斯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好在艾米丽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母亲。 「主啊,为何如此啊…」 菲尼克斯夫人哀叹道。 林登见夫人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急忙解释说: 「夫人,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丈夫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能贸然处理,建议先找教会的人来检查一下,所以你丈夫的尸体被教会检查过吗?」 母女俩听林登解释后,勉强松了口气。 艾米丽安慰了下母亲,然后告诉林登说: 「我们是向教会求助过,可是教会说,最近东边的莱斯市爆发了多起梦魇袭人事件,当地人手不够,所以紧急调去了不少人,让我们等待。」 说着,艾米丽让楼下的仆人将一封信拿来。 「你看,这是今早教会给我们送来的信。」 林登接过信件,信纸是教会专用的厚纸,上面有象徵教会纹章的水印。 信的内容就像艾米丽所说。 由于莱斯市的紧急状况,处理「精神类异种事件」的圣堂执事和牧师团队被临时抽调,建议菲尼克斯夫人暂时封存房间,耐心等待,他们已经联系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帮助,预计明天晚上到达。 「明天晚上嘛……」 林登低声重复信上的内容,他将信纸对摺好,还给了艾米丽。 「既然教会说明天晚上会有人来处理,那我们就等着好了。」 林登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就……就这样等着吗?」菲尼克斯夫人对于林登的解决方案感到难以置信。 「是的,夫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丈夫的尸体现在很奇怪,必须经过特殊人士的检查才能入殓。」 「一旦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等待恰恰是现在最佳的选择,反正温德尔先生已经在卧室里躺了三天了,也不差着两天了。」 「在教会的人来之前,我会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我就可以放心工作了,再见两位。」 第9章 再见阿拉斯托,线索 认出了坐在吧台边上的人是阿拉斯托,林登微微一笑,他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整理好发型,然后推开了「老橡木桶」的店门。 这间酒馆开在新城区,所以装潢不像旧城区那般粗糙,反而十分考究。 林登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阿拉斯托的身后。 此时,阿拉斯托还没有发现站在自己后面的林登,他仍在自饮自酌。 林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阿拉斯托的酒量这么好。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将满满一杯的麦芽啤酒喝了个精光。 而他还意犹未尽,举起酒杯就要酒保续上。 「阿拉斯托先生,果然海量。」 林登趁此将手搭在了阿拉斯托的肩膀上。 阿拉斯托身体一僵,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在看见是林登后,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林登。 「科波菲尔先生,真没有想到我们会再见。」 阿拉斯托将酒杯交给酒保,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 「是啊!」林登简单附和了一下,顺势坐到了阿拉斯托旁边的空位上,接着他对酒保说:「一杯麦芽……不,波特啤酒。」 点好酒,林登热情地问向阿拉斯托。 「老板来到新城区,看来是为了做不小的生意。」 阿拉斯托摆了摆手,他接过酒保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小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大客户,我刚买给他一批货,赚了三千金镑。」 他拍了拍林登肩膀,因为酒精上头,脸上红彤彤的,眼神也有些迷离。 「对了,上次说的食尸鬼獠牙,怎么说?还是一金镑五先令?」 眼瞅阿拉斯托将话头扯到了獠牙上,林登尴尬地喝了口酒,沉默不语。 见林登眼神漂浮,阿拉斯托脸色瞬间一变,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登,身子也越凑越近。 「怎么?难道……」 阿拉斯托突然摁住了林登的肩膀,这可把林登吓了一跳,他手一抖,还洒出一些酒液。 「难道你卖给别人了!」 阿拉斯托突然大喊一声。 林登先是一惊,接着脑子瞬间反应过来,装作一脸悔恨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埋怨自己道:「哎呀!不是我骗你,只是确实人家出的价更高,比你多出三先令呢!」 林登表情夸张,朝阿拉斯托伸出三根手指。 阿拉斯托望向林登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林登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见阿拉斯托握住林登的一根手指,然后慢吞吞地说道:「这,这是六根手指,你伸出多了。」 可弯下一根手指后,阿拉斯托又说道:「咦?怎么还多一根。」 再弯下一根手指,阿拉斯托更加困惑了,这怎么又少了一根? 阿拉斯托醉醺醺地掰着林登的手指,试图搞清林登到底伸了几根手指。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原来是喝醉了,看你喝酒的样子,还以为多牛逼,原来也不是个盛酒的家伙。」 林登暗自吐槽,将手指从阿拉斯托的手里抽回。 「獠牙的事,以后找机会补偿你。」 「下次?」阿拉斯托歪着脑袋,打了个超响的酒嗝,「算了,做生意嘛,总会这样……对了,你怎么会来新城区,难道那个抢了我生意的混蛋就在新城区?」 阿拉斯托又一口气喝下半杯啤酒。 林登看见这种喝法,眉头狂跳。 他扭过头,指腹在杯壁上滑动,眼神变得深邃。 鬼使神差地,林登开口抱怨了一句:「我是来工作的,运气不好,收了一个被梦魇害死的尸体。」 「梦魇!???」 刚才还醉醺醺的阿拉斯托一听到「梦魇」这两个字,瞬间激动了起来。 商人的天性在顷刻间占据了大脑。 第10章 阿拉斯托的想法 林登被阿拉斯托说懵逼了。 他什么时候成狩魔人了? 台湾小説网→??????????.?????? 可看着阿拉斯托那一脸笃定的表情,林登瞬间明白了情况。 「一定是之前我和他做生意的时候,让他误会了我的身份,真奇怪,本来我只想装成老手防止被宰。」 毕竟装腔作势是最好也最有用的一个谈判策略。 哪怕你只有一手烂牌,也不能直接加注。 「既然他把我当成了狩魔人,那……」 林登的心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因为他发觉这个误会可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步入超凡的机会。 很明显,通过刚才与阿拉斯托的对话可以知道,这个黑市贩子一定知道不少的情报。 为此,林登可以稍稍利用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嘘!」 林登迅速表现出慌张的神情,他按住阿拉斯托的身子,一根手指放在阿拉斯托的嘴唇上,眼神示意他闭嘴。 随后,林登微微后仰,与阿拉斯托拉开一点距离。 他将眉头拧起,佯装不爽地埋怨道:「阿拉斯托先生,你喝醉了吧。这种地方怎么可以随便提狩魔人呢?你不知道最近治安官在严查吗?」 说罢,林登还故作紧张地观察四周。 酒馆内依旧嘈杂,酒客们交谈嬉闹,悠扬的钢琴声在馆内缭绕,碰杯声此起彼伏。 暂时无人注意到吧台的两人。 阿拉斯托被林登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了,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赔笑道:「你说的没错,林登先生,我有些激动了,但请相信我,我的失态只是因为巨大利益就在我们的面前。」 林登冷哼一声,拿起酒杯抿了口酒,冰凉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垂下眼皮,营造出一种深思熟虑后,又倍感无力的样子解释说:「我当然能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梦魇这种异种不仅稀少还难以对付,我确实没有任何的经验,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教会的人来处理。」 林登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阿拉斯托,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手指紧张地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良久,他又补充道:「我想你也知道狩魔人们的力量来源,靠的是魔药……」 阿拉斯托连连点头,他对此表示赞同。 「你说的很对,教会那帮家伙垄断了超凡力量,害得你们要靠饮用魔药才能短暂地获得力量。」 原来饮用魔药就可以短暂地获得力量…… 从表面来看,林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在狂笑了。 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用几句话便从阿拉斯托的嘴里问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不过狂喜的同时,林登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只是饮用魔药就可以直接获得超凡力量吗? 这貌似有些过于简单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教会不严格限制魔药的流通呢? 要知道在大学里可是有魔药学的专业啊,如此说来,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大学里的学生岂不是各个都能获得超凡力量?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除了一些极度危险的魔药被禁止售卖,绝大部分的魔药都是有市场,只不过是像自己这样的底层人接触不到罢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还有什么条件,而达到这个条件的难度甚至要比得到魔药还要困难。 所以教会才不禁止所有魔药的流通。 林登心中疑窦丛生,但他也不好直接询问阿拉斯托。 因为在阿拉斯托眼中自己就是一个狩魔人,如果问出口绝对会被他发现。 其次,他毕竟只是一个黑市贩子,对于是否知道狩魔人秘密这件事还要打一个问号。 所以现在的林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况且阿拉斯托身为黑市贩子,平常肯定会与狩魔人打交道,林登完全可以通过这条关系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想到这里,林登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感觉此时的酒液是那么清甜可口。 第11章 争吵和危机 铁艺大门外,一辆豪华的黑色四轮马车嚣张地停在路旁。 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张扬地甩动着鬃毛,结实的马蹄将石板踏得咚咚作响。 宅邸内,男人的咆哮声和女人的哭喊声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像一柄重锤敲在了林登的心上。 「出事了!」 林登心头一紧,他刚同意了阿拉斯托的计划,此刻艾米丽母女可不能出事。 她们要是出事,事情闹大,自己反而不好行动。 念及于此,林登毫不犹豫地推开虚掩的铁门,快步冲了进去。 客厅里。 一个穿着昂贵丝绒礼服的中年男人,正趾高气扬地坐在沙发上。 男人的周围站着四五个身材魁梧丶眼露凶光的打手,他们穿无领的粗棉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展示出那青筋暴起的手臂,铁钳一般的手中拿着腿骨粗的短棒。 艾米丽和她的母亲就被堵在墙角,仆人都被男人赶了出去。 母女俩就被这一群虎狼似的家伙团团围住,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 菲尼克斯夫人脸色惨白,虚弱的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艾米丽挡在自己母亲的身前,娇小的个子,头却昂得高高的,即使嘴角都在抽搐,但眼睛依旧瞪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母女俩,然后环视了一圈房子的装饰,眼神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用指腹揉搓着自己的八字胡,嘴唇微启。 「我说霍莉夫人,何必呢,签了这份协议,带着你的女儿滚出菲尼克斯家族的房产,我会给你……三百金镑,足够你们这对可怜虫生活了。」 男人扬了扬手中几张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笑得恣意。 「不!卡莱尔!这是我丈夫留给艾米丽的家!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我们不会签!」 「你哥哥的尸体现在还躺在楼上,你想在他还没有下葬的时候就把我们赶出家门吗?」 霍莉说什么也不肯签下那协议。 「你们的?哈!」 被霍莉称为卡莱尔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这段话后嗤笑出声。 他从松软的沙发上站起,拿过打手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桌上的茶具。 砰! 一声炸响。 在卡莱尔的暴力下,桌上的茶具顿时四分五裂,残渣飞溅。 霍莉被卡莱尔的疯狂举动吓得失声尖叫。 可卡莱尔不满足于此,他用木棍指着两人怒骂道:「一个没名没分的续弦,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拥有高贵的菲尼克斯家的财产?做梦!」 「霍莉,不要以为别人称呼你一声菲尼克斯夫人,你就真觉得你成上流人士了,你和你的野种永远都不配冠以菲尼克斯的姓,真不知道我的哥哥怎么会娶了你,他一定是发了疯。」 最后几个字,卡莱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将木棍丢在地上,然后理了理衣服和胡子。 「我当然不想在我哥的尸体面前做这种事,但是我也绝不允许你们这样的寄生虫留在他的房子里。」 卡莱尔声音平淡,但眼神里却满是不怀好意。 他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们得到命令,提着木棍逼近艾米丽母女。 其中离艾米丽最近的一个打手狞笑一声,他突然出手,伸出铁钳似的大手,粗鲁地将两人分开。 「放开我!混蛋!」 「女儿!」 霍莉想去救艾米丽,却被其他打手摁住,然后扯着头发拉到卡莱尔面前,就要强迫她按下手印。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屋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屋内所有人,包括母女俩,都怔怔看向门口。 「你是谁?」 卡莱尔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口的家伙。 一头黑色卷发略显凌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锐利如鹰。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跟脚上那双乾净的皮鞋显得十分违和。 第12章 噬魂蛉 咔哒咔哒。 单调而又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响起。 铃铛摇晃,提醒路上的行人赶紧避让。 旧城区的市民看到那车厢顶上挂着的巨大徽记,立马认出了是神圣誓言教会的马车。 出于对教会的畏惧,即使行人离马车还有七八米远,也匆匆躲到路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是,市民们自觉地为马车让出一条道路。 马车疾速地驶过两旁的人群,车轮碾过湿滑的地面,在地上留下两道压痕。 车厢内,年轻的怀特合上手中的《异种神秘学》,他将书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而后看向对面的男人。 「老师,你这两天一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真不用停下来休息吗?」 靠在柔软椅背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有着一双蓝宝石似的瞳孔,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银灰色的发丝随意散落在额前,更显出几分不羁。 男人揉了揉眼角,他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离泰晤河大桥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看样子,今天晚上才能到目的地。」 男人从马甲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怀表。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是下午两点多钟。 「再快一点,我们要在晚上八点前赶到玫瑰街17号。」 男人挪动身子对驾车的车夫说道。 「我尽量,修伊斯先生,马儿太累了,我就是把鞭子抽断,把马儿抽出血也快不了多少了。」 车夫咬了咬牙,挥舞鞭子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些。 「修伊斯先生,不能再快了,我都怕马儿会把车掀翻了。」 修伊斯,教会的圣执事,他皱紧了眉头。 坐回位子上,修伊斯松了松脖子上的那条蓝色暗纹领带,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自身那份从容丶稳重的气质。 「老师,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着急的,书上都说了,梦魇每次猎杀完目标,都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死者的全部灵魂和意识,在此期间,它不会再害人的。」 怀特看着放在腿上的书,忍不住说道。 修伊斯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语气温和地问向怀特。 「怀特,告诉我,刚才你讲的是《异种神秘学》的哪一章,哪一段?」 「回答老师,是精神篇的第一章,第三段。」 怀特很自信地回答道。 修伊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你能背一下书上对梦魇的记载吗?」 「当然老师。」 怀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背诵着书上的内容。 「梦魇,精神类低阶异种,无形无质,以生物的精神和灵魂为食,尤其喜好剧烈的情绪。狩猎方式为侵入梦境,编织噩梦,逐步瓦解猎物的精神防线,最终导致灵魂衰竭或现实中的猝死。猎杀后,需长时间消化吸收猎物的灵魂精华,因此会进入一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每次狩猎的周期大概是七天到十五天。」 修伊斯微微颔首:「怀特,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我要奖励你。」 怀特腼腆地挠了挠头,他刚想谦虚几句,就听到了修伊斯说道:「我要奖励你,把精神篇的第一章全部抄写十遍。」 怀特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凝固,转瞬间就被愕然所取代。 「老师,我,我没有背错啊,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怀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背错,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所背内容在书上的位置。 可修伊斯只是抬手示意怀特安静。 「我并不否认你的记忆,我失望的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内容。」 「最重要的内容……」 怀特呢喃。 修伊斯随即缓缓开口。 「被梦魇杀害的人,其尸体内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生物素,其中蕴含着微量的灵性物质,而这种物质是……」 「是噬魂蛉最爱的食物!」 经过老师的提醒,怀特终于想了起来。 修伊斯欣慰地鼓起了掌。 第13章 噬魂蛉 那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体型就跟一条中型犬差不多。 它的腹部十分肥硕,并且甲壳油亮,像是覆盖了一层滑腻的油脂。 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林登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看脑袋就像是甲虫和苍蝇的结合体,一对浑浊的灰白色复眼又窄又小。 他有着两对锋利的口器,一根细长尖刺从嘴里伸了出来。 尖刺以一种奇怪的速度上下摆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是蛇吐出信子一样。 林登见状,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他双手握着锯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怪虫那六条长满了倒刺的节肢踩在地板上,爪子随意地划拉着地面。 可怪虫没有袭击林登,它甚至没有看向林登,而是低下头,任由那根紫红色的尖刺在空气中胡乱摆动。 它用那尖刺舔了舔尸体,又舔了舔地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它看不见?」 林登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既然如此,林登便不想在这个小屋和这怪物战斗。 他试图向右边挪动,想挪动到门那边,离开这座小屋。 林登屏住呼吸,动作放慢放轻。 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怪虫只是徘徊在尸体旁边,并没有发现林登的踪迹。 然而就在林登离木门仅有两米的距离时,怪虫的尖刺突然翘起,直接锁定了林登的位置。 它那庞大的身体在顷刻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 怪虫六条腿齐齐用力,就连身后的短翅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 它像是一道紫色闪电,一下子就蹿到了门框下面,挡住了房门。 与此同时,怪虫还从那尖刺中射出一滩绿色的液体。 林登躲闪不及,一滩绿色的粘液精准地命中了林登的右腿。 就在他想与怪虫拉开距离时,竟猛然发现自己的右脚被牢牢地黏在地板上,无法移动。 「这粘液怎么比502还厉害!」 林登咬紧牙关,拼命使劲。 可任由他如何发力,右脚依旧纹丝不动,脚底板几乎像是生了根,长在了地板上面。 「该死!动啊!」 林登在心底咒骂一声,听到旁边传来的嘶嘶声,他感觉心凉了半截。 怪虫的尖刺在空中摇晃,最终又指向了林登。 确认好目标后,怪虫调整了下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它彻底张开了口器,发出阵阵嘶吼。 腥风扑面! 六条节肢猛地蹬地,怪虫再次跃起,整个身体如同流星锤般朝着被困在原地的林登飞去! 生死攸关之际,林登的身体再次爆发出潜力。 他双手拽着裤腿,左脚猛地蹬地,不留一丝余力,朝一个方向猛地拽去! 「刺啦!」 一声脆响。 林登的一小截裤腿被硬生生地撕裂,就连脚下的那只皮鞋也被迫留在了原地。 借着这股力度,林登像一个球一样,向左侧翻滚,后脑勺一不留神就撞在了墙上,但相较于丧命,这点小痛不算什么。 怪虫又扑了一个空,虫子脑袋又撞到了一开始的那面墙壁上。 扑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怪虫压到了那具尸体上,屋顶上不少的灰尘纷纷落下。 怪虫连续三次都扑了个空,有些生气了。 它张开身后的短翅,翅膀扇动,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怪虫开始胡乱地攻击起四周。 锋利的尖刺划过周围空气,就连林登也紧贴墙壁,不敢贸然往前走进一步。 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餐用锯刀。 林登已经知道了怪虫其实是个瞎子,它全凭伸出的那长长的尖刺探出周围环境,原理估计就和蛇信子差不多。 「只要能拔掉那尖刺,这家伙就不足为虑。」 林登想着,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居然还有没有盖盖子的半桶油漆。 第14章 计划有变 「是教会的徽章!教会的人来了!」 「太好了,这段日子快吓坏我了!」 院中的仆人们欢快地走到了铁艺大门前,挥着手,欢迎救援的到来。 就连艾米丽也表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握着林登的小臂,欣喜地说道:「林登,你看!教会的人来了!」 林登当然知道,他远远地就看清了那马车上的标志。 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心中很是郁闷。 「怎么会这么快?」 林登不禁在心底反问。 原本按照那封信上所说,教会的人应该是在明天晚上才能赶到。 按照阿拉斯托的计划,他会在那时制造骚乱,干扰教会人员收容梦魇的工程,让梦魇短暂失控,这样林登就可以趁机吸引梦魇来攻击自己。 可现在教会的人员却提前到达,还提前了整整一天! 林登的脸上无喜无悲,他只是默默地将手背到身后。 看样子,阿拉斯托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不……也许还有机会……」 林登深呼出一口气,他冷静分析起来。 虽然没有了阿拉斯托的帮助,但是这座宅邸里,只有林登一个人对异种有所了解。 那辆马车的车厢只能容纳两人。 他们要是需要辅助,最好的选择就是指挥自己,只要能获取到他们的信任,自己依然可以从中斡旋,制造混乱。 林登低头看向面前的铁盆,盯着盆里的熊熊大火,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看来还要再演场戏。」 林登扯动嘴角,在心底呢喃。 「只可惜那个囊包不能留下了。」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铁艺大门的门口。 拉车的马儿伸长了脑袋,像破风箱,从喉咙中挤出低沉的嘶嘶声。 经过长时间的奔跑,马儿已经累得不行了。 它们的两条腿钉在地上,跟钉子似的。 嘴唇上下打颤,吐出带着白沫子的口水。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解开了马儿口中的铁嚼子,摸着它们的头,轻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个男人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稍显年轻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袍边上绣着银丝。 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制的挂坠,挂坠整体呈三角状,中间是一个太阳的形状,而太阳的中间又是一弯残月。 而另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头张扬的银色长发,向后梳成背头,因为路程颠簸,几缕发丝落了下来,落在了额前。 「神啊,终于到了!就是这里吗,老师?」 怀特刚下马车,喘了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张望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院中那冒着火的铁盆。 「这是在举办篝火晚会吗?」 怀特的眼中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他的老师修伊斯却很是稳重,他整理了下自己那件深灰色的呢绒大衣,大步走进院中。 来到林登和艾米丽的面前,修伊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询问道:「请问哪位是这家的主人?」 虽然修伊斯的语气温和,动作也彬彬有礼,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精英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丝畏惧。 艾米丽后退了一步,想躲到林登的身后。 可林登却拉住了她,他扭头看向艾米丽,俯身对她说道:「别怕,现在夫人不在,你到底是菲尼克斯家族的小姐,可以大胆地说出你的身份。」 艾米丽闻言心头一颤,她仰头与林登对视,林登的眼底满是对她的鼓励。 他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艾米丽走到林登的身前,挺起腰板,先行了一礼,而后认真地对修伊斯说道: 「我,我是艾米丽·菲尼克斯,是这家的小姐,你是教会派来的人吗?」 刚开始,艾米丽说的话磕磕绊绊的,但往后越说越清晰。 修伊斯的目光在艾米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林登,接着优雅回礼道: 第15章 收容 怀特茫然地点点头。 其实他的心底还是不理解修伊斯老师的想法。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实事求是。 自己也不明白老师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觉得这些只会把自己的脑袋搞得晕晕的。 google搜索twkan 不过,老师既然都发话了,那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自己老师还能害自己不成? 等修伊斯和怀特这对师生回到了宅邸,屋子里的人已经被艾米丽驱散了。 就连她的母亲霍莉夫人,也被车夫送到了其他房子里暂时歇息。 修伊斯问是谁安排的。 艾米丽如实回答说是林登向她提的建议。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些见识的。」 修伊斯再一次夸奖林登道。 「疏散群众,防止危及他人,这是个正确的做法,不过……」 修伊斯笑了笑。 「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因为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美丽的艾米丽小姐。」 此时林登正好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他朝楼下喊道:「先生们,请上来吧。」 修伊斯和怀特踏上楼梯,来到了二楼放置温德尔先生尸体的房间。 房间内的窗帘依然没有拉开。 但林登早早就点上了蜡烛,橙黄的烛光照亮了床上的温德尔。 他空荡荡的胸膛里剩下了血色的肉壁。 修伊斯俯身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刀口,好像是在欣赏一朵花丶一片叶子。 而怀特则冷静地拿出纸和笔,趴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尸体的状态。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研究资料。 「虫卵被烧了,母虫也及时处理了,这很好,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修伊斯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温德尔先生体内的梦魇。它现在很稳定,但随时可能苏醒。」 修伊斯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什么,嘴里嘀咕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可以布置一个禁锢法阵,用灵力困住梦魇,还有封存这个空间,防止梦魇逃脱,接着举办仪式,将它从尸体上剥离下来,然后收容它。」 「怀特!」 修伊斯突然喊道。 「我在!」 怀特一惊,猛地站起。 「我需要囚湖魔药,还有静谧之水,再来点圣洁天使的魔药,其余的正常调配就行。」 「是!」 怀特得到命令,赶忙跑去准备老师需要的魔药。 林登看着怀特那着急忙慌的背影,面向修伊斯:「需要我干什么?」 「当然,当然。」修伊斯一脸严肃,他指着尸体的四肢,又比划一下长度,「找一些这么长的绳子,绑住他的四肢,等会开始工作,这具尸体可能会有些不老实。」 「明白。」 林登点头,表面看来他对修伊斯百依百顺,可心底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很快,林登就按照修伊斯的要求找了绳子,路过客厅时,就看见怀特正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 面前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手提盒子。 一共分成了三层。 里面也装着瓶瓶罐罐。 他将一个瓶子放到面前,又挑出另一个墨绿的瓶子,然后摇着头,将一开始选的瓶子放了回去,重新选了另一个。 怀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一种学院派的严谨。 「这些瓶子里是什么?」 林登停下脚步,蹲在怀特的身边,伸手就想去碰那些瓶子。 「别动!」 怀特急忙打掉林登的手,他张开双臂,像是母鸡护崽,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这些都是魔药!不能乱动!」 「魔药吗?」林登张大了嘴,眼中满是惊喜。 他又向怀特靠近了些,十分求知地问道:「能不能跟我讲讲?」 第16章 旧日的安葬者 怀特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荒凉的草原一望无际,地势起伏不定。 除了身后的那棵枯树,四周没有任何显着的标识。 怀特仰头望着那黑蒙蒙的天空,厚厚的乌云层将一切的光线全部挡在外边,不露出哪怕一缕。 青色的幽灵飘荡在云层间,发出的嚎叫如泣如诉。 「是被梦魇拉入了它创造的梦境吗。」 怀特曾经听自己老师讲过。 梦魇这一类异种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它们会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个小的梦境,这样梦魇就可以将这个梦世界与猎物的梦境相连,从而达到狩猎的目的。 而被梦魇杀死的猎物,其灵魂便会被丢进这个梦世界,成为幽灵,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不能离开。 梦魇吞噬的灵魂越多,它的实力就会越强,梦世界也会变得更大。 怀特哀叹一声,他如今还跟在修伊斯身后学习精神类秘术,很多秘术并不精通,所以他对目前的处境束手无措。 如今想要平安出去,只能在这个梦境里找到自己老师修伊斯了。 「不知道老师他去哪里了?」 怀特正想离开这个地方,忽然,远方传来了凄厉的狼嚎。 高高耸起的小丘上,几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狼突兀地出现在天际线上。 准确地来说,是早已死去,被梦魇困在此处的狼的灵魂。 幽灵狼群仰天嚎叫,快速地从小丘上冲下,将怀特团团围住。 狼群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下的怀特,不时有几只狼突然朝前逼近几步,想试探眼前猎物的实力。 怀特背靠着枯树,浑身肌肉紧绷。 这些幽灵狼并非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没有丝毫用处。 想对付它们只能使用超凡秘术。 「嗷呜!」 体格最大的一只幽灵狼率先发难,它拱起后背,后腿猛地蹬地,化成一道有着狼首的青烟,直扑怀特的咽喉。 面对幽灵狼的袭击,怀特没有避让。 他一只手攥成拳头,口中默念咒语,霎时,浑身的灵力便齐齐汇聚到拳上。 拳头急速膨胀,转眼间,便比开始大了三四倍不止。 蒸腾的白烟从皮肤上升起。 怀特大吼一声,然后朝着青烟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凶悍,只是一下便将那青烟打得四散。 狼群见此,放弃了单打独斗,转而一拥而上,攻向怀特。 怀特再次攥拳,他口中念着咒语,拳风一次次轰出。 很快,那幽灵狼群便被怀特杀得片甲不留。 而他虽然头发凌乱,长袍破了几处,却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可是,刚才与狼群的纠缠惊动了天上漂浮的幽灵。 幽灵感受到了下方那激烈的秘术波动,就像猫闻到了腥味。 数十只幽灵鬼魂汇成一道青色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向怀特所在的枯树。 怀特瞳孔猛缩,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再施展出另一个秘术。 顿时,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怀特保护起来。 洪流被那屏障阻隔在外。 幽灵见攻击受阻,不由得发出阵阵嘶吼。 它们不肯轻易地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 幽灵们盘旋在怀特四周,等待时机。 怀特见它们一时半会攻不进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他也被困在了这里。 「只能等老师找来了。」 怀特心中思忖。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障外的幽灵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怀特逐渐变得绝望了。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第17章 他怎么能回来! 「老板,林登他回来了。」 艾丝秘书的话刚说出口,只听噗的一声,霍恩比口中的咖啡便全都喷了出来。 咖啡将桌上的文件染成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 几滴咖啡还飞溅到艾丝里面那白净的衬衫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艾丝对此面无表情,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霍恩比被咖啡呛着了,他扶着桌子,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 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他缓过劲,霍恩比抬起头,眼睛通红,瞪大双眼又问了秘书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艾丝深吸一口气,语速放缓,确保每一个单词都发音清晰。 「我说,林登,回来了。」 啪! 霍恩比猛地从皮椅上站起,宽大的手掌将面前的桌子拍得震天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街市上把菲尼克斯家的事传得是神乎其神,虽然霍恩比也知道这其中肯定会有些水分,但哪怕有百分之五十的造假率,那林登也不应该活着回来啊! 「不能啊,他怎么能回来呢?」 想到这儿,霍恩比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楼下,看样子……」 可艾丝还没有说完,霍恩比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桌后绕出,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急促地跑下去。 艾丝对此,只是摇摇头,也跟着霍恩比走了下去。 楼下大厅里,林登穿着外套,左手伸进了衣袖里,右手却没有,只是将外套披在肩上。 他的右手拿着一块硬邦邦的面包,翘起左腿,悠闲地坐在平时只有客人能坐的沙发上。 他面色平静,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角落,慢吞吞地啃着面包。 在看到霍恩比像打仗一样冲下楼,又在见到自己后表现得像见了鬼一样,林登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从沙发上站起,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口中含糊地向老板汇报起任务情况。 「早上好,霍恩比先生。任务完成了,我让墓园的人开了一张证明,在这儿,你看一下。」 说着,林登叼着面包,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他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霍恩比的手上。 霍恩比攥着那张纸,他摊开纸张,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这张纸的最后一行。 那里有着墓园管理员的签名,还有教会专属的红色印章。 霍恩比将这张纸,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似乎想从这张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最后他不得不确定,这个证明是真的。 也就是林登真的又回收了一具和异种有关的尸体。 这已经是他回收的第二具了! 如果说之前下水道那次,算是林登他运气好,那么这次霍恩比便找不到第二个理由来为林登开脱了。 平时的收尸人遇上和异种有关的尸体,十死九生,可唯独这个林登连续两次,还两次都给他活下来了。 这对吗? 这不对吧! 霍恩比攥着证明的手更加用力了,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把这份信撕成碎片。 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再由绿转白。 看上去十分精彩,也十分难看。 「你……你……」 霍恩比喉咙发紧,此刻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老板?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登关心起霍恩比的身体状况。 「老板,虽然公司里事多,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登笑了笑,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提起接任务前,霍恩比许诺给他的一金镑。 霍恩比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他脚步变得轻浮,几乎要站不稳了。 第18章 各怀鬼胎 当铺里依旧弥漫着那悠长的清香。 煤气灯投下摇晃的光斑。 听完林登在菲尼克斯宅邸那段有所删减的经历后,阿拉斯托先是一愣。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登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偷教会的魔药。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你喝下魔药后,是压制住了梦魇?」阿拉斯托问道。 「我想是的,我能明显感受到梦魇的力量在我的体内减弱。不过能维持多久我就不清楚了。」 林登神色忧愁。 「你要尽快联系你那个好友。」 林登点了点头,随后脸上又挂起了那熟悉的笑容。 「你先别着急,人会联系的。」 阿拉斯托搓着手,走回里屋端出了茶壶和茶杯,给林登倒了一杯茶。 脚下靴子的后跟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声音在林登听来,就像是一柄小锤敲在自己的心上。 「你是知道的,收容梦魇我也是第一次干,真要出了什么事,死的是我,不是你。」 林登挺直了腰板。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我知道,别着急。」 阿拉斯托不紧不慢地说道,他隔着柜台拍了拍林登的脸。 「可关键是,梦魇被我们夺到了手,不是吗?现在它就在你的体内,哪里也跑不掉,它就像是我们碗中的一粒豆子。」 他走出柜台,走到林登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提取它那缕灵识的方法!那可是魔药师和超凡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能弄出来,那将会是很大的一笔钱!」 阿拉斯托的语调充满了诱惑力,试图用巨大的利益冲淡林登的焦虑。 可对此林登冷笑道:「这不需要你来提醒。」 阿拉斯托只好举起手,撅着嘴,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好吧,我多嘴了。」 阿拉斯托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忽然他问了林登一个问题。 「你动手的时候,教会的那帮人看到了吗?」 林登想了想,闷闷地说道:「应该没有,我的动作很隐蔽,他们应该不知道是我动的手脚。」 「不不不!」 阿拉斯托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偷喝魔药的事。」 这下,林登说不出话了。 他为了以防万一,偷了一瓶精药,并在黄雾弥漫的时候喝了下去。 而当时修伊斯和怀特都已经倒了下去。 按道理应该是不可能看见的。 「应该没有吧。」 林登虽然这么说,但他眼中的疑虑却出卖了自己。 阿拉斯托见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擅自替林登做了决定。 「今天你哪都不能去。教会的人掺和进来了,不管他们看没看到,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拉斯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教会的动作很迅速,如果他们真的看到了,估计今晚,最晚明天就会有动静。银头发,蓝眼睛的,修伊斯这个名字我听过,不是个省油的灯。明天我就出去转转,探探教会的风口,看看他们有没有在调查你,顺便去联系其他人。你就先住在我这儿,避避风头。」 对于阿拉斯托的安排,林登没有质疑,目前阿拉斯托的店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安全屋,可以供自己休整。 因此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阿拉斯托便出门去帮林登刺探情报,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阿拉斯托告诉他,修伊斯和怀特经过救治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目前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教会方面,并没有发出什么消息,就连治安局那边也没有什么人员调动,一切如常。 看来正如林登所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19章 未知的敌人 假如一个人突然有了钱又有了闲,那他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林登躺在公寓的床上,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阿拉斯托那边联系人需要时间,自己好不容易从霍恩比那里要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那自己不得好好规划一番。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林登便一直和尸体打交道。 不是今天到东区收尸体,就是后天到西区的下水道里捞尸骨。 这一整个月,他就没有休息过一次。 「哎呀,一整天,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林登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酒馆喝个痛快? 去新建的那个据说很漂亮的公园散散步? 还是坐马车到雾都西北边的维斯特河甩两杆,放松心情? 林登想了半天,在床上翻来覆去。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去音乐厅消遣? 所谓音乐厅是在维多利亚时期形成的一种特殊娱乐形式。 虽然被人们称为音乐厅,但里面的表演内容十分丰富。 除了常见的音乐剧和舞蹈,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术丶杂耍丶动物表演和口技。 并且门票价格十分低廉,每人只需要六便士就可以入内。 人们在那里可以抽菸喝酒,可以和刚认识的人聊天。 可以一边看着台上演员们表演的荒诞戏剧,一边骂执政者的不好,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总而言之,那是个好地方,是仅次于酒馆,工人们最喜欢的地方。 林登从床上坐起。 他觉得去那个地方度过假期,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林登说走就走,他披上衣服,走到了楼下。 此时房东米希尔正盯着木匠修补着他的楼梯。 「小心点,脚下留点神。」 米希尔见林登把楼梯踩得咚咚响,心疼得不得了。 就像是踩到了他的脚上,踩到了他的手上,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好的,米希尔先生。」 路过木匠正在修补的那节台阶时,林登放慢了脚步,但再往下,脚步又变得激烈起来。 米希尔啧了一声,他又想像从前那样骂几句林登,可一想到林登已经将这个月的房租付清了,他只能将话又咽了回去,眼瞅着林登离开的背影。 走在去音乐厅的路上,林登的脚步轻快。 这种惬意的时刻,放松的状态对于林登来说还是太过难得了。 林登要去的音乐厅叫做坎贝斯。 坐落于雾都的东区,一个叫做兰贝斯的地方。 林登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决定再往前走一个街口,然后叫一辆马车。 这样既可以省钱,也可以省些体力和时间。 就在林登这样走着时,突然,一阵大风刮过。 一粒沙子眯进了林登的眼中,林登停下脚步,揉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 他想借着商店橱窗的反光,将那粒沙子挑去。 可就在他那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转身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中。 虽然那身影消失的速度很快,但林登还是看见了。 林登揉着眼,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向自己,又远离自己。 「错觉吗?」 林登终于挑出了那该死的沙粒。 他皱着眉,弹去指尖的沙粒。 同时他安慰着自己,适才的人影或许是因为自己刚获得了超凡力量而精神敏感。 林登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下四周。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决定不再理会。 按照林登的想法,他走到下个街口叫来了一辆马车,坐上车很快便到了坎贝斯音乐厅。 音乐厅门口十分拥挤。 门口的人群就像是捞网里的沙丁鱼,一个紧挨着一个,连一点缝都露不出。 第20章 悬赏 「呃……我的头好痛……」 男人从昏迷中逐渐苏醒了过来。 他发现四周很黑,就像待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里。 男人想抬手抓抓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粗壮的绳子紧紧捆住了男人的手脚,令他动弹不得。 就在男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端着一个烛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惊恐地说道。 黑袍人戴着宽大的兜帽,将半张脸都掩盖在了阴影里。 他不断地逼近男人,男人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远离黑袍人,他将身下的椅子挪得吱吱作响。 黑袍人走到男人身边,伸出手将椅子又拽了回来。 男人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黑袍人,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 黑袍人拍了拍男人的脸,接着将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兜帽褪下,露出了他的真容。 「我想我们先前没有见过面,更没有结过仇。」 林登披着黑袍站在男人的面前,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是,是你……」 男人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冷汗浸透了他身上那廉价的衬衫。 「看来你认识我。」 林登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从袍子下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烛光落在刀刃上,散发出刺骨的杀意。 「请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又为什么要买通那个杂耍艺人,想让我死在台上?」 剔骨刀的刀尖顶着男人的脸颊,冰凉的刀身刺激着男人现在脆弱的神经。 他说不出话,只是泪水一味地从眼眶里流出。 「说!」 林登猛地发怒,握刀的手突然使劲,刀尖刺入男人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刀尖处冒出。 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说出的话语无伦次,但总的意思只有一句。 「我不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要让人害我!」 「是,是悬赏!黑市!有人在黑市发了悬赏令!用五十金镑!要你的命!」 男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破,他扯嗓子大声嚷嚷,只求林登能饶自己一命。 「谁悬赏的?」 林登的声音更冷了。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脸。 「悬赏是公开的,匿名的!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的,我感觉你很像悬赏上的人,所以我就动了心思。那个艺人是个烂赌鬼,他欠了我老板的一大笔钱,我就想让他假装意外,杀了你,然后抬着尸体领赏,就算认错了也没有什么事!」 男人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还说自己的口袋里就有一张悬赏令,如果林登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林登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袍子下面拿出了一张纸。 他将纸抖落开,拿给男人看。 「你说的是这个?」 男人看着林登手中的纸,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就是这个!」 悬赏令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一段对林登外貌的描述,另外一行便是五十金镑的赏金,末尾加了一句,活死不论。 林登默默将悬赏令放回口袋。 他收起刀,背对着男人,没有说话。 男人怕林登不信,不停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也是个贫苦人,是发了狂才敢想出伤害你的事,求求你,放了我,我还有家人要养,我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她离不开我啊!」 男人说着说着,眼角又流下两行清泪。 「吵死了。」林登抱怨了一句。 随即,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第21章 修伊斯的想法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修伊斯的发梢,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他嘴角微微翘起,蓝宝石般的瞳孔闪烁着明光,眼底是道不尽的深意。 修伊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朝林登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林登迟疑地看着修伊斯,他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家伙的行为。 在他面前,自己仿佛就像是稚嫩的孩童。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会让人把我抓进去?」林登说道。 修伊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登不解。 「我的意思是也许,主要看我的打算。」 修伊斯说完挺直身子,原本伸出的手落在林登的肩上。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林登沉默片刻,随后略带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 修伊斯十分高兴地搂住林登的脖子,推搡着林登去他口中的那家咖啡店。 一路上,林登试图靠修伊斯套近乎,从他的口中打探些什么情报。 但修伊斯始终答非所问,一直对林登讲帝国又有几条战列舰下水,远洋的生意又做了多远,还有大学里的那些教授又发明了什么稀奇东西。 即使两人到了咖啡店,修伊斯也是一门心思跟林登讲不同的咖啡有什么不同的特点。 全然没有再提菲尼克斯和魔药一句,就好像两人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喝下午茶一样。 林登听烦了。 他摁住修伊斯那扇动个不停的嘴巴,不耐烦地问道:「我说,修伊斯先生,别说废话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修伊斯拿开了林登那捏着自己嘴唇的手。 正巧,修伊斯刚想开口,服务员便端着他点的苹果卷走了过来。 「先生,这是你要的苹果卷,请慢用。」 修伊斯又不说话了,他拿起叉子,将盘中的苹果卷切下一块,然后送入口中。 酥脆的酥皮在他的口中嘎兹作响。 修伊斯一脸陶醉的模样,他抿了一口咖啡,而后悠悠说道:「我喜欢上这家的苹果卷了,内里酸甜,细细品味还有柠檬和威士忌的香味,层次很丰富。」 「你知道吗?最正确的吃法,应该是加上一些鲜奶油或者点上一颗冰淇淋球,那样是最正宗的苹果卷吃法。」 林登看着修伊斯那做作的表情,心中泛起一股不适的感觉。 在他心中喝咖啡吃点心,就跟喝水吃饭没有区别。 反而是那些上流人士自作多情地定下这些那些的规矩。 林登就要了一杯冰水。 他催促着修伊斯快点说出找自己的理由。 修伊斯笑着将一块苹果卷送入口中,他用叉子指着林登的胸口说道:「你有点冲动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这个习惯以后会害了你的。」 修伊斯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而后收敛起脸上一切的笑容。 「你现在成了超凡者对吧?还是最稀少的精神类超凡者。」 林登被修伊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惊,嘴唇旁的水杯一顿,一点冰水从他的下巴上流了下来。 「超凡者和普通人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分别,但是两者的内在是截然不同的。」 修伊斯突然伸手攥住了林登的手。 林登正拿着餐布擦着自己的下巴,他任由修伊斯将自己的手拉到他的面前。 修伊斯的两根手指搭在林登的手腕上,嘴唇翕动。 两人接触的地方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一个光点居然顺着林登的血管向身体里的其他地方流去。 修伊斯看着那光点的运行方向,微微一笑,他放开手:「看吧,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超凡者就这么简单,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林登收回手,惊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所以你是在菲尼克斯的时候觉醒的超凡吧。」 第22章 往事 此话一出,林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哪怕是原主,他们都一直认为父母是死于一场意外的海难。 可修伊斯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儿,林登举枪的手慢慢地放下了。 修伊斯绕过林登优雅地将他推倒的椅子扶正,接着安抚他坐回原位。 然后修伊斯又走向吧台,他喊出了躲在桌子下的服务员,并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两金镑,说刚才给店里造成的损失,都由他来负责。 处理好一切,修伊斯重新坐回了林登对面。 他翘起一只腿,单手撑着下巴。 一举一动尽显上流绅士的教养,这与刚才他那癫狂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林登将枪别回腰间,深吸一口气后,再次问向修伊斯。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你耍我?」 林登看着修伊斯虚伪的笑脸,心中的火气又窜了起来。 「你先听我说完。」 修伊斯打断了林登的动作,他身子微微后仰,然后像讲故事似的,告诉林登他在调查中发现的线索。 「我在调查你的同时,顺带也调查了一下你现在的老板霍恩比,从资料上我发现了几点有趣的地方。」 「首先,霍恩比之前并不是做回收公司的,而是经营远洋贸易,不幸的是,他因为决策问题导致公司破产,从曾经的富豪一夜之间变成了乞丐,后来他为了东山再起,四处游说,希望能得到那些贵族的支持。」 林登听后,眉头拧到了一起,他摊了摊手,表示这些和自己父母的死有什么关系。 修伊斯示意林登不要这么着急,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后来,霍恩比真的得到了一个富人的资金支持,但是他却没有继续从事之前熟悉的,富有前途的远洋贸易。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他跑到了下城区,开了一家回收公司,招募收尸人到处去搬运尸体。」 「或许他突然觉得远洋航行太过冒险了,他只想过一个平稳的富足生活。」林登猜测道。 修伊斯闻言,嗤笑出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算是一个聪明人,可就怕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登愣了愣,疑惑问道:「没有那么简单?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修伊斯整理着上身的衣袖,将身子靠向桌面,他逼近林登,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发现了他在获得那富人支持之前,曾经谘询过一家远洋贸易公司。那家贸易公司的名字叫做珊瑚海远洋。」 当这个名字一出口,林登的脸色顿时变得慌乱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因为震惊而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霍恩比之前谘询过一家远洋贸易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名字就叫做珊瑚海远洋。」 修伊斯重新将后背靠在椅子上,他静静地观察着林登的表情变化。 随后,他平静地问向林登:「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林登苦笑一声。 熟悉吗? 这可太熟悉了。 珊瑚海远洋贸易公司。 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因为这个公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创建的。 还记得公司成立的第一天,科波菲尔父母抱着原主站在公司门口,迎接着各行各业的掌声和赞美。 那时,老科波菲尔问小科波菲尔: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公司取名叫做珊瑚海吗?」 小科波菲尔说不知道。 老科波菲尔说:「在生物学上,珊瑚海是大海里孕育着最多生物的地方,无数的鱼虾螃蟹都藏身在那里,而珊瑚本身也是身价不菲的装饰品,那对于航船呢?那里又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暗礁密布,水文错杂,历史上多少大船都葬身在那里。」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这家公司一定会成为全雾都,不,应该是乃至整个三岛联合王国最重要的贸易转运站。」 「我们将于最险处取利,于无声处生财。」 第23章 条件 林登伸出三根手指,不急不慢地对修伊斯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我虽然同意合作,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只限于你口中所谓的研究,除了正常必要的研究以外,我依然是自由身。」 「这个没有问题,我同意。」 对于林登的第一个条件,修伊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本就不在乎林登,一心也只想完成研究。 「第二,日后所有的研究方案,我必须知情,你不能对我有丝毫的隐瞒,或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意违背我的真实意愿。」 这第二个条件,修伊斯暗暗思忖,最后还是答应了林登。 眼见这前两个答案都得到了修伊斯的同意,林登不免松了一口气。 对于修伊斯这样的一个疯子,必须小心为上,不然保不齐自己日后就会被他阴一手。 「那你的第三个条件呢?」 修伊斯追问道。 只见,林登收回手,双手撑着膝盖,而后严肃地说了他的第三个条件。 「我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林登目光一凛,「在我为我父母报仇后,你要替我遮掩并为我找好退路。」 修伊斯一听,挑了挑眉,他戏谑地说道:「听你的意思,你是要杀人啊,还是要杀不少的人。」 林登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如实地告诉了修伊斯。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可以在此发誓,凡是与我父母遇难有关的,不管他是主谋还是帮凶,我会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哪怕是像菲尼克斯那样的大家?」修伊斯反问道。 林登没有丝毫迟疑,他的嗓音掷地有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视同仁。」 在听林登说完这句话,修伊斯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瞳孔中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深意,就像是最漆黑的深海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经过一番思考后,修伊斯还是答应了林登这疯狂的条件。 「好吧,如果你要闹出人命,那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你遮掩,但是能不能遮得住,就看你能闹出多大事了。」 修伊斯从椅子上站起,他扣上大衣的扣子。 「所以接下来,你就要去找霍恩比的麻烦吗?」 林登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和修伊斯并肩走到门口,然后看着头顶那不算耀眼的太阳说道:「不着急,我还需要再去了解一些东西,我不能就这样听信你的一面之词,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上无辜人的血。」 「好吧。」 修伊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林登。 「这是我工作的地址,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如果我想找你,会让怀特来通知你的。」 林登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就把它放进了口袋里,说了句知道了。 这时,修伊斯又对林登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霍恩比如果真的害死了你的父母,你杀了他后,该何去何从?」 对于这个问题,林登还真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他。 他看着咖啡店门口来往的人群,遥望着那灰雾中林立的建筑,似乎这偌大的雾都没有他林登的立足之地。 这时,修伊斯又向林登抛出了一个橄榄枝。 「不如,你去治安局工作吧,我在那里有朋友,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 林登双手插兜,提着脚尖旁的一粒小石子,无所谓地说道: 「治安局?我去那里干什么?规矩又多,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去帮治安官查案,或是抓逃犯?」 「这些你当然不能。」 修伊斯说得心直口快。 如此这般直来直去,反倒是让林登接不住话了。 林登只能将脚边的石子,一粒接着一粒地踢到远处。 修伊斯像是意识到自己表达得有些问题,他轻咳一声,而后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这些活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是做不来的,我是想推荐你去当尸检师。」 「尸检师?」 林登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他不禁对这个职业产生一丝兴趣。 「是的,尸检师。」修伊斯在原地踱步道:「治安局处理的案件绝大多数都和异种有关,每次处理完一个案子后,异种的尸体都会先被运送给尸检师进行解剖检查,其实本质和你收尸人的工作差不了多少。」 第24章 波尔波特图书馆 「等一下,你是来干什么的?」 管理员意识到不对,赶忙伸手拦住了就要往里进的林登。 管理员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将林登又拉到了门外。 google搜索twkan 他站在林登的面前,双手叉腰,就像是一面墙,拦住了林登的道路。 「回答我,你是来干什么的?」 管理员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杂乱的黑色卷发,肤色比抹了粉的女人还要白,但白里面没有血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衣角皱巴巴的,也就是里面的衬衫和他脚下的皮鞋还算得上体面。 看上去就不像是个有钱人,倒像是工人打扮。 「我不记得领导通知过我,今天会有工人来,是这里面有什么地方坏了吗?」管理员狐疑地问道。 林登说道:「这要问你的上司,我不是来做工的,而是来看书的。」 说着,林登就想绕过管理员,往图书馆里走去。 「慢着!慢着!」 管理员再次拉住了林登的手,又把他拽出了门。 「你说你是来看书的?」 管理员指着林登,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将林登从头看到尾,最后落在林登那双粗糙的手上。 管理员不禁讥讽道:「你认识多少个字就敢来波尔波特?这里面可都是名家的书,有学问的书。」 管理员又转身指着里面正在看书的绅士们和女士们。 「看见了吧,里面坐着的都是有文化的人,你一个工人就不要到里面瞎凑热闹了,随便去找个工人报刊,找些小册子读读算了,走吧,走吧。」 管理员作势就要把林登赶走。 可林登就像脚底生了根,任凭管理员怎么推搡,他却是纹丝不动。 「哎?你这人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 管理员见自己一个人奈何不了林登,便开始威胁起林登,扬言要是他还不走,自己就要喊保安来赶人了。 可面对管理员的威胁,林登却是毫不慌张,他慢悠悠地指向图书馆门口的巨大雕像反问道: 「请问门口的雕像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管理员不屑一顾,他轻蔑地回答道:「这问题三岁的孩子都能回答,那刻着的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奥古斯特陛下!」 林登又指着自己的脚下问道:「那我现在站的是什么地方?」 「波尔波特图书馆啊。」 路过的绅士和女士被图书馆门口的动静所吸引,纷纷驻足并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这番场景也被管理员看在眼里,他不禁对林登的行为感到了厌烦。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把人赶走,好维持波尔波特图书馆在外人眼中纯洁高雅的形象。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赶紧走!不要挡住别人的路啊!」 管理员一边说着,一边将林登推到旁边,自己则弓着腰欢迎那些体面人士。 而林登却是不缓不忙,他向管理员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那之前奥古斯特陛下在这里说过什么吗?」 管理员想也没想直接说道:「陛下说只要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不管是谁都能进入波尔波特图书馆,你连这都不知道,也太……」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登打断道:「那你是想公然违背陛下的口谕喽?还是说你对陛下的这个指令有什么意见?」 「???」 管理员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在这样一个王权至上的国家,林登的那些话可是一个不小的指控。 为此他赶忙否认道:「不,不,我的意思是,这地方应该是有钱人来的,而不是……」 「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些有钱人,我们都不能算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都不是国王治下的子民?」 「我……你……」 管理员顿时感到无言以对。 林登趁此步步紧逼,连续反问道:「既然你都不认为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那是不是认为我们居住的地方也不是联合王国的土地?那你认为联合王国的疆域有多大?」 第25章 面见铁砧大师 在艾米丽的资助下,林登乘着马车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公寓门,房东米希尔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 他拉着林登的衣袖,快速逼近到林登面前。 林登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挣开米希尔的手,他连忙后退半步,与其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也不怪林登反应激动,只因为米希尔先生的手上拎着一把尖利的三角铲子。 刚刚刀头的距离就离林登的肚子不足三十厘米。 「我的天啊!米希尔先生,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了!你不能再逼我提前交下个月的!」 林登握住米希尔拿三角铲的手,大声地喊道。 米希尔闻言却是满脸的疑惑。 他稳住身形,松开了抓着林登的手。 「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刚才被绊了一下。」 「那这个呢?」 林登指了指米希尔手中的三角铲。 米希尔拍去手上的泥土,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才去了花园里除草,想什么了呢!」 这时林登注意到米希尔今天穿着一件皮质的围裙,还戴着手套,手套上还沾了不少的泥土。 听完米希尔先生的解释,林登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现在为了钱,都不择手段了……」 「你说什么?」 米希尔狠狠瞪了林登一眼。 林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开始装傻充愣。 「啊?什么?我不知道啊?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林登刚想往楼上跑去,便又被米希尔先生拉住了。 「慢着点,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 米希尔的眼中不免有些失落。 林登一脸为难地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多少闲钱了。 米希尔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地说道:「谁要你钱了!这里有一件你的包裹而已,是别人送来的,我没有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了手套,双手抱出了一个瓦楞纸箱子。 除了绑住箱子的丝带,整个箱子便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林登好奇地打量着米希尔手中的纸箱子:「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米希尔的语气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但说的却是实话。 他感到不耐烦只是因为这箱子实在是有些重了,他快拿不动了。 「想知道就自己拿去看!快点!」 米希尔催促林登赶快把箱子接过去。 林登瞅见米希尔额头上的汗珠才反应过来,他接过箱子向米希尔道了谢,便抱着箱子踩着台阶往楼上走去。 「小心脚下。」 米希尔双手叉腰,站在楼下,大口喘着粗气。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林登抱着纸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他随手将箱子放到了床上,然后点上灯,借着灯光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把小刀。 林登用小刀割开丝带,打开了箱子。 里面居然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衣服的上面还有一封信。 信上没有邮戳,也没有封漆。 林登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修伊斯让人送来的。 信上写道: 「林登先生,我很高兴能与你达成合作,相信我,等多年过后,你一定会认为今日的你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正确的决定,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请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 信的末尾写着修伊斯·肯特。 林登低声念完信上的内容,而后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他又拿起箱子里的衣服,那是一套深灰色西服,配着西装马甲,裁剪考究,面料厚实挺括,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第26章 再入梦境 还不等林登反应过来,阿拉斯托率先走上前,给了铁砧一个大大的拥抱。 尽管铁砧面无表情,但阿拉斯托的笑容十分灿烂。 「我的老朋友,我都忘记了上次我们是什么时候见的面,你看起来老了许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阿拉斯托搂着铁砧的脖子回忆道。 铁砧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张草稿,冷冷地说道: 「我确实老了,我都快七十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上次见面应该是……」 铁砧话还没有说完,阿拉斯托便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老朋友,回忆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林登,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阿拉斯托又看向林登,手指着铁砧介绍道:「这位就是铁砧大师,是我的老朋友,以前是有名的工匠,现在是有名的精神类研究专家。」 阿拉斯托松开铁砧,凑到林登身旁,小声说道:「地下的,没有官方认证。」 林登听后,朝铁砧鞠了一躬。 「大师好。」 铁砧大师的精神似乎有些呆滞,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好,你可以叫我铁砧。」 瞅见眼前的老头这般迟钝,林登不禁怀疑阿拉斯托是不是在坑自己。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因此林登主动上前询问: 「铁砧大师,你知道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梦魇在我的体内会有什么危害吗?你能否帮我提取出那梦魇的灵识?」 或许是林登的问题太多了,又或许是林登没有表达清楚。 总之,铁砧大师依旧低着个头,口中念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梦魇袭人,被袭击者会感到浑身无力,然后极度嗜睡,身体变得消瘦……正常人第一天就会下不来床……」 「大师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林登皱着眉,他往前挪动一步,想听得清楚一些。 可这时阿拉斯托却拉住了林登。 「别靠得太近,他只是有些应激。」 「应激?」林登疑惑问道。 不知为何,林登下意识看向了铁砧的那只机械手臂。 沉重的机械手臂套在枯瘦的身体上,就靠着几枚嵌入血肉里的螺丝固定支撑,看着是那么的违和。 「是因为他的手臂吗?」 林登指着铁砧的机械臂,小心说道。 阿拉斯托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对此表示遗憾。 「曾经的铁砧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每天就是跟机械和煤炭打交道。」 「铁砧不算聪明,但是足够的勤奋。他不追求过多的知识,只是追求精益求精。后来,命运没有辜负他,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工匠。」 「尤其是蒸汽机械人这一方面,铁砧可以称为专家。经过他手的机械人,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他还将传统的联动结构进行了优化,使机械人变得更加灵活。那时候的他可谓是风光无限。」 阿拉斯托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铁砧曾经的荣光。 「那后来呢?他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完铁砧大师曾经的光辉岁月,林登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他不禁想知道,这样一个工匠大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鬼样子。 「因为那些有钱人。」阿拉斯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厌恶,「权贵们看上了铁砧的技术,他们想让铁砧帮他们铸造全新的机械人,当然,为了战争。」 「铁砧却不喜欢这样,他认为自己建造那些机械人是为了顶替人们从事最困难的工作,机械人应该是用来解放工人们的时间丶提高生产效率,而不是为了私欲。」 阿拉斯托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权贵眼看人不愿为自己所用,技术也不愿意交出来。对于这样一个不识时务的家夥,他们便给铁砧下了罪,说他窃取帝国机密技术,将他下了狱。」 阿拉斯托不再说了。 工作室里很快便只剩下铁砧一个人的呢喃低语。 第27章 猜想 「你是谁!」 林登见从黑暗中突然走出一个彪形大汉,心中不免对其有些警惕。 可大汉并没有理会林登,而是完全忽略了林登,他径直走向怪物的面前,呢喃道:「我研究了二十多年的精神异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汉伸手想要触碰被锁链囚禁住的梦魇,但手指才刚碰到梦魇的身体,它的体内就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气浪之大,将大汉直接震飞数米,就连林登也被震倒在地,一时片刻竟然无法站起。 随即,被困住的梦魇发出一阵低吼,它身上的锁链在被大汉触碰后,像有自我意识一样,收缩的更紧了。 「太神奇了,曾经嚣张至极的精神类异种,现在就像是被套上了缰绳的马。」 大汉从地上爬起,他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如果人真能完全控制住这些野兽,那是否就证明人是可以到达物质和精神的统一,那么人是否就能自由穿梭于物质和精神两界,那我是否就可以再见到西娅……」 听着大汉的自言自语,林登勉强撑起身,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问向他。 「西娅?你是?铁砧大师?」 听林登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大汉一脸严肃地走到林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铁砧的眼中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死水。 那眼神看得林登不禁感到几分畏惧。 也就在这时,铁砧动了,他向林登伸出了手。 「起来吧。」 林登一愣,然后拉着铁砧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林登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彪形大汉。 大汉赤裸着上身,露出他那一身虬劲的肌肉。 他的胸膛好像是一堵城墙,胸肌发达的吓人,如同经过岁月磨砺的岩石。 那一对坚实的手臂更是夸张,就像是用铁棒捶打而成的,青筋在肌肤下面贲张丶搏动。 大汉的每一寸肌肉都散发着一种能手撕钢铁的恐怖力量感。 林登很难将其与先前坐在工作室里的那个瘦弱老头联想在一起。 毕竟除了身材不同,二者之间还有很多差异。 最典型的就是眼前大汉的两只手臂完好无损。 林登仰头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铁砧大师,不禁开口问道:「大师,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雄壮?」 铁砧握拳,活动了下手腕,自豪地说道:「因为这是我在精神世界的模样!」 「这么说,同一个人在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样子?那这种变化取决于什么?」 林登的脑子十分灵活,只是因为铁砧的一句话,他便问出了其中的关键。 铁砧赞许地看向身旁的林登,夸奖道:「你很聪明,两者之间的差异就取决于一个人的精神是否强大。」 「一个侏儒,哪怕他在现实世界里多么弱小,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那他在精神世界里也能像巨人一样强大。」 说着,铁砧弯曲臂膀,挤出自己那如铁球一般的肱二头肌。 「同理,一个精神虚弱的巨人,纵使他在现实世界如何霸道,一旦到了精神世界,他也会变成肥胖臃肿的巨婴。」 「原来如此。」林登这话刚说出口,他便感到有什么不对,「那你为什么要赤裸着上半身?」 铁砧闻言,缓缓走到了林登面前,他朝着林登又摆出一个姿势。 「你不觉得这样的我更有魅力吗?」 看着铁砧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林登感到一阵无奈。 这时,铁砧又指着梦魇那高大的身体感叹道:「你看,这么大的怪物,就和一个小山一样,你想想它吞噬了多少生灵的精神和灵魂。」 「多么可怕啊!」铁砧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他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而这就是精神类秘术对抗的关键,精神力的差距。」 看着林登眼中对知识的渴求,铁砧不自觉地越讲越多。 他俨然把这个奇怪的空间当成了自己的课堂,开始讲述起神秘学中最奇妙的精神类学说。 「所谓的精神类秘术强者,」铁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登,最后指向梦魇,「他们最会利用敌我双方之间精神强度的巨大鸿沟,将弱者拖入进由自己主宰的领域,在那里,一切的力量丶武器和技术都失去了意义。」 第28章 净梦蛾 铁砧听完林登的问题后,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可真是贪心啊!既想要超凡的力量,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精神空间里,带着几分嘲弄和讥讽。 可林登并没有因为铁砧的嘲笑而感到任何难堪和羞愧,他反而又鼓足勇气,对铁砧再次问道:「所以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面对林登的坚持,铁砧的笑声渐歇,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逐渐变得复杂。 他对林登解释说:「自古以来,有不少的神学家试图驯服那些野兽,可最后基本都失败了,所以直到现在,对付精神类异种的手段只有一种,那就是杀!」 铁砧本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打消林登那疯狂的想法。 但没有想到,林登却抓住了他话中的一个关键单词。 「基本?这么说并非毫无发现?」 林登没有放弃自己那贪心的想法,而是继续询问。 铁砧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坚持,似乎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敢去做。 他摩挲着下巴,没有回答林登的问题,转而用利益来诱惑林登,希望以此让他放弃这个念头。 「其实,直接消灭掉梦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我帮你跟阿拉斯托讲讲价,你有了钱,要是想当超凡者,可以花钱去求赐福……」 「大师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呢。」 铁砧话还没有说完,林登便开口打断了他。 此话一出,铁砧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林登继续说道:「其实历史上是有人成功的,对吧。只是留下的记录稀少,导致后世人无法证伪,也无法复刻。」 铁砧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嘴唇也开始哆嗦。 「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去过波尔波特图书馆,在那里我看过一本书,其中有所记载,不过只是简略地提过。」林登平静地说着,就像在跟朋友聊哪家的酒好喝,「所以我来这里,也是想问问大师,你知不知道更多的一些细节?」 铁砧舔了舔嘴唇,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硕大的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开口道: 「当然,当然知道。」 「那就请你告诉我。」 林登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并没有被铁砧的三言两语动摇,内心里反而对力量产生了极度的渴望。 他又重复了一句,而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激动。 「请你告诉我!」 「唉!」 铁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刻他才知道林登简直是一个疯子,一个为了目标能不惜一切的疯子。 他看着林登那双偏执的双眼,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似乎也是那般不顾一切。 铁砧再次抬起手,触碰到囚禁梦魇的锁链。 嗡! 因为这次铁砧触碰的力度更大,所以反弹的气浪也比一开始更加凶猛。 凶猛到连整个精神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林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铁砧那壮硕如山的躯体瞬间变得模糊丶扭曲,像是往水中丢下了一颗石头。 石头溅起水面的层层涟漪,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发生变化。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林登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呃啊!」 林登闷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化学药剂和铁锈味在瞬间涌入了林登的鼻腔。 原本黑暗的空间变得明亮。 摇曳的煤气灯光,在装满了异种器官的玻璃罐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草稿,上面画满了各种潦草的符号和图解。 林登依旧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后背靠在工作台上,硌得生疼。 面前,铁砧那冰冷的机械手和长满老茧的手依旧捧着他的脸。 「你们醒了!感觉怎么样?刚才你俩突然僵住了,跟木头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铁砧也是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了?梦魇的灵识打算怎么取?」 一旁的阿拉斯托见两人终于有了动静,马上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第29章 争吵,决裂 阿拉斯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拦在林登和铁砧中间,双目猩红地瞪着林登。 此刻他还对林登抱有一丝期待。 阿拉斯托双手搭在林登的肩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些,即使内心已经快气炸了,可他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对林登问道:「告诉我林登·科波菲尔先生,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你体内的梦魇?」 说着,阿拉斯托拿手指用力地戳了戳林登的胸口。 而林登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他。 「我不会卖掉梦魇,我要驾驭它。」 听完林登最终的答案,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渐渐地,笑容开始崩塌。 林登还是第一次从阿拉斯托的脸上看到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现在,阿拉斯托的嘴角弯了下去,搭在林登肩上的手掌开始慢慢使劲。 力道之大似乎是要他的肩胛骨全部捏碎。 「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 林登察觉到了阿拉斯托的变化,他本想劝说阿拉斯托冷静,可阿拉斯托猛地使劲将林登往后推了一把。 咚! 一声闷响,林登的后背被狠狠地撞在了工作台的边上。 玻璃器皿里的器官标本随着震动轻轻摇晃。 铁砧伸手扶稳了自己的东西,然后便从椅子上站起,退到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两人争吵。 「第二次!」阿拉斯托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你耍了我第二次!」 阿拉斯托狂怒,原本优雅的绅士表情此刻荡然无存,他咬紧牙关,龇着牙,眼皮睁得老大。 夹在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也因为表情的狰狞,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你冷静些!」 林登感受着肩上的压力,手掌背到了身后,摸向了后背的枪。 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保护,林登拔出了那把枪,并将枪口对准了暴怒的阿拉斯托。 感受着自己下巴处传来的冰冷触感,原本失去理智的阿拉斯托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身体一僵,手中的力度也随之一滞。 阿拉斯托下意识地松开抓着林登肩膀的手,身体也顺着从枪口传来的力道,慢慢地向后仰去。 林登也趁机与阿拉斯托拉开了距离,并将枪口继续对准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手中那把银色的左轮,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扯下系在颈部的丝巾,随手丢在了地上。 此刻任何精致的装饰都显得无关紧要。 阿拉斯托无奈地为林登鼓起了掌。 「啪啪啪!」 「你真厉害!林登·科波菲尔!看呢!你居然拿枪对着我!用我给你的枪!」 阿拉斯托脸色铁青,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林登的背信弃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拿着食尸鬼的獠牙来找我,你说有一堆货想要出手,是我收下了它,然后你说你卖给别人了。当然,价高者得,这没有问题。可后面呢?是我告诉了你梦魇的价值,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你说你被人悬赏了,我帮你去追查。现在我带你来见了铁砧,我给你看了我的地下通道,我相信你!我认为你会给我带来财富,可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想了!」 阿拉斯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踏前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不菲的丝巾上,他抓住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给了你枪,我想和你一起发财,可现在你想杀我……」 他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 「好啊!那你开枪吧!用我的枪,我的子弹杀了我!」 听着阿拉斯托的咆哮,林登的指尖在扳机上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垂下枪口。 「阿拉斯托,听我解释……」 林登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股破风声。 阿拉斯托的拳头已经挥起,并且结实地砸在林登的脸颊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工作室回荡。 林登踉跄地跌在地上,他感受着嘴角火辣辣的痛觉,一股铁锈味在齿间蔓延开来。 第30章 打算 「从这里上去,你会看到一条狭窄的山洞,不要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山洞,你离雾都大概就剩一两公里了。」 铁砧带林登来到自己工厂的最上方,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这也是铁砧留给自己的退路。 林登看着眼前的隧道,对铁砧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了。」铁砧摆了摆手,他再次告诫林登,「年轻人,我还是要劝你,做人不要贪心。直接驱除你体内的梦魇是最好的选择,暂时失去力量又如何,难道你年轻轻还怕以后无所作为吗?」 林登闻言淡淡一笑:「是啊,大师。我年轻轻轻,难道还会害怕死亡吗?」 「大师,我想好了,精神类的超凡秘术本就稀少,因此日后成就的上限也会远高于其他常规的超凡秘术。所以只要有希望,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眼见自己无法说动林登,铁砧的心也累了。 「走吧!」 他已不愿再和林登多说些什么了。 人各有命,非人力所能干涉。 看着林登登上了通往地面的隧道,铁砧本想驾驶四轮车离开这里。 可突然,林登又喊住了铁砧。 他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侧着头看向坐在车上的佝偻老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大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铁砧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不知道林登这个疯子又是想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 「说吧,如果我知道,我会回答的。」 就听林登侃侃而谈:「大师曾说厉害的精神类超凡者会将敌人拉入精神世界进行战斗,那么对于实体异种是不是也可以采取这种方式呢?」 「说完了?」 「说完了。」 铁砧看向林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当然可以。」 铁砧已经猜到了林登的想法,他估计是想在精神世界战胜净梦蛾。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思路。 铁砧也认可了林登的猜想,但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对精神力有着很高的要求,因为精神的强大是不分好坏的,人的精神会被各种情绪左右,但异种只想着杀戮,所以能动摇它们精神的,只有让它们感到恐惧的事物。」 「可你要变得多强,才能让那些畜生害怕啊!」铁砧不由得感叹道。 得到答案的林登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进了隧道,往地面走去。 …… 「呼~呼~呼~」 林登踩着脚下湿滑的泥土和苔藓,走出了那狭窄的山洞。 刺眼的阳光骤然取代了洞内的幽暗,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林登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雾都城郊的一片桦树林。 不同于雾都令人作呕的灰雾和压不住的煤炭味,林子里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还有一些泥土的潮气。 林登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肺叶贪婪地扩张,他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林中落下破碎的光斑。 林登站在桦树林中,随手摘起地上的一朵野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开始思考起日后的打算。 「那份秘方里,要纯银刻板丶星辰苔藓的孢子囊和纯净灵性结晶。」 「其中三盎司的纯净灵性结晶我可以试着从修伊斯那里弄到,他是教会的执事,身边应该会有。」 「净梦蛾的粉末,这个有点难,需要从长计议,充分准备后才能出发去找。」 「至于另外两个……」 按照铁砧的说法,他其实可以从黑市中买来。 林登不禁想起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是他接触黑市的跳板,更掌握着地下世界不少的资源和情报。 对于林登来说,他的价值不言而喻。 和他决裂,林登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的。 一是损失了自己的利益,二是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仇人。 第31章 调查的结果 阿拉斯托闻言,仰头看向天花板,晃动脚尖,一脸无所谓地反问汤姆:「我让你调查什么事了?我怎么不记得?」 老鼠汤姆表情一僵,他乾笑两声,朝前挪动两步,弯着腰,趴在柜台上小心提醒道:「老大,你忘了?之前你说你有个朋友在黑市被悬赏了,让我去查查是谁下的悬赏。」 「哦~是吗?」 阿拉斯托低下头,突然不再说话,他只是用丝巾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擦完后,他还举起镜片对着灯检查一番。 感觉没擦乾净,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店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google搜索twkan 老鼠汤姆见自家老大不说话,不敢先开口说话,也不敢乱动,就是在柜台边上一直蹲着。 阿拉斯托看上去也不着急,他擦完镜片戴回脸上后,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全新的雪茄。 悠哉悠哉地给自己点上后,阿拉斯托抽了一口,享受地吐出细腻的烟气。 烟气中散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细细品味下来混合着香草和烘烤坚果的气息。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廉价菸草的顶尖质感。 即使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的老鼠汤姆,在闻到这味后,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好烟! 阿拉斯托慢悠悠地抽着烟,好像全然忘记了眼前的老鼠汤姆。 老鼠汤姆还趴在柜台边上,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手指不受控制地乱抖。 可他只是缩着脖子,微微调整身下的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拉斯托手中的雪茄都燃掉了三分之一。 「你……」 终于阿拉斯托开口了。 老鼠汤姆如蒙大赦,他勉强站直一点身子,将脸蛋朝阿拉斯托凑了些。 「你查到了什么?」 阿拉斯托的声音十分平静,可他的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汤姆浑身一个激灵,他将那张湿漉漉的纸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 里面的文字因为被水浸泡的太久了,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但是第一行的大字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这是一封悬赏令。 阿拉斯托看清了纸上的字。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递给汤姆。 汤姆心领神会,连忙帮老大拿着放大镜,供他观察上面的字。 「这是黑帆社发布的悬赏,是他们要杀林登?」 阿拉斯托问道。 「不,不是,他们只是替人发布,老大。」 老鼠汤姆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像这样的悬赏,雾都的中型黑帮组织基本都下发了,有的甚至出价到六十金镑!」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大人物给那些黑帮通了气。」 阿拉斯托听完汤姆的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悬赏,不耐烦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并给我的结果?」 眼见老板又要生气,老鼠汤姆慌忙说道:「当然不是,我还有情报!」 老鼠汤姆不敢再随意地卖关子了,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阿拉斯托。 原来他在黑帆社里面有一个朋友,以前是睡一个监牢的舍友,出狱后自己的朋友便一直跟着黑帆社干。 黑帆社要抢地盘了,他就去凑个数。 平时没事,他就在帮派里面打打杂,搞搞卫生。 前几天,黑帆社的三头领让他去买一瓶好酒,说下午有重要的人来。 「罗曼尼康帝!」老鼠汤姆一边锤着发麻的腿,一边强调道,「那酒贵得吓死人,一瓶就要我朋友半年的工钱!」 阿拉斯托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他并不在乎这些。 「说重点,你的朋友他看到了什么?」 「是!」汤姆思考了下措辞,继续说道,「我朋友告诉我,那人是乘着一辆黑色马车来的,那马车是由两匹马拉的。当车上的人下来,三头领还跑上去,恭敬地吻了他手上的戒指。」 汤姆想了想,补充道:「就像是见那些大房子里的人一样。」 第32章 狩魔人小队 当林登探出头,朝着拐角的更深处看去时,他的眼前顿时一亮。 漆黑的管道中,闪烁着七八对犹如鬼火一般的幽绿色光点。 那是一群蜷缩着的食尸鬼。 有的泡在污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水泡,有的两三只抱成一团倒挂在下水道的蒸汽管道上,还有的正有滋有味地啃食着老鼠的尸体。 林登见此心中大喜,这正是他需要的规模。 他紧握刀柄,肌肉在兴奋的神经下微微绷紧。 只听唰的一声! google搜索twkan 林登悍然冲出拐角,他挥动手中的刀刃,径直杀向距离最近的一只食尸鬼! 刀身散发着彻骨的寒芒,利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嗤!」 刀锋轻易地切入那只食尸鬼的脖颈,就像是在厨房杀鸡宰鱼一样,霎时,污血喷溅。 那只可怜的食尸鬼连嘴里的死老鼠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后,整个身体便瘫软地倒在地上。 污血从刀锋上滴落在过道上。 林登不禁一愣,他怔怔看向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食尸鬼。 他眉头紧锁,心中大喊不对。 按理说眼前的这群食尸鬼,光数量就有七八只之多,其战力应该是不容小觑的。 而现在吗? 林登扫视着眼前剩下的几只食尸鬼。 即便自己的同类已经死了,即便林登已经拿着枪和刀站在了它们的面前。 可这群食尸鬼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重新聚在一起,不仅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组织起来,还一起往后退了几步,样子显得十分萎靡。 它们动作迟缓地挥动手上的利爪,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林登,保住自己的性命。 「弱得批爆啊!」 林登低声自语,心中的疑惑又增长了几分。 他本想藉此机会测试一下自己在精神世界的实力,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这些家伙,简直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败犬。 拿它们试验,简直是浪费自己体内那宝贵的灵力。 为此,林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进了鬼群当中。 就像虎入羊群,林登挥动着手上的利刃,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噗嗤!噗嗤! 刀刃切开皮肉丶斩断筋骨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食尸鬼临死前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污血迅速染红了浑浊的积水,浓烈的腥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战斗结束得比林登预想的还要快,他甚至没有用上枪,只是片刻的功夫,所有的食尸鬼都被林登杀了个乾净,只剩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林登抹去脸上的血迹,他蹲下身子,研究起面前的食尸鬼尸体。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食尸鬼,无一例外,身材都无比的瘦小。 林登拉直了其中一具尸体,发现它居然只有一米七几的个子! 这放在食尸鬼中已经是很矮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治安官处理过了?把厉害的食尸鬼全都杀光了!」 林登心中不解。 但他还是提刀,准备将这些食尸鬼的獠牙全部拔走。 这些獠牙也是一样,短小粗糙,品质甚至还不如一开始的三只。 可是谁让它们数量多呢。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 脑海中那低沉的声音接连响起,看着自己的熟练度又增长了一大截,林登心中的那点失望和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好吧,虽然没有机会试验,但我的熟练度着实增长了不少啊,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33章 狩猎食尸鬼王 林登还记得修伊斯对自己说过,所谓狩魔人就是通过移植手术将异种器官植入体内,通过异种器官来消化魔药中所蕴含的灵力,以此短暂地获得超凡。 因此凡是进行过移植手术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异样的变化。 而眼前的几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那个体格最大,还背着霰弹枪的家伙。 他虽然穿着衣服,但是从衣袖伸出来的手来看,那明显是某种有鳞生物的肢体。 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起宽大的手掌,指甲也是又尖又利,就像是五把匕首一样。 「对面人多势众,不能暴露自己,先等他们走远一些,再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林登蹲下身子,挨着墙壁,心中思忖。 有【混沌感知】的强化效果傍身,即使是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管道里,林登也能轻易地追上他们,还能保持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就这样,林登一直尾随着这支小队,想知道他们到此来的目的。 路上,这支小队的成员交谈起这次行动的细节。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顺着风,落进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林登耳中。 「看来情报没错,下水道里的食尸鬼果然少了很多!」 领头的壮汉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即使是留下的食尸鬼大多都虚弱无比,简直是不堪一击。」 另一个身材瘦削,但眼神锐利的清秀男人接口道,他抽出腰间的短剑,指腹在剑刃上擦了擦,然后当众耍了个剑花,才满足地将短剑放回鞘中。 「伊桑!你要再突然停下来耍你的剑,我就一脚把你踹到水里,让你好好洗个脏水澡!」 那个瘦削的男人停下来耍剑花的时候,他身后的女人差点撞了上去。 因为过道湿滑,女人险些没有站稳,还是在队员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女人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起自己的头发,然后就对伊桑开启了口诛笔伐。 「哦,二姐!你可别这样,我要是沾了一身臭味,可就没有女的愿意靠近我了。」 伊桑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假兮兮地对女人说道:「如果没有了我,还有谁会去关心那些可怜的女人们呢!」 女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揪伊森的耳朵。 「好!那让我替那些女人来感谢你的大爱无私!」 伊森见状,忙抓着领头壮汉的手求保护。 「大哥!你看二姐!」 壮汉此时厉声呵斥:「够了!我们来这儿不是供你们嬉笑打闹的!汉娜!严肃一点!」 汉娜见壮汉发话,也只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伊森胜利地朝汉娜比了一个耶。 「你也是,伊森,老实点!」壮汉冷酷地提醒道,「虽然现在下水道里的食尸鬼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食尸鬼王!它可不会软趴趴地等我们把剑刺进它的脑袋里!」 壮汉看向队伍中的大个子:「泰坦!银弹还剩多少发?」 泰坦背着霰弹枪,清点了下银弹的数量。 「老大,还剩十三发。」 壮汉点头道:「都够把畜生打成肉沫了。」 他又看向队伍中个子最矮的一个:「肖恩,我们现在距离一号蒸汽泵站还有多远?」 肖恩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还有四百多米的路程。」 「嗯。」壮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按计划行事,注意危险!」 「是!」 队伍五人齐声应道。 而躲在后面的林登在听完几人的对话后,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食尸鬼王? 他们是想狩猎食尸鬼王! 曾经在书上学到的有关异种的知识再次涌上林登的心头。 食尸鬼是一种群居类异种,族群内部统一接受首领的指挥。 而这个首领就是食尸鬼王。 至于首领的选举方式: 凡旧王衰老不能指挥族群,或是其权威受到挑战的时候,一种残酷的轮替机制便会启动。 第34章 厮杀 肖恩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队五人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检查武器!」 壮汉一声令下,除了泰坦端着自己背上的霰弹枪,其他人都拔出了腰间的左轮。 「背靠着背,缓步进入,注意周围,走!」 壮汉再次下令,五人立刻收缩队形,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后背对着后背,武器一致对外,就像是刺猬缩成一团保护自己一样。 他们缓慢地踏进泵站的核心区域。 这里曾经是城市污水处理的动力心脏,虽然早已停止了轰鸣,但那副高大的钢铁骨架依旧矗立在那里。 它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丧失了原本的金属光泽,还被滑腻的苔藓覆盖。 可当看到它的第一眼,人们依旧会被那庞大的身躯所震撼。 机器上的曲柄张牙舞爪地向四周伸出,管道蔓延而出如同巨蟒一般盘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污水从下方的沟槽中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汩汩声。 汉娜攥着左轮,她观察着周围环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不由得眉头紧皱:「太安静了……」 身旁的壮汉听到后也附和说道:「是啊!不应该这么安静啊!情报说食尸鬼们会在这里进行决斗,可是为什么这里连一只食尸鬼都看不见?」 这诡异的寂静就像是一张网,网住了小队里的所有人。 网线不断收紧,将五人勒得快喘不过气。 肖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疑虑。 伊森收起了一开始纨絝的表情,他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剑。 泰坦则像是一座沉默的高塔,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队伍中央,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五人神情各异,不禁挨得更近了一些。 「大哥,或许情报有误?我感觉这里有点奇怪,要不还是先撤吧!」伊森说道。 壮汉扫视一圈,周围的安静让他的神经有些紧张。 「你说的对,伊森。」 壮汉身为这支小队的头,他要为自己的队员负责,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们从对面的通道离开,顺便探查一下情况,就这样,走!」 壮汉下达了命令。 五人便开始缓慢地往前挪动。 一步又一步,当五人走到一半时,一声尖锐的嚎叫毫无徵兆地从泵站的某处响起。 接着是两声嚎叫,而后又是三声。 最后嚎叫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让他们无法确认,这里到底有几只食尸鬼。 「准备战斗!」 壮汉厉声咆哮,圆阵瞬间收缩得更紧了。 就在他刚喊出口时,十几只食尸鬼便从那些阴暗的管道缝隙里丶废弃机器的底座下丶腐臭的水沟里爬了出来。 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饥饿和疯狂。 食尸鬼们挥舞着利爪,冲向了小队五人。 霎时,蒸汽泵站里枪声不断。 …… 「呼!真热闹啊!」 跟上小队的林登就站在外面,他坐在过道上,手上把玩着一根獠牙,身旁是一只食尸鬼的尸体,很明显那只食尸鬼很不幸。 林登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在计算,计算着里面的情况,计算着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冲进去收割战果,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毕竟那支狩魔小队可不会看着自己夺走食尸鬼王的晶核。 …… 伊桑的短剑也化作银光,在近身处劈砍。 每一次挥剑,都能在食尸鬼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污血横飞,惨嚎不止。 「就这?」 伊桑甩了甩剑上的污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嘲讽。 「小心!」 就在伊桑在那里装逼之时,一只食尸鬼趁其不备想要从他的后背偷袭。 第35章 未知的怪物,死斗 砰! 枪口喷出火舌,银弹在火药的推动下从枪管射出,弹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铛! 子弹打在那黑影的身上,居然发出了如同叩击在钢板上的声音。 黑暗中迸射出一抹脆弱的火光。 银弹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壮汉的表情凝固了。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就连他身后队员的脸上也都呈现出一种骇然的神情。 黑影在管道中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小队成员连连后退。 当它完全走出管道,狩魔人小队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怪物,明黄的瞳孔,满嘴的尖牙,浑身上下还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 活像一条两腿走路的巨大蜥蜴。 怪物佝偻着背,没有站直,但它要是站直了身子,估计能将这管道都顶出一个大洞。 「食尸鬼王?」 伊森不确定地说道。 按照前人的记录,食尸鬼王相较于普通食尸鬼也不过是体型大了一点,可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又是什么啊! 怪物走出管道,便停下了脚步,它那双明黄的瞳孔扫视过众人,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那家伙的手上拿着什么?」 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嗓音颤抖,手指着那怪物的爪中。 其余四人闻言,顺着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怪物的手中居然攥着一颗还在滴血的食尸鬼头颅! 它攥着头颅,就像人手中握着一颗苹果一样。 未等众人反应,怪物就张开了那布满尖牙的巨口。 「啊呜!」 随着怪物的吞咽声,头颅便被它整个吞下。 这个过程中,它就连一点的咀嚼动作都没有。 怪物伸出粗壮的长舌,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的脸,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黏稠的口水从它的牙缝中流下,滴答,落在地上。 小队成员都被这骇人的一幕看得愣住了。 五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只感觉鲜血倒流,手脚冰凉。 怪物舔乾净手上的污血,随后将目光落向了面前的五人。 明黄的瞳孔在宽大的眼眶中打转,忽然,那怪物睁大眼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渗人的微笑。 众人看着那怪物的笑,不禁觉得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怪物弯曲双腿,突然发动了攻击。 「散开!」 壮汉嘶吼道。 可是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残影,快速地突进到壮汉的面前。 轰! 一声闷响。 巨拳裹挟着腥风,只是一拳便将壮汉打飞了出去。 壮汉那结实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根羽毛飘在半空。 「大哥!」 泰坦大吼,他丢下枪,奔跑着,接住了被打飞的壮汉。 壮汉被泰坦稳稳地抱在怀里。 「大哥!」 泰坦呼喊着怀中的壮汉。 此时的壮汉胸口凹陷了一大块,他气息微弱,嘴角流出鲜血,壮汉挣扎着,睁开了眼,对泰坦发布了命令。 「泰坦,让夥计们,喝魔药!」 泰坦点头,从怀中抽出了一小罐药水,而后对伊桑和汉娜说道:「喝魔药!」 伊桑将肖恩放到一个安全位置。 「夥计,你刚喝过魔药,短时间内,你不能再喝了,不然你身体受不了,你就先在这里躲着吧。」 「小心!」肖恩提醒道。 「放心,我出手!」 伊森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他站起身与一旁的汉娜对视了一眼。 第36章 梦中梦 周围一片死寂。 前一秒还是怪物咆哮丶血肉横飞的蒸汽泵站,下一秒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丶令人窒息的寂静深渊。 伊桑丶汉娜丶泰坦丶肖恩和他们队长的意识是在突然间来到了这个神秘的空间。 众人惊疑不定,刚才濒死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消散。 尤其是泰坦,他正摸着自己的脑袋,口中呢喃着:「头还在,头还在……」 台湾小説网→??????????.?????? 忽然,伊桑指着壮汉说道:「大哥,你没事了!」 这时,其余四人才注意到明明被怪物一拳打飞的队长,此刻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几人面前。 壮汉疑惑地摸了摸身子,发现好像确实没有少什么关键部件。 「大哥,我是知道你有自愈能力,可是你这自愈的也太快了吧!」 伊桑忍不住吐槽道。 在这样一个能人辈出的狩魔人小队里,身为队长的壮汉又怎么会是一个无能之辈呢? 其实壮汉进行过的移植手术比其他四人都要多,当然也更加的彻底。 以至于壮汉哪怕没有服用魔药,自身都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 除非脑袋被人打爆,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地伤害得了他。 忽然,伊桑又指着肖恩喊道:「我的主啊!肖恩怎么变得这么小一个!」 众人闻言又看向一旁的肖恩,正如伊桑所说,这位在队伍中年纪最小的成员,此时的身高也不过是六七岁小孩的个子。 而且肖恩的皮肤似乎没有随着他身体的萎缩而变化,松松垮垮的皮肤包裹着矮小的骨架,活像是一只沙皮狗。 「我……我……」 肖恩试图说话,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那种尖细刺耳的嗓音,这让他更加惊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泰坦的裤腿寻求依靠。 泰坦蹲下身将肖恩捧在手上,动作笨拙地安慰着队友。 「这是哪里?难道是那怪物的能力吗?」 汉娜握紧拳头,她警惕地环顾着这片纯粹的黑暗。 伊桑尝试调动起身体的超凡力量,试图用自己的速度来看看这地方有多大。 可就当伊桑刚迈出一步,他的脸色便为之一变。 「大哥,我的能力没有了!」 伊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集中精神,重新尝试调动体内的超凡力量,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虚感。 往日喝下魔药,会在血管中奔涌的灵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只能随意地在原地蹦躂两下,动作迟缓得让伊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 伊桑捏了捏拳,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我的力量也感觉不到了!」 汉娜紧接着惊呼,她尝试再次喷出那股灼热的力量,可不仅体温毫无变化,就连皮肤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她的身体一切正常。 泰坦没有说话,他依旧是那如同磐石般的高大身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肖恩的手臂,那只手虽然依旧粗壮,但上面的鳞片却有些黯淡无光 壮汉巴克面色凝重地活动了下手腕。 他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能力在这里都被限制了,就像是回到了我们成为狩魔人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男声再次回荡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依旧说着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喂!装死呢?!刚才嚎得那么起劲,现在哑巴了?!」 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肖恩在泰坦的手掌里瑟瑟发抖。 「谁?谁在那里?!」 巴克用通用语沉声喝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身处在这片空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巴克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人影穿着黑色披风,戴着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容。 小队五人见有人突然出现在这个空间中,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 第37章 上贼船 小队五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惊叹于眼前之人的神力。 他们联手尚且都快被绝地反杀的神秘怪物,此刻居然被这个年轻人轻易地困在一块狭小的空间里。 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于是巴克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胸口,上半身微微前倾:「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我代表我的队员,向你表示感谢。」 其余小队四人也跟着巴克的动作,对林登表达自己的敬意。 肖恩因为身上那臃肿的皮肤,只能摇晃脑袋来代替礼仪。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看着面前五人的举动,林登的嘴角缓缓翘起,他的思绪又飘回了他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 那时的他却是十分生气,因为这支小队给他造成了损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从污水沟里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泵站里看个究竟,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踏进蒸汽泵站的一瞬间就看见了那怪物胸口处的蓝色符文。 随后,薄膜张开,并且疯狂鼓动。 林登也受到其干扰,头昏脑涨,几乎站不住脚。 这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怪物居然可以释放出威力不俗的超凡秘术。 喜的是如果将这个怪物肢解剁碎,它的每一块血肉丶每一块骨骼和每一项器官,在黑市上都是炙手可热的畅销品。 根据教会最新颁布的异种划分指导,可以将异种划分为三个等级。 分别是低阶丶中阶和高阶。 低阶的异种只有最简单的生存和捕食欲望,他们的一切思维都服务于天性,也就是活下去并繁衍生息。 这类的异种普遍不会使用超凡秘术,因此危害较小。 而中阶异种拥有相较于低阶异种更高的智慧,并且能够释放出一些简单的超凡力量。 原本这是区别低中阶两类异种的标准划分,可后来经过王国的异种生物科研人员的研究发现,一些低阶异种的首领居然也能释放出超凡力量。 并且其能量波动都比一些中阶异种所释放的要高。 一时间这个划分变得模糊不定了。 因此随着研究的深入,中阶异种的划分标准又多了一条。 中阶异种在释放超凡秘术时,身体上都会出现类似于符文的能量波动,而低阶异种则不会出现。 换而言之,眼前暴揍狩魔人小队的怪物居然是一只中阶异种! 林登当时便动了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登就不能不出手了。 首先林登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冷血的恶人,不可能眼看着五人丧命在此而无动于衷。 自己本来就只是为了求财,并不想害人,更不想闹出人命。 更何况现在还发现那怪物是一种中阶异种,虽然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或许难以抗衡,但如果能得到那五人的帮助,胜算便大了许多。 并且林登早就想验证一下铁砧的话。 他想看看在精神世界里,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到达何种地步,又能将对手的实力压制多少。 在这种心态下,林登出手了。 他趁怪物暴揍泰坦,将薄膜收起的片刻时,果断催动体内的魔药力量,及时将五人和怪物的意志分别拉入了不同的梦境之中。 并成功引起了小队五人的注意。 于是林登便开始逐步引诱几人走上自己的贼船。 就听林登悠然说道:「救命之恩?我救了谁的命?」 小队闻言,刚才行礼的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巴克试探地问道:「难道刚才不是阁下救下我们,将那怪物关押起来了吗?」 可令几人没有想到的是,林登居然摇头否定了巴克的说法。 「我并没有将那怪物关押起来,我只是设法让它没有继续伤害你们,只要我愿意,我挥挥手,那怪物就可以冲出来,然后把你们撕成碎片,当做餐前甜点吞下肚子。」 林登的话,不禁让小队五人感到后怕。 「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第38章 狩魔人小队VS怪物 林登说罢,还不等几人反应。 他只是轻轻一招手,原本困住怪物的梦境便和狩魔人小队的梦境开始发生融合。 而在小队五人眼中,眼前的场景则是原本一片虚无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接着光点的直径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光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祝你们好运。」 林登看着远处的光膜,笑着朝五人挥了挥手,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中。 与此同时,光膜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凶残的咆哮。 怪物嘶吼着冲出光膜,一双嗜血的眸子瞬间锁定那熟悉的五人。 巴克小队的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怪物并没有立刻攻杀上去,它摇晃着尾巴,伏低了身体,像是一只躲在丛林中截击的猛虎。 「看来是被这几人打怕了。」 躲在一旁的林登缓缓说道。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梦中给自己拉了一张帘子,就坐在空间中那宽大的手掌上,静静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怪物摩擦着口中的尖牙,喉咙中滚出了如闷雷般的低吼。 巴克朝后挥了挥手,示意队员分散开来。 怪物势大力沉,想要战胜它,就必须充分发挥几人的优势。 他们要依靠自身的灵活性和团队之间的密切配合。 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伊桑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银白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绕着怪物疾驰。 怪物挥舞着手中的利爪,并拖拽着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不时发动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原地转圈,想以此逮住伊桑。 可它的招式在伊桑那快速且灵巧的身形下,显得是那么无力。 因此它被伊桑狠狠戏耍了一番,怪物的爪子只能抓到伊桑留下来的残影。 「真是快啊!」 空中的林登由衷地夸赞道。 他现在能明白铁砧跟他说的话:精神类秘术的高手会将敌人拉进精神世界进行战斗。 一个狩魔人的速度都能快到这个地步,那要是在现实世界遇上真正的高手,林登都不敢想自己该如何反制。 要知道林登先前抓住快速奔跑中的伊桑,其实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如果不是伊桑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自己很有可能都无法抓住他。 下方,伊桑可不是简单地像猫捉老鼠一般玩弄着怪物。 他拿着短剑,在快速奔跑的途中,用剑刃精准地切割进怪物那厚实的鳞甲缝隙和关节连接处。 而就在怪物被伊桑袭扰得分了神时,一个与其不相上下的高大身影,就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无以匹敌的蛮力,狠狠地将怪物撞翻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 怪物被撞了一个趔趄,不等它反应过来,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后将其死死禁锢住。 「汉娜!」 泰坦吼道。 他腰腹一个用力,硬生生将怪物抱起,然后将怪物的胸口对准了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上,汉娜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的皮肤再次变得通红,周身都蒸腾着灼热的气浪。 几缕浓烟从她的嘴角缓缓冒出。 轰! 霎时,一道炽热的火焰从汉娜的口中倾泻而出,这次的火力比在蒸汽泵站的还要强上几倍。 怪物被泰坦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只能任由火焰倾泻在自己身上。 高温舔舐着怪物漆黑的鳞甲,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烫得怪物发出凄厉的呻吟。 而抱着它的泰坦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手臂也一同承受着汉娜高温灼烧下的痛楚。 纵使泰坦疼得咬碎几颗银牙。 但困住怪物的手也不肯松开分毫。 因为这是他们的机会。 泰坦是不会让自己的队员受伤的。 第39章 各有所得 身后传来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登割皮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扭头向自己身后看去。 就见汉娜最先苏醒了过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枪,跌跌撞撞地朝林登走来。 汉娜因为刚才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妖艳的红发上沾染了大块的污垢,发丝粘连在一起结成块状,使其失去了先前的色泽。 「怎么?刚活下来就要杀我?」 林登面色淡然。 他撂下这句话,便又低下头处理起怪物的皮。 汉娜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表情一怔,她怀疑地问道:「你,是刚才那个神秘空间里的人?」 「不然呢?这里还能有其他人?」 林登没有抬头,他拿刀在怪物的胸口割了半天,愣是没有将皮割下来。 他眉头蹙起,嘴里嘀咕道: 「这畜生的皮怎么这么结实,我就该买个更锋利点的刀。」 林登想了想,转身对汉娜说道:「喂!你那剑够锋利吗?」 「啊?我的剑?还,还行吧。」 汉娜闻言,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剑。 剑刃出窍,寒芒森森。 确实是一把好剑。 林登两眼放光,他笑得狡黠。 「你,你想干什么?」 汉娜看见林登那猥琐的笑容,心中不禁发怵,她下意识将剑横在胸前,右脚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林登笑着从怪物的身上走下来,向着汉娜慢慢逼近,「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很小的忙。」 「别,别,别过来啊!」汉娜脆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泵站里回荡。 …… 「呃,我的头好痛!还有胸口。」 巴克瘫倒在潮湿的地上,敲了敲迷糊的脑袋。 昏迷前和昏迷时的记忆不断地从脑海中浮现,巴克很快就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是被那怪物打伤了,然后被一个神秘人拉进了一个神秘的空间,然后……」 巴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是有些凹陷,但相比于先前近乎塌陷进一半的伤口,此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呼!看来我们算是成功地活下来了吧。」 巴克没有起身,他躺在地上,平视着屋顶粗细不一的黄铜管道,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庆幸的微笑。 「我好累啊,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休息一会儿再干吧。」 「不行!我时间很宝贵的,不能浪费!别说话了,低头继续。」 忽然,一段男女之间的对话传进了巴克的耳中。 男人态度强硬,而女生姿态卑微,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抽泣。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生的声音怎么这么像汉娜? 巴克手肘撑地,猛地从地上坐起,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见汉娜哭丧着脸,半蹲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双手握着什么东西,来回挪动着。 「汉娜!」 巴克急切地呼喊着汉娜的名字。 听到巴克的声音,林登和汉娜齐齐扭头看去。 看着醒来的巴克,汉娜的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慌乱的神情。 「哥,你醒了!」 汉娜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短剑,哭着奔向了他。 林登看着汉娜丢下的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坏喽,没赶上,还是要自己动手。」 于是,林登捡起剑,又开始亲手处理怪物的尸体。 不过好在,汉娜已经帮他把最难剥离的皮处理了不少,林登可以直接划开一道口子,取出怪物体内的器官。 与此同时,汉娜扑到了巴克的怀里。 巴克轻抚着汉娜的后背,安慰自己的这个妹妹。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告诉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汉娜心中的委屈立马上来了。 第40章 狂热之矛 当林登与巴克小队分别后,他便一直在蒸汽泵站里处理那怪物的尸体。 林登将怪物的五脏六腑全部掏出,就连那身坚硬的鳞甲都没有放过,统统吸收进以太瓶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真别说,这以太瓶真是个好东西。 将如此多的东西尽数吸入瓶中,瓶身的压力表居然才偏转了全部压力值的三分之一。 「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个好东西呢。」 林登抓着以太瓶,透过窗口看向瓶里。 里面的彩色粒子多了不少,明显也变得更加活跃,粒子之间不断地发生着碰撞。 林登神色疲惫地感叹着,他靠在怪物身上,一只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从额顶冒出。 他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手掌摁在胸口,就连心脏的跳动频率也快得吓人。 「难道是体内的梦魇开始影响自己的身体状态了吗?」林登想着。 为了能够得到这个怪物的尸体,他确实可以说是超负荷透支了自己的能力。 尤其是怪物临死前,意识突然发生爆炸,爆炸的威力几乎波及了整个梦境。 幸亏林登及时修补了梦境,并又在怪物的附近构造了一个全新的梦中梦,才勉强没有伤及自身。 不过这也让林登意识到,即使是在自己创造的梦境中,自身也会有受伤的风险。 「似乎他人的意识也会影响自己的梦境,如果遇上一个真正的高手,像修伊斯那样的,又会是什么情况?」 林登擦去额头的汗水,心中思量着。 估计时候不早了,林登于是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 他拿着以太瓶,离开了泵站,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林登在如同蛛网一般的下水管道网中摸索。 经过一番搜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井口通道。 如果没有记错,上面应该是雾都的工业集中区,也是雾都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地方,那里常年都被灰雾笼罩,听说前几个星期,那里还发生过一次毒雾事件,死了不少人。 但林登没有畏惧,他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潮湿阴暗的下水道。 他将以太瓶背在身后,然后爬上铁梯,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肩膀顶开了沉重的下水井盖。 当那混杂了煤炭的特殊空气钻入林登的鼻孔,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名叫安心的情绪。 此时天色渐昏,残阳将天边的一线浸成血红。 林登爬上地面,身子摇晃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巷子。 顿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林登的意志。 林登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只不过这次的天空上没有再游荡着什么幽灵。 林登在这片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感觉自己的脚是越走越沉重,最后甚至只能手指扣进土里,拖拽着身子前进。 不知向前爬行了多远,林登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一双没有穿鞋的脚,就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仰头看去,他只能勉强看清一个人的轮廓,但要是想再看得更清楚一些,便总感觉那人的脸变得更加模糊。 突然那人踩住了林登的脸,将林登的脸狠狠地踩进泥里蹂躏。 湿润的泥土糊住了林登的眼,还钻进了林登的鼻孔和嘴里。 「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低沉的声音在林登的耳边回荡,可他只是攥着那只脚的脚踝,想从那只脚下挣脱开来。 「放开,放开,放开啊!」 林登猛地惊醒,他坐直了身子,惊恐地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周围尽是些散乱的生活垃圾,而那装着怪物器官的以太瓶就倒在自己手边。 「原来是梦啊……」 林登长吁一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脸,脸上居然是湿的,摸上去还黏糊糊的。 就在林登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旁传来一声突兀的猫叫。 「喵呜~」 第41章 亚瑟,老水手酒吧 牛排店明亮的灯光下,盘中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登抬眸看向坐在面前的阿拉斯托,他正悠闲地吃着牛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他刚才跟林登说的话如同让服务生给自己的杯中添酒一样简单。 原本林登对于讨债一类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一听说这事和自己身上的悬赏有关系,林登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于悬赏的回答吗?」林登的声音变得低沉。 「不完全是。」阿拉斯托偏着脑袋想了想,「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你可以回家再等等,等我找出幕后的真相,不过在此期间,你身边是否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就无从得知了。」 阿拉斯托的语气十分柔软,但背后的意思却是强硬无比。 如果你不想干,那么对于你的事,他就拖着,拖一天不够,拖两天,两天不够,就拖三天,就一直拖下去。 至于此期间,你是否会被前来的杀手害死,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想得到任何庇护。 林登手上不禁用力,指甲把桌面磨得滋滋响。 这哪是商量,这分明就是胁迫! 「黑帆社……」林登深呼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想翻脸的冲动,「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旧城区的一个黑帮吧。」 「你说得对,黑帆社,是旧城区东街最有权势的一家黑帮。」 阿拉斯托微微一笑,他咬下叉子上的牛肉,咽下肚后,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 「他们的老大叫做卢西恩·哈德利,我们都愿意称呼其为刽子手。当然这跟他没关系,是他的一个小手下,叫亚瑟的家伙,他之前在我这里压了一块怀表,贷了三十金镑,算上利息,再刨去怀表的价格,他还欠我十二金镑。」 说着,阿拉斯托将手指伸进盘中的酱汁蘸了蘸,然后在桌上画了一个十二。 「把这笔款子要回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我会继续收你的货,并且支持你捕猎净梦蛾的行动。」 「没有任何危险,唯一的难度就是那家伙有点死皮赖脸,但我相信你可以的。」 阿拉斯托用餐刀指了指林登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信任的微笑。 林登见此犹豫了片刻。 「我可以去做,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忽然,林登拉住了阿拉斯托的手腕,并将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问你答。」林登的表情十分严肃,他前世略懂些心理学,再加上现在自己的各项感官都被加强,所以他还是有把握确认阿拉斯托有没有在说谎。 阿拉斯托的表情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请说。」 「第一个问题,亚瑟除了是黑帆社的成员,还有没有其他的身份?」 阿拉斯托摇了摇头。 林登的眉头拧在一起,感受着阿拉斯托的脉搏变化。 脉搏平稳,没有波动。 「第二个问题,亚瑟和黑帆社的高层有没有什么特殊交情?」 阿拉斯托又摇了摇头,脉搏依旧平稳如常。 「第三个问题,亚瑟自身有没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特殊之处。」 「当然没有,你多虑了。我以商誉担保,那蠢货连小头目都算不上。」 阿拉斯托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登的手僵在半空,他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 阿拉斯托的脉搏非常平稳,这就足以说明他没有说谎欺骗自己。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试着帮你要回这一笔帐。」 林登收回手,但他看向阿拉斯托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不过,我并不认识他,有照片吗?」 阿拉斯托闻言,打了一个响指,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照片。 这是一个英俊男人的半身照。 男人穿着略显浮夸的条纹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高高的颧骨,略薄的嘴唇,左耳垂还带着一枚小小的耳钉。 头发则被打理得油光发亮,十分整齐地向后梳去,紧贴着头皮。 照片上的男人昂首挺胸,看上去很是精神。 「这就是亚瑟?」林登盯着这张照片,将亚瑟的特徵牢牢刻进脑海中,「长得还挺帅的。」 第42章 入职,厨房里的女孩 胖女人领着林登走进了酒吧。 她那两条粗壮的臂膀紧紧搂着林登的身子,肥肉挤压着林登,几乎是要把他揉进体内。 林登想将自己的身体从胖女人的怀抱里推开。 可他越是这样,胖女人就搂得越紧。 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浓烈脂粉和廉价香水的刺鼻味道,惹得林登白眼翻个不停。 胖女人对此倒是满不在意,林登越是反抗,她的心底就越兴奋。 跟小萝卜粗细一般的手指在林登的身上游走。 林登只感觉浑身发毛,可为了能逮住亚瑟他此刻只能忍着。 「瞧瞧这地方,可爱的小家伙。」 维奥莱特女士拖着长腔,声音甜腻得发齁,小眼睛在油腻的脸上卖力地眨着。 「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老水手酒吧,东街最热闹丶最能赚钱的地方,没有之一!」 她领着林登参观起这家酒吧。 前厅摆放着样式一样的桌椅,每张桌子旁都放着数目不同的椅子,有的是三把椅子,有的则是四把椅子。 而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个烛台。 维奥莱特女士说,这是晚上给客人增添情趣用的。 到时候会关上几盏瓦斯灯,再点上蜡烛。 为此他们还特意在墙壁上张贴了航海图和几张情趣意味明显的装饰海报。 店里光前厅就安装了十二盏瓦斯灯,供气的管道都被藏进了墙壁里,只有很短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靠墙的卡座是用一整艘渔船改造而成的,上面刷了新漆,但依旧能看清曾经岁月留下的纹路。 三人走过吧台,林登不禁多了两眼。 吧台也是用一根完整的船龙骨刨制的,铆钉处渗出了铜绿,台面擦得乾乾净净,摸上去光滑无比。 「怎么样?这地方装饰的不错吧?这里可比新城区的不少酒吧还要好呢!」 说着,维奥莱特骄傲地拉着林登来到一架钢琴面前。 只见她将一枚银先令投进下面的孔洞中,随即拉动杠杆,这架钢琴便开始自动弹奏起来。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靠里面一排排的蒸汽活塞推动。 「这东西可花了我不少钱!没见过吧!」 林登点了点头,扬起眉毛,惊叹道:「哇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人弹奏的钢琴呢!」 「那是,在这里工作一天,能见到的稀奇玩意儿可比你这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忽然,她又凑近林登,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股混杂菸酒味的口气喷在了林登的脸上:「你想想,到了晚上,灯光一暗,音乐一响,姑娘们再唱起来,跳起来,那场面多快活啊!」 维奥莱特拿着手指戳了下林登鼻尖,笑得可谓是花枝招展。 林登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怯懦和局促感。 他低着头,小声应道:「是,是,女士,我会好好乾的,端酒送水,收拾桌子这类事,我还是懂的。」 「什么?端酒送水?哈哈哈哈!」 维奥莱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终于松开了搂着林登的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仆后仰。 林登也趁机与维奥莱特拉开了距离。 老鲍勃没有注意到林登的异常,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晚上机灵点,逗得那些寂寞的太太小姐高兴,啧啧,她们出手可大方了。要是你活好,一晚上的打赏比你干一个月赚得都要多!」 林登当然知道老鲍勃在说些什么,可他还是将脖子缩了缩,摆出一副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 「好了,鲍勃。这孩子还不懂这些,看这样子估计还是个处,回头找个人好好教教他。」 维奥莱特不禁替林登辩解道。 她伸手摸了摸林登的脸:「哎呀,我真不愿意把你身上这股子单纯劲儿毁掉,但照顾客人嘛,可不能什么都不懂。」 说着,维奥莱特捏了捏林登的手臂:「别怕,要是那些家伙教不会你,姐姐我亲自教你。」 林登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尽可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维奥莱特见此脸色一僵。 她转身拔高声音叫道:「鲍勃!」 第43章 上班第一天(六千字) 「记清楚了,楼下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而二楼是包间,有钱人喜欢的清净,所以服侍二楼客人的时候,要多留些心眼,惹他们生气,没有你好果子吃。」 老鲍勃和林登从厨房离开,顺着前厅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是一扇扇大门。 老鲍勃随手打开一扇门,指着里面的装饰说道。 房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下五个人。 里面是软装的沙发,紧贴着墙壁,呈l形。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方桌。 墙上贴着棕色的墙纸,左右镶嵌着两盏瓦斯灯。 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机关,只要拉动锁链,楼下对应的铃铛就会响,一听到铃铛响,就要上去招待。 「那三楼往上呢?」 林登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指着头顶的天花板问道。 老鲍勃顿时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三楼往上?哼,乡下小子,三楼往上也是你该问的?那是给真正的客人享用的地方。真正的贵客,懂吗?那就是你不该去,更不该问的地方!你还不配上三楼!」 林登被老鲍勃一顿臭骂,他也就丢掉了想上三楼的打算。 老鲍勃看着林登垂下脑袋,额前的散发落下,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认罪受罚的小孩。 这幅吃瘪的模样让老鲍勃很是受用。 他还以为林登是折服于他的威严之下,他似乎又找回了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感。 于是,刚才还厉声提醒林登不准上三楼的老鲍勃居然摆了摆手。 「不过,看在你以前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上去看一看。」 说着,老鲍勃仰起头,像是给了林登什么天大的荣誉。 他领着林登继续往上走。 通往三楼的楼梯铺着更厚实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气息。 刚到三楼,林登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灯光更昏暗暧昧,装饰也更显奢华,厚实的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走廊的入口处有四个壮汉把守,其中两个坐在凳子上,还有两个则背靠在墙壁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里面搭着白色的衬衫,腰间鼓鼓囊囊的。 有人把守并不奇怪,这很正常。 但让林登感到心头微凛的是,那两个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魔药的气息。 是狩魔人吗? 可林登并没有看到两人身上的不同之处。 或许是藏在衣服下面,林登无从知晓,但他可以确定,那两个人一定是超凡者。 「你这家伙在看什么!」 忽然,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林登那异样的眼神。 他站直身子,扬起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再敢乱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扣下来!」 林登闻言,不禁后退一步,他的双手放在大腿前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好了,韦德,这是新来的服务生,我特意带他来见见世面,别这么紧张。」 老鲍勃似乎并不忌惮那些打手,他的言语中依旧充满了先前的那种倨傲。 「三楼的重要性,我想你知道,老板是不喜欢你这样的。」 韦德坐回椅子上,对老鲍勃擅自做主的举动很是不满。 面对韦德的挖苦,老鲍勃也不甘示弱,他梗着脖子回道:「别用老板压我,我跟老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个巷子里面跟野猫抢吃的呢!」 「那你混得也不行啊,除了老板,这家酒吧的二把手还是维奥莱特女士。」 韦德冷笑着,他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将老鲍勃抽得眼冒金星,抽得怒火中烧。 「你!」 老鲍勃咬紧牙关,他撸起袖子,指着韦德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三楼的一扇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几乎无法蔽体的丝绸吊带裙,即便没有化妆,光凭天生的容貌就足以让不少男人为之疯狂。 第44章 意外,韦斯利的出现 「今天,我在我的店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西里尔来了四楼。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雕有精美花纹的红木门。 「是的,老板,新来的叫林恩,从南方来,是个乡下人。」 面对老板的闻讯,维奥莱尔女士不敢隐瞒,于是如实地说了。 西里尔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维奥莱特女士,然后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根全新的雪茄。 他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上。 跟在维奥莱特女士后面的老鲍勃见状,连忙上前,替西里尔剪开雪茄,并为他点燃了雪茄。 西里尔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将醇厚的烟气含在口中,细细地品味着雪茄的香气。 良久,他才吐出嘴里的烟。 西里尔舔了舔嘴唇:「那叫林恩的,他的背调做了吗?」 此话一出,维奥莱特女士的脸瞬间白了。 她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西里尔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瓦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锐利。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突然西里尔对维奥莱特身后的人说道。 「我有事要和维奥莱特谈谈,把门带上!」 得到西里尔的命令,他的保镖和老鲍勃只好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的味道。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看上了别人的脸?」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维奥莱特听清。 眼见自家老板点明了自己的小心思,维奥莱特只能将脑袋垂下。 西里尔又抽了一口雪茄,他将双脚放下,缓步走到了维奥莱特的面前。 他将烟气吐到维奥莱特的脸上,眼神阴恻恻地说道:「你想养多少个小男人,这和我没有关系,你想在店里玩什么男人,这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忽然,西里尔将手中的雪茄菸头逼向维奥莱特的眼睛。 「但是你不能为了你而影响到我,明白了吗?」 维奥莱特闭上了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影响到老板的!」 西里尔满意地将雪茄放回了嘴里。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悠哉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亚瑟先生,今天来了没有?」 西里尔问道,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没有老板。」 维奥莱特擦了擦脸,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出了那么多的汗。 「今天他没有来。亚瑟先生早上就派人来说了,今天黑帆社那边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求帮里的主要成员都要到场,亚瑟先生就在其中,所以脱不开身。」 她顿了顿,观察着西里尔的脸色,补充道:「估计明后天才能抽空过来。」 「很好。」 西里尔露出一抹微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两根手指夹着雪茄,嘴唇翕动,像是在跟维奥莱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雾都的旧城区一共有六个帮派,北港商会丶掘墓丶熔炉会丶黑帆社丶兄弟会和绞索帮。」 「其中我们兄弟会和黑帆社的地方挨得最近,矛盾也最多。」 「我知道,老板。」维奥莱特说道。 「哼,你知道……」 西里尔瞥了眼面前的胖女人。 「那你也知道,黑帆社是旧城区最老牌的势力之一,这些年虽然在北港商会的打压下衰弱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旧城区,他们还是稳稳压着我们兄弟会一头。」 他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些,「兄弟会想要出头,想要真正掌控东街丶十字街,甚至更多,就必须把这块绊脚石搬开,将他们彻底打倒!」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算计道:「黑帆社这些年也没闲着,一直在暗地里寻求复兴。那个卢西恩·哈德利,刽子手?呵,野心不小。因此他们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不可不防。」 第45章 房间里的密谋 「哈喽!美女!今晚有约吗?」 亚瑟的身影一出现在酒吧门口,就在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像只开屏的孔雀,肆意炫耀着身后的尾羽,以此博得女人们的侧目。 目光扫视全场,亚瑟吹着口哨,打趣着某个卡座里的妹子。 「亚瑟先生!」 本来还坐在角落里记帐的老鲍勃一看到亚瑟,连忙将屁股从椅子上抬起。 他拍了拍员工的肩膀:「快去!告诉维奥莱特女士,就说亚瑟先生来了。」 说罢,老鲍勃丢下手中的笔,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亚瑟的面前。 「亚瑟先生,你总算来了,维奥莱特女士正等着你呢!」 这时,亚瑟低声问道:「西里尔老板来了吗?」 老鲍勃点头道:「昨天就来了,你随时都能见到。」 于是,亚瑟才放心地跟在老鲍勃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途中他的手还不老实,路过一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亚瑟竟然直接伸手拍了一下。 女人为此红了脸,暗戳戳骂了几句。 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林登的手放在台下,默默地将手掌攥紧。 刚上三楼,维奥莱特女士便扭着肥胖的腰,从三楼往四楼的楼梯口快步走了下来。 一见到亚瑟,维奥莱特便热情地抱住了亚瑟,并亲吻了他的脸颊两旁。 维奥莱特的声音甜腻得就像是含了十几块方糖,甜得发齁。 「亚瑟先生,您终于来了,老板可是昨天就向我念叨你了。」 亚瑟矜持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以后还要仰望西里尔老板吃饭!」 维奥莱特捂着嘴,喉咙里发出跟破手风琴似的笑声。 「亚瑟真是谦虚,这边请,这边请!」 维奥莱特对老鲍勃使了一个眼色。 「我带亚瑟先生去见老板就行了,你下去吧,注意好楼下的生意!」 老鲍勃喏喏,躬身退了下去。 「走吧,亚瑟先生。」 维奥莱特搭上了亚瑟的臂弯,有说有笑地走上了四楼。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西里尔带来的两个手下正靠在墙上聊着天。 「嗨,沃尔特,我们又见面了。」 亚瑟刚见到其中一个人,连忙摆手打起招呼。 他走到沃尔特的身前,颇为冒犯地伸手敲了敲沃尔特的手臂。 即使隔着衣服,发出的声音依旧是敲击金属的清脆声。 「听这个声音,你换新手臂了?」 亚瑟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可沃尔特只是冷冷地抬了下眼皮,他发出一声轻哼。 粗鲁地将亚瑟的手推开,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谁想和你这样的淫虫再见!」 沃尔特口中嘀咕:「一想到要跟你共事,我就觉得恶心。」 他瞥向亚瑟的眼神中满是鄙夷,就像是在看垃圾。 亚瑟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悻悻地收回手,被这般羞辱确实让他感觉有些难堪。 但他深知自己是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的。 所以亚瑟只能假装大度地劝道:「嘿,沃尔特,何必如此,喜欢女人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大家现在都是为西里尔老板做事,为了兄弟会,我们也该……」 「兄弟会!」 亚瑟的劝说并没有作用,反而是惹怒了沃尔特。 「你也配提兄弟会?兄弟会的宣言你知道吗?我为了兄弟会,身上被人砍了十几刀!我的身体里还嵌着三发子弹!我甚至丢了一只手!」 沃尔特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的机械臂。 「你这样一个软蛋!叛徒!离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也配在我的面前说为了兄弟会!」 沃尔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愈发的激动。 他拽着亚瑟的领口,抬手就要打亚瑟一拳。 好在一旁的另一个保镖及时抱了沃尔特的手臂,才没有让这一拳落下来。 第46章 遇袭,杀手三人 「够了,不要倒了!」 客人皱着眉,指头弯曲,在吧台的桌面上砰砰的敲击着。 走神的林登这时才注意到杯中的威士忌都快要溢出来了。 「抱歉,这杯酒就算我请你的。」 说着,林登便重新给客人倒了一杯酒。 客人拿着酒笑嘻嘻地离开了。 而林登却不时地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机械地拿着抹布擦拭着吧台桌面,可心里却思量着该如何找上亚瑟。 直接上楼去敲亚瑟的门让他交出欠阿拉斯托的钱,这肯定不可能。 如果亚瑟肯乖乖还钱,阿拉斯托也不会让自己去替他讨帐。 可一旦发生争执,那酒吧的人肯定会出手。 林登可没有把握一个人对付四五个超凡者。 原本酒吧里面就有两个超凡者。 而西里尔一来,算上他带着的两个保镖,酒吧便又多出了三个超凡者。 「压力山大啊!」 林登心中感慨。 但即使如此,林登也必须出手。 本来自己入职老水手酒吧就是为了更好的蹲守亚瑟。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假如错失了这次绝佳的机会,那么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老水手酒吧里等多久。 离开这里或许就在今朝。 忽然,就在林登思索对策之时,老鲍勃那尖酸刻薄的嗓音穿过整个前厅,清晰无误地传入林登的耳中。 「埃文!快去定辆马车!晚上亚瑟先生离开要用!」 「知道了!」 直到身边的同事丢下手中的活,急匆匆地离开酒吧,林登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 「虽然有点缺德,但……」 林登扭头看向后厨的方向,他攥紧拳头,重重敲了下吧台。 「就这么办!」 机会稍纵即逝。 打定了主意便要去做! 林登扔下抹布,转身匆匆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吉赛尔一个人在切菜。 厨师长正躲在隔壁的房间里睡觉,因为等到酒吧歇业的时候,所有上晚班的员工都可以得到一份简单的夜宵。 一般来说就只是肉碎炖豆子或杂碎派轮着换。 「吉赛尔。」 林登走进厨房,低声喊着吉赛尔。 女孩猛地抬头,见到林登突然来这儿,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是,是你?」 吉赛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登抢先一步捂住了嘴。 林登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吉赛尔噤声。 吉赛尔虽然不明白林登的目的,但她还是乖乖地将嘴巴闭上了。 「吉赛尔,我问你,你是不是维尔特林人?」 当自己家乡的名字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吉赛尔感觉浑身剧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登那双褐色的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家是不是在白桦坡?」 吉赛尔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她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色,泪珠在眼眶里打着旋儿。 吉赛尔抓着林登那结实的手腕,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林登没有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韦斯利给自己的那个色彩鲜艳丶缀着小铃铛的编织手环。 在见到那串熟悉无比的手环时,吉赛尔一切的理智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似乎这一刻失去了力气,两腿瘫软,跌坐在地上。 吉赛尔的指尖颤抖着伸向手环。 在触碰到丝线的那一刻,心中的悲楚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吉赛尔死死攥着手环,因为嘴巴还被林登捂着,她只能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林登警惕地盯着外面,他不敢松手,生怕吉赛尔哭出声,将隔壁的厨师长吵醒。 第47章 抵抗,林登的疑惑 林登手持长矛,直刺向离自己最近的女人。 玛丽见林登冲自己而来,急忙甩出几道月牙光弧,想要拦住林登的攻势。 可林登挥舞长矛,左挑右突,竟将玛丽射来的光弧尽数击飞。 矛头划破深夜的雾气,带着一丝决绝。 这一击快似闪电,矛身的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拉出了一道夺目的血痕。 眼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对林登造成分毫伤害,玛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只能看着林登手中的长矛不断逼近自己。 而就在这时,拿刀的男人突然挡在了玛丽的身前,他将后背对准了林登攻来的长矛。 锵! 长矛狠狠刺在拿刀男人的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冲击声。 林登倒吸一口凉气,只因他的矛头居然没有刺得进去,反而卡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啊!」 男人大吼一声,一股强劲的气场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气场之强,将林登震得连连后退。 就连男人上半身的衣服也全部震碎开来,露出了他一身宛若岩石的皮肤。 「很强的一击,但是对我罗德尼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罗德尼转过身,提刀将玛丽护在身后。 「超凡,又是一个超凡。」 林登持矛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他盯着罗德尼身躯上的岩石纹理,心中大惊。 原本他以为只有那个女的是超凡者,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杀了玛丽。 可没想到那个提刀的家伙居然也是超凡者。 并且从他们的身体构造看来,几人应该是没有经历任何的器官移植手术的。 那么这就更糟了。 就林登所了解,踏入超凡的方法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就是通过教会赐福,获得神力。 还有一类就是通过器官移植手术,将不同的异种器官移植到自身,帮助自己消化魔药,以达到强化自身丶获得超凡的目的。 虽然两个方案都可以使得普通人踏入超凡。 但是后者却有着相当风险和隐患。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前者的实力普遍大于后者。 因为后者的力量来源于被异种器官稀释后的魔药,就像是一个机器无法直接承受高电压,所以需要降压器一样。 异种器官虽然可以帮助普通人获得超凡力量,但也因此成了他们向上进步的一大阻碍。 「这么看来,这三人恐怕都是超凡者了。」 林登持矛的手不禁攥得更紧了些。 以一敌三,自己已是落入下风,不能莽撞行事。 为此,林登只是谨慎地观察眼前三人的动向,不敢贸然攻击。 而那两人在听到亚瑟死了的消息后,无不震怒。 罗德尼咬紧牙关,眉毛倒竖。 他提刀指向林登训斥道:「该死!该死!你居然杀了亚瑟!你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罗德尼,别跟他说了!亚瑟已死,我们今晚算是白干了!」 玛丽上前一步,指着林登骂道:「小子,本来我们还没想杀你,如果刚才你跑了,我们可能还不会追,但现在亚瑟死了,而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说罢,玛丽双手凝聚出两道月牙光弧,然后朝着林登的方向甩去。 光弧在空中划出两道优雅的曲线,带着冰冷的杀意斩向林登的腹部。 林登见此,急忙左右闪躲。 莫兰也不敢落后,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 他拉满弓弦,趁着林登闪躲之际,放箭偷袭。 林登舞了个花棍,防住了射来的弓箭。 突然,罗德尼提刀冲向林登。 林登来不及躲避,只能举矛和罗德尼缠斗起来。 可罗德尼的皮肤实在坚硬,简单的攻击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御。 反而被罗德尼抓住破绽,一手控制住长矛。 林登想往后撤,但矛杆却像焊在罗德尼的手中,纹丝不动。 第48章 克雷,风起云涌 林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阿拉斯托的当铺门口的。 从那条巷子里出来,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血沿着袖管往下淌,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看着眼前的紧闭的门板,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手掌拍打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林登等了很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板被拍得发颤,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拆门呢。 终于,门开了。 门刚开,阿拉斯托的咒骂声就先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见鬼的!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哦?科,科波菲尔先生?」 阿拉斯托穿着手感细腻的丝质睡衣,头上戴着一顶天蓝色的三角睡帽。 他打着哈欠,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样子是刚从睡梦中被林登的敲门声吵醒的。 阿拉斯托手上拿着煤油灯,他的单片眼镜甚至都没有戴在脸上。 两只眼睛迷离地看向门口,就见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单片眼镜。 阿拉斯托也没有戴上,只是用手做支架,将眼镜放在自己的右眼前。 这下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阿拉斯托定眼一瞧,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居然是林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你这是怎么了?」 阿拉斯托不可置信地说道。 「让我先进去。」 林登声音沙哑道。 他没有理会阿拉斯托的反应,只是推开阿拉斯托的身子,径直闯进店里。 刚走进当铺,林登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阿拉斯托关上门,他走到煤气灯旁,拧动旋钮。 灯罩里,火苗蹭的冒出,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店内的一处角落。 灯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林登身上。 这时,阿拉斯托才看清了林登身上的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林登半边衣服。 尤其是他的右臂,那里赤裸裸地失去了一大块肉。 切口完整光滑,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屠夫拿刀割下来的。 「你他妈。」阿拉斯托看着林登这幅惨状,忍不住骂出声,「你一定要给我找事吗?」 阿拉斯托用手指探了探林登的鼻息。 林登的气息已是十分微弱。 阿拉斯托没有犹豫,他拽着林登的衣领将他拖进柜台,然后打开一侧的小门,又将他拖进自己的卧室。 将林登抱上自己的床,阿拉斯托便在房间的木柜里翻找什么。 他打开了木柜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合金做的金属盒子。 阿拉斯托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了两支玻璃细管。 玻璃管中装着一种绿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接着,阿拉斯托又接来一盆清水,他用毛巾仔细地替林登擦拭右臂上的伤口,以确保里面没有其他杂质残留。 清理完后,阿拉斯托将玻璃管中的液体倒在了林登右臂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丢进水里。 伤口发生剧烈的反应。 右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血管开始生长,一个个肉芽从创口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蠕虫在蔓延。 林登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阿拉斯托又拿起另一支玻璃瓶,他用手指撬开林登的牙关,将绿色液体喂给了林登。 喝下药水的林登突然开始咳嗽,很快他便吐出一大滩黏稠的污血。 而污血一吐,林登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第49章 怀表,保险柜的钥匙? 「今天一大早,治安局的人就把我喊去问罪,他们想知道第四个人是谁,但我没有说,你们知道为什么?」 克雷随手扯来一把椅子,用手帕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坐下去。 「就因为那个家伙的悬赏也会把教会给拖下水!」 克雷丢掉手中脏兮兮的手帕说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四个帮派的想法和兄弟会是一样的,虽然不明说,但他们谁不想吞掉我们的地盘?」 「黑帆社想要兴起,想要重回巅峰,我们就必须和教会打好关系,所以我不得不考虑这一点,至少不能给人家惹出麻烦。」 克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落寞的情绪。 「你们好自为之吧,我能瞒住一时,不能替你们一直瞒下去!」 他冷冷扫视了一眼三人,敲打完后,他便提着皮包,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屋外的脚步由近及远,然后彻底消失。 莫兰扶着墙,拖着伤腿,走到了窗户边。 他趴在窗户玻璃上,眼睛看向楼下的街道。 只见一辆马车从那条街道上快速地驶了过去。 「他走了,罗德尼。」 莫兰手撑着窗沿,单脚起跳,转过身子对罗德尼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 玛丽则满脸愁容:「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即使三个人对付他一个,也未必能占到上风,万一……」 后面的话玛丽并没有说出口,但罗德尼和莫兰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如果三人把林登逼急了,他萌生死志想与三人同归于尽怎么办? 罗德尼三人从相识到合作也快有两年了,日子不长,但几人之间早已结成了真挚的友谊。 因此,他们都不希望三人中谁出事。 「妈的,一个收尸人怎么会那么厉害。」莫兰挥拳重重地砸向墙壁,墙壁震动,落下一层薄灰,「难道收尸人只是个幌子,他是狩魔人?」 「不可能,社团里调查过了,如果他真做了器官移植手术,不可能没有痕迹。」 罗德尼出口否定道。 「并且他的超凡能力实在是奇怪,用血当做武器,简直闻所未闻。」 想着,罗德尼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缠着的纱布,矛头贯穿肉体带来的那种刺痛似乎依旧保留了下来。 忽然,罗德尼开口说话。 「我有一个想法。」 莫兰和玛丽同时看向他。 罗德尼抬起头,露出了脸上的淤青:「我们可以试着和他合作。」 「合作?」 「合作?」 玛丽和莫兰一起喊道。 这个想法确实大胆。 这时,莫兰提出了疑问:「可他为什么会和我们合作?我们昨晚还闹得你死我活。」 玛丽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他见到我们不动手都算好的了。」 可罗德尼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可我们斗得头破血流也完全没有必要。」 「我想的是,人都有需求,如果我们能给出足够的价格,他未必不会同意。」 罗德尼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还记得老大的名言吗?老大说不是所有的地盘都是靠铁和血打下来的,有时候在谈判桌上就可以拿下。」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说话了,玛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莫兰靠在窗框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他的目光落在罗德尼脸上,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但至少可以试试。」罗德尼说,「万一成功呢?你们想过没有,他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还能打得有来有回,把这种人得罪死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莫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开口说道:「你说的对,这种人,如果一时难以除掉,那么就决不能贸然得罪。」 「可他的悬赏……」玛丽依旧有些犹豫。 第50章 震怒!昨晚,亚瑟,死了! 看着阿拉斯托指尖的钥匙,林登不禁问道:「这钥匙可以打开什么?」 面对林登的疑问,阿拉斯托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店里事多,所以没有去看过。」 阿拉斯托说着,将放在一旁书上的放大镜连同钥匙一并交给了林登。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林登接过钥匙和放大镜,他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发条。 在放大镜的帮助下,林登看清了钥匙那光滑表面上的轻微划痕。 林登拿着钥匙,用指腹缓缓地转动着。 终于,当钥匙被转动半圈之后,上面一行细小的文字骤然出现在了放大镜之下。 「z.h.h,一三二六。」林登轻声念叨,「前面的缩写我不明白,但后面的数字看起来像是某个房间的编码。」 林登放下放大镜,将钥匙放在指尖把玩着说道。 「严格来说是一个保险柜的编码。」阿拉斯托说道。 林登闻言侧过头,看着墙纸上的花纹,陷入了沉思。 他口中反覆地念着钥匙上的缩写。 「z.h.h……z.h.h……是哪个银行的缩写吗?」 林登忽然想到这个世界的科技介于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间,因此这个世界的保险柜并不像前世,有大有小,能供普通人安放在家里。 这个世界的保险柜体积较大,即使是最常见的保险柜,也是用铸铁打造的,光重量足有数百公斤。 因此,只有银行会大面积安装保险柜,也只有银行的保险柜编码会出现一三二六。 阿拉斯托点了点头,回应了林登的疑问。 他告诉林登z.h.h是雾都一家叫齐尔和哈灵顿银行的缩写。 顾名思义,这家银行是由齐尔家族和哈灵顿家族联合创办的。 其主要业务是为当时新兴的铁路公司和煤矿主提供大额的金融贷款。 经过几年的发展,这家银行的分行已经遍布三岛联合王国的多个工业重镇了。 除此之外,z.h.h银行最让人为之称道的就是他们的铸铁金库了。 他们有着全雾都,不,乃至整个三岛联合王国最大丶最坚硬的保险库。 据说甚至可以挡住半个小时的龙炎吐息。 安全系数堪称第一。 亚瑟将东西藏在那里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也不禁让林登对亚瑟藏在z.h.h银行里的东西感到了好奇。 「看来我要是想知道亚瑟的秘密就不得不去一趟了。」 林登紧握钥匙说道。 「我随便你。」 就在林登检查钥匙的时候,阿拉斯托就已经将盘中剩下的白面包全都吃了下去。 阿拉斯托将杯中剩余的冷茶一饮而尽。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就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阿拉斯托站起身,刚系上皮围裙,便催着林登赶紧滚蛋。 「你不能这样就把我轰出去。」 林登抖了抖身上的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破旧衬衫苦笑道。 阿拉斯托见状,只能到自己房间里给林登找件衣服。 他在衣柜左翻右翻,却始终找不到适合林登穿的衣服。 其实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型差不了多少,阿拉斯托随便找件衣服,林登都能穿下,但问题是阿拉斯托的衣服都很贵! 他可不想就让林登这么把自己的名贵衣服给穿走。 于是,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的阿拉斯托终于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一件看上去还可以的白色衬衫。 在这个世界,白衬衫可是一件十分体面的衣服。 因为雾都的空气总是漂浮着工厂的烟尘和煤灰,在这种环境下,纯白的棉麻衬衫就极其的不耐脏。 经常只是随便在外面走几圈,身上的衣服便显得脏乱不堪。 所以普通人都会选择一些耐脏的服饰。 第51章 西里尔的疯狂 西里尔刚被治安局放出来的时候,是沃尔特第一个跑上去接他的。 其实治安局并没有对西里尔干什么,只是将他喊去了解一下情况。 甚至就连头上的发型都没有乱。 可刚从治安局里出来,西里尔整个人失神落魄,像是有什么心事,走下治安局那陡峭台阶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好在沃尔特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老大,怎么了?」 西里尔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肺里挤出来似的。 看着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他指着停靠在路旁的马车。 「马车,先回,回去……」 沃尔特急忙将西里尔扶上车,关上车门,拉上帘子,让马夫赶紧回酒吧。 路上,沃尔特用毛巾仔细地为西里尔擦去脸上的汗水。 「老大,喝点水。」 沃尔特让西里尔拿住毛巾,自己则转身拎起水袋,打开盖子,送到西里尔的嘴里。 西里尔闭着眼,咽下一口凉水。 随着凉水下肚,西里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将毛巾摊开,直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想将自己与世界分隔开来。 「西里尔,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了你那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你这般模样!」 在车厢里,沃尔特便直呼起自己老板的名字。 对于沃尔特的冒犯,西里尔并没有在意。 用毛巾盖住面部的西里尔,声音闷闷地说道:「亚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沃尔特的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满是喜悦。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样一个淫虫,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可西里尔却摇了摇头,嘴里一直嘀咕着「亚瑟死了,亚瑟死了,自己要完了」之类的话。 面对西里尔这般丧气样子,沃尔特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忍不住出声反驳:「那样一个废物,脱光了丢在大街上都没有人会看一眼的家伙,怎么会让你完呢?西里尔,我知道你是想策反黑帆社的人,好从内部打击他们,但你也要找一个好人啊!怎么什么人都往店里……」 「你懂什么!」 西里尔突然一把扯下覆盖在脸上的毛巾。 「还有两天,只要两天!两天过后,亚瑟就会把剩下的一半帐本交给我,这样我就能掌握黑帆社的经济命脉!我就可以一步登天!」 西里尔神情癫狂,他举起双手,仰天咆哮,尽情地宣泄心中的不甘。 慢慢地,他的声音小了下来,脸上的不甘如同潮水褪去,最后只剩下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西里尔捂着脸,坐在马车里低声抽泣。 亚瑟一死,自己便拿不到剩下的帐本,至于藏在酒吧的一半则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日后一旦东窗事发,黑帆社责问过来,西里尔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现在西里尔手上的帐本,一旦打出,非但不能给予黑帆社沉重一击,反而会将这落魄猛虎给彻底激怒。 「我完了……我完了……」西里尔哀叹道。 一旁的沃尔特在知道亚瑟竟有如此重要后,不禁吓得脸色灰白,他的眼神变得飘忽,双手紧紧扣着大腿。 「我,我不知道啊……」 这句话,沃尔特说得非常小声。 即使西里尔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也没有听到。 就连沃尔特神情的异样,西里尔也因为捂着脸而没有看见。 两人乘着马车回到了酒吧。 刚进酒吧,神情恍惚的西里尔无意间踢到了一把椅子,他的情绪瞬间崩溃。 西里尔抄起那把椅子,像野人一样,打砸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店铺。 沃尔特被西里尔的疯狂吓得后退几步,一直退到了墙边。 同样被吓着的老鲍勃凑到沃尔特的身边,问他老板这是怎么了。 沃尔特只能告诉他亚瑟死了。 可老鲍勃不知道亚瑟和西里尔的交易,他当然也不知道亚瑟对于西里尔的重要性。 他就知道亚瑟和老板跟维奥莱特的关系很好。 至于西里尔老板为什么如此生气,老鲍勃却是想不明白。 第52章 逼供,酒吧里的血腥 「啊!!!我没有背叛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楼,渗人的哭喊声在漆黑的走廊上回荡。 往日纸醉金迷的贵客三楼,此刻俨然成了西里尔的审讯场。 四五个身材高大的打手手持着短管猎枪,像石头一样站在走廊上。 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老水手酒吧虽然重新开业,并换了一批全新的桌椅杯具,但客人却稀少得可怜。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往夜里十一二点正是老水手酒吧繁忙的时刻。 可现在,服务生们却闲得躲在后面的厨房里玩扑克。 只因为那里听不到三楼的惨叫声。 从治安局回来的那个下午,西里尔将自己在其他街区的心腹打手调了过来。 他们各个心狠手辣,行事高效,并且只听命于西里尔一人。 打手们取代了整个酒吧的安保工作。 西里尔同时宣布,暂时将整个三楼的生意全部停掉,并将那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审讯基地。 亚瑟的死仿佛是抽掉了他向上攀爬的一块踏脚石,西里尔困在悬崖峭壁上,除了不断地向上攀爬,他再没有了退路,一旦后退就是粉身碎骨。 这也点燃了他心中最深沉的猜忌和暴虐。 西里尔坚信是有人背叛了自己,是躲在自己身边的叛徒泄露了亚瑟的消息,才导致亚瑟身死。 所以他要找到这个叛徒,杀了他。 多年的黑帮生活,让西里尔养成了锱铢必较的性格。 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对于这个诞生了叛徒的地方,就像是在自己的皮上刺了青,除了将那块皮直接割掉,就再没有其他方法能完全消除掉那个污点。 为此哪怕是把自己一手经营的老水手酒吧全部毁掉都在所不惜。 只要能清理掉自己身边的不安因素,西里尔有自信能在一片废墟上重建自己的王国。 【西里尔: 黑帆社的人今早来了。 他们拍着桌子要说法。说要我们给他们死去的兄弟亚瑟一个说法。 我提醒过你,不要随意地和黑帆社的成员有什么关系。这会惹麻烦上门! 而现在你把麻烦带给了兄弟会,让我们替你擦屁股,你的感恩之心呢?会长知道了这事,他很生气。 会长让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脚。如果再惹出什么事,你就一个人去承担后果吧! 别连累大家! 埃德蒙】 房间内瓦斯灯亮着明亮的光。 西里尔阅读完手中的信,脸色阴沉。 他划动火柴,将手中的信件点燃,烧成灰烬。 「老板!饶命啊!」 凯尔倒吊在屋子里,他双手被缚,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就连一颗眼珠也被挖了出去。 他是酒吧的会计,平时沉默寡言,一天可能都说不了十句话。 西里尔冷冷地瞥了凯尔一眼。 他从打手那里接过匕首,将冰冷的刀刃塞进凯尔的嘴里。 「给一点线索,凯尔先生,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西里尔说道。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一直是忠心耿耿啊!」 凯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忠心?」 西里尔耻笑道。 他将匕首从凯尔的嘴里拿出,然后招呼打手拿来一份文件,并当着凯尔的面念出声。 「去年的十一月,酒吧的净收益应该是一千零二十五金镑七先令八便士,你少了一十五金镑。」 「前年的一二月份,你在新城区的博特街购置了一栋宅子,一共花了一千四百金镑,钱哪里来的?」 「还有两年前的……」 第53章 逃跑的老鲍勃 夜色浓稠。 只有月亮的白光洒落在后巷里,将林登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罗德尼两脚跨立,双臂环胸,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微微发亮。 林登的身后,玛丽靠在墙上,长发在夜风中飘曳,她的手中早已凝聚了一道弯月光弧。 莫兰离得最远,他攥着弓,搭着箭,拦住了林登的退路。 林登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侧过身,摊开一只手掌,对向玛丽和莫兰两人。 「看阁下的架势,不像是要请人帮忙的样子,倒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罗德尼轻松地说道:「只是做个保障,毕竟我们之间有些矛盾,要是……」 「要是我动手了,你们就不好办了是吧。」 罗德尼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登先一步说了出来。 林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其实没有必要,我的意思是,哪怕你们现在包围了我,我也有十足把握。」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以一条贱命换几人垫背的本事还是有的。」 此话一出,罗德尼的眉宇多了几分忌惮。 如果林登真的不要命了,那么莫说换掉几条性命,就是与他们三人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谁想死?」 林登张开双臂,他将口袋里的铁握在手上,使劲一捏。 顿时,铁扎进林登的手掌中,鲜血便从伤口中流出。 玛丽和莫兰大吃一惊,连忙摆出攻击姿态。 莫兰已经将弓弦拉到最满。 战斗只在霎时之间。 「把弓放下!」 罗德尼喝道,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说过,我们只是来和你谈谈,没有别的想法。」 听到罗德尼的命令,莫兰才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弓箭放下。 玛丽也收起了手中的弯月光弧。 罗德尼向前一步,对林登说道:「我们只想和你谈谈。」 林登见此知晓三人没有杀意,便放下手说道:「你们想要谈什么?」 罗德尼看向林登身后的两人,而后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亚瑟那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对于罗德尼的问题,林登感觉有些奇怪,难道这三人跑来就是为了听一句亚瑟的遗言? 就在这时,林登忽然想起了亚瑟在死前写的字,以及怀表中的钥匙。 难道他们其实想要的是怀表中的钥匙?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藏在z.h.h银行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登便对罗德尼说道:「他跟我提起了一块表。」 「表?什么表?」 罗德尼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见此,林登便顺着表继续说道:「一块怀表,大概有这么大。」 「那表在你身边吗?」 罗德尼赶忙追问,可此时林登便不回答了,林登说都是罗德尼问,自己回答,这不公平。 林登也要提问。 罗德尼见状也只好同意。 「那我的问题是,亚瑟到底干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追杀他?为什么在他死后也依旧不依不饶?」 罗德尼沉默片刻,然后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关黑帆社,我不能随意地告诉你。」 「那就先打一架喽。」林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回怼道,「打完了,我估计你们就什么都想说了。」 面对林登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三人顿时没了办法。 林登在三人之间来回踱步,嘴里侃侃而谈。 「我想你们这样在乎亚瑟这个人,在乎他干的事,这就说明亚瑟乾的这件事,是一件天大的事。」 「而你们之所以还敢来找我,甚至说出谈谈,就说明你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除了从我这里找寻突破口,你们便再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不禁在想,如果你们因为杀了我,而导致所有的线索断在我的身上,那么黑帆社会怎么想?那么你们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你们会不会死的比我还惨?」 第54章 逼问,四人的决定 雾都的夜是寂静的。 老鲍勃抱着包,拖着老瘦的身体,脚步匆忙地走在无人的街上。 他现在要去投奔自己的一个老夥计,先在老朋友家里凑合一天,然后第二天赶早搭上运货船,走水路离开雾都。 老鲍勃选择走水路离开雾都,还有一个原因。 雾都旧城区中一半以上的码头都被北港商会的势力给垄断了。 而这个北港商会是兄弟会万万不敢招惹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鲍勃走了许久,他进入一栋楼房,来到一扇门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 门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老哥哥,快让我进来!」 老鲍勃压低声音说道,等待的时间里,他频频回头,像是身后跟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吱呀,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门后探出头。 「老鲍勃,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先让我进去吧!」 老鲍勃说着,抱着包,走进屋里。 屋里的装饰十分简朴,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便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装潢了。 就连墙上贴的墙纸都是耐脏的棕色。 「老哥哥,给口水喝吧,一路跑来,我的喉咙都快着火了。」 老鲍勃将包放在脚边,向屋里的老人哀求道。 老人给老鲍勃倒了杯茶。 老鲍勃接过茶,一口气便将茶水喝下了肚子。 「呼!」 茶水下肚,老鲍勃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时,老人坐到老鲍勃旁边的椅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老鲍勃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菸斗,用手指按了按斗里的菸丝,然后借着烛火点燃了菸丝。 老人拿着菸斗吧嗒抽了两口。 浓烈的烟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吐出嘴里的烟气问道。 老鲍勃闻言不禁拍着大腿,哀声抱怨起来。 「老哥哥,我从老水手酒吧里逃了出来!」 老人听后,不禁满腹疑惑。 「逃?我记得你服侍西里尔那小子怎么说也有了七八年了吧?」 「六年。」老鲍勃惭愧说道。 「六年,那你怎么就逃了出来?是犯了什么错吗?」老人问道。 老鲍勃摇了摇头:「不是,是西里尔发疯了!他现在在清理所有在酒吧里的人,从凯尔到普通手下,是杀了个遍啊!」 虽然自己已经跑了出来,但提起这事,老鲍勃仍然感到一阵心惊。 「血洗亲信?西里尔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老人对此大受震撼。 他曾经见过西里尔,那时候西里尔刚开始打地盘。 为人处世可谓是谦虚有度,刚而不折。 老人甚至认为,如果西里尔能保持如此,日后的旧城区很有可能就是他西里尔的旧城区。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老鲍勃拍着大腿说道。 「自此西里尔加入了兄弟会,自此他俨然成了一方老大,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手下人犯了错,他是大错小罚,小错不罚,那时候的手下无一不感念他的恩德。可后来,他都是动辄就杀人,好像不杀人不足以立威。对待我们这些老人也是大不如从前,一个后来的打手甚至能爬到我的头上!老哥哥,你说说我们怎么会没有怨言!」 「所以你就为此跑了?」 老鲍勃沮丧地摇了摇头,他的眼中满是悲哀。 「说实话,跟了西里尔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情感还是有的。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离开他,是因为一个叫亚瑟的死了。」 第55章 抉择,露西的选择 第二天。 老水手酒吧。 四楼。 西里尔脸色阴沉地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神狠厉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人。 房间里的气氛是如此的压抑。 跪着的几人被西里尔盯得浑身发虚,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以直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找到鲍勃。」 西里尔缓缓开口,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面对西里尔的质问,几人只能耷拉下脑袋,盯着铺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 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吓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牙关都在不停地打颤。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站在一旁的沃尔特便走上前,恭敬地为他点上雪茄菸。 随着混杂了坚果香气的烟雾在房里蔓延开来,西里尔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那人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如雨。 西里尔用鞋尖踢了踢那家伙的胳膊,然后颇为不满地说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你们连一个糟老头子都看不住,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西里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坐了回去,转动椅子,背过身去,不再看向几人。 他摆了摆手,随口说道:「都处理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把跪在地上的几人吓得血色全无。 他们不断地向西里尔求饶,希望西里尔能放过自己一马。 「老板,我还有妻子儿女,我还有家啊!老板饶了我吧!」 「我们是真不知道鲍勃先生去哪里了啊!」 「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再给一次吧!我们一定会把那老东西找出来的。」 可任凭那几人如何呼喊,迎接他们的只能是黑漆漆的布袋和手指粗细的绳索。 眨眼的工夫,几人便被五花大绑。 打手像是拖死猪一样,将几人拖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依旧回荡着刚才几人的哭喊声。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那些人心怀不甘地死在了店里。 望着眼前的一切,沃尔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像是在高空中走钢丝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知道这些日子死去的人其实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故意泄露出了亚瑟的踪迹,亚瑟或许就不会死,西里尔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般样子。 其实沃尔特是想过要跟西里尔坦白的。 只是因为西里尔当时正好在气头上,所以他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想等西里尔气消一些再说。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是一夜之间,西里尔就会对自己曾经的手下痛下杀手。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尸体,沃尔特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他更不敢说了。 因为他怕死。 人有时就是这么自私,即使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错误,可为了自己的生命,宁愿让别人遭受无妄之灾,也不愿意主动站出。 沃尔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汉子。 一方面,他勇于公战,在争夺地盘的战斗中,他往往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他常常靠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敢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但另一方面,他又像是个懦夫,怕西里尔迁怒自己,宁愿看着无辜的手下惨死在西里尔的猜忌之下,也不敢说出真相。 「沃尔特。」 就在沃尔特饱受内心煎熬的时候,西里尔突然喊他一声。 「在。」 沃尔特缓过神,他腰杆站得笔直,只是眼神有些不自信。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西里尔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沃尔特沉思了片刻,慎重地开口说道:「我以为……老板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西里尔笑了。 沃尔特看着西里尔的笑,怔住了。 第56章 前因后果,汤米的抉择 「就是这样,他喝了好多的酒,我们都扛不动他。」 汤米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沃尔特。 沃尔特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味,他醉得不省人事,哪怕瓶里的酒都已经喝光了,他还是紧紧抱着朗姆酒瓶。 汤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一旁的手下说道:「你们去干自己的事吧,他就交给我吧。」 说着,汤米一把抽走了沃尔特怀中的酒瓶。 察觉到怀里少了什么东西的沃尔特闭着眼,在周围胡乱地摸索着,想把什么东西重新抱回怀里。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汤米抓着沃尔特的手,侧过身,将沃尔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然后腰腹使劲,将沃尔特那沉重的身体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 汤米扛着毫无意识的沃尔特,离开了吧台,走上了楼。 楼梯上只有汤米沉重的脚步声和沃尔特拖沓的鞋底摩擦声在回荡。 昏黄的瓦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阴影投射在墙壁上变得扭曲。 汤米用肩膀顶开房门,扛着沃尔特来到床前。 他将沃尔特放到床上。 沃尔特一米八七的个子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却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汤米看着这个曾经悍不畏死的汉子,此刻显得如此颓废,他的心里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沃尔特那坚实的臂膀。 汤米嘴唇翕动,似是呢喃。 「我的兄弟,我提醒过你,不要去随意地仇视一个人,那终会害了你。」 「嗯……」 沃尔特好像是听见了汤米的话,他动了动肩膀,含糊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因为酒精而嘶哑乾涩。 忽然,一个人影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老大……」 那人轻声喊了一句。 汤米闻言,没有转过身看去,他只是看着床上的沃尔特,口中询问道:「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按照老大的要求,一共十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且绝对忠诚。」 汤米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里的书桌旁。 书桌上的抽屉被人上了锁。 汤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拧开了锁头。 拉开抽屉,汤米从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角度是一个人站在窗外,透过窗户玻璃拍的。 里面是沃尔特坐在一张餐桌前,手中拿着一杯酒,正跟对面的男人聊着什么。 沃尔特看起来眉飞色舞,心情好极了。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谁大早上塞在汤米房间的门缝里的。 汤米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一瞬间便认出了坐在沃尔特对面那人的身份。 是黑帆社的克雷。 …… 昨天夜里。 罗德尼处理完老鲍勃后,问起林登打算从哪些人入手实施反间计。 林登觉得其中矛盾最大的当属西里尔和维奥莱特两人,可先从他们入手。 「不过想杀死西里尔还是要想办法除掉他身边的几个打手。」 林登靠在墙上,垂眸思考着。 这时,罗德尼拿出了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林登:「你可以看看这个。」 林登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这好像是西里尔身边的一个打手。」 林登将照片拿近了些,照片的清晰度其实并不好。 「他对面的是谁?我不认识。」 林登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确认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罗德尼对林登解释说:「照片上的人叫沃尔特,他是西里尔手下的头一号打手,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我们黑帆社的头目。」 第57章 内斗,狼人西里尔 汤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他撞见了神情慌乱的露西。 露西低着头,脚步匆忙,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下楼的汤米,径直撞了上去。 「哎呦!」 露西吃痛叫出声。 脚下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汤米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露西的手腕,才让她没有摔下去。 「小心点,晚上的光线不好。」 「嗯,我知道了。」 露西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脚腕,全然没有注意到是谁在拉着自己。 等到露西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顿时吓了一跳。 「汤米!」 汤米看着露西这紧张的样子,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汤米突然感觉露西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就想要询问。 可话刚到嘴边,汤米又咽了回去。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 已经要造反的人难道会要帮西里尔站好最后一班岗吗? 难道这样一个女人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况且就算露西要搞出什么乱子,那就让她搞吧!最好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西里尔身边安保空虚,自己也好趁虚而入。 想到这儿,汤米那紧皱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来。 他十分温柔地拍了拍露西的肩膀。 「晚上不要乱跑了,注意安全。」 说罢,汤米便绕过露西,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露西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汤米。 这让她不禁心生困惑。 她站在楼梯上,转过身,喊住了汤米。 「汤米!」 汤米回过头,静静地看着露西。 露西喊完后便后悔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汤米忽然笑了。 他笑着对露西说道:「明天记得别出门,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没头没尾地撂下这一句话后,汤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露西的眼前。 不入眠的夜晚,时光总是难熬的。 当黑夜逐渐褪去,天边的颜色也逐渐变蓝。 酒吧外的一间屋子里。 汤米站在一面镜子前,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西服。 戗驳领的款式,胸口处别了一朵淡黄的郁金香。 汤米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刀和枪。 枪被汤米别在腰后。 走出房间,外面站着十三个人。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黑色西服和白衬衫。 在汤米出来的瞬间,十三人一起喊道:「大哥!」 汤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汤米没有读过什么书,不会像演讲家一样跟你们说什么有文化的东西。」 「今天,你们愿意为了我,为了那些惨死的兄弟,跟着我起事,我只想对你们说一句……」 汤米顿了顿,他深呼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今天,就靠诸位了!」 趁这天还没亮的时候,汤米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吧之中。 另外十三人只等店里枪声响起,然后便杀进店中。 汤米提着刀,不急不缓地走上四楼,一直走向西里尔的办公室。 「老板还在休息,请先离开。」 门口站岗的打手看见汤米提刀前来,连忙出声制止。 「请离开!」 「不要再走了!」 第58章 决裂前夕,林登的邀请 「痛,头好痛……」 本书由??????????.??????全网首发 被甩出车厢的沃尔特从满是尘土的道路上爬起。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右眼睁不开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糊住了自己的眼睛。 沃尔特伸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血。 原来是头被磕破了,鲜血正汩汩地从头顶的伤口中流出。 沃尔特在心底骂一声,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 然后团成一团,摁在了头顶的伤口上。 简单处理完伤口,沃尔特艰难起身,他看见了不远处侧翻的马车。 走过去,他就看见马夫和马都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死法一致,都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了咽喉。 喉咙上是一道狰狞的月牙伤疤。 沃尔特不明就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酒吧里喝酒,可能是喝多了,只记得自己趴在吧台上睡了一会儿。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便不知道,再睁眼,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沃尔特看着侧翻的马车,他趴在车厢上,伸长脖子,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 忽然,沃尔特注意到一个盒子静静地躺在车厢的玻璃上。 一旁的坐垫被掀开,露出了一个洞。 盒子应该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沃尔特爬上车厢,打开车厢门,跳了进去。 捡起盒子,沃尔特便直接将其打开了。 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纸。 沃尔特拿出那张纸,染血的双手在洁白的纸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指纹。 纸上写着几行字。 【兄弟,当你看到这张纸时,你应该已经离开了雾都。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我从小没了家人,因此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我最亲密的人。记着兄弟,千万不要自己回来,等我。等我把一切的事情全部解决,我会亲自接你回来。到时候我们就租艘船,出海钓鱼去。】 而纸张的最下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 【兄弟,以后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啊!】 这是汤米的笔迹,沃尔特很熟悉。 因为他没有读过什么书,所以他会写的单词还是沃尔特一个个教的。 汤米的字很丑,尤其是写到g和y时候,下面的弯钩总是写得格外夸张,活像是鱼钩。 沃尔特看着纸上的字,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沉闷。 像是有块巨石压在心头。 从纸上的字里行间中,沃尔特能感觉到汤米写这行字的时候,情绪是多么的低沉和压抑。 沃尔特忽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应该回去,虽然汤米在纸上希望他不要回去,但他必须回去,一定要回去! 沃尔特将纸重新叠好放回了口袋,他双手扒在门框上,从车厢里面爬了出去。 他用手捂着头上的伤,判断好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朝着老水手酒吧的方向跑去。 因为沃尔特受了伤,所以他跑起步来,一瘸一拐的,因此速度并不快。 而就在不远的街口,一个女人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沃尔特离去的背影,不禁扭头问道:「我明明直接杀了他的,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林登靠在墙后,他仰头望着天空,像打哑谜般的说道:「原本我以为他会是一面盾,所以我想打破他,可现在我觉得他可以成为一把刀,所以我想打磨他。」 玛丽听完林登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也想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时间来说,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老水手酒吧了。」 林登站好身子,笑着对玛丽说道。 …… 当沃尔特刚跑到酒吧门口,店里面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沃尔特停下了脚步,他慢慢地走到酒吧门口,推开了门。 门铃掉落在地上,里面溅满了鲜血。 第59章 露西的忠告,维奥莱特的选择 战斗过后的老水手酒吧一片狼藉,血浆渗透进了地板里面,就算用嵌满了钢丝的刷子也不能将上面血迹擦洗乾净。 这一战,汤米的手下全部战死。 就连西里尔的打手也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二。 维奥莱特瘫坐在房间,背靠着床,那粗壮的手指不安地抓挠着头皮。 听着房间外搬运尸体的声音,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她不可置信于汤米居然会背叛西里尔,更加不相信他居然输了。 恍惚间,维奥莱特想起了昨晚露西对自己说的话。 汤米叛乱前的四个小时。 因为维奥莱特被西里尔软禁在房间里,她为此失眠了好几天。 就在她再一次无法入眠时,露西敲响了维奥莱特的房门。 一进门,露西便投入维奥莱特的怀里,哭诉着最近的日子。 露西抱怨说西里尔快把这家酒吧给毁了。 她和其他的姐妹们都快没有钱赚了。 维奥莱特心里也对西里尔最近的做法感到不满,可那又怎么样呢? 西里尔毕竟是这家店的老板,是他们的老大,况且这家店里还有西里尔的三十多个打手。 「难道就要看着西里尔他乱搞吗?妈妈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姐妹们这些天担惊受怕,我们除了会讨男人欢心,什么都不会,只能依靠妈妈你了。」 露西擦着泪,眼中满是脆弱。 她摸了一把泪,牵着维奥莱特的手说道:「要是西里尔连妈妈也不放过,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难不成去街上乞讨吗!」 维奥莱特闻言很不高兴。 露西这话也太不中听了,这不是在咒自己,盼她出事嘛! 「好了,好了!你妈妈我毕竟混了那么多年,西里尔还是不敢随便动我的!」 维奥莱特将手从露西的手中抽了回来,她拿起帕子细致地擦着手,劝慰露西放宽心。 「再说了,且不说我和兄弟会的上层有关系,就是西里尔身边的汤米也欠着我的人情,有汤米在,他会保我们平安的!」 说着,维奥莱特戳了戳露西脸颊上的酒窝说道:「你们呀,就等着酒吧重新开业,好好给我赚钱!妈妈我呀,亏待不了你们!」 经过维奥莱特这么一说,露西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维奥莱特疲倦地躺回床上,她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肚脐上。 四周无比的安静,可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 虽然维奥莱特安慰露西时,说得一套又一套,可真要是联想起自己的生命安全,维奥莱特的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毕竟西里尔最近的疯样,她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亚瑟身上的秘密除了西里尔,唯二知情的就是她维奥莱特。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确实是个麻烦。 要是西里尔突然发疯想杀了自己灭口怎么办? 想到这里,本来就失眠的维奥莱特更加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背上的衣服都被流出的汗水打湿了。 一直到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线光亮时,她才勉强有了困意。 维奥莱特还没有睡多久,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厮杀声。 她被吓得从床上钻到床底。 捂着嘴,听着外面的惨叫声。 就见鲜血从门缝处流进了屋内。 外面的厮杀持续了有将近半个小时。 听着厮杀声逐渐小了下来,维奥莱特才敢壮起胆子从床下爬出来,而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小心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突然,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一只满是鲜血的手透过门缝落进了屋里面。 维奥莱特被吓得叫出了声。 她拼命地想关上门,可那只血手却卡在了门和门框之间。 维奥莱特拿脚踢,拿鞋踩,却都不能将那只手推出门外,也不能把门关上。 第60章 暴雷,维奥莱特的最后手段 因为汤米的叛乱,此刻酒吧的安保形如虚设。 西里尔在四楼的办公室前居然没有一个守卫。 维奥莱特因此大大方方地闯了进去。 她开始在西里尔的办公室里胡乱翻找着什么。 维奥莱特扯开了房间里所有的抽屉和柜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就连架子上的书,她也都全部翻倒在地。 「在哪里?在哪里啊!」 维奥莱特翻找的同时,不时地扭头看向门口,以确认自己的行踪没有暴露。 终于,在维奥莱特的一顿翻找下,她终于在一副画的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格子上面有锁,而维奥莱特没有钥匙。 可此刻维奥莱特顾不上那么多,她抄起抽屉里的一把锥子,便朝着锁孔捅去。 一番捣鼓之下,维奥莱特终于将暗格打开了。 暗格里面放着几叠钞票丶几份文件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维奥莱特将那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打开袋子,里面正是先前亚瑟给西里尔的那份帐本。 眼见东西得手,维奥莱特不愿多留,转身就要离开。 但她刚到楼梯口,就见西里尔带着手下上楼。 维奥莱特躲闪不及,跟他撞了个正着。 两人就隔着一个楼梯,四目相对。 「维奥莱特,你不在你的房间里呆着,来四楼干什么?」 西里尔厉声呵斥。 维奥莱特无言以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往身后藏。 这般动作怎能躲过西里尔的双眼。 西里尔看到了维奥莱特手中的牛皮纸袋,他顿时意识到那是亚瑟给自己的帐本。 「维奥莱特!」 西里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想到就连维奥莱特也敢背叛自己,来偷自己的帐本。 于是,他招呼手下去抢回维奥莱特手中的牛皮纸袋。 西里尔身边的手下一拥而上。 维奥莱特因为身形肥胖,本来动作就迟缓,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壮汉,哪里是对手。 很快,她就被摁倒在地上。 西里尔上前,拿回了牛皮纸袋。 看着被摁在地上的维奥莱特,西里尔的满腔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他一脚踹向维奥莱特的鼻子。 一脚下去,维奥莱特的鼻梁骨被踹断了,鼻子歪向一边,鼻血流出,糊了维奥莱特一脸。 因为西里尔力气过大,维奥莱特的两颗门牙也被踹掉了。 西里尔踩着维奥莱特的脸,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恶狠狠地说道:「维奥莱特,没想到就连你也背叛我!你们这群人是有什么毛病!都想死了是吗!」 西里尔骂着,脚上的力道不禁又大了几分。 维奥莱特感觉自己的下颚骨都要被西里尔踩断了。 可面对西里尔的怒火,向来欺软怕硬的维奥莱特却罕见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不准笑!」 西里尔先是一愣,然后怒吼道。 维奥莱特止住了笑声,她斜着眼看着西里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她怨毒地控诉起西里尔的罪行。 「西里尔,你落得如今的地步,只是可悲可怜!」 「兄弟没了,事业毁了,鸡也飞了,蛋也打了!」 「可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们,你心里也是知道的!我们为你累死累活,打下地盘,可你却把我们当作你登上巅峰的踏脚石!你以为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吗!」 事到如今,维奥莱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肆意地嘲笑西里尔的失败,仿佛那是一出绝佳的讽刺戏剧。 「哈哈哈哈哈!」 「西里尔,你说我们要背叛你!可你不也想背叛兄弟会嘛!」 第61章 码头遇袭,西里尔的末路 在西里尔决定离开雾都后,沃尔特很快就给他规划好了路线。 「老板,我们去旧港码头,我联系了一条大船,可以带我们离开雾都。」 西里尔疲惫地坐在转椅上,看着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旧港码头,那是北港商会的地盘吧。」 「是的。」沃尔特没有隐瞒,如实作答,「虽然是北港商会的地盘,但正因为如此,兄弟会的手也不敢随意地伸进来,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西里尔默默地听完沃尔特给自己规划的逃跑路线,他的心气已经磨没了,因此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好,就这么办。」 西里尔想了想又问道:「酒吧里的资产还有多少?」 「还有七百金镑。」沃尔特说道。 西里尔点头道:「全部带走,不仅是路上,往后安身立命,甚至是东山再起都是需要的。」 「是的,老板。」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示意沃尔特可以退下了。 他坐在破烂的办公室里,神情平淡。 西里尔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了一支雪茄,点燃后,他深吸了一口。 这或许是他在雾都抽得最后一支雪茄。 …… 沃尔特安排的船只在晚上出发。 夜晚的码头,河面上弥漫着浓雾,就像是一层灰绸铺在了这宽大的河面之上。 西里尔穿着自己体面的西服,戴着毡帽站在码头上,遥望对岸的建筑。 他的身后站着韦德和剩余的七八个手下。 而沃尔特则带着其余手下处理酒吧里的员工。 「老板,沃尔特还没有赶来。」 韦德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说道。 可西里尔却是不以为然,他依旧看着对岸,劝说韦德不要这么紧张。 「我相信沃尔特,他会及时赶来的。」 说着,西里尔指着远处的建筑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那里!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小时候家里穷,甚至都买不起鞋子。我和沃尔特从小就认识,那时候,周围的小孩都怕我们,就因为我们敢打架,每次都能把他们揍怕!」 「但一遇到大人就不行了,打不过,还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提起往事,西里尔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真挚的笑意。 「当时,我们看着那些出入都带着一大帮保镖的黑帮大佬,可羡慕了。就觉得这样可威风了,所有人怕他们,都敬他们,都不敢欺负他们。」 「我那时就发誓,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让所有人都怕我,都不敢再小瞧我!我也要成为老大!」 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股子腥味。 码头下面,是潺潺流动的运河。 「那沃尔特呢?」韦德问道。 「他呀,他说等他长大了,就辅佐我,帮我打下一个大大的地盘!」 西里尔说得兴起,挥舞手臂,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忽然,远处的运河之上传来了蒸汽船的汽笛声。 韦德惊喜地指着雾中的阴影说道:「老板,你看!船来了!」 顺着韦德指的方向,西里尔也看见一艘运货船慢悠悠地驶向码头。 终于,船稳稳地停在了码头边上。 这时,一个身材猥琐的男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请问是西里尔先生吗?」 「是我!」西里尔举起手,向男人打起了招呼。 「好的,等我把船板放下来!」男人尖着嗓子喊道。 说着,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岸上众人的视线里。 西里尔转过身对着手下说道:「看吧,沃尔特做事一向是那么靠谱。」 可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不过他没有将船板放下,相反,他的手中却多出了一把霰弹枪。 男人将枪口对准了西里尔,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数颗银珠从枪管里射出,像雨一样飞向西里尔。 第62章 沃尔特出手,西里尔的死亡 当林登走出来时,西里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捂着右臂上的伤口,眼睛死死盯着林登手中的长矛。 「你?我记得你只是一个新来的服务生。」 「没错,老板。只不过我不是一般的服务生。」 林登点头说着,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贯穿西里尔右臂的长矛,就如同有了意志,听话地飞回了林登的手中。 长矛又变化成一团血球,钻回了林登手心的伤口里。 西里尔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不禁对林登的本事做出评价:「能操控血液的秘术吗?这倒是不常见,没想到我的员工里居然还藏了一个超凡者。」 西里尔自嘲地笑出声,他的目光打量着林登。 林登顶着一头杂乱的卷发,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四肢纤细,看上去很是瘦弱。 但那对棕色的瞳孔中却闪烁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我并不认识你。」西里尔的利爪在地上焦躁地刮擦着,「我杀了不少人,是因为我杀过你的亲人?」 林登对此摇了摇头。 「你的朋友?」 林登又摇了摇头。 「你的女人?」 西里尔回想了许多自己做过的恶事,可是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多了一个叫林登的仇人。 「亚瑟。」林登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 西里尔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发出了轰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刻不停地冲向自己的大脑。 「你杀了亚瑟!」 西里尔咬着牙,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林登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他耸了耸肩说道:「是的,但我对此很后悔,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西里尔对此冷哼了一声。 他那毒辣的目光环视了周遭一圈。 此刻他被四个超凡者团团围住,更别提远处船上还有一个家伙正端着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我想,你也会对今天阻拦我而感到后悔!」 接下来,西里尔做了一件令几人全都料想不到的事情。 他没有选择攻击林登或者罗德尼三人,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用自己的利爪和獠牙将地上手下的尸体全部撕成了碎片。 西里尔将尸块堆放在自己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至于内脏,西里尔将其吞入了腹中。 罗德尼三人见此还以为是西里尔受不了打击疯了,因此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可是林登看着西里尔动作,眉间的担忧愈发的重了。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恍惚间,林登想起来了。 他见状,连忙举起长矛掷向西里尔。 长矛洞穿了西里尔的腹部,可西里尔对此毫无所动,他依旧在摆弄着地上的尸块。 「该死!」 林登咒骂一声,他又将自己的血变化成两杆短矛,一边吼道,一边冲向西里尔。 「蠢货!快阻止他!他是要施展秘术!」 经过林登提醒,其余三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只可惜为时已晚。 西里尔站在尸堆里,仰天对着天上残月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他张开双臂,虔诚地对头顶的残月呢喃吟诵道: 「瑟伦·厄拉泽尔!悲悯世人的月亮之神!」 「我登上尸山,我立足血海!」 「我卑微地请求您垂眸这猩红的荒原!」 「悲悯这些坠入深渊的亡灵!」 「若死亡太轻,便赐我以重。」 「若黑夜太深,请赐我以光。」 「降下神明的力量!助我洗涤凡尘的一切血腥!」 皎洁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西里尔的双眼顿时散发出一道炽热的红光,他的身躯再次发生膨胀。 强悍的肌肉撑破了灰色皮毛的保护,裸露在外。 第63章 离去,驶向维尔特林市的货船 沃尔特亲眼看着西里尔的瞳孔逐渐涣散,而后归于沉寂。 他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缓缓站起身,脸上无喜无悲。 林登拄着长矛走到沃尔特的身旁,他看着西里尔的尸体,拍了拍沃尔特的肩。 「一切都结束了,也算是给了你兄弟一个交代。」 沃尔特没有回应,他只是捡起自己那个铁拳,重新组装了回去。 浓雾笼罩的旧港码头,河风卷着煤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登将长矛收回体内,一夜的战斗让他倍感疲倦。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林恩!」 忽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登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朝自己奔来,嘴角终于扯出了真切的弧度。 吉赛尔还穿着那件在厨房里的粗布裙子,脚上踩着大了一圈的鞋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林登的怀里。 扑进林登怀里的吉赛尔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打着颤。 她很瘦,林登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细细闻去,吉赛尔的发间还有着厨房洗锅水的馊味。 林登扭头看向沃尔特,做着口型。 「你把她带来的?」 沃尔特淡淡说道:「她非要跟过来。」 林登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吉赛尔。 吉赛尔两只手攥紧了他那染血的衣襟,她小声地哽咽着,指甲掐住布料。 林登轻拍她那单薄的脊背,安慰着说道:「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死。」 「我怕……」 吉赛尔将脸捂在林登的衣服里,抽泣着说道。 「都结束了吗?」 货船那边,刚才拿枪的男人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小心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见事情确实结束,男人顿觉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船板,快步跑到林登的面前,一脸谄媚地说道:「你就是林登先生吧!」 「是我。」 林登点头应道。 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林登先生!我叫汤姆,是阿拉斯托先生最得力的部下,接下来,我将为你们的维尔特林之旅保驾护航!」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林登看着朝这里走来的罗德尼三人问道。 汤姆说道:「不,先生。本次航班的旅客还没有到齐,还请耐心地等一下。」 说话的功夫,汤姆便指着远处驶来的马车大喊起来。 「看呢!林登先生!我们剩下的夥伴来了!」 浓重的夜色被马车上的两盏煤油灯划破。 一辆刷满了崭新黑漆的马车碾过石板路,急停在码头上。 而驾马持缰的人居然是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穿着一身得体的酒红色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令林登吃惊的是,这一路的颠簸,阿拉斯托脸上的单片眼镜居然没有掉落,它还稳稳地夹在阿拉斯托的眼眶里。 阿拉斯托放下手中的缰绳,他优雅地跳下马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然后走到林登面前。 「多么精彩的重逢,林登先生!我想你一定就是吉赛尔女士。」 阿拉斯托一脸和善地拍了拍躲在林登怀里的吉赛尔的脑袋,就像是拍皮球一样。 「阿拉斯托?你怎么会来这里?」林登好奇地问道。 阿拉斯托用手肘顶了顶林登的胸膛,得意地说道:「我怕你们路上无聊,所以决定加入你东游的大部队,以便保证路上有趣又快活。」 林登笑了笑:「你真贴心。」 「为了你。」阿拉斯托眨巴了下眼睛。 突然,阿拉斯托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了,光顾着享受重逢的乐趣,我忘了个人。」 说着,阿拉斯托走到了马车旁,伸手敲了敲车厢。 「我的乘客,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未落,里面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厢门。 第64章 谈心,前往维尔特林的船 呜呜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悠长的汽笛声在平静的河面上游荡。 蒸汽货船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运河水,掀起阵阵白花似的波浪。 林登独自一人坐在船头的甲板上,他望着远方,看着那宽阔的河面。 他任由潮湿的风吹拂自己杂乱的卷发。 发梢上面已经积蓄了几滴水珠。 此刻汤姆在驾驶舱里掌舵,而吉赛尔和她的父亲则待在船舱内,诉说分离的痛苦。 父女重逢,两人的心中必定有说不完的话。 林登本想找阿拉斯托说两句话,可却在船上找不到他的身影,无奈之下,他只能一个人来到船头吹吹风。 水珠从林登的脸颊上滑落,湿漉漉的。 林登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湿润的发丝便粘在了额头上面。 「今晚的月色并不适合一个人欣赏啊!」 忽然,林登的身后传来了阿拉斯托的声音。 林登扭头看去,就见阿拉斯托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捏着两个酒杯,面带微笑地走上了船头,然后坐到了林登的旁边。 「但是如果能和朋友一起喝酒,那今晚的月色还算有些意思。」 阿拉斯托自说自话,他拧开酒瓶,便给林登和自己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出微弱的光泽。 「格兰威特,单一麦芽威士忌,可不好买到。」 阿拉斯托用手指叩击着瓶身,指尖处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他摘下了脸上的单片眼镜,举起了酒杯。 「乾杯!」 「乾杯。」 林登跟阿拉斯托碰了个杯。 烈酒顺着咽喉流进胃里,林登感觉唇齿间荡漾着一股蜂蜜和青草的芳香。 林登的酒量不好,平时又很少喝酒,所以他只是抿了一口酒,酒杯里看起来几乎没有动。 阿拉斯托倒是喝习惯了,一口就将杯中的威士忌喝了下去。 「在旅途中能和朋友喝上一杯好酒,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阿拉斯托瞅见了林登杯中剩的酒,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林登想起了他放在牛排餐厅里的以太瓶。 「天啊,我把以太瓶给忘了,异种的器官还在里面呢。」 林登捶了捶脑袋,埋怨自己的记性。 可阿拉斯托对此却是不以为意。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很安全。」 「怎么说?」林登疑惑地看向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冲着林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凑到林登的耳边,像是要分享什么重要的秘密。 「其实,以太瓶早就到我手中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它卖出去了。」 林登闻言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拉斯托,那眼神就像是在对他说:不是?你的动作这么快吗?几天没管,你都给我卖了? 阿拉斯托似乎是读懂了林登的心声,他手肘撑着甲板,整个人侧躺在上面。 他摇晃着杯中的酒,向林登解释说:「这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把东西存在了我的店里,还交给我的员工。」 「你这就像是把一块排骨丢给狗,还希望狗不上嘴咬,这怎么可能?」 「所以你是说你自己是狗喽?」 林登抓住了阿拉斯托话中的瑕疵,反问了一句。 阿拉斯托呛了一下,他当即反应了过来。 「你可真是嘴上不饶人啊!」 阿拉斯托指着林登笑骂道。 「所以我的钱呢?」 林登喝了一口酒,他静静地看着阿拉斯托,看着阿拉斯托慢慢地将脑袋低了下去。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以太瓶和瓶中的异种器官都是属于林登的。 而他只是暂时存放在阿拉斯托那里。 第65章 宿醉,哪来的鱼人?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落在运河上,原本墨绿的水面顿时波光粼粼。 货船在运河上平稳行驶。 吉赛尔和韦斯利从各自的船舱里睡醒,而后在甲板上相遇。 此刻他们的肚子咕咕直叫。 「爸,你看到林恩先生了吗?」 吉赛尔依旧称呼林登为林恩。 本书由??????????.??????全网首发 韦斯利摇了摇头:「我看过其他房间,里面没有人,或许他们在驾驶室吧。」 父女两人便一起朝着货船的驾驶室走去。 汤姆开了一晚上的船,此刻他正趴在驾驶室里闭目养神。 听着舱外的敲门声,汤姆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他先是站在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汤姆打开了驾驶室的舱门,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伯顿父女。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两位,有事吗?」 「请问,你看到林恩先生了吗?」吉赛尔问道。 「林登先生吗?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驾船。」汤姆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阳光照射在船上,映出不少的阴影,「我也没见到老板,昨天他还说要替我驾船的。」 汤姆实在有些顶不住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咂吧着嘴说道:「你们可以在船上找找吧,总能找到的,他们难不成还一起跳船了。」 眼见从汤姆这里问不出什么。 伯顿父女只好自行去寻找林登和阿拉斯托的下落。 两人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船头的甲板上看到了他们。 两人一身的酒味,手中还握着杯子,旁边倒着一瓶已经喝见底的威士忌。 「林恩先生,林恩先生……」 吉赛尔蹲下身子,摇晃着林登的身体。 「呃……」 睡梦中林登皱了下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又迫使他赶紧闭上眼睛。 宿醉带来的痛苦就像一把小锤,不断地敲击着他的脑袋。 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人难受一会儿。 林登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皮。 第一个闯进他视野的是吉赛尔那张消瘦的脸。 「吉赛尔……我这是在哪里?」 在吉赛尔的搀扶下,林登勉强从甲板上坐起,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他现在感觉脑子一片混沌。 只记得自己昨晚在和阿拉斯托在一起喝酒。 想起阿拉斯托,林登扭动脑袋,四处找寻阿拉斯托的踪迹。 看见阿拉斯托就躺在自己的旁边,并且也睡得跟一头死猪没什么两样。 林登推了推阿拉斯托的肩膀。 「喂!阿拉斯托醒醒,该起来了。」 可面对林登的呼喊,阿拉斯托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声,然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林登见此很是无奈,毕竟昨晚的那瓶酒大半都是阿拉斯托一个人消灭的。 想到这里,林登强硬地将阿拉斯托翻了个身,然后拎起他的衣领,狠狠抽了他两个巴掌,并靠近他的耳朵,大吼一声。 「阿拉斯托醒醒!」 但阿拉斯托依旧无动于衷。 「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 林登松开了手,无奈地站起了身。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宿醉的症状。 「哎,这时候要是上一大碗二细,加上点醋,不知道有多爽。」 林登不禁想念前世对街的那家拉面馆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牛肉拉面,同样的分量放八片牛肉啊! 林登又捶了捶脑袋,迷糊地对吉赛尔说道:「你们吃早饭吗?」 吉赛尔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林登扯着笑说道。 于是,吉赛尔和韦斯利一左一右扶着林登就要离开船头甲板, 第66章 捕鱼,意外之财 阿拉斯托醒来后,看到甲板上尸体的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怪物的名字。 「鱼人?」 甲板上的三人异口同声道。 仔细看去,那怪物的样子确实像是一个长了四条腿的大鱼。 「没错,我是不会认错的。」 阿拉斯托在见到异种尸体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有了精神。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从甲板上爬起,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宿醉刚醒的家伙。 阿拉斯托将鱼人的尸体抱在怀里。 鱼人的青色鳞片上覆盖了一层滑溜溜的液体。 「这些液体可以降低它们在水下的阻力,以便于它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捕捉水下的鱼群。」 阿拉斯托张开手掌,给林登他们展示了下手上的液体。 「这些可是做润滑剂的上好原料!把它卖给机械师或是潜水员,肯定能赚不少钱!」 说着,阿拉斯托又掰开了鱼人的嘴唇,手指伸进怪物的嘴里,用指腹刮擦着那两排整齐的板牙。 「你们看,鱼人的牙齿就像是人类,整齐又板正。它们的咬合力很厉害,如果不幸被它们咬上一口,它们甚至可以把你的骨头咬成两半。」 「还有它的鱼鳃,那可是制作水下呼吸类魔药的关键辅料!」 阿拉斯托看着自己怀里的鱼人尸体,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仿佛自己抱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钱袋子。 就在他沉溺于喜悦中时,船板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啪啪的拍打声。 「什么声音?」 阿拉斯托瞬间警觉,他的目光看向了河面上翻滚跳跃的银色鱼潮。 「估计是鱼群砸到船底板的声音。」 林登收起了手中的长矛,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说道。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这汹涌的鱼潮代表了什么。 可阿拉斯托不一样,他的眉头紧锁,放下怀中的尸体,而后快步走到了船舷边上。 他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锐利如鹰。 阿拉斯托仔细观察着水下的动静,即使有几条鱼差点飞到了他的脸上,可他依旧不肯将身子缩回,就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 忽然,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阿拉斯托突然放声大笑,他激动地拍打船舷,几乎要从船上一跃而下,跳到河中。 「这不是鱼潮!这不是鱼潮!」 阿拉斯托慌忙将林登拉到自己的身边,他指着水下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鱼群迁徙,是逃命!你明白吗?」 看着林登一脸茫然的样子,阿拉斯托心急如焚。 「鱼人每次只能生育一胎!所以鱼人们会在繁育期间集体捕食,以保证雌性鱼人体内的营养充足,也为即将到来的繁殖季囤积能量!」 「现在这帮贪婪的家伙就是在进行围猎!鱼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形成!」 阿拉斯托舔舐着自己的嘴唇,他的眼神变得炽热无比,而瞳孔的深处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林登,快!你刚才那把长矛呢?快拿出来!」 阿拉斯托指着翻腾的水面,动作夸张。 「有绳子吗?我要找根绳子绑在你那长矛后面。」 看着阿拉斯托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林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出刚才被尾鳍划伤的手,用手指扒开了刚结出的血痂。 鲜血顿时又从伤口处涌出。 林登心神一动,手上便多了一把血色长矛。 他没有废话,对准了水下的一个青灰色阴影,然后奋力一掷。 长矛入水,溅起一圈高高的水花。 林登手掌攥拳,就像从空中握住了什么东西。 他往回一拉,刚才掷出去的长矛便奇迹般地飞出水面,又落回了林登手中。 不过和一开始掷出去时不一样,此刻的长矛上钉死了一只青灰色的鱼人。 看着林登如此轻松地便捕捉到了一只鱼人异种,阿拉斯托喜出望外。 「好!就这么干!」 第67章 维尔特林港 驾驶室的汤姆拉响汽笛。 货船的蒸汽烟囱中顿时喷出一阵乌黑的烟雾。 港口上的水手挥动着彩色旗帜,指挥货船安稳地停到岸边。 船体与港口那橡胶做的防撞垫摩擦时放出沉闷的响声。 众人合力将船上的缆绳抛下。 港口上等候的工人们熟练地接过缆绳,并将其套在系缆桩上。 工人示意一切都没问题了,货船上的舷梯才缓缓放下,架在船与岸之间。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到了!」 阿拉斯托首当其冲,他第一个踏上舷梯,意气风发! 他指着一旁高大的gg牌,gg牌上面歪歪扭扭地钉着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木头雕刻成的。 「欢迎来维尔特林市!」 阿拉斯托展开了双臂,大口呼吸着岸边那潮湿的空气。 相较于雾都那常年不散的灰雾,维尔特林港却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阳光下,就连空气都香甜了许多。 林登走上前,拍了拍阿拉斯托的背,颇为无奈地说道:「你不是雾都人吗?吉赛尔和她爸都没有你这么激动!还是说你其实是维尔特林人?」 阿拉斯托收回双臂,他转身面向林登,一脸骄傲地夸耀说:「维尔特林,联合王国的纺织业重心!」 说着,阿拉斯托拎起了自己的西装,让林登上手感受了下衣服的质地。 「天知道我们的身上穿着多少件来自维尔特林的衣服!或许就连我的袜子都是来自维尔特林的羊毛!我其实已经算是半个维尔特林人了。」 至于一旁两位真正的维尔特林人,吉赛尔紧紧抓着父亲韦斯利的手臂,眼中满是归乡的欣喜。 看着港口来来往往的工人,还有那高耸如巨人的吊机,韦斯利不禁挺直了腰板,他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自豪的光。 他举起自己手,手指指向港口远处的房屋,临摹着远处建筑的轮廓,仿佛如此就能感受到指腹上那粗糙的触感。 等汤姆从驾驶舱出来,五人这才一并从舷梯走了下来。 根据韦斯利的介绍,他们下船的地方叫做维尔特林港。 它坐落在长镇,沃尔河在这里拐了一个缓弯。 河面由此变宽,水流放缓,由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区。 这片深水区被市政改造,就成了维尔特林港。 由此向西三公里,这段路便是河谷路,从此步行至市区大约四十多分钟。 林登踩在石板路上,几天的行程下来,他们一直待在船上。 现在回到地面上,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林登跺了跺脚下结实的土地,他感觉自己身下的两条腿都有些虚浮。 码头的栈桥上,几个装卸工光着膀子,正在把一桶桶染料从一艘船上滚到另一艘船上。 旁边一个老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头顶是一把撑开的大伞替他遮盖出一片阴凉。 老头穿着已经褪了色的制服,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写着「维尔特林税吏」。 老头抽着菸斗,时不时地抬起眼皮扫视一眼港口的情况。 有时候有人跑来做登记,他也是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本和笔,示意自己去写。 虽然老头看起来不管事,但是他的心里对现场的情况可谓是跟明镜一样。 「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少记或者漏记!不然到时我一个个揪出来,你们就麻烦了。」 声音不大,却吓得刚才登记的人手抖了一下,那人陪着笑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写错了。」 看着那人将东西老实改好,老头才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抽着菸斗。 这时,一群孩子光着脚从林登一行人之间穿了过去。 孩子们似乎在做什么游戏,他们你追我赶,脸上洋溢着童真般的笑容。 如果看到地上有碎煤炭或是橡木盖子,孩子们便像是发现了宝物,欢喜地攥在小手心里,说什么也不肯给小夥伴看。 可其他孩子说什么也要看看那「宝物」。 得到了宝物的幸运儿没有办法,只能稍微地露出一条缝,另一只手还要挡在那只手的上方,生怕其他孩子动手去抢。 第68章 白桦坡,什么叫路被封了? 「先生,那里就是市区最大的教堂,圣迦勒教堂。」 韦斯利指着不远处的高耸建筑说道。 林登站在韦斯利身旁,双手插兜,目光顺着韦斯利指的方向看去。 圣米迦勒教堂矗立在羊毛区的北端,占据了半条街的宽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它是那么的宏伟高大,是用上好的方石和玻璃搭建起来的。 和两侧的建筑相比,圣迦勒教堂就像是一只矗立在家禽当中的雄鹰。 那是一座典型的哥德式建筑。 教堂的中央尖塔就像是它的冠冕,高二百四十英尺,从三层叠进的塔楼中拔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大地投向一道巨大的阴影。 整座教堂的墙壁上都装饰着尖劵形的假窗和成排的小尖塔。 如同房屋上面长满了一排排的石笋子。 高大的拱形大门上刻着光明与荣耀之神尼刻·克洛诺斯的浮雕,祂的两旁则站立着其余五位神明。 神圣誓言教会是三岛联合王国的国教。 因此为了彰显尼刻·克洛诺斯那至上的威严,工匠们就将其余的五位神明都雕刻得略小一点。 进出教堂的人不少,不论是穿着西装大衣的绅士们,亦或者是披着旧围巾的妇人,还是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陆续地走进教堂,希望通过祷告,来祈求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 林登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目光凝重。 昨晚他安葬鱼人的时候,经过阿拉斯托的提醒,林登的心中便泛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命轨之书」总是会说一些含糊模糊丶似是非是的话语,而他也恰好不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些话语似乎涉及一些神秘学知识。 那么林登完全可以找一个精通的专家来替自己解密。 而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神圣誓言教会了。 他们经常和异种和神明打交道,对于相关知识的储备肯定比林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找他们帮忙或许能成功解决自身的疑问。 「不过,我还是要先找个合适的理由。」 林登抱臂胸前,手指不时地敲打着胳膊。 「先生,需要我领你进去看一下吗?」 韦斯利看着林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便凑上去询问道。 「暂时不用。」回过神的林登面对韦斯利的邀请,摆手拒绝,「先去白桦坡要紧,至于教堂……有时间再来吧。」 林登来市区的目的,除了是让韦斯利带自己看一看教堂的位置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租两辆马车前往白桦坡。 毕竟市区的租赁马车还是很多的。 「好吧。」 韦斯利见林登没有进去参观的心思,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他便带着林登来到了一处租赁行。 那里停靠了各色各样的马车。 最后两人以一英镑八先令的价格租了两辆普通的马车。 林登和韦斯利坐着马车,回到了马蹄铁旅馆,接上阿拉斯托几人后,便让车夫朝着磨坊谷驶去。 「好勒,你们坐好,驾!」 缰绳一甩,马儿扬起蹄子,拉着车跑了起来。 两辆马车拉着林登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向西边跑去。 车轮滚滚,马蹄作响。 随着几人越行越远,他们便逐渐将繁华的维尔特林市区甩在了身后。 车窗外的场景也从一开始高楼商铺变成了工厂和棚屋,再然后就又变成了开阔的农田。 田里的麦子已经被农民收割了去,地里面只残留着一排排的麦秸秆。 乌鸦落在上面,用尖锐的喙翻找着地里遗留下的稻谷或是深藏在泥里的小虫。 鸦群在地里像极了一堆会吱呀乱叫的煤渣。 由于维尔特林是三岛联合王国有名的纺织业大市,所以城市的外围是随处可见的纺织工厂和染坊。 它们沿着河流建造,每次产出的废水便就直接排进了河里。 第69章 老友会面,你为什么替萨特克利夫 「加雷特跟着子爵干了?」 韦斯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看向克劳恩的眼神满是不解。 一旁的林登见到韦斯利这般反应,也不禁起了兴趣。 「当然,我可不会说瞎话。」克劳恩耸了耸肩,然后转身指着远处的山,「整片暗橡林有将近十五平方公里,光凭我们几人怎么可能看住。」 「再说了,封林是大事,周围多少人靠着这林子吃饭?他们要是闹事,闹到子爵大人的庄园门口,子爵大人不可能拿枪去打他们吧!」 克劳恩说着话的时候,他身后的猎犬们趴到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竖得笔直。 「所以子爵大人就收编了周围的住户,不管是采蘑菇的,还是砍柴的,亦或者是像加雷特那样的老猎手,他们只要愿意来,通通编入林场看守队,每天给他们开十三便士的薪水,反正封林后,他们没了生计,好歹有口饭吃。」 韦斯利没有接话,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克劳恩身上那件绿色猎装的铜扣子。 「怎么?你还不信?」 克劳恩看着韦斯利那茫然的表情,呵呵一笑。 他转身就对着手下人吩咐道:「你!你去岗亭那边帮我把加雷特喊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一个年轻的看守应了一声,小跑着朝岗亭的方向去了。 看着手下人离开的背影,克劳恩继续对韦斯利劝道:「我说,韦斯利老兄,你可不要老是想着曾经不好的事,现在的子爵先生对我们可好了!」 韦斯利听后确实不屑地撅着嘴,他提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嘟囔着:「那我也没见他对他爹做的那些烂事表示什么……」 说着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韦斯利抱着双膝,眼睛盯着克劳恩身后的那几条猎犬。 猎犬也翻动眼皮,回看了韦斯利一眼,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克劳恩拿来一牛皮水袋,递给韦斯利:「喝点吗?」 见韦斯利一言不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克劳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吗?」 克劳恩看向林登,晃了晃水袋。 林登擦了擦嘴唇。 「有点渴,来点。」 林登拉着克劳恩坐到了韦斯利对面的草地上。 其他人眼见没什么事发生,也就重新回到了石桥上。 草地上,林登和克劳恩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交替着手中的牛皮水袋。 途中,林登好奇地问起韦斯利的事。 「朋友,为什么韦斯利在听到加雷特加入了什么看守队后那么激动?」 克劳恩叹了口气,手在草地上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他回忆说道:「那还是萨特克利夫老先生在的时候了。」 「萨特克利夫?」 「就是子爵老爷的父亲,萨特克利夫,子爵家族的姓氏。」 「嗯,然后呢?」 「然后……萨特克利夫老先生对待我们并不好,赋税很重,并且很有人脉,还不讲情面……总之,韦斯利对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印象很不好。」 「不止他吧。」林登突然开口说道。 他见克劳恩说的吞吞吐吐,似乎在掩饰什么。 为此林登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是你们都对那个所谓的萨特克利夫老先生感到不满,但是因为他儿子上来后,给了你们之前没有的好处,所以你们便忘记了曾经受到的不公和欺辱,继续甘当这个家族的奴仆。」 林登说的话很是尖锐,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给克劳恩面子。 克劳恩尴尬地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子爵大人对我们真的挺好……」 「那又怎么样呢?」林登打断了克劳恩说话,「他依旧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依旧是奴仆。现在你们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他处于某种考量,施舍给你们的,如果他想收回,你们马上就会变成穷光蛋。」 「可现在有一个人不愿意忘记曾经遭受过的屈辱,而你们却想把他变得和你们一样,成为一个连提起过去都感觉羞耻的人。」 第70章 争吵,不欢的离散 马车一路颠簸,载着三人回到了那间小屋。 车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勒住了马儿。 车厢里的三人见车停了,知道是到了便下了车。 三人走下马车也不说话。 林登走在最后,韦斯利和加雷特并肩走在最前面。 可韦斯利表情僵硬,像是憋着一口气。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而加雷特也像是丢了魂,尽量跟上韦斯利的步伐。 「回来了!」 屋里的吉赛尔听到了马的嘶鸣,她走出屋子,看到了回来的三人。 她很是高兴,先是站在门口挥着手,然后朝着自己的父亲跑去。 吉赛尔扑进了父亲的怀里,仿佛是小时候那样。 韦斯利温柔地摸着自家女儿的头,原本僵硬的眼神此刻又散发出光来。 加雷特再次看见吉赛尔,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他本来想主动跟吉赛尔打招呼,但一看吉赛尔脸上难看的伤疤,他的情绪又沉寂了下去。 因此加雷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 「加雷特叔叔。」 吉赛尔从父亲的怀里抬起头,她侧着脸,怯生地朝加雷特打了声招呼。 听见吉赛尔在喊自己,加雷特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都长这么大了。」 加雷特笑着说道,他的眼角丶嘴角和额头都挤出了一道道的皱纹。 吉赛尔怯生地应了一声。 韦斯利依然在抚摸自己女儿的头,忽然,他告诉女儿自己还要和加雷特说些事,让她先去忙,原本的家毕竟好久没有住了,要仔细打扫,说不定那个墙角里就钻着一只丰硕的老鼠。 吉赛尔看了眼两人身后的林登,知道他们肯定是聊林登的事,所以她松开了手,乖巧地回到了屋子。 「走吧,家里有客人,去你家里谈谈。」 韦斯利见女儿走远了才回过头对加雷特说道。 加雷特点了点头。 三人还是打算从后门去加雷特的木屋。 走进屋子,吉赛尔在研究今天的午饭,新鲜的蔬菜是没有了,所以她决定煮些土豆再搭配上点腌猪肉和自家的奶酪。 汤姆就蹲在一旁清洗着木盆里的土豆。 而阿拉斯托则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两条细长的腿翘在桌上,他正翻看以往的旧报纸,津津有味地阅读着维尔特林这片地界上发生过的故事。 三人从后门离开,沿着屋后的小路走到了加雷特的木屋。 加雷特从口袋里拿出了木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暗,因为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刚走进门,一股菸草味便扑面而来。 林登终于看见了屋里的全貌。 木屋的墙上挂着一排排的皮毛,每张皮毛都绷得紧紧的。 有狐狸丶野兔丶鹿,还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灰色的毛发,四肢很短,比猫大不了多少。 倒是它的尾巴挺好看的,十分蓬松,上面还有灰白相间的条纹,摸上去手感一定很棒! 角落里立着一只木柜,柜门半开,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的玻璃瓶,瓶中放着各式的草药。 作为一个猎户,家中必然要常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加雷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屋里。 「请坐吧。」 加雷特指着屋里的木凳,他将猎枪靠在壁炉旁边,然后从放草药的柜中拿出了半瓶子酒,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韦斯利拿过酒瓶没有犹豫,他拔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口感在喉咙里炸开,韦斯利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擦了擦嘴,将酒瓶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韦斯利憋不住心中的情绪,他质问起加雷特为什么要为萨特克利夫工作。 「为了生活,威廉先生把林封了,我们只能去替他干活!」 第71章 思考,子爵的邀请 咕嘟咕嘟…… 锅中煮着土豆,吉赛尔守在锅旁,顺便把腌猪肉切成小块,打算和胡萝卜放在一起炖煮。 但她的眼睛却总是下意识地瞥向客厅。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和林登在加雷特叔叔的家里聊了什么,她知道两人一回来便耷拉着脑袋,尤其是自己的父亲,脸上的表情最是晦暗。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姆见气氛如此压抑,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两只手扶着桌面。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老板。 可阿拉斯托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屋子里那压抑的氛围似的。 他依旧捧着手中的过期报纸津津有味地读着。 「哎!」林登长叹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天花板。 「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韦斯利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裤腿。 「世事无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登想明白了,即使没了加雷特的帮助,他要捕捉净梦蛾的计划也必须进行下去。 「除了被看守队把守的路口,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去暗橡林吗?」 林登扭头看向韦斯利,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好消息。 可韦斯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林登又陷入了茫然。 「我不知道,也没有别人听说过。」 韦斯利为难地说道:「要论对暗橡林的了解,恐怕除了附近的猎人,就再也没有别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林登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锅中的腌肉在煮熟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汤姆闻到味道,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火上的锅。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忽然,林登再次开口。 「现在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那三条?」韦斯利问道。 「第一条,放弃加雷特,选择找其他的猎户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条别人不知道的小路,然后从那条小路偷偷地溜进去。」 林登搓了搓手,语气低沉。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地方就找不出一个人能带我们进去。」 「对了,这附近的猎人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常去的地方?我想想……」韦斯利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时,守着锅的吉赛尔突然说道:「黑松露酒窖。」 「嗯?」林登回头看向吉赛尔。 吉赛尔和林登对视了一眼,她害羞地低下头,假装在打扫卫生,然后小声说道:「那我以前听加雷特叔叔说过的一个地方,他说附近的猎人都会去那里喝酒找顾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那这个地方在哪里?」 吉赛尔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依稀记得是在染匠沟区,就是我们来的那片地区。」 「行,回头我去那边打听打听。」 「那第二条路是什么?」汤姆问道。 「解决问题要试着从制造问题的人身上出发,第二条就是直接和那个子爵谈。看看他能不能善心大发,放我们进去。」 此话,韦斯利第一个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子爵是什么人?我估计他们连庄园的大门都不会让我们进去,更别提听我们说话了,那些贵族都是这些臭毛病,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拿鼻孔看人。」 说着,韦斯利狠狠地砸了下桌子。 「这我知道,只是一个想法,我们现在可以考虑试试。」林登解释道,「为此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找路上。」 而就在林登几人谈论着该如何进入暗橡林的时候,坐在一旁看报纸的阿拉斯托正好又换了一份。 这张报纸看起来更旧了,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还翘起了边。 可就在阿拉斯托随手翻到了第三张时,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中印刷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绅士站在众多的官员和贵族当中。 阿拉斯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72章 阿拉斯托的人脉,还有小偷! 林登看着站在门口的老绅士,心中的困惑更甚。 为什么子爵会派他来找自己? 明明林登昨天才提出想找子爵帮忙。 而子爵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事情?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住在这个地方? 对于心中的疑惑,林登刚想开口询问,可老绅士却抢先了一步,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并将信递给了林登。 「下午三点,子爵先生不喜欢迟到,希望你准时到达。」 林登接过信件,他愣愣地看着信封的火漆印。 火漆上印着一个精巧的图案,一个牧羊女抱着捆羊毛,下面则印有子爵家族的姓氏。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助你生活愉快。」 老绅士掏出挂在自己马甲上的金表,他瞥了一眼时间,然后后退一步脱帽,对林登行了一礼。 礼毕,老绅士甩了下身后的燕尾,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向停在小路上的马车。 这时,林登才注意到路边居然停着一辆马车。 先前几人租了两辆马车,一辆载着阿拉斯托不知道去了哪里,另一辆也早就走了。 至于现在出现在小路上的马车,细细看去,确实和那些普通的马车不一样。 那是一辆四轮封闭轿式马车,通体刷上了黑漆。 黑漆醇厚,在阳光的照耀下,车厢只反射很少的光。 看上去是那么的沉稳丶含蓄。 就像是一颗阳光下的黑曜石。 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露着不俗。 就连拉车的马都不是普通的马。 高头大背,神采奕奕。 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 老绅士钻进了车厢里坐好。 车夫一抖缰绳。 马蹄在小路上踏出几声脆响,马车便迎着阳光很快消失在了林登的视野中。 当林登再也看不见那马车后,他将信封放在手中拍了拍。 正打算关门回屋时,忽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与老绅士离开的方向相反。 林登手握着门把手,踮脚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一个人驾着马车朝着小屋驶来。 而持缰的却是从昨天下午就不见的阿拉斯托。 「吁!」 阿拉斯托拽紧缰绳,嘴里喊着口号。 马儿得到指令,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上。 阿拉斯托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登。 他手持缰绳,扬起头喊着林登的名字。 「林登!快过来!快!」 听见阿拉斯托在喊自己,林登便拿着信,小跑到马车旁。 「上车!」 阿拉斯托挪动屁股,给林登让出了位置。 林登踩着踏板,坐到了阿拉斯托的身旁。 阿拉斯托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你已经见到子爵的管家了?」 阿拉斯托看见了林登手中的信,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马儿将车子调转方向。 而后两人就坐着马车朝着市区出发。 路上,林登将信拿在手中,举到阿拉斯托面前说道: 「这是你乾的?」 阿拉斯托点头承认了下来。 「还记得你昨天说过的话吗?你想见子爵,我答应帮你实现愿望。我还收了你五百金镑,你还求了我。」 「可那是你让我做的。」 「这不重要,我收了钱,那就要帮你做事,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你就帮我联系上了子爵,你是认识他?」 阿拉斯托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萨特克利夫,奇怪的名字,我第一次听。」 「那他为什么愿意见我?」林登反问道。 第73章 杰出的骑术,和子爵的第一次见面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 被林登踩在脚下的小偷,强忍着疼痛,哭丧着脸哀求道。 林登看着手中的钱包,脚下的力度不禁加大了几分。 小偷倒在地上,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压力,心脏的跳动声通过地面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感受着脸皮在地上被摩擦,心中的恐惧越发强烈。 这个人……他……他似乎敢杀人! 小偷毕竟只是小偷,真要是遇上狠角色就不行了。 「闭嘴!」 面对小偷聒噪的求饶,林登厉声呵斥。 小偷顿时不敢说话了。 林登这时看见阿拉斯托赶到现场,他缓缓开口道: 「我不会杀了你,初来乍到,我可不想身上随便就背上命案。」 说着,林登松开了脚。 逃过一劫的小偷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蹲在地上,不敢轻易地抬头。 「你的钱包。」 林登跨过地上呻吟的混混,走到阿拉斯托的面前,将钱包递到他的面前。 阿拉斯托接过钱包,靠在墙上检查起里面的支票。 好在一分不少。 「你没受伤吧?」 阿拉斯托将钱包放回自己的口袋,他看着林登手中的血问道。 「他们还伤不了我。」 林登自信地说道。 「转个圈,给我看看。」 阿拉斯托将手指在空中画了圈。 林登不明觉厉,只好照做。 阿拉斯托仔细盯着林登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终于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衣服没有破,这可花了我不少钱。」 原来是担心自己花钱做的衣服出事。 想明白这件事,林登不由得笑出声。 阿拉斯托不愧是阿拉斯托。 这时,阿拉斯托用下巴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偷。 「那个混蛋怎么处理?」 林登扭头看向小偷。 小偷见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自己,他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低下了脑袋,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颗小石子。 「放了吧。」林登开口道,「我们刚来维尔特林,立足未稳,还是不要随意惹事的好。」 「我有关系。」阿拉斯托说道。 「免费吗?」 「当然不。」 「那不就得了。」林登笑着用拳头锤了下阿拉斯托的肩头,「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替我收尾,我可请不动你。」 阿拉斯托闻言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自己没有给他惹出多少事来。 「行吧,算他们走运。」阿拉斯托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见子爵,走吧。」 于是,两人并肩离开了巷子。 小偷听着耳边由近及远的脚步,直到彻底听不见两人的脚步声,他才敢悄悄地抬起头。 巷子里早已不见了林登和阿拉斯托的身影。 小偷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兄弟倒在地上。 「妈的,栽了!」 与此同时,林登和阿拉斯托走出巷子,回到了马车旁边。 依旧是阿拉斯托驾车,林登坐在旁边。 两人驾着马车悠悠地往城外驶去。 萨特克利夫庄园坐落在南区的大磨坊,那里是维尔特林最大的纺织厂所在。 不过它却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私产。 庄园坐落在一个缓坡上,背靠着奔宁山脉南麓的一道余脉,其地势要比周围的城市高出大约十几米。 庄园如同高坐的帝王俯瞰着一切。 阿拉斯托驾着马车拐进了一条林荫道,两侧种满了梧桐树。 沿着这条林荫道,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一扇铁质的大门紧闭。 第74章 商讨,威廉子爵的拒绝 「威廉先生,我输了。」 骑着白马的男人举起马刀,示意投降。 他是威廉·萨特克利夫的马术老师,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刀法大师。 「你很厉害,如果在中古时期,你一定会是一位品德高尚,骑术高超的骑士。」 这样的夸赞对于一个贵族来说,可以说是极高评价。 贵族们常因为自己的血统而感到自豪,自然就需要各种方式来证明和宣扬他们的高贵。 于是身为一个贵族,或是有爵位的人,其骑术的精湛与否,就和自身的权威相挂钩。 贵族们认为骑马和狩猎是塑造一个人领袖性格和体能的关键。 它代表着勇敢丶荣誉和礼仪等优秀的品质。 其背后象徵的是曾经盛极一时的骑士制度。 一位真正的贵族,必然以成为一名高尚的骑士为最高追求! 曾经贵族们学习骑术,追逐骑士的荣耀,渴求沙场上的建功。 而现在,随着工业科技和火器的发展,整个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贵族们当然深受影响,所以他们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寻求慰藉。 总而言之,骑术依然是每一个贵族的必备技能,就连王室子弟也不例外。 面对自己老师的夸赞,威廉子爵只是将马刀横在马背上,他向自己的老师微微颔首,以表达尊重。 「凯德老师,你太过客气了,我知道其实你是让着我的,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及你。」 「谦卑,是骑士的一种美德,但请不要过分看低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这会和傲慢一样,使你无法正确地认识自己,威廉先生。」 凯德骑马上前,他收刀入鞘,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对于骑术的知识你已经学会,现在你只是缺少一些实战的技巧,说实话,今天的较量,已经让我感到了吃力,相信不久后,威廉先生将彻底地超越我。」 这时,栅栏外面的仆人看见凯德举刀投降,他们知道是自己的主人赢了,现场顿时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他们为主人的胜利而欢呼。 「去吧,去迎接人们的欢呼声吧,威廉先生,这是你应得的。」 凯德鼓励地说道。 威廉听后,他举着马刀,像一个胜利者,纵马驰骋。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威廉看到了林登和阿拉斯托。 跑马庆祝后,他骑马悠然地走向两人。 威廉神情倨傲,他坐在马背上,握着刀,俯视着两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两位就是科波菲尔先生和阿拉斯托先生吧?」 「林登·科波菲尔。」林登站得笔直,他点头说道。 「在下阿拉斯托,见过尊敬的威廉子爵。」 阿拉斯托一只脚后退半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胸前。 膝盖弯曲,身体前倾,低下头。 他用贵族的礼仪向威廉表达了敬意。 「免礼。」威廉看了眼阿拉斯托,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林登的身上。 他对着老绅士说道:「巴克利,先带两位客人到会客厅,我换身乾净的衣服后,很快就去。」 「是的,威廉先生。」 老绅士躬身说道。 随后,他便领着林登和阿拉斯托回到宅邸,来到了威廉口中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墙纸选用的是浓郁的酒红色,上面压印着繁杂的花纹。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 上面画的是不同的男人。 站着的男人丶坐着的男人丶骑马的男人丶坐车的男人还有抱着狗的男人。 这些画着男人的油画都用着昂贵的纯金画框裱了起来。 林登估计这些不同的男人都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人。 「哇!」 忽然,阿拉斯托仰着脑袋大叫了一声。 林登也仰头看去,就看见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上百块切割好的水晶层层叠叠镶嵌在上面。 第75章 混混,酒吧打架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拉斯托从酒保的手中拿过满满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给林登倒了一杯。 林登趴在吧台上,皱着眉头。 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他却没有一点想喝下去的欲望。 两人在威廉子爵那里碰了壁,灰溜溜地离开了萨特克利夫庄园。 这也意味着林登的第二条路失败了。 他们只能思考起其他的办法。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情绪不佳的两人没有驾着马车回到伯顿父女的小屋。 马车拐一个弯,带着两人来到了维尔特林的市区。 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吧,林登和阿拉斯托便停车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阿拉斯托便要了一整瓶威士忌。 两人喝着酒消磨着时间。 「还是按照我设想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熟悉附近地形的老猎人。」 「偷溜进去,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阿拉斯托抿了口酒,「还有别的东西,魔药丶以太瓶丶武器……」 阿拉斯托掰着手指,细数着他们可能要用的东西。 「这些还是要靠你,我则去黑松露酒窖找个靠谱的猎人。」 「你知道黑松露在哪么?」阿拉斯托问道。 「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去打听一下。」林登说着,伸了一个懒腰。 这时,给客人拿酒杯的酒保听到林登提起了黑松露酒窖,他脱口而出:「在东郊。」 「你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说黑松露酒窖在东郊。」酒保说道。 林登闻言,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急忙询问酒保:「具体在东郊的什么地方?」 酒保看着林登焦急的样子,却扯着嘴角笑了笑。 林登又问,酒保这才不急不慢地指了指一旁收银的抽屉。 其意思不言而喻。 林登看了眼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不语,只是从钱包里翻出了一枚价值五先令的银币。 酒保收下钱,这才凑到林登的跟前,小声说道:「在东郊的皮革村,当地人都知道,猎人们会去那里寻找收毛皮的客户。」 「不过即使你们知道了地址,也不好找,要是没人指引,你问谁都说没有这个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才能找到?」 酒保又指了指那个抽屉。 林登皱紧眉头,他没有发作,只是又看向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翻了一个白眼,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一金镑的钞票,那是他钱包最小的一张钞票了。 酒保看着吧台上一金镑,眼中顿时闪起了亮光。 他将钞票收进口袋,而后继续说道:「那个黑松露酒窖在一个村子里,不在某一间房里,而是在地下,是好几个地窖连起来的。你们要先在村口找到一个老太婆,有时会是她的孙女,你们要先对暗号,对上暗号后,她就会带你们到一户人家,从那户人家的地窖下去,走一会儿就到了。」 「那暗号是什么?」 酒保再次指了指抽屉。 「诶!你妈……」 阿拉斯托拍桌而起!手指酒保的鼻子,心中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而就在几人发生争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子,偷偷观察着林登和阿拉斯托的一切。 但当他抬起脑袋时,赫然就是白天偷阿拉斯托钱包的那个小偷。 他认出了和酒保吵架的两人。 小偷摸了摸自己的两边脸,白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行,我要去告诉老大!」 说着,小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转眼就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 店中。 「混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第76章 小偷,罗宾汉的投诚 先前,小偷躲在一旁。 他本是想确认坐在吧台的两人是不是今天暴揍他的那两个。 为此,林登和阿拉斯托的对话他也是听见了一些。 不过因为林登和阿拉斯托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也只是听到了一个大概。 反正就是两人想找个猎户,好带他们进暗橡林。 小偷感觉很庆幸,他正好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也正好认识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户,他也正好凭藉这个优势保住了自己的命。 而听到小偷说可以带他们进暗橡林,林登的心中也不禁起了兴趣。 「哦?那我倒想听听。」 林登环顾周围,看见酒吧的其他的客人都在看着自己和阿拉斯托,他知道在这里是说不了话的。 林登抓着小偷的头发,像提溜小鸡一样,将其拎在了手里。 他回头对阿拉斯托说道:「我们先走。」 阿拉斯托闻言从椅子上站起,可他刚跨出一步,林登却回头朝他眨巴了下眼睛。 「嗯?」 阿拉斯托顺着林登的目光看去,就见之前那个酒保正趴在地上,打算悄咪咪地爬走。 「哦!我明白了。」 阿拉斯托笑了笑。 他两腿一跨便拦住了酒保的去路。 酒保看着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皮鞋,他颤抖着身子抬起头,看向阿拉斯托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先别着急走啊!」阿拉斯托笑着蹲下身子,他伸出手,朝酒保勾了勾手指,「钱呢?」 酒保看着满地被打倒的混混,他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 「给,给你,都给你!」 酒保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丢在地上。 阿拉斯托只将自己的钱拿了回来。 「剩下的就当我的酒钱。」 说着,阿拉斯托跨过酒保,从酒柜上拿走了一瓶全新的威士忌。 在酒吧大闹了一场后,林登拽着小偷的头发,阿拉斯托抱着怀里的酒,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 「大哥,你慢点!我的头发快被你扯掉了!」 林登拽着小偷的头发,粗鲁地往前走着。 来到一家旅馆,林登和阿拉斯托开了一间房。 付了房钱,两人便推着小偷进了房间。 「哎呦!」 小偷被林登一把推倒在地,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他捂着屁股在地上呻吟打滚。 「安静点。」 林登走进房子,看见小偷跟毛虫一样在地上疯狂蠕动,他直接上去踢了一脚。 小偷挨了这一下,立马老实了,他安静地坐在地上,偷偷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林登坐到床上,两只手撑着床边,一双棕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偷。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进去。」 小偷赶忙凑到林登的腿边,老实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进暗橡林吗?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老猎户,他对那里的环境很熟悉!闭着眼都能进去,真的。」 「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是你为了活命瞎编的呢?」林登反问道。 「我说的绝对都是真话,那老家伙做的是偷猎的买卖!打的都是些保护动物,那小路就是他偷猎时候发现的!」 小偷见林登还是对自己不相信,他又说道:「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皮草店!老猎手经常去,是老客户了。这几天他刚打到了一个上好的皮子!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只要找个懂行的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最新的皮子!如果他进不去暗橡林,又怎么能得到那么好的皮子呢?」 看着小偷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林登和阿拉斯托对视了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 于是,林登俯身上前,他揪住了小偷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 「罗宾汉。」 「那个侠盗的名字?」 「是的。」罗宾汉小声说道,「我父亲取的,他很喜欢这个故事。」 第77章 纳新,一阶土胎者 圣迦勒教堂坐落在羊毛十字区北端,灰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教堂里面人满为患。 墙与墙之间丶窗户与窗户之间都挂上了沉稳的紫色横幅。 空气中飘着蜡烛燃烧后的油脂味,还带着一股若有如无的乳香气味。 高大的穹顶威压着坐在里面的所有人。 尖券窗上用彩色玻璃拼凑出六大神的形象,光明与荣耀之神依旧位于正中。 那是一位身披金甲的青年战士,面容英俊而刚毅。 祂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握着长矛。 金甲的外面还有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金色的月桂叶花纹。 神明带着桂冠,固定着祂那金色的长发,长发飘扬,就像是一团在风中燃烧的金色烈焰。 在神话中,尼刻·克洛诺斯没有眼皮,祂的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祂就用这双眼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和荒诞,用这双眼烧尽世间一切的邪恶。 因此祂的信徒就用黄色的玻璃代表祂的双眼。 祂站在由四匹白马拉着的战车上,俯视着教堂中的每一个人。 那四匹白马象徵着晨曦丶烈焰丶凯旋和荣耀。 信徒们端坐在长椅上,他们十指交叉,低下头,放于额前。 不论是衣着华丽的绅士淑女,还是忙于生计的妇人和工人,都神情肃穆。 哪怕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坐在教堂里,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口中念着自己根本没有背熟的经典。 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那些话的意义,他们只是听大人说,说要这么做,至于为什么,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然后这些长大的孩子就可以继续教导自己的后代,该如何在神明的形象面前保持谦逊。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林登扬起头,朝前望了望,「怎么连一个牧师都没有看见?」 林登和阿拉斯托本是跟着罗宾汉想去找那家皮草店的。 但林登路过教堂,瞅见里面热闹,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 阿拉斯托无奈,只好带着罗宾汉跟着林登走了进去。 他们带着罗宾汉坐在了最后一排。 「半年一度的教会纳新。我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 「纳新?」林登问道。 「招募新人。」阿拉斯托翘起腿,靠在椅背上,侧着脑袋对林登说道。 「教会平常可不是光诵经祷告就行了的,信仰需要传承,战争需要英雄,国家需要人才。他们掌握着唯一的赐福权,联合王国的超凡者基本全是神圣誓言教会的信徒会员。」 「那些通过了教会考验的人也就成了王国统一认定的超凡者,人家吃了那么多苦,给点仪式感怎么了?」 阿拉斯托拍了拍林登的肩膀,不屑一顾地说道。 「举行仪式途中顺带还能传播教义,巩固人们的信仰,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呢?你好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还是说你信仰其他的五位神明?」 「信仰?哼!」阿拉斯托冷哼一声,「我什么神都不信,我只信这个!」 说着,阿拉斯托拿出了一张支票。 「活在这个世界上,神救不了你,但金镑可以。」 这时,林登扭头看向了罗宾汉,就连这个小偷也恭敬地向着神明祈求祝福,哪怕他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 恍惚间,教堂的钟声响了。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宽大的教堂里。 一个整齐的队列从旁边的侧门走了出来。 队列里的人神情淡然,他们身着白袍,肩上披着土色的披肩。 他们走到了祭台上,驻足于此。 然后,从侧门里面又依次走出了五个中年牧师。 中年牧师有的带着黑色披肩,有的则带着白色披肩。 他们就站在那些新人的前面。 最后出现的是三位白袍老者。 他们带着黄色的披肩,手中握着用黄铜打造的权杖。 而中间那个年纪最大,胡须最长的老者手中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皮面书。 第78章 记者林登 直到最后一个人将手放到石板上,手腕上被打下银色符文。 这场纳新仪式便算是完美落幕。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接着由胡须老者开头,祭台上的众人便开始吟诵起今天的祷告词。 台上每念一句,场下的群众也就跟着念了一句。 除了林登和阿拉斯托,教堂里的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就连罗宾汉也不例外。 祷告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当老牧师念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他抬头环顾四周,然后走下宣讲台,捧着皮面书,宣布今天的活动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有的则还坐在长椅上瞻仰着神明的画像。 等教堂里的大部分人都走了,连同那三位老者的身影也都消失不见,林登这时才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你干嘛去?」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走上前,疑惑问道。 「采访。」 林登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笔和纸,并且他还往自己的脸上贴了个假的八字胡。 不是?笔和纸就算了。 那假胡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林登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台上剩下的牧师。 他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牧师走了过去。 看样子,那牧师大约三十出头。 他的披肩是铅黑色的。 而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实人。 牧师本来在整理祭台上的蜡油。 他用小刀仔细地刮着已经凝固的蜡油,然后将其收到一个小铁盒里。 这些蜡油只要用火加热一遍,再倒进圆筒状的模具里,待其凝固后就可以重新使用。 不过,这些当然不是用于神明的祭祀中,而是供他们自己使用。 祭祀神明的东西当然应该是最好的。 「您好。」 林登走到那牧师的边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问可以耽误一点你的时间吗?」 干活的牧师挺直身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登然后问道:「请问你是?」 林登不急不慢地回答道:「我是《维尔特林日报》的记者,我叫科尔,我最近想出一期有关如何预防并处理异种袭扰的专栏,你知道的,很多普通人在生活中遇到异种,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确实是。」牧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和林登认真地交谈了起来,「上次我遇到一家人,本来只需要保持安静就能暂时躲过异种的攻击,可是他们一看到异种非要大喊大叫,差点就都死在了那里。」 「是啊,是啊。」林登赶忙点头附和,「这恰恰说明我这个专栏的必要性,如果人人都能正确地面对异种,那么会少多少麻烦,减少多少损伤啊!」 「这倒是……」 牧师听后,觉得林登说得十分正确。 趁着牧师还在思考的时候,林登果断向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问题,请问在城市中生活的普通市民们如果遇到了异种,该怎么办?我们又该如何避免遇上异种?」 「啊?哦!如果遇见了异种,首先要保持冷静,绝大部分的异种都处于低阶状态,它们更类似危险的大型猛兽,所以可以通过一些特定的方法来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至于如何避免遇上异种,首先一些人迹罕见,环境恶劣的地方不要去!」 牧师迟疑了片刻,便顺着林登的问题答了起来。 全然忘了,自己应该再确认一下林登的身份。 两人就以这种一问一答的形式,聊了许久。 因为林登问的确实都是些普通的问题,这也逐渐消磨掉了牧师的戒心。 牧师越聊越起劲,表情放松了下来,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于是林登便开始试探性地问起一些更加深奥的问题。 「我经常看见很多专业人士在消灭掉异种之后,即使已经将尸体拉走,依然不肯让人们接近,这是为什么?」 第79章 怪物,见习修士菲利普 太阳向西边倾斜。 土路上,一匹老马拽着板车走着。 板车上,一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土色披肩的年轻人,无聊地挥着马鞭。 马鞭无力地打在老马的身上。 老马扯着破锣嗓子叫唤了几声。 马蹄似乎跨得更远了些。 google搜索twkan 年轻人看着老马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停下挥鞭的手,从放在板车上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印着教会的章。 【兹派见习修士菲利普·斯科特前往灰泥角圣所,归达芙妮牧师管辖。】 菲利普看着羊皮纸上的灰泥角圣所,心中的沮丧溢于言表。 灰泥角圣所。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教堂,地处北边郊区,十分偏僻,那里人烟稀少,有着大片的森林。 据说那个地方之前拢共就只有三个牧师,其中一个因为年纪大了退了休。 所以他才会被分配到那里的。 菲利普忍着将介绍信丢出去的冲动,把羊皮纸重新塞回了行李里面。 同一批纳新的人当中,有的去了织布谷的圣安妮,有的去了利兹的修道院,还有的则留在了圣迦勒。 「哎!我好歹笔试考过前十,体能测试进过前二十,就连灵力测试也不逊于别人啊!」 菲利普仰天喊道。 还记得曾经指导自己的老师说过,说他是自己见过最努力的人,这样努力的人一定会大好前途的! 可如今,倒霉的菲利普,老师口中会有大好前途的年轻牧师,却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圣所里。 其中的痛苦,估计也只有菲利普一人知道了。 土路并不平坦,相反,这条路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 车轮碾过碎石堆,板车像是抖筛糠一样地抖。 菲利普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 好不容易撑过这条路,菲利普脸色苍白地坐在板车上。 这一段距离几乎要了菲利普的半条命。 老马拉着菲利普翻过坡,前方的路平坦了许多,两边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树。 就连路两边的草都长到了半人高,细长草茎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中穿梭。 「真奇怪啊!」 菲利普走在这条路上,搓了搓手臂,他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阳光虽然明亮,但天色中已然多了些暗淡。 菲利普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他又拿起了马鞭,抽了老马几下,催促着老马快些走。 老马往前了几步,但之后却说什么都不走了。 「老夥计!走啊!走啊!」 菲利普眼瞅老马罢了工,他的心中万分焦急! 可任凭他把鞭子挥得呼呼作响,老马闭上眼睛,就是不往前走。 这时,两边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呲呲的磨牙声。 菲利普大惊,他急忙丢下手上鞭子,跳上板车,居高临下地俯视两旁的草丛。 他试图用眼睛找寻那磨牙声的来源。 风依旧吹着,草依旧摇摆着。 磨牙声也依旧在空气中流窜着。 似乎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忽然,菲利普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眼前的一块区域。 那里的草晃得厉害! 菲利普屏住呼吸,就等着那东西显出原形。 终于! 一个细长的东西刚从草里探出了头,菲利普双手汇聚气流,朝着那东西轰了过去。 砰! 仅是瞬间,气波便将那细长的东西撕成了两段。 周围的草也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齐齐地倒了下去。 第80章 活尸獾 随着林登愈发深入林中,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愈发的浓重。 地上开始不只有血,还有大大小小的碎肉和破布。 「好先生们,我们还是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吧,我害怕。」 罗宾汉只是一个小偷,他虽然也打过架,把别人的头打破过,但是面对这般血腥诡异的场景,他的心里还是出现了恐惧的心理。 忽然,罗宾汉脚下一顿,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脚一看,就见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正静静地泡在血中,就好像是一个毛虫。 可当罗宾汉定眼看去,哪是毛虫!分明是一节血淋淋的断指! google搜索twkan 「啊!」 罗宾汉刚喊出一声,就被转身的阿拉斯托捂住了嘴巴。 「嘘!安静点!」 阿拉斯托的手劲很大,几乎是要捏碎罗宾汉的下巴。 罗宾汉强忍下巴传来的疼痛,还有那节断指带来的冲击,他眼中满是恐惧地指了指自己的鞋底。 阿拉斯托低头看去,然后一脚将断指踢飞了出去。 「不就是个指头嘛!别大惊小怪的!你要是怕就滚蛋!」 阿拉斯托厉声呵斥着,随后他松了手,转身继续跟在林登的后面,不再去理会罗宾汉,直接把他丢在了原地。 罗宾汉看着阿拉斯托渐渐远去的背影。 林中,一阵风吹过。 风带着枝叶相互摩擦,顿时,沙沙声响彻整片林子。 就像是某种野兽的磨牙声。 罗宾汉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敢待在原地,更不敢独自一人原路返回。 仿佛下一秒,就会什么东西从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窜出来,然后把自己撕碎,变成现在地上的碎肉块。 「等……等我!」 罗宾汉将手攥紧又放下,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朝林登和阿拉斯托前进的方向追去。 此刻,他只能依赖他们。 如果真的遇上危险,至少不用一个人独自面对。 三人越走越远,林登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两人不要动了。 「就在附近,我感觉到了。」 林登闭上眼,集中精力分辨着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是异种,我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了。」 林登顺手指了个方向,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悄悄将草拨开一点。 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只怪物正趴在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上面。 那些怪物的体型就像是一群大号的狗,但头却比一般的狗要小,呈现出三角的形状。 它们毛发是红色的,血一般的红色。 背上还有一排短小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根,像一排排钉子钉在了它们的背上。 怪物们先是用利爪将尸体上的肉划烂,然后再用牙齿撕咬下来,吞进腹中。 场面极为的血腥。 「这是什么怪物?」 罗宾汉捂着嘴,他几乎要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反胃呕吐。 「是活尸獾。」 阿拉斯托认出了怪物的品种,他低声凑到林登的耳边说道。 「有什么特点吗?」林登问道。 「它们皮毛挺值钱的,可以制成防御型灵器。」 「我们问的是它们的攻击特点。」 「小心背刺,它们会将背上的刺发射出去,偷袭敌人,如果它们将背拱了起来,就要小心!」阿拉斯托指着活尸獾背上的尖刺交代道。 「别的没有了?」 「没有了。」阿拉斯托认真地说道。 林登点了点头,他拔下一根细长的草片,握在手中,然后迅速地抽出。 在速度的加持下,坚韧的草片就像是匕首一样,将林登的手掌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掌心流出。 林登心神一动,掌心的血瞬间化成了一柄短矛。 罗宾汉见此,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先生,你难道是超凡者吗?」 林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罗宾汉,而后就将目光盯向活尸獾。 活尸獾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它们依然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林登握着短矛,屏住了呼吸。 他确认好目标,然后目光一凝。 嗖! 风声骤起,林登猛地站起身子,并将手中的短矛掷了出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矛头便刺穿了最上面的一只活尸獾。 活尸獾惨叫一声,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见同伴遇难,其中一只活尸獾朝空中叫唤了几声。 其余的活尸獾得到命令后,在瞬间四散而逃。 它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间。 「这就跑了?」 罗宾汉抬起头问道。 「应该是的,去看看。」林登伸出手,将短矛招了回来。 林登握着短矛,走在了最前面。 阿拉斯托和罗宾汉则跟在后面。 看着那具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林登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死在了这荒郊野外。」 随后,他又走到了那只被贯穿的活尸獾旁边。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将原本就是血红的皮毛染得更深了。 活尸獾睁着眼睛,似乎还在死死地盯着林登。 「畜生。」 林登骂着,抬起脚踢了它那肥胖的肚子。 即使隔着皮鞋,林登依然能感觉到这异种的皮毛有多坚固。 一脚下去,就像是踩了钉子板。 「如果把这身皮割下来,送给阿拉斯托,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林登心中想着。 也就在这时,阿拉斯托突然朝着林登喊道:「喂!你快过来看看啊!尸体上有印迹!」 林登闻言转头看去。 可就是这么一分心,刚才还死去的活尸獾突然复活,它仰起头,扭动身子,一口咬在了林登的小腿上。 「呃!」 林登感受腿上传来的疼痛,他下意识地用短矛再次刺向活尸獾的身体。 可是活尸獾依旧死死咬着林登不松口,反而越咬越深。 与此同时,周围的响起了阵阵低吼。 原本四散的活尸獾居然卷土重来了。 它们开始疯狂地攻击几人。 林登见此只能割断了自己腿上那只活尸獾的脑袋。 但令林登没有想到的是,活尸獾被割了脑袋,居然还能活动。 它拱起背,将背上的骨刺全部发射了出去。 林登赶忙将短矛变成长矛,他挥舞着手中的矛,将尖刺全部打飞了出去。 不过阿拉斯托和罗宾汉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阿拉斯托尚且能够应付,但是罗宾汉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活尸獾的袭击,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关键的是,这些活尸獾就像是打不死一样。 任凭林登如何攻击它们,哪怕是把脑袋削去,它们依旧拥有战斗力。 三人很快便是伤痕累累。 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恍惚间,林登居然看见一棵树的树枝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白猫就在树上静静地盯着林登。 忽然,林登感觉脑袋一片天旋地转。 活尸獾爬上了林登的身子,利齿尖牙刺入了他的血肉。 在死亡和痛苦的双重压迫下,林登的喉咙里爆出怒吼。 体内梦魇的力量再次释放出来。 这股力量将现场的生灵全部拉入了林登的意识空间。 周围漆黑一片。 活尸獾面对这陌生的场景,不由得缩在一起。 而阿拉斯托和罗宾汉此刻也完好无缺地站在林登的身后。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今天奇异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罗宾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阿拉斯托的表情倒是冷静,他只是看了眼林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登强忍着头疼,他随手一挥,便划分出一块区域将那群活尸獾困在了里面。 既然从肉体无法消灭它们,那么就突破它们的精神。 林登冷眼盯着那群畜牲。 「我就不信,你们的精神还能死个千百次。」 林登猛然出手,他五指一用力,那片空间便开始收缩。 活尸獾们翻滚丶挣扎。 在它们的尖叫声中,其精神便被压缩成一点,然后就彻底消亡在这片空间之中。 「神啊!」 罗宾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登所做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堪称神迹。 此刻,林登背着二人。 他们并没有看见林登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林登的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低语。 「没错,就是这样,不要掩盖心中的杀意。如果有什么看不顺眼,杀了就行。」 低语不断勾引着林登内心深处那些阴暗的想法。 「还有你身后那两个家伙,你不觉得他们很烦吗?一个小偷,一个奸商,杀了他们,你一定会很开心的。来,转过身,杀了他们!」 在低语的蛊惑下,林登真的转动了身子。 「喂,林登。别发呆了。」 阿拉斯托抓着头发,朝林登走去。 「这空间是你创造的吧,既然已经将那些异种干掉了,就快点送我们出去吧。」 他说着,将手搭在了林登的肩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登的眼神已经变了。 林登的眼神不再清澈,反而变得混沌。 看向阿拉斯托的眼中多了一丝杀意。 阿拉斯托还在自顾地说着,可林登的手指已是蠢蠢欲动,只要他稍稍用劲就会刺穿阿拉斯托的肚子。 「唉!我说,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阿拉斯托一巴掌拍向林登的后脑勺。 林登为之一怔,后脑传来的疼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平静了一些。 「阿拉斯托……」林登呢喃道。 「对,我是阿拉斯托,现在快带我们出去!」 阿拉斯托嚷着,又朝林登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两巴掌下去,林登愣愣地点了点头。 随着林登意识的放松,整个空间轰然崩塌。 下一刻,几人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林中。 旁边还是躺着那具尸体,自己的身上还是伤痕累累。 只是那群活尸獾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机。 「呃……先生们,我的身上好痛!我感觉我要死了!」 罗宾汉刚恢复意识,便发现一只活尸獾还咬着自己的腰子不松口。 即使它已经死了。 他掰开活尸獾的嘴,然后将其丢到一边。 看着身上流出的血,罗宾汉仰面倒在地上,嘴里哀嚎不断。 「行了,行了。这点小伤死不了。」 阿拉斯托站起身,整了整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而林登此时正呆呆地坐在地上,表情怅然。 看着满地的活尸獾的尸体,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对阿拉斯托和罗宾汉真的泛起杀心。 「难道是因为那个声音的缘故……」 林登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找寻净梦蛾的行动要加紧了……」 「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阿拉斯托问道。 林登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感觉精神有点萎靡。」 林登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异种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会杀不死呢?」 林登郁闷地说道。 之前他遇见的实体异种,不论是食尸鬼还是泵站的怪物,或许都有其厉害的地方,但都没有什么能比这玩意儿更难缠。 如果不是他本身有精神类的攻击手段,那么他们几个今天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哦,对了,尸体,你说尸体怎么了?」 林登想起阿拉斯托之前喊过自己看尸体。 自己也因此被那装死的活尸獾咬了一口。 阿拉斯托听后,招手示意林登过来。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看他的手腕。」 林登走上前,终于看清了那具尸体的样子。 死者看起来十分年轻。 估计和林登差不多大。 清秀的面庞上满是血污,他死不瞑目。 活尸獾掏空了他的内脏。 身上那件白袍子也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一片。 林登轻轻地翻动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那串符文出现在林登的眼前。 即使人已经身死,但符文依旧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居然是教会的人!」 林登惊骇不已。 「是啊,我也没想到死的会是教会的人。」 阿拉斯托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布。 他抖搂了两下说道:「土色的,看来是个新人。」 「但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呢?」 林登低头沉思道。 忽然,他想起路上那辆被掀翻的马车。 「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林登想着,他拖着受了伤的腿朝原路返回。 「你干嘛去?」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的背影喊道。 他瞅了眼,还躺在地上的罗宾汉,颇感无奈。 「来吧!我搀着你走吧。」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登从地上散落的行李里翻找到了那卷羊皮纸。 「原来你叫菲利普。」 林登盯着羊皮卷上那个灰泥角圣所的地方,望得出了神。 「前三个月,我们会进行培训,其中净化仪式就包括其中……」 先前牧师的话在林登的脑海中回荡。 刹那间,一个想法从林登脑中蹦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这样……」 林登将羊皮纸牢牢地攥在手上。 既然净化仪式不肯外传,既然只有教会成员可以学习,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冒名顶替这个人的名字,进入教会,学习到这个本事呢。 一个刚刚成为超凡者的年轻人,被教会分配到了一个叫灰泥角的地方,人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而这些除了他林登,不会有别人知道。 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他准备好的。 「只是……手腕上的符文该怎么办呢……」 林登发现了这个计划的漏洞,他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手腕,眉头愈发地紧皱。 这时,阿拉斯托搀着罗宾汉也回到了小路上。 「你在看什么?」 阿拉斯托看到了林登手中的羊皮卷,他好奇地问道。 于是林登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阿拉斯托看后,反应和刚才的林登一模一样。 「那他的尸体该怎么办?」 「给他挖个坟墓吧,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已经够不幸了,别让他成了孤魂野鬼。」林登想了想,表情变得凝重。 既然林登要冒名顶替一个死人,那至少要给他应有的尊重。 「我亲自给他收尸下葬……」 第81章 换手,阿拉斯托的办法 太阳慢慢落下。 暮色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墨色荡漾,迅速地洇染了维尔特林郊外的天空。 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萦绕在林中。 「先生,你的手艺真好,之前是做过这行吗?」 罗宾汉蹲在一旁,他看着林登熟练地将菲利普遗骸收敛了起来。 然后林登用从行李中翻出来的针线和布,替菲利普修补衣服。 一个人应当以最体面的样子走进婚姻或是坟墓。 当林登引完最后一根线,打了一个结后,他咬断了毛线。 【旧日的安葬者,为何你要在意这般低贱的生命,你的目光应当注视些更加伟大的存在,熟练度+2】 林登整理好菲利普的遗容,他转身看向阿拉斯托,此时他正挨个检查活尸獾的尸体。 阿拉斯托将皮毛成色最好的几只单独拎了出来。 「这些一定能卖个好价格。」 他脸上的笑容无比地灿烂。 见林登那边已经结束,阿拉斯托招呼林登过来把这些活尸獾的皮全部剥下来。 那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无论是大小还是成色都是当中最好的。 「不着急,先把他埋起来再说。」 林登将菲利普的尸体抱了起来,他带着尸体来到一片空地。 这里是林登为他挑选的墓地。 「就这里吧。」 林登放下尸体,他的手中凝聚出血矛,然后使出全身的力量,将其往地面扔出。 矛头的力量在触地的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坚固的土块也因此碎裂开来。 一阵波动之后,地面便出现了一个大坑。 林登将菲利普的尸体小心放在了洞里。 「安息吧,请原谅我窃取了你的名字。」 林登捂着菲利普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 而后,他走出坑里,让罗宾汉将坑填起来。 看着泥土覆盖在菲利普的遗体上,林登向罗宾汉打听起灰泥角的情况。 「灰泥角是个小教堂。」罗宾汉一边填土,一边说道。 「这我知道,有更具体一些的吗?」 「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好多年的事了,它在磨坊谷那里,挨着一条小溪。那地方不大,破破烂烂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教堂里拢共就只有三人看着。」 「就只有三个人吗?」林登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很是高兴。 人越少,他能斡旋的空间就越多。 不至于因此缠身,导致行动受阻。 罗宾汉靠着土坑,喘着气,歇息的同时,他又替林登回想着灰泥角圣所里的情况。 「我记得管事的叫克雷格。是个老头子,六十多岁,性格和蔼,要是有人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做,就一定会去做。人们都说他是一个很有德行的老人,跟他交往过的都喜欢他。」 「他身边跟着一对姐弟,是他收养来的弃婴。弟弟叫赫伯特,二十出头,身材结实。姐姐叫……塞西莉亚!对!塞西莉亚。是一个金发女人,长得很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 林登将罗宾汉说得这些信息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三个人,一个老牧师,一对姐弟。 这么看起来,只要派遣信是真的,自己再扮演得像一点,那么自己就应该不会被他们识破。 「不过,最主要的是手腕上的符文该怎么办?」 林登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罗宾汉干活。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登投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扭头,正好和林登四目相对。 他像是看见了林登眼中的迷茫。 阿拉斯托朝他招了招手,他做着口型,对林登说着。 过来。 林登走了过去。 阿拉斯托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林登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登点了点头。 「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阿拉斯托说道。 林登沉默了片刻,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告诉了阿拉斯托自己的想法。 「我想假冒菲利普,替他进入灰泥角圣所。」 「为什么?」 「我想学习他们如何净化异种尸体。」林登如实地说道。 阿拉斯托听后,叹了口气,他把手搭在林登的肩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林登,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教会的知识不是你随便就可以接触的,有时候你知道的越多,你反而会越痛苦,这是知识的诅咒,总有一天,你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盲目痴愚的人。」 可林登不为所动,他握住阿拉斯托的手,一脸郑重:「但现在的我确实需要去学习,请你帮帮我。」 阿拉斯托定定地看着林登。 良久,他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林登告诉阿拉斯托是教会专有的银色符文,没有那个,自己很快就会暴露。 对于这个要求,阿拉斯托不屑地笑了笑。 他当然有办法解决。 不过…… 林登应该知道,他是个商人。 他最喜欢的就是商业交换。 对此,林登说不论多少钱,他都愿意支付,不过要先欠着。 「别担心,我当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这笔钱,你以后慢慢还。」 阿拉斯托轻声地安抚林登道。 「那么,符文到底该怎么办?」 阿拉斯托听后,默默地将袖口挽起,露出了自己那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青筋凸起,林登甚至能看到皮下肌肉的线条。 阿拉斯托举起手臂,另一只手在小臂处比划了几下。 接着,便听阿拉斯托淡淡地说道: 「换手。」 听到这个回答,林登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眼中不免流露出畏缩的情绪。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林登试图从阿拉斯托那里得到第二种回答。 可阿拉斯托却是摇了摇头,无情地浇灭了林登最后的希望。 「那,那该怎么换?」 林登说起话时,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阿拉斯托不紧不慢地向林登解释着流程。 语气之平静,仿佛自己聊的不是如何换手,而是换一件衣服。 「同时砍下你和他的手臂,然后趁着新鲜,把手臂交换着再接上,最后敷上药就行了。」 说着,阿拉斯托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的微笑。 夜风从林中吹过,吹动了两人的衣领。 一群萤火虫悄然地飞出,它们围绕在林登和阿拉斯托之间,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人间。 罗宾汉歇息完,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 看见林登还在犹豫,阿拉斯托提醒道: 「再不做决定,罗宾汉可就要把那家伙埋起来喽!」 林登眉头一跳,他扭头看向填坑的罗宾汉。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罗宾汉……」 「啊?」罗宾汉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林登。 「先别埋了……」 林登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 第82章 塞西莉亚和赫伯特 清晨的阳光从透过窗户,阳光洒落在地上,在地面上划出一块金色的区域。 圣所旁边的树上,麻雀窝在巢里,张开嘴叽叽喳喳地叫着。 后院的厨房里,塞西莉亚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拿起长柄汤勺,在土豆汤里搅拌了几圈。 舀起一小勺汤,塞西莉亚吹了吹,尝了一口。 嗯!咸淡刚刚好! 土豆汤出锅后,塞西莉亚将其端上了木桌。 小小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还有几片烤得表皮焦脆的面包,闻起来有一股浓厚的麦香味。 「赫伯特!吃早饭了!」 塞西莉亚走到厨房门口,朝着弟弟赫伯特的房间喊着,虽说是喊,但她的声音却显得那么娇滴滴。 眼见自己喊完,赫伯特的房间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塞西莉亚鼓着嘴,鞋跟在地上跺了跺。 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然后便朝着侧廊后面的房间走去。 「赫伯特,你醒了吗?」 塞西莉亚站在赫伯特的门口,她敲了敲赫伯特的门,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对此,塞西莉亚没有再喊,而是直接推开了弟弟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勉强露出了一圈微弱的光线。 床上,宽大的羊毛毯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拱出了一大包,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金色头发。 「赫伯特!」塞西莉亚走到床边,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床上的大包。 顿时,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一道含混不清的嘟囔 「起床。」塞西莉亚又喊道。 终于,赫伯特不情不愿地将脑袋从被子伸了出来,少年表情慵懒,他嘴角耷拉,似乎对于有人打扰自己睡觉感觉不满,但又因为是自己的老姐,所以还不好发作。 他只能敷衍地说道:「好……我起来了……」 说完,赫伯特又将脑袋挨上了枕头。 「快点,你已经睡了一整夜了。」 「夜太短了。」 「早饭快凉了!」 「那就吃凉的。」 眼瞅自己的弟弟这么懒,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她一把掀开了盖在赫伯特身上的毯子。 毯子被掀开的同时,原本躺着的赫伯特,就像是应激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但好歹是起来了。 「我在外面等你,早上是土豆汤加烤面包。」 塞西莉亚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吃完饭后,我们要先去把院子的栅栏修一下,今天必须修好,别又拖到明天。」 「做完这些后,我们还要完成打扫卫生,完成今天的功课,克雷格老师退休了离开,现在圣所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不能松懈啊……」 咚! 塞西莉亚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原来是赫伯特又倒了下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哎!赫伯特……」 塞西莉亚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然后走出了房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上的日头逐渐往正中间爬去。 当窗外的鸟啼更加嘈杂的时候,赫伯特终于睡醒了。 他穿好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间。 「姐?」 赫伯特喊着,他走到了圣所的外面,才看见塞西莉亚正戴着手套,拿着钉子和锤子修补着破损的栅栏。 「你醒了。」塞西莉亚用小臂擦去额头的细汗,「吃饭吧,汤已经冷了,你就泡杯茶,蘸些面包吃吧,烤面包还是有的。」 赫伯特点了点头,走到厨房,他看见了放在盘中的两片烤面包。 他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然后把火升上,接了一壶水,放在火上烧着。 等水烧开的途中,赫伯特走到塞西莉亚的身边,他从姐姐手里拿过锤子,替她修理着栅栏,而后让塞西莉亚坐到一旁歇着。 「那你修栅栏,我进去打扫卫生了。」 塞西莉亚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她又自告奋勇地说要去打扫圣所。 可赫伯特却不乐意了。 他叫住了塞西莉亚,眉头皱成一团。 「姐,你歇着吧,等会儿我来打扫。」 塞西莉亚闻言,笑着对赫伯特调侃道:「呦!知道关心你姐姐了!」 「姐,你这什么话,你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赫伯特露出一脸憨憨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嘛,这粗活就应该交给我这样的男子汉。」 说着,赫伯特曲臂拍了拍自己那坚实的肱二头肌。 「哦~这样~」 塞西莉亚走到赫伯特的身边,笑着揪住了他的耳朵。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喊你起床,你不起来呢?」 「哎呀!姐!疼疼疼!」赫伯特蹲下身,讨饶道:「姐,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不是被克雷格老师管着嘛,现在好不容易没人管了,就稍稍地放纵一下嘛。」 一提到克雷格老师,塞西莉亚手上的劲更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 「克雷格老师怎么教育我们的?我们作为牧师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生活?嗯?回答!」 赫伯特歪着脑袋,赶忙背诵起生活守则。 「第一,不爱慕虚荣,不用金银装饰自己。」 「第二,讲究卫生,保持自身和教堂的整洁。」 「第三,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早晨和晚上都应该虔诚地诵读一遍经典!」 「第四……」 「行了。」塞西莉亚没有让赫伯特继续背诵,她柔声说道:「那今天你做到了吗?」 赫伯特强忍着耳朵处传来的疼痛,他急忙向姐姐道歉:「姐!对不起!我再也不赖床了!我一定遵守生活守则!」 此话一出,塞西莉亚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她刚松开手,赫伯特便往后退了一步,与其拉开一定距离,然后揉搓着耳朵。 「姐!我耳朵差点被你扭掉了!」 赫伯特委屈巴巴地说着。 「谁让你偷懒的。」塞西莉亚双臂抱于胸前,她看着赫伯特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耳朵。 「还疼吗?」 赫伯特像条耷拉尾巴的家犬,难过地点了点头。 「好了,姐姐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赫伯特哀嚎道。 「当然!」塞西莉亚见赫伯特又开始耍嘴皮子,她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不然你不长记性啊!除非你保证以后不再犯错了,这样我就不打你了。」 「好。」赫伯特一听,顿时站得笔直,「我发誓!我再也不违反生活守则了!」 「那我以后就要好好地监督你了!」 「欢迎姐姐监督!」 塞西莉亚看着弟弟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不由得翘起。 她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赶紧干活吧,早上的事情忙完了,下午我要去写封信。」 「写信?写什么信?」 赫伯特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显然他睡觉已经睡得把事情全都给忘了。 「当然是写信给圣迦勒教堂,询问派来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 原来圣所之前的老牧师,克雷特先生因为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对于圣所及其周围的事情越来越顾不上了。 因此他便向维尔特林总部,也就是圣迦勒教堂,提交了辞呈,并将主理人的位置让给了塞西莉亚。 他还希望自己退休后,总部能派来一个新人协助这姐弟两人工作。 而这些要求,圣迦勒全部都答应了下来。 之前,塞西莉亚就通过克里特老师知道了会有新人到来。 前几天她也听说圣迦勒教堂的纳新仪式顺利结束,按理说,这人再慢也该来了吧,可是她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 塞西莉亚开始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乎,便打算今天写封信到圣迦勒问一问。 「哦!原来如此!」 经过塞西莉亚的一番提醒,赫伯特终于是想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可圣所怎么办?」 「没事的。」赫伯特拍着胸脯说道:「姐,你是不知道,最近维尔特林出现了一群异教徒!」 「异教徒?」 「嗯!」赫伯特表现的一脸严肃,「虽然当局说这些都是谣传,但是在乡下,还是有不少人说见过,甚至有部分人还加入了这些异教徒!」 听赫伯特说的如此严重,塞西莉亚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这样啊……」 看着塞西莉亚低下了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赫伯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术起了作用。 「所以,还是需要弟弟我陪你一起……」 「不!」可令赫伯特没想到的是,塞西莉亚还是拒绝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更要待在圣所了!」 「为什么?」 「如果这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么周围的乡亲们肯定很害怕,他们就更需要有人在身边帮助他们。」 「我是牧师,也是超凡者,我可以受伤,但是乡亲们不能出事!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赫伯特没想到,一番话下来,非但没有让姐姐同意自己跟着,反而让她更以为要留一个人在圣所。 赫伯特无奈:「行行行!但是说好!我去寄信!你留下来。」 说着,他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姐,你不能出事。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了……」 「嗯!」 此刻,两人眼中满是对方。 一如同小时候,在济贫院,姐弟两个相互依赖着度过那段灰色的时光。 呜呜呜! 气氛正好,圣所里突然响起来一阵开水烧好的声音。 「不好!我还在烧开水!」 赫伯特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急忙朝着后院冲去。 …… 午饭过后,赫伯特主动要求去刷盘子。 塞西莉亚则捧着一盆食,走进圣所旁边的鸡舍里,喂养土鸡。 土鸡围着食盆,有一口没一口地啄食里面的饲料。 怕土鸡们口渴,塞西莉亚还跑到旁边的小溪边,舀了一碗水。 塞西莉亚端着水,转过身,正打算去鸡舍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人驾着一辆板车过来。 坐在板车上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肩上披着土色的披肩。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小臂中段,绷带外面还裹了一层油布,用麻绳扎着。 塞西莉亚怔怔看着那人驾着车来到自己的面前,接着跳下车,从口袋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你好,请问这里是灰泥角圣所吗?」 塞西莉亚闻言点了点头。 得知这里确实是灰泥角圣所,林登那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由衷的笑意。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迷路了呢!」 说着,林登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塞西莉亚。 「菲利普·斯科特。」林登轻声说道,「我是今年的新人,前几天刚结束纳新仪式,而后就被圣迦勒教堂分配到这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塞西莉亚懵懂地听着,「那我能看一下,你手腕上的符文吗?」 「当然。」 林登十分随性地将左手处绷带往后拨开了一点。 塞西莉亚朝那看去,一圈完整的符文确实烙印在手腕处,那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没错,是这个。」 塞西莉亚的目光看向了林登左手的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塞西莉亚疑惑地问道。 林登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尴尬地解释说:「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掉下来,伤了手臂。」 「那一定很难受吧。」 「还行,就是做事不太方便。」林登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你别怕,我很快就好了!」 林登说着,就要抬起自己的左臂。 「别!」塞西莉亚急忙拦了下来,而后扭头对着圣所喊道:「赫伯特!」 「哎!」刷碗的赫伯特听到,应了一声。 「赫伯特!不要管碗了!快出来!新人来了!」 赫伯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湿漉漉的。 他看到了站在姐姐塞西莉亚旁边的林登。 「菲利普·斯科特。菲利普,这是我弟弟,也是你以后的同事,赫伯特。」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登热情地和赫伯特握了握手。 「我也是。」 赫伯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登的左手上。 「你的手?」 塞西莉亚将林登情况对其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请进吧。」赫伯特招呼着林登进去,「对了,你的行李不多吧?」 「不多,就是板车上的那些。」 赫伯特看着放在板车上的大包小包,不由得呵呵一笑。 「却是……不多……」 于是,赫伯特帮林登拎起行李,带他来到了一个空房间。 推开门,只见里面打扫得相当乾净,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多余的便没有了。 赫伯特便将行李全部放在了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林登。 「这间屋子本来是克雷格老师住的,他是我们的老师也是引路人,现在就是你的了。」 说着,赫伯特将钥匙给了林登。 「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儿了?」林登问道。 「对,他退休了。」赫伯特说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 林登得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窃喜。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他还担心克里格会不会识破自己的伪装,为此他甚至和阿拉斯托对过戏,以确保自己的演技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原来他已经退休了。 至于留下的两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识破自己。 这么说现在的林登更加的安全了。 如此想着,喂鸡的塞西莉亚也赶了过来。 她率先关心了一下林登。 「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我让赫伯特再准备一点?」 「不要了,我吃了再来的。」林登说道。 「行!」 塞西莉亚看着林登受伤的手,关切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和赫伯特说,你不用拘束,把这里当做家就行。我们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些杂事。你手伤了,暂时就别干活,先熟悉熟悉环境。」 林登点了点头,他嘴角含笑:「知道了,谢谢关心。」 毕竟是从雾都来的,在雾都生活过,也见过一些上流人士。 此刻的林登可以说温文尔雅,他的一举一动尽显绅士风度。 尤其是那对棕色的眼眸,他的眼中仿佛有道漩涡,牢牢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没事……」塞西莉亚偏过头,试图不去看他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地瞥去,「那个,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那边还有事,再见!」 说罢,塞西莉亚便拉着赫伯特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随着门被关上,林登环顾了下四周,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然后,他伸手解开绳子,又一圈圈地拆开绷带,最后拿下纱布,露出自己的小臂。 在肘关节下方,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线圈。 那像蜈蚣脚一样的连续针脚,密密麻麻地将别人的手臂和林登缝合在一起。 林登盯着那道疤,记忆也回到了做手术的那天。 昏暗的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药的他,只听着医生锯断自己骨头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一旁看戏的阿拉斯托则还拿着自己的手,凑到了他的面前。 阿拉斯托晃着林登的手,对他说道:「好喽!林登,你看!我在拿着你的手朝你打招呼哦!」 第83章 不能因为有伤就松懈了修炼 任何一个人捧着别人的手臂跑去找医生说要换手,那大概率,你会被人当成疯子或者变态给抓起来。 更何况林登现在掌握的是一个教会成员的手臂,他要是敢把这个带到公共场合,那一定会被热心群众举报,然后被治安官关进监狱。 所以他只能依靠黑医。 所谓黑医,就是常年混迹在地下世界,靠着给那些地下角色提供医疗服务而赚取大额酬金的人。 可以说,只要是有黑帮的地方,就会有黑医的存在。 但因为林登和阿拉斯托对维尔特林的地下世界并不了解,所以想找到一个能做手术的黑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就在两人思索的时候,罗宾汉却告诉他们,他有能力找到黑医。 「你?」 林登一开始并不相信罗宾汉能帮自己找到黑医,甚至认为他是在吹牛皮。 但罗宾汉却是很笃定自己能找到。 原来,之前他和几个兄弟因为偷阿拉斯托的钱包,被林登一个人暴打后,就是去找的一个黑医治的伤。 那地方他还记得。 于是,在罗宾汉的带路下,两人还真找到了那个黑医。 黑医的名字叫杰克,中等身材,是个地中海。 在得知了几人的来意后,他本不想答应。 主要是因为林登手上拿着的可是教会成员的手臂。 一旦被人追查下来,那自己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钱了,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小命! 对此,阿拉斯托还试图用钱去收买他。 可杰克很是固执,说什么都不愿意做手术。 最后还是靠阿拉斯托跟他进行了一次「友好」的协商。 杰克这才顶着左脸的巴掌印,同意给林登做手术。 为了防止这家伙搞事情,阿拉斯托则拿走了杰克放在抽屉里防身的手枪,站在手术室里看着林登。 墙上的瓦斯灯将手术室里照得通亮。 林登躺在手术台上,全身被皮带牢牢绑着,左手伸到一旁。 「现在我要打麻药了。」 杰克盯着阿拉斯托手中的枪,他将针头刺入林登的皮肤,然后将麻药推了进去。 麻药很快就起了作用。 林登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 接着,杰克拿起了自己的手术工具。 那是一把蒸汽式骨锯。 握柄是胡桃木的。 骨锯的刀口是一圈闭合的链条,链条上的每一个齿上都有着尖锐的倒钩。 链条缠绕在两个黄铜齿轮上。 握柄的侧面有一个拉条。 拉条的旁边连接着一只小小的压力表。 杰克再将导气管与骨锯相连。 当杰克拉动拉条的时候,气泵就会带动链条快速转动,以此利落地切断人骨。 「我开始了。」 杰克拿起骨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动拉条。 随着链条开始转动,杰克便将骨锯压在了林登的左臂上。 顿时,手术室里鲜血飞溅,链条打碎骨头的声音传进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手术室外的罗宾汉听着这个声音,不禁吓得脸色苍白。 而被打了麻药的林登并没有昏睡过去,他依然能说话,依然能睁着眼睛痴痴地望着手术室的天花板,一块碎肉溅到他的脸上,那滑腻的触感令他呆呆地说道:「我脸上什么东西?是虫子吗?」 「不是,是你的肉。」 阿拉斯托一手拿着枪,一手替林登擦去脸上的碎肉。 「哦,应该给我身上盖一层无菌布的。」 「你懂什么是无菌布吗?」林登傻傻地说着,「就是一块蓝色的布,凉凉的,闻起来还有一股消毒水味……」 「做手术要无菌,不然会感染的……对了,这里有抗生素吗?青霉素也行……」 阿拉斯托听着林登说的傻话,他不禁笑着说道:「没事,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你也不会感染的,这里有更好的药。」 「嗯……」林登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等杰克把林登原本的手臂切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将菲利普的手臂给林登接上了。 为了手术能顺利进行,他们事先就将菲利普的手臂泡进了营养液里,防止它出现腐烂和血管萎缩。 杰克的手艺很好。 从拼接血管到固定骨头,再到用针线将其缝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 终于,当杰克缝完最后一针后,他如释重负地说了一句:「结束了!」 说着,他顾不得摘下手上那满是鲜血的手套,拽过一把椅子便坐了下来。 「好了?」 林登听到了杰克的话,他居然下意识就要抬起自己的左臂。 可却发现自己的左臂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 「傻子,你刚做完手术,别说麻药劲没有过,就连手都还没有适应好你这个新主人,你就想让它动了!」 阿拉斯托笑着说道。 这时他看向坐着的杰克问道:「手术结束了,术后的药呢?」 「药。」杰克点了点头,他转身拿出了几罐子药片,「这是止血的,这是促进恢复的,这是止痛的……」 杰克指着药瓶,一个一个地说道。 「就没有快一点的吗?比如再生药剂什么的?」 「再生药剂?」杰克闻言嗤笑了一声,「这东西你去哪里找啊!这不是不允许私人拥有吗?犯法啊!」 「不是,你们现在乾的就不犯法吗?」阿拉斯托一阵无语。 「这不一样。」杰克说道:「反正,我这里没有,你要是要,就得自己去找。」 「算了,就先这样吧。」阿拉斯托只好将就,「手没事就行。」 他这样嘀咕道。 因此林登这些天一直躺在杰克的诊所病床上。 除了阿拉斯托和罗宾汉,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了。 阿拉斯托告诉林登,这几天他不在的日子,吉赛尔一天恨不得念他几百遍的名字。 「有人惦记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阿拉斯托笑着敲了敲了林登那缠满纱布的小臂。 林登的恢复速度不错,现在他已经能操控手指自由地活动了。 只是手臂上的伤痕还没消退。 为此,阿拉斯托向林登抱怨道:「林登。」 「嗯。」 「你知不知道维尔特林的那帮黑帮有多逊?」 「有多逊?」 「我想去看看他们的黑市里有没有卖再生药剂的,可看了一圈,居然连一家卖的都没有。关键是,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阿拉斯托顿了顿,他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就等着林登接过话头。 林登看了眼他问道:「看到了什么?」 「珠宝丶丝绸丶高档菸酒,那些已经落后不知道多久的东西了。」 阿拉斯托恨恨地说道:「就连异种的器官生意,真正的暴利,他们也还是老一套的做法,就像是在菜市场卖菜一样!」 「高利贷,保护费……太落后了!他们完全不懂什么是商业,真正的商业。」 林登听着阿拉斯托的抱怨,淡淡地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不怎么办。」 阿拉斯托将腿翘在另一条腿上,一脸的无所谓。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不专业了,简直是拉低我们的门面,如果是我这里打地盘,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意。」 「当然。」 林登轻声说道。 阿拉斯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病房里回荡着。 咚!咚!咚! 忽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顿时将林登的意识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林登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外面天空已经有了暮色。 「我坐了多久……」 林登揉了揉头,这时,敲门声又从门外响了起来。 「菲利普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塞西莉亚站在门口轻声问道。 她的手上端着一盘面包和一杯牛奶。 「抱歉,我现在在床上。」 林登看了眼自己的左手,他拿起纱布重新敷了上去,然后一层层地裹好,再用麻绳扎紧。 以防塞西莉亚突然走进来,他谎称自己正在睡觉。 果然塞西莉亚一听,颇为抱歉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想你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补充营养,所以就给你拿了一些面包和牛奶。」 「谢谢。」林登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就先把面包和牛奶放在门口吧,我等会儿去拿。」 听见林登这么说,塞西莉亚只好照做。 她趴在门板上,对屋里的林登交代道:「那你快一点啊,面包牛奶我就放在门口了,牛奶是热的。」 说罢,塞西莉亚转身就走。 林登趴在门上,听见那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见,他才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地往外看去。 确认没有人了,他才将门打开了一半。 他看着放在地上的面包和牛奶。 林登弯下腰,将其拿进了房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远处传来猫头鹰咕咕的叫声。 林登忽然发现自己的房间里面没有蜡烛。 因此,他走出房间,想问塞西莉亚他们要根蜡烛。 穿过侧廊,林登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路过厨房,塞西莉亚正好将肉汤端上了桌。 今天的晚饭是一块猪肉加上培根和洋葱炖煮的肉汤,汤上面还加了一根迷迭香。 主食就是中午剩下的面包和土豆汤里的土豆。 「你来了,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塞西莉亚见到林登来了,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来。 此时,赫伯特也正好忙完工作回来了。 他看到桌上的面包,直接上手拿了一片叼在嘴里。 面对自己弟弟这粗鲁且不礼貌的举动,塞西莉亚着急地喊道:「赫伯特!」 可赫伯特只是拍了拍手,便坐到了林登的旁边。 「赫伯特,你应该感到羞耻,克雷格老师不在你就这样!快滚去洗手!」 塞西莉亚埋怨着赫伯特,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赫伯特一个转身,便躲到了林登的后面。 「知道了,姐!」 赫伯特做了一个鬼脸后,一溜烟地跑出了厨房。 塞西莉亚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无奈地扶着头。 「哎,让你看笑话了,菲利普先生。」 塞西莉亚强撑着笑容给林登舀了一碗肉汤浇在了土豆上。 「没事。」林登接过盘子,「我倒是认为你弟弟可爱的很啊。」 「可爱?」塞西莉亚自嘲地说道:「他就是一个烦人精,老师在的时候,他还算老实,现在……哎!」 林登安慰道:「没事,男生普遍成熟的晚,等以后就好了。」 他挖了一勺土豆放进嘴里。 土豆的香甜混着肉汤的咸味一同构成了一股美妙的味道。 突然,林登放下勺子,他抬起头对塞西莉亚说道:「塞西莉亚。」 「怎么了?」 「我们圣所有藏书室吗?」 「当然了。」塞西莉亚指了指头顶,「就在每天祷告的二楼,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登回答说:「我就是想借几本书看看。」 「特别是关于超凡和异种的。前三个月不是培训期嘛,我想尽快学会,这样我才算是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牧师。」 塞西莉亚闻言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对林登的左手表示担忧。 「不过,你的手可以吗?培训期间有不少的项目还是比较麻烦的,要不你等恢复得差不多再说?」 可林登摇了摇头,他说道:「我虽然手伤了,但是我还能写,还能看,还能读!我还是可以做很多事的,作为一个合格的牧师,我不能因为有伤就松懈了修炼,每天的功课我是必须去做的。」 这番话被林登说得正气凛然。 他的表情郑重,眼神坚定。 塞西莉亚倒是没有想到「菲利普」居然如此的努力向上,这样不屈不挠的精神实在是太值得自己学习了! 此刻在塞西莉亚的眼中,林登的身形不禁高大了一些。 明明只是一个新人,却让她有了崇拜的感觉。 「姐!我的手洗好了!」 当赫伯特那顽皮的声音传来,塞西莉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看了看一脸正气的林登,又想起了自己弟弟那不成器的样子。 顿时,塞西莉亚的心中泛起一股无名火。 而走进来的赫伯特还不知道姐姐的情况,他作死地靠上前,伸出手放在塞西莉亚的眼前,一脸骄傲地说道:「姐,你看!乾净吧!」 塞西莉亚白了赫伯特一眼,她拿起赫伯特的那份餐,往里面加了两勺肉汤后,塞到弟弟的手中,厉声说道:「滚去鸡舍里,和母鸡们一起吃!」 「为什么!」 赫伯特惊呼。 可他得到的答案,只是姐姐扬起的巴掌。 「呜呜呜!姐!你太过分了!」 还没等塞西莉亚的巴掌落下,赫伯特便委屈巴巴地捧着自己的饭,哭着跑出了厨房。 …… 「哈哈哈哈哈!」 伯顿父女的小屋,阿拉斯托模仿着林登第一次跟塞西莉亚见面的样子。 「你好,请问这里是灰泥角圣所吗?」 阿拉斯托学着林登的口音,还做出了递出羊皮纸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阿拉斯托笑得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林登这么有礼貌,还他妈挺害羞的!哈哈哈哈!」 原来,林登到灰泥角的时候,阿拉斯托拉着罗宾汉跟了上去,他们就趴在一旁灌木后,偷听着林登和塞西莉亚的对话。 「不过,你还别说,那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的,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一头秀丽的金色长发,就连身材也堪称完美!」 阿拉斯托闭上眼,回忆着塞西莉亚的长相。 然后,他便对着汤姆和罗宾汉说道:「哎,你说,林登装那么斯文,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哈哈哈!」 而这时,听到阿拉斯托议论林登的吉赛尔,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她站在水池前,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自己脸上那块丑陋的疤就像针一样,不断地刺激着吉赛尔的心。 「我这么难看,确实比不上那个牧师吧……」 少女的心思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也这么忧愁。 忽然,在客厅聊天的阿拉斯托注意到了吉赛尔的举动,他看着吉赛尔不停地摸着自己脸上那块疤。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阿拉斯托笑眯眯地凑到吉赛尔的身边,他对吉赛尔小声说道:「你想不想消除脸上的那块疤?」 吉赛尔闻言,看向阿拉斯托的眼中多了一丝期待。 「我可以帮你,帮你恢复你的美貌,甚至比你毁容前还要漂亮!」 「真的?!」 「真的!只要你和我做个交易……」 阿拉斯托像恶魔一般诱惑着。 第84章 神明的位格,超凡秘术的划分 「咯咯咯!」 当阳光透过小窗照进鸡舍,被照醒的大公鸡立刻打起了鸣。 尖锐高亢的声音穿过墙壁,传进了林登的耳中。 他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双脚胡乱地蹬着。 「走,走……」 林登挣扎地说着。 在他的梦中有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 周遭浓雾弥漫,除了自己身前大概半米的距离能看见,再往前就是灰蒙蒙的一片。 林登无意识地在这条小道上走着。 他在梦中走了很久,但却一直走不到头。 也没有感觉这条路有什么变化,似乎这条路的每一段都长得一模一样。 浓雾中,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可是林登并没有看见任何样子的鸟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林登继续走着,周围的鸟叫也叫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嘈杂了。 不知怎么的,林登忽然感觉这鸟叫有些奇怪,似乎其中不只有鸟叫声。 林登停下了脚步,侧着耳朵静静地听着,恍惚间,他在鸟叫声中听到了一个人哭喊声。 但他没有听清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不过依稀是一个人的声音。 林登本想再听听,以便分辨清楚。 可这时,林登发现自己听不见那哭喊声。 于是,林登就想靠自己记忆来复述出那人在说什么。 林登想着,但他越想越感觉慌乱,因为他想不起那哭喊声了,哪怕是类似的声调,林登也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来。 就仿佛那声音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索性林登就不想了,他继续往前走着,期待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耳边的鸟叫还在,林登却试着不去听。 但奇怪的是,林登越是这么想,那声音就越是往他的耳朵里钻,钻过耳膜,一直钻到他脑子深处。 哪怕林登捂着耳朵也不行。 就在林登想办法堵着耳朵的时候,那哭喊声又从鸟叫中传了出来。 而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要更加清晰。 「林登……救救我!」 「谁!」 林登大喊,他在原地打转,眼睛仔细观察着浓雾深处,他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扫视了一圈后,林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哭喊声再次消失在鸟叫中。 林登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这下,林登只想试着离开这里。 他继续往前走,继续不去听鸟叫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登又听到了那深藏在鸟叫声中的哭喊声。 这次,他听清楚了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的背后。 林登没有犹豫,他直接转过身,希望能抓个现行。 就在他转过身的同时,一个黑影从浓雾中一闪而过。 林登也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将手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才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嘶!」 刚起身,林登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疲惫地看向半透光的窗帘。 屋外,公鸡的鸣叫还没有停下。 声音一下比一下高昂。 林登扯了扯嘴角,呢喃道:「没想到我这个年纪还能听着鸡叫起床。」 前世的林登打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即使穿越到这个世界,也还是住在雾都,确实没有机会被鸡吵醒。 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闹钟。 公鸡打鸣的起床习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复古了。 但既然醒了,他也就没有继续在床上躺着了。 林登下了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想着那个梦。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做了同一个梦。 大概就是利用梦魇的力量绞杀掉那一群活尸獾开始的。 而梦境里总会出现一个黑影。 一开始那个黑影还离自己很远,可随着睡觉的次数增多,那黑影便离自己越来越近。 只是林登一直无法看清那黑影的容貌。 而在刚才的梦中,黑影离自己更近了,林登也确认自己看清了黑影。 可一睁眼,林登却发现自己无法描述出那黑影的样子。 就好像自己没有看清一样。 但是林登确信自己应该看清了。 并且他每次苏醒后的精神状态也越发不对。 就像现在,即使林登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是现在的他依旧感到无比的困倦。 林登知道这是体内梦魇的影响。 那道黑影估摸着就是梦魇的化身。 或许黑影出现在林登眼前之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我必须抓紧时间了。」 林登想着。 为此,他在来之前就和阿拉斯托商量好了。 自己假借菲利普的身份潜伏在圣所,而阿拉斯托他们则根据线索去寻找那个猎户并准备好相应的东西。 只要得到了进入暗橡林的办法,不管林登有没有学会净化异种遗骸的秘术,他都会离开这里。 毕竟得到净梦蛾粉才是自己此行的重中之重。 净化秘术只能算是中途的额外奖励罢了。 林登走出了房间,他来到了圣所的主祭区,那里供奉着光明与荣耀之神的塑像。 是信徒和牧师礼拜诵经的地方。 此时塞西莉亚已经穿戴整齐,跪在垫子上,双手抱拳虔诚地向着神像祷告。 这是作为牧师每日的必修功课。 林登见此没有打扰她,只是放慢动作跪在了塞西莉亚的旁边。 可即便如此,塞西莉亚似乎还是感受到自己身旁的动静。 在她念完嘴里那一段经典后,塞西莉亚睁开了眼睛,她扭头看见了林登。 「菲利普先生,你醒了。」 「嗯。」 「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习惯,被子很柔软。」 林登真诚地说道。 这时,他问起了赫伯特的存在。 「怎么没有看见你弟弟?」 塞西莉亚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估计还在睡觉吧。」 林登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塞西莉亚小姐,等会儿祷告结束,我想到二楼的藏书室看看。」 「是要学习吗?」 看见林登点头承认了,塞西莉亚不禁感叹道:「你可真努力啊,菲利普先生。好,等会儿祷告结束,我就带你进藏书室。」 说完,塞西莉亚便回过头,重新闭上双眼,嘴唇翕动,继续念诵着经典。 至于林登,他并不会什么经典,只能坐在塞西莉亚的旁边,静静地等着。 等的过程中,林登困意再次袭来。 他知道这是梦魇在影响自己,他不能睡,不能再出现在那个地方,再见到那个黑影。 所以,林登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根,强迫自己清醒。 「现在的我尚且还能撑住,但要是日子长些,梦魇苏醒得越发厉害,倒是该怎么办啊……」 林登心中忧愁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登估计都把自己的大腿根给掐紫了,祷告的塞西莉亚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如释重负地对林登说道:「我们走吧。」 「好。」 林登闻言赶紧将手挪开,然后站起身跟在塞西莉亚的身后。 两人来到了二楼,二楼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塞西莉亚拿出钥匙,将锁拧开。 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藏书室的四面墙上都立着高大的橡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和卷轴。 阳光就从高处的一扇小花窗透进来。 「这里就是圣所的藏书室了。」塞西莉亚轻声说着。 林登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扫过书架,眼神中满是兴奋。 他不由得感叹道:「这些都记录了些什么?」 塞西莉亚向林登科普道:「像历史丶经典丶神学着作,以及一些不能给普通人看的册子,这里都有。」 「非常感谢,塞西莉亚小姐,这正是我需要的。」林登兴奋地说道。 「称呼我为塞西莉亚就行了,菲利普先生。」塞西莉亚微笑着纠正道:「所以,菲利普先生,你想先从哪方面入手呢?是基础神学?还是秘术革新?我想,菲利普先生在入门期的时候,应该学过一点秘术吧。」 「是的,但我更想了解一点有关异种的知识,尤其是如何正确地……应对异种?」 林登说道。 「嗯……对付异种吗?」塞西莉亚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多像菲利普先生一样年轻的超凡者,在刚进入教会时,都想马上就对付异种,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先学习一点基础神学。」 说着,塞西莉亚走到一个书架旁,她踮着脚,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小册子。 她拍去册子上的灰尘,向林登提出了一个问题。 「菲利普先生,你知道六大神吗?」 「当然。」林登回答道。 「可以说一下吗?」 林登想了想:「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是属于维洛里亚大陆的一部分,大陆上一直流传着六大神的传说。祂们分别是万源之母丶光明与荣耀之神丶苍月与悲悯之神丶大地与丰饶之神丶潮汐与智慧之神以及天穹与星辰之神。人们相信这个世界是由这些神明创造的。」 「非常正确,菲利普先生。」 塞西莉亚赞许地鼓起了掌,接着她又问道:「那你知道目前已知的超凡秘术一共分为几大类吗?」 这问题一出,林登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原来超凡秘术还有分类。 林登本想摇头说不知道,但看着塞西莉亚那逐渐疑惑的眼神,他意识到如果自己答不上来,或许会引起她的警觉。 也许这个问题很简单呢。 内心慌张的林登看着周围的书架,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 对于这些牧师来说,人类所有的知识都是由这六大神传播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超凡秘术。 那么超凡秘术的划分也肯定和这个六大神有关。 「所以……」林登念及于此,勇敢地抬起头,正视着塞西莉亚的眼睛,「一共划分六大类。」 塞西莉亚在听到林登的答案后没有说话。 林登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藏书室里的气氛快要压抑到爆炸时,塞西莉亚嘴唇微张:「没错!」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原本紧张的林登顿时松了一口气。 塞西莉亚翻开手中的册子,指着其中的一页纸,欢喜地对林登说道:「现存的所有秘术千奇百怪,但细致划分下来却只有六个类型,分别对应着六位神明,因此我们接下来就要介绍一个重要的概念,就是【延伸】!」 「所有的神明都有自己的专属位格,但祂们的能力却不只是文字记录下的那么简单。」 「就以光明与荣耀之神尼刻·克洛诺斯为例,祂的主位格是光明和荣耀,但如果延伸一下,那么这两个主位格就又可以拆解成更多的能力。」 「比如光明就可以延伸为火焰丶炽热和正义。而荣耀则可以延伸为战斗丶征战丶胜利。」 「因此所有的火系秘术和能够增强自身实力或者强化别人的秘术,都属于尼刻一类的秘术。」 林登在听完塞西莉亚的讲解后,眉头微蹙,他默默地消化着这些理论,似乎确实理解了这种基于六大神的位格分类逻辑。 但随之一个疑问也浮上了他的心头。 林登斟酌着开口:「塞西莉亚,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划分的如此细致?是因为这些秘术之间有什么克制关系吗?」 塞西莉亚含笑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完全没有!超凡者之间的差距只有实力的高低。」 「那为什么……」 林登话还没有说出口,塞西莉亚手中的小册子举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菲利普先生。」 「因为同胞从来不是我们针对的对象,而是时刻威胁着我们的异种。」 「而异种的力量,它们和我们一样,同样遵循着这个规律,也是来源于六大神。」 「这就意味着,当我们要处理一头死去的异种尸体,因为它的尸体旁会残留一部分灵力,所以我们就需要用相应的净化咒语来消除影响。」 「所以……」 塞西莉亚走上前,将手搭在了林登肩上,她像个老师一样,满脸真诚地说道:「你要背诵六个净化咒语。加油哟!」 林登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塞西莉亚。」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架子上的书籍上。 「请你务必教我如何完美地施展净化咒语,我真的很想学会!」 说着,林登对塞西莉亚郑重地鞠了一躬。 塞西莉亚被林登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她顿时羞红了脸:「没,没事的,我,我肯定会教你的……」 第85章 传说,土胎形成的过程 突然见到林登这么激动,还握住了自己的手,塞西莉亚不由得小脸一红,她偏过脑袋,小声嘟囔着:「知道,我,我肯定会教你的……」 塞西莉亚看着离自己那么近的林登,她腼腆地卷着手中的小册子。 林登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克制地说道:「总之,就拜托塞西莉亚小姐你了。」 「嗯……」 塞西莉亚低着头,她先是随意地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接着又合上,然后两只手将其卷了起来,越卷越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藏书室里,屋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怪异。 也就在这时,塞西莉亚问起了林登主修的秘术。 「对了,还没有问你,你主修的秘术是什么方向的?」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其体内蕴藏的灵力也是有限的,它们无法支持超凡者过多地涉及不同的秘术。 所以优秀的超凡者都会选择一类超凡秘术作为自己的主要修行路径。 至于其他类型的秘术,他们都只是有所涉猎,浅尝辄止罢了。 林登闻言一愣,他思索片刻,斟酌地说道:「是精神类。」 「精神类?」 「你主修的是精神类秘术!」 塞西莉亚惊呼道,她扬起眉毛,瞪大双眼,伸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主要是因为和精神类异种一样稀少,主修精神类秘术的超凡者也同样稀少。 就连精神类秘术诞生的历史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 精神类秘术脱胎于天穹与星辰之神的位格。 传说中,天穹与星辰之神乌拉·阿斯特执掌世界的天气变化和星辰运转。 对于远古的人类来说,突然出现的雷电和暴雨,以及天上运动的星星,那些都是神创造出来的奇迹。 他们除了顶礼膜拜似乎别无选择。 直到有一个人在深夜里,仰头看向星空。 那个人坐在山坡上看了足足一整夜。 晨曦的第一抹阳光从群山的缝隙中露出,照耀在他的脸上。 他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许多突兀的问题。 「风雨雷电到底是什么?」 「天上的星星又是什么?」 「自己存在的这个空间又是什么……」 那人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其他的族人,即使是族中最有智慧的老者也无法回答那人的问题。 这些问题开始在族中流传开来,它们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族人思考。 族人们甚至连觉都不睡了,彻夜谈论着。 可渐渐地,怪事发生了。 有的族人莫名地在睡梦中死去;有的族人失去视力,成了第一个盲人;还有的突然发了疯,用火烧死了自己。 恐惧的情绪开始在族群中蔓延。 人们将过错推到了那个提出问题的人身上,认为是他惹来的灾祸,是他的问题亵渎了神明。 因此那人被赶出了族群,他迷茫地四处流浪,忍受着饥饿和痛苦。 他再一次仰头看向星空,星河流转,星光璀璨。 恍惚间,似乎每一颗星辰之间都在产生着某种共鸣。 突然,那人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他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他大喊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然后,那人迎着夜空的星星四处狂奔。 至此,这片大陆上出现了一个疯子,到处传唱着关于星空的知识。 而随着历史的发展,精神类秘术也由此逐渐形成。 并且修炼这一类秘术,极为地考验超凡者自身的天赋和实力。 因此,同样是精神类超凡者,不同人之间的差距极大,并且远远大于其余五类秘术超凡者之间的差距。 可按理说真要是出现了一个主修精神类的超凡者,那么教堂不应该大力培养吗?怎么会把他分配到灰泥角这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塞西莉亚的心中疑惑丛生。 她怔怔地盯着林登的脸庞。 忽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菲利普先生在入门期做了什么错事,被罚到这里来的?」 塞西莉亚在心中自我解释道。 她想起了以前克雷格老师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她和弟弟要是犯了错,克雷格老师就会罚他们去帮附近的村民干活,还是那种很累很脏的活。 克雷格老师说这惩罚叫做磨炼意志。 或许,林登现在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犯了错,受了罚吧。 嗯,这么想来可以说是相当的合理! 不过这时,塞西莉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和弟弟主修的都不是精神类,就连克雷格老师也不是。 所以她该怎么指导林登呢? 并且修炼秘术不可避免地需要魔药的配合。 灰泥角圣所里可没有精神类魔药啊! 「姐!你在哪?」 就在塞西莉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赫伯特的声音。 塞西莉亚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将手中的册子塞到林登的手上,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先看书!想学好秘术,理论基础先要过关,等回头,我再来教你。」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眼见藏书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林登舒展了下身子,而后将门关上。 他环绕着房间一圈圈地浏览着架子上的书。 其中《神圣誓言教义简略》丶《灵力基础导论》和《净化十二讲》等书籍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登随手挑出了这几本书,然后坐在地上,将书本放在了腿上。 他翻开书,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学习。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怎么操控灵力。 林登没有得到过教会赐福,也没有做过移植手术。 他的力量来源于梦魇和【命轨之书】给予的技能。 但他却从来没有探寻过自己身体里的潜力。 因此,林登首先翻开的就是《灵力基础导论》。 书上写道,六神创造了世界,又创造了万千生灵。 在其过程中,神明们将自己千分之一的力量播散给了所有生命。 所以,每一个生命都蕴含着灵力,不过是多少的缘故。 那些灵力蕴藏深厚的人在经过教会的指引后,便可以自由地调动力量,成为所谓的超凡者。 「凡人欲成超凡,必先通读土胎律文,平静心思,寻找到体内灵力的存在……」 林登默读着书上记载,这时的他才知道原来超凡者每一阶的晋升有着严格的划定。 就比如一阶的土胎者。 他们要先研读一种传承下来的特殊律文,每一阶的律文都不一样。 一阶的被称为土胎律文。 在此基础上,他们要服用魔药淬炼身躯,一般来说,每次服用五十毫升的魔药持续三天。 之后,便是最重要的一关,那就是引导灵力汇聚于胸口,形成一种特殊的坚硬物质,那就是所谓的【土胎】。 第86章 一阶土胎,污血精灵 「魔药作为引子,催生出人体内大多数的灵力,接着通过吟诵土胎律文引导灵力汇聚于胸口,肺叶之间……」 林登翻动着手上的书籍,仔细阅读着上面文字。 「运用意志将灵力进行压缩,巩固,直至形成一颗豌豆大小的坚硬物质。初始,人会感觉胸口沉闷,但会渐渐消失……」 他翻到下一页,那里不仅记录了土胎形成后的感受,后面居然还附上一整段的土胎律文。 「土胎不立,万术皆空……」 林登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纸上的文字,他嘴唇微张,呢喃地念出了律文的开头。 而他念诵律文的过程中,也在集中精力,尝试着找寻自己体内的灵力。 但对林登来说,集中精神是何其困难,每当他在脑海中暗示自己不要分心,困意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困意下,林登仿佛看见周围的墙壁上居然散发出淡淡的灰色烟雾。 「不,不能睡。」 林登摇晃着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梦魇的诡计,它想让自己睡着做梦,然后好在梦中收割自己的性命。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清醒头脑。 恍惚间,林登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居然看见了自己高中的班主任。 班主任顶着个地中海,拿着把戒尺,说现在高三一考完,他们高二就是准高三,所以要努力,要奋斗。 他让所有人都站起来,捧着书大声朗读,说这样做可以清醒意识。 「对,读书,站起身,大声读书。」 于是,林登受到启发,他从地上站起,捧着书,扬起头,大声地诵读书上记录的律文。 「神说,灵是游荡的,如同狂野的风,居无定所。」 「神说,人的魂中留有余地,恰如房屋可以居住,使它不必漂泊。」 「神说,人的胸中留有余地,恰如未耕之地,等待种子的落下。」 「神说,人啊!将散落的灵汇聚起来,就像农民将麦穗收入谷仓,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将脱离凡尘,得以窥视世界的一角!」 …… 林登念着,喊着,嘶吼着。 他挥舞着手,声情并茂,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上的表演家。 可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林登只能将声音放得更大。 也就在雾气逐渐逼近他,眼看就要吞噬他的时候,林登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样。 他开始流汗,流很多的汗。 汗水几乎将林登的衣服全部浸湿。 他的手臂蜷缩在胸前,呼吸变得急促。 林登体温急剧地升高,就像是一团火藏在自己的身体里,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在如此的高温之下,林登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忽然,备受炽热折磨的林登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好像因为身体的高温,某种物质从他血液丶肌肉和脏器中被析出。 「呃啊……」 那种感觉十分舒适,让林登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哼。 物质所到之处为他平息了一寸又一寸的燥热。 因此,林登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呼呼呼!」 这时,林登感觉自己体内的异样十分熟悉,他静心去感受那游离的物质。 「咦?我身体里的是……灵气?」 林登猛地顿悟,难道刚才自己身体的异变就是书中所谓的萃取灵力吗? 念及于此,林登又看向了一旁散落的书,他翻找出那篇土胎律文。 然后,林登再次集中精力,他无视了周围逼近的雾气,强忍着燥热,念诵着那篇土胎律文,指挥着灵气朝着自己的胸口游去。 在林登的指挥下,灵力居然真的都汇聚到了他的胸口处。 林登感受到了胸口处传来的充盈感,他继续念诵着土胎律文,尝试将灵力不断地压缩起来。 原本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塞了一个香瓜,然后又像是塞了一个苹果,接着又变成了鸡蛋。 直至最后,那灵力被林登压制成了一颗小小的「豌豆」。 此刻,林登的土胎成了! 那颗小小的「豌豆」静静地埋藏在两片肺叶之间。 它就像是人的第二颗心脏,无时无刻地在产生振动。 每一次振动,都将一股灵力传遍林登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林登的体温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周围的雾气也像是退潮的海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成功了?」 林登站在藏书室里,后背靠在书架上,他茫然地将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微微的酸胀感。 渐渐地,他的嘴角翘起了弧度。 然而,林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的瞳孔猛缩,而后呕出了一口污血! 「呕!」 呕出的污血砸在地上,血沫向着四周飞溅。 林登吐出这一口血,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呼!」 林登长呼出一口气,他身子瘫软地靠在书架上,眼神清明。 现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了土胎,这就意味着,林登现在可以和正常的超凡者一样研习秘术。 正高兴,林登的余光瞥见了地上的那滩污血。 只见那滩血居然在动! 它就像是史莱姆一样,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爬向自己。 林登浑身汗毛倒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抬脚踩了下去。 啪!一声轻响。 当他抬起脚看去,那滩血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附着在林登的鞋底,更努力地朝着林登的身上爬去。 林登想伸手掸去,但就是这一瞬间,那血便跃到了他的手上,然后牢牢附着在他的手上。 任凭如何尝试,就是无法将其与自己剥离。 「靠!逼急了,我拿刀把这只手也给砍了!」 林登抱怨道。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抱怨,那血就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突然间,林登的手中便握住了一把匕首。 这诡异的一幕,让林登摸不着头脑。 「难道……」 他试着在脑海中幻想了一把枪的形状,可那把匕首却是无动于衷。 接着,林登又幻想了长枪丶弓箭丶大刀和棍子等武器。 但除了短棍能变化,其余的一概不行。 林登看着手中的武器,心中寻思。 「应该是这血只有这么多,所以一些大物体变不了。」 林登心中一动,那短棍立刻化作液体,重新变回血液,附着在手上。 乾净的手掌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一大块血迹,这不管是谁都会感觉无比突兀。 所以林登又试着让污血变成其他的样子。 于是,那污血便成了一串手炼。 「这样就合理多了。」 林登想着,一挥手将【命轨之书】召唤了出来。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时,林登注意到自己的信息又发生了变化。 【姓名:林登·科波菲尔】 【当前职业:旧日的安葬者lv.4(270/400)】 【已有秘术:癫狂之躯(被动)丶收尸手法(主动)丶混沌感知(被动)丶梦境编织(主动)丶狂热之矛(主动)】 【新增状态:一阶土胎】 【新增附庸:污血精灵】 「原来这是精灵吗?」 林登看着新出现的信息,抬起手看向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不知道能否了解更多信息呢?」 林登将手指放在【污血精灵】那一栏,只是轻轻一碰,【命轨之书】陡然翻阅到其中一张。 就见那泛黄的羊皮纸上浮现出全新的扭曲字体。 【污血精灵】 【一种诞生于人丶灵和异种三者之间的奇怪生物,它貌似还会发生某种进化,或许有朝一日,你能看见它发挥全部的力量。】 林登怔怔地看着手腕上那串手炼。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留在身边吧。」 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林登低声说道:「以后可别让我失望啊!」 手炼发生颤抖,像是在回应林登。 了解完这成了精的污血后,林登又想起了刚才从墙缝中出现的浓雾。 那是梦魇制造出来的幻境,林登是知晓这个的,但为什么当土胎在自己的胸口形成后,梦魇的力量又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毕竟此刻的林登只感觉精神抖擞,困意什么的,那是荡然无存。 这样想着,藏书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登闻声,扭头看去。 塞西莉亚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让她伸进脑袋。 她环顾了下四周,娇滴滴地问道:「菲利普先生,刚才你在这里干什么啊?我在楼下听到你在读些什么,所以想问问。」 林登说道:「呃……没干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比较好的文章,情不自禁。」 「哦……好吧……」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趴在门板上,探出脑袋,表情犹犹豫豫的,像是想说些什么。 林登看出了她的纠结,于是主动开口道:「塞西莉亚小姐,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加小姐了!就叫我塞西莉亚就好了。」塞西莉亚坚持道。 「那这样吧,塞西莉亚,以后我们相互称呼都不加小姐和先生了怎么样?」 对于林登的提议,塞西莉亚同意了。 「好,那塞西莉亚,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林登又问道。 塞西莉亚慢慢地从门走了出来,她背着手,靠在门上,用商议的口吻对林登说道:「菲利普,是这样的,因为我们这里比较偏僻,所以并没有精神类魔药。」 「所以?」 「所以,这些日子我可不可以教你一些别的?至于精神类秘术,等我什么时候去一趟圣迦勒拿一点精神类魔药,你再练!」 塞西莉亚说的很快,嘴里的单词就像是连珠炮一样,突突地全说了出去。 说完,她还低下头,等待着林登回答。 而林登在听完塞西莉亚的说法后,又看着她那像兔子一样的神态,不禁轻笑出声。 听到林登的笑声,塞西莉亚嘟囔道:「你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然可以。」 林登走到塞西莉亚的面前,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 ……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塞西莉亚所说的那样。 她开始向林登教授一些其他的秘术,当然都是些她自己会的秘术。 途中,赫伯特也会来显摆两手。 不过,都会被塞西莉亚以去干活的理由轰走。 面对姐弟两个无时无刻地拌嘴,林登显得很是平静,对待修炼,他表现得很是勤奋。 他经常练习到很晚才回去休息,白天又匆匆忙忙地爬起来。 有时候,公鸡还没有叫,林登就已经走进鸡舍里,给它们添上了满满一槽的饲料。 一开始,姐弟两个还对林登的作息表示震惊和赞许。 可随着日子一长,两人就有点怕了。 因为林登的睡眠时间是越来越短。 尤其是塞西莉亚,她生怕林登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她劝道:「菲利普,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拼的,你的身体是撑不住的,牧师也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啊。」 林登闻言,拿起放在自己床头的镜子,照了照自己。 他自信地说道:「没事的,虽然我睡的少,但我的精神还是很好的。」 其实林登精神好,除了是为了多学习一点秘术外,更是担心自己体内的梦魇。 之前,自己形成土胎,意外压制住梦魇的力量时,他便旁敲侧击,从塞西莉亚那里得知了真相。 原来梦魇想要杀人,就必须要先把猎物逼得灵性游离丶意识涣散,毫无抵抗之意才行。 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梦魇便会不断地制造噩梦来折磨猎物。 这就是林登先前一直做噩梦的缘故。 那时他的灵性就像是一汪池水,随意搅动便是天翻地覆。 可当土胎一形成,灵性被固定,就像是被庇护在屋子里的植物,纵使外面狂风暴雨,自己也岿然不动。 并且胸中的土胎还在无时无刻地散发出灵力波动,这股力量也可以短暂地压制住梦魇。 同时,塞西莉亚告诉他,即使超凡者对抗梦魇有些优势,也要万分小心,因为梦魇是十分狡猾的一类异种。 塞西莉亚见林登这么说,也只好作罢。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林登除了休息干活,就是学习秘术,尤其是净化咒语。 此时的林登已经学会了光明与荣耀丶苍月与悲悯和潮汐与智慧的净化咒语。 只是苦于无法实践而已。 林登趴在窗户上,眺望远方。 心想阿拉斯托他们那里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院外,塞西莉亚正在修剪杂草。 远处,一个矮个子男人骑着头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摩西大叔,你怎么来了!」 塞西莉亚听见驴叫,直起身子,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驴背上的摩西大叔。 她微笑着,热情地欢迎摩西大叔的到来。 可摩西大叔刚从驴背上下来,他便哭着向塞西莉亚诉苦道:「心善的塞西莉亚小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可怜见,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就要活不成了!」 第87章 摩尔大叔的痛苦,食羊的异种 楼上的林登趴在窗框上,看见一个男人骑着驴来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然后便握住塞西莉亚的手,哭着在说些什么。 林登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他下了楼,跑到了院子里。 此时,塞西莉亚正握着男人的手,另一只手轻拍男人的脊背,轻声安慰。 「摩西大叔,你别先着急,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林登走到塞西莉亚的身旁问道:「发生了什么?」 塞西莉亚见林登来了,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他听。 原来,眼前这个哭丧着脸的中年男人叫做摩西大叔,是住在附近的一个乡下人。 算上他自己,家里一共有五口人。 包括他的妻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大儿子十五岁,二儿子十二岁。 前些年他的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已经四岁了,基本能说些简单的话。 摩西大叔是靠放牧为生。 家里养了大概六十几只羊。 每天就是将羊群赶到十几英里外的公地上,到了晚上再赶回来。 可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生活成本也大了起来,像大儿子已经不读书到城里打工去了。 至于母羊们,有的也老了。 所以他就想再买一些羊,多买一点,虽然会很辛苦,但收成能好一些。 于是除了到集市上买了几只,摩西大叔又向萨特克利夫家族贷了款,租了一些母羊。 他们说好,如果租出去的母羊产了崽子,就要一人一半,至于羊毛就全归摩西大叔。 就这样,摩西大叔养的羊就从之前的六十几只增长到了现在的七十多只。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今年的总收成应该能多增长个九金镑。 可偏偏是这几天,意外发生了。 一开始先是羊群每到晚上都会叫起来,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惧,像是周围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摩西大叔还以为是周围出现狼之类的野兽,所以羊群才会大晚上的叫唤。 但他对此并不担心,因为羊圈高度很高,而且圈子里还有一条牧羊犬守着,狼是伤害不到羊的。 可到了第二天,摩西大叔到羊圈时,就看见地上留着一大滩血迹,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羊毛。 他清点了一下羊的数量,发现果然少了两只。 摩西大叔是又气又恼,他索性请人来把羊圈的石墙又加高了几英寸,还特意在上面挂上了荆棘条。 他想着这样,羊总不会再丢了吧。 可没过几天,羊又丢了几只。 摩西大叔想不明白狼是怎么进来的,于是他晚上不睡觉,拿了一把猎枪,就趴在窗户边,等着狼来。 一连等了好几天。 终于!就在昨天晚上,摩西大叔亲眼看到了一个大黑影跳进了羊圈里。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了枪。 黑影听见了枪声,瞬间暴怒,它直接跳到了摩西大叔守着的窗边,打碎玻璃,将爪子伸了进来。 而他也趁此看见了那怪物的样子。 摩西大叔说:「那怪物足有一个成年人高度,它有尖尖的嘴巴,尖利的獠牙,浑身都长着漆黑的毛!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比血还红!怪物把爪子伸了进来,它想抓住我,然后吃了我。」 后来摩西大叔开枪把怪物赶跑了,但他认为那怪物吃了亏,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就来请求塞西莉亚的援助。 而林登在听完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后,他果断地说道:「是异种。」 塞西莉亚也赞成林登的说法。 摩西大叔听见是异种,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不见,他脸色惨白地向塞西莉亚哀求道:「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要是再让那怪物吃下去,不仅欠给子爵先生的租子还不了,我连自己的家人都要养不活了!」 「我不能带着我的妻子和孩子跑到城里去要饭吧!我女儿才四岁啊!」 说着,摩西大叔低着头,两眼垂泪,愤愤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他的脊背佝偻下去,像是有什么千钧的重物压着。 塞西莉亚心软,她见不得周边的乡亲们受难。 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摩西大叔的请求。 塞西莉亚扶起摩西大叔的身子,她眼神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摩西大叔,你的问题我们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说着,她让林登到圣所的捐款箱里拿出一些钱,塞进了摩西大叔的手中。 「这些钱,你先拿着,回去给孩子们买点面包。」 摩西大叔双手捧着钞票和硬币,此刻的他感动得无以言表。 「谢谢,谢谢!」 …… 送走了摩西大叔,塞西莉亚一脸愁容地看向那骑着灰驴的背影。 「摩西大叔也是苦命人,他们一家就靠着那些羊生活,现在还被异种吃掉了几只,一只羊怎么说也要一金镑一只啊!」 塞西莉亚对林登说道,她的语气中满是对摩西一家的担忧。 林登闻言点了点头:「是啊,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噩耗。」 「所以,我们要尽快帮摩西大叔除掉那异种!」塞西莉亚将手攥紧成拳,有力地空中挥了挥。 「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个人还能相互照顾。」林登自告奋勇地说道。 「可你的手臂真的行吗?」塞西莉亚看着林登那吊在脖子上的左手手臂,眼中满是担忧,「要不我还是和赫伯特一起去吧。」 「不用。」林登拒绝道。 他将吊着的手臂放了下来,前后左右地晃了晃。 「你看,其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完全没有问题。」 塞西莉亚看着林登那缠着绷带的手,心中还是有些不想让他去的。 毕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塞西莉亚估计会内疚死。 但林登的态度强硬,说什么也要和塞西莉亚一起。 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私心。 学了这么久的秘术,林登早就想看一看自己的净化咒语学得怎么样了。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异种来实验。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只,自己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去呢? 所以这只异种,他林登是势在必得! 「塞西莉亚小姐,请不要偏袒我。」林登一脸认真地说道。 「难道就因为我的手臂上缠着几圈绷带,我便不是一个牧师了吗?难道就因为我来的晚一些,周围的人们便不是我的乡亲了吗?」 「不!不是的!所以,塞西莉亚小姐,请允许我跟在你的身后,一起去面对那未知的怪物。」 「这是我作为一个牧师,也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林登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塞西莉亚无言以对,塞西莉亚张着嘴巴,原本劝说的话,最终变成了一句:「好吧,我们一起去。」 第88章 怪物的主人,迈尔斯和林登的秘密 摩西大叔的家住在奔宁山脉东麓的边缘地区。 那里地势平坦,只有一栋石砌的双层小屋。 灰色的石墙里填满了泥土和乾草。 门口,一个腰肢健硕的妇人正坐在板凳上,用手搓洗着铁盆里的粗布衣服。 妇人的旁边,一个四岁小女孩坐在一个带轮子的矮木椅上,身子用细布条缠着,防止她乱动。 小屋的台阶上,一个男孩撑着下巴盯着小女孩。 小女孩的手上拿着一块羊骨头,每当她要把骨头送进自己的嘴里,男孩就会喊道:「嘿!海伦!不要把羊骨头放进嘴里,脏死了,你肚子里会长虫的!」 可男孩只敢拨动女孩的小手,他要是敢碰一下那块羊骨头,女孩就会无理由地嚎啕大哭起来。 林登和塞西莉亚来到了那间小屋。 「下午好,玛莎夫人。摩西大叔在家吗?」 塞西莉亚张开双臂,微笑着朝着门口洗衣服的妇人走去。 玛莎夫人见到塞西莉亚来了,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将湿漉漉的手放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乾净,然后回应了塞西莉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哦!塞西莉亚小姐,我们一直在等你!等你帮助我们远离那可怕的怪物。」 玛莎夫人松开了手,看向塞西莉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妹妹。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那异种的。」塞西莉亚说着。 突然,小屋的二楼传来了摩西大叔那粗犷的声音。 「塞西莉亚小姐!这儿,我在这里。」摩西大叔从窗户边探出身子,挥动着手,「请上来吧,塞西莉亚小姐!」 塞西莉亚仰头看了眼二楼,然后她向门口两个孩子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 玛莎夫人这时才注意到了林登。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登,好奇地问道:「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林登闻言,微笑着向玛莎夫人自我介绍道:「菲利普·斯科特,我是新来的,跟在塞西莉亚身后学习。」 玛莎夫人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她开始拉着林登诉说着塞西莉亚有多好多好,仿佛塞西莉亚不是人,而是天上的仙女。 「真的,如果塞西莉亚是我的妹妹,我一定要给她介绍个好人家,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嫁个好人家。」 玛莎夫人不停地说着,也不管林登有没有在听。 这时,照看小女孩的男孩子走了过来,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林登,然后问道:「你叫菲利普?」 「是的,孩子,你叫什么?」林登弯下腰问道。 「迈尔斯。」 「那迈尔斯,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岁。」 「你读过书吗?」 「当然,我读过两年的书,我还会写字,在学校,老师都夸我写的字好看!我喜欢写字!」迈尔斯说着,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真棒!这么看你还是个小知识分子!」林登笑着揉了揉迈尔斯的小脸,「你字写得这么好,以后是想当一个作家吗?」 「作家是干什么的?」迈尔斯问道。 「嗯……作家就是写好多好看字的人。」林登解释道。 可迈尔斯闻言却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是喜欢写字吗?」 「是的,我喜欢写字,但我更喜欢探险,我经常和哥哥做探险游戏,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探险家,去发现好多奇怪的东西,就像故事里写的一样。」 林登听到迈尔斯这个奇怪的梦想,不禁笑着问道:「那以后去探险,你就不怕遇到怪物吗?」 说着,林登朝着迈尔斯做了一个鬼脸。 迈尔斯捂着嘴笑着说:「不怕!」 「真的?」 「真的!我都敢偷看怪物!」迈尔斯骄傲地说道。 「你还看到了怪物?」 「嗯!」迈尔斯点了点头,「不只是怪物,还有怪物的主人!就像是故事里说的那样!」 从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林登不免有些惊愕。 他回头看了眼玛莎夫人,此时的玛莎夫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登和迈尔斯的对话。 林登见状,他拉着迈尔斯朝旁边的空地走了几步,然后小声问道:「你说的怪物主人不是在吹牛吧?」 「我没有吹牛!」迈尔斯有些急了。 小孩的好胜心是最强的,他最不愿意别人把自己说的话称为吹牛。 「我亲眼看见了,就在爸爸在楼下和怪物战斗的时候,我睡在楼下,我在窗户口,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怪物是先到了黑影旁边后才离开的。」 林登的心脏猛地一跳。 迈尔斯那清澈的眼神,让林登无法相信他说的会是假话。 随后,迈尔斯又拉着林登来到了一扇窗户前,他伸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土坡。 「就是那里,我就是在那里看见那怪物和它的主人的。」 林登牵着迈尔斯的手,远眺着那个土坡。 迈尔斯口中的那个「怪物主人」,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他的记忆里,瞬间,曾经在蒸汽泵站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了林登的眼前。 他之前杀死过一只蜥蜴状的异种。 但关键是,【命轨之书】给出的定义却是人造异种。 当时的林登只顾及着自己的经验和瓶中异种器官,确实没有注意到当时脑海中的提醒。 现在重新想来,林登顿时感觉脊背发凉。 异种从来就只有天然孕育而出的,怎么会有所谓的人造异种呢? 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相隔数百英里,此刻却有了一个恐怖的相同点。 以前的人们对异种的利用也仅仅局限于器官移植,即便如此,炼金学派的大多数知识到现在还被视为禁忌。 可现在,如果迈尔斯所言非虚,林登似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开始制造和奴役异种为己所用了。 这可怕的猜想,让林登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楼上传来了塞西莉亚的呼喊声。 「菲利普!你快上来啊!」 回过神的林登急忙应了一声。 然后,他转向迈尔斯,蹲下身子,将手搭在男孩的肩上,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迈尔斯,你愿意成为一个男子汉吗?」 「为什么?」迈尔斯不明白林登的意思。 「男子汉的意思,就是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勇敢丶勤劳丶坚强!」林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成为一个探险家必不可少的品质!」 一听到父亲和探险家,迈尔斯高兴地点头说道:「太棒了!我想成为男子汉!」 「好!」林登嘱咐道,「作为一个男子汉,以后的小探险家,今天你跟我讲的东西不能告诉别人。」 「爸妈也不行吗?」 「也不行,小探险家你能做到吗?」 迈尔斯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 得到了迈尔斯的承认,林登站起身子,带着他回到了小屋门前。 林登轻拍了下迈尔斯的肩膀,而后走进了屋子。 他走上楼梯来到了二楼。 在一间屋子里,林登看到了塞西莉亚和摩尔大叔。 两人正对着一扇破损的窗户看着。 塞西莉亚看见林登来了,让开一个身位说道:「菲利普,你看。」 林登就看见窗户旁边的墙上有着一道道狰狞的爪痕。 第89章 守株待兔 「好利的爪痕。」 林登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石墙。 指腹擦过墙上的爪痕,他的心中不由感叹道:「这些石头质地坚硬,那异种居然只是轻轻一抓,就能留下这么深的抓痕,不可小觑啊!」 林登眼神凛冽,他收回手,侧身向塞西莉亚询问:「你觉得这是什么异种的爪痕?」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来,维尔特林生活的异种就那几种,可是墙上的爪痕太宽也太深了,这和我所知道的异种爪痕都不一样。」 她的表情严肃,眉头紧锁:「所以我才喊你上来,看看你见没见过这样的爪痕。」 闻言,林登又仔细辨认了一番墙上的爪痕,最后无奈地说道:「不,我也没有见过,或许这属于某种没有发现过的新异种?」 「新异种嘛……」 塞西莉亚喃喃,她脸上的担忧更深。 过去的历史中,确实有不少的新类异种被人们发现。 即使到现在,人们也不敢说自己将异种完全地研究透彻。 所以林登的说法不无道理。 但塞西莉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就真能如此轻松,被自己撞见了一只未被发现的神奇异种? 这要是告诉给异种研究员,他们估计能气疯了。 更何况未知就代表着危险。 如果真是一只未知的全新异种,那么它的级别到哪里?灵力属于哪个类别?两人又该怎么才能对付它? 这些都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摩西大叔忽然开口道:「不止这些,羊圈,羊圈里面还有。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这个消息让林登和塞西莉亚的精神为之一振。 能获得更多这个异种的信息,就有更大的把握去对付它。 「快!快带我们去!」两人异口同声道。 于是,摩西大叔便带着两人下了楼,来到了屋后的羊圈。 一走进羊圈,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羊粪味和羊脂味。 那味道熏得林登眼睛火辣辣的。 他只能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此时的他或许有些怀念雾都的空气了。 整个羊圈是用石头垒起来的。 角落上还搭了一个低矮的棚子,棚子是用木头搭建的,棚顶盖着茅草,地上铺着乾草。 一到冬天或是下雨天,羊就会自己钻进去。 而这些乾草也要经常替换,不然羊群就会得烂蹄病。 三人站在羊圈里,羊群则在角落缩成一团,它们不安地叫着,像是羊圈里有什么恐怖的怪物。 摩西大叔走上前,指着地上的一个印子说道:「就是这个,你们看,那怪物踩了一脚后,羊群都不敢靠近这里。」 林登和塞西莉亚走上前,就见松软的地上,清晰地印着两个爪印。 两人蹲下身,仔细端详。 林登在旁边按了一个手印与之对比,结果就是地上的爪印只比林登的手大了半圈。 这么看来摩西大叔没有说错,这怪物的体型并不高,大概也就比林登高了半个头。 「菲利普,你看到这里。」 塞西莉亚摩挲着爪印的边缘。 爪印的前端是两个尖锐细长的指印,后面则只是一个又短又粗的指印,就像是一个写了一半的「y」字。 「有点像是鸡或是鸟的爪印。」 林登看了一眼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并且我更加确信,维尔特林的异种就没有这样的爪印,这一定是外来物种,要么就像你说的,是一只从没有见过的异种。」 塞西莉亚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怎么办?」摩西大叔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焦急地询问解决办法。 如果面前的两人都解决不了,那他就只能跑到市区,花大价钱哀求圣迦勒出手帮助。 那样,自己一定会赔到破产。 如果真是这样,摩西大叔觉得还不如让那怪物把自己一口吃掉。 这时,林登问道:「摩西大叔,上次那怪物来的时候,它没有吃到羊是吧?」 「对!」摩西大叔点头说道,「我还给那怪物吃了几颗子弹,只可惜没有弄死它!」 说罢,摩西大叔恨恨地拍了拍手。 「既然如此,那我估计,那怪物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再来一次!」林登当即就下了判断。 他转身对塞西莉亚说道:「塞西莉亚,今天晚上,我们就守在这里,等着那怪物上门,然后趁机解决它!」 塞西莉亚很同意林登的想法。 「摩西大叔,今晚你和你的家人就安心待在屋里,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外面就交给我们。」 摩西大叔看着塞西莉亚那坚韧的目光,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希望和安慰。 「好!太感谢你们了!我现在就让玛莎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再找些毯子,对了,你们晚上要藏哪里?」 林登站起身,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指着棚子说道:「就藏在那里!」 等到夜幕降临,羊儿们都被赶进了棚子里。 羊群紧挨在一起,柔软的羊毛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棚子的最里面,林登和塞西莉亚坐在厚厚的乾草上。 他们挤在羊群里,与它们一同分享这块狭小的藏身之处。 棚上开的小窗透下了几缕惨澹的月光,月光散落,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林登正在擦拭着手中的猎枪,那是他向摩西大叔借来的。 虽然,一般的子弹伤害不了异种,但至少能够吸引异种的注意,能为自己创造攻击机会。 一旁的绵羊就静静地看着林登擦着枪,不时地将脑袋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登手中的枪。 林登坏笑着将枪口对准了那只绵羊,然后口中说了声「砰」! 绵羊似乎是闻到了枪管处的火药味,它缩了缩脖子,可接着又伸出舌头舔舐着枪管。 「咦!真恶心!」 林登收回猎枪,还轻轻地扇了它一巴掌。 「咩!」 绵羊委屈地叫道,然后将脑袋塞进羊群里,把屁股对准了林登。 林登则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而塞西莉亚就坐在林登的身旁,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林登跟一只羊搞怪。 她那碧蓝的眼中有着林登的倒影。 塞西莉亚忽然觉得林登居然有些可爱。 他有时的举动中带着一点年少的天真。 于是,在不经意间,她呢喃道:「真可爱……」 「什么?」林登偏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她连忙摆手,为自己掩饰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你听错了,我没有。」 然后,塞西莉亚就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可借着月光,林登看见她的耳尖泛起了红色。 林登五感被强化过,他当然听清了塞西莉亚刚才说了什么,之所以还反问了一句,是因为林登不敢相信塞西莉亚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棚子里只听见几声咩咩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塞西莉亚打了一个哈欠,她眼神迷离,便靠在了棚子边上睡着了。 「睡吧,我守着。」 林登轻声说道。 可渐渐地,随着塞西莉亚熟睡,她的身子晃了晃,脑袋一歪便枕到了林登肩膀上。 林登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他后背一挺,尽量保持着动作不变,怕吵醒了塞西莉亚。 夜风吹过棚顶的茅草。 外面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林登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他想着是不是今天那怪物不来了。 也就在这时,棚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呜咽声。 林登听到了那声音,原本松弛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侧耳倾听,就感觉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黑影从棚上的小窗处一闪而过。 林登见状,连忙喊醒了塞西莉亚。 「嗯,怎么……唔!」 塞西莉亚刚说出口,就被林登捂住了嘴。 「嘘!」 林登示意塞西莉亚安静,自己则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木门。 被捂住嘴的塞西莉亚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一股瘮人的咯咯声,就像是上下两排牙齿在摩擦。 第90章 窃笑鬼,林登第一次的净化 棚子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和乾草气息。 林登举着猎枪,将大半个身子藏在羊群的后面。 他的手指按在扳机上,指尖微微用力。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着棚子外面传来的咯咯声,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一旁的塞西莉亚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低声念着秘术咒语,只要林登那边开了枪,她就跟着打出一发【光爆咒】。 所谓【光爆咒】是属于尼刻秘术的一种。 使用者会从掌心发射出一束威力强大的光线,其效果可以轻易地轰碎低阶异种的肉体。 不过,这个秘术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后摇很长。 两人紧紧地盯着木门。 羊棚的木门是用厚橡木拼接的,为了牢固,中间又加装了一道铁皮横杠。 门外还被摩西大叔绑上了一条粗铁链,就是为了提防这异种的袭击。 随着棚外异种的靠近,那沉重的呼吸声穿过木板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羊群在听到了那异种的呼吸声后,也开始骚动起来。 咩咩声此起彼伏。 林登不受干扰,他举着枪,枪口瞄准的位置也一直在变化。 呼吸声响到哪里,他的枪口就跟到哪里。 忽然,那沉重的呼吸声停了,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 木门的正前方。 接着,锁住大门的铁链突然发出了声响。 金属碰撞的专属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似乎是发现铁链被锁住了,异种的动作很快就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某种细微的尖锐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又饱含节奏,就像是林登前世在上学时,用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 响了大概几分钟后,只听见「啪」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哗啦哗啦! 棚里的两人顿时就听见了铁链掉落的声音。 那异种把锁打开了。 木门被从外推开了一条缝,昏暗的月光透过缝隙,像一把刀,劈开了棚子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呜咽。 门缝越来越大,紧接着,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仅有三根指头,每根指头上都有一个近似于弯刀般的爪子。 爪子钩在木门上传出了瘮人的嘶嘶声。 林登见此,根据爪子所在的位置,再结合上白天在地上看到的爪印综合判断,他确认了那异种脑袋的大体位置。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扣下了扳机。 砰!猎枪响起。 棚子外面响了一声惨叫。 那爪子也猛地收了回去。 「它要跑!」 塞西莉亚说着,她展开了手掌,一道刺眼的光线从手心处迸射而出。 霎时间,羊棚里被光线照耀到宛如白日。 轰! 羊棚连带着外面的石墙都被塞西莉亚炸出了一个大洞。 「走!」 林登喊着,提起猎枪,挤过羊群,冲了出去。 塞西莉亚也紧跟林登的步伐。 两人来到了棚子外面,站在石墙之内。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林登和塞西莉亚搜寻着那异种的踪迹。 地上除了稀薄的草,连一点血迹和残肢都没有。 就连风都停了,仿佛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打中吗?」 林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在跟塞西莉亚说话。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紧张了。 林登甚至能听见自己和塞西莉亚那急促的呼吸声。 下一刻,云层飘过,微弱的月光再次散落在地上。 林登下意识地朝地上看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细长的影子。 「小心!」 林登将塞西莉亚推到了一边,自己则转身端起猎枪对准了棚顶。 可是为时已晚。 藏身在棚顶的异种一跃而下,它张开了双臂,将林登扑倒在地。 异种将林登手中的猎枪打飞到一旁。 六根爪子趁机牢牢扼住了林登的咽喉。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林登的大脑。 林登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强撑着最后的力量,诵念着秘术咒语。 秘术:【炎火】 当咒语声落下,林登的全身顿时燃烧起猛烈的火焰。 这些火焰包含了灵的力量。 异种在接触到这些火焰后,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它松开了扼住林登咽喉的爪子,拍打着手中的火焰。 眼神中充斥着对林登的愤恨。 浑身是火的林登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些火焰虽然可以伤害异种却无法对他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林登这时也终于看清了那异种的真实样貌。 在火光的照耀下,异种那扭曲的模样暴露无遗。 它的身体细长,除了手上有点白色,身体便长满了黑色的皮毛,活像是一只被拉长了身体的黑老鼠。 异种的四肢很长,手臂都能拖到地上。 至于它的两条腿则是向后弯曲,关节像是折断的树枝一样斜支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怪身体却顶着一个人脑袋。 脑袋光秃秃的,皱巴巴的,像是放在水里泡久了。 而它的眼睛就像是两颗玻璃珠,在月光下反射着红色的光。 嘴巴微张,露出了两排泛黄的牙齿。 异种的嘴又大又宽,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下面。 再加上那异种嘴里不时地发出咯咯的声,两相结合下来,就像是那怪物在笑一样。 林登见此没有轻敌,他又念诵起咒语。 接着,林登全身的火焰便汇聚到了他的手上。 秘术:【赤炎之手】 林登顿时杀向异种。 双手划过之处,就连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异种且战且退。 它知道林登手上的火焰不好惹,所以一直凭藉灵巧的身形闪避,而且异种的臂展比林登长得多。 这使得林登不仅没有对它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被它的爪子抓伤了胸口。 「该死!」 林登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三道深深的伤口,他下意识就想召唤出【狂热之矛】。 但是碍于塞西莉亚还在周围,林登只能压下这个想法,然后继续冲向异种。 眼见林登与异种战斗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一旁的塞西莉亚正好看见了掉在一旁的猎枪。 她捡起了枪,把枪托抵在肩膀上。 塞西莉亚端着枪,嘴里念叨着咒语。 「光啊,请祝福这钢铁。」 「圣火啊,请入这铅弹。」 刹那间,一股金色的灵力从塞西莉亚的身体流淌了出来。 灵力附着在枪管上,从枪膛蔓延到枪口。 秘术:【圣光赐福】 得到了灵力加持的子弹将对异种造成严重的打击。 塞西莉亚扣动了扳机。 弹丸带着金色的拖尾命中了那异种的左腿。 砰! 子弹打碎了异种的左腿关节,碎骨和肉沫四溅。 原本还十分嚣张的异种顿时踉跄倒地,爪尖在泥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好枪法!」 林登喊道,他猛地冲向异种,趁它还没有爬起来时,一拳重重地挥去。 砰! 异种刚爬起身子,就又被林登打倒在地。 而被林登打中的地方顿时燃烧起一团火焰。 「啊啊啊啊!」 异种在泥地上疯狂地打滚,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将身上的火焰掸灭后,异种躲到了墙角,细长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它露出脑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登和塞西莉亚。 就在两人以为它只能束手就擒的时候,异种突然咬住了那支被塞西莉亚打断的腿,它强忍着疼痛将那断腿撕了下来。 异种趴了下来,四肢变成了三肢。 而后,它动了。 身体贴着草尖,用三条腿扭曲爬行,速度快到离谱。 异种没有袭击林登,反而转身杀向塞西莉亚。 「小心!」 林登提醒道。 可这时猎枪中已经没有子弹,塞西莉亚想使用一发【光爆咒】,却被突然逼近的异种打飞了出去。 异种在逼近到塞西莉亚的时候,在原地扭动身子,将剩下的那一只脚当做鞭子,硬生生地甩在了塞西莉亚的腹部。 塞西莉亚被砸在了羊棚的墙上,她闷哼一声,而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异种见已经解决掉一个敌人,正想转头对付林登,可忽然它却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不知何时,林登的手中多了一杆血色的长矛。 就在异种刚扭过头的时候,那长矛便朝着它飞了过去。 异种勉强躲过这一击,可下一刻,林登的手上又出现了一杆长矛。 林登再次掷出,同时,另一只手召唤着刚才那把长矛回来。 就这样一来一去。 在林登这周而往复的进攻下,异种疲于奔命。 终于出现失误,被林登的一杆长矛钉在了石墙之上,动弹不得。 林登上前,先是检查了一番塞西莉亚的状态,确认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然后,他又走向那顶在墙上的异种。 直至此时,那异种还在挣扎扭曲。 林登心神一动,然后将腕上戴着的手炼变成了一把短刀。 呲!呲!呲! 林登快速挥舞了三刀,将这异种的手脚全部割了下来。 鲜血洒了满地。 林登举起刀,朝着刀刃吹了吹气。 「野性这么大,力量应该是属于苍月与悲悯之神的吧。」 说罢,林登冷笑一声,然后将尖刀刺入异种的体内。 哗啦! 林登划开了异种的胸膛,然后掏出了它的心脏。 【旧日的安葬者,你亲手掏出了窃笑鬼的心脏,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熟练度+20】 借着月光,林登在所谓的窃笑鬼的心脏上画了一个符号,接着,他单膝跪在地上,高举手中的心脏,虔诚地吟诵道: 「苍月的女儿,夜晚的守望者!」 「瑟伦·厄拉泽尔,请听我的要求。」 「我以你的名字封住这具罪恶的尸身!」 「让月光所至,邪恶消隐。」 「使悲悯所覆,苦痛安息!」 吟诵中,林登也在释放自己的灵力。 随着最后一句吟诵的落下,那心脏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开始在林登的手上跳动,而后,心脏的血管中突然散发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气体。 待到气体散尽时,那心脏便就萎缩起来,最终变成了林登手中的一捧灰尘。 【苍月的悲悯洗净了不属于人间的污秽。】 【旧日的安葬者,那被你触碰过却未得安宁的,在今夜得到了回应。】 【你是死亡的引路人,指引它们回归平静。】 【深渊从不感谢,它们将永远地注视你。】 【成功地埋葬了低级异种窃笑鬼的灵魂,熟练度+50】 【第一次完成了旧日的任务,你开始逐渐上道了,奖励熟练度+50】 林登听着脑海中的声音,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仅是一次净化仪式,就帮助自己增加了一百多点的熟练度。 「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 林登活动了下身子,他将目光又放在了那异种的身上。 这时,他手上的短刀突然躁动起来。 短刀变回了之前那滩血的样子。 「哎!你要干嘛!」 林登想拉住污血精灵,可污血精灵完全不听自己的指挥,它直接跳到了窃笑鬼的尸体上。 只见,污血精灵开始不断地吮吸着窃笑鬼体内的血液,就连那被林登割下的肢体也不放过。 仅是片刻功夫,污血精灵便将那具尸体吸成了干。 吃饱喝足的污血精灵,其体型膨胀了何止数倍。 但它只是摇晃了下身子。 体型立马又变回了原样。 吃饱喝足的污血精灵满意地跳回了林登的手中。 对此,林登大受震撼。 「你那是精灵啊!你活脱脱一个吸血鬼啊!不对,吸血鬼也没有你这么吸的啊!」 林登摸了摸躺在自己手中的污血精灵。 污血精灵则懒洋洋地翘起一个角,当做回应,然后重新变回了手炼模样。 林登看着手上的链子,忽然觉得链子上的色泽变得好看了不少。 这时,【命轨之书】浮现在了林登的面前。 书页翻动,就见上面有关污血精灵的那一栏多出了几行字。 【污血精灵:lv.2】 【获得能力:寄生】 【能力介绍:可以指定污血精灵寄生任意一个生物,并吞噬其血液。】 林登见此,内心惊骇不已。 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仅有lv.2居然就这么厉害了,主要是以后升到满级,那不是…… 想到这里,林登顿时喜笑颜开,他忍不住亲了那手炼一口。 「小污啊!小污啊!你真是我的宝贝!」 …… 「呃……身子……身子好痛……」 躺在床上的塞西莉亚迷糊中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她便觉得周围很是熟悉。 片刻后,她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她在圣所的房间吗? 可她不应该是在摩西大叔的羊圈里吗? 怎么会回到这里? 就在塞西莉亚一脸茫然的时候,林登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看见塞西莉亚醒了过来,林登笑道:「你醒了!」 「菲利普?」塞西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那异种呢?」 「别急,先喝点水。」 林登走到床边,小心地扶着她坐了起来,然后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塞西莉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顿时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被打中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塞西莉亚扶着头,努力地回忆着。 林登闻言将当时的事情告诉了她。 当然,林登隐去了很多的细节。 塞西莉亚不能知道。 「所以,你干掉了异种。净化仪式呢?你有没有……」 「判断它的能力,然后取出心脏,念诵咒语,再输送灵力净化。」林登笑着说道,「当然了,我全做了。」 塞西莉亚这次松了一口气。 「这就行。」 然后塞西莉亚看着林登,她由衷地赞叹道:「菲利普,有一说一,你真的很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净化仪式,等你将后面的三个学会了,你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登谦虚地说道:「别这么说,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说完,林登扶着塞西莉亚的头,让她重新躺下。 「赫伯特去替你买药了,很快就回来,我这边还有事,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你要去哪里?」塞西莉亚看着林登离开的背影,慌乱地问道。 「摩西大叔的羊圈需要修补,我去帮帮忙。」 林登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深夜,在一片荒野上。 月光下,一个人正拿着铲子疯狂地刨着土坑。 那人披着斗篷,动作癫狂。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在这里的啊!」 他刨开的坑正是之前林登处理窃笑鬼的地方。 但此时坑里只有一头死羊的尸体。 他将死羊丢到一旁,继续往下挖,可是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的窃笑鬼呢!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呀!出来啊!还给我!」 斗篷人猛地直起身,对着空旷的荒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就猜到你会来的。」 斗篷人悚然一惊,猛地转身。 就见一个年轻男人提着一杆血色长矛走了过来。 林登持矛而立,嘲弄地说道:「那尸体我早就转移了地方,就是为了等你,怪物主人!」 第91章 第二职业,炼金术士 「你,你是谁!」 斗篷人一惊,他连忙丢下了手中的铲子,然后从斗篷下面掏出了一把短管猎枪。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林登,林登见状脚步一顿,他笑嘻嘻地将手从长矛上拿了下来,然后举起了双手。 「哎呀,你看你,带了枪干嘛不早拿出来呢!」 google搜索twkan 林登颇为懊恼地说道:「知道这样,我刚才就先把长矛掷出来了。」 「少废话!」 斗篷人双眼通红,此刻的他没有心情陪着林登插科打诨。 他端着枪,让林登离那杆奇怪的长矛远一点。 林登照做,朝着旁边挪动了几步。 「停!」斗篷人喊了一声,「就那里,别动了。」 说着,斗篷人从坑里爬了出来,他举着枪走到林登的面前,伸手摸了摸林登的身体,确认身上并没有其他的武器后,斗篷人这才放心将枪放了下来。 斗篷人拨开了林登左手的袖口,在看到其手腕上的银色符文时,他不禁嗤笑一声。 「原来是教会的走狗,没想到能栽在我的手上吧!哈哈哈!」 斗篷人那嘲讽的笑声在空荡的荒地上回荡。 可林登却是面无表情,他只是静静看着斗篷人,就好像自己的面前不是一个拿枪的活人,而是一棵树,一棵草。 「混蛋,你的眼神真让人讨厌!」 斗篷人被林登那空无一物的眼神看得火大,他一拳打在林登的脸上。 拳风划过,林登的侧脸重重挨了一拳。 他的脸歪向一边,嘴角处流下了一滴血。 林登用舌头顶了顶脸颊。 忽然,他笑了。 林登回过头继续看向斗篷人:「脾气真爆啊,小心点,容易伤肝。」 「少废话。」斗篷人将枪管顶在了林登的脑门上,「刚才你说你把尸体转移了,转移到哪了?快说!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斗篷人攥枪的手更紧了些。 「别以为你是超凡者,我就对付不了你。告诉你,我也是!并且我枪装的可是银弹!」 面对斗篷人的威胁,林登调皮地噘了噘嘴。 「那真是很可怕了。」 接着,林登喉结滚动,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 「所以那只窃笑鬼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你又是怎么操控它的?操控它又有什么目的?」 「闭嘴,混蛋!」斗篷人骂道。 「你搞清楚现状!现在是我拿枪指着你的脑袋!回答我的问题,别问东问西的!」 可林登对此依旧不惧,反而还对斗篷人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如果我是你,我刚出来的那一刻,我就会开枪的。」 说罢,林登将嘴里的血喷到了斗篷人的脸上。 「呃!真恶心。你这个混蛋!」 斗篷人被血眯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脸。 他心中的情绪也彻底被林登的所作所为激怒了。 他端起枪,就朝着林登扣动扳机。 可下一刻,斗篷人突然揉着眼睛痛苦地哀嚎起来。 顿时,斗篷人的眼里流出血泪。 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 就像是被一群饿急的蚂蚁啃食着,那感觉痛不欲生。 斗篷人惨叫着丢下了手中的短管猎枪,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皮。 林登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斗篷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猎枪。 「好了,小污,别杀了他,我还有用呢。」 话音刚落,一滩污血便从斗篷人的眼球里爬了出来。 污血精灵跳到了林登的身上,重新爬回了他的手腕,又变成了那串手炼。 原来,林登为了以防万一,事先就让污血精灵藏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斗篷人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被污血精灵吃了个精光,空荡荡的眼眶中空无一物。 他趴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摸索着猎枪。 忽然,斗篷人摸到一只鞋。 他仰头看去,尽管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林登抬起脚,踩住了斗篷人的手。 粗糙的鞋底和粗糙的地面紧紧夹着斗篷人的手掌。 林登用鞋底碾着斗篷人的手掌,嘲讽道:「就这点本事,你也好意思称自己为超凡者?」 说着,他脚下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林登冷冷地问道:「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那窃笑鬼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是不可能说的!」斗篷人依旧强硬,不肯向林登透露半点信息。 林登对此没有迟疑,他举枪朝着斗篷人的左腿扣动了扳机。 砰! 银弹击穿了斗篷人的膝盖。 鲜血飞溅。 「啊!!!」 因为疼痛,斗篷人的整个身体立刻蜷缩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脖颈上满是汗珠。 「你觉得我下一枪会打在哪里?」林登说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得告诉我一点情报,快点,我的耐心不多。」 听着林登的威胁,死亡的恐惧在斗篷人的心中弥漫开来。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疯子真的会杀了自己。 为了活命,斗篷人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林登。 「窃笑鬼,不,不是我的。」 「哪是谁的?」 「是会长的。」斗篷人深呼吸道,他的手指紧紧抠在泥地上,「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平时就是带它们出来找食物而已。」 「它们?」林登表情一顿,「这么说窃笑鬼还不止一只?」 「嗯!会长从一个商人的手中订购了八只窃笑鬼,可以用一大一小两枚戒指操控,大戒指在会长手中,至于小的就留给我用。」 「今天,因为有一只窃笑鬼迟迟没有回来,所以我才来找的,后来就听说它被人杀了。」 「那会长又是什么人?」林登问道。 「他是我们的领袖。」 「什么领袖?」 「织梦会的领袖。」斗篷人如实说道。 「织梦会?」林登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这是个什么组织?」 斗篷人告诉林登,织梦会就是一群信仰睡神的人组织起来的教会。 而所谓的睡神就要涉及三岛联合王国建国前的历史了。 六百年前,三岛还处在凯旋罗斯帝国的统治下,那时人们所信仰的神明也是千奇百怪。 后来凯旋罗斯帝国崩塌,整片维洛里亚大陆陷入了一片战火之中。 各大势力纷纷崛起,发了疯似地争夺城池。 三岛当然也不例外。 从北岛开始,奥古斯都一世揭竿而起。 他以「烈阳之下,万民合一」为口号,仅用十年时间便横扫群雄,统一三岛。 之后他还亲率海军夺取了维洛里亚大陆上凯卢斯帝国的四座港口重镇,为连通三岛和大陆之间的交流打下了坚实基础。 做完这一切后,奥古斯都一世在自己起兵的地方加冕称帝,那里也就是现在的北岛雾都。 而那一年就是三岛联合王国的圣阳元年。 奥古斯都一世登基后,下令全国,统一信仰六大神,将其余神明全部斥为异端。 现在斗篷人所说的睡神,就是之前的一个旧神。 「这么看来,这帮家伙是一群异教徒了。」林登想着。 他松开脚,揪着斗篷人的衣领,厉声问道:「那我问你,操控窃笑鬼的戒指在哪里?」 「不在我这里,我只有在指挥窃笑鬼的时候能碰到,其余时间是不能靠近一步啊!」斗篷人说着。 林登闻言只好作罢,忽然,他看见了斗篷人胸口的刀疤。 「还真做了移植手术,什么能力?」林登好奇地问道。 「就是比一般人抗揍耐打,打架时会发疯。我在会里没什么地位,就是个养异种的。」 斗篷人说完,他匍匐在地上,捧着林登的脚祈求他能放自己一命。 「好先生,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们说好的,求求你放了我吧!」 林登呼出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本想抓住窃笑鬼事件的幕后黑手,阴差阳错下,还牵扯出一帮异教徒。 不过这些就和林登没有什么关系了。 听着斗篷人的哀求,林登笑着说道:「说好的?我们说什么了?」 斗篷人身形一僵,他不敢相信林登居然会出尔反尔。 他颤抖着手指向林登:「你!你不讲信用!」 林登闻言呵呵一笑:「不知道你懂不懂哲学和生物啊。」 「人其实是由一堆细胞组成的,这些细胞又在不断地死亡和生成,所以几分钟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说着,林登的手中便多了一把短刀。 「你看,再这么说,我又要变成一个新的人了。」 这时,林登眼中凶光一闪,他将斗篷人踢进坑里,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他将短刀刺入斗篷人的胸膛,用力向下划去! 刺啦! 斗篷人就被林登开膛破肚,林登看到了他体内的那个散发着萤光的异种器官。 林登伸手将其扯了下来。 他高举那坨肉,口中念叨:「苍月的女儿,夜晚的守望者!瑟伦·厄拉泽尔……」 林登想像净化窃笑鬼一样,净化斗篷人体内的异种器官。 可当林登刚将灵力传输进那坨肉里时,异变突生,林登感觉自己的手心火辣辣的疼。 等他将手中那坨肉丢在地上后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腐蚀了一大块。 这是仪式失败的标志。 这说明林登的净化咒语念错了。 可是按照斗篷人的描述,他的力量应该就来源于瑟伦秘术啊! 林登愤怒地将地上的肉踩成渣子。 【旧日的安葬者啊!看来你遇到了困难,努力平息死亡的怨气这是对的,但你应该谦虚,或许你应该再多了解一点。成功摘去超凡者体内的异种器官,熟练度+10】 【等级提升,lv.4—>lv.5】 【当前可解锁第二职业】 林登听着脑海中的低语,原本因为仪式失败而产生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林登笑着,他将污血精灵重新放在了斗篷人的尸体上。 「吃吧,多吃一点,快快长大。」 污血精灵趴在斗篷人的尸体上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不多时,斗篷人便被污血精灵吸成了一具肉乾。 林登收回污血精灵,呢喃道:「死前还给自己挖好了坟墓,真好。」 林登拿起铲子,用土将尸体埋了起来。 将坑重新填上后,林登还用力地拍了几下,让泥土更夯实一些。 夜晚的荒野空旷得令人害怕。 就连今晚的月光也不甚明亮。 做完这一切后,林登坐在地上,一挥手,召唤出【命轨之书】。 【姓名:林登·科波菲尔】 【当前职业:旧日的安葬者lv.5(0/500)】 【已有秘术:癫狂之躯(被动)丶收尸手法(主动)丶混沌感知(被动)丶梦境编织(主动)丶狂热之矛(主动)】 【状态:一阶土胎】 【附庸:污血精灵lv.2】 【附庸技能:寄生】 【可解锁第二职业,是/否】 林登伸手在「是」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随着林登做出了选择,【命轨之书】再次发生了翻动。 泛黄的羊皮纸上出现几行扭曲怪异的文字。 【工匠:锤声落下,便是与隐秘世界的对话,我们让无形之物,拥有了形状。】 【草药师:根与叶中流淌的是大地的鲜血,我们是植物的代言人。】 【炼金术士:我们于坩埚中窥探物质的本质,于蒸腾中偷窃世界的秘密】 林登看着这三条路径,心中思绪万千。 「这三条路径如果能好好利用,其实都能给我创造不错的收益,但我现在还是应该选择最贴合自己的路径,就比如……」 林登的指尖落在了【炼金术士】的词条上。 这些日子里,林登已经见识到太多有关炼金学派的奇妙。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移植手术还是魔药丶亦或者是机械装置,其背后隐藏着的知识,都是无价之宝。 更何况蒸汽泵站里的那只人造异种。 林登完全有理由怀疑,背后有炼金术士的影响。 「所以……就这么办吧!」 林登下定决心,然后在【炼金术士】的词条下打了勾。 【解锁第二职业为:炼金术士】 另外两个职业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炼金术士】的字样留在书上。 【获得基础炼金知识灌注】 【获得基础感知:物质灵性】 「嗡!」 一股汹涌澎湃的知识粗暴地冲进了林登的脑海中。 顿时,林登的脑中便多出了数不尽的逻辑符号丶物质公式丶以太知识和符文规律。 庞大的信息在林登的脑海中炸开,令他头痛欲裂。 【姓名:林登·科波菲尔】 【当前职业:旧日的安葬者lv.5(0/500) 炼金术士lv.1(0/100)】 【已有秘术:癫狂之躯(被动)丶收尸手法(主动)丶混沌感知(被动)丶梦境编织(主动)丶狂热之矛(主动)丶物质灵性(主动)】 【状态:一阶土胎】 【附庸:污血精灵lv.2】 【附庸技能:寄生】 【可学习秘术:骨肉兵装】 「呼呼呼!」 林登双手撑地,后背被冷汗浸湿。 惨白的月光照在林登的身上。 头顶几只宿鸟掠过。 夜风吹拂,林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当他完全吸收完脑中的知识,林登的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我现在感觉很好……」 第92章 血友蔓,我们需要一个精神类的牧 暗橡林占地十五平方公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林中有着大片的百年老树,树冠浓密遮天。 即使今日阳光明媚,可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橡树树叶。 林中昏暗无比,只在地上映射了一些斑驳诡谲的光影。 本应该宁静的密林中,此时却回荡着一阵嘶吼声。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别!别过来!」 一个男人惊恐地退后,他瞪大了双眼,眼白里满是血丝。 地上躺满了死相凄惨的尸体。 而在满地的尸体中,一个面相狰狞的怪物正站在他的面前。 怪物那只长满利爪的大手正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他的嘴里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怪物抬起一只手,脚步缓慢地逼近男人。 男人退到一颗大树前面,后背碰到了那粗壮的树干。 他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眼前的怪物离自己只剩一步之遥。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此时的他只想活下来。 因此,男人像发了疯,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银剑。 噗嗤! 银剑利落地刺穿了怪物的胸膛。 怪物的身体为之一僵,他低下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男人怒吼一声,将剑刃拔出,朝着怪物的脑袋砍去。 银剑砍断了怪物的脑袋,滚烫的鲜血从脖颈处喷射出来,溅到了男人的脸上。 浓稠的鲜血从男人的脸上滑落,这更激发了男人心中的杀意。 他踩着怪物的尸体,用手中的银剑,疯狂地捅刺着,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直到男人快把怪物剁成碎肉,这时,他的耳边才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卡特,别刺了,那不是怪物……」 「不,不是怪物?」 卡特的动作一滞,他迷茫地看向自己脚下的尸体,这明明是一副怪物模样。 可下一刻,卡特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他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变化。 原本丑陋的怪物尸体,此时居然变成了一个没有脑袋的人类尸体。 尸体上还穿着跟卡特一样的皮甲。 「约……约翰?」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回头再看向自己砍下来的怪物头颅。 地上哪还有什么怪物头颅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人类脑袋。 因为恐惧和惊愕,那张了无生机的人脸变得极度扭曲。 意识到是自己杀了同伴,卡特手中的银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大叫着扑过去,将约翰的头抱在怀里。 鲜血染红了胸膛。 「不,不,不会的,为什么?为什么!」 卡特精神崩溃,他流着泪,紧紧抱着同伴的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此时,刚才呼喊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特闻声看去,就见一颗大树下正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的右手攥着左轮,左手则捂着自己受伤的腹部,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莱德队长……」 卡特呢喃道,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莱德身边。 他顾不上手上的污秽,慌乱地帮莱德捂住伤口。 「队长,到底,到底发生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卡特牙齿打颤地问道。 莱德缓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上当了,那些藤蔓上散发出的孢子能让人产生幻觉,同伴全都……」 莱德声音哽咽,他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所以他们都是死于自相残杀?」卡特惊恐地望着满地的尸首,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十五人的小队,就剩我们两个了?」卡特绝望地说道。 莱德闭上了眼睛,而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卡特还来不及伤心,突然,莱德握住了卡特的手:「走!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要是都死在这里,他们的仇就没有人报了!」 卡特闻言,十分认同,他连忙搀扶受了重伤的莱德,而后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暗橡林的出口走去。 而就在两人转身离去的同时,林子深处,一个黑影悄悄地从树后探了出来。 他注视着两人狼狈的身影,兜帽下那阴鸷的脸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黑影便又消失在了林中。 …… 「什么?十五个人只活下来了两个!」 萨特克利夫庄园里,威廉子爵刚结束了今天的马术练习,他甚至还没解下挂在腰间的马刀。 他正准备进更衣室更衣,就看见老管家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并告诉了他这个惊天的噩耗。 「是的。除了领头的那个叫莱德的,还有他手下一个叫卡特的,其余的人都死了。」 老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弓着腰,不敢去看自家主人的表情。 威廉子爵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老管家所想像的愤怒,他发号施令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稳。 「他们是我找来的,即使死了,我也要负责。」威廉子爵说道,「通知下去,这十三个人的家属,有一个算一个,我给他们一百金镑抚恤金,对外就说是伤病或是意外,反正要给我压下去!」 「是的!先生!」 老管家鞠完躬便要去办这件事。 「等等,回来。」 威廉子爵又把老管家喊了回来。 「还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把莱德喊到我的书房。」威廉子爵吩咐道。 「可是他伤得很重……」老管家刚想说话,就被威廉子爵那凶狠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我会让他到您的书房的,先生。」 说罢,老管家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威廉子爵见老管家走了,他长呼出一口气,刚想转身去开更衣室的门,可脚下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他靠着门板,扶着门把手才勉强站直身子。 一想到在自己的领地上死了整整十三个人,还都是狩魔人,威廉子爵压抑着的火气终于爆发,他一拳砸向墙壁,咬紧了牙关骂道:「该死的异教徒!」 书房内,换好衣服的威廉子爵坐在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上,手上缠着丝巾。 他默不作声地等着老管家把莱德喊来。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威廉子爵听见敲门声,他马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撑着下巴,沉声说道:「进来。」 随着橡木门被推开,老管家带着莱德走了进来。 老管家朝着威廉鞠了一躬:「先生,莱德先生到了。」 威廉子爵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示意老管家先到一边,然后便面色凝重地盯着莱德。 此时莱德的衣服下面还缠着绷带,他低着头,不安地舔舐着嘴唇。 「我记得之前是你跟我说的,说你一定能帮我除掉那一帮异教徒,我也选择相信了你,可是……」 威廉子爵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现在我的地盘上多了十三具尸体,而那帮异教徒还在快活地活着!」 说罢,威廉子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莱德闻言,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先生,请你原谅,这次是我们失误了。」莱德解释道,「一开始,事情确实顺利,我们杀了不少的异教徒,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那群异教徒在林中的一片谷底种植了一种特殊的藤蔓,那种藤蔓会散发出令人致幻的孢子,所以我们才……」 跪在地上的莱德瑟瑟发抖。 威廉子爵听完莱德的解释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老管家。 老管家心领神会,他站出来说道:「先生,根据莱德先生的描述,我高度怀疑这种藤蔓是血友蔓。」 「血友蔓?」 「是的,血友蔓也属于异种的一类,这种藤蔓的表皮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孢子囊,它不会主动地攻击人,但是一旦有人走进血友蔓的地盘,它就会投放孢子,形成一层薄薄的粉红色雾气,吸食者会很快陷入幻觉,然后自相残杀。」 「对!对!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莱德连忙附和。 威廉子爵皱紧眉头,向老管家请教道:「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老管家想了想回答道:「有!」 「什么办法?」 「血友蔓的效果属于精神类秘术的范畴,只要能找到一个安魂术的精神类超凡者,那么就很容易解决了。」 威廉子爵听后,指尖敲击着桌面,他若有所思:「精神类?那狩魔人就指望不上了。」 「是的,先生。看来我们还需要招募几个牧师。」 「嗯……」威廉子爵沉思良久,而后做出了决定,「巴克利,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不管出多少钱,帮我找到一个可靠的人。不用告诉他们真相,就说是调查净梦蛾。」 「是的,先生。」 吩咐完后,威廉子爵又将目光投向了莱德。 莱德跪在地上,匍匐着身子,等候威廉子爵的发落。 可此时,威廉子爵的目光已不是刚才那么强硬,反而流露一丝温柔。 「行了,站起来吧,虽然你给我惹了麻烦,但毕竟是我找你来的,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我已经让人给你那些死掉的夥计带去了抚恤金。等巴克利找来牧师,我希望你不会再让我失望。」 此话一出,莱德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替很多贵族干过脏活,所见到的大多数都是傲慢势利,对他这样的狩魔人也是用鼻孔看人。 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那是非打即骂。 就因为他们是狩魔人,是只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可如今为威廉子爵做事,他居然没有追究自己的罪责,还慷慨地安置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这样的仁慈,远超了莱德的认知。 莱德恍惚地站起身:「先生!我,我……」 他的声音因哽咽而沙哑。 突然,莱德单膝跪了下来,朝着威廉子爵行了骑士礼。 「先生,您的仁慈令我感动,您的胸襟旷古未有,此刻开始,我和我剑将属于您!属于萨特克利夫家族,我以我的心脏起誓。」 莱德那坚定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 威廉子爵摆了摆手,又吩咐了一句:「带他下去吧,巴克利。医疗帐单记在我的名下。」 「是的,先生。」 老管家深鞠一躬,然后拉着不肯起来的莱德走出了书房。 「哎!」 威廉子爵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长叹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远在灰泥角圣所的塞西莉亚正靠在床上。 赫伯特端着一杯水,手上还拿着两粒药丸。 「姐,先把药吃了吧,医生说了,这药对你的身体好。」 「嗯!」 塞西莉亚接过药丸,就着水吃了下去。 吃完药,塞西莉亚向赫伯特问起了林登的下落。 「菲利普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赫伯特从塞西莉亚手中接过水杯说道。 塞西莉亚面露忧愁:「他到底去了哪里呢?可真让人担心啊!」 赫伯特却努了努嘴,表现得不以为意:「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菲利普一个男人还能出什么意外吗?」 可话刚说完,塞西莉亚就拍了拍赫伯特的脑袋,嗔怪道:「他毕竟是我们的同事,你忘了克雷格老师的教诲吗?要把他当做我们的家人看待。」 这时,塞西莉亚想起了一件事情。 「赫伯特,有时间你替我去一趟市区吧!」 「干什么?」赫伯特疑惑道。 「菲利普是精神类超凡者,你去帮我给他配置一些精神类的辅助魔药,这样能帮他更好地修炼和稳定灵力。你带着灰泥角的凭证去购置一些。」 赫伯特撇撇嘴:「哦,原来是给菲利普跑腿啊。行吧行吧,反正我也想去城里逛逛。」 赫伯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那我等做好了中饭,下午再去。」 「嗯!下午记得小心点!别贪玩,拿了药就记得回来!」塞西莉亚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啦!」赫伯特走出了房间,声音已经飘得很远了。 下午。 赫伯特先是租了一辆驴车,又转了一辆马车,兜兜转转地终于来到了圣迦勒教堂。 他没有走前门,而是从后门走了进去。 「嗨!埃德加!最近过的好吗?」 赫伯特一进门,便朝着柜台后一位瘦高个丶有着鹰钩鼻的红发牧师打起招呼。 「是赫伯特啊,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要一些精神类魔药,凝神药剂和灵性启迪药水。」 「有凭证吗?」埃德加伸手问道。 「当然。」赫伯特将凭证拍在了埃德加的手中。 埃德加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走进了药房。 过了一会儿,埃德加便提着一篮子魔药瓶走了出来。 「好了,就这些,你清点一下,离柜概不负责。」 「好的!」赫伯特伸手从篮子挑选出几瓶,拧开盖子检查起来。 忽然,埃德加问起了这些魔药的用途。 「我记得你和姐学习的都不是精神类秘术,你们怎么会需要这些呢?」 赫伯特的心思全在魔药上,于是没有多想,顺口说道:「哦,最近我老师不是退休了吗,圣所来一个新人,叫菲利普,是修炼精神类秘术的,这些药是给他用的。」 埃德加点了点头。 「行!这些药都没有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赫伯特将魔药瓶摆放整齐,然后提着篮子朝埃德加挥手告别。 「再见。」埃德加低下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突然,他的面前笼罩下一个阴影。 埃德加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老绅士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 「有什么事吗?」埃德加问道。 老绅士摘下毡帽,恭敬地问道:「你好,我是巴克利,我想请问一下,刚才那人是哪个圣所的牧师?」 第93章 遗留的日记,纸上的睡神画像 磨坊谷,白桦坡。 「阿拉斯托先生,你能帮我清洗一下盆里的胡萝卜吗?」吉赛尔站在屋里喊道。 此时,她正忙着清扫炉膛里的灰烬。 对于农户来说,不论是木灰还是烧剩下的煤渣都是好东西。 木灰收集起来可以做成肥皂或是清洁剂。 而煤渣也能二次利用,减少消耗。 「好的,我会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阿拉斯托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舒服地晒着太阳,听到吉赛尔的请求,他拿下盖在脸上的旧报纸,而后大声喊道:「汤姆!去洗胡萝卜!」 汤姆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朝着罗宾汉使了一个眼色。 罗宾汉了然,走上前帮着韦斯利扶着梯子。 他们两人在帮韦斯利修理房屋屋顶。 看着汤姆乖乖跑进屋,坐到椅子上清洗起盆里的胡萝卜,阿拉斯托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可真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眼见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动手的家务活后,阿拉斯托调整了下姿势,准备继续享受下午的日光浴。 阳光洒落在阿拉斯托的身上,怡人的温度总会使人犯困。 阿拉斯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一个午觉。 可就在他眼神迷离之前,远处好像有一个人正朝这里走来。 阿拉斯托揉了揉眼睛,他戴上单片眼镜,眯起眼,向着那个方向仔细看去。 蓬松的卷发,瘦高的个子,还有那一对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点的褐色瞳孔。 「哦!林登!」 阿拉斯托见是林登回来了,他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展开双臂,跑去迎接林登。 「我还以为你被那金发小妞迷住了,不想回来呢!」 阿拉斯托给了回来的林登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登神色匆匆,衣服上都是灰尘,领子上还沾上了一片树叶。 看样子,他是赶了很长时间的路。 「你们一直没有消息,我很担心,行动要尽快地结束掉,不能再拖了!」林登扶着阿拉斯托的后背说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先给我一杯水,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我的喉咙就像火烧一样。」 「当然,来吧。」 阿拉斯托带着林登走进了小屋。 屋里的吉赛尔听见了门铃响,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当林登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吉赛尔猛地一顿,她手上用来保养炉壁的磨砂膏也因为失神掉在了地上。 铁盒撞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林登闻声看去,他的视线正好与吉赛尔碰撞上。 林登朝着吉赛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吉赛尔也朝着林登笑了笑,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就说了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登说道。 接着,他和阿拉斯托坐到了桌旁,吉赛尔则给林登倒了一杯水。 林登接过水,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了水,林登放下杯子问起了那个猎手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你们有探听到什么吗?」 阿拉斯托回答道:「我们根据线索找到了那家伙的家。」 「所以你们见到了他?」林登的脸上流露出期待之情。 「不,我们没有找到他。」可阿拉斯托残酷地戳破了林登的希望,「严格意义来说,他失踪了。」 「失踪?」林登不解地问道。 「是的。」阿拉斯托点了点头,「我和罗宾汉在他家外面等了好几天,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也许是他去了哪里呢?」林登对此依旧保持乐观。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我等的不耐烦了,就直接闯了进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那家伙的屋子一团糟,就连柜子里的衣服都没了。」阿拉斯托如实地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林登的心就像是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怎么会这样……」林登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他看着木桌,嘴里嘀咕着。 「不过,我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见林登心情不佳,阿拉斯托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林登反问道。 这时,阿拉斯托让吉赛尔把一个本子拿了出来。 吉赛尔将本子递给了林登。 林登接过本子,直接就翻开来看,他发现这是一本日记。 再根据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来判断,林登发现这是一本猎户日记。 本子上面写满了狩猎心得和对暗橡林内部的描写。 「这是那个猎手的日记。」林登翻看了几页说道。 「没错,这是我在地上找到的。」 「太好了,上面记录了不少有关暗橡林地形的内容,说不定我们就可以靠着这个找到能进入暗橡林的小路!」 林登高兴地对阿拉斯托说道。 可阿拉斯托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表情,他闷闷地提醒林登再往后翻几页。 林登闻言照实做了,等他翻动了后面几页才发现,这日记居然不全! 日记本的不少页数都被人撕掉了。 似乎是不想让人知道里面的全部内容。 「看见了吧,日记被人毁了。」阿拉斯托说着,身体前倾,手指着日记本,表情严肃,「我有理由怀疑被撕去的页数就是有关如何进入暗橡林的关键!」 林登十分认同阿拉斯托的猜测。 他又往下翻了几张,忽然看见日记本上画着一幅画。 画上的内容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支魔杖和一个火炬。 小男孩闭着眼睛,躺在云朵中,像是在睡觉。 林登将这幅画拿给阿拉斯托看:「阿拉斯托,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阿拉斯托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开口回答道:「画的是睡神啊。」 「睡神?」 林登听到这个答案,表情错愕。 「对啊,就是睡神。」阿拉斯托拿过林登手中的日记,指着小男孩及其手中的魔杖和火炬说道,「倒置的火炬,从冥界忘川汲水的魔杖,还有祂身后能让人陷入沉睡的翅膀,都是很古老的传说了。」 看着这幅画,阿拉斯托不禁表现出怀念之情:「从联合王国建立开始,传唱这些故事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又是睡神……」 林登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晚斗篷人对自己说的话。 「为什么他会在日记上绘画睡神的画像,他又去了哪里?他和织梦会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登脑海中的思绪翻飞,恍然间,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万一就是巧合呢?而且信仰这个东西确实是难以捉摸的。 就在林登思索之时,阿拉斯托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日记本。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替代的人选,人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吧。」 说着说着,阿拉斯托还将日记本放在指尖上旋转。 可就是这么一旋转,一根头发居然从日记本中飘了出来。 头发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林登的手上。 「这是?」 林登小心捻起了手掌上的头发,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呃……或许是那家伙的头发夹在本子里,现在掉下来了?」阿拉斯托挠头说道。 「这样嘛?」 林登盯着这根头发若有所思。 突然,林登脑海中灵光一动,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看来我选择炼金术士还是有点用的。」 第94章 新的打算,你什么选择他们? 林登盯着手中的头发,心中有了打算。 解锁第二职业后,林登的脑海中便多了很多有关炼金的基础知识。 其中有一个炼金秘术叫做【寻影追踪】。 将与目标有紧密联系的物体投入配置的魔药汤,然后喝下去,便可以在眼前浮现出当时发现的情景。 这种追踪秘术算是最基础的入门,所需要的材料也不难搞,比如在灰泥角圣所就应该能全部凑齐。 「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那就得让它发挥出作用。」 林登打定主意,他瞅见地上有根小树枝,便捡起来撅下一小段,接着将头发缠在了上面。 他将缠有头发的小树枝,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行吧,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打听情况,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林登站起身。 「你又要走了吗?」吉赛尔见林登起身要走,她站在那里,破碎的眼中写满了不舍。 「我还有事,等我忙完。」林登走到吉赛尔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行吧,你,注意安全。」吉赛尔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随后,林登和阿拉斯托走出了屋子。 站在门口,林登仰头看了看天上那明媚的太阳,他忽然对阿拉斯托提起了之前自己切掉的那节手臂。 「我的手臂你放哪里了?」 「我帮你的手臂找了一个冷柜,就在市区。」阿拉斯托说道,「我想事情结束后,你可能会想换回来。」 「嗯,地址给我,我现在就需要。」林登低头收回了目光。 「维尔特林,羊毛区78号。那只断手对你来说有什么用?」阿拉斯托好奇地问道。 林登回头看了一下阿拉斯托,他戏谑一笑:「情怀作用。」 阿拉斯托闻言挑了挑眉,感慨道:「我选择资助你就是因为这个,你的思维总是与人大不相同。」 说着,阿拉斯托将目光看向了林登的脑袋。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林登挥了挥手告别道:「一坨肉罢了,再见,阿拉斯托。」 他双手插进裤兜,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小屋。 阿拉斯托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到看不见林登的身影后才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 而离开小屋的林登沿着大路朝着市区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一个赶货进城的好心人。 好心人说能带他一程。 林登欢喜,也没有客气,直接跳上了车板。 靠着蹭车,林登来到了市区。 按照阿拉斯托给的地址,林登来到了一栋大楼面前。 他走进大楼,向前台报出了阿拉斯托的名字。 工作人员做好登记,领着林登来到一间冻库。 冻库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冰柜。 「阿拉斯托先生订购的就是这个柜子。」 林登点了点头:「好的,你先出去吧。」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后,林登才拉开了那个冰柜。 柜子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厚厚的柜子里塞着一个大大的裹尸袋。 林登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而袋子里则放着一条肤色惨白的断臂。 林登伸手将那断臂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他拿回这条断臂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第二职业的秘术能力。 也就是【骨血兵装】。 按照【命轨之书】上的描述,使用【骨血兵装】可以通过灵力改造血肉的形态,将其变成杀人的利器。 也就是说现在的林登可以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化作杀人的利器。 但林登并不想以后用自己的身体去跟人搏杀。 所以他还是想给自己搞一把趁手的兵器。 这不,林登刚有这个念头,便想起了自己切掉的那条手臂。 正所谓废物再利用啊! 林登握着自己的断臂,而后心神一动,手中的那条断臂便开始变化了模样。 霎时,林登的手上便多出了一把苍白的十字骨剑。 剑身上蔓延着扭曲的血色花纹。 而剑首则是人爪的样式。 林登先是拿剑舞了几个把式,然后用指腹触碰了下剑刃。 只是轻轻一碰,林登的指尖便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居然这么锋利!」 林登看着手里的骨剑,心中不由得赞叹道。 他将柜中的裹尸袋拆了下来,裹住剑身,而后带着剑离开了这栋大楼。 而此时,远在南区大磨坊的萨特克利夫庄园。 威廉子爵正在看着老管家给自己递上来的资料。 「灰泥角圣所,塞西莉亚丶赫伯特……」 威廉子爵很快就翻完了手中的资料,他面色平静。 「就只有这么点?而且他们两个主修的也全是尼刻秘术啊,这不符合我的要求。」 「是的,先生。但是他们那里最近来了一个新人,叫菲利普,听说就是学习精神类秘术的。」老管家恭敬地说道。 「你说,听说?」威廉子爵将资料撂在了桌上,「巴克利,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严谨的人。」 老管家惭愧地低下头,向威廉子爵道歉:「很抱歉,先生。主要这个菲利普是一个新人,并且听教会的说,雾都那里最近要来一个大人物,所以一切都从严了,我能得到的资料却是太少了。」 「大人物……」威廉子爵想了想,「这么看来,我们的时间更紧张了。」 「是的,先生。」 「告诉我你选择这些人的理由。」威廉子爵重新拿起资料说道。 「是的,先生。」 巴克利开始向威廉子爵阐释起自己的看法。 「首先,灰泥角不过一个小小的圣所,算上新人不过只有三个,并且其中两个还是姐弟,只要能控制这两个中的任意一个,就可以将他们牢牢掌握在手中。」 「其二,我调查过,灰泥角名为圣所,但资金一直处于时有时无的状况,以至于他们的生活与普通人无异,如果我们稍加用金钱疏通,他们必定会感恩戴德,竭尽全力!」 「第三,灰泥角圣所靠近暗橡林,来往活动很是方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这三人毫无背景,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们都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老管家这三个理由听得威廉子爵连连点头。 「好!巴克利,你果然还是那个严谨的巴克利。」 老管家谦虚地说道:「先生,谬赞了!」 威廉子爵当即下定了决心,他从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 他飞快地在信纸上写着什么。 然后威廉子爵将信纸对摺放进了信封里,并封上了火漆。 威廉子爵将这封信交给了老管家。 「巴克利,你亲自去一趟灰泥角圣所,务必要说服他们!如果能用钱解决,不必吝啬!」 「是的,先生!」老管家收下信,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95章 巴克利和塞西莉亚丶赫伯特 「姐!我回来了。」 赫伯特坐着驴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灰泥角圣所。 他跳下车,付了车费,提着篮子走进了圣所前面的院子里。 赫伯特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把琥珀色的羊角梳,摸上去手感光滑,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这是他在市区的小摊上,无意中看见的。 当时赫伯特就觉得如果自己的姐姐戴上这个梳子一定会非常好看,所以他就以六便士的价格买了下来。 将梳子放到鼻尖轻轻地闻一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看来是小贩为了吸引来往少女们的目光,特意往上面撒上了一点香水。 赫伯特将梳子放回篮子里,他的心中已经在幻想姐姐看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了。 他走到门前,推开紧闭的大门。 屋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几个年老的妇人虔诚地坐在长椅上,她们十指相交,低着头听着台上牧师的祷告。 而原本还躺在床上养伤的塞西莉亚此时换上了牧师服,头戴高冠,她站在宣讲台上为下面的老妇人们做着祷告。 「姐!」 赫伯特看着下了床的塞西莉亚,嘴里发出惊呼。 塞西莉亚闻言看了眼站在门外的赫伯特,她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认真地念诵经典。 赫伯特见此也只好闭上嘴,默默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一直等到众人做好祷告,塞西莉亚也将书本合上后,才快步走了上去。 「姐!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下来呢?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赫伯特焦急地关心起自己姐姐的身体。 塞西莉亚淡淡一笑:「没事,我感觉很好。」 说着,塞西莉亚又看向了台下的老妇人们,怜惜道:「她们都是教会虔诚的信徒,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做个祷告,我总不能让她们白跑一趟,再说了我也就是念念文章,不会有事的。」 塞西莉亚朝着赫伯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姐……」赫伯特默然无言。 「塞西莉亚小姐,感谢你帮我们结束了祷告,愿神明保佑你!」 老妇人们排队走上台,朝募捐箱里投放进硬币。 每人募捐的金钱数目并不一样,多的有五先令,少的有七便士。 但塞西莉亚不在乎这些,她始终相信老师说的。 真正的信徒应该看是否有一颗真诚的心,而不是手中钱财的多少。 接着,老妇人们走到塞西莉亚的面前,躬身亲吻着她的手背。 「愿神明保佑你!」 塞西莉亚对她们每个人都这么说道。 在送走她们后,塞西莉亚终于能休息了。 赫伯特连忙扶着姐姐走到了长椅上。 「姐,你也真是的。」 赫伯特替姐姐揉着腰肢,他眼中的心疼就像雨后的一汪水,摇晃着全都溢了出来。 塞西莉亚却是强撑着说自己没有事。 可当赫伯特的手指扫过她受伤的地方,她依旧会皱起眉,眼角闪着泪花。 「对了,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塞西莉亚突然问道。 「拿到了。」赫伯特一脸不高兴地将篮子递给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看着满满一篮子的魔药十分高兴。 「太好了,这些应该够用了。」 赫伯特见此,心中有股说不上的感受。 这时他从篮子里拿出了自己买来的羊角梳。 「姐,你看,喜不喜欢?」 塞西莉亚一看到羊角梳,眼中便闪烁起光亮。 「哇!好精巧的小头梳!」 塞西莉亚接过梳子,她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这要不少钱吧?」 「我跟老板讲了价,只要六便士!」 「那还挺便宜的。」塞西莉亚将梳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股香味呢!真好!」 听见了姐姐的夸奖,赫伯特仰起头,一脸的骄傲。 「对了,你来的路上看到菲利普了吗?」塞西莉亚问道。 「什么?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我就不知道了。」赫伯特低头做沉思样,「他会去哪里呢?」 两人就这样带着满腔的疑惑一直等到了晚上。 塞西莉亚照例做了三人份的晚餐,她想如果菲利普回来了,那他就不至于没有饭吃。 可等到姐弟两人吃完了饭,洗完了碗,菲利普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赫伯特的房间里,塞西莉亚正在监督他学习完今天的功课。 「如果今天菲利普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去找找吧。」塞西莉亚捧着书对赫伯特说道。 「好,姐姐。」赫伯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默写着耀光秘术的咒语。 忽然,楼下的大门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敲门声。 房间里的姐弟两人顿时挺直了腰。 「姐,你听见了吗?」赫伯特歪着脑袋,眨巴眼睛说道,「有人敲门。」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姐弟俩一起说道:「菲利普。」 有了这个念头,两人撂下书和笔,快步下了楼。 两人各自握住一边的把手,同时将大门拉开。 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菲利普。 他没有菲利普那么高,看上去也老得太多了。 「你谁?」 塞西莉亚站在门边,疑惑地看着门外的人。 巴克利摘下头顶的黑毡帽,朝着两人鞠躬行礼。 「晚上好,美丽的牧师小姐和这位俊俏的牧师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巴克利,巴克利·博格,我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管家,此刻我代表威廉子爵向你们问好。」 巴克利的语速很快,快到塞西莉亚和赫伯特只听懂了威廉子爵。 他们当然听过这位子爵。 「哦,这样!请进吧!」 塞西莉亚反应过来后,将巴克利请进了圣所。 赫伯特想去给巴克利倒杯茶,但巴克利却谢绝他们的好意。 「不用这么招待我,我交代完威廉子爵的意思就该走了,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巴克利说完后,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两位利索地答应的话。」 「那,威廉子爵找我们有什么指示吗?」 塞西莉亚和赫伯特闻言,老实地坐在了巴克利的对面,问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巴克利轻咳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了威廉子爵写的信。 「这是威廉子爵给你们的亲笔信,此行的目的都在上面。」 赫伯特接过信,他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虽然信上的内容十分详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要亲自说一遍。」 巴克利顿了顿。 「奔宁山脉旁边的暗橡林,那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私产,我想这在维尔特林市不是秘密。威廉子爵对其发展一直是十分上心的,不过这些日子却是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净梦蛾的活动严重影响了周边乡民的生活,所以威廉子爵十分诚恳地邀请灰泥角圣所的……」 「菲利普?」赫伯特看着信纸说道。 「是的,菲利普先生,没有错。」巴克利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威廉子爵听说菲利普先生是少有的精神类牧师,所以希望他能出手。」 「话说,菲利普先生在哪里?我能先见见他吗?」 巴克利说着,抬起头四周张望。 「嗯,很抱歉,可是菲利普并不在这里。」塞西莉亚解释道。 「那他去了哪里?」巴克利问道。 「这我们也不知道,并且我们还想问一下,为什么威廉子爵会选择让我们去处理这件事,子爵先生明明可以找更厉害的人去,毕竟菲利普只是一个新人。」 塞西莉亚硬着头皮问道。 巴克利闻言哈哈大笑:「塞西莉亚小姐,威廉子爵的想法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至于你认为菲利普先生还是个新人,请不要这么想,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就像数百年前没有人能想到盛极一时的凯旋罗斯帝国会灭亡在一个将军的手上,亦如奥古斯都一世陛下起于行伍,却能横扫群雄,统一三岛,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小人物的力量!」 巴克利说完,又将一袋子金币放在了两人面前。 「另外,威廉子爵说了,如果你们愿意出手帮助,他会给予你们丰厚的报酬。」 「有了这些钱,你们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吗?」 巴克利站起身,背手走到尼刻·克洛诺斯的神像前,感叹道:「多么伟大的神明!我不禁思考,如果祂的雕像能被放置在一个更加华美精致的居所里,那一定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朝拜!」 「并且我认为神明也很乐意看到你们保护了普通人的财产,免于异种的毁坏。」 坐在原位的塞西莉亚和赫伯特听着巴克利侃侃而谈,望着眼前那一袋金灿灿的金币,又看了看破旧的圣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的心中滋生。 这时,赫伯特看向塞西莉亚说道:「姐,这事你怎么看?」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她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赫伯特想了想:「我觉得可以答应,听上去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教会每年不也会对异种进行一次大清洗嘛。」 「但我们并不知道菲利普是怎么样的,贸然替他做决定会不会……」塞西莉亚犹豫道。 「哎呀!姐!我们可以劝劝啊!菲利普也不是什么自私自利的人,说不定他还会表现得很高兴,更何况一整袋金子啊!」 塞西莉亚看了看赫伯特,看了看笑意吟吟的巴克利,最后又看了眼椅子上的金子,终于无奈地说道:「巴克利先生,因为菲利普不在,所以我们需要等他回来再给你答覆好吗?」 「当然,塞西莉亚小姐。」巴克利戴好帽子,朝着两人致意,「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晚安!」 话音刚落,巴克利便转身离开了圣所。 圣所里烛火摇曳,金币的光泽在昏暗中显得是那么耀眼。 清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塞西莉亚坐在神像下,垂首祷告。 忽然,楼上传来了一声砰的闷响。 塞西莉亚惊愕,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朝着楼上走去。 第96章 偷听,林登的打算 林登从市区回到灰泥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带着骨剑行走在昏暗的林中,两旁的白桦森然耸立,树干上布满了枝条断裂的痕迹,阴恻恻的像某种长着多只眼睛的怪物。 林中不时地响起磔磔的怪声。 林登闻声,心里没由来泛起一阵恐惧感,就连脚下的步频都加快了不少。 可他走路的速度越快,身后两侧传来的怪声就越杂。 怪声紧紧地跟着林登,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扑了上去。 随着一阵阴风吹过,林登悚然激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同时他还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是异种的味道,林登对此很是熟悉。 「可恶!被盯上了吗?」林登攥紧了手中的骨剑,快步又走了一段距离。 但下一刻,林登面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对幽绿的眼睛。 它漂浮在半空,好像是传说中游荡在墓地的鬼火。 林登顿时止住了脚步,他迅速扫视周围,判断自身处境。 只见两侧的林子里漂浮着十几对幽绿的眼睛。 林登心头一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咬牙冲着那些眼睛喊道:「那好!既然敢拦我的路,不管你们是什么怪物,就只要敢过来,就拿你们来祭我手中这把剑!」 说罢,林登扯去了包裹骨剑的布条,露出了它的真实模样。 在漆黑夜色中,那把剑居然散发出惨白的光,靠近剑身的地方还浮动着几点猩红的光点。 说来也奇怪,当林登拔出那把剑时,原本还不断逼近的幽绿怪眼,此刻全部往后退了过去。 「咦?」 林登注意到了那些眼睛的异常,他试着主动持剑上前。 而一部分怪眼在感受到骨剑的靠近后,竟然主动隐去了光亮,消失在了黑暗中。 「它们怕我手中的这把剑!」 林登很快反应了过来。 于是他便趁此机会,拿起地上的布条,带着剑快步地冲出了那些怪眼的包围。 等到离开了那片林子,四周的环境也明亮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林登回头望向那段林子,他不由得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的紧张也随着那口气消散了去。 「这次多亏了这把剑。」林登感叹道,可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些异种为什么会怕我手中的这把剑呢? 林登将骨剑放在眼前,白光和红光在这把剑上交织,他的疑惑更深。 这把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由他的断臂变化而来的。 要说这把剑上有什么力量,那也是他自己的灵力。 林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摇了摇头,将骨剑重新缠上布条,继续朝着灰泥角走去。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林登终于是看到了灰泥角圣所窗户口散发的光亮。 他正准备靠近的时候,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了院子里。 四轮封闭式马车,高头大马,还有侧面镶嵌着「格里芬」的盾形徽记。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林登几乎是脱口而出:「萨特克利夫!」 没有丝毫犹豫,林登躲到了一边的灌木丛后,他悄悄探出脑袋,观察圣所外的情况。 就看见之前邀请他和阿拉斯托到萨特克利夫庄园的巴克利走下了马车,然后他敲响了大门,塞西莉亚和赫伯特则领他进到了屋里。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认识他们?」 林登缩回灌木丛后,自言自语道。 「不行,我要去看看!」 于是林登放轻脚步,潜藏身形,绕过停在院前的萨特克利夫家族的马车,摸到了圣所旁边的一扇窗户旁。 透过那扇窗户,林登不仅可以看清里面发生的事情,还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人的对话。 林登躲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终于知晓了巴克利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看上了我的精神能力,想要我去帮忙啊。」林登心中琢磨着,「只可惜现在的我除非是再次服用精药,不然的话,是使用不了任何精神类秘术的。」 「不过……」但林登转念一想,「既然那子爵的目标是净梦蛾,我就可以先答应下来,这样林子的进出也就解决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所谓的菲利普就是我。」 正想着,林登又看见巴克利拿出满满一袋子的金币,顿时他嘴巴张大,两眼放光。 「哎呦我去!不愧是贵族人士!出手就是阔绰!」林登眼馋地搓着手,「既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有钱赚!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哎,不对,我这样子怎么这么像阿拉斯托啊。」 林登反应过来,放下手在裤腿上掸了掸,像是要掸去什么脏东西。 这时,林登瞅见巴克利离开了圣所,而赫伯特也上了楼,屋里就只剩下一个塞西莉亚。 「进去后塞西莉亚肯定会跟我谈这件事情,我先假意不从,然后再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下来,而后再找个机会给阿拉斯托通个信,这样,事情就算成了!」 林登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 他刚想走进去,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剑不能让塞西莉亚看到。 「要是被她看见了,以她的性子肯定要问东问西,索性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早上再来拿。」 这般想着,林登便找了隐蔽的地方将剑藏在了那里。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骨剑脱手的瞬间立马变回了原状! 并且更严重的是!恢复原状的断臂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在腐烂! 「不好!」 林登赶忙将断臂重新拿在手中,断臂变回了十字骨剑,只是光泽稍稍暗淡了些。 「这么看来这变化出的兵器不能脱手,一脱手就会变回原样,是靠灵力维持的吗?」 林登仔细检查了一番骨剑,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不过,难题又出现了。 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带着这么大的一把剑进去呢? 「要不?爬墙?」 林登抬头看了看圣所的墙,又确认自己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后,这才咬着剑柄,往自己的房间爬去。 爬到自己的窗户后,林登因为嘴里咬着剑,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侧着身挤了进去。 结果林登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书桌,桌上的书本顿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林登一手拿着剑,一手去捡书。 「倒霉,倒霉,倒霉!」 当林登捡完掉在地上的书后,一抬头,就看见有人在拧自己的房门把手。 第97章 寻影追踪魔药 塞西莉亚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响声,她走上二楼,来到了林登的房间。 google搜索twkan 刚才的声响似乎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菲利普明明没有回来,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呢?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塞西莉亚想着,接着,她伸手握住了黄铜把手。 塞西莉亚扭动把手,将林登的房间门推开了一条缝。 呼! 一阵风从林登的房间里吹了出来。 塞西莉亚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并没有异常,只是靠近书桌边上的窗户没有关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塞西莉亚走到书桌旁,她看见了掉在地上的书。 「是被风吹的吗?」 塞西莉亚将书捡起,放回了桌上。 她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看,然后又将窗户关好。 塞西莉亚在林登的房间里随意转了转,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离开了房间。 当门被关上时,床底悄然伸出了一只手。 林登拿着剑,轻轻地从床下爬了出来。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抱怨道:「差点就被发现了。」 林登坐到床上,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现在他终于有精力能思考一下如何安置这把剑了。 毕竟不能以后睡觉都拿着这把剑吧。 「这把剑是通过秘术变化而来的,而秘术的来源是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就是说这把剑的形态极有可能是靠灵力来维持的。」 如果能有一个东西代替自己为这把剑提供灵力,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楼下的那种情况了。 林登想到这一点,不禁有了主意。 不过问题是,自己该去哪里寻找可以不断散发灵力的东西呢? 就在林登思索之际,他的目光在无意间瞥向了腕上的手炼。 「对啊,小污!」 林登猛然想起了【命轨之书】上对于它的描述。 污血精灵,诞生于人丶灵和异种之间的奇怪生物。 既然它被称为精灵,其体内一定会存在灵力吧! 于是林登唤醒了污血精灵。 他手腕的链子瞬间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了黏在自己身上的一滩血。 污血精灵趴在林登的身上,四处蠕动,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宠物,渴望讨得主人欢心。 林登指着自己手中的骨剑,对污血精灵命令道:「小污,爬上去!」 污血精灵得到命令后,先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朝着那把剑爬去。 就在污血精灵接触到剑身下一刻,两者就像是产生了某种反应。 污血精灵顺着剑刃缠绕了上去,而原本因为林登松过手使得光泽暗淡下来的骨剑,也在污血精灵缠上去后,顿时散发出更加鲜艳的色泽。 林登目睹了两者发生的特殊变化,接着,他试探性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当剑彻底脱手,林登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骨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骨剑依旧是骨剑,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回断臂。 林登见此,长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林登将剑丢在一旁,自己则美美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枕在头下。 这时,附着在剑上的污血精灵还想再爬回林登的身上,可林登却坐了起来,对污血精灵说道:「不不不!小污,从今天起,你必须呆在这把剑上!这是命令!」 污血精灵刚翘起一个角,可在得到林登指令后,无奈地缩了回去。 林登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瞬间困意上头。 「祝我今晚不要做梦。」 林登呢喃了一句,他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一夜无事。 当鸡舍里的公鸡发出咕咕的叫声,林登也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又看了看身旁的骨剑。 被污血精灵附着后的骨剑果然不会再出现异常。 林登起床将骨剑放进了自己的衣柜里,然后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他要装作刚回来的样子骗过塞西莉亚和赫伯特。 而一切也都像林登预想的一样。 当他出现在圣所的院子时,塞西莉亚和赫伯特高兴地跑出来迎接他。 两人一见到他便是问东问西。 对此林登早有准备,面对姐弟俩的问题,他回答得可谓是滴水不露。 因此,两人也就没有多想,带着林登回到了圣所里。 这个过程中,林登看到赫伯特不停地给塞西莉亚使眼色。 只是塞西莉亚一直回避着,甚至不去看赫伯特。 两人的小动作都被林登看在眼里。 他昨晚偷听过两人和巴克利对话,也当然知道赫伯特那眼神的意思,但他没有声张,只能默默地等着两人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不出林登所料,还没到午饭时,赫伯特便忍不住了。 三人刚做完今天的祷告功课,还没有站起来,赫伯特便对林登说道:「威廉子爵昨天派人过来了!」 塞西莉亚闻言,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赫伯特腰间的软肉。 林登挑了挑眉,问道:「威廉子爵?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子爵吗?哦!我听说过他,他派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赫伯特推开塞西莉亚的手,继续说道:「是的!子爵先生希望我们,不,严格来说是你!他希望你能去处理净梦蛾所造成的影响!」 林登听后,故作为难地说道:「净梦蛾?那是中阶异种吧!我恐怕不行。」 塞西莉亚连忙附和道:「没错!这事不能勉强!净梦蛾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确实太为难菲利普了!」 赫伯特担心林登听了自己姐姐的话,便不敢进去暗橡林,为此他劝道:「菲利普,你不能畏缩!你如果畏缩了,那,那些乡亲们可就要受罪了!」 林登闻言挺直了身子,满脸焦急地问道:「什么意思?」 赫伯特为了忽悠林登答应,可以说是脸都不要了,他张口便说:「你不知道,现在到处都需要精神类牧师!导致我们附近可以调用的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如果你不出手,那净梦蛾就会毁坏更多乡民的财产!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受苦受灾吗?」 这番话于情于理都将林登压制得死死的。 林登听完后果然低下了脑袋。 塞西莉亚见林登低下了头,她生气地伸手去抓赫伯特,可赫伯特躲了过去,并且继续对林登说道:「所以啊!威廉子爵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好!」忽然,林登开口道。 塞西莉亚和赫伯特的动作也为之一怔。 「既然如此,我去!」林登眼神坚定道。 「不行!」 「太好了!」 塞西莉亚和赫伯特一齐说道。 塞西莉亚握着林登的手劝道:「菲利普,我觉得这事你还是要再考虑考虑。」 可林登摇了摇头:「不考虑了,塞西莉亚。赫伯特说得对,我作为牧师应该担起这样的责任!如此这般,舍我其谁!」 「没错!没错!」赫伯特伸手搂住了林登的肩膀,「姐,你看!还是菲利普懂事!」 说着,赫伯特凑到林登的耳边:「菲利普,威廉子爵说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袋金子作为奖励,到时候我们吃点亏,分你一半怎么样?」 林登扭过头,眼中带笑:「那我还要感谢你喽?」 赫伯特没有听出林登的弦外之音,他拍了拍林登的胸脯,信誓旦旦道:「没事!你出力最多!理应拿到最多!姐,你说对不对?」 塞西莉亚默默地看着赫伯特,一言不发。 赫伯特尴尬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既然事情谈妥了,我吃完饭就去萨特克利夫庄园给威廉子爵报喜去!」 说罢,赫伯特从地上站起,离开了这里。 林登跪坐在那里,他望着塞西莉亚,眼神深邃:「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不该答应去对付什么净梦蛾,你应付不了。」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林登抬头看着神像,一字一顿道:「我觉得赫伯特说得没错,我应该去。」 「你!」塞西莉亚无奈,愤愤地捶了下大腿,她偏过头不去看林登。 两人就这样在神像下干坐着。 「精神类魔药我帮你配置到了。」忽然,塞西莉亚闷闷地说道。 林登眼神一亮:「在哪里?」 「放到地下室了,你要去看吗?」塞西莉亚说道。 林登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塞西莉亚站起身朝着地下室走去。 林登紧跟其后。 两人踩着木梯,下到了圣所下面。 塞西莉亚从墙缝中摸出了一盒火柴,她划动火柴,点燃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 灯火经过摺叠镜的照射,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这里是摆满了各种药剂和玻璃制品,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塞西莉亚拿来了满满一篮子的魔药瓶。 她指着这些说道:「你现在还是一阶,这些应该足够你修炼用了。」 林登顺手拿起一瓶,在灯光的照射下,瓶中的魔药闪烁着淡蓝的光芒。 「谢谢你,塞西莉亚。」林登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登放下手中的药瓶,他看向塞西莉亚:「我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塞西莉亚耸了耸肩:「当然可以。」 她朝着地上走去,等走上木梯时,塞西莉亚回头提醒道:「菲利普,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去。」 林登微微一笑。 当塞西莉亚离开了地下室后,林登收敛起笑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节掰断的树枝。 树枝上面还缠着一丝头发。 「虽然已经不需要你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那什么织梦会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登嘴里念叨着,他根据自己脑海中的配方,在地下室挑选着配料。 「三滴古龙的眼泪。」 「一小搓独角兽的毛烧成灰。」 「将月影石研磨成粉,筛取五克。」 「用无根水调和……再加入目标的头发。」 林登将头发丢进了烧杯后,用玻璃棒顺时针搅拌着。 他一边搅拌,一边低声念诵着咒语。 随着林登的搅拌,烧杯内的东西开始充分混合。 霎时间,烧杯里的液体就变成了一滩黏稠的黑色浆糊。 【颇具潜力的炼金术士,你成功调配出了一份寻影追踪的魔药,这是你炼金生涯的一个起点,熟练度+10】 林登用玻璃棒挑去杯中那黏糊黑色不明液体,皱起了眉头。 「靠!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虽然林登很想说这是个失败品,但脑海中的知识告诉他没有错,他成功了。 林登凑到杯中闻了闻,嗯……倒是没有什么怪味。 于是林登一咬牙,将杯中的魔药倒进了嘴里。 一入口,魔药便黏在了林登的口腔里。 他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咽了下去。 也就在林登吞下魔药后,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恍惚间,林登来到了一间窄小的屋子,屋里的家具都摆放得十分紧凑。 这时,一个精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小屋。 林登就站在他的面前,可男人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从林登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男人打开衣柜,慌忙地收拾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手枪,是那种老式的燧发手枪。 男人将火药倒进枪管,压好弹丸。 准备好一切后,男人带着行李打算离开自己的小屋。 可刚到门口,男人就被一群披着斗篷的神秘人拦住了去路。 林登认出了那群神秘人的斗篷,和之前偷挖窃笑鬼尸体的那家伙穿得一样。 神秘人们不准男人离开,他们要求男人留下继续为他们做事。 但男人不愿意,于是他们爆发了争吵。 男人大吼:「是你们骗了我!你们许诺我美好富足的生活,可是现在的我就像一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你们祭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那就是一只怪物!」 接着,男人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朝着神秘人扣动了扳机。 弹丸打穿了为首的胸膛,可他并没有因此受伤,相反,他让周围的人抓住了男人,将其带离了小屋。 为首的发现了男人遗留下来的日记,他随手翻了几页。 站在一旁的林登见状,赶忙凑了上去。 可惜他慢了一步,神秘人已经在撕日记了。 林登只看见了被撕下来的其中一页。 那也是一幅画,不过画的并不是什么睡神,那是一只昆虫,一只张开了双翅,翩翩起舞的蛾子。 第98章 威廉子爵的要求 林登没有想到被撕掉的日记上面居然会画着一只蛾子。 眼看神秘人带着撕下来的纸离开小屋,林登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可当他真的踏出了小屋的范围,眼前的一切又迅速地褪去颜色。 林登脚下一绊,身子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不要走!」 林登喊着,而后猛地睁开双眼。 google搜索twkan 烧杯摔在地上,在他的眼前滚了几圈。 此刻的他哪里是身处猎人的小屋,分明还是在圣所的地下室里。 【寻迹追踪】的效果到此便结束了。 林登双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去手中的泥土,捡起烧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对于这次的尝试,林登并不满意。 因为他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增添了不少的疑惑。 只可惜猎手的头发只有一根,林登不能再做出第二瓶【寻迹追踪】魔药了。 「为什么猎手要在日记上画一只蛾子,那个神秘人又为什么要将那蛾子画像给撕掉?」 林登撑着实验台,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猎手绘画睡神是因为信仰,那他画蛾子又是因为什么? 如果说神秘人是担心那幅画暴露什么所以给撕了,那为何单单留下睡神的画像,难道睡神就不会引人怀疑什么了吗? 林登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他忽然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土坑,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真奇怪……」林登呢喃道,他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了几瓶魔药,揣进了兜里。 他需要先做好应付净梦蛾的准备。 净梦蛾是中阶精神类异种,它的翅膀上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粉末,人一旦吸食便会陷入梦境之中。 因此常人甚至都靠近不了净梦蛾,想要对付它就必须从梦境入手。 而林登因为透支了太多次梦魇的力量,若是再使用一次,自己一定会死在苏醒的梦魇手中。 不过,塞西莉亚为他配置来的魔药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些魔药足够林登压制住梦魇,并让他再使用一次【梦境编织】的能力。 只要在对付净梦蛾的过程中,梦魇不出来捣乱,那林登就有六成的把握成功。 等得到了净梦蛾身上的粉末,林登就可以彻底解决身体里的隐患。 「成败在此一举。」 林登捶了下桌面,径直离开了地下室。 下午,赫伯特急匆匆地就赶去通知威廉子爵,说菲利普愿意出马替他除去那该死的净梦蛾。 一直到晚上,赫伯特才醉醺醺地回到了圣所。 塞西莉亚刚替他打开门,赫伯特那浑身的酒味便扑面而来,熏了塞西莉亚一脸。 「你喝酒了?」 塞西莉亚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她没想到赫伯特居然如此堕落,作为一个牧师怎么可以把自己喝成这样,他难道忘了克雷格老师的叮嘱了吗? 可赫伯特并不在乎什么叮嘱,他脸色通红,笑眯眯地对塞西莉亚说道:「姐!威廉子爵人真好!他听后十分高兴!还请我喝了酒,吃了火腿面包和布丁!那酒真好喝,一喝就习惯。」 说着,赫伯特还打了一个酒嗝! 扶着他的塞西莉亚却是一脸的鄙夷和失望。 要不是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弟弟,她正想把他丢出去,丢到鸡舍里醒醒酒。 「菲利普,来帮一下,帮我把他搀回房间。」 塞西莉亚看见了过来的林登,她向其寻求帮助。 「天哪,他喝了多少?」 林登离了老远都闻到了赫伯特身上的酒味。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塞西莉亚将怀中的赫伯特丢给了林登,她揉了揉发麻的肩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今天先让他好好睡一觉,看我明天怎么教训他!」 塞西莉亚恶狠狠地剜了自己弟弟一眼。 这时,喝多了的赫伯特在迷糊中看见了林登的脸,他挑逗着林登的下巴说道:「菲利普,子爵想要见你,他想在你出发前,见你一面,来给你壮壮行!」 「到时候,子爵肯定会给你摆上一桌宴席!」 赫伯特说得手舞足蹈。 可林登在听到威廉子爵要见自己时,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子爵可是见过他的。 「赶快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我看见就烦!」 塞西莉亚挥了挥手,一脸的厌恶。 于是林登搀着赫伯特回到了房间。 林登将赫伯特丢到了床上,他最后看了眼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赫伯特,然后关上了门。 等到了第二天,宿醉的赫伯特是被塞西莉亚从床上拽起来的,他迷糊地睁开双眼,此刻的他头痛欲裂。 「姐!你干什么!我还没有睡醒呢!」 赫伯特像以往一样耍起了小脾气,可塞西莉亚冷笑一声,没有惯着他。 塞西莉亚揪着赫伯特的耳朵,将他拉到了鸡舍的门口。 赫伯特甚至来不及穿鞋,他一只脚耷拉着拖鞋,另一只脚则光着。 鸡舍里刺激的臭味直冲赫伯特的脑门,他顿时清醒了过来,而这时,塞西莉亚已经将铲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塞西莉亚指着鸡舍里面命令道:「今天早上你的任务就是把鸡舍里全部打扫乾净,不能留下一点污渍!」 赫伯特闻言还想挣扎几句,可塞西莉亚却捂住了他的嘴。 「还没有完,打扫完鸡舍后,你还要把圣所的卫生也给打扫一遍,一样是不能留下一点污渍,然后,再把圣所守则和铅胆律文给我抄写一百遍!抄给我检查,抄不完不许吃饭睡觉!」 「就作为你昨天的惩罚!」 说罢,塞西莉亚转身就走,不给赫伯特任何说话的机会。 圣所里,林登正一张张地阅读周围乡亲们寄来的信件。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表达对他们的感激之情,少数是来寻求帮助的,不过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登一张张地看过去,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手中的纸,若有所思。 恰巧塞西莉亚教训完赫伯特回到圣所里。 林登见状,连忙拿着这张纸来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他将纸递给了塞西莉亚。 「有个乡亲家门口的树上长了一个毒刺蜂巢,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 塞西莉亚接过纸大致扫了一眼:「毒刺蜂不难处理,只要不被它蛰到就行。」 「那我去?」林登自告奋勇。 「嗯,可以。」塞西莉亚回头透过窗户看着鸡舍的方向,「正好我盯着他,你小心一点!把自己保护好了,别被蛰了,毒不毒的无所谓,到时候冒出一个大包就有你受得了。」 「嗯!我会的!」林登自信满满道。 「那你去吧,早去早回。」塞西莉亚交代完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后天他们要去见威廉子爵,所以要把衣服都清洗一遍,上面有破损的也要缝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塞西莉亚便又准备起中午的伙食,就等林登回来开饭。 可她左等右等没有等来林登,反而等来了别人。 「什么叫菲利普本来已经清理掉了毒刺蜂巢,但脱衣服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毒刺蜂趴在后背上,结果被蛰了脸啊!」 塞西莉亚崩溃地说道。 第99章 宴会,威廉在行动前的鼓舞 乡民们驾着驴车带着被毒刺蜂蛰了的林登回到了灰泥角圣所。 毒刺蜂的毒性并不强烈,只要治疗及时,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只是被蛰了的地方会很快发胀发肿。 最后就像是脸上长了一个发面团似的。 塞西莉亚看着坐在车板上的林登,心中很是无语。 林登的右半张脸完全鼓起来,一只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就连他的嘴唇都肿了起来。 林登那俊秀的容貌此刻荡然无存。 塞西莉亚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林登。 「菲利普,我的天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塞西莉亚跑到林登面前,纤细的手指捧起他的脸,「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小心它们的刺!你,你现在就跟个猪头一样!」 塞西莉亚戳了戳林登右半边的脸,林登吃痛地往后躲了躲。 「泥小心一电……窝有电疼!」 林登动了动肿成了香肠的嘴,嘴里含糊地说道。 他只感觉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疼,风一吹还有阵瘙痒感,但他又不敢上手去抓。 只能通过挤眉弄眼来缓解症状。 而驾车的乡民们也是一脸的歉意:「我们也有错,那么大一只的毒刺蜂就趴在菲利普先生的背上,要是我们看到了,菲利普先生肯定不会变成这样。」 「不要这门说,也怪窝没有注意。」林登坐在板车上说道。 「算了算了,先扶他进去吧。」塞西莉亚看着林登那惨不忍睹的半张脸,心中是又气又恼,「还能看清路吗?」 林登点了点头,他很利落地跨过了圣所的门槛。 正忙着拖地的赫伯特听到门外的动静,也好奇地抬起了头向外张望。 看到林登被蛰成这怪样子,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菲利普,你这是怎么了?」 塞西莉亚闻言瞪了一眼赫伯特:「干你的活,这不关你的事!别忘了,你还有一百遍抄写没有给我呢!我看你真不想吃饭休息了。」 赫伯特被塞西莉亚冲了一顿,他赶忙低下头老实地清洗地板。 塞西莉亚将林登带到自己的房间,而后她端来了水盆和药。 「脸肿成这样子,哎!」塞西莉亚叹着气,将毛巾浸入水里,然后她拧乾水分,替林登擦拭着肿起来的右脸。 她的动作十分温柔。 塞西莉亚摇头道:「后天我们要去见威廉子爵,你这样子还怎么去啊!要不等你伤好了再去?」 可林登却说道:「不,窝们还是后天去。」 「什么?可是你的脸……」塞西莉亚惊讶道。 「没事,我可以把脸挡住,威廉子爵知道了原因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林登自信地说道。 「这……」塞西莉亚对此有些犹豫,「算了,随便你吧!」 说罢,塞西莉亚将药水倒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直接上手揉搓着林登发肿的脸。 一开始她的动作很粗鲁,林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林登脸上的痛苦,塞西莉亚手上的动作也慢慢轻了下来。 她那柔软的指腹沾着药水,温柔地抚摸林登的皮肤。 两人的温度就隔着肌肤相互传递着。 除了药水本身的草木味,林登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看着塞西莉亚的侧脸,阳光之下,她的肌肤是那么的完美无瑕,就像是陶瓷做的那样。 她睫毛微微颤动,下面是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 林登的嗓子有些发哑:「好了吗?」 「别急,马上就好。」塞西莉亚轻声说道。 终于,她将手指从林登的脸上拿了下来。 「行了,这几天别碰水。」 塞西莉亚说完,便收起药瓶离开了房间。 林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他好像还能感受到塞西莉亚那细腻的触感。 他弯下腰,手撑着额头。 「靠……」 两天过去,林登的脸依旧肿着。 他问塞西莉亚要来一张薄纱,像女人一样戴在了脸上。 林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子爵派来的马车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塞西莉亚将赫伯特留在了圣所里,自己则和林登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行驶终于来到了萨特克利夫庄园。 林登将车帘掀开一条缝,他看见了石柱上那熟悉的格里芬。 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来这里,还是以别人的身份。 马车驶进庄园,巴克利老管家带着仆人站在门前,欢迎他们的到来。 「塞西莉亚小姐,很高兴你能来。」巴克利鼓掌说道。 忽然,他注意到了跟在塞西莉亚身后,带着面纱的林登。 巴克利指着林登问道:「这位是?」 塞西莉亚解释道:「这就是菲利普,他的脸因为一些意外不能看,只能带着面纱遮挡,请见谅!」 「这样。」可巴克利依然上下打量着林登。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菲利普先生」。 「菲利普先生」的身形有点眼熟。 但巴克利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巴克利,是客人到了吗?」 突然,威廉子爵的声音从二楼的阳台传来。 只见威廉子爵穿着蓝色的礼服,手中端着一杯香槟,俯视着楼下的众人。 巴克利仰头恭敬地说道:「是的,先生。塞西莉亚小姐带着菲利普先生来拜访了。」 「那就请他们进来。」威廉子爵说道,「让客人站在外面可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 「是的,先生。」 巴克利于是招呼两人进屋。 塞西莉亚第一次见到如此奢华的装饰,她嘴巴微张,目光扫视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和头顶的水晶吊灯。 就连连接管道的压力表,塞西莉亚也好奇地弯腰看去。 「这就是蒸汽表?」 「对,管道从市区一直铺到这里。」 「埋在地下?」 「埋在地下。」 林登向塞西莉亚讲解道。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威廉子爵才不缓不慢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欢迎来到我的庄园,两位。」 威廉子爵牵起塞西莉亚的手,亲吻了她的手背。 然后他又想给林登一个拥抱,可是一看到林登脸上的面纱,他的动作却为之一僵。 「这位就是菲利普先生?」他疑惑地问道。 「对,威廉子爵,他就是菲利普,他的脸受了点伤。」塞西莉亚说道。 「哦,好吧。」 威廉子爵放弃了与林登拥抱的打算,而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 「两位远道而来,一定饿了吧。我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丰盛的佳肴,我们边吃边聊。」 说着,威廉子爵带着两人来到了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一层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银质的餐具和鲜花。 「请坐,不用拘束。」 威廉子爵坐到主位上,而林登和塞西莉亚则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上菜,夥计们。」 威廉子爵拍了拍手。 仆人们立刻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今天的主菜是烤野鸡搭配海甘蓝和杏仁土豆布丁,副菜是鱼,多宝鱼配龙虾酱,外加小牛肉片和菠菜,汤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假龟汤,是用牛头模拟出绿海龟风味。」 威廉子爵指着仆人们上的菜一一为两人介绍。 塞西莉亚看着满桌精致的菜品,她不由得为子爵家族的富贵咋舌。 宴席中,威廉子爵全程没有提及净梦蛾,他只是向两人讲述着自己以前的趣事。 塞西莉亚则被威廉子爵那风趣的语言逗得呵呵直笑。 只有林登他食不知味,他的眼睛隔着面纱不时地瞥向威廉子爵。 忽然,威廉子爵不知道为什么将话头扯到了林登的身上。 他指着林登的面纱说道:「菲利普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脸是因为什么伤的吗?」 「是毒刺蜂,先生。」林登回答道。 「那我可以看一下吗?」威廉子爵要求林登摘下面纱,让他看一看。 「只怕吓到先生。」 「没事,我不怕。」威廉子爵靠在椅背上,「让我看一看,正好我的庄园里有不少的名药,你可以拿一点走,脸上的伤很快就好。」 威廉子爵的目光紧紧盯着林登面纱后的脸。 「摘下了。」 面对威廉子爵的强烈要求,林登无奈只好摘下了面纱,露出了那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威廉子爵看了半晌,忽然,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还真是被毒刺蜂蛰的,我之前也被蛰过,不过是屁股!哈哈哈!」 眼见威廉子爵没有认出自己,林登这才放心下来。 他重新戴回了面纱。 借着这个话头,林登主动向威廉子爵询问起净梦蛾。 「啊!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情。」 威廉子爵朝着巴克利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巴克利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这是莱德,我为你们安排的向导,同时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卫。」 莱德的眼神锐利如鹰,他对着林登和塞西莉亚点头致意。 「我相信,有了你们和他的共同努力,长久以来盘踞在暗橡林的净梦蛾之祸,必将被彻底清除,周围的人们将重获新的生活。」 威廉子爵自信地举起了拳头。 听着他的豪言壮语,林登和塞西莉亚配合地鼓起掌。 「因此我提议,为了明天行动的成功,也为了暗橡林的安宁,让我们共同举杯!」 威廉子爵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林登和塞西莉亚见此也举起了杯子。 「愿!光明与荣耀之神尼刻·克洛诺斯庇佑你们!」 「愿行动顺利!」 林登丶塞西莉亚和莱德齐声应和道。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上架感言 今天来了站短,明天中午正式上架。 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这算是我严格意义上在起点的第一本成功上架并开始赚钱的书。 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上架后数据扑街了怎么办? 为此我晚上的时候只吃了三碗大米饭(不是),嘻嘻,开个玩笑。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担心。 毕竟这本书前期的数据并不是很好【很好这个词是不是太抬举我了(⊙o⊙)…】 总之,前期的数据按照网上的说法,算是会扑得死死的那种。 不然,也不会三十万字上架。 但是,我很庆幸,庆幸这本书还是收获了一些读者的喜欢的。 我也得到了一些读者的鼓励,这里我很感谢「阴慢下步」老板的支持和鼓励。 同时,我也很感谢每一位给这本书投过月票和推荐票的老板。 也十分感谢不停追读这本书的老板。 你们的支持或是无声陪伴都是支撑我继续创作的动力。 我是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起就决定要在网文这一行业做出点成绩。 一开始的我也做过一书成神的白日梦,后来经过现实的一番毒打,我的期望越来越低,甚至一度想要放弃。 毕竟前期的沉淀和静默太磨人了。 好在我还没有放弃,我还在尝试写书,尝试构建出一个有趣的书中世界。 现在我的书终于要上架了。 我不禁想起了我在写书时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再多写一章,今天再写一章。」 靠着这股气,我从十万字到二十万字,再从二十万字到现在的三十一万七千字。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数据会怎么样,但我想我依旧会劝自己,再多写一点。 先吃一个月的全勤。 再吃一个月的全勤。 再吃最后一个月的全勤。 再后面,如果没有全勤可吃了,我可能还会劝自己,都九十多万字,为什么不努力写到一百万字。 都一百万字了,为什么不完本呢? 其实成功的第一步不就是这样骗自己不停地走吗? …… 呼! 就说到这里吧。 (#^.^#) 小曲在这里向所有支持并观看本书的所有书友大大们送上最真挚的感谢! 谢谢!!!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预计两点更新! 小曲跪求各位老板,多多订阅!多多地投点票票,麻烦了! 票票多的话,小曲将会透支自己,好好服侍各位老板的。 (磕头!砰!砰!砰!) (#^.^#) 对了,祝各位端午安康,不要感冒。 第101章 前进暗橡林(求首订,求追读) 第101章前进暗橡林(求首订,求追读) 「嗨!夥计们,动作利索一点,明天一早队伍就要出发了!」 巴克利站在院子里,指挥着男仆将一箱箱东西全部从马车上卸下来。 他让人撬开了其中的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面堆满了乾草。 可当男仆拨开最上面的一层乾草后,几杆排列整齐的崭新步枪便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深褐色的橡木握把,黄铜打造的枪管呈现独特的六角棱形。 巴克利又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弹匣,弹匣里面压满了澄黄的子弹。 他装好子弹,拉动枪栓,而后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弹头冲出枪管,滚烫的弹壳也从抛壳窗里飞出,掉在了地上。 巴克利看着手中的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便让男仆们将其连同木箱一并抬走。 而这一切都被身在二楼的林登和塞西莉亚透过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什么枪?听上去威力不小。」 「霍维尔17式步枪,霍维尔军工厂制造,弹匣供弹,弹容量十发。」林登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塞西莉亚疑惑地看了眼林登。 林登本想说自己在雾都见过,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是菲利普,便藉口说是听自己老师描述过。 塞西莉亚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深究。 「他们就靠这些来对付净梦蛾?」 「是的,往子弹的弹头上面镀一层银,再经过魔药浸泡后,便可以有效地杀伤异种或是超凡者」 「这你也懂?」塞西莉亚看向林登的眼神愈发怪异。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懂得有些太多了。 林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略懂,略懂。」 塞西莉亚怀疑地盯着林登的表情,而后她突然转移了话题:「精神类秘术咒语背得怎么样了i 」 林登对此很是自信:「完全没有任何难度,我已经都背会了。」 「嗯,那就好。」 塞西莉亚没有多说什么,对于林登的实力,她心中也是有数的。 之前教授他尼刻秘术的时候,塞西莉亚就看出了林登的天赋异禀。 常人要记好久的秘术咒语,他只要简单背诵几遍便可以烂熟于心。 特别是对于灵力的调用,林登更可谓驾轻就熟。 哪怕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牧师,恐怕也没有林登运用起来那么娴熟。 「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进暗橡林了。」 塞西莉亚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林登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登看了看忙碌的楼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瓶魔药仰头灌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威廉子爵的书房内,威廉子爵也在对莱德做着最后一番敲打。 威廉子爵端坐在位上,他看着手下人呈报上来的武器清单,目光落在莱德的身上。 「莱德先生,为了明天的行动,我特意花了大价钱从雾都购置了一批全新的装备,都是现在顶尖的货色,并且我还将自己的一支近卫小队交给你,你应该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吧。」 莱德顿时单膝跪在地上,他攥紧拳头,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以我的生命起誓,绝对不会让威廉子爵失望!」 这时,巴克利敲门走了进来。 威廉子爵见状,摆手示意莱德先出去。 等莱德出去后,巴克利才走上前说道:「先生,从雾都订购的二十支霍维尔17式步枪丶四百发银头黄铜子弹丶二十件黑鳞皮甲丶以及十个以太通讯器和二十把精钢砍刀全部送到,一件不差。」 「另外还有十七位近卫战士都已经安排好了。」 威廉子爵满意地点头道:「巴克利你做的很好。」 「先生谬赞了。」巴克利谦卑地说道,「对了,先生,还有一件我需要通知你。」 「什么事?」 威廉子爵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 「雾都派来的专员身份已经查清楚了,叫麦克·米兰,其父亲是约克郡的米兰伯爵,而这个麦克现在的职务是内政部财政监察司主任专员。来此是为了稽查税务。」 乍一听这样的身份有些吓人,可威廉子爵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平静地剪开并点燃了雪茄。 巴克利于是问道:「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威廉子爵看了一眼巴克利,他抽了几口雪茄后,吐出了嘴里的烟雾。 然后威廉子爵淡淡一笑,他摊开手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当然要准备,准备好所有的帐本和我们的最真挚的礼貌。」 「放轻松些,巴克利,没人能从我们的帐本上挑出毛病,所以让那些当官的去害怕吧,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就比如彻底地铲除掉那些可恶的异教徒。」 「是的,先生。」巴克利鞠了一躬后,便退出了房间。 等到了第二天,当太阳将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萨特克利夫庄园时,庄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七个全副武装的壮汉齐刷刷地站在院子的当中,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几乎到极点的冷漠。 威廉子爵和巴克利老管家则亲自送林登丶塞西莉亚和莱德离开了庄园。 他们三人都穿上了威廉子爵购置的黑鳞皮甲。 这些皮甲都是用黑鳞怪蛇的皮制成的,穿在身上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自身不受伤害。 「三位,我会在庄园里等候你们的凯旋。」威廉子爵张开双臂说道。 「请子爵放心,此次一定成功!」莱德率先表明了决心。 接着,林登和塞西莉亚也对威廉子爵说道:「对付净梦蛾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们依旧会竭尽全力!」 说罢,三人翻身上马,领着子爵的十七近卫朝着暗橡林进发。 一路上,除了林登和塞西莉亚会产生些交流,其他人包括莱德都是默不作声。 队伍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就好像众人面对的将会是一场十死九生的绝境。 这让塞西莉亚的心中顿时泛起一阵不好的感觉,她低声对林登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会出事。」 林登安慰道:「不要怕,我们毕竟要面对的是一只中阶异种,要说紧张害怕也是难免的。」 可话虽这么说,但塞西莉亚心中依旧不安。 这时,林登伸手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事的。」 林登的眼神干分坚毅,语气也是铿锵有力。 他的温度传到了塞西莉亚的手上,那宽大的手掌确实让塞西莉亚感到了一丝心安。 她看着林登那好看的褐色瞳孔,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相互鼓劲,跟着队伍来到了磨坊桥。 莱德控马上前,出示了威廉子爵给的证明文件。 看守石桥的克劳恩在确认无误后,为其放开了道路。 队伍由此继续向暗橡林前进。 经过一段时间的路程后,莱德突然勒马停了下来,他自光紧盯着前方的一座高山。 高山上云雾缭绕,高大的树木紧挨在一起,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 就听莱德冷冷地说道:「暗橡林,我们到了。 」 第102章 路线偏移,突然出现的陷阱(求 第102章路线偏移,突然出现的陷阱(求首订,求追读!) 因为暗橡林里面枝繁叶茂,又全是崎岖小路,马匹进不去,所以林登三人只能弃了马,徒步进入。 莱德拿出了口袋里的以太通讯器。 他朝着队伍说道:「这是以太通讯器,接下来,我们每两个人为一个小组,相互照应。一旦遇上什么情况,一定要通过这个及时联系,明白了吗?」 「明白了!」十七位近卫齐声说道。 「那么现在检查装备,我们要准备进林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莱德说完,便转身看向林登和塞西莉亚。 「两位,进了林子后,请一定要跟紧我们,不要擅自脱离队伍,暗橡林里面错综复杂,除了满山遍野的野兽,异种也是一大威胁,哪怕是最娴熟的猎户都有可能迷路或是遭遇不测。既然威廉子爵将你们交给了我,那我就要向你们负责。」 林登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莱德离开后,林登紧接着从马鞍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份地图。 「这是暗橡林的地形图,你从哪里拿的?」 塞西莉亚凑过来问道。 「我向巴克利要的。」 林登说着便打开了地图。 两人也终于看清了暗橡林的全貌。 暗橡林的地形是典型的山地丘陵和谷底相结合。 光最高点和最低点的落差就有三百多米。 从图上能看出里面有三块谷地和两条山脊。 其中东面的山顶有一块台地,图上还在那里标记了一个大大的记号。 而那里就是净梦蛾的地盘。 「行了,我们该出发了,到了晚上路就不好走了。」 莱德大吼道,那十七位近卫闻声立马站得笔直。 林登也将地图收了回去。 「走!」 莱德一声令下,队伍便浩荡地走进了暗橡林。 一开始众人还在林子的边缘时,光线还能勉强照进来,可随着队伍的深入,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多数阳光,光线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就连可视度也在急速下降。 林中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地上的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 莱德走在最前面,他和另外两个近卫手持砍刀,为队伍开辟出一条道路。 而每走一段路,林登就会在树上留下一点记号,然后再拿出地图确认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 起初,队伍的行进路线确实是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行驶的。 可大约走了近一个钟头后,当林登再一次拿出地图对照方位时,他发现了异常。 「塞西莉亚,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林登拿着地图低声问道。 「走错了?不会吧!」塞西莉亚凑上前,看着林登手中的地图说道。 林登则指着地上的标识向塞西莉亚解释说:「你看,按照图上所画的,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然后我们登上这个缓坡南边,附近应该会有一个废弃的了望台。」 「可你看。」林登抬起头,指着周遭的环境让塞西莉亚好好看看,「除了刚才有一小段上坡路,现在我们分明是在往下走!」 塞西莉亚闻言皱起了眉头,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那要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很可能是要下到————老磨坊溪谷这里!」 她分辨了片刻说道:「这里之前是一个水磨坊,后来因为异种的袭扰就废弃了。」 「没错。」林登收起地图,表情十分严肃,「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要跟莱德确认一下。」 于是,两人急忙跑到队伍最前面,拦住了正在劈砍藤蔓的莱德。 「莱德先生,我们很有可能走错了方向。」塞西莉亚着急地对他说道。 莱德听后,收起了刀,他表情冷淡:「哦?哪里走错了?」 林登拿出了事先准备的地图,指着上面跟莱德讲解了他的看法。 但莱德只能冷哼一声,他接过林登手中的地图,摆弄了几下说道:「你居然还带了地图。」 林登说:「防患于未然。」 而莱德则是将地图甩进林登的怀里,说道:「路没有走错,我只是选了一条相对快一点的捷径。」 「可根据地图显示,我们只会走得更远————」 「菲利普先生!」 林登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莱德厉声打断。 莱德深吸一口气后,语气平静地向两人解释道:「地图毕竟是人画的,难保不会出错,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地形早就发生了各式各样的变化,除了猎户还有谁敢进来,所以威廉子爵才会选择我来充当向导,请两位相信我的专业性。」 听完莱德的这番说辞,林登和塞西莉亚为难地对视一眼。 莱德说的不无道理,毕竟两人谁都没有进过暗橡林。 「好吧,可能是我们草率了。」 林登将地图收了回去。 「没关系,第一次来到这里感觉紧张,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莱德微微一笑,「其实我们都想完成任务不是吗?毕竟威廉子爵可是对我们寄予厚望。」 小波折结束后,队伍又开始继续前进。 这次林登很少再拿出自己的地图了。 他和塞西莉亚老实地跟在莱德的后面,但他的心里隐隐感觉不对。 或许是因为这片林子实在是太大了,光线也太过昏暗了。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周围的黑影里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林登浑身发毛。 又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莱德忽然朝着队伍喊道:「林子里马上就要看不清路了!我们再往前走一走,顺便找个地方扎营休息!」 此话一出,队伍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能休息了!」 「我都快饿死了!」 「要不我们去打点猎物,放火上烤着吃?」 「我觉得可以!」 众人找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便决定在这里生火做饭。 很快,队伍里的人忙了起来。 有的去找柴火,有的去寻找水源,还有的则开始搭建帐篷。 林登则是在帮着塞西莉亚搭建她的帐篷。 「你那边使点劲,把绳子绷紧了!不然帐篷容易塌!」 林登说着,将钉子钉在了地里。 「谢谢你,菲利普。」塞西莉亚笑着对林登说道。 「没事。」林登擦了擦汗,谦虚道。 可就在他准备去搭建别的帐篷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哀嚎。 放松下来的众人听到这声惨叫,顿时抬起头,四处张望。 「是那边传来的声音!」忽然有人喊道。 众人于是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林登嘱咐了塞西莉亚一句,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等到了地方,林登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近卫的腿被捕兽夹死死夹住,锯齿卡入血肉,咬住了骨头。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夹子,疼死我了!!!」 近卫抱着腿,骂骂咧咧道。 这时,莱德听见动静赶了过来,在看到地上的陷阱后,他的脸色骤然一白。 莱德口中呢喃道:「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 」 而这般话和他的表情自然也被林登看在眼里。 在众人的合力下,总算是将那捕兽夹从近卫的腿上掰开了。 近卫的脚踝几乎要被咬断,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地往外流出。 「该死的,没想到我还能被捕兽夹伤了。」近卫在同伴的搀扶下朝着营地跳去。 可林登却还留在原地,他蹲下身检查着刚才伤了近卫的捕兽夹。 「好新的捕兽夹,看起来是最近才放的。」 林登心中思索。 可是,林中明明早就被威廉子爵给封锁了,又会是谁布置的这些陷阱呢? 他的指腹拂过捕兽夹的表面,突然,林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一回头。 只见远处的树后,一道光亮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眼前。 林登的心头猛地一沉,他没有立刻去寻找光亮的来源,而是赶紧返回营地找到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见林登慌慌张张的,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林登只告诉她,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只能躲在队伍中间,哪里都不能去! 第103章 继续前进,突袭!钢牙野鬣!( 第103章继续前进,突袭!钢牙野鬣!(求首订,求追读!) 塞西莉亚本来正帮忙煮着豆子,刚一抬头就看见林登急匆匆地从林子里跑了回来。 然后他就一把拉着自己朝旁边无人的地方走去。 塞西莉亚还是第一次见林登如此着急。 她意识到能让林登感到不淡定的事一定不简单。 于是,林登还没有开口,塞西莉亚倒先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刚才看见有个人的腿受了伤,他是怎么伤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塞西莉亚一边说着,手上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大。 林登顾不得手臂上疼痛,他按着塞西莉亚的肩膀,语气十分严肃:「塞西莉亚,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只走在队伍的中间,不然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在第一个或者落到最后。」 「为什么?」塞西莉亚听着林登这没由来的话,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林登的脸逐渐逼近塞西莉亚,他扯下遮掩脸部的面纱,肿胀的部分已经消下去大半,那里依旧显得那么怪异。 那一对褐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奇怪的光,再配上这样的怪脸,反倒给林登增添了一些邪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飘向不远处升起的篝火。 「我怀疑他们骗了我们。」 「他们?他们是谁?」塞西莉亚越听越迷糊,她让林登先冷静一些,把话慢慢地说明白了。 林登顿了顿,他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他们就是子爵丶巴克利和那个什么莱德!」 林登低吼道。 他瞥见莱德正朝自己这边看,所以不敢把声音放大,害怕被他听见。 「他们骗了我们什么?」 塞西莉亚背对着营地,所以并不知道身后有莱德在盯着他们。 「林子里面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的危险也不只是来自东面山上的净梦蛾,林子里面还有更危险的东西,甚至危险就来自我们的身边————」 他的语速逐渐放缓,因为他看见莱德从木桩上站了起来,然后背着枪缓缓向他们走来。 林登瞳孔震颤,几乎是下意识反应,他抱住了面前的塞西莉亚,然后将脸掩在她的肩膀上。 面对林登的「突然袭击」,塞西莉亚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她身体僵在原地,两只手无所适从。 到了晚上,山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 本来远离篝火的塞西莉亚已经感到了一丝凉意,可她陷入林登的怀抱时,她能明显感觉到林登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到自己的身上。 林登的身体就像是个小火炉一样。 「血————好多的血————我好怕————」 林登抱住塞西莉亚,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居然还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瞅见一个大男人靠在女人的怀抱里求安慰,不由得发出阵阵窃笑声。 随着围观的人变多,莱德也感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抱在女人怀里的林登,冷哼了一声,而后重新坐回了木桩上,不再去看他。 恰在此时,林登挪动下脑袋的位置,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莱德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眼中平静的就像是无底深渊。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塞西莉亚摸着林登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他。 林登没想到塞西莉亚会做出这般动作,他还以为自己会挨上一巴掌呢。 见莱德已经将注意力转移走了,林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赖在塞西莉亚的身上了。 他松开了抱着塞西莉亚的手,刚刚虽然哭得很大声,但他的眼角连一点泪花都没有。 塞西莉亚见林登松开了自己,可她的手还摸着林登的头发。 「你好一点吗?要是还难受,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不用了。」林登摆了摆手,「我现在感觉很好。」 他怕塞西莉亚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于是又提醒了一遍塞西莉亚,告诉她接下来的路程要小心一点。 夜晚的暗橡林里,除了还燃烧的篝火,就连一点月光都照不进来。 黑暗中不时传来野兽或者异种的吼叫。 因此一整晚都会有人守在火旁,一来是防止火熄了,二来是提防有野兽或是异种袭击营地。 轮到林登守夜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火旁,手上拿着根树枝,翻挑着篝火的余烬。 步枪则横放在他的腿上。 听着远处的吼叫声,林登募然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瓶精神类魔药,这是他身上的最后一瓶了。 「喝完这一瓶,我至少还可以使用一次【梦境编织】。」 林登看着魔药瓶低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鐧,也是他打算留给净梦蛾的。 林登一口气喝光了瓶中的魔药。 他感受着魔药在自己的体内散发出汹涌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好在他的体内已经有了土胎。 土胎源源不断地震动着,每一次震动都是一次灵力的释放。 这股力量很轻易地中和了魔药所带来的痛苦。 林登长舒一口气,他看着燃烧的火焰,静静地坐了一整晚。 因为暗橡林的树木高大,树冠也异常茂盛,所以即使天亮了,里面也和黄昏差不了多少。 莱德将众人叫醒,并催促着赶紧将帐篷等用具回收起来。 至于昨晚受伤的人,他们为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又砍了两根细长的树枝,再缠上布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他们沿着溪谷下行,不久便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建筑面前。 歪斜的结构丶破碎的窗户和塌陷的屋顶。 这被苔藓和杂草覆盖的建筑无声地诉说着它荒废的岁月。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水磨坊。」 塞西莉亚凑到林登耳边轻声说道。 林登点了点头。 说来也奇怪,经过昨晚的事,塞西莉亚就时不时地抓着林登的小臂。 莱德停下了脚步,他指着前面那高耸的山峰,对着众人大声喊道:「看到那座山了吗?翻过它!再走一段不算长的路,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然后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 众人齐声欢呼,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可林登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笑容。 「不对!」他俯身对塞西莉亚低声说道。 「哪里不对?」 「路程不对。」林登认真地说道,「我们确实要翻过面前的山脊,但后面还有一大片洼地,再爬上一座山才能到达净梦蛾生活的台面上,可他却说只有很少的一段路。」 「或许他只是为了激励他们。」塞西莉亚猜想。 「但也许他没有说谎。」林登淡淡地说道。 两人跟着队伍,沿着溪流的河滩前行。 两岸边,猿啼鸟鸣,郁树葱葱。 行至半路,林登无意间看向了脚下的河滩。 河滩上那些圆润的小石子此时正在诡异地跳动着。 林登瞪大了双眼,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不对!快散开!」 林登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话就像是投入平静河流的一粒石子,顿时掀起了层层涟漪。 队伍最前面的莱德惊骇地回头望去。 然而,为时已晚。 轰隆隆! 众人眼前的高山上响起了一阵阵如同滚雷般的响声。 林中的群鸟四散而逃。 莱德稳住身影,他拿出了伸缩望远镜朝着山上看去。 只见山上簇拥着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 那团灰色身影长着弯曲的獠牙,正朝着山下的河滩冲来。 「是钢牙野鬣!快找掩护!」 莱德认出了那些瘟神,他脸色剧变,指挥着队伍往河滩两边的高处散去。 可此时,第一波钢牙野鬣已经快冲到了面前。 「开火!自由射击!」 莱德用灵巧的身形躲过了钢牙野鬣的冲锋,他取下背在肩上的步枪,朝着钢牙野鬣扣动了扳机。 几只钢牙野鬣哀嚎着中弹倒地,但更多的钢牙野鬣则悍不畏死地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了上去。 它们简直就像是灾祸中的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啊!」 那个腿受了伤的近卫被钢牙野鬣的獠牙顶翻在地,然后被踩成了肉泥。 即使是一些速度快的近卫也没能逃脱厄运,明明已经快要爬上高处,却被钢牙野鬣咬住腿拽了下来。 宁静的河滩上此刻哀嚎遍野。 血水顺着河,流向了更低点。 第104章 钢牙野鬣,血染河滩 第104章钢牙野鬣,血染河滩 钢牙野鬣和净梦蛾一样,是生活在维尔特林的特有异种族群。 其样貌类似于山间里的野猪。 它们双目赤红,口裂至耳,四对弯钩似的獠牙从嘴里吐出。 健硕的体格上长着一身灰色的鬃毛,摸上去就和钢针一样。 虽然这异种的四肢短小,但移速却并不慢。 并且钢牙野鬣的性格极为暴躁,哪怕是一颗小石头滚动的动静,都足以让整个族群陷入疯狂。 发疯的钢牙野鬣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冲向某一个位置,直至彻底用它们那铁一般的獠牙和蹄子碾碎路上出现的一切障碍。 为此维尔特林的人将这种发疯畜生引起的灾难称为「铁祸」。 好在林登及时察觉到了河滩上石子的抖动,他及时拉着塞西莉亚第一个冲到两岸的高处。 他们爬到了一块巨石上,巨石有大半陷在地里,可以为两人提供暂时的庇护。 但也只是一时的。 只要这片河滩上还有一个活口,钢牙野鬣就不会停止发疯,它们会用獠牙和身体碾碎一切。 不少的近卫因为没有及时跑到高处,被钢牙野鬣挑翻在地,踩成了肉泥。 其余的则侥幸躲过了一劫,躲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河滩上聚集了上百只钢牙野鬣,它们像疯了一样地试图冲上高坡。 近卫们端起枪,朝着河滩上的钢牙野鬣倾泻子弹。 弹头在钢牙野鬣的身体上炸开一个个血坑。 而这些野鬣的攻击方式也有说法,它们拱起脊背,将头贴向地面,紧挨同类向坡上冲锋。 本来野鬣就皮糙肉厚,如此这般,不仅近卫们的子弹难以打中头部,连同其余的要害部位也都遮挡住了。 为此平均下来,也至少要三四颗子弹才能杀死一只钢牙野鬣。 躲在巨石上的林登仔细数了数还活着的人数,原本二十人的队伍,此刻仅剩下十三人了。 可河滩上钢牙野鬣的攻势却不见衰弱。 塞西莉亚张开手掌,想使用【光爆咒】打退这些异种。 可当她刚站起身子,还没来得及蓄力,就差点被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石头给打中了。 好在林登眼疾手快,及时扑倒了塞西莉亚,才避免了她受伤。 两人就看见,那些钢牙野鬣将河滩上的石头咬在嘴里,用铁牙咬碎后,像是开枪一样,吐向躲在高处的几人。 有的躲闪不及,被石头打中了脑袋,滚下了山坡,跌在了河滩上被野鬣们给扯成了碎片。 林登见此不禁心中哀叹:「再这样下去恐怕还不等我们翻过山,就要全部葬身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视着整条河滩,望着疯狂的野鬣群,他想一定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这时,林登的目光落在了野鬣群的正中央。 灰色的浪潮中居然有一抹扎眼的白色。 那只钢牙野鬣头顶有着一撮长长的白毛,它在族群中摇晃那撮白毛,就像挥舞着一面旗帜。 而且那只钢牙野鬣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发起一次攻击。 身旁的野鬣却将脑袋对准了敌人,而把屁股留给了白毛野鬣。 显然它们是在保护那只白毛野鬣。 「看起来那就是这群钢牙野鬣的首领了。」 林登见此顿时有了办法,他转身看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帮我给个忙。」 说着,他凑到塞西莉亚的耳边并将计划如实告诉了她。 塞西莉亚闻言点头道:「好主意。」 确定好作战计划,林登先是将步枪递给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伸出手,握住了那杆枪,随后念动了咒语。 「光啊,请祝福这钢铁。」 「圣火啊,请入这铅弹。」 霎时间,一股金色的灵力从塞西莉亚的指尖流淌了出来。 圣洁的灵力遍布了步枪全身。 顿时,枪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林登拿着被塞西莉亚赐福过的步枪,他拉动枪栓,顶着漫天的石头,站起身,瞄准了那只白毛野鬣的脑袋。 而那只白毛野鬣此时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它仍在指挥着野鬣群攻击着高处的近卫们。 河滩上,莱德因为站在队伍最前面,躲闪不及,被钢牙野鬣围在了河滩上。 手中的枪也在混乱中被顶断了,所以他只能拔出砍刀,使用秘术和这些野鬣搏杀。 秘术:【棱镜摺叠】 莱德念诵咒语,在阳光的照射下,他手中的砍刀居然神奇般的一分为二。 此时的他左右手各持一把刀,立于野鬣群中看上去杀意腾腾。 一时间居然杀得野鬣不敢上前。 可面对来势汹汹的钢牙野鬣群,还有那袭扰的飞石,莱德感到一阵乏力。 于是,莱德一咬牙,他脱下了身上的皮甲,并从怀里拿出一小瓶药水。 随着他将药水灌进嘴里,莱德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 某种奇怪的东西从莱德体内生长了出来,而后冲破了他的衣服。 莱德长出了第二对手臂! 长出了第二对手臂的莱德又念诵了一遍刚才的秘术咒语,手中的砍刀也从左右手的两把,变成了现在的四把。 莱德四只手,四把刀,左右开弓。 很快就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好不容易爬上高处,以为能喘一口气时,骤然感受到了一股纯洁的灵力波动,便朝着波动的来源看去。 就见巨石上林登举枪瞄准了野鬣群。 莱德在看到那白毛野鬣后,立马明白了林登的想法,可他对此很是担忧。 因为野鬣吐出的石头会严重干扰林登的准头,一旦打歪了,必定会引起白毛野鬣的疯狂报复,到时就更没有机会了。 然而下一秒,莱德瞪大了双眼。 只见塞西莉亚伸长手臂,为林登召唤出了一个大大的光盾。 野鬣们发射的飞石全部都被塞西莉亚挡了下来。 当林登锁定好白毛野鬣的位置后,他大喝一声:「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心领神会,她收起光盾的瞬间,林登也扣动了扳机。 砰! 莱德亲眼看着那子弹飞向白毛野鬣。 他不由得为此捏了一把汗。 「能中吗?」 莱德在心中呐喊。 子弹裹挟着圣洁的灵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带着刺耳的声音穿过野鬣群,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白毛野鬣。 在子弹穿进那只野鬣体内的瞬间,磅礴的力量顿时炸裂开来。 轰! 那只白毛野鬣的半边身子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 它无力地倒在溪流中,断掉的肠子和其他碎掉的器官落进了流水里。 「中了!」莱德兴奋地摆手欢呼。 其余的钢牙野鬣因为没了首领的指挥,它们的攻击势头很快就衰退了下来。 甚至有的野鬣因为不满旁边的同类挤到了自己,而选择攻击同类。 顿时,河滩上的野鬣群陷入了一片混乱。 林登此时站起身,举着枪,对活下来的近卫呐喊道:「钢牙野鬣首领已死,剩余的群龙无首,大家伙儿一起杀光这群畜生!」 说着,林登翻身跳下巨石,使出【炎火】杀向钢牙野鬣。 望着林登的举动,其余的近卫也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扯着嗓子冲了下去,朝着河滩倾泻愤怒的子弹。 子弹要是打完了,他们就拔出腰间的砍刀。 塞西莉亚也站在巨石上,张开手掌,在手心中汇聚起圣光。 圣光所到之处,凡是接触到它的野鬣都被打得血肉横飞。 很快,上百只的野鬣就杀得只剩下最后的十几只了。 剩余的野鬣见大势已去,也只好狼狈地逃回了深山,藉助密林躲藏。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看着钢牙野鬣仓皇而逃,侥幸活下来的近卫们举起手中染血的刀,在尸横遍野的河滩上放声欢呼。 塞西莉亚踩着满地的碎肉来到了林登的面前,此时的他正站在由钢牙野鬣堆积的尸山上。 他俯瞰着血流成河的滩岸,心中有股说不上的滋味。 「菲利普,下来吧,野鬣都被我们赶跑了。」 塞西莉亚仰头看着林登。 林登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尸山上滑了下来。 现在林登的身上沾满了野鬣的鲜血。 他的脸颊上还沾着一小块肉沫。 塞西莉亚伸出手替他擦去了那点碎肉。 几乎是下意识,林登伸手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 塞西莉亚睫毛一颤,她愣愣地看向林登那平静的眸子,而后淡淡一笑:「你脸上有脏东西,我替你擦擦。」 说着,她俏皮地将指尖伸到林登的眼前。 林登见此,嗤笑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抱歉。」 「不用抱歉。」 塞西莉亚甩去指尖的碎肉,她背过手,笑道:「我挺喜欢这样的。」 「什么?」 还没等林登反应过来,塞西莉亚就已经跑开了,还有不少的伤员等着帮忙呢。 经过清点,河滩一战,步枪只剩下八支,子弹剩下五十多发,而二十人的队伍就剩下了十个人了。 又因为队友们的尸体被钢牙野鬣踩得实在分不清,所以就只好汇聚在一起,做了一个大墓就地埋葬! 而剩下的一行人经过一天修整后,便决定再次启程。 他们翻过了崎岖的山脊,终于来到了一片平坦的洼地。 这里依旧被高大的树木覆盖着。 就在一行人准备继续前进时,莱德叫停了他们。 他的眼前闪过一阵噩梦般的回忆。 莱德的脸色白了又白,他喊来了林登,然后拍着林登的肩膀说道:「接下来,就靠你了! 「」 第105章 林中暗箭,混乱和癫狂 第105章林中暗箭,混乱和癫狂 「靠我?」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林登对于莱德的说法感到奇怪。 毕竟威廉子爵雇佣他和塞西莉亚过来是为了对付净梦蛾,可现在距离净梦蛾的巢穴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又想起了之前在林中看到的奇怪光点和陷阱,林登的心中警铃作响。 他警惕地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向莱德询问:「需要我做什么?前面又有什么?」 莱德告诉林登前面的树林里生长着一种恐怖的植物,叫做血友蔓。 「血友蔓?」林登疑惑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植物。 「没错,先前我曾带队进入过这里,不幸遭遇了血友蔓,十五人的队伍只活下来了两个,其余人就葬身在前面的林子里。」 说着,莱德的眼神中流露深深的恐惧,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忆当时的惨剧,但为了能让林登进去,他又不得不亲手拨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莱德深吸一口气,他指着林子深处说道:「当时,我带着队伍走到这里,本来我们以为这会是十分简单的一个任务,可当我们进去后,噩梦开始了。」 「起初,我们看到了缠绕在树上的藤蔓,那藤蔓就和平时见到的别无二致,上面还开着粉色的小花。闻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味道,所以我们就继续往前进。」 「可慢慢的,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了。我们开始因为一些很琐碎的事情吵架,而后又开始打架。」 「后来,直到闹出了人命,我们才意识到不对,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藤蔓在接触到鲜血后,它开始散发出一层很稀薄的粉色烟雾。」 「在吸食了这些烟雾后,我们开始产生幻觉,幻想出很多的怪物,但那些所谓的怪物其实就是身边的队友,然后————」 莱德痛苦地捂住了嘴,他将脑袋偏到一边,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那哭泣的样子。 「然后你们就开始相互残杀?直到人都死光了?」林登替莱德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全了。 莱德点了点头,而后嗓音沙哑道:「那些烟雾会使人致幻,想要消除影响,就只能靠精神类牧师,所以威廉子爵找上了你。」 在知道自己用处后的林登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林登从来不怕被利用,因为即使被利用,他依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和不该干什么。 可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时,这让林登完全没有安全感,就像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小路上,你完全不知道下一刻黑暗中会蹦出什么东西。 这种极致的虚无会让林登饱受痛苦和挣扎。 「我明白了。」林登扯动了下嘴角,现在的他表现得十分轻松,「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们平安地走过这片危险的林子?」 「你要做的很简单,菲利普先生。」莱德先生说道,「你需要在我们经过那片区域的时候,用安魂术让我们不被幻觉迷惑就行。」 林登点了点头,安魂术他确实会,那是精神类分支中很基础的一项秘术。 「好,那么当我们进去后,我会施展安魂术,一直到我们彻底安全为止。但是我在施展安魂术的时候,不能睁开眼,所以我需要有人牵着我走。」 「这是自然。」 莱德转身命令身旁的两个近卫全程保护林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林登受到丝毫干扰。 两名近卫答应了下来,然后一人走到一边,架住了林登的手臂。 随后,林登闭上了双眼,他嘴唇翕动,口中默念着安魂术的咒语。 当安魂术被施展开来,林登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保持队形!紧贴着菲利普先生!」 莱德语气严肃。 其他人为了活命也赶忙照做。 很快,一圈人便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于是,整个队伍以林登为中心,缓慢地向着面前那漆黑的林子走去。 他们走得相当谨慎。 两名近卫一左一右搀扶着林登,而塞西莉亚则站在林登的前面,并告诉他面前有什么以及需不需要抬脚。 「菲利普,前面有条横着的藤,记得抬脚。」 「哦,你的右前方有一块石头,注意不要踩到。」 「好的,现在地面很平坦,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随着众人的不断深入,他们也很快就看见了莱德口中的血友蔓。 那是一种其貌不扬的植物,灰绿色的藤蔓紧紧勒着高大的橡木树。 藤蔓上还长着许多小疙瘩,麻麻赖赖的,就和蛤蟆的皮肤一样。 每个小疙瘩里面都包含着成千上万个微小的粉色孢子。 「又扩大了。」莱德看着树上的藤蔓说道。 「什么又扩大了?」一个近卫问道。 「这些藤蔓。」莱德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上次我来到这里时,这些藤蔓还没有长到这里,可现在它们几乎占据了半边森林。」 起初,众人的行程一切顺利。 队伍在藤蔓缠绕的巨木间穿行,除了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藤蔓有些麻烦外,众人也没有遇上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 一行人那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开始庆幸队伍里带了一个相当有用的牧师。 可莱德不一样,他的眼睛始终如鹰一般,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从来没有从步枪的扳机上移开。 其实莱德知道,这段路的危险除了会致幻的血友蔓,还有更危险的东西没有出现。 但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就在队伍深入森林腹地时,异变突生! 「簌簌簌!」 几声清脆的破空声在幽静的森林中突然响起。 暗中射来了几支短小精悍的利箭。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片森林。 队伍最外围的一个近卫被利箭射中了肩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敌袭!隐蔽!」 莱德反应迅速,多年战斗的经验让他只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找到了敌人的方位。 他举枪就射。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远处的一棵树后果然倒下了一个人。 可很明显,附近绝对不止那一个人。 「簌簌!」 又是两支利箭破空而来。 一支利箭擦着林登的后脑飞过,刺疼传来,但林登却没有因此睁开眼睛,他依旧在默诵着安魂术的咒语。 可他旁边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另一支利箭精准地刺穿了那近卫的喉咙。 近卫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而又因为他的手还搂着林登的臂膀,所以他栽倒的同时,连带着将林登一并摔倒在地。 近卫的尸体压在了林登的身上。 林登闷哼一声,嘴里的安魂术到底是停了。 再加上鲜血洒在了藤蔓上,血友蔓骤然间吸乾了表面上的鲜血。 原本灰绿色的藤蔓在转瞬间变成了一派妖艳的血红色。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孢子从藤蔓上的疙瘩里喷射而出。 很快就形成一团粉色的烟雾。 「小心孢子!」莱德瞳孔猛缩,他厉声嘶吼道。 现在小队的惨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林登的安魂术一消失,吸食了孢子的近卫们很快就陷入了恐怖的幻觉中。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茫和狂乱。 「异,异种!」 其中一个人指着一棵树喊道。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树早已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树精。 树精不断地向他逼近。 情急之下,近卫举起了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林间炸响,显得格外刺耳。 而这声枪响就如同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恐惧丶猜疑丶紧张和疯狂。 这些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在队伍中快速蔓延。 所有人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血友蔓的致幻孢子完全扭曲。 「异种在那儿!杀了他!」 「保护菲利普先生!!!」 「假的!假的!你们全是假的!我怕你们!来啊!」 「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厮杀声和嚎叫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昔日的同伴疯狂地攻击着周边的兄弟。 粉色的烟雾在鲜血飞溅的刺激中变得愈发浓厚,人们的疯狂也愈发骇人! 「菲利普!你在哪里!救救我!」 吸食了孢子的塞西莉亚眼前出现数不清的毒虫。 她癫狂地挥舞着双手,整个人蜷缩在一棵树下瑟瑟发抖。 此时,林登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他看见了自相残杀的队伍。 他还想通过念诵安魂术解除众人的幻觉,可这时,一个近卫挥舞着砍刀朝自己杀来。 林登只好先躲避近卫的追杀。 他用一个狼狈的翻滚与发疯的近卫拉开距离,泥土和枯叶沾满了他的皮甲。 当林登稳住身形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得扭曲。 似乎周围每一棵树后都有着一张怪异的鬼脸。 林登晃了晃脑袋,他念着安魂术,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那个近卫举刀再次冲向了自己。 林登先是躲过了那劈来的一刀,然后他凭藉着自己的格斗技,打飞了近卫手中的砍刀。 可没了武器的近卫仍然不肯罢休,他挣脱开林登的束缚,转身和其扭打在了一起。 混战中,林登顺手扯下了一节藤蔓,他将藤蔓缠绕在近卫的嘴边,然后双手用劲死死勒住近卫的脑袋。 这个过程中藤蔓上几朵小花掉进了近卫张大的嘴巴里。 当近卫咽下那些花之后,他原本那癫狂混沌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唔唔唔!」 恢复正常的近卫急忙拍打着林登的手,声音含糊地让他松手。 林登见到近卫恢复了正常,手上立马松了劲! 他身子瘫软地倒在地上,看着理智恢复正常的近卫,心中满是惊愕。 忽然,林登留意到手中藤蔓上的粉色小花,他捏下一朵,内心思忖:「难道这个可以解除孢子的致幻毒素?」 第106章 血友蔓花 第106章血友蔓花 林登怔怔地看着手中血友蔓的花朵。 至于那个吃下花朵的近卫,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呕出了一滩腥臭的液体。 而当他抬头看向林登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分毫的迷离。 「菲利普先生,发生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近卫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一切,他看见林登,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时另一个发疯的近卫朝他扑了过来。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被同伴压在了身下。 神色癫狂的同伴掐住了他的脖子,顿时,这个近卫的脸便涨得通红。 「是我!你疯了吗!快,快松手!」 近卫被压在地上,两腿疯狂地挣脱扑腾。 而同伴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瞪大双眼,朝他露出了一个瘮人的微笑。 就在近卫感觉自己就要丧命在此时,一旁的林登突然出手,他捡起地上的步枪,快步上前,一枪托打翻了压着那近卫的家伙。 差点室息的近卫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他的后背被吓出来的冷汗浸湿,和地上的泥土混成了泥水。 他慌忙爬到林登身后,抓着林登的裤腿说道:「他,他是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样!」 林登冷冷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那家伙被林登打得头破血流,可是他就像不知道疼痛似的,依旧发着疯朝着林登扑去。 林登见状,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他一把擒住了那家伙的手臂,然后侧过身子,用脚勾住了那家伙的脚踝,并将其成功地掀翻在地。 林登死死抓着那家伙的手腕,他朝着一旁的近卫大喊道:「看什么呢!快把藤蔓上的花塞进他嘴里啊!」 惊慌失措的近卫听到林登的咆哮,这才像找回了魂,连滚带爬地从缠绕着树的藤蔓上摘下几朵小花。 「愣着干什么,快塞啊!」 林登压着身下发疯的同伴催促道。 近卫急忙掰开同伴的嘴,然后将花朵塞了进去,为了防止同伴不吃,他还特意用手指往喉咙里送了送。 随着那人吃下花,也从胃里吐出一滩腥臭的液体后,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林登见此也是放开了那人的手臂。 「我,我这是怎么了?嘶!我的头好痛啊!怎么还有血!」 那人恢复正常后也是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却没有时间给这两人慢慢理清原委。 林登踹了他们一人一脚,然后扯下树上的藤蔓丢到了两人的手上。 「行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剩下的人都恢复正常。」 说着,林登退去了手中步枪里的子弹,将其当做一根棍子使用。 他看着面前自相残杀的众人,回头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那两人一愣,而后说道:「我叫泰格。」 「我叫杰克。」 林登点头道:「泰格,杰克,你们两人听好了,我每打倒一人,你们就上去把花塞进他们的嘴里,听明白了吗?」 泰格和杰克两人闻言,赶忙点头应道:「明白!」 「好,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林登便冲进了厮杀的人群里。 林登目光如炬,他的身形在癫狂的众人当中灵活穿梭,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而他手中的霍维尔步枪此刻也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林登抓着枪管,挥舞着手中的步枪。 他控制好力度,确保每一下的挥击都足以将其打倒在地而不至于丧命。 「快!」 林登一枪托又敲在一个近卫的后脑上。 那近卫先是一僵,而后便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等候多时的泰格和杰克瞅见又有人倒了下来,就赶忙跑上前,先将人拉到一边。 「就这里了,花呢?」泰格掰开了那人的嘴巴,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天啦,这家伙嘴巴里的味道简直比我奶奶做的奶酪派还要糟糕。」 「别废话了,菲利普先生又打倒一个!」杰克说着就将手里的花一股脑全塞了进去,手指还往里面狠狠一捅! 可泰格却不高兴,他拽着杰克的手抱怨道:「该死的,你把花全用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杰克拍了下泰格的脑袋骂道:「你的脑子是被菲利普先生打傻了吗?到处都是这藤蔓,你还怕没有花?」 说着,杰克又拍了下泰格的脑袋:「现在快给我去采花!」 接下来的时间,林子里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情景。 林登每砸晕一个人,泰格和杰克就将人拖到一边,并将采来的花塞进那些人的嘴里。 很快,所有因为吸食了孢子而陷入了癫狂的近卫们包括莱德都被林登给撂倒在地。 林登丢下了手中的枪,他环顾了下四周,回头问道:「都喂了花吗?」 「这是最后一个。」杰克将花塞进莱德的嘴里后,站起身拍了拍手,「现在全部结束了!」 好在林登及时发现了血友蔓上面的花朵可以消除孢子的影响,所以这些人只是受了些伤,并没有闹出人命。 忽然,林登皱起了眉头,他发现倒地的人中少了一个。 「塞西莉亚呢?」 林登这才发现没有了塞西莉亚的身影。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 林登焦急地在附近呼喊着塞西莉亚的名字。 可却迟迟没有人回应。 就在林登以为塞西莉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身旁的一棵树后突然传来了动静。 林登循声找了过去,就看见塞西莉亚浑身狼狈地蜷缩在树下,她身体颤抖,一只手死死抓着头皮,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刀,眼神惊恐地用刀对着林登。 「塞西莉亚!」林登心中一紧,他正想上前检查塞西莉亚的状况,却不料塞西莉亚居然挥刀刺向了自己。 「滚开!滚开!别靠近我!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塞西莉亚疯疯癫癫地挥着手中的尖刀。 此刻在她的眼中,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林登,而是一个身形样貌都十分丑陋的食尸鬼。 林登见此急忙缴械掉塞西莉亚手中的刀,并牢牢控制住她的身体。 但塞西莉亚依然在挣扎,她甚至开始吟诵起【光爆咒】。 她的掌心处已经开始汇聚起光点。 「不要!」 林登瞳孔猛缩,他赶忙放开塞西莉亚,然后从身后的树上摘下了一朵花。 他掐着塞西莉亚的脖子,将这花塞进了她的嘴里。 随着林登手指的上下活动,塞西莉亚将那花咽了下去。 而吞下了花的塞西莉亚也很快恢复了神志。 她跌坐在泥地上,金发凌乱地看着面前的林登。 塞西莉亚的双眼红通通的,眼角还闪烁着泪花。 「菲利普————」 塞西莉亚低声呢喃道。 「是我。」林登见塞西莉亚终于恢复了理智,他蹲下身子,温柔地替塞西莉亚擦去脸上的污泥。 林登甚至还向她说着俏皮话:「你看没看过《扫地公主》这部戏剧,我觉得你现在脏兮兮的样子,倒挺像那里的公主的。」 塞西莉亚眼含泪花地抬手砸了下林登的胸口。 她抽噎了几声,然后整个人扑到了林登的怀里,她双手紧紧缠着林登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看到你死了,好多人都死了————」 林登轻拍塞西莉亚的后背,柔声地说道:「别怕,梦都是反的,没有人会死,你不会,我也不会。」 林登低头看向塞西莉亚那哭红的双眼,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说道:「还能站起来的吗? 「」 「脚好像麻了————」塞西莉亚摸了摸脚踝说道。 「那我扶着你走吧。」林登说着小心搀扶起塞西莉亚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等到那里,林登才发现莱德和其他人都已经醒了。 莱德靠坐在一棵树上,他双眼茫然地看向伤痕累累的众人,他似乎不敢相信再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一行人居然还能活下来,虽然都受了些伤。 看到林登扶着塞西莉亚走了回来,莱德开口道:「泰格和杰克都跟我说了,谢谢你。」 林登摆了摆手,情绪淡定地说道:「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这也是为了我自己,没有什么好谢的。」 这时,林子里传来了泰格和杰克的声音。 「莱德!」 他们两人抬着一具尸体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这就是刚才在林子里放暗箭的家伙,可恶的混蛋,就应该让他死的再痛苦些!」 泰格满脸轻蔑地踹了尸体两脚。 众人闻言也都聚集了上来,他们对着尸体指指点点。 林登此刻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真容。 那具尸体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喉咙上有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而那件斗篷林登也十分熟悉,因为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种斗篷了。 第一次抓窃笑鬼主人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猎户回忆中。 第三次则是现在。 「果真是织梦会的人,这么看来一路上的危险都是他们的手笔。」 林登望着那具尸体想着。 突然,他看到莱德一个人失神落魄地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林登心中感觉不对,便对着旁边的近卫说道:「嗨,兄弟,你的枪里有子弹吗?」 「有的,还有五发。」 「能把枪给我用吗?你看你这么壮实,用刀更适合你。」 说着林登就用自己手上的刀换到了近卫手中的枪。 拿到了枪的林登嘱托塞西莉亚在这里等着自己,然后他就提着枪,朝着莱德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是的,先生,行动出了一些意外,但我一定会抓住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是的,没错。不用担心,先生。只要我能找到他们,不要您的近卫出手,就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莱德躲在林中,正拿着以太通讯器跟某个人通着话。 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登。 林登缓缓抬起枪,将枪口抵在了莱德的脑袋上。 莱德感受到了脑后传来的冰冷触感,他闭上双眼,握着以太通讯器的手更加用力了。 「是的,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但是现在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着,莱德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看清了来人。 林登正举着枪,冷冷地看着他。 「菲利普先生,是因为什么丫因才让你决定把枪对准我的呢?」莱德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欺骗了我,向我隐瞒了真正的危险,以至于让我不得不处理这些麻烦事。」沉默良久后,林登继续说道,「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此行真正的目的,以及织梦会到底和你们有什么恩怨。」 第107章 我只想要答案,身份暴露? 第107章我只想要答案,身份暴露? 莱德在从林登口中听到织梦会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林登褐色的眼眸默不作声。 良久,莱德突兀地笑出了声。 「哈!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灰泥角小牧师。不过知道太多或许会对你的健康有害。」 林登将枪口往前顶了顶,他的手指一直放在步枪的扳机上。 「我不在乎,现在告诉我!我想听!」林登厉声威胁道。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莱德,不要跟自己耍花招。 莱德伸手将枪管挪到一边,他一脸不屑地说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别把这个对准我,怪吓人的。」 林登往后退了一步,他将步枪夹在腋下,枪口对准莱德,手指依旧按着扳机。 「别动我的枪,回答我的问题。」 莱德见状叹了一口气,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看样子是屈服了。 「好吧,好吧————你赢了,灰泥角小牧师。」 莱德转过身,他找了一棵粗壮的橡树,拍拍屁股坐到了地上,靠着橡树慵懒地坐着。 他看着林登告诉了他威廉子爵的真实目的。 「威廉子爵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那只蛾子,那只是个幌子。威廉子爵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除掉盘踞在林中的异教徒,他们威胁了子爵的利益。」 「那为什么子爵要隐瞒这个事情,他完全可以公开出来,甚至申请调拨治安局乃至军队清剿,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人的性命!」 林登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 「那你应该去问问子爵阁下,而我只是一个做事的,子爵阁下没有任何义务告诉我为什么!」 莱德说着,吐着舌头朝林登做了一个鬼脸,而后他又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狩魔人,接受了子爵阁下的雇佣来为他清除那些异教徒,可我们却中了埋伏。」 莱德指了指树上的藤蔓:「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我带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后来我们知道精神类牧师的安魂术可以免疫这些幻觉,所以就找上了你,这就是真相。」 「至于恩怨,就是我想亲手杀了那帮异教徒为我的手下报仇。」 说罢,莱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林登闻言心中了然。 「那对于这个所谓的织梦会,你知道多少————」 林登正想再多询问一些有关织梦会的事情,可这时他看见莱德居然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摸去。 这让林登立马应激,于是他果断地抬起了枪,瞄准了莱德的头。 「别动!把手放下!」 莱德见状赶忙将别在腰间的东西拿了出来,并且着急喊道:「哇哦!哇哦!别紧张,只是一壶酒。」 林登看向莱德举起来的手,那只手上果然拿着一个小的铁制酒壶。 莱德当着林登的面拧开了酒壶盖子,然后将酒壶凑到林登的面前说道:「你如果不信可以闻一闻,威士忌。」 林登半信半疑地凑了上去,在闻到酒味后,他果然抽身后退,生怕里面加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我没说错吧,真是酒!我说了那么多话,我喝口酒润润喉咙还不行?」 莱德说罢,笑着擦了擦壶口,然后仰头灌了一口酒。 随后,莱德擦了擦嘴,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好酒!」 莱德笑着又将酒壶递了过去:「怎么样?你也来一口?」 林登摇头拒绝了,他将枪放下,继续问道:「关于织梦会,你知道多少?」 莱德拿着酒壶说道:「我也不清楚,听威廉子爵说,他们是最近才出现的一帮异教徒,来历不清。」 说着话的时候,莱德趁林登不注意,拨动了下酒壶上一个小开关。 然后,他表现出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再问下去也没了。 「」 林登看着莱德的样子,心里也清楚他没有说谎,并且他只是威廉子爵手下的一个小喽喽。 思索片刻后,林登对莱德说道:「既然如此,我已经帮你们清除了路上最大的障碍,之后的路程我和塞西莉亚就退出。」 其实林登提出这个要求,主要是因为现在他和威廉子爵的共同利益没有了。 他想要净梦蛾,而威廉子爵是为了异教徒。 道不同,不相与谋。 所以合作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况且早在林登随队伍进山的时候,他就暗中跟阿拉斯托通了信,打算趁此一举捕捉净梦蛾。 算了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 林登还着急去给他们送血藤蔓的花呢。 莱德闻言喝了一口酒,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要走,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从地上站起,朝林登伸出了手。 「但一路上你毕竟帮助了我们不少,谢谢你。」 林登看着莱德伸出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握住他的手。 他真诚地嘱咐道:「愿你们得偿所愿。」 「当然,当然。」莱德握着林登的手,突然扯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刹那间,莱德身上又长出了一对手臂,并牢牢控制住了林登拿枪的那一只手。 「什么!」 意识到上当的林登拼命地想挣脱莱德束缚,可是现在自己两只手全被其控制了。 莱德狞笑着举起了那个铁制酒壶,他将壶中的酒液倒了出来。 可令林登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还装有威士忌的酒壶中此刻倒出来的居然是含有灵力的魔药! 「没有想到吧,这个酒壶是双层的,只要拨动这个按钮,就可以将魔药注射到壶中。」 解释完原理,莱德便将手中的酒壶丢到一旁。 他攥紧了剩下的一只拳头,眼睛死死瞪着林登:「忍着点,或许会很疼。」 说罢,莱德挥拳狠狠砸在了林登的脸上。 一拳,又一拳。 很快林登就被打得满口鲜血。 而后,莱德双腿岔开,腰腹一使劲,将林登甩到了身后那粗壮的橡木树上。 林登的后背被重重地砸在树上,手中的枪也被甩飞了出去。 他摔倒在地,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林登本想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可莱德却走上前,再一次将他踩到地上。 紧接着,莱德死死掐住了林登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 「我说过知道的太多只会对你的健康产生危害。」 莱德一边嘲讽,一边挥动另外两只手像砸沙袋一样,狠狠重击着林登的身体。 可遭受如此重创的林登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他挣扎地说道:「你或许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我还有手段没有使出!」 只见林登抹了一把嘴边的血,霎时,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把血色的短矛。 下一秒,林登挥动短矛。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几乎是片刻的功夫,血光划过,莱德的一只手臂应声而断。 「啊!」 莱德惨叫一声,断臂的缺口处喷射出半米高的鲜血。 于是他松开了掐着林登脖子的手。 林登获得自由后,一个转身回旋踢,将莱德踹飞了出去。 砰! 莱德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忍着断臂的疼痛刚想爬起来,这时,几杆长矛急速飞来,刺穿了他的四肢,将其钉在了地上。 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在间淹没了莱德。 他抬起头,勉强看见不断逼近的林登。 莱德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他嘶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这不是秘术!不是!」 林登手持又一杆血色长矛,眼神冰冷地看着任人宰割的莱德,他杀人诛心道:「你死后,我会说你是死在织梦会的陷阱中,然后让威廉子爵给你风光大葬!」 说着,林登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正要刺下收割莱德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登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拉栓声音。 林登动作一顿,他转身看去,就见不远处,塞西莉亚捡起了那把枪,她正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己。 林登无奈苦笑道:「我说过,让你在原地等着我!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08章 误会和争吵,突然的袭击 第108章误会和争吵,突然的袭击 」说起来,你们有人认识这家伙吗?」 「不认识,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维尔特林人,都有点不像三岛人。」 塞西莉亚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们围在那里,谈论着地上的尸体。 她的心思此刻都在离开的林登身上。 「哎!菲利普他干什么去了?」 塞西莉亚朝林登离去的方向抬头张望,而后又看了看旁人,见他们的注意都放在那具尸体上,塞西莉亚于是偷偷追了上去。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分清方向,但是那些高大的橡树实在是太像了,再加上林子里面光线昏暗,一时间塞西莉亚居然失去了方向。 她站在森林的拐角口,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小道,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处。 「好吧,塞西莉亚,就往这里走吧。」 塞西莉亚闭上眼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可就在她打算往那里走的时候,与其完全相反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塞西莉亚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那个方向。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转身朝那里走去。 路过几棵参天古树后,塞西莉亚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 塞西莉亚听出了是莱德的声音。 她不知道莱德为什么会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这股惨叫让她打心底发怵。 于是塞西莉亚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一棵古树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就看见莱德的身上居然长出了四只手。 其中一只手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给砍断了。 莱德仰面倒在地上,他还想爬起来,可他刚撑起身子,又是四发长矛射来,将莱德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 莱德拱起身子,从喉咙里发出撕心的吼叫,那声音就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给一并喊出来似的。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莱德抬起头,恐惧地看向不断逼近自己的「怪物」。 顺着莱德的目光看去,塞西莉亚也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真面目。 当她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后,塞西莉亚不禁捂住了嘴巴,她双眼瞪得巨大,内心好似有一道声音在呐喊,让她把刚才的场景全部忘掉,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可是塞西莉亚的双腿就像是被钉子钉在地上,她浑身僵硬,就看着林登沾着满身的血污,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长矛,一步步地逼近莱德。 眼看林登就要用手中的长矛刺穿莱德的胸膛,塞西莉亚这时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霍维尔步枪。 所以塞西莉亚做出了一件无比冒险的举动,她从那棵树后面跑了出来,然后捡起了那把枪,并将枪口对准了林登。 林登似乎是听见了声音,他停住了就要刺下去的长矛,而后扭头看向身后。 在看到是塞西莉亚之时,林登不由得愣住了。 他刚才还满脸煞气,现在就只剩下被人发现后的窘迫和尴尬。 林登踩着莱德的胸膛,他不知道手中的长矛是该收起来还是继续举着。 一番挣扎后,他还是将长矛收了起来,接着他挤出一抹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走向塞西莉亚。 「我说过,你只要在原地等我就行了。」林登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着脸上的血迹,「其实我和莱德只是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因此发生了点小小的冲突。真的,我可以解释————」 「别动!」塞西莉亚突然朝着林登大喊道。 林登被她一吼,刚落地的脚僵在了那里。 「塞西莉亚————」林登还想为自己解释几句,可塞西莉亚此刻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塞西莉亚颤抖着举着枪,她红着眼,看着林登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以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以为我会对你手中的那把矛视而不见?」 「不,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林登低声说道。 「可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菲利普!我以为你是一个善良淳朴的好牧师!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杀手!一个黑帮分子!」 塞西莉亚的枪口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在她那美丽的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她指着自己的心哭诉着:「我把你当做家人,把你看作和我弟弟赫伯特一样重要的人,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林登望着塞西莉亚那哭红的眼,此刻的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站在那里,无声地看着塞西莉亚那脆弱的样子。 突然!就在两人彼此对立的时候,原本寂静的林中骤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随着一阵风吹过,林中骤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紫色烟雾。 烟雾中,几个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地现身。 林登顿时察觉到了不妙,他召回了钉在莱德身上的长矛,然后朝着烟雾中的黑影射去。 两个黑影躲闪不及,被林登扔出去的长矛钉死在了树上。 其余几个见状赶忙将自身身形隐藏在烟雾中。 而林登的反击也惹怒了烟雾中的人。 只听见雾中传来一声暴喝,然后几根手臂大小的石刺就从雾里飞了出来。 「趴下!」 林登在转瞬之间扑倒了塞西莉亚,石刺擦着他们的后背飞过,击中几棵橡木。 而高大坚实的橡木也在石刺的威力下被拦腰斩断。 高大的树冠落在林中惊起大片飞鸟,也掀起了漫天尘土。 阳光也终于照射进这片古老的树林里。 但这也彻底暴露了林登和塞西莉亚的位置。 林登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包围,所以他们必须要跑。 倒不是因为自己打过那几个货色,只是林登并不知道身后那紫色的烟雾是什么。 毕竟血友蔓的粉色孢子就搞得林登头大,鬼知道那些紫色烟雾是些什么东西。 林登可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尝试。 他拉起塞西莉亚弯着腰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去。 「喂!带上我啊!别把我丢在这里啊!」 莱德倒在血泊里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嘶吼道。 林登闻言还有点迟疑,但这时塞西莉亚却说道:「现在我们深陷危机中,如果还回头去救别人不仅不能做到,甚至还会害死我们自己。」 塞西莉亚虽然是远近有名的善心肠,但她也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傻子。 虽然林登对自己有所隐瞒,这让塞西莉亚很生气,但他到底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所以大难当头,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两人便丢下了莱德,逃命去了。 不过身后的人似乎不想他们如此轻松地逃走。 不论林登和塞西莉亚往哪里跑,身后的紫色烟雾依旧死死跟在他们的身后。 「哗哗哗!」 终于,慌不择路的两人居然跑到了一个悬崖边上,往下看去是一条汹涌湍急的河流。 「没路了。」 林登本打算带着塞西莉亚往别的方向逃跑,可没想到这时一根粗壮的藤条像是偷袭的蛇从紫雾中窜了出来。 「小心!」 塞西莉亚见此猛地转过身替林登挡下了这藤条的攻击。 而两人也因此失足掉下了悬崖,湍急的河流转眼间就将两人冲得无影无踪。 维尔特林市政大楼的宴会厅里。 「先生,快别吃了,专员就快到了。」 巴克利看着周围官员乡绅们那异样的目光,低声劝阻着站在点心桌前的威廉子爵。 可威廉子爵却是不管不顾,他甚至还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巴克利的嘴里。 「好了,现在我们一样。」 威廉子爵咽下嘴里的饼乾碎后,欢快地说道。 巴克利咬了一口糕点后夸赞道:「很美味。」 闻言,威廉子爵骄傲地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为了这个欢迎仪式捐了多少钱? 「」 说着,威廉子爵又拿起一块饼乾送进了嘴里。 「我捐了那么多钱,吃点怎么了?要是少了,我出钱,再做一批新的!」 正说着,忽然宴会厅的大门被安保推开,一个身穿军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挺直腰杆喊道:「三岛联合王国雾都内政部财政监察司主任丶陛下驻维尔特林市特派督查丶约克郡米兰伯爵之子麦克·米兰阁下到!」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09章 麦克·米兰,消失的猎户! 第109章麦克·米兰,消失的猎户! 军官的喊声犹如平地惊雷。 此时此刻,所有官员乡绅都站直了身子,伸长脖子想一睹这位大人物的风采。 随着军官退到一旁,一个仪容华贵的年轻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督查服,肩章闪亮,胸前还佩戴着国王亲自颁发的三角勋章。 「诸位,下午好。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路途遥远,请原谅我私自休息了一天,我只是想以最佳的状态会见各位。」 刚走进宴会厅的麦克·米兰举止优雅,他的声音清悦好听,还带着浓厚的雾都口音,听上去更显得端庄高贵。 恰在此时,维尔特林的市长带着自己的夫人走上前,欢迎麦克的到来。 「米兰阁下,我是维尔特林的市长,我叫亨利·韦斯,十分欢迎您莅临维尔特林市,我们真是感到无上的荣幸!」 说着,维尔特林市长亨利·韦斯躬下身,亲吻着麦克·米兰的手背。 「你太客气了,亨利市长。」麦克微微颔首,他看向亨利市长身后的妇人,「这位想必是您的妻子吧!」 「哦!是的,米兰阁下!她是我的妻子,叫诺拉!」 市长美人提着蕾丝裙边,向着麦·米兰慌忙行礼。 「很高兴见到你,米兰阁下。」 麦克牵起市长夫人的手,羡慕地对着市长说道:「市长先生,你的运气真好,娶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女士!」 他还拍了拍市长夫人细嫩的手,由衷地夸赞道:「你真美丽,夫人!你的眼睛让我着迷!」 「哦!米兰阁下,你的嘴真甜,要是我还是十八岁,一定会被你迷住的!」市长夫人被麦克·米兰逗得花枝乱颤。 「可现在的你却比十八岁的少女更多了一些诱人的韵味,这是岁月给夫人的礼物!」 麦克·米兰笑着松开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亨利市长。 「嗯!衣服不便宜!」麦克说道。 今天亨利市长为了迎接麦克·米兰特意选了一身猩红色的长袍,袍子上面还镶有毛皮和黑色天鹅绒滚边。 亨利闻言呵呵一笑,他正想跟麦克·米兰分享有关裁缝给自己做这件礼服的趣事,可下一刻,麦克·米兰的话让他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倒让我想起你们市政大楼去年的修缮费用超支了足足47%,并且就连周边大城市的排水系统也被砍掉了30%,这我倒想听听原因。」 亨利市长听后脸色顿时一变,他刚才表现出来的从容淡定,此刻荡然无存。 而周围的宾客在听到麦克·米兰在这样的场景当中向市长问责后,一个个也都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可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威廉子爵。 威廉子爵饶有兴趣地看着麦克·米兰。 他侧身对巴克利轻声说道:「我跟你赌十金镑,这个麦克·米兰会给我们乏善可陈的维尔特林市带来不少的惊喜。」 巴克利也附和道:「我十分同意您的看法,先生。」 就在威廉子爵和巴克利交谈时,麦克·米兰则笑着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虽然帐目上有些瑕疵,但无可否认,亨利市长,在你英明的领导下,维尔特林市的纺织生产业得到了十足的发展!就连凯卢斯的国人都穿着我们的衣服!」 说罢,麦克·米兰紧紧拥抱了亨利·韦斯。 从地狱重回天堂的亨利·韦斯大口呼吸,仿佛自己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当音乐响起,宴会厅的气氛逐渐变得欢快起来。 麦克·米兰在市长的介绍下,端着香槟酒一个个面见当地的乡绅。 「米兰阁下,这位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威廉子爵。」市长介绍道。 「很荣幸见到你,威廉先生。」 麦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威廉。 「我也是。」威廉简单地点了点头。 忽然,麦克向威廉提出了一个提议:「威廉先生,来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庄园,那是一座美丽的房子,听说是古典和工业结合的美学典型,正好我对建筑美学颇有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前去拜访一下?」 威廉子爵闻言心中一沉,但他的脸上不敢显露分毫。 他只能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米兰阁下。随时欢迎您莅临寒舍。庄园虽简陋,但也有些值得一看的地方。」 「我会十分期待那天的到来,再见。」 麦克说完便跟着市长去见下一个乡绅了。 威廉子爵看着麦克的背影,他放下酒杯,低声嘟囔:「原来也是个老狐狸。」 与此同时,当宴会厅里歌舞升平的时候,暗橡林的某条河里。 林登和塞西莉亚手牵着手在河流中飘荡。 他们被汹涌的河流拍晕了过去。 两人不知道在水里飘了多久。 终于一个在河边钓鱼的家伙看到了河里的两人。 他丢下手中的鱼竿,跳下水,将两人捞了上来。 见两人还有呼吸,那人便将他们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随着炉火的升起,被河水带走体温的两人逐渐回了温。 最先苏醒的是林登。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水————」 林登抬起手,四处摸索。 这时,将他们带回来的那人扶起林登的身体,然后将一碗刚烧热的姜茶凑到了林登的唇边。 当一口热茶下肚,林登原本涣散的意识瞬间又凝聚了起来。 他勉强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谢谢你,先生。」 林登扶着胸口,虚弱地说道。 「没事,我只是正好看见你们飘在河上。」那人沉声说道,他走到火炉旁,用木棍拨动着炭火,「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在河里?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林登强撑坐起身说道:「我们是被人追杀不幸掉落下悬崖,幸运的是,崖下有一条河,然后我们就被你救下来了。」 那人听后哼了一声:「被追杀?这林子里除了野兽难道还有杀手吗?」 林登尴尬地笑了笑,因为他和塞西莉亚身份特殊,再加上他并不了解眼前之人的底细,所以也不敢多透露什么。 「对了,先生。你叫什么名字?等日后我们出去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人拨动炉火的动作一顿,然后他站起身,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丶胡子拉碴的脸。 「你就叫我猎人吧!」 林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个消失了的神秘猎户!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0章 猎人,织梦会的真相 第110章猎人,织梦会的真相 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林登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是要冲破肋骨。 他不顾身体上的疼痛,顽强地从木床上站起,摇晃着身子走向猎人。 「你受了伤,我还是建议你不要乱动。」 猎人的眉毛连成了一条线,他皱着眉毛,疑惑地看着林登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林登隔着衣服静静地听着猎人的心跳,随后他呢喃道:「这样嘛————」 google搜索twkan 他点了点头,确信自己面前的人不是一个超凡者,然后又走遍了屋子里的其他地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四处乱逛。 终于林登的目光落在了窗户边的一把豁口的折刀上。 他站在那把折刀前,背对着猎人,抬起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猎人先生,非常感激您救了我们,您的恩德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林登说着,眼睛却盯着窗外,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村庄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荒废了的村庄。 他的面前的有一口水井。 井上长满了细长的杂草,还开着奶白的野花。 水桶随意地靠在井边,桶上的水渍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明显。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的报答,等你们伤好,离开这里别透露出我的任何信息就好了。」 「不透露出您的任何信息吗?真是个奇怪要求,但请放心,我们会的。」林登的手此时已经偷偷拿到了那把折刀。 此时拿到了折刀的林登又试着向猎人提了一个问题。 「猎人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毕竟以后我或许就不会有什么和人交谈的机会了。」猎人满不在意,他背对着林登,面向炉子,将炉上烧开的水壶提了下来。 林登那里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问道:「你的日记上为什么会有睡神的画像,至于那个只蛾子又代表了什么?」 猎人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感到震惊的他都忘了自己的手中还拿着水壶。 滚烫的热水从壶口流出,流进了杯子里,然后又从杯子里溢出,而溢出的水又流淌到了地上,一直流到了猎人的脚边。 直到热水烫了猎人自己,他才终于缓过神来。 重重地将水壶放在了地板上后,猎人还想去拿那水杯,可是那水杯已经被热水浇得滚烫。 猎人刚一伸手就被烫了一下。 他缩回手,反覆揉搓着被烫红的手指。 猎人沙哑着声音想要隐瞒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于什么睡神之类,我觉得应该去市区找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 可林登却是不依不饶,他又说道:「织梦会,我猜想你之前为这个组织工作,后来你想退出,却被他们抓了回去,不是吗? 随着林登将猎人的往事越扒越多,经验老到的猎人也逐渐坐不住了。 他的手慢慢探向腰间,那里别了一把枪。 但当猎人的手指刚刚碰到手枪的木质手柄的时候,一个尖利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背。 猎人在感觉到那尖东西后,绝望地闭上了眼,他放弃了拿出手枪的想法。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林登靠在窗边,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血色的长矛,那矛头此刻正指着自己。 而林登的脚下掉着一把染血的折刀。 「超凡者?」猎人问道。 林登点了点头,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教会的银色符文。 猎人在看见那符文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那她也是喽?」猎人看向还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塞西莉亚。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你要说我运气好,我今天连一条小鱼都没有钓着,可你要说我运气差,我还捞上来了两个教会的人。」 林登拿着矛,走到猎人的身前将他腰间的枪拿了过来。 那是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左轮。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教会的人怎么会来这里?」猎人问向林登。 「我说过,因为织梦会。」林登拿过手枪对准了猎人,「所以现在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猎人沉默了良久,终于拿起了已经不那么烫的茶杯,他喝了一口温水,坐回椅子上,浑浊的目光看着墙上的一个破洞回忆道:「我加入织梦会之前,只是一个混迹在林中的猎户,每天靠着抓一些野味糊口,如果运气好还能逮住几只异种崽子,去黑市里卖个好价格。」 「而这里就是我曾经的家。」 猎人指了指自己的脚底。 「后来,萨特克利夫家族将赋税提高了至少三成,我们派出代表想和他们交涉,试图将赋税降下来,但是没有用,萨特克利夫家族的那些混蛋收买了市政厅的官员,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听我们说话。」 猎人说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 「接着,我父亲在城里的工作也丢了。纺织厂把他辞退了,因为厂里进了一批全新的纺织机,那机器的生产比以前的更快更棒更好!他们说这是科技的进步,让我父亲看开一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时代的阵痛,以后会好的。可那时候,我父亲除了我还有一个傻弟弟要养,我的母亲也因为在工厂里劳累过度,落下了一身病,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林登没有回答,可他看向猎人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怜悯和悲哀。 「哎!」 猎人长叹出一口气,他用那粗糙的手掌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直到把自己的脸皮搓得通红才停了手。 「再然后,暗橡林的异种进入了繁衍期,可王都的治安款批下来一次又一次,但是对异种的清理力度却越来越低,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差。」 「也是在那个时候,织梦会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告诉我们这一切的错误都来自于腐败的官员和不作为教会。而想改变现状,让我们所有人都过上像贵族一样的生活,就应该去信仰人们真正的保护神。」 「睡神?」林登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所以你们相信了?」 猎人点了点头,他懊恼地低下了脑袋。 「他们确实给了我们一大笔钱,一笔足以让我们舒服度过繁衍期的钱,甚至还能养活一大家子。」 「我们没有办法了,繁衍期一爆发,我们就只能到城里避祸,可是身上的税务却不会少交一分钱。即使我们没有死在异种的獠牙下,我们也迟早会被税务拖下无底的深渊,然后窒息身亡!」 「至少————」猎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真的看见了希望————」 「那后来呢?这个村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林登指着窗外的景色问道。 猎人说道:「加入织梦会后,我们便利用平时偷偷向那些怨恨生活的人传输思想,发展教义,到后来甚至一些对职位不满的文员都入了会。」 「在会长的领导下,我们就像家人一样,跪拜在睡神的画像面前,供奉着睡神在人间的化身。」 「睡神在人间的化身?」林登满脑子的问号。 猎人盯着林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净梦蛾!」 林登闻言,他的脑海中就像是响起了一声惊雷。 他简直不敢想像居然会有人把异种当做是神明供奉。 猎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是化不开的悲楚。 他双手抱拳,像是在对上天祈祷:「当时的我们简直是疯了!我们抛弃了一切去照料它,供奉它,把它当做我们的孩子去抚养,直到那一天,这个被养大的孩子展翅飞出了巢穴。」 说到这里,猎人似乎是被重新拉回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 那一夜,明月星稀,夜风潇潇。 忙碌了一天的村里人早早关了窗,熄了灯,打算休息睡觉。 可这时,夜空中传来了翅膀扑腾的声音。 众人被吵醒,齐齐推开窗户,抬头向天上看去。 只见净梦蛾在村庄上盘旋,它那彩色的双翼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接着,天上突然洒下来一阵阵闪亮的鳞粉,那样子就像是天上的群星坠入人间。 被蛊惑的人们以为是神迹,他们欢呼跑出屋子,张开双臂去迎接那些落入人间的繁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并非来自某个神明的恩赐,而是带他们走向地狱的使者。 很快,那些接触到鳞粉的人们一个个倒了下去。 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心跳也越来越慢。 最后一整个村庄的人都死了。 但他们死去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最幸福,最满足的微笑。 而后净梦蛾降落在村子里,它趴在地上像野兽一般享受着晚餐。 那个时候,猎人还在照料净梦蛾的卵,所以逃过了一劫。 当时他看见净梦蛾飞出了巢穴,还特意向会长禀报了这件事。 会长听后却不以为意,他甚至露出了张扬的笑容。 他告诉猎人,神的使者是去接引祂最虔诚的子民前往永恒的神国乐土。 不知道真相的猎人对此还很高兴。 他甚至还表现出了兴奋和羡慕。 直到猎人回了村庄,看到了尸横遍野。 那样场景宛若地狱。 或许是被村民的亡魂影响,猎人在那一夜恢复了理智,他果断背叛了织梦会。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 因为猎人算是最早加入织梦会的一批,他知道太多的秘密,所以织梦会是不会放过他的。 「而现在的我就是再一次跑了出来。」猎人讲完,张开了双臂,「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想逃了!我回到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哪怕是死,我也会和我的家人死在一起。」 猎人淡淡地说道。 林登在听完猎人的讲述后,身体抑制不住地泛起恶寒,他压下翻腾的情绪:「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质疑吗?维尔特林的官员呢?他们也没有反应吗?」 「哼!」猎人听后,脸上露出了一股交杂着悲哀和讥讽的表情。 他站起身,从屋子的角落里翻找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中装着一种闪烁着妖异紫光的细腻粉末。 林登的目光瞬间被那瓶粉末吸引,他走上前,仔细地盯着瓶中的粉末。 他痴痴地呢喃道:「这是什么?」 猎人带着刻骨的恨意说道:「这就是他们控制这个组织的武器!我们称它为————沉睡之吻。」 「这是用净梦蛾的鳞粉为主料,混合了其他的原料制作成的。只要吸食哪怕一点————」猎人晃了晃瓶子,「你就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什么痛苦和烦恼都消失了!」 「不过你的灵魂也会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吸食中堕落下去,直至成为一具傀儡。」 猎人将那瓶粉末重重砸在桌子上。 「这东西就像瘟疫一样,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了维尔特林的各个地方。黑市丶平民乃至那些上流人士都把这个当做一种时尚。」 林登拿起了那个玻璃瓶,目光深邃。 恰在此时,躺在床上的塞西莉亚突然有了动静。 「呃————」 林登闻声看去,就见塞西莉亚快要醒了过来。 他连忙将那瓶粉末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同时,林登还收起了那杆血色长矛。 他用眼神告诉猎人不要乱说话。 猎人望着林登,而后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从床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哪里?」。 林登走上前搀扶起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看见是林登,她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这是哪里?」 塞西莉亚看起来比先前的林登更加虚弱,她的脸色惨白,一对薄唇也毫无血色! 她没有林登那样的特殊体质,伤势恢复缓慢,更何况她还为了保护自己抗下了一条藤蔓的攻击。 林登告诉塞西莉亚他们落下悬崖后,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下来。 说着,林登还指着猎人给她看。 猎人挤出一抹笑容,朝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谢谢你。」塞西莉亚虚弱地说道。 这时,塞西莉亚扭头看向林登道:「我们需要赶快回去把情况告诉威廉子爵,然后由他往上报,派更多的人来拯救他们。」 林登为难地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回去?你的身体不支持我们再走一遍原路! 况且暗处还有人在盯着我们。」 说罢,林登瞥向了一旁的猎人。 他这么说,就是想从猎人的口中得到那条隐秘的小路。 而猎人也确实想把这两人赶紧送走,他附近的人越多,自己暴露的危险也就越大。 于是,他主动说道:「其实我知道个小路!」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1章 隐秘小路,逃出升天 第111章隐秘小路,逃出升天 本书由??????????.??????全网首发 猎人的这一句话让塞西莉亚重新看到了希望,她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猎人点了点头,他用手指往茶杯里沾了些茶水,然后手指在木桌上随意地滑动着,很快,一副简易的地形图就被他给画了出来。 「你们看,往东去,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仓库。」猎人指着还没有干透的水迹给两人描述其地,「织梦会以前为了从城里运送沉睡之吻」的原料,在那里挖了一条隧道,可以直通暗橡林的外围。」 猎人说完,声音嘶哑地提醒道:「不过,也正因为那地方重要,所以会长派了重兵把守。你们要是想从那里走,就得想办法把一部分人引走。」 可此话一出,两人却犯了难。 塞西莉亚扶着胸口看向一旁的林登,她为难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引开守卫呢?」 林登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提议:「或许我可以制造出一点动静,这样你就可以趁乱溜进去。」 但塞西莉亚很快就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她给出的理由是,既然要吸引就必定会被敌人盯上,一旦林登被困住,那他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并且即使吸引了一部分看守的注意,塞西莉亚依旧要一个人面对其余的守卫,她本就不擅长战斗,更何况如今的她受了伤。 所以不论是他们两个人中的谁去做诱饵,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一直吵到黄昏渐近,可却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途中,林登也提出了不少的想法,可总被塞西莉亚抓到其中的致命破绽。 「如果实在不行还是我去吧!」 林登一拍桌子,突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暮色,心中的耐性早已所剩无几。 塞西莉亚见实在想不出办法,也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两人相互背对着对方,手撑着头,默不作声。 这时,猎人从外面回到了屋子。 为了防止织梦会的人找到自己,猎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周围探查一番,这样哪怕自己的行踪真的暴露,他也能及时发现并马上逃走。 刚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怪异气氛。 「还没有办法吗?」 猎人脱下身上的旧大衣问道。 可话说出口,两人却没有一个立刻开口回道。 过了很久,或许是塞西莉亚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才说了一句:「没有。」 猎人闻言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坐到椅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 屋里,炉火里啪啦的响着。 忽然,猎人向塞西莉亚问道:「等你们出去后,会发生什么吗?」 塞西莉亚想了想:「我们会再回来,然后让那些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 ,,对于织梦会的恶行,林登早就告诉了塞西莉亚。 因此作为一个行事传统老牌的牧师,塞西莉亚当然十分仇视这样的行为。 尤其是织梦会会长亵渎神明丶压榨欺骗信徒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怒上心头。 「那些混蛋蔑视神明,就应该把他们吊死来安慰可怜的乡亲们。」 塞西莉亚说着,心中的愤慨更甚。 而猎手看着塞西莉亚这般嫉恶如仇的样子,他的眼神忽然恍惚了。 这句话在他的心中撞出了曾经最激烈的回响,即使现在他已经将那念头深藏在内心的深处。 他日复一日地躲在这片废墟里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或许他早就应该死了。 死在自己的家人和乡亲们遭遇厄难的那个夜里。 只是仇恨促使他一直活到现在。 对维尔特林的仇恨,对萨特克利夫家族的仇恨,对织梦会的仇恨,还有对自己的仇恨。 猎人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林登。 林登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炽热目光,他转过身与猎人的视线对视上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纯粹的眼神。 林登立刻移开了视线,不去看猎人的眼睛。 塞西莉亚见状喊了一声林登。 于是林登平淡地说道:「我会回到这里,做我最擅长的事情,复仇,报我这一路的追杀之仇。」 两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但猎人听后却是由衷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似乎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猎手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从底下拿出了一张被压得扁平的皮子。 接着,猎手从炉中掏出一小块炭。 他拿着炭在皮子上勾画着什么。 「听着两位,现在我画的是那条隧道里的路线,你们务必要跟着这张图走,不然会迷路的。」 猎手的嗓音低沉,手中的炭在皮子上飞快地勾勒出歪斜的线条。 等到图画好,他就将皮子摆到了两人面前。 「今晚,你们只管摸到那附近藏起来,等看西边火起,你们就立马往仓库里冲!」 「火?」塞西莉亚追问道。 「火。」猎人说罢,就将皮子塞进了塞西莉亚的手里。 夜色如墨,虫豸的窸窣声随着风吹到了林登和塞西莉亚的耳旁。 他们按照猎人的指示来到了那间仓库附近的坡上躲了起来。 俯瞰之下,一座低矮破旧的仓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仓库的门上点着两盏灯,灯下几个披着斗篷的人靠在门上。 「歪!我说今天晚上可真凉快啊!」长着酒糟鼻子的斗篷人说道。 「是啊!适合睡觉。」另一个木讷的斗篷人模样滑稽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那样子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行了,你们先盯着,我进去喝一点酒。」酒糟鼻子说着,推门走进了仓库里。 远处,林登和塞西莉亚目睹了一切。 「你说真的会有火吗?」塞西莉亚轻声说道。 「等等看。」林登说着,眼睛死死盯着西边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忽然,西方传来一声巨响。 几乎眨眼的工夫,一团大火冲天而起! 火舌蹿上夜空,将那黑色的幕布撕开了一道口子。 浓烟滚滚,天空被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火!着火了!」 看守仓库的斗篷人见到火起,顿时慌了神。 他急忙拍打着仓库门。 仓库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出来。 看到着了火,酒糟鼻子哀嚎道:「不好了!原料仓库!全毁了!快去救火啊!」 随着他的嘶吼,看守仓库的人全部都朝着火焰的方向疾奔而去。 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林登和塞西莉亚意识到这就是机会! 「走!」 林登低吼一声,拉着塞西莉亚冲向了仓库。 留下来的看守一见到两个陌生人冲了过来,正准备攻击,却被林登手中的长矛刺了个透心凉。 林登拔出长矛,踹开了仓门。 里面已经是空无一人。 林登快速扫视环境,只见地上放着一块厚重的木板。 两人合力抬开木板,而木板的下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洞口。 「你先下去。」林登让塞西莉亚先下洞,自己则在后面断后。 隧道内狭窄而扭曲,两侧挂着火把照明。 黑暗中,两人按照猎手给的地图在隧道里摸索着前进。 途中,他们有时会遇到织梦会的人。 但林登总是能率先夺走对面的生命。 塞西莉亚看着林登这般娴熟的杀人手法,不禁感叹道:「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可林登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一个不太走运的人。」 两人继续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隧道开始向上攀爬,空气也明显更加新鲜了。 终于,他们走出了隧道。 清凉的夜风裹挟着树叶吹在了逃出生天的两人身上。 头顶星光流转,清冷的月亮照耀着西边的方向。 「我们逃出来了!」塞西莉亚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头一次感觉生命是如此的繁盛。 「走吧,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林登分辨了下自己的方位,然后两人相互搀扶着在茫茫的夜色下行走着。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2章 启动B计划,我们还有B计划? 第112章启动b计划,我们还有b计划? 白桦坡,伯顿父女的小屋。 「好了,你别再来回走了!我都快烦死了!」 阿拉斯托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拉着衣领遮挡住嘴角。 吉赛尔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她的情绪因为林登跟他们彻底的断联而上下起伏着。 原本,因为子爵派人进入暗橡林,所以石桥的守卫才出现了难得的漏洞。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阿拉斯托应该早就和潜入进去的林登汇合,并一起去寻找净梦蛾。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结果,刚进入暗橡林,阿拉斯托就遭遇了一连串的袭击。 勉强躲过去后,阿拉斯托又遇到了一团奇怪的紫色烟雾。 他的命也差点撂在了那里。 最后,徒劳无功的阿拉斯托只好带着人仓皇逃出了暗橡林。 更倒霉的是,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和守卫发生了冲突,造成了流血事件。 好在阿拉斯托和他雇来的帮手都身手敏捷,因此没有人被抓住。 守卫也查不到他们的身上。 但这一连串的遭遇也让阿拉斯托的心情糟糕透顶。 「林登是个聪明人,他会没事的。」 阿拉斯托既是向自己,也是向吉赛尔说道。 可吉赛尔却不相信阿拉斯托的说辞,她眼眶通红地嘀咕着:「可现在我们根本就联系不上他,天知道他怎么了,或许林恩先生,还在什么地方受罪呢————」 「菲利普,你看这里还有只小虾!」 小溪旁,塞西莉亚挽起袖子,用手捧起一汪清澈的水清洗着脸上的污秽。 这几天下来,林登和塞西莉亚都被搞得灰头土脸。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溪流,于是两人便决定停下来歇一歇。 而塞西莉亚捧起的水里则还游着一条小虾米。 小虾在塞西莉亚的手中来回蹦躂,软绵绵的虾尾扫过她的手心,让她感觉痒兮兮的。 塞西莉亚捏起小虾,凑到了林登的脸庞。 此时林登正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当他转过头,就看见塞西莉亚手里捏着一只小虾靠近自己。 林登微微一笑,他指尖沾上一点水,弹到了塞西莉亚的脸上。 「好啊!你敢吓我!」 两人就在这小溪旁戏水打闹着。 等到玩得累了,两人就呆呆地坐在岸边,一股空虚感也油然而生。 塞西莉亚的手指轻抚过水面,她侧着脸,眼眸低垂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 「一个安全屋。」林登平静地说道,「我需要把情况和我的同伴说一下。」 「你还有同伴?」塞西莉亚说道。 「嗯。」林登点了点头,他沉默良久后,扭头看向了塞西莉亚,「其实我不叫菲利普」 。 「我猜到了。」塞西莉亚认真地说道,「其实在我看到你想杀掉莱德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是什么?」 「我看到的,知道的,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林登又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猫,抱着双腿,将脸埋在了膝盖里。 他静静地盯着潺潺流动的溪水。 「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 「林登。」林登的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发出,「林登·科波菲尔,我来自雾都。」 塞西莉亚闻言扬了扬好看的眉毛:「你是从王都来的?真好,我还没有去过雾都呢,听别人说雾都是个很棒的城市。」 林登笑了笑。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塞西莉亚疑惑地问道。 「如果你是一个有钱人,一个生活体面的人,那么雾都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可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么雾都就是一座没有人情味的,冰冷的钢铁城市。」 林登忽然伸出手,然后将拳头紧紧攥着,像是从空气中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生活在雾都的旧城区,做着最脏最危险的工作。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新城区租一间小屋子,每次推开窗都能看到一块乾净的花园。」 「可是每当我站在灰蒙蒙的街头,抬头看天空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 「看见了什么?」塞西莉亚问道。 「什么都没有看见。」林登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此刻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无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云层,也许偶尔会有鸟,但就像你站在高楼上俯瞰街道,不管是什么人走过,或许他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工厂的员工,一个公司的老板,也许他刚救了一个落水的人呢,但对于站在楼上的你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无关紧要的人。」 林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塞西莉亚:「对于城市来说,对于王国来说,我们无关紧要。」 塞西莉亚怔怔地望着林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身上有着说不明的阴郁。 他似乎对很多东西都抱有着一种排斥的感觉,就像是墓园里游荡的亡魂,只是想找寻一块安息的地方。 塞西莉亚挪动屁股,走到了林登的身旁,她握着了林登的手,然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至少你现在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不是吗?」 林登看着塞西莉亚轻笑了一声,他收回目光,站起身。 「好了,我们也休息够了,该继续上路了。」 说着,他转身沿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塞西莉亚则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并肩走了许久,终于他们翻过一个土坡,看到了坐落在橡木树旁的石头小屋。 小屋的窗户里还透露着温暖的灯光。 林登停下了脚步,他对塞西莉亚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 他上前敲响了木门。 不过这一下,可把里面的人给吓了个半死。 阿拉斯托几乎下意识地靠在了墙上,并用手枪对准了门口。 然后他示意吉赛尔去把门打开。 吉赛尔只好照做。 而当门打开,林登站在门口时,阿拉斯托和吉赛尔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林恩先生!」 吉赛尔激动地扑到了林登的怀里。 她紧紧搂着林登的脖子,泣不成声。 林登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两人就在门口抱了许久。 「看起来,你也并不是那么的无关紧要。」 塞西莉亚弯着腰,笑眯眯地盯着相拥的两人。 也是这时,吉赛尔才注意到林登的身后站着别人。 她羞红了脸,赶忙松开手,退了一旁。 「这位是?」 吉赛尔指了指塞西莉亚,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那她又是怎么和林登认识的呢? 吉赛尔想着,不禁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 「看来林子里发生了不少的事。」阿拉斯托收起枪,打量了一番林登那肮脏的衣着和狼狈的样貌。 「比预想的还要麻烦。」林登简短地说道,「或许我们要启动b计划了。」 「b计划?我还不知道我们有b计划。」阿拉斯托说道。 「我们当然有,只是我没有告诉你们。」林登笑着拍了拍阿拉斯托的肩膀,「b计划就是,我们要找更多的外援!」 「有人选了吗?」 「当然。」林登点头说道,「首当其冲的就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威廉子爵。」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3章 麦克的光临,威廉的血腥往事 第113章麦克的光临,威廉的血腥往事 早晨的萨特克利夫庄园,当仆人起床的一瞬间,便就开始变得喧闹起来。 仆人们忙着给整座庄园做一个彻底的清洁。 就连每一幅壁画后面的灰都没有放过。 庄园的地毯也全部换成了新的。 而在威廉子爵的房间里,威廉子爵正站在镜子面前挑选着衣服。 他皱着眉头,颇为挑剔地打量着巴克利给自己拿来的西装。 「红色的领带是不是太鲜艳了一点?还换成深色的吧。西服也不时髦,不要条纹。」 巴克利拉开了胡桃木衣柜,橡木与樟脑的气味弥漫在子爵那阔绰的卧室里。 他从中又挑出了一件西服。 巴克利拿到威廉子爵的面前,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深灰色的双排扣常服,内衬是象牙白的高领亚麻衬衫,搭配浅香槟色马甲,沉稳又不失优雅。」 威廉子爵伸出手,将衣服和自己的肤色对比了一下。 「饰品呢?」 巴克利微微躬身地说道:「先生,请允许我向您推荐阿斯科特领带,带有暗纹的深宝石蓝,领针用玛瑙如何?」 威廉闻言点了点头:「就这样,对了,鞋子要切尔西。」 「是的,先生。」巴克利鞠躬说道。 终于决定好穿着的威廉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镜中年轻的自己,明明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他的脸上却多了一些风霜的痕迹。 威廉抬起自己的左手,在他的小拇指上有着一枚暗金色的图章戒指,上面印刻着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徽记。 他下意识转动着那枚戒指。 威廉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我绝不让家族毁在我的手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卧室高大的窗户,为房间里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 威廉子爵背对着光,他的半张脸被阴影掩埋。 上午十点二十二分。 一辆四轮马车缓缓驶进了萨特克利夫庄园的铸铁大门。 车轮碾过碎石道,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收拾好自己的威廉子爵和巴克利管家早就站在主宅前的台阶下等候。 看到马车停在面前,威廉子爵还特意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以确保自己现在的形象完美无缺。 「米兰阁下!欢迎来到萨特克利夫庄园!」 威廉子爵走下台阶,迎着麦克·米兰张开了双臂。 麦克·米兰优雅地走下了马车。 他回应了威廉子爵那热情的欢迎仪式。 「好整洁的草坪,一看就是精心修整过的。」麦克·米兰扶着威廉子爵的脊背,对庄园的草坪称赞不已。 他的目光所及还有庄园前那迷人的艺术喷泉。 「令人印象深刻的庄园,威廉先生。」麦克由衷地夸赞道,「仅仅是庄园的院子就让我产生了期待,不知道威廉先生愿不愿意充当一次我的向导,带我参观一下庄园的内部。」 「当然,米兰阁下。」 威廉子爵微微一笑,引着麦克走进了主宅。 麦克·米兰既然是伯爵之子,那么必然是见过不少名贵物品的。 所以威廉子爵并没有选择去大讲特讲自己的庄园里有多少值钱的物品。 所以他便领着麦克参观起自己家族的画像。 威廉子爵指着油画介绍道:「这是我先祖的画像,当时他还只是约克郡西部的一个默默无闻的羊毛商人。这么说来,我的先祖还是您领地下的一个臣民。后来他在王国内战期间向议会提供了大额的羊毛贷款,帮助当时的国王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所以被册封为了从男爵。这就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起源。」 「这听来令人激动!」麦克热情地附和道。 威廉于是继续说道:「之后,我的祖先通过大大小小的功劳和政治联姻将家族的荣耀推到了高峰。」 说话途中,两人走到三楼的一个阳台边上。 站在那里可以眺望到远方连绵的奔宁山脉,山脉脚下是影影绰绰的阴影。 「米兰阁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威廉子爵指着山下的阴影说道。 麦克·米兰将手掌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他眯起眼朝那个方向观望。 随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就是暗橡林吧!」 威廉点头道:「是的,那是我祖父时期,国王封赏给我们的。」 可说完,威廉子爵又摇了摇头,他颇为遗憾地说道:「不过现在那里出了一些问题,我已经把那里封锁了起来,不然我就可以带米兰阁下去里面打猎了。」 「真是遗憾。」 麦克目光深邃地看向威廉。 忽然,他提出就在这里摆一张桌子,两人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远方的美景。 「米兰阁下很有雅兴啊!」 威廉子爵感叹完,就招呼仆人布置好阳台,并将红茶和茶点给端上来。 两人于是在阳台上坐了下来,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天。 他们可谓是无所不谈,从艺术聊到了天文,从地理聊到了人文,又从神学聊到了政治 麦克也由此聊到了自己此行来到维尔特林的目的。 「威廉先生,我其实讨厌政治,在我的心里,我更想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麦克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陶瓷茶杯,「可是我作为伯爵之子,生来就是要继承爵位,跻身政坛的,为此我的父亲一直都在锻炼我的本事,所以他才会向国王推荐,派我来到这里调查赋税。」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威廉子爵抿了一口茶说道。 麦克轻笑一声,而后戏谑地看向坐在身旁的威廉。 「不过,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我认为干一件事,不论喜欢与否,都应该尽心竭力!所以来之前,我特意派人调查了一番维尔特林。其中,对于萨特克利夫家族,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威廉子爵听后疑惑地看向麦克,他从麦克的眼中看出了不怀好意。 他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 威廉子爵抬起手,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仆从们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召唤,任何人都不要靠近这里。」 仆人们朝着阳台的威廉子爵鞠了一躬,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很快,阳台上只剩下了威廉·萨特克利夫和麦克·米兰。 远处来自奔宁山脉的风裹挟着暗橡林的湿气拂过两人的发梢。 威廉的身体重心完全靠在了椅背上,他侧着头,睨着眼看向麦克·米兰。 「很惭愧,据我的回忆,我不记得家族史上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而麦克却笑着用手指点着威廉。 「你应该知道,毕竟这个故事的主角可是你的父亲。」 眼见麦克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威廉子爵的指尖冰冷,他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于是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放松了下脖颈。 威廉子爵的脖颈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黏腻的汗水浸湿了他那象牙白的衣领。 可麦克·米兰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那时候威廉先生应该才只有五岁吧,你的父亲在那时候接纳一群走投无路的流浪汉,当然,不是因为你的父亲多么的仁慈善良,而是那群流浪汉给他献上了一种神奇的药粉。」 「人吸食了那种药粉后,会陷入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并且会对其产生极度的依赖。 你的父亲从中看到了财富,所以他开始让那群流浪汉为自己制作越来越多的药粉。」 「而你的父亲则将这药粉卖给了所有能卖的人群,不管是平民丶黑帮还是官员,他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这药叫做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叫做————沉睡之吻?」 轰! 威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就连手指都止不住地颤抖。 为了家族的未来,威廉子爵拼命遮掩的秘密此刻就被麦克·米兰当做茶话会的谈资给讲了出来。 威廉子爵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剩下的茶水全部喝光。 但他依旧感觉口乾舌燥。 威廉子爵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眨巴得很快。 他的记忆也随之回到了父亲死亡的那一夜。 那时,父亲就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房里检查着每个月的帐本明细。 而自从那些流浪汉来后,萨特克利夫家族每个月的现金流水也是越来越高。 「太棒了,相较于上一个月,这个月的收益又涨了四千金镑!」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拍着手上的帐本高兴地说道。 恰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听到有人敲门便将手中的帐本收进了抽屉里。 他似乎猜到了来者是谁,于是板起脸,没好气地说道:「进来吧!」 得到了父亲的命令,年轻的威廉·萨特克利夫端着咖啡推门,走进了书房。 「威廉啊,你来是要干什么啊?」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对于自己的这个孩子没有半分的喜色,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 威廉将咖啡放到了父亲的面前。 他姿态卑微地说道:「父亲,我,是来道歉的。」 「哦?」雷吉斯·萨特克利夫闻言,瞪大了眼睛,「道歉?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歉可以道?」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反应过来后,对着自己的儿子冷嘲热讽道。 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早上还因为那些流浪汉的去留跟自己狠狠吵了一架。 明明那些流浪汉是上天送到家族的宝贝,有了他们供奉上来的药粉,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利润增长了多少! 可是自己的儿子却总是想尽办法要赶走他们! 说什么他们会毁了先祖费劲心血建立的家族。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受不了了就将流浪汉们都安排进了暗橡林里。 那里危机四伏,山路崎岖。 也方便自己更好地将他们圈禁住,来为自己赚钱! 可已经做到了这步!威廉居然还不罢休,居然还想雇佣杀人! 所以自己就狠狠地惩罚了他。 而现在受了罚的儿子破天荒地来找自己道歉了,这倒是让雷吉斯·萨特克利夫感到了一丝陌生。 「父亲,我想了很久,直到看见你被我气得快要倒下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是我的父亲!儿子怎么能和父亲吵架呢?更何况父亲还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操心啊!」 威廉说的情真意切,他的眼角甚至流出了一行清泪。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被这一幕惊到了。 他惊愕地站起身,看着眼前表情悲伤的威廉,内心中关于父亲的那块软肉突然颤动了一下。 「哦!威廉,我的孩子。你终于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走出书桌后,激动地抱住了他。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相拥而泣。 哭累后,威廉又端来了他带来的咖啡。 「父亲,这是我亲手给你泡的咖啡,你每天都要熬夜查帐本,喝一点提提神吧。」 「好!」 雷吉斯·萨特克利夫没有丝毫怀疑,直接接过咖啡,大口喝了一口。 「儿子泡的咖啡真的好喝。」 强悍的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在儿子面前露出了最憨厚的笑容。 这时,威廉又为家族的发展提出了建议。 他说现在家族下一阶段的发展瓶颈在于原本的产业已逐渐落后于时代发展。 所以想要让家族做大做强就一定要有所突破。 最重要的就是思想的突破。 「对对对!那儿子,你说要怎么从思想上突破?」 威廉闻言,伸手摸上了自己父亲的脸。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首先,家族要换一个有真见识的领导人。」 下一刻,雷吉斯·萨特克利夫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使不上劲了。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可为时已晚,雷吉斯·萨特克利夫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他只能怨恨地看着威廉。 「对不起父亲。」威廉说着,他偏过脑袋,不去看你父亲的眼睛,并将手放在了自己父亲的脖子上,「我是为了家族。」 说完,威廉双手使劲,死死掐着自己父亲的喉咙。 片刻功夫后,雷吉斯·萨特克利夫,萨特克利夫家族第六代子爵就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草率地掐死在了书房。 他死不瞑目。 回忆结束,如今的威廉子爵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麦克·米兰,他内心对于家族覆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一旦麦克·米兰将这些事情上报给国王和议会,那么维尔特林的萨特克利夫家族将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或许以后就只有一些仆人还记得这个家族的辉煌。 「您调查得相当清楚,米兰阁下。」 威廉子爵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么,您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宣判萨特克利夫家族的死刑吗?」 麦克·米兰却摇了摇头。 他靠上椅背,姿态放松。 「不,威廉先生,与之相反,我想要做的是,将萨特克利夫家族从那个罪恶的泥潭里拉出来。」 「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一是彻底厘清维尔特林市的财政和贪腐问题,二就是替国王陛下重新构建维尔特林市秩序格局。而你,威廉·萨特克利夫,你愿意向我,向国王,向国家宣布你的忠心吗?」 是迎接重生还是走向毁灭。 这是麦克·米兰抛给威廉·萨特克利夫的问题。 而对此,威廉子爵的回答是———— 「我将效忠,誓死效忠。」 威廉子爵单膝跪地,手掌轻轻放在心口,向麦克·米兰宣誓着自己的忠诚。 麦克·米兰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 威廉子爵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小心捧起麦克的手,亲吻他的手背。 「威廉先生,今天这样的日子,应该值得我们庆祝。」 麦克收回手,扶起了威廉。 他笑着看向威廉:「我很期待今晚的晚宴,我确实想品尝一些维尔特林的特色菜 品。」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4章 麦克:四阶铁骨者,我要复仇 第114章麦克:四阶铁骨者,我要复仇 萨特克利夫庄园。 「威廉先生,你们的菜品真是丰盛,尤其是那道炖牛膝,我十分的喜爱,能考虑把做这道菜的厨师送给我吗?」 晚宴结束后,麦克·米兰和威廉子爵移步来到了书房。 仆人早已为两人准备好了内格斯酒,以舒缓肠胃。 那是用雪莉酒加上热水丶柠檬汁丶糖和肉豆蔻调制的饮品。 入口温和适宜。 「谢谢。」 麦克·米兰接过盘中的酒杯,优雅地向仆人微笑致意。 一场晚宴后,他便褪去了心理上的约束,坐姿也变得更加随意。 但他的一举一动依旧保持了贵族应有的修养。 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水后,麦克·米兰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于身前,他语气慵懒地说道:「威廉先生,维尔特林的顽疾,千头万绪都在于隐藏在暗中的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而暗橡林里的那些异教徒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根。」 威廉坐在自己的高背椅上,他面色沉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小拇指上的戒指。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彻底铲除掉盘踞在那里的异教徒,先从根源上掐断沉睡之的源头,然后再下场整治那些和异教徒肴奉莲的黑帮和管员。」 麦克·米兰挥舞着指尖,像是一个乐队的指挥官,他目光灼灼地向威廉讲述自己的宏伟蓝图。 「维尔特林市区的里维托家族,他们虽然也是黑帮,但是有原则,行为低调并且也是唯一一个全面禁止沉睡之吻」进入自己的地盘的黑帮。像这样的就可以去拉拢和团结他们。」 麦克·米兰呼出一口浊气,笑眯眯地看向威廉子爵。 「政治就是这样,我们打击敌人,我们扶持敌人,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稳定。」 「这我知道。」威廉子爵凝重地点头道,「至于暗橡林的那群异教徒,说实话,在您来之前,我就已经在暗中处理了。」 「那结果呢?」 威廉子爵摇了摇头:「一开始并不顺利,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处理的很拘束,特别因为家族和他们有关联,所以不敢直接和他们撕破脸。」 「那现在就不一样了。」麦克·米兰摊开手掌指着坐在书桌后的威廉子爵,「现在我 代表国王支持你,并且全市的资源都可以调动,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消灭他们。」 「是的,米兰阁下。」 威廉子爵思虑片刻后,将自己最近和狩魔人联系,并找来了精神类牧师一起进入暗橡林的事情讲述给麦克·米兰听。 麦克·米兰闻言,微微一愣,但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 他拿着酒杯,笑着调侃道:「看来威廉子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大胆,也更加聪明啊! 」 但旋即,麦克·米兰放下酒杯,从椅子上站起来,庄重地对威廉子爵说道:「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帮你遮掩的,这你不需要担心。」 恰在这时,麦克揉了揉肚子,他面露难色:「抱歉,但现在我有些着急,你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 威廉子爵会意,他喊来一个仆人,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穿过这条走廊,尽头左最里面的一间就是,当然,仆人会带你去的。」 麦克颔首,然后脚步匆忙地离开了书房。 而与此同时,庄园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林登撬开了那间房的窗户,并从那里翻了进来。 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和威廉子爵再见一面。 林登翻进房间后,他悄悄地走到了房间的门旁。 他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林登确认后面没有其他人后,他才敢开门走出去。 林登沿着走廊的墙壁,小心地往楼上走去。 一边走,林登就一边观察着庄园里的动静。 他的目光流转,就是为了搜寻威廉子爵的踪迹。 不知不觉中,林登已经来到了庄园的三楼。 「应该是在书房里。」 林登上次来到萨特克利夫庄园时,就已经把庄园的每一间房都记了下来。 随后,林登向着三楼的书房走去。 洗手间里的麦克也终于是处理完了自己的私事。 他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水,然后一边往书房走去。 可巧合的是,威廉子爵的书房在三楼这条走廊的中间。 至于林登和麦克·米兰他们一左一右,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威廉子爵的书房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三楼走廊的拐角时,林登和麦克·米兰远远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空气也在此刻变得有些尴尬。 两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愣愣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此时,麦克·米兰身旁的仆人突然指着林登喊道:「你是谁?有入侵者!」 仆人这一嗓子可是把游神的两人给喊得清醒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废话,麦克率先动手。 他念诵着秘术咒语,然后身下的影子便开始扭动起来。 下一刻,一个身着中世纪板甲的骑士英魂从麦克身后的影子中浮现了出来。 骑士手拿着沉重的十字大剑,头盔的缝隙中则闪烁着隐隐的绿光。 「给我上!」 麦克一声令下。 那骑士便提着剑冲向了走廊上的林登。 骑士挥舞着手中的大剑,锋利的剑刃几乎可以划开空气,再加上剑身本身的重量。 现在那把剑可以说是举世无双,天下无敌。 只见被召唤出的骑士英勇无比,其实力更是强悍无比。 林登只能边战边退,不主动和麦克产生最激烈的冲突。 可是麦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位偷偷溜进来的小贼。 「英魂,进攻!」 麦克叉腰挥手,指挥着自己的骑士英魂向林登发动攻击。 骑士英魂攻势凌厉,十字大剑每一次的挥砍都裹挟着凶悍的破风声。 砰!砰!砰! 林登用最灵巧的身法躲过了骑士英魂的数次进攻。 只可惜了走廊两侧那些名贵的装饰品。 在骑士英魂的剑气之下,都被砍成了齑粉。 虽然林登的身法超绝,但走廊的空间毕竟有限。 骑士英魂的剑势又密不通风,几次险些砍伤林登的身体。 但林登也因此摸清了眼前骑士的攻击范围,于是,他撑着骑士英魂收刀准备劈砍的空隙,闪身绕过了他。 林登双脚一用力,嗖!他便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眨眼间,就来到了麦克·米兰的眼前o 他的双手骤然进发出熊熊烈焰。 秘术:【赤炎之手】 眼看麦克·米兰门户大开,只需要林登再向前一步,布满烈焰的手就可以牢牢控制住眼前的人。 哪怕是那骑士英魂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了。 可面对如此险境,麦克·米兰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还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骑士英魂!杀!」 麦克·米兰背过双手,大喝一声。 突然,林登瞪大了双眼,他这时才看明白了麦克·米兰的底气。 就见麦克·米兰的身后又出现一个伟岸的骑士身影。 麦克·米兰身后的骑士英魂举起手中的大剑,狠狠地朝着林登砍去。 林登急忙刹住脚步,转身想躲开这一剑。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骑士的剑刃划伤了林登的后背。 林登受了伤,他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墙上。 鲜血从他后背的伤口处流了下来,滴到了地上厚厚的毯子上。 他看着两个骑士英魂拿着大剑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 这一刻,林登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麦克·米兰依旧背着手,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登。 他从林登的身上感受到了土胎特有的波动频率。 所有通过教会而成就超凡的人对同类都会有一种十分精确的感受。 「哈!看起来你还是一个一阶的土胎者,用了力量却偷潜进别人的房子里,岂不是糟蹋了自身的机遇?」 说罢,麦克·米兰不再掩饰自身的实力。 霎时,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血红色气息。 那股气场之强,就像是从麦克·米兰的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 每当麦克·米兰朝林登靠近一步,林登甚至感觉他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压制着走廊内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灼热。 四阶铁骨超凡者! 林登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居然会是一位四阶的强者,他也没有想到现在的自己居然能在和一位四阶强者的战斗中活下来。 要知道哪怕只是三阶铅胆者中最弱者都可以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不同等级之间的超凡者体内所蕴含的灵力也是天差地别。 更遑论越高等级的超凡者还掌握着更加危险的秘术咒语。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没有悬念。 林登必输无疑! 就在麦克·米兰准备亲手给予林登最后一击之时,窝在书房里的威廉子爵听见了动静,他推开书房大门走了出来,正好撞见了满地狼藉的走廊。 他看着一地的碎片,哀嚎不已:「我的收藏品!我的画!我的地毯!我的走廊啊!」 威廉子爵差点就要被气得背过去,而这番动静也成功吸引了麦克·米兰的注意。 林登也趁此冲出包围,闪身来到了威廉子爵的面前。 他用手中的血变化出【狂热之矛】,然后将矛头抵在了威廉子爵的喉头。 「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林登将威廉子爵作为人质,威胁着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见此还真的让身后的骑士英魂放下了武器,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不要伤害威廉子爵或是快些放开他的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登,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 林登看见麦克·米兰这般表情,他的心里不禁犯怵。 但又因为威廉子爵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林登还是有些底气的。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乎了林登的意料。 只听见被挟持的威廉子爵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低语,那声音有点像是青蛙和杜鹃的叫声混合在一起,下一刻,一阵狂风猛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顿时将就林登眯得眼花缭乱。 威廉子爵也趁此挣脱了林登的挟持。 他轻轻一招手,那卷狂风就将林登吹到半空,并将其牢牢地控制在那里。 林登手中的【狂热之矛】也因此脱手,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麦克·米兰笑着走到了威廉子爵的身旁,他伸手搭在了威廉子爵的肩膀上,「今晚真有意思,一个一阶土胎的超凡者居然敢和四阶的超凡者动手,还敢挟持三阶的铅胆者!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而威廉子爵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情绪,他阴着脸捡起了林登丢在地上的长矛。 「正是奇怪的武器。」威廉子爵将长矛放在手上摆弄了几下。 麦克·米兰也凑上来说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器,这是什么做的? 」 也就在麦克·米兰从威廉手中拿过长矛的下一刻,【狂热之矛】便变回了它原本的模样。 「居然是血吗?这属于哪种秘术?」麦克看着满手的鲜血惊愕不已。 两人看向林登的眼神也多了不寻常的意味。 「我见过你,你叫林登·科波菲尔,是来自雾都的异种研究员。」 威廉子爵冷冷地说道。 「难道就因为我不让你们进入暗橡林,你就宁可冒着死的危险来刺杀我!」 被狂风控制住的林登苦笑道:「当然不是,威廉先生。如果我真的那么小气,或许早在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我就已经动手了,何须等到现在。」 「第二次?」 这下轮到威廉子爵疑惑了。 他明明只见过林登一次,现在才是第二面。 那林登口中所谓的第二面又是从何而来? 「怎么?威廉先生,记性不太好啊!」被困在半空中的林登大声喊道:「你还特意请人来到灰泥角来请我啊!那天的晚宴真好,只是假龟汤又点咸了!」 此话一出,威廉子爵如遭雷击。 他一招手,林登便从空中落下来。 砰! 林登坠在地上,但好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也没有多疼。 威廉快步上前,他揪住林登的衣领厉声责问:「你是菲利普?!」 林登笑着点了点头。 威廉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林登的面部,终于他松开了手,失声呢喃道:「像,真像————」 「你认识?」麦克·米兰疑惑地指着林登向威廉询问道。 「他就是我请去清剿异教徒的那个牧师————」威廉低声说着。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转身盯着林登,厉声问道:「你们不是去暗橡林了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其他人 呢?莱德呢?」 闻言林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我们中计了,只有我和塞西莉亚逃了出来,其他人生死未卜。」 听到这个噩耗的威廉不禁捂着头,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要不是他及时撑住墙壁,恐怕就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威廉强撑着身子,抬起头,双眼通红:「那你!你为什么会来!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威廉子爵那癫狂的样子,林登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迎着那两位骑士英魂走到了威廉子爵和麦克的面前。 林登咬牙切齿,一脸坚定地说道:「因为,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回到暗橡林,复仇!」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