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轮回:词条无限累加》 第1章 剑眉星目 奥伦达王国。 灰鸥港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海风卷着码头特有的死鱼烂虾味,拼命往破草棚里钻。 苏璃蜷缩在一张发黑的草席上。 他老了。 七十岁的身体像一台生锈报废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周围躺着几个同樣衣衫褴褛的老苦力。 没人看他。 在这个地方,死人好像比死鱼还常见。 除了少个干活的,地球照样转。 苏璃费劲地喘了一口气。 他并不觉得害怕。 终于要解脱了。 再也不用在那该死的跳板上,扛着两百斤的麻袋,为了两个铜板把腰压断。 再也不用去抢发霉的黑面包,还得像狗一样把上面长毛的部分啃掉。 这操蛋的一生。 苏璃模糊的视线穿过草棚的破洞,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五十年了。 他还记得刚穿越那天。 那时候他十八岁,穿着t恤牛仔裤,一脸懵逼地站在灰鸥港的码头。 结果呢? 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按在地上摩擦。 理由很简单。 奇装异服,语言不通。 敌国间谍实锤了。 要不是那时候奥伦达王国跟邻国打仗打疯了,前线急缺填线宝宝,他那天就得挂在绞刑架上随风飘扬。 后来呢? 后来他就成了光荣的苦力。 从战场侥幸没死,又被卖回码头。 整整五十年。 他学会了这里的通用语,学会了怎么看贵族老爷的脸色,学会了怎么在发霉食物里找吃的。 唯独没学会怎么翻身。 没金手指,没老爷爷,没退婚流。 只有搬不完的砖,和挨不完的打。 “这穿越……太给穿越者丢脸了……” 苏璃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眼皮越来越沉。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然后越来越慢。 咚。 咚。 …… 停了。 那股难受的窒息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并没有黑白无常,也没有上帝天使。 苏璃的意识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彻底凉透的时候。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极其突兀地在他眼前展开。 就像是那种劣质网页游戏的弹窗。 【轮回激活】 【检测到宿主死亡,开始进行人生结算】 苏璃愣住了。 哪怕是灵魂状态,他都想跳起来骂娘。 人都死了你来了? 早干嘛去了? 我都搬了五十年砖了,你哪怕早来一天,我都能多吃个热乎馒头! 光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生存时长:52年】 【评价:e(白)】 【注解:能在灰鸥港这种鬼地方活到自然死亡,你简直就是小强转世。虽然活得久,但毫无质量可言。】 苏璃看着那行字。 什么叫小强? 那是生存智慧! 数据继续滚动。 【财富积累:0枚银币】 【评价:f(灰)】 【注解:你死的时候,草席下面藏着半块发霉的面包,那是你全部的遗产。连一枚铜板都没有留下,真是干净得让人落泪。】 【社会地位:贱民】 【评价:f(灰)】 【注解:码头搬运工,社会的最底层。你的存在感甚至不如码头的一块压舱石。】 【繁衍后代:0】 【评价:f(灰)】 【注解:注孤生。由于过度贫穷和营养不良,你甚至没有机会去红灯区体验一次。你的基因在这里断绝。】 这一刀扎得最狠。 苏璃不想说话了。 这是事实。 别说媳妇了,他连只母猫都养不起。 【传奇度:0】 【评价:f(灰)】 【注解:没人知道你的名字,除了那个催你干活的工头。三天后,大家就会彻底把你遗忘。】 最后。 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字母砸在屏幕中央。 【综合评价:f(灰)】 【你这一生,是毫无意义的一生。】 【你是历史车轮下的尘埃,是茫茫人海中的背景板。】 苏璃看着那个“f”,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真的努力了。 为了不被打死,他学会了点头哈腰。 为了不被饿死,他学会了跟野狗抢食。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他一个现代人,硬是苟了五十年。 这容易吗? 【结算完毕。】 【根据综合评价,开始发放奖励。】 【当前评价为f,开启f级奖池。】 【正在抽取词条……】 苏璃叹了口气。 f级奖池,听着就不像有好东西的样子。 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万一呢? 万一给个“天生神力”? 或者“过目不忘”? 再不济给个“铁胃”也行啊,至少下辈子吃馊饭不拉肚子。 一个灰扑扑的转盘出现在光幕上,开始疯狂转动。 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 【微量抗毒】 【脚底板硬化】 【毛发旺盛】 【指甲锋利】 苏璃看得眼花缭乱。 这都什么鬼东西? 脚底板硬化是什么鬼?为了方便光脚走路吗? “停!停!” 他在心里大喊。 指针缓缓减速。 最后,停在了一个泛着微弱白光的格子上。 【恭喜获得固有词条:剑眉星目(白)】 光芒一闪。 一行解释浮现出来。 【剑眉星目:你的容貌将获得大幅度优化,五官立体,眼神深邃迷人,拥有难以忽视的魅力。哪怕身处泥潭,你也像一颗蒙尘的珍珠。】 【注:该词条已固化至灵魂,每一世自动生效。】 苏璃:“……”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词条。 帅有什么用? 在灰鸥港这种地方,帅可不一定是个好事。 搞不好还会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态贵族抓去…… 苏璃打了个寒颤。 “能不能换一个?” “哪怕给个‘耐饿’也行啊!” 系统毫无反应。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奖励发放完毕。】 【即将进行重生锚点回溯。】 【时间节点锁定:初次降临奥伦达王国的那一刻。】 【准备传送……】 苏璃心里一愣。 初次降临? 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又要面对那个地狱开局? 没等他多想,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意识开始下坠。 像是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 周围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哗啦—— 哗啦—— 那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熟悉的腥咸味,再一次蛮横地钻进鼻腔。 这味道,他闻了五十年。 刻进骨子里了。 冷。 苏璃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浑浊的灰色天空,几只干瘦的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难听的叫声。 他躺在湿漉漉的碎石滩上。 苏璃下意识地抬起手。 不再是那双布满老茧、枯瘦如柴的老人手。 这是一双年轻、白皙、修长的手。 皮肤紧致,血管清晰可见。 充满活力。 他又活过来了。 苏璃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蓝色的牛仔裤。 印着英文字母的黑色卫衣。 还有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 这身行头,在这个中世纪背景的世界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该死……” 苏璃没工夫感慨年轻真好。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记忆涌了上来。 五十年前,就是在这个位置,就是在这个时间点。 大约五分钟后。 一队负责巡逻海岸线的王国卫兵就会经过这里。 上一世,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还试图跟对方打招呼问路。 结果对方看到他这身“奇装异服”,二话不说就把长矛架在了他脖子上。 之后的五十年噩梦,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远处。 隐隐约约传来了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声音很轻,被海浪声掩盖了大半。 来了! 苏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生疼。 但他眼神清醒。 苏璃动作格外地快。 第2章 先把衣服扔海里 时间就是生命。 这句话现在对苏璃来说可不是比喻句。 他冲到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 这里是一个视线死角。 如果不特意绕过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人。 苏璃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卫衣。 棉布料子摩擦着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接着是牛仔裤。 运动鞋。 甚至是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 全脱了。 一件不留。 海风吹过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冻得他牙齿都要打架。 但苏璃顾不上冷。 在这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被粗暴塞进囚车的滋味。 苏璃蹲在地上,动作飞快地捡起几块沉甸甸的石头。 把衣服裤子和鞋裹在一起,中间塞进石头。 打结。 死死地勒紧。 这是他在码头打了五十年黑工练出来的手艺,打得结比水手还专业。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这团“罪证”,猫着腰走到礁石边缘。 前面就是深水区。 海水浑浊发黑,下面暗流涌动。 “走你!” 苏璃咬着牙,用尽全力把这一大坨东西扔了出去。 噗通。 水花不大。 那团包裹着现代文明产物的布包,迅速沉入漆黑的海底。 毁尸灭迹完成。 苏璃松了一口气,缩回礁石后面。 现在问题来了。 他光着身子。 “这特么大概是混得最惨的穿越者了吧……” 苏璃抱着肩膀。 虽然惨是惨了点,但至少比掉脑袋强。 远处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还有盔甲摩擦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奥伦达王国制式皮甲的声音。 苏璃屏住呼吸,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全裸地陌生男性,看着也不像正常人啊。 希望这帮卫兵只是例行公事地走个过场。 一分钟。 两分钟。 脚步声在距离礁石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鬼天气,真冷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赶紧走完这圈回去喝酒,听说那里进了新货。” 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猥琐。 “嘿嘿,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谁会从这儿登陆?除非是那个巴里斯帝国的傻子。” 两个卫兵嘟囔着,甚至还对着大海撒了泡尿。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了,苏璃才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他不能一直在这儿光着。 这要是被人看见,不被当成间谍,也得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苏璃探出头,四处张望。 这里是灰鸥港的边缘,靠近垃圾处理区。 也就是俗称的“贫民窟后院”。 每天都有大量的垃圾被倾倒在这里。 苏璃太熟悉这儿了。 上辈子逃跑的时候,他甚至在这儿睡过觉。 虽然最后被抓回去了就是。 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贝壳的地上,甚至感觉不到脚底的疼痛。 比起活命,这点疼算个屁。 只要不破皮,不会伤口感染,那就没事。 他钻进那个散发着酸腐恶臭的垃圾堆。 熟练地翻找起来。 “烂木头……死鱼骨头……破渔网……” 终于。 在一个破烂的柳条筐下面,他扯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亚麻色的长衫。 或者是曾经是亚麻色的。 现在它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油污、还有几个被老鼠咬出来的大洞。 这就是个抹布。 但在苏璃眼里,这简直就是皇袍加身。 他又翻出一条只剩半截裤腿的裤子,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身上套。 那股馊味瞬间把他包围了。 苏璃吸了吸鼻子,居然觉得有点亲切。 这就对了。 这才是灰鸥港的味道。 穿上这身行头,他把头发抓乱,又在脸上抹了两把黑泥。 现在。 谁来看,他都是一个标准的、生活在底层的流浪汉。 完美融入背景板。 苏璃从垃圾堆里走出来,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城区边缘走去。 他得先搞点吃的。 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刚走到一条稍微宽点的土路上,几个提着篮子的妇女迎面走来。 她们是去码头捡那些掉落的小鱼小虾的。 苏璃本能地把头低下,贴着墙根,准备快步溜过去。 然而。 当他经过那几个妇女身边时。 原本还在大声聊着张家长李家短的妇女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璃心里一惊。 不是,暴露了? 我寻思这身衣服也不特别啊。 难道是这身衣服太破,引起注意了? 他不敢抬头,脚下步伐加快。 “天哪……”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 那声音里没有厌恶,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那个乞丐……” “看到了吗?刚才那个侧脸……” 窃窃私语声传入苏璃的耳朵。 但他没敢停。 一路小跑,直到那个废弃的蓄水池边上,才停下来喘气。 “这帮大妈发什么神经?” 苏璃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走到蓄水池边,准备洗把脸,把刚才抹的泥洗掉一点,不然太像逃犯了。 水面平静如镜。 苏璃弯下腰,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泥污散去。 他抬起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一瞬间。 苏璃自己都愣住了。 水里那个人,真的是他? 还是那个鼻子,还是那个嘴巴,五子还是那个五官。 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朗星坠海。 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此刻竟然透着一股子特殊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哪怕是在这浑浊的水面倒影里,都亮得吓人。 深邃,忧郁,却又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清澈。 配上那一头凌乱的湿发,还有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污渍的亚麻长衫。 不但没有显得邋遢。 反而有一种…… 破碎感。 就像是一个剑仙。 苏璃摸着自己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卧槽……” “这是f级奖励?” “这简直就是整容手术加十级美颜滤镜啊!”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词条的介绍。 【剑眉星目:你的容貌将获得大幅度优化……拥有难以忽视的魅力。】 系统诚不欺我。 苏璃对着水面,试着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水里的人眉头微蹙,眼神哀伤。 他又试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3分自嘲,5分无奈,还有9.1分的不羁。 苏璃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哪怕去当鸭子,也能比上一世评价高出不少吧? 第3章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问你办不办卡 苏璃摸完脸,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挺大。 年轻的身体新陈代谢快,饿得也快。 但苏璃没急着去找吃的。 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一屁股坐下。 屁股底下的烂泥有点凉,但他不在乎。 现在有个比饿肚子更要命的问题摆在面前。 他是黑户。 在奥伦达王国,尤其是在这种战时状态下的边境港口,没有居民证的人,地位连条野狗都不如。 野狗那是生态环境的一部分。 黑户那是行走的军功章,或者是奴隶贩子眼里的金币。 上一世,他刚穿越过来就被抓,如果有这玩意他估计直接就被放出来了。 而且不管是工作还是办什么事,几乎都要这个东西。 正规渠道办证? 苏璃脑子里过了遍流程。 除了出生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办。 就需要三个拥有爵位的担保人。 五枚金币的手续费。 还得去市政厅排队填表,接受那个更年期办事员的盘问。 别说金币了,他现在兜里连个铜板都没有。 至于担保人…… 这码头上只有想让他去死的监工,哪来的贵族老爷? 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暗巷。 苏璃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繁忙的码头,看向城市最阴暗的角落。 上一世虽然混得惨,但毕竟混了五十年。 那是用血泪攒出来的经验包。 那些老乞丐闲得蛋疼的时候,最喜欢吹牛逼。 他们说,在灰鸥港的地下,有个叫“暗巷”的地方。 那里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 别说居民证。 只要钱到位,你就是想搞个“流落在外的王子”证明,他们都能给你盖上国王的私印。 虽然有点夸张,但办个假证应该问题不大。 苏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走。 但他没往大路上走。 前世那家伙说得走下水道。 苏璃绕过几个堆满死鱼烂虾的货柜,趁着没人注意,钻进了一个半塌的排水口。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食物、排泄物和死老鼠混合发酵的味道。 苏璃连眉头稍微皱一下。 这味道,挺正宗。 比起那个五十人挤一间的大通铺,这儿空气质量还算可以。 下水道里光线很暗。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 地上是黑色的污水,偶尔能看到几只硕大的老鼠,瞪着红眼睛看人。 也不怕人。 苏璃没搭理它们。 他凭着记忆里那些老乞丐吹牛时的描述,在迷宫一样的管道里穿行。 “进门左拐,那是通海里的,不能走。” “直走两百米,看到有个画着红色骷髅头的岔路口,往右。” “避开墙上有红苔藓的地方。” 苏璃嘴里念念有词。 这都是知识点。 以前觉得这帮老东西吹牛不打草稿,现在看来,全是干货。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的环境变了。 墙壁上的青苔被人清理过。 污水流动的速度变慢了。 最重要的是,墙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 歪歪扭扭的箭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前面有光。 不是阳光,是一种昏暗的、摇曳的火光。 苏璃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面前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梯。 铁梯一直通向上方的一个井盖。 井盖半开着。 隐隐约约的人声从上面传下来。 到了。 苏璃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推开井盖。 钻出去。 这里是一个夹缝。 两边是高耸的违章建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天光漏下来。 更多的是挂在墙壁上的灯。 这里就是暗巷。 没有想象中的喧闹。 反而很安静。 但这安静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街道两边的阴影里,站着不少人。 有的蹲在地上摆摊,摊位上摆着不知名的药水、带血的匕首,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人类器官的东西。 有的靠在墙上,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袍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苏璃一出来,就感觉十几道视线粘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有点发毛。 这种地方,看起来很危险啊。 自己现在这身板,要是动起手来,估计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得低调。 苏璃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就把那个破烂袖子扯下来一块布。 往脸上一蒙,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招他在码头常用。 一来防尘,二来防臭,三来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挨打时的惨样。 这叫伪装。 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蒙个面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瞧瞧,这是哪家的小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了?” “蒙个面?这是怕被家里人认出来抓回去打屁股?” “啧啧,那脸嫩的……这破布能遮得住个屁啊。” 坏了。 他现在顶着个【剑眉星目】的词条。 那种气质,那种光是站在那里就发光的感觉,根本不是一块破布能挡住的。 反而因为蒙上了脸,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显得更神秘。 这就好比一个大明星,戴个墨镜口罩去菜市场买菜。 这就很尴尬了。 苏璃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算了不管,反正死了也能复活。 他也没说话。 只是用那种“我是来办事的,别惹我”的眼神,扫了一圈。 别说,这【剑眉星目】还真有点用。 被他这么一看,那些原本想上来找茬的人,竟然犹豫了一下。 这种气质,不像是个普通流浪汉。 搞不好背后有人。 暗巷里的人都多疑。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去试探一个看不透深浅的陌生人。 苏璃趁着这个空档,抬腿往里走。 他得快点找到那个办证的。 根据老乞丐的情报,这地方有个叫“老杰克”的人,专门做这行。 特征是独眼,左脸被火烧过。 苏璃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 这地方不大,也就百来米长。 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目标。 那是个坐在木箱子上的男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 只能看到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皮肤像是融化的蜡一样纠结在一起,看着就吓人。 老杰克。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空酒瓶。 苏璃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在桌子前站定。 刚想开口说点切口,比如“今晚的月亮很圆”或者“我想买点特殊的墨水”之类的。 这是他前世听来的规矩。 跟这种人打交道,得讲究个云山雾罩。 然而他还没张嘴。 那个一直低着头摆弄酒瓶的老杰克,突然抬起头。 那只浑浊的独眼盯着苏璃。 老杰克也没说话。 他伸出那只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指了指苏璃的脸,又指了指苏璃那身破烂的衣服。 然后,那个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脸上那块破布摘了吧。” “看着碍眼。” 苏璃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手解开了那个死结。 哪怕沾了点泥灰,依然帅气逼人。 老杰克那只独眼里,极快地闪过一道光。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笑得很难看。 “啧。” 他没问苏璃是谁。 也没问苏璃从哪来。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册子,往桌子上一扔。 “要办居民证?” 苏璃心里猛地一跳,这也太直接了吧? 说好的互相试探呢? 这老东西怎么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难道自己脸上写着“我要办证”四个字? 苏璃没动。 他看着老杰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漠。 “你怎么知道?” 老杰克嘿嘿一笑。 笑声像是夜枭在叫。 “小子。” “你身上那股子海腥味还没散干净呢。” “虽然你换了衣服,但这衣服上的味道是垃圾堆里的,不是你的。” “还有这双手。” 老杰克指了指苏璃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这双手就没干过活。” “一个脸这么俊,手这么嫩,身上却穿着垃圾堆里捡来的衣服,还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人。” “除了是偷渡来的黑户,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老杰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笃。 笃。 “而且。” 老杰克身体前倾,那张恐怖的脸凑近了苏璃。 “你这种人,很可能在暗巷活不过今晚。” “除非你有张证,能让你光明正大地滚出这里,去金辉大道找个富婆包养你。” “我说得对吗?” 苏璃看着这老家伙。 心里只有几个字:老登真瘠薄牛逼。 这就是专业。 这就是老江湖。 自己那点所谓的小聪明,在人家眼里跟透明的没区别。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没必要装了。 苏璃拉过旁边的一个破木凳,一屁股坐下。 那种被揭穿的尴尬反而没了。 第4章 只要富婆好,三代没烦恼 “五十个金币。” 老杰克伸出一只手,五根干枯的手指张开,在空中晃了晃。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五个铜板。 苏璃屁股还没坐热,差点直接滑下去。 他盯着那只手。 脑子里飞快地换算着汇率。 按照灰鸥港的物价,一个黑面包两个铜板。 一个壮劳力,在码头把腰累断,一天能挣十五个铜板。 一百个铜板是一银币。 一百个银币是一金币。 五十金币…… 那就是五十万铜币! 苏璃上辈子在那破码头扛了五十年大包,到死都没见过金币长什么样。 别说五十个。 五个金币就能在下城区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再买两个年轻力壮的女奴,过上地主老财的日子。 “老东西。” 苏璃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你这生意做得好啊。” “你怎么不去抢王国金库?” “那里钱更多,还不用跟我费口舌。” 五十金币买个黑户转正的身份? 这价格虚高了至少十倍。 老杰克根本没生气。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酒瓶,往嘴里倒了一口劣质朗姆酒。 “那是给别人的价。” “如果是那些偷了主人家钱跑出来的逃奴,或者是手上沾了血的通缉犯,十个金币就能办。” “但你不一样。” 老杰克放下酒瓶,那只独眼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光,上下打量着苏璃。 “你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给你办个普通的平民证,那是害了你。” “你需要一个更高级的身份,一个能让你在金辉大道那帮贵族老爷面前挺直腰杆的身份。” “比如……一个没落的小贵族后裔?” “这种身份,查起来麻烦,造假成本高,还要疏通关系。” “五十金币,那是友情价。” 苏璃听明白了。 这老登是在看人下菜碟。 觉得他是只肥羊,想狠狠宰一刀。 可惜。 他不是肥羊。 他是只铁公鸡,还是一只没钱的铁公鸡。 苏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烂长衫的下摆。 “那算了。” “我还是去码头扛包吧。” “反正这脸长得也不错,说不定哪个工头看顺眼了,能多给半个馒头。” 说完,他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叫以退为进。 虽然他真的很需要这个身份,但让他掏五十金币,那是把他也卖了都凑不齐。 一步。 两步。 三步。 苏璃数着步子。 如果走到门口这老家伙还不喊停,那今晚就真得去睡桥洞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帘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笃。 “回来。” 苏璃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 “良心发现了?打算给我打个一折?” 老杰克嘿嘿笑了起来。 声音难听得像是锯木头。 “打折是不可能打折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折。” “但我知道你没钱。”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穷鬼的眼神,哪怕你装得再像个落难公子,口袋里的响声是骗不了人的。” 苏璃没说话。 重新坐回那张破凳子上。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看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钱没关系。” 老杰克身体前倾,那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金币,还有一种东西是硬通货。” 苏璃挑眉。 “什么?” 老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苏璃的脸。 “这张脸。” 苏璃愣了一下。 随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老东西,我可不卖身。” “虽然我穷,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而且我看你这一把年纪了,身体吃得消吗?” 老杰克被噎了一下。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那只独眼瞪得老大。 “滚蛋!” “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谁让你卖给我了?” 老杰克平复了一下呼吸,骂骂咧咧地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张羊皮纸。 “我是个正经生意人。”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打工还债的机会。” “听好了。” 老杰克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间屋子。” “就在这暗巷深处,平时没人去。” “这几天,我会安排一些……客人过去。” “你的任务很简单。” “洗干净,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戴上面罩。” “坐在屋子里。” “不许说话,不许问客人的名字,不许摘下面罩。” “只要你接待满十个客人。” “那个身份证明,我白送你。” 苏璃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流程……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洗干净?戴面罩?不许说话? 这特么不就是午夜牛郎店的盲盒服务吗? “接待客人……” 苏璃试探着问了一句。 “具体是要干嘛?” “陪聊?陪酒?还是……” 老杰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全是男盗女娼的猥琐。 “那就要看客人的需求了。” “放心,都是些有钱没处花的贵族遗孀,或者是商行的老板娘。” “她们平时寂寞得很。” “只要你坐在那儿,让她们看看,摸摸,偶尔配合一下……”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吧?” 苏璃沉默了。 他虽然上辈子是个老处男,但这辈子才十八岁啊。 这就下海了? 虽然说不用去码头扛包了。 但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5章 行吧 从苦力直接跨越到高级会所头牌? 苏璃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正义的小人说:苏璃,你可是穿越者,要有骨气!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怎么能做? 另一个现实的小人一脚把正义小人踹飞:骨气多少钱一斤?那可是五十金币!而且对方是富婆!不用努力就能少奋斗五十年! 苏璃想到了上辈子那张发黑的草席。 想到了那个馊了的馒头。 想到了为了抢一口吃的被野狗追了三条街的狼狈。 去他大爷的骨气。 老子这辈子就是来享受的。 而且。 他是男的。 这种事,到底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只要富婆好,三代没烦恼。 这道理放在异世界也是通用的。 苏璃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种视死如归(跃跃欲试)的表情。 “成交。” 老杰克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小子!”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劲儿!” “跟我来。” …… 半小时后。 暗巷深处的一间小屋里。 这里的陈设竟然出奇的奢华。 厚重的羊毛地毯,散发着香气的红木家具,甚至还有一盆正在燃烧的无烟碳。 比起外面的脏乱差,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苏璃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 热水漫过肩膀。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太爽了。 五十年了。 他第一次洗上热水澡。 他拿着一块丝瓜络,用力地搓着身上的皮肤。 黑灰色的泥条像面条一样往下掉。 苏璃站起身,擦干身体。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具年轻的身体在词条的优化下简直完美。 肌肉线条流畅,既不夸张也不瘦弱。 皮肤白皙得像是最上等的瓷器。 这就是【剑眉星目】词条带来的隐藏福利吗? 连皮肤都优化了?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放着的那套衣服。 那是老杰克压箱底的宝贝。 不是奥伦达王国常见的紧身裤和泡泡袖。 而是一套纯白色的丝绸长袍。 看着有点像东方的汉服,但又融合了一些异域的设计。 领口开得很低。 袖子宽大飘逸。 苏璃拿起来闻了闻。 没有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熏香。 “这老东西,准备得还挺充分。” 苏璃一边吐槽,一边把衣服穿上。 丝绸顺滑的触感贴着皮肤,舒服得让他想叹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走到镜子前。 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随意一拢。 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不用什么发胶发蜡。 那种凌乱的美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苏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人也对他眨了眨眼。 “啧。” “这要是放在前世,高低得是个顶流。” “还是那种靠脸就能吃饭,根本不需要才艺的顶流。” 苏璃整理了一下衣领。 推开门。 走了出去。 老杰克正蹲在门口抽烟。 手里拿着个劣质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 听到开门声。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洗个澡磨磨唧唧的……” 话卡在了喉咙里。 老杰克那只独眼猛地瞪大。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璃。 眼前的少年。 白衣胜雪。 长发如墨。 在那昏暗的巷道里,仿佛自带光源。 那种气质。 清冷、高贵、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就像是…… 就像是传说中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不小心跌落凡尘。 “我的天……” 老杰克喃喃自语。 围着苏璃转了三圈。 像是再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 苏璃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往后退了一步。 “老东西,把你的口水擦擦。” 苏璃一开口。 那种高冷的气质瞬间破功。 老杰克终于回过神来。 他用力地搓了搓手。 那张恐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热的笑容。 “小子。” “你发了。” “我也发了。” 老杰克突然凑近苏璃,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问道: “你是东方人?” 苏璃心里一动。 东方人? 在這個世界里,东方是一个极其神秘、极其遥远的概念。 传说那里遍地黄金,人人都会飞天遁地。 奥伦达王国的贵族们,对东方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和向往。 虽然前世他确实是东方人。 苏璃没说话。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用那种深邃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老杰克。 这叫默认。 也叫高深莫测。 老杰克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 “黑头发,黑眼睛,这种细腻的皮肤。” “还有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的感觉。” “绝对是东方来的贵族!” 老杰克在原地来回踱步。 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 “这生意得改改。” “不能按普通的价格卖了。” “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神秘东方的落难王子!” “这是流落民间的高贵血统!” “这是那些贵妇们做梦都想染指的禁忌!” 老杰克猛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苏璃。 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小子。” “记住我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东方大国流落过来的王子。” “你的国家被恶龙毁灭了,你背负着国仇家恨,流浪到这里。” “你高冷,你忧郁,你沉默寡言。” “你不是来卖的。” “你是来寻找能够复国的资金的。” 苏璃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老东西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这就给人设安排上了? 还复国?还恶龙?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而且在东方。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但不得不说这剧本……真挺带感。 那些吃饱了撑的贵族富婆们,很可能就好这口。 苏璃想了想。 点了点头。 “行。” 第6章 也就是吃个饭 天刚蒙蒙亮。 暗巷深处那间装饰奢华的小屋里,气氛有点僵硬。 桌上摆着一套不知道倒了几手的银餐具。 虽然擦得锃亮,但上面那些细密的划痕还是暴露了它的出身——大概率是哪个小偷从落魄贵族家里顺出来的。 老杰克手里拿着一把餐刀。 他努力地翘起那根短粗的小拇指,摆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那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脸皱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看清楚了。” 老杰克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贵族的礼仪。”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切肉的时候,胳膊肘不能抬起来,要夹紧。” “送进嘴里的时候,头不能低,要让食物去找嘴,不是嘴去找食物。” 老杰克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切着盘子里那块风干腊肉。 兹拉。 刀刃划过盘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肉没切开。 那块腊肉像块顽固的石头,在盘子里滑来滑去。 差点飞出去砸到苏璃的脸上。 苏璃坐在对面。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 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 他单手托着腮,一脸看耍猴的表情。 “老东西。” 苏璃打了个哈欠。 “你这哪是吃饭?” “你这跟我们在码头上锯木头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这肉硬了点,要是软点,你这姿势能把自己手给切了。” 老杰克脸一红。 还好他脸本来就黑红黑红的,看不太出来。 他恼羞成怒地把刀叉往桌子上一拍。 当啷一声。 “你懂个屁!” “这是格调!” “那些住在金辉大道的老爷们都这么吃!” “你要装王子,就得学会这套。” “不然一上桌,你抓着肉就啃,谁信你是贵族?” 苏璃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 这屋子里没窗户,只有几盏鲸油灯亮着。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那种【剑眉星目】带来的冲击力,哪怕老杰克已经看了一晚上,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真他娘的好看。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苏璃走到角落的柴火堆旁。 那里堆着几根还没劈开的干木柴。 他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粗糙的木头上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一根质地稍微硬点的。 又从桌子上拿来小刀。 刷刷刷。 木屑纷飞。 老杰克瞪着那只独眼,一脸懵逼。 “你干嘛?” “我想办法给你搞银餐具,你玩木头?” 苏璃没理他。 手上的动作很快。 两分钟不到。 两根被削得圆润光滑、长短一致的小木棍出现在他手里。 虽然没有上漆,也没有雕花。 但在苏璃那双白得晃眼的手里,这两根破木棍竟然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雅致。 苏璃走回桌边。 坐下。 他把那两根木棍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以此来对齐。 笃。 清脆的一声。 “看着。” 苏璃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杰克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盘子里有几颗作为配菜的盐煮青豆。 圆滚滚的,又滑又硬。 用叉子叉这玩意儿,那是绝对的技术活。 往往一叉子下去,豆子就飞了。 苏璃手腕一动。 那两根木棍像是成了他手指的延伸。 灵巧地在盘子里一探。 极其精准。 极其轻盈。 那颗圆滚滚的青豆被稳稳地夹在两根木棍中间。 没有掉。 也没有被夹碎。 苏璃手腕一转,把青豆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老杰克嘴巴张大。 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 “这是什么?” 苏璃又夹起一块腊肉。 都不用刀切。 直接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虽然吃相豪放,但配上那两根木棍,竟然一点都不显得粗鲁。 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高级感。 “这不是巫术。” 苏璃咽下嘴里的肉。 味道真咸。 还得喝水。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是文化。” “在我们东方,只有没开化的野蛮人才会拿着刀叉在餐桌上舞刀弄枪。” “那是凶器。” “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真正的高贵血统,都是用这种‘箸’。” 苏璃晃了晃手里的木棍。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乡巴佬的怜悯。 “两根木棍,包含阴阳。” “一动一静,那是天地至理。” “懂吗?” 老杰克当然不懂。 什么阴阳,什么天地。 他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大受震撼。 尤其是苏璃刚才夹豆子那一手,简直神乎其技。 在这个世界。 骑士练剑都要练个十年八年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这小子用两根木棍就能做到? 这就是东方贵族! 老杰克那一肚子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他一拍大腿。 “好!” “就用这个!” “这玩意儿看着就高级!” “这要是拿到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贵族娘们面前,还不把她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苏璃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 这可是老一辈的智慧结晶。 …… 中午时分。 灰鸥港的天气难得放晴。 阳光穿透终年不散的雾气,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老杰克今天大出血了。 他把自己那身万年不换的灰色斗篷脱了。 换上了一件紫红色的天鹅绒外套。 虽然这外套有点紧,勒得他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而且领口还有点磨损。 但他把那枚硕大的假宝石戒指往手上一戴,再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像个暴发户管家。 苏璃走在他旁边,依然是那身白衣。 只不过为了出门,他在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连帽长披风。 帽子压得很低。 只露出那个线条完美的下巴,还有那双冷淡的眼睛。 两人穿过脏乱的下城区。 一路上。 那些平日里对着老杰克点头哈腰的小混混,今天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苏璃。 虽然看不清脸。 但那种走路的姿态。 那种衣摆拂过地面的声音。 都让他们本能地想要避让。 这就是气场。 或者是苏璃故意端着的架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货昨天还在垃圾堆里翻裤子,估计能吃下他的格调。 很快。 周围的环境变了。 地上的烂泥和垃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得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 空气里的臭味也消失了。 一股混合着香水、烤面包和马粪(那也是高级马的粪)的味道飘了过来。 金辉大道。 灰鸥港的富人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白色或者是淡黄色的石头砌成。 尖顶,落地窗,甚至还有带花园的阳台。 街上的行人也变了。 没有穿着破烂的苦力。 全是穿着长裙的女士,和戴着高帽的绅士。 偶尔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轮上都包着减震的橡胶。 老杰克带着苏璃,径直走向街角的一家餐厅。 【金麦穗】。 这名字听着土。 但门口那两个穿着制服、站得笔直的门童,还有那扇擦得能当镜子用的玻璃门,都在告诉你—— 没钱别进。 “这地方不错。” 老杰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平时我都不舍得来。” “这里的一杯水都要一个银币。” “但这里的牛排是全灰鸥港最嫩的。” “最重要的是……” 老杰克那只独眼贼兮兮地往里面瞟了一眼。 苏璃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 门童看了一眼老杰克,眉头皱了一下。 显然是认出了这个混迹在暗巷的老流氓。 刚想伸手拦。 视线落在了苏璃身上,门童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璃微微抬头。 兜帽下,那双眼睛扫了门童一眼。 平静。 像是看着一只蝼蚁,又像是看着空气。 门童心里一哆嗦。 那种眼神。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门童下意识地收回手,弯下腰,拉开了大门。 “欢迎光临。” 声音都有点抖。 老杰克挺着胸脯走了进去。 平时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哪次不是鼻孔朝天? 今天居然鞠躬了? 这五十金币花得值啊! 哦不对,还没花呢。 但这投资回报率已经在路上了。 餐厅里人不少,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里流淌。 客人们都在低声交谈,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很轻。 老杰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这里光线好,最适合展示。 侍者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第7章 全靠同行衬托 侍者手里拿着烫金的菜单。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因为他对面的客人,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发面馒头一样的老头,已经盯着菜单看了足足五分钟。 老杰克的手在抖。 虽然幅度很小。 但他确实在抖。 那菜单上的数字对他来说不是价格。 那是割在他心头肉上的刀子。 一份惠灵顿牛排要三个金币? 怎么不去抢! 这牛是喝圣水长大的吗? 还有这什么鹅肝酱配松露,五个金币? 老杰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抽。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 要是真点了这些,估计这顿饭还没吃完,他就要因为心痛而当场暴毙。 “咳。” 老杰克清了清嗓子。 他合上菜单。 动作很重。 像是要把那上面的价格都夹死。 他抬起头,用那种这辈子最傲慢的眼神看着侍者。 “只有这些?” 侍者愣了一下。 “先生,这是我们这一季最新的主厨推荐……” “太油腻。” 老杰克摆了摆手。 一脸嫌弃。 “我家少爷身体抱恙,受不得这种油腻腥膻的东西。” “那是野蛮人的食物。” “我们要清淡的。” 老杰克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来一份切成丝的土豆,要过水,不要放油。” “再来一份白水煮的卷心菜,只要最嫩的菜心。” “最后……” 老杰克咬了咬牙。 毕竟要撑场面,全是素的也不行。 “来一份牛肉丁。” “切成指甲盖大小,要全熟,不要酱汁。” 侍者听傻了。 他在金麦穗餐厅干了三年。 见过点最贵的酒漱口的。 见过把牛排切碎喂狗的。 但来这种顶级餐厅点水煮白菜和土豆丝的,这还是头一回。 “先生……” 侍者刚想说我们这儿没有这种菜。 老杰克那个装着金币的袋子就拍在了桌上。 沉甸甸的一声响。 “按我说的做。” “这是东方宫廷的养生秘方。” “你不懂。” 侍者闭嘴了。 有钱就是大爷。 别说水煮白菜。 就是水煮皮鞋,只要给钱,后厨也能给你煮出花来。 “好的,请稍等。” 侍者拿着菜单走了。 估计是去后厨传达这个离谱的要求去了。 苏璃坐在对面。 他把玩着手里的两根木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心里。 他已经把老杰克吐槽了一百遍。 这老东西。 抠门就抠门。 还扯什么东方宫廷秘方。 哪个正经王子出门吃饭点土豆丝的? 也就是自己这身气质能撑得住。 换个人来,估计早就被当成来砸场子的乞丐轰出去了。 很快。 菜上来了。 巨大的白色瓷盘。 中间可怜巴巴地堆着一小撮白色的土豆丝。 旁边是一盘青翠欲滴的白菜心。 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牛肉粒。 看着就寒酸。 跟周围桌子上那些流油的烤肉、精致的糕点比起来,这简直就是难民营的伙食。 老杰克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几样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个银币。 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拿起刀叉,装模作样地切着那几粒牛肉。 “吃吧。” 老杰克压低声音。 “这可是为了配合你的人设。” “清心寡欲。” “懂不懂?” 苏璃没理他。 他伸出筷子。 那两根被削得光滑圆润的木棍,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然后轻轻落下。 夹起一根土豆丝。 动作轻柔。 精准。 就像是在夹起一根易碎的金丝。 他微微低头。 张嘴。 那根土豆丝被送进口中。 慢慢咀嚼。 他吃得很慢。 背挺得笔直。 哪怕是吃这种最廉价的食物,他的仪态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从小被爸妈要求的坐姿和吃饭方式了解一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让这桌寒酸的饭菜,硬生生有了种“这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高级感。 周围的视线开始变了。 原本那些正在切牛排的贵族们,大多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毕竟两个男人。 点了一桌子素菜。 其中一个还拿着两根木棍。 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现在。 那种嘲笑变成了好奇。 甚至变成了惊叹。 “你看那个人。” 隔壁桌的一个年轻贵族小姐,用羽毛扇挡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苏璃的手。 “他的手好漂亮。” “又白又长。” “那两根木棍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感觉好厉害。” “你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想我家那个蠢货哥哥,吃个饭跟猪拱槽似的。” 另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女也凑了过来。 脸颊红红的。 “而且他长得真的好好看。” “那种黑色的头发。” “还有那种……那种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但又不想说出来的眼神。” “天哪。” “我想把他带回家。” “我想让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这些窃窃私语并没有刻意压低。 或者说。 在这个餐厅里。 贵族小姐们讨论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是她们的特权。 苏璃听见了。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继续吃他的土豆丝。 这玩意儿没放盐。 真难吃。 但他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反而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像是怀念故乡的忧郁神情。 这是真的怀恋故乡了,怀恋有手机的日子。 着模样这让那帮小姑娘看得更入迷了。 老杰克也听见了。 他切牛肉的手更稳了。 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但他拼命忍住了。 甚至还得装出一副“这很正常,别大惊小怪”的冷漠样。 稳了。 这就叫包装。 要是把苏璃扔在路边啃黑面包,这帮大小姐只会觉得是个脏兮兮的流浪汉。 但把他放在这金碧辉煌的餐厅里。 穿上丝绸。 用上看不懂的餐具。 再配上这副皮囊。 那就是神秘,那就是高贵。 不过。 并不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苏璃的脸上。 在餐厅的角落里。 坐着几个年纪稍大的妇人。 她们穿着颜色更深沉、但布料更昂贵的长裙。 脖子上挂着硕大的珍珠项链。 手里摇着蕾丝折扇。 她们的眼神不像那些小姑娘那么直白。 而是带着一种审视。 一种挑剔货物般的精明。 “那是个生面孔。” 其中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妇人说道。 她的身材很丰满。 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眼角的细纹不但没有让她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是这里有名的寡妇。 也是最有钱的几个女人之一。 “长得确实不错。” 第8章 保持你的格调 她旁边的同伴点了点头。 那是个瘦高个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那种气质,灰鸥港找不出第二个。” “像是某种稀有的瓷器。” “看着就想让人……把它打碎。” 瘦高个女人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贪婪。 “但是……” 紫裙妇人的视线微微下移。 从苏璃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移开。 落在了他对面的老杰克身上。 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老杰克那个正握着刀叉的手腕上。 那里。 有一根很细的红绳。 编成了特殊的绳结。 在天鹅绒外套的袖口下若隐若现。 紫裙妇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随即。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到了吗?” 她用扇子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那是老杰克。” “暗巷里的那只老鼠。” 同伴眯起眼睛。 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原来如此。” “手腕系红绳。” “這是‘待售’的意思。” “而且是由中间人担保的高级货。” 这种暗号。 只有她们这种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的老手才懂。 那些红绳不是装饰。 是标价签。 是某种特殊服务的入场券。 意味着那个坐在那里、看起来高不可攀的“王子”。 其实是可以被带走的。 只要你出得起价。 “有意思。” 紫裙妇人收起扇子。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同伴的脚。 “这么好的货色。” “老杰克是从哪挖出来的?” “以前那些,要么是落魄的骑士,要么是欠了债的赌鬼。” “一身的土腥味。” “但这一个……” 她看着苏璃。 看着他那根修长的手指。 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看着他那种即使在吃草也像是在品尝珍馐的清冷劲儿。 紫裙妇人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 但这并没有浇灭她心里的火。 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去趟后厨。” 紫裙妇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这就去?” 同伴有些诧异。 “不让侍从去拿?” 通常来说。 如果要加菜,或者是对菜品有什么特殊要求,只需要摇铃叫侍从就行了。 亲自去后厨? 那只有一个理由。 有些话。 不能在台面上说。 有些交易。 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侍从哪懂我的口味。” 紫裙妇人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种极品食材。” “如果不趁早下手。” “等到晚上。” “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说完。 她转身向后厨的方向走去。 路过苏璃那一桌的时候。 她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过来。 苏璃闻到了。 但他没抬头。 依然专注于跟盘子里的最后几根土豆丝较劲。 紫裙妇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她扭着腰肢走了。 就在这时。 一个小插曲打断了苏璃的进食。 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大概也就十五六岁。 脸红得像个苹果。 手里捏着一块绣着花的手帕。 鼓起勇气走到了苏璃这一桌旁边。 “那……那个……”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 两只手绞在一起。 “先生,请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是……我是城南男爵家的……” 苏璃停下筷子。 他抬起头。 看着这个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小姑娘。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你好”或者是“我在吃土豆”。 但还没等他出声。 一直闷头切肉的老杰克突然把刀叉往盘子上一扔。 当啷。 声音很响。 把那个小姑娘吓了一跳。 老杰克抬起头。 那张独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他用那块脏兮兮的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用一种极度傲慢、极度无礼的语气说道: “这位小姐。” “我的主人正在用餐。” “这也是他一天中唯一的冥想时刻。” “请不要打扰他。” “而且。” 老杰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 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男爵?” “这种低微的爵位。” “还没有资格知道我主人的名讳。” “请回吧。” 这一番话。 说得又臭又硬。 简直就是把“狗眼看人低”这五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小姑娘的脸瞬间就白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长这么大。 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 她跺了跺脚。 捂着脸跑开了。 对于这种没什么钱、还容易惹麻烦的小姑娘,就得这么绝情。 不仅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还能把那个“高冷难搞”的人设给立住了。 越是拒绝。 身价越高。 这道理老杰克玩得比谁都溜。 “那小丫头片子。” 老杰克重新拿起刀叉。 嘴里嘟囔着。 “兜里估计连十个金币都掏不出来。” “还想来搭讪。” “浪费时间。” 苏璃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 后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 声音很短。 很急促。 像是在催促上菜。 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正在嚼牛肉的老杰克动作一顿。 他那只独眼猛地亮了一下。 飞快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然后拿起那块餐巾,胡乱地在嘴上抹了一把。 “别乱跑。” 老杰克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那件有点紧的外套。 他对苏璃使了个眼色。 “我去办点事。” “马上回来。” “记住。” “不管谁来跟你说话。” “都别理。” “保持你的格调。” 说完。 老杰克转身就走。 脚步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差点撞到一个端盘子的侍者。 第9章 这点牺牲算什么 金麦穗餐厅的后厨比前面大厅还要安静。 只有刀具切割食材的细碎声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松露味,混杂着刚出炉的面包香气。 老杰克跟在那个侍从身后。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却觉得脚底板有点打滑。 不是地滑。 是腿软。 他没想到引路的会把他带到这儿来。 一号包厢的专属备餐间。 这不是普通客人能进的地方。 侍从在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停下。 敲了两下。 笃笃。 很轻。 “夫人,人带到了。” 里面没声音。 侍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杰克咽了口唾沫。 他在暗巷里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也经过手。 但这扇门后面坐着的人,让他那颗老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 努力让自己那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脸看起来体面些。 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 墙壁上挂着厚重的挂毯。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单人沙发。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夏洛特夫人。 灰鸥港最有权势的寡妇。 据说她哥哥是费伦城主的兄弟,死去的丈夫是国的大贵族。 留下的遗产够买下半个灰鸥港。 老杰克弯下腰。 做了一个并不标准的鞠躬礼。 “日安,尊贵的夫人。” 夏洛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她没看老杰克。 视线盯着杯子里的旋涡。 “那个孩子。” 她开口了。 声音慵懒,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傲慢。 “哪来的?” 老杰克直起身。 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假笑。 “夫人眼光真好。” “那是我的远房侄子……” 啪。 酒杯落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能把老杰克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夏洛特抬起头。 那双涂着深色眼影的眼睛盯着老杰克。 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老杰克。”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我不想听故事。” “我要听实话。” 老杰克嘿嘿一笑。 他搓了搓手。 “既然夫人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那是刚靠岸的新货。” “来路确实有点不正。” “但他那个长相,那个身段,还有那个气质……” 老杰克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夏洛特靠回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 “我看出来了。” “那种气质,不是这里养得出来的。” “所以?” 她挑眉。 “东方人?” 老杰克心里一喜。 这就上钩了。 不怕你挑剔,就怕你不问。 只要问了,那就是有兴趣。 “夫人英明。” “确实是东方来的。” 老杰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往前凑了凑。 “听说是个落难的小王子。” “国家被恶龙给烧了。” “全族就剩他一个。” “一路流浪到这儿,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就剩那身傲骨了。” “您看他那吃饭的架势。” “两根木棍。” “那叫什么筷子。” “一般人谁会用那玩意儿?” 夏洛特没说话。 只是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恶龙? 亡国? 这种三流吟游诗人才会编的烂俗段子,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张脸。 还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把它弄脏的清冷感。 这就够了。 “开个价。” 夏洛特重新端起酒杯。 老杰克眼珠子转了一圈。 钱? 钱当然重要。 但他现在更想要别的,搭上夏洛特夫人的这条线。 “夫人。” “谈钱就俗了。” “那孩子心高气傲。” “他说他不是出来卖的。” “他是来寻求资助的。” 老杰克顿了一下,观察着夏洛特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 “他想要个身份。” “一个能让他在奥伦达王国自由行走的身份。” “正经的那种。” 夏洛特轻笑了一声。 “就这?” “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呢。” 一个居民证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 对她来说。 也就是跟市政厅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市长打个招呼的事。 “成交。” 夏洛特放下酒杯。 “今晚把人送过来。” “送到我的红枫庄园。” “记住。” 夏洛特的眼神冷了下来。 “洗干净点。” “我不喜欢有异味的东西。” 老杰克连连点头。 “您放心。” “这孩子爱干净得很。” “而且……” 老杰克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 “夫人。” “这孩子虽然落魄了,但毕竟以前也是锦衣玉食的主儿。” “身子骨弱。” “您能不能……” 夏洛特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找乐子。” “又不是杀猪。” “只要他乖。” “我保证他明天不但能走出来,还能那这个证走出来。” 老杰克松了口气。 这就妥了。 “好嘞。” “那我就不打扰夫人雅兴了。” 老杰克再次鞠躬。 退出了房间。 直到关上门。 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女人。 气场太强。 跟她说话比在暗巷里跟人拼刀子还累。 不过。 老杰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咧开嘴笑了。 这一票干完。 搭上了夏洛特夫人这条线。 以后在灰鸥港,谁还敢看不起他老杰克? …… 餐厅里。 苏璃还在吃那盘没滋没味的土豆丝。 他吃得很慢。 不是为了装逼。 是真的难吃。 没油没盐,就是一盘开水烫过的淀粉条。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 他真想把盘子扣在厨师头上。 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苏璃甚至能感觉到。 有几个胆子大的贵族小姐,正拿着炭笔在餐巾纸上画他的侧脸。 真闲。 这帮人是没见过帅哥吗?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老杰克。 这老东西走起路来带风。 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看来是谈成了。 苏璃放下那两根让他手酸的木棍。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动作依然优雅。 老杰克走到桌边,没坐下。 直接扔下一袋银币。 “结账!” 那豪气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把整个餐厅买下来了。 侍者跑过来。 “先生,多了五个银币。” 老杰克挥挥手。 “赏你了。” “不用找了。” 侍者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脸。 “谢谢先生!” “先生慢走!”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苏璃再次感叹金钱的力量。 两人走出餐厅。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苏璃拉了拉兜帽。 “怎么样?” 苏璃问了一句。 老杰克没说话。 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苏璃教他的。 这老东西学得倒是挺快。 两人一路无话。 穿过金辉大道,拐进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 周围的环境迅速从天堂跌回地狱。 地上的青石板变成了烂泥路。 空气里的香水味变成了臭水沟味。 直到走进暗巷的那间小屋。 老杰克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把那件勒得他快断气的天鹅绒外套脱下来。 往床上一扔。 “小子。” “你运气不错。” 老杰克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朗姆酒。 灌了一大口。 “这可是条大鱼。” 苏璃摘下兜帽。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谁?” “夏洛特夫人。” 苏璃眉毛挑了一下。 这名字他熟。 上辈子在码头扛包的时候,没少听工友们八卦。 据说这女人手里握着灰鸥港三成的贸易线。 而且。 是个出了名的黑寡妇。 据说她那死鬼老公就是被她毒死的。 但都是传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可是个狠角色。” 苏璃评价道。 “怕了?” 老杰克斜了他一眼。 “怕个屁。” 苏璃耸耸肩。 “我又不是她老公。” “而且。” “我才十八。” “正是能打的时候。” 老杰克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猥琐。 “有这觉悟就好。” “今晚傍晚。” “会有马车来接你。” “直接去她的红枫庄园。” “只要你把她伺候高兴了。” “明天早上。” “那张你做梦都想有的居民证,就会出现在你手里。” 苏璃沉默了两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老杰克走过来。 拍了拍苏璃的肩膀。 “不过。” “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那女人虽然有钱。” “但脾气古怪得很。” “你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在她面前。” “收起你那些小聪明。” “就按我给你编的那个人设演。” “落难王子。” “高冷。” “忧郁。” “话少。” “懂吗?” 苏璃点了点头。 这剧本他熟。 不就是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小娇夫吗? 这种爽文套路。 他闭着眼睛都能演。 “那个……” 苏璃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能不能先弄点吃的?” 苏璃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盘土豆丝。” “真的不顶饿。” “我晚上还得干体力活呢。” 老杰克愣了一下。 “等着!” 虽然嘴上骂着。 老杰克还是转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 他端着两个热腾腾的肉饼回来了。 这次没用什么银餐具。 就是那种路边摊买的。 油纸包着。 油都渗出来了。 香。 真香。 苏璃抓起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这才是人吃的饭。 什么贵族礼仪。 什么东方格调。 在这一口肉饼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老杰克看着苏璃狼吞虎咽的样子。 摇了摇头。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吃饱了。” “赶紧去洗个澡。” “这身衣服虽然贵,但也沾了那餐厅里的油烟味” “夏洛特夫人鼻子灵着呢。” 苏璃嘴里塞满了肉。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第10章 资本 傍晚。 灰鸥港的雾气又上来了。 黏糊糊的,带着海腥味。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暗巷口。 这马车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厢上刷着亮漆,四个轮子都包着减震的软胶。 拉车的两匹马,毛色发亮,比巷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的流浪汉看着都精神。 车夫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握着长鞭。 他没敢把车赶进去。 怕脏了轮子。 “记住了。” 老杰克站在巷子阴影里,帮苏璃整理了一下领口。 “少说话。” “多干活。” 老杰克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着精光。 像个送孩子上考场的老父亲。 虽然这个“考场”是在床上。 苏璃点了点头。 他身上那件黑色斗篷很宽大,遮住了里面的白衣,也遮住了那张脸。 “走了。” 苏璃没有回头。 他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靴子,走出了暗巷。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这是他在码头练出来的。 那时候扛着两百斤的麻袋,要是走不稳,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现在的稳,在别人眼里,那是从容。 那是贵气。 车夫看到苏璃出来,立刻跳下车。 弯腰。 拉开车门。 还贴心地把脚踏凳放好。 苏璃踩着脚踏上了车。 车厢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湿冷和臭气。 里面很暖和。 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彩里。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不是劣质的香粉味,是一种很高级的木质香。 苏璃靠在软垫上,屁股底下软绵绵的。 这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想骂人。 “万恶的有钱人。” 他在那个漏风的破草棚里睡了五十年硬板床。 这帮人出门坐个车都弄得跟皇宫似的。 马车动了。 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苏璃掀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景色在倒退。 那些低矮的棚户区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街道,明亮的煤气路灯。 还有那些带着花园的独栋小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马车停了。 “先生,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车门打开。 苏璃钻出车厢。 入眼是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 门上缠绕着金色的枫叶装饰。 红枫庄园。 夏洛特夫人的地盘。 大门缓缓打开。 马车驶进去,沿着铺满白色碎石的路往前走。 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 还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池子。 池子中央立着一个大理石雕像,是个拿着水瓶的女神。 水流从瓶口哗啦啦地流下来。 马车在主楼门口停下。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看起来很严肃。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跟我来。” 女仆长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没正眼看苏璃。 都是消耗品罢了。 苏璃也没说话。 他紧了紧斗篷,跟在后面。 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墙壁上挂着油画。 虽然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那画框都是镶金边的。 脚下的地毯厚得能淹没脚面。 女仆长在一扇双开的大门前停下。 “进去吧。” “把自己洗干净。” “虽然你在外面洗过了,但这儿有这儿的规矩。” 女仆长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推开门。 苏璃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这房间大得离谱。 比他上辈子那个五十人的大通铺还大。 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床。 挂着粉色的纱帐。 旁边是一个独立的浴室。 浴缸是用整块白玉石掏出来的。 里面的水冒着热气。 水面上飘着红色的玫瑰花瓣。 苏璃叹了口气。 又要洗。 这皮都要搓掉一层了。 但他还是脱了衣服。 既然接了单,就得有职业道德。 他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 把自己那身白色的丝绸袍子又穿上了。 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膀上。 他走到那张大床边。 坐下。 床垫软得像没有支撑力一样,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苏璃头微微低垂。 眼神看着地面上的某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啪。 啪。 苏璃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腿有点麻。 肚子也有点饿。 刚才那两个肉饼早消化完了。 “怎么还不来?” “有钱人都这么没时间观念吗?” 苏璃在心里吐槽。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这床太软了。 这屋里太暖和了。 比起那个漏风的破草棚,这儿简直就是催眠圣地。 苏璃的眼皮开始打架。 头一点一点的。 就在他差点要睡着的时候。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苏璃猛地惊醒。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那个要流出来的哈喇子咽回去。 眼神重新变得忧郁而深邃。 其实只要集中一下注意力,这个状态好像就会自动激活。 门开了。 苏璃没抬头。 他得端着。 直到那个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有点乱。 苏璃愣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眼帘。 下一秒。 他有些愣神,门口站着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夏洛特夫人。 她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蕾丝睡袍,半透明的。 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红酒杯。 在她左边。 是那个在餐厅见过的戴眼镜的高个子女人。 她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拿着............. ................. 右边那个苏璃没见过。 是个丰满的贵妇人,满脸堆笑,看着挺和善。 “这就是那个王子?” 高个子女人声音有点哑。 “看着确实不错。” 丰满妇人也凑了过来。 “哎哟,这小脸。” “看着就让人心疼。” “夏洛特,你从哪挖出来的宝贝?” 夏洛特夫人笑了,她抿了一口酒。 “暗巷里的珍珠。” “怎么样?” “今晚这局,组得值不值?” 苏璃听着她们的对话。 脑子里嗡的一声。 组局? 这不是单人副本吗? 怎么变成团队开荒了? 老杰克那个老坑货! 只说伺候夏洛特夫人,没说还有亲友团啊! 苏璃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这三个女人。 看着就像是那种能把人生吞活剥了的蜘蛛精。 尤其是那个拿....................... 苏璃很想跑,,但现在好像也跑不掉。 拼了。 苏璃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夏洛特夫人。 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对命运无奈的嘲弄(装的)。 “既然来了。” 苏璃开口了。 声音清冷,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那就一起吧。” 三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 随后。 夏洛特夫人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笑得花枝乱颤。 手里的红酒都洒出来几滴。 “好!” “我就喜欢这种带劲儿的!”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门外。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灰鸥港的雾气。 难得的好天气。 红枫庄园的后门悄悄打开。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马车驶了出来。 苏璃坐在车里。 他现在的姿势有点怪。 半躺着。 腰后面垫着两个厚垫子。 他的手扶着后腰。 眉头皱得死紧。 “嘶……” 马车稍微颠簸一下。 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疼。 真疼。 感觉腰子都要离家出走了。 这三个娘们简直不是人。 那是牲口。 整整一晚上。 她们是真没把他当人看啊。 ................... 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 “这就是赚钱的代价吗?” 苏璃看着窗外。 “这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得有一副铁打的肾才行。”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把他送回了下城区。 在那个熟悉的垃圾处理区旁边停下。 苏璃费劲地爬下车。 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车夫这次没给他放脚踏凳。 直接把车赶走了。 像是扔掉一件用完的垃圾。 苏璃也不在意。 路过那个垃圾堆的时候。 他甚至觉得那股臭味都变得亲切起来。 至少这儿没那三个疯女人。 回到那个昏暗的小屋。 老杰克正坐在桌子边数钱。 一堆银币。 哗啦啦地响。 听到开门声,老杰克抬起头。 看到苏璃那个扶着墙、脸色惨白的样子。 老杰克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哟。” “王子殿下回来了?” “战况很激烈啊。” “看来夏洛特夫人很满意。” 苏璃没力气骂他。 他挪到床边。 直挺挺地倒下去。 这床虽然硬。 但他现在觉得这就是天堂。 “东西呢?” 苏璃把脸埋在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 老杰克也不含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 往苏璃身上一扔。 啪。 “拿着。” “这可是你要的命根子。” 苏璃猛地翻身坐起来,也不管腰疼不疼了。 他抓起那个小本子。 深蓝色的封皮。 上面印着奥伦达王国的双头鹰徽章。 烫金的。 摸上去有凹凸感。 苏璃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画像。 是他。 虽然画得有点抽象,但那双眼睛抓得很准。 旁边写着一行字。 【姓名:苏璃】 【籍贯:东方古国】 【身份:自由民(已通过特殊人才引进审核)】 【居住地:灰鸥港下城区第十三街道】 最下面。 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市政厅的钢印。 真的。 这是真的居民证。 苏璃看着那个红色的印章。 眼眶有点发热。 五十年了。 他为了这玩意儿,像条狗一样活了五十年。 现在。 终于拿到手了。 虽然付出的代价是腰有点酸。 但这买卖。 值。 苏璃合上本子。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贴着肉放着。 “老东西。” 苏璃躺回床上。 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 “谢了。” 老杰克撇了撇嘴。 继续数他的银币。 “谢个屁。” “这是交易。” “各取所需。” “不过……” 老杰克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只独眼看着苏璃。 “有了这个证。” “你打算干嘛?” “真去金辉大道找个富婆包养?” 苏璃闭上眼睛。 那个【剑眉星目】的词条让他即使闭着眼,也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包养?” “一次就够了。” “那种福气我消受不起。” 苏璃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第11章 剧本不对啊 苏璃躺在硬板床上。 腰还是酸。 那种酸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他手里捏着那本深蓝色的居民证,反复摩挲。 就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炉的金砖。 有了这东西,算是有了个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不用担心走在大街上被治安官抓去填护城河。 也不用担心被奴隶贩子套上麻袋卖到矿山。 但钱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这世道乱得很。 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灰鸥港虽然偏僻,但也是王国的一块肉。 他记得这个地方有段时间是被敌军占领了一段时间的,但对前世的他没影响,因为不管在哪边他都是奴隶。 这一纸居民证,挡不住长枪大炮。 挡不住那些杀红了眼的兵痞。 得变强。 苏璃翻了个身。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看向还在桌边数钱的老杰克。 这老东西数得专心致志。 那只独眼里的光,比桌上的油灯还亮。 一枚枚金币在他手里跳跃。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璃清了清嗓子。 “老东西。” 老杰克头都没抬。 “有屁放。” “没看我正忙着吗?” 苏璃坐起来。 靠在墙上。 “我想问个事。” “说。” “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 苏璃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能一拳打死牛,或者手搓火球的人?” 老杰克数钱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璃。 “你脑子被那三个娘们夹坏了?” 苏璃没理会他的嘲讽。 “正经的。” “我以前在码头听那些行商吹牛。” “说这世界上有骑士,还有法师。” “只要成了那样的人,就能在这个世道横着走。” “我想试试。” 老杰克把手里的银币往桌上一扔。 哗啦。 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想屁吃。” “骑士?” “你知道那是什玩意儿吗?” 老杰克指了指窗外。 “那是贵族老爷们的自留地。” “想要当骑士,先得有个好爹。” “还得有钱。” “很多很多的钱。” 苏璃皱眉。 “要多少?” 老杰克伸出一只手。 五根手指张开。 “五百金币?”苏璃试探着问。 老杰克嗤笑一声。 那是从鼻孔里喷出来的冷气。 “五千。” “还是起步价。” 苏璃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金币? 把他切碎了论斤卖也凑不齐这个数。 老杰克看着苏璃吃瘪的样子,似乎很开心。 他接着打击道。 “光有钱还没用。” “还得有路子。” “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呼吸法。” “那是骑士修行的根本。” “没有呼吸法,你就是把自己练成铁块,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莽夫。” “遇上真正的骑士,人家一剑就能把你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 “而这些呼吸法。” 老杰克压低了声音。 “全都被那些大贵族锁在心里。” “那是人家的传家宝。” “是人家统治咱们这些泥腿子的根本。” “你觉得,他们会把这东西教给你?” “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 “别做梦了。” 苏璃沉默了。 但他不死心。 “那法师呢?” “不是说还有法师吗?” “那个应该不用拼爹吧?” 老杰克翻了个白眼。 那是真正的白眼。 眼黑都快翻没了。 “法师?” “你听谁说的?” “吟游诗人?” “还是那些喝多了劣质麦酒的傻缺?” 老杰克一脸的不屑。 “我在灰鸥港混了四十年。” “见过的死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从来没见过什么法师。” “要是真有那种能搓火球的人。” “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还轮得到那些骑马的铁皮罐头耀武扬威?” 苏璃想反驳。 但他没证据。 上一世他就是个底层力工。 接触到的最高层次也就是码头的工头。 关于超凡力量的传闻,确实大都是听来的。 真假难辨。 难道这世界真的没有法师? 只有骑士? 苏璃有点烦躁。 他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就这么混着?” “靠骗富婆过日子?” 老杰克重新拿起银币。 开始数。 “有什么不好?” “有吃有喝。” “还有女人睡。” “这日子给个城主都不换。” “小子。” “做人要知足。” “咱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老鼠就该干老鼠的事。” “别老想着飞上天变老鹰。” “容易摔死。” 苏璃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心里盘算着。 老杰克说得对,也不对。 现在的安稳是假的。 必须得想办法搞到那个呼吸法。 偷? 买? 还是想办法混进某个贵族家里当赘婿? 凭借这张脸。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苏璃的思绪开始飘散。 他在脑海里构建着一百种软饭硬吃的计划。 但有个问题,他需要高评价,以在奖励结算的时候获得更好地词条。 就在这时。 外面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 暗巷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 赌鬼的叫骂声。 妓女的揽客声。 还有醉汉打架的动静。 那是暗巷的背景音。 但现在安静了。 也不是完全安静。 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那些嘈杂的人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是铁靴踩在烂泥地上的声音。 整齐。 沉重。 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咔嚓声。 苏璃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声音他没听过。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上一世在码头躲避监工鞭子练出来的直觉。 “老东西。” “别数了。” “外面不对劲。” 老杰克手里捏着一枚银币。 眉头皱了起来。 他也听到了。 “这动静……” 老杰克站起身。 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制式铠甲的声音。” 老杰克的声音有点抖。 “只有正规军才有这装备。” “城卫军?” “不可能啊。” “我上个月刚给治安官送了份子钱。” “他们答应过不来查暗巷的。” 苏璃跳下床。 哪怕腰疼得厉害。 他也顾不上了。 他摸索着去拿那件黑斗篷。 “别管是什么了。” “先跑。” “从后窗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不管来的是谁。 这种阵仗绝对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然而。 还没等苏璃摸到斗篷。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很短促。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紧接着。 是一片混乱的喊杀声。 “杀!” “一个不留!” “上面有令,清洗暗巷!” 那声音冷硬得像是铁石。 没有任何感情。 轰! 一声巨响。 小屋那扇破烂的木门,连带着门框。 直接飞了进来。 狠狠地砸在墙上。 木屑飞溅。 灰尘四起。 苏璃被这股气浪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撞在了柜子上。 腰更疼了。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 苏璃看清了门口的人。 那是一个被钢铁包裹着的怪物。 全身板甲。 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头盔上的面甲放了下来。 只留下一条缝隙。 看不清里面的眼睛。 只能感觉到那股子如有实质的杀意。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身上还在滴血。 那是新鲜的血。哒哒哒地滴在地上。 透过敞开的大门。 苏璃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火。 到处都是火。 那些低矮的棚户在燃烧。 平日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现在像猪狗一样被人屠杀。 地上躺满了尸体。 血把烂泥地都染红了。 苏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对啊。 这剧本不对啊! 上一世。 他在灰鸥港苟了五十年。 直到老死。 暗巷都还在。 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清洗行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世才刚开始。 暗巷就没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蝴蝶效应? 那个铁皮罐头动了。 他跨过门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璃的心脏上。 他转头。 面甲后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先是看了一眼躲在桌子底下的老杰克。 然后。 目光落在了苏璃身上。 停住了。 铁皮罐头抬起手。 指了指苏璃。 “找到了。” 声音闷在头盔里。 听着像是地狱传来的回响。 “就是这个特征。” “东方人。” “长得很好看。” 苏璃心脏猛地一缩。 找我的?这怎么可能? 他才刚拿到身份,还没来得及出去浪。 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铁皮罐头没有废话。 他举起剑。 “动手。” 后面又冲进来两个同样的铁皮罐头。只不过盔甲稍微轻薄一些。 应该是随从。 老杰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那是他防身的家伙。 “大……大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是老杰克,我和治安官……” 刷。 一道银光闪过。 老杰克的话还没说完。 那颗长着独眼、被火烧了一半的脑袋。 就那么飞了起来。 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脖子里的血直接溅在了天花板上。 老杰克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手里的匕首掉落。 那是真正的秒杀。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苏璃傻了。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跟他吹牛逼、数钱的老东西。 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骑士的力量? 这就是阶级的碾压? 那个杀了老杰克的骑士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大步走向苏璃。 剑尖指着地面。 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12章 老坑壁 “为什么?” 苏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深蓝色的居民证。 这玩意儿还没捂热乎。 甚至上面的墨迹可能都没干透。 那个铁皮罐头骑士并没有急着挥剑。 或许在他眼里,面前这个漂亮的东方男人已经是具尸体了。 骑士把面甲推上去半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满是嘲弄。 “小子,你不会真以为,睡了夏洛特夫人,还能拿着钱和身份大摇大摆地去过日子吧?” 骑士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金属的回响。 “夫人昨晚很尽兴。” “甚至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尽兴的一次。” “那个‘东方落难王子’的剧本,她很喜欢。” 骑士往前走了一步。 铁靴踩在老杰克的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但天亮了。” “梦该醒了。” “夏洛特夫人的床上可以有王子,但不能有来自暗巷的老鼠。” “尤其是当这只老鼠还知道她某些特殊的癖好时。” 苏璃听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拔那啥无情”。 这就是贵族的体面。 为了这点所谓的名声,为了不让坊间流传“夏洛特夫人和流浪汉鬼混”的绯闻,她选择把整个暗巷给屠了。 真狠。 真阔气。 苏璃瞥了一眼地上的老杰克。 这老东西的脑袋滚在桌角,那只独眼还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跟他喝过酒、收过钱的治安官体系,会这么干脆地卖了他。 “老杰克啊老杰克……” 苏璃在心里骂开了。 你个坑货。 你不是说你是老江湖吗? 你不是说这是常规操作吗? 你不是说这就是个简单的钱色交易吗? 合着你也是第一次干这种高端局? 要是早知道这女人是个这种疯子,打死他都不去赚这五十金币。 骑士举起了手里的长剑。 剑刃上没有光。 只有死亡的味道。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这些贵族远点。” “或者……” “别长这么好看。” 骑士狞笑一声。 长剑挥下。 风声撕裂了空气。 苏璃没有躲。 躲不掉。 他那被掏空的身体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躲过一位正规骑士的斩击。 在剑刃触碰到脖子的那一刻。 苏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居民证,真特么贵。 噗。 视线翻转。 天花板在旋转。 然后是那个无头的身体,还在喷着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 那是他。 黑暗袭来。 …… 并没有那种死后的安宁。 苏璃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搅得灵魂都要散架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 又是那片熟悉的、让他想吐的虚无空间。 那个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弹了出来。 像个讨债鬼。 【轮回激活】 【检测到宿主死亡,开始进行人生结算】 苏璃飘在空中,看着那个光幕,气得想笑。 “结算个屁!” “老子这辈子活了几天?” “两天!” “两天你也要结算?” “你家系统是按小时收费的吗?” 光幕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 数据开始滚动。 那冷冰冰的文字,简直就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生存时长:2天】 【评价:f-(灰)】 【注解:你是来在这个世界打卡的吗?刚拿到新手装备就被秒杀,简直是穿越者之耻。虽然死因是因为长得太帅被灭口,但这并不能掩盖你是个短命鬼的事实。】 苏璃翻了个白眼。 怪我咯? 谁知道那帮贵族娘们这么变态。 数据继续跳动。 【财富积累:50枚金币(未到手)】 【评价:f(灰)】 【注解:那是老杰克许诺你的,还没分账你就挂了。你兜里唯一的财产是那本带血的居民证。这东西在阴间不流通。】 【社会地位:平民】 【评价:f(灰)】 【注解:恭喜你,从贱民升级到了死掉的平民。跨越阶级失败。】 苏璃已经懒得看了。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两天时间,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把算是废了。 就在他准备迎接那个大大的“f”评价,然后去抽个什么“指甲盖变亮”之类的废物词条时。 光幕上的文字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 跳出了一行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字。 【繁衍后代:3】 【评价:e(白)】 【注解:虽然你死的快,但你枪法准。那一晚的红枫庄园,你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效率。夏洛特夫人和另外两位女士,都已成功受孕。你的基因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痕迹。不得不说,【剑眉星目】配合你那视死如归的服务精神,创造了医学奇迹。】 苏璃傻了。 他飘在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个? 一晚上三个? 那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虽然那天晚上确实很混乱,确实很累,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这也太…… “不是……” 苏璃喃喃自语。 “我就这么当爹了?” “还是三个孩子的爹?” “而且孩子他妈还是杀了我的凶手?” 这剧情。 这算什么? 借种? 苏璃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凉。 虽然现在是灵魂状态。 但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夏洛特夫人要杀他。 有了孩子。 还要这个来路不明的爹干嘛? 去父留子。 这是那个世界贵族圈里的常规操作啊! 光幕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往下走。 【传奇度:小范围流传(e)】 【注解:虽然你死了,但关于“东方落难王子”的传说,将在灰鸥港的贵妇圈子里流传很久。她们会怀念那个夜晚,怀念那个有着忧郁眼神和惊人体力的少年。你成为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都市传说。】 最后。 那个综合评价跳了出来。 不在是那个灰扑扑的f。 而是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白光。 【综合评价:f+(白)】 【虽然你这一生短暂得像个笑话,但你在繁衍和八卦传播上做出了卓越贡献。你的死,比你的生更有价值。】 苏璃嘴角抽搐。 这评价。 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呢? 但好歹是f+。 比上次那个纯f强点。 【根据综合评价,开始发放奖励。】 【当前评价为f+,开启f+级奖池。】 【正在抽取词条……】 那个该死的大转盘又出来了。 这次转得比上次快。 苏璃盯着那个转盘。 心里也没什么指望。 反正只要别是什么“脚气免疫”或者“体毛旺盛”就行。 给个能保命的吧。 求求了。 指针慢慢减速。 划过一个个格子。 【夜视(弱)】 【消化增强】 【听力敏锐】 最后。 停在了一个画着一个人躲在墙角的图标上。 【恭喜获得固有词条:i人】 苏璃愣了一下。 i人? 这是什么鬼? 这年头系统也玩mbti测试? 光芒一闪,解释浮现。 【i人(introvert):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你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效果:当你不想被注意时,你的存在感将大幅降低。你会像路边的一块石头,像角落里的一株杂草,像那个虽然在场但永远被老师忽略的倒霉学生。】 【注:该词条为主动触发。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比如裸奔),别人就会下意识地忽略你的存在。这是一种名为“社恐”的究极防御机制。】 【注2:该词条已固化至灵魂,与【剑眉星目】可叠加生效。】 苏璃看着这行字。 沉默了良久。 然后。 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 “这就是老子现在最缺的东西!” 上一世为什么死? 因为太帅了。 因为太高调了。 因为那个【剑眉星目】让他就算披个麻袋都像个王子。 在那帮饿狼一样的贵族眼里,他就是块会发光的肥肉。 但现在有了这个【i人】。 他就能把那该死的光芒收敛起来。 不被人注意。 这就是顶级的刺客天赋啊!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苏璃搓了搓手(灵魂状态)。 “下一次。” “我看谁还能找得到我。” 光幕闪烁。 【奖励发放完毕。】 【即将进行重生锚点回溯。】 【时间节点锁定:初次降临奥伦达王国的那一刻。】 【传送开始……】 熟悉的坠落感。 熟悉的失重。 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 …… 哗啦—— 哗啦——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腥咸的海风。 苏璃猛地睁开眼。 入眼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那几只看起来就像得了厌食症的海鸥。 他躺在碎石滩上。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石子。 身上穿着那件印着英文字母的上衣,还有那条牛仔裤。 回来了。 又回到了这个该死的新手村出生点。 苏璃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 他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猛地弹起来。 第一步。 冲到那个黑色的礁石后面。 第二步。 脱衣服。 卫衣、牛仔裤、内裤、鞋子。 动作比上次还快。 苏璃一边脱,一边在心里默数。 还有四分三十秒。 那一队该死的巡逻兵就要来了。 这次。 他不想再玩什么“把衣服沉海”的把戏了。 那太慢。 而且不保险。 万一被退潮冲回来呢? 苏璃看着手里这堆现代衣物。 这可都是好料子。 尤其是这双运动鞋,底子软,走路没声。 在这个连鞋底都要塞草的世界里,这可是顶级装备。 但他不能留。 留着就是死。 苏璃四处张望。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泥潭里。 那是退潮后留下的淤泥坑。 深不见底。 臭气熏天。 苏璃抱着衣服冲过去。 找了块大石头,塞进衣服里包好。 然后用力按进了淤泥深处。 看着那团东西彻底被黑色的烂泥吞没,连个泡都没冒。 苏璃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 罪证销毁。 现在他又是一只光溜溜的白条鸡了。 冷风一吹。 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又来了。 苏璃抱着肩膀,牙齿打颤。 但他眼神却很亮。 “系统。” “开启【i人】模式。” 他在心里默念。 并没有什么特效。 也没有什么光芒闪烁。 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 就像是……整个人的边缘变得模糊了。 那种原本因为【剑眉星目】而散发出来的、咄咄逼人的帅气,突然收敛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盏探照灯。 现在的他。 就是一盏关了灯的灯泡。 虽然还是那个灯泡,还是那个形状。 但没人会去注意它。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咔嚓。 咔嚓。 那一队巡逻兵来了。 还是那两个人。 还是那个粗哑的声音和那个猥琐的声音。 苏璃这次没躲。 或者说。 这附近除了那块礁石,也没别的地儿可躲。 他直接蹲在了礁石旁边的阴影里。 就把自己缩成一团。 并没有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甚至有一半肩膀还露在外面。 他在赌。 赌这个【i人】词条的效果。 反正大不了死了再来就是了。 脚步声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两个卫兵走到了礁石旁边。 其中一个甚至往苏璃这边看了一眼。 苏璃屏住呼吸。 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卫兵的视线扫过苏璃的身体。 就像扫过一块石头。 或者是扫过一堆海草。 没有任何停留。 没有任何反应。 “走快点,冷死了。” 卫兵嘟囔着,转过头去。 “也不知道今天食堂吃什么,别又是腌鲱鱼。”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天。 从距离苏璃不到两米的地方。 走了过去。 甚至那个猥琐的卫兵还往苏璃脚边吐了口痰。 那口痰距离苏璃的脚指头只有五厘米。 他们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 苏璃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神技啊! 他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然后光着身子。 大摇大摆地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这一次。 他不用再像老鼠一样钻垃圾堆了。 他看向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市。 “走。” “先去搞件衣服。” “这回,我要挑件好的。” 第12章 润出灰鸥港 虽然【i人】这个词条能让人把自己当成空气,但并不代表能抵御物理伤害。 比如冷。 “得先搞身衣服。”苏璃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瞄着路边的房子,“这要是冻感冒了,在这个没抗生素的年代,搞不好就是个死。” 他没去翻垃圾堆。 开玩笑,上辈子那是没得选。现在有了这神技,还去穿死人衣服?那不是给系统丢人吗? 苏璃拐进了一条看起来稍微体面点的巷子。 这里住的大多是手艺人或者小商贩,房子不再是漏风的木板棚,而是砖石结构的小二楼。 他在一家看起来还算殷实的人家门口停下。 二楼的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随风飘荡。 苏璃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 他开启了【i人】模式,把那种“不想被人注意”的念头开到最大。然后手脚麻利地顺着旁边的排水管往上爬。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就是好用。轻盈,有力。 不像那具七十岁的老朽躯壳,爬个楼梯都喘。三两下,他就翻进了阳台。 阳台门没关严。屋里隐隐约约传来吵架的声音。 “我就说让你别买那个咸鱼干!都臭了!” “臭了才便宜!洗洗一样吃!” 苏璃没理会屋里的动静。他伸手在晾衣绳上挑挑拣拣。 这件太花,不行,太显眼。 这件太破,不行,容易被当成乞丐抓走。 最后,他选中了一套深棕色的亚麻衬衫和长裤。 料子还算厚实,摸着虽然有点扎手,但耐磨。旁边还挂着一件半旧的羊毛背心。 “借用了。”苏璃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算我欠你们的。等我以后发达了……算了,我也未必能发达,就当你们做慈善了。” 他迅速把衣服套在身上。大小居然还挺合适。 又顺手拿了一双晒在阳台栏杆上的靴子。稍微有点大,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海边捡的两块破布,往鞋头里一塞。 完美。 苏璃从阳台翻下来,落地无声。 穿上衣服,那种赤身裸体的羞耻感终于没了。 虽然刚才也没人看他,但自己心里那关总觉得别扭。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个灰鸥港随处可见的年轻学徒工。普通,平凡,毫无特色。 苏璃走出巷子,站在街角,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灰鸥港。 他在这儿待了两辈子。 第一辈子,他是这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最后烂在泥里。 第二辈子,他是这里的一朵昙花,开得挺美,死得挺惨。 “这地方克我。”苏璃摸了摸下巴,下了结论,“必须得走。” 这里的水太深了。老杰克那种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说没就没了。 夏洛特夫人那种看似优雅的贵妇,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的巴里斯帝国军队。 留在这里,要么被卷进绞肉机,要么被当成炮灰。 他记得以前在码头扛包的时候,听一个瞎眼的老乞丐说过。 奥伦达王国的乡下,那些偏远的农庄,治安官一年都不去一次。 那里没有居民证也能活,只要你能干活,没人管你是哪来的。 去乡下。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凭借这具年轻的身体,哪怕是种地,也能活得滋润。 要是运气好,还能勾搭个村姑,生几个胖娃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才是正经穿越者该干的事。 什么争霸天下,什么成神成圣,那都是高危职业,那是给那些头铁的主角准备的。 他苏璃只想苟个长命百岁,混个s级评价再去开启剑与魔法的生涯。 打定主意,苏璃把那顶在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帽子往下拉了拉,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灰鸥港只有两个出口。 一个是码头,通向大海。那里现在全是军队的船,想混上去比登天还难。另一个就是陆路城门,通往内陆腹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苏璃的脚步慢了下来。 情况有点不妙。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守在那里,手里拿着长矛,腰上挂着剑。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被拦下来盘查。 “证件!拿出来!” “干什么的?去哪?” “包里装的什么?打开!” 吆喝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苏璃站在远处的一个水果摊后面,假装在挑烂苹果,实则在观察。 查得真严啊。 不仅要看那个深蓝色的居民证,还要核对上面的画像。甚至还要搜身。 这就很尴尬了。 苏璃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 别说居民证了,他现在连张草纸都没有。 那本昨晚拿命换来的证件,现在估计还在老杰克的尸体手里攥着呢。 硬闯? 苏璃看了一眼那些卫兵手里的长矛,又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 哪怕有【i人】词条,也不能把实体穿透过去。 而且只是降低存在感,又不是隐身,你明晃晃地出城,别人不抓你就怪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轱辘辘的车轮声传来。 一辆拉满货物的大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拉车的是两匹老马,鼻子里喷着白气。 车斗上堆满了巨大的橡木桶,上面盖着一层油布。闻味道,应该是劣质麦酒或者是腌鱼。 赶车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鼻子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一看就是个老酒鬼。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卫兵走了上去,用长矛敲了敲车轮。 “老皮特?”卫兵看来认识这个车夫,“今天这是拉的什么?” “嘿,还能是什么。”车夫老皮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给黑石镇那帮矿工送的刷锅水呗。那帮糙汉子,没酒喝就不干活。” 一边说,老皮特一边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 动作很隐蔽,但他做得行云流水。 那是烟草。 在奥伦达王国,这玩意儿是硬通货,比铜板好使。 卫兵接过纸包,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立马松动了不少。 他把纸包揣进兜里,用长矛随意地挑了一下车斗上的油布。 “行了,走吧。”卫兵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听说最近附近不太平。” “得嘞!”老皮特一甩鞭子,“驾!” 马车缓缓启动。 苏璃眼睛一亮。 机会! 这卫兵收了好处,根本没仔细检查车斗。而且那些酒桶堆得很高,中间有不少缝隙。 只要能混上去…… 苏璃深吸一口气,把【i人】模式开到最大。 他在心里默念:“我是空气,我是尘埃,我是路边的一坨牛粪,没人会在意我……” 然后,他动了。 没有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那样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他就像个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闲人,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地朝着马车走去。 周围还有不少排队出城的平民。他们的视线落在苏璃身上,然后滑开。 大脑自动忽略了这个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的年轻人。 苏璃走到马车尾部。 卫兵正背对着他,跟另一个同伴分那包烟草。 老皮特正在专心赶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就是现在。 苏璃双手一撑车板,身体像条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车斗。 这一手也是在码头练出来的。那时候为了偷懒,经常躲在货堆里睡觉,练就了一身钻缝隙的好本事。 车斗里全是橡木桶。 味道有点冲,混合着酸臭味和发酵的味道。 苏璃没嫌弃。比起老杰克的血腥味,这味道简直就是香水。 他找了个两桶之间的空隙,把自己塞了进去。 把上面的油布稍微拉扯了一下,盖住自己的身体。只留一条缝隙往外看。 心跳有点快。 咚咚咚。 苏璃按住胸口。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瓮中捉鳖,跑都没地儿跑。 马车轱辘压过城门口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卫兵的脚步声就在耳边。 “哎,这车轮怎么压得这么深?”一个年轻点的卫兵突然说了一句。 苏璃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搞啊! 老子这才刚开局,别又落地成盒! “废话!”那个收了烟草的老卫兵骂了一句,“那一桶酒多重你不知道?满载的车能不深吗?少管闲事,去那边看看那个挑担子的,我看他鬼鬼祟祟的。” 年轻卫兵没再说话,脚步声走远了。 马车顺利通过了城门洞。 光线从昏暗变得明亮。 苏璃透过油布的缝隙,看到了外面开阔的荒野。不再是灰扑扑的城墙,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还有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上辈子,他用了五十年,都没能迈出那道城墙一步。每次走到这儿,都会被那严苛的盘查给吓回去。 而这一次,只用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词条,加上一点点观察,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越狱成功。 “这操蛋的世界。”苏璃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硬邦邦的木桶中间躺得稍微舒服点。 马车晃晃悠悠,像个巨大的摇篮。 老皮特的歌声从前面传来,跑调跑到了姥姥家,但在苏璃听来,这就是最动听的自由之歌。 “再见了,灰鸥港。” “再见了,老杰克。” “再见了,那三个疯女人。” “这辈子,爷要去乡下当个快乐的农夫。谁也别想再让我去搬砖,也别想让我去卖身。” 苏璃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困意袭来。加上刚才的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先睡一觉。 反正只要离那些贵族老爷远远的,怎么活不是活? 第13章 F级词条的含金量 马车这玩意儿,看着浪漫,坐起来真要命。 尤其是当你像个货物一样被塞在两个发酵的橡木桶中间,随着破木轮子每一次碾过碎石,你的肋骨都要跟硬邦邦的桶壁来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 苏璃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正在被腌制的咸鱼。 还是那种没加盐,纯靠颠簸入味的。 这一路晃荡了整整一天。 从日头高照晃荡到夕阳西下,又晃荡到月亮爬上树梢。 老皮特那个酒鬼车夫精力倒是旺盛,破锣嗓子嚎了一路,从《寡妇的红裙子》唱到了《铁匠的打铁锤》,中间还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荤段子。 苏璃缩在油布底下,连翻个身的空隙都没有。 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是饿。 胃酸在翻涌,那种灼烧感顺着食道往上爬,烧得心慌。 “咕噜——” 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声音大得连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盖不住。 前面赶车的老皮特突然停了歌声。 “嗯?” 老皮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堆酒桶。 “哪来的怪声?这酒桶没封好?漏气了?” 苏璃屏住呼吸,死死捂着肚子,把脸埋在胳膊弯里。 别叫了,祖宗。 再叫就把那个酒鬼招来了。 好在老皮特也就是随口一问,这荒郊野岭的,他也懒得下车检查,一甩鞭子,马车继续哼哧哼哧地往前挪。 苏璃松了口气。 透过油布的缝隙往外看。 周围早就没了城市的影子。 到处都是黑魆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一两点昏黄的灯火。 够远了。 按照这个脚程,这辆破马车至少跑出了五十公里。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五十公里就是两个世界的距离。 就在苏璃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跳车的时候,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一个村落的轮廓。 说是村落,其实也就是十几户人家聚在一起,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用来防野狼。 村口立着一块破烂的木牌,借着月光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字:瓦丁村。 这就是目的地? 还是中转站? 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人,就有吃的。 苏璃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烤面包、炖土豆,甚至是剩饭剩菜的画面。 哪怕是猪食,只要是热乎的,他现在都能干两大碗。 “吁——” 老皮特一拉缰绳,两匹老马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这地方看起来是个临时的歇脚点,村口有口水井,还有个看起来像是公用马厩的破棚子。 老皮特跳下车,一边伸懒腰一边骂骂咧咧。 “这老腰,真是不中用了。” “乔治!死哪去了!给老子的马弄点草料!再给老子整壶热水!” 一个驼背的老头从旁边的小屋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喊魂呢!大半夜的也不怕把狼招来。” 两人絮絮叨叨地往小屋里走去,显然是老相识了。 机会来了。 苏璃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掀开油布。 虽然【i人】模式还在开着,但他还是本能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人。 除了那两匹正在低头嚼干草的老马,连条狗都没有。 他双手撑着车板,身体轻盈地跃下。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那些训练有素的斥候。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苏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牛粪混合的味道,比起城市里的下水道味,这味道居然还挺清新。 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啊。 苏璃深吸了两口,然后目光锁定了那个亮着灯的小屋。 那里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很淡,像是煮豆子的味道,但在苏璃鼻子里,那就是顶级大餐。 苏璃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顺来的亚麻衣服,虽然有点皱,但并不影响他发挥。 只要开着【i人】模式,他就能小心地走进去。 趁那两个老头聊天打屁的时候,顺走几个饼子,或者那一锅豆子。 甚至都不用顺。 只要他站在阴影里,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就能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饱喝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就是神技的含金量。 苏璃迈开腿,朝着小屋走去。 他在心里默念那句咒语。 “系统,全功率开启【i人】模式。” “我要变成空气,变成尘埃,变成你看不到的屁。” 然而。 预想中的那种“存在感消失”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反而,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而且是用一种极其欠揍、极其冷漠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弹了个窗。 【警告:词条【i人】激活失败。】 苏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摔个狗吃屎。 什么玩意儿? 失败? 这特么是保命技能,你跟我说失败? 这就好比你跳伞跳到一半,伞包跟你说它不想开了,因为它心情不好。 苏璃稳住身形,赶紧在心里狂呼。 “什么情况?系统。新号别搞!” “是不是卡了?刷新一下!” 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红色的字,红得刺眼。 【词条说明补充:【i人】虽然是个被动且强力的社恐防御机制,但它并非毫无消耗。身为一个i人,长时间维持“小透明”状态是非常耗费精神能量的。也就是俗称的“社交电量耗尽”。】 【当前状态:本周时长已耗尽。】 【冷却时间:6天23小时58分。】 【注解:f级词条就要有f级的觉悟。你以为这是永久隐身挂?想什么呢?就算是最资深的社恐,也得偶尔出来透口气。本周限时体验已结束,请下周赶早。】 苏璃呆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在他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 有点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脸疼,他是心疼,肝疼,浑身都疼。 “我……” 一句国骂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坑爹啊! 这简直就是诈骗! 说明书上怎么没写这玩意儿还有cd? 还有那个什么“社交电量”,我是机器人吗?还要充电? 我就躲在车上睡了一天觉,这也算消耗电量? 我是跟谁社交了?跟那两个酒桶吗? 苏璃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冷却时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没有【i人】词条的掩护。 他现在是什么? 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满身酒味、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更响,带着一种悲愤的抗议。 苏璃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小屋,又看了一眼自己这双虽然好看但毫无战斗力的手。 算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 为了几个豆子把小命搭上,不值当。 苏璃咬着牙,强行把视线从那扇飘着香味的窗户上移开。 他转身,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往村子边缘摸去。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橡树。 树冠很大,遮天蔽日,树根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坑。 背风。 隐蔽。 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苏璃钻进树根底下的凹坑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地上的土有点凉,还有几只蚂蚁在爬。 但他不在乎。 他又累又饿。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等天亮了……” 苏璃迷迷糊糊地想着。 “等天亮了,就去找个河沟洗把脸,然后找点吃的。” 不远处。 那个小屋的门开了。 老皮特提着一盏灯走了出来,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爬上马车。 “走了走了,还得赶路。” “那帮矿工还等着喝酒呢。” 鞭子声响起。 啪。 马车轱辘再次转动起来,压着碎石路,吱呀吱呀地远去。 苏璃半睁着眼,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那辆载了他一路的马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 现在也没了。 困意终于战胜了饥饿。 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第14章 瓦丁村的傻姑娘 瓦丁村的夜并不安静。 村东头的狗在那儿瞎叫唤,也不知道是看见了耗子还是怎么地。 隔壁老汤姆家的那头毛驴也跟着起哄,昂昂昂地叫个不停,听着像是在拉风箱。 塞娜趴在阁楼的小窗户上,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干,也没吃,就那么用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她是铁匠老巴克的闺女。今年十六。 在这个年纪的姑娘,要么已经嫁人去给别人生娃煮饭,要么就在盘算着该嫁给村里那个杀猪的还是那个种地的。 但塞娜不一样。 她不想嫁给杀猪的,那人身上总是一股子猪大肠味儿,洗都洗不掉。 她也不想嫁给种地的,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过得跟她爹老巴克一样,成天就围着个火炉子转。 她想嫁个……不一样的。 哪怕是那个只会吹牛皮的瘸腿吟游诗人,也比这帮满脑子只有麦子和猪肉的糙汉子强。 至少人家嘴里能蹦出几个好听的词儿,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个叫“大海”的大水坑,知道城里的贵族老爷们是用银子做的勺子吃饭。 可惜,她长得不行。 塞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有些坑坑洼洼的,那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麻子。 虽然不多,但在那帮挑剔的小伙子眼里,这就成了掉价的理由。 “唉。” 塞娜叹了气。 就在她准备关上窗户,钻进那条散发着霉味儿的被窝里睡觉时,眼神却突然定住了。 今晚月亮挺大。 像个白森森的盘子挂在天上,照得地上一片惨白。 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树底下,多了个东西。 确切地说,是个人。 那人蜷缩在树根的大坑里,身子缩成一团,跟只被雨淋湿了的鹌鹑似的。身上盖着的一层落叶,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那是谁?” 塞娜心里咯噔一下。 这村子偏得连收税官都懒得来,平时除了老皮特那辆破马车,也就是几只野狗会在村口晃悠。 流浪汉? 逃兵? 还是……传说中那种受了伤、不得不躲到乡下来养伤的落魄骑士? 最后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塞娜心里疯长。 你看那故事书里不都这么写吗? 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单纯善良的农家女救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英俊男人。 男人为了报恩,带她回了城堡,从此过上了顿顿吃白面包、天天穿丝绸裙子的好日子。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大概率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贼,或者是个满身虱子的乞丐。 但那种叫“万一呢”的念头,挠得她心痒痒。 “我就看一眼。” 塞娜在心里跟自己说。 “就一眼。如果是乞丐,我就回来睡觉。如果是贼,反正也不远,我就喊老爹拿锤子砸他。”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窗边,没敢点灯。摸黑穿上那双稍微体面点的旧皮鞋,披上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外套。 老巴克在前屋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塞娜像只猫一样溜出了后门。 外面的风有点硬,吹在脸上生疼。 塞娜裹紧了衣裳,一步一步往村口挪。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越靠近那棵老树,那股子混合着泥土和陌生气息的味道就越重。 十米。 五米。 三米。 塞娜停住了。 她躲在旁边的一个草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亚麻衣服,又大又肥,裤脚卷了好几道,看着有些滑稽。脚上那双靴子也是破的,甚至能看见里面塞着的破布条。 果然是个流浪汉。 塞娜心里那点粉红色的泡泡,“啪”的一下就碎了一半。 也是。 哪来那么多落魄骑士。 这世道,骑士老爷们都在城里喝着红酒搂着漂亮娘们呢,谁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睡树坑。 “晦气。” 塞娜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那个缩成一团的人翻了个身。 原本埋在胳膊弯里的脸,露了出来。 月光正好穿过稀疏的树叶,像聚光灯一样,不偏不倚地打在那张脸上。 塞娜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她没走。 她甚至忘了呼吸。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即便上面沾着些许灰尘,即便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即便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起皮。 但这丝毫掩盖不了那种要命的好看。 眉毛像是用最黑的炭笔画出来的,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 鼻子挺得像老爹打出来的最直的剑脊。 闭着的眼睛虽然看不见神采,但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着就想伸手去摸摸。 这哪是流浪汉。 这分明就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神像! 塞娜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也就是隔壁村那个会弹几下琴的穷酸学者。 但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那书生简直就像是地里刚刨出来的土豆。 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我的天神老爷……” 塞娜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乞丐? 贼? 要是乞丐都能长成这样,那城里的国王还不得羞愧得去跳护城河? 塞娜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 她想看得再清楚点。 她蹲下身,距离那张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近看更有冲击力。 皮肤虽然有些脏,但底子极好,白得像新磨出来的面粉。 那种细腻的质感,就连镇上那个最爱美的杂货铺老板娘都比不上。 这就是【剑眉星目】的威力。 哪怕苏璃现在落魄得像条狗,哪怕他现在的社会地位是个负数,但这张脸就是硬通货。 塞娜看着看着,脸就开始发烫。 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但这回不是吓的,是躁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偷,在偷窥一件不属于凡间的珍宝。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 有坑。 甚至还能摸到鼻尖上冒出来的一颗青春痘。 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刚才那点兴奋劲儿浇灭了大半。 “人家就算落魄了,那也是天上的云。” “你算个啥?地上的泥?” 塞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这种男人,也是她能肖想的? 估计人家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要是醒来看见是个麻子脸姑娘盯着自己流口水,指不定得吓得拔腿就跑。 但…… 走不动道啊。 真的走不动。 腿软。 塞娜就这么蹲在那儿,像个守着鱼干的猫,想吃又不敢动嘴,甚至连伸爪子挠一下都不敢。只能干瞪眼看着。 “真好看。” 塞娜忍不住小声嘀咕。 “要是能让他跟我说句话,哪怕是骂我一句丑八怪,这辈子也值了。” 这想法挺贱的。 长得丑的人骂你那是侮辱,长得好看的人骂你那是赏赐。 就在塞娜还在那儿自我纠结、自我拉扯的时候。 那个“神像”动了。 苏璃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吃的。 一会儿是老杰克那个没良心的端着肉饼诱惑他,一会儿是夏洛特夫人拿着红酒杯往他嘴里灌毒药。 最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烤鸡在他面前跳舞,一边跳一边喊:“来吃我啊,来吃我啊!” 苏璃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嗷!” 一声短促的惨叫把他惊醒了。 苏璃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烤鸡。 而是一张放大的、带着麻子的大脸盘子。还有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此时此刻。 苏璃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对方的手腕,嘴巴甚至还保持着啃咬的姿势,只不过咬了个空,牙齿磕得生疼。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村东头那只傻狗也不叫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嘴里的味道。 第15章 塞娜 苏璃闻到了一股生葱味儿。 塞娜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哪怕苏璃好几天没洗澡,但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冷气息(其实是【i人】词条残留的一点副作用,让人觉得疏离且干净),依然盖过了泥土味。 “那个……” 苏璃先反应过来。 他松开手,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树根上,硌得慌。 这什么情况? 怎么一觉醒来,面前蹲着个大活人? 而且看这架势,这姑娘是在……犯花痴? 现在的村姑都这么开放了吗? 苏璃脑子里那根警惕的弦立马崩紧。 “你是谁?” 苏璃开口了。 嗓子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在塞娜耳朵里,就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塞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红得像是刚出炉的红砖。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脑供血不足,晃悠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在苏璃身上。 “我……我我……” 塞娜结巴了。 平时跟村里那些小伙子骂架时的泼辣劲儿全没了。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我是这村里的!” 好半天,她才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苏璃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来一点。 看来不是什么劫财劫色的女土匪。 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 而且看这面相,憨厚老实,甚至有点傻气。 苏璃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悠扬婉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璃也没觉得尴尬。 脸皮这东西,早在上辈子就被生活磨没了。 “姑娘。” “能不能……给口吃的?” “我……三天没吃饭了。” 这话半真半假。 没吃饭是真的,三天是假的。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塞娜看着那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看着那个英俊男人向自己求助。 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就算把家里的粮仓搬空了给他,那都是应该的。 这是神的旨意。 这是命运的安排。 这是白马王子落难记的第一章! “有!” 塞娜大喊一声。 喊完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赶紧捂住嘴,做贼心虚地往村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用力地点头,把那颗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有吃的!” “你等着!” “别走呀!千万别走!” 说完。 塞娜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因为太激动,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她硬是用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里。 苏璃看着她那像是后面有狼在追的背影。 嘴角抽了抽。 “这就……搞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还真是好用得让人害怕啊。” 苏璃靠回树根上。 虽然肚子还在叫,但他现在心里踏实多了。 只要那个傻姑娘不把她那个拿着铁锤的爹喊来,这顿饭就算是有着落了。 苏璃自嘲地笑了笑。 “这大概就是我这辈子的宿命吧。”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塞娜回来了。 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个西瓜。 跑到苏璃面前,她气喘吁吁地蹲下。 献宝似的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掏出来。 两个黑麦面包。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咸肉。 还有半个啃过的苹果——那是她晚饭剩下的,刚才顺手也揣来了。 最夸张的是。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 那是老巴克藏在床底下的宝贝,平时连闻都不让她闻一下的朗姆酒。 “给……给你。” 塞娜把东西堆在苏璃面前。 眼神亮晶晶的。 苏璃也没客气。 他抓起那个黑麦面包,咬了一口。 硬。 像石头一样硬。 差点把牙崩了。 但这味道……真香。 这是粮食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苏璃一边费劲地嚼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谢了。” 就这两个字。 让塞娜那个晚上笑得像个傻子。 她蹲在旁边,看着苏璃吃饭。 哪怕苏璃吃相并不算斯文,甚至有点狼吞虎咽。 但在她眼里。 那就是落难王子该有的样子。 “你慢点吃。” 塞娜小声提醒道。 “没人跟你抢。” “那个酒……有点烈,你少喝点。” 苏璃没理她。 他一口气干掉了半个面包,又咬了一大口咸肉。那种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齁得他想流眼泪。 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舒坦。 苏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他放下酒壶,擦了擦嘴。 看着面前这个还在傻乐的麻子脸姑娘。 这姑娘心肠……倒是挺热乎。 比城里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妇人强多了。 “你叫什么?” 苏璃问了一句。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哪怕是利用人家,也得知道恩人的名字。 “塞……塞娜。” 姑娘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似乎想把手心的汗擦掉。 “我叫塞娜。” “铁匠老巴克的女儿。” 苏璃点了点头。 “好名字。” 其实这名字土得掉渣。但这会儿吃人嘴短,苏璃不介意违心地夸一句。 “我叫苏璃。” 苏璃指了指自己。 “苏……璃?” 塞娜重复了一遍。 这发音很怪。不像是奥伦达王国的名字。倒像是那种…… “东方来的。” 塞娜眼睛更亮了。 她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听过。东方。那是遍地黄金、人人都会飞的地方。神秘。遥远。 “嗯。” 苏璃没多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有时候神秘感也是一种护身符。 “那个……” 塞娜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苏璃那身单薄的衣服。 这大晚上的,露水重,睡这儿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你要不要……去我家?” 这话一出口,塞娜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的。 这要是让她爹知道了,非得把苏璃的腿打断,再把她的腿也打断。 但苏璃却眼睛一亮。 去家里? 那敢情好啊。 有屋顶遮风挡雨,说不定还有热水洗澡。 “方便吗?” 苏璃假装迟疑地问了一句。 “方……方便!” 塞娜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把他藏在后院的柴房里。只要不让她爹听见动静就行。 “那你跟我来。” 塞娜站起身。 “轻点声。” “我家有条狗,耳朵灵得很。” 苏璃笑了。 “放心。”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不出声。” 毕竟。 他可是有个【i人】词条的男人。虽然现在cd了,但那种低调做人的本能还在。 苏璃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跟着塞娜,走进了这个安静的小村庄。 这一刻。 苏璃觉得,这乡下的日子,好像还真挺有盼头的。 至少这里的姑娘好骗……不对,是好客。 真好客啊。 第16章 别拿锤子砸我 瓦丁村的夜路不好走,全是坑。 苏璃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个叫塞娜的姑娘身后。 他这双不合脚的靴子里塞满了破布条,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包上,软绵绵的不着力。 但他没吭声,也没喊累。 这点苦跟上辈子在码头扛大包比起来,那就是挠痒痒。 前面的塞娜走得很急,两条粗壮的麻花辫在背后来回甩动。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璃,确定那个长得跟画儿似的人没跑,也没变成一阵烟飞走,这才放心地继续带路。 那眼神里藏着一种捡到宝贝后的窃喜,还有一种生怕宝贝被人抢走的紧张。 到了村西头一处院子前,塞娜停住了脚。 这是一个典型的铁匠铺。还没进门,苏璃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焦炭味。 院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废铁料,断掉的犁耙、生锈的马蹄铁,还有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铁砧。 “嘘——” 塞娜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个狗窝。 一条大黑狗正趴在那儿睡觉,耳朵贴在地上,时不时抽动两下。 苏璃点了点头。 塞娜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那扇破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大黑狗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苏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已经在计算逃跑路线了。 如果这狗扑过来,他是往树上爬,还是把塞娜推出去挡枪?好吧,推姑娘挡枪太缺德,还是爬树吧。 “小黑子,趴下。” 塞娜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那条大黑狗似乎认出了主人的气味,原本竖起来的毛立刻顺了下去。 它摇了摇尾巴,呜咽了一声,重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苏璃松了口气。 看来这只狗还算讲道理。 两人像做贼一样穿过院子,进了屋。 屋里很黑,只有灶膛里还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菜炖肉的味道,还有老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臭味。 呼噜声震天响。 那是从左边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拉风箱,又像是两块铁皮在互相摩擦。 “那是我爹。”塞娜小声解释道,“他睡得死,打雷都听不见。” 苏璃借着灶膛的微光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很简陋。一张粗木桌子,几把只有三条腿的凳子,墙上挂着几把还没打磨好的镰刀。 穷是穷了点,但这屋顶看着挺结实,比那棵漏风的大树强百倍。 “那个……” 塞娜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她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看着脚尖,那双旧皮鞋在地上蹭来蹭去。 “怎么了?”苏璃问。 “我家……就两间能睡的房。”塞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左边那是她父母的房间,听那呼噜声就知道满员了。 右边那间稍微小点的,门上挂着个干花环,不用问,肯定是塞娜的闺房。 除此之外,这就只剩下一个灶房兼客厅。 “没事。”苏璃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稻草,“我就在这灶坑边凑合一宿就行。暖和。” 这是实话。 对于一个曾经在海边冻了一晚上的人来说,只要不透风,那就是五星级酒店。 “不行!” 塞娜猛地抬起头,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左边的房门。见呼噜声没停,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苏璃。那眼神里满是纠结,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怎么能让王子睡灶坑? 那是坏姑娘才干的事! 在塞娜看过的那些骑士小说里,落难的贵族哪怕是流落民间,那也是要睡在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床铺上的。 让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去贴着满是烟灰的灶台,那是对美的亵渎,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你睡我屋。” 塞娜憋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烟。 苏璃挑了挑眉毛。 这姑娘,路子有点野啊。 “那你呢?”苏璃问。 “我……我跟地上打个地铺。或者……或者那床挺大的……”塞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苏璃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这姑娘在想什么。 单纯。好骗。还有点怀春少女特有的幻想。 说实话,那张床肯定比灶坑舒服。 软绵绵的被子,带着少女体温的枕头,这对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男人来说,诱惑力是巨大的。 但是。 苏璃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把巨大的铁锤。 那是打铁用的。 锤头比苏璃的脑袋还大,上面沾满了黑色的铁屑。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砸在人身上是个什么动静。 要是明天早上,铁匠老巴克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他闺女的床上爬起来。 那一锤子下来,苏璃这辈子的评价估计直接就是“f-”,死因是“作风问题被愤怒的老父亲打死”。 苏璃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合适。” 苏璃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 塞娜愣住了。她以为苏璃会高兴,或者至少会推辞一下然后答应。 毕竟村里的那些小伙子,做梦都想往她屋里钻,虽然大部分是为了她爹那点家产。 “有什么不合适的?”塞娜急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地上?” “因为你是姑娘。” 苏璃看着塞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是个男人。来历不明,身无分文。”苏璃指了指自己,“如果我进了你的房间,哪怕什么都没发生,明天早上村里人会怎么说你?” “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几句话,像几颗钉子,把塞娜钉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只想着怎么对苏璃好,怎么让他舒服点。 村里的那些糙汉子,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他们只会盯着她的胸脯看,或者嘲笑她脸上的麻子。从来没有人,会这么郑重其事地维护她的名声。 塞娜感觉鼻头有点酸。 “可是……” “没有可是。”苏璃打断了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浅,但很暖。“我虽然落魄了,但这点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不能因为我现在的处境,就去糟践一个好姑娘的清白。” 这话说得漂亮。 苏璃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那……那你去哪睡?”塞娜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 苏璃环顾了一圈。 “我看院子里有个棚子?” “那是马厩。还有驴。”塞娜说,“那个味道很大的。” “能遮风吗?” “能。” “能挡雨吗?” “能。” “那就行了。”苏璃转身往门口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够了。” 第17章 大白菜,好像要被人连根拔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 那个背影,在塞娜眼里,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这才是骑士啊! 这才是真正的高贵啊! 哪怕身处泥潭,依然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 宁愿去睡臭烘烘的马厩,也不愿意玷污一个姑娘的名声。 塞娜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赶紧跑进屋里,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最厚的羊毛毯子。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平时都舍不得用。 “等等!” 塞娜追了出去。 …… 马厩确实有点味儿。 那是马粪、干草和陈年老驴混合在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有点冲鼻子。 苏璃站在马厩里,旁边那头老驴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干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看什么看?”苏璃瞪了驴一眼,“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懂点规矩。” 老驴打了个响鼻,喷了苏璃一脸草屑。 苏璃抹了把脸,也不生气。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那里堆着厚厚的干草,虽然有点扎人,但胜在干燥。 塞娜抱着毯子进来了。 “这个给你。”她把毯子递给苏璃,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递交什么圣旨。“这是新的,没人盖过。” 苏璃接过来。 “谢了。” 苏璃把毯子铺在干草上,试着躺了躺。 还行。 “你快回去吧。”苏璃躺在毯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别让你爹发现了。” 塞娜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躺在草堆里的苏璃。哪怕是在这种环境下,这个男人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根干草沾在他的头发上,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那个……”塞娜咬了咬嘴唇,“明天早上,我给你拿吃的。我知道哪有刚下的鸡蛋。” 苏璃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谢谢姑娘了。” 塞娜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那扇四处漏风的栅栏门给关上了。 马厩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老驴咀嚼干草的声音。 苏璃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个漏了个大洞的茅草顶棚。透过那个洞,能看见外面那轮惨白的月亮。 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有了住的地方,还成功地在这个单纯的姑娘心里种下了一颗“好人”的种子。 有了塞娜这个内应,在这个村子里混口饭吃应该不难。 至于以后…… 苏璃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点。 以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夏洛特那个疯婆娘现在在干嘛……” 苏璃嘟囔了一句。 那个让他丢了命、又让他当了爹的女人。 呵。 等着吧。 这笔账,早晚得算。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年轻的身体虽然充满了活力,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苏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在梦里,他没有梦见烤鸡。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地主。 坐拥千亩良田,家里养着一百头猪。 老杰克那个死鬼正蹲在他脚边给他擦鞋,一边擦一边喊:“老爷,这皮鞋真亮!” 而夏洛特夫人,正穿着女仆装,在那给他端洗脚水。 “水温合适吗?老爷?” “还行。”苏璃在梦里摆了摆手,“下次记得加点玫瑰花瓣。爷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叫。 苏璃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那是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当!当!当!”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脑仁上。 苏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草堆里坐起来。身上有点痒,那是干草里的虫子咬的。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这觉睡得,腰酸背痛。 旁边的老驴早就醒了,正站在那儿,用屁股对着他,尾巴一甩一甩地赶苍蝇。 苏璃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外面的敲击声还在继续。那是老巴克开工了。 苏璃走出马厩。 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一股霜气。 院子里,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站在火炉前挥舞着铁锤。 那汉子满脸的大胡子,浑身的肌肉像是一块块花岗岩,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就是老巴克。 苏璃咽了口唾沫。 这体格,这气势。 昨晚要是真钻了塞娜的被窝,现在估计已经被打成铁饼了。 “早上好,大叔。” 苏璃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巴克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把烧红的铁钳。 那一双像是铜铃一样的牛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璃。 那种眼神,带着审视,带着警惕。 “你是谁?” 苏璃没慌。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虽然那身衣服有点滑稽。 “一介浪人。” 苏璃说。 “承蒙您的女儿收留,昨晚在马厩借宿了一宿。” 老巴克眯起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苏璃。 这小子,长得……真特么是个祸害。 老巴克活了四十多年,打了一辈子的铁,见过最漂亮的东西也就是城主老爷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剑。 但眼前这个小子,比那把剑还晃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 老巴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形容词。 他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就像是被那刚淬火的剑刃划过皮肤,有点凉,又有点说不出的……高级。 “借宿?” 老巴克哼了一声,手里的铁钳咔吧咔吧响。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马厩还开客栈了?” 这时候,塞娜端着一盆水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 塞娜挡在苏璃面前。 “他是我带进来的!” “他没地方去,我就让他睡马厩了!你看,他连屋都没进!” 老巴克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苏璃那副淡定的模样。 知女莫若父。 老巴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自家这颗没人要的大白菜,好像要被人连根拔走了。 这小子看着……身板太弱。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除了这张脸,还有啥用? 老巴克把铁钳往水桶里一扔。 “滋啦——” 白烟升腾。 第18章 铁匠铺里的新学徒 白烟散去。 水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老巴克那一对眉头紧皱,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脑仁疼。 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快了。 这才一晚上。 要是再过两晚上,是不是连家里的房契都能给这小子偷出来? 老巴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满手的黑灰倒是擦干净了,但心里的火气没下去。 他指着苏璃,嘴唇动了动,想骂两句脏话,可看着那张脸,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小子长得太干净。 骂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玛莎!” 老巴克转头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声音震得房檐上的土都往下掉。 “死哪去了!赶紧出来!你闺女要把家搬空了!” 这家里大事小情,还得是婆娘拿主意。 他老巴克就是个抡大锤的,脑子不转弯。 屋里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妇人走了出来。 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把大木勺,看样子正在熬粥。 这就是铁匠铺真正的掌柜,玛莎婶子。 “嚎什么嚎?狼叼你了?” 玛莎婶子先是给了老巴克一个白眼,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院子中间。 这一看,手里的木勺差点掉地上。 早晨的阳光正好打在苏璃身上。 虽然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衣服,虽然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但那个人站在那儿,就跟周围这堆破铜烂铁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块精金掉进了煤渣堆里。 玛莎婶子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镇的集市,见过最大的人物就是在那儿收税的税务官。 但那个税务官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土鳖。 这鼻子,这眼。 这身段。 玛莎婶子吸了吸气,又把那个不争气的老公往旁边挤了挤。 “这……这是谁?” 她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八度,听得老巴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塞娜赶紧跑过去,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 “娘,这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那个路过的人。” “他叫苏璃。” “他在马厩睡了一宿,没地儿去,还没吃饭呢。” 塞娜一边说一边给苏璃使眼色。 苏璃心里好笑。 这姑娘倒是实诚,把自己那点底细全抖搂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手放在胸前。 “夫人好。” “给您添麻烦了。” 这一声“夫人”,叫得玛莎婶子心花怒放。 平时村里人都叫她“老巴克家的”,或者“胖玛莎”,哪有人叫过她“夫人”? 这称呼听着就舒坦。 玛莎婶子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这孩子,嘴真甜。” “不麻烦,不麻烦。” 她用手肘顶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老巴克。 “愣着干啥?把这把破椅子搬过来让人家坐!没看见孩子腿都站直了吗?” 老巴克委屈得想哭。 谁家好人站一会儿腿就直了? 这小子看着也没那么娇气啊。 但他不敢顶嘴,只能乖乖去墙角搬那把只有三条腿还比较稳当的椅子。 苏璃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就坐下了。 玛莎也跟着坐在对面树桩上。 这椅子虽然破,但比站着强。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虚,昨天那点食物早就消化干净了,现在稍微动一下都觉得头晕。 “小伙子。” 玛莎婶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满是探究。 “听口音,不像是咱这片儿的人啊?” 这是正题。 查户口。 苏璃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 “我是东方来的。” 苏璃轻声说。 “家里原本做点小生意,后来……打仗了。” “战争的火炮太厉害,把家里的铺子都炸没了。” “我就一路逃,一路跑。” “最后就剩下这一身衣裳,还有这条命。” 苏璃没说太多。 说多错多。 留白才是艺术。 哪怕是最蹩脚的谎言,只要配上这张脸,加上听众自己的脑补,那就是真相。 果然。 玛莎婶子和老巴克对视了一眼。 东方。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 听说那里的人都喝金子熔的水,尿壶都是玉做的。 难怪这小子长得这么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少爷。 遭了难,流落到这穷乡僻壤,也是个可怜人。 老巴克看着苏璃那双比娘们儿还好看的手,心里那点敌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甚至还有点同情。 这种少爷秧子,以前估计连碗都没洗过,现在混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那……你接下来咋打算?” 老巴克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这是关键。 同情归同情,但这年头谁家余粮都不多,养个闲人可不行。 尤其是这小子看起来特别能吃的样子。 苏璃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那几朵云彩飘得慢悠悠的。 “能有什么打算。” “活下去呗。” “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想着,要是能寻个地方,学门手艺,哪怕是出力气的活儿,只要能混口饭吃,找个不嫌弃我的姑娘,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什么大富大贵,什么光复家业,不想了。” “太累。” 这番话,苏璃说得真心实意。 他是真不想折腾了。 前两世把脑汁都绞尽了,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 这辈子,他就想当个快乐的废物。 这话一出,旁边的塞娜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那亮度堪比刚出炉的铁水。 找个不嫌弃的姑娘?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不就是说给她听的吗? 这不就是表白吗? 塞娜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往前跨了一步,差点踩到那只大黑狗的尾巴。 “你可以留在这儿啊!” 塞娜喊道。 “我家有地方!” “马厩……马厩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我把那头驴牵出去!” 老巴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玛莎婶子也瞪了塞娜一眼。 这死丫头,一点都不矜持。 那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人家那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 不过…… 玛莎婶子又看了一眼苏璃。 这小子要是真走了,确实有点可惜。 这十里八乡的,上哪去找这么俊的小子? 要是真能留下来给自家闺女当女婿,那以后带出去多有面子。 虽然现在穷了点,但看这谈吐,这气质,以后指不定能翻身。 就算翻不了身,哪怕是摆在家里看着,那也养眼啊。 总比嫁给那个养猪的强。 玛莎婶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第19章 打铁的生涯 “那个……小苏啊。” 这称呼变得更快了。 “你看啊,你现在也没个去处,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这身子骨,出去也是个送死。” “既然你说想学手艺……” 玛莎婶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巴克。 老巴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巴克这手艺虽然粗笨,但在咱们这瓦丁村,也算是独一份。” “打个马掌,修个犁耙,哪怕是打把菜刀,那也是能换钱的本事。” “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给老巴克当个学徒,打打下手。” “工钱是没有,但管吃管住。” “你看咋样?” 老巴克张大了嘴。 “啥?让他打铁?” 他指着苏璃那两条跟麻杆似的胳膊。 “老婆子你没发烧吧?这小子那手是拿大锤的料吗?我看他拿叉子都费劲!” “那是现在饿的!” 玛莎婶子一瞪眼,把老巴克的话堵了回去。 “多吃两顿肉就养回来了!” “再说了,那是给你找个帮手,又不是让你找个大力士!” “拉风箱会不会?递钳子会不会?哪怕是帮你看着火,也比你一个人瞎忙活强!” 老巴克还要反驳,但看着老婆那要杀人的眼神,只能把话咽肚子里。 行吧。你说了算。 反正到时候累趴下的不是我。 苏璃坐在那儿,听着这两口子斗嘴,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成了? 这就找到长期饭票了? 而且还是铁匠铺。 虽然累点,脏点。 但这职业好啊。 不用跟贵族打交道,不用去战场送死。 天天围着火炉转,冬天不冷。 而且还能练练这一身肉。 苏璃站起身。 这回是真的恭敬。 这可是衣食父母。 “谢谢夫人,谢谢大叔。” “我不怕苦。” “只要给口饭吃,什么活我都干。” 这态度,无可挑剔。 玛莎婶子满意地点点头。 越看越喜欢。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玛莎婶子挥了挥手里的木勺。 “塞娜,去给你……给你苏哥哥盛碗粥,多捞点稠的。” “吃完饭,还得干活呢。” “好嘞!” 塞娜答应得那叫一个快。 转身就往屋里跑,那大粗辫子在背后飞舞。 老巴克叹了口气,把那把烧红的铁钳从水里捞出来。 “小子。” 老巴克看着苏璃。 “既然留下了,那丑话我说在前头。” “打铁不是绣花。” “你要是受不了那份罪,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的粮食。” “还有。” 老巴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离我闺女远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花花肠子……” 他举起手里那把大铁锤,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大叔放心。” “我对塞娜姑娘,只有敬重。” 这是实话。 早饭很简单。 一碗黑麦糊糊,里面掺了点切碎的野菜,还有一小块咸肉。 但这对于苏璃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热乎乎的糊糊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那种满足感让他想哭。 活着真好。 哪怕是当个打铁的。 吃完饭,苏璃很自觉地把碗洗了。 然后走到火炉边,看着老巴克。 “大叔,我干啥?” 老巴克也没客气。 既然要吃这碗饭,那就得干这份活。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风箱。 那是用老牛皮做的,把手被磨得油光锃亮。 “拉风箱。” “看着火色。” “我要它是红的,它就不能是白的。” “我要它是白的,它就不能是黄的。” “懂吗?” 苏璃点了点头。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控制火候。 他走到风箱前,握住那个把手。 有点沉。 “开始!” 老巴克夹起一块铁料,放在铁砧上。 苏璃深吸一口气,开始拉动风箱。 呼嗒——呼嗒—— 风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炉膛里的火苗猛地蹿了起来,舔舐着那块黑沉沉的铁料。 热浪扑面而来。 烤得脸皮发烫。 汗水很快就顺着额头流下来。 苏璃没停。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拉着。 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 才拉了几十下,胳膊就开始酸,肺里像是着了火。 但他不能停。 为了那碗黑麦糊糊。 为了那个能遮风挡雨的马厩。 为了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活下去。 老巴克一边敲打着铁料,一边用余光瞟着苏璃。 本来以为这小子拉个十几下就得趴下。 没想到居然坚持住了。 虽然动作有点变形,虽然脸色有点白。 但那股子韧劲儿,倒是让人意外。 “还行。” 老巴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也不是个纯绣花枕头。” 叮当——叮当—— 铁锤敲击声再次响起。 在瓦丁村的这个清晨。 苏璃开始了他第三世的第一份工作。 铁匠学徒。 这画风虽然有点不对。 但他觉得挺踏实。 至少比在那个红枫庄园里,对着那群如狼似虎的贵妇人出卖色相要踏实得多。 “用力!” 老巴克吼了一嗓子。 “没吃饭吗!” “来了!” 苏璃大喊一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火星四溅。 映照着那张即便满是汗水和煤灰的脸。 第20章 王子与灰姑娘(单方面宣布版) 午饭是塞娜送来的。 原本苏璃对这种穷乡僻壤的伙食没抱任何希望。 但他看着碗里那炖得软烂的豆子,还有那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肉,闻着那股子混合着香草和油脂的香气,愣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这是……你做的?”苏璃拿着那个木勺,抬头看了一眼正扒着门框往里瞅的塞娜。 塞娜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儿,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像是要把那块布搓出火星子。 “嗯。”塞娜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要是……要是不合胃口,我再去给你弄点咸菜。” 苏璃没说话,低头尝了一口。 豆子入口即化,肉虽然有点柴,但炖得很入味,最关键的是那汤里加了一种不知名的野草,把那股子豆腥味压得死死的,反而提炼出一股子鲜甜。 这手艺,绝了。 谁能想到,这么个长着一张麻子脸、看着粗手大脚的姑娘,做起饭来竟然这么细致。 苏璃三两下就把那一大碗豆子炖肉扒拉进了肚子,连汤底都用黑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好吃。”苏璃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吃。” 姑娘那脸瞬间亮堂了起来,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后憋得满脸通红,抓起空碗转身就跑。 “那个……晚上还有!” 看着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苏璃靠在柴火堆上,摸着肚皮,惬意地眯起了眼。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有吃有喝,不用动脑子,不用担心被人算计,只要出卖一点劳动力,就能换来这种神仙都不换的安稳。 要是能一直这么苟下去,苟到八十岁,这f级的评价也能混成个c级吧? “小子!吃饱了就给老子起来!” 老巴克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把苏璃那点刚刚冒头的懒筋给吓了回去。 “来了来了。”苏璃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认命地站起身。 打铁这活儿,看着是力气活,其实也是个技术活。 尤其是当你身边站着个更年期的暴躁师傅时。 “腰挺直!你是虾米吗?” “手腕用力!别用蛮力!那是巧劲儿!你当你在锄地呢?” “风箱拉大点!没吃饭吗?火都让你给拉灭了!” 整个下午,铁匠铺里除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是老巴克的咆哮声。 苏璃也不恼。 老巴克骂归骂,但那是真教东西。从怎么辨认铁矿石的成色,到怎么掌握火候,再到怎么发力才能不伤着腰,这老头虽然嘴臭,但手把手教得十分细致。 苏璃虽然有着五十年的阅历,但这打铁还真是头一遭。 刚开始那几天,他感觉自己这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每天晚上躺在马厩的干草堆上,连翻身都得咬着牙。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不仅没吭声,哪怕累得手都在抖,第二天一大早,还是雷打不动地爬起来,先把院子扫了,再把水缸挑满。 这让原本想看这小白脸笑话的老巴克,眼神也慢慢变了。 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后来的默许,甚至偶尔还会把自己那壶宝贝朗姆酒递给苏璃喝两口。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来,瓦丁村的蝉叫得人心烦意乱。 一个月后。 那个曾经面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落魄少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 虽然苏璃的身板看着还是比不上老巴克那种熊一样的体格,但那原本单薄的肩膀上,已经挂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那是真正的活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有力,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下滚动。 原本白得像面粉一样的皮肤,也被炉火和太阳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但这并没有折损他的颜值。 反而因为这点粗糙感,让那张原本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多了一股子野性的味道。 那个【剑眉星目】的词条,在这个充满了汗水和煤灰的环境里,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说以前的苏璃是个精致的瓷器,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宝剑。 哪怕只是站在那儿擦个汗,都能让人看出一股子大片海报的质感。 这天下午。 天热得像是下了火。 连知了都懒得叫唤了,趴在树干上装死。 老巴克去隔壁镇送货了,那是给镇上守备队定做的五十把长矛枪头,是个大单子,老头一早就赶着驴车走了,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苏璃把剩下那几块废铁料给重新熔了。 铁匠铺里就剩下苏璃一个人。 炉火烧得正旺,那温度高得能把人烤熟。 苏璃实在热得受不了,干脆把上衣给脱了,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 他手里抡着那把八磅重的大铁锤。 “当!”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苏璃根本没去管那些飞溅到身上的火星子,这点痛感对他来说早就习惯了。 他现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铁砧上那块烧红的铁料。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划过高挺的鼻梁,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滋”的一声变成一缕白烟。 更多的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流过那两块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流过那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汇聚在裤腰上,把那一圈粗布裤腰都浸透了。 他每抡动一次手臂,背后的肌肉群就随之收缩、舒展。 苏璃不知道的是。 就在铁匠铺外面的那圈篱笆墙后面,正趴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村里的几个姑娘。 瓦丁村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东家长西家短,就是谁家母猪下了几个崽。 自从苏璃来了之后,这铁匠铺就成了村里大姑娘小媳妇最爱溜达的地方。 美其名曰是来找玛莎婶子借个针线,或者是找塞娜聊个天,其实那一双双眼睛,全往后院那个抡大锤的身影上飘。 今天更不得了。 听说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小铁匠脱了衣服在干活,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村的少女圈。 “嘶——” 一个扎着红头绳的胖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都忘了磕。 “我的个乖乖,你看那个腰……真带劲。”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姑娘脸都红透了,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两只手死死地抓着篱笆桩子。 “别挤我!让我再看一眼!” “你看他那个汗流的……我想去给他擦擦。” “得了吧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人家能看上你?” 几个姑娘挤作一团,一边互相损着,一边贪婪地盯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塞娜也在其中。 她是被这帮姐妹硬拉来的。 其实她早就看过苏璃光膀子的样子了,毕竟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每次看,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怎么也止不住。 听着周围这些小姐妹那不加掩饰的赞美和渴望,塞娜心里头一次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情绪。 那是骄傲。 也是一种隐秘的占有欲。 就像是自己捡到了一块蒙尘的宝石,原本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好,现在擦亮了,所有人都看见了,都在惊叹。 “咳咳。” 第21章 他对塞娜有感情吗? 塞娜挺了挺并不算丰满的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怎么样?” 塞娜扬起下巴,那满脸的麻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我找回来的这个……这个王子,好看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个姑娘转过头,看着塞娜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祝福。 “行啊塞娜,这回算你捡着了。”那个红头绳胖姑娘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这么个好看的男人,居然让你给捡回家了,真是走了狗屎运。” “就是就是。”瘦高个姑娘也跟着附和,“我怎么就没在村口捡着这种好事?上次我在村口捡了个男的,结果是个逃荒的疯子,差点没咬死我。” 大家哄笑起来。 但笑归笑,那种羡慕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在这闭塞的乡下地方,能找到个四肢健全、勤快肯干的男人就不容易了,更别提像苏璃这种不仅能干活,还长得跟画儿似的神仙人物。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直接掉进了塞娜的碗里。 “那……那是。” 塞娜被夸得有点飘飘然,感觉整个人都踩在云彩上。 “他……他对我挺好的。” 塞娜脑子里浮现出苏璃每次吃饭时跟她说“谢谢”的样子,还有苏璃哪怕再累也会帮她把重物提起来的样子。 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温和,是她在别的男人身上从来没见过的。 “哎,塞娜。” 红头绳胖姑娘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你们俩……那事儿成了没?” “啊?”塞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啥事儿?” “装什么傻啊!”胖姑娘挤眉弄眼地撞了一下塞娜的肩膀,“就是那事儿呗!你们都住一个院里这么久了,老巴克又整天不在家……你就没把他拿下来?” 这话太露骨。 周围的几个姑娘都捂着嘴偷笑,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塞娜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那股子热气顺着脖子往上涌,烧得她头皮发麻。 “胡……胡说什么呢!” 塞娜结结巴巴地反驳,两只手慌乱地摆着,像是要赶走什么脏东西。 “我们……我们清清白白的!” “他睡马厩!我睡屋里!连手都没拉过!” 这话一出口,周围响起了一片嘘声。 “切——” “真的假的啊?” “塞娜你也太没用了吧?这么大块肥肉放在嘴边都不吃?” “就是,要是我,早就半夜摸进马厩把他办了!” 面对姐妹们的调侃和恨铁不成钢,塞娜低下了头。 刚才那股子骄傲劲儿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心里泛起一股子酸涩。 她倒是想。 做梦都想。 可是……她不敢啊。 她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那一脸的麻子,粗糙的皮肤。 站在苏璃身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长在牡丹花旁边的狗尾巴草。 苏璃虽然对她客气,对她好,但那种好,是有距离的。 那是感激的好。 唯独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好。 苏璃从来没有用那种看女人的眼神看过她。他的眼神总是清清淡淡的,像是看一棵树,看一块石头,或者看一只对他摇尾巴的小狗。 “还没有……” 塞娜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自卑。 “我还……还没跟他提过。” “我也怕……” 怕什么? 怕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现在这种安稳的日子都没了。 怕看到苏璃眼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能把她那颗卑微的心给扎个稀巴烂。 “怕他瞧不上我。” 最后这半句话,塞娜是含在嘴里说的,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院子里。 苏璃早就听见了篱笆外面的动静。 这帮姑娘虽然觉得自己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苏璃这个老江湖耳朵里,那跟拿着大喇叭广播也没什么区别。 他没回头,也没去穿衣服。 反而把手里的大锤抡得更起劲了。 每一次发力,都特意绷紧了背部的肌肉,让那些线条展现得更加完美。 呵。 这该死的虚荣心。 苏璃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上辈子活得像条狗,没人多看一眼。 这辈子靠着这张脸和这一身腱子肉,居然也能享受到被一群姑娘围观、议论甚至争抢的待遇。 这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但也挺悲哀的。 他听到了塞娜的话。 听到了那个傻姑娘语气里的骄傲,还有最后那一抹藏不住的失落。 苏璃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傻丫头。 他对塞娜有感情吗? 感觉太早了。 他是个混蛋,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渣。 但他不想去祸害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傻姑娘。 这大概是他苏璃这辈子剩下的最后一点良心了。 “呼——” 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手里的大锤重重地砸在铁砧上。 当! 声音巨大,把外面那群正在叽叽喳喳的姑娘吓了一跳。 “呀!他是不是听见了?” “快走快走!被发现就丢死人了!” 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响起,那群姑娘像是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去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璃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像是血染的一样。 老巴克也快回来了。 第22章 玛莎婶子的阳谋 驴车的轮子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老巴克回来了。 这一趟买卖做得顺当,五十个枪头一个没退,守备队的后勤官甚至还多赏了两枚银币作为加急费。 老头心情不错,进门的时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还提着一只在路边买的烧鹅,油纸包不住那股子霸道的肉香,把院子里的大黑狗馋得直转圈。 晚饭自然丰盛。 除了那只烧鹅,玛莎婶子还特意烙了几张葱油饼,煮了一锅浓稠的杂菜汤。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缺角的粗木桌旁,昏黄的油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苏璃吃得很斯文。哪怕他现在干的是抡大锤的力气活,哪怕肚子里馋虫在造反,他依然保持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节奏。 撕下一条鹅肉,蘸点汤汁,送进嘴里细嚼慢咽,连骨头都吐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在桌角。 反观老巴克,那是真的在“啃”。 一张大嘴张开,连皮带肉甚至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劣质朗姆酒,发出满足的叹息。 玛莎婶子没怎么动。 她手里捏着半张饼,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桌上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璃这孩子,是真不错。 刚来的时候像个弱鸡,现在这才一个月,肩膀宽了,胳膊上有肉了,那股子文弱气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精悍。 特别是那张脸,有了点烟火气之后,反而更招人了。 没看村头老李家的闺女,最近没事就往铁匠铺门口晃悠,借把锄头都能借三回。 再看看自家闺女。 塞娜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汤,那脑袋快埋进碗里了。 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的苏璃,一旦碰上苏璃的视线,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脸红得跟那烧鹅屁股似的。 “没出息。” 玛莎婶子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都一个月了,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就是不敢张嘴咬一口。 这大白菜都洗干净送嘴边了,还得老娘亲自嚼碎了喂你不成? 要是再不抓紧,这苏璃迟早得被外面的妖艳贱货给勾走。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玛莎婶子把手里的饼放下,清了清嗓子。 “咳。” 这一声动静不大,但在饭桌上挺管用。老巴克立马停下了咀嚼,塞娜也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娘。 “小苏啊。”玛莎婶子换上了一副慈祥得让人发毛的笑脸,“这阵子,累坏了吧?” 苏璃正跟一只鹅腿较劲,听到点名,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不累,婶子。这活儿练力气,挺好。”苏璃笑着回话,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多亏了大叔教得好。” “那是。”老巴克得意地昂起头,刚想吹嘘两句自己的教学水平,就被玛莎一个眼刀给憋了回去。 “教什么教?那是人家孩子聪明!”玛莎婶子瞪了老头一眼,转头又对着苏璃笑,“不过我看你这几天,精神头好像差点意思。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干嘛?这开场白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上辈子那些老板想压榨剩余价值之前,通常也是这么铺垫的。 “挺好的,马厩里凉快,我也习惯了。”苏璃打了个太极。 “凉快啥呀!”玛莎婶子一拍桌子,把碗里的汤都震荡出几圈波纹,“这都入秋了,早晚露水那么重。昨天半夜我起夜,听见那头老驴在那打喷嚏。连驴都冻着了,何况是人?” 苏璃嘴角抽了抽。那是驴在打喷嚏吗?那是驴在嚼干草卡嗓子了。 “真没事,婶子。我身子骨硬朗。” “硬朗也不行。”玛莎婶子语气坚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咱家不是那种刻薄主家。让你这么个大小伙子天天跟驴睡一块,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说我们老巴克家欺负外乡人。” 说到这,玛莎婶子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装鹌鹑的塞娜。 “我想着,干脆你搬进屋里来。” 老巴克正在喝酒,闻言“噗”的一声,一口酒全喷在了地上。 “咳咳咳……老婆子你疯了?”老巴克瞪圆了牛眼,指了指这巴掌大的屋子,“搬哪去?咱那屋连转身都费劲,难道让他睡灶坑?” 苏璃也赶紧摆手,“大叔说得对,这真不方便。我在马厩挺好,实在不行我多铺两层草。” “谁说睡灶坑了?”玛莎婶子没理会这两个男人的抗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家闺女,“塞娜那屋不是挺宽敞吗?” 空气凝固了。 连那只正在桌底下啃骨头的大黑狗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看这诡异的气氛。 塞娜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她张大了嘴,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娘……你……你说啥?” “我说让你苏哥哥搬你屋里去!”玛莎婶子理直气壮,“你那屋地上空荡荡的,铺个毯子能睡俩人。又不是让他睡床,打个地铺怎么了?” “这……这不行!”老巴克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塞娜还要不要名声了?我还怎么在村里混?” 苏璃也赶紧站起来,这回是真的有点慌。 这哪是福利,这是送命题啊。要是真搬进去,老巴克这把大铁锤迟早得敲在自己脑壳上。 “婶子,这万万使不得。”苏璃一脸正气,“我不怕苦,也不怕冷。但塞娜姑娘清清白白,我不能坏了她的名声。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这话一出,老巴克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看着苏璃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算你小子懂事。 但玛莎婶子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是过来人,也是个生意人。 名声?名声能当饭吃?要是能把这女婿生米煮成熟饭,哪怕名声臭点也值了。 再说了,村里那些碎嘴婆娘爱说说去,只要这两人真成了,过两年抱个大胖小子出来,谁还敢嚼舌根? “提什么亲?我看谁敢上门提亲?”玛莎婶子冷笑一声,“村东头那个杀猪的倒是想提亲,塞娜能看上?还是那个种地的二傻子?” 她转头看着苏璃,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小苏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婶子看你是个老实孩子,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塞娜虽然长得不算顶尖,但心眼实,会过日子。你们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这么久了,还分什么彼此?” “再说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睡地上,她睡床上,中间隔着八丈远,谁能说出闲话来?除非……”玛莎婶子眯起眼睛,“除非你小子心里有鬼?”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苏璃差点没接住。 这哪是商量,这是逼宫啊。 这是要把这层窗户纸强行捅破,还要把两人硬塞进一个被窝里。 第23章 明天再说吧 苏璃看了一眼老巴克。 这老头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在老婆的淫威之下,也就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猛灌酒,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再看塞娜。这姑娘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却始终没说出一个“不”字。 那一双眼睛里,除了羞涩,竟然还藏着那么一点点……期待? 苏璃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婶子这么信任我……”苏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感动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您放心,我苏璃指天发誓,绝对规规矩矩,绝不越雷池半步。” “这就对了嘛!”玛莎婶子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一家人就要有个一家人的样子。塞娜,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给你苏哥哥把地铺铺好?找那床最厚的羊毛毯子!” 塞娜如梦初醒,“哦”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同手同脚地往屋里跑,连那只大黑狗挡路都忘了踢开。 直接上脚踩了上去。 这顿饭吃到最后,只有玛莎婶子一个人心情舒畅。 老巴克喝闷酒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一直嘟囔着“我家白菜”、“猪拱了”之类的话。 夜深了。 瓦丁村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璃抱着自己的铺盖卷,站在塞娜的房门口。 这门槛不高,但他觉得比那千斤重的铁砧还难跨过去。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干薰衣草的味道,混合着少女闺房特有的清甜。屋里很暗,只点了一盏如豆的小油灯。 塞娜正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地铺已经打好了,就在靠床的位置。 “那个……”苏璃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夜色和老巴克的呼噜声隔绝在外,“我睡了啊。” “嗯。”塞娜的声音细若游丝。 苏璃把铺盖放下,脱了外衣,只穿着一条单裤躺了下去。 这地铺确实比马厩舒服多了,至少不扎人,也没有那股子驴粪味。 但气氛太尴尬了。 空气里仿佛充满了静电,稍微动一下都能擦出火花。 苏璃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偷偷地盯着自己。 塞娜根本睡不着。 那个男人就在自己屋里。就在离自己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她甚至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羞耻又极其甜蜜的梦。 “苏……苏哥哥?”塞娜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嗯?”苏璃应了一声。 “你……你睡着了吗?” “还没。” “哦。” 沉默。 苏璃翻了个身,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这样下去不行。 这姑娘紧张得呼吸都快乱了,搞不好明天早上得憋出病来。得找点话题,把这股子旖旎又尴尬的气氛给冲散了。 “睡不着?”苏璃问。 “嗯……有点。”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苏璃坐起来,靠在墙上,“想听吗?” “想!”这回塞娜回答得很快,带着一丝兴奋。 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说什么都行。 “行。”苏璃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素材。 那些情情爱爱的肯定不能讲,讲了容易出事。得讲点离奇的、宏大的、跟这儿风马牛不相及的。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东土大唐。” 苏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那里有一座山,叫花果山。山顶上有一块石头,受了天地日月的精华。有一天,‘轰’的一声,这石头炸开了。” “啊?”塞娜惊呼一声,“石头炸了?伤着人没?” “没伤着人。从石头里蹦出来一只猴子。”苏璃笑了笑,继续编,“但这可不是一般的猴子。它生下来就会跑会跳,眼睛里能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连天上的神仙都被吓了一跳。” “猴子……还能成精?”塞娜听傻了。 在她的认知里,猴子就是那种在树上乱叫、偷果子吃的讨厌东西。 “那是当然。这猴子后来学了一身本事,能七十二般变化,翻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它手里还要拿着一根棒子,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那是从海里的龙王那抢来的……” 随着苏璃的讲述,塞娜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听得入了迷。 那个光怪陆离的东方世界,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那个只会念经的和尚,还有那头好吃懒做的猪……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新鲜,太震撼了。 她从未去过比隔壁镇更远的地方,但在此刻,在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广阔天地。 苏璃讲得很投入。他把《西游记》稍微魔改了一下,去掉了那些晦涩的佛教术语,变成了更通俗易懂的冒险故事。 讲到孙悟空大闹天宫,偷吃太上老君的仙丹时,塞娜咯咯地笑出了声。 “这猴子真坏!跟我家那条大黑狗似的,就知道偷嘴。” “是啊,挺坏的。但也挺自由。”苏璃感叹了一句,“想干嘛就干嘛,谁也不怕。” 夜更深了。 油灯里的灯油快烧干了,火苗跳动了两下,终于熄灭了。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璃的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最后,那猴子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它在那儿等啊等,等了五百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揭开封印的人。” 苏璃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后来呢?”塞娜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它等到了吗?” “等到了。”苏璃轻声说,“只要活着,总能等到的。” 那边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塞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这姑娘终于睡着了,嘴角大概还带着笑。 苏璃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地铺上。 总算是把这一关混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五百年啊。这还是个神话。 而他呢?在这该死的轮回里,还要挣扎多久才能熬出头? “f级……”苏璃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充满了鱼腥味和汗臭味的世界里,今晚这个充满了干花香气的房间,算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 苏璃自嘲地笑了笑,把毯子拉过头顶。 “明天……” “明天再说吧。” 第24章 被子里的秘密 日子就像铁匠铺里飞溅的火星子,一闪就灭,再一闪又是一年。 这一晃,就是两年。 瓦丁村还是那个充满鸡屎味和泥土味的小村庄。 老巴克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玛莎婶子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唯独这铁匠铺里的一男一女,变了样。 苏璃现在是个真正的铁匠了。 他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虎口处全是硬皮。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炉火彻底烤成了古铜色,配上那身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腱子肉,往那儿一站,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但他还是那个性子。懒。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除了打铁的时候专注得像个艺术家,剩下的时间,他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像条咸鱼一样晒太阳。 哪怕是这样,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是爱往这儿跑。 可惜,没机会了。 因为塞娜变了。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 两年前那个满脸麻子、干瘪得像根豆芽菜的黄毛丫头不见了。 现在的塞娜,那张脸虽然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但也绝对称得上清秀。那些讨人厌的雀斑像是被那两年的好伙食给填平了,皮肤变得白净细腻,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红润。 最要命的是身材。 大概是苏璃带来的伙食太好,又或者是到了年纪,塞娜这身板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以前那件晃荡的亚麻布裙子,现在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地方那是一点都不含糊,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看得人心惊肉跳。 (封面图就是塞娜) 这姑娘现在自信得很。 以前跟苏璃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敢直勾勾地盯着苏璃看。 房间里那点尴尬早就没了。 甚至有点过于……不拿苏璃当外人。 这天傍晚。 苏璃刚从铺子里回来,一身的汗。他推开房门,正准备拿条干毛巾擦擦身子。 屋里,塞娜正背对着他在换衣服。 夕阳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正好打在她那光洁的后背上。 那皮肤白得晃眼,脊柱沟陷下去一道好看的弧度,两边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手里拿着那件还没穿上的衬衣,动作慢吞吞的。 听见门响,塞娜也没慌,更没叫。 她只是稍微侧了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璃。 那眼神里没半点羞涩,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回来了?”塞娜问了一句,手里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把那个侧面的曲线展示得更完美。 苏璃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这丫头,是真不把他当男人啊。 还是说,太把他当男人了? “嗯。”苏璃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地铺前,抓起毛巾就往外走,“我去冲个凉。” 身后传来塞娜一声极轻的笑声。 有点得意。 苏璃出了门,直接用井水兜头浇下来。 冰凉的井水顺着脊背往下流,这才把他心里那股子燥热给压下去。 “作孽啊。” 苏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两年,他简直就是在修仙。 这孩纸放前世可没到罚定嘞。 哪怕塞娜现在看着确实挺诱人。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诱人。 苏璃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晚上。 照例是故事时间。 苏璃靠在墙上,嘴里讲着《水浒传》里的武松打虎。 塞娜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璃的侧脸。 其实她根本没听进去那个叫武松的男人到底喝了几碗酒,也没在乎那只老虎是怎么死的。 她只在乎那个讲故事的人。 灯火摇曳。 苏璃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跳动。 塞娜看着看着,这就觉得身上有点热。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血管往上爬,烧得她口干舌燥。 “……后来,那只老虎就被打死了。” 苏璃讲完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油灯吹灭。 “睡吧。” 屋里陷入了黑暗。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苏璃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今晚有点闷。 没风。 过了一会儿。 苏璃刚有了点睡意,就听见床上传来一阵翻身的声音。 房间里就他和赛娜俩人。 这声音不是他的就是塞娜的。 苏璃抬起头看向床上,塞娜一个人,背靠在墙上,只有头露在外面,刚好和苏璃对视。 苏璃愣了,她怎么还没睡? 他给了塞娜一个眼神,示意她早点睡觉。 苏璃躺下后不久。翻身的声音又起来了。 那是被子摩擦的声音。 .................. 苏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死丫头。 你是真不把这屋里唯一的男人当回事啊?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背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床上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声像是解脱般的长叹响起。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塞娜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赛娜心中紧张,这是她最大胆的一次暗示苏璃。 此时她是多希望苏璃忍不住上床。 苏璃没睡着。他在纠结这一世是否要这样过下去。 接受了,他就得负责。 这一夜,瓦丁村的月亮特别圆,照得人心慌。 …… 第二天一大早。 苏璃是被一阵搓洗衣服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地铺上爬起来。 这一觉睡得,比打了一天铁还累。 他看了一眼床铺。 没人。 被子也没了。 苏璃推开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晨光微熹。 塞娜正蹲在井边,那个巨大的木盆里泡着那床厚厚的棉被。 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正卖力地搓洗着被面。 那被子吸了水,沉甸甸的,她搓得有点费劲,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见脚步声,塞娜回过头。 那张白净的脸上,“腾”的一下红了个透。 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苏璃的眼睛。 “那……那个……” 塞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我……我昨天晚上喝汤……” “不小心把汤洒被子上了。” “嗯。”塞娜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全是汤。.我就……就拿出来洗洗。” 苏璃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把头快埋进木盆里的姑娘。 .............. 他没拆穿。 这借口烂得令人发指。 谁家半夜在被窝里喝汤? 但他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和,带着点看透不说透的狡黠。 “那你慢慢洗。” 苏璃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下次喝汤小心点。” “别烫着。” 说完,他转身往铁匠铺走去。 身后。 塞娜看着那个背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里,用力地搓着那块“洒了汤”的地方。 (下一章吃qwq) 第25章 一夜无话 夜色又沉了下来。 瓦丁村的狗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只有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衬得这夜更加安静。 屋内,那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结了个红通通的花。 苏璃盘腿坐在地铺上,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那里原本放着塞娜的铺盖卷,现在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木地板。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塞娜抱着肩膀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那件稍微有点透的粗布睡裙,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洗过,带着一股子皂角的清香。 她没看苏璃,低着头,两只脚丫子在地上磨蹭,像是在跟地板较劲。 “那个……”塞娜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做贼心虚的颤音,“我的被子……还在外面晾着呢。” 苏璃挑了挑眉毛。 这理由找得,真是越来越敷衍了。那被子虽然厚,但这大夏天的,晒了一整天太阳,这会儿估计早就干得能点火了。 但他没拆穿。 有时候,男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尤其是这种时候,难得糊涂才是福。 “那咋办?”苏璃明知故问道,“要不我给你找件大衣?” “不……不用。”塞娜赶紧摆手,脸蛋红扑扑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大衣盖着不舒服,扎人。” 她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苏璃身下的那床羊毛毯子。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苏璃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这是明抢啊。 他往旁边挪了挪,把毯子掀开一角,“那……凑合凑合?” 塞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没说话,三两步蹿过来,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钻进了苏璃的被窝里。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那是少女身上特有的体温,混合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像个刚出炉的热馒头,软乎乎的。 地铺本来就不宽。 两个人躺在上面,哪怕是尽量贴着边,胳膊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苏璃感觉那接触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他是个正常男人。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死样,但这具身体毕竟才二十岁。那是火力最旺的时候。 旁边躺着个大姑娘,这谁顶得住? 苏璃翻了个身,背对着塞娜。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干活。” 身后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软软的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后背。 “苏哥哥。” “嗯?” “地上……有点硬。”塞娜小声抱怨道,“硌得慌。” 苏璃无奈地睁开眼。 这确实是实话。 这破木地板,就算铺了层草垫子,也就比睡石头强点有限。 以前一个人睡还行,现在两个人挤一块,那更是哪哪都不舒服。 “那怎么办?”苏璃问,“要不你回床上去?我把被子给你?” “不要。”塞娜拒绝得很干脆,“我就要盖这个。” 沉默了一会儿。 塞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带了点试探,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要不……咱俩上床睡吧?” 苏璃身子僵了一下。 “那床……挺大的。”塞娜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能睡开。而且……而且软和。” 苏璃坐了起来。 他看着塞娜。这姑娘把大半个脸都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等待审判。 苏璃心里那道防线,咔嚓一声,裂了个缝。 矫情什么呢? 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不是正人君子,那是太监。 再说了,这两年相处下来,这姑娘什么样他心里没数吗? 除了长相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级别,其他的,不管是心地还是那股子过日子的劲头,那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 在这破地方,能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行。” 苏璃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站起身。 他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把塞娜抱了起来。 塞娜惊呼一声,两只胳膊下意识地勾住了苏璃的脖子。 那身子轻得像片羽毛,但那该有的分量,却实打实地压在苏璃胸口。 这姑娘,这两年是真没白吃。 苏璃把她放在那张老旧的木床上。 床板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 “往里点。”苏璃拍了拍她的屁股。 塞娜像只听话的小猫,乖乖地滚到了床里面,紧紧贴着墙。 苏璃躺在了外侧。 这张床确实比地铺舒服多了。身下的稻草垫子软绵绵的,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这点距离,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密。但那种若有若无的体温传递,却比直接抱着还要让人心痒。 “苏哥哥。” “又咋了?” “今天……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塞娜侧过身,看着苏璃的侧脸。 “你会讲故事?”苏璃笑了,“讲啥?老巴克打铁记?” “才不是。”塞娜哼了一声,“我想了个新故事。” “行,你说,我听着。” 塞娜清了清嗓子。 “从前啊,有个乡下姑娘。长得不好看,一脸麻子,也没啥本事。整天就知道围着锅台转,要么就是帮她那暴脾气的爹拉风箱。” 苏璃没说话。这开头,听着耳熟。 “有一天,这姑娘在村口捡着个宝贝。”塞娜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个大活人。长得可俊了,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那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还饿得半死,但在那姑娘眼里,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那人留下来了。他不嫌弃这姑娘丑,也不嫌弃这家里穷。他教姑娘认字,给她讲外面的故事。他打铁的时候特别有劲,吃饭的时候特别斯文。” “姑娘就想啊,这是不是做梦呢?这么好的人,咋就让她给摊上了?” “后来……” 塞娜停住了。 “后来咋了?”苏璃问。 “后来啊,那姑娘就想,管他是不是做梦呢。反正人已经在这儿了,那就是她的。”塞娜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子狠劲儿,“谁也别想抢走。就算是以后梦醒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的每一天,她都要抓紧了。” 说完,塞娜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睡觉。”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苏璃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傻丫头。 这哪是故事,这是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啊。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团隆起。 “睡吧。” 油灯灭了。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璃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他以为今晚也就这样了,讲讲故事,聊聊天,然后相安无事地睡到大天亮。 但他错了。 半夜。 苏璃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感觉身边那团热源动了。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第26章 娶赛娜 一只滚烫的手,顺着他的睡衣下摆钻了进来。 苏璃浑身一激灵,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刚想动,就被一具柔软的身躯压住了。 塞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那边的被子也掀开了。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苏璃看见了一片白。 太白了。 那是常年捂在衣服里不见天日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泛着莹润的光。 那件粗布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扔到了床尾。 她跨坐在苏璃身上,两只手笨拙地解着苏璃睡衣的扣子。因为紧张,她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第一颗。 “嘶——” 苏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的手指头虽然洗干净了,但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还是有的。 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反而更让人受不了。 “塞娜……”苏璃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说话。” 塞娜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放弃了解扣子,直接抓着苏璃的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扯。 “刺啦——” 那件本来就不结实的旧睡衣寿终正寝。 苏璃的胸膛露了出来。 塞娜低下头,把脸贴在他那结实的胸肌上。 那一刻。 苏璃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心口。 烫。 真烫。 “苏哥哥……”塞娜呢喃着,两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你要是不愿意……你就推开我。” “但我……我不后悔。” 苏璃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推开? 他拿什么推? 他是个男人,不是圣人。 再说了,人家姑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把事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端着,那不仅是伤人,那是侮辱人。 这f级的评价,爱谁谁吧。 这轮回,爱咋咋地。 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了汗味和荷尔蒙的小屋里,在这个把他当成宝的姑娘身下,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苏璃伸出手扣住了塞娜那纤细的腰肢。 入手滑腻。 那是只有年轻姑娘才有的皮肤触感。 塞娜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苏璃身上。 “傻丫头。”苏璃叹了口气。 他一个翻身,把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姑娘压在了身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夜。 瓦丁村的风似乎都热了几分。 ……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苏璃醒得很早。 但他没起。 怀里还缩着个人。塞娜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几缕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苏璃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看着那张并不算绝美的脸。 确实。 这评价体系里,估计这姑娘的颜值加不了多少分。也没什么显赫的家世,更没什么传奇的经历。 但这就是生活。 踏实。 热乎。 苏璃动了动胳膊,塞娜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刚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等看清面前这张脸,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呀!” 塞娜惊叫一声,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虾米。 苏璃笑了。 昨晚那股子生吞活剥的劲儿哪去了?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那颗脑袋。 “行了,别躲了。” 被子里没动静。 苏璃也没再逗她,掀开被子一角,自己先钻了出来。 穿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床单。 那里有一朵暗红色的花,开得正艳。 苏璃系好裤腰带,深吸了一口气。 是个男人,就得认账。 早饭的气氛很诡异。 老巴克大概是还没醒酒,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玛莎婶子倒是精神,一双眼睛跟雷达似的,在苏璃和塞娜身上扫来扫去。 塞娜根本不敢抬头,脸快埋进粥碗里了,那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苏璃倒是很坦然。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当。”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大叔,婶子。” 苏璃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姿态,比第一次见丈母娘还正经。 老巴克抬起头,一脸茫然。 玛莎婶子却是眼睛一亮,手里的勺子都握紧了。 来了! 终于来了! “我有事要说。”苏璃看着这两位老人,语气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实。 “我想娶塞娜。” “噗——” 老巴克刚喝进去的一口醒酒汤全喷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顾得上擦嘴,瞪大了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苏璃。 “你……你说啥?” “我说,我想娶塞娜。”苏璃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我想让她当我媳妇。” “我不富裕,也没啥家产。但我有一把力气,有一门手艺。只要我苏璃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塞娜饿着。只要我有件衣服穿,就绝不会让塞娜冻着。” “我想跟她过日子。” “一辈子。” 这话没有多华丽。 就是过日子。 旁边,一直装鸵鸟的塞娜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苏璃,嘴唇哆嗦着,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赌赢了。 那个故事里的姑娘,真的把那个宝贝给留住了。 “好!好!好!” 玛莎婶子猛地一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她把手里的勺子一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 她转头去推还在发愣的老巴克。 “老东西!傻了?说话啊!” 老巴克被推得一趔趄。 他看了看自家那个哭成泪人的闺女,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坦荡的苏璃。 那张满是大胡子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 “行吧。” 老巴克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便宜你小子了。” 他抹了一把嘴,声音有点哽咽,又有点释然。 “以后……要是敢欺负我闺女,老子这把大铁锤,可不认人。” 苏璃笑了。 那个笑容,比那初升的太阳还灿烂。 “您放心。” “这辈子,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桌子底下。 一只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抓住了苏璃的手。 抓得很紧。 第27章 省水是个好习惯 瓦丁村的婚礼很简单。 没有鲜花拱门,没有神父念经,更没有吟游诗人弹着竖琴唱那些酸掉牙的情歌。 就只有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桌,几桶劣质麦酒,还有那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炖肉。 全村人都来了。 与其说是来送祝福的,不如说是来看稀奇的。 大家伙儿都端着酒杯,贼眉鼠眼地往那对新人身上瞟。 那个穿着不合身旧礼服的新郎官,简直就像是从哪个皇家画廊里跑出来的王子,哪怕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那张脸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再看新娘子。 赛娜今天特意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梳顺了,只是涂了点口红。 虽然看起来比平时顺眼了不少,但在苏璃那张脸的衬托下,依然显得……怎么说呢,有点像个侍女。 “造孽啊。”村东头的王大妈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跟旁边的李婶子咬耳朵,“这就好比那鲜花插在了……不对,好比那天鹅肉掉进了癞蛤蟆嘴里。” “可不是嘛。”李婶子撇着嘴,一脸的惋惜。 “图人家老巴克有把大铁锤呗。”王大妈嘿嘿一笑,“这就是个吃软饭的,不过这软饭吃得……啧啧,有点硌牙。” 这些话,苏璃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笑眯眯地给每一位来敬酒的村民倒酒。 他那双好看的手稳得很,酒液在杯口打个转,一滴都没洒出来。 亏? 苏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帮没见识的土包子懂个屁。 娶老婆是用来过日子的,又不是摆在神龛上供着的。 那些个贵族小姐倒是好看,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但你能指望她们大冬天起来给你倒尿盆?能指望她们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熬一宿的粥? 再说了,赛娜现在这样就挺好。该瘦的地方瘦,有肉的地方也该有肉。 而且现在赛娜长开了也耐看。 苏璃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赛娜。 这姑娘今天紧张坏了,两只手死死抓着裙摆。 大概是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的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璃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捏了捏。 赛娜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苏璃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勉强,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别听那帮长舌妇瞎咧咧。”苏璃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今晚回去,让她们知道知道谁才是人生赢家。” 赛娜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 但那原本佝偻着的背,却慢慢挺直了。 这场婚礼在一片嘈杂和醉醺醺的祝福声中结束了。 老巴克最后是被两个壮汉抬回去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把那把祖传的大铁锤送给女婿。 日子就像那铁匠铺里的风箱,呼哒呼哒地往前走。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苏璃还是那个铁匠学徒,只不过身份变成了老板的女婿。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苏璃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 他抡起那把八磅重的大锤,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紧绷、舒展。 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流。 “当!” 火星四溅。 苏璃停下动作,喘了口气。 旁边立马递过来一块还带着香气的毛巾。 赛娜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男人。那种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累不累?”赛娜踮起脚尖,拿着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擦拭,“要不歇会儿?反正爹还没起呢。” 苏璃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咧嘴一笑。 “歇啥啊,这才哪到哪。”苏璃把那条结实的胳膊伸过去,“捏捏?” 赛娜红着脸,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捏了两把。 手感真好。热乎乎的,充满了力量感。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那种想把这男人藏起来不让人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想把你锁屋里。”赛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啥?” “没……没啥。”赛娜赶紧把那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跑进厨房,“我去看看锅里的炖肉!” 苏璃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媳妇。 晚上。 老巴克家为了省钱,洗澡一直是个大问题。 柴火要钱,挑水要力气。 以前苏璃都是随便冲个凉水澡就算了,但现在入了秋,井水凉得扎骨头。 这天晚上,苏璃刚把那口大铁锅里的水烧热,正准备往那个大木桶里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赛娜抱着一堆换洗衣服走了进来。那门被她反手关上,还特意插上了门栓。 “那个……”赛娜站在蒸汽腾腾的小隔间里,脸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水烧得不多。” “是不多。”苏璃把最后一瓢热水倒进桶里,“你先洗?我等会儿用剩下的擦擦就行。” 赛娜没动。 她咬着嘴唇,两只手在身前绞啊绞的,像是要把那件衣服绞烂。 “太浪费了。”赛娜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柴火是咱爹好不容易劈出来的。” 苏璃挑了挑眉毛。 这理由找得,比之前那次“被子洒了汤”还要烂。 这满山的枯树枝子,哪就缺这点柴火了? “那你的意思是?”苏璃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一……一起洗吧。”赛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省水。” 还没等苏璃说话,这姑娘就开始动手解扣子了。 那动作快得惊人,三两下就把那件粗布裙子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里面的衬衣。 再然后…… 一片耀眼的白,在这昏暗的小隔间里炸开。 苏璃感觉喉咙有点干。 这姑娘虽然平时穿得土里土气,但这身子骨是真的会长。 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尤其是那腰身和臀部的曲线,简直就是为了生孩子长的。 “那个……”苏璃咽了口唾沫,“桶有点小。” “挤挤……挤挤就暖和了。”赛娜根本不敢看他,抬腿就迈进了木桶里。 水花四溅。 这木桶确实不大。原本苏璃一个人坐进去都得蜷着腿,现在加了一个人,那真的是连转身都费劲。 苏璃叹了口气,也跨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哆嗦了一下。 水温很高。但赛娜的身子更烫。 她整个人缩在苏璃怀里,背紧紧贴着苏璃的胸膛。那种软绵绵、滑腻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这种场面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可以直接去庙里当和尚了。 “帮……帮我搓搓背。”赛娜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媚意。 苏璃拿起那块粗布毛巾,搭在她那光洁的后背上。 手掌下的皮肤滑得让人心惊。 每一次摩擦,赛娜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钩子,把苏璃心底那头名为“野兽”的东西给钩了出来。 “赛娜。”苏璃的声音哑了。 “嗯?”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嗯……” 水花剧烈地晃动起来,溢出了桶沿,打湿了那泥土地面。 这狭窄的小隔间里,温度急剧升高,混合着皂角的清香和那股子特殊的荷尔蒙味道,让人头晕目眩。 这一洗,就洗了整整一个钟头。 等到两人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赛娜的腿都是软的,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苏璃身上。 那张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睛里水汪汪的。 苏璃把她抱回房间,扔在那张大床上。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这哪是洗澡啊,这简直就是打了一场硬仗。 “睡吧。”苏璃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明天还得早起打铁呢。”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但这刚闭上眼没两分钟,一只手又悄咪咪地摸了过来。 在被子里。 那只手很不老实,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带着一股子试探和挑逗。 苏璃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干啥?” 赛娜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苏哥哥……” “叫老公。” “老公。”赛娜喊得那叫一个顺口,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我……我不困。” 苏璃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那木桶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居然还不困? “我困。”苏璃没好气地说,“赶紧睡觉。” “我不嘛。”赛娜整个人贴了上来,像条美女蛇一样缠住他,“刚才……刚才在桶里施展不开。我想……” 苏璃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要是照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打铁了,明天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 “赛娜。”苏璃严肃地说,“那种事做多了伤身。” “我不怕伤身。”赛娜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想给你生个儿子。娘说了,趁着年轻身体好,得抓紧。” 繁衍后代。 这四个字让苏璃一楞。 对啊。 那个评价体系里,有一项就是“繁衍后代”。 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这评价怎么着也能往上涨一截吧?哪怕不能混个c级,混个e级总是有希望的吧? 这是正事。 这是为了生存,为了荣誉,为了那该死的金手指。 绝不是因为他自己贪图享乐。 苏璃在心里完成了这一番自我建设,那股子浩然正气瞬间就涌上来了。 “行。”苏璃翻身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姑娘压在身下,“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咱们就好好探讨一下这生命起源的奥秘。” “呀……” 这一夜,瓦丁村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那张可怜的老旧木床发出了长久的、有节奏的抗议声,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 第二天。 苏璃醒来的时候,感觉腰像是断了一样。 他揉着酸痛的后腰,看着身边那个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日子,虽然累点,但确实有滋味。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刀口舔血。只要卖力气,就能换来安稳和热乎。 这就是生活吗? 苏璃坐起身,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这f级的评价,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第28章 十年一觉 这日子过得那是真快,跟那驴车下坡似的,刹都刹不住。 这一晃,就是十年。 瓦丁村那棵老槐树看着又粗了一圈,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落。 村东头王大妈那要命的大嗓门终于消停了,听说是上个月去镇上看孙子,结果把腰给闪了,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哼哼。 铁匠铺还是那个铁匠铺。 只不过门口那块招牌换新的了,上面的“巴克铁匠铺”五个大字,是苏璃亲手刻的。 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道,跟那打铁的锤印似的。 院子里,炉火烧得正旺。 “当——当——当——” 极有韵律的敲击声在晨风里荡漾。 但这动静听着跟十年前不太一样。 以前是那种闷响,现在这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穿透力,那是力道和火候都拿捏到了极致的表现。 苏璃站在铁砧前。 三十岁的男人,正是熟透了的时候。 以前那种少年人的单薄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厚实得像墙一样的肌肉。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肉,是每一块都那是实打实干活磨出来的,线条流畅得跟那刚锻打出来的钢条似的。 他蓄了点胡茬。 本来那张脸就精致得过分,也就是靠着这两撇胡子和那一身常年不散的煤烟味,才勉强把那股子“小白脸”的气质给压下去,多了几分糙汉子的野性。 即便这样,每次他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抡大锤,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他那淌着汗的脊梁沟上。 “爹,还要敲多久啊?” 一个稚嫩却带着点老气横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炉子边上,蹲着个看着有十岁的小男孩。 长得跟苏璃那是七分像,眉眼间那股子机灵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会儿正苦着一张脸,手里拿着把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箱口。 这是苏璃的大儿子,苏小锤。 名字俗是俗了点,但这年头,贱名好养活。 “敲到这块铁听话为止。”苏璃头也没回,手里的锤子稳稳落下,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还有,那叫锻打,不叫敲。没看见这里面的杂质都被挤出来了吗?” 苏小锤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扇子一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说爹,咱能不能讲点科学?” 小家伙指着那块红通通的铁料,嘴里蹦出来的全是苏璃平时瞎念叨的新词,“根据热胀冷缩原理,你再这么打下去,这铁的内部结构都要被你打散了。到时候做出来的锄头不耐用,那是砸咱家招牌。” 苏璃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这个大儿子。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才十岁,那脑瓜子转得比镇上的商人还快。 自从苏璃闲着没事教了他点那个世界的物理常识,这小子就整天神神叨叨的,看啥都要分析个一二三出来。 “少废话。”苏璃用铁钳指了指旁边的水桶,“再去提两桶水来。今天这批农具要是赶不出来,你娘做的红烧肉你就别想吃了。” 一听红烧肉,苏小锤那点科学精神瞬间喂了狗。 “得嘞!” 小家伙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拎起两个比他腿还高的木桶就往井边跑,那动作麻利得跟只猴子似的。 看着儿子的背影,苏璃嘴角勾了勾。 “苏璃。” 一声软糯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苏璃回头。 只见赛娜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大壶凉茶,还有切好的咸肉和白面包。 十年过去了。 那个曾经满脸雀斑、干瘪瘦弱的小姑娘,如今彻底长开了。 大概是苏璃养得太好,又不用再去地里干重活,赛娜现在的皮肤白得发光。 尤其是那身材。 如果不看脸,光看那走起路来颤巍巍的曲线,就可见一斑。 那腰身虽然不如少女时期那么细,但那种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却更加要命。 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一碰就能掐出水来。 “歇会儿吧。” 赛娜走到苏璃身边,拿出别在腰间的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汗。 那股子混着皂角和奶香味的气息直往苏璃鼻子里钻。 苏璃很自然地低下头,让她够得着。 “我不累。”苏璃接过凉茶灌了一大口,“这点活算什么。” “那是你不累。”赛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全是心疼,“我看你这后背都湿透了。赶紧去换件衣裳,别让风给吹着了。” 说着,她的手不老实地在苏璃那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一把。 “全是汗,也不知道去洗洗。” 嘴上嫌弃,那身子却很诚实地往苏璃身上靠。那两团软肉贴在苏璃的手臂上,随着呼吸起伏,带来一阵阵惊人的弹性。 苏璃心里那把火稍微冒了个头。 这娘们。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么黏糊。 在外面那是精明的家庭主妇,跟那些来买工具的村民讨价还价都不带眨眼的。 可只要一回到家,立马就变成了个没骨头的软脚虾,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行了行了,孩子还在呢。”苏璃把空杯子放回托盘,顺手在她那丰满的臀部拍了一下,“晚上再说。” 赛娜脸一红,却没躲。 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这才端着托盘扭着腰走了。 那背影,摇曳生姿。 这十年,他的“繁衍后代”这一项指标虽然只完成了一个,但这过程……那是相当充实。 也就是这时候,老巴克背着手从外面溜达回来了。 老头子老了。 头发胡子全白了,背也有点佝偻。 常年打铁留下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龇牙咧嘴。 现在这铁匠铺的大梁早就是苏璃在挑了,老巴克也就是每天去村口跟那帮老头吹吹牛,顺便视察一下自家女婿的工作。 “怎么样?” 第29章 夜更深了 老巴克走到铁砧前,拿起苏璃刚打好的锄头看了看。 那锄头表面光滑,刃口锋利,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好东西。 “不错。”老巴克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但也带着点不想承认的失落,“比我当年手艺强。你小子,这悟性是真没得说。” 他放下锄头,掏出烟斗装了一锅烟叶。 “我说女婿啊。” 老巴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圈烟雾,“你看咱这生意越来越好,隔壁镇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苏璃把铁锤放下,拿起毛巾擦手。 “别逞强。”老巴克皱了皱眉,“我寻思着,要不招两个学徒?咱这手艺也不能断了不是?再说了,有人帮你拉风箱、搬铁料,你也能轻省点。” 苏璃摇了摇头。 “不招。” 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啥?”老巴克愣了,“咱家现在又不缺那两口饭钱。那小锤还要上学认字,总不能让他天天给你拉风箱吧?” 苏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烧得正旺的炉火。 为啥? 因为烦。 家里多个人,就多张嘴,多双眼睛。 尤其是晚上。 他和赛娜那点动静本来就大,要是家里住进两个学徒,那还能不能愉快地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了? 再说了,这打铁的手艺,他也没想传给外人。 手艺就是饭碗,就是命。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爹,你就别操心了。”苏璃笑了笑,把话头堵回去,“我自己干挺好。清净。再说了,招来个笨手笨脚的,我还得费劲教,不够我生气的。” “你这就是懒!”老巴克哼了一声,把烟斗磕得邦邦响,“我看你就是不想操心。行行行,随你便。反正累死的不是我。” 老头背着手,气呼呼地进屋找闺女要酒喝去了。 苏璃耸了耸肩。 懒就懒吧。 大不了少接点单就是了。 在这个世界,能安安稳稳地当个懒人,那也是一种本事。 夜幕降临。 瓦丁村再次安静下来。 苏璃一家三口吃完晚饭。 苏小锤挺懂事,吃完饭都不用人催,自己就把碗筷收了,然后钻进房间里去研究他那本从流浪商人那买来的破烂《大陆通史》。 院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座两年前新盖的小屋。 那是苏璃特意要求的。 原本那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隔音效果那是约等于无。 苏小锤稍微大点之后,苏璃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半夜想跟媳妇亲热一下,都得跟做贼似的,生怕把孩子吵醒。 于是他一咬牙,拿出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又在院子角落里起了这么一座小屋。 虽然不大,但墙砌得厚实,中间还夹了层稻草,隔音那是杠杠的。 这就是他和赛娜的专属领地。 此时,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苏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巴里斯帝国流出来的怀表把玩。 赛娜正在梳妆台前梳头。 那头浓密的棕色长发被她放下来,披散在肩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睡裙。那布料洗得多了,变得有些薄,贴在身上........。 “小锤睡了?”苏璃问了一句。 “睡了。”赛娜放下梳子,站起身。 她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男人。 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要把人吸进去的水汽。 “爹也睡了。”赛娜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那种只有两人才懂的暗示。 她走到床边,根本不用苏璃招呼,很自觉地就爬了上来。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赛娜现在的体重可不轻。 但那种肉感,却正是苏璃最喜欢的。 她像只大猫一样,熟练地钻进苏璃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两只丰满的胳膊抱住苏璃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啊蹭的。 “苏哥哥……” “叫老公。” “老公。”赛娜喊得那叫一个甜腻,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今天累坏了吧?” “还行。”苏璃把手放在她那圆润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着那种滑腻的触感,“怎么?心疼了?” “肯定心疼啊。” 赛娜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你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我看你那手上的茧子又厚了。” 说着,她抓起苏璃的大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温热的嘴唇碰触着粗糙的老茧,那种反差感让苏璃心里一荡。 “招人麻烦。”苏璃解释了一句,“咱这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弄个电灯泡进来干啥?” 赛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电灯泡”是啥意思。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那一身软肉都在跟着抖。 “你呀……” 赛娜伸出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不正经。也不怕儿子笑话。” “他敢。”苏璃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了给他再造个弟弟妹妹,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出,赛娜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躲。 反而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那条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了苏璃的腿上,那睡裙的下摆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那白得简直晃眼。 “那……”赛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你还要努力啊。” “这几年……咱这肚子也没个动静。” 赛娜的手顺着苏璃的胸口往下滑,在那紧实的腹肌上画着圈,“村里人都说……说我这块地把你这头牛给累坏了。” 苏璃深吸了一口气。 这娘们,是在挑衅啊。 这是在质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啊。 “累坏了?”苏璃冷笑一声,那是被激起斗志的声音,“今晚就让你看看,到底是地肥,还是牛劲大。” 他猛地一个翻身。 赛娜惊呼一声,那声音里却没半点害怕,全是期待和欢喜。 “轻点……” “这新盖的屋子……虽然隔音,但那床可没换新的。” “换什么新的。”苏璃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旧的好用。有念想。” 灯火摇曳。 那窗户纸上,两个影子慢慢叠在了一起。 小屋里很快响起了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那是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夜更深了。 外面的风似乎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给这屋里的动静打掩护。 第30章 骑士老爷的入场券 第二年,赛娜这个家添了个丁。 是个女娃,取名叫苏娜。 这一晃,又是十年。 瓦丁村的那棵老槐树看着更显苍老了,树皮裂得跟干涸的河床似的。但树底下的铁匠铺,生意却是越来越红火。 苏璃今年四十了。 按理说,在这个缺医少药、还得给贵族老爷们交重税的世道,四十岁的男人早就该是背也驼了、腰也弯了,脸上还得挂着两斤苦大仇深。可苏璃偏不。 岁月这把杀猪刀,到了他这儿仿佛卷了刃。 那张脸依旧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甚至因为多了这二十年的沉淀,那种混杂着慵懒和沧桑的味道更浓了。 眼角的细纹没让他显老,反倒像是精细雕琢出来的装饰,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落难的贵族,而不是一个整天跟煤灰打交道的铁匠。 但他现在很愁。 愁得想把那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薅两把下来。 “爹,我想去。” 铁匠铺里,一个半大小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这是苏小锤。身板像个小牛犊子,一身腱子肉把粗布衣裳撑得鼓鼓囊囊。 他低着头,那双跟苏璃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苏璃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紫砂壶——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自己捏泥巴烧的赝品。 “想去?”苏璃吹了吹壶嘴的热气,语气平淡,“你知道那是啥地方不?” “知道。”苏小锤梗着脖子,“帝国的圣乔治骑士学院。去了能学本事,能成骑士老爷。” “那是销金窟。”苏璃把茶壶重重地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年学费五十个金币,还不算食宿、装备、打点教官的钱。五十个金币!你知道你爹得抡多少下锤子,才能攒出这五十个金币吗?” 苏小锤不说话了。 但他也没起来。两只拳头死死地攥着裤缝。 苏璃看着这倔驴一样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随他娘。认死理。 其实苏璃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钱,得花。 砸锅卖铁也得花。 他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都在这泥潭里打滚。 不管你是力工也好,铁匠也罢,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那就是蝼蚁,是随时可以踩死的臭虫。 唯有超凡。 那个所谓的“呼吸法”,那个能让人一拳打死一头牛、能让以太附着在武器上的力量,才是跨越阶级的唯一梯子。 只要成了骑士侍从,哪怕是最底层的铁级,那也是脱了籍的“准贵族”。 不用交人头税,不用服劳役,见了镇长都不用下跪。 这是苏璃年轻时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现在,梦醒了,他老了(虽然脸不老),但这梦,得有人接着做。 “起来吧。”苏璃踹了儿子一脚,“跪着能跪出金币来?” 苏小锤猛地抬头,脸上那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爹,你答应了?” “我答应有个屁用,得看钱袋子答不答应。” 苏璃站起身,走到里屋。 那张老旧的大床底下,有一块活动的地板。苏璃熟练地撬开地板,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铁箱子。 这是他和老巴克两代人,一点一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 晚上。 赛娜坐在床边,一边给苏璃缝衣服,一边抹眼泪。 四十岁的赛娜,身材也稍微走了形。原本紧致的腰身现在圆润了不少,但也显得丰满。脸上的胶原蛋白也开始流失,眼角有了鱼尾纹。 但在苏璃眼里,这娘们还是那个味儿。 “真让小锤去啊?”赛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那么远,还在打仗。万一……” “没有万一。”苏璃打断了她,“咱家这成分,往上数八代都是泥腿子。好不容易出了个天赋不错的,不让他去搏一把,难不成让他跟我一样,在这瓦丁村抡一辈子大锤?” 苏璃伸手把赛娜揽进怀里。 这一揽,手感确实不如十年前了。肉松了点,皮肤也没那么滑了。 但苏璃没嫌弃。 “放心吧。”苏璃拍了拍她那宽厚的后背,“那小子机灵着呢。再说了,我给他打的那把剑,掺了半斤‘星纹钢’。只要他不自己作死,保命没问题。” 赛娜把头埋在苏璃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打湿了。 “那……那钱咋办?这一把全都掏空了,以后咱们吃啥?” “吃糠咽菜呗。”苏璃笑了笑,“只要饿不死,这买卖就划算。你想想,以后咱儿子要是成了骑士老爷,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你这脸上得多有光?那时候村东头那个李婶子,还不得羡慕得把你家门槛踩烂?” 提到李婶子,赛娜破涕为笑。 这虚荣心,果然是治疗女人伤感最好的良药。 …… 苏小锤走了。 带着全家人的积蓄,背着苏璃亲手打造的重剑,坐上了前往巴里斯帝国的商队马车。 苏璃没去送。 他就站在铁匠铺的门口,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直到那车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屋,把那扇门摔得震天响。 日子还得过。 只不过,这铁匠铺里的锤声,更密了,更急了。 这一晃,又是十年。 时间这东西,最是不经混。你觉得它慢的时候,它跟蜗牛爬似的;等你回过神来,它已经把你的鬓角给染白了。 今年,苏璃五十了。 知天命的年纪。 瓦丁村变样了。 因为战争的缘故,赋税更重了,村里的壮劳力被抓去充军了不少。原本热闹的村子,现在显出几分萧条。 但苏家铁匠铺,依旧屹立不倒。 院子里。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但这声音不是苏璃敲出来的。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把袖子挽到胳膊肘的姑娘,正站在铁砧前。 这是苏娜。二十岁的大姑娘了。 她没随苏璃的长相,反倒随了赛娜。 骨架大,身子壮实,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颗淡淡的雀斑,看着就有一股子野劲儿。 此刻,她手里抡着一把六磅重的铁锤,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猛砸。 那一锤下去,力道沉稳,落点精准。 火星子像是炸开的烟花,映红了她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苏璃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捧着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紫砂壶,眼神有些复杂。 “姿势不对。”苏璃懒洋洋地开口,“腰别塌,用胯部的力量带动大臂。你那是砸铁吗?你那是在给铁挠痒痒。” 苏娜没回头,只是把腰杆挺直了些,手里的动作没停。 “爹,你说这话亏心不?”苏娜一边打铁一边喘着粗气,“这块精铁我都锻了三百下了,杂质都排干净了,你还挑刺。” “我是你爹,挑刺是我的特权。”苏璃哼了一声。 其实他心里是满意的。 甚至有点小骄傲。 第31章 打铁的女匠 原本,他不打算让闺女干这行。 铁匠这活儿,太苦,太脏,太累。女人干这个,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以后这手粗得跟树皮似的,这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哪个男人敢娶? 所以从小他就让苏娜学读书,学做饭。 可这丫头,也是个倔种。 书那是拿起来就扎手,做饭那是能把厨房给点了。唯独对这打铁,那是真有天赋。 五岁就能帮着拉风箱,十岁就能分清几十种矿石,十五岁的时候,趁苏璃午睡,偷偷打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虽然丑了点,但那硬度,那韧性,居然达到了合格线。 苏璃当时看着那把匕首,沉默了半天。 最后,他把那把匕首扔进炉子里回炉,扔下一句话:“想学?那就别喊累。” 这一学,就是五年。 现在的苏娜,已经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女铁匠了。 虽然名声听着不好听,说什么“嫁不出去的铁匠婆”,但谁家要是想打个趁手的农具,还是得乖乖来排队。 “行了,歇会儿吧。” 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赛娜走了出来。 五十岁的赛娜,那是真的老了。 头发白了一大半,身子也佝偻了下去。 常年的操劳和几次生育,透支了她的精气神。她现在走路都得慢吞吞的,稍微快点就喘不上气。 她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李子,走到躺椅边,把最大最红的一颗塞进苏璃嘴里。 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得咋舌。 因为苏璃……还是那个样。 五十岁的人了,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那皮肤紧致得让人嫉妒,那一身肌肉也没松垮。他和赛娜站在一起,不像是两口子,倒像是母子。 或者是那种有钱的寡妇包养的小白脸。 赛娜看着自家男人那张不老的脸,眼神里总带着点惶恐和自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褶子的脸颊。 “苏璃……”赛娜小声叫了一句。 “嗯?”苏璃嚼着李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你会不会嫌弃我?”这话,这几年赛娜问了不下八百遍。 苏璃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赛娜那只粗糙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嫌弃啥?嫌弃你做饭好吃?还是嫌弃你给我生了两个好儿女?” 苏璃的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安。 “再说了,我这脸是天生的毛病,长不大。你这就是自然规律。咱俩谁也别嫌弃谁。这辈子,我就认准你了。等咱俩都动不了了,还得让你推我去晒太阳呢。” 赛娜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她知道,苏璃这人嘴毒,但心眼实。他说不嫌弃,那就是真不嫌弃。 “爹,娘,你俩能不能别大白天的秀恩爱?” 旁边打铁的苏娜受不了了,把锤子往地上一扔,“我都快累死了,还要吃这碗狗粮。这活儿没法干了!” “不干就滚去嫁人。”苏璃没好气地怼回去,“村头那个杀猪的儿子昨天还来提亲呢,说不嫌弃你力气大,正好能帮着按猪。” “我才不嫁那个杀猪的!”苏娜捡起锤子,把气全撒在了铁块上,“一身猪屎味,难闻死了。我要嫁就嫁像大哥那样的骑士老爷!” 提到大哥,院子里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苏小锤这一走,就是十年。 除了每半年寄回来的一封报平安的信,和信里夹着的几枚作为生活费的金币,人是一次没回来过。 听说,他在学院里混得不错。 听说,他已经通过了初级考核,成了一名正式的见习侍从。 听说,他被一个男爵看中了,要去给人家当护卫队长。 这些“听说”,都是苏璃去城里找那个独眼龙老杰克打听来的。 老杰克现在更老了,那只独眼都快睁不开了,但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当然,收费也更贵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咋样了。”赛娜叹了口气,望着院门外那条蜿蜒的小路,“这都十年了,也不说回来看看娘。” “男儿志在四方,回来干啥?跟你学做饭?”苏璃嘴硬道,“只要他不死在外面,那就是好消息。” 虽然这么说,但苏璃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封刚收到不久的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章,是一把交叉的剑和盾。 那是骑士学院的标志。 但这封信,比以往的都厚。 苏璃没敢拆。 他是个老江湖,也是个胆小鬼。 这种时候寄来的厚信,要么是天大的喜讯,比如那小子封了爵;要么……就是遗物。 他怕。 他这辈子虽然活得通透,把名利看淡了,但这儿女情长,到底是软肋。 “爹,那块精铁打好了。”苏娜的声音把苏璃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苏璃站起身,走到铁砧前。 那块原本脸盆大小的粗铁,现在被锻打成了巴掌大的一块方锭。表面有着如水波般的纹路,这是百炼钢的标志。 苏璃拿起那块钢锭,屈指一弹。 “叮——” 声音清越,余音绕梁。 “怎么样?”苏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 苏璃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又看了看苏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一次,他没再挑刺。 “成了。”苏璃把钢锭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传承的庄重。 “从今天起,这把主锤,归你了。” 苏娜愣住了。 她看着那把被苏璃用了三十年的大铁锤。锤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锤头虽然满是伤痕,却依旧厚重得像座山。 “爹……你……” “我啥我?”苏璃伸了个懒腰,那一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也该歇歇了。这把老骨头,再抡下去就要散架了。以后这铺子里的活,你说了算。” 说完,苏璃也不管愣在原地的闺女,背着手往那间专门盖的隔音小屋走去。 “老婆子,晚饭我想吃红烧肉。多放糖。” 赛娜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进厨房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娜一个人,呆呆地看着那把大铁锤。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锤柄,猛地举过头顶。 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璃回到屋里,关上门。 那原本挺直的背,瞬间塌了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信封还带着体温。 “f级……”苏璃自嘲地笑了笑,“老子这辈子,要是能培养出一个骑士,这评分怎么也得给我涨到d吧?” 他走到桌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用那把拆信刀,一点一点挑开了火漆。 信纸展开。 只有薄薄的一页。 但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纯铜打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苏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奥伦达王国的正式军职徽章。 他那个傻儿子,不仅仅是成了侍从。 这小子,参军了。 而且,是上前线。 信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刺痛了苏璃的眼: “爹,娘。儿不孝。边境战事吃紧,巴里斯帝国的魔导炮太猛了。团长说,只要能守住灰石堡,就给我也封个爵位。到时候,我就能把你们都接到城里去享福了。勿念。儿,苏小锤叩上。” 苏璃的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屋外的打铁声又响了起来。 “当!当!当!” 那声音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希望。 第32章 观棋不语 又是二十年。 瓦丁村那棵老槐树终于撑不住了,在一个雷雨夜里被劈成了两半,第二天就被村里的木匠锯成了板凳和柴火。 铁匠铺门口的招牌换了三次,最后这一次,上面的字变成了“苏记铁铺”。 苏璃今年七十了。 按理说,七十岁的老头,早该是牙齿掉光、走路哆嗦,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等死的年纪。 可苏璃这人,连老都要老得与众不同。 他那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全白了,白得透亮,像是冬日里刚落下的雪,又像是某种昂贵的银丝。 脸上虽然有了褶子,但那五官依旧挺拔得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半点浑浊都没有,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他就那么往躺椅上一靠,如果不看那一头白发,说他四十岁都有人信。 这副皮囊,简直就是对周围那些皱巴巴的老头子们最大的嘲讽。 “老不死的,又在那儿臭美。” 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骂声。 赛娜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七十岁的赛娜是真的老了,腰弯得像只虾米,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原本那头浓密的棕发也稀疏得可怜。 苏璃把手里那面铜镜放下,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婆子。 “我这是给你长脸。”苏璃走过去,扶着她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你想想,谁家老头子七十岁了还能这么精神?村头那个老王,前天刚走,临走前还羡慕我这口牙呢。” 赛娜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却带着笑意。她伸手摸了摸苏璃的手背,那上面也起了皱纹,但依旧温热有力。 “小锤……还是没信儿吗?”赛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苏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给赛娜腿上盖了条毯子,动作慢条斯理。 “没信儿。”苏璃说,“没信儿就是好消息。 这说明那小子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蹦跶呢。 要是真出了事,帝国的抚恤金早该发下来了。 那帮当官的虽然贪,但在死人钱上还算有点规矩。” 其实这话,苏璃自己都不信。 那又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烂仗。 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在边境线上拉锯,今天你占个山头,明天我攻个碉堡。 人命在那里就是个数字,填进战场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苏小锤失踪十五年了。 刚开始那五年,还偶尔有信回来。后来,那封盖着帝国军部大印的“失踪通知书”送到了铁匠铺。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于灰石堡防御战中失联。 失联。 赛娜那几年把眼睛都哭坏了,身子骨也是那时候垮下来的。 苏璃没哭。他把那张通知书压在箱底,依旧每天打铁、吃饭、睡觉。 他总跟赛娜说:“那小子命硬,随我。我是能混得风生水起,他那也是个祸害遗千年的主儿。” 日子还得过。 好在,家里还有个苏娜。 “爹!吃饭了!” 院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 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 这是四十岁的苏娜。 她现在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女铁匠,也是著名的悍妇。 那胳膊比一般男人的大腿还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手里还拎着半扇猪肉。 这是坎伦。村头杀猪匠老坎伦的儿子。 这桩婚事,当初可是跌破了全村人的眼镜。谁都以为苏娜这辈子要嫁给铁锤了,结果没想到,这朵霸王花最后插在了坎伦这堆牛粪上。 其实苏璃对这女婿挺满意。 坎伦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一脸横肉看着像个土匪,但心地那是真好。老实,听话,而且……抗揍。 苏娜脾气爆,急眼了那是真敢动手。 换个别的男人早跑了,坎伦不跑。他皮糙肉厚,挨两下也不当回事,还能笑呵呵地给媳妇递毛巾擦手。 “爹,这是刚杀的猪,腰那块的肉,最嫩。”坎伦把猪肉放在案板上,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老丈人,“我爹说,让您晚上过去喝两盅。” 苏璃看了一眼那块肉,成色确实不错。 “行。”苏璃点了点头,“正好,我那棋盘也刻好了。今晚杀他两盘。” 坎伦嘿嘿傻笑,又转头去帮丈母娘揉腿。 苏娜把食盒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炖菜和白面馒头。 她一边给爹娘盛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铺子里的事。 “前天那个行脚商人又来了,想压价收我的锄头。让我一锤子给轰出去了。”苏娜咬了一口馒头,“也不打听打听,我苏娜打的铁,那是能传三代的,少一个铜板都不卖。” 苏璃喝了一口酒,看着闺女那张充满活力的脸。 虽然没有儿子在身边,但这日子,也不算太差。 这闺女,除了长得不像个女人,其他的,那是真没得挑。 吃过晚饭,天色擦黑。 苏璃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村头走去。 老坎伦家那是村里的大户。 杀猪这行当,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饭吃。 特别是这两年,因为打仗,肉价飞涨,老坎伦家的小日子过得那是油水十足。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卤肉香。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老酒,两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肥肉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在那儿拍蚊子。 这就是老坎伦。 这老头跟苏璃年纪差不多,但看着比苏璃老多了。 那肚子大得像怀了五胞胎,一脸的油光,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一条缝。 “来啦?”老坎伦看见苏璃,把蒲扇一扔,那双小眼睛立马亮了,“东西带了吗?” 苏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一副圆滚滚的棋子。 这是苏璃花了大半年时间,用最好的枣木车出来的。 上面的字是他亲自刻的,红帅黑将,字迹苍劲有力,那是五十年的功力。 这个世界没有象棋。这是苏璃为了打发时间,特意复刻出来的“老年活动”。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啥棋?”老坎伦拿起一颗“車”,放在手里掂了掂,“挺沉。能砸死人。” “象棋。”苏璃坐下来,把自己那边的棋子摆好,“别废话,规矩我都跟你讲了八百遍了。来,让你先走。” 老坎伦也不客气,抓起当头炮就往中间一架。 “当!” “将军!”老坎伦吼了一嗓子,气势十足。 苏璃翻了个白眼。 “第一步就将军?你会不会下?”苏璃把手里的马往上一跳,“别马腿知道不?你看清楚了再走。” 两个加起来一百四十岁的老头,就这么在院子里杀开了。 一开始还挺斯文,也就是互相嘲讽两句。 “你这臭棋篓子,车都不会用,留着过年啊?” “你管我!老子乐意!吃你个马!” 下到后来,那动静就大了。 “哎哎哎!落子无悔大丈夫!你刚才明明把炮放这儿了,怎么又拿回去了?”苏璃一把按住老坎伦那只肥猪手。 “我手滑!手滑不行啊?”老坎伦脸红脖子粗,“再说我那是试探,试探懂不懂?兵法里叫虚晃一枪!” “虚你大爷。”苏璃把棋子抢回来,重重地拍在棋盘上,“你要是再悔棋,这盘肉我就端走了。” 一听要端肉,老坎伦立马老实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老坎伦嘟囔着,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也不知道你这脑子咋长的,这玩意儿弯弯绕绕的,比杀猪难多了。” 苏璃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这方寸之间,也是个战场。 只不过这里死的是木头疙瘩,不用流血,也不用发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书。 两人下了五六盘,互有输赢。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苏璃赢,偶尔输一把那是为了哄这老东西开心,免得他不玩了。 夜深了。 月亮爬上了树梢,把院子照得惨白。 老坎伦喝得有点多了,舌头开始打结。 “苏璃啊……”老坎伦打了个酒嗝,那张油腻的脸上泛着红光,“你说……这日子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咱俩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嗯。”苏璃捏着一枚棋子,看着上面的“卒”。 这卒子,只能进,不能退。过了河,就是个死。 “我家那混小子,虽然笨了点,但对娜娜那是真心实意。”老坎伦絮絮叨叨地说,“我就盼着……盼着他俩能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嗝……到时候我就把这杀猪的手艺传给他。” 说到这儿,老坎伦忽然停住了。 他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偷偷瞄了苏璃一眼。 “你也别太难受。”老坎伦伸出那只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苏璃的肩膀,“小锤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哪天……哪天就骑着大马回来了呢。” 苏璃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全村人都知道,苏小锤回不来了。十五年了,就算是去这大陆最南边也该走个来回了。 但没人当着苏璃的面说破。 这是一种残忍的默契。 “我知道。”苏璃把棋子放下,端起酒杯跟老坎伦碰了一下,“我不难受。我有啥难受的?我有酒喝,有肉吃,有个好闺女,还有你这个臭棋篓子陪我解闷。我知足。” 嘴上说着知足,那酒入喉,却是苦的。 “再来一盘!”苏璃把棋子呼噜乱,声音大得有点刻意,“这一盘赌大的。你要是输了,明天给我送一副猪大肠来。要是赢了,我给你打把切骨刀。” “来就来!谁怕谁!”老坎伦也来了劲,“老子今晚定叫你有来无回!”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第33章 这一世 苏璃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身体里那块电池终于要把最后一点电量给耗干了。 手脚开始变得沉重,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都能飞起来似的。 今年他七十八。 这岁数放在这破地方,那就是不折不扣的老寿星,是要被村长请去坐上席、给小孩摸头顶祈福的祥瑞。 苏璃费劲地从躺椅上把自己撑起来。 这把老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听着跟炒豆子似的。 他走到那面铜镜前,看了看里面的人。 镜子里那张脸,也就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头发全白了而已。 皮肤依然紧致,五官依然立体,那双眼睛还是跟带了钩子似的。 “啧。”苏璃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个老妖精。” 苏璃自嘲地笑了笑。这大概就是那个【剑眉星目】词条的副作用,或者是福利?反正这辈子靠着这张脸,不管是去镇上买菜还是去隔壁村赊账,那是从来没吃过亏。 就是苦了苏娜。 这丫头现在看着比他还老。 昨天来看他的时候,苏娜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皱纹堆得跟核桃皮似的,还得管他叫爹。那场面,简直比滑稽戏还荒诞。 苏璃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藏了许久的果酒。这是赛娜三年前酿的最后一批,一直没舍得喝。 “走吧。”苏璃拍了拍酒瓶子,“带你去见见正主。” 他没惊动任何人。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蹦跶。 苏璃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瓦丁村早就变了样。原来的土路铺上了碎石子,那些低矮的茅草屋也换成了砖瓦房。 村口那家小酒馆扩建了两倍,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但这跟他没关系了。他现在就是个过客,马上就要退房走人的那种。 苏璃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慢慢往后山走。 腿脚是真的不听使唤了,走两步就得喘三口。 但他没停,也不想让人扶。 这一辈子,最后这段路,得自己走完。 后山腰上,有一块向阳的地界。 那是他早就看好的风水宝地,能看见村子,能看见那条蜿蜒的小河,还能晒到每天第一缕太阳。 那里立着一块碑。 苏璃一屁股坐在碑前的草地上,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 “老婆子,我来看你了。” 碑上刻着字:爱妻赛娜之墓。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墓志铭。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赛娜是三年前走的。走得很安详,就在睡梦里,也没受罪。 临走前还抓着苏璃的手,念叨着让他别忘了吃饭,别忘了给花浇水。 “你说你,走那么急干啥。”苏璃拔掉酒塞子,给碑前洒了一半,自己灌了一口,“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罪。这几年没人给我缝衣服,也没人给我念叨那些家长里短,耳根子清净是清净了,但这心里……空落落的。” 酒有点酸了,但苏璃喝着正好。 “我估摸着,我也快了。”苏璃靠在碑上,感受着石头的凉意,“这辈子,咱俩算是把日子过明白了。没大富大贵,也没惊天动地。但我知足。” 他想起了那个破系统,那个该死的【轮回】设定。 上一世生存时长?七十八年,这分应该不低。 财富积累?也就那几箱子棺材本,估计是个f。 社会地位?乡村老铁匠,撑死是个e。 繁衍后代?一儿一女,外加俩孙子,勉强凑合。 传奇度?这一项估计是零蛋。这辈子干过最传奇的事,也就是娶了个那么好的媳妇。 “f就f吧。”苏璃咧嘴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反正老子也不稀罕当什么救世主。我就想过个热乎日子。这日子,我过到了。” 他在那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把酒瓶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苏璃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行了,不跟你唠了。我还得去看看闺女。”苏璃拍了拍石碑。 苏璃下了山,绕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座带院子的大砖房,是坎伦家。 院子里很热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人正举着烧火棍,追着一个半大小子满院子跑。 那是苏娜,脾气还是一点没改。 “小兔崽子!让你偷吃!那是给你姥爷留的肘子!”苏娜骂骂咧咧的,那大嗓门震得房顶上的瓦片都在抖。 那个半大小子一边跑一边做鬼脸,那是苏娜的小孙子,皮得跟当年的苏小锤一模一样。 老坎伦的儿子坎伦,也就是苏璃的女婿,正蹲在墙根底下嘿嘿傻笑,手里还拿着把杀猪刀在磨。 他也老了,背驼了,但看着还是那么憨厚。 苏璃没进去。 他就站在院墙外的那棵大柳树后面,透过篱笆缝往里看。 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现在变成了个威风凛凛的一家之主。看着那一家子鸡飞狗跳却热气腾腾的生活。 这就够了。 要是现在进去,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天抢地,还得被那帮孝子贤孙围着喂药喂水。 他苏璃最烦这个。死就要死得干脆利索,别搞那些黏黏糊糊的告别仪式。 “走了。”苏璃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没再回头。那背影看着有点萧瑟,但步子迈得挺稳。 最后这一站,是老槐树。 那是瓦丁村的村口,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儿,他遇上了赛娜。 那个满脸麻子的姑娘。 那姑娘白马王子的幻想,把他这辈子给拴住了。 原来的老槐树早就没了,被雷劈了。现在这儿长出了一棵新的,也就碗口粗,看着嫩得很。 苏璃走到树底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地有点硬,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 夕阳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苏璃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那些嫩绿的叶子。光线透过叶缝洒下来,在他脸上打出斑驳的光点。 身体越来越轻。那种沉重感正在一点点剥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打出合格铁器时的兴奋,想起了洞房花烛夜那张老床的吱呀声,想起了苏小锤骑着木马满院子跑的样子,想起了赛娜给他缝补丁时专注的眼神。 这五十八年,像是一场冗长又真实的梦。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任务面板,没有装逼打脸。只有柴米油盐,只有春夏秋冬。 “挺好。” 苏璃嘟囔了一句。 他感觉眼皮子在打架。那种困意来得排山倒海,根本挡不住。 也好。 累了一辈子了,也该睡个长觉了。 至于下一世…… 爱咋咋地吧。要是还能抽到个好词条,那就再去浪一浪。 要是抽不到,大不了再找个像赛娜那样的傻姑娘,接着过日子。 苏璃的手垂了下去。 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带着点看透世事通透劲儿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最后,归于寂静。 风停了。新槐树的叶子也不动了。 仿佛连这天地都在屏住呼吸,目送这个把平凡日子过出了滋味的老灵魂离去。 苏璃死了。 死得很体面,就像是在午后打了个盹。 嘴角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对这个操蛋世界最后的嘲讽,也是和解。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落山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血红的余晖。 村道上,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背上背着一样东西,用破布层层包裹着,看那形状,像是一把巨大的双手剑。 那剑太大了,光是剑柄就有小臂那么长,分量绝对不轻。 但这人背着它,步子却迈得极稳,每一步落在地上,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黑袍人走到了老槐树下。 他停住脚步,看着那个躺在树底下、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 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璃那张即使死去也依然年轻俊美的脸。 良久。 黑袍人肩膀颤抖了一下。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那膝盖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哭出声。 但两行清泪,顺着那张布满风霜、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脸颊滑落,滴进了尘土里。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帮苏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把那双微凉的手并在了一起,放在腹部。 然后。 黑袍人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一下。 “咚!” 两下。 “咚!” 三下。 这三个响头,磕得极重,地上的尘土都被震了起来。 黑袍人久久没有起身。 晚风吹起他的兜帽一角,露出了一缕斑白的鬓角,和那双酷似苏璃的眼睛。 那把被破布包裹的巨剑上,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血光,像是刚刚饱饮过鲜血。 第34章 结算与新的外挂 黑暗。 那种熟悉的、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拌的感觉又来了。 没有牛头马面,也没有天堂地狱。 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眼前那个亮得刺眼的淡蓝色面板。 苏璃飘在半空——如果他现在这种意识体状态还能分清上下左右的话。 他熟练地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哪怕这里并没有椅子。 “来吧,结账。” 苏璃在心里默念。 这是他第三次经历这个流程了,比去菜市场买菜还熟练。 面板上一阵乱码跳动,紧接着,几行大字蹦了出来。 【轮回结算中……】 【姓名:苏璃】 【本世身份:瓦丁村铁匠】 【生存时长:78年。评价:e+】 (备注: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世道,你能活到把村里的老槐树都熬死,确实有点本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苟着,但活得久就是硬道理。) 【财富积累:15金币20银币。评价:e】 (备注:几箱子棺材本,还不如那帮地精商人一顿饭钱。不过对于一个乡村铁匠来说,没饿死就算成功。) 【社会地位:乡村名流。评价:e】 (备注:你会下象棋,会打铁,还是村头老坎伦的棋友。在瓦丁村这一亩三分地,你也算个人物。但也仅限于此了。) 【传奇度:无。评价:f】 (备注:你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那个雷雨夜在被窝里跟老婆吹牛说自己是救世主。) 苏璃撇了撇嘴。 这评价,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都这么努力地过日子了,结果还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但就在这时,下一行字跳了出来,让苏璃那个虚幻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繁衍后代:一子一女。评价:c+】 (备注:你的女儿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悍妇铁匠,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儿子苏小锤。如今已是巴里斯帝国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一位在这个低魔世界里摸索出独特杀伐之道的狠人。父凭子贵,这评分你拿得不亏。) 苏璃愣住了。 c+? 那个傻小子? 血手人屠? 苏璃心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难怪一直没信儿,合着是跑去对面阵营当大官了。这要是让奥伦达王国的人知道,他这个当爹的坟头草都得让人铲平了。 “臭小子,命还挺硬。” 苏璃骂了一句,但这意识体却觉得暖洋洋的。 活着就好。 哪怕是当个祸害,也比变成那张轻飘飘的阵亡通知书强。 【综合评价:d】 【正在抽取奖励……】 那个熟悉的大转盘再次出现,上面的指针飞快旋转。 指针越过了一大片五颜六色色区域,最后颤颤巍巍地停在了一抹极为纯粹的红色格子上。 但这红色里,隐隐透着一股子锐利的光。 【恭喜获得固有词条:剑道魁首(特殊成长型)】 【剑道魁首:当你年轻时第一次握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你会是那江湖人口中的剑道魁首,天下第一。你对剑的领悟力超脱凡俗,任何剑术在你手中,看一遍就会,练十遍就精。】 苏璃眨了眨眼。 这外挂……是不是发错货了? 他是个铁匠啊,这辈子拿得最多的就是锤子。要是给他个【锻造宗师】他还能理解,给个【剑道魁首】是几个意思? 让他拿着打铁的锤子去跟人家拼刺刀? 还没等苏璃吐槽完,系统面板突然红光大作,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闪烁。 一行鲜红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拥有相性极高的词条组合!】 【是否进行词条合成?】 【配方:剑眉星目(现有)+剑道魁首(新)+消耗品:i人(现有)=???】 (注:合成后,【i人】词条将永久消失。作为代价,你将失去那种“在人群中自动隐身”的社恐保护色,但你将获得力量本质的升华。) 苏璃看着那个公式,陷入了沉思。 【i人】这个词条。 说实话,挺好用的。 在这个乱世,没本事的时候,当个小透明是最安全的。只要不裸奔,别人就记不住他的脸,哪怕他长得帅得掉渣。这简直就是苟命神技。 但这毕竟是被动挨打的技能。 再看那个新合成的选项。 虽然是问号,但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璃回想起上辈子。 苏小锤想学骑士呼吸法,想去学院,却被那昂贵的学费挡在门外。虽然最后凑钱去上了,但也买不起药浴。 自己这一身力气,只能用来打铁,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连头都不敢抬。 这种日子,过够了。 苟了一辈子,这下一世,总得换个活法。 “合了!” 苏璃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反正也就是个“社恐”属性,没了就没了。 【合成开始……】 面板上的文字开始扭曲、融合。 代表【i人】的那团灰色雾气被强行抽取出来,像燃料一样投入了熔炉。紧接着,【剑眉星目】的金光和【剑道魁首】的锐气纠缠在一起。 轰! 苏璃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雷劈了一下,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新的词条诞生了。 【获得新词条:剑灵根(残缺版)】 【剑灵根(残缺版):即便是在这个魔力稀薄的世界,你也是天地的宠儿。你不再需要那些粗糙低劣的骑士呼吸法,你的身体本身就是沟通天地的桥梁。你能直接感知并汲取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当地人称为以太),以身为剑,纳气入体。】 【效果1:修炼速度提升百倍。哪怕你躺着睡觉,体内的灵气也会自动运转周天。】 【效果2:保留【剑眉星目】与【剑道魁首】的所有特性。你的颜值依旧能打,你的剑术天赋依旧无敌。】 【温馨提醒:由于失去了【i人】的遮掩,你那该死的魅力将无处安放。你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低调都难。麻烦会主动找上门,但现在的你,有了解决麻烦的能力。】 苏璃看着那个“残缺版”三个字,有点牙疼。 都这么强了,还是残缺版?那完整版得是什么样?修仙吗? 不过,看着那个“修炼速度提升百倍”的描述,苏璃心里的那点不爽立马烟消云散。 在这个靠呼吸法一点点磨水磨工夫的世界,这简直就是开了作弊器。 骑士?法师? 那都弱爆了。 爷修的是仙! 第35章 重生锚点偏移? 风是暖的。 没有预想中那种夹杂着死鱼烂虾味的冰冷海风,也没有码头搬运工那种粗鲁的吆喝声。 苏璃感觉屁股底下有点硌得慌,像是睡在了那张但他睡了几十年的老藤椅上,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的某个地方。 他睁开眼。 入眼不是灰鸥港那个海岸,而是一把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树伞。 稀疏的月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扯着嗓子干嚎。 苏璃愣住了。 这地方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摸出这树根底下有几个蚂蚁窝。 瓦丁村。村口的老槐树。 “系统?”苏璃在心里喊了一嗓子,“你是不是卡bug了?说好的重生锚点是人生节点的最初始状态呢?我不应该回灰鸥港那个新手村吗?” 按照设定,重生锚点应该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也就是那个冻得他在码头瑟瑟发抖的地方。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利用这新到手的【剑灵根】外挂,在灰鸥港大杀四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结果就这? 直接给他干回了第二世的开头? 还没等系统回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按照剧本,接下来该出场的是那个满脸麻子、心地善良但有点花痴的傻姑娘赛娜。 她会躲在草垛后面偷看,然后被他发现,最后给他送来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苏璃甚至都想好了台词。 脚步声停了。 借着月光,苏璃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上面有雀斑,虽然皮肤也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但那双眼睛,那双看着他时总是带着光、带着火的眼睛,苏璃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年轻时候的赛娜。 十六岁的赛娜。 “嘿,姑娘。”苏璃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表演,“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苏璃就卡壳了。 因为他对面的那个姑娘,反应不对。 按照上一世的流程,这时候赛娜应该是在犯花痴,然后害羞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他是谁。 但现在的赛娜,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陌生,反而透着一股子狂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意外。 “苏璃!” 一声尖叫划破了瓦丁村宁静的夜空。 紧接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像是一发炮弹,直直地朝着苏璃撞了过来。 “卧槽!” 苏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扑倒在树坑里。 软。 虽然这姑娘现在瘦得跟把柴火似的,硌得人生疼,但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却是实打实的。 赛娜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更是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他的腰上。 那力气大得惊人,勒得苏璃差点背过气去。 “苏璃!苏璃!是你吗?” 赛娜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破亚麻衣服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把咱们分开!” “这是天堂对不对?咱们都死了对不对?”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醒过来一看,怎么手变小了,脸也变麻了,我还以为我下地狱变成丑八怪了呢!” “还好你在!只要你在,地狱我也认了!” 苏璃躺在坑底,任由这疯婆娘在他身上撒泼打滚。 他看着头顶那轮圆得有些过分的月亮,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本不对啊! 导演!有人改戏! “系统,解释一下。”苏璃在心里咬牙切齿,“这傻娘们怎么回事?孟婆汤兑水了?” 眼前那个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上面跳动着一行行解释说明,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 【检测到特殊羁绊对象:赛娜。】 【羁绊等级:刻骨铭心(你们共同度过了一生,生同根死同穴,那种情感足以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烙印)。】 【触发隐藏机制:重生锚点修正。】 【说明:当宿主与某位原住民产生无法割舍的深厚羁绊时,重生锚点将自动向该羁绊产生的节点偏移。时间长河可以洗刷时间,却无法完全冲刷掉那些深刻的命运。】 【命运和时间谁为王?】 【当前状态:赛娜保留了上一世与宿主结为夫妻的完整记忆。】 苏璃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也可以? 合着这轮回还带存档继承功能的? “那要是以后我每一世都找个老婆,那岂不是满世界都是我有记忆的前妻?”苏璃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到时候修罗场都不足以形容,那是世界大战啊!” 【请宿主放心。系统还是有节操的。】 【只有产生羁绊的那一世的记忆会被保留。如果这一世你与她羁绊无法挡住时间长河的洗刷,那么她不会有这一世的记忆。】 【温馨提示:已经产生深刻命运的那一世记忆不会消失。】 苏璃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这要是每一世的记忆都叠加,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璃?你怎么不说话?” 身上的赛娜没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那张麻子脸上挂满了泪珠,眼圈红红的,看着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她伸出手,那只手粗糙、干瘦,指甲缝里还带着泥,颤颤巍巍地摸上了苏璃的脸。 “你的脸……”赛娜愣了一下,“怎么比以前更好看了?” 现在的苏璃,皮肤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隐隐透着光。 那眉眼之间,更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磕头。 这就是【剑灵根】剔除【i人】遮掩后的真实效果。 魅力全开。 赛娜看呆了。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也是天堂的福利吗?”赛娜傻乎乎地问,“给发个这么好看的老公?” 苏璃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在那张带着麻子的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好,甚至有点拉手。但这触感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傻婆娘。”苏璃开口了,嗓子有点哑,“这要是天堂,那这待遇也太差了。你看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 “咕噜——” 配合着他的话,肚子里适时地传出一声巨响。 赛娜愣住了。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最后把手伸进衣服里,在那没多少肉的胸口狠狠掐了一把。 “疼!” 第36章 长生者的送别 赛娜叫了一声,随即眼睛亮得吓人。 “疼?疼就是没死!” “咱们没死?咱们重生了?” 赛娜虽然是个村姑,但这辈子跟苏璃过了几十年,没少听那老不正经的讲些穿越重生的段子。 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苏璃!咱们这是……回到刚见面那会儿了?” 赛娜猛地坐直身子,因为动作太大,那件本来就不合身的粗布领口敞开了一大块。 月光正好照进去。 那是一片雪白。 虽然现在的赛娜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但这皮肤底子是真的白。 那种常年捂在衣服里不见天日的白,在这黑夜里晃得人眼晕。 苏璃下意识地瞄了一眼。 嗯。 虽然规模比起后来那是差远了,也就是个小笼包的水平,但这形状……还挺怀念。 “看啥呢!”赛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捂住领口。 但紧接着,她又放开了手。 甚至还故意挺了挺那没二两肉的胸脯。 “看吧看吧,反正早晚是你的人。”赛娜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上辈子你看了一辈子还没看够啊?” 苏璃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赛娜。 那个敢在半夜钻他被窝、敢拿洗澡省水当借口的生猛姑娘。 “行了。”苏璃拍了拍她的屁股,“别在这儿现眼了。赶紧的,给我弄点吃的去。我都要饿死了。” “这回别拿那硬石头面包糊弄我,我要吃热乎的。” 赛娜一听这话,立马从苏璃身上跳下来。 “等着!” “家里还有半只烧鸡,那是老巴克留着下酒的。我这就去给你偷来!” 说完,这姑娘转身就跑。 那两条瘦腿倒腾得飞快,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苏璃。 “你不许跑啊!” “你要是敢跑,我就……我就拿着大铁锤追你到天涯海角!” 苏璃靠在树根上,摆了摆手。 “不跑。” “这辈子,还赖着你。” 得到保证,赛娜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那背影,欢快得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兔子。 苏璃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剑灵根】正在自动运转。 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粒,正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股清凉的气流流遍全身。 那种饥饿感虽然还在,但身体里的虚弱感却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 这就是修仙者的快乐吗? 苏璃伸出手,在虚空中握了握。 没有剑。 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把剑。 苏璃自言自语道,“本来想去看看这世界的尽头,想去那些贵族老爷的城堡里撒撒野。” “结果……还是回到了这破村子。” 时间一晃,又是六十年过去。 瓦丁村后山这块地界,风水确实养人。 不管是六十年前,还是现在,这儿的草总是比别处绿得早些。 苏璃盘腿坐在那块熟悉的石碑前,手里拎着个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破酒壶。 碑上刻着的字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爱妻赛娜之墓。连那笔锋的勾连,都透着股子只有苏璃才懂的熟练劲儿。 也是,毕竟这碑文他都刻了两回了。 “老婆子,这回咱俩算是扯平了。” 苏璃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却暖不了那颗有些发凉的心。 这酒是赛娜走前酿的,埋在老槐树底下三年,今儿才挖出来。 味道有点酸,还带着股土腥气,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这一世过得挺快。 比起上一世那七十八年的漫长拉锯,这一回的六十年,简直就像是打了个盹。 大概是因为日子过得太顺心了。 有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剑灵根】,苏璃这身子骨硬朗得不像话。 别说感冒发烧,就是被几百斤的铁锤砸了脚,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 打铁这种累死人的活计,在他手里变成了绣花。 那把曾经需要老巴克抡圆了膀子才能砸动的重锤,在他手里轻得跟根稻草似的。 村里人都说苏家铁铺出了个怪胎。 别人打铁是一身臭汗,苏璃打铁是身上冒白气。 别人打出来的锄头用两年就卷刃,苏璃随手敲出来的菜刀能切金断玉,成了镇上那些贵族老爷们抢破头的宝贝。 钱这东西,这一世苏璃是真没缺过。 但他也没怎么花。 除了给赛娜买那雪花膏,买那城里最时兴的绸缎裙子,剩下的钱全让他换成了稀奇古怪的药材和矿石,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修为再往上顶一顶。 结果很扯淡。 也就是他刚满三十岁那会儿,体内的那股气就卡住了。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往里倒一滴都要溢出来,可瓶口却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封死了。 【剑灵根】确实霸道,每天二十四小时自动运转,像个贪婪的饿死鬼一样吞噬着这天地间少得可怜的灵气。 但没用。 苏璃知道路在哪。 只要他想,凭着这一身本事,走出这破村子,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怎么也能混个风生水起。 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遗迹,从此一飞冲天,真成了那长生久视的仙人。 但他没走。 他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自己这双白皙修长、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 “我要是走了,谁给你做红烧肉?”苏璃嘟囔了一句,“上一世让你给我做了几十年饭,这一世换我伺候你,也不亏。” 赛娜是有记忆的。 这傻婆娘从重生的第一天起,就把苏璃当成了眼珠子护着。 知道苏璃以后会有大本事,她反倒更小心了。 生怕苏璃嫌弃她是个没用的村姑,整天变着法地打扮自己,还学着城里女人的样,说话都不敢大声。 直到有一天晚上,苏璃实在受不了她那副做小伏低的样子,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顿,这娘们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这一世,他们没孩子。 这是赛娜最大的心病。 哪怕苏璃早就跟她解释过,说什么“生命层次不同”、“生殖隔离”之类的鬼话,赛娜还是觉得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有好几回,苏璃半夜醒来,看见赛娜一个人坐在窗台边抹眼泪,手里攥着邻居家小孩送的小布老虎。 那一刻,苏璃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剑灵根】虽然给了他长生不老的本钱,却也剥夺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 他的身体太强了,强到凡人的母体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孕育。 “没孩子也好。”苏璃拍了拍石碑,像是在哄那个爱哭的老太婆,“省得生出个像小锤那样的混账玩意儿,几十年不着家,还得让老子操心。”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不想要个热乎乎的小团子抱一抱呢? 第37章 碰瓷的碰上了铁板 苏璃叹了口气,把酒壶里的最后一点酒倒在地上。 “滋啦——” 酒液渗进土里,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世的赛娜,走得很安详。 大概是因为苏璃一直在用灵气帮她梳理身体,她没像上一世那样被病痛折磨。 八十岁的人了,临走前那天还能自己下地去摘两根黄瓜。 那天晚上,月亮挺圆。 赛娜躺在苏璃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蹭着苏璃依旧紧致光滑的胸口。 “苏璃啊。”赛娜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子没力气的虚弱,“你是个妖怪吧?” 苏璃正在给她梳那头稀疏的白发,手顿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我是你男人。” “哪有男人六十年都不老的?”赛娜笑了,笑得有点狡黠,“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跟咱们不一样。你是天上的云,我是地里的泥。这泥巴能粘着云彩飞两辈子,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说了。”苏璃感觉嗓子眼有点堵。 “得说。”赛娜抓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走了以后,你别在这村里耗着了。这破地方,困不住你。你去外面看看吧,去看看那大海,去看看那会飞的船。带着我的那份眼睛,去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大。” “好。”苏璃答应了。 赛娜这才松了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合上。 “下辈子……别找我了。”她最后嘟囔了一句,“找个能给你生娃的仙女,别再让我这个丑婆娘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苏璃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直到怀里的身子彻底凉透,他也没松手。 ……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苏璃回过神来,把那个空酒壶随手一扔。 “咣当。” 酒壶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丛野花旁边。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动作依然利索,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六十年的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反倒让他那股子出尘的气质沉淀得更加厚重。 现在的苏璃,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觉得这山这水都成了陪衬。 那张脸白得晃眼,五官像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出来的,每一处线条都透着股子完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是个无底洞,看谁一眼,谁就得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扒光了。 “走了。” 苏璃没再回头看那块碑。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喝的酒也喝了。 人死如灯灭,再多的留恋也是矫情。 他这一世虽然被这瓦丁村困了六十年,虽然修为卡在那该死的瓶颈上半步未进,但他不后悔。 修仙修的是什么? 修的不就是个念头通达吗? 要是为了那所谓的长生大道,连自家老婆都能抛下不管,那修出来的也就是个没人味儿的石头。 苏璃沿着山路往下走。 现在的瓦丁村比六十年前又变了个样。 那种低矮的茅草屋早就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大瓦房。 村口甚至还修了个小广场,立着个不知所谓的大理石喷泉,虽然经常不出水,但看着挺唬人。 苏家铁铺还在。 不过现在那儿已经不归苏璃管了。 早在十年前,他就把铺子盘给了隔壁老王家的孙子。 那小子虽然天赋一般,但胜在勤快,也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苏璃没回铺子,直接去了村口。 他身上也没带什么行李。 就背着个小包袱,里面塞了两件换洗的衣裳,还有那把他用了几十年、怎么敲都不变形的小铁锤。 至于钱? 苏璃摸了摸怀里那叠厚厚的金票。 那是这几十年靠着卖“神兵利器”攒下来的家底。 有钱,有颜,有实力。 苏璃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那传说中的“满级大号屠杀新手村”的配置。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几个在树底下下棋的老头。 这帮老头都是苏璃看着长大的。 当年还是流着鼻涕满街跑的小屁孩,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满脸老年斑的老不死。 “哟,苏爷!” 看见苏璃过来,几个老头赶紧站起来,一个个点头哈腰的,那态度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在这瓦丁村,苏璃就是活着的传说,是镇村之宝。 谁不知道苏家那个永远不老的铁匠是个有大本事的高人? “苏爷,这是要去哪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咧着嘴问,“是不是去镇上采买啊?让我家那大孙子赶车送您?” 苏璃摆了摆手。 “不回了。” 他脚步没停,只是随口丢下一句。 “去哪?”老头们愣住了。 “去看看那大海是不是真无穷无尽。” 苏璃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传得很远。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看着那个背着小包袱、身形挺拔得像把剑一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阳光洒在苏璃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那背影看着有点孤独,又有点解脱后的洒脱。 出了瓦丁村的地界,苏璃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那股子一直压在他心头的沉闷感,似乎随着距离的拉开而淡去了一些。 体内的【剑灵根】运转速度猛地加快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卡了四十年的苏璃来说,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露。 “果然。” 苏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村子。 “这地方太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虽然还是混杂着尘土和牛粪的味道,但他愣是闻出了一股子自由的香甜。 前面就是大路。 大路朝天。 那匹花了十个金币买来的黑马,脚力确实不错。 虽然看着瘦了点,但跑起来四蹄生风,还没那么多坏毛病。 苏璃骑在马上,身子随着马背的起伏晃悠。 他没怎么用力去夹马肚子,但这畜生就像是通了人性,稳稳当当地顺着大路中间跑,遇到坑洼还知道自己躲。 日头渐渐高了。 苏璃伸手把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 这玩意儿是他在村口顺手买的,用来遮那张招摇过市的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走在路上被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对了眼,非要死要活地跟着,那也是个麻烦。 第38章 打劫? “老伙计,咱们这是去哪啊?” 苏璃拍了拍马脖子,自言自语。 马喷了个响鼻,没理他。 苏璃也不恼。 他回头看了一眼。瓦丁村早就没影了,连那座后山的轮廓都融进了天边的云里。 心里头那股子像是被棉花堵住的感觉,终于散了点。 出了村地界,感觉确实不一样。 最明显的,就是身体里的动静。 那一直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缓慢运转的灵气,这会儿像是闻着腥味的猫,变得活跃起来。 周围空气里游离的那些能量粒子,虽然还是稀薄得可怜,但比起那个像是被下了封印的破村子,这里简直就是富氧区。 苏璃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腑之间一片清凉。 那种卡了四十年的瓶颈,那个像是生锈铁锁一样的关隘,在这马蹄声里,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啧。” 苏璃吧唧了一下嘴,“要是早出来二十年,说不定现在都能御剑飞行了。” 但他没后悔。 修仙这事儿,讲究个缘分。跟赛娜那几十年的日子,那是另一种修行。现在缘分尽了,尘缘了了,这身子骨也就轻快了。 而且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强度的提升,什么修仙完全是痴心妄想。 大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原本整齐的麦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地。 偶尔路过几个村庄,也是断壁残垣,房顶都被掀了,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张张喊冤的嘴。 这是世道乱了。 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打了这么多年,把这片土地都给打烂了。 壮丁被抓走,粮食被抢光,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和无穷无尽的土匪流寇。 苏璃看着路边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几辈子,什么没见过? 死人而已。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口突然跳出来几个人。 典型的流寇打扮。 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破皮甲,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片刀,或者是削尖了的木棍。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珠子却绿得发光。 一共五个。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开山斧,脸上横着一道新伤,皮肉外翻着,看着挺狰狞。 “吁——” 苏璃拉住缰绳,黑马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块料。 “打劫?” 苏璃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那独眼龙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一般人见到这阵仗,不说是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也得哆嗦两下吧?这小白脸怎么跟看见几只野狗似的? “少……少废话!” 独眼龙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大概是想震慑一下,结果地太硬,震得自己虎口发麻,龇牙咧嘴了一番才缓过劲来,“此路是我开,此树……呸!把马留下!钱留下!衣服也脱了留下!” 苏璃歪了歪头,斗笠下的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衣服也脱?” 苏璃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刚换的细麻布长衫,“这可是我那老婆给我缝的最后一件,脱了不合适吧?” “哪那么多废话!”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喽啰不耐烦了,提着把剔骨刀就冲了上来,“大哥,跟他费什么话!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哪家逃难的小少爷,宰了再说!” 那把剔骨刀直奔马腿而来。 这帮人虽然烂,但眼光还算毒。知道先废了马,人就跑不了。 苏璃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没拔剑。 背上那把剑依旧裹在破布里。他只是把脚从马镫里抽了出来,然后对着那个冲过来的瘦猴踹了一脚。 这一脚快得离谱。 那瘦猴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那靴底的花纹,胸口就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了一样。 “砰!” 一声闷响。 瘦猴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挂在了路边的歪脖子树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现场安静了。 剩下的四个流寇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那独眼龙揉了揉自己那只好眼,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那瘦猴虽然瘦,但好歹也有一百来斤。 就这么被那个坐在马上动都没动的小白脸,一脚给踢飞了? 独眼龙反应挺快,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斧头握得死紧,“兄弟们,上!这小子只是力气大了点!” 说完,独眼龙后退一步,把兄弟护在身前。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骑士老爷,他已经打算开溜了。 剩下那三个虽然害怕,但一想到这几天没米下锅的日子,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杀!” 几个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苏璃摇了摇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感觉一阵风卷过,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哎哟!” “我的手!” 一眨眼的功夫,那三个喽啰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滚作一团,叫得比杀猪还惨。 只剩下那个独眼龙还站着。 苏璃站在他面前,甚至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苏璃伸出手,掌心向上,“别让我自己动手。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动手的时候掌握不好分寸,容易把人弄死。” 独眼龙愣住了。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是……被打劫的不是这小白脸吗?怎么现在变成他被打劫了? “没听见?” 苏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掏!我掏!” 独眼龙吓得一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 半天,他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哆哆嗦嗦地递给苏璃。 苏璃接过来,掂了掂。 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里面就十几个铜币,还有半块发霉的干粮。 “啧。” 苏璃嫌弃地把布袋子扔回去,“穷鬼。” 他转身走到那几个还在嚎叫的喽啰身边,挨个踹了一脚,“别叫了,再叫把你们舌头割了。” 地上瞬间安静了。 苏璃在那几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阵。 收获更惨。 第39章 小杰克 除了一把还能用的匕首,几块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留下的铜币,啥也没有。 “这年头,打劫的都混这么惨?” 苏璃把那几块银碎子揣进怀里,那是真的蚊子腿也是肉。他这辈子虽然有钱,但那是他的养老金,能省则省。 “行了,滚吧。” 苏璃摆了摆手,像是在赶几只苍蝇,“以后罩子放亮点。别看见个长得好看的就以为是软柿子。有些人,你们惹不起。”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兄弟,连那把斧头都不敢要了,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子里。 苏璃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 “没劲。” 他重新翻身上马。 他不想让血坏了他现在的心情。 日落西山的时候,苏璃终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海风的腥咸味,混合着死鱼烂虾的腐臭,还有那种只有港口城市才特有的、欲望和金钱发酵出来的铜臭味。 灰鸥港到了。 苏璃勒马驻足,站在高坡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跟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庞然大物。 高耸的城墙把城市围得铁桶一般,城头上插着奥伦达王国的狮鹫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林立如林。 虽然已经是黄昏,但城里依旧灯火通明。 那是煤气灯的光芒。 看来这几十年,奥伦达王国虽然在打仗,但从巴里斯帝国那边偷学的技术倒是没落下。 苏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杰克那老东西估计早就死了。” 苏璃骑着马,顺着人流往城门口走去,“也不知道这城里还能不能找到个办假证的。这年头,没个身份证明,住店都费劲。” 城门口的守卫查得很严。 特别是对像苏璃这种看着面生、又带着武器的外乡人。 “站住!” 一个穿着铁甲的士兵横过长矛,挡住了苏璃的去路。那双眼睛在苏璃身上扫来扫去,透着股子审视和贪婪。 “干什么的?哪儿来的?” 苏璃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那是他在瓦丁村打铁攒下的“私房钱”之一。 金币在指尖翻转,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那士兵的眼睛立马直了。 “我是个手艺人。” 苏璃笑了笑,那笑容在金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亲切,“从乡下来,想进城讨口饭吃。这点小意思,请军爷喝茶。” 他手指一弹。 金币划出一道金线,稳稳地落进了那士兵的怀里。 士兵手忙脚乱地接住,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手艺人好啊!咱们这儿最缺的就是手艺人!” 士兵把长矛一收,侧身让开路,“进去吧!别惹事啊!最近城里查那个巴里斯的奸细查得严,晚上别乱跑!” “得嘞。” 苏璃拱了拱手,双腿一夹马腹,进了城。 钱这东西,不管在哪一世,都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进了城,那股子喧嚣声瞬间扑面而来。 叫卖声、马车声、醉汉的喝骂声,交织成一片。 街道两边挤满了店铺。卖海鲜的、卖香料的、卖女人的,应有尽有。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有穿着体面的商人,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苏璃骑着马,在这拥挤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太干净了。 也太好看了。 那张脸就像是发光体,走到哪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 特别是那些站在街边拉客的流莺,看见苏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哟!这位小哥!进来坐坐啊!” “好俊俏的小郎君!姐姐不要你的钱,白送你一晚怎么样?” 几个胆子大的甚至想上来拉他的马缰绳。 苏璃目不斜视。 他对这些庸脂俗粉没兴趣。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个特殊的标记。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虽然是第一世的记忆),灰鸥港的地下世界有一套独特的联络暗号。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应该也不会轻易改变打洞的习惯。 终于。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苏璃看到了那个标记。 “找到了。”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了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几个缩在墙角的黑影看见有人进来,蠢蠢欲动。但当他们看到苏璃背后那把剑,还有那匹一看就不好惹的黑马时,又都很识趣地缩了回去。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扇破烂的木门。 门上挂着个牌子:老瞎子杂货铺。 苏璃伸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破锣嗓子,听着有点耳熟。 苏璃愣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跟当年的老杰克那么像? 难道那老东西也是个修仙的?活了一百多岁还不死?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兜帽、身材佝偻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璃看清了那张脸。 满脸的褶子,一只眼睛瞎了,上面蒙着黑眼罩。另一只眼睛虽然浑浊,但透着股子精明。 但这人不是老杰克。 虽然长得像,神态也像,但年纪对不上。这人看着也就六十来岁。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老头上下打量着苏璃,语气不善。 “买个身份。” 苏璃开门见山,“要干净的。最好是那种死了全家、查无此人的落魄贵族。” 老头那只独眼猛地亮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贵族身份?那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苏璃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在手里晃了晃,“只要活儿做得好,这袋金币就是你的。” 老头盯着那个钱袋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把门拉开一条缝。 “进来吧。” 苏璃牵着马,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堆满了破烂的杂货铺。 除了各种发霉的货物,墙上还挂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叫小杰克。” 老头关上门,自我介绍道,“这铺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你要的那种身份,我有。” 小杰克? 苏璃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那老独眼龙的孙子。这家族遗传基因还真是强大,连那只瞎眼都遗传得一模一样。 第40章 抓壮丁 小杰克办事还算利索,虽然那双独眼里透着的精光让人很不舒服。 不到两个小时,一张羊皮纸就拍在了柜台上。 那纸张边缘泛黄,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看着跟真的一样。上面的红泥印章盖得歪歪扭扭,刻着奥伦达王国的双头鹰徽记。 苏璃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眼前细看。 姓名:苏璃。 身份:灰鸥港自由民。 籍贯:因战乱损毁的北方蓝叶镇(已查无此地)。 “这就是你说的落魄贵族?” 苏璃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似笑非笑地看着柜台后面那个在那儿数金币的猥琐老头。 “自由民?这跟平头百姓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那种祖上阔过,现在虽然穷但好歹有个爵位名头的身份。” 小杰克把最后一枚金币塞进牙缝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进怀里。 “嘿,我的大少爷,您这就是外行了。” 小杰克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表情跟当年他在路边拦路抢劫的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年头,顶着个落魄贵族的名头才最要命。巴里斯那边的奸细最喜欢冒充这种人,城卫军查得那叫一个严,一天能抓进去八个。反倒是这‘自由民’,虽然听着不响亮,但在灰鸥港这地界,那是最好用的护身符。” “而且蓝叶镇三年前就被魔导炮轰平了,户籍册子都烧成了灰,谁也查不出来您这身份是假的。” 老头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横飞。 苏璃撇了撇嘴。 信你个鬼。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嫌办假爵位文书太麻烦,或者根本没那路子,拿个大路货来糊弄事。 不过也无所谓。 身份这东西,也就是个住店吃饭的通行证。 只要别让巡逻队把他当流民抓去挖矿就行。 苏璃把羊皮纸叠好,随手揣进怀里。 “行吧。” 他转身往外走,顺手把门边的斗笠重新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张招摇过市的脸。 “以后要是这玩意儿不管用,我还会来找你的。” 苏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回来。 “到时候,我就把你另一只眼也给封上。” 小杰克正在在那儿美滋滋地拍着钱袋子,听见这话,脖子莫名感觉一凉。 他缩了缩脑袋,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嘟囔了一句:“怪人。” …… 出了那条满是尿骚味的暗巷,外面的空气稍微好闻了那么一点。 也就是一点点。 灰鸥港还是那个味儿。 咸腥的海风里夹杂着死鱼烂虾的腐臭,还有那种只有在人堆里才能闻到的汗酸气。 苏璃牵着那匹瘦黑马,漫无目的地走在石板路上。 这地方跟他记忆里的第一世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灰鸥港,虽然乱,但透着股子勃勃生机。 码头上全是光着膀子扛大包的汉子,一个个虽然累得跟狗一样,但眼里有光,那是对好日子的盼头。 现在呢? 苏璃左右看了看。 街上人不少,但大多是些老弱妇孺。 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脸上全是麻木,跟那树皮似的。 摆摊卖鱼的也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或者是还没车轮高的小孩。 青壮年少得可怜。 偶尔看见几个年轻男人,要么是断了胳膊腿的残废,穿着脏兮兮的旧军装在乞讨;要么就是那种一看就有背景的富家少爷,带着几个恶奴在街上横冲直撞。 “这仗打得,把根都快刨断了。” 苏璃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路过一个卖烤鱿鱼的摊子。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手哆哆嗦嗦的,刷酱料都刷不匀。 “来两串。” 苏璃扔过去一枚银币。 老太婆愣了一下,那是大钱。她赶紧把那两串烤得有点焦的鱿鱼递过来,手都在抖:“大……大人,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 苏璃接过鱿鱼,咬了一口。 又腥又咸,还带着股子焦苦味。难吃得要命。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嚼着,感受着那股劣质香料在嘴里炸开的味道。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就在他准备找个客栈先把住处安顿下来的时候,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 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传来。 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浪一样往两边躲。 两个穿着铁甲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俩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 身上的盔甲也是东拼西凑的,护胸甲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黑褐色血迹,手里的长矛矛尖倒是磨得挺亮。 他们那双眼睛跟饿狼似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门盯着那些看着稍微结实点的人看。 苏璃本来想往旁边避一避。 他这【剑灵根】虽然厉害,但毕竟刚来这地方,不想惹麻烦。 可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形象。 一身干净的细麻布长衫,身形挺拔如松,虽然戴着斗笠,但那种鹤立鸡群的气质,在这帮面黄肌瘦的难民堆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大灯泡。 “站住!” 一声暴喝。 那两个士兵直接拦在了苏璃面前。 左边那个是个络腮胡,一脸横肉。他上下打量着苏璃,又看了看苏璃手里牵着的那匹黑马,眼里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把斗笠摘了!” 络腮胡用长矛杆子敲了敲地面,“例行检查!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苏璃停下脚步。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了斗笠。 那一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拍。 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剑眉入鬓,星目含光,皮肤白皙得连那最上等的瓷器都比不上。 络腮胡看呆了。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士兵也看呆了。 紧接着,两人的眼里同时涌上来一股浓浓的嫉妒。 另。一个一愣,小心地肘了一下瘦高个士兵。 但瘦高个士兵好像没察觉似的。 “证件!” 络腮胡回过神来,“哪儿来的?干什么的?” 苏璃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刚捂热乎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络腮胡一把抢过来,那粗糙的大手把羊皮纸揉得哗哗响。 “苏璃……自由民……蓝叶镇……” 络腮胡念叨着,嘴角忽然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自由民啊。” 他把羊皮纸随手往怀里一揣,根本没打算还给苏璃。 “那就是平民咯?” 第41章 细皮嫩肉的铁匠 络腮胡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汗臭味直冲苏璃的鼻子。 “既然是平民,那就好办了。” 他伸出那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苏璃的肩膀上。 “恭喜你,小子。” 络腮胡咧着嘴,笑得像只看见肥羊的狼,“你运气不错,被咱们巡逻队的大人选中了。” 苏璃挑了挑眉毛。 “选中?” 他伸手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选什么?选美?” “选你娘个腿!” 络腮胡被苏璃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激怒了。 他猛地把长矛往地上一顿,“选你去当兵!去前线!去给王国效力!” 旁边那个瘦高个也围了上来,手里按着腰间的刀柄,一脸戏谑地看着苏璃。 “怎么?不愿意?” 瘦高个冷笑道,“这可是王国给你的荣耀。现在前线吃紧,咱们灰鸥港每个自由民都有义务去……去报效国家。” 苏璃听明白了。 抓壮丁。 这俩货就是出来拉人头的。 苏璃本来想动手。 就这两个货色,他现在都不用拔剑,两根手指头就能给他们戳个对穿。 但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世界的力量体系,他还没摸透。 上一世当了六十年的铁匠,接触的都是些种地的、杀猪的,顶多也就是几个路过的流浪骑士。 真正的核心力量,那些所谓的呼吸法,所谓的斗气,他连毛都没见过。 那个【剑灵根】虽然霸道,让他能直接吞噬天地灵气。 但这毕竟是个低魔世界,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要是能弄到那个骑士呼吸法…… 哪怕是最低级的,也能稍微参考一下,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把他那个卡了四十年的瓶颈给冲开。 而且。 去军营里混日子,总比在外面当个无头苍蝇强。那里管吃管住,还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暴力机构。 想到这儿,苏璃把手里刚凝聚起的一丝气机散了。 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身子。 “军爷……我不去行不行?” 苏璃那张好看的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惊慌,“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是送死啊。” “谁管你送不送死!” 络腮胡一看这小白脸怂了,更来劲了。 他一把揪住苏璃的衣领,把苏璃拽到跟前。 “要么去当兵,要么现在我就给你按个‘通敌’的罪名,把你脑袋挂在城墙上晒干!” 络腮胡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自己选!” 苏璃哆嗦了一下。 “那……那我有啥好处没?” 苏璃弱弱地问了一句,“听说当兵能学那个……那个骑士老爷们的本事?” 络腮胡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这傻小子还要好处?” 瘦高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行行,有好处!只要你能在前线活过三场仗,别说骑士本事,连那个什么呼吸法,咱们大人都教你!” 这话当然是放屁。 那种珍贵的呼吸法,怎么可能教给这种炮灰? 但苏璃却像是信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那副贪婪又愚蠢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真的?管饭不?” “管!顿顿白面包!”络腮胡满嘴跑火车。 “那我去!” 苏璃一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只要能学本事,我去!” 络腮胡满意地拍了拍苏璃的脸。 “算你小子识相。” 他松开手,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自己去那边的校场报道。别想跑,你的身份文书在我这儿,跑了就是黑户,抓住直接砍头。” 说完,络腮胡又看了一眼那匹黑马。 “这马不错。” 他不客气地从苏璃手里把缰绳拽了过去,“充公了。算是你的入伍费。” 苏璃看着那匹花了十个金币买来的马被牵走,脸上露出一丝肉疼,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得嘞。” 苏璃把那个空空的钱袋子往怀里一揣,背着那个装了小铁锤的包袱,老老实实地往城西走去。 看着苏璃远去的背影,那个瘦高个凑到络腮胡身边。 “大哥,这小子长得这么妖,送去新兵营……怕是要出事啊。” 瘦高个一脸坏笑,“那帮老兵油子,可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货色了。” 络腮胡翻身上了那匹黑马,嘿嘿一笑。 “关老子屁事。” “反正也是个送死的炮灰。让他去给那帮大爷们泻泻火,也算是物尽其用。” …… 城西校场。 这里原本是个菜市场,现在被临时征用成了新兵集结地。 烂菜叶子被踩进了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和绝望的味道。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倒霉蛋正蹲在地上,被一圈拿着鞭子的监工围着。 这些人里,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也有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呆滞。 苏璃走进来的时候,校场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跟这里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干净。 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只白天鹅落进了猪圈里。 负责登记的是个独臂的老军官。 他正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喝酒,看见苏璃把那个木牌子(络腮胡随手扔给他的临时凭证)递过来,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 “名字。” “苏璃。” “会干什么?” 苏璃想了想。 “会打铁。” 老军官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打铁?” 老军官看了看苏璃那双白皙修长、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 “小子,撒谎可是要挨鞭子的。” 老军官那只浑浊的独眼盯着苏璃的手,像是要从那上面看出朵花来。 这双手确实不像话。 白,嫩,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别说拿铁锤了,说是拿绣花针的都有人信。 在这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校场里,这双手干净得像是一种挑衅。 老军官没说话。他那只独眼在苏璃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双白嫩的手,最后落在苏璃那身虽然沾了灰但依然质地不错的长衫上。 他在衡量。 若是放在和平年代,这种满嘴跑火车的骗子,早就被他让人拖出去打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上面催着要人的公文一天下三道,别说是铁匠,就是个只会阉猪的,只要是个男的,都得往上送。 第42章 照应? 多一个铁匠,名册上就好看一分。 至于这小子到了前线会不会因为抡不动锤子被砍头? 那关他屁事。 “行。” 老军官把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那张皱巴巴的登记表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铁匠。 “拿着牌子,滚去那边蹲着。”老军官扔过来一块刻着编号的烂木头,“别想着跑。这校场周围埋了一圈的炼金地雷,不想变成碎肉就老实点。” 苏璃伸手接住木牌。 编号1111。 “谢长官提点。” 苏璃把木牌往腰带上一挂,拎着自己的小包袱,转身走向了那个用栅栏围起来的“新兵营”。 说是新兵营,其实就是个大号的牲口棚。 原本是菜市场的顶棚被掀了一半,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 汗臭、脚臭、还有某种排泄物发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滋味,比老巴克那双穿了十年的袜子还要上头。 苏璃刚一脚迈进去,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突然静了一下。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有麻木的,有好奇的,还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璃身上打量,像是在估量这头“肥羊”能榨出多少油水。 苏璃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墙角——虽然也就是少了两坨不明黑色污渍的区别——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剑灵根】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周围污浊的空气被吸入体内,经过那个神奇的循环过滤,变成一丝丝凉意沁入心脾。 虽然这环境恶劣,但苏璃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比起那一世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日子,这点苦算个屁。 “喂,小子。” 苏璃屁股还没坐热,麻烦就来了。 一个光着膀子、胸毛浓密得像头黑熊的壮汉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跟班,一看就是这里临时的“山大王”。 壮汉走到苏璃面前,那巨大的阴影直接把苏璃给罩住了。 “新来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懂规矩吗?” 苏璃抬起头,看了这头“黑熊”一眼。 “不懂。”苏璃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家里穷,没上过学。”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那壮汉显然觉得自己被耍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少跟老子装傻!”壮汉一脚踢在苏璃的包袱上,“这地方,地是老子的,空气也是老子的。想在这儿待着,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还有这身衣服,脱下来!老子正好缺块擦脚布!” 苏璃叹了口气。 这世道,怎么走到哪都有这种不开眼的货色? 难道他长得就这么像软柿子? “大哥。”苏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墙上,“钱我是真没有。刚才进城的时候,都被那个络腮胡军爷给抢光了。您要是想要,得找他要把。” 听到“络腮胡”三个字,壮汉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是巡逻队的头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但他显然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 “没钱?”壮汉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抓苏璃的衣领,“那就拿人抵债!老子正好还没尝过这么细皮嫩肉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璃的衣领。 “啪!” 一声脆响。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那个本来气势汹汹的壮汉,整个人像是被一头隐形的公牛撞了一下,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壮汉捂着脸,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 他被打蒙了。 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里面开会。 “你……”壮汉指着苏璃,刚想骂娘,却发现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掉了出来。 苏璃还是那个姿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衣服。” 苏璃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壮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像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 “还有,我不搞基。你要是缺男人,那边那个豁牙的老头看着挺结实,你可以去试试。”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人,一个个把脖子缩了回去,生怕被这个煞星给注意到。 谁能想到? 这个看着像是哪家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文弱书生,动手这么黑? 那壮汉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知道今天是踢到了铁板。 他捂着脸,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爬起来,带着两个跟班钻进了人群深处。 世界清静了。 苏璃闭上眼,继续假寐。 这一夜过得并不太平。 不时有新抓来的倒霉蛋被扔进来,哭爹喊娘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老鼠想趁着苏璃睡着了来摸他的包袱,被苏璃闭着眼一人赏了一颗石子,打得嗷嗷叫唤。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起来!都起来!”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昨天那个络腮胡骑着苏璃的黑马,手里挥舞着鞭子冲进了营地。见人就抽,根本不管是不是还在睡觉。 “集合!领饭!然后出发!” 苏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早饭是黑面包。 苏璃没嫌弃。 吃完饭,几百号人被驱赶着排成了长队。 没有铠甲,没有武器。 这帮所谓的“新兵”,甚至连件像样的军服都没有发。 就这么穿着各自原本的破烂衣裳,像一群赶去屠宰场的牲口,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门。 苏璃混在队伍中间。 出了灰鸥港,队伍一路向北。 沿途的景象更加荒凉。 原本肥沃的农田已经变成了荒草地,偶尔能看见几具倒毙在路边的尸体,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哇哇”的叫声,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听说了吗?” 走在苏璃旁边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长了一张话唠的脸。 他大概是看苏璃长得面善,主动凑过来搭话。 “咱们这是要去黑石要塞。” 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那边正打得凶呢。巴里斯人的魔导炮太厉害了,一炮下来,半个城墙都没了。咱们这帮人过去,就是去填坑的。” 苏璃看了他一眼。 “填坑也得有人填。”苏璃淡淡地说道,“不然那炮弹打过来,你也跑不了。” “也是。”年轻人叹了口气,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我叫皮特。原本是城里倒夜香的。昨晚正干活呢,就被抓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我那桶夜香还没倒完呢,也不知道会不会臭了半条街。” 苏璃扯了扯嘴角。 这倒是个有味道的身世。 “苏璃。”苏璃报了自己的名字。 “苏大哥,我看你是个练家子。”皮特往苏璃身边挤了挤,“昨晚我都看见了,那一巴掌,真带劲!到了那边,能不能……能不能照应小弟一下?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鼻子灵,哪有吃的我一闻就知道了。” 苏璃没说话。 照应? 在这绞肉机里,谁能照应谁? 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看情况吧。”苏璃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第43章 黑石要塞 队伍走了整整快一周。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帐。 黑石要塞。 奥伦达王国的北大门。 也是无数人的坟墓。 那要塞依山而建,巍峨的城墙全是用巨大的黑曜石砌成的,上面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还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几百年来无数次战争留下的烙印。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杀几只鸡鸭能有的味道。 那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煞气。 队伍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制式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带着一队骑兵迎了上来。 这军官看着挺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是两块冰。 他扫视了一眼这群衣衫褴褛的新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这?” 年轻军官转头看向押送的络腮胡,“这就是你们灰鸥港送来的支援?一群乞丐?难民?我要的是战士!是能拿得动剑、砍得动人的男人!不是这帮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 络腮胡赶紧赔笑脸。 “大人,您也知道,这年头壮丁不好抓啊。这已经是我们那一块身体最好的了。您看那个……” 络腮胡指了指苏璃。 “那个是个铁匠!手艺好着呢!还有那边那个,是个屠夫!都有把子力气!” 年轻军官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苏璃。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堆垃圾里还能看见这么个“极品”。 “铁匠?” 年轻军官策马走到苏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会打铁?” 苏璃抬起头,迎着马背上那人的目光。 “会一点。” “带走。”年轻军官调转马头,连废话都懒得讲。 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夹住苏璃。 军官无视了旁边还在赔笑的络腮胡,径直打马往要塞内部走去。 人群里的皮特探出个脑袋,想喊又咽了回去。 要塞内部的路坑坑洼洼。青石板上积着暗红色的血块。 到处是巡逻的卫兵和抬运伤员的担架。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子。 拐过两道弯,前方出现一排高大的棚子。几个冒着黑烟的火炉正烧得旺盛。 热浪扑面而来。十几号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挥舞大锤,对着通红的铁块一顿狠敲。 这里是要塞的军械所。 军官翻身下马,把马鞭甩给亲兵,手指点向一个空着的铁砧。 “上去。” 苏璃走到铁砧前。 “军中缺铁匠,这活儿金贵。”军官走到火炉旁,随手捡起一把刚打好的粗糙铁剑,哐当一声扔在苏璃脚下。“但也容不下废物。打出一把能用的剑,你活,以后顿顿吃肉。打废了,外面的万人坑里正缺填坑的料。” 规矩简单粗暴。苏璃反倒挺喜欢。比那些弯弯绕绕的贵族老爷爽快多了。 “火不够旺。”苏璃踢了一脚旁边的风箱。 旁边站着个满脸横肉的老铁匠,听见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走上前,拉住风箱的皮杆子,呼哧呼哧地来回猛抽。炉子里的火苗直窜老高。 苏璃解下背上的布包袱,掏出那把用了六十年的小铁锤。 锤头小巧,木手柄早被汗水泡得发亮。 在一群拿着几十斤大锤的壮汉中间,苏璃这副打扮活脱脱是个戏台上的生瓜蛋子。 老铁匠撇撇嘴,等着看笑话。 苏璃挑了一块生铁,用长柄火钳夹住,稳稳塞进炉火中心。 温度爬升极快。 【剑灵根】随之运转。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顺着苏璃的每一次呼吸,涓涓流入四肢百骸。他握着那把小锤,那种人锤合一的熟悉感再次回归。 铁块烧至透红。 苏璃手腕一翻,把铁块拽出来拍在铁砧上。 举锤。 砸下。 “当!” 打铁声清脆悦耳。 全是基础的锻打,多余的花把势一样全无。 苏璃每一锤下去,生铁里的杂质就被硬生生挤出一分。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偏偏动作轻巧灵动。小铁锤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敲打的节奏竟跟心跳声诡异地重合。 一锤接一锤。白烟不断冒出。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铁匠慢慢不笑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半个时辰不到。一把剑的粗胚成型。 苏璃用火钳夹住剑胚,整根没入旁边的水槽。 “嗤——” 大股白烟升腾。 一把成型的长剑被提溜出来。 剑身泛着一层奇异的青灰色。 苏璃顺手抓起磨刀石,沿着刃口蹭了几下。 “妥了。”苏璃倒转剑柄,递给军官。 军官伸手接过。 分量意外的沉。他屈指在剑脊上弹了一下。 “嗡!”长鸣声在棚子里回荡。 旁边立着个试剑用的木人桩。这玩意儿外面裹着两层厚牛皮,里头包着实心硬木。 军官单手握剑,对准木桩斜劈而下。 “唰。” 切豆腐一般的顺滑。 那裹着牛皮的实心木头桩子,当场断成两截。 上半截“骨碌碌”滚落在地。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军官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手里的长剑,再看看地上的断木。这木头桩子核心可是夹着一层生铁棍的! 就凭这一把连细致开刃都省了的铁剑,硬生生削断了铁棍? 第44章 魔锻师? 震惊从他脸上飞速掠过。他极力压抑住表情。 “凑合。”军官把这把青灰长剑插进自己腰间的剑鞘,将原本佩戴的制式佩剑连鞘扯下,随手扔进废铁堆。“算个合格。来人!”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 “带他去后头的厢房。准备套干净衣服,弄点好酒好菜!”军官大声吼道。 “大人,那是军官级别的待遇……”亲兵有些迟疑。 “执行命令!”军官一脚踹过去。 亲兵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称是,转头对苏璃客客气气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走。” 苏璃把小铁锤塞回包袱,慢悠悠地跟着亲兵往后头走。 打铁这门手艺,果然走遍天下都不怕。 待苏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年轻军官一改刚才的沉稳,几大步跨上马背。 “驾!” 战马在要塞主道上狂奔。 目的地是最核心的那座黑色石塔。黑石要塞最高统帅的指挥部。 军官在塔底勒停战马,将缰绳甩给门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旋转楼梯。 来到最高层,门外站着四名重装骑士。 “我要见伯爵大人!有绝密军情!”军官举起腰牌。 骑士检查无误,合力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房间地面铺着厚实的红地毯。墙面上挂着巨幅战略地图。 一名头发花白、身披华丽板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地图前审视。 这位便是黑石要塞的最高统帅,雷明顿伯爵。 “莱恩,什么事急成这样?”伯爵转过身,脸拉得老长。“巴里斯人又开魔导炮了?” 被称为莱恩的年轻军官快步凑近。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房间里仅有他们两人。 “大人,不是巴里斯人。”莱恩极力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遏制的狂喜,“今天灰鸥港送来一批填线的壮丁。里面有个铁匠。我带他去军械所试了试手。” “铁匠?”伯爵满脸不耐烦,“一个打铁的也值得你来烦我?直接丢进后勤营。” 莱恩不多做解释。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刚打好的长剑,双手捧着递到伯爵眼前。 伯爵狐疑地抓过剑柄。 指尖刚触碰剑柄的刹那,伯爵的脸色变了。 身为四阶骑士,他对以太的感知极其敏锐。 在这把看似粗糙的长剑内部,他分明察觉到一股极其活跃、精悍的能量流动。 这种能量层级,甚至超越了他平日修炼所用的高阶以太水晶。 “这……”伯爵将剑举到眼前。剑身的鱼鳞纹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一个黄铜镇纸。 伯爵手腕发力,挥剑切向黄铜。 “嗤。” 一大块黄铜被直接削落,掉在地毯上。 “魔锻师!” 在这个世界,普通铁匠仅能锻打凡铁。 唯有将以太能量完美融入金属、赋予武器超凡属性的人,才配称作魔锻师。 魔锻师凤毛麟角,地位远超宫廷大法师。 整个奥伦达王国仅有两位魔锻师,被国王当祖宗供在王都深处。 他们身边常年跟随着一整支皇家骑士团,连根头发丝都金贵无比。 “这剑是他刚打的?”伯爵死死盯住莱恩。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盯着他用一块生铁敲出来的。”莱恩重重点头。“整个过程单靠普通的火炉和铁砧。” 伯爵拎着长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一个具备魔锻师潜质的年轻人,竟然混在一群被强抓来的壮丁里,活生生掉进了他的地盘。 “这小子会不会是巴里斯人的间谍?”伯爵喃喃自语。 紧接着他便否决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巴里斯帝国哪怕魔导技术再发达,魔锻师依然是战略级国宝。 哪国国君会脑残到派一个魔锻师来前线当间谍?这根本就是拿金山砸水漂。 唯一的解释:这是个野生的天才!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身价值的超级宝藏! 伯爵的心跳疯狂加速。 乱世之中,领地和金币都是虚的,唯有力量才是真理! 这把剑蕴含的魔力本源,他活了四十多年见所未见。 即便是王都那两位大师打造的史诗级武器,其中的以太浓度也绝对达不到这般扎实。 只要把这个人死死攥在手里…… 他雷明顿就绝不只是一个镇守边疆的苦哈哈伯爵。 有了源源不断的神兵利器,他完全能武装出一支战无不胜的亲卫铁骑。 届时,就算是巴里斯帝国的魔导军团,他也有底气正面硬刚。 滔天的战功、享不尽的财富、国王的忌惮与封赏…… 大公的爵位唾手可得!哪怕在这乱世里自立为王,建立一个属于雷明顿家族的公国,也未尝不可! 野心在伯爵胸腔里疯长。 “他人现在在哪?”伯爵停下脚步,回头追问。 “属下已安排他在军械所后方的独立厢房住下。派了两个绝对忠诚的兄弟守在门外。”莱恩答道。 “做得好。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军械所那几个老铁匠看全了打铁过程。但他们全是瞎眼的老粗,只当他手艺精湛。” 伯爵点点头。“去。把那几个老铁匠编入前线死士营。明早攻城,让他们冲第一排。” “再从隔壁城调来一批铁匠” 铁匠固然珍贵,但比起魔锻师来说那就一般了。 莱恩垂下头领命。 死人是保守秘密最好的工具。 “至于那个年轻人……”伯爵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把那把长剑插入自己最名贵的镶金剑鞘中。“他叫什么?” “登记册上写的是苏璃。灰鸥港来的自由民。” “苏璃……”伯爵咀嚼着这个名字。“去库房,提一箱金币。再去城里的阁zi,挑两个最干净的女人送过去。给我当成最高规格的贵客招待!绝不能怠慢!” 莱恩躬身退下。 伯爵转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外头的灰色天空,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要塞后方的独立厢房。 这里的环境和前面的牲口棚新兵营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紫檀木桌上摆着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外加一整瓶封着软木塞的红酒。 苏璃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用匕首割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大嚼。 “啧,火候差了点。”苏璃边嚼边吐槽,“这香料也舍不得多撒,淡出鸟来了。” 但比起昨晚的冷风和早上的硬面包,这妥妥是神仙开局。 那把小铁锤就搁在手边。 苏璃心里门儿清。那个莱恩军官试剑时的表情变化,早被他尽收眼底。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先生,统帅大人给您送东西来了。”门外传来莱恩的声音,透着股热络。 苏璃拿布巾擦掉嘴上的油渍,起身拉开房门。 木门刚敞开,一股子浓郁的香风直扑面门。 两名裹着厚重披风的女人站在门外。 披风下摆露出轻薄得有些过分的透明纱裙,大片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两人手里还吃力地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莱恩站在一旁,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堆。“一点薄礼。伯爵大人交代,苏先生一路劳顿,今晚务必好好歇息。明早大人再亲自来拜访您。” 苏璃瞥了一眼那两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女人,视线又落在那口压得咯吱作响的红木箱子上。 第45章 哪来的刺客? 莱恩跨进房门。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抬箱子的女人。红木箱子极沉,压得两个女人直喘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放这儿。”莱恩指着桌边的空地。 箱子落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莱恩大步走上前,双手抓住盖板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黄澄澄的光直接照亮了小半个屋子。 满满一箱子金币。 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一枚都印着奥伦达王国的双头鹰徽记。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这些金属小圆片反射着极具冲击力的色泽。 苏璃正用匕首割着一块烤羊肉。 他停下动作。 视线全被那箱金光吸引。 这得有多少钱? 几千?上万? 在灰鸥港,十个金币就能买一匹上好的黑马。 当时自己花钱买马还心疼了半天。这一箱子,买下半条街都绰绰有余。 苏璃抓起桌上的麻布,胡乱擦掉手上的油渍。 他把手伸进箱子,捞起一把金币。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十分真实。金币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是真的。 这帮当兵的脑子进水了? 自己就在那个破炉子跟前随便敲了几下,弄出个连血槽都没开的铁片子,这就给一箱金币? 现在的铁匠地位已经高到这种离谱的程度了? 苏璃松开手。金币哗啦啦落回箱子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搞出的动静有多夸张。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雷明顿伯爵当成了战略核武器级别的魔锻师。 他只当是前线太缺打铁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苏璃靠在椅背上。 莱恩弯着腰,脸上的肉全挤在一起。跟之前在军械所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先生,这是伯爵大人的一点心意。” 莱恩搓着手。 “大人对您的手艺赞不绝口。他特别交代,一定要让您感受到黑石要塞的诚意。这只是一点见面礼。只要您愿意留下来为要塞效力,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 每个月一箱金币? 苏璃摸了摸下巴。 这条件确实丰厚。在这乱世里,有钱有势才是王道。有个要塞统帅当靠山,比自己出去瞎混强多了。 莱恩指着旁边站着的两个女人。 “这两位是城里最干净的姑娘。专门给您解乏用的。在咱们要塞,只要您有本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女人您随便用,要是弄坏了,明天我再给您换两个新的。” 苏璃看着那两个女人。都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身段确实不错。 “还有呢?”苏璃问。 天上不会掉馅饼。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他活了三辈子门儿清。 “大人在主堡设了晚宴。请先生务必赏光。大人有很多话想跟先生面谈。”莱恩弯腰的角度更大了。 “行。晚点过去。” 去见见这位伯爵也无妨。探探底。 要是对方要求不过分,干个供奉铁匠也挺舒服。 万一情况不对,凭他现在几百斤的力气,翻墙跑路也不是难事。 莱恩直起身。 “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回禀大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那两个女人。 “好好伺候苏先生。出了差错,你们俩明天就去填万人坑。” 两个女人浑身一抖,连连点头。 莱恩退出房间。门被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浪一阵阵往外冒。烤得人身上发暖。 两个女人并排站着。 她们伸出手,拉住披风领口的系带。 结扣解开。 厚重的羊毛披风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脚边。 里面穿得极少。 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裙。 大面积的雪白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手臂、肩膀、大腿,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身材火辣至极。 高个子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半蹲在苏璃面前。 领口敞得更开了。 那两团傲人的雪白几乎要弹出来,形状饱满,晃眼得很。 一阵甜腻的香气直冲鼻子。 苏璃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老实说,很养眼。 换作第一世在码头扛包的时候,遇到这种好事,他早就扑上去了。别人送上门的,讲什么客气。 但现在他兴致全无。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赛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那老太婆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让他下辈子找个仙女。 他才刚给老婆立完碑,转头就在这要塞里跟两个陌生女人寻欢作乐,这事儿办得太不是东西了。 “把衣服穿上。拿上几枚金币出去。”苏璃放下酒杯。 两个女人愣住了。 高个女人咬着下唇,贴得更近了。 大腿直接碰到了苏璃的膝盖。 “先生嫌我们伺候得不好?” 苏璃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听不懂人话?出去。” 他实在没心情。拿女人当物件送,这破贵族真是没救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苏璃看着她们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餐刀,准备再割一块羊腿肉。 前面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扣死了。 苏璃割肉的动作停下。 锁门干什么? 这两个女人打算违抗他的命令,来个霸王硬上弓?要塞里的女人这么生猛? 两个女人转过身。 她们的手从披风下面抽了出来。 手里各自多了一把短巧的匕首。 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这绝不是切肉用的餐刀。 杀手。 苏璃脑子转得飞快。 这两人不是伯爵送来拉拢他的!绝对是另外一股势力的人! 巴里斯帝国的间谍?还是这要塞里看伯爵不顺眼的人? 根本来不及多想。 高个女人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符合普通女人的生理极限。 只一步就跨过了几米的距离,匕首直刺苏璃的面门。 苏璃脚尖用力点地。 连人带椅子往后滑出半米。险险避开这一击。 他抓起面前的紫檀木椅子,用力朝高个女人砸去。 厚重的实木椅子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在半空。 高个女人不闪不避,左拳蓄力,猛地击出。 木屑横飞。 坚硬的紫檀木居然被她一拳打得粉碎。木块散落一地。 苏璃借着这个空档,转身扑向墙角的包袱。 他的那把小铁锤在里面。只要拿到武器,凭他的力气绝对能反杀。 第46章 空间戒指 至于手中的餐刀,他还不觉得这个可以当武器。 矮个女人看穿了他的意图。 她弓着腰,动作极快地拦在苏璃身前。 匕首横扫,逼得苏璃不得不停下脚步。 苏璃咬牙,合身撞了上去。 肩头重重地撞在矮个女人的胸口。 这女人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连退五六步,嘴角溢出血丝。 她低估了苏璃的蛮力。 但苏璃也被阻挡了这关键的几秒钟。 高个女人已经到了他身后。 苏璃耳朵一动,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他转身,抬起左臂格挡。 刀锋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苏璃咬紧牙关。 这些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死死盯着她们的胸口起伏。 两长一短。非常规律。 伴随着这种特殊的呼吸节奏,空气中游离的灵力(以太)疯狂涌入她们的体内。 那些以太附着在她们的肌肉上,提供着恐怖的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 跟剑灵根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吸收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的掠夺和压缩。 骑士呼吸法! 随便两个送上门的妓女,竟然是掌握着以太力量的骑士! 苏璃心跳加速。 他一直没摸到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门槛。 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剑灵根疯狂运转。苏璃试着模仿那两长一短的呼吸节奏。 吸气。 以太狂暴地涌入。 剧痛从经脉传来。 战斗不给他试错的机会。 矮个女人抹掉嘴角的血,再次扑杀上来。 两把匕首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璃这下吃大亏了。 空有一身蛮力,实战经验却是零。 上一世在瓦丁村打了六十年铁,平时最多就是揍几个喝醉酒的无赖。 之前打那些流寇,也是纯靠力量碾压。 现在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骑士,技巧上的差距彻底暴露。 防线全面崩溃。 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高个女人的匕首直刺咽喉。 苏璃歪头躲避。刀锋擦着脖子划过,拉出一条血线。 矮个女人的攻击紧随其后。 刀尖从下往上撩起,直奔腹部。 苏璃抬脚去踢她的手腕。 高个女人手腕翻转,匕首改变轨迹,自上而下扎向苏璃的锁骨。 两面夹击。避无可避。 苏璃眼看着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刺破了自己的长衫。 噗呲。 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极其刺耳。 匕首精准地刺入左胸。 刀刃直接切开肌肉,贯穿了跳动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淹没了所有的神经。 苏璃张开嘴。大口的鲜血涌了出来。 力量从体内快速抽离。 他靠着墙壁,身体缓缓往下滑。 就这么完了? 苏璃的身体倒在红木箱子旁边。 箱盖开着。黄澄澄的金币散落了一地。 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 痛。 非常痛。 苏璃眼瞅着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捅进自己胸腔。凉风顺着伤口直往里灌。 那两个该死的女人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直接拔出刀,顺手还在他那件细麻布衣服上擦了擦血。 他倒了下去。 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箱黄澄澄的金币上。 金币上沾着他的血。 “真特么背到家了。” 苏璃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句脏话。 意识抽离躯壳。 周围的景象全变了。那个烧着银丝炭、暖烘烘的厢房没了。那两个前凸后翘的女杀手也没了。 四下一片灰白。 熟悉的结算空间。 苏璃一屁股坐在虚空里,低头检查自己的心口。平整光滑,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摸着下巴,心里一阵骂娘。 那俩女人绝对是开了挂的骑士。那种吸收以太的速度,那种非人的爆发力。 他这一身能把生铁敲出火星子的蛮力,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亏大发了! 那可是一整箱金币啊!他连摸都没摸热乎! 还没等他发完牢骚,前方弹出一道湛蓝色的光幕。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直接砸进他脑子里。 【宿主生命体征消失。本世轮回结束。】 【开始进行综合评价结算。】 光幕上跳动出几行大字。 【生存时长:60年。评价:e(白)。】 苏璃直翻白眼。 这寿命算得倒是精准。他这辈子在瓦丁村窝了整整六十年。 出村没几天,刚到黑石要塞就让人给宰了。 长生不老有个屁用?让人一刀捅了照样得来这儿报到。 【财富积累:957金币。评价:c(蓝)。】 看到这行字,苏璃更郁闷了。 他在瓦丁村打了六十年铁,就攒下这么点家底。 要塞那个狗屁伯爵送的那一箱子金币,因为他死得太快,根本没捂热,系统压根不认账。 九百多金币,听着挺多,但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估计也就够买几身好行头。 【社会地位:s(暗金)。】 【说明:你打造出的长剑蕴含极高以太纯度。黑石要塞最高统帅雷明顿伯爵已在全军高层秘密确认你为“魔锻师”。这是整个王国仅有三人的无上头衔。】 “啥玩意?” 苏璃瞪圆了眼睛,差点从虚空里蹦起来。 魔锻师? 他那叫魔锻师?他就是在军械所那个破棚子里,随便拿小铁锤敲了几下生铁而已。连开刃都没仔细开,纯属应付差事。 结果就这破铜烂铁,直接给他混了个s级评价? 原来那个伯爵眼巴巴送钱送女人,是把他当成国宝供起来了!那俩女杀手八成就是为了抢他这个人才,或者是不想让他落到别人手里才下的黑手。 难道是【剑灵根】的原因? 苏璃想着,因为在锻造剑的时候,他确实能感受到身上的一点灵气度像那把剑。 要是早知道铁匠在这个破世界这么吃香,他还在瓦丁村苟个什么劲? 直接跑去王都,抱住国王的大腿,顿顿吃香喝辣,睡最软的床,哪用得着去当壮丁受那窝囊气。 光幕上的字还在继续跳。 【繁衍后代:无。评价:f(灰)。】 【传奇度:无。评价:f(灰)。】 【综合评级:d+。】 苏璃撇撇嘴。 这也在意料之中。这辈子他和赛娜没生出孩子。 整整六十年,两人就差没长在床上了,赛娜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 第47章 你走吧 系统说是因为他觉醒了【剑灵根】,生命层次跃迁。 至于传奇度,他一个窝在新手村打铁的宅男,有个锤子的传奇度。 要不是最后搞出那个魔锻师,这辈子妥妥又是个f级评价。 【根据综合评级d+。】 【奖池已更新。开始抽取。】 一个巨大的虚影转盘出现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色的格子。 转盘飞速转动。 苏璃盯着那指针,心里默念。 别给什么没用的社交技能了。来点实用的,最好是能直接提高战斗力的。他可不想下辈子再被人一刀捅穿心脏。 转盘越转越慢。 指针越过一个蓝色的格子,停在了一个闪着绿光的区域。 【抽取完毕。】 【获得固有词条:空间戒指(d级)。】 【词条一旦获得,永久固化到灵魂中,无限叠加到下一世。】 【说明:自打你出生起,你的手指上就戴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它内部拥有27立方米的静止空间。任何活物无法放入。放入其中的物品时间停止流动。】 苏璃愣住了。 空间戒指? 这玩意在那些修仙小说里,不都是人手一个的烂大街货色吗?怎么在这破系统里只能评个d级? 他仔细算了一下。 27立方米。大概就是一个长宽高各三米的小房间。 虽然不大,但装点金币、干粮、武器绝对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那句“时间停止流动”。热气腾腾的烤鸡扔进去,放个几十年拿出来,照样烫嘴。 这可是保命发财的神技。 以后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送一箱金币的好事,直接往戒指里一塞,看谁还能抢走! 苏璃搓着手,刚才的郁闷扫空了一大半。 有了这外挂,下辈子就算是个叫花子,他也能混成天下第一富商。 【结算完毕。准备进入下一次轮回。】 【检测到特殊羁绊对象:赛娜。】 【羁绊等级:刻骨铭心。】 【重生锚点修正启动。】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苏璃的视线。 风是暖的。 草丛里虫子在叫。 后背硌得慌。 苏璃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树叶。稀疏的月光漏下来,打在他脸上。 老槐树。 瓦丁村。 “又特么回来了。” 苏璃没急着起身。他先是举起自己的左手。借着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食指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青铜指环。样式极简,连个花纹都没有。死死套在他的指节上,完全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苏璃试着集中精神。 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灰暗空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把泥土。 心念一动。 手里的泥土凭空消失。空间角落里多了一小堆土。 再一动念。 泥土又回到了他手里。 “好东西。” 苏璃满意地拍拍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璃叹了口气。 不用猜,肯定是那个傻姑娘。 脚步声停在两米开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定。麻子脸,乱糟糟的头发。十六岁的赛娜。 苏璃干脆平躺在坑底,双手枕在脑后,等着这娘们像上辈子那样扑过来撒泼打滚。 赛娜没动。 她死死盯着坑底的苏璃。胸口剧烈起伏。 “苏璃?” 赛娜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是我。”苏璃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哇!” 赛娜突然尖叫一嗓子,整个人直接砸了下来。 她根本没管什么淑女形象,两腿一叉,直接骑在苏璃腰上。两只手死死掐住苏璃的脖子,死命摇晃。 “你不是出村享福去了吗!你不是要去看看那大海有多大吗!你死回来干什么!” 赛娜一边骂,一边眼泪鼻涕全往苏璃脸上抹。 塞娜也知道,既然又回到这了,那就说明苏璃也死了。 苏璃被她掐得直翻白眼。 这娘们果然又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撒手!掐死老子了!” 苏璃没好气地掰开她的手。 赛娜哭得直打嗝。 她那双粗糙的小手在苏璃身上乱摸,从脸颊摸到胸口,又顺着肚子往下走。 “你真死了?”赛娜吸着鼻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死了?是不是外头的人欺负你了?还是你得急病了?” 苏璃抓住她那只越来越往下乱动的手。 “别瞎摸!起火了你负责灭啊?” 赛娜愣了一下。脸立马红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豆芽菜一样的身材,又看了看苏璃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咬咬牙,直接伸手去扯自己的粗布领口。 “灭就灭!又不是没灭过!” 赛娜动作极大。那件破亚麻布衣服本就宽大,被她这么一扯,领口直接滑到了肩膀底下。 月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 大片大片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十六岁的赛娜虽然干瘦,身上没二两肉。但这皮肤是真白。 常年捂在衣服里,白得晃眼。胸前那两团小巧的起伏,在这清冷的夜里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璃感觉鼻子有点发热。 这傻婆娘,换了副年轻壳子,还是一样生猛。 他这身体刚融合了【剑眉星目】和【剑灵根】,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受得了这种刺激。 他直接伸手,把那滑落的领口给扯了回去,捂得严严实实。 “行了,别在这荒郊野外的发情。”苏璃坐起身,把赛娜从身上推下去,“我是被几个不开眼的孙子给阴了。这笔账早晚得算。” 老槐树下,夜风微凉。 赛娜突然抱着膝盖,坐在草坑边缘。 她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 苏璃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婆娘。 刚刚还张牙舞爪要死要活的,这会儿怎么成闷葫芦了? “你咋了?”苏璃踢了踢脚边的石块,“你不是要去偷老巴克的烧鸡吗?我这胃里正反酸水呢。” 赛娜没动弹。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月光照在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眼眶红通通的,鼻涕还在往下掉。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这娘们了。 上辈子只要她露出这种委屈巴巴又倔强的模样,准是心里在憋什么大招。 “你走吧。”赛娜别过脸,伸手抹了一把鼻涕,“离开瓦丁村。去城里,去别的地方。” 第48章 赛娜(已修) 苏璃气乐了。 他走过去,一屁股挨着赛娜坐下。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大粪?”苏璃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老子刚死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你就赶我走?” 赛娜捂着脑门,死咬着下唇不吭声。 她转过头,盯着苏璃那张脸。太好看了。 剑眉星目,皮肤白得发光,哪怕身上穿着破布条子,也遮不住那股子神仙下凡的味儿。 再看看自己,手像鸡爪子,身上没二两肉,麻子脸。 巨大的自卑感淹没了她。 “你不是一般人。”赛娜垂下头,揪着地上的干草。 “上辈子我就看出来了。你打铁的时候,身上冒白烟。别人打铁累死累活,你轻轻松松。这辈子你一死回来,长得更俊了。肯定是天上的老爷派你下来干大事的。” 赛娜越说声音越小,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就是个村姑,上辈子霸占了你六十年,连个蛋都没给你下。我配不上你。” “你这辈子该去找个公主,找个漂亮仙女。我跟着你,只会是个拖油瓶。你走吧,就当咱俩这辈子没见过。” 苏璃听着这些话,脑仁直突突。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去特么的公主仙女。 上一世他刚碰到两个看着像仙女的刺客,连那箱金币的面都没见熟,就被人家捅了个透心凉。 越漂亮的女人越要命,这个道理他算是用命悟出来了。 还是自家这知根知底的村姑好。 虽然长得欠点火候,但那是掏心掏肺护着他的。 他贪财,他好色,但他更惜命。 赛娜还在那揪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璃懒得废话。对付这头倔驴,讲道理一点用没有,直接动手最实在。 他凑过去,双手捧住那张麻子脸。 大拇指粗鲁地擦掉她脸上的鼻涕眼泪。 “上辈子你把我睡了六十年,这辈子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苏璃盯着那张错愕的脸,语气又凶又急。 “没孩子怎么了?我就稀罕你这麻子脸,就稀罕你这没二两肉的身板!” 赛娜愣住了。 那张帅得没边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男人的热气扑在脸上。 “你……”赛娜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闭嘴!” 苏璃直接压了上去,嘴唇重重压住那两瓣有些干裂的唇。 管他什么循序渐进,管他什么谈情说爱。上一世两人磨叽了好几年才圆房,纯属浪费时间。 这辈子既然都带着记忆,还装什么纯情处男。 ……略 领口直接滑到腰间。 大片雪白直接撞进苏璃视线,这皮肤底子是真的绝。 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的摧残,常年捂在衣服里,白得晃眼。虽然规模不大,但这青春年少的紧致感,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赛娜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草地上。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略…… 但身体的本能却十分诚实。她伸出那双干瘦的胳膊,死死环住苏璃的脖子。 ……略 夜风变得炽热。 略…… 草地里,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年轻的躯壳,装着六十多年的老道……略 赛娜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只能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太大动静。 月光把两人的影 ……略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 ……略 这对话透着股子滑稽。 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却还要经历一次这生涩的开场。 但这感觉,出奇的好。 苏璃没有那个要命的保护词条压制本性,整个人放飞自我。 剑灵根在体内疯狂运转。空气里的以太顺着每一次呼吸钻进经脉。他的体力好得离谱。 ……略 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风终于吹散了草坑里的热气。 赛娜软绵绵地趴在苏璃怀里。 粗布衣服胡乱盖在身上,遮不住那大片诱人的雪白。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觉得浑身骨头全散了架。 苏璃靠着老槐树的树干。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婆娘。 麻子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 但那股子自卑和死气沉沉全没了,取 ……略 “还赶我走不?” 略…… “不赶了。”…………一样,“赶不走。你就是个属狗的。” “骂……略 赛娜往他怀里缩了缩。 “苏璃,咱接下来干啥?”赛娜抬头看着他,“你这回死回来,是不是啥也没捞着?这辈子咱还去铁匠铺打铁吗?” 打铁? 苏璃冷笑一声。 去他娘的打铁。上辈子打了一辈子铁,临了还得去当壮丁炮灰。 在这个破世界,老老实实干活根本没有出路。 哪怕他搞出个魔锻师的称号,也是被人当肥羊宰的命。 要想活得滋润,就得比那些贵族老爷更狠,更有钱。 “不打铁了。”苏璃摸着下巴,“这辈子,老子要吃软饭。不,老子要当大财主。” “吹牛。”赛娜撇撇嘴,“你兜里现在比脸都干净。” 苏璃乐了。 他举起左手。月光下,食指上那个古朴的青铜戒指泛着幽光。 “看见这玩意没?”苏璃把手凑到赛娜眼前。 赛娜盯着那枚连花纹都没有的破戒指。 “铜的?这也不值几个钱啊。当了能换两块黑面包?” 苏璃翻了个白眼。这村姑的眼界也就仅限于黑面包了。 “睁大眼睛看好了。” 苏璃心念一动。 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凭空消失。 赛娜瞪大眼睛。她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刚才石头放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第49章 思考 “石头呢?”赛娜张大嘴巴,四下乱找,“被老鼠叼走了?” 苏璃手指一弹。 那块石头凭空出现在半空,重重砸在赛娜脚边。 赛娜吓了一大跳。 她一把抓住苏璃的左手,死死盯着那枚青铜戒指。 “我的洛天依啊!”赛娜咽了一口唾沫,“魔法!你成魔法师了!” 在瓦丁村人的认知里,能凭空变出东西的,全是从巴里斯帝国跑过来的魔法师老爷。 那可是比骑士还要金贵一百倍的大人物。 “什么狗屁魔法师。”苏璃十分得瑟,“这叫空间戒指。里头有一个大房间那么大。放进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坏。热包子放进去,拿出来还是烫嘴的。” 赛娜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她盯着苏璃的脸,越看越觉得自家男人深不可测。 有这本事,哪还愁吃穿? 苏璃心里盘算开了。 这空间戒指简直是发家致富的神器。 灰鸥港那个叫老杰克的独眼龙,上辈子可是个办假证的掮客。这老东西手里肯定有见不得光的脏物。 只要利用空间戒指去干几票无本买卖,搞到第一桶金。 然后再弄个清清白白的贵族身份,包下一大片庄园,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谁还去前线吃沙子?谁还去给那个狗屁伯爵当苦力? “咕噜——” 响亮的肠鸣声打破了苏璃的宏伟计划。 这是赛娜的肚子在抗议。 折腾了大半宿,这具干瘦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苏璃的肚子紧接着也发出一声长鸣。 剑灵根虽然能吸收以太,但现在的他毕竟肉体凡胎,饥饿感实打实地折磨着神经。 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赛娜脸上一红,“我家灶台上还有半只烧鸡。老巴克晚上喝多了,没吃完。” “那还等什么?”苏璃立马精神了,“穿衣服!去拿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算明天要拯救世界,今晚也得先填饱肚子。 赛娜手忙脚乱地把那件破衣服往身上套。 扣子全崩没了,只能拿草绳随便在腰上扎了一圈。 那片雪白被遮得严严实实,但里面没穿内衣,行动间别有一番风景。 苏璃吞了口唾沫,强压下再来一次的冲动。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会儿。 两人做贼似的摸出老槐树底下那个大坑。 瓦丁村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从村西头传来。 铁匠铺在村子中间。 苏璃对这路太熟了。 铁匠铺的院墙不高。 苏璃走在前面,身手利索地翻过土墙,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极好。 年轻力壮,加上那个剑灵根不断吸收着游离的以太,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至于为什么不走门,塞娜说她想体验一下没做过的事情。 赛娜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苏璃伸出双手,直接卡在她的腋下,把这干瘦的小身板提溜了下来。 “轻点。”赛娜压低嗓门抱怨。 院子里黑咕隆咚,一阵鼾声从正屋里传出来,老巴克睡得极熟,这老头平时就爱喝两口劣质麦酒,喝多了雷打不动。 苏璃熟门熟路地摸向厨房,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六十年,闭着眼都能找到灶台在哪。 木门没锁,苏璃推门进去。 一股柴火灰的味道混着肉香飘了过来。 赛娜跟在后面,熟练地摸到灶台边,掀开倒扣着的大木盆。 半只烤得焦黄的烧鸡静静地躺在粗陶盘子里,旁边还有小半根没啃完的骨头。 “真有。”苏璃咽了口唾沫。 他直接伸手捏住一块鸡大腿,用力扯了下来。 满手油腻,他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真香,饿急了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何况这是实打实的肉。 赛娜也撕下一块鸡胸肉,小口小口地啃着。 厨房里只有两人咀嚼的动静。 苏璃几口干掉一个鸡腿,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那点肉,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举起左手,那个不起眼的青铜戒指对准了陶盘子。 收。 盘子连着半只烧鸡凭空消失。 赛娜啃肉的动作停住了,她睁大眼睛盯着空荡荡的灶台。 虽然刚才在村口已经见过苏璃变没石头的手段,但亲眼看着半只烧鸡消失,还是觉得离谱。 “你真给弄进去了?”赛娜小声问。 苏璃伸手在灶台上方打了个响指。 盘子和烧鸡重新出现,稳稳当当地落在原处。 苏璃拿起烧鸡摸了摸,刚才这鸡还带着点余温,在空间戒指里待了一圈出来,温度一点没变。 苏璃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赛娜还在那啃着鸡胸肉,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往苏璃左手的青铜戒指上瞄。 苏璃靠在土墙上。 去灰鸥港找老杰克搞个假贵族身份,再弄点无本买卖发家致富。这套路听起来很稳。 但现实太骨感。 这破世界正在打仗,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在前线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外面兵荒马乱。 还有那些掌握着以太力量的骑士和魔法师,随便跳出来一个,都能把他这种空有蛮力的新手按在地上摩擦。 上一世那两个女杀手的刀子,到现在他想想都觉得胸口疼。 他现在有了剑灵根,每天睡觉都在自动吸收以太,只要苟得住,假以时日绝对能横着走。 关键是赛娜。 这傻婆娘上辈子死心塌地跟了他六十年,临死还惦记着让他去找个仙女。 自己这辈子要是带她出去闯荡,万一碰上硬茬子,这连二两肉都没有的村姑绝对活不过三集。 把她扔在瓦丁村自己去快活?这种事苏璃做不出来。 他贪财好色,但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留在这破村子苟着,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自己寿命长,可以陪塞娜过完她的一生。 苏璃扯过挂在灶台边上的破抹布,胡乱擦了擦手。 “看啥看。没见过帅哥?”苏璃伸手在赛娜脑门上弹了一个响指。 赛娜捂着额头,“你真不去城里当大财主了?” 听到苏璃的自言自语,塞娜红着眼睛发问。 “去个屁,外头全是抓壮丁的。”苏璃把破抹布一扔,“我想通了,就在这破村子待着,打铁就打铁,起码能天天吃上热饭,我这就陪你在这耗着,把这辈子过完。” 赛娜嘴里那块鸡肉直接掉在腿上。 第50章 准备出发 她顾不上捡,两只手死死抓着苏璃的胳膊。 “真不走了?” “不走,跑路太累。”苏璃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赶紧吃,吃完回去办正事。” 赛娜满脸通红,她把腿上的鸡肉捡起来塞进嘴里,嚼得飞快。 一个月后。 瓦丁村铁匠铺后院。 火炉里塞满了黑炭,火苗窜起半米高,热浪一波接一波往外翻。 苏璃光着膀子,双手握着一把三十斤重的大铁锤。 一块烧得通红的生铁放在铁砧上。 苏璃高高举起铁锤。 砸下。 当! 火星四溅。 苏璃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这具年轻的身体在剑灵根的滋养下,每天都在变强,周围空气里的以太顺着毛孔钻进经脉,干起活来根本感觉不到累。 当!当!当! 三十斤的铁锤被他抡成了一团黑影。 砸下去的力道重得离谱。 铁砧上的生铁快速变形,杂质被硬生生敲打出来。 老巴克站在两米外,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缸。 这小子来了一个月,天天抡大锤。 这力气大得完全不讲理。 老巴克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见过谁能把三十斤的铁锤抡得这么轻巧,而且这小子砸的位置分毫不差,火候拿捏得比他这个干了四十年的老铁匠还要准。 真是祖宗显灵,捡到宝了。 老巴克喝了一大口凉茶。 “小子,歇会儿,别把砧子砸裂了。”老巴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苏璃手腕一翻,铁锤稳稳当当地停在铁砧旁边,连个火星都没带起来。 这控制力更是邪门。 苏璃转过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张脸在火光下白得反光,五官立体,好看得一塌糊涂。 老巴克看着这张脸,心里就是一阵犯嘀咕。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老头子到现在都没捋顺。 一个月前,自家那傻闺女大半夜领回来个要饭的流浪汉。 这流浪汉长得比城里的贵族少爷还要水灵。 老巴克本来打算拿铁锹把人拍出去,自家的大白菜不能让这种来历不明的小白脸拱了。 谁知道这俩年轻人干柴烈火,没过三天就直接睡一个屋了! 他这个当爹的连阻止的废话都没来得及说,老婆玛莎就已经把村长找来做见证,直接办了婚礼。 整个瓦丁村都轰动了,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闺女看着苏璃那张脸,馋得直流口水。 老巴克当时气得好几天没吃下饭,但生米煮成熟饭,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便宜女婿。 现在看看,这女婿除了长得太招摇,干活绝对是个顶梁柱。 院子另一边。 玛莎端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刚洗好的土豆。 她把木盆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玛莎两眼放光,盯着苏璃那满是汗水的后背。 这小伙子真壮实,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玛莎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标志的男人。 当初赛娜把人领回来,老巴克还想拿扫帚赶人,玛莎直接抄起擀面杖把老头子骂得不敢吭声。 她第一眼看这小伙子,就觉得顺眼。 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那股子气派,绝对不是普通泥腿子能装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小伙子看赛娜的时候,那股子亲昵劲儿做不了假。 玛莎直觉极其准,这女婿绝对是个靠谱的好人。 苏璃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瓢凉水,直接从头上浇了下去。 爽快。 剑灵根这外挂就是牛。 干了一上午重体力活,连口粗气都不喘。 上上辈子他在这个破院子里当学徒,可是足足熬了五年才练出这把子力气。 现在重开,有了剑灵根加持,一个月就直接满级,这种力量碾压的快感让他十分受用。 赛娜从正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麻布。 她跑到苏璃跟前,垫起脚尖给苏璃擦头发。 小丫头这一个月被滋润得相当不错,虽然还是那副干瘦身板,但脸上的气色红润了不少,麻子看着都顺眼了。 最主要的是,那被粗布衣裳裹着的大片雪白,只有苏璃知道手感有多好。 而且十八岁后她脸上的麻子也会消了。 这婆娘晚上在床上的疯劲,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年轻的身体,折腾起来根本不要命,完全不顾及明天还要不要早起。 苏璃顺手在赛娜屁股上拍了一把。 赛娜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赶紧拿着麻布跑开。 老巴克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注意点影响,大白天的。”老头子板着脸。 苏璃嘿嘿一笑,走到石桌旁拿起个土豆,在裤腿上随便擦了两下。直接啃了一口。 “老头,那批铲子打完了。下午干嘛?”苏璃边嚼边问。 他对老巴克一点也不客气,上辈子叫了几十年的岳父,早就习惯了这种没大没小的相处模式。 老巴克也不在意,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 “下午休息。”老巴克把茶缸放在石台上。“镇上的老皮特明天赶马车过来拉货,这批货结了钱,咱家能买两头小猪仔,年底就有肉吃了。” 苏璃撇撇嘴。 两头小猪仔,这老头子还真是容易满足。 他左手食指上的青铜戒指里,还放着整整三十把刚打好的精钢匕首。 那都是他这一个月晚上趁老巴克睡觉,偷偷用铁匠铺的边角料打出来的。 每一把匕首都掺进了一点以太,削铁如泥。 等老皮特的马车来了,他打算混到镇上去,找个黑市把这些匕首换成金灿灿的金币。 兜里没钱,心里总是不踏实,当穷光蛋的滋味他已经尝够了。 清晨的瓦丁村透着凉意。天大亮。 铁匠铺后院的火炉里早早生了火,火苗舔舐着黑炭,热浪往外翻滚,苏璃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 当,当,当。 他手腕翻转,铁锤在半空中砸出一团黑影,重重落在生铁上,火星四溅。 他急着赶完今天的活计,好去灰鸥港办正事。 打完最后一块铁,苏璃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拿起水瓢舀满凉水。 他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精神头出奇的好。 嘎吱,正屋木门被推开。 赛娜顶着鸡窝头走出来,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麻布睡衣根本不合身,领口敞得极大,大片雪白的肌肤直接撞进苏璃视线。 第51章 冒险者公会 赛娜手里拿着一件洗干净的粗布短衫,她走到苏璃跟前,垫起脚尖,伸手把短衫往他头上套。 “路上当心点。”赛娜打了个哈欠。“别跟人起冲突,外面乱得很。” 苏璃穿好衣服,顺手................。 赛娜脸涨得通红,她往后退了两步,拿手拍打苏璃的胳膊。 “大清早的,老爹马上就出来了。” 苏璃压根不管这些,他凑过去,直接在赛娜侧脸上亲了一口。 “在家等我,晚上给你带好吃的,肉随便吃。” 苏璃转身走出院子,老皮特的马车停在村口老橡树下,两匹瘦马拉着装满农具和铁件的板车,苏璃轻车熟路跳上车辕。 马车在黄土路上颠簸,老皮特是个话痨,一边赶车一边抽着劣质烟草。 “苏小子,前线又吃紧了,听说巴里斯帝国弄出了什么新式魔导炮,一炮下去城墙都得塌一半。”老皮特吐出一口烟圈。 “城里现在到处在抓青壮年填坑,你这身板进城可得躲着点巡逻队,被抓去要塞当苦力,那可就全完了,咱们平民命贱如草,贵族老爷们躲在城堡里喝红酒,死的全是咱们这些泥腿子。” 苏璃随口应和着,心里全是不屑,抓壮丁抓到他头上。 真当他那一身蛮力是摆设,有了剑灵根,普通士兵来十个他都不带眨眼的。 大半天后,灰鸥港高耸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门处排着长队,鱼腥味混着汗臭味直冲鼻子,苏璃交了两个铜币入城费。 混在人群里进了城,他借着人群的掩护,熟练地避开两队巡逻卫兵,直接拐进下水道区。 暗巷的光线极差,脏水在碎石板路上横流,老鼠在垃圾堆里窜来窜去。 老杰克的狗窝就在巷子最深处,苏璃推开那扇破木门,屋里黑漆漆的,老杰克坐在烂木桌后面,独眼翻起看人。 “办证还是买消息?”老杰克敲敲桌子。 苏璃走过去,从怀里摸出把匕首。 “当啷”,直接扔在桌面上。 老杰克动作极快,他抓起一把匕首,凑到油灯底下,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顺手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断成两截。 好东西,老杰克是个老江湖,最懂规矩。 “全钢打造,里面还掺了以太。”老杰克抬起头看着苏璃。“附魔武器,灰鸥港找不出第二家,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尖货?” “少打听。”苏璃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有点意外这家伙居然识货。 “我要一张干净的居民证。带户籍那种。剩下的算你跑腿费。” 老杰克把匕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嘿嘿笑了两声。 “这把刀成色是不错,但现在查得严,一张干净户籍可不止这个价,得加钱。” 苏璃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匕首。 “不办我找别人,暗巷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能做假账。”苏璃转身就走。 “回来回来,年轻人脾气真躁。”老杰克赶紧招手,这年头能掺以太的武器有价无市,随便卖给黑帮都能大赚一笔。 老杰克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盖着灰鸥港城主大印的羊皮纸,他拿起鹅毛笔,刷刷写下几个字。 “拿去黑石街112号盖个章。”老杰克把羊皮纸推过去。“干干净净。随便查。” 解决完身份问题。 苏璃找了个专门收黑货的地精商人,直接倒出把匕首,低价换了点金币。 兜里有了钱,苏璃大摇大摆走向金辉大道。 富人区大不一样,街道宽敞,两边全是卖高档货的铺子,苏璃走进一家面包店,刚出炉的白面包香气四溢。 “全包了。”苏璃摸出一个金币扔在柜台上。 胖老板看见金币,腰立马弯了下去,双手把几十个白面包打包好递过来。 苏璃拎着大包小包拐进一条死胡同,他左手一挥,一堆白面包凭空消失,稳稳当当落在空间戒指里。 接着是烤肉店、酒馆、布料行。 整整半头烤猪、三大桶上好麦酒。 布料行老板把五套女式细软绸缎衣服包好,苏璃又看中了一双羊皮小靴子,摸着柔软,适合赛娜那双小脚。 他又甩出三个银币买下。 最后去了杂货铺,买了两罐雪白的精盐,十几个铜板的烟草,这烟草是给老巴克带的,堵那老头子的嘴,苏璃花出去十几个金币,戒指里塞得满满当当。 买完东西,苏璃准备出城,刚走到街角,一栋三层高的圆顶建筑挡住了去路。 大门全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出来的,门楣上挂着个巨大的铁牌,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个盾牌交叉的图案。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冒险者公会。 苏璃停下脚步,这破异世界连这种设定都有?他脑子里闪过各种组队打怪、接悬赏发财的桥段。 公会大厅里传出哄闹声,几个穿着皮甲的壮汉扛着一头长满鳞片的野猪尸体走出来,那野猪少说也有八百斤,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滴。 苏璃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这头猪能卖多少钱。 那几个壮汉把野猪扔在板车上,互相吹嘘着这次任务的分成。 他抬腿往大门走去。 一辆豪华马车恰好停在大门前,一个穿着骚包天鹅绒外套的年轻贵族走下车,怀里还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贵族少爷看都没看门卫一眼,大摇大摆走进去,门卫弯腰九十度行礼。 苏璃跟在后面往里走。 两把长枪直接交叉挡在面前,两个穿着亮银铠甲的门卫板着脸。 “出示贵族徽章。”左边的门卫伸出手。 苏璃指着前面那个贵族少爷的背影。“他没出示徽章。怎么进去了?” “那是切尔西男爵的大儿子,他的脸就是通行证。”门卫把长枪往前顶了顶,满脸鄙夷。“平民禁止入内,滚远点,别脏了公会的台阶。” 阶级歧视,这破王国迟早要完。 苏璃懒得跟看门狗计较,他现在就是个自由民,惹出麻烦不划算。 他转身离开,这公会不去也罢。 傍晚时分,苏璃回到瓦丁村。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巴克去村长家喝酒了,正屋的灯亮着。 苏璃推门进去,赛娜正坐在床边缝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麻布睡裙。 弯腰缝补衣服,领口直接坠了下去,两团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第52章 有钱了 苏璃走过去,反手把门锁死,插上木栓。 “回来了?”赛娜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针线。 苏璃举起左手,他在桌子上方打了个响指。 一只冒着热气的烧鸡、一大块烤猪排、两个散发着奶香味的白面包凭空出现在桌上。 接着又是一套淡蓝色的丝绸长裙,还有两罐雪白的精盐和那双羊皮小靴子。 赛娜张大嘴巴。她盯着桌上的东西。咽着唾沫。 “你把城里的肉铺抢了?”赛娜眼睛盯着那块烤猪排。 苏璃抓起一个白面包塞进赛娜嘴里。 “吃你的,我们现在有钱了。” 白面包极其松软,带着浓郁的奶香。 两人就着凉水大口吃肉,半头烤猪排很快见底,赛娜吃得满嘴是油,肚子撑得溜圆。 吃饱喝足,苏璃拿过那条淡蓝色的丝绸长裙,布料滑腻,冰冰凉凉的。 “换上我看看。”苏璃把裙子扔给赛娜。 赛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她站起身,直接解开腰间的草绳。 粗糙的麻布裙滑落在地,那具干瘦但极度雪白的躯体完全暴露在油灯下。 哪怕看过无数次,苏璃还是觉得热血往头顶冲。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将赛娜拦腰抱起。 赛娜惊呼出声,她双手死死环住苏璃的脖子,双腿悬空乱踢。 “衣服还没换呢!” “等会再换,就这么挺好。”苏璃直接把她扔在铺着软草的木床上。“现在干正事。” 苏璃压了上去。 赛娜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住床单,这具年轻的身体对外来的刺激反应极大,根本不受控制。 她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色,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那道沟壑里,滑进那片雪白里。 苏璃仗着剑灵根的体力加持,完全不知疲倦。 他太懂怎么拿捏这个村姑了,每一个动作都直击要害,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直到深夜,木床的动静才停下来。 赛娜趴在苏璃宽阔的胸口上,连抬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大片雪白在被子外面露着,上面布满显眼的红痕。 “苏璃。”赛娜手指在苏璃胸口画圈。“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精细东西?” “卖了点边角料,铁匠铺那些废铁让我重新炼了一下。”苏璃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废铁能卖那么多?” “城里那些铁匠手艺不行。”苏璃手掌顺着赛娜光洁的后背往下捋,丝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我把那些边角料重新烧了,敲打出杂质,混进一点精钢,打成了十来把剥皮小刀。卖给城里收皮子的商行,一把刀能换好几个银币呢。” 赛娜掰着指头算账。 一把刀几个银币,十把刀就是几十个银币。 她那张长着小雀斑的脸直接憋红了。 “洛天依啊!”赛娜一骨碌爬起来,哪怕大片雪白全暴露在空气中也顾不上了。“老巴克那个败家老头子!他平时把那些边角料全当垃圾扫出门外头垫路了!那得垫进去多少银币啊!” 苏璃被这傻婆娘的财迷样逗乐了。 他一把将人重新揽回被窝里。 “行了,以后咱家的废铁我全包了,谁也不准扔。”苏璃把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你现在可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了,明天把那套新裙子换上,还有那双羊皮靴子。” 赛娜脸颊红扑扑的,手在被子底下不安分地乱捏。 “那裙子料子太滑溜了,穿在身上光溜溜的。”她小声嘟囔。“而且村里全是泥巴路,把新鞋踩脏了怎么办?我还是留着过节穿吧。” “买来就是穿的,脏了我给你换。”苏璃直接翻了个身,把她压在底下。“你要是不穿,我现在就把那裙子撕了当抹布。” “敢!”赛娜急了,张嘴就咬在苏璃肩膀上。 这点力道对现在的苏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顺势扣住赛娜的手腕。 木床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第二天清晨。 瓦丁村的公鸡刚打鸣,铁匠铺正屋的木门就被人推开了。 老巴克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缸,习惯性地往后院走,准备生火。 刚走到院子中间,他鼻子使劲耸了两下。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 老头子停下脚步。 昨天他在村长家喝劣质麦酒喝得烂醉,后半夜才回来,这会儿正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他推开厨房门。 灶台上放着个大海碗,里面堆满了切好的烤猪排,表面还冒着油光。 旁边放着半个白面包,雪白松软,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老巴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酒还没醒。 他走过去,伸手捏了一块猪排塞进嘴里。 外焦里嫩,咸香四溢。 这是正经的精盐烤出来的肉! 村里平时吃的那种发苦的粗盐,根本弄不出这种味道! “这俩娃打劫镇长家了?”老巴克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时候,苏璃端着个木盆从外面走进来。 他光着膀子,刚用井水洗完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醒了?桌上有肉,自己拿。”苏璃把木盆放下,随手扔过去一个小布包。 老巴克手忙脚乱地接住。 布包没扎紧,散开后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烟草丝。 老巴克凑近闻了闻。 上好的南方烟草!没有一点杂质和霉味! 就这么一小包,在灰鸥港起码能卖十几个铜板! 老头子抓着烟草包,手直哆嗦。 “你……你去城里抢劫了?”老巴克指着苏璃。“我可告诉你,我们家世世代代清白,你要是惹了卫兵,我马上拉着赛娜跟你分家!” 苏璃扯过一条干毛巾擦脸。 “老头子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好东西?”苏璃把毛巾往石台上一扔。 “昨天老皮特去城里送货,我跟着去了。把你平时丢的那些废铁渣子带上,重新打了几把小刀卖给商行。这都是正经赚来的。” 老巴克愣住了。 “废铁渣子?那玩意连烧火都嫌费炭,能打出刀来?” “那只能说明你手艺不到家。”苏璃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以后铺子里的废铁我全包了,你不用管。” 老巴克还想说什么,玛莎从正屋走出来了。 丈母娘一眼就看到了灶台上的烤肉和白面包。 “哎哟!这白面包得多少钱一个啊!”玛莎直接跑过来,双手捧起那个面包,左看右看。 苏璃从裤兜里摸出两罐精盐。 “妈,这是给您的精盐。以后做饭别用那种发苦的石头盐了,吃多了掉头发。”苏璃把盐罐子塞进玛莎手里。 玛莎打开盖子。 雪白的盐粒在晨光底下直晃眼。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细的盐。 “好女婿!真是我的好女婿!”玛莎乐得合不拢嘴,直接把老巴克挤到一边。“你干活累,多吃点肉,我这就去给你们热一热。” 老巴克抱着那包好烟草,站在角落里不敢吭声了。 第53章 呼吸法与伯爵小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铁匠铺后院的炉火天天烧得很旺。 苏璃白天跟着老巴克打那些笨重的锄头和铁犁。 到了晚上,等老两口和赛娜睡熟了,他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剑灵根这外挂实在过于霸道,它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动作引导。 苏璃只要拿起那把三十斤重的大铁锤,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就会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进经脉。 他慢慢摸清了门道,这所谓的以太,其实就是极其劣质的灵气,他这种修仙体质来吸以太,简直是龙吸水。 他把那些没用的废铁渣子收集起来,重新扔进火炉。 大铁锤砸下去,火星四溅。 每一锤都带着他刻意引导的以太力量,杂质被硬生生敲打出来,生铁直接变成了精钢。 苏璃趁热打铁,把这些精钢敲打成一把把短巧的匕首和锋利的长剑,在淬火那个环节,他体内的以太顺着手指流进刀身里。 苏璃隔三差五就往灰鸥港跑一趟。 老杰克那个独眼龙现在看到苏璃,比看到亲爹还亲。 地下黑市里,这些掺了以太的附魔武器极其抢手,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和黑帮杀手,为了买苏璃打出来的一把匕首,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苏璃嫌老杰克中间抽成太多,纯属吸血鬼。 他干脆自己披着那件宽大的黑斗篷,直接跑去城西的军营。 莱恩军官看着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眼睛直往外冒绿光。 苏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口瞎编。 “我师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魔锻师,这些破烂都是他老人家平时练手用的废品,他嫌占地方,让我拿出来换点酒钱。” 魔锻师的徒弟。 这名头一抛出来,莱恩直接跪了,整个奥伦达王国才几个魔锻师?全在王都供着呢。谁敢惹这种大人物的徒弟。 莱恩不仅给钱痛快,还一口一个大人叫着,生怕怠慢了。 金币一箱一箱往苏璃的空间戒指里送。 那个二十七立方米的静止空间,慢慢堆满了金灿灿的钱币,还有成堆的高档丝绸、精盐和烤肉。 苏璃天天晚上睡觉都能笑醒,终于不用当穷光蛋了。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七年过去。 苏璃二十五岁了。 他在院子里劈柴,剑灵根的滋养下,他那张脸非但没老,反而越长越俊。 五官立体得挑不出毛病,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散漫气质,走在村里能让大姑娘小媳妇撞电线杆。 赛娜也二十五岁了。 这七年苏璃天天变着花样拿好东西喂她。曾经那个干瘦的麻子脸村姑,硬生生再次让他养成了水灵灵的大美人。 脸上的雀斑全退了,身子骨丰腴起来,尤其那皮肤,白得晃眼。 晚上在屋里,赛娜脱了那层细软的丝绸睡裙,那大片雪白总能让苏璃折腾半宿。 这婆娘在床上疯得很,完全被苏璃带坏了,体力更是好得离谱。 两人感情极好,但唯一的问题。 可能是苏璃卖武器太猛了,出现了蝴蝶效应。 战火快烧过来了。 巴里斯帝国的新式魔导炮极其凶残,把黑石要塞轰塌了一半。 奥伦达王国的军队死伤惨重,抓壮丁的队伍越来越疯狂,连十二岁的半大孩子都不放过。 瓦丁村不能待了。 苏璃兜里有钱,底气极足。 他找到莱恩,直接砸了整整五千金币。 这个军官动用了一切关系网,从灰鸥港城主那边弄来了一份正儿八经的男爵受封文书。 这可是带实封火漆印章的硬通货,有了这玩意,苏璃一家子就是贵族老爷,那些抓壮丁的巡逻队看见这印章,绝对得绕道走。 苏璃把羊皮纸卷往桌上一扔。 “男爵。”苏璃靠在椅背上,“这破纸真贵。五千金币就买这么个名头。” 赛娜穿着淡蓝色的丝绸长裙走过来。 领口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直接撞进苏璃视线。 这七年她吃得好睡得好,干瘪的身材早就变得丰腴水灵。 那白皙的皮肤透着光,根本看不出当年村姑的影子,她俯下身,看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羊皮纸。 “男爵老爷。”赛娜故意拖长字音调侃。 “叫什么老爷,叫老公。”苏璃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那滑腻的腰肢上重重捏了一把。“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前线打成一锅粥。咱们搬家,去王都赛宁城。” 赛娜顺势坐在他腿上。“老爹和妈不肯走,昨天劝了半宿,老头子死活不肯丢下他那个破炉子。” 苏璃直皱眉。这老两口轴得很。 当晚,苏璃把老巴克和玛莎叫到正屋。 他手腕一翻,当啷一声,一个小皮袋砸在木桌面上。 袋口散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币。整整五百个。 老巴克看直了,他打了一辈子铁,哪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我和赛娜要去王都避风头。”苏璃翘着二郎腿。“这钱你们留着防身,老头子,财不外露。平时该吃黑面包就吃黑面包,别拿出来显摆。有人抓壮丁,就拿几块金币去打点,千万别舍不得花钱。命比钱重要。” “实在不行你就爆出我的名号,但现在他们知道你们是男爵的亲人,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们。” 玛莎红着眼圈直点头,老巴克吧嗒吧嗒抽着苏璃给的好烟草,闷头不吭声。 这老头子舍不得他那个打铁铺子。 苏璃也不强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把钱留下,算是彻底报答这老两口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恩情。 两辆豪华马车驶出瓦丁村。 转眼几年过去,奥伦达王国的心脏,赛宁城。 第54章 赛宁城 这里根本闻不到战火的硝烟味,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到处都是穿着华丽的贵族和商人。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这是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小楼,苏璃花重金买下的产业。 苏璃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 他现在的身份是苏璃男爵。 这几年他偶尔拿出几把附魔武器去拍卖行,换来的金币足够他们两口子挥霍几辈子,生活滋润得很。 赛娜从卧室走出来,她刚洗完澡,身上披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真丝睡袍。 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滚,滑入那片深邃的雪白里,二十五岁的赛娜彻底长开了,身段极其诱人。 这睡袍还是苏璃特意去高档布料行定做的,穿在身上若隐若现,极其勾人。 她走到苏璃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还不睡?”赛娜把脸贴在苏璃背上。 “心烦。”苏璃把酒杯重重放在圆桌上。“今天去了一趟紫罗兰商行。想买本高阶骑士呼吸法。” 赛娜绕到前面,直接跨坐在苏璃腿上。“他们不卖?” “不卖。”苏璃直骂娘。“那个胖主管鼻子都长到天上去了,他说只有世袭贵族才有资格购买呼吸法,我这花钱买来的男爵头衔,人家压根不认。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剑灵根极其霸道,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买来的男爵不好使,王都这帮老贵族极其排外。 “那就不练了。”赛娜往他怀里使劲钻了钻。“你现在力气已经够大了,每次都折腾死人。” 苏璃低头看着怀里的婆娘,睡袍彻底散开,那极其晃眼的大片雪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顿时觉得一阵火大。这婆娘越来越会勾引人了。 “不练呼吸法,那就练练你。”苏璃一把抱起赛娜,大步往卧室走去,真丝睡袍落在地毯上,大床发出剧烈的抗议声。 这具年轻力壮的身体加上剑灵根的加持,战斗力根本没有上限,赛娜被折腾得连连求饶,最后直接瘫在被窝里睡死过去。 第二天下午。 苏璃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独自去城西的古董街溜达。 他长得太招摇,剑眉星目这个词条把他的容貌拉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高度。 加上穿越者以及多世为人的成熟气质,走在街上简直就是个发光体。 路过的贵妇频频回头,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他刚走出一家古董店,一辆印着鸢尾花家徽的豪华马车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红色骑马装的年轻女人走下来。 极其漂亮,金发碧眼,身材火辣至极,最关键的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这是王都有名的交际花,也是手握重权的实权伯爵之女,伊莲娜小姐。 “苏璃男爵。”伊莲娜主动打招呼。 她上下打量着苏璃,完全不掩饰眼馋。 王都那些涂脂抹粉的贵族少爷跟他一比,全是一群土鳖。 苏璃停下脚步。 他听过这女人,王都圈子里出了名的眼光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伊莲娜走上前,距离极近。昂贵的香水味直往苏璃鼻子里钻。“去我的庄园喝杯下午茶?” 苏璃脑子里转得飞快,这娘们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她老爹是实权伯爵,手里肯定有高阶呼吸法,不如去探探口风。 “我的荣幸,小姐。”苏璃直接上了马车。 红叶庄园极大。 伊莲娜把下人全赶了出去。会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听说,你昨天在紫罗兰商行碰壁了。”伊莲娜端起极其精致的骨瓷茶杯,“你想买呼吸法。” 苏璃靠在天鹅绒沙发上,懒得装。“伯爵小姐消息真灵通。” 伊莲娜放下茶杯。她站起身,走到苏璃面前。 红色骑马装紧紧包裹着身体,曲线极其夸张。 她故意弯下腰,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试图用这种方式拿捏眼前这个男人。 “买来的男爵,永远进不了真正的核心圈子。”伊莲娜居高临下看着他,“但我可以帮你。” “条件。”苏璃直奔主题。他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 “入赘鸢尾花家族。”伊莲娜极其直接。“做我的丈夫。我父亲是世袭伯爵。只要你签了这份婚约,不仅高阶呼吸法随便你看,以后整个鸢尾花家族的资源都对你开放。你想买什么,想干什么,全凭我一句话。” 这是要包养我? 苏璃打量着眼前这个绝色尤物,要是换个不知道底细的穿越者,估计当场就跪了。 财色兼收,少奋斗一百年。这可是实权伯爵的女儿。 但苏璃是个极其清醒的老油条,他活了n辈子。那辈子被那个叫夏洛特的贵妇当成玩物,最后在黑巷子里被人一刀捅穿心脏。 这帮贵族女人的控制欲极强,入赘就是去当高级狗,稍微不顺心,直接乱棍打死。 而且,他家里有个死心塌地跟了他两辈子的村姑。 那婆娘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把最好的东西全给了他。 赛娜那大片雪白,可比这刺鼻的香水味好闻多了。 好不容易混成有钱人,凭什么给你当狗? 苏璃站起身。理了理燕尾服的领结。 “伯爵小姐的好意心领了。”苏璃极其果断。“我已经有妻子了。” 伊莲娜愣在原地,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在王都,想爬上她床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一个乡下来的平民女人?”伊莲娜满脸不屑。“她能给你什么?几块黑面包?还是整天洗不干净的亚麻布?苏璃,你是个聪明人。不要为了一头村姑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苏璃脾气直接上来了,他这人护短得很,别人骂他可以,骂赛娜绝对不行。 “她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苏璃直接往外走。“另外,她现在比你白多了,你的腰也没她软。回见。” 伊莲娜气得浑身直发抖,她看着苏璃那毫不留恋的背影,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门框上,茶水四溅。 “我等着你后悔!”伊莲娜大声喊叫。“没有我点头,你在王都连一本最基础的呼吸法都弄不到!你这辈子都是个不入流的泥腿子!” 苏璃头都没回,这娘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就是个破呼吸法吗,大不了老子半夜蒙面去偷。 他手里有空间戒指,有剑灵根,死了还能复活,怕个毛线。 软饭硬吃他还能考虑,纯当狗绝对没门。 第55章 贵族小姐的拜访 苏璃推开金雀花大道十八号的大门。 这栋三层别墅极其宽敞,大厅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极其柔软。 赛娜光着脚丫子跑下楼梯。 她身上套着一件极薄的吊带真丝裙,大片大片的雪白直接撞进苏璃的视线。 二十五岁的赛娜早就褪去了当年村姑的青涩,身段丰腴到了极点,该长肉的地方极其夸张。 这真丝裙根本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跑动,胸前两团雪白剧烈晃动。 这婆娘天天变着法子折腾人。 赛娜直接扑进苏璃怀里,双腿盘在他腰上。 “去哪混了才回来。”赛娜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碰见个脑子有坑的女人。”苏璃托着她挺翘的屁股,顺手在那滑腻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手感极好,皮肤滑嫩得毫无瑕疵。 “长得好看?”赛娜直起腰。 这一挺胸,那吊带直接滑落到肩膀底下,一大片晃眼的雪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没你白。”苏璃极其诚实。“香水味太冲,熏得我直打喷嚏。” 去他娘的伯爵女儿。 这帮老贵族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以为随便施舍点好处,他苏璃就得巴巴地过去当狗。 他手里有成堆的金币,有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戒指,这辈子就是来享受的,谁也别想让他低头。 “今天是花神节。”赛娜拿手指在苏璃胸口画圈。“你答应带我玩的,街上全在卖烤肉和花环。” “外面太乱,咱们自己在家过。”苏璃把她抱到沙发上。“我安排了新节目。” 后院。 十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这是苏璃花重金从城西平民窟找来的落魄戏剧团,这帮人平时在街头卖艺,穷得快要讨饭。 苏璃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把上辈子看过的《泰坦尼克号》剧情默写下来,直接甩给这个剧团的团长,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个银币当定金。 “就在这演。”苏璃拉过两把宽大的躺椅。 赛娜换了一身稍微正经点的纱裙。 她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坚果,靠在苏璃肩膀上。 木台上,扮演杰克的男演员正在给露丝画画。 台词极其直白露骨。 赛娜看得眼睛都不眨,嘴里嘎嘣嘎嘣咬着坚果。 她骨子里就带着那种爱幻想的村姑属性,这种跨越阶级的爱情故事对她来说完全是绝杀。 “那个家伙真该死。”赛娜气鼓鼓地骂道。 激动之下,她胸前的雪白一阵乱颤。 苏璃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那片雪白上沾着的碎屑。“戏而已,别当真。” 这小日子真是惬意。 同一时间,红叶庄园。 “砰!” 一个极其昂贵的骨瓷茶杯砸在花岗岩地板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伊莲娜穿着那身红色的骑马装,胸口剧烈起伏。 这件衣服紧紧包裹着她火辣的身材。 五天了。 整整五天! 那个叫苏璃的买办男爵根本没有来求她! 王都各大商行全接了她的命令,谁也不准把高阶骑士呼吸法卖给苏璃。 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泥腿子,没有高阶呼吸法,这辈子都别想跨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他本该跪在红叶庄园的大门口,痛哭流涕地亲吻她的靴子,祈求她的原谅和施舍。 但他连个鬼影子都没露! “下贱的泥腿子!”伊莲娜一脚踢翻面前的矮桌。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凭什么? 他家里那个村姑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比她这个实权伯爵的女儿还要迷人?论身材论地位论脸蛋,她哪点比不上一个乡下女人? 伊莲娜越想越气。火气直冲脑门。 “备车!”她大声喊叫。 她要去看看,她要亲自去金雀花大道看看。 那个穷酸男爵现在肯定在家里无能狂怒,找不到门路,急得砸东西。 她要当面嘲讽他,然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再把那份婚约摔在他脸上,要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半个小时后。 一辆印着鸢尾花家徽的豪华马车停在苏璃的别墅门前。 伊莲娜提着裙摆,直接推开大门。 女管家拦不住她,只能跟在后面通报。 “苏璃男爵在后院。”女管家低着头。 伊莲娜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后院。 穿过长长的走廊。 她准备好了一整套极其刻薄的说辞,字字句句都要扎在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心上。 后院的木门敞开着。 伊莲娜走进去。 她愣在原地。 一个巨大的木台子搭在草坪上,上面有几个人在走来走去,大声说着奇怪的台词。 苏璃躺在宽大的藤椅上。 那个所谓的“村姑”妻子正跨坐在他腿上。 伊莲娜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腰肢极细,胸脯极其夸张,肌肤白得连她这个贵族千金都嫉妒。 这活脱脱是个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尤物! 苏璃的手极其放肆地在那片雪白上揉捏,动作熟练。 伊莲娜气得胸口发闷,这画面直接刺痛了她的骄傲。 “苏璃!”伊莲娜拔高音量。 苏璃转过头。他打了个哈欠。 “伯爵小姐,私闯民宅这罪名在赛宁城可不小。”苏璃根本没起身,甚至那只手还在赛娜腰上游走。 伊莲娜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嚣张的男人。 “你买不到呼吸法。”伊莲娜咬牙切齿。“整个王都,除了我,没人能给你。” 苏璃翻了个白眼。 “我不练了行不行?”苏璃极其光棍。“你们这帮老贵族既然喜欢端着,那就自己留着发霉吧。” 就在这时。 木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动静。 “你跳下去,我也跟着跳下去!”男演员声嘶力竭。双手死死抓着女演员的胳膊。 伊莲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木台。 第56章 我的也不差 那对男女正站在一个木头搭成的船头上。紧紧抱在一起。 “这就是你们平民的把戏?”伊莲娜满脸不屑。“简直粗俗。” 但十分钟后。 她的脚步挪不动了。 台上的剧情推进极快,那艘大船撞上了冰山,整个舞台陷入极度的混乱。 这新奇的叙事方式,这极度煽情的情节。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异世界,这种经过现代商业电影验证的催泪弹,完全是降维打击。 没有哪个女人能扛得住这种生死相依的爱情轰炸。 伊莲娜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木台,连眼前的仇人都忘了。 苏璃在有点意外,刚刚这女人还一副找事的样子。 赛娜极其不爽。 这女人明显就是前几天苏璃提过的那个伯爵女儿,果然是个找上门来的狐狸精。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那红色骑马装裹着的胸脯也挺有规模。 赛娜直接宣誓主权。 她扯开领口,直接把脸埋进苏璃的颈窝里。 “老公,我背疼。”赛娜故意拖长字音,喊得极其甜腻。 这婆娘的醋坛子翻了。 他配合地伸出手,在那光洁的后背上轻轻按压。 伊莲娜听到动静,配合地转头看过来。 那两个不知羞耻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 “不知廉耻!”伊莲娜狠狠挖了他们一眼。 “在自己家里。”苏璃怼回去。“伯爵小姐要是看不得,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伊莲娜气得直跺脚,但她又转过头继续看戏。 这船到底沉没沉?那个叫杰克的穷小子能不能活下来? 她心里急得要命,根本舍不得走,就这么死死钉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成了伊莲娜每天下午准时打卡的地方。 这女人完全不要伯爵千金的脸面了。 一到下午两点,那辆印着鸢尾花家徽的马车就准时停在门口,伊莲娜轻车熟路地直奔后院。 剧团排练的新戏越来越长,苏璃把什么《梁祝》、《罗密欧与朱丽叶》全给整出来了,每天变着花样上演生离死别。 伊莲娜坐在第一排,边看边抹眼泪。 赛娜每天都要换一套好看的衣服。 这成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暗中较量。 赛娜她就是要当着伊莲娜的面,证明自己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苏璃,给我剥个橘子。”赛娜跨坐在苏璃腿上,故意扭动腰肢。 苏璃拿着橘子瓣塞进她嘴里,顺手在那片雪白上流连。 伊莲娜坐在旁边,红色紧身长裙勾勒出极其惹火的曲线。 “平民就是平民,吃东西都这么粗鲁。”伊莲娜看着台上,嘴里却在嘲讽。 “伯爵小姐倒是高贵,天天跑到一个平民家里蹭戏看?”赛娜毫不客气地回击。 火药味极其浓烈。 苏璃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 剑灵根在体内自动运转,空气里的以太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经脉。 木台上,梁山伯正在吐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伊莲娜直接站了起来。 “祝英台那个爹是不是脑子有病!”伊莲娜破口大骂,完全没有贵族淑女的形象。“马文才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拆散他们!” 赛娜也被剧情感染了。 她从苏璃腿上跳下来,眼泪汪汪。 “就是!为了钱就把女儿卖了!这种爹就该下地狱!”赛娜红着眼睛附和。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突然找到了共同语言。 “那个太守就该被吊死在城门上!”伊莲娜握着拳头。砸在椅子靠背上。 “马文才长得那么丑,看一眼都反胃!”赛娜走到伊莲娜身边。 两人开始激烈讨论这可恶的封建包办婚姻,越聊越起劲,甚至开始探讨怎么弄死反派。 台上的那个反派演员脑门直冒冷汗,生怕这两个大贵族直接把他拉下去处死。 苏璃看傻了。 女人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这两人刚才还恨不得把对方掐死,现在已经并排坐在一起骂反派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这伯爵女儿虽然是个极大的麻烦,但也是个极大的背景助力。 戏演完了,演员们鞠躬下台。 伊莲娜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她转过头看着苏璃。 “呼吸法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伊莲娜扬起下巴。一副施舍的态度。“不要你入赘。” 苏璃坐直了身子。无利不起早。这女人肯定有别的条件。 “你要什么?”苏璃问。 “明天的戏,我要看大团圆结局。”伊莲娜盯着他,态度强硬。 “要是那个叫祝英台的死了,我就叫人把你的剧团砸了。” 这女人看剧看魔怔了。 “行,明天让他们复活,化成蝴蝶飞走总行了吧。”苏璃打了个响指。 伊莲娜满意地点点头。提着裙摆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你的妻子,皮肤确实很白。”伊莲娜抛下一句话。“但我的也不差。” 她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那一大片耀眼的雪白在阳光下极其晃眼,沟壑极深。 没等赛娜发飙。伊莲娜已经上了马车。 赛娜气得直跺脚,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苏璃。 “你敢看她!”赛娜扑过来,两只手去掐苏璃的脖子。 “没看没看,真没看,她那就是两团,哪有你的实在。”苏璃一把抱住她,直接把人压在宽大的藤椅上。 赛娜那件真丝睡裙彻底卷了上去,大片雪白的美景完全绽放,两条修长的大腿直接缠了上来。 “我不信,你们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赛娜一口咬在苏璃的肩膀上,这口咬得极其用力。 “那我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清白了。”苏璃顺手扯掉那件碍事的睡裙。 大白天的后院,温度急剧升高。 ............. 藤椅发出剧烈的抗议声。 赛娜这具水灵的身体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这婆娘不管过了几辈子,都极其对他的胃口,............. “别……明天还要看戏……”赛娜嗓子发颤,双手紧紧抓着苏璃的后背。 时间一晃。 五年过去。 赛宁城,金雀花大道十八号后院。 夏日午后,阳光毒辣。 三十岁的苏璃光着膀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宽大的藤椅上。 第57章 假入赘 剑灵根那极其霸道的外挂,不仅把岁月彻底从他身上抹去,还给他添了一股成熟野性的男人味。 空气里游离的以太顺着他的毛孔,源源不断钻进经脉里,滋养着全身肌肉。 藤椅旁边放着个大冰盆,里面镇着切好的西瓜。 赛娜光着脚丫子从长廊走过来。 三十岁的赛娜,早就熟透了。 这五年苏璃顿顿拿好东西喂着,每天晚上还在床上帮她尽心折腾。 这婆娘现在和前几世一样丰腴得要命。 她身上套着一件极其清凉的真丝小吊带,衣料紧紧贴着身子。 这小吊带完全兜不住那夸张的规模。她弯腰去拿冰西瓜,领口直接坠了下去。 大片大片晃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出来,深邃的沟壑白得发光。极其惹火。 赛娜拿起一块西瓜,直接跨坐在苏璃腿上。 真丝短裙卷到了腰间,那两条光洁白嫩的大腿紧紧贴着苏璃。 “张嘴。”赛娜把冰镇西瓜送到苏璃嘴边。 苏璃咬了一大口,极甜。 他顺手在那滑腻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别乱动。”赛娜红着脸拍掉他的手。 她这一动,胸前那两团巨大的雪白跟着剧烈起伏,几乎要把吊带撑破。 两人正腻歪着。 后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白天发情!你们两个就懂得折腾这点事!” 穿着大红低胸长裙的伊莲娜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来。这女人现在来这全靠踹门,直接把这里当自己家。 这五年里,伊莲娜天天往这跑。最开始为了看那戏班子,后来纯粹就是赖在这里不走。 她跟赛娜每天斗嘴,吵着吵着反而成了成天黏在一起的闺蜜。 当然,她馋苏璃身子的那点心思,一直挂在脸上。 伊莲娜走到藤椅旁边,毫不客气地挤开赛娜,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那件低胸红裙极其大胆。这女人本来就身材火辣。 这么一坐,领口直接敞开。她大方地暴露出大片雪白。 她跟赛娜紧挨着,两片夸张的雪白交相辉映,极其晃眼。 看得苏璃一阵火大。 “别光顾着吃西瓜。”苏璃拿过布巾擦了擦手,敲着桌子。 “五年,整整五年了。你当初在红叶庄园夸下海口,说整个鸢尾花家族的资源全对我开放。你答应我的高阶骑士呼吸法在哪呢?你这属于白嫖。” 伊莲娜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满脸无所谓。 “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伊莲娜翻了个大白眼,“鸢尾花家族的《紫罗兰呼吸法》,整个帝国就一份。” 苏璃靠回藤椅上。“那你直接默写一份给我就行。” “你想让我全家去死就直说!”伊莲娜把西瓜皮砸向苏璃。 苏璃偏头躲过。 伊莲娜凑近身子,大片雪白极具压迫感。 “你根本不懂,这本呼吸法练了之后,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周围以太的共鸣,完全就是鸢尾花家族的独门印记。” 伊莲娜掰着手指头算账,“王都这地方,到处都是各大家族的眼线和魔法侦测阵。你要是练了,只要出去跟人动手,那股子紫罗兰的以太味道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她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帝国法律写得清清楚楚,核心高阶呼吸法严禁外传,这是王室为了控制大贵族立下的铁律。政敌天天盯着我爹,要是发现一个外人拿着紫罗兰呼吸法到处晃悠,第二天弹劾的小报告就能把国王的桌子压塌。” “所以你当初就是空手套白狼。”苏璃直接下定论。“白白在我家蹭了五年饭,看了五年的戏。” “你讲点良心!”伊莲娜挺起胸膛,两团雪白晃得人眼晕。 “赛宁城那些找你麻烦的小贵族,全是我出面摆平的,城北那个肥猪男爵看中了赛娜,带人来堵门,要不是我出面把他家的产业封了,你以为你还能天天在这吃西瓜!” 赛娜立马接话。 “那是我们家苏璃懒得动手!他当时连打铁的锤子都拿出来了,准备直接去那肥猪家里敲碎他的脑袋。”赛娜抱住苏璃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用那片雪白蹭着苏璃。 “空有一身蛮力去打架!遇到真正的大骑士,没有呼吸法调动以太,两下就得趴下。”伊莲娜反驳。 苏璃坐直身子。 “行了。既然拿不到呼吸法,那你以后自己买票看戏。”苏璃准备赶人。 “谁说拿不到了。”伊莲娜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有个合法合规的办法,能让你名正言顺地练紫罗兰呼吸法。王室就算知道,也只能憋着。” 赛娜立刻警觉起来。她太了解这个狐狸精了。 “什么法子?”苏璃问。 “入赘。”伊莲娜答得理直气壮。“假入赘。” 后院陷入极度的安静。 赛娜直接炸毛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伊莲娜的鼻子开骂。 “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五年了!你个不要脸的还在打我男人的主意!什么假入赘!你就是馋他的身子!” 伊莲娜站起身,两人针锋相对,两片巨大的雪白距离极近。 “你懂个屁!”伊莲娜毫不退让。“这是走正规法律程序!只要苏璃在名义上成为我的丈夫,他就是鸢尾花家族的嫡系成员。自家人练自家呼吸法,天经地义!” “名义上?你以为我瞎吗!”赛娜双手叉腰。“你每次看他那股子恨不得把他吃了的劲儿,真让他进了你家门,第二天你就得假戏真做!” “本小姐需要来强的吗!”伊莲娜拍着胸口,大片雪白剧烈晃动。 “论身材论样貌,我哪点比你差!只要他肯点头,我连嫁妆都准备好了!城外那个的庄园直接改姓苏!” “有庄园了不起啊!”赛娜毫不示弱,故意挺起胸膛,展示着绝对的优势。“他就是喜欢我这款!他每天晚上都夸我白!你那是涂了粉的!” 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主权,吵得不可开交。 苏璃靠在藤椅上。 假入赘这事听起来扯淡,但在阶级森严的帝国法律下,确实是唯一的解法。 第58章 魔锻师的面子 他目前的剑灵根吸以太极快,体内积攒的以太早就满了。 如果有底牌在手,就算王都出事,他也能护着赛娜全身而退。 赛娜急得眼圈发红,直接扑进苏璃怀里。 “老公,你不能去!去了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赛娜抬起头。 真丝吊带彻底滑落到手臂上,上半身两团耀眼的雪白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苏璃顺手把衣服给她往上拉了拉,入手极其滑腻。 这婆娘的皮肤越养越好。 苏璃捏了捏赛娜的脸。 伊莲娜彻底急了。 她绕过桌子,直接蹲在苏璃跟前。 她那件红色低胸裙本来就紧,这一蹲下,领口大敞,沟壑极深,大片雪白简直要跳出来怼在苏璃脸上。 “苏璃,我是认真的。”伊莲娜抓住藤椅扶手。 “不仅仅为了呼吸法。巴里斯帝国的军队又往前推了一百里,前线战报压着没发。王都要征召所有贵族上战场,你这种没有背景的买办男爵最容易被抓去填坑。你要是挂在鸢尾花家族名下,没人敢动你!” 苏璃脑子一转。 怪不得这几天街上巡逻的卫兵增加了一倍,紫罗兰商行的物价也涨了三成。 原来前线已经乱套了。 他有空间戒指和剑灵根,自己跑路绝对能活得很滋润。 但这世界兵荒马乱,赛娜这个极其柔弱的女人,在乱军里绝对凶多吉少。 这婆娘全心全意跟了他两辈子,他必须把她护得死死的。 去实权伯爵家里躲清闲,还能顺手把高阶呼吸法搞到手。 这买卖稳赚不赔。至于那个老伯爵想拿他当免费的铁匠劳力?。 “你爹能同意?”苏璃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爹巴不得你赶紧进门!”伊莲娜扯着嗓子。“他见过你打的那几把附魔短剑。天天催我把你拿下。把你绑在家族战车上,我们鸢尾花家族占了大便宜!” 苏璃看了看怀里气鼓鼓的赛娜,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满脸急切的伊莲娜。 两片同样晃眼却风格不同的雪白就在眼前。 这事可行。 “成交。”苏璃开口。“不过我有条件。” 赛娜猛地掐住苏璃胳膊上的肉,死死用力。 伊莲娜直接笑出声来。 “说!要多少钱!要什么矿山商铺,本小姐全包了!”伊莲娜大包大揽。 苏璃反手按住赛娜捣乱的手。 他盯着伊莲娜。 “第一,赛娜得跟着去伯爵府。第二,名义上结婚可以,但我不会碰你。” 赛娜听到这两个条件,整个人放松下来。算你识相。 伊莲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我带个通房丫头过去?还得跟你分房睡?我可是实权伯爵的千金!我的脸往哪搁!”伊莲娜大声抗议。 “那没得谈。”苏璃重新躺回藤椅上。 他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赛娜,去后厨把那条冰镇羊腿拿出来烤了,今天不留客。” 赛娜立马爬起来。她极其得意地白了伊莲娜一眼。 故意挺起胸膛,展示着那片雄伟的雪白,迈着步子往屋里走。 伊莲娜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倒贴钱,倒贴呼吸法,还得忍受那个村姑登堂入室天天在她面前秀恩爱! 但前线的局势真的拖不起了,她爹给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把苏璃这个铁匠绑上船。 眼看苏璃就要闭上眼睛睡觉。 伊莲娜猛地拍在桌子上。 “行!明天我就带车队来接人!” ......... 赛宁城的清晨阳光极好。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的宽敞卧室。 苏璃站在落地的穿衣镜前。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极其考究的白色燕尾服,领口打着繁复的花边,剪裁极其贴身。 赛娜光着脚丫子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她刚起床,身上套着一件薄得透光的真丝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 这件清凉的睡袍根本遮不住那傲人的丰满。 “这破衣服勒脖子。”苏璃扯着领结抱怨。 赛娜走到他跟前,伸手拍开他的手。她亲自帮他把黑色领结套好。 “去吧,去给那个狐狸精当新郎官。”赛娜语气酸溜溜的,手里故意用力勒了一下领结。 她一边整理,一边挺起胸膛。 那片傲人的雪白直接压在苏璃胸口,软弹的触感极其清晰。 “吃什么醋,走个过场。”苏璃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那滑腻的腰肉上狠狠捏了一把。 “为了那本高阶的紫罗兰呼吸法。你在家老实待着,今天街上人多,别乱跑。” 赛娜这几年见识广了,很清楚贵族圈的弯弯绕绕,她当然分得清轻重。 “我才不去凑热闹。”赛娜嘟起嘴巴,双手勾住苏璃的脖子。 “看着那个狐狸精穿婚纱,我准把她那张脸抓花。她今天肯定穿那种恨不得露半个胸脯的裙子,她就靠那个勾引人。听说她爹陪嫁了一个巨大的城外庄园,还有好几间铺子。” “铺子庄园全拿来卖钱,到最后全是咱们家的。”苏璃直接...............。 赛娜脸色泛红,一把推开他。 “别闹,把衣服弄皱了。”赛娜后退半步,故意展示着那极其惹火的身段,“早点把那什么呼吸法弄到手。这帮老狐狸不好对付,你留个心眼。” “放心。”苏璃整理好衣摆,转身出门。 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厢上印着鸢尾花家族的醒目家徽。 苏璃跨上马车,直接前往红叶庄园。 红叶庄园,整个赛宁城的权贵几乎全到了。 豪华马车从庄园大门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卫兵全副武装维持秩序。 宽敞的宴会厅里,穿着华丽的老牌贵族聚在一起。 要是普通的平民入赘伯爵府,这帮高傲的贵族绝对连正眼都不给。 但今天情况完全不同,各大实权侯爵、伯爵全亲自到场了。 几个老头子端着红酒杯,压低声音交谈。 “老福特这次赚大了,竟然让伊莲娜直接把人弄回家。”一个大胡子伯爵摇头晃脑。 “谁说不是。苏璃背后站着的可是真正的魔锻师!”旁边一个高瘦的侯爵压低嗓门。 “整个帝国满打满算就两个魔锻师,全被王室供在地下秘密工坊里。” 第59章 伊莲娜 大胡子伯爵连喝了两口红酒,满脸懊恼。 “巴里斯帝国那帮疯子的魔导炮太硬了。前线死了三个黄金骑士,就是因为装备被魔导炮轰碎了,普通军团的精钢大剑砍上去直接卷刃。” “苏璃男爵打造的那批附魔短剑,切那种装甲就跟切豆腐一样,前线的军需官花三倍价钱疯狂收购。他这徒弟的手艺都这么绝,他那个脾气古怪的师傅绝对是隐世的高人。” “上次城北那个肥猪男爵去找苏璃麻烦。”大胡子伯爵拍着大腿。 “我连家里的重骑士卫队全集结好了,准备去金雀花大道演一出仗义出手的好戏,顺便跟苏璃搭上关系。” “我也准备好了家族私军。”高瘦侯爵接话,“结果伊莲娜那个丫头片子下手太黑,直接动用城防军把肥猪男爵抄家了。白白丢了大好机会!” “现在苏璃成了老福特的女婿,以后咱们想买高纯度的附魔武器,还得看老福特的脸色。” 这帮老贵族聊得热火朝天,语气里全是痛心疾首。 他们根本不在乎苏璃泥腿子出身。 苏璃能打出极品的附魔武器,那就是一个人形摇钱树和战略资源库。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这帮老狐狸比谁都现实。 庄园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迎宾管家高声唱出苏璃的名字。 苏璃走下马车,白西装配上剑眉星目的极高颜值,走在红毯上极其惹眼。 大贵族们立刻停下交谈,端着酒杯主动迎上去。 贵族讲究体面,没有肉麻的奉承,但态度绝对平等甚至带着讨好。 “苏璃男爵,恭喜恭喜。我是猎鹰家族的族长。听说男爵喜欢美女,我庄园里新到了几个极品的半精灵女奴,改天给您送过去。”大胡子伯爵主动举杯,态度极其热情,直接投其所好。 “心领了。家里管得严。”苏璃打着太极。这帮人送来的女人,绝对是眼线,他可不傻。 “苏璃阁下,我是紫金花商行的负责人。您之前那几把短剑卖得太少了。以后有大买卖,一定要考虑我们商行,价格随便开。”一个胖商人挤到前面。 苏璃应对自如,这帮老狐狸心里想什么他门清。这帮人全盯着他虚构出来的那个魔锻师师傅。 他随意碰杯,满口答应。 宴会厅二楼,伊莲娜穿着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拖尾婚纱,站在栏杆后面往下看。 婚纱的领口开得极大,她那极其夸张的丰满被紧身束腰紧紧挤压,高耸入云,深深的沟壑白得发亮。大片雪白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本以为苏璃这个平民赘婿进场,肯定会被那些高傲的老贵族冷落嘲讽。 她连剧本都写好了,只要苏璃下不来台,她就大张旗鼓地走下去,以上位者的姿态给他解围,狠狠拿捏这个男人的自尊心。 结果完全相反。 楼下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侯爵伯爵,正围着苏璃谈笑风生。 几个连她爹老福特都不放在眼里的军方大佬,竟然主动给苏璃敬酒。 伊莲娜脑门上冒出问号,这剧情走向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 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下楼。 红色地毯上,伊莲娜走到苏璃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苏璃的胳膊。 那傲人的雪白直接压在苏璃手臂上,软弹的触感极其明显。 周围的贵族很识趣地让开位置,纷纷送上祝福的套话。 苏璃转头看着伊莲娜。 这女人今天确实打扮得极其抢眼,那股子贵族千金的傲气依然挂在脸上。 “你这排场不小,半个王都的兵力全被你调来当保安了吧。”苏璃压低声音吐槽。 “那是自然,鸢尾花家族的脸面不能丢。你要是敢在婚礼上出岔子,我活劈了你。”伊莲娜扬起下巴。 老伯爵福特从内厅走出来。这老头满头白发,穿着黑色的家族礼服,精神极好。 老福特走到苏璃面前,大手重重拍打苏璃的肩膀。 “好小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福特压低声音,“外面的应酬交给管家,跟我来书房。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苏璃心里一喜,那本高阶的紫罗兰呼吸法终于要到手了。 剑灵根这霸道的外挂,马上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抽出被伊莲娜挽着的手臂,大步跟上老福特。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围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严密把守,戒备极其森严。 书房门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死。 老福特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后,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极其厚重的铅盒。 他把铅盒推到桌面上。“紫罗兰呼吸法,整个帝国只有一份孤本。这是誊抄版,它吸收以太的方式极其狂暴,普通骑士要是强行修炼,不出五分钟血管就会彻底爆开。” 老福特敲击着铅盒表面,“这门功法你先拿去参悟。有问题随时找家族里的教官。” 苏璃毫不客气地拉开铅盒的盖子。 一本泛黄的羊皮卷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60章 跑路了兄弟 他伸手把羊皮卷拿出来,粗糙的质感传到指尖。 苏璃强压下立刻翻看的念头,左手在半空打了个响指。 羊皮卷连同那个沉重的铅盒直接消失不见,全被他塞进了那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戒指里。 这手凭空藏物的本事让老福特眼睛瞪得溜圆。 能有这种手段,苏璃背后那个所谓的魔锻师绝对大有来头。 “外头还在办酒席。”苏璃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白色燕尾服。“今天毕竟是大小姐的好日子,我这个当事人总不能躲在书房练功,先去走个过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璃虽然贪财好色无利不起早,但收了人家的绝版功法,总得给足人家面子。 更何况外面全是有头有脸的大贵族。 老福特对苏璃的识趣极其满意,两人拉开厚重的橡木门走出去。 宴会大厅极其热闹。 吊灯亮得刺眼。 苏璃顺着楼梯走下去,伊莲娜正站在长桌边上。 看到苏璃走过来,伊莲娜直接贴上前。 她伸手挽住苏璃的胳膊,那片傲人的雪白紧紧压在苏璃的手臂上。软弹的触感极其清晰传过来。 “我还以为你拿到呼吸法就打算翻墙跑路呢。”伊莲娜压低嗓门凑到他耳边。 “我苏璃是个讲究人。”苏璃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拿了钱办好事,今天保证把你爹和你的面子撑得足足的。”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苏璃带着满分的外交面孔,游走在各大贵族之间。 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极其出彩,多活了好几辈子的老油条手段更是应付自如。 他把那些试探和拉拢全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伊莲娜跟在旁边,她挽着苏璃的手臂。 这男人没有那些暴发户的局促和张狂,进退有度,应对那些眼高于顶的侯爵伯爵完全不落下风。 伊莲娜心里大受触动,要是真能完全变成自己的丈夫,这辈子绝对风光无限。 但她脑子里冒出赛娜那张脸。 伊莲娜越想越气,她可是实权伯爵的千金。 论身材论脸蛋,哪点比不上那个乡下来的女人。 凭她这傲人的本钱,今天晚上非得把这男人拿下不可。 夜深了。 宾客全散了。 庄园顶层极其宽敞。 红色大床极其惹眼。 苏璃推开门走进去。他扯掉脖子上那个勒人的黑色领结,随手把燕尾服外套扔在沙发上。 伊莲娜坐在床边,她早就换掉了那身繁琐的婚纱。 身上套着一件极其清凉的红色真丝睡裙,这裙子薄得几乎透明,里面什么都没穿。 领口直接坠到胸口下面,大片大片的耀眼雪白完全敞露在空气里。 她故意调整坐姿,把那两条修长光洁的大腿叠在一起。 红色的真丝布料卷到大腿根部。 “今天应付那帮老家伙挺累吧。”伊莲娜站起身,她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慢慢走到苏璃面前。 她靠得极近,昂贵的香水味直往苏璃鼻子里钻,那片毫无遮掩的雪白直接怼在苏璃胸前,两团软肉随着动作来回蹭。 这女人今天真是下了血本。 苏璃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确实累,这帮老狐狸太能扯淡。”苏璃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既然流程走完了,我得回去了。” 伊莲娜急了,她一把抓住苏璃的袖子。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伊莲娜放低姿态,“整个庄园全看着呢,你这时候走,我的脸往哪搁?你就不能留下来吗,哪怕只是睡在这张床上,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前倾,那条极深的沟壑正对着苏璃的眼睛。 大片雪白直接怼脸输出,她对自己的本钱极度自信,只要这男人肯上床,她一定能他假戏真做。 苏璃整摇了摇头。“抱歉。” “那个村姑到底有什么好!”伊莲娜她双手叉腰,大片雪白剧烈晃动。 “她能给你的,我全能给!她不能给你的权力和地位,我也能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这么白!这么大!” 这伯爵千金完全不顾及形象了,直接扯开睡裙的领口,把那傲人的本钱全展露出来。 “你确实挺白。”苏璃极其诚恳。“但....抱歉。” 这可是陪了他几辈子的女人。 苏璃没有半点留恋,直接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伊莲娜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在门板上,这泥腿子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混蛋! 赛宁城极其安静。 马车在石板路上快速行驶,苏璃坐在车厢里,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研究那本呼吸法。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 别墅里亮着灯。 苏璃掏出钥匙推开大门。 客厅里,赛娜正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她根本没睡。 听到开门动静,赛娜光着脚丫子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向苏璃。 两团巨大的雪白跟着她跑动的节奏剧烈上下弹跳。 赛娜直接扑进苏璃怀里。双腿盘在他腰上。 “还知道回来!”赛娜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全是酸味。“我还以为你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直接住在那个破庄园里不出来了!” 苏璃稳稳托着她挺翘的屁股,顺手在那光洁滑腻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苏璃低头咬了一口。“她哪有你白,哪有你软。” 赛娜心里得意,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拿到东西没,你为了那破玩意可是把自己都卖了。” 苏璃左手打了个响指,那本泛黄的羊皮卷直接出现在手里。 “到手了,明天我就开始看看。”苏璃把羊皮卷扔在茶几上。“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苏璃直接抱着赛娜大步往二楼卧室走。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赛娜挣扎了一下,那件本就宽松的吊带直接滑落到胳膊下面。 “放什么放,你大半夜的在这诱惑我。”苏璃一脚踢开卧室的门。“今天在外头看了大半天的狐狸精,火气大得很,得你帮我降降火。” 苏璃把赛娜扔在宽大的木床上。 ................... 苏璃直接压了上去。剑灵根这霸道的外挂不仅让他永远年轻。更让他拥有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狂暴体力。 木床发出剧烈抗议。 屋内温度急剧升高。 “老公……”赛娜嗓子发颤。断断续续喊出声。 没有任何阻碍,老司机都懂的快乐在这个房间里完全释放。 直到后半夜动静才停下来。 ................ 第61章 魔药 夜深人静。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的别墅二楼。 宽大的木床刚停止了剧烈的晃动,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抗议,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璃靠在床头,身上连件衣服都没穿。 他旁边,赛娜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丝绸被面上。 这婆娘刚才被折腾得够呛,现在睡得极沉,薄被早就被踢到了脚底,那具被苏璃用好东西精细养了七年的丰腴身子毫无保留地敞露着。 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霸占了苏璃的视线。 从修长的脖颈往下,那夸张的规模即使是躺着也巍峨挺拔,两团软肉中间那道极深的沟壑白得发光,简直晃人眼睛。 光洁修长的大腿随意交叠在一起,上面还留着几个极其清晰的红印,那是刚才苏璃没收住力气弄出来的。 苏璃扯过一点被角,随手盖在赛娜那晃眼的雪白上。 这婆娘晚上睡觉总是不安分,要是受了凉,明天又得跟他闹脾气。 他现在精神极好,剑灵根这霸道的外挂带来的体力恢复速度极其离谱,折腾了半宿,不仅不累,反而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苏璃左手在半空打了个响指。 一卷泛黄的羊皮卷直接出现在他手里。 老福特当宝贝一样锁在铅盒里的孤本《紫罗兰呼吸法》。 这玩意可是整个帝国多少大贵族砸锅卖铁都弄不到的尖货。 伊莲娜倒贴着把自己送上门,图的就是用这东西把他死死绑在鸢尾花家族的战车上。 苏璃把羊皮卷铺在腿上,借着床头并不算明亮的烛火。 这东西材质极其粗糙,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被无数人反复翻阅过。 上面全是用古奥伦达语写成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排版极其密集,还配着几副极其抽象的人体经络图,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 这玩意换个普通平民来,就算看上十年也是两眼一抹黑。 但苏璃在这破世界混了三辈子,早就成个极其精明的老油条了,认这些字完全不是问题。 他逐字逐句往下看,极其专注。 苏璃盯着上面那段极其繁琐的运气路线。 这上面写的所谓骑士阶层奉为神明、绝不外传的高阶呼吸法,其实原理简单得离谱。 本质上,就是通过极其特殊的呼吸频率,强行改变一个人心脏跳动的节奏。 用这种极其粗暴的共鸣方式,把周围空气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以太,生生扯进肺里。 然后再通过那种极其古怪的腹式呼吸,让这些吸进来的以太顺着全身血液在经脉里到处乱窜。 最后,强行过滤掉一部分杂质,留下最精纯的那一点能量,硬生生和身体的频率融合,彻底融进骨血和肌肉里。 以此来大幅度强化自身的肉体强度、反应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 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最烂大街的引气入体吗! 苏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搞了半天,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这群自认为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骑士,练的其实就是极其低配版的修仙功法。 而他们口中极其神圣的以太,就是修仙界极其劣质的灵气。 而且这种功法还极其粗劣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在血管里暴走,把人炸成肉泥。 按照羊皮卷上的说法,这世界上每个人对以太的感知能力天差地别。这就是他们整天挂在嘴边的所谓的天赋。 有的人天赋极好,随便跟着口诀吸两口,就能清晰感受到以太的存在,吸收的速度极快,这种人就是骑士学院争抢的天才。 有的人天赋极烂,就算把肺管子直接喘破了,憋得满脸通红,也吸收不到半点以太。 这就是为什么平民里很难出骑士的根本原因。 没有昂贵的资源,没有这种保密的功法,光靠在地里挥锄头练出来的蛮力,碰到真正的骑士就是送菜。 苏璃拿着羊皮卷,极其仔细地对比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脑子里豁然开朗,一切全对上了。 他体内那个极其变态的词条【剑灵根】,完全跳过了这套极其繁琐甚至危险的打怪升级流程。 别人需要严格按照这本《紫罗兰呼吸法》上的规定,极其小心地控制呼吸长短,控制心跳快慢,生怕一个弄不好以太就在血管里倒流。 今天老福特在书房里警告他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苏璃根本不需要受这个罪。 他甚至都不用去刻意盘腿打坐,也不用去感知什么天地能量。 剑灵根让他直接成了这片天地的绝对宠儿。 只要他活着,他喘气,他抡起铁锤打铁,他四仰八叉地睡觉,周围那些被当地人称为“以太”的东西,就会像疯了一样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疯狂往身体里钻。 这吸收的效率比这破紫罗兰呼吸法高出何止几百倍。 别人是拿个破碗在雨里极其可怜地接水,还得防着碗漏了。 他直接就是个大功率的超级抽水机,天天插在以太河里疯狂抽水。 苏璃放下羊皮卷,把左手放在自己的丹田位置。 照理说,他这抽水机抽了整整七年的水,等级早该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了才对。 但苏璃极其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道极其厚重的无形屏障,死死卡住了他的上限。 这就好比是一个原本已经装满水的大水桶。 不管他现在再怎么利用剑灵根去疯狂吸收以太,那些源源不断钻进身体的以太,顺着身体转了一大圈之后,发现根本没地方待,最后又原封不动地全散回了空气里。 这具身体根本留不住多余的以太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苏璃好几个月。 之前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懂正规骑士呼吸法,缺乏正确的引导导致的。 现在看完这本高阶功法,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苏璃赶紧拿着那张羊皮卷,跳过那些教人怎么吐纳的初级废话,直接翻到羊皮卷最后几段极其隐秘的附注说明上。 果然有干货。 羊皮卷的末尾,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段用红色颜料标记的古字,极其醒目。 “肉体凡胎皆有极限。凡吸纳以太至躯体饱和者,谓之满溢。欲破此壁垒,跃升至更高生命层次,非凡力可为,需以秘制魔药辅之。方可拓宽经脉,重塑肉身。” 苏璃看着魔药这两个字。 脑子里快速运转。 魔药。 按照这书上的极其详细的说法,任何骑士在把身体里的以太吸满,达到物理极限量之后,想要再往上走一步。 想要晋升到更高级的层次,让身体完成蜕变去容纳更多的以太。 就必须一口喝下一瓶对应阶位的魔药。 第62章 阶级 这魔药就是个极其霸道的破壁机,能强行打破人体原有的极限。 拓宽经脉和血管的承受能力,让肉体完成一次极其痛苦但也极其有效的实质性跨越。 没有这瓶魔药,就算你天赋再绝顶,吸得再多再快,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这个基础阶段卡死,永远别想摸到高阶力量的门槛。 而最要命的一点,让苏璃极其不爽的一点。 这本羊皮卷在最角落的地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铁律。 “魔药配方及核心主材,皆为奥伦达王族秘传垄断。凡王国各大家族欲求子弟晋升,需立下效忠重誓,携巨资及战功向王室递交申请。经极其考核后,方可赐予一瓶。” 苏璃直接爆了句粗口,极其窝火。 整个奥伦达王国的王族,把所有能让人产生质变变强的魔药配方和材料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这就等于把所有大贵族和高阶骑士的命根子全捏在了王室一家人的手里。 没有王室点头赐下的魔药,你家族里天赋再逆天的人,也只能是个最低阶的打手。 这阶级固化得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苏璃靠在极其舒适的床头,开始给自己做最客观的战力评估。 按照这羊皮卷上的阶位划分标准。 一阶骑士也就是铁级,身体素质是常人的两倍,精通某一种武器,这属于炮灰级别。 二阶骑士也就是铜级,能把体内的以太附着在武器上增加破坏力,或者施展照明这种简单的功能性以太运用。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加上体内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以太。苏璃仔细对比了一下书上那些描写。 他现在正处于一阶骑士的绝对巅峰状态,随时都能溢出来。 一阶圆满。 对,苏璃极其精准地找了个词。 想要成功晋升二阶铜级骑士。 就差那瓶魔药。 苏璃彻底理清了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修炼体系。 这就极其蛋疼了。 他空有剑灵根,修炼速度堪称天下第一。 但没有那颗王族垄断的魔药,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力气极其大、恢复极快的骑士。 虽然凭着这一身不讲道理的蛮力和纯粹的以太,他能靠肉搏把普通的一阶甚至那些刚晋升的二阶骑士按在地上摩擦。 但要是碰到那些早早喝了好几瓶高阶魔药,生命层次早就完成好几次跃迁的四阶金级大骑士。 人家根本不用近身,只要远远地调动磅礴的以太一巴掌拍下来,他这点肉体强度绝对扛不住,直接变成一滩肉泥。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魔药必须搞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怎么搞? 老老实实写个申请书送到国王的桌子上? 扯淡。他苏璃现在的真实身份,就是个靠卖假附魔武器走后门混进来的暴发户买办男爵。 虽然今天走完了流程,名义上入赘了鸢尾花家族,成了伊莲娜的合法丈夫。 但在那帮真正掌权的王室眼里,他连个屁都不是,根本上不了台面。 苏璃把羊皮卷随便一卷,极其随意地往旁边一丢,直接扔回了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戒指里。 算了,桥到船头自然直。 旁边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 赛娜在睡梦中极其不安分地翻了个身。 她这一大动作翻身,原本苏璃刚刚给她盖在肚子上的被角彻底滑落,直接掉到了床底下。 那具极其惹火的身子再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苏璃面前。 她毫无防备地侧着身子,一条丰满的大腿直接蛮横地压在苏璃的腿上。 那大片雪白在昏暗的烛光下晃得人眼晕。因为侧躺的挤压姿势,那两团夸张的丰满紧紧贴在一起,沟壑深得极其夸张,简直是一道填不满的深渊。 苏璃刚理清修炼体系的脑子,立刻就被这股极其直白的温软触感拉回了现实。 ………… 赛娜不太舒服 “别闹……腰要断了……” 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不仅没躲,反而往苏璃怀里极其熟练地使劲钻了钻。 把那片耀眼且雄伟的雪白直接贴在苏璃的胳膊上,找了个极其舒服的位置,继续睡死过去。 苏璃靠在床头,心情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手掌在那光洁白皙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第63章 五年 五年,时间过得极快。 苏璃靠着鸢尾花家族这棵大树,在赛宁城把附魔武器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大把大把的金币全进了他那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戒指里。 至于王室那边。 高高在上的国王和内阁大臣们自然听说了赛宁城冒出来一个没登记在册的野生魔锻师,也就是苏璃虚构出来的那个师傅。 但前线巴里斯帝国的魔导炮轰得太猛,王都天天忙着抽调兵力和筹集军费,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种细枝末节。 加上老福特在里面疯狂和稀泥,打着包票说这批精良的武器绝对全额供应给王国军。 王室那帮老家伙也就没过多发话。 苏璃成了王都里极其特殊的存在,谁都知道老福特有个不得了的女婿。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 夏日的午后极其闷热。 别墅一楼的大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凉席,伊莲娜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吊带裙,毫无形象地趴在凉席上。 赛娜拿着一串冰镇过的葡萄,扒了皮直接往伊莲娜嘴里塞。 这五年下来,两个女人的关系发生了极其离谱的变化。 当初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劲头早没了。 伊莲娜天天赖在别墅里不走,硬生生把赛娜磨成了好闺蜜。 平时赛娜喜欢亲自下厨,伊莲娜这个完全不懂厨艺的大小姐偏要去厨房凑热闹。 两人经常因为放多少盐吵得鸡飞狗跳,最后全靠苏璃出面,一人塞一口烤肉把嘴堵上。 赛娜极其护食,但只要涉及到苏璃的起居,她偶尔会分一半任务给伊莲娜。 她极其聪明,就是用这种生活琐事,一点点磨掉伊莲娜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贵族臭毛病,把一个不可一世的女骑士,硬生生调教成了会抢着倒水的贤内助。 赛娜有自己的盘算。 她是个连以太是什么都搞不明白的普通女人,撑死了也就活个七八十岁。 但伊莲娜不同,这是个正儿八经的骑士小姐,只要一直修炼下去,骑士的寿命远超常人。 赛娜太了解苏璃了。 那个男人虽然嘴上没个正经,贪财好色,但骨子里极其重情重义。 真要到了自己老死的那一天,苏璃绝对受不了。 她舍不得苏璃以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 伊莲娜这女人虽然脾气火爆傲慢,但在对苏璃死心塌地这方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把她留下来,等自己以后走了,总有个人能继续陪着苏璃,晚上能给那个贪图享受的男人暖被窝。 这话赛娜埋在肚子里,连苏璃都没透露过。 她只是默默地收起锋芒,让苏璃接纳了这个总爱穿大红裙子的伯爵千金。 “烦死了!”伊莲娜狠狠嚼着冰葡萄,一巴掌拍在凉席上。 “我爹那个老顽固,今天又派人来传话,催着要更高阶的附魔重剑。前线死了几个黄金骑士关我什么事!苏璃天天待在地下室抡锤子,我才不让他接这单脏活!” 伊莲娜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那件真丝吊带本来就极短,她这么一翻腾,吊带直接卷到了肋骨上面,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 高阶骑士的身体素质极其离谱,这让她那夸张的丰满不仅规模惊人,而且充满了一种极其紧致的弹性。 两团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那道极深的沟壑白得发光,简直能把人的视线全部吸进去。 苏璃刚好从二楼走下来。 他第一眼就撞见这极其晃眼的风景。 “谁惹我们伯爵大小姐不高兴了?”苏璃大步走过去,直接在伊莲娜身边盘腿坐下。 “还不是我爹!”伊莲娜气呼呼地抱怨。“要不是看在他给我发那么多零花钱的份上,我早带兵把他的庄园给掀了。” 苏璃被这女人的尽孝方式逗笑了。 “行了,别气了。今天教你个新玩法。”苏璃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极其整齐的硬纸板。 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亲手做出来的一副扑克牌。 在这个缺乏娱乐项目的世界,这玩意绝对是大杀器。 苏璃洗牌的动作极其熟练,纸牌在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赛娜也来了兴致,直接凑过来,把下巴搁在苏璃的肩膀上。“这是什么东西?” “纸牌魔术。”苏璃把那叠牌摊开,反面朝上推到伊莲娜面前。“随便抽一张,看清楚花色和数字,别让我看见。” 伊莲娜满脸怀疑地抽了一张,捂在胸口看了一眼。 那是红心皇后。 “塞回去。”苏璃把剩下的牌拢在手里。 伊莲娜极其随意地把牌插进牌堆中间。 苏璃双手极其快速地切牌,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把两个女人看花了眼。 他突然停下动作,右手在牌堆顶上打了个响指。 “你的牌,跑了。”苏璃摊开双手。 “骗鬼呢!”伊莲娜直接去翻那叠牌,找了半天,真没找到那张红心皇后。 她瞪大眼睛,双手在凉席上到处摸索。“你藏哪了?袖子里?” “没在袖子里。”苏璃故意压低嗓音,身体猛地往前凑过去。 他直接把手伸向伊莲娜敞开的领口。 伊莲娜根本没躲。 苏璃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捏住那片耀眼雪白边缘的一点硬纸片,然后用力一拽。 红心皇后直接被他抽了出来。........。 “变态!”伊莲娜脸颊发红,一把抢过纸牌,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之前的烦躁被这极其无赖的魔术一扫而空。 “再变一个!我要学这个!”赛娜在旁边连连催促。 一下午的时间全耗在这副扑克牌上。苏璃不仅变魔术,还把斗地主的规则教给了这两个闲得发慌的女人。 客厅里全是砸牌和抢地主的叫喊声。 入夜。 二楼那间极其宽敞的超级大卧房。 这床是苏璃特意找人定做的,用的是极其坚硬的铁桦木,宽大得能在上面随便打滚。 五年时间,当年那句“名义结婚绝不碰你”的誓言,早就成了废纸。 伊莲娜这种极其主动、身材火辣到犯规的女人天天在面前晃悠,正常男人根本扛不住。 ...............赛娜是支持的。 屋里连一盏灯都没点。 但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大床照得极其亮堂。 伊莲娜早就扒掉了那身碍事的裙子,整个人极其大方地展露着所有的本钱。 常年的骑士呼吸法训练,让她的肌肤白得没有任何瑕疵。 此时那大片大片的雪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迷人的光晕。 那夸张的丰满巍峨挺拔,两团巨物哪怕是平躺着也根本不会往两边塌陷。 ......... 伊莲娜极其好强。 ........ 她.................. ..... .................. 铁桦木极其结实,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折腾下也有些遭不住。 一个小时过去.。 .....................。她是个普通人,这会早就累得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瘫在丝绸被面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 .....................。 ..... 又过了半个小时。 ................. “你个牲口……”伊莲娜嗓子发哑,断断续续地喊出声。 她..........。“我不行了……要散架了……你找赛娜去……” ..... 这屋里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平息下来。 两个女人沉沉睡去。 ....... 四十年。 金雀花大道十八号的别墅翻修了三次。 后院。,璃坐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刚打好的附魔匕首。 他那张脸,跟四十年前刚进城时一模一样,满脸光滑平整。 他对面,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 赛娜躲在里面,这婆娘待在屋里,抗拒跨出门槛。 送饭全靠下人从小窗递进去,苏璃硬闯过几次,结果赛娜直接拿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撒泼打滚地逼他退出去。 她老了,普通人的寿命极其有限。七十多岁的赛娜,头发白透,皮肤干瘪起皱,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特别是当她隔着窗户,看到院子里练剑的伊莲娜时,那种极度自卑的情绪能把人活活淹死。 伊莲娜七十岁了,高阶骑士的底子摆在那,她看着顶多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美艳少妇。身材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一种极其要命的熟女风韵。 她平时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裙,领口开得极低,大片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两团傲人的巨物沉甸甸地坠着,走起路来晃荡出极其惊人的波浪。 赛娜受不了这个对比。 她执意让苏璃脑子里记着的,永远是她年轻时在床上白白胖胖、软绵绵任他折腾的样子。 “开门。”苏璃敲了敲木板。 “滚去看你的贵族大小姐!老娘今天拒不见客!”门里传出赛娜沙哑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死犟。 苏璃骂了一句脏话,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摸出烟斗点上。 这婆娘到底还是没能熬过去。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世快结束了,扣一伊莲娜保留记忆,扣2不保留。) 第64章 四十章 苏璃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药味和老人特有的腐朽味。 赛娜躺在床上。 她身上穿着那件苏璃四十年前从灰鸥港给她买回去的丝绸长裙。 裙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干瘪的身体上。 她脸上盖着一块黑布。 到死,她都要把自己的脸遮住,坚决掩盖她现在的丑态。 苏璃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极其轻。 当年那个在被窝里能把他大腿压得发麻的丰腴婆娘,只剩下一把骨头。 瓦丁村,老槐树还在,树干中间空了一大块。 后山的墓地,老巴克和玛莎婶子的坟头草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苏璃亲手挖的坑,把赛娜放了进去。 他直接用铁锹把黄土填平,在上面压了一块大青石。 这世道太乱,立个男爵夫人的碑,指不定哪天就被盗墓贼给刨了。 伊莲娜站在苏璃身旁,她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天鹅绒长裙,头上戴着黑纱礼帽。 她彻底褪去了当年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脾气火爆做派。 四十年,老福特早死了,鸢尾花家族的重担全压在她肩膀上。 她学会了在王都的权力圈子里逢场作戏,学会了端起贵妇人的架子,举手投足间全是那种沉稳到骨子里的知书达理。 “她走得很倔。”伊莲娜看着那块大青石开口。 “她就是个村姑,就这点出息。”苏璃拍掉手上的泥巴。 “这四十年,她把别墅的账本管得一文钱都差不离。”伊莲娜蹲下身,把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放在坟头上。 她胸前那两团巨物因为这个动作被剧烈挤压,深深的沟壑直接暴露在冷风中,白得极其晃眼。 苏璃盯着那束花看了一会。 “我要走了。”苏璃转过头,看着伊莲娜。 伊莲娜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她看苏璃的眼神十分平静。 “去哪?” “出海,或者去巴里斯帝国看看,总得找找能让我这破身体继续升级的魔药。”苏璃甩了甩胳膊。 这四十年,他那霸道的剑灵根日夜不停地抽水,硬生生把他的肉体强度堆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境界。 他依旧是个一阶骑士,缺了王室垄断的魔药打破壁垒,他必须跨过去那道坎。 王都这地方,他待够了。 老福特死后,王室那帮老家伙看着鸢尾花家族的面子,明面上按兵不动,背地里派来试探的探子一茬接着一茬。全靠他这“魔锻师”的身份能提供精良武器,不然那些大贵族早把他撕成碎片了。 赛娜在的时候,他有个念想,权当是在这里陪老婆养老。 那婆娘躺在土里了,他今天就要拆了这牢笼。 “跟我一起走。”苏璃看着伊莲娜。 伊莲娜笑了笑。 她走上前,伸出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极其自然地替苏璃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得留下。”她语气平稳,完全是个当家主母的做派。 “惦记着你爹留下的那些家当?” “这是鸢尾花家族的根。”伊莲娜转身,看着远处的官道。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王都的每一场舞会,每一笔交易,甚至每一个敌人的弱点,全在我脑子里,离开这里,去荒郊野外当个流浪剑客?那是小女孩的梦。” “我是个贵族,苏璃。我习惯了用金币砸人,习惯了睡天鹅绒的床垫,习惯了出门有十二个护卫开道。” 她转过头,那片耀眼的雪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再说了,你是个老妖怪。我七十岁了。我的精力只够留在王都折腾。” 她爱他,但她更爱她手里的权力和鸢尾花家族的荣光。 回到赛宁城的别墅。 苏璃直接钻进了地下室。 整整半个月,地下室里打铁的声音连轴转。 火炉烧得通红,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扭曲。 苏璃光着膀子,手里抡着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大铁锤。 剑灵根疯狂运转,周围的以太被他粗暴地扯过来,直接砸进烧红的钢条里。 他的肌肉高高隆起,汗水顺着极其结实的线条往下淌。 最后一天晚上。 伊莲娜推开地下室的门。 热浪扑面而来,把她身上的薄纱睡裙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宽敞的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把长剑。 每一把剑的剑身上,都布满了极其繁杂的以太纹路。 那是魔锻师才能弄出来的极品货色。随便拿出去一把,都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引得那些骑士家族打破头去抢。 一百把,这绝对是一股能直接武装出一支顶级精锐卫队的战略资源。 苏璃把铁锤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拿起旁边水缸里的瓢,兜头浇下一身冷水。白色的水汽大片大片蒸腾起来。 “你那个堂妹,一直盯着你家主的位置。你爹留下来的那几个老将,有一半已经被他收买了。”苏璃一边擦身子,一边开口。 伊莲娜闭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百把剑。 “这些破铜烂铁留给你。” 他走到伊莲娜面前。极近的距离。 伊莲娜抬起头,那张沉稳的贵妇脸上,终于有了剧烈的波动。 她伸出双手,直接勾住苏璃的脖子,把那片沉甸甸的雪白和惊人的柔软狠狠贴在苏璃沾满汗水的胸膛上。 “一定要走吗?” 苏璃顺手揽住她那极其丰满的腰身,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按。 “最后干点正事。”苏璃一把扯掉那件碍事的薄纱睡裙。 那具被岁月优待的肉体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常年的骑士呼吸法让她的皮肤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白得极其晃眼。 那夸张的丰满失去束缚,直接弹跳出来,颤巍巍地在半空中晃荡。 ........................... 伊莲娜喘着粗气,反手把苏璃按在打铁的砧板旁。 “你今晚得横着出去!”她................ 木制的架子开始发出剧烈的摇晃声,伊莲娜极其主动,大片雪白在火光映照下剧烈起伏。 她把这些年学到的所有贵族礼仪全抛到了脑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脾气火爆的女骑士。肉体碰撞的闷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苏璃凭着剑灵根的变态体力,粗暴地反击。 两人在兵器堆旁边疯狂折腾,汗水混在一起。整整三个小时,伊莲娜彻底瘫软在那堆废铁旁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上全是红印子,胸前那两团骄傲的巨物也无力地耷拉着。 苏璃穿好衣服,把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破铁锤塞进空间戒指。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喘息的女人。 “走了。” 苏璃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门,直接走入王都漆黑的夜色里。 第65章 开溜 这场雪下得极其夸张,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晓雾深林的破木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木板发出极其危险的嘎吱声。 屋里漏风,苏璃靠在极其粗糙的木板床上,身上裹着两层兽皮。 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响。 一百零七岁。 苏璃举起左手,这只手极其白皙,皮肉紧致,皮肤光洁,全无普通老人那种干瘪起皱的斑块。 剑眉星目这个词条把他的脸和身体状态固定在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要是现在跑去灰鸥港的红灯区,这副皮囊绝对能让那些老板娘倒贴金币。 极其可惜。 这具身体的底子彻底空了。 寿命极限就摆在那里。 哪怕有剑灵根这种极其变态的外挂,日夜不停地抽水,用最精纯的以太强行洗刷肉体。 一百年,真的到头了。 五脏六腑早就罢工了,现在完全是靠着体内那股霸道的以太在强行续命。 苏璃扯过一张极其破旧的羊皮卷,这是他花了五十个金币从一个独眼商人那里买来的内部地图。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骗子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 他说晓雾深林里藏着一个极其隐秘的精灵部落,那些精灵个个皮肤雪白长得漂亮,腿长得离谱。 最关键的一点,她们掌握着极其久远的炼金术。 随便熬点树汁,就能让人突破骑士的阶位。 苏璃直接把羊皮卷扔进火塘。 火苗立刻把它吞没。 纯纯的诈骗!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弄到高阶魔药,直接掏了五十个金币砸在那老混蛋脸上。 五十个金币! 当年他为了买个自由民的假证,在暗巷里被老杰克坑得去接客。 现在想想极其肉痛。 五十个金币够他在灰鸥港的最高档酒馆里,点十个最火辣的舞女,连着喝上一个月。 结果全打水漂了。 他在这破林子里蹲了整整五年,天天啃硬邦邦的黑麦饼。 跟各种极其凶悍的毒虫野兽抢地盘,连只长得好看点的长臂猿都找不出来。 这林子里除了粗壮的野树就是极其恶心的沼泽。 他甚至被一群发疯的魔化野猪追了三天三夜。 找魔药?找个屁。 苏璃极其烦躁地翻了个身,骨头发出极其干涩的摩擦声。 这五十年,他到处跑,带着空间戒指里那些金币,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结果极其操蛋。 这破世界的交通极其烂,全是极其破败的土路,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烂泥道,坐个马车能把五脏六腑全颠出来。 两个帝国打了一百年,把国库打空了,把壮丁全打没了。 到处都是流民,到处都是臭气熏天的破村子。 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硬是走不出奥伦达王国的北边边境。 想要跨越国境线去巴里斯帝国找高阶魔药? 边境线上全是极其疯狂的残兵败将。拿着破刀见人就砍。 修炼全靠熬。 苏璃极其艰难地坐起来,他握起拳头。 一股极其强悍的以太在经脉里游走。 二阶骑士。 这五十年,他硬生生靠着剑灵根的自动抽水,把一阶骑士的壁垒给磨穿了。 现在的他,体内的以太极其充沛。 能把以太附着在武器上,一拳砸烂半座小山包。 也就这样了。 二阶骑士,在这破世界算得上中坚力量。 想突破三阶?纯属做梦。 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缺乏更高阶的魔药去重塑肉身骨骼,再怎么吸以太也是白搭。 那层壁垒极其厚重,完全靠时间不知道得磨多久。 而且这还是在他剑灵光根日夜不停的吸收以太的情况下。 极其憋屈。 明明有个天下无敌的抽水机,结果水池子就那么大,稍微多装一点就得炸。 苏璃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酒壶。 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劣质的麦酒辣得他直咳嗽。 十年前,他回过一次赛宁城。 其实仅是到处乱逛,刚好路过。 鸢尾花家族的庄园比以前扩大了整整三倍,极其奢华。 伊莲娜当上了一方大公。 这女人靠着苏璃当年留在地下室的那一百把附魔长剑,装备出了一支极其恐怖的精锐卫队,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把巴里斯帝国的重甲骑士砍成了碎肉,硬生生砍出了一个大公的爵位。 苏璃那天晚上直接翻墙进去了。 原本是想探探这女人手里存放高阶魔药的底细。顺便拿两瓶。 结果正好撞见伊莲娜在换衣服。 岁月对高阶骑士极其宽容,她晋升到了四阶骑士,看着完全还是那个美艳少妇的模样。 极其火辣。 她直接扒掉那件厚重的红金色铠甲,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常年的厮杀让她的肌肤充满了一种极其惊人的紧致感。 那夸张的丰满完全失去了束缚,直接弹跳出来。 两团巨物哪怕是不穿任何内衬,也巍峨挺拔。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荡,勒出极其要命的弧度。 这女人还是那么懂怎么要男人的命。 苏璃极其安静地趴着。 伊莲娜换上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长裙。几个极其恭敬的女仆跪在地上给她整理裙摆。 她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苏璃极其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 这是上位者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直接抽在旁边一个倒水稍微慢了一点的女仆脸上。 女仆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她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极其卑微地把头磕在地上。 伊莲娜直接无视了那个女仆。 气派得很,极其傲慢。 她早就脱离了那个会在凉席上因为抢不到地主而大呼小叫的伯爵千金状态。 也脱离了那个在地下室里被苏璃折腾得连连求饶、满脸潮红的火爆女人状态。 这股威严全靠掌握了几万人大军生杀大权养出来的,极其霸道。 那是四阶骑士,一方大公。 阵营彻底不同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扩大地盘。怎么在王都的权力圈子里把其他人踩在脚下。 她要是清楚自己回来了。是会极其兴奋地扑上来。 还是会立刻下令让人把他这个魔锻师抓起来,关进地下室天天给她打铁? 人性极其经不起考验。 第66章 s级评价 苏璃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极其轻巧地落地。 他离开了赛宁城,彻底断了回去的念头。 他知道,那个女人发现了他的,四阶骑士的感知,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 火塘里的火苗越来越小。 屋子里冷得要命,完全是个冰窖。 外面刮着极其恐怖的白毛风,这种鬼天气,出门绝对是个死。 苏璃把兽皮裹得更紧了一点。 体力流失得极快,他连抬手拿酒壶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这感觉极其熟悉。 在码头,那个黑石帮的监工一刀捅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冷。 在黑石要塞,被那两个女刺客用匕首扎进心脏的时候,也是这么冷。 这是第几世了? 活了一百多岁,睡了王都最火辣的贵族大小姐。 当过男爵,赚了极其夸张的金币,成了二阶骑士。 这波评分应该不会低。 虽然最后老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木屋里。 但起码留了个全尸。 他在心里极其认真地盘算着这次的评价指标。 生存时长,绝对是个高分项。 财富积累,空间戒指里现在还堆着整整五箱金币。 那是当年卖附魔武器攒下来的家底,虽然这五十年花了不少,绝对够得上大富豪的标准。 社会地位,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实权男爵,有王室的印章。 更别提他那个极其神秘的魔锻师身份,王都那些大贵族到现在都还信奉有个极其厉害的隐世高人。 传奇度更不用说,伊莲娜靠着他那一百把剑,把巴里斯帝国的军队打得狼狈逃跑。 这笔账系统肯定得算在他头上。 苏璃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繁衍后代! 他直接在心里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这一世,他竟然连个崽都留不下。 赛娜是个普通人,跟他在瓦丁村折腾了那么多年,肚子一直极其平坦。 后来进了赛宁城,他天天跟伊莲娜那个火爆女人在床上切磋。 那女人可是个高阶骑士,身体素质极其离谱,他们俩经常在地下室里折腾得木架散架。 结果肚子依旧空空如也。 这是极其严重的扣分项。 苏璃极其懊恼,当年光顾着享受极其刺激的肉体碰撞。 光顾着在那大片雪白里沉迷,完全把繁衍后代这个指标给抛到了脑后。 这波亏大了。 不知道评价等级会不会因为这个直接掉一档。 风把破木门吹得哐当响。 “统子,准备结算。”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极其安静。 苏璃闭上眼。 意识开始涣散。周围的环境变得极其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他极其期待。 极其想探探这次能抽出个什么级别的词条。 二阶骑士的实力,一百多年的存活时间。加上一堆金币,怎么也能混个c级甚至b级的评价吧。 再来个高级词条?直接给他弄个修仙大礼包? 呼吸彻底停止。 周围极其安静,风雪的动静彻底停歇。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苏璃睁开眼。 周围全是极其单调的灰白色。 那个漏风的破木屋不见了。 晓雾深林里刮骨头一样的白毛风也停了。 身体极其轻盈。 胸口那种五脏六腑全部烂透的干瘪感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 十根指头白净匀称,皮肉紧致滑溜。 剑眉星目这个固有词条极其坚挺,直接把他的躯壳锁定在最顶级的状态。 完全没有一百多岁老头子那种起皮掉渣的丑态。 苏璃直接在虚空里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一世,彻底散场。 正前方弹出一道湛蓝色的光幕。 机器一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砸进他脑子里。 【宿主生命体征消失。本世轮回结束。】 【开始进行综合评价结算。】 光幕上开始往外蹦字。 【生存时长:105年。评价:c-。】 苏璃扯了扯脸皮。 一百零五岁。 这数字放在奥伦达王国,绝对是高寿。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骑士,天天喝魔药打架,五十岁就全身暗伤死在床上的大有人在。 甚至有些所谓的天才,在吸收以太的时候没控制好,直接在家里把血管撑爆。 他要是能弄到高阶魔药,直接把身体壁垒撞碎,晋升三阶骑士,绝不至于老死在那种鸟不拉屎的林子里。 全怪王室那帮老不死的把魔药配方捂得太严实。 光幕继续往下刷。 【财富积累:五箱金币及王都多处房产。评价:a。】 他在赛宁城当男爵那些年,靠着敲打附魔武器,把空间戒指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大贵族为了买他手里削铁如泥的剑,一车一车的金币往他后院拉。 虽然去林子里找魔药被独眼骗子坑了五十个金币,极其肉痛,但大头全保住了。 a级评价,极其合理。 【社会地位:实权男爵,隐世魔锻师。评价:a。】 苏璃感觉挺正常。 一个他随口编出来的隐世高人师傅,加上他靠剑灵根随便砸出来的带以太纹路的铁片子。 硬生生把他的地位抬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连老福特那种老狐狸都得把他当祖宗供着。 钱和面子全有了。 接下来是重头戏。 苏璃伸长脖子,盯着光幕。 下一行字直接跳了出来。 【繁衍后代:无。评价:e。】 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大字。 苏璃脸都绿了。 “果然。”他直接骂出声。 这是极其严重的失误。 一百零五岁,跟两个女人同床共枕几十年。 赛娜是个普通人,生不出来就算了。 伊莲娜那个火爆女人可是个正儿八经的高阶骑士。 那女人的身体素质极其离谱。 两人在地下室里折腾的时候,那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在他手里变着花样地揉捏。 那夸张的丰满压在胸膛上,两人把极其结实的木架子都折腾散架了不知道多少回。 结果硬是连个水花都没打出来。 苏璃极其懊恼。 早知道就去灰鸥港买十个八个顺眼的女人回来生。 这个破指标绝对把他的总分往下拉了一大截。 光幕没理会他的抱怨,继续往下跳。 【传奇度:鸢尾花大公的缔造者,隐秘的兵工之王。评价:s。】 苏璃直接从虚空里蹦了起来。 第67章 家庭组 s级! 这女人真够狠的。 伊莲娜靠着他走之前留在那的一百把附魔长剑,硬生生砍出了一个大公的爵位。 当年在地下室里没白出力气。 【综合评级结算中……】 苏璃搓着双手,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虽然繁衍后代拉了胯,但有个s级的传奇度兜底,财富和地位也全是在上面挂着。 光幕闪烁了几下。 最终定格。 【综合评级:a-。】 【由于综合评级达到a级门槛,开启高级词条奖池。】 【开始抽取……】 苏璃极其兴奋。 “来个修仙大礼包!直接保送元婴!” 光团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白光、绿光、蓝光、紫光依次闪过。 最后,一抹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亮起。 金光散去,一张卡片直接悬浮在苏璃面前。 他一把抓了过来。 【家庭组(金色固有词条)】 苏璃盯着这三个字,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他赶紧往下看详细说明。 【说明:你可以拉与你有深刻命运羁绊的成员进入你的家庭组。整个家庭组内的成员,实力低于你的,将自动提升至与你相同的实力境界;实力高于你的,保持不变。】 【你们寿命共享。】 【限制:最多邀请三人进入家庭组。】 苏璃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超级外挂! 这几辈子,他最愁的是什么? 那个在瓦丁村极其笨拙地给他偷烧鸡的傻婆娘。 那个在被窝里白白胖胖、软绵绵任他折腾的丰腴女人。 她只是个普通人。 有俩世,她在自己怀里老死。 这一世,她躲在屋子里,死活不肯让他看她满脸皱纹的丑态,最后孤零零地烂在床上。 那种看着身边人一天天衰老,自己却完全使不上劲的感觉,极其憋屈。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这个家庭组。 只要把赛娜拉进组。 寿命共享! 实力同步! 如果下一世,他一开局就把赛娜拉进来。 那赛娜根本不需要去练什么粗劣的呼吸法,也不需要去喝什么要命的魔药。 而且这还是跟着他的实力走的。 以后他要是想办法弄到魔药成了四阶、五阶。 甚至直接用剑灵根修成真正的神仙。 赛娜就能跟着他一起突破极限。 苏璃在虚空里来回走动,极其兴奋。 他脑子里立刻开始盘算。 三个名额。 赛娜绝对占一个。 这婆娘两世都跟着他,早就达到羁绊条件了。 剩下的两个名额给谁? 伊莲娜? 那个天天穿着极其考究的丝绸长裙、脾气火爆的伯爵千金。 第三世,她也算陪了他四十年。 虽然最后为了权力和家族留在了王都,当了她的大公。 但这女人在床上确实够劲。 那极其耀眼的雪白和惊人的弹力,让他印象极其深刻。 如果是她的话,羁绊够不够深刻? 苏璃摸了摸下巴。 “先把赛娜弄进来再说。” 这词条还有一个极其变态的地方。 实力低于他的直接提升到同等境界,高于他的不变。 这意味着,如果他找个极其厉害的靠山,比如拉个快老死的五阶大骑士进组。 虽然那人的实力不会提升,但寿命共享啊! 那些活了几百岁、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顶级强者。 为了活命,绝对愿意给他当狗。 不过这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万一对方反水,直接把他切片研究了怎么办? 而且要求也挺苛刻,要求与他有深刻的命运羁绊。 苏璃极其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拉自己人靠谱。 极其听话,好控制,晚上还能暖被窝。 “这家庭组怎么拉人?”苏璃开口发问。 脑中立刻弹出信息。 【在现实世界中,与羁绊成员发生直接肢体接触,并在心中默念邀请即可。对方需完全自愿同意。】 完全自愿。 这要求对苏璃来说根本不算事。 赛娜那个婆娘,只要他勾勾手指,绝对极其配合。 至于伊莲娜,这女人虽然傲气,但骨子里极其好强。 下一世问问她吧。 【评价结算完毕。】 【奖励已发放。】 【开始重置世界线……】 【读取重生锚点……】 【检测到宿主与赛娜存在“刻骨铭心”级羁绊。】 【锚点修正中……】 【叮!检测到宿主与伊莲娜存在“难以忘怀”级羁绊。】 【触发特殊隐藏选项。】 【伊莲娜保留上一世完整记忆。】 (那章投票10:7!伊莲娜获得了mvp!) 【请宿主选择本次重生锚点:1.瓦丁村(赛娜羁绊节点);2.赛宁城(伊莲娜羁绊节点)。】 苏璃坐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看着光幕上跳出来的两行大字。 这竟然还能搞多选题? 他没想到伊莲娜那个女人竟然也保留了记忆。 四十年在地下室和那张铁桦木床上的疯狂折腾,果然没白费力气,硬生生把羁绊给睡出来了。 选哪个? 苏璃脑子里飞快盘算。 极其现实的利益权衡。 要是选赛宁城,一睁眼绝对是在那张极其宽大的豪华大床上。伊莲娜那个脾气火爆、掌控欲极强的女人肯定会极其兴奋地扑上来。 直接当个吃软饭的大公丈夫,每天享受那大片耀眼的雪白,听起来极其诱人。 但他苏璃不傻。 上一世他之所以大老远跑去王都,还极其委屈地搞什么假入赘,图的是什么? 第一是为了躲避战乱,给赛娜找个安稳的地方。 第二是为了那本被王室垄断的《紫罗兰呼吸法》。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那本破呼吸法的口诀和运气路线,早就一字不落地刻在他脑子里了。 他有极其霸道的剑灵根,只要找个清净的地方疯狂抽水就行。 至于钱,他的铁匠技术不会让他缺钱。 去王都看那些老贵族的脸色?去卷那什么极其无聊的宫廷内斗? 有病才去。 新手村瓦丁村多清净,没有战火,没有魔导炮,没有那些天天算计人的政客。 他现在有了“家庭组”这个逆天外挂,直接把赛娜拉进组,寿命共享,实力同步。 “选瓦丁村。”苏璃直接开口。 【锚点确认。】 【世界线重置完毕。】 【开始投放……】 周遭的灰白雾气迅速散去。 极其浓郁的泥土腥味和野草的苦味钻进鼻腔。 苏璃睁开眼。 第68章 这个家我说了算 头顶是那棵极其粗壮的老槐树。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他直接从地上坐起身。 按照前两世的剧本,这时候赛娜应该已经扑过来了,要么是端着偷来的烧鸡极其兴奋地喊他,要么是红着脸直接往他怀里钻。 苏璃拍了拍身上极其破旧的亚麻衫,张开双臂等着。 周围极其安静。 没动静。 苏璃转过头。 赛娜站在离他三米远的老槐树背后。 她穿着那件极其粗糙的布裙,手里死死攥着衣角。 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在里头打转,就是憋着不掉下来。 这婆娘? 苏璃放下手。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他直接招了招手。 赛娜不仅没走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声音极其沙哑。 “你走吧。” 苏璃愣住了。 “你说什么胡话?” 怎么这姑娘和上一世一样的反应啊?但想想也是,每一次都是黑发人送白发人,心里难受很正常。 赛娜抬起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 “我都记起来了。上一世……上上一世。我全记起来了。” 她伸出双手,极其嫌弃地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我就是个普通的村姑,我活不到一百岁。我连七十岁都活得极其难看。” 赛娜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极其浓重的哭腔。 “我害怕!我怕你看到我满脸皱纹的样子。你永远都是这副二十多岁的样子。我呢?我老得连路都走不动,牙都掉光了!” 她指着村外通向大道的方向。 “你去找那个贵族吧,找那个伊莲娜。她是高阶骑士,她能活很久。她能一直陪着你。她长得也比我好看,身材也比我好。你们在一起才合适。” 赛娜越说越崩溃,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我不想再让你亲手把我埋进土里一次,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你走吧,你赶紧走。” 苏璃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 这死脑筋的婆娘! 他在结算空间里费了多大劲,甚至直接放弃了去王都吃软饭的机会,就为了回来拉她进家庭组。 结果一睁眼,这婆娘竟然要把他往外推? 苏璃大步走过去。 赛娜还在地上哭。 苏璃直接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极其粗暴地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走啊!”赛娜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推苏璃极其结实的胸膛。 苏璃根本不废话。他仗着剑灵根改造过的变态力量,直接把赛娜扛在肩膀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赛娜急了,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闭嘴,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真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苏璃扛着她,直接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这里极其隐蔽,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他把赛娜扔在极其厚实的草甸上。 赛娜刚要爬起来,苏璃直接压了上去。极其沉重的身躯把她死死钉在地上。 “苏璃!你疯了!这是在外面!”赛娜惊呼出声。 “外面怎么了?我今天就要让你认清现实。” 苏璃极其粗暴地扯开她那件亚麻布裙子的领口,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在铁匠铺干活,赛娜现在的身体极其丰满健康。 那两团夸张的软肉失去了粗布的束缚,直接弹跳出来。 ................ “疼……”赛娜叫出声。 “知道疼就好。”.............. 赛娜的挣扎越来越弱,她的身体极其诚实,两世的夫妻生活,她太熟悉苏璃的节奏了。 很快,她的抗拒变成了极其压抑的喘息。大片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极其迷人的光晕,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 赛娜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极其用力地抓着苏璃的后背。她的指甲在苏璃结实的背上留下好几道红印。 “还赶我走吗?”................. “你混蛋……”赛娜骂了一句,声音软得发酥。 “回答我。”............... 那大片雪白剧烈晃荡,赛娜彻底溃败。 “不赶了……死也不赶了……”她紧紧抱住苏璃的脖子,把那片沉甸甸的柔软死死贴在苏璃胸膛上,直接认怂。 整整一个小时。 灌木丛里的动静才彻底停下来。 赛娜瘫在草甸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大片大片的肌肤泛着极其明显的潮红。 她拉过破烂的裙子,盖住那极其晃眼的雪白。 苏璃坐在一旁,极其熟练地穿好衣服。 “脑子清醒了没?”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 赛娜极其委屈地嘟着嘴。“清醒了。反正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老了丑了你也得看着。” 苏璃笑骂了一句。 “谁告诉你你会变老变丑?” 赛娜愣住了。 苏璃伸出左手,直接按在赛娜光洁的额头上。 “在心里跟着我念。我自愿加入苏璃的家庭组。” 赛娜一头雾水。“什么家庭组?” “别废话,照做。”苏璃催促。 赛娜极其听话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叮!目标已完全自愿同意。” “邀请成功。” “赛娜已加入家庭组(1/3)。”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刚落。 赛娜的身体直接发生了极其离谱的变化。 她猛地睁大眼睛。 原本因为刚才的剧烈折腾而极其酸痛的腰背,疲惫感一扫而空。 一股极其温和却又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体里。 那是以太。 赛娜根本不懂什么是以太,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极其轻盈。 原本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直接脱落,底下的皮肤变得极其白嫩紧致。 她试着握了握拳头。 指关节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 她随手抓住旁边一根极其粗壮的树枝,轻轻一用力。 咔嚓一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赛娜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人竟然直接跳起了半米多高,差点撞到旁边的树干。 她极其惊慌地落在地上,满脸震惊。 “我怎么感觉……?” 苏璃极其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巫术?”赛娜摸着自己极其光滑的手臂,不敢相信。 “这叫外挂。”苏璃极其认真地解释。“从今天起,我的寿命就是你的寿命。我的实力就是你的实力。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我永远二十岁,你也就永远这副白白胖胖的样子。” 赛娜彻底傻眼了。 她极其艰难地消化着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 长生不老? 她一个打铁的村姑,直接长生不老了? “你没骗我?”赛娜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璃直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极其锋利的附魔匕首。 “不信?你拿这个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试试。你现在的恢复速度,比村里那些极其强壮的汉子快几十倍。” 赛娜连连摆手,她才没那么傻去划自己。 她直接扑到苏璃身上,两条腿盘在苏璃腰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那大片雪白再次极其蛮横地压在苏璃胸口。 “我不划!我信!我信你!” 赛娜兴奋得大叫,直接在苏璃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困扰了她整几辈子的心结,那个让她极度自卑、极度恐惧衰老的梦魇,就这么被苏璃轻描淡写地给砸得粉碎。 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丑老太婆了,她可以一直陪在这个男人身边。 苏璃托着她极其丰满的臀部,免得她掉下来。 “行了,别嚎了。走,回村。先去你家厨房弄点吃的。” “好!我去给你偷烧鸡!”赛娜极其积极地响应。 两人顺着小路往村子里走。 苏璃一边走,心里一边盘算。 赛娜进组了,家庭组还剩下两个名额。 这三个名额极其宝贵。 他必须把利益最大化。 王都那边,伊莲娜那个女人现在肯定也醒了。 保留了上一世四十年记忆的四阶大公,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第69章 伊莲娜重生 王都赛宁城。 红叶庄园最深处的卧房里,空气里飘着那股子极其昂贵的熏香味道。 这种香料一克就要十个金币,只有最顶级的贵族才用得起。 伊莲娜躺在宽大得离谱的天鹅绒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层极其轻薄的丝绸凉被。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极其不安分地搅动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伊莲娜猛地坐起身。 被子顺着她的肩膀滑了下去,那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清晨的微光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净、滑腻,手心那层因为常年握剑而磨出来的厚茧竟然全没了。 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上面还涂着淡淡的蔻丹。 这不是那一双杀人无数、带着无数细小伤疤的女大公的手。 伊莲娜伸出左手,在那大片雪白的胸口狠狠拧了一把。 疼。 这不是做梦。 伊莲娜整个人都傻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那股子混乱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 她明明记得,那个叫苏璃的混蛋男人,在地下室里给她留下一百把极品附魔剑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大雪里。 她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瘫在那堆废铁旁边,被那个牲口一样的男人折腾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她靠着那一百把剑,硬生生把家族带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她成了帝国唯一的女大公。 她活到了一百岁。 临死前,她还在想,那个消失了几十年的老妖怪到底死在哪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伊莲娜转过头,看着旁边巨大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那个女人,漂亮得让人嫉妒。 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那具身体。 伊莲娜直接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真丝睡裙。 那具极其惹火的肉体完全展露在镜子面前。 常年的骑士呼吸法还没开始真正摧残这具身体,现在的她,正是十八岁最巅峰的时候。 那大片大片的雪白在镜光下晃得人头发晕。 两团规模极其夸张的丰满巍峨挺拔,因为没有束缚,此时正颤巍巍地展示着惊人的弹力。 那道极其深邃的沟壑白得发光。 腰肢纤细,皮肤滑溜得连蚊子落上去都得摔个跟头。 “我回来了?” 伊莲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她现在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地记着那四十年的点点滴滴。 那个在金麦穗餐厅里,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和几个破木棍就能把她爹忽悠得找不到北的苏璃。 那个在地下室里光着膀子,抡着铁锤,肌肉结实得让她脸红心跳的苏璃。 还有那个……总是躲在屋子里,死活不肯让她看一眼的老女人,赛娜。 想到赛娜,伊莲娜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立刻又窜了上来。 上一世,那个村姑占了苏璃最完整的爱。 即便苏璃后来入赘了鸢尾花家族,每天晚上在那张铁桦木大床上跟她折腾得翻天覆地,可苏璃心里最重的位置,永远留给那个长得不怎么样、只会偷烧鸡的傻女人。 哪怕她当了大公,哪怕她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那场三个人的博弈里,她伊莲娜其实一直是个输家。 她只是个陪衬,是个苏璃为了换取资源而不得不接纳的编外人员。 “该死的苏璃!” 伊莲娜一拳砸在枕头上。 枕头极其柔软,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 她想起上一世临走前,苏璃在地下室里看她的那个。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心爱的妻子,而是在交代后事,是在给一个合作伙伴留下一笔分手费。 那个男人太绝情了。 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五十年。 “小姐?您醒了吗?” 门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那是她的贴身女仆,玛丽的声音。 伊莲娜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被她晚年一鞭子抽得满脸是血的卑微形象。 她心里颤了一下。 现在的她,还是那个除了脾气火爆点、心思其实还算单纯的伯爵千金。 “进来。” 伊莲娜随手抓过一件红色的睡袍,极其随意地披在身上。 由于动作太快,那大片耀眼的雪白只是被遮住了一半,另一半还倔强地露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 玛丽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她低着头,走路极其小心,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惹这位祖宗生气。 “小姐,伯爵大人请您起床后去书房一趟。” 玛丽蹲下身,准备给伊莲娜穿鞋。 伊莲娜看着玛丽那张年轻、完好无损的脸,心里那种极其古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想伸手去摸摸这丫头的脸。 “知道了。” 伊莲娜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重生,既然回来了,那主动权就得握在自己手里。 上一世,她爹老福特为了那点破附魔武器,把她当成礼物一样送到了苏璃面前。 这一世,这些破事她不打算再按部就班地走一遍了。 苏璃那个男人,必须是她的。 不仅人要是她的,心也得是她的。 至于那个赛娜…… 伊莲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早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那身红色睡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惊人的曲线。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苏璃应该还没来王都。 他现在大概还在那个叫瓦丁村的小破地方,正跟着那个老铁匠拉风箱呢。 或者,他还没从那个黑市暗巷里钻出来。 想到苏璃可能正抱着赛娜在那大片雪白里温存,伊莲娜气得牙根痒痒。 这绝对不行。 “玛丽,去把我那套最显身材的红色猎装拿出来。” 伊莲娜转身,吩咐了一句。 玛丽愣了一下。 “小姐,您今天不是要去参加伯爵夫人的茶会吗?那套衣服会不会太……” “闭嘴,按我说的做。” 伊莲娜极其强硬地打断了她。 她现在没心思去参加什么无聊的贵族茶会。 她得去截胡。 这一世,她不当什么名义上的妻子,她要当正宫,当最大的那个。 伊莲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女人的地位抬得那么高。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象牙梳子,极其用力地梳理着那一头火红的长发。 第70章 三个月(也许更快) 三天后,瓦丁村铁匠铺后院。 火炉烧得通红,苏璃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 剑灵根全天候运转,周围的以太顺着毛孔钻进经脉,不断冲刷着这具年轻的躯壳。 赛娜端着一碗凉水走过来。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极大的粗布衣裳。 三天前,她把苏璃领回这个院子,老巴克和玛莎婶子当场吓了一大跳。 自家那个长得不怎么样的闺女,竟然从外面捡回来一个长得比贵族老爷还要俊美的男人。 赛娜死活要护着他,加上苏璃那门打铁手艺折服了老巴克,玛莎婶子又是个看脸的。 老两口很快就默认了这个事实,反正家里缺个干活的壮劳力,而且他们也正愁赛娜未来的婚事。 苏璃接过赛娜手里的水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慢点喝,别呛着。”赛娜拿出一块布,给苏璃擦汗。 她现在的状态好得离谱,家庭组的加持下,苏璃的实力就是她的实力,她虽然不懂怎么运用以太,但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原本干瘦的身板,这三天里直接丰满起来。 那件粗布衣裳根本遮不住她现在的本钱,领口处,大片大片耀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苏璃放下水碗,......,把她拉进怀里。 “干嘛呀,大白天的。”赛娜嘴上抱怨,身体却极其诚实地贴了上去,.........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苏璃问。 “好得不能再好了。”赛娜靠在他怀里,“我昨天帮我爹搬铁矿石,一手一筐,轻轻松松,我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直夸我长力气了。” 苏璃心里盘算着进度。 剑灵根的抽水速度极其霸道,这三天,他体内的以太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极其可观的程度。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强行冲破壁垒,成为一名真正的一阶骑士。 不需要那些粗劣的呼吸法,也不需要去求贵族老爷赏赐魔药。他自己就能把路蹚出来。 等实力到了一阶骑士,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也算有了自保的本钱。 前几世,他活得太憋屈了。 要么是为了躲避战乱窝在村子里打铁,要么是为了弄个假身份去给富婆当玩具,要么就是为了高阶魔药去给大贵族当上门女婿。 这辈子,他有外挂,有家庭组,他打算换个活法。 等三个月后突破了,他就带着赛娜离开瓦丁村,去看看这个西幻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去灰鸥港吃最贵的海鲜,去自由城邦联盟买最豪华的马车,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精灵和矮人,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师。 这么多世,他还没真正享受过这个世界,他要用最舒服的姿态,把这个世界逛个遍。 “等过阵子,我带你出去转转。”苏璃捏了捏赛娜的脸颊。 “去哪?”赛娜抬头。 “去外面的大城市,去买丝绸长裙,买金银首饰,让你天天吃白面包和烤肉。” 赛娜听得两眼放光。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赛娜极其用力地点头。 ........... “去屋里。”苏璃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赛娜惊呼一声,双手赶紧搂住苏璃的脖子。大片雪白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晕。 “我爹还在前面铺子里呢!” “他打铁声音那么大,听不见。”苏璃大步走向后院的卧房。 木门关上。 屋子里很快传出极其压抑的动静,木板床发出极其危险的嘎吱声。 苏璃现在的体力极其变态,赛娜在家庭组的加持下,也完全能承受住这种高强度的折腾。 两人在屋子里翻滚,............ 整整两个小时。 苏璃穿好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屋子。 赛娜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扯过被子,盖住那极其耀眼的雪白,沉沉睡去。 苏璃回到火炉边,拿起大铁锤,继续打铁。 他必须尽快把实力提上去,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巴里斯帝国和奥伦达王国的战争还在继续,随时会有逃兵或者强盗流窜到这里。 只有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视线转到另一边。 距离瓦丁村不到五十里的土路上。 一支极其豪华的车队正在快速前进。 拉车的是四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车厢用极其昂贵的紫檀木打造,上面雕刻着鸢尾花家族的徽章。 车队周围,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清一色的精锐骑士,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绝对不是普通贵族能摆出来的阵仗。 车厢里。 伊莲娜极其慵懒地靠在天鹅绒软垫上。 她穿着一套极其贴身的红色猎装,这套衣服把她那极其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还有多远?”伊莲娜开口。 “回小姐,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就能抵达瓦丁村。”车厢外,护卫队长极其恭敬地回答。 伊莲娜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一个人的名字,苏璃。 三天前,她在王都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她根本没去管老福特伯爵的什么茶会安排,直接点齐了家族里最精锐的护卫,连夜出了城。 这个时间点,那个混蛋男人肯定还在瓦丁村,肯定还在那个叫赛娜的村姑怀里温存。 想到这里,伊莲娜心里的火气就直往上冒。 上一世,她输给了一个村姑。 那个长得平平无奇、只会偷烧鸡的女人,竟然霸占了苏璃那么多年,这一世,她绝对要把场子找回来。 她不仅要把苏璃抢过来,还要让那个村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 一个连以太都感知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跟她这个未来的大公抢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极其光滑的脸颊。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躯体,是她最大的本钱,她就不信,苏璃那个贪财好色的混蛋,能抵挡得住她的诱惑。 甚至她已经想好了见面时的场景。 她要直接把一箱金币砸在苏璃面前,然后告诉他,跟我走,整个鸢尾花家族都是你的。 要是那个村姑敢阻拦,她就直接让人把那个村姑绑起来,扔到小黑屋里去。 不过,她又想起了苏璃上一世在地下室里打铁的样子。 那极其结实的肌肉,那极其霸道的力量。还有在那张铁桦木大床上,苏璃把她折腾得连连求饶的场景。 伊莲娜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她极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让更多的冷风灌进车厢,那大片耀眼的雪白在风中微微颤抖,那惊人的弹力简直要撑破猎装的束缚。 “让车队加快速度!”伊莲娜大声命令。 “是!小姐!” 马鞭抽打在马背上,车队的速度再次提升,扬起漫天尘土。 瓦丁村。 苏璃把一块打好的铁板扔进水槽里。 白色的水汽大片大片蒸腾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右眼皮一直跳。 “难道是最近以太吸收得太快,经脉有些不适应?”苏璃嘀咕了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极其巨大的麻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逼近。 太阳渐渐西沉。 瓦丁村的村民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苏璃洗了把脸,走进屋里。 赛娜已经醒了,她穿好衣服,正在厨房里忙活。 “晚上吃什么?”苏璃从背后抱住她,............ “烤肉,我爹今天去镇上买了一大块新鲜的野猪肉。”赛娜极其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多烤点,我最近饭量大。”..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马蹄声。 这声音极其密集,绝对不是普通的商队或者路人。 苏璃松开赛娜,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老槐树下,朝着村口的方向看去。 一支极其豪华的车队,直接停在了村口。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把周围的村民吓得四散奔逃。 车厢的门被推开。 一条极其修长、白皙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猎装、身材极其火辣的女人,直接跳下马车。 她那一头火红的长发在夕阳下极其耀眼,那大片大片的雪白和夸张的丰满,直接把村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汉子看直了眼。 伊莲娜站在村口,极其傲慢地扫视了一圈。 “去,把那个叫苏璃的铁匠,给我找出来。” 村民们全都被这阵仗吓傻了,根本没人敢说话。 苏璃站在院子里,听着那极其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71章 自以为的信息差碾压 这女人疯了吧? 苏璃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伊莲娜,鸢尾花家族的千金,未来的女大公。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他们相遇至少是七八年后的事情,还是在王都赛宁城。 而她来这里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赛娜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看到村口那群煞气腾腾的骑士,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脸都白了。 “苏璃,他们是……” 赛娜的话还没说完,伊莲娜已经看见了苏璃。 她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直接锁定了院子里的男人。 就是这张脸。 这张让她记了几十年的脸。 伊莲娜嘴角翘起,她极其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苏璃现在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铁匠,看到她这种大人物,肯定会吓得跪地求饶。 “把他带过来。”伊莲娜对身边的护卫队长下了命令。 两名身材高大的骑士立刻朝着铁匠铺走来。 周围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牵连。 “站住!” 赛娜直接挡在了苏璃身前。 家庭组的实力同步,让她现在拥有和苏璃同等的身体素质,虽然她还不会运用,但胆气壮了不少。 尤其是在面对这个上一世抢了她男人的女人时,她一步都不能退。 那两名骑士愣了一下。 一个村姑,竟然敢拦他们? 伊莲娜也有些意外,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赛娜。 现在的赛娜长得不怎么样,身材也干瘪,脾气倒是不小。 “有点意思。”伊莲娜从马车上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扔给旁边一个吓傻了的村民。 “你这房子,我买了,五个金币。” 那个村民看着袋子里黄澄澄的金币,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跑了。 伊莲娜极其傲慢地指了指那间刚买下的破屋子。 “把那个女人绑起来,带进去,至于这个男人……” 伊莲娜走下马车,身上的红色猎装把她那极其火辣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大片大片的雪白在夕阳下晃得人头发晕。 她直接走到苏璃面前,伸出那只白净的手,捏住苏璃的下巴。 “长得确实不错,跟我走,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苏璃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赛娜已经炸了。 “你放开他!” 赛娜直接就要冲上去,却被两个骑士拦住。 “不自量力。”伊莲娜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赛娜放在眼里。 她直接拽着苏璃的胳膊,往那间破屋子里拖。 苏璃没有反抗。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这二十个精锐骑士硬碰硬。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伊莲娜把苏璃推了进去,屋子里一股发霉的味道。 “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她对门外的护卫命令道。 很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赛娜也被拖了进来,直接被绑在了床边的柱子上。 “你这个混蛋!”赛娜气得大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伊莲娜走到赛娜面前,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村姑,看清楚了,男人这种东西,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你这种连以太都感知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跟我争?” “前世你最喜欢让我演苏璃口中的什么无能的妻子,现在我也让你体验一下我前世的痛苦。” 伊莲娜极其享受这种信息碾压的感觉。 上一世,她输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她要当着这个村姑的面,把苏璃彻底变成她的人。 她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绝望。 说完,伊莲娜转过身走向苏璃。 她当着苏璃的面,开始解自己红色猎装的扣子。 一颗,两颗…… 那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失去了束缚,那两团规模夸张的丰满直接弹了出来,颤巍巍地展示着惊人的弹力。 “怎么?被吓傻了?” 伊莲娜走到苏璃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你就是鸢尾花家族的男人。”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料味钻进苏璃的鼻腔。 苏璃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女人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自大,傲慢。 伊莲娜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的阵仗和美貌震慑住了。 她直接把苏璃推倒在旁边那张极其破旧的木板床上。 床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苏璃!”柱子旁的赛娜哭喊出声。 伊莲娜根本不理会,她直接跨坐在苏璃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那极其惊人的本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苏璃眼前,那道极其深邃的沟壑白得发光。 “上一世,我没能让你真正属于我。” 伊莲娜俯下身,红唇凑到苏璃耳边,声音带着一股子火热。 “这一世,我要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她要彻底击垮这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她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宰。 她要让旁边那个村姑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是如何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承欢。 伊莲娜伸出手,准备去解苏璃的衣服。 她要找回上一世在那张铁桦木大床上失去的尊严。 就在这时,苏璃的手动了。 他没有推开伊莲娜,也没有反抗。 他的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伊莲娜那极其纤细的腰肢上,然后,大拇指轻轻一动,按在了她左侧肋骨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那里极其怕痒。 伊莲娜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极其熟悉的酥麻感,如同电流一般,直接从那个点窜遍全身。 她准备好的所有高傲台词,所有准备用来羞辱人的动作,全部卡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脸,彻底凝固了。 整个人软了下来,直接趴在了苏璃的胸膛上,那大片雪白被压得变了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位置……这个只有在王都庄园那张大床上,两人折腾得最疯的时候,他才无意中发现的敏感点。 这个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身体秘密…… 这个乡下铁匠,怎么会知道? 除非…… 一个极其离谱,但又是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伊莲娜的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这张帅得没边的脸。 男人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惊慌或者恐惧。 只有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笑容。 “你……” 伊莲娜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也回来了?” (投票开始,带着伊莲娜一起旅行的扣1,不带的扣2,回王都扣3。) 第72章 就为了这? 苏璃脸上那看傻子一样的笑容,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戳穿了伊莲娜所有的伪装。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上一世那四十年的疯狂纠缠,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私密细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铁匠,他什么都知道! “你……”伊莲娜的声音干涩得发紧,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焰彻底熄火了,“你也……?” 苏璃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任由这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压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的脖子更舒服一点。 “不然呢?”苏璃的手在她那极其柔软的腰上捏了一把,“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这里怕痒?”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彻底击溃了伊莲娜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整个人都软了,直接趴在了苏璃极其结实的胸膛上。 那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被压得变了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完了。 全完了。 她精心策划的出场,她设想好的所有碾压剧本,她准备用来羞辱那个村姑的所有台词,现在全成了一个笑话。 她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伊莲娜趴在苏璃身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极其尴尬。 她能感受到身下男人那极其平稳的心跳,还有那具身体传来的灼人体温。 退缩? 现在从他身上爬下去,然后灰溜溜地带着人滚蛋? 伊莲娜咬紧了牙关。 不行! 她伊莲娜,未来的鸢尾花大公,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尤其是在这个村姑面前! 上一世她就输了,这一世,她绝不能再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开场。 哪怕是装,她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一股极其倔强的狠劲涌了上来。 伊莲娜猛地抬起头,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 “是又怎么样?”她死死盯着苏璃的眼睛,“就算你什么都记得,今天你也必须是我的人!” 说完,她不等苏璃反应,直接低下了头。 极其粗暴,极其生涩。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在啃。 苏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都摊牌了还演? 伊莲娜的动作极其蛮横。 她直接撕开了苏璃身上那件破旧的亚麻衫。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苏璃那极其结实、线条分明的胸膛直接暴露出来。 伊莲娜看着那熟悉的肌肉轮廓,脑子里闪过无数在地下室铁桦木大床上翻滚的画面,脸更红了。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要找回场子。 要让这个男人,让旁边那个村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她直接褪去了身上最后一点束缚。 那具极其惹火的肉体完全展现在苏璃眼前。 大片大片的雪白在昏暗的屋子里晃得人头发晕,那两团规模极其夸张的丰满,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地晃荡着。 破旧的木板床发出极其危险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屋子里很快响起了极其压抑的喘息,和肌肤碰撞的沉闷声响。 赛娜在柱子旁,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和焦急,变成了现在的目瞪口呆。 她看着. ......... 她看着苏璃那一脸生无可恋、任由对方折腾的表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伊莲娜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不能认输。 她要用这种方式,把上一世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全部发泄出来。 这个男人,她等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木床的嘎吱声终于停了。 伊莲娜浑身脱力地趴在苏璃身上,一头火红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 那大片雪白上,全是剧烈运动后留下的诱人潮红。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三个人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伊莲娜缓了半天,才撑起身体。 她极其狼狈地从床上爬下来,捡起地上那件极其昂贵的红色猎装,胡乱地套在身上。 当她转过身时,苏璃已经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璃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床单上,一小片极其刺眼的红色,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伊莲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刷”的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伊莲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的人了。 竟然…… 极其离谱的尴尬和羞耻感,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璃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大老远从王都跑过来,带着二十个骑士,又是买房子又是绑人的,搞出这么大动静……” 苏璃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就为了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张快散架的破床上?” 伊莲娜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只是想来把你抢回去!”伊莲娜梗着脖子,嘴硬道,“谁知道你也记得!” 这理由极其苍白无力。 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行吧,你高兴就好。”苏璃摆了摆手,一副懒得跟她计较的样子。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自己伯爵千金的气场。 那大片雪白又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你总该跟我回王都了吧?”伊莲娜盯着他,“我父亲会很看重你,鸢尾花家族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还有……高阶呼吸法。” 她以为,搬出这些筹码,这个男人总该动心了。 毕竟上一世,他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才入赘的。 苏璃却摇了摇头。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赛娜身边,极其轻松地扯断了绑着她的绳子。 “苏璃……”赛娜眼眶红红的,扑进他怀里。 苏璃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转头看向伊莲娜。 “王都我就不去了。” “那些贵族的破事,我懒得掺和。” 伊莲娜愣住了,“那你想要什么?金币?我车上有,要多少有多少!” “我这辈子,不图金币,也不图地位。” 苏璃抱着怀里那具极其丰满温软的身子,脸上露出一种伊莲娜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我就想带着她,去看看海,去听听自由城邦的吟游诗人唱的歌。” “去过几天安生日子。” 第73章 羁绊升级 苏璃的话落在破屋子里,砸得伊莲娜半天没回过神。 她愣在原地,那件极其昂贵的红色猎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不图金币,不图地位,只想带这个村姑去看海。 伊莲娜盯着苏璃,这男人靠在破木床的床头,怀里搂着那个干瘪的村姑。 那副极其放松、极其坦然的样子,跟前世在王都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打铁的闷葫芦完全不一样。 前世。 这两个字直接戳中了伊莲娜心底最深处的痛处。 那四十年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疯狂翻涌。 当年在红叶庄园的地下室,苏璃打完最后一把剑,把那把破铁锤收起来,头也不回地扎进大雪里。 那天晚上,她本来有机会跟上去的。 只要她点个头,只要她放弃那个见鬼的鸢尾花家族继承权,她就能跟着这个男人走。 可她选了留下。 她以为自己放不下权力,放不下那些极其奢靡的贵族生活,放不下十二个骑士开道的排场。 结果呢? 老福特死了,她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爬上了大公的位置,她成了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每天睡在极其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吃着一克十个金币的顶级香料熏出来的烤肉,喝着最烈的酒。 可那种日子,简直无聊得要命。 每天醒来就是算计,算计王室那帮老骨头,算计手底下的骑士,算计其他家族的暗杀。无数次在半夜惊醒,手里死死攥着苏璃留给她的那把附魔长剑。 没有人在她耳边讲那些极其离谱的睡前故事,没有人会用那种极其无赖的变戏法逗她开心。 更没有人能在极其疲惫的黑夜,用那种牲口一样的体力把她折腾得连骨头都酥了。 那四十年,她每天坐在大公的位子上,看着王都的雪,心里只有两个字。 后悔。 她偷偷派了无数人去晓雾深林找,就为了找这个失踪的老妖怪,她想告诉他,自己过够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想让他回来。 可找了四十年,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年轻得过分。 而且,他还要走!又要带着这个村姑走! “你想得美!” 伊莲娜直接破音,她大步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床边。 苏璃怀里的赛娜吓了一跳,赶紧抱紧苏璃的胳膊,整个人极其警惕地盯着这个疯女人。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苏璃掏了掏耳朵。 “我说了,你想得美!”伊莲娜指着苏璃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我这次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带你回王都当那个受气的上门女婿?” 苏璃摊了摊手:“不然呢?你刚才自己说的,鸢尾花家族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那是刚开始!”伊莲娜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 她一把扯掉头上那个用来固定发型的极其繁琐的银色发卡。一头火红的长发直接散落下来,披在那大片耀眼的雪白上。 “老娘过腻了!” 伊莲娜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那些破宴会,那些整天只会拍马屁的蠢猪贵族,还有那个冷冰冰的红叶庄园,我上辈子已经待够了!” “四十年啊!苏璃,你知不知道你走后那四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直接红了。 “我每天晚上睡在那张铁桦木大床上,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我当了女大公又怎么样?我连个能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 她直接扑过去,双手死死揪住苏璃的衣领,那极其惊人的丰满直接压在苏璃的胳膊上,极其惊人的弹力让苏璃都愣了一下。 “这次你休想再甩开我!”伊莲娜的眼泪直接砸在苏璃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你不是要去看海吗?你不是要去自由城邦吗?带上我!” 赛娜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三个字她听懂了。 “你凭什么跟着我们!”赛娜直接炸毛了。 这几天家庭组的加持让她力气大得离谱,她一把推在伊莲娜的肩膀上。 这一下极其用力,伊莲娜完全没防备,直接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那件本来就没系好扣子的猎装直接滑到了腰间,大片大片的雪白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你个村姑敢推我?”伊莲娜极其凶狠地瞪着赛娜。 “推你怎么了!这是我男人!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刚才强迫他就算了,现在还要赖上我们?”赛娜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完全一副村头骂街的架势。 “就凭我上辈子想了他四十年!” 赛娜直接傻了。 苏璃极其头疼地揉了太阳穴。 这修罗场来得太快了,他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上辈子赛娜死得早,根本不知道后面四十年的事。 “那什么……这事说来话长。”苏璃试图和稀泥。 “有什么长不长的!”伊莲娜直接打断他,“赛娜,你别在这装可怜,上辈子你霸占他前面六十年,我忍了。后来你死了,他归我,这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放屁!”赛娜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她极其委屈地捶了苏璃一拳,“你个没良心的,我刚死你就跟这个女人好上了?” 虽然这也是她安排的,但到了下一世她心里还是有点别捏。 “我没有!那是好几年的事了!”苏璃赶紧辩解。 “好几年也不行!”赛娜哭得更大声了,直接上手去掐苏璃腰上的软肉。 屋子里乱成一团,两个加起来活了两百多岁的女人,现在跟村头抢糖吃的小孩似的,吵得不可开交。 伊莲娜看着赛娜哭,心里极其痛快,上辈子那种被稳压一头的憋屈感总算散了不少。 她极其傲娇地扬起下巴:“反正我不管。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就算你让我脱了这身贵族衣服,换上粗布麻衣去打铁,我也认了。”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决绝。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施舍,就是纯粹的,死皮赖脸。 苏璃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把面子和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能说出这种话,是真的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璃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那声音极其清脆,直接盖过了赛娜的哭闹和伊莲娜的叫嚣。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命运波动。】 【羁绊对象:伊莲娜·鸢尾花。】 【羁绊等级发生变更。】 【原等级:情深义重(你们曾共同度过四十年的岁月,但权力的阴影始终横亘在你们之间)。】 【现等级:刻骨铭心(她彻底放下了对权力的执念,为了你,她愿意抛弃一切,这种毫无保留的情感,足以在时间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27:2:8,伊莲娜得了mvp!) 第74章 大人物 【提示:伊莲娜的羁绊等级已提升至与赛娜同等级。】 苏璃整个人僵住了。 羁绊升级了? 这破系统还有这种操作? 他极其错愕地看着伊莲娜,系统评级是最客观的,这说明伊莲娜刚才那番话,没有半点虚假。 她是真的连鸢尾花家族的大公位子都不要了,就为了跟着他去当个流浪汉。 伊莲娜见苏璃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要拒绝。 她直接急了,极其蛮横地挤上那张破床,硬生生把赛娜挤到一边。 她一把抱住苏璃的腰,那大片雪白直接贴在苏璃胸口上蹭,丰满的触感极其惊人。 “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反正我第一次都给你了,你休想提上裤子不认账!” 赛娜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你给我滚下去!这是我的位置!” “我就不!上辈子我让你,这辈子我偏不让!” 苏璃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一个哭着他,一个死死抱着他,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叹了口气。 看来,家庭组那三个名额,今天就得用掉一个了。 他伸出手,极其粗鲁地捏住伊莲娜的脸颊。 “你真舍得你爹那些金币和庄园?” “不要了!全送给那个混蛋堂妹去!”伊莲娜回答得极其干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外头那二十个精锐骑士也不要了?” “不要了!我只要你!” “行。”苏璃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直接调出系统的家庭组面板。 【是否邀请伊莲娜·鸢尾花加入家庭组?】 苏璃直接选了是。 这次都不需要伊莲娜同意,直接就进了。 下一秒,伊莲娜突然浑身一震,她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直接睁大。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从苏璃体内涌出来,顺着两人贴合的肌肤,疯狂钻进她的身体。 她原本只是一阶骑士的底子,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声。 那种极其舒爽、极其通透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吟。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上,迅速泛起一层极其诱人的粉红色。 “这……这是什么?”伊莲娜极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疯狂飙升。 苏璃没理她,转头看向门外。 院子里,那二十个精锐骑士还在极其尽职地守着。外面那四匹拉车的纯白色高头大马,正悠闲地啃着地上的干草。 那可是纯正的王都好马,一匹至少值五十个金币。 苏璃拍了拍伊莲娜那极其挺翘的屁股。 “先回王都。” 苏璃松开手,在伊莲娜那极其挺翘的位置上又拍了一下,力气不轻不重。 伊莲娜整个人直接弹了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再说一遍?” “我说,先回王都。” 苏璃极其认真地看着她。 伊莲娜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她刚放下了全部身段,把第一次都交代了,这男人居然让她滚? “你——” “听我说完。”苏璃直接捂住她的嘴。 那只白净的手掌覆在伊莲娜极其柔软的嘴唇上,她条件反射地想咬,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爹那边有好东西。” 伊莲娜愣了。 “魔药。” 这两个字砸下来,伊莲娜彻底安静了。 她太清楚魔药意味着什么了。 上一世,老福特伯爵手里握着的那些王室特供的高阶魔药,是整个鸢尾花家族最核心的底牌。 正是靠着那些东西,她才一路从三阶干到四阶,砍出了一个大公的爵位。 “你想让我……偷?” “不叫偷,叫战略转移。”苏璃极其理直气壮。 伊莲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男人脸皮厚得没边。 但她心里清楚,苏璃说得对。 那些魔药,老福特在密室里锁着,只有家主才能打开。 她现在回去,还是伯爵的掌上明珠,进密室跟回自己房间一样方便。 要是等以后溜了,那些东西一瓶都摸不着。 “能顺多少顺多少。”苏璃伸出三根手指,“你、我、赛娜,三个人的突破全指望这个。” 伊莲娜抱着胳膊,那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在猎装领口处挤出极其要命的弧度。 “我回去可以,但你给我个准话。” “什么?” “两个月后,你必须在这里等我。”伊莲娜盯着他,“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跑了,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你的腿打断。” “跑什么?我又不傻。”苏璃指了指院子外面那间伊莲娜花五个金币买下来的破屋子,“你那房子我还没住够呢。” 赛娜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逮着机会插话。 “那个房子是我们的!” 伊莲娜瞥了她一眼。 赛娜挺着胸脯,底气十足。 家庭组的加持让她力气大得吓人,刚才一把就把这个贵族千金推了个踉跄,现在她可一点都不怵。 “我买的房子,凭什么是你们的?” “你自己说了不要那些金币和庄园的,一间破屋子还舍不得?”赛娜反驳得极其利索。 伊莲娜被噎了一下。 苏璃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谁跟她一家人!”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苏璃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家庭组最大的副作用不是什么寿命共享,而是修罗场共享。 伊莲娜走的时候,动静跟来的时候一样大。 二十个骑士列队,四匹白马拉车,尘土飞扬。 整个瓦丁村的人都挤在路边看热闹。 他们的下巴从这个贵族大小姐进村的时候就没合上过,现在更是彻底掉到了地上。 那个从外面捡回来的铁匠女婿,竟然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既然跟了我,那就得听我的。” 第75章 偷家大师伊莲娜 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伊莲娜那张极其漂亮的脸露了出来。 “两个月!” 苏璃站在村口,抬手挥了挥。 车帘子合上了,马车极其迅速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赛娜从背后抱住苏璃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她真的会回来吗?” “会。” “那她要是带回来一大堆兵把你抓走怎么办?” 苏璃笑了。“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辈子她为了等我,一个人在那张大床上躺了四十年。” 赛娜沉默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种酸涩里掺着说不出的复杂。 她讨厌这个抢男人的女人,但没办法,前世是自己把这个女人推向苏璃的。 “走吧,回家吃饭。”苏璃拉着她往回走。 村口那几个看热闹的汉子,见苏璃走过来,齐刷刷地让出了路。 有个胆大的老汉还弯了弯腰,脸上堆着讨好。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士进村,鸢尾花家族的徽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有钱”二字的贵族大小姐,跟这个铁匠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撒娇。 瓦丁村的人虽然没读过书,但眼睛不瞎。 当天晚上,老巴克家的门槛差点被踩烂。 隔壁的寡妇婶子端着半只腊鸡,前院的老猎户抱着两坛自酿的果酒,连村长都亲自登门,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苏璃到底什么来头。 玛莎婶子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乐得合不拢嘴,整晚都在院子里招呼客人。 老巴克蹲在铁砧旁边抽旱烟,看着那些笑得极其殷勤的乡亲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去年自己闺女被人笑话长得丑的时候,可没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二天。 苏璃把伊莲娜买的那间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墙缝用黄泥糊实,地面铺了干草再压上一层粗麻布,窗户钉了块厚木板挡风。 破木床扔了,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整套带棉被和垫褥,铺得极其舒服。 赛娜站在门口看他忙活,脸红得跟烧了的铁块。 “你……你弄这个干嘛?” “住的地方。”苏璃头也不抬。 “我爹妈那边还有我的房间……” “隔音不好。” 赛娜直接不说话了,两只手绞着衣角,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里。 这间屋子离铁匠铺有段距离,周围是一片菜地,最近的邻居也隔了两百多步远。 极其私密。 从这天起,苏璃白天在铁匠铺干活,晚上就带着赛娜去那间小屋。 老巴克对此极其不满,但又没理由反对。 玛莎婶子倒是乐见其成,每天变着花样给苏璃加菜,生怕女婿亏了身子。 苏璃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打铁,顺便用剑灵根疯狂吸收以太。 瓦丁村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赛宁城,但也完全够用。 剑灵根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抽水机,周围空气中那些游离的以太顺着毛孔钻进经脉,不断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以太在增长。 经脉里原本那层薄薄的壁垒,正在一点一点松动。 晚上。 那间小屋的木板门关上之后,里面的动静持续到后半夜。 赛娜现在的体质跟苏璃同步,扛得住折腾,也不怕累着。 两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把那张新铺的厚垫褥都挤出了褶子。 事后,赛娜趴在苏璃胸口,大片大片极其白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家庭组把她的身体改造得极其离谱,原本粗糙干瘪的皮肉变得紧致滑溜,那两团原本还算普通的规模,如今也在以太的滋养下日渐丰腴,颤巍巍地压在苏璃的胸膛上。 “你说……那些药真能让我们变得更厉害?” “嗯。” “比现在还厉害?” “现在只是刚入门。”苏璃伸手在那片雪白上揉了一把,“等突破了一阶,我一拳能把院子里那块磨盘拍成粉。” “那我呢?” “你也行。” 赛娜兴奋地在他身上蹭了蹭,那惊人的弹力让苏璃心里又开始冒火。 “别闹了,睡觉。” “不嘛……” 苏璃翻身压了上去。 日子一天天过。 村里人对苏璃一家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巴克去镇上买铁矿石,老板居然主动给他打了八折。 村长的儿子跑前跑后地帮忙卸货,连哼都没哼一声。 玛莎婶子走在路上,碰到谁都能聊上半天,人家还得陪着笑。 老巴克私底下问过苏璃一次。 “那个贵族大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挺大的。”苏璃敷衍了一句。 老巴克嘴里嘟囔了几声,没再追问。 他现在看这个女婿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当初看走眼的心虚,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一个月过去了。 苏璃体内的以太积攒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经脉里那层壁垒已经薄得跟蝉翼一样,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撞碎。 但他不着急。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急于求成容易出岔子。 那些靠呼吸法硬冲阶位的骑士,十个里有三个当场爆血管。 他有剑灵根,不需要那种粗暴的方式。 慢慢来,水到渠成。 第二个月。 某天清晨,苏璃照常在铁匠铺拉风箱。 火炉里的铁块烧得通红。 他举起大铁锤,狠狠砸下去。 铛! 铁锤砸在铁块上的那个瞬间,他体内积蓄了两个月的以太,忽然自发地朝着那层壁垒冲了过去。 没有征兆。 没有剧痛。 就像河水涨满之后,自然而然地漫过了堤坝。 那层壁垒碎了。 苏璃握着铁锤的手稳得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一股极其充沛的力量在筋脉里奔涌。 跟之前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一阶骑士。 苏璃放下铁锤,活动了一下手腕。 铁砧上那块被他一锤子砸下去的铁块,整个陷进了铁砧里面,砧面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赛娜正端着一碗凉水往这边走,看到那个裂开的铁砧,碗差点没端住。 “你……你突破了?” 苏璃朝她勾了勾手指。 赛娜小跑过来,苏璃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感受一下。” 赛娜闭上眼睛。 家庭组的同步效应几乎是同时生效的。那股力量像烧开的热水一样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经脉里传来极其舒爽的酥麻感。 她猛地睁开眼。 “我也……?” 苏璃点头。 赛娜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这一蹦,整个人窜出去一米多高,脑袋差点撞上铁匠铺的房梁。 “小点声!”苏璃赶紧把她拽下来。 赛娜捂着嘴,眼睛亮得吓人。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苏璃掐着日子算了一下。 伊莲娜走的时候说的是两个月后回来。 从现在算起,最多还有三天。 他走到院子里,朝着村口通往官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的路上,空空荡荡。 还没来。 苏璃转身回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件赛娜洗得极其干净的亚麻布衫换上。 第三天。 傍晚时分,赛娜正在小屋里收拾被褥。 苏璃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啃着一个黑麦面包。 远处官道上,扬起了一片极其浓重的烟尘。 马蹄声。 很密集。 比上次还密集。 苏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烟尘里,率先冲出来的是一面旗帜。 鸢尾花家族的徽章。 紧跟着,不是四匹白马,是八匹。 拉的也不是上次那辆紫檀木马车,而是两辆。 第二辆马车后面,还拖着一个极其巨大的、用油布严严实实盖住的铁箱子。 苏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头车的帘子被掀开。 一条极其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伊莲娜跳下马车,一头火红的长发在夕阳下烧得跟火焰一样。 她径直朝苏璃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憋了两个月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走到苏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苏璃。” “嗯。” “我把我爹的密室……搬空了。” “嗯?” 第76章 告别 伊莲娜带来的东西,比苏璃想象的要多得多。 马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两口极其精致的铁桦木箱子码在角落,上面刻着鸢尾花家族的徽记。 苏璃掀开第一口箱子的盖,手指拨了拨里面那些沉甸甸的金属片。 不是金币。 这玩意儿比金币大了一圈,颜色偏紫,边缘带着一道极其细密的锯齿纹。 “紫金币。”伊莲娜靠在车厢门口,双手抱胸,“一枚顶一百个金币,这箱子里有三百枚。” 三万金币。 苏璃脑子里飞快换算了一下。 这一箱子,直接把他好几世的积蓄碾成了渣。 “你爹知道你搬了这么多出来?” “我爹给我的嫁妆。”伊莲娜撩了一下那头火红的长发,“上辈子没花完,这辈子提前取出来了。” 嫁妆。 苏璃嘴角抽了抽,没接这茬。 第二口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丝绸长裙、镶银扣的皮甲、貂绒披风,还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这些是什么?”苏璃随手拎起一个拳头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团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魔药。” 苏璃的手停住了。 “晋升魔药。”伊莲娜的语气极其平淡,“我爹留给我的。” 苏璃把那个琉璃瓶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东西,他上辈子做梦都想弄到手。 为了它,他去当壮丁、当铁匠、当赘婿,跑遍了大半个大陆,差点死在晓雾深林里。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一口箱子里,跟几件裙子混在一起。 “你把这个也带出来了?”苏璃抬头。 “不然呢?留给我爹?”伊莲娜翻了个白眼,“那老头子这辈子还年轻着呢,而且家里又不是只有一套。” 苏璃把琉璃瓶极其小心地放回箱子里。 赛娜站在马车旁边,两只眼睛盯着那堆紫金币,嘴巴张得老大。 苏璃把箱子盖合上。 他转头看向车队外围那二十名骑士,这帮人顶盔掼甲,手按剑柄,虽然站得笔直,但一个个都在拿眼角偷瞄自家小姐。 毕竟,自家小姐刚才在那间破屋子里待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头发散着,猎装扣子系错了好几颗。 这些骑士都是人精,该看出来的早就看出来了。 苏璃走到车队跟前。 “东西我留下魔药和金币,衣服……”苏璃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 “衣服也留下。”伊莲娜极其强硬。 “行吧,留几件。”苏璃懒得跟她吵,“剩下的全部带回王都,你们小姐晚点回去。” 领头的女骑士是个三十来岁的高个子女人,一身银甲,腰间挎着一把制式长剑。 她听完苏璃的话,根本没搭理他,直接看向伊莲娜。 “小姐,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晚点回。”伊莲娜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女骑士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璃一圈。 一个乡下铁匠,住着土坯房,院子里全是铁渣和马粪味,她家小姐竟然要留在这种地方过夜? “伯爵大人那边——” “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去考察周边领地了。”伊莲娜打断她,“三天后我自己回王都。” 女骑士还想说什么,被伊莲娜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是,小姐。” 骑士们动作极其利索地把多余的箱子重新装车,只留下苏璃挑出来的两口。 车队调转方向,四匹白马拉着紫檀木车厢,沿着来时的土路扬长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 瓦丁村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被吓跑的村民,这时候才敢从自家院墙后面探出脑袋。 苏璃确认车队走远了,左手食指上的青铜戒指泛起一圈极其微弱的光晕。 两口铁桦木箱子凭空消失。 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剩。 伊莲娜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张着嘴,盯着地上那两个箱子刚才摆放的位置,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 “空间戒指。”苏璃晃了晃左手,“27立方米,时间静止,热菜放进去拿出来还是烫的。” 伊莲娜一把抓住苏璃的手,盯着那枚不起眼的青铜戒指。 没有花纹,没有宝石镶嵌,灰扑扑的,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空间类魔法器具?”伊莲娜的声音都变调了,“这种东西在帝国魔导院的禁品名录上排第三!整个大陆现存不超过五件!” 苏璃把手抽回来。 “别大惊小怪的,吵死了。” 伊莲娜深深地看着他。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离谱,上一世四十年的朝夕相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赛娜在旁边拽了拽苏璃的袖子。 “你当着外人的面用这个,不怕她说出去?” “她不会。”苏璃极其笃定。 伊莲娜冷哼了一声,“我要是想害你,上辈子就动手了。” 苏璃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头疼的。 他走回铁匠铺后院,老巴克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玛莎婶子站在他身后,两口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爹,娘。”苏璃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沉实的羊皮口袋,塞进老巴克手里。 老巴克打开口袋,看了一眼里面金灿灿的东西,烟杆差点掉地上。 “一百枚金币。”苏璃的声音平平的,“够你们养老了。藏好,别让村里人看见。” 老巴克嘴唇哆嗦了几下,把口袋攥得死紧。 “你这是要走?” “嗯,明天一早。” 玛莎婶子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伸手擦了一把脸,嗓门却还是那么大。 “带赛娜?” “带。” “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呢?” 苏璃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伊莲娜。 这女人正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那件红色猎装勒得极紧,大片雪白在夕阳下晃得老亮。 “她……她自己走自己的路。”苏璃含糊了一句。 玛莎婶子上下打量了伊莲娜两眼,又看看自家闺女,撇了撇嘴。 “赛娜,过来。” 赛娜乖乖走过去。玛莎婶子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赛娜的脸越来越红,连连点头。 第77章 挤一挤更健康 苏璃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看赛娜那表情,估计不是什么正经话。 晚饭是玛莎婶子亲手做的。 一大锅炖野猪肉,半只烧鸡,还有几个粗面饼子。 算是送行宴。 老巴克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 玛莎婶子倒是话多,拉着赛娜絮絮叨叨地交代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伊莲娜坐在角落里,极其优雅地啃着一块粗面饼,表情极其勉强。 她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种粗粮在鸢尾花家族连马都不喂。 但她硬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饭后,老巴克站起身,走到苏璃面前。 这老头红着眼眶,一只大手拍在苏璃肩膀上,力气大得苏璃差点没站稳。 “照顾好我闺女。” “放心。” 老巴克点了点头,扛着酒坛子回了屋,玛莎婶子跟在后面,在门口回头看了苏璃一眼,那目光里全是一个母亲的牵挂。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苏璃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晚在那间屋子里凑合一宿,明天天亮出发。” 他说的是村口那间伊莲娜花五个金币买下的破屋子。 三个人走到屋门口。 苏璃推开门,扫了一眼。 一张床。 一张极其窄、极其破的单人木板床。 赛娜也看见了。 伊莲娜也看见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我睡床。”赛娜第一个开口,语气极其笃定。 “凭什么?”伊莲娜立刻跳出来。 “我是他老婆。”赛娜昂着头,那大片雪白随着她挺胸的动作直往前送。虽然规模比伊莲娜差了一截,但架势上丝毫不让。 伊莲娜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那两团夸张的丰满直接怼到赛娜面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我也是他老婆,名义上的。” “名义上的不算!”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女人鼻子对鼻子地较劲,脑仁直突突。 上辈子这俩人好歹磨合了好几年才达成和平共处,这辈子第一天就开始抢床位了。 “都别吵了。”苏璃走进屋,把那张破床上的灰拍了拍,“你俩睡床,我打地铺。” “不行!”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苏璃愣了一下。 赛娜拽着他的胳膊,“你打了一天铁,腰疼,得睡床。” 伊莲娜拽着他另一只胳膊,眼神不容置疑。 苏璃低头看了看这张床。 如果是他和赛娜挤一挤的话—— “那我和赛娜睡床,你打地铺。”苏璃看向伊莲娜。 伊莲娜的脸色变了。 “你让我,鸢尾花家族的伊莲娜,睡地上?” “这屋子是你买的,地也是你的地。” 伊莲娜气得浑身发抖,那大片雪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红色猎装的扣子发出极其危险的吱吱声。 赛娜在旁边偷笑。 苏璃看着这个场面,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不正经的念头。 先把今晚糊弄过去再说。 “要不,三个人挤一下?”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了。 赛娜脸红得能滴血,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伊莲娜倒是没红脸,但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璃靠着门框,扫了一眼那张床。 说实话,这张床两个人睡都嫌挤,三个人上去,铁定有人得掉下来。 但现在这破村子大半夜的,没有多余的床铺,他总不能让两个女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那不出三分钟就得打起来。 “我不跟她挤。”赛娜率先表态。 “我也不想跟你挤。”伊莲娜冷哼。 “那就都打地铺。”苏璃直接把床上那条被子扯下来,铺在地上。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动。 苏璃懒得理她们,直接躺了下去。 地板硬得硌骨头,但他什么苦没吃过?老槐树下的土坑都睡过,这好歹是间屋子。 赛娜犹豫了几秒,第一个过来,极其自然地钻进被子里,挨着苏璃左边躺下。 她把脑袋拱进苏璃的胳膊窝里,身体蜷成一团,那大片因为家庭组滋养而变得极其白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伊莲娜站在原地,抱着胳膊,那件红色猎装勒得极紧,大片雪白挤出极其要命的弧度。 她不想打地铺。 她这辈子加上辈子,什么时候睡过地板? 可她更不想看着赛娜独占苏璃的胳膊。 “你到底睡不睡?”苏璃闭着眼问了一句。 伊莲娜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走过来。 她在苏璃右边躺下,但身体绷得跟铁板一样直,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大片雪白被胳膊挤在中间,形成极其惊人的沟壑。 三个人挤在一条被子下面。 屋子里安静了。 苏璃能感觉到左边赛娜的体温,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皂角的清香。 右边伊莲娜的体温更高,骑士体质的缘故,她的身体像个小火炉,那股极其昂贵的熏香味从她身上不断往外冒。 “你往那边挪挪。”赛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已经贴墙了。”伊莲娜极其不耐烦。 “你胸太大了,占地方。” “你嫉妒?” “谁嫉妒你!我家苏璃说了,他喜欢我这种的。” “呵。” 苏璃脑仁突突跳。 这俩人上辈子磨合了好几年才学会和平共处,那还是因为赛娜年纪大了不跟伊莲娜计较,现在两个人都是十几岁的身体,脾气冲得跟斗鸡一样。 “都闭嘴,明天还得赶路。”苏璃翻了个身。 赛娜立刻安静了。 伊莲娜嘟囔了两句,也没再吱声。 屋子外面,秋虫在叫。 风从窗户那块破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苏璃闭着眼,脑子里转的全是魔药的事。 伊莲娜带回来的那瓶晋升魔药,如果真是王室特供的高阶货,那他可以直接跳过一阶骑士的桎梏,冲击二阶。 今天早上他在铁匠铺突破的那一下,只是刚踏进一阶的门槛。 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 上一世他磨了五十年才碰到二阶的边,靠的是剑灵根的蛮力硬冲。 这辈子有了魔药,速度起码快一百倍。 想着想着,苏璃渐渐迷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左边的赛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极其沉。 家庭组的加持让她白天力气大得吓人,但精神消耗也大,沾枕头就着。 右边的伊莲娜翻来覆去好几次了。 她睡不着。 第78章 熟睡 这破地板硬得跟铁板一样,她的腰都快断了。 更要命的是,苏璃就在她旁边,那股子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里发毛。 上辈子四十年的记忆疯狂翻涌。 那些在铁桦木大床上的夜晚,那些在地下室里被折腾得连骨头都散了架的凌晨。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什么都没经历过,好吧,经历得不够多,但脑子里装着的全是老司机的记忆。 伊莲娜极其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她的脸正对着苏璃的侧脸。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打在苏璃那张脸上。 太好看了。 剑灵根的滋养让他的皮肤白得跟玉似的,下颌线条分明,睫毛又长又密。 伊莲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混蛋。 上辈子消失五十年,害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庄园。 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还得跟一个村姑挤地板。 她越想越气。 但气着气着,身体就开始不老实了。 她先是把一条腿搭在苏璃的腿上。 苏璃没反应,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了苏璃的胳膊。那大片极其丰满的雪白直接压在苏璃的手臂上,柔软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伊莲娜胆子大了起来。 她缓缓抬起上半身,在黑暗中扫了一眼左边的赛娜。那个村姑缩成一团,抱着苏璃的另一条胳膊,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跟头猪一样。 伊莲娜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直接上头了。 她一条腿跨了过去,整个人直接翻到了苏璃身上。 那两团规模极其夸张的丰满,直接压在苏璃的胸口上。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猎装的领口彻底滑了下去,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全部贴在苏璃的亚麻衫上,惊人的弹力产生了极其致命的挤压变形。 伊莲娜趴在苏璃胸口,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这个姿势极其舒服。 温热的皮肤,结实的肌肉,还有那股子属于男人的气息。 比铁桦木大床上那四十年都舒服。 伊莲娜的呼吸渐渐放缓。 这种被人兜着的踏实感,她上辈子后半生再也没有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苏璃胸口的衣服,那大片雪白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不到三分钟,她沉沉睡了过去。 苏璃其实半梦半醒。 这女人翻身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那惊人的重量压在胸口,还有那大片滑腻的肌肤贴上来的触感,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但苏璃没动。 一来,他确实累了。今天突破一阶,又帮伊莲娜搬箱子,又跟老巴克告别,折腾了整整一天。 二来,他发现一个极其离谱的事情。 伊莲娜趴在他身上之后,他体内的剑灵根运转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大截。 这女人体内也有以太,而且是经过骑士呼吸法初步淬炼过的以太,品质比空气中那些游离的野生以太高出好几个档次。 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她体内的以太会自发地往苏璃身上跑。 他现在是一阶骑士,伊莲娜也是一阶。 但伊莲娜的底子里有修炼紫罗兰呼吸法的印记。 苏璃在心里骂了一句。 早知道有这种效果,他早就该让这女人贴上来了。 这比打坐修炼的效率高了不止三倍。 “嗯……”伊莲娜在梦里哼了一声,那大片雪白在苏璃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璃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 不是占便宜。 是为了让两人的接触面积更大,好多吸点以太。 苏璃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 左边的赛娜翻了个身。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摸到的不是苏璃的胳膊,而是一团极其柔软、极其滑溜的东西。 赛娜还没彻底醒,手指下意识地捏了一把。 弹性极其惊人。 赛娜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睁开。 她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正按在伊莲娜那大片雪白上。 而伊莲娜整个人,正趴在她男人的胸口上,睡得跟个死人一样。 赛娜的手僵在那儿,五根手指头还保持着捏的姿势。 弹性确实惊人。 这触感,跟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赛娜的脑子慢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大片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东西,再顺着往上看——伊莲娜那张极其漂亮的脸,正埋在苏璃的脖子边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比猪还沉。 赛娜把手缩了回来。 她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月光从窗板缝隙里漏进来,把三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苏璃平躺在地铺上,脸朝天花板,呼吸平稳得跟节拍器一样。 他的右手搭在伊莲娜的腰上,手指头还微微陷进去,卡在那个极其柔软的位置上。 伊莲娜整个人趴在苏璃胸口,一条腿还跨在他身上,红色猎装的领口滑到了不知道什么位置,大片大片极其耀眼的雪白直接贴在苏璃的亚麻衫上,被挤压出极其夸张的形变。 赛娜坐在旁边,抱着膝盖。 她想骂人。 想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从自己男人身上拽下来,想掐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想冲着苏璃耳朵大喊你手往哪儿放呢。 但她没吱声。 她就那么坐着,盯着这两个人,盯了很久。 家庭组让她的身体变好了,眼睛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极其清楚。所以她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伊莲娜那张脸上极其安稳的睡相,那大片雪白随呼吸起伏的弧度,还有苏璃搭在那女人腰上那只手的角度。 赛娜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说,是说不出来。 上辈子,是她自己把伊莲娜推到苏璃身边的。 赛娜知道自己会老,知道自己活不过苏璃,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孤零零地过完后半辈子。 所以她花了好几年时间,把伊莲娜从一个跋扈的贵族千金磨成了一个能照顾人的女人。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无私。 可现在呢? 三个人都回到了年轻的身体里,她有了家庭组,不用担心老死,不用担心被苏璃嫌弃。 她不想让了。 但让不让,好像也由不得她。 赛娜偷偷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伊莲娜那两团规模极其离谱的丰满。 再低头看看自己。 虽然家庭组把她的身体养得比以前好了太多,那片雪白也从干瘪变成了饱满,但跟伊莲娜那种夸张到犯规的程度比起来,还是差了起码两个号。 赛娜又把脸埋回去了。 她就这么抱着膝盖坐了大半个小时。 第79章 睡得挺香 夜风从窗板缝隙里灌进来。 苏璃的呼吸声极其平稳。伊莲娜偶尔哼唧一声,在苏璃胸口换个姿势,那大片雪白跟着晃了晃,挤出更加要命的弧度。 赛娜看着看着,气消了一半。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困了。 她毕竟是个十六岁的身体,白天跟着苏璃搬了一天东西,又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扛不住了。 赛娜打了个哈欠。 她极其纠结地看了看左边空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苏璃的左胳膊。 那条胳膊空着。 赛娜犹豫了几秒。 算了。 她轻手轻脚地挪回去,重新躺在苏璃左边。 她没有像伊莲娜那样整个人爬上去,而是极其小心地把脑袋拱进苏璃的胳膊窝里,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 手指在绕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伊莲娜的手指。 两只手在苏璃腰间碰了碰,赛娜条件反射地缩回来。 过了两秒,她又伸了过去。 这次她没缩。 她把苏璃的腰搂得死紧,手指头直接从伊莲娜的手指缝里穿过去,霸占了那一小块领地。 你占上面,我占侧面。 各凭本事。 赛娜把脸贴在苏璃的肩膀上,闭上眼。 苏璃身上那股子铁锈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鼻子,熟悉得让人心安。 这个味道,她闻了好几辈子了。 不管身边多了几个女人,这个男人终归是她先捡到的。 她是在老槐树底下的土坑里,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赛娜搂着苏璃的腰,缓缓睡了过去。 屋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三个人挤在一条地铺上,各怀心事地沉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 苏璃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情况? 左边,赛娜缩成一个小团子,脑袋拱在他腋下,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腰,搂得跟铁箍一样紧。 她那片因家庭组滋养而愈发白嫩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极其好看的光泽。 右边,伊莲娜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那大片规模极其夸张的雪白被压成了惊人的形状,贴着他的亚麻衫,还带着体温。 她的一条腿跨在他大腿上,那条极其修长的腿裹在紧身的猎装裤里,线条好得离谱。 两个女人的手,在他腰间交叉着,手指头还缠在一起。 苏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他现在的处境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动弹不得。 不是力气不够。他现在是一阶骑士,把这两个女人同时扔出去跟扔两个枕头没区别。 问题是——他不敢动。 左边这个醒了要哭,右边这个醒了要闹。 两个同时醒了,他这间破屋子的房顶都得被掀翻。 苏璃闭上眼,又睁开。 行吧,就这么躺着,多吸点以太。 他运转剑灵根,感受着两个女人体内传过来的以太波动。 赛娜体内的以太是生猛野蛮的那种,全靠家庭组硬灌进去的,量大但粗糙。 伊莲娜的以太就精细多了,带着紫罗兰呼吸法的烙印,品质极高。 两股不同品质的以太,从左右两边同时往他体内灌。 苏璃的经脉里,刚突破一阶时还有些生涩的以太通道,被这两股力量冲刷得越来越顺畅。 这效率,比他一个人打坐修炼快了不止五倍。 苏璃在心里盘算。 如果每天晚上都这么睡,三个人贴在一起,他体内以太的积攒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 一个月?两个月? 搞不好用不了半年,他就能摸到二阶的门槛。 苏璃在心里给这种修炼方式取了个名字——双面充电法。 念头一转,他又看了看身上和身边这两个女人。 左边的赛娜嘴角微微上翘,做着什么美梦。 右边的伊莲娜的嘴唇微张,口水直接淌在他的亚麻衫上,湿了一小片。 苏璃叹了口气。 这辈子,确实跟前几世不一样了。 不用躲战乱,不用当壮丁,不用给贵族当赘婿。 他有外挂,有家庭组,有空间戒指,有一箱子紫金币和一瓶价值连城的晋升魔药。 还有两个死心塌地的女人。 等实力再往上走一走,他就带着这两个人,真正去看看这个世界。 苏璃正想着,伊莲娜动了。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那大片雪白跟着晃了两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伊莲娜愣了两秒,低头看看自己的姿势,再看看苏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再看看自己那件领口滑到不知哪里的猎装。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苏璃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一歪。 “睡得挺香,口水都淌我衣服上了。” 伊莲娜低头一看,那片湿漉漉的痕迹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嗖”地从苏璃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拽猎装领口。 这一下动静太大了。 左边的赛娜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看看苏璃,再看看正蹲在墙角手忙脚乱整理衣服的伊莲娜。 赛娜揉了揉眼睛。 她想起了半夜摸到的那个手感。 三个人在破屋子里,各自沉默了三秒钟。 赛娜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俩倒是睡得挺香。” 伊莲娜蹲在墙角整理猎装,手指头哆嗦着系扣子,系到第三颗才发现系错了位,又全解开重来。 苏璃从地铺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赶紧收拾,今天出发。” 赛娜没搭理他。 伊莲娜也没搭理他。 苏璃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木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老巴克那边我昨晚已经交代过了,金币也留够了,马的事,你带了几匹?” 苏璃扭头看伊莲娜。 伊莲娜终于把扣子系好了,站起身,那件红色猎装裹着她那具极其火辣的身材,大片雪白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骑士走的时候留了三匹。两匹白马,一匹棕马,都是王都御马场出来的好种,脚力极快。” “三匹刚好。”苏璃点头。 赛娜从地铺上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闷声闷气地从苏璃身边挤过去,出了门。 苏璃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伊莲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她生气了?” “废话。” “又不是我故意爬上去的,睡着了能怪我?” 第80章 出发!自由城邦见! 苏璃斜了她一眼。 “你那一条腿跨我身上的姿势,倒是挺熟练。” 伊莲娜的脸又红了,她抱着胳膊往外走,经过苏璃身边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 院子里,三匹马拴在老槐树的木桩上。 两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好马。 旁边那匹棕马稍矮一些,但四条腿极其粗壮,一看就是能跑长途的。 苏璃走过去,拍了拍棕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极其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匹归我。”苏璃翻身上马,动作极其利索。 一阶骑士的体魄加上剑灵根的加持,他现在骑马跟坐凳子一样轻松。 赛娜站在白马旁边,仰头看着马背,犹豫了。 这马比瓦丁村的驮马高出一大截,她从小到大骑过最大的牲口就是老巴克那头脾气暴躁的灰驴。 “不会骑?”伊莲娜已经极其潇洒地翻上了另一匹白马,单手拽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赛娜。 赛娜咬了咬嘴唇,一只脚踩上马镫,使劲往上蹬。 家庭组的力量加持让她轻轻松松就翻了上去,但姿势极其难看,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像一只挂在晾衣绳上的麻袋。 伊莲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赛娜挣扎着坐直身体,脸涨得通红。 苏璃调转马头,走到赛娜旁边,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缰绳的握法。 “左手拽缰绳,右手扶鞍桥,夹紧马肚子。别怕,这马脾气好,你往哪拽它往哪走。” 赛娜低着头听他教,手指勾着缰绳。 苏璃在她后腰上拍了一下。 “放松。” 赛娜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伊莲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里哼了一声,拽着缰绳催马往前走了两步。 “走不走?磨磨唧唧的。” 苏璃没理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三块黑麦面包和一壶水,递了两份过去。 “先垫垫肚子,等到了镇上再吃顿好的。” 赛娜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伊莲娜看着手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喂了一嘴沙子。 “你就不能从那个戒指里变点好吃的出来?” “忘记补货了,后面去买软的。” 伊莲娜把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口,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一团。 三匹马沿着村口的土路慢慢往外走。 玛莎婶子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攥着围裙的角,眼眶红红的。老巴克背对着路,蹲在铁砧旁边,头也不抬。 赛娜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爹!娘!我走了!” 玛莎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挥着手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老巴克还是没回头。 赛娜擦了擦眼睛,扭回身,死死攥着缰绳。 苏璃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矮小的铁匠铺。 这地方,他待了好几辈子了。 后面每一世都是从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这一次,他终于要走出去了。 三匹马越走越快,瓦丁村的轮廓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身后的丘陵里。 官道两旁全是荒地,偶尔能看到几间倒塌的农舍和长满杂草的田垄。战争把这片土地啃得千疮百孔。 苏璃骑在最前面,赛娜在中间,伊莲娜殿后。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赛娜终于掌握了骑马的窍门,身体不再僵得跟块铁板一样。她甚至开始左右张望,看路边那些从没见过的野花野草。 “苏璃,自由城邦远不远?” “顺着官道往西南走,穿过三个镇子,再翻一座山,差不多半个月的路程。” “半个月!”赛娜叫了一声,“那我们路上住哪?” “客栈,帐篷,或者露天。” “露天……”赛娜的声音小了下去。 伊莲娜催马上前两步,跟苏璃并排。 “走商道,经伯恩镇往南,再转格林渡口过河。那边有一条近路,能省四五天。” 苏璃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去过?” “上辈子,我的商队走过那条路。格林渡口是自由城邦联盟的北大门,过了那条河,就不归奥伦达管了。” 苏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格林渡口,他上辈子听人提过,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各个种族的商人、佣兵、赏金猎人都在那一带活动。 “行,走你说的那条路。” 伊莲娜的嘴角翘了一下,极其细微。 赛娜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并排骑马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苏璃!” “嗯?” “我也要并排走!” 苏璃往旁边让了让,赛娜催马挤了上来,硬生生把伊莲娜的白马顶到了路边。 官道本来就不宽,三匹马并排走,直接把路占满了。 伊莲娜被挤得差点掉进路边的水沟里。 “你属螃蟹的?横着走?” “路这么宽,挤什么挤。”赛娜昂着头,大片因家庭组滋养而愈发饱满的雪白在粗布领口处撑出弧度,虽然规模比不上伊莲娜那种犯规级别的夸张,但在阳光下白得晃人。 苏璃夹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匹白马几乎把他的棕马挤成了夹心饼干。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这才刚出村。” “她先挤我的!” “是你先凑上来的!” 苏璃翻了个白眼,一拽缰绳,棕马直接窜出两个马身的距离,把两个吵嘴的女人甩在身后。 耳根总算清静了几秒。 然后两匹白马同时加速追了上来。 赛娜追到左边,伊莲娜追到右边,三匹马再次并排。 苏璃决定放弃挣扎。 爱怎么走怎么走吧。 临近中午,三人路过一个极其破败的小镇。 镇上只剩十几户人家,街面上冷冷清清,唯一一家开着门的店铺是个卖腌菜和粗面饼的杂货摊。 苏璃翻身下马,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两枚银币扔在摊子上。 “有肉没有?”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这三个人骑着好马却穿着不怎么讲究的衣服,一脸迷惑。 “没肉,有咸鱼干。” “来三条。再来六张饼,一壶酒。” 老头手脚利索地把东西包好。 三个人蹲在路边啃咸鱼饼子。苏璃吃得极其香,赛娜也吃得极其香,只有伊莲娜举着那条黑乎乎的咸鱼干,整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第81章 们长大后可了不得 “这鱼是哪年腌的?咸得我嗓子冒烟。” “嫌咸别吃。”赛娜极其干脆。 伊莲娜瞪了她一眼,把咸鱼干往嘴里一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 她堂堂鸢尾花家族的千金,吃过的山珍海味能绕王都城墙走三圈,现在蹲在路边啃咸鱼。 上辈子打死她也想不到会过这种日子。 但她一个字的抱怨都没有。 因为旁边那个啃饼子的男人,正侧过脸来看着她。 苏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嘴角沾着的饼渣上,伸手帮她弹掉了。 “凑合吃,到了格林渡口请你们吃大餐。” 伊莲娜扭过头去,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赛娜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自由城邦里真的什么种族都有?” “听说有精灵、矮人,还有地精银行家。”苏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活了这么多世,还没见过精灵长什么样。” “精灵……”赛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伊莲娜也站起身,把猎装上的褶皱抻了抻。 “精灵族的贸易站在自由城邦南区,我上辈子的商队在那进过货。他们极其排外,除非你有足够分量的见面礼,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苏璃拍了拍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青铜戒指。 “这事不急。” 三人重新上马。 赛娜这次翻身上马的姿势比早上利索了不少,至少没再像麻袋一样挂在马背上。 官道往西南延伸,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跟瓦丁村完全不同的味道。 不是泥土和铁锈。 是野草,是河水,是远方。 苏璃夹了一下马肚子,棕马加速小跑起来。 身后两匹白马紧跟其后,马蹄声踏在硬土路面上,节奏极其整齐。 苏璃回头扫了一眼。 左边赛娜骑在马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角却翘着,两只眼睛盯着前方那片她从没见过的山脉。 右边伊莲娜端坐马上,一头火红长发在风中翻飞,猎装被风灌满,大片雪白在领口随着马背的起伏颤了又颤。 苏璃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活了这么多世,他第一次觉得,前面的路,不是用来逃命的。 ......... 三匹马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往西边斜。 官道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走着走着,路面从硬土变成了碎石子,马蹄踩上去咯咯作响。 赛娜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 “还有多远到镇子?” “快了。”苏璃随口答了一句。 伊莲娜骑在右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她从中午那顿咸鱼饼开始就板着脸,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大小姐的胃,被那条黑乎乎的咸鱼干伤得不轻。 苏璃正琢磨着今晚住哪,前方拐弯处的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响。 紧接着,七八根削尖了的木棍从两边伸出来,横在路中间。 “站住!此路是我开——” 一个破锣嗓子喊了半句,卡壳了。 苏璃拉住缰绳。 灌木丛后面钻出来五个人。 不对,五个小孩。 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领头那个瘦得跟猴似的,脸上用木炭画了两道黑杠,大概是想模仿刀疤。 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比他人还高。 他身后四个更小的,最矮那个估摸七八岁,鼻涕泡都没擦干净,两只手抱着一根树枝,抖得跟筛子一样。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领头的小鬼清了清嗓子,把台词重新喊了一遍,“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 他卡壳了,扭头问后面。 “大哥,后面那句是啥来着?” “买路财!”最矮的那个鼻涕虫奶声奶气地提词。 “对!留下买路财!” 苏璃坐在马上,歪着脑袋打量这几个小鬼。 赛娜被逗乐了,捂着嘴憋笑。伊莲娜连看都懒得看,拿下巴对着天。 苏璃的注意力却落在领头那个瘦猴身上。 那张脸。 瘦,尖下巴,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苏璃盯着看了三秒。 跟那一世被他一脚踹飞挂树上的那个瘦猴,就长这副德行。 只不过那时候是个二十来岁的亡命徒,手里拿的是剔骨刀,不是削尖的木棍。 再看后面几个。 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墩,一个缺了门牙的瘦高个,一个脸上全是雀斑的红毛小子。 苏璃在心里一个一个对上号。 都对上了。 上辈子那伙流寇,现在还是一群穿开裆裤的毛孩子。 连那个独眼龙都在。 就是最后面那个左眼上贴着一片脏兮兮树叶的男孩,大概十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膀比同龄人宽出一圈。 他没有举木棍,而是双手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站在最外围,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苏璃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那个独眼龙,打劫的时候也是站最后面,嘴上喊着“兄弟们上”,自己往后缩。 从小就这德行。 “喂!你笑什么!”领头的瘦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木棍往地上一顿,“赶紧把钱掏出来!还有马!马也留下!” “你们几个哪个村的?”苏璃没掏钱,反倒问了一句。 瘦猴愣了一下,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管你什么事!” “问你话呢。”苏璃的语气不重,但一阶骑士的气场压过去,那几个小鬼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我、我们是河口村的。”后面那个鼻涕虫怂了,直接交代。 “闭嘴!”瘦猴回头骂了一句。 河口村,苏璃点了点头,上辈子遇到那伙流寇的时候,他们也说过自己是河口村出来的。 那个村子在灰鸥港北边,是最先被战火波及的地方。 “家里大人呢?” 几个小孩沉默了。 那个抱柴刀的“小独眼龙”动了动嘴,声音闷闷的。 “被抓走了,我爹被征去打仗,半年没回来。” 另一个胖墩接话。 “我家也是,我娘说我爹死在黑石要塞了。” 瘦猴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苏璃看着这帮小鬼。 上辈子,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变成了饿得发绿的亡命徒,在官道上打劫过往行人。他一脚把瘦猴踹飞,把独眼龙的钱搜干净,然后骑马走人,连头都没回。 第82章 忍着 那时候他觉得这帮人不过是乱世里最不值一提的炮灰。 现在再看,就是一群饿坏了的孩子。 赛娜骑在马上,她看着那个最小的鼻涕虫。 “苏璃,他们饿坏了。” 苏璃没吱声。 伊莲娜终于低下头扫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群乞丐。” 苏璃翻身下马。 那几个小鬼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瘦猴把木棍横在胸前,手指头抖得厉害,但没跑。 苏璃蹲下身,跟瘦猴平视。 “打劫这活儿,不适合你们。” “你管我!”瘦猴梗着脖子。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中午剩下的几张粗面饼和两条咸鱼干。 鼻涕虫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黏在那个布袋上了。 苏璃把布袋放在地上。 几个小孩盯着那袋吃的,喉结上下滚动,但谁都没敢先伸手。 瘦猴死死盯着苏璃。 “你想干嘛?” “给你们的。”苏璃站起身,“拿去吃。” 瘦猴犹豫了三秒,一把抢过布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确认里面真是吃的,他撕下一块饼往嘴里塞,同时把布袋往身后递。 几个小孩扑上去,跟一群饿狼似的抢。鼻涕虫抢到一条咸鱼干,两只手抱着啃,边啃边哭。 “小独眼龙”没去抢。他站在最外面,抱着柴刀,看着苏璃。 “你为什么帮我们?” 苏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因为你们长大以后会变成真的强盗。” “小独眼龙”脸色一变。 “我才不会!” “谁知道呢。”苏璃翻身上马,低头看着这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饿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独眼龙”攥紧了柴刀的把手。 苏璃从戒指里又掏出几枚铜币,扔在地上。 “拿着这些钱去最近的镇上买粮食,别在路上拦人了。下次碰上脾气不好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小独眼龙”弯腰把铜币一枚一枚捡起来,揣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苏璃没再说什么,夹了一下马肚子。棕马小跑着往前走。 赛娜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啃饼子的几个孩子。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苏璃答得很快。 赛娜歪着头看他。 “你骗人,你刚才看那几个孩子的眼神不对。” “你看错了。” “我跟你过了好几辈子,你什么时候会平白无故给人发吃的?” 苏璃没接话。 赛娜不追问了,但心里记下了这茬。 伊莲娜催马跟上来,跟苏璃并排。 “一群流民家的崽子,你管得过来?” “没打算管。”苏璃说了句实话,“就是顺手。” 伊莲娜哼了一声,没再评价。 三匹马继续往前走,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山脊线以下了,天边烧出一片橘红色。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落的轮廓。 比白天经过的那个破镇还小,只有五六间屋子,但至少有两间还冒着炊烟。 “今晚住这?”赛娜问。 “看看有没有旅宿。” 没有旅宿。 整个村子别说旅宿了,连个像样的饭摊都没有。 苏璃在村头找到一户愿意收留过夜的老农,用两枚银币换了一间堆满干草的杂物房,外加三碗热汤和一盘煮土豆。 赛娜端着汤碗喝得极其满足。 伊莲娜看着碗里漂着的不明菜叶,眉头皱成了麻花。 “这是什么?” “菜汤。” “我看出来是汤了,我问的是这个绿色的东西。” “野菜,吃不下给我。”赛娜伸手就要端她的碗。 伊莲娜把碗往自己那边一拽,埋头喝了一大口。 苏璃坐在干草垛上,嚼着煮土豆,看着这两个女人为一碗野菜汤较劲。 赛娜吃完擦了擦嘴,凑到苏璃身边坐下。 “今晚怎么睡?” 苏璃看了看这间屋子。一张勉强能躺下两个人的破木板,地上铺着一层干草。 “你睡板子上,我打地铺。” 伊莲娜把空碗放下,靠在墙角抱着胳膊。 “我也睡地铺。” 赛娜看了她一眼。 “板子能挤两个人,你上去。” 伊莲娜愣了一下。 赛娜扭过头,不看她。 “别想多了,板子太硬,我嫌硌腰,我跟苏璃睡地上。” 苏璃嚼着土豆,没掺和。 伊莲娜站在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极其别扭地爬上了木板。 苏璃在地上铺好干草,赛娜像只猫一样缩进他怀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璃闭着眼运转剑灵根,感受着以太沿经脉缓缓流动。 头顶木板上传来伊莲娜翻身的声音。 翻了一次,两次,三次。 苏璃数到第七次的时候,木板边缘探出一颗火红色的脑袋。 伊莲娜倒挂着看他。 那大片雪白因为倒悬的姿势,在猎装领口处挤出惊人的弧度,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板子太硬了。” “忍着。” “硌得我肋骨疼。” 苏璃没睁眼。 赛娜在他怀里动了动,闷声说了句。 “下来吧,别磨叽了。” 伊莲娜从木板上翻下来的速度,比她上辈子拔剑还快。 第83章 前方,格林渡口! 干草垛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苏璃闭着眼继续睡,然后他能感觉到一团极其火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伊莲娜掀开苏璃身上的薄毯,硬生生挤了进去。 地铺本来就不宽,这一下直接把苏璃夹在了中间。 她侧着身,大片丰满的雪白直接压在苏璃的胳膊上。 她那件红色猎装的领口早就散开了,大片滑腻的肌肤贴着苏璃的亚麻衫,体温隔着布料传导过来。 赛娜在左边睡得正香,被这动静弄得哼唧了一声。 她本能地往苏璃怀里钻,两条腿直接缠上了苏璃的腰,脑袋死死拱在苏璃的胸口上。 伊莲娜极其霸道地把一条腿也搭了上来,直接压在赛娜的腿上。 苏璃夹在中间。 剑灵根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苏璃在心里低估,要是天天这么睡,二阶骑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伊莲娜把脸贴在苏璃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她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木板太硬,我怕把腰咯断了。” 苏璃没理她,他双手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搭在两人的后背上。 软软的,手感极佳。 天亮。 赛娜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伊莲娜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还有那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惊人规模。 那大片白得晃眼的雪白,直接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你不是睡上面吗?”赛娜推了伊莲娜一把。 伊莲娜揉了揉满头红发,理直气壮。“上面有跳蚤,咬人。” “你就是馋他!”赛娜毫不客气地拆穿。 “我馋我自己的男人,犯法吗?”伊莲娜坐起身,随手把滑落到肩膀的猎装拉上去,那惊人的弹力晃得人眼晕。 两人又要掐起来。苏璃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极其清脆的爆响。一夜的吸收,他体内以太充盈到了极点。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块抹了蜂蜜的白面包,还有几块烤得流油的兽肉。 “吃完赶路。” 伊莲娜看到白面包,眼睛亮了。 昨天那条黑乎乎的咸鱼干把她恶心坏了,她抓起一块面包,毫无形象地咬了一大口。 三人吃饱喝足,离开杂物房。老农还在睡觉,苏璃没惊动他。 他把两匹白马和一匹棕马牵出院子,翻身上马。 顺着官道往南走,路面越来越宽,两边的植被也越来越茂盛。 下午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 石块砌成的城墙,虽然破败,但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村落强太多了。 这是伯恩镇,去格林渡口的必经之路。 镇子门口乱哄哄的。十几个穿着奥伦达王国军服的士兵,正设卡拦路。 这帮人军服破破烂烂,有的连靴子都没穿,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和砍刀。 溃兵。前线打败仗逃下来的。这帮人脱了军服就是土匪,穿着军服就是恶霸。 苏璃三人骑着三匹高头大马,立刻引起了这帮溃兵的注意。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砍刀。他盯着那三匹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再看看马背上戴着兜帽的两个女人,心中暗生警惕。 在这乱世,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干净,还有那个红色衣服的女人,让他脖子有点发凉。 刀疤脸带着人直接挡在路中间。 “下马!这三匹马被军方征用了!”刀疤脸拿刀指着苏璃。 苏璃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征用?有军部的文书吗?” “老子手里的刀就是文书!”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极其嚣张地伸手去抓苏璃的缰绳。 苏璃没废话,他连剑都没拔。 一阶骑士的体魄,加上一夜双面充电带来的以太充盈,他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正中刀疤脸的胸口。 他并不担心这里会有骑士,几世的游历经验,在这个封建的国度,只有高级的贵族才有呼吸法。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刀疤脸踹得倒飞出去七八米,狠狠撞在镇口的石墙上。 石墙塌了一半,把刀疤脸埋在碎石下面。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咽气。 剩下的溃兵全傻眼了。 苏璃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正愁体内的以太太多,经脉有点胀痛,这帮人送上门来当沙包,刚好用来发泄。 “一起上,别耽误我赶路。”苏璃冲那群溃兵招了招手。 溃兵们被这极其离谱的力量吓破了胆。但仗着人多,加上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还是有几个不要命的举着长矛捅了过来。 苏璃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抓住刺过来的长矛木柄,用力一扯。那个士兵直接被拉飞过来。 苏璃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夺过长矛,苏璃把它当棍子使。以太附着在木柄上,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不到半分钟,地上躺了七八个溃兵。全都是断胳膊断腿,在地上极其痛苦地打滚。 剩下的几个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镇子,连头都不敢回。 苏璃把手里的半截木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痛快,经脉里的胀痛感彻底消失了,以太运转变得极其顺畅。 他能感觉到,距离二阶骑士只有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在呼吸法和剑灵根的加持下,这一世他的突破速度快得离谱。 刚重生的时候慢,那是因为紫罗兰呼吸法压根没有从零开始到一阶的内容。 这个王国的贵族都是开局一瓶魔药,直接一阶骑士,然后才开始慢慢突破。 伊莲娜骑在马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极其震惊,这男人突破一阶才几天? 上一世他虽然强,但那是靠时间一点点熬出来的。这一世,他的成长速度快得吓人。 “他好像比以前更猛了。”伊莲娜小声嘟囔。 “那当然,我养的。”赛娜极其骄傲地扬起下巴。 苏璃重新翻身上马。 “进镇子补充点水,然后直接穿过去。” 三人骑马大摇大摆地进了伯恩镇。镇子里的平民躲在门缝后面偷看,根本没人敢拦这三个猛人。 刚才镇口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谁也不想上去送死。 买足了清水和干粮,苏璃没有多做停留。从镇子南门出去,路面变得极其宽阔平整。 “再往前走五十里,就是格林渡口。”伊莲娜骑马跟上,指着前方的地平线。“过了那条河,就是自由城邦联盟的地界。奥伦达的军队管不到那边。” 赛娜满眼期待。“那里真的有精灵吗?” “有,还有比你爹打铁手艺好一百倍的矮人。”苏璃接话。 天色渐晚,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条极其宽阔的河流轮廓,河面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灯火。 那就是格林渡口。 苏璃夹紧马肚子,棕马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前方的半人高草丛里突然发出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直挺挺地拦在路中间。这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往前跑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在苏璃的马前。 苏璃勒住缰绳,棕马极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借着微弱的天光,苏璃看清了那人的装扮。 一件极其破旧的灰色斗篷,半张脸有极其严重的烧伤痕迹。 极其眼熟。 第84章 鸢尾花家族的底牌 王都赛宁城。 鸢尾花家族的红叶庄园。 老福特坐在书房极其宽大的兽皮大椅上。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热气把窗户上的冰花都化开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耐着性子听面前的人汇报。 跪在地上的,是鸢尾花家族最精锐的护卫队长。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汉子,现在满头大汗,连头都不敢抬。 “伯爵大人。”护卫队长的声音全在发颤。“大小姐把我们全赶回来了。” 老福特晃了晃酒杯。 红色的液体挂在玻璃杯壁上。 “她一个人留在瓦丁村了?” “是。她不仅留下了,还……” “有话直说,结结巴巴的干什么。”老福特抿了一口酒,极其不耐烦。 “大小姐让我们把那几个大铁箱子运回王都。我们拉着箱子跑了半个月,到了庄园才发现……”护卫队长咽了口唾沫,“箱子有几个是空的。里面的东西,大小姐全留给那个叫苏璃的铁匠了。” 老福特没说话。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护卫队长吓得直接趴在地上。 “一个铁匠。”老福特敲了敲桌子。 “是。” “行了,知道了。”老福特挥了挥手,“下去吧。” 护卫队长愣了。 伯爵大人不生气? 他慢慢走出了书房,极其懂事地关严了门。 老福特靠在椅背上。 他没生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里的那层联系。 鸢尾花家族的直系血脉,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感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伊莲娜的生命状态。 那丫头现在活得极其滋润。 生命力旺盛得离谱,比一头刚成年的魔兽还要夸张。 不仅如此,她的实力居然有了突破的迹象。 老福特睁开眼,搓了搓手指。 “败家玩意。”他骂了一句。 把家族积攒了几辈子的紫罗兰魔药拿去喂一个小白脸。 一个连以太都感知不到的平民,长了一副让贵族女人发疯的皮囊。 伊莲娜带走那么多资源,难道是为了用魔药强行把那个废物堆成骑士? 不过也行。 只要丫头高兴。 大不了以后让那个小白脸直接入赘鸢尾花家族。 反正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至于安全问题,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伊莲娜手背上刻着家族最核心的传送符文。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宫廷魔法师刻上去的。 只要遇到致命危险,符文会自动触发,把她传送到三千米外。 这丫头从小就野,想出去玩就让她玩去吧。 老福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伊莲娜十五岁生日宴会。 极其奢华的大厅,满桌的珍馐美味。 那个不知死活的蓝狐伯爵之子,仗着喝了两口马尿,凑到伊莲娜跟前。 嘴里喷着酒气,瞎说八道,甚至还伸出那只脏手去搂她的腰。 伊莲娜什么废话都没说。 她极其果断地拔出墙上的装饰重剑。 双手握剑,直接劈了下去。 一条胳膊连着半边肩膀,直接飞了出去。 血直接喷到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 那个白痴当场疼晕过去。 蓝狐伯爵气疯了,当场要拔剑。 还好护卫及时赶到。 没办法,当天夜里。 只有派出了家族养的全部死士。 蓝狐家族的宅子被烧成白地。 一个家族几百人,全被装进铁笼子,沉到了城外的黑水河底。 从那以后,王都里没人敢惹鸢尾花家族的大小姐。 这丫头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她不想回来,谁也劝不动。 老福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握住墙上那盏黄铜壁灯的把手。 用力往左转了三圈,又往右转了两圈。 咔哒。 机关咬合。 老福特咬破手指,把一滴血按在灯座底下的凹槽里。 墙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通道里点着长明灯。 老福特顺着台阶往下走。 靴子踩在石头台阶上,回声极大。 走到尽头,是一扇极其厚重的包铁大门。 这是家族的核心密室。 里面放着历代家主积攒的财富,还有那些王室特供的极品魔药。 老福特推开门。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装紫金币的箱子没了。 架子上装魔药的铅盒也没了。 连墙上挂着的几把附魔短剑都被摘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木头架子。 老福特盯着那些空架子。 脑子里回想起护卫队长刚才说的话。 大小姐让我们把铁箱子运回来。 好家伙。 这个败家丫头,不过还有点良心,没有把全部东西都给那个小白脸。 老福特伸手摸了摸下巴。 拿了就拿了吧。 反正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她手里。 能让她乐意把这些家底都掏出去,那个叫苏璃的铁匠确实有点手段。 老福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密室。 他没往回走,而是顺着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的尽头,还有一扇门。 这扇门极其不起眼。 木头门板,上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是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的第二间密室。 老福特挤出一滴血,抹在门板的线条上。 红光一闪。 门开了。 一股极其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间密室极其阴暗。 角落里堆着一堆白骨。 旁边还扔着几条生锈的铁链,墙上全是抓痕。 这是不知道哪一代家主留下的试验场地。 老福特刚迈进去一步。 那堆白骨突然动了。 骨头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白骨迅速拼凑成一个极其高大的骷髅架子。 骷髅的眼窝里,腾起两团绿色的鬼火。 它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老福特背着手,站在原地。 骷髅看清了老福特的脸,确认了血脉气息。 那两团鬼火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直接熄灭了。 哗啦。 骷髅架子散了一地,重新变回一堆碎骨头。 老福特踢开一块挡路的骨头,走到密室中间的石台前。 石台上摆着几百个极其精致的水晶瓶。 第85章 鸢尾花的野心 几百个水晶瓶,整整齐齐码在石台上,瓶身泛着幽蓝色的光。瓶口用蜡封着,蜡上还压着极其复杂的纹路。 老福特拿起一瓶,对着长明灯看了看。 液体在灯光下极其缓慢地流动,颜色介于琥珀和深紫之间。 魔药。 不是王室特供的那种低配版。 是鸢尾花家族自己的配方。 老福特把瓶子放回去,走到石台另一端。那里堆着一摞极其厚实的羊皮卷轴,还有几本用铁皮包裹的旧书。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 书页发黄发脆,边角全是虫蛀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极其工整,是用某种特殊墨水写的,几百年了都没褪色。 老福特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那上面画着一棵极其庞大的家族谱系图。 最顶端,赫然写着“鸢尾花”三个字。 往下分出两条粗线。 一条往左,标注着——“奥伦达分支”。 一条往右,标注着——“巴里斯分支”。 老福特翻到下一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四百年前的那场战争。 鸢尾花家族,曾经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军事贵族之一。 那时候,奥伦达王国还只是个刚立国不到五十年的小政权,王室根基不稳,全靠鸢尾花家族的骑士撑着门面。 后来王室坐稳了江山,开始卸磨杀驴。 鸢尾花家族不服,起兵造反。 输了。 输得很惨。 家主被斩首示众,族人被流放到边疆。王室“开恩”留了一条血脉,给了个大公的虚衔,让他们在监视下苟活。 再往后一百年,又被打压。 大公变侯爵,侯爵变伯爵。 一代一代往下降,降到老福特这一辈,只剩一个伯爵的壳子。 看着体面,实际上处处受人掣肘。王室的眼线就安插在庄园隔壁,鸢尾花家族每年的收支账目都要上报审查。 老福特合上书,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但王室不知道的是,四百年前那场大清洗,鸢尾花并没有被连根拔起。 家族的另一支血脉,在战败前就已经转移到了巴里斯帝国。 老福特的爷爷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奥伦达家主。 从那一代开始,两支血脉秘密接上了头。 金币、情报、魔药配方,通过地下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巴里斯帝国的那一支。 而巴里斯那边回馈的,是军事情报和帝国的前沿技术。 为什么奥伦达王国跟巴里斯帝国打了这么多年仗,越打越吃亏? 老福特摸了摸下巴。 “这帮蠢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王室到现在还以为鸢尾花家族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每年乖乖交税,乖乖上供。 殊不知,这条老狗的另一半身子,早就长在了敌人的地盘上。 老福特翻到卷轴的最后一页。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待战事鼎沸,王座将易主。” 这是他爷爷亲手写的。 老福特把卷轴卷好,塞回原处。 战争已经打了二十多年了,奥伦达王国的国库见底,前线兵源枯竭,各地征兵征到了老人和孩子。 王室那帮废物除了加税就是加税,把自己的子民往绝路上逼。 而巴里斯帝国那边,新式火药武器已经批量生产,魔导机械的技术迭代到了第三代。 天平正在倾斜。 再有个三五年,奥伦达的防线就该全面崩溃了。 到那时候,鸢尾花在巴里斯的那一支,会以“功臣”的身份接管奥伦达的废墟。而他这一支,会以“内应”的身份保全家族在奥伦达的全部根基。 两支合流,鸢尾花家族将重新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 至于伊莲娜拿走的那些紫金币和魔药? 那本来就是留给她的。 老福特转身走出密室,把门关上。 血液渗入纹路,门板上的线条重新暗淡下去。 回到书房,坐回兽皮大椅,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随他们去吧,等大局落定,什么小白脸、什么村姑,全都得乖乖回到鸢尾花的旗帜下。 窗外,王都的夜极其安静。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脚下埋着一颗四百年前就种下的种子。 它已经快要破土了。 …… 格林渡口。 苏璃三人骑马过了那座极其宽阔的石桥。 桥面上人来人往,马车、驮队、挑着担子的行脚商人挤成一团。 桥两头各站着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哨兵,但跟奥伦达那边的兵痞完全不同,这帮人只检查有没有武器,连身份文书都不怎么翻。 过了桥,就是自由城邦的地界了。 苏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倒在路边的血人。 极其眼熟。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他身边该认识的人都在,赛娜在左边,伊莲娜在右边。再往前数,老杰克在灰鸥港窝着,老巴克夫妇在瓦丁村养老。 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角色。 苏璃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肚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格林渡口比他想象中要破。 沿河两岸搭着大片的棚户,卖鱼的、卖绳子的、卖二手铁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面上倒是有巡逻的卫兵维持秩序,打架斗殴的事不多见。 但毕竟是边境,繁华程度跟王都赛宁城没法比,甚至还不如灰鸥港。 “就这?”赛娜骑在马上,左右张望,“我还以为自由城邦遍地是黄金呢。” “这才是门口。”伊莲娜拽着缰绳,表情写满了嫌弃,“自由城邦联盟的主城在南边,叫银冠城,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商人天堂,格林渡口只是个过路的驿站。” 苏璃点头,“那就不停了,直接往南走。” 三匹马穿过渡口的主街,朝南门方向走。 走到一半,赛娜突然拽了一下苏璃的袖子。 “苏璃,你看。” 苏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角的石台阶上,蹲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模样,脏兮兮的脸,头发乱成鸡窝,穿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灰色小褂子。 她抱着膝盖,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干裂,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样子。 “那孩子是不是走丢了?” 苏璃还没开口,那个小女孩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直接拽住了苏璃的马缰。 “大人!求求你带我走吧!”小女孩的声音又细又尖,“我没有家了,我爹娘都死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了!” 苏璃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脸是真的脏,眼泪也是真的在流。 但苏璃活了好几辈子,什么骗术没见过?他正准备开口,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从他右边窜了出去。 伊莲娜翻身下马,一把抓住那个小女孩的后领子,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你几岁了?” 小女孩被提在半空,两条腿乱蹬。“七、七岁……” 伊莲娜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极其粗暴地掰开了小女孩的嘴。 “你干什么!”赛娜震惊地看着她。 伊莲娜没理她。她看着那嘴里的牙齿,冷笑了一声。 “七岁?你嘴里那排牙全换完了,智齿都长出来了。” 伊莲娜松开手,一脚踹在那个“小女孩”的屁股上,直接踹出去三四米远。“侏儒族的骗子,拿这种把戏糊弄谁呢?” 那个“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冲伊莲娜龇了龇牙。 那张脸上的稚气褪去之后,眼角的细纹清清楚楚。 这哪是什么七岁的孩子。 这是个成年的侏儒族。 赛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就算是真的小孩,我也不想带。”伊莲娜翻身上马,扯了扯猎装领口,大片雪白在阳光下晃了一下,“赶路要紧,少管闲事。” 那个侏儒族的女人揉着屁股,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苏璃看了她一眼,夹紧马肚子,三匹马加速朝南门走去。 赛娜回头看了好几次。 “你别回头了。”苏璃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心软在这儿不是好事。” 赛娜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虽然她有些同情这里人的艰苦,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可不会做让苏璃不高兴的事情。 三匹马出了格林渡口的南门。 前方的官道极其宽阔,路两旁栽着修剪整齐的行道树。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极其密集的建筑群轮廓。 银冠城。 自由城邦联盟的心脏。 苏璃坐在马上,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一股跟奥伦达完全不同的气息。 没有血腥味,没有硝烟味。 是钱的味道。 “快了。”伊莲娜催马上前,火红的长发在风中翻飞,“再有半天路程。” 赛娜挤到苏璃左边,把伊莲娜的白马又往外顶了半个马身。 “苏璃,到了银冠城,咱先干什么?” 苏璃摸了摸腰间那枚青铜戒指,里头装着三百枚紫金币。 “先找个地方住下。” “然后呢?” 第86章 伊莲娜的胃终于得救了 “然后花钱。” 苏璃的回答干脆利落。 赛娜还想追问,伊莲娜已经催马上前,一头火红长发被风吹得满脸都是,她烦躁地把头发拨到耳后。 “花钱的事交给我,你们两个土包子到了银冠城别丢人就行。” “谁是土包子?”赛娜不乐意了。 “你昨天拿咸鱼干蘸盐吃,还说味道淡。” “那就是淡!” 苏璃懒得掺和,夹了一下马肚子。 官道越往南走越宽敞,路面从碎石变成了青砖铺就的平整大道。两旁的行道树修剪得极其规整,远处能看到成片的葡萄园和牧场。 跟奥伦达那边的荒凉完全是两个世界。 赛娜左顾右盼。 “苏璃你看!那个牛怎么这么大!” “苏璃你看!路边还有卖花的!” “苏璃你看——”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伊莲娜的太阳穴突突跳。 赛娜理直气壮。“我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你管得着?” 苏璃回头扫了一眼,赛娜骑在白马上,粗布衣裳被风灌得鼓鼓囊囊,领口处那片因家庭组滋养而愈发饱满的雪白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看路,别摔了。”苏璃收回目光。 走到下午,银冠城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极其高大的白色城墙,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商队、马车、骑骡子的旅人,各种肤色和种族的人挤在一起,吆喝声和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苏璃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尖耳朵的家伙,身材修长,皮肤白得跟纸似的。 赛娜也看到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个人耳朵怎么是尖的?” “半精灵,别盯着看,不礼貌。”伊莲娜压低声音。 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们三个。 城门口的卫兵穿着蓝色制服,态度比奥伦达那边好了十万八千里。 “入城费,每人两枚银币,马匹另算。” 苏璃从腰包里摸出钱付了。卫兵连文书都没要求看,收了钱直接放行。 这就是自由城邦,钱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进了城门,赛娜的嘴巴再次张开,这回是真合不上了。 银冠城的主街极其宽阔,能并排跑六辆马车。街道两旁全是三四层高的石砌楼房,底层是各种商铺,招牌花花绿绿,用好几种文字写着。 空气里飘着烤肉、香料和新鲜面包的味道。 苏璃的肚子叫了一声。 伊莲娜的肚子紧跟着叫了一声,比苏璃的还响。 她脸上挂不住了,猛拽缰绳往前走。 “找个饭馆,现在就吃。” 三人把马拴在街边的公共马桩上,付了看马费。 伊莲娜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侧街,带着两人走进一家挂着金色麦穗招牌的餐馆。 不是灰鸥港那家,但名字一样。看来是连锁的。 餐馆里人不少,各种族的食客混杂在一起。苏璃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赛娜坐在他左边,伊莲娜坐在他右边。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椅子往苏璃那边挪了挪。 苏璃被夹在中间,胳膊肘都没地方放。 “你们俩能不能留点缝?” “我怕走散。”赛娜抱着他的胳膊。 “我怕有人认出我。”伊莲娜往他那边靠了靠,猎装领口那大片雪白直接蹭上了苏璃的袖子,惊人的弹力隔着布料传过来。 苏璃翻了个白眼。 侍者走过来,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笑容很职业。 “三位客人吃点什么?本店招牌菜是炭烤羊排、奶油蘑菇浓汤和银冠城特色海鲜拼盘。” “全上。”伊莲娜连菜单都没看。 “再来两壶好酒。”苏璃补了一句。 赛娜扯了扯苏璃的衣袖。“贵不贵?” “不缺这点。” 菜上得很快。 炭烤羊排滋滋冒油,撒着绿色的香草碎末。 奶油蘑菇浓汤浓稠得能立住勺子。海鲜拼盘更是夸张,整只的龙虾、半扇的扇贝、还有几种苏璃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伊莲娜撕下一条羊排,极其优雅地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她整个人都松了。肩膀垮下来,背靠在椅子上,脸上那股子从格林渡口开始就没消散过的阴霾一扫而光。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赛娜盯着那只龙虾看了半天,在王都的身后,她也没吃过这个。 苏璃伸手把龙虾壳掰开,把肉挑出来放在赛娜的盘子里。 赛娜咬了一口。 “好吃!这是什么?”“龙虾。”“龙?虾?龙生的虾?” 伊莲娜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苏璃没解释,自顾自地啃羊排。剑灵根全天候运转,他的饭量大得吓人,三根羊排下肚才勉强垫了个底。 赛娜吃东西极其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品,每吃一样新菜都要瞪大眼睛感叹一番。 伊莲娜吃得快,但姿态极其讲究。 刀叉使得行云流水,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 苏璃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土得可爱,一个精致得过分。 他心里算了笔账,空间戒指里还有将近三百枚紫金币,一枚紫金币等于一百枚金币,换算成铜币那是个天文数字。 在银冠城这种商业城市,这笔钱足够买个子爵,再养活一家人过一辈子有余。 但他不打算坐吃山空。 这一世,他有剑灵根,有空间戒指,有家庭组。 最重要的是,他的实力正在飞速增长,用不了多久,二阶骑士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到时候,他就有资格接触这个世界真正核心的东西了。 “苏璃。”伊莲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 “吃完去找房子,我已经受够了地铺和干草垛。” “你倒是不客气。” “我出的钱。” 苏璃想了想,确实没法反驳,那三百枚紫金币虽然在他戒指里,但本质上是伊莲娜从她老爹密室里搬出来的。 “行,找个大点的。” 赛娜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插嘴。 “要带院子的,我想种点菜。” “种菜?”伊莲娜的表情极其复杂,“我们到了自由城邦最繁华的都市,你第一件事是种菜?” “菜不要钱。”赛娜理直气壮。 酒足饭饱,苏璃付了账,十二枚银币,不算贵。 三人出了餐馆,沿着主街慢慢走。 银冠城的傍晚极其热闹,街灯亮起来了,不是灰鸥港那种煤气灯,而是魔法水晶灯,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赛娜走在苏璃左边,脑袋转个不停。 伊莲娜走在右边,步伐从容,一副老马识途的派头。 “前面那条街叫银杏巷,住宅区。上辈子我的商队在那边有个据点,那一片的房子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 苏璃点头。“那就去看看。” 拐进银杏巷,街面安静了不少。 两层三层的小楼错落排列,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 走到巷子中段,伊莲娜在一栋带围墙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 苏璃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石墙,二楼有个小阳台,院子不大但挺整齐。门口挂着一块“出售”的木牌。 “多少钱?” “上辈子这一带的行情,大概五十到八十金币。”伊莲娜拍了拍院墙,“结实,隔音也好。” 隔音好。 苏璃看了她一眼。 伊莲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扭过头去。“我说的是隔壁邻居吵闹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说。” 第87章 突破 赛娜蹲在院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有块空地!” 苏璃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 “明天再来。”苏璃转身,“先找个客栈住一晚。” 三人原路返回主街,在街角找到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旅馆。 苏璃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地精。 这还是苏璃头一回近距离见到地精。 一米出头的个子,脑袋大得跟南瓜似的,鼻子又尖又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精明得要命。 “三位客人,住店?”地精掌柜搓着手,笑容极其谄媚。 “要两间房。”苏璃伸出两根手指。 “一间。”赛娜和伊莲娜同时开口。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扭开头。 地精掌柜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局面,搓手的速度更快了。 “本店最豪华的套房,一张大床,能睡四个人,每晚只要——” “就这个。”伊莲娜掏出一枚金币拍在柜台上。 地精掌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金币,喉结上下滚动。 苏璃站在后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的床,怎么永远只有一张?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反对,赛娜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楼上走了。 伊莲娜拿着房间钥匙,走在最前面,那条极其修长的腿跨上楼梯,红色猎装绷得紧紧的。 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雪白的床单。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刷刷地盯着那张床。 赛娜率先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床上,“嗯”了一声,极其享受。 “好软!比地铺好一万倍!” 伊莲娜关上门,反手落了锁。 她开始解猎装上的扣子。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第一颗扣子弹开,大片雪白从领口涌出来,在烛光下白得刺眼。 “你干嘛?” “换衣服,骑了一天马,浑身都是汗。”伊莲娜头也不抬,第二颗扣子又开了。 赛娜从床上翻过身,盯着伊莲娜那个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伊莲娜那规模犯规的弧度。 赛娜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银冠城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花香和远处酒馆传来的琴声。 他运转剑灵根,感受着体内以太的流动。 经脉里的以太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极其饱满的程度。二阶骑士的那层窗户纸,薄得好像伸手就能戳破。 他需要那瓶魔药。 伊莲娜从老福特密室里搬出来的那一瓶晋升魔药,现在就躺在他的空间戒指里。 “苏璃。”身后传来伊莲娜的声音。 他转过身。 伊莲娜已经换上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色丝绸睡裙。 苏璃转过身。 伊莲娜就站在床边。 那件白色丝绸睡裙薄得过分,极其贴身。 布料根本兜不住那夸张的规模,大片大片晃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 惊人的弹力让那层薄薄的丝绸跟着晃动,那极其惹火的曲线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赛娜还趴在床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直愣愣地盯着伊莲娜。 “看什么看?”伊莲娜斜了她一眼,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挑衅,“没见过好身材?” 赛娜咬着牙爬起来,伸手去扯自己的粗布衣服。 “我也要换!” 她扯了两下,扣子卡住了。越急越扯不开,急得脸通红。 苏璃走过去,拍开她的手,三两下把那件粗布外衣剥了下来。 家庭组的滋养没白费,赛娜现在的底子极其好,皮肤白得发亮。 虽然规模比不上伊莲娜那种犯规级别,但也算得上饱满挺拔,那极其滑腻的触感让苏璃心里极其受用。 “一身汗味,换什么衣服,先洗澡。”苏璃指了指房间角落那扇木门。 那是独立浴室,银冠城的水路系统做得很发达,拧开黄铜管子就有热水。 “我先洗!”伊莲娜抢先一步,那极其修长的腿迈得飞快。 “凭什么!”赛娜不干了,直接拽住伊莲娜的睡裙带子。 “我出的房钱!” “苏璃是我男人!” 略............ 伊莲娜极其不屑地看着赛娜。 “怎么,怕比不过我?你那点可怜的资本,也就只能在村子里显摆显摆。在这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赛娜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别得意!苏璃就喜欢我这样的!你胸大无脑!” “总比你这干瘪的豆芽菜强!” 眼看两个女人就要在房里动手。 苏璃看着这极其头疼的场面,伸手捏了捏眉心。 “一起洗。水费也是钱,别浪费。” 他一手拽着一个,直接推开浴室门,把两个女人全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浴室不大。 一个极其宽大的木桶占据了半个房间。 省略500字........ 略................ 大床上。 ..........................睡得跟死猪一样,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极其明显的红晕。 ........................ 嘴里还极其微弱地打着呼噜,那件丝绸睡裙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 换成普通人早被榨干了。 但苏璃体内还有剑灵根全天候运转。 ............................. 他从床上坐起来,披上一件亚麻衫,走到窗边。 夜风吹进来,带走了一点极其燥热的温度。 苏璃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戒指。 心念一动,一个极其精致的铅盒出现在手里。 他打开铅盒,里面躺着一个水晶瓶。 幽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极其缓慢地流动,颜色介于琥珀和深紫之间。 苏璃拔开瓶口的蜡封。 一股极其刺鼻的草药味混着血腥味冲了出来。 他没废话,仰起脖子,把一整瓶魔药直接灌进嘴里。 味道极其古怪。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极其浓重的铁锈味。 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刚开始没啥大反应。 过了十秒钟。 一团火直接在胃里烧了起来。 不是错觉,那是实打实的灼热感。 这股极其狂暴的能量顺着胃壁往外冲,直接撞进他原本就极其饱满的经脉里。 苏璃闷哼出声。 双手死死扒住窗台的木条。 这魔药压根不是用来温养身体的,这是用来暴力摧毁然后重塑经脉的。 难怪听说普通骑士服用这玩意,必须有高阶长辈在一旁极其小心地护法。 用自身的以太帮忙引导梳理,否则极其容易爆体而亡。 但苏璃用不着长辈护法。 他有极其逆天的剑灵根。 体内那套自成体系的运转路线立刻做出了反应。 天地间游离的以太被强行扯进体内,化作极其锋利的剑气,迎头撞上那股狂暴的魔药能量。 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疯狂厮杀。 苏璃浑身的骨骼发出极其密集的爆响。 汗水混着一层灰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飞快地渗出来。 极其要命的疼。 但他死咬着牙,没喊出声。 剑灵根极其贪婪地吞噬着魔药的能量。 把那些极其狂暴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然后强行塞进骨髓和肌肉里。 经脉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倍。 过了很久。那股极其灼热的痛感终于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通透的轻灵感。 第87章 一夜三个二阶 他感觉到体内有个极其坚固的玩意儿,彻底碎了。 全新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二阶骑士。 成了。 苏璃握了握拳头。 他现在的力量,比一阶巅峰的时候强了起码三倍。 以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流,而是变成了极其粘稠的液体,死死附着在骨骼表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女人。 赛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那大片极其晃眼的雪白在月光下起伏。 伊莲娜抓了抓那一头火红的长发,把被子踢到了地上,极其惹火的身段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们没醒。 但苏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两具极其诱人的身体里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化。 家庭组的机制触发了。 他突破到了二阶。 作为家庭组绑定的成员,赛娜和伊莲娜的实力被系统强制拔高。 两股极其精纯的二阶以太波动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 苏璃咧嘴笑了。 一瓶魔药,造出三个二阶骑士。 楼下。 旅馆柜台。 地精掌柜正趴在极其破旧的账本上算今天的流水。 他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极其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 大脑袋一点一点的,算得极其投入。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极其奇怪的玩意儿。 一根半米长的透明水晶管,里面装着红色的水银,底下连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黄铜底座。 这是地精商会统一配发的炼金仪器。 专门用来测试周围的以太波动。 自由城邦极其乱,开旅馆的必须知道自己店里住了什么级别的客人,好提前做好应对。 红色水银停在极其靠下的位置,代表这附近都是些不入流的平民。 突然。 水晶管底座的黄铜齿轮极其快速地转动起来。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地精掌柜手里的羽毛笔停住了。 他抬起那颗大脑袋,扭头看过去。 那根代表以太波动的红色水银,正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往上飙升。 越过了一阶的刻度。 直接冲到了二阶的红线上。 然后停在那里。 地精掌柜的小眼睛直接瞪圆了。 二阶骑士? 他极其慌乱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凑到那根水晶管跟前,死死盯着那个刻度。 没错,实打实的二阶波动。 而且极其诡异的是,这股波动不是单线的。 黄铜底座上亮起了三个极其微小的符文阵。 三股。 三股同源的二阶以太波动,全在二楼。 就是那个住了一男两女的豪华套房。 地精掌柜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在极其瘦弱的脖子上滚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自由城邦联盟,不是奥伦达,也不是巴里斯。 联邦成立才不到一百年,底蕴极其浅薄。 最要命的是,整个联邦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魔药。 所有的骑士体系全靠各个种族的血脉天赋硬撑,想要突破瓶颈,只能靠时间一点点去磨。 整个联邦,几千万人口。注册在案的二阶骑士,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千个。 每一个都是被各大商会和佣兵团当祖宗一样供着的极其核心的战力。 现在。 他这间极其破旧的街角旅馆里。 二楼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 一下冒出来三个。 地精掌柜极其艰难地扶着柜台,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三个人进店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男的极其年轻,长得极其好看。那两个女的更不用说,一个比一个惹眼。 他们身上没有极其明显的贵族徽章,穿着也极其普通,甚至有点土。 但出手极其阔绰,直接扔金币。 现在看来,这压根不是什么逃难的富家少爷。 三个二阶骑士,哪怕是三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只要亮出二阶的身份,立刻就会有无数商会捧着金币来招揽。 地精掌柜极其清楚,这三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那个男的,虽然一直没显山露水,但他进门时那种极其随意的气场,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不管了,先上报商会。 地精掌柜极其果断地伸手,拉开柜台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只极其小巧的机械鸟。 他把机械鸟拿出来,拧动发条。 这事太大了,他必须立刻上报给商会上层。 三个野生的二阶骑士,如果能拉拢过来,地精商会在银冠城的话语权起码能翻一倍。 机械鸟的翅膀极其僵硬地扇动了两下。 地精掌柜正准备把鸟放出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玩鸟呢?” 一个极其随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地精掌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机械鸟直接掉在柜台上。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苏璃靠在楼梯扶手上,身上披着那件极其普通的亚麻衫。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 大堂里只点了一盏极其昏暗的煤气灯。 但地精掌柜极其清楚地看到了苏璃的脸。 那张脸俊美得离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苏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压得地精掌柜连气都喘不匀。 那是刚刚突破、还无法极其完美控制的二阶骑士的威压。 苏璃走下楼梯,光脚踩在极其粗糙的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那只正在柜台上极其费力扑腾的机械鸟。 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根红线飙升的水晶管。 苏璃咧嘴笑了。 这地精的玩意儿还挺高级。 他伸手把那只机械鸟抓起来,两根手指一捏。 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极其精密的齿轮和发条碎了一桌。 地精掌柜两条短腿直打颤,直接跪了下去。 “大、大人……” 苏璃把手里的机械零件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多管闲事容易掉脑袋。” 地精掌柜拼命磕头。 “是是是!大人教训得是!小的一定管好嘴巴!” 苏璃靠在柜台上,极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透明的水晶管。 “这东西,能测出三阶的波动吗?” 三阶? 整个联邦,三阶骑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是足以在银冠城横着走的恐怖存在。 “能、能的。只要刻度没爆,就能测出来。” 苏璃点了点头,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跪着了。把账记在我的房费上。” “明天早上,准备三人份的早餐,多弄点肉。” “还有,管好这玩意儿。”苏璃指了指墙上的水晶管,“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 第88章 精灵商会的尾巴 地精掌柜目送苏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两条短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满桌子的机械鸟零件,又看了看墙上那根红线依然高挂的水晶管。 完了,这鸟是商会配发的,弄坏了得自己赔。 他极其肉疼地把碎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小心翼翼塞进抽屉里。 算了,这种大人物,惹不起就别惹。 地精掌柜极其明智地把水晶管后面的黄铜底座拧松了半圈,红色水银慢慢回落到最低刻度。 眼不见为净。 他趴回柜台,继续算他的流水账。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级别的以太波动,能被他这间破旅馆的炼金仪器捕捉到,自然也能被别的地方感应到。 …… 银杏巷往东走三条街,有一栋极其低调的三层白石楼房。 楼房外墙上爬满了银叶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用精灵语写着四个字——“银叶居”。 这是银冠城唯一一家只接待精灵和半精灵的旅馆。 三楼的一间房里,一个尖耳朵的年轻女人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她面前摆着一套跟地精那边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水银管,是一盆水。 银白色的水面极其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是精灵商会的标配——“灵池”。 原理跟地精那套差不多,但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灵池对以太波动的感应范围覆盖整个银冠城中心区域,而且能精确到方向和距离。 年轻女人闭着眼,两只尖耳朵微微颤动。 她叫薇拉,半精灵,银叶居的实际管理者,同时也是精灵商会在银冠城的外围联络人。 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薇拉正打算收功睡觉,灵池里的水突然抖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震动,但精灵血统赋予她的感知力极其敏锐。 她睁开眼。 银白色的水面上荡开了三圈涟——三圈同心的波纹。 薇拉皱了皱鼻子。 三股同源的以太波动? 而且品质极高,绝对是二阶以上的层次。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水面。波纹扩散的方向极其明确——西南方,银杏巷那一带。 薇拉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银冠城的已知二阶名册。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注册在案的高阶骑士驻扎。 野生的? 薇拉从矮榻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极其利落地铺开一张羊皮纸,用炭笔记下了波动的方向、强度和时间。 她犹豫了两秒。 上报总部? 不,太远了,等消息传到精灵母城,黄花菜都凉了。 自己去查? 更不行。精灵商会有规矩,对二阶以上的不明目标,严禁正面接触。 万一是哪个大势力的暗子,打草惊蛇的后果她担不起。 薇拉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刻着银叶纹路的小徽章,别在外衣的内侧。 明天白天出去转转,远远看一眼就行。 她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重新躺回矮榻。 灵池里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薇拉翻了好几次身,才勉强睡着。 …… 天亮了。 苏璃是被一阵极其夸张的敲门声吵醒的。 “早餐来了——三人份的,多加了肉——” 地精掌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殷勤得过分。 苏璃从两团极其柔软的肉体中间艰难地抽出身体。 赛娜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嘴里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 伊莲娜更过分,一条腿直接缠在他大腿上,大片雪白从被子里露出来,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苏璃费了好大劲才从床上爬起来。 开门。 地精掌柜举着一个极其大的木托盘,上面摆满了食物。炭烤肉排、煎蛋、热面包、一壶牛奶、一壶浓茶。 “大人您慢用!” 苏璃接过托盘,用脚把门关上。 肉排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赛娜的鼻子动了动,两只眼睛刷地睁开。 “肉!” 她从被子里弹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印着枕头的褶子,但丝毫不影响她扑向食物的速度。 伊莲娜也醒了。 她坐起身,那件丝绸睡裙的肩带滑到胳膊上,大片雪白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赛娜已经抓着一块肉排往嘴里塞,整张脸极其嫌弃。 “能不能吃相好看点?” “你不吃我全包了。”赛娜嘴里塞得满满的。 伊莲娜冷哼一声,极其矜持地拿起一块面包,撕下一小角,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饿了就是饿了,大小姐的架子在真正的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苏璃站在窗边,一边啃肉排一边往外看。 银冠城的清晨极其热闹。 街上已经有商贩在摆摊了,卖水果的、卖花的、推着小车卖烤饼的,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 他运转剑灵根,试探性地释放了一丝以太。 二阶骑士的感知范围比一阶宽了不止三倍。 整个旅馆周围的情况,极其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 楼下那个地精掌柜在柜台后面极其紧张地搓手,隔壁房间住着一对吵架的夫妻,再远一点的街角,有个卖报的老头在打瞌睡。 没什么异常。 但苏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昨晚那根水晶管的事让他多了个心眼。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好几辈子,太清楚一个道理——在陌生的地方露出实力,就等于把肥肉挂在狼窝门口。 地精那边他已经摁住了。 但银冠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能感应以太波动的仪器,也许不止地精旅馆这一家。 “苏璃,你在想什么?”赛娜抱着牛奶壶,歪着头看他。 “想今天的行程。”苏璃收回心思,“吃完去看房子。” “带院子的!” “知道了。” 伊莲娜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开始整理猎装。她弯腰系靴子的时候,那件睡裙的领口大开,大片雪白几乎要掉出来。 赛娜看了一眼,把牛奶壶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极其用力地灌了一大口牛奶。 …… 三人出了旅馆。 苏璃走在前面,赛娜紧贴在他左边,伊莲娜走在右边,步伐从容。 银杏巷的房子确实不错。石砌的小楼,院墙结实,街面安静。 昨晚看中的那栋二层小楼,今天门开着。 房主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类商人,因为要搬去南边做生意,急着脱手。 伊莲娜上前谈价。 这种事她驾轻就熟。三句话压下来二十金币,五句话又磨掉了十金币。 最后成交价:四十五枚金币,包括院子里那口水井和后院那间柴房。 苏璃从腰包里掏出金币付了钱。 房主极其痛快地交了钥匙和地契,连头都没回地走了。 第89章 精灵商会的果篮 赛娜冲进院子,绕着那块空地转了两圈。 “这块地种白菜刚好!旁边还能种两行萝卜!” 伊莲娜站在门口,打量着房子的外墙。 “结构还行,隔音一般,回头得加一层木板。” 苏璃推开正门,屋里的家具都搬空了,地板上落了一层灰。楼上两间卧室,楼下一间客厅一间厨房,格局方正。 “行,今天收拾一下,明天搬进来。” 赛娜已经在院子里刨土了。 苏璃摇了摇头,正准备上楼看看二层的窗户有没有毛病。 街对面。 一个戴着灰色兜帽的年轻女人从拐角走过来。 步伐极其自然,像是路过的行人。 但苏璃的余光扫到了她兜帽下露出来的耳朵尖。 精灵。 或者半精灵。 那个女人经过苏璃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极其轻微地慢了半拍。 苏璃靠在门框上,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 “苏璃!厨房里有个灶台是坏的!”赛娜在屋里喊。 “来了。” 苏璃转身进了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 伊莲娜正站在客厅中间,拿脚尖踢了踢地板上的灰。 “得买家具,床、桌子、椅子、柜子,还有锅碗瓢盆。光是置办齐,至少得花五六枚金币。” “你列个单子,下午去买。” “还有布料。”伊莲娜拽了拽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猎装,“我只有这一身换洗的,你戒指里的衣服不能在外面穿。” “你多买两件。” “赛娜也得买,她那身粗布穿在银冠城的街上,太扎眼了。” 苏璃愣了一下。 伊莲娜帮赛娜说话? 伊莲娜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去。 “别多想,她穿得太寒酸,丢的是你的脸。” 苏璃没戳破她。 院子里传来赛娜兴高采烈的声音。 “苏璃!这块地的土质特别好!松软!种什么都能活!” 苏璃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蹲在地上刨土的赛娜,又看了看正在认真列采购清单的伊莲娜。 他摸了摸腰间的戒指。 刚才那个半精灵,走路的时候刻意控制了呼吸频率。 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 昨天引来的的探子? 苏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看。 反正他又不打算藏着。 在这个地方,适当露点底牌,反而比扮猪吃老虎安全。 “苏璃!”伊莲娜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走过来,“清单列好了,走不走?” 苏璃接过来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三十多项。 最后一行写着——“丝绸睡裙,两件,要白色的。” 苏璃把单子折起来揣进兜里。 “走。” 他推开院门,街对面那个拐角空空荡荡。 那个半精灵已经走远了。 “赛娜!别刨了!跟我们出去买东西!” 院子里传来极其不情愿的回应。 “等一下!我把这排沟挖完——” “现在就走!” 赛娜从院子里跑出来,两只手全是泥,脸上还蹭了一道土印子。 伊莲娜看着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伸手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赛娜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擦脸。 “谢……” “脏死了。”伊莲娜别过头,率先往街上走。 赛娜攥着那块绣着银色花纹的手帕,低头闻了闻。 香的。 她把手帕揣进兜里,小跑着追上去。 三个人沿着银杏巷往主街方向走。 苏璃走在中间,两边一左一右。 身后五十米开外的屋顶上,一个灰色兜帽的身影极其安静地蹲在烟囱后面。 薇拉捏着那枚银叶徽章,盯着苏璃的背影。 三个人,三股二阶波动,全是真的。 她的指尖在徽章上摩挲了两下。 这件事,得让上面的人来定。 薇拉蹲在屋顶的烟囱后面。 她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银叶徽章被她捏得发烫。 不能犹豫。 这种情报要是压在手里,出了差错她根本担待不起。 薇拉从屋顶翻下去。 顺着小巷一路小跑,直奔银叶居。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门反锁,走到墙角那个装满银色液体的灵池前。 她咬破手指,把一滴血滴了进去。 水面荡开红色的波纹。 薇拉快速用精灵语念了一段极其生涩的咒文。 水面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什么事这么急?”那边传来的话带着明显的倦意。 “执事大人,银杏巷发现三个不明身份的二阶骑士,一男两女,极其年轻。”薇拉飞快汇报,“是从地精那边的旅馆出来的,今天刚买了一套院子,看样子打算长住。” 水面上的人影停顿了两秒。 “收到,继续盯着,别靠太近。” 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薇拉松了一口气。 任务交出去了,剩下的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银冠城最中心,一座极其高大的白色尖塔。 这是精灵商会的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里,坐着四个长着尖耳朵的精灵。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老头。 头发白得发亮,身上披着一件极其繁复的银色长袍。 精灵商会的大长老,埃尔文。 桌上放着一块传讯水晶,刚才薇拉的情报就是传到这上面的。 埃尔文端起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大口。 “都听见了?三个野生的二阶骑士,跑到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坐在左边的一个中年男精灵冷笑一声。 “三个二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吗?” 他叫罗尔,掌管商会的护卫队。 “我们商会在册的二阶骑士足足有一百多个,这三个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坐在右边的女精灵敲了敲桌子。 “一百多个?罗尔,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奥伦达和巴里斯打得热火朝天,前线的佣金开到了极其离谱的天价。你手底下那帮二阶骑士,有八成都跑去接私活当雇佣兵了。现在留在总部的,连二十个都凑不齐。” 罗尔被噎了一下。 脸色发青。 “那也是去赚钱!没钱怎么养活商会这么多人?” “赚钱?命都没了拿什么花?”女精灵翻了个大白眼,“自由城邦就是个松散的联盟,各家商会自己管自己,我们手里的二阶骑士越多,在这座城里的话语权才越大。要是城防军那帮白痴靠得住,我们用得着花大价钱养私兵?” 大长老埃尔文放下茶杯。 “行了,别吵了。” 第89章 善意的小动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埃尔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三个二阶骑士,确实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在这座龙蛇混杂的城市里,二阶就是实力的象征。 但也就那样。 精灵商会扎根自由城邦几十年,底蕴极其深厚。 哪怕现在人手短缺,也不是三个外来户能挑衅的。 “拉拢还是要拉拢的。”埃尔文做出决定。 “去查查他们的底细。如果背景干净,就试着接触一下。” “要开出最高规格的招募条件吗?”罗尔追问。 “用不着。”埃尔文摇了摇头。 “只是三个普通的二阶而已,还不配让我们低三下四去求人。传个话下去,派个机灵点的人去接触,送点水果或者小礼物,结个善缘就行。” “要是他们不识抬举呢?” “那就随他们去。”埃尔文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不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不用管他们。我们现在的重心是想办法把前线那帮要钱不要命的蠢货弄回来,巴里斯帝国的火药武器越来越厉害了,再这么打下去,奥伦达早晚要完蛋。战火烧到这边只是时间问题。” 四个精灵高层达成一致。 在他们眼里。 这三个新来的年轻人,顶多就是运气好捡到了残缺魔药的暴发户。 根本不值得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关注。 一个善意的小动作。 足够打发了。 银杏巷的二层小楼。 院子里极其热闹。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女人折腾。 赛娜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破锄头。 正撅着屁股在后院刨土。 那件新买的棉布裙子被她卷到大腿根。 两条白生生的腿全沾着泥。 “苏璃!这土底下居然有蚯蚓!太肥了!” 赛娜举着一条极其肥大的蚯蚓。 冲着苏璃大喊。 伊莲娜站在离赛娜三米远的地方。 满脸嫌弃。 她换上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极大。 惊人的规模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 这是她今天下午刚买的。 花了两枚金币。 极其符合她高调张扬的性格。 “你能不能把那恶心的虫子扔远点!”伊莲娜捂着鼻子。 “你不懂!这叫地龙,有这玩意儿说明地力好,种出来的菜才甜!” 赛娜极其宝贝地把蚯蚓重新埋进土里。 院子里堆满了新买的家具。 一张极其宽大的双人床,一张红木桌子,还有四个实木椅子。 花了苏璃足足十枚金币。 伊莲娜大小姐极其挑剔。 不是最好的木头她连看都不看。 苏璃走过去。 单手拎起那张极其沉重的实木双人床。 这床起码有两三百斤。 他拎在手里跟拎一块木板一样轻松。 二阶骑士的力量就是这么蛮横。 “床放哪?”苏璃开口。 “二楼左边那个主卧!”伊莲娜抢先回答。 “我要睡靠窗的那边!”赛娜扔下锄头跑过来。 “你想得美!我出钱买的房子,窗户那边归我!” 两个女人又开始为了半张床的归属权吵了起来。 苏璃懒得理她们。 扛着床直接上了二楼。 把床在主卧放好,他又下楼把桌椅全搬了上来。 忙活了一下午,这栋空荡荡的小楼总算有了点人味。 天色暗了下来。 苏璃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街对面的那个拐角。 下午他们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那个跟踪的尾巴就消失了。 估计是回去报信了。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烤肉。 撕了一口。 随便他们怎么查,他现在极其放松。 在这个魔力极其稀薄的自由城邦。 二阶骑士已经是安全级别的存在了。 而他们家,有三个。 更要命的是。 他这个二阶,跟本土的二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剑灵根在体内极其疯狂地运转。 周围的以太被强行拉扯过来。 顺着毛孔钻进经脉。 他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刻意冥想。 只要喘气,修为就在自动增长。 照这个极其离谱的速度。 突破三阶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 他手里还有伊莲娜带出来的那一整箱高阶魔药和紫金币。 极其丰厚的家底。 伊莲娜走上阳台,站在苏璃旁边。 夜风吹乱了她的火红长发。 她极其自然地把身体靠在苏璃的胳膊上。 极其惊人的柔软直接压了过来。 “看什么呢?” “看这城里的有钱人多不多。”苏璃嚼着烤肉。 “想做生意?”伊莲娜极其敏锐。 前世她可是执掌整个鸢尾花家族的女大公。 对搞钱这种事极其在行。 “总不能坐吃山空,当然,现在还不急。” “你那戒指里有三百紫金币,够你买下半条街了。” 伊莲娜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赛娜从楼下跑上来。 “我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明天咱们去买点铁锅,我要自己做饭!” 她冲到阳台上。 直接挤进苏璃和伊莲娜中间。 把伊莲娜硬生生挤开半步。 自己极其霸道地抱住苏璃的另一只胳膊。 “你别想趁我干活的时候偷偷勾搭他!”赛娜极其警惕地盯着伊莲娜。 “我用得着偷偷的吗?我光明正大。”伊莲娜极其不屑地挺了挺胸。 苏璃被夹在中间。 极其熟悉的配方,极其熟悉的烦恼。 楼下突然响起极其清脆的敲门声。 笃笃笃,极其有节奏。 苏璃往下看。 院门外站着一个穿青色制服的半精灵。 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竹篮。 “打扰了。” 半精灵抬起头,冲着阳台上的苏璃极其客气地鞠了一躬。 “我们是精灵商会的。听说有贵客搬到银杏巷,大长老特意命我送来一点新鲜水果,权当贺礼。” 苏璃看着那个竹篮。 篮子里装着几串极其水灵的葡萄,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红果子。 堂堂精灵商会。 号称自由城邦最有钱的势力之一。 送礼就送一篮子水果? 苏璃在心里骂了一句。 抠门。 伊莲娜靠在栏杆上,极其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 前世她老爹送礼都是论箱装金币的。 这种破水果,喂马都嫌酸。 “放门口吧,谢谢。”苏璃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半精灵也不生气。 极其恭敬地把竹篮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 第90章 四阶老怪物与苟字诀 苏璃转身下楼,把放在台阶上的竹篮拎了进来。 赛娜赶紧凑过来,盯着篮子里的红果子。 “苏璃,这果子长得真好看,红彤彤的。”赛娜伸手拿了一个,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果汁在嘴里爆开,赛娜两眼放光。 “真甜!比咱村后山的野果子甜多了!” 苏璃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出息,堂堂精灵商会,几千万人口的联邦巨头,上门就送一篮子破水果,抠搜得要命。” 伊莲娜从楼上走下来,她换上了那件新买的白色丝绸睡裙。 领口开得极其夸张,大片极其晃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随着她下楼的动作,惊人的弹力上下起伏。 苏璃多看了两眼,这女人的资本真是得天独厚。 伊莲娜走到客厅,在红木椅子上坐下,极其自然地把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破水果,这叫血线果,精灵族特产,里面含有极其微弱的以太,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一阶骑士吃了能稍微滋养经脉。” 伊莲娜拿起一个果子,在手里抛了抛。 “不过对咱们三个二阶来说,这玩意确实只能当零嘴。” 苏璃拉开椅子坐下。 “说说吧,这自由城邦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苏璃手肘撑在桌子上。他需要情报。 他现在虽然是二阶,但满打满算也就一阶无敌的水平,二阶的战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苟了那么多辈子,太清楚乱世生存的法则。 不管你有多少底牌,在没摸清别人底细之前,绝不能随便浪。 万一碰到个三阶四阶的老怪物,直接被人捏死,那真就没地哭去了。 他打算在银冠城先猫一段时间,靠着剑灵根全天候运转的变态属性,先把实力堆上去。 再去别的国家游历也不迟。 伊莲娜往苏璃身边凑了凑。 睡裙薄得透明,大片极其滑腻的肌肤贴着苏璃的胳膊。 苏璃没躲,剑灵根立刻做出了反应,吸收以太的速度明显加快。 双面充电法的效果极其霸道。 “自由城邦没有国王,也没有贵族。”伊莲娜开口。 赛娜刚吃完一个果子,赶紧搬了张椅子,硬生生挤在苏璃另一边。 她也学着伊莲娜的样子,把身子贴在苏璃身上。虽然规模没伊莲娜那么夸张,但也极其饱满。 两面夹击,苏璃极其受用。 “没贵族?”赛娜瞪圆了眼睛,“那谁管事?” 在她的认知里,贵族老爷就是天,瓦丁村的村长见了个骑士都得下跪。 “商会。”伊莲娜极其不屑地瞥了赛娜一眼,继续给苏璃解释。 “这里是几百个大小商会联合起来的地方。所有的事情,全靠联邦议会投票决定。” “谁的拳头大,谁有钱,谁在议会里就有话语权。” 苏璃剥了个葡萄丢进嘴里。 “那谁的拳头最大?” “三大巨头。”伊莲娜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 “第一个,兽人联盟。那帮家伙脑子里全是肌肉,做生意一塌糊涂,全靠收保护费和当雇佣兵赚钱。但极其能打,二阶骑士的数量最多。” 赛娜满脸好奇。 “兽人?长毛的吗?” “有长毛的,有长鳞片的,还有顶着个猪脑袋的。”伊莲娜翻了个大白眼。 “这帮家伙极其粗鲁,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臊味。但你千万别去惹他们,兽人一脉极其护短,打了一个能惹出来一窝。他们甚至连脑子都懒得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直接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赛娜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璃拍了拍赛娜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第二个,人类商会。全是从奥伦达和巴里斯逃难过来的大商人。” 伊莲娜往苏璃身上贴了贴。 “这帮人极其有钱,手底下的炼金工坊和魔导机械生产线占了整个联邦的七成,靠砸钱养了一大批亡命徒,那帮人要钱不要命。” “前世我掌管鸢尾花家族的时候,就跟这帮逃难的商人打过交道。极其狡猾,极其贪婪,哪怕是一枚铜币的利润,他们也能在谈判桌上跟你磨上三天三夜。” 苏璃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很合理。 他手里有三百紫金币,在这里也绝对算得上一方巨富。 但钱多不代表拳头硬,人类商会能排第二,纯粹是拿金币砸出来的护卫队太多了。 “那最后一个呢?”苏璃问。 “精灵商会。”伊莲娜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极其严肃。 “就是刚才送果篮的那个?”苏璃指了指桌上的竹篮。 “对。”伊莲娜极其郑重地点头,“精灵商会是整个自由城邦最有钱、底蕴最深的势力。他们掌控着自由城邦八成的附魔材料交易,还有精灵族的特产。” 苏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垄断附魔材料,这绝对是个极其肥的流油的买卖,奥伦达那边的王室靠垄断魔药控制贵族,精灵商会靠垄断材料控制整个联邦。 “他们很强?”苏璃问。 “极其强。”伊莲娜往苏璃身上靠得更紧了,那极其惹火的雪白直接压在他胳膊上,惊人的弹力隔着薄薄的丝绸传导过来。 “精灵族的寿命长得离谱,动辄好几百岁,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熬以太。” 伊莲娜停顿了一下。 “整个自由城邦,一共有五个三阶骑士,精灵商会占了两个。” 苏璃挑了挑毛。 两个三阶,有点东西,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凭他剑灵根的变态资质,加上双面充电法,熬个一段时间,突破三阶不是梦。 到时候他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还有呢?”苏璃觉得伊莲娜的话没说完。 伊莲娜咽了口唾沫。 “精灵商会的大长老,埃尔文。” “他是整个自由联邦,唯一的一个,四阶。” 苏璃手里的葡萄直接掉在桌子上。 四阶? 那种能一个人砍翻几百个重装步兵的极其变态的怪物。 现在你告诉我,这破地方有个四阶? 苏璃心头狂跳。 妈的,草率了。 二阶骑士在四阶面前算个屁,人家吹口气就能把他碾成渣。 哪怕他有剑灵根,有极其离谱的恢复力和吸收力。 但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没有任何卵用。 苟住!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能去招惹精灵商会的人。 刚才那个半精灵送果篮,幸亏他态度还算凑合,没直接赶人。 这极其简陋的果篮意思是:我们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是二阶,在这片地界上安分点,别搞事。 苏璃摸了摸下巴。 这老家伙能在满是亡命徒的自由城邦坐稳第一把交椅,绝对是个极其狠辣的角色。 “咱们三个二阶,在这儿算什么水平?”赛娜没意识到四阶有多恐怖,还在那傻乐。 “算中上游。”伊莲娜回答,“只要不主动去惹三大商会,在银冠城横着走没问题。” 苏璃松了口气。 第91章 闷声发大财 中上游就行,他本来也没打算去争什么联邦霸主。 他就是个打铁的,带着两个漂亮老婆,弄个大院子,种种菜,做点小买卖。 顺便把修为提上去。 等他熬到四阶,不,等他熬到五阶,再去满世界溜达。 这叫稳健。 “行了,基本情况摸清了。”苏璃拍了拍桌子。 “明天开始,咱们正式在银冠城安家。赛娜,你负责买菜做饭,折腾你那块菜地。把咱们这小日子过舒坦。” 赛娜极其用力地点头,满脸兴奋。 “伊莲娜,你负责打听城里的物价和铺面租金,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找个来钱的营生。” 伊莲娜撩了一下火红的长发,极其自信地挺起胸膛。惊人的规模跟着晃动。 “包在我身上。搞钱这种事,我最在行。前世我管着几万人的饭碗,这点小买卖手到擒来。” 苏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 “时间不早了。睡觉。” 苏璃极其自然地一手搂住一个,左边赛娜,右边伊莲娜。 两具极其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极其强烈的以太波动顺着接触的地方传导过来。 剑灵根极其欢快地运转起来。 上楼,进屋。 这张新买的实木大床极其宽敞。 苏璃躺在中间。 赛娜极其熟练地滚进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 伊莲娜更直接,大片极其晃眼的雪白直接压在苏璃胸口,火红的长发散了一床。 苏璃闭上眼睛。 感受着经脉里极其充盈的以太。 不管外面有多少牛鬼蛇神,先把今晚的充电任务完成再说。 第二天一早。 苏璃是被极其刺眼的阳光弄醒的。 他睁开眼,摸了摸身边。 空的。 两个女人都不在床上。 楼下传来极其清脆的锅铲碰撞动静,还有赛娜极其高亢的嗓门。 “伊莲娜!你把那根葱给我放下!那是我留着炝锅的!” “我就吃一口怎么了?生吃葱对皮肤好!” “你放屁!你就是想捣乱!” 苏璃极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女人,真是精力旺盛。 他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件极其普通的亚麻衫,光着脚走到二楼阳台。 银冠城的早晨极其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动静混成一团。 苏璃靠在栏杆上。 他运转剑灵根,感知了一下周围。 那道极其隐蔽的探查波动已经不见了,精灵商会的人撤走了。 看来那个果篮就是个试探,收了东西,就等于表明了态度。 互不侵犯。 苏璃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苏璃!吃饭了!”楼下传来赛娜的喊声。 “来了。” 苏璃转身下楼。 餐桌上摆着极其丰盛的早餐。 煎得极其金黄的兽肉排,一大锅极其浓稠的肉汤,还有一大盘烤得极其酥脆的面包。 赛娜腰上系着个破围裙,脸上还沾着锅灰。那极其淳朴的贤妻良母做派,让苏璃心里极其踏实。 伊莲娜坐在桌边,极其嫌弃地看着盘子里的肉排。 “火候过了。太老。”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赛娜一点不惯着她。 苏璃坐下,极其干脆地抓起一块肉排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极其好吃。 家庭组的加持不仅提高了赛娜的体质,连厨艺都跟着长进了。 “吃完饭,按昨晚说的办。”苏璃喝了一大口肉汤。 “我在家弄点东西,你们俩出去转转。” 伊莲娜极其优雅地撕下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 “弄什么?” 苏璃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戒指。 “弄点防身的玩意儿,这地方虽然安稳,但总得留两手底牌。” 他空间戒指里,还存着极其多瓦丁村铁匠铺的废铁。 以他现在二阶骑士加上剑灵根的修为。 打造几把掺了以太的极品附魔短刀,极其轻松。 吃完饭,两个女人极其罕见地没有吵架,结伴出门了。 赛娜去买菜籽和农具,伊莲娜去考察街面的商铺。 苏璃把院门反锁。 走到后院那间极其空旷的柴房里。 他手一挥。 一堆极其破旧的废铁块凭空出现在地上。 架起火炉。 铁块在以太加持的火焰的炙烤下,极其迅速地变红、融化。 杂质被极其霸道地剔除,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苏璃双手虚抓。 极其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把极其纯净的铁水挤压成一把短刀的形状。 周围天地间的以太被极其粗暴地扯过来,强行灌进铁水里。 极其复杂的纹路在刀身上自动成型。 半个时辰后。 一把极其锋利的精钢短刀落在苏璃手里。 刀刃上泛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幽光。 一阶附魔武器。 苏璃极其满意地掂了掂分量。 这种东西,在奥伦达王国能卖到极其离谱的天价。 王都那些贵族为了买一把附魔长剑,甚至愿意拿自家的庄园来换。 在自由城邦,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这地方常年混杂着各大商会的护卫队和雇佣兵,对极品武器的需求绝对是个无底洞。 这就是他苏璃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就当是他们在这个城市起步的启动资金了。 只要不引起精灵商会那种庞然大物的注意,他完全可以靠着卖附魔武器,在暗地里闷声发大财。 闷声发大财,这才是苟字诀的核心要义。 第91章 两个女人的贴贴 几小时后。 二楼宽敞的主卧。 名贵的实木大床占据了一大块地方。 苏璃还没回房,他在后院柴房里折腾废铁,清脆的打铁动静隔着窗户传进来。 伊莲娜坐在床沿,她换上了下午新买的白色丝绸睡裙。 这件睡裙十分不负责任,布料省到了离谱的地步,根本兜不住她那夸张的规模。 她完全不想睡觉。 体内的以太充沛到了极点,顺着经脉狂暴地奔涌。 二阶。 真实的二阶骑士境界。 伊莲娜抬起手,一团精纯的幽蓝色以太在掌心汇聚。 太离谱了。 前世她在王都,动用整个鸢尾花家族庞大的资源,每天拼了命地修炼,在这个年纪也才勉强摸到二阶的门槛。 一拖二,一夜之间搞出三个二阶。 这天赋实在变态。 伊莲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前世她靠着苏璃留下的那一百把极品附魔长剑,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熬到了四阶。 那是极其痛苦的四十年,每天都在算计,每天都在防备政敌的暗杀。 四阶已经是整个奥伦达王国的战力天花板了。 但这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跟着苏璃,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都不用干,实力就不讲道理地往上涨。 照这个夸张的速度,三阶算个屁,四阶也就是个过渡。 五阶。 那个遥远、整个大陆漫长时间里没出现过的传说境界。 或许这一世,她非常有希望达到。 伊莲娜五指用力地收拢。 必须把苏璃死死绑在身边,这男人不仅是粗壮的大腿,更是通往世界最顶端的重要阶梯。 至于赛娜那个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的村姑。 算了,看在她好欺负的份上,留着当个好用的丫鬟也不错。 门被推开,苏璃走进来。 他刚在后院拿冰凉的井水冲了澡,精壮的上半身挂着晶莹的水珠。肌肉线条十分完美。 赛娜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床的左边,她完全没有睡相,四仰八叉地躺着。 那件粗糙的布质睡衣扣子全开了,虽然规模比不上伊莲娜那种犯规的级别,但那饱满的圆润和白皙的皮肤,在皎洁的月光下白得晃眼。 苏璃刚在中间躺下。 伊莲娜直接主动地贴了上来。 大片惊人的柔软死死压在苏璃的胳膊上。那股诱人的体香直接钻进鼻子里。 充盈的以太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流转。 苏璃非常受用。 剑灵根欢快地运转起来,周围的以太疯狂地涌进体内。 双面充电法实在好用,左边是滑腻的紧致,右边是惹火的丰满。 这才是完美的生活。 苏璃舒服地闭上眼睛,不管外面那个恐怖的四阶老怪物有多大能耐,只要他稳健地苟在家里充电,早晚能把对方踩在脚下。 第二天。 天刚亮。 赛娜准时地爬起来,她小心地从苏璃怀里钻出来,怕把劳累的苏璃吵醒,她连鞋都没穿,光着白嫩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厨房里空荡荡的,昨天刚搬进来,很多必要的东西还没置办齐。 赛娜利索地找出一块厚实的兽肉,准备做个浓郁的炖肉汤。 她在案板上找顺手的菜刀,找了半天没找到。 一扭头,看到破旧的灶台旁边扔着一把精致的短刀。 这是苏璃昨晚在简陋的柴房里随手打出来的附魔武器,刀身上复杂的纹路泛着微弱的蓝光。 赛娜根本不懂什么附魔武器,她只觉得这刀长得好看,拿来切难切的肉正好。 她一把抓起短刀,对准那块厚实的兽肉切下去。 根本没用力。 锋利的刀刃直接顺滑地穿透兽肉,连带着厚实的硬木案板,一起被切成了平整的两半。 赛娜吓了一大跳,手猛烈地哆嗦了一下。 锋利的短刀偏了方向,冰冷的刀刃直接擦过她的左小臂。 轻易地切开皮肉。 鲜红的血迅速地冒了出来,顺着白皙的胳膊往下滴。 “哎呀!”赛娜痛苦地叫出声。 二楼卧室。 伊莲娜敏锐地睁开眼睛,二阶骑士的听觉实在恐怖。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粗暴地从床上弹起来,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睡裙,直接冲下楼梯。 大片晃眼的雪白随着她的跑动剧烈地上下起伏,惊人的弹力随时都要撑破可怜的布料。 苏璃也被刺耳的惨叫吵醒,套上裤子跟着往下跑。 厨房里。 赛娜委屈地捂着左胳膊,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鲜红的血顺着纤细的指缝流到地上。 伊莲娜凶猛地冲进去,一把用力地抓住赛娜的手腕。 “你是不是愚蠢!锋利的附魔武器你拿来当菜刀!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粘稠的面糊吗!”伊莲娜大声地骂人。 苏璃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血。 他快速地摸向腰间的青铜戒指,准备拿有效的伤药。 “别动!”伊莲娜霸道地打断他。“去后院打盆干净的凉水!再拿条干燥的干毛巾!快点!” 苏璃无语地站在原地。 这女人顺口地使唤人。 伊莲娜熟练地拉开墙角的柜子,昨天下午刚买的酒精和干净的纱布全在里面。 前世残酷的战争早就把她锻炼成了一个出色的急救专家。 她把赛娜强硬地按在简陋的木椅上。 “忍着。很疼。” 伊莲娜果断地拔开酒精瓶塞,直接把刺鼻的高浓度酒精倒在伤口上。 “啊!”赛娜大声地惨叫,疼得剧烈地打颤。 大颗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伊莲娜的手很稳,拿柔软的纱布把伤口周围的血迹仔细地擦干净。 刀口其实很浅,附魔武器太快,也就是简单地破了层皮肉。 二阶骑士的体质十分变态,就算不包扎,短时间内也能结痂。 但伊莲娜非常认真。 她拿着纱布熟练地在赛娜胳膊上缠绕,一层又一层,极其讲究。 最后漂亮地打了个死结。 赛娜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呆愣地看着低头给她包扎的伊莲娜。 伊莲娜的火红长发随意地垂在肩膀上,那件暴露的睡裙领口大开,大片惊人的雪白就在赛娜眼前晃眼地摇晃。 赛娜清楚,这个骄傲的女人刚才跑下来的时候有多着急。 前世两人为了抢苏璃激烈地斗了一辈子,这辈子刚见面也是极其不对付。 但刚才那一刻,伊莲娜完全是下意识的关心。 第92章 女人的奇怪关系 赛娜容易感动。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大胆地抱住伊莲娜纤细的腰。 伊莲娜很瘦的腰肢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谢谢你,伊莲娜。”赛娜软糯地开口,把委屈的脸直接埋进伊莲娜惊人的那一团雪白中间用力地蹭了蹭。 十分柔软,十分香。 伊莲娜浑身僵硬,白皙的耳朵根迅速地红了。 “撒开!你手上全是恶心的肉腥味!弄脏了我昂贵的睡裙你赔得起吗!”伊莲娜大喊。 但她根本没用力推赛娜,反而别扭地任由赛娜紧密地抱着。 苏璃端着一盆清凉的水站在厨房门口。 太离谱了,这两个女人昨天还为了无聊的半张床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就腻歪地抱在一起了? “那个,干净的水打来了。”苏璃尴尬地插话。 两个女人同步地转头。 “放那儿,没你事了。”伊莲娜毫不客气。 “苏璃你出去,别耽误伊莲娜做事情。”赛娜嫌弃地挥手。 苏璃郁闷地放下水盆。 无语地退出厨房。 走到后院的柴房,随意地踢开地上的木头桩子。 完美的附魔短刀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锋利的刀刃上特别干净,一滴血都没沾。 苏璃捏着那把附魔短刀,在后院柴房里站了一会儿。 厨房那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赛娜时不时咯咯笑几声,伊莲娜偶尔蹦出一句“你真是蠢死了”之类的嫌弃话。 但语气里一点火药味都没有。 苏璃靠在柴房门框上,把短刀往空间戒指里一收。 得,这俩人合伙把他踢出来了。 他倒不是吃醋,主要是这发展也太快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活了好几辈子也没搞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关系好,他省心。 总比天天在中间当夹心饼干强。 苏璃溜达到院子里,蹲在赛娜刚刨好的那排沟边上看了看。 土质确实不错,松软湿润,蚯蚓翻出来好几条。 赛娜这丫头直觉挺准的。 “苏璃!” 赛娜的脑袋从厨房窗口探出来,左胳膊上裹着白纱布,右手举着一根长葱。 “你去街上帮我买点菜籽!白菜的!萝卜的!还有葱!” “你手上那根不就是葱?” “这是吃的葱!我要种的葱!不一样!” 伊莲娜的声音从厨房深处飘出来。 “还有,顺便买两瓶好酒,昨晚那壶太酸了。”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还有别的吗?两位。” “面粉!要细的!粗面粉做出来的饼硬得能砸死人!” “再买几尺好布料,蓝色的,我要给赛娜做条裙子。” 苏璃愣了一下。 伊莲娜给赛娜做裙子? 他扒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伊莲娜正用一块干净的湿布擦赛娜手臂上溅的血渍,动作很轻。赛娜乖乖坐在木凳上,一声不吭地任她擦。 苏璃默默把脑袋缩回去。 行吧,这画面挺好的。 虽然诡异了点。 他翻身出了院门,沿着银杏巷往主街方向走。 清晨的银冠城比昨天傍晚还热闹,各种肤色的商贩挤在道路两边,苏璃在一个矮人开的种子铺前停下来。 矮人老板胡子比脸还长,嗓门大得离谱。 “客人要什么种子?本店应有尽有!翡翠白菜、霜糖萝卜、四季长葱、三色甜椒——” “白菜和萝卜各来一包,葱籽也给我称点。” 矮人老板麻利地从架子上拽下三个纸袋,往里面哗哗倒种子。 “一共八枚铜币,客人是自家院子种着吃?” “对。” “那我送你一小包香草籽,种在菜畦边上能驱虫。” 苏璃接过种子揣进兜里,又在隔壁的杂货铺买了两瓶果酒、一袋细面粉。 布料铺在街角拐弯处,苏璃走进去随手指了一匹蓝色的棉布。 “这个,来三尺。” “客人好眼光!这是银冠城南边织坊出的上等棉布,柔软透气——” “多少钱?” “六枚银币。” 苏璃扔下钱,卷起布料夹在胳膊底下。 往回走的路上,他经过一个卖铁锅的摊子,摊主是个人类中年汉子,面前摆着七八口大小不一的黑铁锅。 苏璃蹲下来,随手拎起一口中号的铁锅,用指甲弹了弹锅底。 声音发闷,铁质疏松,掺了杂质。 “这锅不行,用不了半年就得裂。” 摊主脸色一变。 “你懂行?” 苏璃没搭理他,又拎起旁边一口小号的铁锅。这口好一些,锅壁厚薄均匀,敲出来的声音清脆干脆。 “这口还凑合。多少钱?” 摊主咬了咬牙。 “两枚银币。” 苏璃掏钱买了,又顺手买了把菜刀和一块砧板。 这回的菜刀他仔细检查过了,钝得很,别说切案板了,切肉都得使劲压。 正好。 省得赛娜那个冒失鬼再把自己划破。 回到银杏巷,院门开着。 苏璃一脚迈进去,差点被绊个跟头。 赛娜蹲在院门口的空地上,两只手全是泥,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格子。 “你干嘛呢?” “划菜畦!”赛娜头也不抬,“这一排种白菜,那一排种萝卜,角落里种葱,你把种子买回来了吗?” 苏璃把纸袋递给她。 赛娜抢过去,撕开白菜籽的袋子,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一下。 “嗯!饱满!好种子!” 苏璃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丫头到了自由城邦最繁华的都市,第一件事是种菜,第二件事还是种菜。 伊莲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已经换回了那件黑色丝绒长裙,领口依然开得很大,大片雪白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布料呢?” 苏璃把蓝色棉布递过去。 伊莲娜展开布料,用手指捻了捻质地,点了点头。 “还行,够做一条半身裙。” “你真给她做?”苏璃压低声音。 伊莲娜白了他一眼。 “她穿成那个土样子跟我走在一起,丢的是我的脸。” 苏璃没再问。 嘴硬心软这种事,伊莲娜从前世就是这个德行。 “锅买了没有?”赛娜在院子里喊。 “买了。” “菜刀呢?” “也买了,这回是普通菜刀,钝的,你随便造。” 赛娜跑过来接过菜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也太钝了吧?切个南瓜都费劲。” 第93章 瘦骨嶙峋的野猫 “钝的安全。” 赛娜撅了撅嘴,把菜刀拿进厨房去了。 苏璃趁两个女人都在忙活,回到后院柴房,关上门。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昨晚打好的三把附魔短刀,在桌上一字排开。 三把刀,品质几乎一模一样,刀身上泛着微弱的蓝色纹路,锋利程度足以劈开二阶骑士的标准皮甲。 在银冠城,行情他还不清楚,得让伊莲娜去打听。 但苏璃现在不急着出货。 他要先摸清这边的附魔武器市场是谁在控盘。 苏璃把三把短刀重新收进空间戒指。 他在柴房里坐下来,闭上眼睛,运转剑灵根。 周围的以太被无声无息地扯进经脉。 二阶之后,他对以太的感知敏锐了不止一个层次,这间柴房里每一缕流动的气都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经脉里的以太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增厚。 距离三阶还很远,但方向是对的。 苏璃盘算着,按照剑灵根加上双面充电法的速度,再配合手里剩余的那几瓶魔药,半年之内冲击三阶不是梦。 到了三阶,他在整个自由城邦就有了跟三大商会坐下来谈的资格。 到了四阶—— 那个精灵商会的老怪物埃尔文,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苏璃——” 院子里传来赛娜惊恐的尖叫。 苏璃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一脚踹开柴房门冲出去。 赛娜蹲在菜畦旁边,两只手护着刚撒好的种子,满脸紧张。 一只灰色的野猫正蹲在院墙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刚翻好的松软泥土。 “快把它赶走!它要刨我的菜地!” 苏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猫。 野猫也看着他。 两双眼睛对视了三秒钟。 野猫率先败下阵来,从墙头一跃而下,窜进了隔壁的巷子里。 二阶骑士的威压对人管用,对猫也管用。 赛娜长舒一口气,继续蹲下去摆弄她的菜籽。 苏璃无语地转身回柴房。 刚坐下,伊莲娜推门走了进来。 她关上门,在苏璃对面的木桩上坐下来,极其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那条黑色丝绒长裙开衩开到大腿根。 苏璃扫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 “说吧,什么事?” 伊莲娜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今天早上趁你出门买菜籽的时候,我跟隔壁那个卖花的老太太聊了半个时辰。” 苏璃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记了这么多?” “银冠城的物价、税率、商铺租金、各商会的势力范围……”伊莲娜用手指点着纸上的内容,“这个老太太嘴碎得要命,我就请她喝了杯茶,什么都给我倒干净了。” 苏璃在心里给伊莲娜竖了个大拇指。 “有一条你得注意。”伊莲娜的手指停在纸张中间的一行字上。 苏璃低头看过去。 “银冠城所有附魔武器的买卖,都要经过精灵商会的登记和抽成?” “对,两成。”伊莲娜靠在墙壁上,那夸张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而且,没有精灵商会开具的锻造许可证,私自出售附魔武器是违法的。” 苏璃沉默了几秒。 两成抽成,外加一张锻造许可证。 这帮长耳朵的,垄断玩得比奥伦达王室还熟练。 “许可证多少钱?” 伊莲娜伸出五根手指。 “五枚金币?” “五十枚。” 苏璃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枚金币买张证,卖一把刀还得被抽两成。 这生意做下来,利润直接砍掉三成不止。 伊莲娜把纸折起来收好,往苏璃身边挪了挪。大片柔软的雪白贴上了苏璃的胳膊。 她压低声音。 “不过,老太太还说了一件事。” “银冠城东区有个地下黑市,不归三大商会管。那里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 院子里又传来赛娜的尖叫。 “那只猫又回来了!!苏璃!!!” 第94章 新家第一个不速之客 苏璃推开柴房门,大步走到院子里。 赛娜蹲在菜畦旁边,两只手护着刚埋好的种子,整个人跟护崽的母鸡一样,瞪着墙头上那只灰猫。 “你别动。”苏璃拍了拍赛娜的肩膀。 灰猫蹲在院墙最顶上,尾巴甩来甩去,两只黄绿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松软的泥土。 这猫胆子大得离谱。刚才被苏璃的二阶威压吓跑,这才过了多久,又溜回来了。 苏璃走到墙根底下,仰头看着那只瘦得皮包骨的灰猫。 猫也在看他。 苏璃伸手。 动作很随意,速度也不快。但二阶骑士的速度放在一只野猫面前,跟开了挂没区别。 灰猫的瞳孔刚收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起跳,后颈已经被苏璃稳稳捏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灰猫四条腿在空中疯狂蹬踏,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苏璃把猫举到眼前。 这猫真瘦,肋骨根根分明,灰毛打着结,身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旧伤。耳朵缺了一小块,估计是跟别的猫打架咬掉的。 一只流浪猫,混得比他第一世强不了多少。 “扔出去!快扔出去!”赛娜在后面挥手。 苏璃没扔。 他把猫翻过来看了看肚子,母的,瘪瘪的,饿得不轻。 “别扔了。”苏璃把猫夹在腋下,“拿来当个宠物还不错。” 灰猫挣扎了两下,被二阶骑士的体温和力道箍住,渐渐老实了。 赛娜急了,“你干嘛!它要刨我的菜地!我那白菜籽刚撒上!” “你院子一圈都是泥土,猫分不清哪块是菜畦哪块是空地。”苏璃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院角,“回头在菜畦周围围一圈矮栅栏就行了。” “那也不能留它!万一半夜偷菜——” “猫不吃菜。” 赛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不了解猫的食谱。 伊莲娜从柴房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满情报的羊皮纸。她看了一眼苏璃腋下夹着的灰猫,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不会想养这东西吧?” “怎么了?” “脏,浑身跳蚤,还掉毛。”伊莲娜后退了一步,“我对猫毛过敏。” 苏璃回忆了一下,前世跟伊莲娜在王都同住那么久,她从来没提过对猫毛过敏的事。 “你骗人。” 伊莲娜耳根红了一下,扭过头去。 “反正我不喜欢。” 苏璃懒得跟她掰扯,单手把灰猫提到井边,从水桶里舀了半勺水淋在猫身上。 灰猫炸了毛,嚎叫得跟杀猪一样。 苏璃一只手按着猫后颈,另一只手搓了两把,把猫毛上的泥块和干血全揉掉了。 二阶骑士给一只半大的野猫洗澡,是有点大材小用。 但苏璃干得很认真。 活了好几辈子,他什么活没干过,给猫洗澡这种事,难度系数大概排在“拉风箱控火”和“给赛娜搓背”之间。 赛娜蹲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苏璃把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洗成了一只湿漉漉的灰毛团子。 洗干净之后,这猫长得其实还行。 毛色均匀,四只爪子带着白色的小袜子,鼻尖上有一小块粉色。 赛娜的态度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它……好像也没那么丑。” 苏璃把猫从水里提出来,用一块旧布擦了擦,灰猫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发出极细的呜咽。 赛娜心软了。 “你给它找块干布……算了我来。” 她从厨房翻出一条干毛巾,接过灰猫抱在怀里,猫缩在她胸口,把头埋进她的胳膊弯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赛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脸上的嫌弃已经完全消失了。 “它好轻啊,跟个空壳似的。” 苏璃靠在井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搞定。 伊莲娜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惊人的规模被手臂挤成了更夸张的弧度。 “赛娜,你要是把跳蚤带到床上来,我跟你拼命。” “你看它都洗干净了!”赛娜把猫举高展示。 灰猫四肢大张,在空中晃荡,一脸生无可恋。 “再说了,它可以睡在楼下,不上床。”赛娜补充。 “谁来保证?猫这东西你管得住?” “我管不住还有苏璃呢!”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苏璃。 苏璃正蹲在菜畦边上,检查种子有没有被猫刨出来。 “看我干嘛,一只猫而已,养就养了,反正院子够大。” “那它要是刨菜畦——”赛娜还是不放心。 “明天我弄个栅栏围起来,它进不去。” 赛娜抱着猫想了两秒。“那……喂什么?” “肉,厨房不是有剩的兽肉吗,切点碎的喂它。” 赛娜飞快地跑进厨房,一只手抱猫,一只手翻橱柜。 伊莲娜看着赛娜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惯着她吧。” “你不也惯着她?”苏璃瞥了一眼伊莲娜袖口里揣着的那块蓝色棉布,裁成裙子的尺寸已经标好了,铅笔线画得工工整整。 伊莲娜把手背到身后。 “我那是怕她穿得太难看丢人。” 苏璃没拆穿,心里却记了一笔。 这两个女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吵起来的时候跟死敌一样,但该心疼的时候比亲姐妹还到位。 厨房里传来赛娜的声音。 “苏璃!它吃得好快!一口一口都不嚼!” “饿坏了呗。” “再给它添一块行不行?” “你看着喂,别撑死它就行。” 伊莲娜走到苏璃身边,压低了声音。 “刚才的话没说完,东区地下黑市的事,你怎么看?”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急。” “什么叫不急?你空间戒指里那三把附魔短刀放着生锈?” “伊莲娜。”苏璃看着她,“咱们到银冠城才两天,连东南西北都没摸清楚,你就要去黑市出货?” 伊莲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苏璃用脚踢了踢地上一块碎石头,“你前世管那么大一个家族,这道理不比我懂?” 伊莲娜沉默了两秒。 她确实急了。 前世掌管鸢尾花家族的日子,让她养成了一种极其强势的做事风格——看准目标,立刻下手,绝不拖泥带水。 但苏璃说得对,这里不是王都,没有鸢尾花的招牌罩着,她只是一个无根无底的外来户。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等我把这边的行情摸透了再说,三把刀不着急,先放着。”苏璃靠在墙上,“倒是你,那个地下黑市的位置搞清楚了没有?” “老太太只说了个大概方位,具体的入口得自己找。” “那就慢慢找。”苏璃打了个哈欠,“日子长着呢。”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男人,打铁的时候跟头蛮牛一样猛,但做起决策来比谁都稳。几辈子的轮回没白活,这份耐性是一世一世磨出来的。 厨房那边传来赛娜的笑声。 “苏璃!它在舔我的手!舌头好粗!痒死了!” 伊莲娜瞪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她这是真打算养了。” “养呗。”苏璃往屋里走,“院子里有只猫也热闹点。” “那得起个名字。”伊莲娜跟上来。 “你起。” 伊莲娜想了想。“银冠城的猫,就叫''银''吧。” 苏璃回头看了她一眼,“前世你那只猎犬叫什么来着?” 伊莲娜的步子顿了一下。 “叫金。” 苏璃没再问,那只猎犬是她二十岁时养的,陪了她十二年,死在王都攻防战的那个冬天。 “行,就叫银。” 赛娜从厨房探出头。“叫什么银?什么银?” “猫,名字叫银。” 赛娜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吃饱了正在打盹的灰猫。 “银……好听。” 灰猫打了个饱嗝,在赛娜怀里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苏璃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头顶的天色。 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银冠城街面上的叫卖声远远传过来,混着花香和烤饼的味道。 挺好的。 房子有了,菜地有了,连猫都有了。 苏璃走到后院柴房,蹲下去收拾散落的铁渣子,他把废料全拢到一堆,用戒指收了。 伊莲娜靠在柴房门口,手臂交叠搁在胸前,那片雪白被挤得更加壮观。 “苏璃,我下午想再出去一趟。” “去哪?” “东区。” 苏璃抬头。“说好了不急。” “我又不去黑市。”伊莲娜挑了一下眉毛,“东区有个很大的露天集市,各种族的商贩都在那里摆摊,我想去看看附魔武器的行情,光是看看,不出手。” 苏璃想了想,“带上赛娜。” “她?她去了不得把人家摊子翻个底朝天?” “两个女人一起走,比你自己走安全。” 伊莲娜哼了一声,转身去找赛娜。 苏璃听到客厅里传来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 “走不走?” “等一下,银还没——” “把那破猫放下!跟我出门!” “你凶什么凶!” “我凶你了吗?我这是正常音量!” 苏璃关上柴房的门,在里面坐下来。 安静。 他运转剑灵根,周身的以太缓慢地汇聚过来。 二阶之后,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进来比以前多出三倍的以太,经脉里的能量稳步攀升,距离那个更高的门槛,又近了一点点。 前门传来两个女人出门的脚步声,夹杂着拌嘴。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那只刚被收编的灰猫翻身打呼的动静。 第95章 这裙子谁穿谁好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苏璃才从柴房里出来。 经脉里的以太比下午又厚了一层,那种充盈的胀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三阶真不远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银蜷在门口的台阶上睡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吃饱了就是舒坦。 苏璃蹲下去拿手指戳了戳猫肚子,银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掀。 胆子是真肥。 前门那边忽然传来说话声,由远及近。 “你走快点行不行!我胳膊都酸了!” “你自己非要买那么多,怨谁?”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院门被推开,赛娜第一个冲进来。 两只手抱着一大摞布包,堆到下巴那么高,走路全靠感觉。 伊莲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步子不紧不慢,黑色丝绒裙的下摆在暮光里晃来晃去。 “回来了?”苏璃迎上去,顺手把赛娜怀里最上面那几个布包接过来。 赛娜卸了货,长出一口气,两只胳膊甩了甩。 “累死了,东区那个集市大得吓人,转了一下午腿都软了。” 伊莲娜把纸袋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拿手扇了扇风。 “主要是有人在每个摊子前面都要摸三遍才肯走。” “我那叫货比三家!”赛娜不服气。 “你比了三家,最后还是买了第一家的。” 赛娜噎住,支支吾吾半天,蹦出一句:“第一家的手感最好嘛……” 苏璃把布包全搁在客厅桌上,拆开一个看了看。 一件淡蓝色的棉布长裙,做工还不错,领口缝了一圈细密的白边。 “这谁的?” “我的!”赛娜抢过去,抖开在身前比了比,“好不好看?” “好看。” “真的?” “真的,多少钱?” “才三枚银币!那个摊主是个半精灵老太太,手艺特别好,缝得可细了——” “她砍了人家半天价。”伊莲娜插嘴。 “那能叫砍价吗?那叫合理还价!” 苏璃又拆了第二个包。 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红色束腰外衣,布料滑得跟水一样,一看就不便宜。 “这是伊莲娜的?” 伊莲娜从椅子上伸手把衣服拿过去,在手里翻了翻。 “八枚银币。” 苏璃牙疼了一下,赛娜那件三个银币,她这件八个。 贵族的消费观,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还有这个。”伊莲娜从纸袋里掏出一条裙子,颜色是很淡很淡的鹅黄。 苏璃以为又是她自己的。 伊莲娜把裙子往赛娜怀里一塞。 “给你的,你那件蓝的日常穿,这件出门的时候换。” 赛娜愣住了,两只手捧着那条鹅黄裙子,眼睛瞪得老大。 “给……给我的?” “嫌弃就扔了。” “没有没有没有!”赛娜把裙子紧紧搂在怀里,左看右看,手指摩挲着布料的边缘,“这料子好软啊……” 苏璃靠在桌边,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别过头,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耳朵根又红了。 这女人。 嘴上说着怕赛娜丢她的脸,转头就给人买裙子,还挑了鹅黄色——赛娜皮肤白,这颜色穿上去确实衬人。 苏璃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伊莲娜对赛娜的穿搭喜好摸得比他还清楚。 “快去试试!”赛娜一手拎着蓝裙子一手拎着鹅黄裙子,风一样冲上了二楼。 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 银被吵醒了,竖起耳朵茫然地四处张望。 苏璃弯腰把猫捞起来,搁在自己肩膀上。猫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了。 “你也买了?”苏璃抬下巴指了指伊莲娜手边剩下的纸袋。 伊莲娜从袋子里抽出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裙,在身前展开。 开衩开到大腿中段。 领口的弧度更是——苏璃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这条裙子穿上去,能看的比盖住的多。 “好看吗?”伊莲娜歪着头问。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 伊莲娜把裙子叠好,拿在手里,上楼去了。 苏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银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蹲着,冲里面喵了一声。 “饿了?”苏璃走过去,从橱柜里翻出下午剩的一小块兽肉,拿钝菜刀切了几块碎的,搁在地上。 银埋头就吃。 楼上传来赛娜的声音:“苏璃——!你上来看看!” 苏璃擦了擦手,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 赛娜站在窗边,身上换了那条鹅黄色的裙子。 裙子的腰线比她平时穿的粗布衣服高了一截,刚好卡在最细的地方。 领口收得规矩,袖子微微泡起来,整个人显得既利落又温柔。 赛娜在十八岁的年纪,加上家庭组的体质改造,皮肤白得发亮,鹅黄色衬上去,整个人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美。 是那种邻家小媳妇忽然换了身好衣裳,怎么看怎么舒服的感觉。 赛娜两只手攥着裙摆,转了半圈,低着头不敢看苏璃。 “是不是太好看了,我穿着不配……” “你再说一遍这种话,今晚罚你洗碗。” 赛娜抬起头。 苏璃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赛娜笑了,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她低头拽着裙角左右晃了两下,跟个小姑娘过年穿新衣似的。 “真好看?不是哄我?” “骗你我明天连饭都吃不上,你还不信?” 赛娜高兴得直蹦,跑到床边那面铜镜前又照了好几遍。 浴室那边传来水声。 伊莲娜在里面换衣服。 苏璃坐在床沿,等了一小会儿。 浴室门开了,伊莲娜走出来。 那件黑色丝质长裙穿在身上——苏璃愣了大概两秒钟。 这女人的身材本来就是犯规的级别,黑色丝绸完全贴着皮肉,从锁骨到腰到胯,每一寸曲线全交代得清清楚楚。 开衩的位置走一步就能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腿。 领口那块区域更是,布料被撑得紧绷,惊人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火红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膀上,跟打了一层光似的。 赛娜回头看了一眼,嘴张了张,半天没来得及合上。 第96章 长出来了 苏璃承认,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的修炼计划全清空了。 伊莲娜走了两步,在窗前站定,侧身看着苏璃。 一条腿从高开衩里露出来,从脚踝一路白到大腿根。 “怎么样?” 苏璃咽了口口水。 “……八枚银币花得值。” 伊莲娜撩了一下头发。 赛娜在旁边看看伊莲娜又看看自己,低头瞅了瞅胸前—— 然后默默把裙子的领口往下拽了拽。 苏璃赶紧拦住:“别扯,扯坏了。” “她那个为什么能露那么多!”赛娜不满。 “你俩风格不一样——” “什么风格不一样!”赛娜气鼓鼓的,“说白了就是她大我小呗!” 伊莲娜挺了挺胸,极其欠揍。 赛娜更气了。 苏璃赶紧转移话题:“吃饭了没?我去做。” “别!”两个女人同时开口。 “你做的饭能吃吗?上回你煮的面条能当鞋带使。”赛娜毫不留情。 “我来。”伊莲娜转身往楼下走,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咔咔响。 赛娜急了:“你做的更难吃!上次你煎肉排都糊了!” “那是灶太烂!” “明明就是你火候不行!” 两个人吵着吵着一起进了厨房。 苏璃坐在床沿上,听着楼下叮叮当当的锅碗声和拌嘴声。 银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二楼,跳上床,在苏璃膝盖上踩了两脚,趴下来。 苏璃挠了挠猫下巴。 “银,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同时伺候两个祖宗。” 银打了个呵欠。 楼下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赛娜的声音飘上来:“苏璃!家里没盐了!” “不是昨天刚买的?” “伊莲娜煎肉放了半罐!” “那叫提味!你懂什么!”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小袋精盐,起身下楼。 厨房里烟气弥漫,赛娜围着围裙在灶前翻肉排,伊莲娜在旁边切着什么根茎类的蔬菜,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苏璃把盐袋递给赛娜,顺手从砧板边偷了一块切好的肉丁丢嘴里。 “出去!厨房不许偷吃!”两个女人齐声。 苏璃被赶出去,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银冠城的夜空居然能看到几颗星星。 厨房里两个女人终于不吵了,偶尔传出几句正常对话。 “火小一点,肉会柴。” “嗯。” “汤再煮一会儿,我加了两颗血线果进去,补身子。” “那果子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 “那行。” 苏璃靠在门柱上。 剑灵根在体内平稳运转,周围稀薄的以太被无声无息地吸进经脉。 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戒指,里面还躺着三把附魔短刀。 “吃饭了——!” 赛娜端着一大盘煎肉排从厨房出来,身上那条鹅黄裙子的前襟溅了几滴油。 伊莲娜端着一锅汤跟在后面,黑色丝裙的腰上多了一条围裙带子,看着又飒又滑稽。 桌上摆了四个菜。 煎肉排、烤面包、一碟腌菜、一锅果味炖汤。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银跳上赛娜的膝盖,伸爪子去够桌面。 “下去!”赛娜把猫塞回地上。 银不死心,又跳上伊莲娜的膝盖。 伊莲娜低头看了看猫,捏了一小块碎肉丢在地上。 银在地板上吧唧吧唧吃起来。 赛娜斜眼看着伊莲娜:“你不是说你对猫毛过敏?” 伊莲娜端着碗喝汤,头都没转。 “我治好了。” 苏璃低头扒饭。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赛娜去后院检查她的菜畦有没有被银刨过,伊莲娜在客厅裁那块蓝色棉布,说是明天要给赛娜缝一条围裙。 苏璃上楼,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银杏巷很安静,那个灰色兜帽的半精灵今天再没出现过。 苏璃转身进屋,在床上躺下来。 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一重一轻。 赛娜先进来,换了睡衣,头发散着,身上带着泥土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 伊莲娜跟在后面。 那件白色丝绸睡裙,极其不负责任的布料面积。 极其令人血压升高的规模。 赛娜看了一眼伊莲娜的睡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睡衣,脸上写满了人生的不公。 “反正晚上关了灯都一样。”赛娜嘟囔了一句,利索地钻进被窝,霸占了苏璃左边。 伊莲娜在床的右侧坐下来,火红的长发在枕头上铺开。 “谁跟你一样。” 灯灭了。 两具身体从左右贴上来,以太顺着接触面疯狂涌入经脉。 剑灵根开始全速运转。 苏璃闭上眼睛,今晚的充电效率,又是满格。 床脚下面,银跳上来,踩着三个人的脚,找了个缝隙,蜷成一团。 黑暗里,赛娜忽然小声开口。 “苏璃。” “嗯?” “伊莲娜今天在集市上,帮我跟一个卖布的吵架了。” 苏璃没说话。 “那个摊主想坑我多收一枚银币,伊莲娜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人家一顿,骂得特别狠……” 右边传来伊莲娜的声音,闷闷的。 “她被人欺负,丢的是我的——” “脸,我知道。”苏璃接上。 被窝里安静了几秒。 赛娜把脸埋进苏璃肩窝里。 “但我觉得她不光是为了面子。” 右边没有回应。 但苏璃感觉到,伊莲娜贴在他胳膊上的那片柔软,往他这边又挤了半寸。 楼下的院子里,夜风吹过赛娜刚翻好的菜畦。 白菜籽安安静静地躺在松软的泥土下面,等着发芽。 三天后。 赛娜的白菜籽发芽了。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院子,赛娜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跑下楼,蹲在菜畦前面,盯着那几排嫩绿的小芽尖,笑得合不拢嘴。 “苏璃——!出来看!长出来了!” 苏璃还没睁眼,左臂上压着伊莲娜的半边身子,那惊人的柔软贴在胳膊上,暖烘烘的。伊莲娜比他还不想起,哼哼了一声,把脸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赛娜在叫你。”伊莲娜闭着眼嘟囔。 “你不也听见了。” “我又没种菜,关我什么事。” 苏璃抽出胳膊,伊莲娜翻了个身,把被子一卷,又睡了。 下楼出院子,赛娜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要趴进土里去。 “你看!这一排七棵,那一排九棵,萝卜也冒头了!就角落那排葱慢一点。” 苏璃蹲下来扫了一眼,确实,两排整齐的绿芽从松软的泥土里冒出来,嫩得跟纸似的。 第97章 领地之争 “不错。” “不错?你就说不错?”赛娜不满意,“我第一天翻了两遍地,第二天又拌了一层灰做底肥,昨晚还特意起来浇了一遍水.....” “厉害,我老婆天下第一。” 赛娜这才咧嘴笑了,又低头去数芽。 银从台阶上跳下来,朝菜畦走了两步。 赛娜浑身汗毛竖起来,一把捞住猫后颈。 “你给我站住!看到没有?这是菜地!不许进!” 银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打了个哈欠。 苏璃想起答应过赛娜要围栅栏,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几根铁条和木棍。 二阶骑士的手劲弯铁跟捏泥巴一样,他花了小半个时辰,绕着菜畦钉了一圈半尺高的矮栅栏。 赛娜满意地绕着栅栏转了一圈,又蹲下来检查缝隙够不够窄。 “这个间距,银的爪子伸不进去吧?” “伸不进去。” “要是它从上面跳进去呢?” “院子里那棵树离菜畦三米远,猫跳不了那么远。” 赛娜放心了,把银搁在台阶上,手指戳着猫脑门警告。 “听好了,栅栏里面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去。” 银舔了舔爪子,把脸扭向别处。 伊莲娜终于下楼了,一头火红的长发还没扎,披散在肩膀上,白色睡裙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院子里苏璃钉的栅栏。 “丑。” “好使就行。”苏璃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早饭呢?”伊莲娜揉着眼睛。 “你先穿好衣服再说吃的。”赛娜从菜畦旁站起来,指了指伊莲娜的领口。 伊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毫不在意地拢了两下。 “在自己家里穿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 “苏璃还在呢!” “他又不是没见过。” 赛娜气得直跺脚,苏璃识趣地转身进了柴房,顺手关上门。 柴房里堆着前两天收拾出来的废铁,苏璃坐在木桩上,闭上眼运转剑灵根。 以太顺着毛孔渗进来,比刚到银冠城那天又浓了一些。 二阶到三阶的跨越,光靠剑灵根硬磨,保守估计得六到八个月。 厨房那边传来赛娜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叮当响,夹着伊莲娜偶尔冒出来的指挥。 “油放少了。” “你闭嘴!我做了三天饭了你哪顿说好过?” “我是在帮你改进。” “你行你来!” “好啊。” “你别碰我的锅!” 苏璃从柴房出来,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了把脸,银跳上井沿,蹲着看他,尾巴一甩一甩。 三天了,这猫完全不认生,吃苏璃的肉,睡赛娜的脚头,偶尔还跑到伊莲娜腿上趴着。 伊莲娜嘴上嫌弃,但苏璃注意到,她那双搞过情报、写过文书的手,撸猫的时候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吃饭了!” 桌上三个碗,一锅肉粥,半碟腌萝卜条。 赛娜把最大的碗端到苏璃面前。 “你打了一早上铁,多吃点。” “我没打铁,在修炼。” “反正你最累。”赛娜理直气壮。 伊莲娜坐在对面,身上已经换了那件修身的黑色丝绒裙,裁剪贴身到了有些过分的程度,胸前撑出的弧度随着她舀粥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璃多看了半秒。 伊莲娜察觉到视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挺了挺腰板。 赛娜顺着苏璃的目光扫过去,看了看伊莲娜,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 啪,她把勺子拍在桌上。 “伊莲娜,你能不能吃个早饭都收着点?” “我穿自己的衣服碍着你了?” “你故意的。” “我哪里故意了?这裙子就是这个版型。” 苏璃飞速扒完粥,起身端碗进厨房,战争的本质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撤退。 洗碗的时候,外面两个女人已经从衣服吵到了今天谁跟苏璃出门的问题。 “今天轮到我了!昨天就是你跟他去买盐的!” “你跟去有什么用?你连银冠城东和西都分不清。” “我学!” “你学个屁,上次差点把路走反了,要不是我——” 苏璃把碗搁好,擦干手,走到客厅。 “都去。” 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今天我想去东区那个大集市转转,人多的地方三个人一起反而不扎眼。” 伊莲娜想了一下,点头。赛娜本来就想跟,高兴得直拍手。 苏璃上楼换了件深灰色的亚麻外套,从戒指里掏出一顶旧斗笠扣头上,剑眉星目这张脸在街上太招人,能遮就遮。 赛娜穿上了那条鹅黄裙子,在铜镜前转了两圈。 “好看吗?” “好看。走了。” 伊莲娜留了一碟碎肉在台阶上给银,关好院门。 三个人沿着银杏巷往东走。 银冠城的集市比苏璃想象的还大,整整三条街的露天摊位,人类、矮人、半精灵、甚至几个高大的兽人混在一起,叫卖声震耳。 赛娜被一个卖香料的摊子吸引住了,蹲在那闻了半天。 “这个是什么?好香!”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 “纯正的肉桂粉,炖肉的时候撒一点,满屋子香。” “多少钱?” “三枚铜币一小包。” 赛娜掏钱买了两包,又顺手买了一袋干辣椒。 伊莲娜走在苏璃右边,目光在各个摊位之间来回扫,她看的不是香料和菜种,而是武器。 “你瞧那边。”伊莲娜压低声音,拿下巴指了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六七把长剑,做工粗糙,铁质发暗。摊主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类,面前竖着一块木牌,写着“精钢长剑,十金币一把”。 苏璃扫了一眼。 伊莲娜靠在他耳边,“这种垃圾货都敢卖十金,咱们的东西只会更抢手。但价格不能定太高,太高容易引人注意。” 苏璃点头。 这女人做生意的直觉确实离谱,前世管一个家族不是白管的。 赛娜在前面蹲着跟一个卖菜种的矮人聊天,两个人比手画脚,聊得火热。 “你们这有没有那种长得快、不怕虫的白菜品种?” 矮人老板捋着长胡子,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纸袋。 “试试这个,霜白菜,耐寒,产量高,就是吃起来带点苦味。” “苦的我不要!家里那位嘴挑得很。” 伊莲娜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苏璃站在集市边缘,一边等两个女人,一边运转剑灵根扫了一下周围的以太浓度。 东区的以太比银杏巷那边略微浓一些,应该是地下有什么矿脉或者水源在牵引气场。 如果在东区找个地方闭关,修炼效率至少能再提两成。 但房子已经买了,搬家太折腾,不值当。 赛娜抱着三包种子跑回来。 “苏璃!我买了甜菜种子!这个能腌咸菜!” “行。” “还有这个!”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干花瓣,“卖花的大娘送的,说泡水喝能养颜。” “你还需要养颜?”苏璃随口接了一句。 赛娜愣了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 伊莲娜从旁边走过来,在苏璃胳膊上掐了一把。 “当着外人嘴也这么甜,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就对你俩。” “鬼才信你。” 三个人在集市逛到快晌午,赛娜的收获堆了一大兜子——菜种、香料、一把新锄头、两个陶盆。 伊莲娜记了三页纸的物价情报,包括附魔武器的市场行情、几家大铁匠铺的位置和报价。 回去的路上,苏璃走在中间,两边一左一右。 赛娜抱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走路一颠一颠。 伊莲娜两手空空,步子不紧不慢,黑色裙摆在风里一摆一摆。 走到银杏巷口的时候,苏璃脚步慢了半拍。 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瘦高个正站在他家院门前。 第98章 试探 苏璃停下脚步。 赛娜走路全靠感觉,直接撞在苏璃结实的后背上。 “怎么不走了?”赛娜从高高的布袋子后面探出脑袋。 伊莲娜跟着停下,顺着苏璃的方向看过去。 银杏巷口,他们那栋二层石楼的院门前,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长袍,兜帽拉在脑后,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半精灵,是个女的。 苏璃认出了那件灰袍,前几天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街角出现过极其相似的衣角。 苏璃把赛娜挡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 伊莲娜极其自然地贴着他右边,黑色丝绒裙的下摆开衩处,白生生的大腿极其晃眼。 走到院门前。女半精灵转过身。 长得挺周正,面色平淡,态度挑不出毛病。她把右手按在左胸,微微欠身。 “苏先生,冒昧打扰。” 苏璃手插在兜里,保持沉默。他运转剑灵根,扫了一下对面的底细。 一阶巅峰,快摸到二阶门槛了。这在自由城邦不算低,但在苏璃眼里完全不够看。 “你是谁?”伊莲娜先开口了,她挺直腰板,黑色丝裙领口那惊人的雪白极其张扬,强悍的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女半精灵无视了伊莲娜的敌意,语气平缓。 “我是精灵商会外围管事,薇拉,前几天给各位送过一篮血线果,不知道味道合不合胃口。” 原来是那个送果篮的。 苏璃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堂堂巨头商会,送一篮子破水果还好意思提。 “果子挺甜,找我有事?”苏璃开门见山。 薇拉点头,“既然苏先生是个痛快人,我就直说了。” “最近奥伦达和巴里斯那边打得厉害,前线急需人手。咱们自由城邦的好多雇佣兵和护卫,都被高价挖走了。”薇拉看了一眼苏璃,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伊莲娜,“商会最近有一批极其重要的货物要运进城,人手极其短缺。” 苏璃懂了,这是来拉壮丁的。 “商会上面评估过,苏先生和这位女士都是二阶的高手。所以派我来问问,有没有兴趣来商会接个短期的护卫差事?” 薇拉开出条件,“报酬很丰厚,半个月的差事,一百枚金币。还能拿到精灵商会的长期信誉凭证,以后在银冠城做生意,免两成税。” 伊莲娜在旁边极其轻蔑地哼了一声。 一百枚金币?她从红叶庄园密室里随便拿出来的一个水晶瓶都不止这个价。 苏璃心里极其无语。 一百金币?打发叫花子呢,我昨天去集市随便买个铁锅都花了两银币。 你们精灵商会垄断了那么大的生意,雇两个二阶骑士就给这点钱。 退一万步说,我手里攥着三百紫金币,空间戒指里一堆极品附魔武器,去给你当半个月的保镖? 万一遇到抢劫的,说不定还得拼命。 “抱歉。”苏璃拒绝得极其干脆。“我就是个打铁的,只会打几把农具。我老婆胆子小,见不得血。这钱我们赚不了。” 赛娜在后面极其配合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种子抱得更紧了。 薇拉被拒绝了,态度依旧客气,她极其规矩地再次欠身。 “明白了,是我唐突了,苏先生想过安稳日子,这是好事。” 她往旁边让开一步,让出院门的位置。 “如果苏先生以后改注意了,可以去东区的商会分部找我。” 说完,薇拉转过身,顺着银杏巷往外走,很快没了影子。 苏璃推开院门。 银正蹲在门槛上,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早上剩的肉渣。看到苏璃进来,它喵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赛娜抱着一大堆东西冲进院子,直奔她那块菜畦。“银!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踩我的地了!” 银连头都没抬。 苏璃把门反锁。 伊莲娜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黑色裙摆散开,极其惹火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她倒了一杯凉茶,端着杯子。 “一百金币雇两个二阶,精灵商会真好意思开口。”伊莲娜满脸嫌弃。 苏璃走过去,在旁边拉开椅子。“他们可能不是抠门,是试探。” 伊莲娜偏头看他。 “你想想,咱们三个刚到银冠城,底细完全空白。”苏璃拿手指敲了敲石桌,“送果篮是第一次试探,看咱们懂不懂规矩,这次拉人入伙,可能是第二次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缺不缺钱,有没有野心。”苏璃分析。“如果咱们答应了,说明咱们是个为了钱愿意卖命的,以后他们就能拿钱捏着咱们。咱们拒绝了,说明咱们手里有底牌,或者纯粹想苟着。他们心里就有了数。” 伊莲娜冷哼,“长耳朵的心眼真多。” 第99章 准备探路 “生意人嘛,正常。”苏璃靠在椅背上。 赛娜在菜畦边上检查了一圈,确认没被猫踩过,这才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苏璃!我去做饭!今天中午吃炖肉!” 赛娜拎着装香料的袋子跑进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洗锅动静。 伊莲娜把杯子放下,往苏璃那边靠了靠,大片极其柔软的雪白贴上苏璃的胳膊。 “你刚才说谁是你老婆?”伊莲娜压低嗓音,极其不安分地扭了一下腰。 苏璃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惊人弹力,剑灵根极其配合地加速运转了一圈。 “逢场作戏的借口而已。”苏璃极其淡定。 “借口?”伊莲娜不依不饶,一只手搭在苏璃腿上。“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大债主,行了吧。”苏璃拿开她的手,这女人在院子里也极其肆无忌惮。 伊莲娜极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三百紫金币和一堆魔药是她从老福特密室里搬出来的,这底气谁也比不了。 “不过。”伊莲娜收起玩笑的态度,正经起来。“薇拉说前线战事吃紧,连自由城邦的雇佣兵都被抽空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苏璃点头,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的战争,绝对已经打到了极其惨烈的地步。 现在战火虽然烧不到自由城邦,但这种大环境的动荡,迟早会影响到这里的物价和局势。 “咱们得加快进度了。”苏璃站起身。“你在外面打听行情,我这几天在家里多备点货,以太的修炼也不能停。” 伊莲娜极其赞同。“我下午再去一趟黑市那边踩踩点。” 厨房里飘出极其浓郁的肉香味,赛娜刚买的香料发挥了作用。 苏璃走进去,看到赛娜正垫着脚尖,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和,鹅黄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个极其宽大的旧围裙,看着十分滑稽。 赛娜极其认真地把那块兽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苏璃,咱们院子里的白菜长得可好了,过几天就能拔几棵做汤,自己种的绝对比外面买的好吃。” “好香。”苏璃随手捏了一块案板上切好的熟肉丁扔进嘴里。 “哎呀你别偷吃!还没放盐呢!”赛娜拿勺子敲了一下苏璃的手背。 苏璃拿手指抹了一下嘴唇。“挺好吃的,下午你就在家看着猫,别乱跑了。外面有点乱。” 赛娜极其乖巧地点头。“知道了,下午我还要给菜地浇水呢。” 苏璃靠在门框上听她絮叨,心里极其踏实,这种平淡的烟火气,正是他最想要的。 吃完午饭,伊莲娜换了一身极其低调的灰褐色斗篷,出门去了东区。 苏璃钻进后院的柴房。 他从空间戒指里弄出一堆废铁,二阶骑士的以太极其浑厚,他单手抓起一块废铁,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 剑灵根极其霸道地从空气中扯过以太,顺着手臂灌进铁块,废铁里面的杂质直接化成黑烟飘走。 苏璃不需要铁锤,二阶骑士的神力直接把铁水捏成形。 叮!叮!叮! 极其清脆的打铁声在柴房里回荡。 极其复杂的蓝色纹路在刀刃上蔓延。 两个时辰后,五把极其完美的附魔匕首在木桌上一字排开。 苏璃极其满意地擦了擦汗,加上之前的三把短刀,存货够去黑市试一次水了。 天快黑的时候,伊莲娜回来了。 她推开院门,把斗篷脱下来扔在椅子上,里面那件黑色丝绒裙被汗水浸湿了一点,极其紧绷地贴在身上。 “累死我了。”伊莲娜大口灌了一杯凉水。 苏璃从柴房出来,“踩好点了?” 伊莲娜点头,“位置摸清了,在东区地下水道的废弃排洪渠里,入口极其隐蔽,有兽人守着。”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明情况。 “那地方极其阴暗,我远远看了一眼,进出的人全都戴着面具,里面不仅卖武器,还卖奴隶、禁药、各种极其来路不明的脏东西。甚至还有人在里面直接发布暗杀悬赏,没人管。三大商会的手伸不到那里去,这地方极其适合咱们出货。” “规矩呢?”苏璃问。 “交五个银币的入场费,进去之后生死不论,不问出处。” 这极其符合黑市的调性。 “行,今晚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咱们去探探路。”苏璃定下计划。 晚上。 二楼的主卧。 赛娜极其熟练地抢占了左边的位置,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伊莲娜穿着那件极其省布料的白色丝绸睡裙,极其自然地贴在苏璃右边。 第100章 三个斗篷 第二天。 苏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左边空了,赛娜早就起来了,厨房里传来锅铲刮铁锅的动静。右边也空了,枕头上留着几根火红的长发,还有一片淡淡的香味。 苏璃翻了个身,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 下楼。 赛娜蹲在灶台前煎蛋,身上套着伊莲娜昨天裁好的蓝布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 “伊莲娜呢?” “出去了,说今天要再确认一遍黑市入口的位置。”赛娜把煎蛋翻了个面,“她走之前交代了,让你别忘了准备三件斗篷。” 苏璃坐下来啃面包。 这女人效率确实高。 银从桌底下钻出来,跳上苏璃膝盖,尾巴扫了两下。苏璃掰了一小块面包丢在地上。 “你别喂它面包!猫吃肉!”赛娜端着盘子过来。 “偶尔吃一口怎么了。” “那它以后挑食了你负责。” 苏璃不跟她争,低头扒饭。 吃完早饭,赛娜去后院伺候她那块菜地,白菜苗长到巴掌高了,绿油油一排,赛娜每天蹲在旁边数三遍。 苏璃回柴房。 他今天没打铁。 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三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这是前两天在集市上花十二个铜币买的,质地粗糙,颜色暗沉,正适合混进那种脏地方。 苏璃把斗篷抖开检查了一遍,大小差不多,赛娜个子矮一点,下摆会拖地,到时候卷两下就行。 又从戒指里摸出五把附魔短刀。 刀身上蓝色的纹路在昏暗的柴房里泛着微光,苏璃拿布把刀刃全裹上,塞回戒指。 今晚只是去踩点,看看行情,摸摸规矩,不急着出货。 但防身的家伙得带着。 傍晚。 伊莲娜回来了。 她一进院门就把斗篷扔在椅子上,两只手叉腰,黑色丝绒裙被傍晚的热气闷出一层薄汗,贴在身上,那惊人的轮廓随着喘气的动作上下起伏。 “确认了,入口在东区第七排水渠的第三个检修井盖下面,有两个兽人守门。” “你没暴露吧?”苏璃递过去一杯凉水。 伊莲娜灌了一大口,擦嘴,“我前世在王都管了四十年谍报网,跟踪反跟踪这种小把戏——” “问你暴露没暴露。” “没有。”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苏璃放心了。 赛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今晚吃什么?我炖了排骨汤,还剩昨天的腌菜。” “随便吃点,晚上得出门。” 赛娜缩回去了,过了两秒又探出来。“我也去?” “三个人一起。” 赛娜两只手攥着围裙带子,又兴奋又紧张。“黑市是不是特别吓人?有没有杀人犯?” “有。”伊莲娜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还有奴隶贩子,还有卖人体器官的。” 赛娜的脸白了一下。 苏璃拍了拍她脑袋。“跟紧我就行,别乱看,别乱说话。” 赛娜用力点头,跑回厨房去了。 锅铲声更响了,紧张的时候她就使劲炒菜。 吃完饭,收拾碗筷。 苏璃把三件斗篷铺在桌上。 赛娜拿起最小的那件披上,下摆果然拖了一截,她弯腰卷了两下,在腰那里系了个死结。 “行不行?”赛娜转了一圈。 苏璃点头,灰扑扑的斗篷把她整个人罩住,兜帽拉下来,只露半张脸,看着跟个赶夜路的小贩没什么区别。 伊莲娜拿起第二件斗篷,展开,看了两秒。 “这布料也太糙了。” “去黑市不是去舞会,穿好的反而招人盯。” 伊莲娜不情不愿地披上,系好扣子。斗篷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但胸前那块区域,布料被撑得绷紧。 苏璃盯了一眼。 伊莲娜察觉到了,在兜帽的阴影下极其欠揍地挺了一下。 “收着点。”苏璃把自己那件也披上。 “我收了。” “你没收。”赛娜冷冰冰地插嘴。 伊莲娜哼了一声。 银蹲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看这三个人裹成灰粽子,打了个哈欠。 “银,看家。”苏璃蹲下来戳了戳猫脑门,“别上菜畦。” 赛娜补了一句:“踩一棵白菜苗你就别想吃明天的肉了。” 银舔了舔爪子,完全没放在心上。 出门。 银冠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不少,街面上零星几个醉汉和夜归的商贩,远处偶尔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三个灰斗篷贴着墙根走,苏璃在前面带路,赛娜紧跟中间,伊莲娜殿后。 “右拐。”伊莲娜低声提醒。 苏璃拐进一条窄巷,两边的屋檐快挤到一块了,头顶只剩一线天。 赛娜脚底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吓得往苏璃背上撞了一下。 “老鼠。”苏璃头都没回。 赛娜咬着嘴唇,两只手攥住苏璃后腰的衣角,死活不撒手。 穿过窄巷,拐了两个弯,到了一片废弃的老建筑区。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上碎石瓦砾混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垃圾。 伊莲娜从苏璃身边挤过来,在前面领路。 “前面第二个路口往左,下台阶,就是排水渠的入口。” 果然,十几步之后,一个半人高的铁栅栏门出现在墙根,栅栏后面是向下的石阶,黑洞洞的。 栅栏旁边靠着两个壮硕的身影。 兽人。 一个棕毛,一个灰毛,胳膊比苏璃大腿还粗,手里各握着一根包铁木棍。 棕毛兽人打量了三个灰斗篷一眼。“几个?” “三个。”苏璃伸手。 五个银币在掌心叮当响了一声,他又加了十枚。 棕毛兽人接过去,掂了掂重量,侧身让路。 “里面的规矩自己看,出了事别往外哭。” 苏璃带头往下走。 石阶又窄又滑,墙壁上的苔藓渗着水。赛娜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苏璃的袖子。 伊莲娜走在最后,步子稳得很。 下了二十多级台阶,空间陡然开阔。 废弃的排洪渠被改成了一条地下长廊,两侧全是用木板和破布搭起来的摊位。油灯、蜡烛、还有几盏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蓝色光源,把整条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人不少。 各种种族的身影在摊位之间穿行,大部分裹着斗篷或者戴面具,没人多看彼此一眼。 赛娜的手攥得更紧了。 苏璃运转剑灵根,扫了一圈周围的底细。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或者一阶初段的水平。有两三个一阶巅峰的气息散布在不同角落,应该是维持秩序的打手。 没有二阶。 苏璃松了半口气,在这地方,他们三个是最高战力。 “走,先逛逛。”苏璃压低声音。 三个人沿着长廊慢慢往前走。 左边第一个摊位卖的是杂七杂八的药草,摊主是个驼背老头,面前摆着十几个陶罐,标签写得歪歪扭扭。 再往前,一个矮人在卖改装过的弩弓,苏璃多看了一眼——手艺很烂,。 赛娜也在看,但看的不是弩弓,而是隔壁摊位上摆着的一排腌肉罐头。 “苏璃,那个罐头看着——” “不买,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吃。” 赛娜老实地缩回脑袋。 伊莲娜走在苏璃右边,两只手揣在斗篷里,她扫摊位的速度很快,大部分东西看一眼就过。 走到长廊中段,伊莲娜脚步慢了下来。 一个摊位上摆着七八把长短不一的武器,做工比外面集市上那家强得多,铁质发亮,打磨精细。 但没有附魔纹路。 苏璃心里有数了。 这里流通的武器品质上限不高,附魔货在黑市属于稀缺品。 “价呢?”伊莲娜在武器摊前停了两秒,拿下巴指了指一把铁剑。 摊主是个蒙面的人类,声音沙哑。“二十金。” 伊莲娜转头走了,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三个人继续往前。 通道在尽头分了岔,左边挂着个骷髅头标记的牌子,右边什么都没挂。 苏璃选了右边。 拐过去之后,摊位明显少了,但每个摊位前围的人更多,一个角落里,三个戴铜面具的大块头正低声谈着什么,桌上压着一张羊皮纸。 赛娜的目光被另一个摊位吸引了。 一个半精灵女人坐在破椅子上,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摆了十几个小瓶子,颜色各异。 瓶子旁边竖着一块手写的木牌——“香料·调味·提鲜·量大从优”。 赛娜两只眼睛亮了。 苏璃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带赛娜来黑市,赛娜带他逛菜场。 “能看看吗?”赛娜凑过去,指了指其中一个棕色的小瓶。 半精灵女人抬起眼皮。“三铜币一瓶,五瓶十二铜。” 赛娜拔开瓶塞闻了闻,两只眼睛更亮了。“这个是黑胡椒?磨得好细!” 苏璃无语地站在旁边等。 伊莲娜凑到苏璃耳边。“行情摸清了,咱们的货在这里起码翻几倍。” 苏璃嗯了一声。 赛娜掏出三枚铜币,买了一瓶黑胡椒粉。 买完了又蹲下看旁边的瓶子,“这个红的是什么?辣椒粉?” “赛娜。”苏璃拍了拍她肩膀,“回去了。” 赛娜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攥着那瓶黑胡椒跟上。 三个灰斗篷沿原路返回,上了石阶,穿过栅栏门。 两个兽人门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夜风灌进来,赛娜长舒一口气,把兜帽往后推了推。 “没想到黑市也有卖调料的。” 伊莲娜歪头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苏璃走在前面,把斗篷帽子拉低。 这趟没白来。 行情、规矩、布局,全摸清了,下一次再来,就该真正—— “苏璃。”伊莲娜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嗯?” 第101章 先生 “下次去黑市,把赛娜留在家里。” 伊莲娜走到苏璃旁边,压着嗓子,往后瞟了一眼正捧着那瓶黑胡椒粉左闻右闻的赛娜。 “她进去买调料,出来的时候差点跟那个半精灵摊主换菜谱。” 苏璃没接话,脚步不停,三个人贴着暗巷的墙根往银杏巷走。 赛娜在后面小跑两步跟上来,把胡椒粉塞进斗篷口袋,两只手拽住苏璃后腰的衣角。 “我听见了啊,伊莲娜你说谁呢。” “说你。” “我怎么了!我就买了一瓶!” “你蹲在人家摊子前面蹲了多久?整个黑市的人都看你了。” “那是因为她磨得细!我在家磨半天都磨不出那个粗细——” “行了。”苏璃拍了拍赛娜的手背,“回去再说。” 三个人拐进银杏巷,月亮挂在屋顶上方,把石板路照出一层灰白。 苏璃推开院门,银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蛾子,翅膀还在扑棱。 赛娜尖叫一声,冲过去把蛾子从猫嘴里抢出来扔了。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银舔了舔爪子,一脸无辜。 苏璃脱了斗篷挂在门口的钉子上,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洗手。 伊莲娜也把斗篷摘了,顺手拢了一下散开的红发,走到石桌旁坐下。 夜风吹过来,她那件黑色丝绒裙的领口被风撩开了一点,大片雪白在月光底下亮得晃人。 苏璃余光扫到,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来。 赛娜从厨房端了一壶温水出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渴死了,黑市里面那个味儿,又闷又臭。” 苏璃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今晚的收获不小。行情摸清了,附魔武器在黑市稀缺,他那几把刀出手的话,价格至少翻两到三倍。但不急,再观察几天。 伊莲娜也在喝水,喝到一半,忽然把杯子放下了。 “苏璃。” “嗯?” “我问你个事。” 苏璃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今晚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反而带着点犹豫。 伊莲娜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在院子里的菜畦上。 “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苏璃喝水的动作停了。 赛娜正弯腰检查菜地的栅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银跳上石桌,尾巴扫了一下伊莲娜的手臂,被她下意识拨开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璃把杯子搁在桌上。 伊莲娜的耳根红了一截,但嘴上硬得很。 “也不算突然。咱们三个都是二阶了,在银冠城也安顿下来了,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三个人干耗着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两只手却在桌下绞着裙摆的布料。 苏璃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我还在琢磨怎么搞钱、怎么冲三阶,你倒先替我规划起后代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有一个繁衍后代的指标。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苏璃前世跟赛娜在一起六十年没孩子,原因是他修炼剑灵根之后生命层次太高,跟普通人之间出现了生殖隔离。 但这一世情况不同,赛娜和伊莲娜都被家庭组拉到了二阶,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了。 苏璃还没开口,赛娜已经从菜畦旁边站直了身子,大步走过来。 “生孩子?”赛娜两只手叉腰,盯着伊莲娜,“你凭什么提这个?” 伊莲娜抬头看她,“我提怎么了?我问的是苏璃,又没问你。” “你问苏璃就是问我!生孩子这种事,你以为你随便提一嘴就行了?” 赛娜气鼓鼓地坐到苏璃左边,把椅子拉得跟苏璃紧贴着,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要生,也是我先。” 伊莲娜眉毛一横。“凭什么?” “就凭我先嫁给他的!”赛娜拍了一下桌子,“第一世就是我!你那时候还在王都当你的大小姐呢!” “第一世?我那会儿都不认识他——” “第二世也是我!”赛娜毫不退让,“我跟他过了六十年,一起种地,一起打铁,一起……” 她说到一半脸红了,声音低了下去。 “反正我才是正妻。” 伊莲娜被呛了一下,整张脸涨红,挺直腰板,胸前那片惊人的弧度跟着狠狠晃了一下。 “赛娜,你搞清楚,我也跟他结了婚的!合法的!有地契——不对,有婚约的!” “假入赘!那是假的!” “入赘了就是入赘了!” “你自己说的,不圆房的!” “那又怎样?契约上白纸黑字——” 苏璃坐在中间,左耳进赛娜,右耳进伊莲娜,脑子嗡嗡的。 这两位祖宗,黑市都不敢这么吵。 银被吓得从桌上跳了下去,溜到台阶底下缩成一团。 “你俩——”苏璃试图开口。 “你闭嘴!” 两个女人齐声。 苏璃闭嘴了。 行,关我屁事,是吧。就我的孩子,我没有发言权。 赛娜拍着桌面,“伊莲娜你听好了,要生孩子也是我先!你可以排第二个!” “我排第二个?你哪来的脸让我排?” “我是正妻!” “我是伯爵之女!” “你现在是逃家的伯爵之女!你连嫁妆都是偷你爹的!” 伊莲娜被戳到痛处,整个人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上。 “赛娜!那叫战略转移!” “偷就是偷!” 伊莲娜嘴角抽了两下,坐回去了。 赛娜趁胜追击。“再说了,我跟苏璃上辈子就是因为……因为那个什么隔离,才没生成。这辈子好不容易可以了,凭什么让你先?” 伊莲娜咬着牙,半天蹦出一句。“那我们一起生。” 赛娜愣了。 苏璃也愣了。 一起生?你俩商量好了同时怀?还批量生产? 赛娜回过神来,“一起生……那谁带?你会带孩子吗?你连饭都做不好!” “我会请奶娘。” “在银冠城请什么奶娘!你还当你在王都呢!” 苏璃终于找到了个缝隙,两只手同时按住两个女人的肩膀。 “都停。” 赛娜和伊莲娜同时扭头看他。 苏璃把两个人按回椅子上,自己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生孩子的事,不急。” 赛娜张嘴想说话,苏璃抬手拦住。 “咱们到银冠城才几天?身份根基都没站稳,手里的货还没出,三阶的门槛还没摸到。这时候怀孕,万一遇上事情,带着肚子跑都跑不了。” 这话在理。 伊莲娜闭上嘴,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赛娜也不吭声了,但嘴还是撅着。 苏璃走回来,在桌边蹲下。 “等我把修为稳到三阶,再把生意跑起来,到时候有钱有势有实力,谁想生都行。” “谁先?”赛娜追问。 苏璃头都大了。 “到时候再说。” “不行,现在就得定!”赛娜攥住苏璃袖子。 伊莲娜也伸手拽住苏璃另一只袖子。“对,现在就说清楚。” 苏璃被两边拉着,跟个人形拔河绳一样。 他在心里把系统面板翻了一遍。 生存时长、财富积累、社会地位、繁衍后代、传奇度。 五个指标里,繁衍后代确实是他几辈子的短板。 但问题是——现在真不是时候。 “你们想想,万一怀了孕,家庭组的实力共享会不会出问题?孩子在肚子里算不算活物?能不能承受二阶的以太?这些都没搞清楚,急什么?” 这话是苏璃用来糊弄她们的。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角度她们确实没想过。 赛娜的手松了,低头想了想。“那……也是。” 伊莲娜也放开了苏璃的袖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算是台阶下了。 但她走到苏璃身边经过的时候,侧过头,极其小声地丢了一句。 “反正我排第一。” 赛娜耳朵贼尖,“你说什么!” “我说晚安。”伊莲娜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赛娜气得直跺脚,抓起苏璃的胳膊。“你听到了吗!她说她排第一!” “我什么都没听到。” “苏璃!” “赛娜,碗还没洗。” 赛娜被支开了,愤愤不平地跑进厨房,锅碗撞得叮当响。 苏璃坐在台阶上,银从角落里溜回来,跳上他膝盖,蜷成一团。 他摸着猫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伊莲娜窗户的灯亮着。 厨房里赛娜还在摔碗。 生孩子这事……说不急是真不急。但说完全不想,也是假的。 上辈子他看着赛娜一个人老死,自己连个后都没留下来,那种滋味,比刀子捅心窝子还难受。 这辈子如果能生……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二阶骑士的手,握过铁锤,握过剑,握过两个女人的腰。 抱个孩子,应该也不难吧。 楼上传来伊莲娜的声音,好像在翻衣柜。 厨房的水声停了,赛娜擦着手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苏璃。” “嗯。” “你真的觉得……我能当妈吗?” 苏璃回头看她。月光底下,鹅黄裙子的前襟还沾着油渍,头发乱糟糟的,两只手湿漉漉地在围裙上蹭。 “你连银都能养活,还怕养不活一个娃?而且之前你不是生过吗。” 赛娜抿着嘴,笑了一下,低头进屋去了。 银从苏璃腿上跳下来,追着赛娜的脚后跟跑进厨房。 苏璃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 远处银冠城的钟楼敲了十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准备上楼,伊莲娜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苏璃,上来。热水烧好了。” 紧接着赛娜从厨房冲出来—— “等一下!今天轮到我先洗!” 第102章 省水是美德 “今天轮到我先洗!” 赛娜冲上楼梯的速度比苏璃见过的任何一阶骑士都快。 伊莲娜站在二楼走廊,一只手搭在浴室门框上,火红的长发已经盘到头顶,白色丝绸睡裙的肩带滑下来半边,大片雪白的肩头在走廊的烛光下晃得人眼花。 “我水都放好了。” “你放的水我也能用!”赛娜扑上来,两只手抓住门框另一边,跟伊莲娜形成对峙之势。 苏璃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两位。 得,又来了。 “我先进去的,水是我烧的,凭什么让你?”伊莲娜寸步不让。 “你昨天就是先洗的!前天也是!”赛娜不甘示弱,“你每次洗完,水都凉透了,我进去跟泡冰窟窿一样!” “那是你自己磨蹭,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人霸着浴室小半个时辰!洗个澡要那么久吗!你在里面干嘛!” 伊莲娜的耳朵红了一截,声音拔高。 “护发!你懂不懂!这么长的头发不认真打理——” “护完头发水就凉了!” 苏璃靠在墙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银冠城的木柴三铜币一捆,烧一桶热水大概要半捆柴。两个人分开洗就是两桶水,一天六铜币花在洗澡上。 一个月一百八十铜币。 将近两枚银币。 这么算下来,得亏不少啊。 苏璃走过去,一只手搭在赛娜肩上,另一只手搭在伊莲娜肩上,把两个人往旁边拨了拨。 他探头往浴室里看了一眼。 木桶里的热水还在冒气,水量不算多,但够用。旁边的矮凳上放着三条麻布巾和一块皂角。 “一起洗。” 两个女人同时扭头看他。 赛娜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 伊莲娜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揪住了自己睡裙的下摆。 “你……你说什么?”赛娜结巴了。 “省柴,省水,省时间。”苏璃掰着手指头数,“三个人轮着洗,光烧水就得烧三回,木柴不要钱的?” 伊莲娜哼了一声,“我们伯爵府上——” “你现在是逃家的伯爵千金,三百紫金币花一个少一个,后面我们估计还能活两个纪呢,省着点。” 伊莲娜被噎住了。 赛娜两只手绞着衣摆,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尖全是粉色的。 苏璃叹了口气。 这两位也是二阶骑士了,二阶骑士的肤质在以太的滋养下细腻紧致,根本不存在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问题。 再说了,他跟这俩人什么关系?都老夫老妻了。 但该看的不该看的,横竖都看过了。 “不要。”赛娜小声说,但两只脚钉在原地没挪。 苏璃看了她一眼。 那辈子在瓦丁村,赛娜可是亲口提过“省水一起洗”的,当时比他还积极。 这辈子倒害羞上了? 不对,她害羞的对象不是苏璃,是伊莲娜。 苏璃又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的表情很微妙。嘴上没拒绝,身体也没退,但两只手一直在拽裙摆。 前世在权力场上呼风唤雨的女大公,这会儿跟个头回进澡堂的小媳妇一个样子。 “行,你俩慢慢商量,我先——” 苏璃话没说完,已经走进浴室,利索地把外套脱了扔在矮凳上。 门外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两双脚步几乎同时响起来。 赛娜先挤进来,砰地一下把门关上——又打开了一条缝,冲外面的伊莲娜喊了一句。 “你进不进来!” 伊莲娜站在走廊里,面色极其复杂。 苏璃已经坐进了木桶。水温刚好,热气往上蒸,整个浴室雾蒙蒙的。 “水凉了可不等你。”苏璃在里面喊。 伊莲娜骂了一句什么,推门进来了。进来之后顺手把门栓插死,动作极其熟练。 浴室不大。一个木桶,一个矮凳,三个人。 赛娜缩在角落里,背对着苏璃,两只手在身前鼓捣了半天,衣服脱到一半卡住了。 第103章 我的白菜!(二合一) “扣子……扣子卡住了。” 苏璃伸手帮她把后背的绳结解开。指尖碰到她后颈的时候,赛娜整个人抖了一下,身上的肤色从白变粉,跟她种的那排白菜被浇了热水一个效果。 伊莲娜站在门口,两只手抱在胸前。 “你倒是帮得快。” “你也卡了?” “我没有。”伊莲娜别过脸,手在腰侧一拉,丝绸睡裙顺着身体滑下去,堆在脚面上。 苏璃的余光扫到一大片白晃晃的。 好嘛,伯爵千金就是伯爵千金,脱衣服的效率比穿衣服高多了。 赛娜也脱好了,两只胳膊交叉挡在胸前,弯着腰往木桶这边挪。 “够坐吗?”赛娜的声音跟蚊子一样。 苏璃往后靠了靠,拍了拍前面的空当。 “挤一挤。” 赛娜咬着嘴唇,踩着桶沿跨进来,坐在苏璃前面。水被挤上来一截,洒了一圈。 两个人的距离极其近。赛娜的后背贴着苏璃的胸口,肩胛骨硌着他的肋骨。她整个人绷得跟块铁板一样。 “放松点,你绷着我也不舒服。” 赛娜嗯了一声,身体稍微软了一点,但两只手还是死死交叉在胸前。 伊莲娜站在桶外面,低头看着桶里的两个人。 “还能坐下吗?” 苏璃评估了一下木桶的尺寸。 能坐,但会极其挤。 “你转过身来坐。”苏璃给了个方案。 伊莲娜想了一下,一条腿跨进桶里,温热的水没到她小腿。她背对着苏璃,慢慢坐下去。 水直接漫到了桶沿。 三个人挤在一个木桶里,腿跟腿缠在一起,胳膊跟胳膊贴在一起,基本上谁也分不清哪块皮肤是谁的。 赛娜被前后夹击,声音发颤。 “好、好挤……” 伊莲娜的后背贴着苏璃左侧,那惊人的柔软从肩到腰到胯,全压在他身上。 苏璃的剑灵根极其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运转。以太从两个女人的肌肤接触面疯狂涌入经脉。 苏璃的呼吸稳了稳。 别想歪了,修炼,我是在修炼。 赛娜伸手去够矮凳上的皂角,身体往前探了一下,不小心带动了一大片水花,直接泼在伊莲娜的盘起来的头发上。 “啊——!我的头发!” 伊莲娜扭过身子去擦头发,动作一大,整个人往苏璃那边倒过去。极其惊人的弧度正面怼在了苏璃的胳膊上,弹了一下。 苏璃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三秒。 “对不起对不起!”赛娜赶紧缩回来。 伊莲娜就着这个姿势没动,反正泼都泼了。她拧了拧发梢的水,侧着头,余光扫到赛娜。 “你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 “你上辈子就故意泼过我一回。” “那回也是意外!” 苏璃两只手搁在桶沿上,当一个合格的人形靠背。 他在心里盘算着——按照目前这个充电效率,如果每天晚上都是三个人一起泡半个时辰,他冲三阶的时间能从六个月压缩到两个月。 这桶水的性价比极其离谱。 省了柴火,省了时间,还顺带修炼。 苏璃决定,从今天起,家里立一条新规——每晚共浴。 理由是节约资源。 完全合理。 赛娜拿皂角在自己胳膊上搓了两下,泡沫不多,但滑溜溜的。她搓完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苏璃一眼。 “你背……我帮你搓?” “行。” 赛娜转过身,跪在桶里,两只手按在苏璃肩膀上。她手劲不大,但指头一按一按的,挺舒服。 苏璃肩背的肌肉结实得跟石头似的,赛娜搓了几下就累了,换了个姿势继续。 伊莲娜在旁边看了两秒。 然后她也拿过皂角,在苏璃另一边肩膀上抹了一块。 “你力道太轻了,骑士的筋骨得这么揉。” 伊莲娜的手法明显比赛娜专业。指腹精准地按在肌肉的纹理上,力道恰到好处。 苏璃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好家伙,前世管了四十年谍报网的女大公,连按摩手法都会。 赛娜发现自己被比下去了,不服气地加大了力道。 “嘶——轻点轻点,你掐我。” “哦。”赛娜缩回手,撅着嘴。 伊莲娜趁机把赛娜的位置占了大半。 赛娜急了,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溅了苏璃一脸。 “我还没搓完呢!” “你搓得跟挠痒痒一样,有什么用。” “我那叫温柔!” “温柔到人家筋骨都松不开,那叫浪费时间。” 苏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两个女人隔着他的后背互瞪。 水已经不太热了,但三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桶里的温度反而在往上升。 以太在水汽里弥漫,苏璃经脉中的灵气暴涨了一大截。 他闭上眼,享受了几秒钟这种被两侧柔软夹击的修炼体验。 不错。 极其不错。 “行了,”苏璃睁开眼,拿起桶沿的麻布巾,“你俩也洗洗吧,水快凉了。” 他把布巾递给赛娜。 赛娜接过去,抱在怀里,低着脑袋不说话。 苏璃又拿了一条递给伊莲娜。 伊莲娜接过去,也没动,坐在桶里不走。 苏璃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两个人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今晚注定泡久一点。 反正以太还在涌,柴火已经省了,三阶也近了。 怎么算都不亏。 楼下,银蹲在厨房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二楼传来的水声和说笑声。 它舔了舔爪子,扭头钻进赛娜新铺的菜畦栅栏缝隙里—— 缝隙刚好够一只猫。 苏璃钉栅栏的时候,量窄了一厘米。 木桶里的水彻底没了热气。 赛娜打了个哆嗦,双手抱在胸前,肩膀缩成一团。 伊莲娜也觉得冷了,但她偏不先动,就那么坐在水里,跟赛娜较劲。 苏璃感受了一下经脉里的以太。 饱满,充实。 这一个小时的“双面充电”效率奇高。 他睁开眼,水面上一层白气早散干净了。 “行了。”苏璃双手一撑桶沿,直接站了起来。 水哗啦啦往下淌。 赛娜吓了一跳,赶紧拿双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伊莲娜倒是坦荡得很,目光在苏璃结实的腹肌上扫了两圈。 苏璃跨出木桶,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抓起矮凳上的麻布巾随便擦了两把。 “你们俩准备在里面泡发芽?”苏璃把干衣服套上。 赛娜实在冻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扶着桶沿站起来。 湿透的皮肤被冷空气一激,又是一阵哆嗦。 伊莲娜也跟着站起。 两人这么一站,浴室里全是晃眼的白。 赛娜个子矮些,身材娇小紧致。 伊莲娜高挑丰满,极其惹火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苏璃背对着她们系扣子,余光在铜镜里看得很清楚。 赛娜抓过布巾一顿乱擦,飞快地把睡裙套在身上。 伊莲娜慢条斯理地擦干头发,把那件白色丝绸睡裙披上,带子也不系严实,大片雪白就在领口敞着。 苏璃推开门,先一步走出去。 赛娜紧跟其后,跑得飞快,刚跑到楼梯口,赛娜停住了。 她抽了抽鼻子。 一楼厨房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银?”赛娜喊了一声。 没猫理她。 赛娜快步跑下楼梯,直奔厨房。 两秒钟后,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银杏巷的夜空。 “我的白菜!” 苏璃靠在二楼栏杆上,叹了口气。 伊莲娜趿拉着鞋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戏的表情。 楼下院子里,赛娜手里举着半截扫帚疙瘩,满院子乱跑。 银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从水井沿窜到石桌上,又从石桌跳上那棵老槐树。 赛娜站在树底下,用扫帚指着树杈。 “你给我下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璃走下楼,推开后院的门。 借着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块被赛娜当成命根子的菜畦。 新翻的土被刨出了两个坑。 两棵刚长出巴掌大的白菜苗,被踩得稀烂,叶子断在泥里。 栅栏角落有个极其明显的缝隙,猫就是从那钻进去的。 苏璃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 怪他。 钉木棍的时候量错了一点距离。 赛娜扔了扫帚,蹲在菜畦边上,看着那两棵断掉的白菜苗,眼圈红了。 “我浇了三天的水啊……”赛娜带着哭腔。 银蹲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悠闲地舔着爪子。 伊莲娜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冷笑一声。 “早说了这猫不能养,扔出去得了。” “你敢!”赛娜扭头瞪她,“它就是调皮!又不是故意的!” “踩的是你的菜,你心疼什么。” “我心疼菜,但猫也是我养的!”赛娜护犊子。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半截铁丝和一把锤子。 走到栅栏那个缝隙前,把铁丝绕在木棍上,几锤子砸死。 缝隙彻底堵上了。 “行了,明天去集市再买点种子补上。”苏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赛娜蹲在那里,用手把断掉的菜叶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把剩下的根埋好。 “它还能长出来吗?” “长不出来了,根都断了。”苏璃实话实说。 赛娜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树上的猫。 “明天你别想吃肉!一口都别想!” 猫扭过头,看月亮。 第二天。 苏璃在柴房待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的时候,他把打好的东西在木桌上一字排开。 五把附魔短刀,三把附魔匕首。 刀刃上幽蓝色的纹路极其清晰。 二阶骑士的以太灌注进去,刀口锋利得能轻易切开铁板。 这是他在银冠城的启动资金。 傍晚。 苏璃和伊莲娜换上了那身灰扑扑的粗布斗篷。 赛娜站在院子里,身上套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脸的不高兴。 “真不带我去?”赛娜撅着嘴。 “你去干嘛?去买胡椒粉?”伊莲娜在旁边极其无情地嘲笑。 赛娜瞪了她一眼。 苏璃走过去,揉了揉赛娜的脑袋。 “今天去办正事,黑市里乱得很。你在家看门,顺便看着那只猫,别让它再进菜地。” 赛娜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 “放心!我今天在菜地旁边守了一天,它一步都没跨进去!” 苏璃点头,推开院门。 “门反锁,谁敲也别开。” “知道了。” 门关上,里面传来插门栓的声音。 苏璃和伊莲娜顺着巷子往外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轻车熟路。 两人穿过废弃建筑区,来到排洪渠入口。 还是那两个兽人守卫。 苏璃走过去,直接递了十枚银币。 兽人掂了掂钱,侧开身子。 顺着滑腻的石阶走下去,地下长廊里的气味依旧闷臭。 今天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多。 伊莲娜走在苏璃右边,压低声音。 “往右边走,那边是卖大件和贵重物品的区域。左边全是卖草药和破烂的。” 苏璃点头,顺着人流往右拐,这边摊位少,空地多。 苏璃找了个靠墙的空位置。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块黑布,铺在地上。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把那三把附魔匕首扔在黑布上。 没拿短刀,先拿匕首试试水。 伊莲娜站在他身后,双手揣在斗篷里,看着那三把匕首。 刀身上的蓝色纹路在长廊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惹眼的微光。 不用吆喝。 在黑市这种地方,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停在了摊位前。 是个戴着半截铁面具的男人,身上穿着极其破旧的皮甲,皮甲上全是刀痕。 佣兵。 男人蹲下身,没碰匕首,先看了看苏璃。 “能上手吗?”声音嘶哑。 “随便。”苏璃靠在墙上。 男人伸手拿起一把匕首,触手冰凉。 他指尖凝聚了一点微弱的以太,顺着刀柄灌进去。 嗡。 匕首上的蓝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刀刃周围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锋芒。 男人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的虎口。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死死盯着苏璃。 “附魔武器?极品?” 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 周围几个逛摊位的人全看过来。 黑市里卖武器的不少,但大多是粗制滥造的铁片子。 带附魔的,极其罕见。 因为附魔武器基本被三大商会垄断了,流到黑市的都是赃物或者见不得光的东西。 哗啦一下。 摊位前围过来了五六个人。 面具男人攥着匕首不撒手,呼吸急促。 “兄弟,开个价。这把匕首我要了。” 苏璃没说话,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金币? 面具男人心里一喜,刚要掏钱。 站在苏璃身后的伊莲娜开口了。 “五十金币,不二价。” 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五十金币! 在外面集市,一把普通精钢长剑才卖十金币。 这只是一把匕首! 面具男人咬了咬牙,“太贵了。这东西虽然是极品,但毕竟是短兵器。三十金币,我立马给钱。” 伊莲娜冷笑一声。 “买不起就放下。这把匕首里面的以太回路是完美闭合的,能承受一阶巅峰骑士的全力爆发不断。你拿去砍铁甲跟切豆腐一样。五十金币,少一个铜板都不卖。” 面具男人脸色变了几变。 他是个在一线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当然知道一把好武器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这匕首的工艺,比精灵商会卖的那些昂贵货色还要好。 他死死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我要了。” 男人数出五枚刻着奥伦达王室徽记的十金币面额金币,递给苏璃。 第104章 鸢尾花王族(二合一大章) 苏璃接过来,掂了掂分量,随手扔进空间戒指。 第一笔买卖,成了。 男人拿着匕首,极其宝贝地塞进靴筒里,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围观的人更多了。 摊布上还剩两把匕首。 “我要一把!”一个胖子挤进来,直接把钱拍在地上。 “剩下的这把归我!”另一个穿黑袍的人跟着掏钱。 不到十分钟。 三把匕首销售一空,一百五十金币到手。 废铁是不要钱的,以太是他自己吸的。 全是净利润。 这次只是试试水,打出名气,后面就可以开始接单定制武器了,那才是大头。 伊莲娜在后面戳了戳他的后背,压低声音。 “收摊,今天别卖了,出货太快容易被人盯上。” 苏璃懂这个道理。 他弯腰把地上的黑布扯起来,团成一团塞进怀里。 围观的人见没货了,纷纷散开,但还是有几道极其隐晦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苏璃转身,准备跟伊莲娜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袍,兜帽拉得极低,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但苏璃的二阶感知极其敏锐。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海腥味,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灰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以及半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 苏璃的脚步停住了。 老杰克? 不可能。 老杰克在第一世的暗巷里, 苏璃眯起眼睛,剑灵根迅速运转。 对面这人身上没有任何以太波动,完全是个普通人。 灰袍人看着苏璃,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笑。 “朋友,你这附魔手艺不错。”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怎么,精灵商会的人现在也来逛黑市了?” 苏璃心里一惊。 他没说话,伊莲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璃身前。 “让开,我们没货了。” 灰袍人没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苏璃斗篷下的下巴。 “货没了没关系。我这里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接?” 灰袍人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 手里捏着一张极其陈旧的羊皮纸卷,上面盖着一个极其眼熟的红色印泥。 鸢尾花家族的徽记,伊莲娜一愣。 苏璃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老头是谁? 怎么手里会有鸢尾花家族的东西?难道是老福特派来的人? 不应该啊,老福特现在还在王都稳坐钓鱼台呢。 “你到底是谁?”伊莲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斗篷下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灰袍人把羊皮纸卷往前递了递。 “别紧张。我只是个跑腿的,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看着伊莲娜。 “大小姐。” 苏璃和伊莲娜对视一眼。 苏璃没接那张羊皮纸。 他手腕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附魔短刀滑入掌心。 “你认错人了。”苏璃盯着灰袍人。 灰袍人极其无所谓地把羊皮纸扔在苏璃脚下。 “认没认错,看看就知道了。我话带到了,告辞。” 说完,灰袍人转身挤进人群,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下黑市的长廊里,人声嘈杂,气味依旧闷臭。 灰袍人走得极快,很快没入人群。 苏璃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没去追。那股海腥味,那半张烧伤的脸,除了老杰克还能有谁?第一世在暗巷里办假证的黑中介,居然还没死。而且跟鸢尾花家族搭上了线。 伊莲娜低头看着脚边那张羊皮纸卷,红色印泥上的鸢尾花徽记极其扎眼。 她弯腰捡起来,指尖挑开封蜡,羊皮纸卷展开。 这是老福特的字迹。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世袭伯爵,她的父亲。 借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伊莲娜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乖女儿,王都的红叶庄园有点冷清,你带走了家族宝库里的东西,我没拦着。” 第一句话就让伊莲娜的手指捏紧了羊皮纸的边缘。 苏璃侧过头,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以太波动极其活跃。二阶了?速度快得离谱,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机缘,也不知道是谁在帮你,我不会过问。” “换作是我,有这种一日千里的机缘,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走。” “外面的世界随便你折腾,只有一点。” “等你到了四阶的时候,回来帮家族一把。到那时,鸢尾花就不再是伯爵家族了。”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最后连个落款都没留下。 伊莲娜把羊皮纸卷起来,捏在手里。她转头看向苏璃。 “你怎么说?”伊莲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不准。 她知道苏璃极其讨厌被贵族掌控,这辈子一心只想苟着发育。 老福特这封信,明摆着是在跟她,或者说跟她背后的苏璃做交易。 苏璃靠在石墙上,手插在斗篷口袋里。 他极其干脆地开口:“答应呗。” “你答应了?”伊莲娜盯着他。 “为什么不答应?”苏璃两手一摊,“四阶?那还早得很,我连三阶的门槛还没跨过去,再说了,你爹是个讲究利益最大化的人。他不要你现在回去,说明他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而留在我身边能长得更快。” 更关键的是,苏璃心里门清自己现在晋升的魔药是从谁手里弄来的。 而且,上辈子老福特极其护短。 他虽然唯利是图,但最后把整个鸢尾花家族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伊莲娜手上。 这老头虽然可能有心计,但对女儿是真的没话说。 “先不说他是不是你爹,就冲他没派骑士团来抓你,还默许了你带走那一箱紫金币和魔药,这份情也得承。”苏璃拍了拍伊莲娜的肩膀。 伊莲娜哼了一声。“他那是没空抓我。巴里斯帝国的军队都快打到城下了,他现在忙着跟王室扯皮呢。” 话虽这么说,伊莲娜紧绷的肩膀还是放松下来,她把那张羊皮纸塞进斗篷的内兜里。 苏璃看着她那件极其绷紧的黑斗篷,因为塞东西的动作,胸前勒出极其夸张的弧度。 “走吧,今天不卖了。”苏璃转身往回走。 伊莲娜跟上去,贴在苏璃旁边。“苏璃,我爹说他要的不是伯爵,他想干嘛?” “不清楚,到时候再看。”苏璃极其随意地回了一句,“奥伦达王室腐朽成那个鬼样子,早晚要完。你爹估计是想趁火打劫。” 同一时间。 奥伦达王国,王都赛宁城。 红叶庄园。 地下极深处的隐秘石室里,空气极其阴冷。 老福特穿着极其考究的丝绒长袍,站在那个存放着数百个水晶瓶的石台前。 他手里握着一块血红色的晶石,晶石表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这块晶石连接着鸢尾花家族嫡系成员的血脉印记。 老福特闭着眼睛,感受着晶石里传来的波动。 “二阶……极其稳固的二阶。甚至还在极其平稳地上涨。”老福特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极其满意的光芒。 他把晶石放回原位,转身走到墙边的一张石椅上坐下。 伊莲娜带走了家族一半的底蕴,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极其高兴。 “四阶……”老福特自言自语,手指在石椅扶手上敲击着。 他现在的实力是四阶巅峰。停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但最近,他通过家族暗中积攒的那些资源,隐隐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只要王室和巴里斯帝国的战争再拖上几年,他就有足够的把握打破壁垒。 等到伊莲娜带着四阶的实力回来,父女俩联手,整个奥伦达王国,还有谁能挡得住鸢尾花家族? 老福特极其愉悦地笑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装着珍稀魔药的水晶瓶前,拿起了最边缘的一瓶。里面装的是淡金色的液体。 “王室那些蠢货,真以为靠几份残缺的魔药配方就能永远控制我们。等巴里斯的火炮炸开城墙,就是鸢尾花取代王冠的时候。” 老福特把水晶瓶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出密室。石门在身后极其沉重地关上。 自由城邦,银冠城。 苏璃和伊莲娜穿过极其阴暗的地下长廊,顺着滑腻的石阶走上地面。 夜风吹过来,把黑市里那种腐败潮湿的味道吹散了不少。 两人并肩走在废弃建筑区的阴影里。 苏璃掂了掂空间戒指里那一百五十枚金币,心情极其不错。 “那个送信的老头。”伊莲娜忽然开口,“你认识?” 苏璃看了她一眼。“算认识,一个极其精明的地下掮客,不用管他。” 伊莲娜没再追问。她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扯了扯,挡住大半张脸。 “苏璃。” “嗯?” “刚才信里的事,我是说……如果我爹以后可能要造反,你会帮他吗?” 苏璃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伊莲娜。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巷子里极其昏暗。伊莲娜仰着头,兜帽下面,那张极其美艳的脸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 “我是帮你,不是帮他。”苏璃极其直白地回答。 伊莲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其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往前走了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苏璃的胳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那极其惊人的柔软直接贴在苏璃的胳膊上,挤压变形。 “算你有良心。”伊莲娜的嗓音极其甜腻。 苏璃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惊人触感,剑灵根极其配合地加速运转了一圈。以太顺着两人的接触面涌进经脉。 “别蹭了,走路。”苏璃没把手抽出来,任由她挽着。 两人顺着窄巷往银杏巷的方向走,回到院门前,苏璃伸手推门。 门没推开,里面插了门栓。 苏璃敲了两下门环。 “赛娜,开门。” 院子里安静了极其短暂的两秒。然后是极其急促的脚步声,从厨房的方向跑过来。 门栓被拔开,门拉开一条缝。 赛娜探出半个脑袋。她身上还套着那件蓝布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面粉,两只手背在身后。 “你们回来啦。”赛娜的语气极其心虚。 苏璃把门推开走进去。“你在家干嘛了?” 伊莲娜跟在后面,顺手把院门关上。她吸了吸鼻子,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味道?”伊莲娜盯着赛娜,“你在厨房烧什么了?一股极其浓的焦糊味。” 赛娜往后退了两步,把背在身后的手藏得更深了。 “没……没烧什么。就是刚才试着煎了个鱼。” 苏璃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里面确实飘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焦味。 “鱼呢?”苏璃问。 “鱼……鱼被银吃了。”赛娜指了指那棵老槐树。 银正蹲在树杈上,极其无辜地看着下面的人。它的胡须上还沾着一小块黑乎乎的焦炭。 苏璃叹了口气。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把斗篷脱了扔在旁边。 “行了,别藏了,厨房炸了还是锅漏了?” 赛娜扭扭捏捏地把手伸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盘。盘子里装着一块极其难以辨认的黑色物体,散发着极其猛烈的焦糊味。 “我就是……想试试那个精灵昨天说的那种烤鱼做法,结果火大了。”赛娜极其委屈。 伊莲娜走过去,极其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陶盘。 “你这是烤鱼?你这是炼金术吧,这玩意吃下去,二阶骑士也得死。” “我又没让你吃!”赛娜瞪了伊莲娜一眼。 苏璃敲了敲石桌。“扔了吧,明天去集市再买点新鲜的。今天出货极其顺利,赚了一百五十金币。” 赛娜的眼睛亮了。“一百五十金币?那么多!” 她赶紧把那个焦黑的陶盘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跑到石桌旁,两只手撑着桌面看着苏璃。 “那我们明天能吃烤全羊吗?” “能,吃十头都行。”苏璃极其大气。 伊莲娜把斗篷脱下来,露出里面那件极其紧绷的黑色丝裙。她在苏璃旁边坐下,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苏璃腿上。 “我要喝红叶庄园那种年份的葡萄酒。” “买。”苏璃点头。 赛娜一看伊莲娜的动作,极其不服气地挤到苏璃另一边,也把手搭在苏璃另一条腿上。 “我要买两套新裙子!要那种极其细的丝绸!” 苏璃靠在椅背上。两边大腿上传来截然不同的温度和触感。左边是赛娜的娇小紧致,右边是伊莲娜的丰满柔软。 剑灵根极其疯狂地运转起来。以太在经脉里奔腾。 他仰头看了一眼银杏巷夜空中的月亮。 这样的日子,极其舒坦。 二楼的窗户开着,夜风极其凉爽地吹进院子。 “行了。”苏璃站起身,把两个女人的手抖落。“水烧了没?洗澡睡觉。” 赛娜极其积极地举手。“烧了烧了!今天我先!” “凭什么你先!我今天去黑市跑了一趟,一身臭汗!”伊莲娜寸步不让。 “你昨天就是先洗的!” “昨天是一起洗的!” 苏璃走在前面,踩着木楼梯往上走。听着背后两个女人的争吵,他极其熟练地给出了最终裁决。 “老规矩,一起洗,省柴。” 楼下的争吵声停了一瞬。随后是两双极其急促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冲上楼梯。 浴室的门被撞开。 水声哗啦啦响起。 银从树上跳下来,极其熟练地钻进了赛娜新补好的菜畦栅栏的另一个缝隙里。 夜还很长,三阶的门槛,就在眼前。 苏璃跨进木桶,左边极其滑腻,右边极其惊人。 第105章 傲娇大小姐的提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的木窗照进来。 苏璃睁开眼,打了个极度舒坦的哈欠。 床铺左右两边已经空了。左边的枕头上有个浅浅的窝,右边的被子乱成一团,空气里还残留着好闻的香味。 苏璃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昨晚那个澡洗得血赚。 翻身下床,套上衣服。今天是个好日子,昨天在黑市极其顺利地赚了一百五十个金币,怎么说也得吃顿好的。 走下木楼梯,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切菜声,赛娜套着那件熟悉的蓝布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院子里,伊莲娜坐在石桌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大胆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的开叉直接到了大腿根。 腿翘着,一大片晃眼的雪白就那么肆意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手里端着个粗陶杯子,正万分嫌弃地盯着台阶上的那只灰猫“银”。 苏璃走到石桌旁,直接在伊莲娜对面坐下。顺手就在那条雪白的长腿上拍了一巴掌。手感极佳。 “大清早的,穿这么清凉,不怕冻着?”苏璃随口吐槽。 伊莲娜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顺势挺直了腰板,那惊人的弧度直接在苏璃眼前晃了两下。 “本小姐乐意,二阶骑士的体质,大冬天穿单衣都不怕,这点风算什么。” 赛娜端着两盘煎蛋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把盘子重重地磕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吃饭!”赛娜瞪了伊莲娜一眼。 “你轻点,盘子砸碎了你赔啊?”伊莲娜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我家苏璃昨天赚了一百五十金币,砸碎一百个盘子也赔得起!”赛娜极度自豪地扬起下巴。 “你家苏璃?”伊莲娜冷笑一声,“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他是入赘我们鸢尾花家族的,从法律上讲,他是我的人。” 得,又开始了。 苏璃充耳不闻,抓起一块面包,夹着煎蛋就往嘴里塞,在这俩女人吵架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闭嘴干饭。 吃完早饭,赛娜解下围裙,提着个竹篮子准备出门。 “我去趟东区集市,昨天说好了的,今天买只烤全羊回来。顺便再买点白菜种子,把后院那块地补上。”赛娜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了在台阶上舔爪子的银一眼。“苏璃,你看好那只猫!它要是再敢进我的菜地,我今晚就把它炖了!” 苏璃挥挥手:“去吧去吧,买肥点儿的羊。” 院门嘎吱一声关上,插上了门栓。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璃和伊莲娜。 苏璃正琢磨着去柴房打几把新兵器,石桌对面的伊莲娜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粗陶杯子。 “喂。”伊莲娜随意地喊了一声。 苏璃头都没抬:“干嘛?又要买什么年份的红酒?” 伊莲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身子往前倾。这一倾,那大片雪白直接压在了石桌边缘,被挤压出极其惹火的形状。“谁要喝那破酒。我问你,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苏璃愣了一下,明天?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交税日?不是,自由城邦没这规矩。 发薪日?他现在自己当老板,发哪门子薪。 看着苏璃一脸茫然的表情,伊莲娜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忘了,男人果然都是极其不靠谱的生物。” “你能不能说人话?”苏璃靠在椅背上。 伊莲娜撇撇嘴,压低了声音。“明天,是赛娜那个村姑的生日。” 这话一出,苏璃整个人僵住了。 他用极其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伊莲娜。 “你那是什么见鬼的表情?”伊莲娜恼火地拍了一下桌子。 苏璃忍不住开口吐槽:“不是,大姐。你一个天天跟她争风吃醋、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的大小姐,居然记得她的生日?” 伊莲娜的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猛地扭过头,避开苏璃的视线。“谁、谁记她生日了!我吃饱了撑的去记一个村姑的生日!” “那你怎么知道的?” 伊莲娜咬着牙,极度不情愿地解释:“是上辈子在王都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她非要拉着我一起过生日,每次都做一桌子齁死人的甜饼,硬塞给我吃。我吃了整整四十年!四十年!我想忘都忘不掉好吗!” 虽然她喊得极其大声,但语气里的那股心虚和底气不足,简直藏都藏不住。 上辈子赛娜和伊莲娜从情敌变成了极其要好的闺蜜,那四十年的感情可不是假的。 虽然这辈子重生回来,两人因为争夺家庭地位一碰面就掐,但真到了关键时候,伊莲娜心里比谁都在意赛娜。 “行吧。”苏璃摸了摸下巴,“既然你提了,总不能装不知道,得准备个礼物。” “算你还有点良心。”伊莲娜哼了一声,把头转回来。 苏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有什么建议?事先声明,预算不能超。我们应该还要活个几百年呢,十个金币以上的免谈,我还得留着本钱进货买铁矿石。” 伊莲娜气笑了。她极度无语地看着苏璃。“你昨天刚赚了一百五十金币,现在连十金币都舍不得给她花?你这个抠门铁匠!” 苏璃极度理直气壮。“钱要花在刀刃上,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赛娜那性格。我要是真花几十金币给她买个什么宝石项链,她能心疼得三天睡不着觉,天天骂我败家。” 伊莲娜愣住了,她极其不愿意承认,但苏璃说得一点都没错,赛娜就是个纯粹的村姑性子,实用至上。宝石对她来说,还不如两头下崽的母猪来得实在。 “那你说送什么?”伊莲娜问。 苏璃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上好的精钢边角料,这是昨天打匕首剩下的料子。“她昨天不是嫌那把菜刀钝,切肉不好切吗?我今天下午进柴房,用二阶以太给她打一把极度锋利的附魔菜刀,保证她以后切排骨跟切豆腐一样顺畅。怎么样?” 伊莲娜一口茶差点全喷在苏璃脸上。 她极度抓狂地指着苏璃的鼻子。“你脑子进水了?谁家过生日送菜刀啊!你还附魔?你是不忘了上次赛娜受伤的事情了。” 苏璃摊了摊手。“那你出个主意。” 伊莲娜眼珠一转,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这可是你让我出的。” “说。” “东区集市有个矮人开的首饰铺,里面有一种小巧的‘同心结’手链。银打的,五个金币一条,里面不知道什么构造,戴着冬暖夏凉。赛娜天天在厨房围着火炉转,戴这个正合适。” 苏璃一听有法阵,眼睛亮了。“回头我还能研究一下矮人的附魔回路,行,下午去买。” “但是。”伊莲娜话音一转,极度理直气壮地伸出两根手指。“你要买两条。” 苏璃懵了。“买两条干嘛?她有两只手要戴?” 伊莲娜挺直了腰板,那大片雪白再次骄傲地挺起。“我也要一条。” 苏璃无语了,他十分好笑地看着伊莲娜。“合着你大清早地提醒我给她过生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是为了给自己顺个礼物?” 伊莲娜的脸又红了,但嘴上极其强硬。“我好心提醒你,收点跑腿费怎么了!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家庭组,你要一碗水端平!凭什么她有我没有!” 苏璃看着她那副死不认账又极度期待的傲娇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买。” 听到苏璃答应,伊莲娜的眼睛立刻亮了。她满意地靠回椅背上,心情极其舒畅。 “记住啊,要那个带红宝石点缀的,赛娜拿素银的就行。”伊莲娜开始提要求。 苏璃懒得理她,这女人真是顺杆爬的行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栓被人在外面敲得震天响。 “苏璃!快开门!快!” 是赛娜的声音。 苏璃和伊莲娜都吓了一跳。苏璃猛地站起身,二阶骑士的以太在经脉里疯狂运转,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摸到了腰间的附魔短刀。 难道是精灵商会的人找上门了?还是昨晚黑市的底细暴露了? 苏璃两步跨到院门前,一把拔开门栓。 门被大力推开。 赛娜提着个空竹篮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璃极度戒备地扫视着巷子外面,手里的短刀蓄势待发。 赛娜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苏璃的胳膊,激动地指着集市的方向。 “快!别拿刀了!集市东头那个杀猪的今天家里有急事,猪肉大降价!一银币能买两大扇排骨!我篮子根本装不下,你快拿个麻袋跟我去扛!去晚了就没了!” 苏璃手里的短刀僵在半空。 院子里的伊莲娜极度痛苦地捂住了脸。 第106章 你俩商量好了是吧 苏璃手里的附魔短刀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赛娜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赛娜手里空荡荡的竹篮子,最后看了看院子里捂着脸的伊莲娜。 他把刀收回腰间。 “你跑成这样,就为了排骨?” “什么叫就为了排骨!”赛娜急得直跺脚,“一银币两扇!你知道平时多少钱吗?三银币一扇!这等于打了三折啊!去晚了就没了!” 苏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伊莲娜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拿那种看傻子的目光盯着赛娜。 “赛娜,你是二阶骑士。” “怎么了?” “你家男人昨晚在黑市赚了一百五十个金币。” “怎么了?” “一百五十金币等于一万五千银币。” “所以呢?” “所以你不需要为了省两个银币跑断腿!” 赛娜拍了一下竹篮子,理直气壮。 “省钱跟有钱是两回事!有钱就能浪费了?你这个败家娘们懂什么叫过日子吗!” 伊莲娜被“败家娘们”四个字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苏璃已经转身回屋了。 他从柴房角落拽出一条旧麻袋,扛在肩上往外走。 “走吧。” “啊?你真去啊?”伊莲娜一脸不可思议。 “三折的排骨不买,那才是脑子有坑。”苏璃头也不回。 赛娜得意地冲伊莲娜扬了扬下巴,挎着竹篮子小跑跟上苏璃。 伊莲娜站在院子里,嘴张了两下。 三秒后,她骂了一声,提着裙摆冲了出去。 “等等我!” 东区集市。 杀猪铺前面围了一大圈人。 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正拿着砍骨刀,手起刀落,一扇排骨齐齐整整剁成八段。 “一银币两扇!先到先得!卖完就没了!” 赛娜挤在人堆最前面,两只手死死护着案板上的四扇排骨,嘴里喊着“这四扇我全要了”。 苏璃站在后面,肩上扛着麻袋,负责装货。 伊莲娜离人群三丈远,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双手抱在胸前。 她穿着那件黑色丝绒长裙,站在一群提着菜篮子、围着粗布头巾的大妈中间,跟仙鹤混进了鸡窝一样。 路过的行人看她一眼,再看看排骨铺前面那个蹲在地上往麻袋里塞肉的男人。 苏璃把四扇排骨全装进麻袋,扎紧口子。赛娜在旁边数铜板,数得极其认真,一枚一枚摆在案板上。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两银币整!” 屠夫接过铜板,看了赛娜一眼。 “大姐,你旁边那位是你爱人?” “是啊。”赛娜笑得极其灿烂。 屠夫又看了看苏璃那张脸。 “大姐好福气啊。” 赛娜更得意了,拎着竹篮子,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苏璃扛着麻袋走到伊莲娜旁边。 “回去了。” 伊莲娜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身上全是猪血味。” “嫌弃?那你回去别吃。” 伊莲娜哼了一声,但脚步极其诚实地跟了上去。 回到银杏巷。 赛娜把四扇排骨往厨房一摆,挽起袖子开始腌肉。她一边撒盐一边哼着小曲,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苏璃趁她忙活,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伊莲娜。 伊莲娜会意,清了清嗓子。 “赛娜,我下午想去东区逛逛,你那个竹篮子借我使使。” 赛娜头也没抬。 “你去逛什么?又要买酒?” 第107章 谁说本小姐没准备的(二合一) “买点日用的东西,你管那么多干嘛。” “行吧,篮子挂门口了。对了,帮我带两头蒜回来,腌排骨要用。” “知道了知道了。” 伊莲娜冲苏璃使了个眼色——搞定了,快走。 苏璃悄无声息地退出厨房,在院子里换了件干净的外套。 赛娜在里面喊了一声。 “苏璃,你去哪儿?” “去柴房打铁。” “哦,那你去吧。别忘了晚上回来吃饭,今天炖排骨汤!” 苏璃应了一声,和伊莲娜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两人顺着银杏巷拐了两个弯,确认赛娜没跟出来,才放慢脚步。 “矮人铺子在哪儿?”苏璃问。 “东区靠北的那条街,招牌上画着一把锤子和一颗宝石,极其好认。” “你对这一带挺熟啊。” “废话,我天天出来踩点,不是白逛的。”伊莲娜撇了撇嘴,“不像某个人,整天闷在柴房里跟废铁谈恋爱。” 苏璃没搭腔。 矮人铺子比他想象中要小。 门面只有半间屋子宽,招牌上的锤子和宝石都歪歪扭扭的。里面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身高只到苏璃胸口的矮人老板,正拿着一块放大镜片检查什么东西。 苏璃弯腰走进去,脑袋差点撞上门框。 “同心结手链,有吗?” 矮人老板抬头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伊莲娜,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 “有。给你家这位买的?” “不关你——” “对,给她买的。”苏璃打断伊莲娜,“拿两条出来看看。” 矮人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七八条银色的手链。 链子极细,做工精巧,中间的扣环处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纹路。 苏璃拿起一条,指尖灌入一丝以太。 链子微微发热,温度极其舒适,不烫也不凉。 “五金币一条,两条十金币。” 伊莲娜在后面开口了。 “八金币两条,行就成交。” 矮人老板摇头。 “大小姐,这可是手工打的,光那个温控就费了我三天功夫。” “七金币两条。”伊莲娜眯起眼。 矮人老板一脸肉疼,半天挤出一句。 “最低九金,不能再少了,要不我贴钱。” 伊莲娜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人老板。 不知道怎么的,矮人大师感觉自己好像在面对一位高阶骑士。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 “八、八金币成交。”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八枚金币拍在柜台上。矮人老板飞快地收了钱,把两条手链装进小布袋递过来。 伊莲娜极其自然地伸手就要接。 苏璃比她快一步,把布袋攥在手里。 “明天给。” “为什么?” “你说呢?她要是看见你先戴上了,她什么心情?先给她,晚上再给你。一碗水端平,这话谁说的?” 伊莲娜噎住了。 她极其不情愿地收回手,哼了一声。 “行,但你今晚必须亲手给我戴上。” “知道了。” 两人出了铺子,又拐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两头蒜。 回去的路上,伊莲娜走在苏璃左边,肩膀时不时蹭过来。 “苏璃。” “又怎么了。” “你打算怎么给她?总不能扔过去说''喏,生日礼物''吧?” 苏璃想了想。 “为什么不能?” 伊莲娜停下脚步,拿一种看蠢驴的眼神盯着他。 “你前两世跟她过了七八十年,就学会了这个?” “我前两世也没给她过过生日啊,瓦丁村那破地方,谁知道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伊莲娜扶额。 “你听我说,明天一早,你把手链藏在她每天早上第一个会碰的东西里面。” “围裙口袋?” “对。”伊莲娜挺满意他的反应速度,“她系围裙的时候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到链子,自然就明白了。这比当面送要好,她那个性格,当面给她反而不自在。” 苏璃看了伊莲娜一眼,“你对她真挺了解。” 伊莲娜别过脸去。 “四十年的甜饼不是白吃的。” 快到银杏巷的时候,苏璃把装手链的布袋塞进空间戒指里。 院门开着,赛娜正蹲在后院的菜畦旁边,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拧着银的后脖颈把它从菜地里拎出来。 “又进去了!你这只死猫!” 银被拎在半空中,四条腿乱蹬,嘴里叼着半截萝卜缨子。 苏璃在院门口站了两秒。 他看着赛娜蹲在泥地里,围裙上沾着排骨的油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冲一只猫骂骂咧咧。 苏璃把蒜扔给她。 “你要的蒜。” 赛娜一只手接蒜,一只手还拎着银,满脸的嫌弃和无奈。 “你俩逛了这么久就买了两头蒜?” “顺便看了看铁料行情。”苏璃面不改色。 伊莲娜已经提着裙摆进了屋,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 经过苏璃身边的时候,极其小声地丢了一句。 “围裙,左边口袋。” 苏璃点了一下头。 厨房里,排骨汤的香味开始往外飘。 银从赛娜手里挣脱出去,蹿上了那棵老槐树,蹲在树杈上舔爪子。 它嘴边还沾着半截萝卜缨子。 赛娜气得拿水瓢指着树上。 “明天!明天你要是再敢进我的菜地——” “明天再说。”苏璃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他靠着椅背,看着头顶银冠城傍晚的天。 布袋里那两条手链,安安静静地待在空间戒指的角落里。 入夜之后,赛娜端上来一大锅炖排骨。 骨头炖得酥烂,汤色浓白。 三个人围着石桌吃饭,赛娜给苏璃夹了一整根大棒骨,给伊莲娜也盛了满满一碗汤。 伊莲娜喝了一口,放下碗。 赛娜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 “……还行吧。”伊莲娜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苏璃啃着排骨,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她睡了,把手链塞进围裙口袋里。 明天早上,她系围裙的时候就会摸到。 然后…… “苏璃你在想什么呢,骨头都啃歪了。”赛娜戳了他一下。 “在想明天打什么铁。” 夜深了。 赛娜睡在苏璃左边,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苏璃腰上,睡姿跟只虾米一样蜷成一团。 右边的伊莲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也平稳下来。 苏璃数了一百个数。 确认两个人都睡死了之后,他极其缓慢地把赛娜的手从腰上挪开,用枕头垫在原位。赛娜嘟囔了一句什么,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璃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 楼下厨房里,赛娜那件蓝布围裙挂在灶台旁边的木钩上。苏璃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个小布袋,打开,两条银色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极其柔和的光泽。 他拿出那条素银的,掂了掂。链子很轻,中间的同心结扣环做得精巧,摸上去温温的。 围裙,左边口袋。 苏璃把手链塞了进去,用指头把口袋的褶皱捋顺,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样。 搞定。 他又看了看手里那条带红宝石点缀的,收回空间戒指,这条是伊莲娜的。 上楼,进屋,躺回原位。 赛娜本能地往他这边挤了挤,脑袋拱进他肩窝里。 苏璃闭上眼。 三阶似乎要不了多久了,但今晚不想这些。 明天是赛娜的生日。 —— 第二天清晨。 苏璃是被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吵醒的。 右边空了,伊莲娜已经不在,可能是在隔壁房间打扮着。 左边也空了,赛娜的位置只剩下一团被子和残留的体温。 苏璃翻身坐起来,竖起耳朵。 楼下传来赛娜的声音,在跟银说话。 “你又跑进来了!出去出去出去!厨房不准进猫!” 然后是银极其不服气的一声喵。 苏璃套上衣服下楼,走到厨房门口。 赛娜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活。她今天起得格外早,案板上已经摆了一排切好的菜。 蓝布围裙系在腰上,带子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苏璃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赛娜从案板上拿过一把葱,顺手往围裙左边口袋里掏了一下——大概是想摸个什么擦手的布。 她的手停住了。 指尖碰到了一个不该在那里的东西。 赛娜低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一条银色的手链,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链子在灶火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的光,中间的同心结扣环极其精致,触手微温。 赛娜愣住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摸了摸口袋里面,确认没有别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头。 苏璃还靠在门框上,两手抱在胸前。 赛娜张了张嘴,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粉。 “这……” “生日快乐。” 苏璃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赛娜一个人站在灶台前,攥着那条链子,半天没动。 苏璃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厨房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吸鼻子声,紧接着是哗哗的洗手声。 再过三分钟,赛娜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眼眶微红,但是笑得极其用力。 “吃饭。” 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左手腕上已经戴着那条银手链了。 苏璃看了一眼,没提。 赛娜也没提。 但她今天切菜的时候,左手腕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苏璃面前晃。 “手链好看吗?”赛娜终于憋不住了,把手腕伸到苏璃眼前。 “还可以的。”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赛娜急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戴你手上挺配的。” 赛娜的耳朵尖红了,缩回手,低头扒饭。 苏璃往楼上看了一眼。 伊莲娜到现在还没下来。 这不对劲,那个女人平时赛娜一做饭她准第一个冲下来抢位置,今天这么安静,不像她。 “伊莲娜呢?”苏璃问。 赛娜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一早就出去了,说去东区买点东西,让我们不用等她。” 苏璃皱了皱眉。 今天是赛娜的生日,伊莲娜比谁都清楚,昨天还专门提醒他来着,结果当天反而一大早跑了? 他多想了两秒,没往深处琢磨。 早饭吃完,赛娜收拾碗筷的时候,苏璃去了柴房。 他把剩余的铁料摆开,点上炉子,准备趁今天再打两把附魔匕首。 打到第二把的时候,院门响了。 赛娜在外面喊了一声,“伊莲娜回来了!” 苏璃放下锤子,擦了把汗,走出柴房。 伊莲娜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束腰短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跑了不短的路。 赛娜好奇地凑过去。“你买什么了?” 伊莲娜把盒子往身后一藏,下巴抬起来。 “跟你没关系。” “那你回来干嘛,在外面吃完不就行了?”赛娜撇嘴。 伊莲娜没理她,大步走进屋里,上了二楼,房门砰一声关上。 苏璃和赛娜对视了一眼。 赛娜摇摇头,继续去院子里浇菜。 苏璃站在楼梯口想了想,然后极其轻地走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房门关着但没锁严实,门缝露了一线。 苏璃没偷看,但他二阶骑士的听力在这个距离上,隔一扇木门跟没隔一样。 里面传来牛皮纸被撕开的沙沙声。 然后是伊莲娜极其小声的自言自语。 “这个颜色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早知道买那个蓝色的了……算了,蓝色她已经有了。” 苏璃的脚步定在原地。 “丝带是不是太长了?矮人那个短腿老板非说够用了……赛娜手腕那么细,这绑上去跟拴牛绳一样怎么办。”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 “鬼知道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苏璃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伊莲娜给赛娜准备了生日礼物,还自己跑去东区挑了半个上午,还在房间里纠结颜色和尺寸。 这个天天跟赛娜掐架、张嘴闭嘴就是“村姑”“你那破厨艺”的傲娇大小姐,背着所有人,偷偷给赛娜买了礼物。 苏璃想笑又忍住了。 他把这事装进肚子里,转身下楼,一个字都不打算提。 伊莲娜要是知道被他听到了,估计能把这栋房子给拆了。 回到院子里,赛娜正蹲在菜畦旁边,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拨弄着萝卜缨子,左手腕上那条银链子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苏璃,你说这萝卜再过半个月能拔不?” “差不多吧。” “等拔了我炖个萝卜排骨汤,上次那个汤底还能改改。” “行。” 赛娜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对了,伊莲娜中午吃不吃?我要不要多做一份?” 第108章 晚饭前的十分钟(二合一) “她有嘴不会自己说?” “你这人——”赛娜瞪了他一眼,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嗓子。“伊莲娜!中午吃饭不!” 楼上安静了两秒。 门开了。 伊莲娜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翘着腿,面无表情。 “吃。” 赛娜嗯了一声进了厨房。 伊莲娜坐在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苏璃。 苏璃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逗银玩,一根草棍在猫面前晃来晃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银跳起来咬住了草棍,叼着跑了。 伊莲娜的手指停了。 “喂。” “嗯?” “你给她的那条链子,她戴上了?” “你自己没看见?” 伊莲娜哼了一声,把视线别开。 “行吧……至少你没送菜刀。” 苏璃抬头看了她一眼。 伊莲娜的手搁在大腿上,指尖在裙摆上反复搓着布料,这是她紧张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上辈子管了四十年谍报网络的铁血女大公,在这种事上反而跟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没区别。 苏璃没拆穿。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我去柴房,下午还得打两把刀。” “等一下。”伊莲娜叫住他。 苏璃转身。 伊莲娜坐在那里,抬着下巴,维持着那副天生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她抿了一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她……晚饭之前,你能不能找个借口把她支开十分钟?” 苏璃没问为什么。 “行。” 伊莲娜的肩膀明显松了一截。她站起来,提着裙摆往楼上走。 经过苏璃身边的时候,丢了一句极其小声的话。 “我知道你看到了,你要是敢跟她说是我买的,我杀了你。” 苏璃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厨房里传来赛娜切菜的声音,节奏比平时要欢快。 银从槐树上跳下来,极其精准地钻进了菜畦栅栏新修好的缝隙里。 苏璃盯着那道缝,他明明昨天才补过—— “又宽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铁丝在,但旁边的木棍被啃出了一道新的齿痕。 苏璃扭头看着蹲在白菜苗中间、一脸无辜的银。 银舔了舔爪子。 “赛娜!你的猫把栅栏又啃穿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菜刀拍在案板上的巨响,和赛娜极其愤怒的脚步声。 “银——你——给我——过来——!” 苏璃让开路。 赛娜冲到菜畦前,腰上系着围裙,左手腕上的银链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楼上的窗户开着,伊莲娜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手里攥着一个系了丝带的小盒子。 她看着院子里那个追猫追得满头大汗的赛娜,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晚饭前……” 下午的阳光渐渐挪到了柴房的屋檐下。 炉火烧得很旺,苏璃赤着上身,手里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暗红色的铁料上。二阶骑士的力量控制得极好,火花溅开,铁料逐渐成型。 一把附魔短刀完工。 苏璃把刀扔进冷水槽里,“嗤”的一声,白烟冒了起来。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天色,快到饭点了。 后院里,赛娜正蹲在水井边洗菜,那条素银手链在她手腕上晃荡,沾了水珠,亮闪闪的。她今天洗菜的动作都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二楼的窗户半掩着,伊莲娜在上面等了快一个下午了。 苏璃套上衣服,走到水井边。 “排骨炖上了?” “早炖上了,火候正合适。”赛娜把洗好的白菜叶子装进竹篮里,“再炒个青菜就能吃饭了。” 苏璃四下看了看,双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家里好像没盐了。” 赛娜一愣。 “没盐了?我昨天刚买的啊,一整罐呢。” “我下午打铁的时候口渴,拿水兑盐喝了,不小心把罐子打翻了,全洒泥地里了。”苏璃撒谎脸都不红。 赛娜急了,站起来往厨房跑。 跑到灶台前一看,盐罐子果然空了。那是苏璃趁她刚才在后院洗菜的时候,顺手倒进空间戒指里的。 “你这人怎么毛手毛脚的!”赛娜气得直跺脚,“排骨还没放盐呢!这可怎么吃!” “你去巷子口的杂货铺再买点,快去快回,排骨在锅里我替你看着。”苏璃指了指门外。 赛娜解下围裙往椅子上一扔,一边数落一边往外走。 “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铁,喝个水还能把盐罐子打翻,你气死我算了。火别烧太旺,排骨炖烂了就不好吃了!” 院门嘎吱一声关上。 巷子里传来赛娜小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璃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向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 “人走了,你要干嘛搞快点,杂货铺来回最多十分钟。” 窗户“砰”地一声被推开。 伊莲娜提着裙摆,踩着木楼梯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盒子,上面还打了个极其别扭的蝴蝶结。 跑到石桌旁,伊莲娜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 “放哪?”她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你问我?”苏璃靠在厨房门框上,“你送她礼物,你问我放哪?” “放桌上太显眼了,万一她一回来就看见,问起来我怎么说?”伊莲娜急得团团转。 “你就说你买的呗。” “不行!本小姐才不会给她过生日!要是让她知道我专门跑去东区给她挑礼物,她尾巴能翘到天上去,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还怎么压她一头?”伊莲娜咬死不承认。 苏璃叹了口气,指了指灶台旁边。 “放她案板边上,拿个碗扣着。” 伊莲娜眼睛一亮。 她溜进厨房,把那个方盒子放在案板最显眼的位置,想了想,没拿碗扣,而是拿了两片洗好的白菜叶子盖在上面。 盖完之后,她端详了两秒,觉得不够自然,又把白菜叶子拨开了一点,露出一截红色的丝带。 “搞定。”伊莲娜拍了拍手,极其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买的什么?”苏璃随口问。 “要你管。”伊莲娜下巴一抬,转身就往楼上走,“记住啊,等会儿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那个矮人老板搞活动送的,反正别扯到我头上。” “矮人老板送丝带方盒子?”苏璃好笑地看着她。 “我管他送什么!反正不是我买的!”伊莲娜快步跑上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越来越浓。银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蹲在灶台底下,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尾巴扫来扫去。 不到五分钟,院门被推开。 赛娜提着一包粗盐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火没熄吧?”她直奔厨房,一边走一边把粗盐往罐子里倒。 “没熄。”苏璃站在门边。 赛娜走到案板前,准备拿那两片白菜叶子下锅,手刚伸过去,就停住了。 白菜叶子底下,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赛娜愣了一下。 她把白菜叶子拿开,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苏璃。 “这什么?” 苏璃面不改色。 “不知道,刚才风大,可能从天上刮下来的。” 赛娜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拿起来。盒子挺轻,包装纸上有一股极淡的熏香味。 这味道她太熟了。 伊莲娜身上天天就是这个味儿。 赛娜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没出声。她扯开丝带,剥掉牛皮纸。 里面是个极其精致的木托,木托上放着一盒胭脂。 胭脂的颜色是极正的桃红,盒盖上刻着一朵繁复的鸢尾花纹路。 这是王都最时兴的牌子,东区集市那种地方根本买不到,只能是伊莲娜花了大价钱从哪个大商行里淘来的。 赛娜盯着那盒胭脂,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两下。 瓦丁村的姑娘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到了银冠城之后,她每天围着灶台转,更没想过要打扮自己。可哪有女人不爱美。 “打开看看。”苏璃说。 赛娜把盒盖旋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飘了出来。颜色极正,细腻得很。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突然有点红。 “买这东西干什么,我又用不上。” 她把胭脂盒盖紧,极其宝贝地塞进围裙口袋里,和那条素银手链放在一块。 “我去叫她吃饭。”赛娜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苏璃看着她的背影,转身进厨房,往排骨汤里撒了一把盐。 二楼。 赛娜走到伊莲娜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伊莲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书装模作样地看,书拿反了都没发现。 听见动静,伊莲娜头也没抬。 “干嘛?饭做好了?” 赛娜走过去,一把将那本反着的书抽走,扔在床上。 伊莲娜瞪起眼睛。 “你干什么!” 赛娜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胭脂,在伊莲娜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买的?” 伊莲娜眼神闪烁了一下,脖子一梗。 “什么东西?没见过,估计是苏璃在外面随便捡的破烂吧。” “苏璃说天上刮下来的。” “对!就是刮下来的!”伊莲娜咬死不认。 赛娜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突然凑过去,在伊莲娜脸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 伊莲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捂着脸,见鬼一样看着赛娜。 “你疯了!你干嘛亲我!你嘴上全是排骨味!” 赛娜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谢谢啊。” “谢什么谢!不是我买的!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伊莲娜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把你的油嘴离我远点!去洗脸!” 赛娜也不反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排骨炖好了,下来吃饭。” 伊莲娜在屋里胡乱地用手背擦着脸,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但还是极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跟了出去。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一大锅排骨汤,一盘炒青菜,还有赛娜特意烙的两张大饼。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个陶罐。 “上次买的果酒,今天喝点。” 他拿了三个杯子,倒满。果酒的颜色是极浅的琥珀色,带着一点甜味。 赛娜端起杯子,看了一眼苏璃,又看了一眼伊莲娜。 “今天高兴,多吃点。”赛娜给伊莲娜夹了一块极其肥大的排骨。 伊莲娜嫌弃地看着碗里的肉。 “全是肥的,你想胖死我?” “爱吃不吃,不吃喂猫。” “谁说我不吃!”伊莲娜极其精准地把肥肉咬掉,只吃中间的瘦肉,动作倒是极快。 苏璃喝了一口果酒。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银杏巷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院子里这盏灯有些暗,但照在三个人身上,有种极其安稳的烟火气。 “过几天我想去趟东区黑市。”苏璃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伊莲娜动作一顿。 “去干嘛?手里那批货不是卖完了吗?” “今天下午又打了两把刀,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材料。”苏璃说,“二阶的以太吸收速度太快了,我那套废铁精炼法效率跟不上,得弄点带魔力的矿石。” 伊莲娜点点头。 “行,我陪你去,黑市最近有点不太平,听说巴里斯那边的探子混进来了不少。” 赛娜在旁边啃排骨,没插话。她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只要苏璃平平安安的,家里有饭吃就行。 “银呢?”赛娜突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 桌子底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咀嚼声。 伊莲娜把骨头往下扔,那只灰猫正极其熟练地接住,啃得津津有味。 “你又喂它!它今天下午刚把我的萝卜踩了!”赛娜拿筷子敲碗。 “它凭本事吃到的,你管得着吗。”伊莲娜护着底下的猫。 两人又开始拌嘴。 苏璃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苏璃!”赛娜突然喊他。 “嗯?” “明天买头猪吧,我想灌香肠。” “买。” 苏璃极其痛快地答应了。 伊莲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村姑就是村姑,过个生日就想着灌香肠,出息。” “你懂什么!香肠挂在屋檐下,冬天切一片蒸着吃,能香死你!” “我才不吃那种满是肥肉的东西!” “到时候你别抢!” 夜风吹过银杏巷,院子里的争吵声伴着果酒的香气,飘得很远。 第109章 短腿的胃口 精灵商会总部,三楼议事厅。 五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着,桌上摊了一堆账本。茶壶里的水凉了两轮,没人记得续。 薇拉站在长桌末端,手里捧着一本能砸死猫的账簿,翻到用红墨水标注的那几页。 “大长老,本月的营收报表。” 埃尔文坐在主位上,半精灵血统让他看起来永远像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虽然实际上快两百岁了。他拿过账本扫了两眼,手指停在一个数字上。 “西南区的附魔材料出货量,怎么比上月跌了三成?” “不止西南区。”薇拉翻到下一页,“东区的矿石批发、北区的药材代理、港口的运输保险……全在跌。” 议事厅安静了几秒。 坐在左手边的老精灵格林,商会财务总管插了一句:“会不会是人类商会抢了我们的单子?那帮混蛋去年就开始压价了。” “查过了。”薇拉打开另一本小册子,“人类商会的营收也在跌,跌幅比我们还大,他们上周派人来问过,还以为是我们在背后搞鬼。” “兽人联盟呢?” “兽人?”格林撇嘴,“那帮满脑子肌肉的家伙,连自己账本都看不懂。” 埃尔文抬手,打断争论。 “查清楚了没有,客户流到哪去了?” 薇拉抿了抿嘴,把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埃尔文面前。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地精。 埃尔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又放下了。 “说详细的。” “三个月前,瓦伦西亚矿业的老主顾格尔曼突然取消了跟我们的长期供货合约,转头跟''银爪''地精行签了新约。” 薇拉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念下去,“布鲁斯铁矿、港湾渔业公会、南区三家旅馆联盟、东区莫里斯布庄……三个月,二十七个老客户,无一例外,全跑到了地精手里。” 格林坐直了。 “不对劲啊,地精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胃口了?他们以前不都是搞放高利贷和地下钱庄的吗?怎么干起正经买卖了?” 薇拉把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全摊在了桌上。 事情本身不复杂。 三个多月前,奥伦达和巴里斯的战事突然升级,巴里斯帝国的魔导炮轰穿了奥伦达北部防线,前线告急。 消息传到自由城邦,商人的鼻子比猎犬还灵——战争意味着军火需求暴涨,药材、铁矿石、帐篷、绷带、口粮统统要涨价。 发战争财的机会,谁不想咬一口? 精灵商会也不例外。 商会里那些精明的老精灵嗅到了铜臭味,纷纷把货囤起来,往边境线倒腾。一个月内,银冠城的驻点人手走了将近四成——全跑边境上卖货去了。 留下的都是些资历浅的年轻人,守着半空的仓库和越来越冷清的柜台。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打仗嘛,趁乱捞一笔是商人的天性。等战事结束,人回来了,客户也不会跑。 但地精不这么想。 “银爪”行的掌柜叫巴洛,在银冠城地下钱庄圈子里混了四十年,精得能把一枚铜板掰成三瓣花。他发现精灵商会和人类商会的柜台都开始冷场之后,悄摸摸地干了两件事。 第一,降价,比精灵商会的报价低一成半。 一成半算不上多,但对那些精打细算的中小商户来说,够了。 第二,上门送货,精灵商会的老规矩是客户自己来提,爱来不来。地精呢?赶着驴车把货送到客户仓库门口,还附赠一套账期方案——先拿货,下个月再付钱。 它们也不怕客户不给钱,它们本来就是干高利贷的。 就这两招。 三个月,二十七个客户,干干净净。 格林拍桌子的力气都泄了一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这帮短腿,算到骨子里了。” “说好听点叫商业嗅觉敏锐。”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年轻精灵埃利斯苦笑,“我们自己不争气,怪不了人家。” 格林脖子一梗:“我们不争气?” “你上个月也跑边境卖货了吧?”薇拉看了他一眼。 格林噎住了,他包里装的那袋金币还没来得及数呢。 现在回头一看,家被偷了。 埃尔文一直没开口。他把账本又翻了一遍,手指从一个数字划到另一个数字。 “巴洛的资金从哪来的?” 薇拉等的就是这句话。 “去年年底,''银爪''行从灰鸥港的地精行拿了一笔低息贷款,数额不明,但足够他把附魔材料的库存吃下一大块,这笔贷款的审批人——是地精三大长老之一,霍恩。” 格林的表情僵了。 地精三大长老,那是整个大陆地下金融体系的掌舵人。 这种级别的人物审批一笔贷款给银冠城的分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精高层在战争开打之前就算过了——精灵和人类的商人会因为眼前的暴利跑去边境淘金,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用极低的成本接管这些被丢下的客户。 等战争结束,那些商人带着赚来的金币兴高采烈地回到银冠城,会发现自己的老客户,已经姓了地精。 格林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们是不是被当猴耍了。” “人家耍的是全城。”埃利斯叹气,“人类商会比我们亏得更惨。” “现在说这些没用。”埃尔文合上账本,“薇拉,流失的客户还能追回来吗?” 薇拉摇头:“巴洛跟客户签的都是一年期合约,提前解约要赔违约金,除非我们替客户出那笔钱——” “多少?” “二十七个客户总体量,大概……四万金币上下。” 格林抽了口冷气:“四万?拿这钱我能跑三趟边境了!” “所以追不回来。”薇拉收好册子,“至少一年内追不回来。” 议事厅安静了很久。 埃尔文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 一辆小驴车从南区拐角晃悠悠地出来,车身涂着醒目的绿色油漆,上面刻着一颗金币的标志——“银爪”行的送货车。 空的,货已经送完了。 赶车的小地精头上戴着破草帽,哼着小调,路过商会大门口的时候,还冲门卫大叔挥了挥手。 格林凑过来也看见了,牙根直响。 “大长老,要不我带人去跟巴洛谈谈?” “谈什么?人家做的是合法生意。”埃尔文转身,“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拿什么压他?” 这话扎到了所有人。 商会的二阶战力全跑了,留下来的连看场子都费劲。 “先把边境那边的人召回来一批。”埃尔文拍板,“至少把东区和南区的柜台重新撑起来,药材和附魔材料的报价往下调五分。” “调五分?那利润——”格林肉疼得脸都扭了。 “利润再低也比客户全跑了强。” 格林闭嘴了。 “薇拉,盯着''银爪''行的动态,每天报一次,他们铺到哪个区了、又签了几个新客户,全给我。” “明白。” “埃利斯,把留在城里的人拢一拢,服务做细。客户嫌我们不送货?从今天起,送。” “好。” “散了。” 众人往外走。 薇拉到门口的时候,被埃尔文叫住了。 “银杏巷那三个人,最近有动静吗?” 薇拉回忆了一下:“很安静。铁匠每天在家打铁,两个女人一个种菜一个逛街。偶尔去东区采购。” “继续观察,别打扰。” 之所以突然开始关注那三个人.......谁让其中一个是鸢尾花伯爵家的千金呢。 “是。” 薇拉关上门,走下楼梯。 走出商会大门,她正好又看见那辆绿色驴车晃悠悠地往北区去了。 她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巴洛那个老地精托人去暗巷打听过——有没有人在黑市里卖附魔武器。 第110章 闷声发大财的半年 时间过得极快。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银冠城外面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奥伦达和巴里斯的仗打得越发惨烈,前线吃紧,连带着自由城邦的物价也跟着一天一个样。 更热闹的是城里的商战。 地精商会那帮短腿掌柜算是把趁火打劫玩明白了。 趁着精灵商会的高手都跑去边境发战争财,地精们疯狂挖墙脚。降价、送货上门、赊账,一套连招打下来,把精灵商会的老客户抢了一大半。 等精灵商会的高层反应过来,大长老埃尔文把人手调回来重新铺摊子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双方为了抢地盘,每天在各大街区变着法地斗法,今天你搞个买一送一,明天我就弄个充值返现,闹得极其严重。 苏璃对这些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半年,他贯彻苟字诀,偶尔趁着夜色,换上那套灰扑扑的粗布斗篷,去东区黑市溜达一圈。 每次只带两三把附魔匕首。 卖完就走,绝不逗留。 物以稀为贵,黑市里那帮刀口舔血的佣兵和走私客,对他手里那些削铁如泥的好货极其眼馋。价格一路水涨船高,从最初的五十金币一把,硬生生被炒到了八十金币。 半年下来,空间戒指里的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 推开银杏巷的院门。 苏璃刚跨过门槛,就叹了口气。 半年时间,这个原本空旷的小院子,已经被家里的两个女人折腾得面目全非。 整个院子从中间被极其生硬地划成了两半。 左边是赛娜的领地,画风极其接地气。 那片菜畦被扩建了整整一倍,里面种满了白菜、萝卜、小葱和香菜。 不仅如此,赛娜还极其离谱地在墙角搭了个鸡窝,里面养了三只极其肥硕的老母鸡。每天咯咯哒咯咯哒地叫个不停,极其有乡下农家大院的氛围。 右边是伊莲娜的地盘,画风极其奢侈。 青石板上铺着一张从西域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波斯地毯。 地毯中央摆着一张极其精致的白漆圆桌,配着两把带有软垫的靠椅。桌上放着一套骨瓷茶具,旁边还撑着一把巨大的白色蕾丝遮阳伞。 左边是村姑的农家乐,右边是大小姐的下午茶。 中间隔着一条极其清晰的青砖小道,谁也不过界。 此时,那只越来越胖的灰猫“银”正极其嚣张地从左边窜到右边,嘴里还叼着半截绿油油的黄瓜。 “死猫!给我站住!” 赛娜手里举着一把大扫帚,腰上系着蓝布围裙,气喘吁吁地从厨房里冲出来。 “那是我留着晚上拌凉菜的黄瓜!你再敢祸祸我的菜地,我今晚就把你跟那三只老母鸡一起炖了!” 银极其灵活地钻进了遮阳伞底下。 伊莲娜正穿着一件极其清凉的红色丝绒睡裙,整个人慵懒地陷在靠椅里。裙摆撩得极高,大片晃眼的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她一伸手,把银捞进怀里。 “干嘛干嘛?” 伊莲娜下巴一抬,极其护短地瞪着赛娜。 “一根破黄瓜值几个钱?我赔你十根!别拿你那把破扫帚吓唬我的猫。” “这是钱的事吗!” 赛娜气得直跺脚。 “这是老娘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种出来的!你天天惯着它,它现在连鸡窝里的鸡蛋都敢去偷!” “它凭本事偷的,关我什么事。” 伊莲娜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极其挑衅地塞进银的嘴里。 “我们家银只吃贵的东西,你那黄瓜它能看上是你的荣幸。” “你——” 赛娜举起扫帚就要冲过去。 苏璃靠在门槛上,看戏看了半天,终于出声了。 “行了。” 他走过去,极其熟练地从伊莲娜怀里把那只胖猫拎出来,随手扔到旁边的老槐树上。 赛娜收起扫帚,哼了一声。 “晚上没有凉拌黄瓜了,你俩就干吃米饭吧!”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伊莲娜极其嫌弃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猫毛,翘起那条极其惹火的长腿。 “谁稀罕吃你的黄瓜,东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苏璃,我们晚上出去吃。” 苏璃没搭理她的提议。 他在那把空着的靠椅上坐下,手搭在桌沿上。 “今晚不出门,家里吃。” 伊莲娜撇撇嘴,刚想反驳,却发现苏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苏璃的呼吸极长,每一次吞吐,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发生极其细微的扭曲。 这半年里,白天打铁,晚上和两个女人挤在木桶里“双面充电”,剑灵根的运转速度被拉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以太已经彻底满了。 经脉里胀痛得厉害,那些极其狂暴的能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二阶骑士的瓶颈,已经被推到了极限。 “你……” 伊莲娜坐直了身子,那大片雪白跟着晃动了一下。 “以太满了?” 苏璃点头。 “准备什么时候突破?” “今晚。” 伊莲娜不说话了,她极其清楚三阶骑士意味着什么。 第111章 三个三阶(二合一) 吃过晚饭。 苏璃把碗筷往前一推,站起身。 “赛娜,去把院门反锁,伊莲娜,二楼的窗户全关死。” 赛娜极其听话地跑去拴门,还不忘在门后顶了一根粗木棍。 “我要进柴房闭关,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打扰我。” 苏璃交代完,径直走向后院的柴房。 “等等!” 伊莲娜追了两步。 “需要我在外面守着吗?” 苏璃摆手。 “不用,银冠城现在没人有闲工夫来查我们这破院子。你们该睡睡。” 柴房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插上门栓。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赛娜走到伊莲娜身边,两只手绞着围裙的带子,极其紧张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不会有事吧?我听黑市里的老精灵说过,骑士突破要是失败了,会死人的。” 伊莲娜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别乌鸦嘴。” 她极其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那是普通人,你男人是个怪物,二阶都跟喝水一样简单,三阶算个屁。” 嘴上这么说,伊莲娜却极其诚实地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柴房正对面的青砖道上。 赛娜见状,也去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伊莲娜旁边。 两个平时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女人,破天荒地统一了战线,一左一右,极其默契地当起了护法。 柴房内。 苏璃盘腿坐在平时打铁用的旧蒲团上,周围全是堆成小山的废铁料和木炭。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个极其精致的水晶瓶。 拔开水晶瓶的塞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甜味飘了出来。 苏璃连犹豫都没犹豫,仰起头,极其干脆地把一整瓶魔药倒进嘴里。 “咕咚。” 魔药入喉,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三秒后,苏璃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极度狂暴的能量在他的胃里彻底爆开! 太猛了。 这就跟把一桶火药直接塞进肚子里点燃了一样。 苏璃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通红,青筋极其夸张地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剧烈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草!” 苏璃咬着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王室特供的玩意儿劲太大,差点没给他送走。 【剑灵根】极其贪婪地运转起来。 那些狂暴的药力在经脉里还没来得及搞破坏,就被剑灵根极其粗暴地强行镇压、吸收、炼化。 剑灵根本身就是一台极其恐怖的磨盘,把那些庞大且杂乱的能量一点点嚼碎,转化成极其干净的以太,重新注入苏璃的骨骼和肌肉里。 骨头发出极其密集的“咔咔”声。 这是一种极其彻底的重塑。 苏璃闭着眼睛,极其专注地引导着这些力量去冲击那道横在二阶和三阶之间的无形壁垒。 一次。 两次。 三次。 壁垒极其坚固。但在那股极其庞大的药力和剑灵根的疯狂输出下,壁垒开始出现裂缝。 无形的壁垒彻底粉碎。 极其庞大的以太直接变成了决堤的洪水,极其顺畅地冲进了新的经脉循环之中。 苏璃直接睁开眼睛。 柴房里卷起一股极强的气流,把地上的木炭灰吹得漫天飞舞。 他极其舒服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阶骑士,成了。 那瓶魔药的药力极其庞大,突破三阶居然只消耗了不到一半,剩下的药力被剑灵根极其老实地储存在了经脉深处。 苏璃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木门前,一把拉开门栓。 门外。 赛娜和伊莲娜极其紧张地站了起来。 “成了?” 伊莲娜盯着他,视线极其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苏璃极其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成了。” 伊莲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大片雪白极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看了一眼旁边的赛娜。 “我就说吧,这男人是个怪物。” 赛娜没搭理她,极其小跑着冲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苏璃一遍,确认连根头发都没少之后,才极其开心地笑了起来。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赛娜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锅里加水,点火。 伊莲娜站在院子里,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璃。 苏璃活动着肩膀,三阶骑士的力量在肌肉里流转。那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让他觉得现在一拳就能把这栋小楼打塌。 伊莲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她脸色一变,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体内原本平静的以太突然暴走,根本不受她控制。 那些以太直接在经脉里狂飙,速度快得离谱。 伊莲娜甚至没来得及运转那套紫罗兰呼吸法。 横在二阶和三阶之间的那道坚固壁垒,“咔嚓”一下直接碎了。 庞大的能量瞬间填满全身,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轰鸣。 伊莲娜愣在原地。 这就三阶了? 前世她可是为了突破这层壁垒,在战场上砍了不知道多少个巴里斯帝国的士兵,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整整十年,才勉强跨过去。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伤。 伊莲娜看向苏璃,嘴巴微张。 苏璃摊了摊手。 “咔嚓!” 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紧接着是赛娜懊恼的喊声。 “苏璃!咱家的案板断了!” 苏璃和伊莲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厨房走。 厨房里。 赛娜腰上系着蓝布围裙,两只手上全是白面粉。 她面前那个用了半年的厚实木头案板,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就像是被利器劈开的一样。 赛娜满脸无辜地举着手里那团面。 “我发誓,我就轻轻揉了一下。” 伊莲娜靠在门框上,看着赛娜那副懵懂的样子,相当无语。 “你没觉得你现在的力气突然变大了吗?” 赛娜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璃。 “我……我也突破了?” 苏璃点头,“你现在是三阶骑士了。” 赛娜呆住了。 她一个瓦丁村打铁的村姑,连呼吸法是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除了种菜就是做饭,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省钱买打折排骨,现在居然成了极其罕见的三阶骑士? “那……那这案板怎么办?”赛娜的关注点十分清奇。 伊莲娜恨铁不成钢。 “你一个三阶骑士,你管一个破案板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三阶在外面能横着走!整个银冠城加起来都没几个三阶!” 赛娜把那团面扔进旁边的铁盆里。 “那晚上吃什么!没有案板我怎么切面条!这可是精白面!” 苏璃走过去,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把没开刃的附魔宽背短刀,递给赛娜。 “用这个,直接在盆里削面鱼。” 赛娜接过短刀,颠了颠分量,觉得挺顺手。 她蹲在地上,开始对着铁盆削面。 三阶骑士的力量控制得一塌糊涂。 “当!” 附魔短刀直接把铁盆的底给戳穿了。 面团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赛娜看着地上的面团,眼圈红了。 “我的精白面……” 伊莲娜捂着脸,转身往外走,背影极其暴躁。 “太丢人了,堂堂两个三阶骑士,在这为了个破铁盆心疼,东区那家烤肉店开门到半夜,出去吃!” 苏璃把赛娜拉起来。 “走吧,出去吃,明天再买个新案板。” 赛娜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面团,跟着苏璃出了门。 王都,红叶庄园。 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只有历代鸢尾花家族的家主才能进入。 老福特穿着考究的丝绸睡袍,正站在一排石架前。 架子上摆着几十个水晶瓶,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脉晶石。 那块晶石代表着伊莲娜的生命状态和修为进度。 老福特今天睡不着,下来看看家族的底蕴。 他刚把视线投向那块晶石。 晶石原本散发着温和的红光。 突然。 红光猛地暴涨! 刺眼的光芒把整个密室照得通红。 晶石内部的能量波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往上翻倍,那种强悍的威压连老福特这个四阶骑士都感到心惊。 老福特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去,两只手按在放置晶石的台子上。 晶石里的光芒稳定下来,颜色比之前浓郁了无数倍。 这是三阶的标志。 老福特呼吸急促,伊莲娜走的时候才刚突破二阶。 这才过了半年!半年时间,从二阶跨越到三阶! 老福特在密室里来回踱步,睡袍的下摆在地上拖来拖去。片刻后,他压下心中惊喜,捡起地上的烟斗走出了密室。 他要把这个震撼的好消息压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鸢尾花家族,要在这个乱世里,彻底翻盘。 自由城邦,银冠城。 精灵商会总部。 大长老埃尔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正在批改公文。 夜深了,商会里很安静。 突然。 埃尔文的手停住了。 羽毛笔悬在半空中,一滴浓黑的墨水掉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大片。 他抬起头,敏锐地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银杏巷的位置。 三股极其强悍的以太波动,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是三阶! 而且是整整三股! 埃尔文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那边的动静。 那三股波动同出一源,非常霸道,十分精纯。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薇拉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她平时注重仪态,现在头发都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大长老!西南方向!” 埃尔文抬起手,示意她闭嘴。 “我感觉到了。” 薇拉咽了口唾沫。 “三股三阶波动……银冠城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高手?这太离谱了!要不要派人去查查底细?” 埃尔文转过身,看着薇拉,像看一个愚蠢的白痴。 “派谁去?你?还是格林?” 薇拉语塞。 精灵商会现在的二阶战力都派去边境捞油水了,留下的全是一帮算账的老弱病残。 埃尔文坐回椅子上。 “传我的命令,把西南区所有外派的眼线全撤回来。从明天起,任何人不准靠近银杏巷半步。” 薇拉愣住。 “大长老,您知道那是谁?” “那是谁不重要。”埃尔文重新拿起羽毛笔,换了一张新的羊皮纸。 “重要的是,人家现在有掀桌子的实力。” 埃尔文在羊皮纸上用力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家想呆着,我们就当没看见。谁要是敢去触这个霉头,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把他扔出去喂狗。” “明白。”薇拉后怕地退了出去。 东区,“银爪”地精行。 巴洛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数金币。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是这个老地精最喜欢的音乐。 突然,巴洛数钱的动作停了。 他从高高的凳子上跳下来,极其滑稽地跑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西南方向传来的以太波动,让他这个常年混迹黑市的都觉得心惊肉跳。 三阶骑士。 三个! 巴洛用力揉了揉那个巨大的鼻子。 他转头冲着里屋扯着嗓子喊。 “伙计们!都给我听好了!” 几个年轻的地精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算完的账本。 巴洛指着西南方向。 “那边的业务,全停!以后送货绕着银杏巷走!谁要是去那边推销高利贷,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老地精极其精明。 三个三阶骑士聚在一起,这绝对是个极其要命的马蜂窝。 谁碰谁死。 银冠城东区,烤肉店。 大半夜的,店里没几个客人。 苏璃带着赛娜和伊莲娜坐在靠窗的极其偏僻的桌子旁。 桌上摆着一大盘烤得焦黄冒油的羊排。 赛娜手里拿着一根大骨头,啃得满嘴是油,毫无形象可言。 她现在是三阶骑士,身体消耗极大,胃口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伊莲娜坐在对面,嫌弃地看着赛娜的吃相。 她用精致的刀叉切下一小块羊肉,优雅地放进嘴里。 “你就不能慢点吃?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赛娜头也不抬,继续对付手里的肉。 “我是村姑,我学不会你们贵族那套极其虚伪的做派。” 伊莲娜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 她看向苏璃。 苏璃正靠在简陋的椅子上,喝着一种劣质的麦酒。 “苏璃。”伊莲娜压低声音。“我们现在都是三阶了。” “所以呢?”苏璃放下酒杯,打了个哈欠。 “所以在银冠城,我们完全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精灵商会也好,地精也罢,谁敢惹我们,直接平推过去。我们完全可以拿下几个赚钱的铺子!” 伊莲娜骨子里的那种强势和极其强烈的攻击性,随着实力的暴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苏璃看了她一眼。 “平推过去然后呢?接管银冠城?天天处理那些极其无聊的破账本?天天防着别人暗算下毒?” “而且我们现在只知道表面上这里最高战力是四阶,如果有假消息呢?谁还没有点底牌。” 伊莲娜被问住了。 苏璃拿起一根羊排,咬了一口。 “我们现在有钱,有实力,根本没人敢惹我们。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日子不好吗?” 伊莲娜想了想。 她看着旁边那个啃骨头啃得开心的赛娜,又看了看咸鱼的苏璃。 这日子……确实舒坦。 前世她当了大公,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极其孤独。 现在呢? 虽然要跟这个村姑抢男人,但至少,每天都有人气。 伊莲娜傲娇地哼了一声。 “随便你,反正你是当家的,你说不打就不打。” 赛娜听到这话,抬起头,大方地拿起一根肉最多的羊排。 “伊莲娜,这根羊排烤得最好,给你吃。” 她直接把羊排递过去。 伊莲娜看着那根沾满孜然的油腻羊排,嫌弃地犹豫了一下。 她勉强地接过来,小声嘟囔。 “谢了。” 赛娜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璃喝了一口麦酒,看着外面极其安静的街道。 结完账,三人走出烤肉店。 夜风很凉,赛娜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伊莲娜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你能不能注意点基本形象!” “我吃饱了打嗝怎么了!” “你是三阶骑士!” “三阶骑士就不能打嗝了?” 两人又开始没营养的拌嘴,苏璃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吵闹声。 他伸了个极其舒服的懒腰。 这日子,真是不错。 回到银杏巷,院子里极其安静。 那只越来越胖的灰猫“银”正蹲在石桌上,无聊地舔着爪子。 看到三人回来,它谄媚地“喵”了一声,跳下来跑到赛娜脚边蹭来蹭去。 赛娜把它抱起来。 “银,明天给你买两条大鱼!” 第112章 苟在城邦的日常 清晨。 薄雾还没散干净,银杏巷的石板路泛着潮气。 赛娜提着一个竹篮推开院门,哐当一声把竹篮扔在石桌上。 竹篮里只有一条巴掌大的鱼,还在半死不活地扑腾。 老槐树上的胖猫银闻到腥味,极其灵巧地跳下来。它刚凑近竹篮,就被赛娜一巴掌拍开猫脑袋。 “滚边去!这破鱼要了我三个银币,你敢咬一口我把你皮扒了!”赛娜气得双手叉腰,冲着二楼的窗户喊,“伊莲娜!你昨天是不是去东区买面粉了?一袋粗面要二十个银币?他们怎么不去抢!” 二楼的木窗吱呀一声推开。 伊莲娜穿着一件极其惹火的酒红色真丝睡裙,长发随意披散着。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慢悠悠地往下看。 “一大早你叫魂呢。”伊莲娜打了个哈欠,极其嫌弃地看着那条瘦弱的草鱼,“嫌贵你别吃啊。战争打成这破样,北边的难民全往自由城邦涌,粮食当然一天一个价,你那三个银币能买条活鱼就偷着乐吧。” “我是气不过东区那帮黑心商贩!”赛娜抓起草鱼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数落,“三个银币在瓦丁村能买半头猪!那卖鱼的矮人还跟我说这是什么深海特产,骗鬼呢!这明明就是护城河里捞上来的土腥鱼!” 伊莲娜趴在窗台上,极其傲娇地哼了一声。 “村姑就是村姑,我们现在是三阶骑士,你能不能拿出点三阶骑士的气场来?买条鱼还要跟矮人砍半天价,丢不丢人。”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苏璃空间戒指里的金币再多,也经不住你天天去买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破香水!” 厨房里传来极其响亮的剁菜板声音,那是赛娜刚买的新案板。 就这样,日子又平平静静地过了一周。 整个银冠城好像突然变聋了,那天晚上冲天而起的三个三阶气息,按理说足以让三大商会的高层炸锅。 但出乎苏璃的意料,这一周里,连个上门推销高利贷的地精都没有。 连平时总喜欢在银杏巷附近溜达的那些暗探,也极其诡异地全消失了。 这些商会都很安静,仿佛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突然冒出来三个三阶。 苏璃在柴房里抡着铁锤,火星子四溅。 打铁声有节奏地响着,苏璃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极其流畅。 他现在打铁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三阶骑士的以太覆盖在铁锤上,每一锤下去,废铁里的杂质就被极其霸道地震碎。 一把掺了少许魔力矿石的精钢匕首逐渐成型。 苏璃把匕首扔进旁边的冷水槽,嗤的一声,白烟冒起。 这几天他让伊莲娜去黑市转了一圈。不出所料,附魔武器的价格又涨了。 前线打得越凶,这些能保命的东西就越值钱。他随便打的一把一阶短刀,现在能卖到一百五金币。 下午。 阳光极其慵懒地照在后院。 赛娜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鱼片出来,上面撒了点葱花,还淋了一勺极其珍贵的热油。 “苏璃!别打你那破铁了,出来吃鱼!” 苏璃擦了把汗,把铁锤一扔,走出柴房。 院子里的石桌被极其生硬地分成了两半,左边放着赛娜的凉拌鱼片和两张刚烙好的粗面大饼,右边是伊莲娜的一套骨瓷茶具,里面泡着极其名贵的红茶,旁边还摆着一碟东区买来的精致糕点。 苏璃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用手抓起一张饼,卷了一大筷子鱼片塞进嘴里。 “手洗了吗你就抓。”伊莲娜往茶杯里加了一块方糖,极其嫌弃地推过去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苏璃含糊不清地嘟囔,把白毛巾扔到一边。 赛娜把那盘鱼片往苏璃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这鱼太贵了,银那个小畜生刚才还想偷吃,被我用扫帚赶到树上去了。” 老槐树的树杈上,胖猫银正极其委屈地缩成一团,时不时喵呜一声。 “你跟一只猫较什么劲。”伊莲娜端起茶杯吹了吹,“昨天我让你买的那款鸢尾花香水你买了没?” “没买!一小瓶要三个金币,你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赛娜瞪着眼睛。 “苏璃戒指里那紫金币是摆设吗?我们现在是三阶骑士!三阶骑士连瓶香水都用不起?” “三阶骑士怎么了?三阶骑士也要吃饭!外面的面粉一天一个价,这日子还得精打细算!” 两人又开始极其没有营养的争吵。 苏璃一边啃饼一边听。 他发现这两个女人突破三阶之后,精力变得极其旺盛。以前吵十句就要歇一会,现在能连续吵半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苏璃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外面现在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伊莲娜放下茶杯,收起了大小姐的傲娇做派。 另一边,战争还在继续。 “极其惨烈。”伊莲娜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奥伦达那帮老贵族顶不住了,巴里斯帝国的魔导炮上周轰穿了黑石要塞的第二道防线,几十万难民成群结队地往南跑。” 苏璃想起自己被抓壮丁去黑石要塞的日子。 “雷明顿伯爵没守住?” “守不住。”伊莲娜摇头,“巴里斯那边出了几个极其强悍的狠角色。“ “自由城邦这边呢?”苏璃问。 “发大财。”伊莲娜冷笑一声,“精灵商会和地精那帮短腿,把生铁和药材的价格炒上了天。那些难民带着最后一点家底跑到城邦,全被这帮黑心商人榨干了。现在银冠城外面的贫民窟每天都在死人。” 赛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那些难民好可怜。” “你可怜他们,谁可怜你。”伊莲娜白了她一眼,“要不是苏璃带着我们两个,你现在还在瓦丁村那个破铁匠铺里啃黑面馍馍呢。战争期间,心软死得最快。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三阶,要是让那些难民知道你有一箱子金币,他们能把你生吞了。” 赛娜难得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桌上的空盘子收起来,端着进了厨房。 第113章 我出就我出 苏璃看着赛娜的背影。 “你少说两句,她本来就是村里长大的,心善。” 伊莲娜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红色的裙摆极其惹眼。 “我这是在教她规矩,三阶骑士要是还带着一副烂好人的心肠,迟早会害死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把她护在身后。” 苏璃没说话,他站起身,准备回柴房继续打铁。 “等会。”伊莲娜叫住他。 “晚上还洗澡吗?”她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不自然。 苏璃回头看了她一眼。 “废话,刚突破三阶,境界还没稳固,晚上继续充电。” 伊莲娜的脸红了一下,极其生硬地把头偏过去。 “木桶太挤了,明天去买个大点的。” “买木桶的钱你出?” “我出就我出!本小姐有的是钱!” 天黑了。 银杏巷里家家户户点起油灯。 苏璃家的小楼里,浴室的门紧紧锁着。 里面热气腾腾。 那个用了大半年的老旧木桶里,三个人极其艰难地挤在一起。 赛娜在左,伊莲娜在右。 苏璃坐在中间,闭着眼睛,极其专注地运转着体内的剑灵根。 三阶骑士的以太极其浑厚,三个人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循环。 “你过去一点,踩到我的脚了!”赛娜在水下踢了伊莲娜一脚。 “谁踩你了!是你自己腿短!”伊莲娜毫不示弱地反击。 水花溅了苏璃一脸,两具极其夸张的雪白在水下极其不安分地晃动。水温很高,把赛娜和伊莲娜的脸都熏得通红。 “都别动。”苏璃出声制止。 两人立刻安分下来。 苏璃感受着体内那股极其庞大的力量,三阶骑士的壁垒被打破后,经脉拓宽了整整一倍。 以太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在四肢百骸里冲刷。剑灵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把空气中游离的以太极其粗暴地扯进身体里。 “苏璃。”赛娜极其小声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战争真的打到自由城邦来了,我们怎么办?” 浴室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水声。 伊莲娜也转过头看着他。 苏璃把胳膊搭在木桶边缘。 “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就跑。” “往哪跑?” “世界那么大,总有不打仗的地方,大不了买条船,出海。” 赛娜松了口气。 她把头靠在苏璃的肩膀上。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行。” 伊莲娜哼了一声。 “出海可以,但我绝不坐那种漏水的破木船。我要买最大最豪华的商船,里面必须要有极其柔软的天鹅绒大床。” “你出钱?”赛娜抬起头。 “我出就我出!” 两人又开始吵。 苏璃闭着眼睛,听着她们的吵闹声,极其舒服地叹了口气。 夜风吹过银杏巷。 苏璃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里极其踏实。 管他外面打成什么样,管他什么奥伦达王室和巴里斯帝国。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才懒得去管那些破事。苟在银冠城,每天有热乎的排骨吃,有猫可以逗,晚上还能在木桶里左拥右抱。 薄雾还没散干净,银杏巷的石板路泛着潮气。 赛娜腰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她轻手轻脚走向后院墙角的鸡窝。这三只老母鸡是她费了老大劲从东区集市跟小贩讨价还价买回来的。每天的产蛋量直接关乎着家里的伙食标准。 赛娜蹲在鸡窝前,伸手往稻草堆里摸索。 一个。 没了。 她极其不信邪地把稻草翻了个底朝天,连沾着鸡屎的羽毛都扒拉开,还是只有一个。 赛娜站直身子,两手往腰上一叉,她盯着那三只正缩在角落里打盹的老母鸡。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赛娜自言自语,开始算账,“昨天下了三个,前天也是三个。今天凭什么就剩一个了?昨天这只鸡吃了我两把精糠,那只黑尾巴的还啄了我一口,吃得多干得少,现在还学会磨洋工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赛娜抬头。 老槐树那根最粗的树杈上,胖猫“银”正趴在上面。它两只前爪抱着半个鸡蛋壳,伸出粉色的舌头,极其陶醉地舔着上面的残液。那张毛茸茸的胖脸上,极其显眼地沾着一圈黄灿灿的蛋黄。 赛娜的血压当场飙升。 “好你个小畜生!偷到老娘头上来了!” 赛娜转身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提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附魔菜刀。 “你给我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娘要把你做成红烧猫肉!” 树上的灰猫吓得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往树顶窜,嘴里发出一长串极其凄厉的惨叫。 二楼的木窗被推开。 伊莲娜穿着那件极其惹火的酒红色真丝睡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极其晃眼。她头发有些凌乱,低头看着院子里的闹剧,翻了个白眼。 “一大早吵什么吵,你拿那么大一把附魔刀吓唬一只猫,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赛娜举着菜刀指着树上,“它偷吃了我的鸡蛋!那是准备给苏璃补身体的!你天天拿高档鱼子酱喂它,它还来祸害我的鸡窝,这就是家贼难防!” 伊莲娜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 “不就是两个鸡蛋,多大点事,回头我让矮人送一车来,让你吃到吐。赶紧把刀放下,伤着我的猫,我跟你没完。” “一车鸡蛋也是你用苏璃的钱买的!这叫败家!”赛娜寸步不让。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开始日常对线。 苏璃从柴房走出来。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极其流畅,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他刚练完一套剑灵根的基础吐纳,经脉里以太极其充盈。 他看着树上瑟瑟发抖的猫,又看了看举着刀的赛娜,还有楼上准备继续吵的伊莲娜,觉得脑壳疼。 “行了。”苏璃走过去,把赛娜手里的附魔菜刀夺下来扔到石桌上,“多大点事,为了两个鸡蛋把院子拆了?” “它偷吃!”赛娜指着树上,极其委屈。 苏璃走到柴房角落,翻出几块打铁剩下的废钢板和一堆极其粗的铁丝。这些都是提纯附魔武器剩下的边角料,极其坚硬。 他调动体内的以太,三阶骑士的力量极其霸道。他两只手直接把那些粗铁丝掰弯,铁丝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在钢板上用手指硬生生戳出几个窟窿,穿线。 一通极其粗暴的操作。 不到十分钟,一个极其结实的全封闭铁笼子成型了。 苏璃走过去,把整个鸡窝完全罩在铁笼下面。他甚至还在笼门上挂了个极其复杂的密码锁。 “好了,这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它要是还能偷到鸡蛋,我亲手把它炖了。”苏璃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赛娜看着那个坚固得能防住一阶骑士攻击的鸡窝铁笼,极其满意地直点头。 二楼的伊莲娜看着这一幕,撇撇嘴。 “真是吃饱了撑的,三阶骑士的力量拿来焊鸡笼子。” 她关上窗户,回去继续补觉。 到了中午吃完饭。 伊莲娜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色紧身皮衣,极其夸张的曲线暴露无遗。踩着高跟皮靴直接出门了。她说要去东区采购点生活必需品。 赛娜在院子里给白菜浇水,一边浇水一边跟苏璃吐槽。 第114章 关于符文的极其认真的思考(二 第114章关于符文的极其认真的思考(二合一) “你看着吧,她肯定又要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烂玩意,昨天买的那个什么精灵熏香,熏得我一晚上没睡好。感觉自己像块被腌制的老腊肉。” 苏璃坐在石凳上喝茶。 “她有钱,让她花去呗,反正那三箱紫金币放在空间戒指里也是放着。” “那叫不会过日子!”赛娜极其认真地反驳。 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让让!都让让!这玩意沉得很,别磕坏了边角!” 院门被推开。 四个极其强壮的矮人工匠,打着赤膊,汗流浃背地抬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巨型实木浴缸走了进来。 伊莲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蕾丝折扇,极其悠闲地扇着风。 赛娜手里的水瓢直接掉在地上。 那浴缸大得极其离谱,甚至能在里面游两圈,材料是极其昂贵的紫檀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最离谱的是,浴缸底部镶嵌着六块晶莹剔透的火系魔力矿石,排列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恒温阵法。 “往左边放一点,对,就那里,挨着墙。”伊莲娜指挥着矮人工匠把浴缸安置在浴室中央。 原来的那个旧木桶被极其粗暴地扔到了院子角落。 矮人工匠擦着汗,拿出一张羊皮纸账单递给伊莲娜。 “夫人,您验验货。顶级紫檀木,按照您的要求,水温永远保持在最舒适的状态,诚惠,八百金币。” 赛娜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把那张羊皮纸账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上面写的是八百而不是八十。 “八百……金币?!”她的声音直接劈叉了。 伊莲娜极其痛快地从钱袋里数出八枚紫金币,扔给矮人领班。 矮人工匠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赛娜冲过去,指着那个巨型浴缸,手指直哆嗦。 “你疯了吗!八百金币!就为了洗个澡?你这是把一座金山泡在水里!瓦丁村的老巴克打一辈子铁也赚不到这一个浴缸的钱!”赛娜心疼得直拍大腿。 伊莲娜收起折扇,敲了敲浴缸边缘。 “你不懂,这不仅是洗澡,更是对生活品质的追求。那个破木桶挤得要死,我每天腿都伸不开。既然是修炼,就得讲究一个体验感。” “放屁!你就是贪图享乐!”赛娜气急败坏,“退掉!马上让他们搬走!” “买定离手,概不退换。苏璃,放水。”伊莲娜根本不搭理她,直接转头使唤苏璃。 苏璃倒是对这个大浴缸极其满意。 之前的木桶确实太小了,三个人挤在里面,稍一动弹就能碰到大片极其柔软的雪白,极其考验他的定力。现在这个浴缸宽敞,想怎么躺怎么躺。 他走过去,拧开水管,清澈的井水哗啦啦地注满浴缸。底部的火系符文自动运转,不到片刻,水面上就腾起一阵极其舒适的白雾。 赛娜气呼呼地站在旁边,嘴里还在极其密集地输出各种抱怨,从伊莲娜的消费观一路骂到了贵族阶级的腐朽堕落。 “我告诉你,这玩意我就算一辈子不洗澡,我也绝对不用!”赛娜放下狠话,转身走出浴室。 入夜。 银杏巷安静下来。 浴室里雾气缭绕。 苏璃早就泡在浴缸里了,紫檀木的触感极其温润,恒温符文把水温控制得恰到好处。他靠在边缘,剑灵根自动运转,水中的火系元素顺着皮肤渗入经脉,暖洋洋的极其舒服。 浴室门被推开。 伊莲娜披着浴巾走进来。她毫无顾忌地扯掉浴巾,那极其夸张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大片雪白极其晃眼。她迈开长腿跨进浴缸,极其舒坦地叹了口气,靠在苏璃右侧。 “怎么样?这八百金币花得值不值?”伊莲娜极其得意地挑衅。 苏璃点点头。 “确实不错。”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赛娜裹着一件宽大的旧袍子,极其别扭地站在门口。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某人不是说一辈子不洗澡吗?”伊莲娜靠在浴缸边,极其精准地开火。 门外没声音。 过了一会,赛娜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低着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她脱掉袍子,露出极其白皙的肌肤。她极其迅速地钻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刚一泡进去,赛娜的身体就极其诚实地放松下来。 温热的水流极其轻柔地包裹着她,因为白天干活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那股火系以太顺着毛孔钻进身体,极其舒服地按摩着经脉。 赛娜舒服得极其没出息地哼唧了一声。 她往左边挪了挪,极其精准地占据了靠近阵法核心也就是热水出水口的位置。赛娜的皮肤在热水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大片雪白在水下极其惹眼。她感受着火系晶石散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你不是不用吗?”伊莲娜继续嘲讽。 赛娜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咕哝了一句。 “钱都花了,不用不是更亏。” 她理直气壮地霸占着出水口,两条腿极其放松地在水下伸直。不得不承认,这个大浴缸确实比那个破木桶舒服一万倍。 苏璃坐在中间,左右两边各靠着一个。 赛娜泡得极其舒服,早就把白天的心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甚至开始在水下极其不安分地踢着水花,脚丫子时不时碰到苏璃的小腿。 “苏璃,明天早上吃排骨面,我要放很多葱花。”赛娜极其随意地安排着明天的伙食。 “行。”苏璃闭着眼睛答应。 伊莲娜在旁边极其不满地抗议,她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前极其夸张的雪白。 “我要吃烤肉!天天吃面条你烦不烦!” “我就吃面条!爱吃不吃!”赛娜极其硬气地顶回去。 早晨的银杏巷。 赛娜端着比洗脸盆小不了多少的粗瓷大碗,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吃饭!” 碗里是特别粗的面条,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油亮的排骨,撒了一把格外新鲜的绿葱花。 伊莲娜穿着那件惹火的酒红色真丝睡裙,十分嫌弃地拉开椅子坐下。 她手里拿着一把特别精致的银叉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 “这面条切得完全不均匀,有的特别粗,有的细。你是不是只会做面条?我们现在是三阶骑士,三阶骑士的肠胃天天就消化这些粗粮?” 赛娜腰上系着蓝布围裙,相当硬气地怼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关于符文的极其认真的思考(二合一)(第2/2页) “排骨是我昨天在东区集市跟那个杀猪的矮人砍了半天价买的,新鲜,我用附魔菜刀切的面,你特别有本事你自己来切,你爱吃不吃,不吃就去东区吃你那个特别昂贵的烤肉!” 伊莲娜撇撇嘴,十分不情愿地卷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吃面的速度相当快。 苏璃坐在旁边,非常熟练地捞起一块排骨。 骨肉轻易地分离,味道相当不错,肉特别入味。 “精灵商会和地精那帮短腿最近消停点没?”苏璃十分随意地问了一句。 伊莲娜放下叉子,特别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们现在相当头疼。听说地精那边因为抢客户,资金链紧张。精灵商会虽然调了人回来,但市场份额丢了非常多,他们现在完全不敢惹事。更何况,那天晚上我们三个突破的动静大,他们肯定察觉到了。现在整个银冠城的高层,估计都在努力地查我们的底细。” 赛娜完全不在乎地咬了一口大蒜。 “查就查呗,反正我们特别有钱,又不抢他们的生意。” 伊莲娜嫌弃地捂住鼻子。 “你吃面条就吃面条,能不能别吃大蒜!特别粗鲁!”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是瓦丁村的古老的规矩!” 两人又开始完全没有营养的争吵。 到了晚上。 那个夸张的紫檀木大浴缸里装满了特别清澈的井水。 苏璃放松地靠在浴缸边缘,水温舒适,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热度。 赛娜和伊莲娜还没进来。 苏璃特别无聊地潜入水底,看着浴缸底部那几块十分闪亮的火系魔力矿石。 矿石周围的木板上,刻着一圈特别复杂的纹路。 这些纹路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十分完整的闭环。 苏璃伸出一根手指,仔细地摸着那些纹路。 符文的走向讲究规律,有些地方特别密集,有些地方特别疏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以太在这些纹路里平稳地流动,散发出稳定的热量。 这就是符文,自由城邦昂贵的附魔物品,核心全在这些纹路上。 苏璃回想起自己这半年来在柴房里打铁的过程,简单粗暴。 把废铁烧红,大锤用力地砸下去,体内的剑灵根疯狂地运转,直接把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强行抽过来,粗暴地揉进铁锭里。 完全靠着剑灵根霸道的特性,硬生生砸出锋利的附魔武器。 但这种做法的上限明显。 真正的魔锻师,是用精细的精神力去引导以太,在武器内部雕刻特别稳定的符文回路。 他现在已经是三阶骑士,剑灵根吸收以太的速度恐怖。 而且,这还只是剑灵根残缺的版本,如果他能把以太精细地控制住,那实力绝对会有夸张的飞跃。 “得找个机会弄点符文相关的书看看。”苏璃在心里非常认真地盘算。 精灵商会和地精那边肯定有这种珍贵的资料,如果掌握了符文,他有可能打造出特别高阶的附魔武器。 浴室的门被非常粗暴地推开。 伊莲娜和赛娜走进来,两人又因为谁先下水没有营养地吵了起来。 苏璃相当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符文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第二天中午。 银杏巷平时特别安静。 今天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车轱辘声。 赛娜正在院子里给那片宝贝的白菜浇水。 她放下水瓢,特别好奇地凑到院门缝里往外看。 “苏璃!隔壁那栋空了特别久的房子有人搬进来了!”赛娜转头冲着柴房喊。 苏璃赤着上身,手里随意地抛着一块废铁。 “搬就搬,跟我们没关系。” 赛娜八卦地继续看。 “看打扮是个有钱的商人,带了特别多的箱子。估计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 最近这种事相当常见。 战火烧得特别旺,北边那些富有的商人为了保命,拖家带口往自由城邦跑。 银杏巷这种特别偏僻但又安全的住宅区,成了这些商人的首选。 没过多久。 院门被客气地敲响了。 赛娜跑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特别考究的绸缎长袍,不过袍子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子。 胖子手里提着个精美的油纸包,笑得十分和气。 “这位夫人您好。”胖子非常熟练地弯腰行礼,“鄙人叫巴特,是从北边做皮草生意的。这不战乱嘛,刚搬到银杏巷。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巴特在北边做皮草生意特别成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他变卖了相当多的产业,换成便携的紫金币来到自由城邦。 作为商人,为人自然特别有经验,到了新地方,必须和邻居搞好不错的关系。 他特意挑选了这包昂贵的铁皮坚果,这种坚果耐放,受贵族欢迎。 赛娜一听是邻居,热情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喝口水。” 巴特精明地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普通的青石板,特别接地气的菜畦,还有个粗糙的铁皮鸡窝。 他看到赛娜穿着粗布围裙,心里笃定,这就是一户普通的富商。 这种邻居特别好打发,随便给点恩惠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 巴特把手里的油纸包客气地递过去。 “夫人客气了。一点老家的特产,不成敬意。” 赛娜接过来,好奇地掂了掂。 分量特别沉。 “这是北方极寒之地的铁皮坚果。”巴特耐心地解释,“外壳坚硬。平时得拿个小铁锤,放在硬的铁砧上砸着吃。里面的果仁特别香甜。” 赛娜点点头,她现在是特别强悍的三阶骑士,力量恐怖。 但她自己对这种力量的掌控,还完全停留在瓦丁村打铁村姑的朴素的认知里。 她觉得既然外壳硬,那就稍微用点力。 赛娜随意地伸出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自然地捏住一颗铁皮坚果,她想试试到底有多硬。 “咔嚓。” 清脆的一声闷响。 第115章 兜帽也挡不住那股树叶味 第115章兜帽也挡不住那股树叶味 那颗坚硬的铁皮坚果,直接在她柔弱的手指间化成了一团特别细密的粉末。 洋洋洒洒地落在青石板上,连一点微小的渣子都没剩下。 巴特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空气特别安静。 那铁皮坚果,他平时都是放在铁砧上,费力地用半斤重的铁锤砸七八下才能裂开一条缝。 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穿着粗布围裙的年轻女人,就随意地用两根手指,轻松地捏成了粉。 巴特的脑子彻底短路,他极其清楚这坚果的硬度。 商队里强壮的一阶护卫,都难用手捏碎。 这个普通的女人,难道是特别恐怖的高阶骑士? 巴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也经不住这两根手指。 如果对方不喜欢他,直接一巴掌,他肥胖的身体就会化成烂的肉泥。 赛娜看着手里的粉末,尴尬。 “啊这……”赛娜无辜地看着巴特,“这坚果是不是放坏了?怎么这么脆?” 巴特的冷汗直接把后背的绸缎袍子彻底浸透了。 他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转筋。 “啊……对。”巴特生硬地扯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可能是放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豪华的马车。 “那什么。”巴特急促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走错巷子了。对,我其实买的是隔壁街的房子,打扰了!特别打扰了!” 说完,巴特利索地转身就跑。 他不顾形象地跳上还没卸完货的马车。 “调头!快调头!离开这!”巴特疯狂地冲着马夫大喊,“去东区!去贫民窟买套房也行!快走!” 马车夫茫然地一甩鞭子,马车狼狈地逃出了银杏巷。 赛娜举着手里那个沾着粉末的油纸包,茫然地站在门口。 二楼的木窗被推开。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谁啊?” 赛娜关上院门,纳闷地往回走。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特别奇怪。送了一包坏掉的坚果,然后又说自己走错门,急急忙忙地跑了。” 苏璃从柴房探出头。 他看着地上那堆细密的坚果粉末,再看看赛娜无辜的表情。 苏璃相当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把这玩意捏成灰了,人家不跑才怪。” 赛娜委屈地反驳,“我根本没用力!我就轻轻地摸了一下!” 伊莲娜在楼上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村姑,你现在是恐怖的三阶骑士。你那一捏,普通人的骨头直接就碎了。” 赛娜懊恼地把油纸包扔到石桌上。 “这三阶骑士当得没意思,连个坚果都吃不到嘴里。” 清晨的银杏巷飘着薄雾。 二楼的卧室里极其安静,那个极其夸张的紫檀木大浴缸昨天晚上差点被拆了。 赛娜和伊莲娜为了抢占出水口的最佳位置,在水里折腾了大半宿。最后两人全都累趴下了,现在正裹着厚被子在宽大的软床上呼呼大睡。 赛娜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在伊莲娜身上,伊莲娜极其不耐烦地把赛娜的腿踹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兜帽也挡不住那股树叶味(第2/2页) 苏璃站在床边看了半分钟,他把滑到地上的被角踢上去,转身下楼。 今天他得去一趟东区黑市,家里的紫金币虽然多,但附魔武器的生意不能停。 这玩意现在在自由城邦可是硬通货。更何况,昨天他在柴房里瞎琢磨符文,极其需要一些更高阶的魔力矿石来练手。 苏璃推开院门,老槐树上的胖猫“银”正在打哈欠。苏璃顺手丢过去半条小鱼干,猫极其敏捷地接住,跑到墙角啃了起来。 出了银杏巷,一路往东区走。 街上的难民越来越多了,物价涨得离谱,连杂粮饼子都得用银币结算。 苏璃拉了拉身上的灰布斗篷,直接钻进东区那片废弃建筑区。 交了入场费,看门的兽人护卫极其熟练地给苏璃让开一条路。 地下排水渠改建的黑市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发霉的皮草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苏璃走进去。极其随意地找了个靠墙的空木箱坐下。 周围的摊贩看到他,立刻停止了吆喝。旁边卖破烂护甲的半地精极其讨好地凑过来,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麦酒。 “苏老板,今天来得挺早啊。”半地精笑得极其谄媚,那张长满皱纹的脸快挤成了一朵菊花。 苏璃没接那杯酒,这黑市里的东西,喝一口极其容易躺三天。 “最近有什么好货没?”苏璃靠在墙上,极其随意地问。 “哪能啊。”半地精搓着手,“好货都在精灵商会和银爪行手里攥着呢,不过苏老板您要是需要什么特定的魔力矿石,我可以帮您留意。” 整个黑市的常客都极其清楚,眼前这个披着灰斗篷的男人,是个极其恐怖的大师。 他手里流出来的武器,每一把都能在黑市里卖出天价。 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和黑帮,为了抢他打造的一把一阶附魔匕首,甚至能在黑市外面直接火拼。 几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佣兵挤过人群,径直走到苏璃面前。 领头的刀疤脸极其恭敬地弯下腰,他极其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苏璃旁边的木箱上。 “苏先生。”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血手佣兵团明天要去北边接个极其危险的护送任务,老大让我来问问,您手里还有没有现成的附魔长剑?价格您随便开。” 苏璃瞥了一眼那个钱袋,金币碰撞的声音极其清脆。 “没现货。”苏璃极其干脆地拒绝,“家里那俩婆娘最近花钱太狠,昨天光买个洗澡盆就花了八百金币,我得琢磨点赚大钱的门道,没空打铁。” 刀疤脸急了,“苏先生,您通融通融,这是定金,两百金币!只要您肯出手,任务完成后我们再给五百!” 苏璃摆摆手,“说了没空就是没空,拿走。” 刀疤脸极其无奈,这黑市里没人敢得惹这位祖宗,他只能收起钱袋,极其不甘心地退到一边。 之前也不是没人打过这位的主意,不过在那伙人莫名其妙消失之后,人们都知道这位有着不一般的背景。 半地精在旁边看得极其眼馋,七百金币啊,就这么极其随意地推了 第116章 长耳朵 第116章长耳朵 苏璃打了个哈欠,今天来其实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倒腾高阶魔力矿石的散户。 黑市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一个披着深绿色宽大斗篷的人影走了进来。斗篷把这人的身形完全遮住,连脸都藏在阴影里。 但这人刚一出现,苏璃就注意到了。 那人走路的姿态极其轻盈。脚尖落地根本听不到半点声音。最明显的是,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极其清新的植物气味。在黑市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这股味道简直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扎眼。 更别提斗篷边缘极其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小截尖耳朵了。 是个精灵。 苏璃靠在木箱上,极其随意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精灵商会的人?他们跑到黑市来干什么?最近商战打得极其激烈,他们难道连黑市这点蚊子腿的利润都要抢? 深绿斗篷在黑市里绕了半圈,极其嫌弃地避开那些脏兮兮的摊位,最后,这人直奔苏璃的位置走了过来。 周围的佣兵和摊贩极其识趣地散开。 斗篷人停在苏璃面前,极其高挑的身材在灰暗的地下水渠里显得极其突兀。 “你就是那个卖极品附魔武器的铁匠?”清脆的说话声从斗篷下传出来,是个女精灵。 语气傲慢。 “买东西排队。”苏璃不给面子,“今天没货。” 女精灵站在原地不动。那件宽大的深绿斗篷把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没货?”她固执地开口,“那总有自己带在身上的例品吧?拿出来看看。” 苏璃靠在木箱上,随意地打量着这个长耳朵,他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直接从灰斗篷底下的腰带上解下一把普通的短刀,随手扔了过去。 这短刀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这是他平时在银杏巷后院随便用来削苹果、偶尔帮赛娜切肉的工具,刀刃上甚至还沾着点黏糊的苹果汁。 女精灵伸手稳当地接住。 她低头端详这把短刀。刚看第一眼,她的表情难看,刀身表面光溜溜的,没有复杂的符文,也没有精密的回路,这简直就是一块铁被砸成了刀的形状。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刀刃上随意地刮了一下。 一滴鲜艳的血珠冒了出来。 女精灵愣在当场。 精灵的皮肤坚韧,更别说她本身有着不俗的实力。这把粗糙、连锋刃都没好好开的破刀,居然这么轻易地划破了她的手。 她看向苏璃:“我可以试一下吗?” 苏璃无所谓地两手一摊:“随便试,弄坏了赔五百金币。” 旁边谄媚的半地精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五百金币,这价格在黑市足够买一条街的人命了,几个靠得近的佣兵也震惊地看过来。 女精灵完全没把价格当回事,她干脆地提起自己斗篷底下露出来的一片绿色裙甲。 半地精看得直瞪眼,那裙甲讲究,上面全是用珍贵的精灵古树藤条编织的,还刻着高级的防御符文。这种变态的防具刀枪不入,连一阶骑士用力的全力一击都打不穿。 女精灵拿着那把沾着苹果汁的短刀,对着自己的裙甲,用力地刺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长耳朵(第2/2页) “嗤。” 一声极轻的裂帛声。 短刀顺滑地穿透了裙甲,中间连半个停顿都没有。就跟拿热刀切一块软烂的黄油一样,丝滑得离谱。 这一下。 人群外围,四个原本装作在摊位上挑拣破烂防具的灰斗篷人,手全都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他们是精灵商会精锐的护卫。看到自家尊贵的主子拿刀捅自己,还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防御力恐怖的裙甲,他们直接进入了紧绷的战斗状态。 女精灵反应极快,背在身后的左手隐蔽地打了个手势。 那四个护卫立刻停住动作,继续生硬地装作挑破烂。 这一切苏璃全看在眼里。他靠在木箱上,连换个姿势的打算都没有。这四个护卫也就是二阶骑士的水平。三个二阶顶天了,在他这个恐怖的三阶骑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女精灵此时震撼。 她是一名尊贵的魔锻师。在精灵商会,甚至在整个自由城邦,她的地位高得离谱。她整整打了三百年的铁。 这三百年的岁月里,她把符文精妙地融入每一件武器,她骄傲。 之前听说黑市出了个卖极品附魔武器的野路子,她觉得可笑。 但是现在。 她看着手里这把随意的短刀。 刀身里充斥着恐怖、霸道的以太。这些以太完全没有按照任何讲究的符文回路排列,就是被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压缩在废铁里。 她骄傲的三百年手艺,在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把短刀递还给苏璃。 “手艺不错。”她生硬地吐出四个字。 转身,带着那几个护卫快速地离开黑市。 苏璃随意地接住短刀,插回腰带。 半地精八卦地凑过来:“苏老板,那长耳朵谁啊?嚣张啊,拿您的刀捅自己。” “管她是谁,走了。”苏璃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利索地站起来。 走出阴暗的地下水渠,走在东区破败的街道上,苏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刚刚那个女精灵,绝对懂行。她看刀的那个架势,专业。 银冠城里懂附魔的长耳朵,除了精灵商会那些核心的人物还能有谁,对方明显是来摸底的。 不过苏璃完全不慌。 他现在是强悍的三阶骑士,家里那个爱吃醋的赛娜,还有那个傲娇的伊莲娜,也全都是实打实的三阶。 三个三阶骑士,只要不去招惹精灵商会那个恐怖的四阶老怪物,他们在银冠城完全可以嚣张地横着走。 刚才那四个护卫幼稚的小动作,苏璃轻易地感知到了。 要真打起来,他只需要随意地一巴掌,就能把那四个自以为是的护卫拍在地下水渠的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苏璃走到东区集市的一个肉摊前。 “老板,来三斤五花肉,挑肥的。”苏璃熟练地丢过去几个银币。 矮人屠夫利索地切肉称重。 第117章 懂行的长耳朵 第117章懂行的长耳朵 苏璃提着被荷叶严实地包好的肉,往银杏巷走。 赛娜昨天晚上在浴缸里抱怨了好几次,说天天吃素没有油水,今天得回去给她好好地补一补。 推开熟悉的院门。 赛娜正在院子里卖力地搓衣服,巨大的木盆里满是白花花的肥皂沫。 伊莲娜穿着那件红裙子,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喝茶。 “你买肉了?”赛娜的鼻子灵,直接从木盆里抬起头。 “五花肉,中午做个红烧肉。”苏璃把肉随意地放在石桌上。 伊莲娜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一股难闻的腥味,苏璃,你今天去黑市卖了多少钱?” “一分没卖,今天纯去逛街了。”苏璃放松地坐下。 “你败家!”赛娜不满地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昨天花八百金币买个没用的破浴缸,今天还不赚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别吵吵,今天遇到个有意思的长耳朵。”苏璃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精灵?”伊莲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苏璃把黑市里诡异的试刀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伊莲娜听完,冷淡地笑了一声。“那是精灵商会的人,他们宝贝那些魔锻师,估计是看你在黑市风光地抢了他们的风头,特意去认真地查你的底。” 赛娜紧张地在围裙上擦手。“那他们会不会派多的人来打我们?” “打什么打。”苏璃不在乎地啃了一口桌上的苹果,“真当我们的三阶是摆设?只要他们不派四阶的老怪物来,来多少都是随便地送菜。” 伊莲娜赞同地点头。“我们鸢尾花家族高贵的血脉,加上三阶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他们随便地踩在脚下。” 赛娜不服气地顶嘴:“跟你那破家族有什么重大的关系,明明是苏璃带我们突破的。” 两人又开始没有营养的日常争吵。 苏璃舒坦地靠在石凳上,看着她们吵。 他回想起女精灵裙甲上的那些符文,精妙,讲究。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粗暴的打铁方式,上限明显。如果能彻底地搞懂那些符文,结合变态的剑灵根,他绝对能打造出恐怖的高阶附魔武器。 “还得想办法弄点专业的符文书。”苏璃认真地在心里盘算。 院子里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胖猫“银”敏捷地跳上石桌,贪婪地盯着那包五花肉。 赛娜迅速地举起手里沾满泡沫的捣衣槌。 “小畜生!敢碰我的肉,我就会非常非常残忍地把你炖了!” 精灵商会总部,主楼三层的私人工作室。 塔莉娅把那件被捅穿的绿色裙甲平铺在工作台上,脑袋凑到离切口只有两寸的距离,死盯了整整十分钟。 她是精灵商会首席魔锻师。 整个自由城邦,能在附魔领域跟她掰手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活了四百多年,光打铁就打了三百年。每一条符文、每一个回路,她闭着眼睛都能刻,精度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可现在她看着裙甲上那道切口,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离谱。 三层精灵古树藤条编织,外加两道高阶防御符文。整套防具的造价够在银冠城买三栋石楼。 就被一把沾着苹果汁的破刀,丝滑地捅穿了。 塔莉娅极其烦躁地把裙甲翻了个面,拿起放大镜凑到切口上。 切面极其平整,没有任何符文被激活的痕迹——不是符文失效,而是那把刀里蕴含的以太,在接触符文的那一下就把防御力压垮了。好比你在溪流前筑了一道精心设计的堤坝,结果对面来的根本不是溪水,是一整条大河直接冲过来。你堤坝设计得再精妙,也是白搭。 “那个男人到底怎么把这么多以太塞进一把废铁里的?” 她用指尖戳了戳切口边缘残留的金属碎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普通的废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懂行的长耳朵(第2/2页) 不是任何高级矿石,不是特殊合金,就是铁匠铺里最便宜的那种废料。 这就更离谱了。 三百年的锻造生涯,她见过天才,见过怪胎,但她从来没碰到过能把废铁打成这种等级的活物。 最可怕的是——那把刀里没有符文。 没有。 一条线都没有。 以太就那么赤裸裸地、极其霸道地挤在铁中间,靠着某种她根本看不懂的方式稳定下来。这在锻造学里属于不该发生的事。好比你不用胶水不用钉子,硬生生把两块石头按在一起,还让它们永远分不开。 “天生的。”塔莉娅得出结论。 这个男人对以太的亲和力,已经超出了正常种族的范畴。他跟以太之间的关系,不是锻造师和工具的关系,更像是……天生长在一起的。 如果这个人学会符文—— 塔莉娅的手指开始极其兴奋地敲桌子。 如果他掌握了哪怕最基础的符文回路,配合他那种极其变态的以太亲和力,打造出来的武器,品质能直接起飞。 是那种写进史书里、被各国王室抢破头的级别。 而如果由她来教—— 她是首席魔锻师。最全的符文资料库,最完善的教学体系,三百年实战经验。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天赋够硬的学生。 塔莉娅把裙甲推到一边,抽出羊皮纸开始疯狂画符文草图。越画越快,越画越上头,写了一张丢一张,桌面很快铺满了纸。 工作室的门被极其粗暴地踹开。 “姐!” 一个年轻的女精灵蹦了进来,五官跟塔莉娅有六七分相似,但脸上洋溢着一股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劲。 她的亲妹妹,薇尔莉特。 同为魔锻师,但只有一百五十年锻龄,水平比塔莉娅差了至少两个大档次。 薇尔莉特身后跟着一个更年轻的精灵少女,大约六七十岁——对精灵来说,这就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六岁,银色长发,五官极其精致,规规矩矩站在师父身后,两只手乖巧地叠在前面。 埃尔文的孙女,精灵商会大长老的亲孙女。 上个月才拜入薇尔莉特门下学锻造,据说天赋极其炸裂,入门第一周就能独立刻完整的一阶符文回路。 “姐你看你看!” 薇尔莉特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塔莉娅桌上,差点把那些草图震飞。 匕首做工极其漂亮,刀身上密密麻麻布着一阶符文。虽然有几处走线不够利落,但对一个刚学两个月的新手来说,这水平已经相当变态了。 “知道谁做的吗?”薇尔莉特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 她压根没等塔莉娅回答,直接开始表演。 “我徒弟做的!入门六周!一阶符文回路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三!姐你当年可是练了三年才到这个水平!三年!” “三年”两个字,她咬得极其重。 薇尔莉特拍着银发少女的肩膀,表情像中了彩票。 “大长老的孙女就是不一样!这叫什么?血脉传承!” 少女被夸得耳朵尖都红透了,极其害羞地低下头。 塔莉娅看着那把匕首,一言不发。 换作昨天,她可能会认真端详一番,然后酸溜溜地承认这孩子确实有两下子。 但今天不行,因为她脑子里全是黑市那把沾着苹果汁的破刀。 她拿起薇尔莉特的匕首对着光看了两秒,放回桌上。 “不错。” 就两个字。 薇尔莉特直接炸了,“就‘不错‘?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六周!百分之九十三!这记录整个商会都没人破过!你给个反应啊!” 塔莉娅往椅子上一靠,长腿极其随意地搭在桌角。 “确实挺厉害。”语气极其敷衍。 薇尔莉特气得连尖耳朵都开始抖。 “你嫉妒!你就是嫉妒!你打一辈子铁都没收到过这种天赋的徒弟,你馋了你酸了!” 第118章 拿着大葱和排骨的绝世天才 第118章拿着大葱和排骨的绝世天才 塔莉娅没搭话,她伸手把裙甲上那道切口朝着薇尔莉特的方向推了推。 “看看这个。” 薇尔莉特低头一看,“你裙甲怎么破了?这不是你花半年时间亲手编的吗?” “被一把没有符文的废铁刀捅穿的。” 工作室里安静了两拍,薇尔莉特眨了眨眼。“你说啥?” “一把废铁打的短刀,刀身上连一条符文回路都没有,刀刃上还沾着苹果汁。”塔莉娅的声音极其平静,“它捅穿了我的三层古树藤甲和两道高阶防御符文,像切腐烂的木头。” 薇尔莉特张着嘴,看看裙甲上的切口,又看看塔莉娅。 “扯淡吧?” “我也觉得扯淡,但它发生了。” 银发少女好奇地探过头来,偷偷瞄了一眼那道极其干净的切面,然后极其快地缩了回去。 薇尔莉特把裙甲拿起来翻来覆去检查,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切面……以太残留浓度高得离谱,什么人能往一把废铁里塞进这么多以太?这需要什么级别的亲和力?我打一百五十年铁都做不到……” “我打三百年也做不到。”塔莉娅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前,极其执着地朝着银杏巷的方向望了一眼。 “但如果这个人学会符文——” 她转过身,看着她妹妹和那个被吹上天的少女。 “你那百分之九十三的纪录,大概连给他擦鞋的资格都不够。” 薇尔莉特的脸色极其精彩,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塔莉娅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白色长裙在身上比了比。 “姐你干嘛?” “出门。” 塔莉娅把那件极其昂贵的白色长裙套在身上,把破了洞的古树藤甲随便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门外走。 手刚搭上黄铜门把手,她停住了。 薇尔莉特抱着胳膊在后面:“怎么不走了?” 塔莉娅生硬地把手收回来,转过身。 “我不知道他是谁。”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薇尔莉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连人家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哪都不知道,你就想收人家当徒弟?” “昨天他穿着一件灰布斗篷,脸全挡住了,黑市里那种打扮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塔莉娅烦躁地把白色长裙扯下来,扔到一边的沙发上,“今天先不去了,明天去黑市守着,我就不信他不出来卖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拿着大葱和排骨的绝世天才(第2/2页) 旁边的银发少女乖巧地递上一杯红茶,塔莉娅接过来灌了一口,视线又落在旁边。 第二天清晨。 银杏巷,苏璃家后院。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柴房里冒出一股黑烟。 赛娜提着水瓢就冲了过去,被黑烟呛得直咳嗽。“苏璃!你干什么!你把房子炸了?” 苏璃光着膀子从黑烟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扭曲得难看的废铁疙瘩,脸上沾着两道黑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泡在紫檀木浴缸里,他琢磨了大半宿的符文回路,今天早上天刚亮就起来试手。 他本想把霸道的剑灵根以太,压成一条细线,慢慢刻进那块精钢里。 结果刚刻进去半寸,以太直接在精钢内部暴走,当场把那块价值两个金币的好材料炸成了废品。 “这玩意真不是光靠蛮力就能干的。”苏璃把那个铁疙瘩随手一扔,“得找两本基础的符文书看看,光瞎琢磨没用。” 赛娜跑过去捡起那个铁疙瘩,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两个金币啊!这块精钢是我昨天在东区跟那个铁匠磨了半个时辰才买下来的!两个金币能买多少扇排骨了!你这就给听了个响?” 二楼的窗户推开。 伊莲娜穿着那件惹火的红色真丝睡裙,趴在窗台上笑得嚣张。 “村姑,你就别心疼你那两个金币了。人家苏璃现在是研究高端技术,你懂什么?” “你闭嘴!你除了花钱你还会干什么!”赛娜直接调转枪头。 “我乐意!苏璃说了,那叫生活品质!”两人隔着院子又开始每天必修的拌嘴。 苏璃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兜头浇下去,把身上的黑灰冲干净。 “行了别吵了。”苏璃拿毛巾擦着头发,“今天不打铁了。去东区集市转转,买点好菜,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魔力矿石。” 赛娜一听去买菜,立刻把铁疙瘩扔下,转身去厨房解围裙。“我要去!我要去买两只活鸡,昨天那只猫又在鸡窝外面转悠,我得多备点下蛋的!” 伊莲娜在楼上翻了个白眼。“我也去。东区新开了一家精灵香料店,听说进了一批新货。” “你又买香料!你身上那股味都能把耗子熏死!” “你管我!我花我的紫金币!” (投票开始喵,可以投票出现新女主,也可以投票不出现新女主。) 第119章 尊贵的客人 第119章尊贵的客人 苏璃熟练地从角落里翻出三个麻袋,一家人出门,麻袋是标配。 同一时间。 东区黑市,地下排水渠。 塔莉娅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蹲在苏璃昨天待过的那个破木箱旁边。 地下水渠里的味道极其上头,发霉的皮草味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酸臭味。 塔莉娅活了四百多年,一直是精灵商会高高在上的首席魔锻师,去哪都是干净宽敞的工作室,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她紧紧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旁边那个卖破烂护甲的半地精凑了过来。 “这位长耳朵……呃,这位尊贵的客人。”半地精极其有眼力见,他虽然看不清塔莉娅的脸,但这精灵身上的料子极其讲究,“您是在这等人?” 塔莉娅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昨天在这个位置,卖极品附魔武器的那个铁匠,他平时什么时候来?” 半地精一听是打听那位爷的,立刻露出极其为难的表情。 塔莉娅极其干脆地从斗篷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直接扔到半地精怀里。 半地精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币,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得满脸褶子。 “客人,真不是我瞒您。那位爷的行踪神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露面,有时候连着来两天。” “他住哪?”塔莉娅问。 半地精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谁敢打听啊!那位爷脾气极大,前阵子有个不知死活的佣兵团想跟踪他,结果连黑市的大门都没走出去,腿就全断了。整个黑市的人都清楚,绝对不能打听他的底细。” 塔莉娅气结。 她堂堂一个二阶强者,精灵商会的首席魔锻师,居然在一个臭水沟里蹲大半天,还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她足足在那个破木箱旁边蹲到了下午。 来来往往的佣兵和黑帮路过,都好奇地打量这个散发着植物清香的灰斗篷。 塔莉娅实在受不了这股恶臭了。她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腌入味了。 “不来了是吧。”塔莉娅站起身,烦躁地拍了拍斗篷,“算你狠。” 她转身顺着排水渠的出口,大步离开了黑市。 东区露天集市。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集市里极其热闹,逃难过来的商人和当地的摊贩混在一起,各种叫卖声吵成一团。 苏璃手里提着两个极其饱满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大白菜、土豆,还有三扇极其新鲜的猪排骨。 赛娜正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跟一个矮人老板疯狂拉扯。 “三个银币!就这包黑胡椒你卖三个银币?你这胡椒粒比沙子还小,你是掺了土吧!”赛娜双手叉腰,极其强悍地输出。 矮人老板急得跳脚:“这位夫人!这是极地冰原运过来的上等货!你看看这成色!两个银币加五十铜币,不能再低了!” “两个银币!多一个铜币我都不要!”赛娜极其果断地转身就走。 矮人老板在后面极其肉痛地喊:“行行行!拿走拿走!今天算我倒霉!” 赛娜得意地转回来,丢下两个银币,把那包黑胡椒塞进苏璃手里的麻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尊贵的客人(第2/2页) 伊莲娜撑着一把极其精致的蕾丝洋伞,站在离摊位三米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条极其显身材的黑色长裙,引得周围路过的佣兵频频侧目。 “买个香料也要吵半天,直接扔个金币过去把不就行了。浪费时间。”伊莲娜极其嫌弃地拿手帕扇着风。 赛娜转过头:“你懂什么!这叫持家!你昨天买的那瓶什么精灵花露,花了两金币,喷在身上一股烂白菜味!” “那是高雅的植物芬芳!村姑!”两人在集市大街上毫无顾忌地吵了起来。 苏璃提着两麻袋东西,站在中间,熟练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旁边的铁匠铺里,学徒是怎么抡大锤的。 就在这时。 塔莉娅从黑市的地下出口走了出来,她心情极差。 白蹲了一天,沾了一身臭气,连那个神秘铁匠的影子都没摸到。 她想着回去一定要把那个半地精的摊子砸了。 塔莉娅顺着集市的边缘往精灵商会的方向走。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精灵的感知力极其敏锐,尤其是她这种魔锻师,对游离在空气中的以太有着极其变态的捕捉能力。 她感觉到了。 在前方极其喧闹的人群里,有一股特殊的以太波动。 那不是普通骑士那种规规矩矩、按部就班运转呼吸法产生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吞噬。 周围空气中的以太,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漩涡硬生生扯了过去,极其粗暴地揉进某个人的身体里。 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这种完全不讲究符文回路的野蛮力量。 塔莉娅太熟悉了。 跟昨天那把沾着苹果汁的废铁短刀上面的残留,一模一样。 甚至比那把刀上残留的更加庞大、更加夸张。 塔莉娅抬起头,顺着那股极其特殊的波动看了过去。 集市中间。 一个极其高挑俊美的男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手里不符合气质地提着两个装满大白菜和排骨的麻袋。 他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为了什么黑胡椒和烂白菜味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个男人,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他根本没有刻意去吸收以太,甚至连呼吸法都没运转。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以太极其主动地、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塔莉娅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找到了。 那个把废铁打成神器的怪物,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塔莉娅看着苏璃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极其接地气的大白菜和排骨。 她极其果断地扯掉头上的灰斗篷兜帽,露出一头极其顺滑的绿色长发和尖耳朵,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长耳朵?”正在跟赛娜吵架的伊莲娜眼尖,极其敏锐地停住了嘴。 苏璃转过头,看到了大步走过来的塔莉娅。 第120章 收徒 第120章收徒 塔莉娅大步走近。 赛娜直接把装满香料的麻袋往苏璃身前一挡。 “买肉去别处,这男人有主了。”赛娜双手叉腰,这护食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塔莉娅压根没理赛娜,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璃。 “能找个地方谈谈吗?”塔莉娅指了指街角一家装潢极好的精灵茶馆。 苏璃颠了颠手里的两麻袋排骨和白菜,手确实有点酸。 “你请客?” 塔莉娅点头。 “走着。”苏璃提着麻袋就往前迈步。 茶馆里。 这地方装潢考究,全是用精灵古树的木材打的家具。 苏璃把两麻袋带着血水的排骨和沾着泥巴的大白菜,随意往那张名贵的木桌上一放。 名贵的木头桌面直接被压出几道血水印。 塔莉娅眼皮狂跳,强忍着没发作。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壶特别昂贵的精灵花茶。 茶水端上来。 赛娜凑过去闻了闻杯子里的味道,嫌弃地推到一边。 “一股烂树叶味,还没我昨天买的大葱有嚼劲。” 伊莲娜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随后重重放下。 “水温也不对,泡茶的半精灵手艺太糙。” 塔莉娅看着这两个风格完全不搭边的女人。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一个穿着高定丝绸长裙。她完全搞不懂这三人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组合。 她把注意力拉回苏璃身上。 “你能把麻袋放在地上吗?这很影响谈话的氛围。”塔莉娅忍耐着指了指那两只往下滴血水的麻袋。 苏璃随意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有什么话快说,那排骨放久了不新鲜,我老婆挑嘴得很。” 赛娜配合地扬起下巴。 “就是,东区那矮人屠夫一点都不老实,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这块好肉。” 塔莉娅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市井小民的思维。 她可是尊贵的精灵,极其优雅的生物。 她强忍着直接走人的冲动,从袖子里摸出那把沾着苹果汁的废铁短刀,郑重地放在桌上。 “你从哪来?以前是干什么的?这刀是你亲手打的?”塔莉娅直接发问。 苏璃靠在木椅上,抓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扔进嘴里。 “北方逃难来的,以前在村里打铁,兼职种地。”苏璃熟练地满嘴跑火车,接着瞥了一眼那刀。 塔莉娅盯着苏璃。 “你这刀里,没有一条符文回路。” “废话,我一个村里打铁的,上哪学符文去,那玩意不是你们长耳朵的专利吗。”苏璃又拿了一块糕点。 赛娜在旁边认同地点头。 “他打铁从来都是拿大锤硬砸的,前天还把一块精钢砸炸了,心疼死我了。” 塔莉娅听着这种粗暴的打铁方式,感觉自己的三百年锻造观正在崩塌。 她敲了敲桌子。 “我要收你为徒。”塔莉娅认真地抛出这句话。 空气安静了。 苏璃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差点没咽下去,他剧烈咳嗽起来。 赛娜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想屁吃!你看上他直接说,还拐弯抹角收徒弟!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全看透了!”赛娜指着塔莉娅的鼻子输出。 伊莲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你多大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伊莲娜的毒舌精准无比。 塔莉娅活了四百多年,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收徒(第2/2页) 她胸口剧烈起伏。 “我只看重他的天赋!他简直是个绝世天才!”塔莉娅指着那把破刀,“你们根本不懂这把刀意味着什么!这极其霸道的以太残留,如果他学会了符文,他能打造出让整个大陆疯狂的神器!” “大姐,好歹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苏璃无语。 塔莉娅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骄傲地扬起下巴。 “精灵商会,首席魔锻师,塔莉娅。” 她等着看这三个人震惊、膜拜的反应。 没有反应。 赛娜坐回椅子上,茫然地看了看苏璃。 “首席魔锻师是什么官?能打折买白菜吗?” 伊莲娜不屑地冷笑一声。 “就一个打铁的头子呗,装什么大尾巴狼。”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就一个打铁的头子呗,装什么大尾巴狼。” 伊莲娜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极不屑地看着对面的女精灵。 她在王都见多了各种大师,老福特的庄园里以前也养过几个自称锻造大师的家伙,平时牛气冲天,真到了关键时刻连个像样的二阶附魔都弄不明白。 真正的大师是王都里的那两位。 塔莉娅活了四百多年,在精灵商会,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今天居然被两个连来历都搞不清的女人当面嘲讽。 她一巴掌拍在名贵的木桌上。 “打铁的头子?”塔莉娅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自由城邦,想求我打造一件防具的贵族能从银冠城排到格林渡口!我掌握着精灵商会最核心的符文技术!三阶以下的符文闭着眼睛都能刻!你居然说我是个打铁头子?” 赛娜在旁边撇嘴。 “排队有什么用,能帮我们去东区买白菜砍价吗?不能就别吹牛,苏璃打一把刀能卖一百五金币呢,你行吗?” 塔莉娅气结,一百五金币?她随便刻个一阶防御符文,起步价就是五百金币!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个乡下旮旯里钻出来的,眼界浅得令人发指!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俩人一个眼界高得离谱,一个眼界低得离谱。 苏璃坐在中间,脑子里正在极快速地打着算盘。 昨天晚上他在柴房瞎琢磨,想把以太压成线刻进铁块里。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直接把一块价值两金币的精钢给炸成了废铁疙瘩。 如果靠自己去摸索符文,还不知道要炸掉多少材料。 家里现在虽然有紫金币,但伊莲娜那败家娘们昨天花八百金币买个木头浴缸,照这个花法,金山也不够造的。 他必须把武器的附加值提上去。 光靠蛮力砸出来的武器,上限太低。要想赚大钱,就得懂符文。 眼前这个绿头发长耳朵,可是精灵商会的首席,行走的符文大百科。 这种级别的老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现在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这不就是白送的吗。 苏璃把手里最后一点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他按住赛娜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准备继续输出的伊莲娜。 “都歇会,别吵了。”苏璃发话。 赛娜和伊莲娜立刻闭嘴。家里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遇到正事,苏璃的话还是管用的。 苏璃转头看向塔莉娅。 “行,我跟你学。” 这句话一出,赛娜急了。她一把扯住苏璃的袖子。 “你疯啦!你跟她学什么!她一看就不怀好意,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机占你便宜!”赛娜护食极其严重。 苏璃拍了拍赛娜的手背。 第121章 二十出头的三阶? 第121章二十出头的三阶? “赚大钱,学会了那个什么符文,我打一把刀能卖以前十倍的价钱。到时候你想买多少排骨就买多少,把后院塞满都行。” 赛娜听到能买很多排骨,手上的力道松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塔莉娅。 伊莲娜在旁边极不满。 “苏璃,你可是要成为高阶骑士的男人。去给一个长耳朵当学徒?这说出去多掉价。我们现在的钱足够花了。” 苏璃瞥了她一眼。 “那你给我搞一套完整的符文教材来?昨天是谁说那大浴缸还得配个高级香薰阵法的?钱大风刮来的?” 伊莲娜被噎住,悻悻地别过头。鸢尾花家族虽然底蕴深厚,但符文这玩意一直被王族垄断,她上哪去搞教材。 搞定家里两个女人,苏璃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塔莉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俗。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只要这个绝世天才肯跟着她学,她有信心在三十年内,把他培养成震惊整个大陆的顶级魔锻师。 塔莉娅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裙摆,开始端起老师的架子。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商会总部有我专门的工作室,材料最全。你明天早上八点直接过去,我会让护卫在门口接你。” “行。”苏璃直接同意。 塔莉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本子和一根羽毛笔。 “既然要教你,我必须先摸清你的底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关系到我接下来怎么给你制定教学计划。”塔莉娅态度严谨。 苏璃点头。 “年龄?” “二十出头吧。”苏璃这具身体确实年轻。 “以前跟谁学过打铁?” “没谁,瓦丁村老铁匠瞎教的,后来我自己琢磨。” 塔莉娅手里的羽毛笔沙沙作响,二十出头,没有名师指导,这天赋简直可怕。 “你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多以太硬生生压进那把短刀里的?你没有刻画任何回路,以太为什么没有暴走?”塔莉娅抛出了她最想不通的问题。 苏璃极坦诚。 “拿锤子砸的,把废铁烧红,一边砸一边把周围的以太扯过来揉进去,多砸几下就结实了。” 塔莉娅握笔的手直哆嗦。 扯过来?揉进去?拿锤子砸? 塔莉娅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这种蛮横的以太亲和力,完全打破了常识。 “你平时不用精神力去安抚以太吗?”塔莉娅不死心。 “安抚什么?不听话就多砸两锤子,砸老实了就行。”苏璃理所当然。 旁边的赛娜附和。 “对啊,昨天他还掰弯了好几根粗铁丝,用来给鸡窝做笼子,那力气可大了。” 塔莉娅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她决定跳过这个让她怀疑人生的问题。 “好。最后一个问题。”塔莉娅在纸上画了个圈。 “学习符文,尤其是高阶符文,需要刻画者本身有庞大的以太储备支撑。一旦开始刻画,中途不能有丝毫停顿,否则前功尽弃。” 塔莉娅看着苏璃。 在她的判断里,苏璃这么年轻,又是在偏僻村落长大,没有任何大家族的资源堆砌。能把废铁砸成那样,全靠那种变态的天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二十出头的三阶?(第2/2页) 至于本身的骑士修为,估计勉勉强强能有个一阶就算不错了。 “你现在的骑士阶位是多少?一阶初段还是中段?或者……你运气好,摸到二阶的门槛了?” 塔莉娅问得很随意。阶位低没关系,商会虽然没有魔药,但老头子是有的,大不了她亲自去老头子那里求几瓶,硬灌也能把他的阶位提上来。 苏璃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三阶。” 苏璃回答得干脆,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塔莉娅手里的羽毛笔还在纸上习惯性地滑动。 “嗯,三阶,底子还凑……合……” 塔莉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手里的羽毛笔在纸上生硬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茶馆里极安静。 只能听到外头街道上传来的喧闹声。 塔莉娅维持着那个写字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耳朵尖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赛娜在旁边极不满地催促。 “你问完没有?问完我们要回去做饭了。排骨再不炖就不好吃了。” 伊莲娜则在旁边极无聊地摆弄着指甲。 塔莉娅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在苏璃那张俊美的脸上。 脑子里极混乱地回荡着刚才那两个字。 三阶? 二十出头,没有任何背景,自己拿着铁锤瞎砸。 三阶?! 整个自由城邦,三大巨头加起来,三阶骑士也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活了至少几十年百年的老怪物,是用无数资源和魔药硬生生堆出来的战略武器! 而眼前这个提着两麻袋白菜和排骨,还在为几个银币的黑胡椒纵容老婆去吵架的男人。 他刚才说他是三阶? 塔莉娅觉得自己的喉咙极干涩。 “你……你说什么?”塔莉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变调,“你刚才说……你是几阶?” 苏璃放下茶杯。 “三阶啊。有什么问题吗?”苏璃随意,“刚突破没多久,境界还算稳固,学你那个符文,不够用?” 塔莉娅看着苏璃那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不够用? 三阶骑士的以太储备,别说学基础符文了,就算去刻那些变态的古精灵遗迹回路,那也是绰绰有余! “你……”塔莉娅指着苏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璃站起身,两手利索地提起了地上的两个麻袋。 “行了,底细也摸清楚了,明天我来找你。” 苏璃招呼赛娜和伊莲娜。 “走,回家炖排骨。” 赛娜高兴地跟上,伊莲娜撑开那把蕾丝洋伞,优雅地走出门。 只留下塔莉娅一个人坐在名贵的木桌前。 看着桌上那几道刺眼的血水印,脑子里还在疯狂地轰炸。 二十出头的三阶。 这要是让商会老头子知道了,整个银冠城,都要翻天了。 第122章 这长相能把精灵迷糊涂了 第122章这长相能把精灵迷糊涂了 早上,银杏巷。 赛娜端着一盆排骨面重重搁在石桌上。 “多吃点。”赛娜拿筷子把上面最肥的一块肉夹到苏璃碗里,“今天要去那个长耳朵的地盘,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吃不起肉。” 伊莲娜穿着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衣,打了个哈欠坐下。 “人家精灵商会有的是钱,会在乎你这一块排骨?”伊莲娜拿起叉子卷面条,“苏璃,去了机灵点,多弄点高级材料回来,我那大浴缸还缺个聚以太阵法。” 苏璃三两口把面条扒拉干净。 “知道了,我就是去学个符文,又不是去进货的。” 吃饱喝足,苏璃溜达着出门。 精灵商会总部在银冠城最繁华的中心区。一栋全是用白色巨石和古树藤蔓搭建的三层建筑,极其气派。 商会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半精灵护卫。 苏璃走过去,刚报了个名字,那两个护卫态度极好,直接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到三层最里面的私人工作室。 推开厚重的黄铜大门。 工作室里宽敞得很,到处堆满了各种颜色的魔力矿石和图纸。 塔莉娅还没到。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位年轻女精灵,塔莉娅的亲妹妹薇尔莉特。 另一个是个银色长发的精灵少女,乖巧地站在操作台旁边。 听到推门声,薇尔莉特抬起头。 她正准备开口骂人,嫌护卫不敲门。视线落在苏璃脸上,薇尔莉特手里的羊皮纸直接滑到了地上。 银发少女顺着声音转头,端在手里的水杯倾斜,滚烫的茶水全倒在了工作台上,把几张昂贵的草图泡了个透。 她们俩看直了。 精灵这个种族,本身就出俊男美女。自由城邦里有一大半的贵族,都以能娶到一个半精灵为荣。她们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漂亮面孔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五官立体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就那么随便往门框上一靠,整个杂乱的工作室都好像亮堂了几分。 薇尔莉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精灵王族的族谱。 “你……”薇尔莉特结巴了,她甚至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点,“你是世界树最核心那一脉的王族吗?我怎么从来没在总会见过你?” 银发少女在旁边狂点头,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 苏璃走进去,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什么精灵王族,我是来学打铁的。”苏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侧面,“看清楚,圆耳朵。” 薇尔莉特愣住了。 她凑近了看,甚至大胆地弯下腰,盯着苏璃的耳朵瞧。真没有那个标志性的尖耳朵。 “人类?”薇尔莉特大受震撼。 人类里居然能长出这种颜值?这基因突变得太离谱了。 “人类怎么了。”苏璃敲了敲桌子,“塔莉娅呢?她让我八点来,自己迟到?” 按常理说,精灵一族极度排外,对其他种族多少带着点傲慢。但颜控这种属性,是跨越种族的。 薇尔莉特完全把人类这回事抛到了脑后。她直接挤开旁边的银发少女,极其殷勤地拉过一把椅子,挨着苏璃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这长相能把精灵迷糊涂了(第2/2页) “我姐大概昨晚没睡好。”薇尔莉特笑得极甜,“你叫什么名字?渴不渴?艾洛诺儿,快去重新泡一壶花茶!要大长老昨天刚送来的那罐极品!” 名叫艾洛诺儿的银发少女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去翻柜子。她一边泡茶,一边偷偷拿眼睛瞟苏璃。 长得太好看了,就算是圆耳朵,那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璃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围着他转的女精灵。 昨天在茶馆,塔莉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还以为精灵商会的人都挺难打交道。 “你们这平时都做什么?”苏璃随口问。 薇尔莉特直接把自己徒弟昨天刚打的那把一阶匕首拿过来。 “看这个,我徒弟做的。”薇尔莉特献宝一样递过去,“一阶符文回路,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偷偷教你啊,我教得可比我姐温柔多了。” 艾洛诺儿端着茶杯走过来,小声反驳。 “师父,你昨天教我的时候,骂了我整整两个小时。” “就你话多!”薇尔莉特瞪了她一眼。 苏璃接过那把匕首看了看,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以太在里面极其规律地流动。 这手艺确实精细,比他那种直接拿锤子乱砸的办法有技术含量多了。 他刚想问问这些线条是怎么排列的,工作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塔莉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她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满脑子都是“二十出头的三阶骑士”这几个字,这简直把她几百年的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刚进门,就看到极其离谱的一幕。 她那个平时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亲妹妹,正极其没有形象地凑在那个年轻男人身边。 而商会大长老的亲孙女,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学徒,正捧着一盘极其珍贵的精灵果子,红着脸往男人手里塞。 塔莉娅血压直接上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塔莉娅走过去,一把将薇尔莉特拽开。 “姐你干嘛!”薇尔莉特极不满。 塔莉娅指着苏璃。 “这是我收的学徒!今天第一天上课,你们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艾洛诺儿,去把你昨天的基础回路抄一百遍!薇尔莉特,回你自己的工作台去!” 艾洛诺儿吓了一跳,赶紧端着盘子跑到角落里。 薇尔莉特不服气。 “凭什么你能收这么好看的学徒,我连看两眼都不行,长得好看也是资源共享好不好。” “滚过去干活!”塔莉娅发飙。 把两个花痴赶走,塔莉娅拉开椅子坐在苏璃对面。 她仔细打量了苏璃一番。这家伙今天穿得依旧随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但就是这副打扮,配上那张脸,硬生生穿出了贵族巡游的架势。难怪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直接沦陷。 塔莉娅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塔莉娅直入正题,“你二十出头到三阶,这天赋确实恐怖。但在魔锻师这个领域,骑士阶位高,只能说明你的以太储备足。能不能刻出完美的符文,看的是精神力的控制。” 第123章 以太控制 第123章以太控制 苏璃点头表示明白。 “怎么控制?” 塔莉娅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极其沉重的铁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整套极其精密的工具。各种型号的刻刀,细得像针一样的精神力引导针,还有几块打磨得平整的低级魔力矿石。 “打铁的第一步,是提纯,这你靠蛮力已经做到了极高的水平。”塔莉娅拿出一块空白的精钢板,“但第二步,附魔。你要把你体内的以太,像抽丝剥茧一样抽出来,顺着这些工具,平稳地刻进金属内部。” 她拿起一根引导针,握在手里。 “看好。” 塔莉娅全神贯注,她体内的以太顺着手臂流动,针尖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她在精钢板上极其缓慢地划出一道直线,线条平滑,没有一点粗细不均,以太完美地锁死在那条线里。 “这就是最基础的以太控制。”塔莉娅放下针,“你那种把以太当面团一样直接塞进去的办法,太粗暴。遇到高阶材料,内部结构复杂,你直接塞进去只会让材料当场炸掉。” 苏璃想起昨天早上在柴房里炸掉的那块精钢,深以为然。 塔莉娅把一根全新的引导针推到苏璃面前。 “现在,你来试,我不要求你刻什么复杂的回路,你就单纯地把以太注入针尖,在这块板子上画一条一寸长的直线。要平稳,不能断,更不能让以太溢出来。” 角落里,薇尔莉特和艾洛诺儿正探头探脑地偷看。 “画直线是最难的。”薇尔莉特小声跟徒弟嘀咕,“我当年学这招,练了整整半个月才能画出一条不抖的线,他一个拿大锤砸铁的野路子,肯定得搞砸。” 艾洛诺儿看着苏璃的脸。 “可是他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一遍就能成功呢。” 薇尔莉特翻了个白眼。 “打铁又不是选美,看脸有什么用,以太控制是最讲究精细活的。” 操作台前。 苏璃拿起那根比筷子还要细一圈的引导针,他颠了颠分量,太轻了。平时他抡的都是几十斤重的生铁锤,现在拿这么个玩意,感觉跟拿了根牙签没什么区别。 “别用那么大劲捏。”塔莉娅在旁边提醒,“精神力顺着经脉走,别用肌肉的力量。” 苏璃闭上眼睛,他体内那变态的剑灵根开始运转。 三阶骑士的以太像一片汪洋大海,现在他要把这片大海里的水,极其精准地抽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水流,顺着这根牙签一样的针尖流出去。 苏璃试着调动那一小股力量。 这感觉太别扭了,平时他都是直接把大海的水倒扣出去,现在要捏着针尖绣花。 针尖刚触碰到精钢板。 苏璃手腕发力,体内的以太顺着针尖涌了出去。 “嗤——” 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精钢板上直接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以太在接触到金属的刹那,完全失去了控制。 苏璃手里的那根昂贵的引导针,直接被狂暴的以太震成了三截。底下的精钢板更是被炸出了一个难看的大坑。 工作台抖了三抖。 角落里的薇尔莉特和艾洛诺儿吓得直接捂住耳朵。 塔莉娅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金属碎屑,看着那个废掉的精钢板和断成三截的针,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以太控制(第2/2页) “你这叫画直线?”塔莉娅指着那个大坑。 苏璃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断针往桌上一扔,不好意思地摊开手。 “这针质量太差了,我还没用力,它就断了。” “这是商会特制的高阶引导针!一根要二十个金币!”塔莉娅气得拍桌子,“你的以太太狂暴了!你根本没有在控制它,你是在由着它的性子乱撞!” 苏璃靠在椅子上。 “我就说这玩意费事,还不如直接拿锤子砸来得痛快。” “你砸一辈子也砸不出五阶的附魔武器!”塔莉娅吼了一句,然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的破坏王。他那种变态的以太亲和力,让他能轻易吸收庞大的力量,但也导致他的力量粗犷野蛮。精细活,他根本干不了。 薇尔莉特在旁边极其得意地笑出声。 “姐,我就说吧。长得好看也没用,这种蛮牛一样的精神力,根本学不会符文。” 艾洛诺儿倒是极其体贴地跑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给苏璃擦手。 “没关系的,慢慢练就好了,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经常弄坏东西。” 苏璃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里的铁灰。 他看着那个被炸出坑的精钢板,脑子里开始快速琢磨。 问题出在哪? 他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以太从经脉里涌出来的时候,就跟拧开了一个没有阀门的水龙头,哗啦一下全灌出去了。针尖那么细的出口,根本承受不住。 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璃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翻自己的记忆。 在要塞铁匠铺里给莱恩军官打那把长剑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菜鸟,体内的以太少得可怜。但正是因为少,他反而能感觉到每一缕以太的走向。 那种感觉,就跟用手指头捻一根棉线差不多,细,但清晰。 后来到了王都,帮老福特锻造附魔武器的那些年,他的以太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大,但打铁的手感反而越来越粗。 因为不需要精细。 以太多了,直接往里灌就完事了,反正废铁的承受极限摆在那,他随便灌一点就够了,根本用不着控制。 这就跟拿消防水枪浇花一样,花是浇到了,但花盆也砸烂了。 苏璃睁开眼。 “再给我一根针。” 塔莉娅正在心疼那二十金币的引导针,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护住铁箱子。 “你知道你刚才炸了多少钱的东西吗?” “我知道,所以你赶紧给我,这次不会炸了。” 塔莉娅狐疑地看着他。 “你刚才还把针捏成三截,现在说不会炸?你拿什么保证?” 苏璃伸出手,五指张开。 “感觉。” 塔莉娅的表情说明她完全不信,但她还是从铁箱子里拿出一根新的引导针,连同一块新的精钢板,极不情愿地推了过来。 “炸了你赔。” “行。” 苏璃拿起那根引导针。 这次他换了个握法,不再像握锤子那样五指攥死,而是用三根手指轻轻捏着针尾。 第124章 老手艺人的直觉 第124章老手艺人的直觉 就跟拿毛笔一样。 他闭上眼。 体内的剑灵根照常运转,三阶骑士的以太在经脉里翻涌。但这次苏璃没有直接往外放,他先在丹田的位置,把那股庞大的力量死死摁住。 然后,他只分出了极小极小的一股。 多小? 大概就跟他刚开始打铁时候的量差不多,那时候他体内的以太,拢共也就一碗水的规模,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从一整片湖里,只舀出一碗水来。 剩下的,全锁死。 以太顺着手臂的经脉往下走,苏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手腕的位置蠢蠢欲动,想要扩散。 他咬着牙往回压。 不许,就这么一点点,多一丝都不行。 针尖触碰到精钢板的表面。 苏璃的手腕极其缓慢地移动,那股被他死死拽住的以太,从针尖流了出来。 没有火花。 以太安安静静地渗进了精钢板的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苏璃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累。控制这么小的量,比直接放开了灌要费劲十倍,就跟让一个举重冠军去穿针引线,那难度完全反过来了。 他画完了一寸。 手从精钢板上移开,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塔莉娅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弯下腰,鼻尖凑到离精钢板只有一拳的距离,死盯着那条线看。 线条歪歪扭扭的,粗细不匀,中间有两处明显的抖动痕迹,放在任何一个正经魔锻师眼里,这都是不及格的废品。 但以太没有溢出。 整条线里的以太,虽然排列得乱七八糟,但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金属内部,没有一点跑到外面来。 对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符文、第二次拿引导针的人来说。 这不正常。 塔莉娅直起腰,手指在那条歪歪扭扭的线上来回摸了三遍。 “你刚才做了什么?” “把力量压小了。”苏璃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我以前打铁的时候力气小,那时候反而能感觉到以太往哪走,刚才就是照着那个感觉来的。” 塔莉娅沉默了好一会。 角落里的薇尔莉特探着脑袋,看到精钢板上那条丑得离谱但确实存在的线条,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 艾洛诺儿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第二次就画出来了……我当初练了九天。” 薇尔莉特瞪了她一眼。 “别跟那种怪物比,二十岁的三阶不是精灵。不对,不是人。” 塔莉娅拿起精钢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把板子往桌上一放。 “线条稀烂,控制力约等于零,粗细差了至少三倍。”塔莉娅的评价毫不客气。 苏璃耸肩,“第二次嘛,差不多得了。” “但你的直觉是对的。”塔莉娅的语速快了起来,“你自己找到了控制以太输出量的办法,正常学徒需要练半个月的基本功,你靠回忆打铁的手感,两次就摸到了门槛。” 她以为苏璃在回忆以前打铁的感觉,去不知道他回忆的是前几世打铁的感觉。 她从铁箱子里又摸出一块新的精钢板。 “再来,这次我要你画三条平行线,间距一指宽。” 苏璃看了看那块崭新的精钢板,又看了看塔莉娅。 “这板子多少钱一块来着?” “十五金币,商会报销。” “那没事了。” 苏璃重新捏起引导针。 接下来两个时辰,苏璃在工作台前把七块精钢板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没有再炸过一次。线条质量依然很差,但每一块都比上一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塔莉娅全程站在旁边看,一句话都没说。 薇尔莉特早就不偷看了,她带着艾洛诺儿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埋头干活。银发少女时不时回头瞄一眼苏璃的方向,然后被薇尔莉特用笔杆子敲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老手艺人的直觉(第2/2页) “看什么看,你那个二阶回路的收尾还没改完呢。” “哦。” 日头偏西的时候,苏璃放下引导针,甩了甩酸得发麻的手指。 “今天就到这。”塔莉娅把他画过的精钢板收进箱子,“明天八点,继续。” 苏璃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对了,我家那个浴缸上面的符文,是火系的恒温回路对吧?那个构造能不能给我讲讲?” 塔莉娅愣了一下。 “你家浴缸上有符文?” “我老婆花八百金币买的浴缸,上面刻着恒温的阵法。” 塔莉娅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们在家泡浴缸?” “三个人一起泡,省热水。”苏璃回答得理所当然。 工作室里安静了两秒。 薇尔莉特在远处把手里的刻刀掉到了地上,艾洛诺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耳朵尖红得透亮。 塔莉娅揉了揉额角。 “恒温回路是最基础的应用类符文,等你直线画稳了,我顺便教你。走吧,别耽误你回去泡澡。” 苏璃利落地出了门。 一路从商会总部走回银杏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推开院门,赛娜正蹲在菜畦边上浇水,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 “回来啦!学得咋样?那个长耳朵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挺好的。”苏璃把外套脱了搭在石凳上,“今天学了个新活,用针在铁板上画线。” “画线?”赛娜一脸茫然,“画线有什么难的,我用树枝在地上也能画。” 二楼窗户打开,伊莲娜趴在窗台上。 “学会了?” “入门了,线画得跟蚯蚓爬似的,不过没再炸东西。” 伊莲娜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别丢我们的脸。对了,我下午去东区买了两瓶好酒,晚上庆祝一下。” 赛娜转头冲楼上喊。 “又乱花钱!两瓶酒多少银币?” “才三个金币,毛毛雨。” “三个金币买酒!你疯了吧!三个金币我能买一整扇排骨!” 苏璃坐在石凳上,看着一楼和二楼隔空对骂的两个女人。 胖猫“银”从墙头跳下来,轻手轻脚地溜到苏璃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苏璃低头看了它一眼,从兜里摸出半块在商会顺的精灵糕点,掰碎了扔在地上。 猫埋头吃得欢快。 赛娜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苏璃你评评理!三个金币买酒合理吗?” 苏璃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你们俩别吵了,今天晚上用大浴缸,水烧热点,我练了一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院子里立刻安静了,赛娜和伊莲娜同时开口。 “我去烧水!” “谁要你去,我来!” 苏璃靠在石凳上,抬头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 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在精钢板上画线的感觉,那种把以太压到极细再慢慢释放的过程,累是真累,但确实管用。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开始学真正的符文回路了。 厨房里传来赛娜和伊莲娜抢水瓢的声音,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响。 “你让开!我先舀的!” “你那水温都不对,烫死人了你负责?” 苏璃低头看着脚边吃得正欢的胖猫。 “银,你说这俩人什么时候能消停?” 猫抬了一下脑袋,舔了舔嘴,继续埋头啃糕点渣子,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铁盆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赛娜的尖叫。 “我的排骨!” 第125章 肉 第125章肉 这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太大。 苏璃放下茶杯,从石凳上站起来,两步跨进厨房。 里头的景象乱得没边。 铁盆扣在青石砖上,热腾腾的汤水淌了一地。 三扇排骨剁成的肉块滚得到处都是。 胖猫“银”反应极快,嘴里叼着一块肉最多的肋排,踩着窗台就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赛娜举着半个水瓢,气得直跳脚。 “这死猫!我就知道它在外面转悠没安好心!我的肉!” 赛娜手里还提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附魔菜刀,看那架势是打算冲出去跟猫拼命。 另一边,伊莲娜的情况更惨。 那件价值不菲的酒红色真丝睡裙,被溅起的热汤淋了大半。 布料本身就薄,沾了水直接贴在皮肤上。 大片大片的雪白直接透了出来,曲线被勾勒得惹火至极。 那布料贴着胸口的弧度,简直能要人命。 伊莲娜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沾满油污的睡裙,两只手悬在半空,嫌弃得连碰都不愿碰。 “村姑!你端个盆子都能端翻!这裙子我昨天刚买的!” 赛娜转过头,毫不示弱。 “谁让你非要挤过来抢勺子!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你那碍事的裙摆拌了我一跤!” “你瞎啊!明明是你自己左脚绊右脚!”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女人吵架。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铁盆捡起来,扔进水槽。 “行了。”苏璃打断她们,“肉掉地上洗洗还能吃,别吵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这油腻腻的贴在身上不难受?” 伊莲娜低头看了一眼,越看越嫌弃。 “这裙子不能要了。我去泡澡,村姑,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赛娜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凭什么我收拾!要不是你捣乱,这锅汤早就炖好了!” 苏璃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来收拾,你们俩都去泡澡。” 两个女人互瞪了一眼,谁也不肯落后,争先恐后地往二楼浴室跑。 踩楼梯的动静震得天花板直掉灰。 苏璃挽起袖子,找来抹布和水桶。 他蹲在地上,把那些排骨一块块捡起来,扔进干净的木盆里。 猫叼走了一块,剩下的洗洗再重新下锅,照样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肉(第2/2页) 在这个见鬼的乱世,有肉吃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把地上的油污拖干净,重新把排骨下了锅,加上水和矮人铺子买来的粗盐。 盖上锅盖,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做完这些,苏璃洗了把手,也上了二楼。 推开浴室的门。 热气扑面而来。 那口价值八百金币的紫檀木大浴缸确实是个好东西。 浴缸底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系恒温阵法,水温一直保持在最舒服的状态。 水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花瓣,那是伊莲娜花两金币买的精灵花露搞出来的名堂。 两个女人分坐在浴缸两头。 赛娜平时舍不得用这些贵重东西,但真泡进去了,也是一脸享受。 她靠在木头边缘,水面刚好没过锁骨,一大片雪白在花瓣底下若隐若现。 伊莲娜则要豪放得多。 她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手臂搭在浴缸边缘,胸前那惊人的规模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苏璃反手关上门。 他三两下脱了衣服,直接跨进浴缸,挤在两人中间。 水位猛地往上涨了一截,差点溢出去。 “挤死啦!”赛娜抱怨了一句,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往苏璃边上靠。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也顺势贴了过来。 刚一接触,苏璃体内的剑灵根就自动运转起来。 三阶骑士的以太在经脉里游走。 通过这左右两边的身体接触,空气里的以太被极其粗暴地扯进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苏璃靠在木桶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去管身边那两具惹火的身子,而是微微低头,视线越过水面,死盯着浴缸内壁上那些发光的线条。 这就是塔莉娅说的符文回路。 一条条细线极其规整地排列着,以太在里面平稳地流淌,散发出均匀的热量。 苏璃在脑子里回忆今天白天用引导针画线的感觉。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一小股力量,顺着那些线条的走向,在脑子里虚空描摹。 “你看什么呢?”伊莲娜察觉到苏璃的心不在焉,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看这八百金币到底花在哪了。”苏璃随口答道。 第126章 手稳了? 第126章手稳了? 他盯着木桶内壁发光的线条,试图把那些复杂的走向理顺。 水流里的以太绕来绕去,比赛娜昨天织坏的那团毛线还要乱。苏璃看了半天,除了眼花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 他那种直来直去的脑子,根本理不清这些弯弯绕绕。 拉倒。 他果断掐断了体内的以太循环,往木桶壁上一靠,闭目养神。想不通就不想,明天直接去问那个专业人士。 “你到底洗不洗?”赛娜在左边拍了一下水面,一捧温水全浇在苏璃脸上。 “洗。”苏璃抹了一把脸。 伊莲娜在右边换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水波晃荡,大片雪白跟着起伏。她完全不在意走光,反而极具挑衅地往前靠了靠,温热的肌肤直接贴上苏璃的胳膊。 “你那八百金币白花了。”苏璃享受着这福利,嘴上极其诚实,“就几条破线,完全不值这个价。” 赛娜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我就说吧!败家娘们!八百金币买个破木盆,有这钱我能把东区的猪肉摊全包下来!”赛娜双手抱胸,水面上的风景比伊莲娜稍微逊色,但那股青春的紧致感极其抓人。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村姑懂什么,这叫生活品质。苏璃,你明天去那个长耳朵那,给我偷师学一招,把你之前给我打的那把长剑也刻上这种阵法,大冬天的拿着不冻手。” 苏璃直接闭上眼装死。 这俩女人只要在一个屋檐下,随时都能吵起来。他现在懒得掺和,抓紧时间利用双面充电法吸取以太才是正事。 接下来的几天。 银杏巷的街坊邻居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个固定的画面。 一个长得极其俊美的男人,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麻袋,准点出门,直奔银冠城最繁华的精灵商会。 苏璃把去工作室学刻符文当成了打卡上班。 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准时提着麻袋去东区集市买菜。 商会总部门口的半精灵护卫一开始还核对身份,两天过去,只要看到那个提着麻袋的俊美男人走过来,立刻拉开大门。 三楼最里面的工作室。 “重来!这根线抖了三次!以太全散到旁边去了,这块板子废了!”塔莉娅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重重敲在苏璃面前的操作台上。 苏璃把手里那块精钢板往旁边的一堆废铁里一扔。 墙角那堆报废的铁板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全是被他狂暴的以太直接炸废的。 “这引导针太滑手。”苏璃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甩锅极其熟练。 “别找借口!”塔莉娅指着图纸上极其复杂的一个拐角,“精神力在这个位置必须停顿半秒,等前面的以太稳固了再继续。你刚才直接推过去了,急什么!” 苏璃靠在椅子上,拿过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薇尔莉特立刻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姐你别那么凶,他才学了五天,能画出完整的回路已经很厉害了。”薇尔莉特极其自然地把一块果肉递到苏璃嘴边。 塔莉娅气结。 “五天画不稳一条线!这一条线我随随便便就能画!” 苏璃没客气,直接把果肉嚼了咽下去。真甜,大户人家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你学了三百年,我现在一个月都没到,急什么。” 苏璃再次拿起引导针,重新抽出一块精钢板。 他体内的剑灵根极其活跃,三阶骑士的以太顺着经脉涌出来。在手腕处被他死死卡住,只漏出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缕,顺着针尖流进金属。 线条歪歪扭扭,挺难看的。 但里面的以太极其听话,死死扣在金属纹理中。 塔莉娅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丑陋的线条,咬着牙不说话。 别人刻符文,全是顺应以太的流动,讲究一个沟通。这家伙倒好,完全是把以太当成犯人,硬生生砸进金属里。 偏偏这种粗暴的办法,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苏璃手里的动作不停。 他脑子里回放着这几天失败的经验,手腕的控制力越来越稳。 一寸。 两寸。 一条完美的弧线在精钢板上成型,以太极其平稳地流动,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璃放下引导针,往椅背上一靠。 “成了。” 塔莉娅凑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整体看着还是有点别扭,但线条的粗细和以太的分布已经完全达到了及格线。 “手稳了?”塔莉娅问。 “还行,有点手感了。”苏璃极其随意地甩了甩手指。 “好。”塔莉娅转身走到角落,极其吃力地搬出一个大铁箱子,重重砸在苏璃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廉价的黑铁板。 “画线只是基本功。”塔莉娅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今天开始刻真正的回路。这是一阶防御符文的基础阵图。” 苏璃探头看过去。 那张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交叉线,中心还要画三个代表稳固的魔力节点。 “你家那口浴缸上的恒温阵法,也是一阶。防具上的防御符文,兵器上的锋锐符文,全都是从这几个基础回路演变出来的。” 塔莉娅指着那堆黑铁板。 “把这个阵图刻上去,只要能成功激活一次,你的一阶符文就算入门了。” 角落里,艾洛诺儿端着茶杯,极小声地跟薇尔莉特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手稳了?(第2/2页) “师父,我当初练这个防御符文,刻废了两百多块铁板才成功激活一次。他今天的以太储备能行吗?” 薇尔莉特盯着苏璃的侧脸。 “他跟我们不一样,他那个以太储备,就算刻废一千块,他也不会累。” 苏璃拿起一块黑铁板,这玩意比精钢糙多了,表面全是颗粒。 他握紧引导针。 脑子里把这张防御阵图的走线过了一遍。 一万金币就在眼前。 他现在打一把附魔长刀能卖一百多金币。要是加上防御符文,做成成套的防具,那价格翻十倍都不止。这哪是刻铁板,这刻的全是紫金币。 苏璃直接动手。 体内的以太顺着针尖刺破黑铁板的表面。 第一条线,偏了大概指甲盖那么点。 苏璃没停,手腕野蛮地发力,硬生生把以太转了个弯,扯回了正轨。 这种极其违背常理的操作,看痴了旁边的塔莉娅。 正常的魔锻师遇到走线失误,只能停下报废重来,这家伙居然靠着变态的控制力,强行把以太拉了回来。 第二条线。 第三条线。 黑铁板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那是狂暴的以太在内部冲撞摩擦产生的热量。 苏璃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刻这玩意比抡生铁锤累多了,抡大锤只需要出力气,刻这玩意得一心两用,一边死死压制体内的以太海,一边还得精准控制针尖的走向。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杂耍人。 一个时辰过去。 黑铁板上已经画满了一个四面透风的乌龟壳图案。 只差最后三个节点。 “下针要重!节点是用来锁死以太循环的!”塔莉娅在旁边紧张地出声提醒。 苏璃手腕往下一压。 针尖重重扎进黑铁板,铁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上面的线条极其突兀地亮了起来,土黄色的光芒顺着阵图流转了一圈,最后在三个节点处汇聚。 光芒闪过。 黑铁板重归平静。 成了。 工作室里极其安静。 薇尔莉特瞪大了眼睛,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掉在地上。艾洛诺儿直接捂住了嘴巴。 第一次。 第一次刻画完整的防御符文,居然就成功激活了。 虽然那阵图歪七扭八,丑得跟狗啃的一样,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激活成功的一阶防御符文。 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引导针扔到一边。 “这图纸上的回路。”苏璃极其认真地转头问塔莉娅,“如果我改一改,弄到大铁锅上,能不能防烧糊?” 塔莉娅听见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你把防御符文刻在铁锅上防烧糊?”塔莉娅指着那块黑铁板,“这是用来保命的防具阵图!你脑子里除了做饭买菜,就不能有点魔锻师的尊严吗!” 苏璃极其无辜地摊开双手。 “吃饭也是保命。我家赛娜昨天刚把锅底烧穿了,炖的排骨全喂了猫。要是刻上防御符文,至少能保住一顿肉。” 薇尔莉特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跑过去,兴奋地拿起那块黑铁板。 “姐,你别管他刻在哪。他只看了一遍图纸,第一次上手就激活成功了。这事要是让商会的老头子知道,绝对要疯。” 塔莉娅从薇尔莉特手里抢过黑铁板。 手指顺着那些丑陋的线条摸过去。以太分布极其粗糙,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甚至还有强行掰弯的痕迹。 按照常理,这种阵图早就该炸了。 但苏璃变态的以太亲和力,把这些残次品全强行压制在一起,硬生生跑通了整个回路。 “你今天把这个防御阵图刻画一百遍,什么时候线条顺畅了,什么时候回去。”塔莉娅把阵图拍在桌上,严厉地看着苏璃。 苏璃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行,下午五点了,东区猪肉摊收摊早,去晚了抢不到好肉。” 塔莉娅额头青筋直跳。 “你去买肉重要还是练符文重要!” “肉重要。”苏璃回答极其干脆。 他站起身,熟练地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麻袋,顺手把桌上薇尔莉特没吃完的两块精灵糕点塞进口袋里。带回去给家里的胖猫加餐。 “明天见。” 苏璃直接推门走了出去,留下三个愣神的精灵。 银杏巷。 苏璃推开院门。 赛娜正蹲在菜畦边上拔草。看到苏璃回来,她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肉买到了没?”赛娜熟练地接过苏璃手里的麻袋。 “买到了,今天矮人老板还送了半根棒骨。” 二楼窗户打开,伊莲娜趴在窗台上,慵懒地看着底下的两人。 “我的香料呢?你别光买吃的。” “买了,都在袋子底下。”苏璃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脸。 他抬头看着二楼的伊莲娜,认真地开口。“你那个大浴缸的钱,我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伊莲娜不屑地冷哼。 “本小姐有的是紫金币,不用你赚,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 赛娜在旁边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你那紫金币都是从家里偷出来的,显摆什么。苏璃这是凭手艺吃饭。” 第127章 磨一剑 第127章磨一剑 “手腕再抬高两寸!村姑,我教了你整整三年,你这招平刺怎么还是带着一股剁排骨的味儿!” 银杏巷的院子里。 伊莲娜手里拿着一根柳树条,毫不客气地敲在赛娜手里的木剑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清凉的黑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开叉极高。 随着她挥动柳条的动作,胸前那惊人的规模剧烈晃动,大片大片的雪白晃得人眼晕。那两条长腿在黑丝绸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赛娜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练功服,头发用一根布条随便扎在脑后。 练了两个小时,她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年轻的曲线。 赛娜被柳条抽得倒退两步,气喘吁吁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拿树枝,我拿这几十斤重的铁木剑,能一样吗!”赛娜把木剑往地上一杵,极不服气。 “别找借口。等你遇到海盗,人家会管你拿的是什么剑?”伊莲娜翻了个白眼,走过去直接上手去捏赛娜的胳膊,“让你发力用腰,你全凭膀子上的三阶蛮力,难怪三年了连个剑花都挽不明白。” 苏璃躺在院子角落的紫藤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精灵花茶,看着这两个女人在院子里折腾。 一晃眼,他们在这自由城邦已经安安稳稳苟了五年。 这五年里,外面的世界打得热火朝天。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的战争硬生生拖成了烂泥潭,自由城邦趁机大发战争财。 苏璃也没闲着。 他每天准点去精灵商会打卡上班,凭着那个变态的剑灵根和不讲道理的以太控制力,用了不到一年就把塔莉娅脑子里的高级符文全掏空了。 现在的苏璃,在银冠城的黑市里,那是被供在神龛上的顶尖魔锻师。 他随便打一把带二阶符文的长刀,都能卖出天价。 那口八百金币的浴缸,早被他拆了重做,刻满了三阶聚灵和恒温阵法,成了他每天晚上配合两女“双面充电”的绝佳修炼场地。 日子过得太滋润,以至于苏璃的修为在这五年里突飞猛进。 他体内的以太海已经扩张到了三阶的极限,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正式迈入四阶老怪物的行列。 按照他们之前的说的,等苏璃突破四阶,有了在这个乱世横着走的底气,他们就搬家出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伊莲娜怕赛娜这个连架都没打过的村姑到时候拖后腿,硬生生从三年前开始,每天逼着赛娜练两个小时的剑术。 赛娜一开始死活不干,觉得有三阶的力气切菜就够了。 结果伊莲娜一句“到时候遇到女海盗把你男人抢走,你拿平底锅去追吗”,直接戳中了赛娜的死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磨一剑(第2/2页) 从那以后,赛娜学得极其卖力。虽然招式还是带着一股厨房里的烟火气,但好歹能看过眼了。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苏璃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招了招手,“再练下去,明天她连颠勺的力气都没了,我还指望她晚上做红烧肉呢。” 听到做饭,赛娜立刻丢下木剑,颠颠地跑到苏璃旁边。 她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全是汗水,直接挤在躺椅边上,抓起苏璃刚才喝过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 “累死我了。”赛娜抱怨着,顺势往苏璃身上靠。那紧贴着布料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年轻旺盛的热力。 伊莲娜极其嫌弃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 “村姑,你能不能去洗个澡再往他身上贴。一身的酸汗味。”伊莲娜伸手拨了拨自己散落的金色长发,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吊带裙的领口下坠,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和大片雪腻直接怼在苏璃眼前。 “我乐意!苏璃又没嫌弃!”赛娜毫不示弱地顶回去,还故意在苏璃胳膊上蹭了蹭。 苏璃顺手揽住赛娜的腰。手感极好,这三年练剑没白练,腰上的肉紧实得很。 “行了,去洗洗换身衣服。”苏璃拍了拍赛娜的后背,“伊莲娜你也去,你这穿的什么玩意,也不怕走光。”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伊莲娜哼了一声,但在苏璃的注视下还是转身上了楼。 院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声音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大师……你在家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赛娜刚准备上楼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她转过头,盯着院门。 “这小长耳朵怎么又来了?”赛娜极其不满地嘟囔。 苏璃还没说话,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银色长发的精灵少女探进半个身子。是薇尔莉特的徒弟,精灵商会大长老的亲孙女,艾洛诺儿。 五年过去,当初那个总是害羞结巴的小丫头长开了一点。精灵族的基因确实优越。 她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腰带,把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和胸前初具规模的饱满勒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更是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皮肤白得像瓷器,尖尖的耳朵在银发里若隐若现。 只不过,她只要一看到苏璃,那张白皙的脸就会习惯性地泛起一大片红晕。 这五年里,苏璃在商会工作室打铁刻符文,这个小丫头就变着法地往塔莉娅的工作室跑。 今天送图纸,明天送点心,后天干脆拿着自己刻废的低阶符文来虚心请教。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那点心思。 第128章 长线投资熬死正宫 第128章长线投资熬死正宫 “门没锁,进来吧。”苏璃靠在躺椅上没动。 艾洛诺儿这才抱着一个厚重的紫檀木长条盒子,磨磨蹭蹭地走进院子。 她先是极其乖巧地冲着赛娜鞠了个躬。 “赛娜姐姐好。” “别叫我姐姐,我可没你活得久。”赛娜抱着胳膊,语气硬邦邦的。 她对这些觊觎苏璃的女人从来没有好脸色,哪怕对方是个未成年的精灵。 艾洛诺儿被呛了一句,也不敢还嘴,只能红着脸低着头,快步走到苏璃面前。 “那个……苏大师。”艾洛诺儿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把手里的紫檀木盒子递过去,“这是塔莉娅首席让我送来的。商会昨天刚在遗迹里挖出来的一块四阶冰魄矿石,首席说您最近在研究高阶阵图,这个材料最合适练手。” 苏璃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这种级别的矿石,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出两千金币的高价。塔莉娅那抠门的女人绝不可能舍得直接送给他练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这小丫头偷偷从大长老的私库里顺出来的,然后打着塔莉娅的旗号跑来献殷勤。 “放桌上吧。”苏璃没去接,而是指了指旁边的石桌。 艾洛诺儿赶紧把盒子放下,两只手绞在一起,局促地站在原地没走。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伊莲娜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趴在窗台上,极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戏码。 “哟,小精灵又来送温暖了?”伊莲娜拉长了调子,完全是在拱火,“上周送了三百年的树心,今天送四阶矿石。你们商会的仓库是没门还是没锁啊?” 艾洛诺儿被戳穿了心思,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这是我爷爷给我的零花钱买的。” “那你零花钱挺多的。”赛娜在旁边冷笑,“怎么,你们精灵族找不到男人了,非得天天往别人家里跑?” 艾洛诺儿眼眶直接红了。她本来就脸皮薄,哪里是赛娜这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的对手。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艾洛诺儿急得快哭出来了,“我就是觉得这个矿石很配苏大师的刻刀……我这就走。”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苏璃出声叫住她。 艾洛诺儿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极其期待地看着苏璃。 苏璃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拿过石桌上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寒气息的蓝色矿石。光是打开盖子,院子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确实是极品,他现在正处于突破四阶的边缘,体内狂暴的以太经常让他觉得经脉发烫,这块冰魄矿石正好能用来压制那种燥热。 “东西我收了。”苏璃盖上盒子,看着艾洛诺儿,“回去告诉你爷爷,我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商会要是有什么需要修补的高阶法器,可以直接拿来找我。” 他知道这东西是大长老的,不挑明了说,这小丫头回去肯定要挨骂。 有他这句承诺,大长老那个精明的老狐狸绝对会把这块矿石当成一笔划算的投资。 艾洛诺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拿着东西来找苏璃了。 “谢谢苏大师!我一定把话带到!”艾洛诺儿高兴地鞠了个躬,这次连看都不敢看赛娜一眼,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出了院子。 赛娜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收她的东西!你是不是看人家年轻漂亮,耳朵尖长得稀奇,想换换口味了!”赛娜直接上手在苏璃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苏璃嘶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闹。四阶矿石,不要白不要。这玩意能帮我压制体内的以太。”苏璃把盒子塞进空间戒指里,“再说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哪有我们家赛娜有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长线投资熬死正宫(第2/2页) 苏璃说着,极其自然地在赛娜被汗水打湿的丰满上捏了一把。 赛娜惊呼一声,脸刷地红了。 “要死啊你!大白天的!”赛娜慌乱地打掉苏璃的手,但刚才的火气明显消了大半。 二楼的伊莲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村姑就是好糊弄。两句好话就找不到北了。”伊莲娜转身离开窗台,“赶紧洗澡去做饭!我饿了!” 赛娜瞪着二楼的窗户,咬牙切齿。 “败家娘们!今晚的红烧肉我全放辣椒,辣死你!” 赛娜骂骂咧咧地跑去浴室洗澡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璃重新躺回紫藤木摇椅上。他闭上眼睛,体内的剑灵根开始缓慢运转。 紫藤木摇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璃躺在上面,手里捏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天气热。加上体内剑灵根疯狂运转,三阶巅峰的以太在他经脉里来回冲撞,搞得他极其烦躁。他随手拨开盒盖。 一股极寒的冷气直接扑在脸上,院子里的温度跟着降了下来。 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块四阶冰魄矿石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蓝色的光晕把他的手指映得发亮。 这玩意确实是极品,光是散发出来的寒气,就把他经脉里那种火烧火燎的胀痛感压下去了大半。 厨房里传来赛娜剁排骨的声音,当当当的,极其有节奏。 二楼的窗户开着,伊莲娜正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时不时传出两句抱怨。 苏璃把盒子盖上,随手塞进空间戒指。今晚就拿这块矿石当引子,把四阶的门槛给踹破。 同一时间。精灵商会总部。 艾洛诺儿一路小跑上了三楼。她那张白皙的脸红扑扑的,连尖尖的耳朵都透着粉色。 她推开工作间的厚重铜门,做贼一样溜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严实。 工作间里乱糟糟的,薇尔莉特没在操作台前打铁。她穿着一件清凉的精灵短袍,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大堆报废的图纸上。 短袍的下摆只勉强遮住大腿根,两条光洁白皙的长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她手里捏着一块精灵果干,正嚼得津津有味。看到徒弟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薇尔莉特把果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送出去了?”薇尔莉特问。 “送出去了。”艾洛诺儿点点头,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个人类村姑没拿扫帚赶你出来?”薇尔莉特换了个姿势,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领口处敞开,她自己完全不在意。 “赛娜姐姐说话还是那么冲。”艾洛诺儿委屈地撇了撇嘴,“伊莲娜大小姐也在二楼看笑话,不过苏大师把东西收了。” 艾洛诺儿赶紧把苏璃的原话搬出来:“苏大师说了,欠爷爷一个人情。以后商会要是有什么需要修补的高阶法器,可以直接拿去找他。” 听到这话,薇尔莉特直接从图纸堆上跳了下来。 “干得漂亮!”薇尔莉特一巴掌拍在艾洛诺儿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小丫头往前踉跄了两步。“我就知道这招管用,那家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空着手去献殷勤,他理都不理你。你拿四阶矿石砸他,他就算是块石头也得砸出个坑来。” 艾洛诺儿揉着肩膀,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可是……苏大师家里已经有两个女人了。我每次去,都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薇尔莉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走到操作台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极其霸道地搭在桌沿上。 “你是不是傻?”薇尔莉特伸出手指,戳了戳徒弟的脑门,“那可是苏璃!你跟着我学了这么多年打铁,你见过哪个魔锻师看一遍图纸就能激活一阶符文的?你见过哪个骑士五年时间从三阶初段硬生生飙到三阶巅峰的?” 艾洛诺儿摇摇头。 第129章 上课 第129章上课 “这不就结了!”薇尔莉特收回腿,凑近了盯着徒弟的眼睛。 “他是个变态。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关键是,他长得还极其好看。那张脸,别说你了,你师父我活了一百五十年,见过那么多精灵王族,就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薇尔莉特坦诚地摊开双手。“我跟你交个底,一开始碰到他,我也馋他身子。要不是看你这小丫头陷得太深,我早就亲自上阵了。我好歹是个魔锻师,跟他有共同语言,我俩要是凑一对,绝对能垄断整个自由城邦的武器生意,虽然我和姐姐也能垄断就是。” 艾洛诺儿被师父这番露骨的话弄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行了,我不跟你抢。”薇尔莉特摆摆手,开始给她上课。 “你听好。这种优质资源,在咱们这个乱世,那是抢手货。隔壁兽人联盟的那个酋长,长得跟个野猪似的,家里还娶了十几个老婆呢。苏大师这种极品,有两个女人怎么了?三妻四妾太正常了!” 艾洛诺儿愣愣地看着师父,她从小在商会总部被保护得极好,脑子里全是那些精灵诗歌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故事。 薇尔莉特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你别拿那个村姑和那个大小姐当回事,你是大长老的亲孙女,你背后是整个精灵商会!她们有四阶冰魄矿石送吗?她们有你这纯正的精灵血统吗?没有!” 薇尔莉特越说越起劲,直接站起来在工作间里来回走动。 “再退一万步讲,拼寿命,咱们精灵怕过谁?”薇尔莉特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那个人类村姑,撑死了活个七八十岁。那个大小姐,就算她是高阶骑士,能活个一百多岁顶天了。” “咱们呢?咱们随便打个盹就是几十年,你现在去给他当个小,委屈个几十年。等那两个女人老了、死了,你还是这副青春靓丽的模样。到时候这正宫的位子,不还是稳稳当当落在你屁股底下?” 这番极其现实又极具冲击力的“长线投资理论”,直接把艾洛诺儿听傻了。 她顺着师父的逻辑往下想。熬死赛娜,熬死伊莲娜,最后苏璃身边只剩下自己。 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艾洛诺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工作间的厚重铜门在这时候被人粗暴地撞开。 大长老埃尔文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老头子连平时最讲究的法袍都穿歪了,花白的胡子撅得老高。 “防贼防盗防家贼!”埃尔文扯着嗓子大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直往下掉,“我私库里那块四阶冰魄矿石呢!法阵明明没被破坏,东西怎么凭空消失了!” 艾洛诺儿吓得直接缩到了薇尔莉特背后,死死抓着师父的短袍下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上课(第2/2页) 薇尔莉特反应极快,她一把将徒弟护在身后,迎着暴怒的大长老走过去。 “大长老,您先别急着发火。”薇尔莉特语气极其平静,“东西是艾洛诺儿拿的。送给苏璃大师了。” “送给那个铁匠了?!”埃尔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艾洛诺儿的手指头直哆嗦,“那可是四阶!四阶矿石!你们真当大风刮来的!败家子!纯纯的败家子!” 老头子气得满屋子找拐杖,看架势是要清理门户。 薇尔莉特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抛出后手。“苏大师收了东西。他原话是这么说的。他欠您老人家一个人情。以后咱们商会要是有什么需要修补的高阶法器,可以直接拿去银杏巷找他。” 埃尔文找拐杖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愣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子,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真这么说?”埃尔文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语气变了。 “艾洛诺儿亲耳听到的。苏大师可是个极其守承诺的人,他能许下这种承诺,分量多重您自己掂量。”薇尔莉特把徒弟从背后拉出来。 埃尔文不说话了,一块四阶矿石换一个准四阶魔锻师的承诺,这买卖太划算了。 商会仓库里堆着好几件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高阶残破法器,连塔莉娅都不敢下手修补。 要是那个能靠蛮力跑通符文回路的怪物肯出手,随便修好一件,赚回来的钱能买十块冰魄矿石。 虽然那孩子是塔利娅的徒弟,但精灵的骄傲不会让他去道德绑架别人。 埃尔文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他走到艾洛诺儿面前,慈祥地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好孩子,眼光长远,这事办得漂亮。”埃尔文笑眯眯地开口,“明天你再去一趟。去仓库里挑两盒极品精灵花茶带上,别空着手去人家家里串门。” 艾洛诺儿愣愣地点头,薇尔莉特在旁边得意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夜深,银杏巷。 二楼的浴室里水汽蒸腾,那口八百金币改造的三阶聚灵浴缸里,水温刚刚好。阵法亮着微光,把整个浴室照得影影绰绰。 苏璃靠在木桶边缘,他没穿衣服,整个人泡在水里。手里死死握着那块散发着寒气的冰魄矿石。 浴室门被推开。 赛娜拿着一条毛巾走进来,嘴里还在抱怨。“今天那卖肉的缺斤少两,排骨上的肉全是骨头。” 伊莲娜跟在后面挤进来,酒红色的真丝睡衣随意地挂在肩膀上,大片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你就是抠门,直接拿金币砸他,他敢给你骨头?” 第130章 尝试三阶与星辰节 第130章尝试三阶与星辰节 苏璃把手里的冰魄矿石顺手塞进空间戒指,水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 “你那买肉的本事也就是在瓦丁村管用。”苏璃靠在木桶边,“下次买肉带上她,往那一站,老板恨不得把砧板都送你。” 伊莲娜跨进水里,水花溅了赛娜一脸。 “本小姐才不去那种油腻腻的地方。”伊莲娜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苏璃,“那块石头呢?我刚才进来还觉得热。” “收起来了。”苏璃顺势揽住两人的腰,剑灵根自动运转。 有冰魄矿石打底,加上左右两边的以太循环,他经脉里那种火烧火燎的胀痛感彻底消失,三阶巅峰的屏障就在眼前,但他不急着突破。这几年苟在自由城邦,安全第一,强行突破容易出岔子。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把三阶符文刻在武器上。 第二天早上。 苏璃提着麻袋来到精灵商会三楼工作室。 塔莉娅正埋头在一堆图纸里,头都没抬。 “今天不练二阶了。”苏璃把麻袋往角落一扔,“给我拿点高级精钢,我想试试三阶的锋锐回路。” 塔莉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璃。 “你学会二阶才多久?半年!”塔莉娅拍着桌子,“三阶回路的复杂程度是二阶的十倍!以太流转需要三个独立节点支撑,你以为是你在铁板上画圈圈吗!” 苏璃拉开椅子坐下。 “不试怎么知道。” “材料在那个柜子里,自己拿!炸了算你自己的!反正你这几年也赚了不少。”塔莉娅没好气地指着墙角。 苏璃走过去翻出一块成色极好的深海寒铁。 这玩意硬度高,耐造。 他把寒铁丢进熔炉,拉动风箱。炉火烧得通红,把他的脸映得发亮。 锤子举起,落下。 当当当。 打铁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苏璃闭上眼,体内的以太顺着手臂灌注进锤头。他现在控制以太的手法已经极其熟练。那种蛮横的亲和力,把深海寒铁里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把长刀的雏形出来了。 苏璃拿起刻刀,这是重头戏。 三阶锋锐回路。 他脑子里浮现出图纸上的那些线条。太乱了,三个节点互相缠绕,走错一步就是炸炉。 但他有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不怕累。 以太顺着刻刀的尖端刺入刀身。第一条线,稳稳当当。 苏璃刻得很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玩意确实费精神,每一丝以太都要极其精准地卡在特定位置。 塔莉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看着那刀身上逐渐成型的回路,呼吸都变轻了。 没有失误。 一条线,两条线。 那些狂暴的以太在苏璃极其野蛮的压制下,乖乖地顺着刻痕流动。 到了第一个节点。 苏璃刻刀一顿,手腕发力,按照他之前的习惯硬生生把三股以太拧在一起,砸进节点里。 塔莉娅倒吸一口凉气。 哪有这么干的! 但偏偏,那节点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稳住了。 “成了三分之一。”苏璃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发酸的手指。 “你这手法……”塔莉娅无奈,“完全不讲道理。” “管用就行。”苏璃继续埋头苦干。 一直到快中午,这把三阶长刀才算完工。 刀身散发着森寒的冷气,随手一挥,空气里直接传出撕裂的声响。 “好东西。”苏璃满意地把刀收进麻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尝试三阶与星辰节(第2/2页) 塔莉娅看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麻袋,那可是三阶附魔武器!放在外面能换一整条街的商铺!就这么随便塞进装白菜的袋子里! 虽然她自己虽然也能打造三阶武器,但她没有他那种特殊的以太。 下午五点,苏璃提着麻袋准时下班。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两边的店铺全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不少半精灵在街头卖花。 今天是自由城邦的星辰节。 这是当地最重要的节日,庆祝星辰指引商队平安归来。晚上东区会有极其盛大的集市和篝火晚会。 苏璃对这种凑热闹的事没多大兴趣,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回去吃红烧肉。 推开银杏巷的院门。 院子里极其热闹。 赛娜正掐着腰站在石桌边,伊莲娜端着茶杯在旁边看戏。 石桌对面,站着一个银色长发的精灵少女。 艾洛诺儿。 小丫头今天换了一身极其隆重的浅蓝色长裙,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被赛娜瞪得连头都不敢抬。 “又来干嘛!”赛娜语气很冲,“你们商会是没人了吗,天天派你个小丫头往这跑。我家苏璃今天可没空搭理你。” 艾洛诺儿死死咬着嘴唇。 师父昨天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长线投资,熬死正宫。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把手里的木盒往前推了推。 “这是爷爷让我送来的极品花茶,谢谢苏大师昨天的承诺。”艾洛诺儿声音软糯,“而且……今天是星辰节。” “管他什么节,我们不过。”赛娜毫不留情。 苏璃提着麻袋走过去。 “茶留下吧。”苏璃把麻袋放在地上。 艾洛诺儿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那张白皙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苏大师!” 她眼睛亮得吓人。 伊莲娜在旁边幽幽地接话。 “送完茶就回去吧,小精灵。晚了街上人多,不安全。” 艾洛诺儿没理伊莲娜,她鼓起全部的勇气,直勾勾地盯着苏璃。 “苏大师,今晚东区有星辰节的晚会,爷爷给了我两张贵宾席的票。”艾洛诺儿手心里全是汗,“听说还有矮人族刚运来的极品铁矿展览,您……您想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 赛娜手里的抹布直接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这小长耳朵,当着我的面抢男人?”赛娜火了,直接绕过石桌走过去。 伊莲娜也放下了茶杯,抱着胳膊走过来。 “小丫头胆子见长啊,两张票?怎么,你想单独拐走我们家苏璃?” 艾洛诺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这次她没跑。 她死死捏着手里的票,抬头看着苏璃。 “我……我只是觉得苏大师会喜欢那些铁矿。而且……而且……”艾洛诺儿急得结巴,“晚会很好看的。” 苏璃看着这阵仗,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平时被赛娜吼一句能躲三天,今天居然敢顶着压力邀约。 而且还聪明地抛出了极品铁矿这个诱饵。 苏璃确实缺高级材料,那把三阶长刀用的深海寒铁只能算普通货色,他要突破四阶,手里的家伙也得跟着升级。 “有高级铁矿?”苏璃问。 艾洛诺儿狂点头。 “有!矮人族那个最抠门的长老亲自带来的,听说还有一块带火属性的陨铁。” 赛娜一把抓住苏璃的胳膊。 “不许去!你去了今晚的红烧肉谁吃!” 第131章 买卖? 第131章买卖? 伊莲娜在旁边煽风点火。 “去呗,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你要是不去,多伤人家心。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星辰节的晚会。”伊莲娜看着艾洛诺儿,“两张票不够吧?本小姐也要去。” 艾洛诺儿愣住了。 两张票是她死缠烂打从爷爷那里要来的,本来就打算跟苏璃单独去。 “我……我只有两张。”艾洛诺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就好办了。”伊莲娜一把抢过艾洛诺儿手里的票,“我和苏璃去,村姑留在家里看门。” “你做梦!”赛娜直接上手去抢,“要去也是我和苏璃去!你个败家娘们就在家里待着!” 两个女人直接在院子里撕扯起来。 艾洛诺儿站在旁边,看着被抢来抢去的票,满脸委屈。她精心计划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这两个女人搅和了。 苏璃极其熟练地拉开两人,把那两张票抽了出来。 “行了,星辰节是吧。”苏璃把票拍在桌上,“正好家里缺口新锅,顺便去看看那块陨铁。” 赛娜不乐意。 “那到底谁去?” 苏璃看了看天色。 “一起去,没票就翻墙进去,我相信他们不会介意的。” 赛娜立刻跑去屋里换衣服,伊莲娜也转身上楼,去挑她那些能闪瞎人眼的礼服。 院子里只剩下苏璃和艾洛诺儿。 小丫头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 “对不起……”艾洛诺儿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苏璃走过去,揉了揉她的银发。 手感挺好,软软的。 “干嘛说对不起?”苏璃收回手,“你师父教你这么干的吧?” 艾洛诺儿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您……您怎么知道?” 苏璃嗤笑一声。 “就你这胆子,没人教你能硬顶着赛娜的脾气站在这?回去告诉你师父,少出这种馊主意。好好打她的铁。” 艾洛诺儿红着脸,极其乖巧地点头。 “那……我们在东区入口等您。” 小丫头说完,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夜幕降临。 自由城邦东区。 整条街被照得亮如白昼。到处都是叫卖声和香料味。 苏璃走在最前面,赛娜和伊莲娜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赛娜换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短装,腰上还别着那把附魔菜刀,完全是一副准备随时砍人的架势。 伊莲娜则是把那件酒红色的真丝长裙穿了出来,外面披了件黑色斗篷。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赛娜冲着旁边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骂了一句。 那几个佣兵正要发作,伊莲娜直接释放出三阶骑士的威压。 几个人瞬间脸色煞白,灰溜溜地跑了。 “村姑,出门在外别光动嘴,直接动手最省事。”伊莲娜极其得意。 苏璃没理她们,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搭了个极大的台子。 台子上摆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 矮人族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长老正站在台子上,大声吆喝。 “全大陆最好的矿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星辰节,全场九折!” 苏璃停下脚步。 他盯着台子正中间那个盖着红布的台子。 距离隔得很远,但他体内那变态的剑灵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买卖?(第2/2页) 很强。 比他空间戒指里那块四阶冰魄矿石还要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矿石。 就在这时,台子上的红布被矮人长老一把掀开。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那是一块丑陋的黑石头,表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孔洞。但那些孔洞里,正不断往外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苗。 周围的温度升高了。 这玩意,似乎跟他的剑灵根极其契合。要是能弄到手,突破四阶绝对稳了。 他刚准备往前走。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整张脸全藏在兜帽里。 “苏大师。”灰袍人的声音极其沙哑,“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就在对面的酒馆二楼。” 赛娜立刻警惕地握住菜刀刀柄。 伊莲娜也停下脚步,手摸向腰间的软剑。 苏璃看着那个灰袍人。 这人身上有一股极其难闻的下水道味,那是地精身上特有的味道。 地精商会。 这五年他们一直没动静,今天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绝对没好事。 苏璃没动。 “买武器去黑市排队,今天我放假。” 灰袍人没走,反而凑近了一步。 “老板说,如果您肯去。”灰袍人指了指台子上那块冒火的黑石头,“那块炎魔之心,就当是给您的见面礼。” 苏璃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灰袍人。 买卖送上门了。 他转头对赛娜和伊莲娜开口。 “你们俩去找那小丫头,别乱跑,我上去谈笔生意。” 赛娜极其不放心。 “那地精没安好心!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地精没有四阶。”苏璃把那两张票塞进赛娜手里。 灰袍人转身在前面带路。 苏璃跟着他走进对面那家极其吵闹的酒馆,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一路上了二楼。 二楼极其安静,连个倒酒的侍者都没有。 尽头的包间门开着。 苏璃走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极其矮小的地精,那地精穿着一身极其奢华的丝绸衣服,十根手指头上戴满了镶着宝石的金戒指。 “苏大师,久仰大名。”地精老板从椅子上跳下来,极其热情地搓着手,“我叫巴洛,银爪商会的负责人。” 苏璃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把脚搭在桌面上。 “说吧,那块石头你要我拿什么换。” 巴洛看着苏璃这副极其随意的样子,也不生气。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极其复杂的羊皮纸,推到苏璃面前。 “很简单。”巴洛直勾勾地盯着苏璃,“我想请您,在这个东西上,刻一个四阶的爆裂符文。” 苏璃瞥了一眼那张羊皮纸,那是巴里斯帝国最新型火炮的图纸。 这群地精,居然在暗中给帝国造火炮。 苏璃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包间的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洛搓着手。 “不知道苏大师,接不接这笔买卖?” 苏璃看着图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除了精灵,还没人知道自己一家是三个三阶。 第132章 踢到铁板的巴洛 第132章踢到铁板的巴洛 包间的门被关上那一刻,苏璃就听到了门外至少站了四个人。 脚步声很轻,但对一个三阶骑士来说,跟大象在耳朵边跺脚没什么区别。 巴洛搓着手,十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他盯着苏璃的表情,试图从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苏璃低头看着桌上的羊皮纸。 火炮图纸,绘制得极其精细,连内膛的螺旋纹路都标注了出来。这种东西出现在自由城邦的地精手里,说明的事情太多了。 苏璃把图纸推回去。 “四阶爆裂符文,我刻不了。” 巴洛的笑容僵了半秒。 “苏大师别急着拒绝。价钱好商量,除了那块炎魔之心,我还可以——” “你没听懂。”苏璃往椅背上一靠,“不是价钱的问题。我手里没有四阶的材料,也没刻过四阶符文,你找错人了。” 巴洛的表情变了变。 他当然不信。整个银冠城的黑市都知道,银杏巷那个神秘铁匠打出来的附魔武器,品质远超市面上任何一家。高阶符文信手拈来,说自己刻不了四阶? 可它不知道的是,因为苏璃那特俗的以太,让二阶锋利符文硬是到了匹配三阶的巅峰的程度。 巴洛换了个坐姿,短腿在椅子上晃了晃,够不着地面。 “苏大师,您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巴洛伸出一根手指头,“这笔生意做成了,除了炎魔之心,我再给您五千金币。五千。” 苏璃摇头。 “不是钱的事。这图纸上的东西,我不想碰。” 巴洛脸上的笑彻底收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苏璃这边,仰头看着他。 地精的个头只到苏璃的腰,看起来像个穿着丝绸的大号玩偶。 “苏大师,我实话跟您说。”巴洛的语气降了下来,“这笔生意,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我上面的人很看重这件事。您要是接了,咱们以后就是朋友。您要是不接……” 巴洛停顿了一下。 “那我只能换个方式来谈了。” 苏璃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地精在威胁他。 苏璃活了好几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码头上的混混、黑石要塞的军官、王都的贵族,一个比一个会装。 但要论脸皮厚度和做事没底线,地精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不想在星辰节的晚上跟一群地精打架,但他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好拿捏。 苏璃坐直身子。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体内压了很久的以太放开了一点。 就一点。 三阶骑士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来,整个包间的温度骤降。 桌上的酒杯在抖,墙上的烛台在晃。巴洛手指上那些宝石戒指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要碎掉一样。 巴洛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澈。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精灵商会的大长老就是四阶,他也打过交道。 但四阶老怪物释放威压的时候,是从容的、克制的,带着精灵族那种骨子里的优雅。 苏璃这股压力完全不一样。 粗暴,蛮横,像一座山直接压过来,连躲的空间都不给你。 巴洛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腿就已经跪下去了。 门外那四个护卫同时倒了。隔着一扇木门,以太的余波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最近的那个直接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苏璃收回以太。 包间里恢复了正常。 巴洛跪在地上,满头冷汗,两条短腿抖得像在筛糠。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炎魔之心,你明天送到银杏巷来。”苏璃低头看着他,“就当是咱们交个朋友的见面礼。至于这张图纸——” 苏璃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纸。 “如果让精灵商会的人看见,他们脾气比我差多了。” 苏璃拉开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踢到铁板的巴洛(第2/2页) 门外四个灰袍护卫歪歪扭扭地倒在走廊里,活像被人泼了一盆水的蟑螂。苏璃跨过他们的身体,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了楼。 一楼的酒馆还是那么吵,没人注意到二楼发生了什么。 苏璃推开酒馆的门,星辰节的灯火映在他脸上。 广场那边传来赛娜的声音。 “苏璃!你快过来!这个矮人老头在卖一种锅,锅底带花纹的,他说能自动加热!我觉得他在骗人!” 苏璃揉了揉太阳穴,提步走了过去。 包间里。 巴洛跪在地上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桌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他的丝绸裤子膝盖处跪出了两个印子,要搁平时他得心疼半天。 但现在他顾不上裤子了。 三阶。 那个铁匠是三阶骑士。 不对,三阶也不该这么猛。他见过三阶的佣兵,威压顶多让人不舒服,哪有这种直接把人摁在地上的效果? 巴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戒指捡起来。有一枚上面的红宝石已经裂了条缝。这枚戒指值三百金币。 巴洛的手在抖,但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黄铜管子,拧开盖子,从里面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机械虫。这是地精一族独有的通讯工具,比精灵商会的灵池慢,但胜在隐蔽。 巴洛对着机械虫低声说了一串地精语,然后把虫子放到窗台上。机械虫翅膀一振,钻进夜色里不见了。 他需要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至于那张火炮图纸——巴洛看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纸,犹豫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凑到烛台前,把图纸点了。 广场上。 苏璃找到赛娜的时候,她正拽着一个矮人摊贩的胡子不放。 “你说能自动加热!我摸了半天都是凉的!你是不是骗钱的!” 矮人老板被扯得龇牙咧嘴。“女士!您得往里面灌以太啊!这不是柴火灶!” 伊莲娜站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换了那件酒红色长裙,星辰节的彩灯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艾洛诺儿缩在伊莲娜身后,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苏璃的身影。看到他走过来,小丫头的脸又红了。 “谈完了?”伊莲娜斜了苏璃一眼。 “谈完了。” “那群短腿的想干嘛?” “想让我帮他们做点东西,我拒绝了。” 伊莲娜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在王都混了一辈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赛娜终于放开了矮人老板的胡子,跑过来抓住苏璃的袖子。 “那个锅我看了,做工还行,就是死贵。三十金币一口!抢钱呢!” “买了吧。”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三枚金币丢给矮人老板。 赛娜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三十金币!我能在东区买三百口铁锅!” “那种铁锅你上个月烧穿了两口。” 赛娜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矮人老板接过金币,麻溜地把锅包好递过来,生怕这位女士再回来扯他胡子。 苏璃把锅收进空间戒指。 “走吧,去看看那边的铁矿。” 四个人往广场中央的矿石展台走去。赛娜挎着苏璃左胳膊,伊莲娜走在右边,艾洛诺儿跟在最后面,不远不近。 星辰节的烟火在头顶炸开,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 苏璃抬头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苏大师——”身后传来艾洛诺儿怯生生的声音,“那个……矿石展台的贵宾通道在左边,我带你们走。” 赛娜回头瞪了她一眼。 “谁让你带路了?我们认识路!” “你认识个屁。”伊莲娜头也不回,“你连东区南北都分不清,上次买盐绕了三条街。” “你——” 苏璃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 第133章 长耳朵的邀约 第133章长耳朵的邀约 矿石展台前挤满了人。 矮人长老扯着嗓子叫卖,口水都快喷到第一排观众脸上了。那块冒着火苗的炎魔之心被红布重新盖上,旁边竖了块牌子——“非卖品”。 苏璃扫了一眼那牌子。 不用卖了,反正明天就送到他家了。 他的注意力转到旁边那几个展柜上。矮人族这次带的货确实齐全,深海寒铁、红铜矿、风系浮石,品类繁多,成色都不赖。苏璃蹲在一块风系浮石前面看了半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玩意要是用来做以太导流的辅助材料,刻四阶回路的时候应该能减小不少阻力。 “苏大师,这块浮石是从北境雪山顶上采的,整个联邦只有三块。” 艾洛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蹲下来,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两只长耳朵在灯光下透着粉。 苏璃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今天那身浅蓝色长裙确实花了心思,领口绣着精灵族的藤蔓纹样,腰带系得极其用心,衬得整个人又瘦又高。 “多少钱?”苏璃指着那块浮石。 “这个……八百金币。不过如果苏大师想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我自己买。” 苏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他不缺这点钱,也不想再让这小丫头往外贴东西了,回头大长老那老狐狸又得发牢骚。 “两位!过来看!” 赛娜在隔壁的展柜前扯着嗓子喊,她手里举着一口拳头大小的铁碗,极其兴奋。 “这碗能自己烧水!往里倒水它就热了!比锅方便多了!才十五金币!” 伊莲娜走过去瞄了一眼。 “你现在觉得便宜了?家里那口三十金币的锅还没用上呢。” “锅大,烧水慢。这个小巧玲珑,泡茶刚好!” “你泡茶?你会泡茶?你上次拿开水冲茶叶差点把杯子烫裂了。” “那是杯子不行!” 苏璃揉了揉太阳穴,这俩又来了。 他正准备过去劝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璃,你上午跑了。” 塔莉娅。 苏璃转过身,他的便宜师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穿了一身极其少见的墨绿色精灵长裙,头发难得放了下来。平时在工作室里埋头打铁的女人,今天这副打扮,看着年轻了好几十岁。 虽然本来就是精灵,几百岁还是一张嫩脸。 “今天星辰节,放假。”苏璃理直气壮。 “放你个头,那块三阶长刀的第二节点接口粗糙得跟狗啃的一样,你明天必须重新打磨。” “行行行。” 塔莉娅看了一眼苏璃旁边的艾洛诺儿,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吵架的赛娜和伊莲娜。 “你倒是好福气,出门逛个街身边全是女人。” “您这不也来了吗。” 塔莉娅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别过头。 伊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塔莉娅两眼,忽然两眼放光。 “塔莉娅首席,您今天这裙子在哪买的?” “商会仓库翻出来的旧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长耳朵的邀约(第2/2页) “穿着挺好看的,就是脸有点干。”伊莲娜凑近了看,“您平时不保养?” 塔莉娅愣了一下。三百年了,她每天的日程就是打铁、看图纸、打铁。保养?她把那时间全拿去研究符文回路了。 “精灵不用保养。”塔莉娅面无表情。 “胡说。”伊莲娜一把挽住塔莉娅的胳膊,极其自然,“精灵皮肤底子好,但锻造间那个温度和烟尘,不护着早晚出问题。正好,我前几天在南街看见一家精灵开的美容院,叫什么来着——” “精灵之露。”艾洛诺儿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对!就那家!听说用的全是精灵族独家的植物精油,做一次脸能扛一个月。”伊莲娜越说越来劲,转头冲赛娜喊,“村姑!别看你那破铁碗了!跟我去做脸去!” 赛娜放下铁碗走过来,脸上写满了警惕。 “做脸?多少钱?” “五十金币一位。” “五十?!”赛娜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吧!五十金币够我买多少斤排骨!” “你那张脸再不保养,以后排骨倒是有了,人变不好看了。”伊莲娜拉着塔莉娅往外走,回头冲赛娜招手,“走不走?不走拉倒,我跟首席大人单独去。” 赛娜看了看苏璃。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100枚金币丢给她。“去吧,就当过节。” 伊莲娜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赛娜犹豫了三秒,把金币揣兜里,小跑着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更不许跟那个长耳朵——” “快走吧你!” 三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塔莉娅被伊莲娜挽着胳膊,浑身僵硬,跟被绑架了一样。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不少。 苏璃活动了一下脖子,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旁边只剩下艾洛诺儿。 小丫头站在原地,两只手又开始绞衣角了。周围全是星辰节的灯火和人群的喧闹,她在这中间显得格外局促。 “走吧,带我去看那块陨铁。”苏璃抬脚往展台深处走。 艾洛诺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来,小跑了两步才跟上苏璃的步伐。 贵宾通道在展台左侧,入口站着两个矮人守卫,艾洛诺儿亮了亮脖子上挂的商会徽章,守卫麻利地让开了路。 通道里人很少,两侧摆着矮人族最拿得出手的藏品,每一件都用水晶罩子罩着,底下垫着天鹅绒。 苏璃在一块赤红色的陨铁前停下脚步。 火属性,品质极好。陨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在大气层里烧出来的天然回路。要是拿这玩意来打四阶武器,连第一步的粗坯都省了。 “这块标价多少?” “三千金币。”艾洛诺儿站在他旁边,声音软软的,“不过矮人长老说了,只展不卖。” 苏璃没吭声,只展不卖的东西多了去了,关键看你拿什么换。 他绕着陨铁转了一圈,蹲下来用指尖隔着水晶罩感受了一下里面的以太流向。剑灵根自动运转,体内的以太跟陨铁里的火系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第134章 苏大师的夫人了解一下 第134章苏大师的夫人了解一下 好东西,比那块冰魄矿石还要适合他。 苏璃站起来,发现艾洛诺儿正偷偷看他。 小丫头被抓了个正着,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旁边一块不知道什么矿。 “你师父是不是教过你要主动出击?”苏璃忽然开口。 苏璃反正无聊,打算戏弄一下这个小精灵。 艾洛诺儿整个人都僵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银色的长发垂在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两只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师父她……” “行了,别解释。”苏璃往前走了两步,在一张矮人风格的石凳上坐下来,“你师父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我不评价,但你自己想清楚一件事。” 艾洛诺儿站在原地,攥着裙角,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你师父让你喜欢我的?”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 艾洛诺儿身子晃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想了好一会儿,声音小得苏璃要是没有三阶骑士的听力根本听不着。 “……在师父说那些话之前,我就已经,嗯,就已经……”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苏璃看着她。 说实话,这小丫头确实不讨人烦。安安静静的性子,做事也有分寸,每次来家里被赛娜凶成那样都没发过一回脾气。送东西也从来不附加条件,被拒绝了就老老实实走人。 但他已经有赛娜和伊莲娜了。 苏璃从石凳上站起来。 “今天的茶和矿石的事,我领你这份情。”苏璃拍了拍裤腿,“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可是——” 她把手攥在手心里,低着头站了好几秒。 “苏大师……星辰节快乐。” 说完,提着裙摆跑了。 银色的长发在灯火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混进了人群。 苏璃看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 他转身继续打量那块火属性陨铁。这玩意他志在必得,明天让巴洛把炎魔之心送来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这块陨铁的底价。 矮人长老说只展不卖,那是因为给的价不够。 通道外面传来一阵极其熟悉的高跟鞋声。 “苏璃!” 伊莲娜的声音从展台入口传来,中气十足。 “出来!快出来!你家村姑要在美容院里跟人家精灵技师打起来了!” 苏璃太阳穴直跳。 “怎么打的?” “技师说她毛孔粗,她直接把人家的精油瓶子捏碎了!三阶的手劲你忘了!” 苏璃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那块火属性陨铁在水晶罩里安静地冒着火苗,无人问津。 苏璃跑到南街的时候,精灵之露的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店门敞着,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赔!这瓶精油值六十金币!你知不知道这是从精灵圣树上萃取的!” 苏璃挤进去。 赛娜站在店中央,手心里全是碎玻璃渣和黏糊糊的精油,旁边地上淌了一大摊金黄色的液体。她脸涨得通红,嘴硬得很。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破瓶子也太薄了!我就稍微一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苏大师的夫人了解一下(第2/2页) “稍微?!”对面那个精灵技师气得浑身发抖,她尖尖的长耳朵都在抖,“你把我整个操作台都震裂了!那是精灵白玉石做的!” 苏璃扫了一眼操作台。 好家伙,白玉石台面上裂了一条缝,从正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赛娜那三阶的手劲,正常人的操作台根本扛不住。 伊莲娜靠在门框边上,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过”。 塔莉娅站在伊莲娜旁边,表情极其微妙。以她的眼力,一看那操作台的裂纹走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不是普通的蛮力,那是以太外溢造成的冲击。 苏璃走过去。 赛娜看见他,鼻子一酸,半是委屈半是心虚。 “她说我毛孔粗!” 苏璃没接话,先看了一眼那个精灵技师。年轻,大概人类年龄换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精灵之露的制服,正叉着腰冲赛娜吼。 “毛孔粗就是粗!我说的是事实!你一个人类,皮肤本来就比精灵差,我好心提醒让你多做两次护理,你倒好,上来就捏我的瓶子!” 赛娜攥着拳头:“你说谁皮肤差!” “说你!”精灵技师丝毫不让,“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听不得实话!” 苏璃揉了揉太阳穴。 得,两边都上头了。 “多少钱?”苏璃开口。 精灵技师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火气还没消。 “精油六十金币,操作台二百金币,加上今天因为你们闹事,整个下午的客人全跑了,损失至少——” “我问你多少钱赔。”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把金币,数了五枚拍在旁边还完好的台面上。 “五十金币,精油和台面一起,够不够?” 精灵技师愣了一下。 那精油确实值六十金币,但那是零售价。操作台也不是什么精灵白玉石,就是普通的石英打磨的,成本撑死三十金币。五十金币绰绰有余。 但精灵技师没接。她撇了撇嘴,冲着赛娜又来了一句。 “钱的事好说,但你这位夫人以后别来了,我们精灵之露是高端场所,接待不了这种——” “这种什么?”赛娜的声音拔高了。 苏璃伸手按住赛娜的肩膀。 “走了。” 赛娜不动。 苏璃加了点力,手掌贴在赛娜肩膀上的时候,他体内的剑灵根微微一转,一股以太顺着掌心渗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只是一个引子。 赛娜体内积蓄的三阶以太被这一激,自发地往外涌了一层。 效果立竿见影。 赛娜周围三步之内,空气重了。 地上那摊精油开始往四周推,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的震颤。靠得最近的那个精灵技师两条腿一软,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她死死扶着操作台才稳住身形,脸色刷地白了。 三阶骑士的被动气场外泄。 在整个银冠城,二阶都是稀缺资源,三阶?那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这股压力只持续了不到一息,苏璃就拍了拍赛娜的后背,那层以太被引回去了。 赛娜自己都没太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热了一下又凉了回来。 倒是伊莲娜在后面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满意。 第135章 蒜泥排骨 第135章蒜泥排骨 苏璃拉着赛娜往外走。 五十枚金币还摆在台面上。 “爱要不要。”苏璃丢下一句话,拽着赛娜出了门。 伊莲娜跟在后面,路过那个还扶着台子喘粗气的精灵技师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下次说话注意点,我们家赛娜脾气好,换成我,碎的就不是瓶子了。” 塔莉娅殿后,她出门前扫了一眼那个技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虽然这件事情可能确实是赛娜的问题,但对于“苏夫人”“三阶骑士”赛娜来说,这件事情就只能是这个技师的错。 四个人走在南街上。 星辰节的烟火还在头顶炸着,到处都是笑声和叫卖声。 赛娜走出去二十几步,气才消了一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残留的精油,黏糊糊地发着光。 “真的不是故意的。”赛娜小声嘟囔,“她往我脸上抹那个油的时候说了一句‘呀,毛孔好大‘,我就手上一紧——” “你手上一紧,三阶的劲灌下去,玻璃瓶不碎才怪。”伊莲娜好整以暇。 “你闭嘴!要不是你非拉我来这种烧钱的地方——” “行了行了。”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递过去,“先把手擦了,回头被玻璃渣扎了又得哭。” 赛娜接过棉布,低着头擦手。擦了两下,忽然抬头。 “你刚才按我肩膀干嘛?我身上热了一下。” “帮你散热,你上火了。” 赛娜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塔莉娅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她用余光瞥了苏璃一眼。 那一手以太引导做得很精准。 隔着衣服和皮肉,精准地刺激另一个三阶骑士体内的以太外溢,同时控制外泄范围在三步之内,不伤人但足够震慑。 这种控制力,比他在工作室里刻符文的时候细腻多了。 塔莉娅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这家伙是故意在工作室里糊弄她的吧? “首席大人。”苏璃忽然回头,“您那个美容护理做完了没?” 塔莉娅回过神。 “……做了一半就被你家那位搅和了。” “下次我请您。” “不用了。”塔莉娅丢下两个字,脚步加快,从四个人的队伍里脱离出去。 “我先回商会了,明天的课不许迟到。” “知道了师父。” 塔莉娅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墨绿色的裙摆在灯火里晃了两下,拐进巷子就不见了。 伊莲娜看着塔莉娅消失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你这师父还挺傲的。” “人家三百年的手艺人,傲一点正常。” “那我三辈子的经验呢?”赛娜把擦干净的手往苏璃胳膊上蹭了蹭。 “你三辈子的经验就是跟人吵架和捏碎人家的东西。” 赛娜在苏璃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四个人沿着南街往东区走。艾洛诺儿被苏璃打发走了,估计已经回了商会。广场上的矿石展台还亮着灯,那块火属性陨铁的水晶罩在远处红彤彤的一团。 苏璃惦记着那块石头,但今晚不是谈价的时机。 回到银杏巷的时候,院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蒜泥排骨(第2/2页) 苏璃脚步一顿。 走近了才看清,是精灵之露的一个男精灵,穿着店里的制服,手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子。 看到苏璃四人回来,那男精灵几乎是弹射起步地站起来。 “请问,您是苏大师吗?” 苏璃没吭声。 男精灵搓着手,腰弯得很低。 “我是精灵之露的店长,实在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们员工的问题。那个技师已经被辞退了,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套护肤精油,算是赔礼,请您和夫人务必收下。” 赛娜愣住了。 她刚才还是那个被赶出店的“毛孔粗的人类女人”,现在人家店长亲自蹲在她家门口赔礼? 苏璃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星辰节人多嘴杂,他在那家店里拍金币的事传得快,一打听,银杏巷住着的那位苏大师——整个银冠城黑市最抢手的附魔武器供应商,精灵商会首席魔锻师的唯一弟子,家里三个三阶骑士。 这种人物的老婆,别说捏碎一个精油瓶,把整个店拆了都得陪笑脸。 “东西放下吧。”苏璃指了指门口的台阶。 店长千恩万谢地放下盒子,鞠了三个躬才走。 赛娜看着那个盒子,半天没动。 “……他把人辞了?” “嗯。” 赛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不是个心硬的人,说到底那技师只是嘴欠了一句,现在因为这个丢了饭碗。 “是不是有点过了?”赛娜小声问,“要不你明天去跟那个店长说——” “他怎么处理他的员工,跟我们没关系。”伊莲娜推开院门,“你要是心软,下次别出去捏人家东西。” 赛娜咬着嘴唇没说话。 苏璃拎起那个木盒,塞进赛娜手里。 “拿着用,别浪费。下次去做护理的时候,控制一下手劲。” 赛娜抱着盒子,磨磨蹭蹭地进了院子。 伊莲娜已经上了二楼换衣服了,院子里那只胖猫“银”正趴在石桌上打盹,听到动静抬了一下脑袋,又趴回去了。 苏璃在井边打了盆水洗脸。 这个星辰节过得挺热闹——巴洛的火炮图纸、四阶冰魄矿石、那块火属性陨铁、还有赛娜在美容院搞出来的破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灯亮了,伊莲娜正在里面哗啦哗啦翻箱子。 厨房那边传来赛娜切菜的声音。 “苏璃!你想吃蒜泥排骨还是红烧的!” “都行。” “那就蒜泥的!伊莲娜嫌蒜臭!” 二楼的窗户猛地推开。 “赛娜!你故意的——” 苏璃坐在井沿上,看着这两个女人又开始隔空对骂。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那块冰魄矿石,握在手心里,寒气顺着手掌渗进经脉,把今晚积攒的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四阶的门槛就在眼前。 “苏璃!排骨在你戒指里啊!你倒是拿出来啊!” 苏璃把矿石塞回去,站起身往厨房走。 院门外面,远远传来那个精灵店长一路小跑回店里的脚步声。 第136章 蒜泥排骨的香味 第136章蒜泥排骨的香味 排骨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时候,还冒着凉气。 保鲜效果确实离谱,跟刚从屠夫案板上剁下来的一样。 赛娜接过排骨,往案板上一拍,抄起那把钝菜刀就开始剁。 当当当。 三阶的手劲剁排骨,跟切豆腐没什么区别。骨头茬子齐齐整整,连骨髓都不带飞溅的。 苏璃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赛娜麻利地往锅里扔排骨、拍蒜、倒酱油。动作行云流水,比她练剑的时候顺畅多了。 “你要是练剑也这么利索,伊莲娜得哭着收你当徒弟。” 赛娜头也没回。“你再贫嘴,今晚没你的份。” 二楼传来伊莲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怨气。 “赛娜!你少放点蒜!整个屋子都是蒜味!我新买的丝绸被单全得拿出去晒!” “嫌臭你别吃!”赛娜往锅里又拍了两头蒜,极其有气势。 苏璃退到院子里。 他在井沿上坐下来,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那块冰魄矿石。 寒气贴着手心往经脉里钻,把体内那股翻涌的以太压得服服帖帖。今晚在酒馆里释放威压的时候,三阶巅峰的以太被他拽出来一股,现在还在经脉里乱窜。 银冠城眼下的局势,勉强算稳。精灵商会不敢招惹他,地精今晚又被他吓破了胆,短时间内应该没人上门找事。 苏璃把矿石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 突破的事不急,先把眼前这顿饭吃了再说。 厨房里飘出蒜泥和酱油混在一起的香气。 胖猫“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趴在厨房门口,鼻子抽得飞快。 “滚!”赛娜一脚把猫推出去,“上次偷鸡蛋的账还没跟你算!” 银被踢了也不恼,换了个方向,绕到苏璃脚边蹭。 苏璃低头看了它一眼。“别看我,我也没你的份。” 伊莲娜换了身家居的薄衫下楼,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大片锁骨露在外面,她经过苏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巴洛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想让我帮他们在火炮上刻符文。” 伊莲娜脚步顿了顿。 “火炮?巴里斯的?” “嗯。” “你答应了?” “我像那么蠢的人吗。”苏璃翘着腿,“帮地精给帝国造武器,咱不干违法的事。” 伊莲娜想了想,点头。“那他怎么说?” “没怎么说,我把他按地上了,他说明天把炎魔之心送过来当见面礼。” 伊莲娜愣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 “你管这叫谈生意?” “对方满意,我也满意,双赢。” “人家跪在地上叫双赢?” “他自己跪的,我又没按他。”苏璃摊手,“谁让他体重太轻了。” 伊莲娜懒得跟他扯,径直走进厨房。 “赛娜,肉好了没?” “你进来干嘛!这厨房容不下两个三阶!上次你帮忙切菜,把案板劈成两半——” “那是案板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你切个葱用得着运气吗!” 苏璃在院子里听着两人拌嘴,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小坛果酒,拍开封泥灌了一口。 酒不烈,带着点酸甜味。 星辰节的烟火还在远处的天际零零星星地炸着,彩光映在院墙上一闪一闪。 “苏璃!吃饭了!” 赛娜端着一大盆蒜泥排骨走出厨房,热气腾腾的。 排骨炖得酥烂,蒜泥铺了厚厚一层,酱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蒜泥排骨的香味(第2/2页) 伊莲娜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碟凉拌青菜,捏着鼻子。 “整栋楼都是蒜味,我的衣服全完了。” “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赛娜把排骨往石桌上一放,“吃不吃?不吃我跟苏璃吃。” 伊莲娜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没说话。 又夹了一块。 赛娜看着她吃,嘴角翘了一下,但立刻板回来。 苏璃把果酒推到桌中间。“喝点?” “这什么酒?”伊莲娜拿起来闻了闻,“酸的。” “集市上两银币一坛,穷人喝的。” “那我不——”伊莲娜顿了顿,把坛子抢过去灌了一口。“凑合喝吧。” 赛娜筷子一伸,把伊莲娜刚瞄准的一块大排骨夹走了。 伊莲娜:“……” “你故意的。” “先到先得,我们瓦丁村的规矩。” “你们那破村子还有规矩?” 苏璃在中间安静吃肉,这种场面他已经极其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 排骨确实好吃,赛娜的厨艺在这几年突飞猛进,至少在蒜泥排骨这道菜上,已经到了宗师级别。 三个人吃了大半盆,剩下的汤汁被赛娜用面包蘸得干干净净。 伊莲娜擦了擦嘴,往椅背上一靠。 “那块炎魔之心明天真能到?” “巴洛要是不送,我就亲自去他店里搬。” “你打算怎么用?” 苏璃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赛娜。 赛娜咬着排骨含含糊糊地问:“你今晚又要去柴房待着?” “不去柴房。”苏璃站起来拍了拍手,“泡澡。” 两个女人同时站起来。 “我去烧水——” “水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赛娜挎着盆往井边冲,伊莲娜抄起柴火往浴室跑。 苏璃坐在石桌边,把剩下的果酒喝完。 胖猫银趁没人注意,跳上桌舔盘子里的排骨汤。 “银,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舒服了点?” 猫舔了一嘴油,完全没搭理他。 苏璃看着浴室方向透出来的火光,又看了看院门外寂静的巷子。 明天,炎魔之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脉里的以太又开始躁动。 浴室里传来赛娜的喊声。 “苏璃!水热了!你磨蹭什么呢!快点!” 紧跟着是伊莲娜的声音。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隔壁都能听见!” “隔壁早搬走了!被我吓跑的!” “……你还挺得意?” 苏璃起身往浴室走。 浴室里水汽蒸腾,紫檀木浴缸底部的恒温符文亮着微光,水温恰到好处。 苏璃推开门走进去,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花瓣,那是伊莲娜下午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赛娜缩在浴缸左边,肩膀以下的肌肤全泡在水里,白得晃眼。 伊莲娜靠在右边,酒红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脖子上,大片雪白的胸口露在水面外。 “你能不能把腿收回去?”赛娜往旁边躲了躲,“戳到我了。” “腿长怪我咯?”伊莲娜换了个姿势,水花溅起,“你自己短还怨别人。” “你才短!”赛娜急了,直接上手去推。 第137章 惹不起的苏夫人 第137章惹不起的苏夫人 苏璃跨进浴缸,在两人中间坐下,水面直接漫过了他的胸口。 两个女人立刻停止了争吵,一左一右贴了过来。 赛娜极其自然地抱住苏璃的左胳膊,脸颊蹭着他的肩膀。 伊莲娜不甘示弱,整个人靠在苏璃右侧,丰满的曲线直接压在他胳膊上,滑腻的触感隔着水流传过来。 苏璃闭上眼,剑灵根自动运转。 “你今天那个排骨蒜放太多了。”伊莲娜靠在苏璃肩膀上,懒洋洋地开口,“我现在打嗝都是蒜味。” “有本事你别吃。”赛娜在水底下踢了伊莲娜一脚,“吃了大半盆,现在嫌臭。” “那是我饿了。”伊莲娜反击,脚丫子在水下踩住赛娜的脚背,“而且苏璃也喜欢吃,我这是陪他。” 苏璃在中间听着,没接茬,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体内那股越来越充盈的以太上。 “那块炎魔之心,地精明天真会送来?”赛娜问。 “会。”苏璃睁开眼,“巴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惹不起三阶骑士。” “要是不给呢?”赛娜有些担忧。 伊莲娜轻哼一声:“他不给,我就把银爪商会那栋破楼给拆了,真当老娘这三阶是摆设?” 苏璃伸手在伊莲娜的腰上捏了一把。 “低调点。”苏璃开口,“苟在自由城邦,安全第一,打打杀杀的那是佣兵干的事,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伊莲娜被捏得腰一软,整个人往苏璃怀里缩了缩,没再说话。 赛娜在旁边看得眼热,也在苏璃左腰上掐了一下,力道没控制好,三阶的劲儿差点把苏璃腰子掐青。 “谋杀亲夫?”苏璃转头瞪她。 “手滑。”赛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赛娜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面糊在平底锅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鸡蛋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苏璃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身上套了件宽松的亚麻长衫。昨晚在浴缸里泡了两个时辰,又在床上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腰有点酸。 胖猫银蹲在石桌上,直勾勾地盯着厨房方向,尾巴扫来扫去。 “去去去,没你的份。”苏璃走过去,把猫从桌上扒拉下去。 银不满地叫了一声,绕到桌子底下继续蹲着。 赛娜端着两大盘鸡蛋饼走出来,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盘子底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莲娜呢?”赛娜问,“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下来。” “昨晚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苏璃抓起一张饼咬了一口。 赛娜脸一红,想起昨晚后半夜那些荒唐事,狠狠瞪了苏璃一眼。 “你就是个牲口。”赛娜骂了一句,自己也坐下来吃饼。 两人正吃着,院门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苏璃咬饼的动作停了。 脚步声很杂,有四个人,停在院门外没动静了。 三阶的听力极其敏锐,苏璃连门外那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赛娜也察觉到了,她放下手里的饼,手摸向腰间的附魔菜刀,那是苏璃前几天刚给她打的。 “你坐着。”苏璃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起身往院门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惹不起的苏夫人(第2/2页) 拉开门栓,推开门。 巷子里站着四个穿着灰袍的地精。 带头的是个熟面孔,昨晚在酒馆二楼见过,是巴洛身边的一个护卫。 这地精护卫现在完全没有昨晚那种嚣张的气焰,他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腰弯得几乎成了直角。 “苏大师。”护卫声音有点抖,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那三个地精抬着一个极大的红木箱子,箱子上盖着黑布。 “送货的?”苏璃靠在门框上。 “是,巴洛老板让我们把东西送过来。”护卫指了指后面的箱子,“另外,老板还有一句话带给您。” “说。” “老板说,昨晚是他冒犯了,这块石头就当是给您赔罪,以后的生意,全听您的规矩。” 苏璃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们把东西抬进去。 四个地精赶紧抬着箱子进了院子,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石桌旁边,生怕磕着碰着。 赛娜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半张鸡蛋饼,冷冷地看着这几个矮个子。 三阶骑士的威压不经意间漏了一点出来。 带头的地精护卫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连看都不敢看赛娜一眼,低着头直哆嗦。 又一个三阶骑士! “行了,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苏璃走过来,踢了踢箱子。 护卫如蒙大赦,带着三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连院门都极其贴心地帮着带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璃伸手掀开箱子上的黑布。 红木箱子很厚实,上面还加了两道精钢锁。 赛娜凑过来:“这就是那个炎魔之心?” “看看就知道了。”苏璃懒得找钥匙,直接手上一用力。 三阶的蛮力灌注在手指上,精钢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被掰断了。 掀开箱盖,一股极其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垫着厚厚的隔热石棉,正中间放着一块极其丑陋的黑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孔洞,那些孔洞里正不断往外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苗。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扭曲了。 “好热。”赛娜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苏璃没退,他把手伸进箱子。 指尖触碰到石头的边缘,体内的剑灵根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股极其精纯的火系以太顺着手指狂涌进经脉,热得烫人。 好东西,这玩意蕴含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二楼的窗户推开了,伊莲娜穿着那件薄衫探出头来。 “什么东西这么热?我以为厨房走火了。”伊莲娜揉着眼睛往下看。 “巴洛送来的炎魔之心。”苏璃把箱子盖上,隔绝了那股热浪,“你醒得刚好,下来吃早饭。” 伊莲娜打了个哈欠:“有没有牛奶?昨天买的还有剩吗?” “没了,被这只馋猫喝了。”赛娜指了指桌子底下的胖猫。 伊莲娜瞪了猫一眼,转身回去换衣服。 苏璃单手拎起那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这玩意少说有两百斤重,在他手里跟个空纸盒一样。 他把箱子直接塞进空间戒指里。 第138章 五阶魔药 第138章五阶魔药 “你打算用这块石头打造主武器?”赛娜咬着鸡蛋饼问。 “不急。”苏璃坐回石桌边,“这石头里的火系以太太暴躁,还得弄点辅助材料中和一下。” “什么材料?” “昨晚在矮人展台看到的那块火属性陨铁。”苏璃敲了敲桌子,“那块陨铁的回路是天然的,刚好能做个缓冲。” 赛娜撇了撇嘴:“那矮人老头不是说只展不卖吗?” “这世上没有不卖的东西,只是看给的筹码够不够。”苏璃抓起刚才没吃完的半张饼,“等会儿我去趟黑市,找几个倒爷打听打听那块陨铁的底价。” 伊莲娜换了身极其干练的黑色皮衣下楼,她走过来,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蛋饼。 赛娜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 “洗手去!刚起来就抓吃的!” “我在上面洗过了!”伊莲娜反驳,硬生生从盘子里抢走了一张饼。 “你那叫洗手?你连水都没碰!” “我是三阶骑士,身上不沾灰!” 苏璃对这种日常拌嘴已经完全免疫了,他几口把饼吃完,站起身。 “我出门一趟,你们俩待在家里别乱跑。” “你去哪?”伊莲娜咬着饼问。 “去精灵商会打卡上班,顺便去黑市转转。”苏璃拍了拍衣服上的油星。 “早点回来!”赛娜冲着他的背影喊,“中午我想吃烤肉!” “自己去买!”苏璃头也没回,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早上的银冠城极其热闹。 星辰节的余韵还没散去,街上到处都是昨晚狂欢留下的彩纸和垃圾。清洁工推着木头车在街上清扫,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苏璃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了东区的地下水道入口。 黑市白天的人比晚上少,但那些真正做大交易的倒爷,都是白天出没。 苏璃压了压兜帽,走进那个充满腐臭味和香料味的地下空间。 他直接走到角落里一个卖破铜烂铁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半兽人,正靠在墙上打盹。 苏璃丢了一枚银币在摊位上。 半兽人睁开眼,看清是苏璃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哟,苏大师,今天想买点什么?”半兽人把银币揣进兜里。 在这个黑市里,苏璃的名号极其响亮。谁都知道这位爷手艺好,脾气好,而且极其有钱。 “打听个事。”苏璃压低声音,“昨晚矮人展台那块火属性陨铁,底价多少?” 半兽人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凑近了压低声音。 “苏大师,那玩意您也盯上了?”半兽人搓了搓手,“那块陨铁确实不卖金币,矮人长老想要换一种药材。” “什么药材?” “四阶的龙血草。”半兽人小声说,“听说矮人族里有个大人物受了重伤,需要这草救命。拿金币去买,多少他们都不换。” 苏璃敲了敲摊位边缘。 龙血草。 这玩意在奥伦达王国都是稀缺货,自由城邦更是见都见不到。 “行,知道了。”苏璃转身准备走。 “苏大师您留步!”半兽人赶紧叫住他,“您要是真想要那草,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五阶魔药(第2/2页) 苏璃停下脚步看着他。 半兽人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苏璃直接丢过去一枚金币。 半兽人接住金币,咬了一口,笑得极其灿烂。 “精灵商会的大长老,他有个私人药园,听说里面种了不少好东西,前几天我还听说,他们商会的人在北边边境收了一批高阶药材。” 苏璃点点头,转身走出了黑市。 回到街道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精灵商会。 看来还得去跟塔莉娅那个老女人打交道。 或者,直接找那个总往他家跑的小丫头艾洛诺儿探探口风。 苏璃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正盘算着怎么从精灵商会套出龙血草,前面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从主街上疾驰而过,马蹄声震得街边的摊子直晃。 这群骑士的铠甲上,印着一个极其显眼的徽章。 那是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苏璃在东区转了一圈,没去精灵商会。 那队鸢尾花骑士的出现让他改了主意。老福特的人都到银冠城了,伊莲娜那边肯定有动静,还是先回家看看再说。 他在街边花三铜币买了一袋炒栗子,边走边剥壳,拐进银杏巷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外拴着两匹战马。 马匹膘肥体壮,马鞍上绣着鸢尾花的纹样。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赛娜的声音,中气极足。 “站那别动!你俩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苏璃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穿银甲的骑士,都是生面孔,一男一女,年纪不大。 两人腰杆挺得笔直,但在赛娜那股不自觉外泄的三阶气场下,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赛娜叉着腰堵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附魔菜刀。 伊莲娜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皮革信筒和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刚看完什么东西,还没回过神来。 “回来了。”伊莲娜抬头看了苏璃一眼,声音比平时轻。 苏璃把栗子袋子往桌上一丢,看了看那两个骑士。 “你家的人?” “嗯,我爹派来的。”伊莲娜用下巴点了点那个信筒,“送信的。” 苏璃转向那两个骑士。 “东西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骑士对视一眼,齐齐朝伊莲娜行了个军礼。 “大小姐,属下告退。” 伊莲娜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他们。 两个骑士转身走人,经过苏璃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快了一截。 苏璃身上三阶骑士的压迫感叠上赛娜那边的,这院子里待一分钟都嫌多。 院门关上,马蹄声渐远。 赛娜收了菜刀,嘴里嘟囔着。 “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闯进别人家跟自己家一样。” 苏璃在石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封信和锦盒上。 “你爹说什么了?” 伊莲娜把那张信纸推过来。 第139章 我的女儿 第139章我的女儿 苏璃拿起信看了一遍。 老福特的字写得很规矩,带着典型的王都贵族体。信的开头极其罕见地用了“我的女儿”这种称呼,而不是以往公文式的“伊莲娜”。 内容不长。 大意是,他通过血脉晶石感应到了伊莲娜的实力在稳步增长,非常欣慰。 老头子用了一大段话夸女儿的天赋,说她是鸢尾花家族四百年来最出色的后代,比他年轻时候强得多。 然后笔锋一转—— “你母亲走得早,这些年为父对你关心不够,你怨我,我理解。但家族的担子迟早要落在你肩上,你比谁都清楚。” “王都的局势越来越乱,前线已经守不住了。那帮蠢货在朝堂上还在吵来吵去,奥伦达撑不了太久。” “为父给你留了一样东西,这是家族压箱底的宝贝,四百年来只存了这一瓶。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但我老了,就算突破了也多活不了几年。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希望你能在十年内突破四阶,至于这瓶药……留着。等你到了那一步,自然用得上。” 落款处多了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得多,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照顾好自己。” 苏璃把信放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赛娜凑过来,踮着脚尖看了一眼信纸。 “他爹说什么了?” “想女儿了。”苏璃指了指信上那行小字。 赛娜看了看,没吱声。 虽然平时跟伊莲娜掐得死去活来,但赛娜自己也是有爹的人。老巴克送她出村那天,也是这种笨拙的表达。 伊莲娜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石桌上那个锦盒。 “他说这瓶药是家族四百年的积累……四阶突破五阶用的。” 苏璃正在剥栗子的手停了。 “五阶?” “嗯。” 苏璃放下栗子,把那个锦盒拿过来,掂了掂。盒子很沉,外面包着一层极薄的隔魔材料,摸上去冰凉。 他掀开盒盖。 里面衬着黑色天鹅绒,正中央嵌着一个手指粗细的水晶瓶。 瓶子里的液体呈深紫色,浓稠得像融化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几道暗红色的光。 苏璃把瓶子拿出来,剑灵根自动感应,体内以太跟着震了一下。 这瓶药里蕴含的能量浓度,比他之前服用的王室特供魔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的魔药是一桶火药,那这瓶东西就是一颗炸弹。 “你爹对你还挺舍得。”苏璃把瓶子放回锦盒里,盖好盖子。 伊莲娜没接话。 她把信重新拿过去,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潦草的字。 赛娜在旁边坐下来,手指戳了戳锦盒。 “这药真有那么值钱?” “何止值钱。”苏璃拿起栗子继续剥,“五阶,整个奥伦达能打的就一个五阶大将军。老福特攒了四百年才攒出这么一瓶,你说值不值?” 赛娜吸了口冷气。 “四百年?那不是从他们家族开始就在攒了?” “差不多。” 赛娜看向伊莲娜,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那你爹把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你……他自己不用了?” 伊莲娜攥着信纸,半天才开口。 “他老了。” 三个字。 院子里又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我的女儿(第2/2页) 胖猫银不知趣地跳上石桌,脑袋往栗子袋里拱,被苏璃一巴掌拨开。 赛娜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伊莲娜的肩膀。 “你爹……挺好一人。” 伊莲娜抬头瞅了她一眼。 “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烂。” “我这不是不知道说啥嘛。”赛娜缩回手,搓了搓指头,“反正你别哭就行。” “谁哭了?”伊莲娜把信纸折好,塞进衣兜里,“我们鸢尾花家的人不哭。” 苏璃嗑了一颗栗子,没戳破她红了一圈的眼眶。 “十年突破四阶……其实随时都可以。”苏璃嚼着栗子算了算,“你现在三阶,有家庭组在,只要我先上去,你自动跟着上。” 伊莲娜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爹想多了。”苏璃把栗子壳丢进桌上的碗里。 伊莲娜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那这瓶药……” “先收着。”苏璃敲了敲锦盒,“五阶的魔药,那是四阶之后才用得上的东西,急不来。不过有这瓶药打底,咱们将来的天花板又高了一截。” 赛娜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先突破四阶,然后我跟伊莲娜自动变成四阶,然后谁先到四阶巅峰了,再吃这瓶药冲五阶?” 苏璃竖起大拇指。 “总结得很到位,回家确实没白吃饭。” 赛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伊莲娜伸手把锦盒拿过去,在手里翻了翻。 “我先收着。” “你收你收。”苏璃无所谓地摆手。 伊莲娜站起身,抱着锦盒往二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帮我回个信。” “回什么?” “就说……”伊莲娜背对着他们站了两秒,“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别操心。” 苏璃看着她上楼的背影,酒红色的长发在腰间晃了两下。 赛娜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 “你觉得呢。” “肯定是。”赛娜掰了一颗栗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她嘴硬,但其实挺想她爹的。” 苏璃没回答,从空间戒指里摸出纸笔。 信很短,他替伊莲娜写的,就一行字—— “安好,勿念。” 落笔之后他想了想,在后面又加了一行。 “三年。” 赛娜探头看了一眼。 “三年什么意思?” “告诉老头子,不用十年。”苏璃吹了吹墨迹,“再玩三年,就突破四阶。” 二楼的窗户推开了,伊莲娜探出头来。 “苏璃!你在写什么!不许乱写!” “已经写完了。” “给我看看!” “不给。” 伊莲娜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苏璃已经把信纸折好塞进了空间戒指。 “你!”伊莲娜冲到他面前,“你到底写了什么?” “写了你天天跟赛娜吵架,厨房炸了三口锅,还把隔壁邻居吓跑了。” “苏璃你给我拿出来!”伊莲娜伸手就去抢他的戒指。 赛娜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胖猫银趁着没人注意,两爪扒住栗子袋,把脑袋整个埋了进去。 第140章 赛娜:我要菜刀! 第140章赛娜:我要菜刀! 折腾了好一阵,伊莲娜没抢到,气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石桌边,嘴里嘟囔着“等你睡着了”之类的狠话。 苏璃根本不搭理她,拿起剩下的栗子继续剥。 赛娜收拾完厨房出来,端着三杯凉白开放桌上。 “喝水。” 伊莲娜接过杯子灌了一口,火气消了大半,赛娜在苏璃旁边坐下,手腕上那条同心结手链在阳光下晃了晃。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璃把栗子壳拨到一边,开口了。 “说个正事。” 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四阶不急,慢慢磨就行。但有件事得提上日程——你们俩得有顺手的兵器。” 伊莲娜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赛娜歪着头想了想。“我有菜刀啊。” “菜刀那是切排骨用的。”苏璃敲了敲桌面,“真要动手,你拿把菜刀上去,人家还以为你要做饭。” “我切人也行啊。”赛娜极其认真。 伊莲娜噗地笑出来,又赶紧绷住脸。 苏璃没理她们,自顾自往下说。 “现在手里有炎魔之心,还有那批高纯度精钢,加上我从塔莉娅那学的三阶符文回路,完全能打一套四阶级别的武器出来。” “先给自己打一把主武器,然后给你们一人一把。” 伊莲娜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 这才是正经事。 “你想要什么样的?”苏璃看向伊莲娜。 伊莲娜想都没想。“长剑,单手的,轻一点,剑身窄,适合突刺。” 苏璃点头,伊莲娜前世练的就是刺剑路子,快准狠,一剑封喉那种。她身高腿长,臂展够,用细长剑确实合适。 “重量控制在多少?” “两斤半以内。”伊莲娜比了个手势,“剑柄包皮,护手不要太大,碍事。” “花纹要不要?” “当然要。”伊莲娜理所当然,“鸢尾花的纹样,刻在剑身根部。” 苏璃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订兵器还是定制奢侈品?” “有区别吗?” 行吧,没区别。 苏璃转头看赛娜,“你呢?” 赛娜抠着桌面上的石头缝,想了半天。 “我……我不太会用兵器。” “伊莲娜不是教了你半年剑术?” “教是教了。”赛娜小声嘀咕,“但我老觉得剑不顺手,太细了,握着心里没底。” 伊莲娜插嘴:“那是因为你力气太大,总想劈,不想刺。教你捅直线你非要抡圆了砍,跟劈柴一样。” 赛娜不服气,“劈柴怎么了?劈柴实用!” 苏璃琢磨了一下,赛娜的战斗本能确实偏力量型,三阶的蛮力灌下去,砍比捅更适合她。 “要不给你打把短斧?” 赛娜愣了。“斧头?” “不是砍柴那种。”苏璃用手比划了一下,“单手战斧,斧刃宽,柄短,能劈能砸。你力气大,一斧头下去,什么甲都扛不住。” 赛娜眼睛亮了。 伊莲娜端着杯子,嘴角抽了抽。“一个拿菜刀的村姑配一把斧头,挺搭的。” “你说谁村姑!” “说你呢。”伊莲娜喝了口水,极其淡定,“不过斧头确实适合你,简单粗暴,不用动脑子。” 赛娜张嘴要骂,苏璃抬手按住她脑袋。 “行了,一把细剑一把短斧,定了。” “那你自己呢?”赛娜扭头问。 苏璃往椅背上一靠,翘着腿想了想。 “我做把锤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赛娜:我要菜刀!(第2/2页) 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锤子?”伊莲娜皱眉,“你一个魔锻师用锤子打架?” “打铁的时候顺手,打人的时候也顺手。”苏璃活动了一下手腕,“战锤,单手的,锤头不用太大,但要沉。我往里面灌满以太,一锤下去连甲带人一块儿拍扁。” 伊莲娜沉默了两秒。 “你这审美……” “实用就行,又不是拿去选美。” “材料够不够?”伊莲娜问到正事上。 苏璃掰着手指头算。“炎魔之心给我自己的战锤用,里面的火系以太跟我的剑灵根契合度最高。 你的细剑用精钢打底,配冰魄矿石做降温回路,速度快的武器配冰系回路最合适,出剑的时候能冻住伤口,对手越打越虚。” 伊莲娜听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赛娜的战斧……”苏璃顿了顿,“纯力量路线,不搞花哨的,把以太全往锋刃上堆,一斧头下去爆发力拉满。” 赛娜拍着桌子,“对对对!就要那种一下去咔嚓的!” “你小点声。”苏璃拍开她的手,“案板上个月刚换的,别又拍裂了。” 赛娜缩了缩手,心虚地摸了摸石桌面。 伊莲娜托着下巴,忽然开口。“那块火属性陨铁呢?矮人那边什么价?” “要龙血草。”苏璃摇头,“矮人族有个大人物受了伤,拿金币买不动。” “龙血草?”伊莲娜皱眉,“这东西整个自由城邦都没几株。” “精灵商会可能有。”苏璃剥了最后一颗栗子,“明天去找塔莉娅探探口风,实在不行就找那个小丫头。” “艾洛诺儿?”赛娜的脸立刻拉下来,“又找她?” “人家手里有资源。”苏璃把栗子塞进赛娜嘴里堵住她,“吃你的。” 赛娜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认了。 伊莲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薄衫从腰际滑上去一截,露出一圈紧致的腰线。 “那我这几天干嘛?” “陪赛娜练剑。”苏璃头也没抬,“她要用战斧,基本功得换,你重新教。” 伊莲娜低头看了赛娜一眼。 赛娜回瞪过去。“你要是再说我像劈柴,我拿斧头劈你。” “你现在还没斧头呢。”伊莲娜伸手弹了一下赛娜的额头,转身往二楼走,“下午后院,别迟到。” 赛娜揉着额头,气得直跺脚。 苏璃坐在石桌边,把栗子壳全扫进碗里。 三把武器,三套不同的符文回路,外加手头这些材料的特性匹配,工作量不小,光炎魔之心那块石头就够他在柴房蹲一个星期的。 但不急。 他看了看院子里追着伊莲娜跑的赛娜,又看了看趴在墙头晒太阳的胖猫。 先泡个澡再说。 “苏璃!”赛娜在后院喊,“下午你也来看我练!” “看什么看,我去柴房干活。” “那晚上呢?” “晚上泡澡。” 二楼的窗户又推开了,伊莲娜探出半个身子。 “泡澡之前先帮我把衣服收了,晾在阳台上的那件丝绸的,别让猫蹭上去。” 苏璃抬头。 阳台的晾衣绳上,伊莲娜那件黑色丝绸长裙正随风飘荡,胖猫银蹲在阳台栏杆上,一只爪子已经搭在裙摆上了。 “银!滚下来!” 猫理都没理他,爪子往前又伸了一寸。 赛娜从后院探出头,“让它扯!反正那条裙子也不是白天穿的——” “赛娜你闭嘴!” 第141章 龙血草 第141章龙血草 第二天苏璃出门的时候,身后还传来赛娜和伊莲娜的吵嚷声。 那条黑色丝绸裙子保没保住他不知道,但银那只死猫大概率又得挨一顿揍。 早上的银冠城街道上人不多。 战争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了,沿街的铺子关了三成,原本挤满小贩的路口冷冷清清,只剩几个卖黑面包的大妈守着摊位打哈欠。 苏璃穿过两条街,在拐角处买了个热乎的肉馅饼,边啃边往精灵商会的方向走。 龙血草。 而整个银冠城,最有可能藏着这种稀罕货的地方,就是精灵商会。 精灵商会大门口那两棵百年银杏树还跟往常一样,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 苏璃熟门熟路地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工坊通道进去。 走廊里迎面碰上一个精灵学徒,对方看清是苏璃之后,恭恭敬敬地让到墙边,腰弯了十五度。 工作室的门开着。 塔莉娅坐在操作台后面,正拿着一支极细的引导针在一块银灰色的金属板上刻画回路。 她穿着深绿色的工作围裙,墨绿色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底下那块金属板上。 三百年的老手艺人,干起活来跟入定了一样。 苏璃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 塔莉娅头也没抬。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进来。” 苏璃走进去,在操作台对面坐下来。他掏出那个啃了一半的肉馅饼,继续吃。 塔莉娅的鼻翼动了动,引导针的动作停了。 “你能不能别在我工作室里吃东西?上次你带了一袋蒜味花生,我这屋子熏了三天。” “早饭没吃饱。”苏璃三两口把饼塞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塔莉娅看见他擦手的动作,抽了抽嘴角,把一块干净的棉布扔过来。 “说吧,今天来这么早,有事。” 苏璃接过棉布擦了擦手指,然后把布随手搭在操作台边上。 “师父,你们商会有龙血草吗?” 塔莉娅刻符文的手真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苏璃两秒。 “你要龙血草干什么?” “换东西。” “换什么?” “矮人那边有块火属性陨铁,我想要,他们不收金币,只认这种草药。” 塔莉娅把引导针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你知道龙血草是什么等级的药材吗?” “四阶。” “你知道这玩意整个自由城邦存量有多少?” “不知道,所以来问您。” 塔莉娅沉默了几秒。 “商会药园里确实种了一些高阶药材,但龙血草不在其中。这东西对土壤和以太浓度要求极高,只有深林里特定的地脉节点才能存活。” 苏璃剥了一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栗子。 “那商会库房里呢?之前不是从北边边境收了一批药材?” 塔莉娅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倒灵通。” “黑市里什么消息都有,就看你舍不舍得花钱。” 塔莉娅想了想,起身走到工作室角落的柜子前,翻出了一本极厚的皮面册子。 “北边那批药材的清单我这里有备份。”她翻了几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下来。 苏璃把脖子伸过去。 塔莉娅直接把册子合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龙血草(第2/2页) “别凑那么近,你嘴里全是肉馅饼味。” 苏璃退回去。 塔莉娅翻到那一页,扫了一遍,摇头。 “没有龙血草。那批货里最值钱的是几株银月藤和一箱碎灵石,四阶药材一株都没有。” 苏璃嚼着栗子,没说话。 塔莉娅把册子放回去,转身靠在柜子上,双臂抱在胸前。 “不过——” 苏璃竖起耳朵。 “大长老的私人收藏里,有没有龙血草,我不确定。那老头活了八百多年,攒了一辈子的好东西,外人根本碰不到。他那个药库只有他自己和他孙女能进。” 孙女。 艾洛诺儿。 “你别打那孩子的主意。”塔莉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什么都没说。” “你那表情写满了‘薅羊毛‘三个字。” 苏璃把栗子壳丢进垃圾桶里。 “师父,我就问一句——如果大长老那里真有龙血草,我拿什么能换?” 塔莉娅想了想。 “那老头现在最头疼的事,是他那把用了三百年的战甲开裂了,里面的核心回路出了问题,整个商会没人能修。我看过,那套回路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她看着苏璃。 “但你那种不讲道理的以太灌注方式,说不定能行。” 苏璃明白了。 用修战甲的手艺,换龙血草。 “他那战甲什么级别的?” “四阶巅峰,接近五阶。” 苏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四阶巅峰的战甲,里面的回路结构比他目前能刻的三阶符文复杂太多了。但如果只是修补,不是重刻—— “我得先看看实物。” “那你得自己去找大长老谈。”塔莉娅重新坐回操作台前,拿起引导针,“这种事我不方便出面,毕竟那把战甲是商会的镇会之宝。” 苏璃站起来。 “行,我去找那个小丫头探探路。” “苏璃。” 苏璃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的以太控制这半年进步很快,但四阶的回路和三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你要是把大长老那战甲弄炸了,整个商会的精灵能追着你砍到城外去。” “师父,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那根棍子?” “棍子。” 苏璃翻了个白眼,出了门。 工坊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银色长发的身影。 艾洛诺儿抱着一摞书,低着头匆匆往工作室方向赶。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细带,耳尖因为走得急微微泛红。 抬头看见苏璃,整个人跟踩了刹车一样。 “苏、苏大师!你今天来得好早!” “找你有点事。” 艾洛诺儿怀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找、找我?” 苏璃伸手帮她扶住了最上面那本快滑下去的精装册子。 “你爷爷那个私人药库里,有没有一种叫龙血草的东西?” 艾洛诺儿把书抱紧了,小脑袋歪了歪,认真想了一下。 “龙血草……好像有。上次我帮爷爷整理药库的时候,在最里面那排架子上看到过一个密封的玉盒,上面写的就是龙血草。爷爷说那株草是他年轻时候从北方雪原带回来的,存了快六百年了。” 第142章 大长老的战甲 第142章大长老的战甲 苏璃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带我去见见你爷爷。”苏璃开口。 艾洛诺儿愣在原地。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着那两只尖尖的精灵耳朵都红得滴血。 “见、见我爷爷?”小丫头结巴了,两只手死死抓着怀里的书,“苏大师,这、这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我是去谈正经事。”苏璃指了指工作室大门,“带路。” 塔莉娅坐在操作台后面,冷笑出声。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老头精得很,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苏璃摆摆手。 艾洛诺儿抱着书,晕乎乎地走在前面。 她脑子里全是一出出大戏,连走路的步子都飘了。 苏璃要见爷爷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对我也有意思?那个叫赛娜的女人那么凶,苏璃肯定受不了她。 师父说得对,只要我熬得住,正宫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精灵商会的顶层。 大长老埃尔文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屋子,到处堆满了古籍和各种散发着魔力波动的材料。一个白胡子快垂到腰间的老精灵正戴着单片眼镜,拿着个放大镜研究桌上的一块矿石。 听到开门声,老精灵抬起头。 “爷爷!”艾洛诺儿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苏大师来找您了。” 埃尔文放下放大镜,打量着跟在孙女后面的苏璃。 这老头活了八百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看了一眼自家孙女那副快要把魂儿都贴在人家身上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苏璃是吧。”埃尔文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塔莉娅的那个宝贝徒弟,年纪轻轻就到了三阶,还懂魔锻,是个天才。今天找我这老头子,有事?” 苏璃拉过一把椅子,自然地坐下。 “大长老,我听塔莉娅师父说,您有一件战甲出了点问题。” 埃尔文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旁边满眼星星的孙女。 这小子,前几天刚收了艾洛诺儿送的冰魄矿石,今天就巴巴地跑来要帮我修战甲。 这不摆明了是想在孙女面前表现表现?或者是想讨好我这个长辈,好名正言顺地把艾洛诺儿娶回家? 有眼光。 这小子虽然是个人类,但天赋异禀,配得上我孙女。 至于他家里那两个女人,人类的寿命也就那么几十年,等那两个老死,这小子不还是我精灵商会的人? 埃尔文清了清嗓子。 “是有这么回事,那件战甲跟了我三百年,前阵子核心回路崩了一条口子,塔莉娅手艺是不错,但修不了这种级别的精细活,怎么,你想试试?” “我想试试。”苏璃点头,“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做点好事,顺便拿高阶货练练手。” 埃尔文心里更满意了。 “行,既然你有这份心,老头子我就给你个机会。”埃尔文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后面的密室门前。 繁复的验证过后,密室门开了。 埃尔文从里面抱出一个极大的金属箱子,重重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 一套暗金色的战甲静静地躺在里面。虽然有些破旧,但上面残留的以太波动极其恐怖,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大长老的战甲(第2/2页) 四阶巅峰的装备,光是放在那,就足够震撼。 苏璃站起身,凑过去看了看。 战甲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周围的符文回路全断了,杂乱无章地卷在一起。 “就是这儿。”埃尔文指了指那道裂缝,“里面的以太流转完全堵死了,你看看能不能接上。” 苏璃没说话,伸手摸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战甲,一股极其霸道的反抗力量就顺着手指冲了过来。 苏璃体内的剑灵根猛地一跳,直接把那股力量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裂缝里的情况。 确实复杂,那些符文回路密密麻麻,全缠在一起,如果按照塔莉娅教的正规方法,需要一根根理顺,然后再用同等属性的以太重新刻画连接,这活儿没个两三年功夫根本干不完。 但苏璃有自己的办法。 他只需要把断开的两头强行焊死就行了。 “应该能修。”苏璃睁开眼。 埃尔文愣住了。 “真能修?”老头子其实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想给这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 “能,不过需要点时间。”苏璃活动了一下手腕,“大长老,借您的地方用用,我这就动手。” “需要什么工具?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我这人干活不挑工具。”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把刻刀。 然后他把战甲从箱子里提出来,平放在桌上。 他握住刻刀,体内的三阶巅峰以太顺着手臂狂涌而出。这股以太没有走寻常的温和路线,而是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架势,直接灌进刻刀里。 普通的刻刀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以太,刀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苏璃没理会,他直接把通红的刻刀插进了战甲胸口的那道裂缝里,然后用意识开始引导以太。 战甲内原本的以太感受到了剑灵根以太的波动,就像臣遇到王一样,屁颠屁颠就跟过来了。 嗞—— 一股刺鼻的白烟冒了出来。 埃尔文猛地站直了身子。 “你干什么!”埃尔文急了,这可是他最心疼的宝贝。 “大长老别急。”苏璃手底下没停。 剑灵根的以太源源不断地输出,这股以太有着极其可怕的包容性和亲和力,融化的金属在以太的包裹下,开始重新凝固。 苏璃额头上冒出了汗,这活儿极其耗费体力,四阶材料的抗性太强,他必须把以太压缩到极致才能融化它。 艾洛诺儿在旁边看得紧张极了,她掏出一块带香味的手帕,想给苏璃擦汗,又不敢伸手,只能捏着手帕干着急。 整整半个小时。 四阶以太的精度太浓了。 苏璃一直保持着那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握着刻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终于,他拔出刻刀。 那把刻刀直接碎成了铁渣,掉了一地。 苏璃长出了一口气,退后两步,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抹了把脸上的汗。 第143章 好!有志气! 第143章好!有志气! “好了。”苏璃指了指桌上的战甲。 埃尔文赶紧凑过去。 战甲胸口的裂缝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丑陋的金属疤痕。 老头子气得胡子直哆嗦。 但很快,埃尔文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伸手按在那块疤痕上,尝试着注入了一股以太。 以太极其顺畅地穿过了那个丑陋的金属结块,在整个战甲的回路里流转了一圈,没有任何阻滞。 通了。 这战甲居然真的能用了。 埃尔文盯着那块金属结块,满脸错愕。 这完全违背了魔锻学的常识。那些断裂的复杂回路,被这小子用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不仅没有发生排斥反应,反而形成了一个能量通道。 老头子转过头,看着瘫在椅子上喘气的苏璃。 塔莉娅没说错,这小子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大长老,您试试看,防不防得住。”苏璃指了指战甲。 埃尔文把战甲穿在身上。以太流转全身,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四阶巅峰的防御力,完全恢复了。 “好小子。”埃尔文脱下战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虽然难看了点,但真好使。” 他走到苏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吧,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精灵商会拿得出的,老头子绝不含糊。” 苏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大长老客气了,我刚才说了,只是想做点好事。”苏璃语气极其诚恳,“不过……” “不过什么?”埃尔文笑眯眯地看着他。 年轻人嘛,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提。没关系,老头子我懂。 苏璃看着埃尔文的眼睛,“听说,大长老的私人收藏里,有一株龙血草?” 埃尔文愣住了。 龙血草? 他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旁边满脸通红的孙女。 老头子脑子转得飞快。 龙血草是四阶极品药材,极其珍贵。这小子要这东西干什么? 埃尔文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以太浓度,三阶巅峰,这小子是在给自己准备突破四阶的补药? 他现在是三阶巅峰,如果有了龙血草辅助,突破四阶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这小子是想赶紧提升实力,好配得上我精灵商会大长老的孙女! 好!有志气! 不吃软饭,靠自己拼搏。这样的年轻人,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埃尔文哈哈大笑起来。 “龙血草是吧。”老头子极其豪爽地一挥手,“没问题,那株草我留着也没用,今天就送给你了。” 他转身走进密室,没一会儿,拿着一个古朴的玉盒走了出来。 “拿去。”埃尔文把盒子塞进苏璃手里。 苏璃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一株通体赤红、叶片上带着金色纹路的草药静静地躺在里面,极其浓郁的以太波动扑面而来。 货真价实。 “多谢大长老。”苏璃把盒子盖好,直接丢进空间戒指。 艾洛诺儿在旁边看着爷爷这么大方,心里更是高兴极了。爷爷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给苏璃了,这说明爷爷已经认可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好!有志气!(第2/2页) “苏大师。”艾洛诺儿鼓起勇气,走到苏璃身边,声音极小,“你修战甲累了吧,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泡花茶……” 苏璃果断摆手。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去。” “大长老,艾洛诺儿,回见。”苏璃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艾洛诺儿看着苏璃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师父说了,长线投资,要有耐心。 埃尔文看着孙女那副痴迷的样子,摸着胡子笑了。 “这小子,不错。”老头子极其满意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件修好的战甲,“有本事,有心机,还懂得上进。咱们商会,以后算是有个强力外援了。” 苏璃出了精灵商会的大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空间戒指,龙血草到手,火属性陨铁稳了。 接下来,就是矮人展台那边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中午。 不知道赛娜和伊莲娜在家里吵成什么样了。 苏璃加快脚步,往东区黑市的方向走去。 矮人商铺里,那个胡子浓密的老矮人正蹲在柜台后面擦拭一把斧头。 苏璃走进去,敲了敲柜台。 “那块陨铁,还在吗?” 老矮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但不卖钱。” 苏璃手腕一翻,那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柜台上,他把盒子推过去,“这玩意,换不换?” 老矮人没有再多说。 苏璃拿着那块火属性陨铁回了银杏巷,一头扎进柴房。 接下来整整五天,柴房的门就没开过。 这五天里,银杏巷的这座小院全天候回荡着沉闷的打铁声。 赛娜每天变着花样做好饭菜,端到柴房门口,过阵子再去收空碗。伊莲娜则推掉了所有的外出计划,天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盯着柴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柴房内部,温度高得离谱。 苏璃光着膀子,手里的铁锤抡得极有规律。 炎魔之心非常霸道,里面的火系以太稍有不慎就会炸开。加上那块矮人手里换来的火属性陨铁,两股极品材料在高温下开始融合。 苏璃根本没用什么正规的魔锻手法,全凭体内的剑灵根强行压制。 庞大的以太顺着他的手臂灌入铁块。 他原本的计划很明确。 先给伊莲娜打把细剑,再给赛娜弄把短斧,最后用最极品的材料给自己敲一把单手战锤。 前两把武器极其顺利。 冰魄矿石的寒气被完美锁死在细剑的精钢回路里,短斧的重量和锋刃也完全按照赛娜的蛮力标准打造。 到了最后一把战锤。 苏璃举着铁锤,一锤接一锤地往下砸。 他越砸越觉得不对劲。 每次他想把那块融合了炎魔之心和陨铁的金属锭砸成方形的锤头,体内的剑灵根就会传来极其强烈的抗拒。 以太在经脉里疯狂乱窜,逼着他改变下锤的角度。 砸着砸着,那块厚重的金属锭开始变长,变扁,边缘越来越薄,锋芒越来越盛。 苏璃满头大汗,看着铁砧上那把已经成型的东西,直接骂出声。 第144章 尺寸这种精细活 第144章尺寸这种精细活 “离大谱了,我的锤子呢?” 这破灵根居然还挑食! 第六天清晨。 柴房的门终于推开了。 苏璃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身黑灰走出来。 院子里,赛娜正在喂鸡,伊莲娜正在压腿。听到动静,两个女人齐刷刷看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 苏璃把三把武器直接扔在石桌上。 “完工。” 伊莲娜动作极快,两步冲过来,一眼就盯上了那把细剑。 剑身极窄,通体银白,护手处刻着一朵极其精致的鸢尾花纹路。 她伸手握住剑柄。包着上好熟皮的剑柄触感极佳,重量刚刚好两斤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伊莲娜随手挽了个剑花。 剑刃划破空气,周围的温度骤降。 冰魄矿石的寒气被以太激活,空气中直接结出了一片细碎的冰霜。 “好剑。”伊莲娜非常满意,简直爱不释手。 赛娜丢下喂鸡的盆子跑过来,抱起那把短斧。 斧刃极宽,通体暗红,入手极沉,几乎有二十斤重。 对普通人来说,单手拿这玩意极其费力,但对现在拥有三阶骑士蛮力的赛娜来说,简直完美。 她走到旁边那个用来劈柴的树墩前,单手抡起斧头。 没有用任何技巧,纯靠蛮力。 只听见刺耳的破风声,斧头直接劈了下去。 腰粗的树墩连同下面垫着的青石板,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得不讲道理。 “这玩意顺手!”赛娜乐得见牙不见眼,抱着斧头不撒手了。 苏璃抓起最后一把武器。 伊莲娜和赛娜同时转过头。 伊莲娜指着他手里那把足有门板宽的双手大剑,眉头直跳。 “你之前不是说要打把战锤?” 苏璃单手提着那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宽刃大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这是锤子,你信么?” “你当我是瞎子?” 苏璃自己也无奈。 他把大剑往地上一插,坚硬的青石砖地面直接被戳出个大窟窿。 “估计是这几天打铁打多了,脑子出幻觉了,看着剑也觉得是锤子。”苏璃随口扯了个极其离谱的理由。 总不能说自己体内有个剑灵根,不许他用别的武器吧。 不过这把大剑用着确实顺手。 炎魔之心和陨铁的火系以太在剑身内极其安分,只要他一个念头,随时能爆发出恐怖的高温。 “行了,别管它是剑还是锤子,能打人就行。”苏璃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了。”苏璃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脸,“那几块极品矿石还剩了点边角料,我掺了点秘银,打了三套贴身软甲胚子,后面再打。” “软甲?”赛娜眼睛一亮,“挡不挡刀?” “挡住三阶巅峰的全力一击应该没问题。”苏璃拿毛巾擦干脸,“不过软甲得贴身穿,这玩意讲究个严丝合缝,尺寸必须极其精准,差一寸都会影响以太回路的运转。” 伊莲娜抱着胳膊,靠在石桌旁。 “所以呢?” “所以晚上我得给你们量量尺寸。”苏璃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 赛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量量尺寸?我们自己拿绳子量不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尺寸这种精细活(第2/2页) “不行。”苏璃直接拒绝,“软甲上的符文节点得精确对准经脉走向,这种精细活,你们自己量偏了,到时候以太堵在软甲里直接炸开,谁负责?” 伊莲娜嗤笑出声。 “装。” “爱量不量,不量没护甲穿。”苏璃挺硬气的。 吃过晚饭,洗完澡。 二楼卧室里点着两根粗蜡烛。 赛娜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拽着睡裙的领口,脸红得快滴血了。 伊莲娜穿着那件极其清凉的黑色真丝睡衣,靠在衣柜旁边,一脸看戏的表情。 苏璃拿着一根软皮尺走进来,顺手把门反锁。 “谁先来?” “她先!”赛娜直接指向伊莲娜。 伊莲娜翻了个极其好看的白眼。 “量个尺寸而已,村姑就是没见过世面。” 她大方地走上前,随手扯开睡衣的带子。 黑色真丝顺着肩膀直接滑落在地。 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直接撞进苏璃视线。 这女人常年练剑,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腰线极其紧致,两条长腿笔直匀称,腹部甚至能看到极其明显的马甲线。 最要命的是那两团规模,傲人得离谱,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晃得人眼晕。 苏璃拿着皮尺,极其专业地从肩膀开始往下量。 “肩宽……腰围……” 皮尺环过伊莲娜的胸口,苏璃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那片滑腻。 伊莲娜的呼吸乱了半拍,耳根子立刻红了。 但她强撑着面子,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坐在床上的赛娜。 “看清楚没,这才是标准比例,某些人光吃肉不长身段,只能干瞪眼。” 赛娜气得磨牙。 “该你了。”伊莲娜穿好睡衣,退到一边,还不忘嘲讽一句,“别扭扭捏捏的,又不是没看过。” 赛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生硬地把睡裙褪下来。 卧室内极其安静。 伊莲娜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在看到赛娜身体的那一刻,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经过家庭组这几个月高强度的以太滋养,赛娜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干瘪的村姑了。 她的皮肤透着一股健康的白里透红,身段极其丰腴。 虽然个子没伊莲娜高,但该有肉的地方简直不讲道理。 苏璃拿着皮尺环过去,稍微一勒。 那两团夸张的雪白直接从皮尺边缘挤了出来,颤巍巍的,连皮尺都快包不住了。 苏璃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尺子。 这规模,居然比伊莲娜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平时这丫头天天穿那种宽大的裙子,把这逆天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居然完全没看出来。 伊莲娜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脸都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赛娜,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你平时吃那么多饭,全长这上面了?”伊莲娜咬牙切齿。 赛娜本来还挺害羞,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又挺了挺胸脯,大片雪白跟着剧烈晃动。 “要你管!”赛娜得意,“这就叫天赋!” “转过去,量臀围。”苏璃拍了拍赛娜的后腰。 赛娜乖乖转身。 第145章 突破四阶 第145章突破四阶 那丰满夸张的曲线直接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伊莲娜酸溜溜地开口。 “这底盘生八个都没问题。” “我愿意生,你管得着吗!”赛娜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苏璃赶紧憋住一口气,把剩下的尺寸量完。 这惹火的画面再看下去,今晚的计划就得全盘推翻。 “行了,尺寸记下了,明后天就能出货。”苏璃收起皮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两个女人赶紧穿好衣服。 “睡觉。”赛娜熟练地往床铺内侧一滚,腾出位置。 苏璃没动。 他直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床中央盘腿坐下。 “今晚不睡了。” 赛娜愣了。 “不睡干嘛?” “干正事。” 伊莲娜反应极快,立刻明白过来。 “你要冲四阶?” “压不住了。”苏璃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这几天待在柴房里,炎魔之心和陨铁的火系以太顺着灵根全钻进我经脉里了,现在涨得发疼,今晚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略一点) 苏璃闭上眼。 体内的剑灵根疯狂运转起来。 周围游离的以太,加上两女体内精纯的能量传导,混合着炎魔之心和陨铁残留的霸道火系以太,形成一股恐怖的洪流。 卧室里,蜡烛快烧完了。 .............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个极其精美的小瓶子,这是伊莲娜来的时候带来的那瓶三阶突破四阶的魔药。 “是时候了。”苏璃拔掉木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直接飘了出来。 苏璃仰头,直接灌进嘴里。 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没有那种剧烈的灼烧感,反而很温和。 苏璃闭上眼,剑灵根开足马力。 ................. 没有多余的动静,没有光芒大作,也没有地动山摇。就是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床头的蜡烛吹灭了。 黑暗中,那层挡在四阶面前的壁垒,直接消失了。 就这么简单,动静比突破三阶小得多。 苏璃睁开眼。 四阶骑士。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力量比三阶的时候翻了不止一倍。 不仅如此,他对周围空气里的以太感知更加清晰了,连隔壁院子角落里那只灰猫抓老鼠的动作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完了?”赛娜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怎么感觉……没啥特别的?” 伊莲娜在另一边出声:“你捏一下床板试试。” 赛娜伸手,在实木床沿上捏了一下。 嘎吱。 那一块硬木直接变成了木屑。 赛娜愣住了。 “真到了四阶了?” “到了。”苏璃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连对面街上那个卖夜宵老头打呼噜都听得见。” 伊莲娜跟着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杯子里的水直接结了一层薄冰,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突破四阶(第2/2页) “这四阶的以太,太霸道了。” “适应几天就好了。”苏璃转头,“明天把软甲打出来,咱们的装备就齐了。” 赛娜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木屑发呆。 “村姑,想什么呢?”伊莲娜走过去。 “我在想,四阶骑士,在王都也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了吧。” “横着走不至于,但绝对没人敢随便惹你。”伊莲娜抱着胳膊,“我爹也就是个四阶巅峰。” 赛娜抬头看着苏璃。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这银冠城里最厉害的?” 苏璃想了想。 “除了那个八百多岁的老精灵,应该没别人比我们高了。而且,我们是三个。” 同一时间。 银冠城东区,地精银爪商会总部。 巴洛正坐在巨大的老板桌后面算账。 最近的生意被精灵商会抢回去不少,他正头疼怎么把价格再压一压。 桌角放着一台极其精密的炼金仪器,这是用来监测整个银冠城以太波动的,平时指针都在最底下晃悠。 砰! 那台仪器毫无预兆地炸了。 玻璃罩子碎了一桌子,里面的齿轮和弹簧蹦得到处都是。 巴洛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门外的护卫冲进来。 “老板!” “慌什么!”巴洛拍了拍衣服上的玻璃碴子,“去炼金工坊叫个人来,这破机器又坏了。” 护卫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骸。 “老板,这不是坏了……”护卫咽了口唾沫,“这是炸了。” “炸了不就是坏了?赶紧去!”巴洛不耐烦地挥手。 没过五分钟,护卫跑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地精炼金师。 炼金师手里拿着个扳手,满头大汗。 “巴洛主管。”炼金师声音发抖。 “让你修机器,你抖什么?” “修不了了。”炼金师指着桌子,“不光是您这台,底下工坊里十二台备用仪器,全炸了。” 巴洛愣住了。 “全炸了?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有一股极其庞大的以太波动扫过整个东区。”炼金师比划着,“那股波动超过了仪器的测量上限,直接把核心回路撑爆了。” 巴洛倒吸一口凉气。 “超过测量上限?那可是能测出三阶巅峰波动的机器!” “这就说明,刚才那股波动……”炼金师不敢说下去了。 四阶。 巴洛脑子里直接蹦出这个词。 “查出位置了吗?” “时间太短,只知道大概方向是在西边。” 西边,精灵商会的方向。 巴洛一拍桌子。 “肯定是埃尔文那个老不死的!这老头子大半夜发什么疯?四阶的威压随便乱放,他想把整个银冠城的仪器都搞瘫痪吗!” “老板,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查个屁!”巴洛骂骂咧咧,“你嫌命长你去查!四阶老怪物的闲事你也敢管?让手底下人都安分点,这两天谁也不许去招惹精灵商会!” 第146章 那是几个人? 第146章那是几个人? 西区,精灵商会总部。 顶层办公室。 大长老埃尔文穿着睡衣,站在窗前。他手里拿着一个破裂的水晶球,这是商会最核心的“灵池”感应器。就在刚才,这玩意咔嚓一下裂成了两半。 门被推开。 塔莉娅和薇尔莉特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长老!”塔莉娅连工作服都没换,“灵池炸了!” “我看见了。”埃尔文把水晶球扔在桌上。 “底下的人说,刚才有一股恐怖的波动传过来,直接把感应器的回路烧断了。”薇尔莉特急得直跺脚,“大长老,您是不是又在试验什么新法术?” 埃尔文转过头,看着这两个魔锻师。 “我试验个鬼!我这几天连操作台都没碰过!” 塔莉娅愣住了。 “不是您?那是谁?” 整个自由城邦,明面上只有埃尔文一个四阶。 “我怎么知道是谁!”埃尔文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刚才那股波动极其短暂,连我都只捕捉到个尾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有人突破到了四阶!” 塔莉娅和薇尔莉特对视一眼。 “又出一个四阶?” “而且这波动有点奇怪。”埃尔文沉思,“感觉不像是单纯的一个人。” “那是几个人?” “说不好,总觉得这以太波动里掺着三股不同的气息。”埃尔文摆摆手,“不可能,谁能一次性三个一起突破四阶?这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那方向呢?”塔莉娅问。 “东边。” 塔莉娅想了想。 “银杏巷在那边。” 埃尔文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是那个苏璃?不可能,他才刚刚三阶巅峰,就算有我给的龙血草,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这波动的规模太夸张了。” 薇尔莉特在旁边出主意。 “要不要派人去银杏巷看看?” “大半夜的去看什么!”埃尔文瞪了她一眼,“不管是哪位高手突破,这种时候去查就是找死。吩咐下去,商会所有人这几天行事低调点,别惹事。” “是。” 银杏巷,小院里安安静静。 苏璃坐在桌边,倒了杯茶。赛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璃。” “嗯?” “四阶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我怎么除了力气大点,别的啥也感觉不到?” “你个脑子里只有吃肉的村姑能感觉出什么。”伊莲娜躺在旁边,毫不客气地嘲讽。 “我没感觉出来,你感觉出来了?”赛娜不服气。 “我当然感觉出来了。我” “吹牛。” “你不信?出去比划比划?” “去就去!我一斧头把你的冰渣子全劈碎!” 苏璃听着这两人吵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再吵全去柴房睡。” 两个女人立刻闭嘴了。 苏璃喝完茶,走到床边。 “睡觉,明天还要量尺寸。” 赛娜立刻往里面缩了缩。 苏璃躺下,闭上眼。 四阶了。 在这个连三阶都能当大爷的自由城邦,四阶完全可以横着走了,有了四阶的实力,再配上三阶巅峰的武器和防具,以后不管是遇到兽人还是巴里斯帝国的军队,都能有自保的本钱。 至于外面的动静,他根本不在乎,反正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谁能想到,一个打铁的,带着两个老婆,在床上睡一觉就突破了四阶?而且还是一次性三个。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窗外的月亮很亮,院子里的灰猫趴在墙头上,打了个极其舒服的哈欠。 第二天一早。 苏璃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那是几个人?(第2/2页) 赛娜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炖着骨头汤,香味飘了满院子。伊莲娜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坐在石桌旁梳头。 “今天打软甲?”伊莲娜问。 “嗯,吃完饭你们俩过来,我把昨晚量好的尺寸核对一遍。” 苏璃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璃擦干脸,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艾洛诺儿,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精灵长袍,手里提着个大食盒。 “苏大师。”艾洛诺儿声音小小的。 “怎么了?” “这是爷爷让我送来的早点,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蟹黄包。”艾洛诺儿把食盒递过来。 苏璃接过来。 “替我谢谢大长老。” “爷爷还说……”艾洛诺儿抬头看了苏璃一眼,脸又红了,“昨晚城里出了点动静,让您这几天没事尽量少出门,注意安全。” 苏璃心里好笑,这老头子还挺会关心人。 “什么动静?”苏璃装傻。 “爷爷说,好像是有个极其厉害的大人物突破了,城里的探测器全炸了。”艾洛诺儿压低声音。 苏璃点点头。 “是挺吓人的,我昨晚睡觉都觉得床晃了一下。” “那您千万别到处乱跑,我先回去了。”艾洛诺儿说完,转身跑了。 苏璃关上门,提着食盒往回走。 赛娜从厨房探出头。 “谁啊?” “那个精灵小丫头,送早点来的。”苏璃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伊莲娜凑过来,掀开盖子。 “蟹黄包,那老头子还挺舍得下本钱,这玩意一笼要两个金币。” “人家这是投资。”苏璃坐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赛娜端着两碗汤走出来。 “投资什么?” “投资你男人。”伊莲娜夹了个包子,“这老头子精得很,肯定是看苏璃手艺好,想把他绑在精灵商会的船上。” 赛娜在苏璃旁边坐下。 “那我们答应吗?” “答应什么?吃他几个包子就卖身了?”苏璃喝了口汤,“必要时刻帮一把就行了。” “那是,你这脸皮,城墙都比不过。”伊莲娜哼了一声。 三人正吃着早饭,柴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苏璃停下筷子,那声音是从那把刚打好的宽刃大剑里传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 那把插在青石板上的大剑,剑身上亮起了一道极其耀眼的红光。 火系以太在剑身里疯狂流转,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苏璃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极其强悍的能量顺着剑柄传过来,直接跟体内的剑灵根连在了一起。 这把剑,在自己进化,苏璃看着剑身上那些自动生成的符文回路,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比我想的还要离谱。” 赛娜和伊莲娜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赛娜探头看。 “没什么。”苏璃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准备干活,这软甲今天必须打出来。” 有了四阶的修为,他有把握在一天之内把软甲搞定。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真的是全副武装了。银冠城的天就算塌下来,他们也能顶得住,更何况现在这天还没塌。 苏璃提着剑,转身看向伊莲娜。 “把皮尺拿来,我再量一次。”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昨晚不是量过了?” “四阶了,身体会发育,我怕尺寸变了。”苏璃一本正经。 “流氓。” 赛娜在旁边捂着嘴乐。 第147章 两年之期 第147章两年之期 清晨的银杏巷飘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骨头汤味。 赛娜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好的暗红短斧,正对着一堆松木发呆。 四阶骑士的力量太不讲道理了,她刚才只是轻轻磕了一下,一根半米粗的木头直接炸成了漫天木屑,飞得整个院子都是。 苏璃光着膀子站在水井边,手里拿着那把凳子一样宽的战剑,把它当成镜子照着,顺手捏了个铁片刮胡子。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衣从楼上走下来,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哈欠。 “这四阶的以太太折腾人了,我昨晚整宿没睡着,身体里跟烧开的水一样。”伊莲娜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凉水。 赛娜转过头,毫不客气地拆台。“你那是想男人想的,昨晚谁拉着苏璃的手不放,死活要他给你顺经脉?” “我乐意。”伊莲娜扬起下巴,十分硬气。 苏璃把铁片扔在青石板上,拿毛巾擦了擦下巴。“都消停点,吃完饭还得去城里摸摸底,昨晚搞出那么大动静,今天外头肯定到处是眼线。” 梆梆梆! 院子的大木门被砸得极响,力道极大,木门连带着门框都在晃。 赛娜提着短斧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后,单手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银色铠甲的女人,满头大汗,铠甲缝隙里全是干结的泥土,她身后的街角拴着一匹快要口吐白沫的战马。 女骑士胸口佩戴着一枚醒目的鸢尾花徽章。 她原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烦躁和傲气,但在对上赛娜的瞬间,那股傲气直接被拍碎了。 赛娜手里提着那把重达二十斤的战斧,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着四阶骑士的恐怖威压。 那是刚刚突破、连以太都还没完全收拢的狂暴状态。 女骑士直接僵在原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青石板上。 四阶! 在这偏僻的城邦巷子里,一个开门的女人居然是四阶大骑士! 伊莲娜听到动静,走到院子中央。 女骑士越过赛娜的肩膀看到伊莲娜,整个人完全傻了。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受着大小姐身上传来的、跟门边这个村姑同等量级的压迫感。 大小姐也四阶了!走之前明明才二阶! 最后,女骑士的目光落到了井边那个光着膀子、正在穿衣服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随意站着,但她探过去的感知完全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 能屏蔽三阶骑士感知的,只有远远超过三阶的怪物。 女骑士脑子里全乱了。 “克莱尔?”伊莲娜认出了自己父亲的贴身护卫,“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名叫克莱尔的女骑士终于回过神,她顾不上礼仪,慌乱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铁筒,双手递了过去。 “大小姐,公爵大人命我连夜赶来,跑死了两匹马,亲手交给您。” 伊莲娜走上前,接过铁筒,捏碎火漆,抽出一卷羊皮纸。 克莱尔识趣地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带上,站在门外守着。 伊莲娜展开羊皮纸,快速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苏璃穿好粗布短衫,走过来凑到旁边,“你爹要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两年之期(第2/2页) 伊莲娜把羊皮纸拍在苏璃胸口。“他不仅没死,还要干票大的。” 苏璃拿起信纸。 老福特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信的时候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我的好女儿,家族的血脉晶石让我看到了你的蜕变。四阶!你在短时间内跨越了两道天堑!你给家族带来了天大的筹码。” “记住我的话,待在自由城邦,哪也别去。王室那个五阶的老怪物最近吐血了,但他还没咽气。我们不能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两年,最多两年,老怪物必死,到时候带着你那个小男朋友回来。王室崩塌之日,就是我们鸢尾花家族坐在王座上的时候。” 苏璃看完,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丢到了旁边的火炉里,羊皮纸烧成了灰。 “你爹算盘打得真响。”苏璃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把你当底牌了。” 伊莲娜坐在石凳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前世她在王都苦等了苏璃几十年,老福特在世的时候,根本没跟她提过半个关于造反的字眼。 那时候她只知道家族生意做到了巴里斯帝国,完全不知道老福特居然有篡位的野心。 这一世,怎么全盘托出了? 苏璃看出她的想法,走到她对面坐下。 “上辈子你突破四阶用了多久?” 伊莲娜想了想。“三十年。” “那就是了。”苏璃给自己倒了杯茶,“上辈子的你,在老福特眼里只是个联姻的工具。三十年才爬到四阶,根本没资格参与他这种抄家灭族的勾当。这辈子你几年就四阶了,你现在是他眼里唯一的制胜筹码,他不拉你入伙拉谁?” 赛娜端着三大碗排骨面从厨房走出来,重重放在石桌上。 “造反好玩吗?”赛娜递给苏璃一双筷子,“到时候我是不是能去王都那个大宫殿里种地?” 伊莲娜被这话气笑了。“你脑子里除了种地还有什么!要是失败了,全家都要挂在城墙上吹风!” “有苏璃在,怕什么。”赛娜咬了一大口排骨,理直气壮。 苏璃挑了一筷子面条。“造反的事两年后再说,吃饭,吃完我去商会干活。” 吃饱喝足,苏璃提着那把宽刃大剑走出门外。 门外的克莱尔一直笔直地站着,看到苏璃出来,恭敬地弯下腰。 苏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街口走去。 银冠城的街道上气氛很古怪。 平时早早就开门的杂货铺,今天有一半都大门紧闭。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偶尔路过几个穿戴盔甲的佣兵,也是神色匆匆,走路都不敢出大声。 苏璃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油腻的肉馅饼,边啃边往精灵商会走。昨晚那三个四阶的突破动静,看来是真的把这帮地头蛇吓坏了。 穿过几条街,苏璃拐进精灵商会的侧门。 走廊里非常安静,连平时跑来跑去的学徒都没看见几个。 苏璃推开塔莉娅工作室的木门。 塔莉娅正坐在宽大的操作台后面,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引导针,正在一块金属板上毫无规律地划着。 她今天甚至连工作裙都没穿整齐,领口歪到了一边。 听到推门声,塔莉娅转过头。 第148章 四阶而已 第148章四阶而已 “师父,早啊。”苏璃拉过一把椅子,自然地坐下,把手里的宽刃大剑靠在桌脚上。 塔莉娅把引导针拍在桌子上。“早什么早!昨晚整个东区跟炸了锅一样,灵池毁了十七个感应器,大长老半夜把我们全叫过去开会,我一直熬到现在。” 苏璃咬了一口肉饼。“出什么大事了?” “有人突破四阶。”塔莉娅揉着太阳穴,“而且那波动极其离谱,大长老怀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现在整个商会都在严密封锁消息,生怕惹到了那几个老怪物。” 苏璃把肉饼咽下去,认真地看着她。 “别管老怪物了,师父,今天教我点新东西。” 塔莉娅没好气地瞪他。“教什么?一阶二阶的回路你全记住了,三阶的符文你用那种不要命的灌注方法也能搞定。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教四阶符文。” 工作室里极度安静。 塔莉娅拿起桌上的一把金属尺子,直接敲在苏璃的脑袋上。 “大白天做什么梦!” 苏璃捂着脑袋,往后躲了半米。“怎么就做梦了,我学得快。” “那是学得快的问题吗!”塔莉娅直接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其严肃地盯着他。“四阶符文,那不是画画!那需要极其庞大且精纯的以太去支撑每一个转折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璃。 “整个自由城邦,能在三阶的时候刻出四阶符文的,只有我。那是因为我活了三百年,我用两百年的时间去磨练我的精神力和以太控制力,才勉强能完成一笔。” “你一个人类,满打满算学了几个月?你体内的三阶以太就算再霸道,画四阶符文也只会把你直接抽干,变成一具干尸!” 苏璃摸了摸鼻子。 “万一我行呢?” 塔莉娅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接气乐了。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根引导针。“我不跟傻子说话,你今天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背对着苏璃,准备继续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昨晚大长老说,那股恐怖的四阶波动,是从东区传来的。 银杏巷,就在东区。 塔莉娅手里的引导针停在了半空。 她猛地转过身,盯着坐在椅子上啃肉饼的苏璃。 平时,她只要稍微外放一点感知,就能清清楚楚地捕捉到苏璃体内那股霸道、横冲直撞的三阶巅峰以太。 塔莉娅闭上眼睛,把精神力凝成一条线,直接朝着苏璃探了过去。 那条精神力线刚刚触碰到苏璃的身体周围。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三阶巅峰的狂躁,没有灵根独有的波动。 苏璃整个人坐在那里,在她的感知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探过去的所有精神力和感知,全被那个黑洞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在强者的感知体系里,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这种完全看不清的现象。 对方的阶位,在她之上。 塔莉娅睁开眼。 她手一抖。 那根价值五十个金币的高阶引导针,直接掉在金属操作台上。 塔莉娅那根价值五十个金币的高阶引导针,当啷一声掉在金属操作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四阶而已(第2/2页)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非常响亮。 苏璃咽下最后一口肉饼。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弯腰从地上把那根银灰色的引导针捡起来,随手放在操作台上。 “你……”塔莉娅连话都说不清晰了。 她死死盯着苏璃,那双一直以来都高傲的精灵眼睛里,全是见鬼的表情。 苏璃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苏璃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塔莉娅直接越过操作台,一把揪住苏璃的粗布领子,“我的感知探不进去!完全探不进去!整个自由城邦只有大长老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苏璃任由她拽着领子。“哦,那就是吧。” “是个屁!你昨晚突破了?!”塔莉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对啊。”苏璃极其坦然。 瞒着?有什么好瞒的,这破城邦巴掌大的地方,精灵商会连测以太的仪器都搞出来了,还有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四阶老头镇场子。 自己就算想藏,能藏几天? 更何况,藏着掖着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昨天突破的时候动静那么大,地精和精灵两边肯定都在到处挖人。 要是让人当成软柿子天天上门试探,那才叫麻烦。 倒不如直接摊牌。 塔莉娅松开他的领子,整个人瘫回宽大的椅子里。她引以为傲的三百年魔锻经验,她苦修两百多年才达到的四阶境界,在这个二十出头的人类面前,被踩得连渣都不剩。 “昨晚那股波动,大长老说有三股同源的四阶气息。”塔莉娅咬着牙问,“另外两个是谁?” 苏璃摸了摸下巴。“我媳妇,两个都是。” 塔莉娅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你当四阶骑士是大白菜?还买一送二?” “这就叫天赋,懂不懂?”苏璃满嘴跑火车,“我这人不仅打铁有天赋,别的方面天赋也极强,你要不要试试?” 塔莉娅没理会他的荤段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四阶对银冠城格局的冲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多大的麻烦。”塔莉娅按着太阳穴,“三个四阶,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能把地精商会给平了,甚至能跟精灵商会平起平坐。” “我平他们干嘛?我吃饱了撑的?”苏璃摊开手,“我就是个打铁的,我媳妇就是个种地的,另一个大小姐每天光顾着买裙子。我们一家三口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吃顿好的,晚上挤在一块泡个热水澡。造反抢地盘这种事,太累,不干。” 塔莉娅看着他。 她知道苏璃没说谎,这小子平时除了赚钱和买肉,对别的事完全没兴趣,但别人不这么想。 “大长老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拉拢你。”塔莉娅提醒他。 “拉就拉呗。”苏璃很干脆,“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行了,师父,别管那些破事了,看看我打的这玩意。” 苏璃伸手把靠在桌脚的那把宽刃大剑提了起来。 砰,二十多斤重的门板大剑直接砸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塔莉娅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暗红色的剑身平整,没有拼接缝隙。但这把剑里散发着一股狂躁的火系以太。 第149章 大生意 第149章大生意 炎魔之心,还有昨天从矮人那里换来的火属性陨铁,这两种极品材料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塔莉娅的手指摸上剑刃,她没有注入以太,只是单纯地摸了一下。指肚直接被划破,血珠冒了出来。 “四阶材料。四阶的锋锐度。”塔莉娅连包扎伤口都顾不上,“你居然没用引导针刻画回路?里面的以太是怎么运转的?” “硬塞进去的。”苏璃实话实说,“我把炎魔之心的火气全压死在陨铁的天然纹理里了,这剑自己带回路。” 塔莉娅觉得有些胸闷,这不讲理的打造手法,除了苏璃这个怪物,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你今天来,到底要干什么?”塔莉娅放弃挣扎了,她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很窝囊。 苏璃把脸凑过去。“教我四阶符文。” “我刚才说了!那是用精神力去引导……”塔莉娅想拒绝。 “我四阶了。”苏璃打断她,“精神力和以太,我都不缺,我家里还有几套软甲等着刻回路呢,总不能也全靠硬塞,万一炸了,把我媳妇炸伤了怎么办。” 塔莉娅盯着他。“你要在软甲上刻四阶符文?” “对。”苏璃点头。 “那是防具!稍有差池就会要命!” “所以我才来找你学正规手法。师父,你教不教?不教我去找大长老了。那老头子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我要是去问他,他八成得让我给他当孙女婿。” 塔莉娅直接气乐了,这混蛋玩意居然拿这个威胁她。大长老要是真把四阶符文的底子掏给苏璃,那她这个首席魔锻师的面子往哪搁。 “坐下!”塔莉娅指着对面的椅子。 苏璃极其麻溜地坐好。 塔莉娅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黑色的金属板。 这是一块纯度极高的深海沉银,专门用来练习高阶符文用的,她拿起那根刚才掉在地上的引导针。 “看清楚了,四阶符文的核心,不是以太的量,是结构。”塔莉娅的语速极快,“前三阶的回路是平面的,四阶的回路,是立体的。” 苏璃收起玩笑的心思,他盯着塔莉娅的手。 引导针的针尖亮起微弱的蓝光,那光芒一点点扎进深海沉银里。 没有任何声音。塔莉娅的手腕缓慢地转动,以太在金属内部打着旋往下钻。 苏璃体内的剑灵根自动做出了反应,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以太的走向,上下,左右,穿插,交叠,塔莉娅在金属内部凭空编织了一张极度复杂的网。 整整十分钟,塔莉娅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收回针,黑色的金属板表面上没有任何痕迹,但苏璃能感觉到,这块板子现在的硬度比刚才提升了至少三倍。 “看懂了吗?”塔莉娅把金属板推过去。 苏璃拿起板子。“懂了一半。” “你能看懂一半已经是见鬼了。”塔莉娅把引导针扔给他,“你自己试试,控制好极细的量,断了一根线,整个回路直接报废。” 苏璃握住引导针,四阶骑士的庞大以太顺着指尖涌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大生意(第2/2页) 他极力控制着那股横冲直撞的能量。剑灵根在经脉里不安分地跳动。这破灵根讨厌这种精细活,它只喜欢直来直去的暴力碾压。 苏璃咬着牙,把以太死死压成一条细线,针尖扎进金属板。 呲!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白烟冒了出来,这块价值极高的深海沉银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断口处烧得焦黑。 失败了。 塔莉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居然觉得心里有点爽,这怪物总算是在正常领域吃瘪了。 “再来。”苏璃把两块废铁丢进垃圾桶,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个头更大的火属性陨铁边角料。“我就不信邪了。” 整整一个下午,塔莉娅工作室里的垃圾桶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高阶金属,苏璃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湿透了。 刻画四阶符文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离谱,他觉得脑子发胀,疼得厉害。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剑灵根虽然排斥精细活,但强悍的学习能力硬生生地补足了短板。 最后一块金属板上,苏璃握着引导针的手平稳,以太在内部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交叠。 没有任何声音。 苏璃收回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成了。”苏璃把金属板推给塔莉娅。 塔莉娅根本没伸手去接,她整整看了一下午,从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现在的彻底麻木。 不到五个时辰,从完全不懂立体回路,到成功刻画出一个四阶坚韧符文。这种学习速度,把她这三百年的骄傲完全踩进了泥里。 “你走吧。”塔莉娅指着门,“别逼我骂人,这几个月我都不要看见你。” 苏璃识趣地站起来,他把那把门板大剑扛在肩上。“多谢师父,过几天请你吃排骨。” 塔莉娅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苏璃侧头躲过,茶杯砸在墙上碎成好几瓣。 苏璃大步走出门外,走廊上安静得没个人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几块边角料,今天算是满载而归。 软甲的回路问题彻底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回家打装备。 苏璃刚走出精灵商会的侧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上空荡荡的,暗处躲着十几道探寻的目光,那些都是城里各大势力派出来的眼线,他们想看看昨晚的动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苏璃停下脚步,他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四阶骑士狂暴的威压直接顺着青石板路碾了过去。 暗处的角落里传来好几声沉闷的倒地声,那些三阶以下的探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苏璃把扛在肩上的大剑换了只手。 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眼熟的身影,那是之前在地精商会门口见过的护卫。 两人顶着苏璃的威压,面露难色快步走过来。 其中一个恭敬地弯下腰,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苏大师。”护卫的姿态摆得极低,连声音都在发抖,“巴洛主管请您过去一趟,有一笔非常重要的大生意,想跟您面谈。” 第150章 巴洛主管的大手笔 第150章巴洛主管的大手笔 两个护卫弯着腰,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砸。 汗水砸在干燥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圆形的深色水印。 苏璃把门板大的战剑换了个肩膀。 “带路。” 两个护卫连连点头,逃命似的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在前面引路。 银冠城东区的街道今天出奇地冷清。两边的商铺大部分都关着门,偶尔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佣兵。 看到苏璃扛着那把夸张的大剑走过来,全都很自觉地退到巷子里,把大路让开。 苏璃跟在护卫后面。 穿过三条街,银爪商会气派的五层建筑出现在路口。 巴洛主管已经等在商会大门口的台阶下面了。 这胖地精今天穿了一件考究的暗紫色绸缎长袍,十根粗短的手指头上戴了六个镶嵌着大块宝石的金戒指。 大冷的天,巴洛脑门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不停地擦。 那天星辰节晚上,苏璃在酒馆包间里放出的三阶威压还历历在目。 紧接着昨晚城里又爆出四阶突破的恐怖动静,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明那是苏璃搞出来的。 但巴洛精明的地精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跟这个年轻的魔锻宗师脱不开干系。 就算不是他,他背后也肯定站着一个极其骇人的大人物。 惹不起,只能当祖宗供着。 “苏大师!”巴洛远远地迎上前,那张绿油油的脸笑得皱成了一团,“您能赏脸过来,我这银爪商会真是蓬荜生辉。” 苏璃停下脚步。 “巴洛主管,挺闲啊,大半夜的找我聊生意。” “这不是怕大师白天太忙,不敢去府上打扰嘛。”巴洛亲自侧过身,拉开商会厚重的黄铜大门,“您里面请,顶层贵宾室已经备好了酒水。” 苏璃走进去。 商会内部的装潢极其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魔兽皮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来到五层最里面的贵宾室。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里面盛放着各种城外运来的高阶魔兽肉和稀罕点心,旁边放着两瓶年份极久的高阶果酒。 苏璃拉开宽大的高背椅坐下,把门板大剑立在脚边。 巴洛走过去,亲自拔掉酒瓶的木塞,给苏璃倒了满满一杯。 “苏大师,明人不说暗话。”巴洛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戴满戒指的手,“昨晚城里出了点动静,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这顿酒,纯粹是想给大师接风洗尘。” 苏璃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酒不错,里面蕴含着精纯的水系以太。 巴洛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硬牛皮纸套,双手递过桌面。 “这是金辉大道三号的一套宅子,前后三个院子,带一个独立的花园,底下还埋着高阶符文阵。一点心意,苏大师千万别嫌弃。” 苏璃看着桌上的牛皮纸套,没接。 他家那两个女人,在银杏巷那个小院里已经吵得快把房顶掀了。 每天为了谁先用那个聚灵浴缸、谁占床铺的位置都要斗上半天嘴。要是换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那两人不得天天在院子里上演全武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巴洛主管的大手笔(第2/2页) 再说了,拿人手短。这胖地精送这么大的礼,图的可不是让他住得舒服。 “房子免了。”苏璃把酒杯放下,“搬家麻烦。有事直说,我赶着回家。” 巴洛把地契收回去,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变化。 “苏大师是个痛快人。”巴洛凑近一点,声音压低了,“那我就直说了。大师也知道,最近前线打得极其热闹,奥伦达王国的军队连吃败仗,巴里斯帝国的火炮阵地已经推到第二道防线了。” 苏璃听着。 巴洛继续试探。 “帝国那边极其渴望招揽真正的强者。像苏大师这样手艺通天、实力又强的人物,如果愿意去巴里斯帝国当个雇佣兵,或者挂个高级客卿的虚名,条件随便开。无论是紫金币、高阶魔药,甚至是世袭的爵位,帝国全包。” 苏璃靠在椅背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伊莲娜收到的那封密信。 老福特那个老狐狸,不仅自己到了四阶巅峰,还打算趁着奥伦达王室那个五阶老头快死的时候,直接造反篡位。 而老福特的鸢尾花家族,信中也提到早就跟巴里斯帝国有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 巴洛这胖地精,背后明显也是巴里斯帝国。 现在这帮人满世界砸钱拉拢高手,就是为了彻底压死奥伦达王室。 “雇佣兵太累。”苏璃伸手拿了块桌上的糕点。 巴洛的脸往下拉了一点。 “不瞒主管。”苏璃把糕点丢进嘴里,“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去战场上吹风吃沙子。不过你大可以转告你背后的帝国老板。” 巴洛立刻竖起那两只尖尖的地精耳朵。 “我不会去帮奥伦达王室。”苏璃咀嚼着糕点,语气很随意,“说不定哪天闲着没事,还会顺手帮你们巴里斯帝国一把。”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 巴洛那颗精明的脑袋飞速运转。一个底细神秘、保守估计四阶起步的顶级战力,加上魔锻宗师的身份,明确表态不站奥伦达王室那边,甚至还能偏向帝国。 这简直比直接花大价钱雇佣还要赚!这种级别的大佬,只要他不捣乱,帝国那边的压力直接少了一大半。 巴洛绿油油的脸涨得通红。 “苏大师这话,当真?”巴洛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我一个打铁的,骗你干嘛?”苏璃拍掉手上的点心渣,提起脚边的大剑站起身,“话带到了,以后别派人在我院子外面乱转悠,我家里人脾气不好,容易出人命。” 巴洛赶紧跟着站起来。 “苏大师留步!既然您不要宅子,那我这里还有点小玩意,您千万收下,就当是交个朋友!” 巴洛打开身后的重型铁柜,抱出一个沉甸甸的黑木盒。 苏璃随手掀开盒盖。 满满一箱提纯过的高阶秘银矿,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纯度极高的四阶晶石。 这地精真有钱。 第151章 老头子的肉包子打狗 第151章老头子的肉包子打狗 苏璃正愁打造软甲缺这些高级辅料。他没有客气,直接把木盒塞进空间戒指。 “谢了。”苏璃扛起剑,“以后有要修的高阶兵器,拿来找我,算你八折。” 苏璃转身走出贵宾室。 巴洛跟在后面,一直把苏璃送到商会大门外的台阶下,腰弯成九十度,直到苏璃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直起身。 走出东区的繁华路段。 苏璃摸了摸手上的青铜戒指。 这些商会巨头全都是实在的人精,稍微露一点底牌和态度,就能换来一堆好东西。 现在高级秘银和晶石全都齐了,可以回家给那两个女人打软甲了。 软甲这东西要求挺严苛,必须贴身穿戴,尺寸上差一寸都会卡住以太的流转。 昨晚量的那点尺寸还不够精细,回去还得再仔细量几遍。 想到伊莲娜和赛娜量尺寸时那种互相较劲、拼命展示身材的惹火画面,苏璃加快了脚步。 回到银杏巷。 院子里点着一盏明亮的魔导灯。 赛娜正坐在井边搓洗衣服,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因为用力,胸前那夸张的弧度不停地晃动。 伊莲娜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把新打好的银色细剑,正在用一块极软的兽皮仔细擦拭剑刃。 听到推门声,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 “去哪鬼混了?”伊莲娜扬起下巴,十分硬气地发问,“一走就是一天,不知道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 “我去进点货。”苏璃随手把门锁好,“你们的软甲材料凑齐了。” 赛娜直接丢下手里搓了一半的衣服,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跑到苏璃跟前。 “快打快打!我今天试了试那把斧头,力气太大差点闪了腰,没个护甲穿着心里不踏实。” 苏璃走到石桌旁倒了杯水。 “打可以,不过昨晚量的尺寸我忘了,得重新量。”苏璃一本正经地放下水杯。 伊莲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少来这套,你想占便宜就直说,别拿打装备当借口。” “真忘了。”苏璃指了指脑袋,“今天刻四阶符文费了太多精神力,有些细节记不清楚了。尤其是你们俩某些部位的数据,太接近,我容易搞混。” 赛娜的脸一下红透了。 “那……去楼上量?”赛娜小声开口。 伊莲娜提着细剑站起来,极其不屑地冷哼。 ......... ----------- 银杏巷的早晨连风都透着一股慵懒。 苏璃光着膀子站在院子中央的水井旁。井水冰凉,直接兜头浇下去,把昨晚残留的火气全浇灭了。 四阶骑士的身体素质比想象中的好。昨晚在楼上那间宽大的卧室里,那所谓的“量尺寸”足足折腾到了后半夜。 赛娜和伊莲娜现在还四仰八叉地躺在二楼的大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苏璃擦干身上的水,走到那张宽大的操作台前。 台上摆着昨晚从巴洛那里拿回来的高阶秘银和四阶晶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老头子的肉包子打狗(第2/2页) 这帮地精为了拉拢人,送东西毫不手软,材料的纯度高得出奇。 剑灵根在经脉里不安分地跳动。苏璃拿起那块黑木盒里的秘银,点开炉子。 极高纯度的秘银在高温下迅速变软,一点点拉伸变形,最后被强行抽出极细的银色丝线。 这玩意是给那两个女人做贴身软甲的最好内衬,要求极高,必须他亲自上手。 院子门被人极轻地敲了三下。 这敲门声很克制,甚至带点小心翼翼,跟昨天克莱尔那种砸门完全不一样。 苏璃停下手里的活,把秘银丝线随手扔在桌上,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艾洛诺儿。 这小精灵今天穿了一件繁复的浅绿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防御符文,那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最夸张的是,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身板,怀里竟然死死抱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要宽大的沉香木箱子。 “苏、苏大师。”艾洛诺儿一开口舌头就打结。 她一直低着头看脚尖,抬起头直接看到苏璃光着上半身,那结实的肌肉轮廓和极具压迫感的身形撞进视线。 小丫头那对尖尖的耳朵刷的一下红透了,红晕顺着脖子直接蔓延到了锁骨,脑袋赶紧低了下去。 “大清早的。”苏璃没接她的话茬,“大长老是不是把你当苦力使了?” “不是的!”艾洛诺儿急忙反驳,抱着大木箱的手紧了紧,“爷爷说昨晚城里不太平,这东西太贵重,让别人送他不放心,非得让我亲自跑一趟,他还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那半句话声音极小,要不是苏璃有四阶骑士的听力,根本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 苏璃伸出一只手,直接把那个沉重的木箱子从她怀里单手提了过来。 这箱子起码有一百多斤,在小丫头怀里压得她直喘气,到了苏璃手里轻得跟个空纸盒一样。 “进来说吧,站在门外,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商会的小学徒。”苏璃提着箱子往院子里走。 艾洛诺儿赶紧迈过门槛,熟练地转过身把院门拴好。 她来过这院子不少次,每次都要挨赛娜的白眼,今天没听到那个动不动提着菜刀和斧头的女人出来骂街,她心里还有点不习惯。 她偷偷瞄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木窗。 “别看了。”苏璃把木箱重重放在石桌上,“那两个昨晚睡得太晚,这会儿叫不醒。你今天运气好,这院子暂时我说了算。” 艾洛诺儿听到这话,连呼吸都乱了节拍。苏大师说这两个女人起不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和苏璃两个人? 孤男寡女。 大长老出门前那直白的叮嘱直接在艾洛诺儿脑子里循环播放:“那小子是个千年不遇的怪物,就算他身边有一百个女人,你也得给我挤进去!你是我们精灵族的一员,寿命长得熬死人类毫无问题。去,每天去他面前晃一晃,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要是哪天你不在了,到时候他就会不习惯,然后开始想你,爷爷我当初就是这样被你奶奶拿下的。” 第152章 轻灵匕首 第152章轻灵匕首 苏璃掀开石桌上的木箱盖子。 满箱子的好东西全都是罕见的高阶材料,还有十几块带有天然回路的风系以太石。 最底下甚至压着一本古老的羊皮书,封面上写着四阶以太回路推演。 这老头子真下血本了。 苏璃把羊皮书拿起来随便翻了两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高阶符文批注,字迹还有点新,明显是大长老这几天连夜整理出来的压箱底货。 “你爷爷这是拿钱砸我啊。”苏璃把书丢回箱子里,拿起桌上一个水杯倒了杯凉水。 艾洛诺儿走到桌边,两只手捏着裙角。“爷爷说,这些对商会来说不算什么。苏大师您连那么难修复的战甲都能搞定,这些材料放在库房也是落灰,不如拿给您练练手。他还说,要是您这里缺什么别的材料,尽管吩咐我去拿,别跟商会客气。” “我要是说缺个长耳朵精灵暖床,他是不是也得把你打包送过来?”苏璃喝了口水,直接开起玩笑。 这种不要脸的话放在平时,赛娜早就跳起来掐他腰上的软肉了。 但现在对面站着的是个涉世未深的精灵小丫头。 艾洛诺儿整个人呆在原地,头顶简直要冒出蒸汽了。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甚至往苏璃的方向小小的挪了半步。 “要是您真的需要,爷爷肯定会同意的。” 这下轮到苏璃无语了,这精灵族平时清高得很,这倒贴起来简直拦都拦不住。 “行了,别被你那死皮赖脸的师父学坏了。”苏璃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回去告诉你爷爷,东西我收了,以后商会有修不好的高级货,可以拿来我这试试。” 拿人手短,这老头子无非就是想用这些高阶资源和美人计把自己彻底绑在精灵商会的战车上。 不过苏璃并不反感,精灵族对他的帮助不小。 艾洛诺儿点点头,人却站在原地没动地方。 “还有事?”苏璃看她一眼。 艾洛诺儿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 这匕首短得连切肉都嫌费劲,上面坑坑洼洼地刻着几道扭曲的二阶符文。 “这是我昨晚自己打的二阶轻灵匕首。”小精灵把匕首递过去,满脸写着期待,“师父说我手法不对。苏大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璃接过来,那把匕首刚到手里,四阶骑士霸道的感知直接扫过内部的回路。 一塌糊涂。 以太在里面堵成一团,完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哑炮。 “你这哪是轻灵匕首,这玩意扔出去能直接把地精的店铺炸平。”苏璃实话实说。 小丫头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圈直接红了。 她昨晚在工作室敲敲打打了大半夜,满手都是水泡,本来指望拿来找借口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被批得一无是处。 苏璃最怕女人掉眼泪。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左手握着那把报废的匕首,右手食在匕首的刀身上弹了一下。 轻微的一声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轻灵匕首(第2/2页) 苏璃体内那股属于四阶骑士、夹杂着剑灵根狂暴属性的以太,直接野蛮地撞进了匕首内部。 那股力量就这么硬生生地闯进去,把原来堵塞的节点全部粗暴地冲开,然后用一种不讲理的方式把整个回路重新焊接在了一起。 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芒在匕首表面闪过,匕首的重量直接轻了一半,甚至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 苏璃把匕首调转方向,用刀柄敲了敲艾洛诺儿的手背。 “拿着。”苏璃开口。 艾洛诺儿接过来,刚握住刀柄,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把破烂匕首里面的以太流转变得异常顺滑,锋锐度甚至达到了二阶极品的门槛! 她甚至没看清苏璃到底做了什么,就是那么弹了一下手指! 这手段,别说她那个整天自吹自擂的师父薇尔莉特,就算是整个商会技术最好的塔莉娅,也绝对做不到。 “懂了吗?”苏璃问。 “懂、懂了。”艾洛诺儿根本没懂,但她不想显得太笨,连连点头。 苏璃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水井边继续洗手。“懂了就赶紧回去干活,别整天往我这跑,你那个师父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再让她抓着把柄,下次去商会她还得给我摆臭脸。” 艾洛诺儿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觉得今天这趟跑得太值了,不仅和苏璃独处了这么久,还拿到了一把被他亲自改造过的武器。 “那我明天再来!”小丫头胆子突然大了起来,说出这句话后直接转身,提着那件繁复的裙子一溜烟跑到院门边,拉开门栓跑了出去。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 苏璃看着没关严的木门,把手里的水珠甩掉,这脑回路确实不好理解。 他转身走回操作台,一箱子顶级材料,加上昨天地精送的秘银和晶石。 接下来这两个月,那两个女人的软甲和四阶兵器完全不缺东西了。 “哐当!” 二楼卧室的窗户被用力地推开,实木窗棂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璃抬起头。 伊莲娜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没睡醒的起床气和极其明显的火药味。 “苏璃!你行啊你!”伊莲娜直接破口大骂,声音很响亮,“大清早在院子里调戏那个长耳朵的小丫头!我就睡了一会,你连人家手里的东西都摸上了!” 赛娜的脑袋也从旁边凑了过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亚麻内衬,手里赫然提着那把二十斤重的四阶战斧。 “小妖精跑得倒挺快!你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商会的门劈了!” 苏璃揉了揉耳朵。 “下楼干活!”苏璃没理会这两个醋坛子,他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块晶石,“今天把内衬全打出来,谁弄坏一块,扣下个月买衣服的钱!” 楼上的咒骂声停了一秒。 “抠门!” 伊莲娜和赛娜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随后窗户被重重关上。 第153章 小丫头比你勤快多了 第153章小丫头比你勤快多了 苏璃把手里的秘银丝线扯断,丢进旁边冷却的铁盆里。 这是他关在柴房里的第四天。 火炉里的温度极高,空气烫得烫人。他光着膀子,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滚。 面前的操作台上,两件泛着银光的贴身软甲已经彻底成型。这是用极品秘银内衬加上四阶晶石打造的装备,内部刻画了四阶防御回路。 外面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那件破衣服拿走!别挡着我晒葱!”这是赛娜的声音,中气十足。 “那件睡衣值三十个金币,你那把破葱连三个铜板都不值,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伊莲娜立刻反击。 “我赔你个大头鬼!这院子我管事!”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每天都这么吵,苏璃连耳朵都懒得堵,他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准备给软甲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银杏巷这处小院的门被敲了三下。 赛娜正蹲在水井边洗白菜,她头都没抬,扯着嗓子喊出声:“没锁门!东西放门口就行!” 门被推开。 艾洛诺儿抱着一个小巧的木箱子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短裙,银色长发绑成两个马尾。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天准时登门了。 第一天她来的时候,赛娜可是直接拿着扫帚堵在院门口说。结果这精灵小丫头脸皮极厚,被骂了也不还嘴,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站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搞得赛娜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现在赛娜已经懒得搭理她。 艾洛诺儿把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箱子里装的全是商会送来的四阶辅料。 放好东西,她没急着走,她发现赛娜旁边的木桶空了,熟练地跑过去,抓起井绳,摇上来满满一桶水。 “赛娜姐姐,水打好了。”小丫头还特意弯腰鞠了个躬。 赛娜正把洗好的白菜扔进筐里,听到这个称呼,她直接把白菜叶子砸在水盆里。 “谁是你姐姐!老娘今年才二十多!你这长耳朵精灵少说也得好几十岁了吧!”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捏着裙角退到一边。 伊莲娜正躺在走廊的摇椅上避暑,她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她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这丫头可比你勤快多了。”伊莲娜开口,“你要是同意她进门,以后家里洗衣服打水的粗活全有人包圆了。” 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伊莲娜,对于强大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并不介意。 赛娜转头抓起一把带着泥土的烂葱叶,直接朝伊莲娜砸过去。 “你那么喜欢她,你跟她过日子去!” 伊莲娜侧身躲开,葱叶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我是为了你男人的未来着想。”伊莲娜拍掉手上的水珠,“有个精灵商会当免费劳动力,比你天天在这抠搜算计强。” “村姑怎么了?”赛娜指着她骂,“我炒排骨的手艺,你这大小姐学八辈子也学不会!” 柴房的门推开了。 热浪直接冲了出来,苏璃提着两件银色软甲走出来,衣服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光,质感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小丫头比你勤快多了(第2/2页) 赛娜和伊莲娜立刻停下争吵,视线全盯着苏璃手里的东西。 “拿去换上。”苏璃把手里的软甲扔过去,“贴身穿。” 两个女人接住软甲,争先恐后地往二楼跑,谁都想第一个试穿四阶装备,楼梯踩得咯吱响。 院子里只剩下苏璃和艾洛诺儿。 苏璃走到石桌旁,把艾洛诺儿送来的木箱子打开看了一眼。 全是顶级的魔导材料,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两个东西,直接朝着小丫头丢过去。 “拿去玩。” 两个银亮色的铁圈划过半空。 艾洛诺儿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是两只护腕,没有任何花纹。这是苏璃刚才做软甲时,切下来的一点秘银边角料,他懒得收进空间戒指,顺手捏成了圆圈,往里面硬塞了一个坚韧符文。 “跑腿费。”苏璃拉开椅子坐下,“以后别天天往这跑,那些老头子想拉拢我,用不着派你来当免费苦力。” 艾洛诺儿捧着那两个粗糙的护腕,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可是苏大师亲手打造的装备!上面还带着苏大师的温度!这说明自己在苏大师心里绝对是有位置的!爷爷传授的长线投资果然管用! 小丫头眼圈红透了,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苏璃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自己也没骂她。 “谢谢苏大师!”艾洛诺儿把护腕死死抱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速度极快,连院门都没顾上关。 苏璃看着敞开的院门,直摇头。 二楼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赛娜和伊莲娜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套四阶软甲是量身定制的,秘银非常柔软,完美贴合皮肤。 伊莲娜换上了一件修身的黑色外套,里面的软甲把她的腰线收得极其夸张,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 她抬起手挥动了一下细剑,四阶冰魄回路启动,空气里的气温直降。 “好东西。”伊莲娜对这套装备非常满意,有了这层防御,她的战斗方式可以变得更加激进。 赛娜也跑了过来。 她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粗布短衫,但是这褂子根本挡不住什么,软甲强悍的支撑力让她原本就离谱的资本直接上了一个新台阶。 伊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赛娜那边,一阵烦躁冒了出来。 这该死的尺寸差距,在这件紧身软甲的衬托下,更加明显了,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赛娜双手举起那把战斧,用力往下劈了一下。 战斧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沉重的力道把青石板砸出几道裂缝。 “力气太大了!我现在能一斧头把石头劈碎!”赛娜原地蹦了两下。 “别在院子里发疯!”苏璃敲了敲桌子,“我刚修好的石板,再弄坏了你自己掏钱买砖。” 赛娜吐了吐舌头,把战斧立在旁边。“刚才那长耳朵呢?” “被我打发走了。”苏璃回答,“送了她个破护腕当跑腿费,哭着跑了。” “你背着我们送她高级货了?”伊莲娜审视着他。 第154章 买年货 第154章买年货 “桌上切剩下的废料,拿手随便捏了两个铁圈。”苏璃十分坦然,“里面塞了个符文。” 赛娜很不屑:“两块废铁就把人家骗得团团转,这小丫头脑子不好使。” “这种段位,在我们王都的贵族圈子里,连开场都撑不过。”伊莲娜点评。 “所以说你们王都的人心眼多。”赛娜反驳。 两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苏璃指着厨房:“谁今天做饭,我就给她四阶武器上再加个加速回路。” 赛娜立马拎起战斧往厨房跑,伊莲娜冷哼了一声,回去继续擦剑。 精灵商会总部。 艾洛诺儿一口气跑回了工作室。 薇尔莉特正对着一块魔力金属发愁,看到徒弟满脸通红地冲进来。 “毛毛躁躁的,出去重新进!”薇尔莉特板起脸教训。 艾洛诺儿没理会,献宝似的举起两只胳膊,上面套着那对粗糙的秘银护腕。 “师父你看!苏大师送我的!”小丫头声音发抖。 薇尔莉特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分明就是两块随便拉伸了一下形状的废铁,里面的那个一阶符文歪七扭八,就是瞎塞进去的。 “这就是那绝世天才送你的东西?”薇尔莉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侮辱,“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两块破烂红着眼睛跑回来的。” “这可是他亲手给我打的!”艾洛诺儿把护腕贴在脸颊上蹭了蹭,“他让我以后别老是跑腿,他是在心疼我辛苦!” 薇尔莉特按住狂跳的太阳穴,这徒弟彻底没救了。 “长线投资”计划是不是把这丫头投资成傻子了。 “把它摘下来扔掉!戴着这东西走出去,精灵商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薇尔莉特直接上手去扯。 艾洛诺儿死死护住手腕,拼命往后退。“我不摘!这是我的东西!” ........... 银杏巷三号院子的墙头又加高了两层砖,这是苏璃的主意,钱多了,招贼。 虽然来贼赶来就是了。 三个月的时间,苏璃在东区黑市彻底开拓了高阶产业。他手底下的高阶武器供应极其稳定,他把大头全包给了精灵商会,大长老埃尔文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给苏璃的分成直接提了三成。 空间戒指里的金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家里有钱了,赛娜的爱好也升级了。 后院那片菜地被她直接推平了一半,换成了几个结实的铁丝网笼子。 里面关着十几只肥硕的活鸡和两只整天嘎嘎乱叫的大白鹅,全是用高阶魔兽边角料掺着米糠喂出来的,个头比寻常家禽大了一整圈。 “别去碰那个母鸡!它正下蛋呢!”赛娜拿着一根竹竿在院子里赶鹅。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袍,手里提着冰魄细剑,站在走廊上直跳脚,那只大白鹅刚才正追着她咬。 “你能不能把你这些带毛的畜生管好!我这睡衣值五十个金币!”伊莲娜大声抗议。 “五十个金币也买不来新鲜的热乎蛋!昨天你吃煎蛋的时候怎么不说!”赛娜半步不让。 两人又开始了每天早上的日常斗嘴。 苏璃光着膀子在柴房里打铁,炉火烧得很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买年货(第2/2页) 旁边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艾洛诺儿穿着一件朴素的灰布麻衣,两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这丫头说是商会那边大长老安排的实习任务,必须跟在顶级魔锻师身边学习,借口找得很拙劣,赛娜当时提着斧头要赶人。 结果这丫头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洗衣服。从外衣到床单,洗得干干净净。 赛娜吃软不吃硬,骂骂咧咧地把战斧扔回屋里,默许了这丫头每天往院子里跑。 “苏大师,火候到了。”艾洛诺儿细声细气地提醒。 苏璃夹起烧红的铁块放在砧板上,四阶骑士的以太顺着铁锤砸了下去,狂暴的能量四下乱窜。 艾洛诺儿手里拿着一根测试用的水晶棒,她精灵一族的血脉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离谱的天赋。 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仅仅靠着皮肤对空气中游离能量的感知,就能精准地报出回路的薄弱点。 “左边第三个节点,以太有点堵。”她小声说。 苏璃反手一锤砸在左边,堵塞的能量直接被粗暴地砸通。 干得挺顺手,苏璃抹了一把汗,这精灵丫头简直就是个天然的以太雷达,有她在旁边打下手,废品率直接降了三成。 “擦汗。”苏璃放下锤子。 艾洛诺儿立马递过一块干净的干毛巾,连凉好的温茶都端了过来。 天气冷了下来,自由城邦的冬天风极大,刮在脸上生疼,这是他们在银冠城过的第一个冬天。 “今天去东区集市。”苏璃把新打出来的两把附魔匕首扔进戒指,“买点过冬的厚布料,再囤点肉。” 赛娜一听要去买东西,立马扔下喂鸡的盆子跑去换衣服。 伊莲娜从二楼走下来,裹着一件昂贵的雪狐皮大衣,把那夸张的身材曲线遮得严严实实。 这女人就是讲究,出门必须光鲜亮丽。 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辆租来的宽大马车。 艾洛诺儿早就等在门口了,她穿得挺厚实,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空竹筐,冻得在原地直跺脚。看到苏璃出来,她立马凑了上去。 “苏大师,我也去。”她声音很小,态度很坚决。 赛娜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苏璃笑着请她上去了。 集市上人挤人,各种摊位的叫卖声吵得人头疼。 四个人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苏璃那张脸本来就惹眼,旁边还跟着三个女人。 一个穿着华贵的大小姐,一个身材火辣的村姑,还有一个明显是精灵族的银发少女,周围那些佣兵和商贩全都盯着这边看。 伊莲娜很不适应这种乱糟糟的环境,她走在苏璃右边,手始终按在细剑的剑柄上。 赛娜在左边,拉着苏璃的胳膊,在各个卖肉和卖布的摊位上钻来钻去。 她买东西完全不看牌子,就认准一个实惠。 “这块后腿肉怎么卖?八个银币?你这猪吃金子长大的?最多五个!”赛娜站在一个肉摊前大声跟老板砍价,老板脸都绿了。 艾洛诺儿跟在最后面,她那两个大竹筐里已经装满了大白菜、红薯还有几条冻得硬邦邦的咸鱼。 第155章 雪停了 第155章雪停了 这些全都是赛娜指使她拿的,几十斤重的东西,全压在她那细胳膊细腿上,这丫头愣是一声没吭。 前面的人走得快,街上人又多,几个粗壮的佣兵从旁边挤过去,直接把艾洛诺儿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筐里的白菜掉出来两个,滚到了路中间。 艾洛诺儿赶紧蹲下身去捡,手还没碰到菜叶子,那几个佣兵直接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她委屈地吸了下鼻子,把白菜捡起来胡乱拍掉上面的雪水,重新塞回筐里。抬起头,发现前面三个人已经走远了。 人头攒动,很快就要看不见苏璃的背影了。 艾洛诺儿慌了,她咬着嘴唇,提着那两个沉重的大筐,吃力地往前跑。 前面。 苏璃没有动作,因为他看到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已经动了,比他还快一步。 赛娜刚砍完价,把一整扇排骨扔给苏璃。她回过头,看了看后面。 人流里没有那个长着银色头发的小跟班。 “笨死了。”赛娜嘀咕了一句,她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壮汉,原路找了回去。 两个壮汉刚要发火,转头对上苏璃冷飕飕的打量,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灰溜溜地绕道走开。 而在一旁的巷子后面,几个穿着黑色战甲的精灵女性划了划脖子,两个战士脱队往那几个佣兵靠近。 赛娜往前挤了十几米,终于看见了那个小跑着的精灵丫头。 艾洛诺儿满头大汗,那两筐菜压得她直不起腰,正晕头转向地在人群里找人。 赛娜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最重的那筐咸鱼和红薯。 动作粗暴,一点都不温柔。 艾洛诺儿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个总是拿着斧头的人类恨不得把她赶走。 “走快点!”赛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还等着老娘背你不成!” 这就完了,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但这语气变了,以前这女人开口闭口全是“长耳朵”“滚出去”“离我男人远点”,今天破天荒地加了个“走”字。 艾洛诺儿先是呆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提着剩下那个装白菜的筐,脚下跑得飞快,紧紧跟在赛娜后面。 不远处。 伊莲娜站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银质鼻烟壶,她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这高傲的贵族大小姐扯了扯嘴角,她太了解赛娜了,前世当了四十年的闺蜜,这村姑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一旦她开始接纳一个人,这防线就算是彻底破了。 这家里,以后又要多出一张吃白食的嘴了。 苏璃扛着那扇排骨走过来。“看什么呢?” 伊莲娜把手里的鼻烟壶放下。“看你又多了个打白工的傻丫头,今晚这排骨,记得多切一块。” “她干活挺勤快。”苏璃把排骨换到左肩,“就是太瘦了,吃不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雪停了(第2/2页) “你就接着装糊涂。”伊莲娜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前面有个矮人铁匠铺,去买点精钢钉子,家里的鸡笼子又被那肥猫压坏了。” 苏璃跟上去,自由城邦的雪越下越大。 回到银杏巷,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的魔导灯亮着昏黄的光。 艾洛诺儿把两大筐菜搬进厨房,手都冻僵了。她搓着手,准备开口告辞。 大长老交代过,天黑之前必须回商会,不能在苏大师家里过夜,免得惹那两个正宫发飙。 “我回去了。”她站在厨房门口小声说。 赛娜正拿着一把大菜刀,“哐哐哐”地剁着排骨,听到这话,她头都没回。 “把地上的菜叶子扫了。”赛娜吩咐。 艾洛诺儿赶紧去找扫帚。 “扫完去把蒜剥了。”赛娜继续下达指令。 艾洛诺儿立马端起蒜骨朵坐到灶台边。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伊莲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一顿晚饭做得热火朝天。 排骨炖白菜,香味顺着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 赛娜把热气腾腾的锅端到石桌上,三个碗,三双筷子。 她解下围裙,看了看还站在灶台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的精灵丫头。 “杵在那干嘛?等我喂你?”赛娜拉开椅子坐下。 艾洛诺儿手足无措地指了指桌子。“只有三个碗。” 赛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柜子里还有自己不知道拿?这半年柴房里的铁锤你少拿了?” 艾洛诺儿懂了,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碗柜前,拿出一个木碗和一双筷子,跑到石桌边坐下。 苏璃拿着一壶高阶果酒走过来,给每个人倒满。 “吃。”苏璃发话。 四双筷子同时伸向那个装着排骨的大铁锅。 赛娜夹起一块肉最多的排骨,十分自然地放进了苏璃的碗里。伊莲娜紧随其后,夹了一块更肥的放进去。 艾洛诺儿看了看锅里,咬了咬牙。 她那双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飞快地夹起一块小排骨,心虚地放到了苏璃的碗边。 刚放下去,她就吓得赶紧低头扒饭,生怕赛娜的巴掌招呼过来。 赛娜看着那块小排骨,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璃端起碗,把那块小排骨连同另外两块一起塞进嘴里,肉炖得极烂,骨头都能咬碎。 “咸了。”苏璃点评。 赛娜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咸了你别吃!有长耳朵给你夹肉你还挑三拣四!”她一巴掌拍在苏璃背上。 伊莲娜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果酒。“大不了让他天天去精灵商会蹭饭,那边伙食肯定比你这村姑做的好。” 艾洛诺儿把头埋在碗里,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这一晚,银杏巷的雪停了。 第156章 伤员与四个碗 第156章伤员与四个碗 清晨,精灵商会二楼工作室。 塔莉娅拿着一根打铁用的短木棍,用力敲在宽大的操作台上,震得上面的铁屑乱飞。 “以太节点不是你这样胡乱拼凑的!你的骑士阶位是很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完全无视最基础的魔力传导规律!”塔莉娅暴躁地指着桌上一块报废的精钢板。 苏璃坐在矮凳上,摆出了请教的姿势。 这精灵女人的嗓门每天早上都这么大。 艾洛诺儿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花果茶。 “苏大师,喝口茶歇会。”小丫头把茶杯递过去。 苏璃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水温刚好。这小精灵除了在锻造上能当个“人肉探测器”,在端茶倒水这方面确实挑不出毛病。 “今天就到这。”塔莉娅把木棍扔在桌上,“那些边角料你自己处理掉。” 天色全黑了。 苏璃从商会大门走出来,街上的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艾洛诺儿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她手里抱着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 那是苏璃下午用来练习二阶风系回路的失败品。塔莉娅嫌这东西占地方,让他直接带走扔了。 苏璃本来打算半路丢进下水道,但这丫头非要自己抱着,说是要带回去研究研究。 两人走过一条偏僻的窄巷。 苏璃直接停下脚步。 体内那股霸道的剑灵根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五感现在非常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后方传来的以太紊乱。 那把精钢长剑内部,原本被强行压制进去的火系以太正在疯狂暴走,直接撕裂了外层的风系节点。 要炸。 “扔了!”苏璃转身大喊。 艾洛诺儿愣在原地,两手还紧紧抱着剑柄。 “砰!” 巨大的气浪从剑身中央炸开。 苏璃直接爆发出四阶骑士的速度冲过去。 还是晚了。 小精灵被那股气浪直接掀翻在青石板上,连着滚了两圈。 苏璃一把将她拽起来。 这丫头左半边的衣服袖子全被炸碎了,露出纤细的手臂。手臂上肿起了一大块青紫,表面被碎片划出了十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苏璃暗骂自己一句,他这暴躁的灵根真不是用来干精细活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艾洛诺儿拦腰扛在肩膀上,迈开大步朝着银杏巷狂奔。 银杏巷三号院。 那扇结实的木门被苏璃一脚踹开。 赛娜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肉丝从厨房走出来。 “这大晚上的你拆房子啊!”赛娜扯着嗓门喊。 等她看清苏璃肩膀上扛着那个浑身是血的黑炭头时,手里的盘子直接歪了,肉丝差点洒一地。 “这怎么回事!”赛娜把盘子重重扔在石桌上。 “我下午练手打的剑,路上炸了。”苏璃大步走进屋里,把艾洛诺儿放在客厅的长椅上。 小丫头疼得缩成一团,左边胳膊还在往外渗血。 赛娜根本没多问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厨房跑。 “我去烧热水!去二楼柜子里把绷带拿下来!这家里迟早让你拆了!”赛娜一边骂一边跑。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听到动静,走到长椅边看了一眼。 “你平时粗鲁也就算了,连个二阶东西都搞不定,活人都保不住。”伊莲娜讽刺了一句。 她弯下腰,伸手在艾洛诺儿那条红肿的胳膊上捏了两下。 小丫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骨头没断。”伊莲娜站直身子,“韧带拉伤了,还好全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一道淡蓝色的骑士以太顺着伊莲娜的指尖溢出,精准地钻进艾洛诺儿的手臂里,帮她把堵塞的淤血一点点疏通。 没过几分钟,赛娜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跑过来,胳膊底下夹着一卷干净的绷带。 她把白毛巾扔进水里搓了搓,捞出来拧干。 “别乱动,忍着点!”赛娜蹲在长椅前。 热毛巾碰触到那些带血的口子,艾洛诺儿疼得整个身子都缩紧了,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赛娜下手其实很重,她干惯了粗活。但擦了两下之后,她看到小丫头惨白的脸,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轻了。 黑色的泥灰被擦掉,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艾洛诺儿咬着下唇,憋了半天。 一滴眼泪突然滑出眼眶,直接砸在赛娜拿着毛巾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流越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伤员与四个碗(第2/2页) 这丫头剑炸的时候没哭,被苏璃一路扛回来没哭,现在偏偏哭得像个漏水的壶。 “哭什么哭!又没死!”赛娜嗓门提高了一度。 但她手上的毛巾却换了个更柔软的角度,小心地避开了翻开的伤口。 “这是我家,弄脏了地板你得给老娘擦干净!”赛娜继续骂骂咧咧,手里却非常麻利地上了药,把那条胳膊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苏璃站在旁边,心底的自责稍微缓解了一点。 天彻底黑了。 赛娜站起身,走到客厅靠墙的柜子前翻找。 一块厚实的半截羊毛毯被她扔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晚上你睡这,二楼没你的位置。”赛娜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厨房重新热饭。 接下来的十天,艾洛诺儿就在银杏巷住下了。 第三天早上,大长老埃尔文提着两盒昂贵的四阶疗伤药材登门。 苏璃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甚至想好了赔偿价码。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没处理好废品。” 老头子背着手,精明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自家孙女正坐在木板凳上,用一只手跟那只胖猫玩。苏璃站在旁边,赛娜在厨房里切菜。这种烟火气浓郁。 “小伤而已,多历练历练也好。这孙女就当借给你们家做家务了。”老头子笑得胡子乱颤,根本没提接人回去的事。“让她在这里多住几天,不用管商会那边的活。” 老头子来得快走得也快。 这十天里,这丫头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剩下一只手根本闲不住。 厨房里。 赛娜看着案板上那一堆惨不忍睹的东西,脸全黑了。土豆块从案板上滚到地上,胖猫扑过去直接用爪子按住。 “你这切的是土豆还是石头!奇形怪状的你要我怎么炒!”赛娜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刀。 “我一只手按不住它。”小丫头委屈地解释。 “出去看鸡!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跑到厨房里来添什么乱!”赛娜把她赶出厨房。 院子里。 伊莲娜坐在摇椅上,把那把冰魄细剑递过去。 “顺着剑刃擦,别把油蹭在剑柄上。” 艾洛诺儿拿着柔软的兽皮,单手用力擦。 “行了行了,你这哪里是擦剑,你这是在给剑做按摩。连上面的指纹都擦不掉。”伊莲娜极其嫌弃地把剑拿回来,“走开走开,别挡着我的光。” 这丫头唯一干得好的事,就是伺候那只叫“银”的胖猫。 胖猫成天趴在她的腿上,享受那种毫无力道的顺毛服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每天傍晚的晚饭时间。 石桌上摆满了饭菜。 赛娜打开碗柜,拿出四个干净的木碗。她拉开抽屉,又拿出四双筷子。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 艾洛诺儿就像听到了某种口令,立刻跑过去,单手拿起那个饭勺,开始往碗里盛饭。因为只有一只手,每次盛饭都会掉几颗米粒在桌上。 这个家里的四口锅,好像已经找准了各自的位置。 第十一天。 艾洛诺儿的伤好透了,大长老派了马车把她接回了精灵商会。 院子里突然少了一个跑来跑去的身影,显得有些冷清。 赛娜站在案板前切肉,手里的菜刀剁得案板当当响,这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大得多。 伊莲娜坐在走廊上喝茶,一句话也没说。 第十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 院子的大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苏璃还在井边洗脸,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门外。 赛娜手里拿着一把昨天刚买的带泥青菜,大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艾洛诺儿。 这丫头今天穿得很单薄,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那是她一大早去食堂抢的,里面夹着厚厚的红树莓果酱面包。 她局促地站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死死捏着那个纸包。 “赛娜姐姐,我带了早饭过来。”小丫头声音不大。 赛娜看着她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她那张充满期待和讨好的脸。 这村姑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呼——” 赛娜重重地呼出长气。 她把木门完全拉开,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过道。 “进来剥蒜!”赛娜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厨房走去。 艾洛诺儿愣了一下,直接抱紧了那个纸包,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 第157章 多了个人 第157章多了个人 一整年过去了。 银杏巷三号院。 现在这宽敞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实质上的第四个住户。 大清早。艾洛诺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两只袖子高高卷起,蹲在水井边用力搓洗着一大盆衣物。 这丫头干活的动作熟练得离谱,几件宽大的袍子很快被拧干搭在绳上。 “锅里油热了!”厨房里传出赛娜中气十足的嗓门,“后院那几棵葱拔两根过来!要最嫩的!” “来了赛娜姐姐!”艾洛诺儿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拔腿就往后院跑。 二楼走廊上,伊莲娜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院子里来回跑动的精灵丫头,“这丫头彻底被你训成仆人了。” 赛娜拿着木头锅铲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回击:“总比某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强。天天除了喝茶就是挑刺,白吃白喝一整年!” 伊莲娜扬起光洁的下巴:“我负责貌美如花。” 四个人的生活模式已经完全固化。 白天,艾洛诺儿在柴房给苏璃抡大锤打下手,到了傍晚,她就主动包揽了择菜、喂鸡、扫院子这些琐碎活计。除了晚上偶尔回精灵商会总部睡觉,她跟住在这里没什么两样。 赛娜默认了多这么一张吃饭的嘴,伊莲娜更是乐得把家务活全丢出去。 午后,柴房里热浪逼人。 苏璃赤着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上挂满汗珠。 宽大的操作台上摆着一把半成品的四阶宽刃大剑,这是用极高纯度的深海沉铁打的底子。 “左边回路第三个节点,温度有点高。”艾洛诺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测试用的水晶棒,准确无误地报出数据。 苏璃单手举起重锤,体内那股属于剑灵根的狂暴火系以太直接顺着手臂涌入铁锤。 “当!” 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脆响。 宽刃大剑的中央直接崩开一条手指宽的裂缝,那股被强行压进去的四阶以太无处发泄,顺着裂缝炸出一股极强的狂暴气浪。 苏璃直接伸手把艾洛诺儿往后拽了一把,宽大的后背挡住那股冲击。 废了。 这是他这个月打废的第二十三把四阶武器。 苏璃把废铁直接丢进旁边的冷水槽里,发出一阵响亮的嗞啦声,白烟蒸腾。 随着他接触的四阶回路越来越复杂,他那种纯靠蛮力强行把狂暴以太焊死在材料里的方法,终于遇到了上限。 四阶回路需要极高的韧性作为支撑,刚过易折,两种冲突的力量在武器内部野蛮对冲,没有柔性缓冲,实战中砍不了两下就会自己解体。 “收拾一下桌子。”苏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衫套上,“我去一趟商会。” 精灵商会二楼工作室。 塔莉娅正拿着一块精钢板比对高级图纸。 苏璃直接大步走过去,把那块裂开的深海沉铁丢在平整的桌面上。 塔莉娅放下图纸,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很不留情面地把铁块丢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多了个人(第2/2页) “你这种野蛮的打铁方式,能走到四阶已经是老天瞎了眼。”塔莉娅说话带着火药味,“你把四阶防御回路和爆裂回路硬生生挤在同一寸金属里,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带,别说是深海沉铁,就算是用龙骨打出来的剑,也得被你这股乱窜的以太撑炸。” “我这里缺个韧性过渡的法子。”苏璃自己很清楚问题所在,“我记得你们商会卖的那批四阶精灵长弓,弓臂弯成夸张的幅度,上面的以太回路还能跟着自由拉伸不断裂。” 塔莉娅抬眼看他,“你盯上我们精灵族的活性回路了?” “开个价。”苏璃靠在操作台边缘,“不管是按件抽成,还是直接给现款买断,我有的你随便挑。” 这是一桩极大的买卖,要是掌握了活性回路的技术,他的魔锻手艺能直接再上一个大台阶。 塔莉娅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口回绝:“不可能。” “嫌钱少?”苏璃问。 “跟钱没半块铜板的关系。”塔莉娅把桌上的高级图纸卷起来收好,“活性回路是整个精灵商会的立族之本,那是我们的先辈用几百年时间推演出来的不传之秘。”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态度坚决:“这东西连商会内部的普通学徒都没资格碰,我虽然是首席,但我也只掌握了一点皮毛。就算我会,我也绝对不敢教。把核心机密教给一个外族人,这是重罪,一旦被查出来,长老会能直接把我送上火刑架去烧死。” 苏璃听完这番话,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块废铁块装进口袋。 这种干脆利落反倒让塔莉娅愣在了原地。 “你这就放弃了?”塔莉娅在背后喊。 “买卖不成仁义在。”苏璃背对着她摆摆手,“强人所难的事我从来不干,我去东区黑市弄点别的偏方试试。” 精灵商会能有今天在自由城邦三大巨头之一的超然地位,靠的就是那点独家手艺。跑去碰人家的命根子,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大长老那个精明的老头子平时对他和和气气,要真动了这块逆鳞。 他现在兜里有花不完的金币,家里有两个难伺候的婆娘要养,何必去捅这种要命的马蜂窝,大不了在材料融合上多砸点钱去无脑试错。 入夜,银杏巷。 今天的晚饭做得极具水准,赛娜弄了一锅入味的炖土豆羊排。 吃过饭,赛娜和伊莲娜在二楼试穿新买的高级绸缎裙子,两个女人互相挑剔对方的身材和品味。 “你那破丝绸颜色那么丑,也好意思挂在我的衣柜旁边!”赛娜的嗓门极亮。 “那是王都贵族圈最新的流行款!你个连衣服都不会搭配的村姑懂什么!”伊莲娜直接回敬。 楼上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苏璃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着一盏明亮的魔导灯,他手里拿着一叠空白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勾画新的缓冲阵图。 院子厚实的木门被人极轻地推开。 艾洛诺儿提着一个小巧的三层木食盒走进来,她今天没穿白天的粗布麻衣,换回了那件繁复的浅绿色长裙,银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第158章 讲吧。 第158章讲吧。 这丫头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 “赛娜姐姐说你晚饭光顾着想图纸,没吃几口肉。”艾洛诺儿走到石桌旁,打开食盒,端出一碟温热的红豆糕,“让我给你送点宵夜过来。” 苏璃把手里的炭笔丢在羊皮纸上。 这种蹩脚的借口也就是骗骗鬼,赛娜那女人要是真觉得他没吃饱饿着了,早就拿着盛汤的大铁勺冲下来逼着他把羊排全啃干净了,绝不会指使别人来送。 “说吧,大晚上特意跑过来一趟,绝对不是送点心这么简单。”苏璃捏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味道偏甜。 艾洛诺儿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她两只手死死抓着平整的裙角。 “苏大师,你白天去问师伯活性回路的事了。” “你们商会的传声筒挺好用。”苏璃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咽下去,“塔莉娅转头就直接去告状了?” “不是师伯去说的。”小丫头出言反驳,“商会里有死规矩,只要有人打听核心技术,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长老会。” “哦。”苏璃兴致缺缺,端起水杯。 艾洛诺儿挺直腰板,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师伯不能教你,但我可以。” 苏璃正要去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把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听话的小精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苏璃重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艾洛诺儿语速变得很快,连磕巴都不打了,“我从小就跟在奶奶身边,她生前是商会最顶级的大师,活性回路的底层逻辑,全完完整整地刻在我的脑子里。虽然不是那种可以直接套用的成型回路,但只要给你基础的节点走向和融合方式,凭你的锻造天赋,半个月绝对能自己补全。” 苏璃没有说话。 “塔莉娅白天刚警告过我,这东西是精灵商会的逆鳞。”苏璃点破要害,“你把这玩意掏出来直接给我,要是被查出来,会有什么下场?” 艾洛诺儿没有说话。 “既然知道下场这么惨,你还敢拿这东西来白送人情?”苏璃笑了出声,这丫头真是被赛娜那套老旧骑士小说的戏码毒害太深了,为了个男人连前途和命都不要了。 艾洛诺儿坐在原位:“只要你不主动去外面乱说,没人会查出来。” 苏璃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直接把这团烂摊子挡回去。 “把东西收好带回去。”苏璃果断地拒绝,“你们大长老对我还算地道,我在这城邦站稳脚跟赚到金币,没少借你们商会的光。”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接下,后面的隐患太大。他完全没必要为了省下几把精钢大剑的钱,把这么大一个麻烦埋在自己身边。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 艾洛诺儿这次没有像平时那样委屈得掉眼泪跑开。 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过了很久,她慢慢开口。 “苏大师。”艾洛诺儿的声音非常轻。 “这东西,其实不是我想私自教给你的。” 苏璃敲桌子的动作直接停住。 艾洛诺儿把那个木食盒的最底层一把抽开,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吃的,而是厚厚一叠泛黄的古老羊皮卷。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精细的笔法画出来的活性节点图纸。 “这是爷爷让我偷偷拿给你的。”艾洛诺儿直接把那叠沉甸甸的羊皮卷推到苏璃面前的桌子上。 这下轮到苏璃真正感到惊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讲吧。(第2/2页) 他的视线在那堆羊皮卷上飞速扫过,脑子里那台经过多世磨练的精密算盘直接开始疯狂运转。 大长老安排的? 那个把活性回路看得比亲孙女还要重的精明老头子,居然主动派人把族内的核心机密全套送到他桌上? 这事情发展不合常理。 苏璃低下头思考,又看了看红着脸的艾洛诺儿。 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苏璃遭遇锻造上限这事,根本瞒不住精灵商会那张庞大的情报网,大长老绝对早就知道他急需活性回路。 老头子很清楚他这种人的办事秉性,只要被卡了脖子,保不齐哪天就想出什么歪门邪道去暴力破解,甚至有可能去找地精或者兽人那边买别的偏门技术。 与其让苏璃这条巨大的肥鱼跑出精灵商会的盘子,不如干脆把这门绝密技术当成诱饵直接抛出来。 但这东西又不能明着给,明着送就等于当众坏了族规,大长老自己也得跟着受罚。 所以,老头子选了一个最完美的传声筒,他这个痴迷自己的傻白甜亲孙女。 孙女“私自”盗取机密送给心上人,这完全符合艾洛诺儿平时那种毫无底线倒贴的人设,谁挑不出毛病。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事哪天东窗事发。大长老大可以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孙女“被感情冲昏头脑”上,最多做做样子关几个月禁闭。 而苏璃这边呢? 只要苏璃伸手接了这叠图纸,那就等于彻底上了精灵商会的这条大船。 拿了人家最核心的命脉技术,受了人家亲孙女这么大的一份天大“恩情”。以后精灵商会要是有什么棘手的四阶烂摊子需要出力,他还能厚着脸皮开口推脱?虽然现在他也推脱不开就是了。 “你爷爷下血本真是不眨眼啊。”苏璃把那叠羊皮卷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 不仅白送技术,还顺手搭个孙女。 艾洛诺儿紧张地坐在对面:“爷爷交代过,你如果明确拒绝,我就把东西原封不动带回去,就当今天晚上这事根本没发生过。” “他老人家就不怕我学了这手艺之后,转头就翻脸不认账跑路?”苏璃反问。 艾洛诺儿连连摇头,语气极其肯定:“爷爷说,你心软,不是那种白占便宜的人,他说苏大师是个最讲规矩的生意人,拿了好处就绝对得办事。” 死死拿捏住了底线。 苏璃把羊皮卷往石桌中间一扔。 这门核心技术对他的诱惑力大得离谱,有了这套柔性缓冲,他的手艺能直接拉满,彻底在这自由城邦的黑市里横着走。 而且老头子既然主动把所有后路全铺好了,连个送东西的借口都编得天衣无缝,这碗饭要是端到嘴边还不张口吃下去,就实在太蠢了。 “明天回去告诉你爷爷。”苏璃把那盘红豆酥糕往前推了推,“东西我留下了,以后商会那边有打坏的烂摊子,或者搞不定的高阶单子,尽管拿来我这,我照单全收。” 艾洛诺儿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那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没急着走,把刚才推开的羊皮卷重新拉到自己面前展开,指着上面第一个极为复杂的符文结构。 “苏大师,这前面的第一章,我先给你讲一遍基础走向。” 苏璃看着眼前这个被亲爷爷当做核心棋子,却还在这干得这么起劲的精灵丫头,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讲吧。” 第159章 技术层面的深度交流 第159章技术层面的深度交流 时间不知不觉推到了他们在银冠城的第二年。 柴房里的火炉二十四小时不断,热浪几乎能把人烤干。 操作台上扔着十几把打废的宽刃剑,这是他们这个月报废的第二批材料。 精灵的活性回路这东西,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它不仅需要极高的控制力,还要往金属里强行灌注一种特殊以太。那种以太充满了生命力,人类的经脉结构根本产生不了这种玩意。 但苏璃有个离谱的底牌,那残缺的剑灵根,能直接生搬硬套模拟出接近的震动频率。 为了搞定这个技术瓶颈,两人没日没夜地在这间破柴房里耗了大半年,最终摸索出了一套双人锻造法。 “第三块赤炎钢!快!”苏璃赤着上身,手里抡着那柄重达百斤的大铁锤。 艾洛诺儿立刻抱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扔上砧板。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短衫,袖子卷到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胳膊,上面全是细密的汗珠。 苏璃手起锤落。 “当!” 巨大的力量砸在铁锭上。狂暴的火系以太顺着锤柄全部冲进金属内部。 “把手放上来!”苏璃丢下铁锤,一巴掌按在剑刃末端。 艾洛诺儿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走上前,两只手死死压在剑尖上。 这套工序他们已经重复了上百次,苏璃充当暴力输出,把狂躁的以太硬塞进去。 艾洛诺儿则当一个人体转化器,用精灵血脉充当活性触媒,把那些随时会爆炸的能量强行揉软。 两人的以太在金属内部轰然相撞。 苏璃那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顺着剑身冲了过去,毫无阻碍地撞进艾洛诺儿的手掌。 艾洛诺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直接的以太灌注,比任何肢体接触都要来得深入。 那股火热的能量直接冲刷过她的全身经脉,带来一阵无法抵抗的酥麻。 白皙的脖颈上迅速爬满大片诱人的粉红色。她咬着嘴唇,死死憋住没发出声音。 “守住第七个回路节点!”苏璃大喝出声,体内的能量再次加码。 这种力量的交融,完全变成了一种暧昧的仪式。苏璃狂躁的力量疯狂入侵,艾洛诺儿那软绵绵的精灵以太只能被动包裹、引导。 两人通过这块铁疙瘩,建立起了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 汗水顺着艾洛诺儿的额头往下淌。那件单薄的短衫被汗水完全浸透,死死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具青春活力的线条。 五分钟后。 剑身发出一阵长鸣,上面浮现出一条淡绿色的呼吸状纹路。 “收。”苏璃直接把手撤开。 这种高强度的技术攻坚对他来说只是耗费体力。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往头顶浇了半瓢凉水,舒坦得长呼一口气。 艾洛诺儿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接软倒在操作台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对尖尖的长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两条腿全在打软,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苏璃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一眼。 “韧性过度比昨天提高了三成。”苏璃对这数据很满意,“你这触媒的效果越来越好,明天加大两倍输出量,看能不能把五阶回路融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技术层面的深度交流(第2/2页) 艾洛诺儿把滚烫的脸埋在胳膊里。 “好。”她乖巧地应下。 院子里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味。 “开饭了!两个在里面打铁的家伙!出来端菜!”赛娜扯着大嗓门在厨房方向吼。 一听到这个声音,艾洛诺儿立刻强撑起酸软的腿,一瘸一拐地冲向厨房去端盘子。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桌上摆着赛娜的拿手绝活,蒜泥白肉,红烧排骨,外加一盆鲜香的炖鱼。 伊莲娜穿着一条大红色的丝绸长裙,那领口开得嚣张,白花花的一片十分晃眼,她拿着精致的银制刀叉,满脸嫌弃地在盘子里拨弄。 “这猪肉肥膘太厚。”伊莲娜把那块肥肉直接扔进苏璃碗里,“吃了会影响我腹部的线条。” 赛娜立刻炸了毛。 “爱吃不吃!不吃就去精灵商会吃清水煮菜叶子!”赛娜把木铲子重重拍在桌上,“天天除了买衣服就是挑刺,你干过半点活没有!” 伊莲娜毫不示弱,扬起光洁的下巴。 “我可是王都的贵族,粗活那是下人干的。”伊莲娜回击过去,“这桌上买菜的钱全是你男人出的,你也就占了个做饭的苦劳,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两个女人每天不掐上一架,这顿饭就吃不进肚子里。 苏璃见怪不怪,根本懒得搭理她们,大口吃着排骨,时不时喝口果酒。 角落里,艾洛诺儿很安静。 她捧着自己的小木碗,筷子只敢在面前那一小碟炒青菜里夹。低眉顺眼,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赛娜吵完了架,转头瞥见这丫头畏畏缩缩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赛娜手里的筷子重重敲在艾洛诺儿面前的空盘子上。 艾洛诺儿吓得肩膀一缩。 “你那眼睛用来喘气的?这么大一盆排骨看不见?”赛娜指着那盆炖肉骂骂咧咧,“光吃青菜你下午能在柴房里抡得动铁锭?明天再饿晕在院子里,老娘可不管抬你!” 赛娜直接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丢进艾洛诺儿碗里。 “谢谢赛娜姐姐。”艾洛诺儿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咬着肉。 吃过晚饭。 赛娜手脚麻利地端着一摞油乎乎的盘子往厨房走。艾洛诺儿极有眼色,赶紧拿了块破抹布去擦石桌。 伊莲娜放下手里的骨瓷茶杯。 她站起身,高挑火辣的身材完全舒展。她走到水井边,踢了踢正在洗手的苏璃。 “跟我过来。”伊莲娜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后院那棵粗壮的银杏树走去。 苏璃扯下干毛巾胡乱抹了两下脸,跟了过去。 这里是院子的绝对死角,厨房里的赛娜在洗碗,流水声能盖住所有的交谈。 “这大晚上的不上去睡美容觉,跑树底下纳凉?”苏璃靠在树干上。 伊莲娜双手抱在胸前,把那本就夸张的弧度直接托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她在那件单薄的外衣上扫视了两圈,直接切入正题。 第160章 谁让你走的! 第160章谁让你走的! “那个精灵丫头,这大半年就差把铺盖卷搬到咱们院子里了。”伊莲娜语气极冷。 “免费的高级劳动力。”苏璃打了个马虎眼,“打铁的时候好用得很。” “少给我装糊涂。”伊莲娜毫不客气地戳破他,“我这几天仔细研究过你搞的那个什么共享圈子。” 伊莲娜完全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在这几年里,她早就摸清了这个“家庭组”的核心逻辑。只要跟苏璃拉进这个圈子里的人,各项能力全都会发生离谱的同步。 “研究出什么名堂了?”苏璃反问。 伊莲娜条理清晰地摆出利益算盘。 “精灵一族最出名的就是恐怖的寿命上限和自然元素的亲和力。”伊莲娜给出定论,“如果那个丫头被拉进我们的圈子里,把她的种族优势共享过来,大家全都能活得更久。” 这女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在锻造上那些卡脖子的元素难题,也能直接迎刃而解。”伊莲娜补充道。 这是典型的贵族思维,一切感情纠葛在绝对的生存利益面前,全都要往后排。 苏璃挑了下眉毛。 “你这就开始大度起来了?”苏璃打趣她,“准备亲自帮我拉人进门了?” “我没那么无私。”伊莲娜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我只看结果。多一个人,就多一张极硬的底牌。”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苏璃极近。 “那丫头看你的心思,恨不得把心肝全掏出来摆在桌上。”伊莲娜言辞锋利,“全银冠城就你一个人装瞎。” “别告诉我你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那雪白的身段,那乖巧听话的性格,不正好对你的胃口?”伊莲娜步步紧逼。 苏璃没有接话。 脑海里闪过这大半年来在柴房里的画面,那个银发小丫头每天跟个任劳任怨的傻子一样,被自己那狂暴的剑灵根以太冲刷得死去活来,连句疼都不喊。 只要还在自由城邦混,还在研究这四阶甚至五阶的活性回路,这层羁绊就越捆越死。 苏璃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我再想想。”苏璃给出了回答。 这四个字落进伊莲娜耳朵里,完全就是变相的默认。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伊莲娜得到答案,毫不留恋。 她转过身,迈着极具风情的大长腿直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全程没有回头。 走上木楼梯,来到房门口。 伊莲娜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一把推开木门。 在走进去的那一秒。 “砰!” 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她用极大的力气直接砸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楼下的木头柱子都发出一阵颤音,旁边铁丝网里的几只肥鸡吓得扑腾着翅膀乱飞。 苏璃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扇死死关上的门。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吐槽。 这女人分析利弊的时候冷酷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把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结果到了最后,脾气该发还是得发。 厨房的帘子被掀开,艾洛诺儿双手端着一大盆脏水走出来,倒在墙角的阴沟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谁让你走的!(第2/2页) 她听到二楼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吓得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伊莲娜姐姐怎么了?”艾洛诺儿十分紧张地看向树底下的苏璃。 “吃饱了撑的。”苏璃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木盆,“你去把那些废铁料归置一下。” 艾洛诺儿连连点头,走到屋檐底下开始收拾那些生锈的铁疙瘩。 苏璃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 这丫头的寿命足足有上千年,如果是放在前世,他这种普通人类的寿命在她眼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现在有了那个无解的家庭组存在,所有的种族鸿沟全能被彻底抹平。 大长老埃尔文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路全铺好了。连孙女的自尊和时间全押上了桌。 苏璃向来无利不起早。既然这精灵商会已经把肉全都切好递到了嘴边,甚至连家里的正主都已经开始在利益面前权衡让步,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再推出去,那就真成了傻子。 他看了看二楼那扇关紧的房门,又看了看蹲在地上老老实实捡铁块的精灵丫头。 明天去集市,得给她也买两件像样点的绸缎料子。苏璃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总不能让自家人天天穿着破麻布在这院子里受委屈。 夜风吹过银杏巷。这一年的冬天,这院子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一切都在按照苏璃规划的路线稳步往前推进。 .......... 银冠城的冬天越来越冷,银杏巷的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 柴房里却是另一番天地,炉火烧得旺盛,空气被烤得有些发烫。 苏璃光着上半身,手里的百斤重锤被他高高举起,操作台上摆着一块已经彻底融化的深海沉铁。 这东西坚硬无比,但在四阶骑士的暴力灌注下,硬生生被打成了护甲的雏形。 艾洛诺儿就站在对面。 她今天穿着一件非常单薄的麻衣,两只袖子全部挽到肩膀上面。 那双纤细的手掌死死按在滚烫的金属边缘,青绿色的活性以太顺着她的胳膊拼命往护甲内部挤压。 “撑住!”苏璃大喝出声。 铁锤重重落下。 “当!”火星在逼仄的空间里四下飞溅。 一股狂暴的火系力量直接冲进护甲,艾洛诺儿的身体剧烈打了个摆子,两种截然不同的以太在金属内部野蛮对撞,所有的冲击力全靠这精灵丫头的身体在硬扛。 她咬破了下唇,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整整大半年的配合,她的经脉早就成了一个最好用的以太中转站。 但这已经是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封!”苏璃扔掉重锤,反手扯过一根细长的秘银刻刀,在护甲中央划下最后一道复杂的回路。 一道耀眼的青芒亮起,直接盖过了炉火的光源。 融合了活性回路的四阶巅峰护甲,彻底成型。 塔莉娅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她在这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看到那件散发着可怕波动的护甲时,她大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精灵族最核心的绝密,居然真的被这个外族人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给搞定了,而且这件护甲的强度,比他们族里珍藏的那几件都要夸张。 第161章 那就全拒收了! 第161章那就全拒收了! 苏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刚准备拿起边上的干毛巾擦汗,面前的艾洛诺儿直接软了下去。 最后一丁点以太被抽干,她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前直挺挺地栽倒。 苏璃根本没有犹豫,往前跨出一步,大手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肩膀。 这丫头瘦得离谱。 苏璃低头打量,衣服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一张脸上沾满了黑灰,尖尖的长耳朵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这大半年她在这里任劳任怨,被那股火系以太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叫过一句苦,没要过一个铜板的报酬。 这就是个满脑子只有干活的傻丫头,不再是大长老拿来当敲门砖的孙女。 苏璃打横把她抱起来,轻得像团棉花。 他走到角落,把她安放在那把破烂的藤椅上,扯过架子上那件自己穿旧的粗布外衫,随意地甩在她的身上,盖住那单薄的肩膀。 做完这些,苏璃重新走回操作台。 他拿起一根锉刀,开始清理护甲边缘的毛刺。 “东西打好了。”苏璃头也没抬,直接对着门口的塔莉娅开口,“准备好金币,明天结账。” 塔莉娅看了一眼藤椅上睡得死死的艾洛诺儿,这个一向高傲的首席魔锻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第三年开春。 银杏巷三号院。 赛娜在后院喂完鸡,拿着空盆子走到水井边,她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木桶。 “人哪去了!”赛娜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回荡,“整整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后院那几只鸡饿得直叫,这衣服洗了一半扔在盆里,都快长毛发臭了!”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裙,端着一杯红茶从二楼阳台探出身子。 “你这村姑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伊莲娜出言嘲讽,“把人家当免费的使唤丫头,现在人家认清现实跑路了,我看你以后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洗大肠。” 赛娜把木盆重重砸在石板上。 “谁把她当仆人了!”赛娜指着二楼骂回去,“我昨天大清早去集市抢的十斤好猪肉,全放在冰柜里冻着,准备给她做顿好的补补身子。这死丫头倒好,直接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 苏璃没有参与这每天必有的斗嘴。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刚从东区黑市回来,空间戒指里塞满了各种材料,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地精巴洛刚才透露的消息。 自由城邦这几天彻底变天了。 精灵商会内部发生了一场狠辣的政变。 副长老瑟兰迪尔那个老狐狸,联合了六个实权大氏族,在长老会上直接对大长老埃尔文发难,用的借口致命:大长老假公济私,将精灵一族安身立命的绝对机密泄露给了一个外族人类。 在自由城邦,泄露种族核心机密,那就是重罪。 大长老一个人顶不住整个元老院的联手施压,但因为四阶的原因,也没人敢第一个跳出来。 但为了艾洛诺儿,埃尔文被迫签了一份终身契约。艾洛诺儿被彻底剥夺商会继承权,流放北方的精灵母城“银叶林”。 对外的说法是回归祖地深造学习。 实际上,这就是彻底的政治流放,一去就是几百年起步,永远不可能再踏足南方一步。而且走得极急,今天下午就要装车走人。 但苏璃知道,这老狐狸不着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那就全拒收了!(第2/2页)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 艾洛诺儿走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上换成了一套精灵商会正式的高阶制式长袍,领口和袖边绣着复杂的银色荆棘纹路。银色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杂乱。 她笔直地走到院子正中央的石桌前。 胖猫叫了一声跑过来蹭她的腿,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蹲下去顺毛。 赛娜正好拿着一把剁骨刀从厨房走出来。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赛娜开口就没好气,“穿得花里胡哨的来这走秀?赶紧去把墙角的扫帚拿上,院子里的叶子都堆成山了,锅里还炖着肉呢!” 艾洛诺儿没有接话。 她抬起胳膊,把那繁杂的袖口往上拉开。 两截白生生的手腕露出来,上面戴着一对非常扎眼的粗糙秘银铁环,这是两年前苏璃用打铁剩下的废料随手捏的。 艾洛诺儿一点点把铁环退下来,动作非常仔细。 她把这对护腕平平整整地摆在石桌上。 “这个还给您。”她对着坐在藤椅上的苏璃开口。 苏璃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她。 “我用不上了。”艾洛诺儿接着说。 没有流眼泪,这丫头平时连切个洋葱都能哭半天,被赛娜吼两句眼眶就要红,今天一点哭的意思都没有。 十分平静。 交代完这最后几个字,艾洛诺儿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院门外走,走得很快,步子迈得极大。 “当啷!” 剁骨刀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 赛娜一步从台阶上跨下来,她那条穿着粗布裤子的腿直接爆发出四阶骑士的恐怖速度,地上的石板被踩得直接裂开几条缝。 院子里刮起一阵狂风。 赛娜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直接冲到大门口。 她伸出那只还沾着油点和面粉的手,一把抓住艾洛诺儿那条细细的胳膊。 力气极大,根本不讲理。 “你走什么走!”赛娜扯着大嗓门吼出去,“谁让你走的!” 艾洛诺儿被这股巨大的蛮力扯得倒退两步,整个人转过身来。 赛娜完全没有任何贵妇的体面,她才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狗屁政变,更不管什么长老会的命令。 她只知道这丫头在自己家扫了两年地,吃了两年饭,这院子里的衣服还没洗完,后院的鸡还等着她去喂。 这不是什么需要一个懂打铁的精灵当工具人,这就是这两年来,每天在厨房里多了一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端盘子洗碗的自家人。 自家人哪有被人随便带走的规矩。 艾洛诺儿呆立在原地,胳膊被攥得生疼,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璃从藤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石桌前,拿过那两块做工劣质的秘银铁环。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大门口,赛娜还死死抓着人不放。 苏璃伸出手,把赛娜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艾洛诺儿下意识地往后缩。 苏璃没有给她任何退让的余地,他直接抓住她那只纤细的手,把那对铁环硬生生套回她的手腕上。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苏璃说得十分干脆。 第162章 我出去一趟 第162章我出去一趟 艾洛诺儿抬起头看着他,强忍了整整三天的委屈和害怕,终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砸。 苏璃没有多余的动作,转头看向赛娜,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伊莲娜穿着那条红色的真丝长裙,双手环抱靠在门框上。 “我出去一趟。”苏璃做出安排,“把门锁死,你们两个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伊莲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闹剧,表情是一贯的傲慢,但那上扬的音调彻底暴露了她真实的打算。 “去吧去吧。”伊莲娜嚣张地挥了挥手,“早点把烂摊子收拾干净。回来记得买点素菜,冰柜早就空了。” 赛娜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她一把将艾洛诺儿拽进院子,反手“咔哒”一声把厚重的木门彻底锁死。 苏璃大步走在银杏巷里,背后的门关死了。 他伸手摸了摸戴在左手上的空间戒指。 那把火红色的四阶宽刃大剑安静地躺在里面,四阶骑士的以太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 今天他亲自去跟长老会谈。 银冠城东区。 精灵商会总部,二楼那间平时只对核心高层开放的长老议事厅,厚重的紫檀木门紧紧关着。 长桌旁坐着七八个穿高阶长袍的精灵,都是各个氏族说一不二的实权派。 大长老埃尔文不在,坐在主位上的是副长老瑟兰迪尔。 气氛极闷,没人先开口。 瑟兰迪尔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拿捏得很准。 “押送艾洛诺儿的车队已经备好,半个小时后从北城门出发,直奔北方的银叶林。”瑟兰迪尔开口定调子,“这是为了维护咱们精灵一族的立族之本。不管谁在上面,规矩不能坏,犯了错就得认罚。” 在场的长老们全都没出声。 大家心里门清,什么立族之本,不过是借题发挥。那份四阶活性回路早就没人能全看懂了,瑟兰迪尔真正要干的事,是直接拔掉大长老最看重的嫡系血脉。 艾洛诺儿一走,埃尔文那老头子等于被彻底架空,他老了,这大长老的位置,就得换个人坐了。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执行。”瑟兰迪尔准备下达最终指令,他甚至已经安排好了沿途接手的自己人。 “砰!” 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道让整扇门撞在墙壁上,震得上面的魔法壁灯晃了两下。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男人。 苏璃连看都没看门外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精灵护卫,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的注意力全聚焦在这个人类身上。 苏璃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脸,他直接走到紫檀木长桌前。 手腕一翻,反手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精钢板。 “啪!” 精钢板重重拍在长桌正中央,陷进名贵的木料里一寸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我出去一趟(第2/2页) 精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狂暴的火系以太强行焊死的四阶活性回路。青绿色的光芒在回路中稳定地流转,没有任何冲突和炸裂的迹象。 这东西一亮相,在场几个懂行的高阶魔锻师呼吸节奏全乱了。 这是只有精灵族历史里最顶尖的那几个老怪物才能完成的作品,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一个外族人手里,手法粗暴,但效果完美。 “苏璃!”瑟兰迪尔反应极快,他直接站起来,手指着门外,“这里是精灵商会最高议事厅!你一个外族人,没资格插手咱们内部的判决!你窃取族内核心机密的事还没清算,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几名守在暗处的亲卫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算账?”苏璃拉开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两条长腿直接搭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根本不跟这群老政客扯什么大局观,直奔主题。 “你们要把那丫头送走,问过我了吗?”苏璃指了指桌上那块发光的精钢板,“但这东西我已经学会了,而且用的比你们顺手。” 苏璃停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精灵商会所有四阶以上的锻造订单,我一个都不接。你们搞不定的高级废品,我照样拒收,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这句话一放出来,整个议事厅的老东西都回想起来了,最近两年四阶武器产出越来越顺利的原因。 断了高阶武器的供应链,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等同于直接砍断了精灵商会的一条大腿。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谁家的高阶武器多,谁的话语权就大。 瑟兰迪尔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全都鼓了起来。他指着苏璃的手指在半空中发抖,但那句让护卫动手拿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为什么不敢动? 在场的这些实权派全都有自己的隐秘情报网。 他们全都知道,面前这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不光是个连四阶活性回路都能徒手捏出来的魔锻怪物。 他住的那个银杏巷院子里,还藏着两个天天吵架的女人。 那两个女人,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四阶骑士。 三个四阶。 全银冠城满打满算,也找不出一个能随便拿出四个四阶战力的势力。就算是精灵商会这种老牌霸主,把压箱底的那些老不死的全挖出来,也扛不住三个四阶的联合发飙。 真要在这动手翻脸,人家直接就能把大半个商会总部平推了,甚至还能全身而退。 难怪埃尔文那个老狐狸听到自己亲孙女要被流放,连个阻拦的动作都没有,甚至主动把权利交了出去。 这老家伙早就算准了,有这个男人兜底,谁也带不走那丫头。 议事厅后方的那扇暗门突然被人推开。 大长老埃尔文背着手,笑呵呵地走了出来。老头子身上没有任何高阶精灵的架子,走得十分悠闲。 “行了,都坐下。”埃尔文走到主位旁边,摆了摆手。 第163章 唱戏 第163章唱戏 老头子连看都没看瑟兰迪尔,一股属于四阶巅峰的恐怖的以太威压直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刚才还跟在瑟兰迪尔屁股后面附和的氏族代表,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瑟兰迪尔硬扛了两秒,腿直接一软,重重跌回座位里,脸色难看得要命。 “艾洛诺儿的事,到此为止。”埃尔文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拍板定论,“那丫头留在哪,是她自己的事,任何人不得干涉。谁要是有意见,自己去跟这位苏大师谈。” 老头子直接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没人出声,一桌子精灵装聋作哑。 “散会。”埃尔文下了逐客令。 一屋子的精灵政客如蒙大赦,赶紧从椅子上爬起来,纷纷快步走出议事厅,生怕走晚了被这个人类盯上。 会议室里转眼就剩下苏璃和埃尔文两个人。 埃尔文走到旁边的奢华酒柜前,破天荒地拿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水晶瓶,倒了两杯颜色纯正的琥珀酒。 老头子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苏璃面前。 “小子,这出戏你唱得满意不?”埃尔文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笑得像个得逞的老农。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把亲孙女当成了鱼饵。他太清楚苏璃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只要这把火烧得不够大,苏璃绝对会在家里装瞎。 只有把人逼到这份上,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从那个安稳的院子里走出来,亲自下场撑腰。 现在美人计成了。 苏璃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连自己亲孙女的命都敢拿来赌。”苏璃直接戳破。 “我不赌这一把,那丫头以后靠谁?”埃尔文叹了口气,老头子收起了平时的精明,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我活了快五百年,没多少年好熬了,我那儿子死得早,留下这么个不争气的丫头。她心思太单纯,在这商会里迟早被人连骨头带肉吞了,到时候连渣都不剩。” 老头子端起酒杯,跟苏璃碰了一下。 “你这个人,贪财,滑头,无利不起早。”埃尔文盯着苏璃,“但你守规矩,护短。她跟着你,我放一百个心。” “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这老不死的就算咽了气,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去把你的打铁炉子砸个粉碎!”老头子直接撂下狠话。 这算是正式把人托付了。 苏璃直接笑了出来。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倒进喉咙里,味道极烈。 “老头子,你放一百万个心。”苏璃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我那院子里,两个祖宗天天盯着我,一个拿重型短斧,一个拿冰魄细剑,她俩可宠她得很。” 苏璃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子。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人我带走了,以后少派人来我那院子附近转悠。” 夕阳西下。 苏璃穿过喧闹的东区集市。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下子家里算是彻底多了张吃饭的嘴,虽说是个不拿工钱的打铁助理,但那丫头以后也是个实打实的高阶战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唱戏(第2/2页) 家里的开销又得往上涨,老头子那点心思全用在算计怎么塞人上了,嫁妆愣是半块铜板都没提,这笔买卖说到底还是被老狐狸占了便宜。 他顺手在一个相熟的肉摊上,直接包下了一整扇上好的肥猪排骨,全塞进空间戒指里。 穿过两条巷子,走到银杏巷。 苏璃推开那扇结实的木门。 院子里的画面,熟悉得让他觉得舒坦,一切跟往常一模一样,外面打生打死,这院子里照样按点开饭。 艾洛诺儿正蹲在后院那块刚开垦出来的菜畦旁边,两只手卖力地拔着里面的杂草。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精灵高阶长袍全沾满了泥点子,手腕上那对粗糙的秘银铁环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伊莲娜穿着那件红得刺眼的真丝睡裙,大片雪白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那极具冲击力的曲线根本不加掩饰。她坐在石桌旁,拿着一块柔软的兽皮,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冰魄细剑,满脸的慵懒和傲慢。 赛娜正拿着一把刚洗完的大葱从厨房里走出来,腰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头发拿一根布条随意绑着。 角落的木架子上,那只叫“银”的胖猫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晒着最后一点夕阳。 苏璃推开门的那一下,院子里所有的人,加上那只猫,全把头转了过来。 整个院子停顿了两秒钟。 “事情搞定了。”苏璃一边往里走,一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大扇还在滴血的排骨,直接扔在石桌上。 骨头砸在石板上发出结实的闷响。 “今晚加菜。”苏璃拉开一张藤椅,十分惬意地坐下。 赛娜直接把手里的大葱扔进旁边的木盆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和泥土。她走到石桌边,伸手翻看了一下那扇排骨的成色。 “这肉还行,肥膘够厚。”赛娜很满意,“蒜泥排骨还是红烧?”赛娜直接问,嗓门一如既往的大。 “红烧。”苏璃说,“多放点糖,少放点盐。” “知道啦!啰嗦!”赛娜端着那扇排骨,转过身骂骂咧咧地往厨房走。 伊莲娜把那把细剑插回精美的剑鞘里,“呛”的一声脆响,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你去老头那儿又讹了多少金币?”伊莲娜直接切入正题,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我昨天看中了一套新款的红宝石项链,还差三百个金币,赶紧拿钱来。” “一分没要。”苏璃摊开手,“今天做的是赔本买卖,出去走了一趟,倒贴个人情进去。” 伊莲娜很不满意地切了一声,她站起身,扭着极具诱惑力的腰肢直接上了二楼,头都没回。 菜畦边。 艾洛诺儿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蹲在那里,低着头,继续用力拔草。 那一块地方的杂草早就被她拔得干干净净了,连泥土都翻了个遍。 她那对尖尖的长耳朵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耳尖,红得发烫。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刚拔出来的野草,攥得手心里全是绿色的汁液。 她攥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有松开。 第164章 聘礼 第164章聘礼 晚饭吃得很安静,石桌上的红烧排骨被吃得干干净净。 赛娜端着一摞油腻腻的空盘子往厨房走,脚步踩得极重。 伊莲娜破天荒没有回楼上睡美容觉,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那把冰魄细剑的剑穗。 艾洛诺儿端着盆热水在旁边擦石桌,抹布洗了又洗。 苏璃从藤椅上站起身,指了指那边的水井。 “别擦了,过来洗手。” 艾洛诺儿赶紧把抹布丢进盆里,跑到井边洗干净手。 “跟我过来。”苏璃转过身,朝后院那棵粗壮的银杏树下走去。 艾洛诺儿老老实实跟在后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树底下没有魔导灯,只有从前院厨房透过来的一点昏黄光亮。 苏璃靠在树干上,看着面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精灵丫头。 “大长老既然把你丢过来了,就没打算再让你回去。”苏璃单刀直入,连弯都没绕,“我这个人无利不起早,白给的高级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艾洛诺儿没接话,两只手在身前绞着衣角。 “明天早上我不开炉子打铁。”苏璃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直接塞进她手里,“咱们在院子里办场家宴。” 艾洛诺儿愣在原地。 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 “家宴?”她抬起头。 “明天中午开席。”苏璃补充得极干脆,“算是正式办个仪式,娶你。” 这话太过直接。 精灵丫头整个人彻底僵在树底下,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挤出来。 “没听清?”苏璃敲了敲树干,“明天,办家宴,收你进门。就咱们四个,吃顿好的。” 艾洛诺儿连着退了两步。 “苏大师……”她急切地开口,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不用办家宴的,我只要能留在这里干活就行了。” 这丫头满脑子全是大长老教的那套规矩,正房夫人还在前面厨房里洗碗,哪个不要命的敢提这种要求。 “让你办就办,哪那么多废话。”苏璃从她手里拿过那个小布包,把外层的粗布扯开。 里面躺着一对非常精致的耳坠。 这是他前两天用剩下的高级秘银打的。 造型简单,下面坠着两颗极小的冰魄原石,表面还留着清晰的小锤痕。那是他用剑灵根的以太一点点敲出来的,带着很粗暴的工艺。 “伸手。”苏璃下达指令。 艾洛诺儿颤抖着摊开掌心。 苏璃把那对耳坠拍在她手里。 “这个算聘礼,虽然糙了点,好歹是用高阶材料打的,去东区黑市也能卖几百金币。” 艾洛诺儿捧着那对耳坠,豆大的眼泪砸在秘银上。 “行了,别在这哭丧着脸,回去睡觉。”苏璃挥挥手。 苏璃从树底下走回前院客厅。 赛娜刚把洗好的盘子全归置进柜子里,正拿着一块干布擦手。 伊莲娜坐在长椅上,修剪指甲。 苏璃走过去,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我跟她交代过了,明天办家宴。”苏璃放下茶杯,把决定抛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赛娜手里的干布直接停在半空。 她没有扯着嗓门大骂长耳朵,也没有提着那把重型短斧要砍人。 她就这么定定地站着,看着桌上的空茶杯。 足足过了半分钟。 赛娜把那块干布甩在旁边椅子上,直接转头去翻挂在墙上的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 三两下把围裙系在腰上,结打得死死的。 “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滚去东区集市。”赛娜开始安排任务,“去东头那个老矮人那里,割十斤带脆骨的肋排。再去南边那家家禽铺子,挑两只最肥的活鸡,必须是走地鸡。还有,去商会大街那个胖地精那儿,抱一坛最贵的烈酒回来。” 这全是大菜的规格。 平常过年赛娜都舍不得买这些昂贵食材。 苏璃走过去拉开椅子。 “买的不好老娘直接把你拿去炖了!”赛娜直接走进厨房,“哐”的一声把大铁锅端下来开始刷。 这女人就是这样,接纳了就是接纳了。 她把那个被流放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家人,这顿饭就必须办得像模像样。 “哎哟。”伊莲娜把指甲刀一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丝绸长裙,“真够土的。这又是杀鸡又是炖肉的,满院子飘着葱姜蒜的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杀猪菜。” 厨房里传出赛娜极亮的大嗓门。 “乡下人办喜事就是吃肉!杀鸡炖排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给谁看!” “也就是你这种村姑才会觉得几根排骨能当席面。”伊莲娜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挑衅,“这婚纱我来准备,你们俩土包子别插手,免得跌了这院子的档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聘礼(第2/2页) “就你懂!你那个审美除了露背就是开衩!想冻死谁啊!”赛娜把水瓢里的水直接泼在墙角。 “那是王都最流行的款式!”伊莲娜寸步不让,“总比你让她穿那身破麻布去磕头强!” 两个女人再次进入每天必备的争吵环节。 苏璃直接无视这满屋子的吵闹,悠闲地上了二楼,准备洗澡睡觉。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大亮,银杏巷里静悄悄的。 三号院的厨房里早就热火朝天。 赛娜四点多就爬起来了,杀了两只极肥的活鸡。滚水拔毛,开膛破肚,动作麻利得离谱。 铁锅底下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大量的香料混合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在锅里翻滚,浓郁的肉香味顺着窗户飘出去,整个巷子都能闻见那股霸道的蒜泥排骨味。 艾洛诺儿也早早醒了。 这丫头根本睡不着,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脸却洗得干干净净。 她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帮忙端盘子。 刚走到门口,就被赛娜拿着锅铲赶了出来。 “回二楼去!今天灶台这边不用你插手!别把灰弄到衣服上!”赛娜极不耐烦地轰人。 二楼的客房里。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裙,从自己那个夸张的大衣柜里翻出一匹王都带来的白色丝绸。 这料子贵得离谱,水火不侵,手感滑腻。 艾洛诺儿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身上还是那件粗麻布衣。 “把手抬平。”伊莲娜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银剪刀,走过去。 艾洛诺儿乖乖平举双臂。 伊莲娜直接把那匹丝绸抖开,在精灵丫头身上比划了两下。 “你这瘦竹竿撑不起任何带弧度的衣服。” “这腰细得跟没长好一样,真不知道某人看上你哪点了。” 嘴上挖苦着,但她手里的银剪刀下得极快。 伊莲娜对剪裁极其精通,这全是贵族名媛必修的课。 剪子游走在布料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蕾丝和宝石装饰。 伊莲娜把多余的布料去掉,用几根细银针快速收紧腰线。 一件非常素净、剪裁极简的长裙直接在她手里成型。 “进去换上。”伊莲娜把缝好的长裙丢在床上,“动作快点,别弄皱了。” 艾洛诺儿跑到屏风后面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非常合身。 那件白色丝绸长裙把精灵本身那股干净利落的气质全衬托出来了。 伊莲娜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暴力地把那头银色长发全部打散。 找出一把玉梳子,三两下梳理顺滑,直接用一根素色的丝带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个结。 “坐着别动。”伊莲娜下达指令。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赛娜端着一小盆刚洗好的红枣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油点。 她看了一眼坐在梳妆台前的艾洛诺儿。 穿得干干净净,那对秘银耳坠戴在长长的尖耳朵上。 赛娜把盆子放在桌上。 这村姑转过身,走到旁边的五斗柜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她在一堆零碎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条素银打的同心结手链。 赛娜极其宝贝这东西,平时干粗活根本舍不得戴。 她拿着那条手链,走到艾洛诺儿面前。 这村姑表情很不自在,十分别扭。 “手伸出来。”赛娜生硬地开口。 艾洛诺儿老老实实把右手伸出来,细长的手腕上除了那对苏璃捏的粗糙护腕,什么也没有。 赛娜把那条同心结手链绕在她的手腕上,单手利落地扣上锁扣。 纯银的手链跟那白生生的皮肤极搭。 “借你戴一天。”赛娜清了清嗓子,“弄坏了打你。” 艾洛诺儿摸着那条带着温热的手链,整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发什么呆!排骨要出锅了!”赛娜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急匆匆地奔下楼梯去照看她的火候。 伊莲娜靠在门边上,看着赛娜落荒而逃的背影,直接翻了个白眼。 “走吧,下去吃饭。”伊莲娜打了个哈欠。 艾洛诺儿站起身,提起长裙的裙角,紧紧跟在后面。 楼下的院子里。 苏璃正搬出几把结实的木头椅子,围着石桌摆好。 那坛极贵的烈酒已经被他拍开了泥封。 酒香和肉香混杂在一起,飘在银杏巷的三号院里。 四个人的家宴,这就正式开席。 第165章 四阶灌顶? 第165章四阶灌顶? 院子正中央那张大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热气腾腾,赛娜端着最后一个大铁盆从里面大步走出来,那是一盆分量极足的红烧走地鸡。 她重重地把铁盆砸在石桌正中央。 “今天这只鸡肥得很!市场里掐着翅膀挑出来的!”赛娜双手在粗布围裙上随便擦了两下,扯着大嗓门喊。 桌子上早就被各种盘子塞满了,左边是切得极厚的蒜泥白肉,右边是一大盆酱红色的炖排骨,边上还挤着三四盘翠绿的素炒小菜。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讲究的婚宴席面,连一张红色的喜字都没贴。 但在这个院子里,肉多,就是最大的排场。 苏璃站在后院那棵极粗的银杏树干底下,他今天压根拒穿那套伊莲娜硬塞给他的高档贵族礼服,就套着平时干活的那件旧夹克,衣袖的边角甚至还沾着前几天打铁留下的点点黑灰。 艾洛诺儿站在对面。 她穿着伊莲娜早上刚剪裁出来的白色丝绸长裙。 腰线收得极紧,把那盈盈一握的身材完全凸显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只拿一根素净的丝带松松垮垮绑在脑后。 小丫头很是局促,两只手叠放在身前,手指不停地抠着衣服的缝线。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过门,在精灵族里,办这种事要走整整一个月的繁复过场,而在这个院子里,就是喊人出来吃顿肉。 “发什么呆,过来坐。”苏璃丢下一句话,迈开长腿走到石桌旁边,拉开一把结实的木头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艾洛诺儿提着一点裙摆,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她找了最边上的一个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椅子的前半个边。 “坐进去点,掉地上了老娘还得洗衣服!”赛娜直接一脚踢在她的椅子腿上,把椅子往里推了一寸。 艾洛诺儿老老实实坐满整个凳子。 苏璃看向对面的长耳朵。 “耳坠怎么只挂在边上。”苏璃出声指正。 艾洛诺儿赶紧把手举到耳边,把那对秘银小耳坠完全扣进耳垂的孔洞里。这丫头因为太过紧张,之前手抖只塞进去了一半。 苏璃左手一翻,空间戒指发动,一坛体积不小的烈性果酒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石桌的空隙处。 苏璃拍开上面的泥封。浓烈的酒味立刻顶了上来,混着蒜泥肉的香气,极其刺鼻。 他顺手掏出四个粗糙的黑陶大碗,一字排开放在桌沿上。 “倒酒。”苏璃扬了扬下巴。 坐在旁边的赛娜抓起酒坛,单手发力,把四个大黑碗全部倒满,黄褐色的酒液在碗里荡来荡去。 伊莲娜穿着那件红色的真丝长裙,从二楼楼梯上慢吞吞走下来。 她瞥了一眼满桌子的油腻,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拉开苏璃右边的椅子坐下。 门外是闹哄哄的银杏巷,门内就是他们四个人。 苏璃伸手端起面前那碗烈酒。 那双眼睛扫过桌子对面的艾洛诺儿。 “端起来。”苏璃下达指令。 艾洛诺儿伸出两只手,把那个又大又重的黑陶碗端了起来。手腕上的素银同心结碰在陶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四阶灌顶?(第2/2页) 手抖得十分厉害,几滴酒液顺着碗沿洒了出来,滴在石板上。 苏璃手拿着黑陶碗,往前伸出几寸,停在半空。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苏璃的声音平稳,“碗柜在厨房左边第二格,记住自己拿。” 艾洛诺儿端着黑陶碗,眼睛一眨,一滴眼泪滑落脸颊,笔直掉进褐色的酒水里。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硬生生把剩下的眼泪全部憋了回去。 重重点头。 赛娜端起碗,直接往前一撞。“平时多吃肉,瘦得皮包骨,出去丢我这院子的人!” 伊莲娜极不情愿地端起碗凑过来。“以后的粗活全归你,我的裙子不准有一点褶皱。” 四个大黑陶碗在石桌中间碰撞在一起。 沉响散开。 胖猫“银”闻到肉味,钻到桌子底下,绕着四个人的脚脖子拼命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璃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 “开饭。”苏璃放下空碗。 赛娜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整块带着脆骨的排骨,越过半个桌子,粗暴地丢进艾洛诺儿面前的空碗里。 “吃!”赛娜下达了直接的命令。 艾洛诺儿拿起筷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咬着脆骨。 这顿饭吃了大概半个时辰,苏璃放下筷子,拿起旁边一条干毛巾擦了擦嘴。 “把手伸出来。”苏璃发话。 艾洛诺儿放下筷子,把右手平放在石桌上。 苏璃伸出左手,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系统界面在苏璃脑子里跳出。 【检测到特殊羁绊对象:艾洛诺儿】 【当前好感度极高,符合家庭组邀请条件。】 【是否邀请该目标进入家庭组?】 苏璃直接选择了确认。 一股庞大、炽热到了极点的能量毫无预警地从苏璃掌心爆开,这股能量根本不讲道理,直接顺着手腕上的接触点,粗暴地撞进艾洛诺儿的全身经脉。 艾洛诺儿原本只有二阶骑士的微弱以太,在这股属于四阶巅峰的狂暴能量面前,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那是全身骨骼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重组,纤细的经脉被一股蛮力直接撑开,拓宽到了原来的数倍以上。 “啊——”艾洛诺儿疼得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弓起。 空气中游离的以太被这股突破的磁场吸引,疯狂朝着她体内涌入。 院子里平地卷起一阵狂风,白色的丝绸长裙被内部爆发的以太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裙摆完全炸开。 赛娜反应极快。 这村姑甚至连筷子都没放下,那条结实的胳膊直接横跨过半个石桌,一只手死死按在艾洛诺儿的左肩膀上。 四阶骑士的恐怖力量直接爆发,把那个快要被气浪掀飞的身体硬生生压回了椅子上。 “按稳了别乱动!”赛娜扯着嗓门吼,另一只手熟练地扫掉桌边几只碍事的空盘子,防止被撞碎。 第166章 四个四阶 第166章四个四阶 右边,伊莲娜早就站了起来。 白皙的手掌直接拍在艾洛诺儿的后背上。 一股极致冰寒的冰系以太顺着她的掌心吐出,这股冰寒没有任何攻击性,精准无比地钻进艾洛诺儿快要爆炸的经脉里,镇压住那些横冲直撞的狂暴能量。 赛娜和伊莲娜配合得没有半分生涩,这全是用这几个月的实战和每天晚上的吵架打磨出来的默契。 艾洛诺儿手足无措,这丫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着牙死死承受那种剥皮拆骨般的剧痛。 两只手抓在石桌边缘,硬生生在坚硬的石板上抓出十道白印。 这股疼痛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最后一点经脉拓宽完毕。 艾洛诺儿直接挺直了腰板,一股纯正且庞大的四阶以太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出去,这波动极其凝实,全无任何虚浮。 风停了,白色的丝绸长裙重新垂落。 艾洛诺儿大口喘着气,满头全是大汗。白净的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但那身体里蕴含的力量,比起十分钟前,翻了上百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里都藏着可以轻易击碎岩石的力气。 赛娜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顺手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伊莲娜也收回手掌,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继续挑剔盘子里的青菜。 “四阶……”艾洛诺儿抬起双手,感受着那种不属于自己的狂暴力量,这在精灵商会需要熬上两三百年才能达到的高度,吃一顿饭的功夫,直接成了。 “大惊小怪。”赛娜大咧咧地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排骨,“这家里不养闲人,有了四阶的力气,明天劈柴挑水你全包了,还有后院的烂泥地,记得用这四阶的力气给我翻两遍。” “这下打铁的时候不用整天半死不活的了。”伊莲娜哼了一声,“赶紧练练控制力,别把我新买的裙子弄炸了。” 艾洛诺儿看着对面的苏璃。 苏璃拿起干布擦了擦手,随手把干布丢在椅背上。 “行了,别发呆。”苏璃拿起筷子,“菜要凉了。吃完去把碗洗了。” 艾洛诺儿反应过来,抓起面前的黑陶碗。四阶的力量还没完全适应,“咔嚓”一声,大拇指直接把黑陶碗的边缘捏下来一小块缺口。 酒水顺着缺口流到手上。 “你这败家丫头!”赛娜心疼地喊出声,“这碗我在集市砍了半个小时的价才买来的!两枚银币一个呢!给我收着点力气!” 艾洛诺儿吓得直接松手,碗“哐当”掉在石桌上。 伊莲娜坐在旁边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乡下人就是抠门,一个破泥碗也值当大呼小叫。”伊莲娜扬着下巴,“改天我去商会街订做一套纯银的餐具,省得天天听你心疼这种破烂玩意。” “纯银餐具你来洗啊!那玩意沾了油腻多难擦你这大小姐懂个屁!”赛娜立刻调转枪口,跟伊莲娜互喷。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吵吵闹闹的常态。 艾洛诺儿低头看着那只缺了个口的黑陶碗。刚才被硬生生扯断又重组的骨头已经完全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四个四阶(第2/2页) 四阶的境界,加上三个同等实力的家人,在这座大得吓人的银冠城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大盘小碗全空了,苏璃拿出一根草根剔牙,靠在椅子背上吹着穿堂风。 “东西送过去了没有。”苏璃突然开口。 他问的是伊莲娜。 伊莲娜放下手里的杯子。“昨天下午就叫克莱尔把那批四阶爆裂长枪装车运走了,按照这路程,明天一早就能送到红叶庄园。” 苏璃吐掉嘴里的草根。“老福特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大,这两年他从我们这里弄走的高阶武器,足够武装一整支三千人的重装骑士团了。” “王都那边前线吃紧。”伊莲娜提起这事,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老头子信里说了,王室那个老家伙最近几年连个面都没露过,多半是快咽气了,他要在入冬之前把所有的底牌全翻上桌子。” “咱们在城邦这里再待一会儿,等王都打个烂摊子出来,咱们回去收拾现成的。”苏璃安排得明明白白。 赛娜开始利索地收拾桌上的盘子,把几个碗摞在一起。 “什么烂摊子不烂摊子的,回去能有这种带大院子的房子住就行,我不去什么见鬼的贵族庄园受那份洋罪!”赛娜端着一摞盘子往厨房走。 艾洛诺儿极有眼色地站起来,把剩下的几个脏盘子全部收到大木盆里,端着木盆跟在赛娜屁股后面跑。 刚有了四阶的力气,她走起路来脚步轻得根本听不到声音。 厨房里立刻传来水声和洗碗的碰撞声。 艾洛诺儿拿着一块粗糙的麻布,手里捏着一个油乎乎的盘子。她还完全无法掌控经脉里那些四阶的以太,手指稍微一用力。 咔嚓。 白瓷盘子直接在她手里裂成三片,掉进装满脏水的木盆里。 胖猫“银”蹲在案板边上舔盘底的碎肉,被这响声吓得直接跳下地,飞快地窜出了厨房的门槛,躲到了银杏树上面。 赛娜拿着刷锅用的大竹刷子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 “让你用四阶力气洗碗!你当捏泥巴啊!洗碎两个了!明天不准吃肉!”赛娜手里的竹刷子敲得铁锅当当响。 艾洛诺儿把两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站得笔直。 “控制不住力气就去外边柴房里抡锤子去!别在这糟蹋老娘的家当!”赛娜直接把她推到一边,自己把手伸进木盆里捞出那些碎瓷片丢进墙角的破桶里。 艾洛诺儿紧紧闭着嘴,这丫头根本不觉得委屈,她两手揪着围裙的边角,老老实实看着赛娜把剩下的盘子刷得干干净净。 她自觉地拿过旁边一块干抹布,帮赛娜擦干净案板上的水渍。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有了四阶的速度,她擦两遍案板只用了不到三秒。 赛娜瞥了她一眼,把大铁锅翻扣在灶台上。“手脚倒挺快,明早可以的话把院子里落的那些叶子全扫了。” “知道了赛娜姐姐!”艾洛诺儿干脆利落地答应。 第167章 这院子,以后四个人了 第167章这院子,以后四个人了 四阶波动横扫银冠城东区。 精灵商会总部大楼。 埃尔文端着一个白瓷茶盅坐在靠椅上,凝实的四阶波动直直撞上塔楼的窗棂,把实木窗框震得嗡嗡作响。 老头子手抖了一下,那个极名贵的白瓷茶盅直接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上等茶水泼在地毯上。 埃尔文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走到窗户边。 他盯着东边银杏巷的方向看了好半天,他察觉到了那股属于自家血脉的以太气息,稳固,没有任何虚浮,甚至比很多苦修了几百年的精灵长老还要精纯。 外面的侍从听见动静,慌忙跑进屋里。 “大长老,东区出了极高的以太波动,要不要派人去查查底细?”侍从开口请示。 埃尔文转身挥了挥手。 “不用去查。”埃尔文声音放得极低,“那是她的家。” 地精银爪商会二楼。 巴洛整个人埋在半米高的账本堆里,拨着铁算盘算着今天的进项。 头顶上那台耗费重金打造的以太监测器爆出一团蓝色电火花,铜制齿轮全部卡死,铁质外壳冒出刺鼻的黑烟,精密零件全毁。 巴洛把手里的账本重重合上,整个人瘫倒在软皮椅子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方巾,使劲擦着头顶不停冒出来的冷汗。 两个护卫推门冲进来。 巴洛拿起铁算盘直接砸在桌子上。 “通知下边所有的商铺和车队!”巴洛对着护卫喊道,“银杏巷方圆两条街,谁也不准靠近半步,送货的车全给我绕道走!敢过去惹麻烦的,剥了他!” 瑟兰迪尔的私宅书房。 宽大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份盖了十几枚印章的弹劾文书。 那上面写满了准备用来针对埃尔文的罪证,准备明天一早在长老会上发难。 巨大的以太气浪刮过屋顶,窗叶被吹得哗啦乱响。 瑟兰迪尔盯着桌上那份文书看了一阵,他伸手拿起来,两下撕成极碎的纸片,全扔进了脚边的纸篓。 银冠城里闹翻了天。 银杏巷三号院里,红烧排骨的香气还没散干净。 四个人还在吃。 赛娜咬碎最后一块脆骨,把骨渣吐在石桌面上,扯过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擦了擦手。 “四阶其实也一般吧。”赛娜捏着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除了觉得身上轻便点,力气大点,也没啥稀奇的。改天去东区把那个黑心猪肉贩子的摊子砸了,昨天他敢短我二两秤。”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伊莲娜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四个四阶骑士,放眼整个奥伦达王国都能横着走。你就拿来砸猪肉摊?这等实力要是回去,能把王都那些贵族们吓得尿裤子!” 赛娜把桌上的空盘子摞在一起,发出乒乓的响声。 “老娘才不稀罕去王都,这里有院子有大家,比你那全是大规矩的破庄园强一百倍,明天早上把后院那两分地翻出来,得把白菜种下去。” 艾洛诺儿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她听着两人斗嘴,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碗筷收进大木盆里。 四阶的力气她还在适应,端起沉重的木盆毫不费力,转身往厨房走,水槽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苏璃靠在木头椅子上剔牙。 “这阵子太平点,别出去惹事。”苏璃把手里的草根吐掉,“城里那些老东西都不是傻子,知道咱们这院子不好惹。只要不主动去掀他们的桌子,没人敢来找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这院子,以后四个人了(第2/2页) 伊莲娜站起身,抚平红色真丝长裙的下摆。 “我上楼洗澡,厨房的热水你们少用点,别又逼得我用以太烧水,浪费力气。” 赛娜在后边骂过去。 “一天洗三遍,你怎么不直接住水井里!” 两人继续日常对喷。 晚上洗漱完毕,二楼客房的木门关着。 这是整个屋子最大的一间卧室,正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打的大床,两米多宽。 这是苏璃花钱在矮人铺子里定制的。 屋子里点着一盏魔导灯,光线昏黄。 洗完澡的四个人站在屋子里,气氛极其不对劲。 以前三个人睡,两米宽的床正好,现在多了一个艾洛诺儿。 赛娜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梳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瞪着眼睛看床铺。 “这怎么睡?四个人塞进去,晚上翻个身直接能把人挤下去。”赛娜大声抱怨。 伊莲娜穿着真丝睡裙,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 “让那个白毛丫头睡地板不就行了,你们精灵不是很喜欢接地气吗。” 艾洛诺儿站在柜子旁边,身上还穿着白天伊莲娜剪裁的那件白色丝绸长裙,她局促不安地拽着裙角。 “我……我去楼下打地铺,厨房柴火堆边上很暖和的。”艾洛诺儿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璃坐在床沿,脚上趿拉着布鞋。 “打什么地铺,柴房全装满了矿石。”苏璃直接下令,“都上床睡。” “你懂不懂算数啊!”赛娜指着床板抗议,“这破床两米,每个人分半米,晚上喘气都费劲!” “省得晚上烧壁炉,挤在一起暖和。” 赛娜骂骂咧咧,动作倒是不慢。把梳子往柜子上一扔,直接爬上床,贴着苏璃的左侧躺下占据了一大块地方。 伊莲娜冷哼一声,走过去,从床尾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床铺上只剩下最外侧边缘一条极窄的缝隙,不到三十公分。 艾洛诺儿站着不敢动。 “磨蹭什么,关灯,睡觉。”苏璃催促。 艾洛诺儿老老实实走过去,伸手捏灭了桌上的魔导灯,屋子里黑了下来。 她小心地爬上床沿着床沿躺下,身体紧紧绷着,半分不敢放松。 床上的位置拥挤,宽大的被子扯来扯去。 赛娜往右边挪了挪,腿直接碰到了伊莲娜。 “你能不能别乱动!脚跟冰坨子一样!”伊莲娜直接踢了赛娜一脚,“洗干净没有啊!” “你身上喷的那是什么香水,呛得人睡不着!”赛娜毫不客气地一脚蹬回去,胳膊顺势压在苏璃肚子上。“我洗了三遍脚,水都洗混了!” “那是紫罗兰花露!贵族专用的东西!乡下土包子!”伊莲娜被挤得往外挪了半寸,后背直接顶住了艾洛诺儿的肩膀。 艾洛诺儿赶紧往外缩了缩,半个身子悬空在床沿外面。 她根本不敢出声,生怕这两人吵起来把她踢下去。 苏璃在中间。 “再吵全去院子里站岗。”苏璃发话。 左右两边同时冷哼一声,明面上的动静小了下去。 第168章 归途 第168章归途 但这三个女人的被窝底下依旧在暗中争夺地盘。赛娜的头发蹭到了伊莲娜脸上,伊莲娜直接伸手把那撮头发扔过去。 这种拥挤和摩擦持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艾洛诺儿缩成极为微小的一团,一只手拽着被角,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找着可以依靠的地方。 终于碰到了一块布料,是苏璃上衣的衣角,她伸手捏住那块布料,死死扣着。 夜深,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棱打在木地板上。 床上的三个人全睡熟了,赛娜白天干活多,睡得极沉,嘴里发出轻微的打鼾声,她那条结实的大腿横跨在苏璃的膝盖上方。 伊莲娜侧卧着,真丝睡衣滑下一半,露出大半个白得晃眼的肩膀。 她的呼吸平稳且均匀,这是长期修炼高阶骑士呼吸法养成的习惯。半张脸埋在苏璃的肩膀旁边,占了很大的空间。 最外边的艾洛诺儿。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沿,腿微微弯曲着,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被子全被里头那两个争抢着拽走了,她身上没盖多少。夜里的凉风一吹,白色的丝绸长裙显得很单薄。 黑暗中。 苏璃睁开眼。 他在这种拥挤中被吵醒,微微偏过头,越过旁边伊莲娜的肩膀,看着那条极窄的缝隙处。 那丫头睡着了,手根本没松开。 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苏璃腰侧垂下来的那点旧衣角,捏得力气极大。 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光,苏璃看得很清楚。 那只白净的手上,虎口和指尖处有好几个极细小的水泡。这是之前给他当助手打铁时,被四阶废料烫出的新伤。 细长的手腕上,一边戴着下午赛娜塞给她的同心结素银手链。另一边,挂着一对工艺极为粗糙、上面甚至还有小锤痕的秘银铁环。 那是今天下午刚给她套上去的。 苏璃没有出声,他把被赛娜压在底下的左手抽出来,动作放得很轻,没惊醒身边这两个死对头。 伸长胳膊,拉住滑落到伊莲娜腰部的厚实棉被。捏着被角,用力往外一拽。 把多余出来的棉被扯过半张床,结结实实盖在艾洛诺儿那单薄的肩膀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把那一小团身影严密地包裹进去。 做完这些,苏璃重新躺平。 清晨。 二楼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赛娜穿戴整齐,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手里拿着个大铁盆。“都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床上的三个人陆续有了动静。 伊莲娜翻了个身,用厚棉被蒙住脑袋,嘴里嘟囔着难听的骂人话。 艾洛诺儿缩在床沿边,听到声音立马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压出满是褶皱的白丝绸长裙。 苏璃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坐起身。 “大清早嚎什么。”苏璃揉了揉僵硬的后颈。 “饭做好了!今天去集市买肉还是买菜?”赛娜把铁盆往木桌上一放,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苏璃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旧夹克套上。 “今天不买菜。”苏璃系上两颗领口扣子,“吃完饭收拾东西,我们该回瓦丁村了。” 屋子里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归途(第2/2页) 赛娜的眼睛瞪得滚圆,那个放在桌子边缘的大铁盆差点被她碰倒在木地板上。 “回村?”赛娜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大嗓门几乎能把客房的屋顶掀翻。 “在城邦待了快三年了,该回去看看了。”苏璃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把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老头老太太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去收拾点好东西,咱们带回去。” 这村姑立刻来了精神,她直接转身往楼下冲。 “我去张罗!”赛娜兴奋得连下楼的脚步都在打飘,“咱们得带点好东西回去!” 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直响。 伊莲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坐起来,满脸不情愿。 “那破村子有什么好看的,全是烂泥巴和羊粪味,你回去就算了,拉着我们干什么。” “你不去就在家待着扫地。”苏璃拿粗布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谁说我不去。”伊莲娜哼了一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去东区商铺多抱两瓶好酒带着,那种劣质的土麦酒我可喝不下去。” 苏璃把毛巾往脸盆沿上一搭。“别花太多了。” “抠门!”伊莲娜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翻她那个夸张的大衣柜。 楼下已经完全乱套了。 赛娜在储物间里翻箱倒柜,各种大件小件被她死力拖到院子中间的石板上。 一大袋上好的海盐,两袋白得晃眼的细面粉,几匹从城东布庄高价买来的结实棉布。 “这棉布带回去给我娘做两身好衣裳,那破麻布穿在身上扎人。”赛娜一边往外拖面粉袋子一边扯着嗓门念叨。 “这白面粉也多拿点,村里那个破磨坊磨出来的面全是大麦壳子,剌嗓子。我爹牙口不好了,得吃点软乎的。” 苏璃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 这村姑平时去集市买两斤排骨都要跟猪肉贩子扯皮半个时辰,现在搬自家家底倒是一点不心疼。 “我爹抽惯了劣质草烟,这矮人烟草他肯定喜欢,全带上!”赛娜两手叉腰,理直气壮。 “艾洛诺儿!下来干活!”赛娜站在院子里大喊。 二楼的精灵丫头赶紧提着裙角跑下去。 “把这些全打包!拿粗麻绳捆结实点!”赛娜指挥着这个新来的免费劳力。 艾洛诺儿挽起白丝绸的长袖子,开始搬那些沉重的物资。 四阶骑士的恐怖力气用在这种搬运杂活上,完全是大材小用。 几百斤的细面粉被她单手拎起来,稳稳当当摞在麻布袋的顶端,这丫头干活极为实在,根本不喊一句累。 苏璃走下楼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年货。 这家伙的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拆了搬空。 “带这么多干什么,马背上挂得下吗。”苏璃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个巨大的白面粉包。 “挂不下让人扛回去!反正不能少!”赛娜根本不打算妥协。 苏璃没多话,左手一翻,空间戒指直接发动。 院子中央那堆积如山的沉重物资凭空消失,全被收进那二十七立方米的绝对静止空间里。 “还是这玩意好使。”赛娜拍了拍手,把手心上的白面粉拍掉,“不用拿麻绳绑了。” 第169章 回村 第169章回村 伊莲娜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皮甲,腰间挂着那把苏璃亲自打制的冰魄细剑,这女人这身打扮活脱脱一个准备上战场的架势。 “酒买好了。”伊莲娜把两瓶包装极为精贵的红酒递过来。 苏璃接过红酒,看了一眼上面贴着的天价标签,直接丢进空间戒指。 “走吧,去城外马厩牵马。”苏璃挥了挥手。 四个人走出银杏巷,到了城外的寄养马厩,牵出那四匹养得膘肥体壮的王都高头大马。 苏璃翻身上马,赛娜动作也很利索。 伊莲娜早就跨坐在马背上。 艾洛诺儿这辈子第一次骑这种大马,非常笨拙地往上爬,两只手死死抓着粗糙的皮缰绳。 “出发。”苏璃一夹马肚子。 四匹大马顺着宽阔的大道往北跑去。 离开银冠城的地界,宽阔的平整石板路消失,路面变得坑洼不平,全是被沉重运货板车压出来的烂泥深车辙。 他们沿着当初来时的那条旧路往回走,路上的景象跟两年多前那次出门完全变了样。 当年路过的一个偏僻小镇,原本还有几家热闹的土酒馆和供人歇脚的破客栈。 村口还能看见闲杂人在那闲聊,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大片刺眼的焦黑废墟。 烧成黑炭的粗木房梁横在烂泥路中间,破烂的木头家具和碎瓷碗散落得满地都是。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的黑土里翻找吃食,听见沉重的马蹄声赶紧夹着尾巴跑远。 冷风刮过来,带着一股难闻的焦糊肉味。 大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全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穷苦人。 拖家带口,破衣烂衫,前面的人推着独轮木板车,上面装着破破烂烂的铺盖卷和生锈的铁锅。 小孩子在路边大哭,大人满脸黑泥疲惫地在骂街,逃难的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前线彻底烂了。”伊莲娜骑在马背上,看着那些流民,声音放得极平,“这种规模的大逃难,说明黑石要塞背后的第三道防线已经被巴里斯帝国的火药武器炸平了。王室那帮靠着祖荫吃饭的饭桶根本顶不住工业国的正面推进。” 赛娜回头看着她:“你少在这边说风凉话。” “我这是在说事实。”伊莲娜满不在乎地弹了弹指甲,“这帮人现在拼死往南走,根本进不了自由城邦的大门,那帮吸血鬼商人早就把北边的口子封死了,不带够五十个金币的买命钱,连边境高墙的石头都摸不到。” 苏璃听着她们吵。 四匹高头大马走在烂泥大路上,极其惹眼,那些流民纷纷畏惧地让开路。 他们四个人身上不经意外放的高阶以太威压,足够震慑这些走投无路的穷人,加上伊莲娜那身昂贵显眼的皮甲和锋利长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惹不起。 赛娜坐在马背上,一直闭着嘴不说话。 她原本是个心软的乡下女人,平时见不得这些穷苦人受罪。 但这两年在城邦里被伊莲娜和现实生活敲打,她很清楚在这个当口乱发善心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死人麻烦。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群从黑马旁边走过,强忍着不去摸口袋里的碎铜币。 艾洛诺儿走在队伍最后面。 这精灵丫头一直被完好地保护在商会总部的高塔里,后来又被养在苏璃安稳的后院里。 她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亲眼看见人类世界的残酷,战争带来的毁灭破坏,没有遮掩地摆在她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回村(第2/2页)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皮缰绳,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璃骑在最前面的黑马上,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乱象。 两年多没出门,外头的局势已经彻底烂成了这个见鬼的样子。 北边的战火蔓延速度远超之前的预期,如果瓦丁村也被这股乱兵波及……虽然不太可能,前世这个时候瓦丁村也还在。 苏璃直接扬起手里的长皮鞭,重重抽在黑马的屁股上。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猛地往前面窜了出去,四蹄在烂泥里腾空。 “跟上!走快点!”苏璃头也不回地对着后面大喊。 后面三个女人立刻催马跟上,四匹马在大路上带起一阵浑浊的黄土。 中午没有停下生火做饭,四人全靠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硬干粮对付了事。 第二天太阳往西边掉的时候。 熟悉的矮山轮廓出现在破路的尽头。 瓦丁村。 那棵极粗的老槐树还在村口的土坎上站着,树皮剥落了很大一块,底下干枯的根须露在外面。 苏璃勒住缰绳,放慢了冲刺的马速。四个人骑着疲惫的马,慢步走上村子的主路。 村里的那条夯土路长满了极高的野草。 两边的土房子大半都空了,木门破烂不堪,窗户四面漏风。 田里的庄稼歪歪斜斜,根本没人费力气去打理,野草长得比食用麦子还高,把最好的地全占了。 见不到几个能干活的人影,偶尔有几个极老的老头坐在土墙根底下晒太阳,看到他们这四匹高头大马走进来,眼神里全是空洞的麻木,连抬手打招呼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赛娜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等马蹄子停稳直接翻身跳了下去,连马缰绳都没拴在旁边的木桩上,迈开大步死命往村子深处跑去。 苏璃跟着跳下马,把手里的马缰绳丢给后面的艾洛诺儿。 “看着马。”苏璃交代了一句,迈开长腿紧跟上去。 伊莲娜也跳下马背,皱着脸看着昂贵皮靴鞋底沾上的恶臭烂泥。 老巴克的铁匠铺在村子最里头。 现在院墙塌了一半,用来堆放废铁料的棚子彻底垮了,几根腐烂的木头支柱斜歪在泥地上。 铁匠铺那个高高的红砖大烟囱,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打铁的黑烟冒出来。 用来淬火的那个大水缸早干了,缸底全是一层厚厚的干裂泥巴。 冷锅冷灶,这说明那个常年烧得通红的打铁炉子,已经很久没生过火了。 苏璃停在院门口,赛娜比他快一步,两只手直接推开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 木门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铁门轴生了极厚的锈斑。 那个曾经用来砸铁的巨大铁墩子还在原位。 老巴克坐在这个石墩子上。 他大度地佝偻着背,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布旧褂子。手里拿着一把彻底生锈的钝铁锉刀,大腿上垫着一块完全看不出原状的废铁疙瘩。 刺啦,刺啦。 生锈的锉刀死力刮在硬邦邦的废铁上,发出难听的刺耳摩擦声。 老巴克的动作慢得出奇。 那双曾经能轻易挥动五十斤大铁锤砸出漫天火星的手,现在抖得很厉害,锉刀每次往前推出去,他整个人都显得吃力。 第170章 大小姐去烧土灶了 第170章大小姐去烧土灶了 赛娜直接冲过那片长满杂草的院子,两只手用力全部推开里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旧木门。 玛莎正端着一个豁口的木盆往外走,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水盆掉在地上,浑浊的脏水泼得到处都是。 “妈!”赛娜不管不顾,直接伸手紧紧抱住面前干瘦的女人,带着极为明显的粗糙哭腔。 玛莎完全僵住了。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悬在半空,过了足足半分钟,才重重拍在赛娜结实的后背上。 母女俩站在那一滩脏水里,谁也没开口说第二句话,就那么死死抱着。 院子里。 老巴克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锉刀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堆破铜烂铁,先是落在苏璃那张招摇的脸上。 随后目光越过去,看了看后面穿着暗红皮甲的伊莲娜,最后定在穿着纯白丝绸长裙的艾洛诺儿身上。 老头子慢吞吞地从大石墩子上站起身。 他低下头,用长满老茧的手把破旧衣摆上的黑色铁屑一点点拍干净。 大步走到苏璃面前。 “回来就好,吃饭了没?”老巴克语调极平,只抛出这一句话。 没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问苏璃如今是什么身份,更没问跟在后头那两个看起来就惹不起的女人是谁。 底层手艺人有着直白的处世方式。 “没吃,饿着肚子赶路的。”苏璃的回答同样利落。 他左手随意翻转,空间戒指直接发力。 砰。 一整扇带着极大油水的厚实排骨重重砸在院子中间那块算得上平整的大青石板上。 紧接着,两坛用黄泥封口的极品烈酒落在旁边。 最后是三袋装得紧实的精细白面粉,摞得极高,扬起一阵白色的粉尘。 这堆物资要是拿到现在的镇上,绝对能换一套不小的房子。 老巴克看着那堆凭空出现的东西,半句废话没问。 老头子迈开大步走过去,弯下佝偻的腰,两只手死死扣住最底下那袋面粉的粗糙麻绳边角,准备发力往屋里拖。 苏璃步子迈得比他快得多。 一只手直接拍在那袋面粉上。 “这玩意儿沉。”苏璃单手发力,把那袋一百多斤的面粉稳稳抡上肩膀,“你在这边歇着,我来搬。” 说完直接扛着那袋面粉往里屋走去。 老巴克站在院子里,伸手摸出腰间的土烟斗,在青石板上重重磕了两下。 里屋那边,赛娜已经松开了玛莎。 她闻到外面的肉腥味,直接大步跨出来。一把抓起墙角那把缺了口的厚背菜刀。 “晚上吃肉!妈你坐着别动!”赛娜扯开大嗓门,拎着排骨就往灶台走。手起刀落,排骨被剁得当当响。 伊莲娜站在满是灰土的院子里。 这地方的环境糟糕透顶,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她看了看剁肉的赛娜,又看了看那个连烟囱都堵了大半的破土灶。 这女人走过去,极为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碎石头。 她走到灶台前,弯下腰蹲在满是泥灰的地上,两只手直接去扒拉那一堆潮湿的干柴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大小姐去烧土灶了(第2/2页) “火要多大?”伊莲娜大声问。 赛娜拿着菜刀的手悬在半空,活见鬼一样瞪着灶台底下的伊莲娜。 这女人在银冠城的时候,可是连喝水都要指定紫罗兰杯子的贵族千金,现在居然肯跑来烧这口破锅。 “大火!”赛娜大喊,“用旁边的干草引火,别把木头全塞死!透点气!” 伊莲娜根本不反驳,她伸手抓过一把扎手的干草,用蜡烛点燃,再把那些脏兮兮的木头一根根架进去,白净的手背上全是黑灰。 艾洛诺儿极有眼色,立刻跑到水缸边,拿起破水瓢开始刷锅洗菜。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成一锅粥。 晚饭搬到了院子里吃。老巴克对着满桌子的肉和大白饼,下筷子的速度极快,根本顾不上说话。 饭吃完,赛娜拉着玛莎去里屋铺床铺。 伊莲娜和艾洛诺儿端着大铁盆去灶台洗刷碗筷。 苏璃拉过那个旧石墩子坐下,老巴克坐在旁边一截烂木头上。 苏璃拿起那坛烈酒,拍开泥封,给老巴克的破陶碗倒满。 “这烟草不错。”老巴克抽着苏璃买回来的矮人烟草,吐出一口浓烟。 “村里现在冷清得多。”苏璃喝了一口酒。 老巴克端起破碗,喝得又急又猛。 “壮丁全没了。”老巴克拿烟斗指了指村外的黄土路,“三个月前就变了天。镇上的军官带着铁甲兵来抢人,隔壁那三家刚满十四岁的小子全被拿粗麻绳拴在一块儿带走了,说是不去就按叛国罪直接在村口吊死。” 苏璃放下酒碗。 “地里的收成也被刮得干净,连粮种都没给留下。”老巴克压低了嗓门,“但这仗打得完全是个糊涂账。上个月,镇上粮站专门运送前线补给的伙计跑回来了。” 苏璃抬头看着老巴克。 “那伙计说,前线整个指挥营烂得透底。王都派来守北边防线的那个老头子,压根没去前线督战,上个月直接死在自己的军帐里了。” 老巴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是病死的。现在前头群龙无首,那些贵族老爷们全在抢运粮草的马车往南跑。” 苏璃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 酒水在碗沿上剧烈晃动,堪堪贴着边缘没有洒出来。 王国唯一的那个五阶,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病死在军帐里。这种连平民脚夫都能知道的传言,证明前线的防线彻底烂成了筛子。 苏璃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水缸旁边那个正在低头洗碗的女人身上。 伊莲娜拿着干麻布,正在用力擦拭盘子上的油花。 老福特那封密信的内容在苏璃脑子里飞速滚过。 那个老狐狸早就安排好了全部底牌,信里写得极明白,只要王室那个五阶的老头子咽气,鸢尾花家族就能借着乱局直接翻盘接手整个奥伦达王国。 现在这把王室的保护伞碎了,帝国的火药随时会轰开王都的大门。 老福特绝对会有大动作,伊莲娜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苏璃收回视线,老巴克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镇上疯涨的盐价。 他端起碗,把里面剩下的烈酒一口气灌进喉咙。 第171章 铁砧在这,根就在这 第171章铁砧在这,根就在这 夜深。 老巴克和玛莎坚决地搬去了后院的破杂物房,把铁匠铺里那间最大也最完整的正屋腾给了他们。 屋子极小,中间只有一张破旧的宽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厚实的旧棉被。 这屋里连一盏多余的魔导灯都找不出来,只有半截廉价蜡烛立在桌角烧着。 赛娜毫不客气,直接把布鞋踢在地上,爬上床滚到最里侧。 她死死贴着左边的土墙,把苏璃左边的位置全占满了。 破木板床承不住四个四阶骑士的重量,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几乎要当场散架。 伊莲娜解开皮甲的暗扣,随手丢在旁边的烂椅子上。大步跨过去,直接躺在床的最外侧右边。 中间只剩下一个勉强能让人躺直的狭小空隙。 苏璃干脆利落地躺了进去,这张床立刻被挤得没有多余空位。 艾洛诺儿穿着白丝绸长裙,局促不安地站在床尾。 屋子很黑,精灵丫头满脸红透,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躺下的地方。 “我去院子外面的柴火垛旁边靠着睡。”艾洛诺儿结结巴巴地开口,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晚上风大,你出去着凉病倒了还得花我们的钱买伤药!”伊莲娜直接坐起身,伸出手一把拽住艾洛诺儿的手腕,猛地用力往床上扯。 精灵丫头重心不稳,直接被拽倒在床铺上。 旁边全被占满了,艾洛诺儿避无可避,整个身体直直扑在苏璃身上。 艾洛诺儿吓得直接忘了呼吸,双手慌乱地撑在苏璃胸口的夹克上想爬起来。 “乱动什么,摔下去还得捡你!就这么趴着睡!”伊莲娜毫不含糊,扯过那条带着粗糙阳光味道的旧被子,粗暴地一抖,把艾洛诺儿和苏璃全盖在底下。 左边的赛娜开始抱怨:“这床比银杏巷那张还挤!连翻身的缝都没有!” “你少抱怨几句!凑合对付一晚,等明天回了城邦我要花重金定做一张最大号的水床!”伊莲娜毫不留情地喷回去。 两个女人隔着苏璃,在黑暗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没完。 艾洛诺儿整张脸全埋在苏璃胸口,被子把她严严实实裹在里头。 只露出两只尖尖的精灵耳朵在外面,耳朵红得发烫。 她紧紧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璃平躺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他闭上眼,体内的四阶以太毫无顾忌地全速运转。 剑灵根吸收游离能量的速度极快,粗暴的以太在经脉里反复冲刷,带来极强的胀痛感,四重循环自行运作,把这种痛感强行压制下去。 窗外传来规律的虫鸣叫声。 苏璃睁开眼,视线越过在上面趴着的精灵丫头,直直盯着屋顶那根发黑的老木梁。 那个老头死了,王国的这片天彻底塌了一大半。 自由城邦的日子苟不了多久了,一旦战火烧穿防线,这种有闲心争抢床铺的好日子随时会被强行掐断。 苏璃感受着床铺上的动静。 左边,赛娜不知什么时候睡熟了,她根本没有睡相,一条结实的大腿霸道地横跨过来,沉重地压在他的左腿上。 右边,伊莲娜停止了斗嘴,呼吸变得平稳均匀。 这女人的手自然地顺着被窝缝隙摸过来,一条白净的手臂紧紧搭在他的右侧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铁砧在这,根就在这(第2/2页) 正上方,艾洛诺儿的身体僵硬得不行,手指死死攥着他旧夹克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四个人全乱在这个破烂的铁匠铺里。 苏璃懒得继续往下琢磨那些麻烦事。实力提上去,碰到碍事的直接用拳头轰开,想太多没用。 他重新闭上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但今晚,先睡觉。 清晨的雾气刚散开,铁匠铺后院的土灶烧得很旺。 赛娜拿大铁铲把锅里的棒子面粥搅得直响,旁边的粗瓷盆里堆着切得极厚的大白面饼。 玛莎站在灶台边,搓着那条发灰的旧围裙。 赛娜腾出左手,直接抓起两匹上好的蓝棉布,重重拍在灶台的木板上。 “这两匹布拿去镇上找裁缝裁两身衣裳。”赛娜动作麻利,把一块腌肉扔进锅里,“那破麻衣裳穿着全往肉里扎刺,趁早扔了。” 玛莎连连摆手,粗糙的手指碰都不敢碰那两匹精贵的布料。 “用不着这金贵东西,家里还有旧麻布。”玛莎声音低得很,“你们在外头过日子花销大,自己留着。” 赛娜根本不听,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灰布袋子。 袋子极沉,里面是苏璃在城邦给她买菜的金币。 她几步走到墙角的破陶米缸前,单手掀开厚重的木缸盖。 “拿着留个底。”赛娜直接把钱袋子死死按进缸底的麦麸里,盖上盖子,“别舍不得吃肉,我以后定期回来查账。” 玛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这个当妈的现在完全接不住自己闺女的底气。 院子里。 苏璃坐着那块大石墩子,手里捏着半块热乎的白面饼。他两口咬掉一半,就着咸菜嚼咽。 老巴克坐在对面的烂木头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劣质烟草。 “那几匹高头大马太惹眼。”老巴克吐出一口白烟,“镇上那帮兵痞子这两天正四处搜刮过冬粮草,你们这几匹马容易招祸。” 苏璃咽下嘴里的饼子。 “那更好,正好缺几个人跑腿。”苏璃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你们两个别在这破村子耗着了,收拾东西,明天套辆板车,跟我去自由城邦。” 老巴克拿烟斗在鞋底磕了两下。 “不去。”老巴克的回答干脆利落。 苏璃挑起眉。 “我在城邦买了个两层的大院子。”苏璃直接摆码,“前院种菜后院打铁,这村子里的烂泥路有什么好待的。” 老巴克站起身,走到那个闲置了几个月的打铁火炉前。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砧板。 “铁砧在这,根就在这。”老巴克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按在铁疙瘩上,“炉子里的火没彻底断之前,我哪里都不去。” 苏璃靠在石墩子上看着这老头。 这倔脾气,赛娜简直跟他一模一样。苏璃也不打算费口舌去劝,实在不行走的时候直接雇几十个佣兵把这破铁匠铺围起来算了。 砰。 本就破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几片碎木渣子砸在院子里的泥巴地上,四个穿着生锈铁皮甲的杂牌兵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黑脸军官,腰间挂着一把刀口卷刃的破铁刀。 黑脸军官一眼就盯上了院子正中间那三袋堆得老高的白面粉,还有案板上剩下的半扇排骨。 第172章 老头子倔得很 第172章老头子倔得很 “好大的排场。”军官大步走过来,“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卖命,你们倒躲在村里吃精细白面。这伙食,全村都找不出第二家。” 老巴克挡在面粉袋子前面。 “长官,这是孩子们从大老远外头带回来的。”老巴克陪着小心,“家里平时也吃掺沙子的麸皮。” 军官一把将老巴克推开。 “少扯淡,来路不明的物资一律按通敌罪名收缴。”军官挥了下手,“那三袋面粉和那半扇排骨,全搬走。还有门口那几匹马,直接牵回营地!” 两个士兵大步走上来,伸手去拉面粉袋子的绑绳。 厨房的布帘子被掀开。 赛娜系着沾着油星的围裙走出来,她右手里倒提着那把刚砍完排骨的厚背菜刀,大踏步走向院子中央。 “哪来的狗东西。”赛娜直接拦在士兵面前,“瞎了眼跑到老娘的院子里抢饭碗。” 军官看着这系围裙的村妇,开口就骂。 “刁民找死!”军官往前跨了一步,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直接朝着赛娜的衣领抓过去。 赛娜连菜刀都没举。 她直接伸出左手,迎着军官的手掌抓上去,四阶骑士那恐怖到了极点的蛮力在指骨间爆发。 赛娜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扣住军官头顶的生锈铁盔。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手腕往下猛地一发力。 咔嚓。 劣质铁盔直接被巨大的握力捏得完全变形,铁片往里凹陷。 那军官连吭声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这股绝对碾压的力道直直砸向地面。 脸朝下,生锈的铁盔狠狠砸进院子烂泥地里,砸出一个大深坑。泥水四下飞溅,沾在士兵的皮靴上。 军官的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抽搐了两下。 剩下三个士兵全僵在原地,甚至连腰间的铁刀都拔不出来。 刚才那极短时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们明白这是惹到了完全惹不起的人物。 苏璃坐在石墩子上没动。他转过头,看向屋檐下看热闹的伊莲娜。 伊莲娜穿着睡裙,从腰间的一个精巧皮夹子里摸出一枚金属徽章,随手抛了过来。 苏璃抬手稳稳接住,那是一枚纯铜打造的徽章,上面刻着鸢尾花家族复杂的族徽纹路。 这种东西在奥伦达王国,比国王的手谕都管用。 苏璃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大泥坑旁边。 他抬起脚,踩在那军官变形的头盔上,随手把那枚徽章丢在旁边烂泥里。 “带上这堆废铜烂铁,滚回镇上。”苏璃看着剩下三个面无人色的士兵,“告诉你们营地里认识字的管事,睁大狗眼看清楚这牌子上的花纹,不想死就滚远点。” 三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扑上来,两人架起不知死活的军官,另一个人哆嗦着捡起那枚沾满泥巴的徽章,跌跌撞撞地跑出铁匠铺。 赛娜拿抹布擦了擦左手。 “直接全剁了多省事。”赛娜把抹布甩在案板上,“这种祸害留着也是浪费镇上的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老头子倔得很(第2/2页) “一些小角色罢了。”苏璃走回石墩子重新坐下。 赛娜哑火了,憋着一肚子气走进厨房继续盛粥。 这场风波让铁匠铺清静了一整个白天。镇上的兵痞再没露过面,甚至连路过村口的商贩都绕着走。 到了傍晚。 火烧云把半边天全染红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顺着土路砸进来。 一匹纯黑战马直接冲进院门,马背上的人穿着极为考究的轻质皮甲,左胸口绣着和那枚徽章上一模一样的鸢尾花图案。 这是红叶庄园的内门精锐骑士。 骑士翻身下马,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直接单膝跪在伊莲娜面前。 “大小姐!”骑士的声音极为沙哑,“公爵大人急令,王都那边的丧钟敲响了,王室那位老大人今天早上彻底没气了,消息已经传遍了所有上层贵族的圈子。” 院子里的空气停滞了。 苏璃靠在门框上,老福特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那个五阶老头一死,王都那摊浑水彻底沸腾了。 骑士从贴身的夹层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卷,双手呈给伊莲娜。 “公爵大人交代,请大小姐即刻启程返回红叶庄园,家族的私军已经全面接管了王都东门。” 伊莲娜接过信卷,随手掰开火漆。她只扫了两行,就把羊皮纸直接扔进旁边的土灶里,烧成灰烬。 她转过身,平日里那种娇贵傲慢的姿态全收了起来。 “老头子要彻底翻盘了。”伊莲娜看着苏璃。 赛娜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 她听到了刚才的话,重重地把水盆砸在木桌上。水花溅在桌面上。 “要去王都了?”赛娜极不情愿,“那破地方全是算计,你忘了以前你是怎么在那些舞会上被当枪使的?再说了,回去又要被你那老爹拿捏,到时候这家里谁说话管用?” 赛娜最怕的,就是伊莲娜一旦借着家族翻身上位,重新摆出那个大公千金的架子,把苏璃给圈在那些恶心的规矩里。 当初在那小破屋里受的憋屈,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伊莲娜走过去。 “乡下丫头脑子就是转不过弯。”伊莲娜伸手敲了一下桌沿,“现在不回去把那些好东西全抢到自己手里,难道留给那帮没用的亲戚败光?我在那有个大庄园,有数不清的金币,总比你在这破村子捏兵痞的头盔强。” “那破庄园你去住!”赛娜大声喊,“我跟苏璃回城邦种菜去!” “行了。”苏璃出声打断。 “去看看吧,没有老福特给伊莲娜的那些药剂咱们也没这么快四阶。”苏璃直接定下调子。 伊莲娜笑了。 赛娜看着苏璃,她虽然对贵族那一套厌恶透顶,但她骨子里对苏璃的决定从来没有实质性的反对。 “行吧。”赛娜扯掉围裙,“去那破王都也行,他们要是敢拿破规矩卡你,我直接用大斧头把那个红叶庄园的门全劈烂。” 艾洛诺儿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门边,此刻极快地跑去收拾行李。 第173章 惹不起的乡下亲戚 第173章惹不起的乡下亲戚 第二天清晨的瓦丁村起了很大的雾。 铁匠铺后院。老巴克坐在那个用了大半辈子的铁砧前,手里拿着小锤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一块烧红的熟铁。 火星子蹦得老高,落在烂泥地上。 苏璃站在旁边,抬起左手。空间戒指的以太波动闪过。 两袋装得死紧的细面粉,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箱子,外加两块看起来灰不溜秋的铁牌子,全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苏璃指着那两块铁牌子。“这两件东西你们贴身收好。”苏璃开口嘱咐,“里面刻了防身的符文阵,只要往里头输一点力气,就能张开一个高阶护盾。平时别拿出来露眼,遇到要命的麻烦再用。” 老巴克停下手里的铁锤,拿过那块还有些余温的破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把两块铁牌揣进贴身的兜里。 厨房门口,赛娜两眼通红,她死死拉着玛莎的手。 “妈,等外头这阵乱兵消停了,我就雇车回来接你们。”赛娜吸着鼻子,“地里长草就让它长,别去折腾那把老骨头。箱子里的金币该花就花,买面包吃。” 玛莎粗糙的手一直拍着赛娜的手背,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苏璃翻身上马,扯过黑马的缰绳,“实在碰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花钱雇人去自由城邦的银冠城,或者去王都找找门路。真有人敢不开眼,我回来活劈了他。” 说完,双腿一夹马肚子,黑马顺着长满野草的村口土路往外走。 伊莲娜穿着那身扎眼的暗红色皮甲,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扬起手里的皮鞭,座下的高头大马直接窜了出去。 赛娜抹了把脸,翻身上马跟在后面,艾洛诺儿抓着皮缰绳,小心翼翼地催着马匹跟上。 出了瓦丁村,上了往南走的官道,景象比来的时候还要乱。 这条平时供商队跑货的平整大路上,现在全是被踩烂的黑泥。路两边全是互相搀扶着逃难的平民,哭爹喊娘的动静吵得人脑仁疼。 大路正中央。一连串极为豪华的宽厢马车仗着前面有带刀护卫开道,横冲直撞地碾过去。 那些马车上全挂着花花绿绿的贵族族徽,车厢外头甚至镶着金边,极其招摇。 赛娜扯着马缰绳,让黑马避开一摊溅起来的泥水。 “你看那个长着大肚子的胖老头。”赛娜指着路过的一辆马车,“跑路还带了四个仆人捏腿,这帮有钱人真会享受。” 伊莲娜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看着那辆马车。 “那是西边黑石行省的税务官。”伊莲娜对这些贵族家底门清,“前线防线肯定烂透底了,这种平时连门都不出的肥猪都开始南逃,说明巴里斯帝国的火药武器马上就要过河。” 伊莲娜转过头,看着骑在最前面的苏璃。 “老头子急着叫我回去,这趟水比想的要浑得多。”伊莲娜理智分析,“王室那个老东西一咽气,现在整个奥伦达王国的实权全悬在半空。按照这种局势,留给我父亲彻底掌控局面的窗口期,最多只剩下一年。一旦帝国军队兵临城下,再抢位置就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惹不起的乡下亲戚(第2/2页) 赛娜不以为然。“抢来抢去有什么意思,等那些开大炮的打过来,他们全都得去土里睡觉,去王都看他们狗咬狗,还不如回城邦卖我的大白菜。” 苏璃没接话,去王都纯粹是看在伊莲娜的面子上,真要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带着一家子掉头回自由联邦。 马匹连着跑了三天。 王都赛宁城高大巍峨的灰色石墙出现在平原尽头。 东门外,情况和自由城邦边境差不多,大批穿着破麻布的平民被成排的铁甲城防军用长矛死死挡在护城河外头。 没有特别通行证或者五十金币的买路钱,半只脚都迈不进去。 但在城门的最右侧,强行清理出了一条极宽的石板路通道。 两排穿着亮银色轻甲的鸢尾花家族精锐私军,像木桩子一样分列两侧,整整齐齐,排场极大。 一辆需要六匹纯白大马拉动的超级豪华车厢停在通道尽头,车厢上那朵巨大的紫罗兰鸢尾花族徽亮得刺眼。 一个满头灰白短发、穿着华丽暗紫色大公常服的老人,双手叠放在一根镶嵌着拳头大红宝石的紫檀手杖上。 他就那么平平稳稳地站在车厢旁边,身上自然透出一股掌控别人生死的上位者气派。 四匹马在通道口停下。 伊莲娜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老福特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极为慈爱的长辈面孔,他张开双臂,给了伊莲娜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贵族拥抱。 “欢迎回家,我最骄傲的女儿。”老福特的声音洪亮,传得很远。 伊莲娜退开半步。“父亲的动作够快的,连城门防务都接管了。” 老福特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这只老狐狸的视线直接越过伊莲娜的肩膀,十分自然地落在了后面刚下马的三个人身上。 最先入眼的,当然是走在最前面的苏璃。 老福特在心里暗自评估。这小子的长相确实邪门,那身破旧的布夹克挂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让王都交际花们发狂的气质。 怪不得自己这眼高于顶的女儿当初会不顾一切地贴上去。 就是个极为好看的花瓶,老福特直接下了定论。 一个乡下打铁的,能有什么真本事,无非是靠着脸面和那些不知道从哪偷学的附魔手艺讨饭吃。 等进了庄园,随便弄个偏院养着就是了,全当是给女儿解闷的宠物。 视线接着往后扫。 看到了穿着灰布长裙、手里还拎着半块啃剩干粮的赛娜。 老福特的笑容甚至都没变一下,但心里已经在冷笑。 带着外头的野女人回来?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在红叶庄园里根本活不过三天。那些懂规矩的老嬷嬷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滚出去。 最后,老福特的目光停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畏缩在马背旁边的白发精灵少女身上。 买来的异族奴隶? 第174章 造反先放放,先办个婚礼 第174章造反先放放,先办个婚礼 他拄着红宝石手杖,面带温和笑意,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这位就是苏璃先生吧。”老福特拿出上位者的宽容姿态,“这一路风餐露宿,实在辛苦。既然跟着伊莲娜回来,以后就把红叶庄园当成自己的家。” 嘴上说着客气的场面话,老福特暗地里却没闲着。 他那属于四阶巅峰骑士的极强以太感知,化作一道隐秘无形的触手,直接朝着苏璃的身体探了过去。 总得先摸清这小子的底细,给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让他知道进了王都是谁说了算。 无形的以太触手撞上了苏璃的肩膀。 老福特的动作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他感觉自己探出去的不是一个肉体凡胎,而是直接撞在了一座沉重、翻滚着狂暴熔岩的巨大铁山上! 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火系四阶能量,带着绝对不容侵犯的霸道,甚至差一点顺着感知直接烧回他自己的经脉里。 老福特握着紫檀手杖的右手剧烈抽搐了一下,紫檀木的杖身甚至发出极细微的开裂声。 四阶! 老福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老头子把那口气咽顺,那道没收住的感知触手,像受惊的蛇一样弹开,碰巧扫过了旁边正在给黑马梳理鬃毛的赛娜。 砰。 就像是一把厚重的战斧迎面劈了过来,又是一股硬桥硬马、全靠纯粹蛮力堆砌出来的恐怖气息。 这怎么可能!那个穿着破布裙的村姑,那个正在啃干面饼的女人,居然也是个四阶骑士! 老福特喉咙发干,他平时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血腥场面没经历过。 但现在,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剧烈地跳动着,两个年轻得过分的四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不信邪,老福特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那道残存的感知触手,直直指向了最后面那个最不起眼的白发精灵。 刺骨的冷意直接钻进老福特的骨髓。 加上刚刚回家的伊莲娜。 四个人,四个货真价实、甚至在同级别里都算得上怪物的四阶! 老福特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很清楚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支只要他们愿意,就能在半天之内把整个红叶庄园从地图上彻底抹平的武器! 刚才心里盘算的那些拿捏、打发、送礼的计划,现在看来简直愚蠢得可笑。 这帮祖宗要是发火,他引以为傲的这几百号精锐私军,连挡在前面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伊莲娜走在前面,察觉到老头子像木雕一样停在原地,奇怪地问了一句,“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老福特猛地回过神。 这只经历过无数政治斗争的老狐狸,展现出了离谱的变脸速度。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根代表大公威严的紫檀手杖丢给旁边的侍卫。 老福特直接越过自己的女儿,大步走到苏璃面前。他的腰板甚至往下压了半寸,那张老脸上绽放出一种真诚、甚至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造反先放放,先办个婚礼(第2/2页) “苏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我鸢尾花家族蓬荜生辉!”老福特的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一倍,中气十足,“快请!车厢已经准备好了最顶级的矮人绒毯!那两匹马不要管了,底下人会去伺候!” 苏璃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丈人,刚才那一瞬间的以太碰撞,他当然感觉得一清二楚。 他没点破,直接拉着赛娜的手,大步朝那辆超豪华马车走过去。 “不用这么客气。”苏璃随意摆了摆手,“找个安静点的大院子给我们就行。” “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老福特亲自走到马车前,伸手拉开那扇沉重的镶金车门,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在车门上框,生怕苏璃碰着头。 通道后面,几个跟着来迎接的旁系大贵族全傻在原地。 那几个平时趾高气扬的伯爵和男爵,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向以铁血强硬著称的大公,居然会像个门童一样,亲自给一个穿着破夹克的乡下小子拉车门。 这简直比巴里斯帝国的火炮轰不开城门还要魔幻。 马车驶入红叶庄园,豪华的紫檀木大门完全敞开。 几百号穿戴整齐的仆人和侍卫排成两列长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福特亲自引着苏璃一行人走进庄园那间最气派的会客厅,宽大的红木圆桌上早就摆满了各种精细糕点和热气腾腾的名贵红茶。 赛娜进门后也不管什么贵族礼仪,拉开一把镶着金丝边的椅子直接坐下,伸手抓起一块奶酥糕塞进嘴里。 她扭头看着周围奢华的摆设,忍不住吐槽:“这椅子硬得跟铁板一样,坐着硌人,还不如瓦丁村院子里那个大石墩子实在。” 伊莲娜走过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是三百年的黑线木,整个王都都找不出几把,你少在这边抱怨。” 苏璃大步走过去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随口说道:“行了,到了别人的地盘少说两句,你俩不吃糕点我吃了。” 艾洛诺儿乖巧地走到苏璃椅子后头站着,像个受气包一样缩着肩膀。 老福特借着吩咐下人换茶的功夫,给伊莲娜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大厅最里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边,老福特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 “到底怎么回事?”老福特死死盯着自己女儿,“出去两三年,带回来三个四阶?那个穿粗布裙子的村姑,还有那个精灵丫头,她们身上的以太波动是怎么来的?自由城邦什么时候批量出产这种怪物了?” 伊莲娜端着细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满不在乎地回答。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伊莲娜甚至懒得多编理由,“她们两个能跨过那道坎到四阶,全是我男人的功劳。哦对了,我也是他顺手拉上去的,别用那种见鬼的表情看着我,事实就是这样。” 老福特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差点把手里攥着的纯金怀表捏变形。 第175章 婚礼要求 第175章婚礼要求 全是一个人拉上去的?三个二十多岁的四阶骑士,这在整个奥伦达王国的历史上连听都没听说过。 魔药?绝不可能,哪怕是王室最顶级的保命魔药,也绝不可能让人毫无瓶颈地成批晋升。 老福特心里那个算盘转得飞快。这苏璃绝对不是什么乡下打铁的!一个人能把三个女人硬生生拽上四阶,这小子背后绝对站着一个连鸢尾花家族都惹不起的庞大组织,或者是掌握着某种完全打破常理的恐怖遗迹资源。 难怪伊莲娜当初连密室里的底牌都不要了,直接跟着这小子跑路。 老福特越想越觉得后背冒汗,自己刚才在城门口居然还想给人家下马威,简直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 这大腿必须抱死,把这小子彻底绑在鸢尾花家族的战车上,推翻王室算什么,就算是一统整个西大陆都不是梦。 老福特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重新走回红木圆桌前,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十分。 老头子自己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完全无视了旁边正在嚼糕点掉渣的赛娜。 “苏先生。”老福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亲热得像认识了几十年,“这次回家,打算要个什么爵位?家族在西边还有三个大行省的富庶封地,如果喜欢带兵,北境那边的两个满编铁甲军团可以直接交给你全权指挥。” 这是直接把大公的家底往外掏了。 苏璃靠在天鹅绒椅背上,从盘子里捡了颗坚果扔进嘴里咬碎。 “军团就算了,我懒得管那些吃闲饭的兵痞。”苏璃回答得很直白,“爵位随便给个挂名的就行,平时别让人烦我。至于封地,面积用不着太大,但后院的土必须肥。最关键的是,后院得够宽敞,能划出两亩地种大白菜。哦,紫金币得给足,我家里几个女人开销大。” 老福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预料,要封地不为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只为了种大白菜和养猪? 但越是这种摸不透的荒诞要求,越让老福特觉得苏璃深不可测。 真正的高人行事,总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 “没问题!”老福特甚至连磕绊都没打一个,一口答应下来,“红叶庄园后面就有两百亩最好的黑土良田,明天一早我就叫人把那些从帝国运来的玫瑰花全连根铲了,连夜平整出来给您种菜!庄园的金币库房随时对苏先生敞开!” 赛娜停下吃糕点的动作,听到能有一大片地种白菜,她看这个满脸算计的糟老头子顺眼了不少。 伊莲娜走过来,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行了父亲,别在这扯这些家长里短。”伊莲娜完全不给面子,直接切入正题,“那个老东西咽气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手底下的私军和外省那些联络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福特没想到女儿当着外人的面问造反的事问得这么直白,他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看了看苏璃和赛娜。 看到这几位四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老头子这才压低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婚礼要求(第2/2页) “没那么快。”老福特指骨敲了敲桌面,分析局势,“王室那几个老不死的手里还捏着底牌,城防军有一大半还在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现在强行动手,只会让巴里斯帝国看笑话。等巴里斯的火炮部队全面压过黑石河,王都肯定会彻底大乱。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打出勤王的旗号接手全部防务,最快也要一年时间。” 一年,这和伊莲娜在瓦丁村盘算的时间差不多。 “一年就一年。”伊莲娜拉开苏璃身边的椅子坐下,“这事可以先放放,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必须马上办。” 老福特直起身子:“什么事比抢夺王权还急?” 伊莲娜仰起下巴,十分自然地伸出胳膊挽住苏璃的肩膀。 “我要跟苏璃补办一场婚礼。”伊莲娜的话掷地有声,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这次我要明媒正娶,规格必须是王国最高的一档。我要让王都圈子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古董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红叶庄园的女主人。” 这话一出,红木桌上的气氛直接炸锅了。 啪! 赛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接站了起来。 坚固的红木桌子被震得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桌上的茶杯盖子乒里乓啷全蹦了起来。 “放你的狗屁!”赛娜大嗓门全开,指着伊莲娜开骂,“谁同意你明媒正娶了?老娘在瓦丁村那破屋里跟他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你还在王都喝你的红茶!凭什么你来当大的?” 伊莲娜毫不示弱,当场拍桌子站起来对骂。 “瓦丁村那个破土房算什么成家?连个证婚的体面人都没有!在这个地界上,讲的是贵族礼法!我是大公的嫡女,这婚礼我办定了,你这村姑只能靠边站着看!” “去你的贵族礼法!”赛娜毫不退让,卷起袖子,“在瓦丁村咱们可是正儿八经摆过家宴的,全村的肥鸡都杀了三只,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正妻!你要办这破婚礼,行!说誓言的时候我必须站前头!” “做梦!这是鸢尾花的底盘,主位只能是我的!”伊莲娜寸步不让。 旁边一直低着头当透明人的艾洛诺儿,听到家宴两个字,弱弱地举起了一只手。 “那个……”精灵丫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在自由城邦的时候,我也……我也办过一次家宴。杀了一只鸡,还吃了一整盆红烧排骨。” 赛娜和伊莲娜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冲她吼了一句。 “你闭嘴!” 艾洛诺儿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委屈地躲到苏璃椅子正后头。 老福特坐在主位上,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直跳。 三个货真价实的四阶强者,足以掀翻大半个王国的恐怖战力,现在居然在自己的会客厅里为了一个男人争谁是正房? 这要是传出去,外面那帮吓得睡不着觉的贵族绝对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老福特用力咳嗽了一声,拿出大公的威严准备开口训斥。 第176章 婚礼得办 第176章婚礼得办 “伊莲娜!简直胡闹!”老福特沉下脸,语气严厉,“如今局势动荡,家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你这个时候大操大办什么婚礼,简直是不知轻重……” 老福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的心思转了个大弯,等等。 婚礼? 这三个女人加上自己女儿,等于自己这方有四个四阶。 再加上自己这个四阶巅峰,红叶庄园现在等于坐拥五名四阶顶尖战力,更别提这苏璃好像还是个能够随手锻造出极品高阶装备的超级魔锻大师。 现在王都里那帮贵族都在墙头上观望,谁也不敢轻易下场站队。 如果借着这场大婚,把这几个怪物的实力稍微透点风声出去。根本不用等巴里斯帝国打过来,那些墙头草自己就会吓得连夜跑来投诚! 这简直是鸢尾花家族当众亮肌肉的最好舞台! 老福特的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他那张因为训斥而绷紧的老脸,硬生生扯出了一个热烈的笑容。 “但这婚礼办得好!”老福特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洪亮,“确实是我老头子考虑不周!这事必须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赛娜和伊莲娜还在互相瞪眼较劲,被老头子这句变脸的发言弄得有点找不着北。 “明天我就让人发最高规格的请柬!”老福特越想越觉得这买卖赚翻了,直接开始拍板,“凡是城里排得上号的家族,挨个通知到位!流水席摆上三天三夜,这事就这么定了!” 赛娜一听流水席摆三天,立马急了,赶紧去算账。 “那得花多少金币!”赛娜看着苏璃大声抱怨,“这老头子肯定疯了,三天三夜,买肉得买几千斤,得花多少冤枉钱。” “没事,反正花的都是他的钱。”苏璃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接了一句,“随他去折腾。” “对对对!全走家族账面!”老福特丝毫不觉得心疼,他甚至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的纯金钥匙,亲自走到苏璃面前递了过去。 “这是庄园核心内库的钥匙,只要是苏先生看得上的高阶材料、名贵药草,随便挑随便拿,直接搬走不用跟我报备。”老福特极其大方。反正连自己亲闺女都搭进去了,能留住这几个活祖宗,这点死物算什么。 苏璃毫不客气地接过那串金钥匙,随手扔进空间戒指里。 “苏先生,你们的住处安排在西苑最大的别院。”老福特继续套近乎,“里面带活水温泉池和一整片空地。平时绝对没人去打扰,您看这安排行吗?” “凑合能住。”苏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赶了三天路,身上全是黄土,先带路吧,饭等会端到别院里我们自己吃。” 老福特招手叫来门外的大管家,亲自吩咐了几句,这才让管家恭恭敬敬地领着四人往西苑走。 一路上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庄园仆人和侍卫,全吓得贴在墙根站得笔直。 大公亲自送出内库钥匙的骇人场面,已经在这个几百人的大庄园里传遍了。 看着苏璃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老福特转身走回那张被赛娜拍出裂纹的红木桌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婚礼得办(第2/2页) 他倒了一杯冷掉的红茶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王权?巴里斯帝国?有这几个怪物在红叶庄园里镇场子,奥伦达王国这盘大棋,他吃定了。 红叶庄园的西苑极大,院子里甚至挖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活水温泉池。 老福特是个干实事的人,第二天一大早,这老头子就把一长串烫金的宾客名单送到了西苑的石桌上。 老福特坐在石凳上大肆显摆。 “王都排得上号的伯爵全在这张单子上,军方那几个手握重兵的老硬骨头,我也派人塞了请柬。”老福特粗糙的手指敲着厚厚的羊皮纸,“还有自由城邦那些两边倒的吸血鬼,地精银爪银行的王都总负责人,精灵商会的驻城代表,这次一个都跑不掉。” 苏璃靠在铺着厚实软垫的太师椅上。赛娜站在旁边给他剥紫皮葡萄。 听到地精和精灵商会这几个字,苏璃张开嘴接住赛娜塞过来的葡萄嚼碎,把手伸了过去。 他直接把那张长长的名单拽到自己面前,这单子上的人非富即贵,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银爪银行?精灵商会? “礼金怎么算?”苏璃问得单刀直入,“这钱谁收?” 老福特直接愣在原地。他堂堂鸢尾花大公,办这场超高规格的大婚图的是造势亮肌肉,压根没去想份子钱这种市井俗事。 “全归苏先生。”老福特大手一挥,表现得极大方,“家族账房那边一分不留,收到那些贵重的贺礼,直接叫人抬到这西苑的库房里来。” 苏璃满意地拍了拍石桌,巴洛那个地精主管,大长老那个老狐狸,不狠狠扒他们一层厚皮简直对不起这王都高昂的物价。 老福特前脚刚走,后脚西苑的院门就送进来一个穿着死板黑长裙的女礼仪官。 这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硬木教鞭,她看伊莲娜是大公千金完全不敢多嘴。 看艾洛诺儿是个缩手缩脚的女仆也懒得去管,这老女人把火力全对准了拿着大个苹果啃的赛娜。 “腰背必须死死挺直,走路的步子绝不能超过半尺,笑的时候连半颗牙齿都不能露出来。”女礼仪官用教鞭不断敲着桌面,挑剔到了极点,“赛娜小姐,您这吃东西的坐姿实在太粗鄙了。完全是个乡下卖苦力的,到了贵族婚礼上,您这做派会把那些体面的伯爵夫人直接吓晕过去。” 伊莲娜坐在旁边的雕花木椅上喝茶看热闹。 “听见没,你那村里的土做派趁早收收,别到时候出去丢人现眼。” 赛娜咽下嘴里的果肉,她把果核重重砸在白瓷盘里,站起身。 旁边地上立着一根用来插大蜡烛的粗黑铁柱子,那柱子足有小臂粗,纯生铁浇筑。 赛娜伸出左手,直接捏住铁柱子的中间那一截,四阶骑士离谱的蛮力全面发动。 嘎吱。 小臂粗的生铁硬生生被捏出一个极深的巴掌大坑。 第177章 老底 第177章老底 赛娜半句废话没说,手腕随便往下一压,铁柱子直接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对折形状。 接着她两只手死死抓住两头,往外发力猛地一扯,那根报废的铁柱又被硬生生扯得笔直。 “你刚才说我坐姿怎么了?”赛娜偏过头盯着那个礼仪官。 老女人手里的硬木教鞭啪嗒掉在青石板上,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给吓平了。 “非常有武德!”老女人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泥地上,“这种不拘一格的坐姿,充满了狂野的生命力!这简直是奥伦达王国新一代贵族女性的绝对标杆!您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哪怕蹲在桌子上啃大骨头,那也是最顶级的优雅做派!” 老女人态度转了个大弯,她连地上的教鞭都不要了,跑过去拿起茶壶,点头哈腰地给赛娜倒茶,那副殷勤的狗腿模样比庄园里的仆人还要离谱。 苏璃躺在椅子上差点笑出声,这王都的老油条见风使舵的本事全是一绝。 下午时分,王都最顶级的女裁缝带着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学徒进了西苑。 后面十几个佩刀侍卫抬着大把大把名贵的丝绸和蕾丝布料。 三个女人要在宽敞的大厅里量尺寸。 伊莲娜换上了一件极薄的真丝睡裙,老裁缝拿着软尺在她身上比划,软尺勒紧的时候,勒出夸张的饱满曲线。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露在外面,非常晃人眼。 “我的婚纱必须是王都从来没出现过的高规格。”伊莲娜用手指大力戳着裁缝手里的设计图纸,“裙摆给我往后拖地十米,胸口那块要全部镶满南海出产的最贵南珠,我要在走上红毯那天,把所有王都女人的脸全按在地上踩过去。” 老裁缝连连点头,拿炭笔在羊皮本上飞快记着。 轮到赛娜,这村姑把外面套着的宽松麻布褂子一脱,里面就留了一件极紧身的短背心。 那两团雪白夸张得离谱,规模比伊莲娜还要大上一整圈,软尺绕过去的时候几个年轻学徒的手都在拼命发抖。 “赛娜小姐,您的定制要求是?”老裁缝擦着脑门上的油汗。 “料子要最结实的布!”赛娜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裙摆绝对不能过膝盖,肩膀和胳膊那一块必须留出活动空间,要是吃席的时候有不开眼的兵痞子砸场子,我得保证能两只手抡得动短柄大斧头。还有,腰带最好能做成活扣的,吃排骨吃饱了不勒肚子。” “你把那个生锈的铁疙瘩收起来,大喜的日子见血多晦气。”苏璃在旁边大声插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老底(第2/2页) “那是防身!这王都里到处是算计,哪有好人。”赛娜毫不客气地顶嘴。 老裁缝拿着炭笔的手抖个不停,在这个行当干了四十年,从没听过谁要穿着顶级婚纱去抡大斧头砍人的。 最后是艾洛诺儿,精灵丫头规规矩矩躲在光线暗的角落里。 她底子极好,白净的小腿全露在外面。皮肤白得直接反光,那种浑然天成的娇弱感让几个学徒死死低着头完全不敢乱看。 “艾洛小姐,您看您的裙子该怎么改?”裁缝赔着极为僵硬的笑脸。 艾洛诺儿两只手死死绞在身前。磕磕巴巴张开嘴。 “我……我的裙子能不能多缝两个大号的帆布口袋?”精灵丫头声音极小,“外面最好再加一层能防油污的粗硬布料。吃完饭洗盘子和给苏璃端菜的时候能方便点。” “你现在也是四阶大高手,别整天想着钻后厨端盘子。”苏璃随口教育了一句。 艾洛诺儿委屈地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老裁缝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老裁缝连滚带爬地带着学徒跑出西苑,根本不敢在这地方多留一秒。 西苑里彻底消停了,苏璃躺在藤椅上喝着高沫茶,脑子里全是如何在这场婚礼上疯狂捞金币的算盘。 红叶庄园主楼那个极其隐秘的书房里。 老福特靠在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上,听着手下最得力的情报头子汇报。 “查清那小子的老底了?”老福特拿指关节重重敲着红木桌面。 情报头子满头大汗,单膝跪在名贵地毯上,把一卷用火漆封死的加急密报递过去。 “大人,查到的消息……全是他妈的鬼扯。”情报头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在瓦丁村查到的东西,证明这苏璃就是个窝在村里打铁的,可是自由城邦那边的最高级暗线传回来的情报说,这小子是整个联邦最顶级的魔锻宗师!精灵商会那个四阶大长老管他叫座上宾,地精银爪银行的巴洛主管见了他送钱都得排长队!” 老福特一把扯过密报。 这履历前后撕裂得极其离谱,一个乡下打铁的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把城邦那帮老怪物治得服服帖帖?更别提顺手拉扯出三个四阶骑士! 门外的带刀侍卫急匆匆撞开厚重木门跑进来。 “大人!王室那边来人了!”侍卫大口喘着粗气,“王室的最高监察官亲自带队,拉了整整十几大车贵重的厚礼过来。指名道姓说是要给大小姐的婚礼送最顶级的贺礼!” 第178章 王室试探 第178章王室试探 书房内,老福特敲击桌面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思转得飞快。 这王室老家伙刚断气没几天,平时躲着红叶庄园走的那帮保皇派,现在居然这么大张旗鼓地拉着十几车礼品上门,摆明了没安好心。 肯定是听到城里风言风语,说鸢尾花家族不知道从哪弄回来好几个四阶骑士,心里犯怵,赶紧派最高监察官这条老狗来探探虚实。 老福特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领口。 “走,去前面会会那条老狗。” 庄园前厅大门外。十几辆用黑马拉着的重型马车停在广场上,车厢上盖着大红绸子。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手里拿着银色权杖的干瘦老头,正带着一帮王室护卫站在台阶下面。这老头就是王室最高监察官菲利普。 菲利普看着走出来的老福特,那张干巴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大公阁下,听闻令爱即将大婚,王室特地备了些薄礼。” 老福特拄着手杖往下走。 “监察官大人客气了,这大冷天的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菲利普搓了搓干枯的手指。 他这次可是带着死命令来的。王都上层圈子这两天全乱套了,到处传老福特这老家伙挖出来三个怪物,加上他女儿居然足足凑了四个年轻四阶。 这种离大谱的传言,王室打死都不信。四阶骑士什么时候变成菜市场的大白菜了?还能批发? 这老头今天就是奉命来摸清底细的。 “不知道令爱和那位传闻中的新郎官现在何处?” 菲利普探着脑袋往大厅里张望。 “老朽今天也是奉命,必须当面把贺礼清单交给两位新人过目,顺沾沾喜气。” 老福特心里冷笑。 不过正中下怀。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来查,他巴不得王都所有头面人物都来看看他后院里蹲着的那几尊活菩萨。 “既然监察官大人这么有心,那就请移步西苑吧。” 老福特转身带路,两人带着一帮随从,穿过庄园的长廊,直奔西苑。 西苑这边,裁缝刚走没多久。 苏璃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牙。刚刚啃完半扇排骨的赛娜正拿着抹布在擦她那把宝贝短柄大斧,擦得火星子直冒。伊莲娜坐在旁边照镜子,艾洛诺儿在洗果盘。 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老福特领着菲利普走了进来。 “苏先生,王室的监察官大人特地来送贺礼了。” 这大嗓门极大,明显在给里面的人提个醒。 菲利普一进院子,两只混浊的老眼就开始疯狂四下扫射。他本身也是个三阶巅峰的骑士,专门负责王室暗杀和侦查,对以太的感知极为敏锐。 视线先是落在躺在椅子上的苏璃身上。长得倒是真好看,能把王都头牌花魁都比下去。但这也太年轻了。 紧接着,暗中运转体内的三阶以太,试图去试探苏璃的深浅。 那道侦查以太刚刚靠近苏璃身边半米。 轰! 菲利普脑海里完全被这股力量占据,霸道的纯粹以太,直接顺着他的侦查气息反撞回来! 侦查气息被硬生生碾碎,强悍的力量顺着经脉反冲,震得他胸口气血翻腾。 嗓子眼一甜,双腿当场发软站立不稳,连连往后退了三大步,直接撞在后头的门框上,手里那根银色权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旁边擦斧头的赛娜听到动静,抬起头。 那四阶级别的狂暴蛮力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四股货真价实的四阶气息,把这个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直接压在人的天灵盖上。 菲利普整个人全麻了。 那张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王室试探(第2/2页) 真有四个怪物! 传言全是真的,这四个年轻人,全是四阶!加上旁边那个的老福特,五个! 老福特看着菲利普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心里爽到了极点。 这老狐狸装模作样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权杖,塞回菲利普手里。 “监察官大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院子风大,吹着受凉了?” 根本不敢接那根权杖。这老骨头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跑,把这个要命的情报带回去。这鸢尾花家族已经成了一条要命的过江龙,谁敢拦在前面绝对是死路一条。 “大……大公阁下,老朽突然想起宫内还有紧急要务。” 菲利普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腿软趴趴地提不起力气,完全是在靠旁边的随从架着才能勉强站稳。 “那十几车贺礼就停在外面广场上,礼单全在车厢里。老朽就不多叨扰了,祝……祝苏先生和大小姐百年好合。” 话还没说完,这老头直接转身,一把推开扶着他的随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那速度奇快无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一帮王室护卫也跟着呼啦啦全跑光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福特背着手,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老狗跑得真快。估计今晚王室那几个主事的,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苏璃从藤椅上坐起来。 摸着下巴,对于刚才那个跑路的干瘪老头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 “那些虚头巴脑的先放一边。” 两只眼睛盯着老福特。 “刚才那老头说有十几车贺礼?” 对方立刻点头。 “全在外面广场上停着,王室这次为了探虚实,肯定下了血本,里面的东西绝对差不了。” “赛娜,别擦你那破斧头了!” 苏璃扯着嗓子大喊。 “赶紧去外面广场拉车!大喜的日子,别让王室的一番心意在外面吹冷风!” 一听有东西可以拿,立刻把抹布一丢,拎着大斧头就往外跑。 “这王都的办事效率倒是不错,人还没办喜酒,份子钱先到了!” 伊莲娜端起石桌上结冰的茶杯,大口喝着凉茶。 “这帮人现在肯定吓破胆了。” 外面很快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 赛娜动作粗暴。连马都懒得用,一个人拽着两辆重型黑马车的粗大缰绳,靠着四阶的恐怖蛮力,硬生生把装满财宝的车厢给拖进了大门。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两道极深的白印。 老福特站在旁边,看着这村姑把装满几千斤金银财宝的马车当手推车拉,眼角直抽抽。这力气,去城门当攻城锤都够用了。 艾洛诺儿也跑过去帮忙,精灵丫头轻手轻脚地掀开第一辆车厢的大红绸子。 一片刺眼的金光直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满满一车全是切割得极为整齐的纯金条,堆积得极高。 第二辆车里装的全是极品附魔矿石,散发着浓郁的以太波动。第三辆车则是成箱的王室特供高阶魔药和百年份的珍稀药材。 苏璃走到金条马车旁边,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 “这手笔够大方的。” 手指敲了敲金条的边缘。 “看来你这女婿的名头还挺值钱,早知道他们这么大方,咱们直接拉上横幅去王宫门口办流水席得了。” 老福特仰着脖子大笑起来。 “苏先生真爱开玩笑。这只是一点利息,等大婚那天,这王都的贵族们为了保命,掏出来的东西只会比这个多,绝对不会比这个少。” 赛娜已经开始拿着麻袋疯狂装金条了。 “这日子有盼头!” 第179章 公主殿下请三思 第179章公主殿下请三思 老福特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天没亮,西苑的院门就被一帮穿着黑制服的庄园管事挤满了。领头的是个白头发的老管家,手里攥着一沓厚得离谱的羊皮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筹备清单。 苏璃还没起床,赛娜先被吵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那乌压压的人头。 “天还没亮就闹!”赛娜扯开嗓门喊了一句,窗外十几个管事整齐划一地退了两步。 老管家硬着头皮站在院子中间,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苏璃穿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晃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昨晚没啃完的干面饼。 “大人的原话是——‘规格拉满,费用不封顶,一切以苏先生满意为准‘。”老管家把那沓纸递上来,腰弯得极低。 苏璃接过来翻了两页,全是婚宴场地、宾客礼遇、乐师方阵之类的安排。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礼金登记与入库”那一栏。 “行,这几页我留着,剩下的给伊莲娜。”苏璃把跟钱有关的几页撕下来揣进兜里,剩下的往身后一甩。 伊莲娜大步走过来接住那沓纸。 她昨晚洗了头,一头红棕色的长发还带着潮气,随便用根缎带扎在脑后。她翻了几页,两条眉毛越皱越紧。 “乐师只请了一个方阵?最少三个。”伊莲娜拿指甲在纸上划拉,“红毯的长度再加一倍,我要从庄园正门一直铺到主宴厅。花的品种全换成南海白兰,别用那些土里土气的。” 老管家拼命记。 赛娜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婚宴的伙食谁管?”赛娜直接问。 老管家赔笑。 “庄园的首席厨官奥德里奇大师负责全部菜品,大师在王都做了三十年宫廷宴席——” “不用介绍了,让他来见我。”赛娜一口喝掉碗里的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两个小时后。 庄园后厨那间极大的灶房里。 首席厨官奥德里奇穿着雪白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卷精致的菜单,正在给赛娜做汇报。 “前菜是松露配鹌鹑蛋,每位客人一小碟,约三枚——” 赛娜直接打断。 “三枚鹌鹑蛋?喂猫都嫌少。”赛娜拿过菜单看了一眼,“这是请人吃饭还是让人饿着肚子看表演?” 奥德里奇额头冒汗。 “这是王都最高规格的宫廷礼宴标准,每道菜的分量都是经过精确计算——” “那你这标准有问题。”赛娜拍了一下灶台,案板上摆着的铜碗全蹦了起来,“排骨上整扇的,每桌至少一扇半。烤全羊不能切片摆盘,直接架在火上转,客人拿刀自己割。炖鸡按人头算,两个人分一只,多出来的打包带走都行。” 奥德里奇的笔在本子上完全停不下来。 “赛……赛娜夫人,按照这个量,光排骨就需要采购六千斤以上,烤羊至少八十头——” “不够就加!”赛娜两手叉腰,“来的都是客,走的时候必须摸着肚子打嗝。要是有人饿着肚子出门,那是主家丢脸。” 奥德里奇看向旁边的老管家求救,老管家两手一摊,意思很明白——大公说了,苏先生那边的人怎么安排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公主殿下请三思(第2/2页) 赛娜蹲下身翻了翻灶台底下的香料罐子,全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些花里胡哨的调料收了,去市场买最好的粗盐、黑胡椒和大蒜。排骨就用盐和蒜,大火猛炖两个小时,那才叫吃肉。” 奥德里奇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在宫廷干了三十年,第一次碰到甲方要求把国宴菜单改成乡下流水席。 西苑的大厅里。 伊莲娜把老裁缝重新叫了回来。 三匹极品南海丝绸铺在长桌上,颜色分别是正红、月白和鹅黄。 伊莲娜拿着正红那匹丝绸往自己身上比划,左看右看极不满意。 “红色太正了,压不住我的肤色。”伊莲娜把丝绸丢回桌上,“换暗红,加金线暗纹。裙摆的层数再加两层,走起路来要有风把绸子吹起来的效果。” 老裁缝疯狂记录。 “大小姐,另外两位夫人的礼服……” 伊莲娜指了指桌上那匹月白丝绸。 “这匹给赛娜,别用太紧身的剪裁,那女人吃起排骨来没个收敛,勒着肚子她会发疯。腰部做成活扣系带,方便松紧。” 伊莲娜说着又抓起那匹鹅黄色的丝绸,手指在上面捏了捏,“这匹给艾洛诺儿。她太瘦了,这个颜色衬肤色。领口收高一点,别让那帮贵族老头看她的锁骨。” 老裁缝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 角落里,艾洛诺儿正被那个女礼仪官折腾得满头大汗。 “敬酒的时候左手必须托住杯底,右手的小指翘起,角度保持在十五度——” 艾洛诺儿两只手抖得跟筛子一样,一杯红酒直接洒在自己的白丝裙上,染出一大片紫红色。 精灵丫头吓得整张脸煞白,蹲在地上拿袖子疯狂擦裙子。 “我、我去厨房帮忙洗菜吧……”艾洛诺儿结结巴巴地站起来想往外跑。 赛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她一把薅住艾洛诺儿的后领子,硬拽回来按在椅子上。 “跑什么跑!”赛娜大嗓门全开,“你现在也是这家里的人,上了席面连杯酒都敬不利索,出去丢谁的脸?” 艾洛诺儿委屈地缩着脖子。 “可是我真的学不会……手一直在抖。” “学不会敬酒没关系,但你至少得学会收礼。”赛娜蹲下来,拿过一杯新倒的红酒塞到艾洛诺儿手里,“来,跟我说一遍——‘多谢贵客赏光,礼金请放桌上‘。” 艾洛诺儿小声跟着念了一遍。 赛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记住了,收礼的时候别客气,对方给多少都接着,别说什么‘太贵重了不好意思‘。” 伊莲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在教人收礼还是在教人打劫?” “有区别吗?”赛娜理直气壮。 苏璃坐在院子的太师椅上,听着屋里传出来的争吵声,拿着那几张礼金登记表翻来覆去地看。 王都十三家实权公爵,六家军方勋贵,加上自由城邦那帮商会代表。 第180章 带钩子的钱不能收 第180章带钩子的钱不能收 光名单上的人头,保底礼金加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算上王室已经先送过来的那十几车金条和矿石…… 苏璃把纸卷起来塞进口袋。 办个婚礼赚的,比他在黑市卖一年的附魔刀还多。 三天后,王宫。 王室那座灰白色的巨大石质宫殿最深处。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点着几十根粗蜡烛。 最高监察官菲利普缩在椅子最里头,脸上还残留着从红叶庄园回来之后三天没睡好的灰败。 长桌周围坐着七个人,全是王室目前还能调动的核心班底。 “四个四阶。”菲利普的声音发虚,“全是真的,那个苏璃身上的以太浓度,比老福特还要凶。旁边那个穿粗布裙子的女人和那个精灵丫头也一样,全是货真价实的四阶。” 长桌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坐在上首的老亲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加上老福特本人,鸢尾花家族现在手里有五个四阶。”老亲王的声音很沉,“我们城防军里最强的,也就两个四阶巅峰。正面打,连门都没有。” 左边一个年轻些的亲王开口。 “那就别打。”年轻亲王摊了摊手,“前线都烂成那样了,这时候跟老福特翻脸,他直接带着那几个怪物接管城防,我们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菲利普咽了口唾沫。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老福特借着这场婚礼,明摆着在向全王都亮底牌。等婚礼一办完,那些墙头草全会倒向鸢尾花。” 老亲王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联姻。”老亲王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过来。 “既然打不过,就绑到一条船上去。那个苏璃身边已经有三个女人了,但没有一个有王室血统。如果我们送一位公主过去,至少能在他身边安一双眼睛。” 菲利普两只手搓在一起。 “谁去?老大那边三个公主,两个已经嫁到外省了,剩下的三公主莉薇娅……” “就她。”老亲王直接拍板。 密室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那道身影,终于站起身。 莉薇娅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深蓝色长裙,个子不高,面容干净利索。她平时负责王室财政与暗线情报,社交舞会从来不去。 “条件。”莉薇娅的声音不大。 老亲王看着她。 “我要一份独立的嫁妆清单,金额我自己定。另外,随行护卫名册由我亲自挑选,不经过任何人审批。” 老亲王点了点头。 莉薇娅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另外,我需要一份关于苏璃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他吃什么、用什么、身边那三个女人的脾气秉性和关系,全部给我理清楚。” 菲利普赶紧站起来。 “殿下放心,情报司那边已经在整理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到您手上。” 莉薇娅走出密室的时候,身后传来菲利普跟属下交代的声音。 “……重点标注他家里那三个四阶的性格,漏了一条,你们全去北境守城门。” 第二天上午,苏璃还在院子里啃卤猪蹄,一个穿着王室制服的特使就被管家领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带钩子的钱不能收(第2/2页) 特使身后跟着四个抬箱子的侍从,进门的时候腰弯得快贴到地面了。 “苏先生,这是王室三公主莉薇娅殿下亲拟的贺礼清单,请您过目。” 特使双手捧着一卷极厚的羊皮纸递过来,那厚度跟赛娜买回来的排骨账本有一拼。 苏璃拿猪蹄骨头的手都没擦,直接伸手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紫金币三百枚。 第二页:王室密藏高阶药草十二株。 第三页:精炼秘银六十斤。 第四页:王都北区一处三进宅院的地契。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苏璃的手停了。 一份盖着王室大印的“私人契约”,措辞极其客气,大意是——三公主莉薇娅殿下仰慕苏先生才华,愿以侧室之名下嫁,共结百年之好。 苏璃把猪蹄放下了。 “公主要嫁给我?” 特使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殿下说了,她对苏先生仰慕已久,此番诚意十足,还望苏先生——” “等会儿。”苏璃抬手打断,拿起那份清单从头又翻了一遍,这回看得很慢。 伊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璃身后,她探头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内容,整个人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又来一个?”伊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 赛娜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个穿制服的生面孔,愣了一下。 “谁啊?” “王室来的。”苏璃头也没抬,“说要把公主嫁过来。” 赛娜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 “公主?送过来干什么?” 苏璃没回答。他拿着那卷羊皮纸在石桌上摊开,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根炭笔,开始在清单上画线。 紫金币三百枚——画到左边。 高阶药草十二株——画到左边。 精炼秘银六十斤——画到左边。 地契——画到右边。 私人契约——画到右边。 苏璃又往回翻了几页,发现药草里面有三株标注着“仅限王室嫡系使用”的特殊品类,直接划到右边。秘银里面有一批刻着王室徽记的限定材料,也划到右边。 两分钟之后,那份厚厚的清单被苏璃一分为二。 左边那堆薄薄的,大概占总数的三成。 右边那堆厚厚的,剩下七成全在里面。 “左边这些,收了。”苏璃指着薄的那堆。 特使松了口气。 苏璃的手指又点了点右边那堆。 “这些,原样退回去。” 特使的脸僵住了。 “苏先生,这些可都是殿下精心挑选的——” “挑得确实精心。”苏璃把炭笔扔回戒指里,“地契写的是王都北区,那片地方紧挨着王室禁卫营,住进去等于让人家在我枕头边上安了个岗哨。那几株限定药草来路太正,正到我拿出去用的时候,全天下都知道我跟王室有交易。至于这份契约——” 苏璃拎起那张盖了大印的羊皮纸晃了晃。 “我家现在三个四阶,晚上睡觉都得排队翻身。再塞一个公主进来,是打算让我睡院子里?” 第181章 但我问你个事 第181章但我问你个事 特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接不上。 伊莲娜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过右边那堆被退回的清单细细看了一遍。 “你拒绝得对。”伊莲娜的语速很快,“这份清单看着大方,七成的东西全带着王室的印记。收了就等于认账,以后他们想查你的锻造产出、你的材料来源、你跟城邦那边的合作,全都有据可查。” 赛娜蹲在旁边,两只手抓着那份被留下的清单翻来翻去。 “三百枚紫金币……这个能收是吧?” “能收。”苏璃点头。 “那高阶药草呢?那个什么……七星草?” “没有王室标记的那几株,能收。” 赛娜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那退回去的那些,能不能折成金币让他们补差价?” 苏璃看了她一眼。 “不能。” “为什么!”赛娜急了,“那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值两千金币,退回去多浪费!” “因为那些钱带钩子。”苏璃靠在椅背上,“收了干净的,退了脏的,这叫表态。收了钩子钱,以后人家拽一下线,你就得跟着动。” 赛娜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特使站在院子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全是汗。 “苏先生,那殿下嫁过来的事……” “没答应。”苏璃摆摆手,“你先把东西抬走,该留的留,该退的退。至于公主的事,等你们主子想清楚了再说。” 特使连鞠了三个躬,带着人和被退回的箱子狼狈离开。 院门关上之后,老福特从长廊拐角走了出来。这老头显然在旁边听了全程。 “苏先生,你拒得太干脆了。”老福特拄着拐杖走到石桌边,“王室主动把公主送过来,这种事百年难遇。就算不收那个女人,至少可以先见一面,摸摸对方的底。” “见什么见。”苏璃啃起剩下的半截猪蹄,“见了面就得还人情,还了人情就得接茬,接了茬就甩不掉了。” 老福特用拐杖杵了杵地面。 “那个三公主莉薇娅不是省油的灯,她管着王室的财政暗线和情报系统。如果能把她拉拢过来,等咱们动手的时候,王室内部的账目和兵力调度全都是明牌。” 苏璃抬头看了老福特一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你家造反的大计,往自己床上再加一个人?” 老福特被噎了一下。 伊莲娜已经回到屋里了。她坐在二楼窗边,手里摊着一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情报纸。 赛娜端着菜盆上楼,看见伊莲娜在看东西,凑过去瞄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 “莉薇娅的资料。”伊莲娜用指甲在纸面上划过,“二十三岁,未婚,十五岁起接管王室财政和暗线情报。表面上是个不参加社交的冷清公主,实际上王室的每一笔账目、每一条暗线都从她手里过。” 赛娜听了半天,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二十三岁没嫁人?在王都不算老吗?” 伊莲娜白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关注点有用的?这个女人不是冲着苏璃的脸来的,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王室现在被咱们的四阶实力吓破胆,想安一双眼睛在苏璃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但我问你个事(第2/2页) 赛娜放下菜盆,想了想。 “那她来了也就是送礼对吧?反正苏璃已经把带钩子的退回去了,剩下那些干净的收了不亏。” 伊莲娜深呼—— 伊莲娜闭了闭眼。 “你就不能想点排骨以外的事?这个女人手里有王室的账、有兵力调动的密报、有贵族们的黑料把柄。她嫁进来不是来做饭的,她是来掌控信息的。” 赛娜抱起菜盆。 “管她掌控什么呢,反正厨房她别想进。上次来的那个礼仪老太婆就够烦了,再来一个公主指手画脚,我做个排骨都不安生。” 伊莲娜揉了揉太阳穴,懒得再解释了。 楼下院子里,苏璃已经打发走了老福特。 艾洛诺儿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苏璃,王室真的要送公主过来?” “还没定。”苏璃洗了手,把骨头扔给蹲在墙角的胖猫银。 “那要是真来了……”艾洛诺儿小声嘟囔,“咱们家那张床已经很挤了……” 苏璃没接这话。 他坐回石桌前,把留下的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三百枚紫金币加上能用的药草和秘银,总价值大概在八百金币左右。不算少了。 但王室肯掏出这些东西,说明他们是真慌了。 慌到愿意把亲生公主推出来当筹码。 苏璃把清单卷起来塞进口袋里。管他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先把干净的钱落袋为安。 第二天一大早。 管家又跑来通报。 “苏先生,三公主莉薇娅殿下……来了。” 苏璃正在院子里用铁锤敲一块矿石,手上的活停了。 管家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只带了三名侍女和两名护卫,说是来拜见几位夫人的。” 院门外,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台阶下面,姿态端正,个头不高,面容干净。 她先看向了二楼窗口。 伊莲娜站在窗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莉薇娅微微欠身。 “伊莲娜大小姐,久仰芳名。” 莉薇娅的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她先冲二楼窗口的伊莲娜欠了欠身,然后转过来看向院子里正蹲着拔葱的赛娜,又是一礼。 “这位就是赛娜夫人吧,早就听闻夫人持家有方,今日一见,果然英气不凡。” 赛娜手里还攥着两根带泥的大葱,被“英气不凡”四个字说得愣了一下。 “你说谁英气?” “您。”莉薇娅的笑容很克制,“能将一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比王宫里那些只会端架子的命妇强得多。” 赛娜扭头看了苏璃一眼,意思是——这女人会说话啊。 苏璃坐在藤椅上没动。 莉薇娅的视线又挪到了缩在厨房门口半个身子的艾洛诺儿身上。精灵丫头正拿着一块抹布往后躲,被公主看了个正着。 “艾洛诺儿小姐,精灵商会大长老的孙女。”莉薇娅微微点头,“久闻大名。” 艾洛诺儿抖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苏璃在藤椅上换了个姿势。 第182章 三个条件 第182章三个条件 这女人的功课做得确实细。三个人的身份背景全摸清了,称呼用词全卡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比昨天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老监察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坐吧。”苏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石桌旁的空凳子。 莉薇娅道了谢,走过去坐下。她身后三个侍女退到了院门口,两名护卫更是直接站到了门外。 赛娜把大葱丢进竹篓,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 伊莲娜也从二楼下来了,她在楼梯上就已经把莉薇娅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深蓝色长裙,面料极好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绾得利索,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 伊莲娜在石桌另一侧坐下,翘起腿。 “殿下不必客套,有什么话直说。” 莉薇娅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放在石桌上。 “这是王室拟定的正式方案,三个条件。” 苏璃歪着头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拿。 莉薇娅自己念了。 “第一,苏先生获封亲王级待遇,享王室一切特权,军政财三方面全部开放通行。” “第二,鸢尾花家族在接管部分权力后,保留王室血脉名义,由苏先生与本人所出的后代继承大统。” “第三,我本人以侧室身份嫁入苏家,负责协助苏先生全面掌控王都财政与情报。”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赛娜的脑子还在处理“亲王级待遇”这几个字。 伊莲娜的腿已经放下来了。她在脑子里飞速拆解这三个条件——第一条是甜头,第二条是王室的保底,第三条才是真正的牌。 如果苏璃答应,等于王室通过血脉延续的方式,在政权更替之后仍然握有名义上的合法性。 而莉薇娅本人进入苏璃身边,就是一颗钉子。 条件确实不差。甚至可以说很聪明。 伊莲娜没开口。她在等苏璃的反应。 苏璃把椅背往后一仰。 “说完了?” 莉薇娅点头。 “那我问你个事。” 莉薇娅坐直了身子,做好了迎接政治博弈的准备。 苏璃的问题来了。 “你嫁过来以后,谁洗碗?” 莉薇娅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家现在洗碗是排班制。”苏璃伸出手指头开始掰,“赛娜负责做饭,做完饭她不洗,说做饭的人不该洗碗。伊莲娜洗过三次,砸了两个盘子一个碗,后来主动退出。现在基本是艾洛诺儿在洗,但她手劲控制不好,上个月捏碎了四个碟子,赛娜心疼得骂了她两天。” 莉薇娅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要进这个门,洗碗排班得重新算。你排第几?” 莉薇娅的侍女在院门口面面相觑。 苏璃继续。 “还有喂鸡,现在后院那六只鸡是赛娜的命根子,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喂食,风雨无阻。你能起那么早吗?” 莉薇娅张了张嘴。 “最后一个。”苏璃翘着腿,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赛娜做蒜泥排骨的时候需要剥三十头蒜,你会剥蒜吗?” 莉薇娅在椅子上坐得很直,后背贴着椅背,表情维持得很好,但能看出来她完全没准备过这种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三个条件(第2/2页) 她管着王室的财政和情报暗线,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见过无数回,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会不会剥蒜。 赛娜在旁边插了一嘴。 “三十头不够,上次做的是四十头。” 伊莲娜端起茶杯。 “你连蒜都没摸过吧。” 艾洛诺儿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我可以多洗几次碗的……”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赛娜头也不回。 艾洛诺儿又缩了回去。 苏璃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莉薇娅。 “殿下,你开的条件确实不错,亲王待遇、财政大权、血脉延续,每一条拿出去都能让人心动。但这些东西我不缺。” 苏璃把石桌上的羊皮纸推了回去。 “我家不缺公主,缺的是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莉薇娅的手指碰到那卷羊皮纸的边缘,没有立刻拿走。 她抬头打量了一圈这个院子。 赛娜蹲在菜畦边上拔草,手上全是泥。伊莲娜歪在椅子上喝凉茶,一头长发随便扎着。厨房里传来艾洛诺儿洗锅的叮当声。 墙角那只不熟悉路的灰猫正在阳光底下翻肚皮。 这就是四个四阶骑士的日常生活。 莉薇娅把那卷羊皮纸收回袖子里。 “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联姻的事,不提了。” 苏璃等着她的下文。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只带一套方案过来,能在十五岁接管王室财政暗线的人,口袋里永远不止一张牌。 果然。 莉薇娅从另一只袖子里抽出一本极薄的册子,封皮是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记。 “既然联姻不合适,那换一种合作方式。”莉薇娅把册子放在石桌上。 “这是王室过去三年所有财政调拨的副本,包括军费走向、贵族私账以及各省粮仓实际存量。” 伊莲娜的茶杯停在半空。 这种东西的价值远超黄金。谁手里有这本账,谁就对整个奥伦达王国的经济命脉了如指掌。 “条件很简单。”莉薇娅伸手在册子上点了一下,“苏先生帮我修复一件高阶武器,王室传了六代的东西,回路碎了大半,城里没人修得了。这本账本副本,就当是定金。” 苏璃拿过那本灰册子翻了两页。 数字很密,调拨记录精确到了个位数。不是拿来糊弄人的东西。 “修器好说。”苏璃把册子揣进怀里。 “合作愉快。”莉薇娅站起身,整了整裙摆。 苏璃靠回椅背上。 “武器什么时候送过来?” “明天。” 莉薇娅转身走了两步,在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往厨房走的赛娜。 “赛娜夫人。” 赛娜扭头。 “蒜泥排骨,下次有机会,我想尝尝。” 赛娜愣了一下,随口回了一句。 “那你得自己剥蒜。” 莉薇娅没再说话,带着侍女和护卫走了。 院门关上之后,伊莲娜放下茶杯。 “这个女人比我预想的难对付。” 第183章 流水席 第183章流水席 “她退得太干脆了。”伊莲娜两条腿盘上椅子,“联姻被拒绝之后立刻换方案,说明她压根就没指望联姻能成。那卷羊皮纸就是个试探,真正要递的牌是这本账本。” 苏璃翻到第十七页,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了一下。 “你看这个。” 伊莲娜凑过去。 那一行记录的是王室向北部三个军镇拨付的军饷数额,数字大得离谱,但旁边标注着“实拨率:三成”。 “七成军饷被截了。”伊莲娜吸了口凉气。 “这玩意儿要是流出去,那几个军方勋贵能被挂在城门上晒干。”苏璃把册子合上,“她把这东西给我,说明她已经不打算替王室兜底了。” “或者说,她在给自己留后路。”伊莲娜搬过一把椅子坐到苏璃旁边,压低了声音,“这女人心思比她那些叔伯深多了,你得防着点。” 苏璃把册子塞进空间戒指。 “东西先留着,账是死的,人是活的。” 厨房里传来赛娜的大嗓门。 “苏璃!排骨解冻了!你来帮我把蒜剥了!” 苏璃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院子外面很远的地方,莉薇娅坐在马车里,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没有侍女,只有她一个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她出发前整理的所有预案。 联姻被拒——已标注“大概率”。账本方案被接受——已标注“核心目标”。 纸条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若账本方案成功,下一步:争取武器修复后的第二次面谈机会。长期目标——” 马车颠了一下,莉薇娅把纸条重新折好收起来。 王宫那座灰白色的石殿里,老亲王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长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推开,莉薇娅空着手走进来。 老亲王抓起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杯盖摔得粉碎。 莉薇娅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好歹的东西!”旁边一个胖勋贵拿拳头砸着桌子,“四个四阶又怎样?大军压过去照样给他踩平!” 莉薇娅掏出一张羊皮纸直接甩在长桌中央。 “别吹牛了。”莉薇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茶。“四名四阶骑士现在全扎堆在红叶庄园。” 胖勋贵的拳头还停在半空。 莉薇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茶,把羊皮纸往前推。 “这是情报司刚整理出来的底细。”莉薇娅指着上面的名字,“四个四阶,你们谁去踩平?” 老亲王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你把退回来的清单也带回来了。”老亲王声音发沉,“送个女人过去都办不成事?” “人家不要女人。”莉薇娅拉开椅子坐下,“还问我会不会剥蒜。” 胖勋贵涨红了脸:“荒唐!堂堂公主去给一个铁匠剥蒜!” “我倒是想剥。”莉薇娅转着手里的空杯子,“人家还不稀罕用我。不过,账本的方案他接了。” 长桌上的人全看过来了。 莉薇娅站起身:“以后红叶庄园那边,我单线联系。你们谁再去送蠢货,坏了我的事,自己去跟鸢尾花那边交代。” 镜头转回红叶庄园西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流水席(第2/2页) 大红灯笼挂满了长廊,外面马车的轮子声从早上就没停过。 管家抱着比砖头还厚的账本在院子里狂奔。 “地精银爪商会,巴洛主管送高阶晶石两箱!” “北境第三军团,送战马五十匹,雪山熊皮十张!” 苏璃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壶。他听着管家报账,腿抖得节奏极快。 赛娜在旁边拿个大算盘算账,算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发财了。”苏璃喝了口茶水。 庄园后院的库房。 巴洛穿着一身绿缎子西装,手里捧着个镶钻的礼盒,正往门里挤。 刚好撞上对面走过来的精灵代表。 精灵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三根发着绿光的活性木芯。 两边碰上面,谁也不让谁。 巴洛挺直了腰板:“这不是精灵商会的代表吗,大长老就送点烂木头过来?” 精灵代表翻了个白眼:“我们大长老的孙女都在苏先生家里当半个主子了,你们地精也就只能拿这些俗气的石头来充门面。” 管家赶紧跑过来打圆场。 苏璃正巧晃悠过来。 “吵什么呢?”苏璃踢拉着旧拖鞋。 巴洛马上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苏先生!这精灵说我们送的礼俗气!” 苏璃看了眼地精的晶石,又看了眼精灵的木芯。 下午,莉薇娅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长长一串护卫,就带了两个捧盒子的侍女。 赛娜正在后院剁肉。 莉薇娅走过去,挥手让侍女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长礼服。 “赛娜夫人。”莉薇娅语气很平常,“听闻伊莲娜大小姐为您准备了丝绸料子。这套是我找王都最好的匠人赶制的,腰部加了弹性收边,袖口缝了金线护腕,您以后要是挥斧头,这衣服绝不会裂开。” 赛娜手里的菜刀停住了。 她打量了一下那衣服,材料确实结实。 “还有这个。”莉薇娅拿出一份羊皮卷递过去。 “这什么?”赛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瓦丁村周边的难民安置方案。”莉薇娅指着上面的条款,“前线退下来的难民很多都挤在那边,我已经以王室的名义拨了粮草,在瓦丁村外十里建了三个营地。” 赛娜愣住了。 老巴克夫妇还在那边,她一直惦记这事。 “你这是干嘛?”赛娜没立刻接,“送衣服送粮草的,我不欠你人情啊。” “不用还人情。”莉薇娅把东西放在案板旁边,“权当是我那本账本的附加定金。” 赛娜抓了抓头发,敌意少了一大半:“那行,东西放那吧。” 二楼窗户边。 伊莲娜靠着窗框,把下面的事全看在眼里。 晚上,院子里正在炖排骨。 艾洛诺儿捧着个破旧的小册子,从前厅一路小跑冲进院子。 “苏璃!苏璃!”精灵丫头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璃正拿勺子尝汤咸淡,转头看她:“鬼叫什么?” 艾洛诺儿把册子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哭腔。 “我在前厅换布帘的时候,抓到了王室跟过来的那个侍女!她躲在柱子后面写这个!” 第184章 册子 第184章册子 苏璃放下勺子,接过来翻开。 册子上写着: 今日午餐,排骨三盆。赛娜食量大,护食。 伊莲娜要求换上等红茶,对瓷器挑剔,嫌弃艾洛诺儿毛手毛脚。 苏璃多喝了两杯茶,下午两点在院子里打盹。 连谁什么时候去厕所都记在里面。 赛娜正好端着盘子出来,看了一眼直接炸了毛。 “这都记!”赛娜一把夺过册子,“我吃几盆排骨关他们屁事!把那个侍女给我拽进来,我拿大斧头给她讲讲道理!” “等等。”苏璃伸手把册子拿回来,“人呢?” “在外面跪着呢,老管家看着。”艾洛诺儿小声说。 苏璃把册子往兜里一揣:“明天早上我去找人聊聊。” 第二天一早,莉薇娅带着人准时来送那件需要修复的高阶武器。 武器还没拿出来。 苏璃直接把那个小册子扔在石桌上。 “殿下,这是你们王室的优良传统?”苏璃敲了敲桌子。 莉薇娅只看了一眼那册子的封皮,神色就变了。 那是情报司暗探的标准记事本。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莉薇娅没有半句辩解。她转过头,看着那个侍女。 “拖下去。”莉薇娅声音很冷,“送去暗牢,废掉写字的手。” 侍女连求饶都没敢喊,就被两名护卫捂着嘴拖出院子。 赛娜在旁边拿着扫帚,本来想骂两句,看这阵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莉薇娅转回头,面对苏璃。 “底下人不懂规矩,习惯了打探这些零碎事。”莉薇娅语气诚恳,“是我管教不严,下午我会派人送一箱王室密库的疗伤药材过来,给赛娜夫人压惊。” 苏璃看她这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倒也没发作。 “下不为例。”苏璃把册子推还给她,“东西放桌上吧。” 莉薇娅留下装武器的黑匣子,转身离开院子。 出了院门,还没走过长廊,一个人影挡在前面。 是伊莲娜。 “伊莲娜大小姐。”莉薇娅停下脚步。 伊莲娜走上前,压低声音。 “你别把王室那套脏手段带进这院子。”伊莲娜直截了当,“苏璃不跟你计较,是不在乎。你再去动赛娜的心思,小心命都没了。” 莉薇娅看着伊莲娜,过了两秒。 “大小姐。”莉薇娅往前走了一小步,“你护着这院子的安宁,我能理解。但你打算一辈子就当个鸢尾花大公的女儿?” 伊莲娜没有说话。 莉薇娅继续说下去:“你父亲有谋反的心思,真到了那一天,王室必须有一个体面的人站在王座旁边去稳定局势。那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 伊莲娜还是没说话。 “你想靠苏璃的力量往上爬,苏璃不想理会这些权势。”莉薇娅把话挑明,“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只是个名义上的妻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莉薇娅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莉薇娅第二次登门是在隔天中午。 这回她带了个镶着金边的羊皮卷轴。 石桌旁,她把卷轴直接推过去,这是鸢尾花家族和王室的王位共治协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册子(第2/2页) 苏璃踢拉着拖鞋走过去,随便扫了两行。 “北境三省的财政单独划出来归我?”苏璃把卷轴丢回桌面上。 “对。”莉薇娅点头。“王都一旦生变,北境三省是最大的粮仓。那里交给你,我最放心。你帮我登顶王座,这三个省就是你永远的自留地,军政人事,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苏璃把卷轴卷巴卷巴,拿起来往她面前一抛。 “免了。” 莉薇娅去接卷轴的手僵在半空。 “嫌少?” “跟钱多钱少没关系。”苏璃拿起手边的粗瓷茶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凉茶。 “这买卖本身就不划算,我帮伊莲娜,那是因为她天天在我眼前转悠,偶尔还帮着洗两回衣服,虽然砸过我两个碗,但那好歹是家里人。我收老福特的钱,那是老头给钱痛快,一拉就是十几车,还不啰嗦。” 苏璃指头敲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响。 “你呢?” 莉薇娅没接茬,她摸着卷轴边缘收了回去。 平时一贯从容端正的脸崩得很紧,普通的利益砸不碎这个男人的底线,大饼也画不进他的肚子里。 “懂了。”莉薇娅站起身。“打扰了。” 时间推到了婚礼前夜。 整个红叶庄园忙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院子里挂满了蜡烛。 赛娜穿着那套改良过的月白色长礼服,正在偏厅的过道里挨个检查明天要用的银质餐具。 那个王室随行派来的长脸礼仪女官走了过来,这老女人从头到脚把赛娜打量了两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赛娜夫人,您明天的席位在偏桌,尽量少碰带骨头的菜肴。”长脸女官抬着下巴。 “王都的贵族们见不得人捧着骨头啃,这跟瓦丁村的乡下流水席不一样。您站在伊莲娜大小姐旁边,如果举止粗俗,很容易拉低整个红叶庄园的规格。” 赛娜抓着银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按她平常那脾气,这会儿短柄大斧已经砍在这老女人的脑门上了。 但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忙碌的人群,还有前厅挂着的那两个大大的喜字——苏璃要求做的。 明天是苏璃办大喜事的日子,整个王都的头脸人物全要来。要是在今天晚上闹出见血的动静,把场地弄脏了,苏璃肯定会不高兴。 这可是苏璃的场子。 赛娜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把银盘子重重放回托盘里。 “偏桌就偏桌,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吃。”赛娜没搭理她,转身往后厨走。 厨房里,案板上放着半扇新鲜排骨,赛娜拿起那把四阶附魔短柄斧,对着排骨发了狠地剁下去。 咔嚓! 四阶骑士的恐怖蛮力根本没收住,案板连同底下的厚实木操作台当场断成两截,木茬子飞得满地都是,肉块掉了一地。 苏璃正打算来后厨找点边角料垫垫肚子。 刚进门就看见满地的碎木头和肉。 赛娜正蹲在地上捡肉。 苏璃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道极深的裂口。“你跟一块木头较什么劲?” 赛娜没抬头。“斧头刚磨的,太利了。没收住手。” 第185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第185章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璃从兜里扯了张纸巾擦手。“不对。” 这女人平时剁肉手稳得很,连骨头里的骨髓都能完好无损地劈出来。今天这力道,分明是带着极大的火气,完全是在发泄。 “谁惹你了?”苏璃踢开一块挡路的碎木板。 赛娜站起来,把排骨扔进水盆里搓洗。“没人惹我,我自己不小心。” “艾洛诺儿!”苏璃直接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精灵丫头正端着两盆洗好的水果路过,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跑进来。“怎么了?” “去偏厅打听打听,刚才谁跟赛娜说话了。” 艾洛诺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下果盆就跑出去了。 赛娜拿抹布擦着手上的水,明显急了。“真没事,你别折腾了。明天那么多人来,弄得乱哄哄的多晦气。” “别人骑到你头上拉屎,你还在这心疼喜字贴歪了?”苏璃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不到十分钟,艾洛诺儿拖着那个长脸的礼仪女官进了后厨。 精灵丫头胆子小归小,但四阶的力气那是实打实的。那女官被一路倒拖在地上,华丽的裙摆全脏了,鞋都掉了一只。 “苏璃,我打听清楚了是她。她说赛娜出身低,吃相粗,上不了大台面。”艾洛诺儿把女官直接扔在地上。 女官刚要挣扎着爬起来。 苏璃手里的粗瓷茶碗直接飞了过去,擦着她的头皮砸在后面的墙上,碎成一地瓷片。 “谁让你这么说的?”苏璃连句废话都懒得多讲。 女官哆嗦成了一团。“没……没人……是我自己看不过去……” 赛娜走过去,单手捏住女官的脖领子,把一百多斤的人直接提到了半空。“你再撒一句谎,我把你满嘴牙全拔了。” 四阶的狂暴威压直接轰过去,女官吓破了胆,手拼命往外指。 “是……是莉薇娅殿下那边的内侍总管交代的……说要给点教训,让你们懂点王都的尊卑……” 苏璃站了起来。“艾洛诺儿,去把那位公主殿下请过来,就说我请她看戏。” 半小时后。 莉薇娅进了厨房,老福特和伊莲娜也听到了风声,全都跟了过来。 地上全是碎木头和肉,赛娜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剥蒜,那个女官瘫在角落里抖个不停。 苏璃靠在灶台上,手里抛着一个蒜瓣。 “殿下,你这手伸得有点长啊。” 莉薇娅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官,又看了一眼赛娜。 “苏先生,我是个讲规矩的人。这人确实是我的人交代下去的,但我没有直接指使她去羞辱赛娜夫人。”莉薇娅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后背挺得很直。“这是一点点测试。” 老福特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莉薇娅完全没理会。“明天王都十三家公爵全到,这本身就是一场政治博弈。我需要确认赛娜夫人在高压和恶意挑衅下的承压能力。事实证明,她控制得很好,知道以大局为重。” 莉薇娅转头看着赛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惹了不该惹的人(第2/2页) “不过,我的总管有一句话没说错,王都的宴席容不下乡下习惯,这是事实。这关乎你们在王都的立足根本。” 这句话刚落地。 伊莲娜的脸直接黑透了,艾洛诺儿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紧紧贴在门框上。 老福特在旁边啪地拍了一下脑门,知道这女人算是彻底踩死在这儿了,这叫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璃停下了手里抛蒜的动作,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挺聪明的。 他把那颗大蒜重重拍在灶台上。 “我的女人吃大葱还是啃骨头,那叫我家的习惯。”苏璃往前走了一步。“谁要是看不管,就立刻滚出这个院子。你是个什么东西,跑到我的厨房里来定规矩?” 莉薇娅的脸色变了。“苏先生,这是为大局考虑。” “大你大爷的局。”苏璃直接打断她的话。“给你个机会。现在,当着我的面给赛娜道歉,然后带着你那帮狗腿子退出明天的婚礼筹备,滚出庄园。” 莉薇娅站了起来。 让她道歉,一个王室手握重权的实权公主,给一个乡下铁匠的女儿低头认错,这把整个王室的脸面全扒干净了。 “我可以给补偿。”莉薇娅抬着下巴。“明天一早再加两个金库的钱送过来,但我不可能为了这点测试,放弃王室的尊严去低头。” 苏璃冷笑了一声。 “行。”苏璃指了指厨房大门。“门在那,滚。” 现在大婚日子,事后再和她算账。 莉薇娅没再多留半秒,带着那份没送出去的共治卷轴,走得极快。 老福特搓了搓手,凑上前来。“苏先生,这眼看着要大婚了,直接跟莉薇娅翻脸,后头可能有点麻烦。她手里捏着王室的钱袋子和情报呢。” “怕麻烦你就去大街上要饭。”苏璃又拿起一颗大蒜。“钱袋子我自己会抢,情报我自己能找。她那套高高在上的臭毛病,老子不惯着。” 伊莲娜走过来,一脚把地上那几块破木板踢开。 “你这回办得还算像个人样。那女人从进门第一天我就看不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真把咱们当成她争权夺利的打手了。” 赛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苏璃。“这人得罪死了,明天这酒席还能好好吃吗?” “吃,怎么不吃。”苏璃拉过板凳,帮着赛娜剥蒜皮。 “咱们掏了那么多排骨,谁敢不来吃?要是有人敢摔碗,你那斧头也不是吃素的。全王都的人看着呢,四个四阶坐镇,她莉薇娅还能把天翻过来不成?” 艾洛诺儿在旁边猛点头。“对!如果有人捣乱,我就……我就帮着端盘子砸他!” 赛娜扑哧一声乐了。“你端盘子还是留着自己洗吧,可别把那些贵重的盘子再捏碎了。” 精灵丫头涨红了脸,委屈巴巴地去旁边收拾满地的狼藉。 角落里那个长脸礼仪女官早就吓晕过去了,老福特挥挥手,庄园护卫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人弄了出去。 第186章 这份大饼我吃不下 第186章这份大饼我吃不下 王宫密室没点几根蜡烛,光线发暗。 莉薇娅坐在桌前,那份没送出去的共治卷轴就摊在她手边。 “殿下,他昨天已经拒了。”情报司副官站在旁边出声。 “他拒了没用。”莉薇娅拿起笔,在卷轴最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苏璃这个人,我查了这么久,看得很清楚。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国家大事,他只在乎那几个人在小院子里过安稳日子。” 莉薇娅扯过桌子边缘的王室金印,双手握着,重重压在卷轴下方。 红泥印上去,这东西就成了铁证。 “不管他签没签。”莉薇娅把卷轴收进套筒里。“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真相,只有大家愿意相信的假象。” 她把套筒丢给副官。 “放风声出去,花钱点闲汉,把各个酒馆和黑市全占满。告诉所有人,苏先生接了王室的牌。今天这顿喜,是鸢尾花和王室结盟的见证。” 副官有点担心:“老福特那边要是翻脸怎么办?” “老福特只会怀疑苏璃,四个四阶坐镇红叶庄园,老福特不敢直接动手,他肯定会想办法用别的筹码去试探。苏璃最烦麻烦,为了平息这种无休止的猜忌,为了他那个铁匠铺女儿不再受惊扰,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份合作协议。” 莉薇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裙的袖口。“去备车,拿上老国王的王冠碎片,我要去送礼了。” 红叶庄园大门从早上六点就没关过。 王都十三家公爵全到了,几百辆马车把主干道堵出去五条街。 老福特下了血本,八百名鸢尾花精锐私军全副武装在门口站岗,腰间全挂着实打实的钢剑,列队整齐。 后厅里,苏璃坐在长条桌后,拿着笔和纸。 管家抱着个大木箱跑进来。“苏先生,地精银爪商会送的一整箱高阶魔力石,外加五十万铜币的汇票。” 苏璃手一挥。“钱票放桌上,石头扔桌底下去,这帮地精算是出了回血。记下来,以后买东西给他们打个九九折。” 又一个账房跑过来。“第三军团送的雪山熊皮十张,战马五十匹!” “马牵到后院去,别拉屎在前厅。”苏璃在纸上画了个圈,把六千金币的总数圈起来。“这辈子当力工扛一百年麻袋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苏璃把钱袋子往戒指空间里塞。 门被推开,赛娜第一个走进来。 这套月白色短裙礼服穿在她身上确实合适,老裁缝听了伊莲娜的建议,裙摆只裁到膝盖以上一点,腰部留了宽松的活扣。 赛娜手里还拿着半个啃完的苹果。“这衣服不错,不勒肚子,等会儿吃排骨肯定舒服。” 伊莲娜第二进门,暗红色长婚纱,金线缝了足足十三层裙摆。 她走得极慢,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张脸本来就艳气,配上这件衣服,这女人把豪门大小姐的跋扈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伊莲娜白了赛娜一眼。“这可是王都最高规格的礼服,不是用来让你敞开肚子吃排骨的。” “吃不饱穿再好看有啥用。”赛娜啃了一口苹果,满不在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这份大饼我吃不下(第2/2页) 最后走进来的是艾洛诺儿,鹅黄色的礼服,这小精灵太瘦,但这衣服刚好托起她的白皮肤。 她两只手抓着裙子边缘,怕踩到脚,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这三个女人一站,屋里那点黄金的俗气全被压没了。 苏璃站起身。“挺好,裁缝那笔钱花得值。行了,出去吃席,再不去,排骨就全冷了。” 正厅流水席开了八十桌。 前线打得再惨,这些王都贵族照样吃香喝辣。烤全羊在碳火上转出油花,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在各桌之间。 老福特坐在主桌首位,几个平时见不着面的军方勋贵全都凑在他跟前敬酒,全王都的人都明白,这老头今天就是来秀肌肉的。 苏璃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赛娜不肯去主桌,嫌那些老头规矩多,自己跑去靠窗的一桌坐下。这桌正好上了整扇的排骨。 她根本不用刀叉,四阶骑士的手劲一掰,骨头齐刷刷断开。她抓起一根就开始啃。 旁边的胖贵族刚要说话,看了一眼那断开的骨头茬子,硬生生把话憋回肚子里,转头去吃青菜。 正吃得热闹,庄园大门走进来两个人。 没有通报。 莉薇娅穿着深蓝色长裙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捧黑木盒子的随从。 她走得很稳,鞋跟踩在地砖上,直接穿过宴席中间的过道,一直走到老福特坐的主桌前。 老福特举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刚晃出个圈。 莉薇娅从随从手里接过盒子,搭扣一扳,盖子翻开。 里面垫着黑色天鹅绒,正中央放着一块金色的断角碎片,那碎片带着古老的刻纹。 整个大厅八十桌客人,吃饭的动作全停了。 莉薇娅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今日是大婚之日,我代表王室送上贺礼。”莉薇娅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苏先生关系和王室不俗,王室理当来送礼。” 这话砸下来,大厅直接炸锅了。 贵族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差点掀翻房顶,本来全城就在传王室派人来接触苏璃,今天这公主当场把事情砸实了。 老福特手里的酒杯拿不稳了,红酒洒在深色的袖口上。 老狐狸那张得意的脸垮了个干净,他死死盯着那块碎片,脑子里全在算计。 要是苏璃真的和王室联手,他拿什么去篡位?他手里的牌全成废纸了。 但他看了一眼苏璃,看到了他脸上同样蒙蔽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璃正从后厅晃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没记完的礼单。 他路过赛娜那桌,赛娜手里举着根骨头,大厅里吵闹的声音弄得她满脸烦躁,连吃肉的兴致都没了。 苏璃走过去,从桌上拿了张餐巾递给她。“肉炖老了?” “没老。”赛娜擦了擦手。“就是这帮人太吵,跟村口那群老鸭子一样,吃个饭都不消停。” 苏璃抬头看向主桌那边的莉薇娅。 “殿下,你要是缺钱,去天桥底下讲故事保证发财。”苏璃把那张礼单折了两下塞进裤兜。 第187章 第188章 把地毯换了,继续 第187章第188章把地毯换了,继续吃席 “跑到我吃饭的地方来造谣。”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来,刚才还吵翻天的八十桌贵族全闭了嘴。一个个全都竖起耳朵。 伊莲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莉薇娅没有退。 她两只手直接按在老福特面前的桌沿上。 “这王国早就烂透了,你看看这里坐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伸手指着旁边一桌的军方勋贵。“前线每天死几万人,他们还在克扣粮饷买庄园。” 手指转过去,指着老福特。 “他老福特只想把鸢尾花家族推上王座,他管过那些难民营地里饿死的人吗?” 手指再次转向伊莲娜。 “那位大小姐,脑子里全是如何壮大家族势力,他们谁想过收拾这个烂摊子?” 莉薇娅往前走两步,走到苏璃身前。 “只有我能把这泥潭挖干净。”莉薇娅直视着苏璃。“所有的情报暗线全听你调遣,金库的钱全归你管,最高权柄我全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暗金色的长条钥匙,重重摔在主桌的桌面上,当啷一声脆响。 “只要你站到我这边,你就是奥伦达的无冕之王!” 苏璃看都没看那把暗金色的钥匙。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冷菜。 “少在这画大饼,我不管什么泥潭不泥潭的。”苏璃走过去拉开一把空椅子。“你要吃席就坐下,要是不吃,大门在后面,自己走,别在这妨碍大家吃饭........欧!赛娜不喜欢你,你还是离开吧。” 这态度彻底击碎了莉薇娅最后一道防线。 她拿出了尊严、财库、王权,她压上了王室最后的底牌。 但这男人就只想着吃席,油盐不进。 她绷紧的那根弦断得彻彻底底。 “你费尽心机走到现在这地步!”莉薇娅的理智全被烧没了。她转过身,手指直接指向侧桌。 指向那个正端起碗喝汤的赛娜。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只会啃骨头的乡下女人,连王座都不要?!” 这句话说出口,大厅里的空气全冻住了。 红叶庄园里所有知情的护卫,那些见识过这几个人手段的管事,全停住了呼吸。 伊莲娜把搭在椅子上的腿放了下来。她的手直接盖在腰间的细剑剑柄上,大拇指推开了金属卡扣。 老福特反应最快,这老狐狸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悄无声息地往后倒退了两大步,把整个身子都缩在了一根大石柱子后面。 端着果盘站在旁边的艾洛诺儿,吓得直接把头低了下去,两只手死死抓着托盘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 莉薇娅的手指停在半空。 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没人敢大喘气。 苏璃把手里的那张礼单随手塞进裤兜。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左手抬起,空间戒指红光一闪。 暗红色的宽刃大剑直接出现在他手里,这把融合了炎魔之心的剑极重,空气被霸道的火系以太烫得扭曲。 他大步往前走,两步就到了莉薇娅面前。 莉薇娅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手刚刚碰到腰间的剑柄。 苏璃连看都没看他们,手腕翻转,宽刃大剑横扫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第188章把地毯换了,继续吃席(第2/2页) 暗红色的火光顺着轨迹抹平空间。 莉薇娅脖子上的项链直接断裂,头颅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咕噜噜滚落在红地毯边缘。 身体还直挺挺站了半秒,然后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红色的血直接散开,浸透了羊毛。 莉薇娅带进来的随从全傻了,双腿打软,好几个直接跪在地砖上。 整个大厅八十桌客人,没人敢站起来。 伊莲娜松开细剑的金属卡扣,她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喝了一口酒,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姿态放松。 苏璃从旁边那张桌子上扯下一条白餐巾,胡乱把大剑上的血迹擦干净,把破布扔在尸体旁边。 大剑收回戒指。 “非要跑来给人找不痛快。” 苏璃踢开挡路的木椅子,抬头冲着后厅方向招手。 “来两个仆人,把这块地毯卷了扔出去,重新铺一张过来。这腥味太大,没法吃饭。” 他转头环视全场的贵族。 “别愣着,婚礼照常进行。谁要是想走,大门在后面,自己出去。要留下的,就给我安安分分吃排骨。” 老福特从大石柱子后面转了出来。 老头额头上全是汗水,脑子里把所有利弊全过了一遍。 这小子真狠,直接砍了王室公主。 但死都死了,这残局必须兜住。今天把这事办圆了,王室的面子全被踩在脚下,以后鸢尾花家族就是天。 老福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守在大厅外面的八百名鸢尾花私军整齐划一地拔出钢剑,铁片摩擦的声音齐刷刷响成一片。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涌进来,直接把王室的随从全部围在中间。 老福特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大家都看清楚了!王室莉薇娅公主受小人挑拨,带兵刃擅闯红叶庄园婚礼现场。她出言不逊,更是当众挑衅苏先生,企图挑起王都内乱!” 老福特指着地上的尸体。 “此等恶劣行径,苏先生被迫还击。按照奥伦达王国贵族决斗律令,挑衅者生死自负!按红叶庄园法处置!” 老福特转过头,盯着几个王室派来的勋贵。 “你们几个有异议吗?” 那几个老贵族吓得浑身哆嗦,拼命摇头。他们出门赴宴连个高阶骑士都没带,哪敢有异议。刚才那一剑的速度,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个死。 老福特很满意。 “把王室这些人全部扣押,压到后院去。尸体收好,明天一早给王宫送过去。” 苏璃没管老福特在那边借题发挥。他直接走向靠窗的那一桌。 赛娜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半块排骨掉在桌面上,油花弄脏了月白色的裙摆。 她以前在瓦丁村,最多也就是把街上的流氓打一顿。 可刚才死的是公主,是高高在上的王权。 苏璃拉开旁边的椅子,直接挨着她坐下。 “苏璃,咱们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赛娜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骨节都捏白了。 “麻烦个屁,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第189章 王室的最后底牌 第189章王室的最后底牌 苏璃拿起桌上的干净公筷,从大铁盆里挑了一块肉最多的排骨,放在赛娜面前的盘子里。 “趁热吃,凉了肉就柴了。” 苏璃左手搭在赛娜的肩膀上,他声音很亮。 “都把耳朵洗干净听好。” 大厅里的贵族全都停下动作,没人敢动刀叉。 “今天这场婚礼,是我苏璃跟她们三个人的事。不管以前红叶庄园有什么臭规矩,也不管你们王都圈子有什么穷讲究。” 苏璃拿布擦了擦手。 “我这个人脾气极差,看不起我的人,一般活不长。刚才那个就是下场。” 赛娜听着这些话,手完全不抖了。她抓起盘子里的排骨,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这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地精银爪商会的代表就坐在角落那一桌。 那小个子地精掌柜脑子转得飞快,他直接踩着椅子跳上桌子,双手高高举起。 “苏先生说得对!这肉真香!我们银爪商会就是来吃肉的!” 他推开挡路的人,挤到大厅中央。 “今天这排骨实在太好吃了!我们银爪商会为了庆贺苏先生大婚,临时决定,追加高阶魔力石一箱!另外再加五十万铜币的汇票!我马上派车去取!” 大厅里的气氛全变了。 精灵商会的代表一看地精抢了风头,哪肯落后。 一名半精灵站起身,大声嚷嚷。 “精灵商会代表大长老,再送二十株百年药材!祝贺苏先生新婚!” 这一带头,所有贵族都清醒了。 那个坐在赛娜旁边、之前嫌弃她吃相的胖贵族直接把手指上的三枚蓝宝石戒指全抹下来,拍在桌面上。 “我家追加三十匹北境战马!” “我们男爵府追加四阶防御符文铠甲一套!” 大厅里全是被金币砸出来的热闹,刚才那点血腥味全被钱味盖住了。 苏璃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啃排骨。 老管家带着七八个账房先生,在大厅里跑来跑去。他们的笔在牛皮纸上写得飞快,手腕子都酸了,完全记不过来。 王宫里昏暗。 老亲王坐在密室的大皮椅子上,桌子上的蜡烛快要烧到了底。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子跑得太快,直接在门口跌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扑进密室。 “殿下!出事了!” 探子跪在地砖上,头贴着地。 “红叶庄园刚刚传出确切消息,三公主殿下……殿下她被苏璃一剑斩首了!” 老亲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东西?” “苏璃拔剑,只出了一剑,公主殿下连护身器都没来得及触发。现在老福特已经放话,把这件事定性为贵族决斗律。我们的随从全被红叶庄园扣押了!” 老亲王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茶水全溅在裤腿上。 他脑子全空了。 “传我的命令。” 老亲王整个人瘫靠在椅子背上,声音全哑了。 “全面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探子抬起头。 “那红叶庄园那边……不需要派人去交涉要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王室的最后底牌(第2/2页) “交涉个屁!” 老亲王用力拍在红木桌面上。 “马上把城防军全部调回来,八个军团全部拉到王宫周围防守!” 王宫里乱成了一锅粥,盔甲碰撞的声音在长廊里响了一整夜。 夜很深,王都的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红叶庄园的西苑。 外面的灯笼挂得通红,把院子照得很亮。 苏璃坐在库房的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账单。 大木箱子一个挨着一个,直接堆到了房顶。金条、魔力矿石、高阶药材,全乱七八糟地塞在里面。地精那箱高阶石头在角落里闪着蓝光。 伊莲娜穿着那身暗红色婚纱,踩着高跟鞋在库房里走来走去。 她拿起一块高阶晶石,放在灯笼底下照了照。 “这品质不错,今天这顿饭,半个王都的底子都被你刮干净了。” 伊莲娜放下晶石,显然对这场婚礼的排场和实际收益非常满意。她想要的豪门颜面,今天彻底挣足了。 艾洛诺儿换下了那件鹅黄色礼服,穿着平时的粗布裙子。 她抱着一摞丝绸布料坐在门槛上,盯着地砖发呆。脑子里还是今天大厅里拔剑的场景,她胆子小,受不了这种血腥刺激,还没缓过劲来。 夜里风凉。 西苑库房门没关严实,苏璃坐在一口装满金条的大箱子上。 伊莲娜蹲在旁边清点魔力石。 她把那套繁复的婚纱脱了,换了件丝绸睡袍。 衣领开得很低,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她弯腰去拿石头的时候,领口往下坠,丰满的曲线晃得人头晕。 赛娜坐在小马扎上算今天花了多少面粉和猪肉。 门板被人推开。 老福特大步走进来,后头连个跟班都没带。这老头换了身便装,没穿那身沉甸甸的铠甲。 老福特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开门见山。“白天那事,影响太大了,王宫四个门全封了,城防军调回去了八个团。” 苏璃没接茬,把钥匙扔进旁边的废铁筐里。 老福特拍了拍大腿。“你这一剑劈下去,王室彻底缩回龟壳里去了,十三家公爵有十家给我派了暗使。” “那是好事。”苏璃扯过一张羊皮纸擦手。 老福特身体往前探。“不能等一年了,等一年变数太多,老亲王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最多三个月,我就得用稳定王都的名义,强行接管城防军,把他们全围死在宫墙里。” 苏璃听完,没搭理他,他站起来走到库房外头。 外面院子里,艾洛诺儿正蹲在水井边洗衣服。小精灵白皙的胳膊泡在水里,搓洗着赛娜白天沾了油水的裙子。 苏璃转回身。 “造反是你的事。”苏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里三个女人。“我本来就是个打铁的,帮你镇场子,那是看在伊莲娜的面子上。不过,条件得改改。” 老福特接话极快。“你说,军权,钱袋子,你要什么都行。” “我不稀罕那玩意。”苏璃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王都北边,出城三十里,那片皇家原野。” 第190章 准备收菜 第190章准备收菜 老福特愣住,那是王室的私人猎场。 “我要这块地。”苏璃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泥土得肥,面积得够大。你造反成功以后,这地划给我,我要安置瓦丁村那帮老头老太太,还有北方逃荒过来的难民。” 赛娜猛地站起来,碰翻了马扎。 老福特用力拍手。“这算什么条件,等接管了王都,皇家原野全划在你的名下,免税免役。” “行了,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苏璃开始赶人。 老福特得了准信,脚下生风走得极快。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极其平静。 老福特忙着在外头调兵遣将,搞各种权谋算计。苏璃直接带着三个女人搬出了红叶庄园的核心区,去了郊外一处大宅子。 他就干一件事,打铁。 每天天不亮,炉子就烧起来了,艾洛诺儿穿着粗布短衫,在旁边拉风箱。 精灵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发光,干活出汗后,布料贴在背上,透出里头纤细的腰身线条。 苏璃光着膀子抡大锤,火星子到处崩。 他在用那箱极品魔力石给一家人的装备做升级,四阶的材料硬得很,也就是他用那种霸道不讲理的以太直灌,才能强行砸出形状。 赛娜包揽了做饭和种地,她弄了半亩地种白菜,天天去集市买最便宜的排骨回来炖。 伊莲娜死活不干重活,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穿着极其清凉的短裙跑到铁匠炉旁边晃悠。 两条笔直修长的白玉大腿晃来晃去,动不动就伸手去捏苏璃腰上的肉,然后被赛娜拿着带油的大马勺追着跑。 这种日子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苏璃每天晚上换着借口让她们三个人一起泡在一个大木桶里洗澡。 那些又白又软的身体挤在一块,加上以太的循环吸收,让他慢慢靠近了五阶的门槛。 三个月时间,全在铁锤敲击声和女人们的吵闹中过去了。 入秋的这一天,王都变天了。 老福特的三万私军和北境边防军合并,直接压到了王都城门下。 这一仗打得诡异,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厮杀。 城门外,两支军队对峙,一面是老福特的鸢尾花旗帜,一面是巴里斯帝国的黑鹰旗帜。 老福特骑在披着重甲的战马上,对面那支军队全是火器,真要打起来,他的底子也得拼光。 对面军阵里跑出来一匹白马,马背上是个穿着紧身黑色皮甲的女将军,这女人手里倒提着一把重型火枪。 老福特赶紧催马过去。 两匹马凑到一块。 “大姐!”老福特这把年纪,张口就喊得极其自然。“您可算来了。” 女将军把火枪往马鞍上一挂。“里面怎么个情况了?” “没剩多少人了。”老福特压低嗓音。“我把外围全肃清了,现在就剩下王宫内城。” “行,剩下的事归你管。”女将军扯着缰绳掉头。“我们就是来走个过场,别忘了当初答应送去帝国的魔药,打完了赶紧送过来。” “一定一定。”老福特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虽然没见过面,但血脉里的亲和让他对这个女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这完全是一场大型的作秀,奥伦达王国和巴里斯帝国的战争,本身就是鸢尾花家族和帝国高层做的一个局。现在局做完了,王室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准备收菜(第2/2页) 老福特招手叫来传令兵。 “去城外铁匠铺,请苏先生来。”老福特底气足得很。“准备收菜了!” 半个小时后。 苏璃坐着马车到了城墙下。 车门拉开,他直接跳下来,手里拎着那把暗红色的宽刃大剑。 伊莲娜穿着那身红色战斗软甲,雪白的胸口挤出深深的沟壑,手里提着冰系细剑。 赛娜扛着重型短斧,艾洛诺儿跟在最后,手里捧着一沓苏璃刚打好的高级护盾符文牌。 四个四阶强者一亮相,鸢尾花家族的私军士气直接炸了,吼声震天响。 这阵容放眼整个王国,完全可以横着走。 “走吧。”苏璃大步往城门里走。“赶紧把事办完,回去还得给菜地浇水。” 大军跟在后面,直接冲破了没多少人防守的外城门,一路平推,直逼王宫内城。 王都的街道上全是散落的兵器,贵族商人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王宫内城的大铁门早就锁死了,城墙上站着零零散散的卫兵。 此时,王宫最深处的地宫里。 老亲王站在那扇生锈的青铜大门前,门上刻满了复杂的古老符文。 他手里拿着一把纯金的匕首,直接在手腕上划了一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青铜大门的凹槽里。 血顺着符文流窜。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往两边分开。 里面没有一点光。 等火把照进去的时候,一具高达三米的金属甲胄靠在墙壁上。 这东西表面全是暗红色的魔力回路,散发出来的威压让老亲王这种高阶骑士都有些站不稳,那完全超越了四阶的极限。 老亲王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写着四个字。 王血唤醒。 那具三米高的金属甲胄就那么靠在石壁上。 暗红色的魔力回路一根一根亮起来,跟烧红的铁条一样,从肩甲沿着胸口延伸到腰腹,再往下蔓延到腿部。 老亲王手里攥着那个玻璃小瓶,瓶子里的暗红色液体随着他手腕的颤抖晃来晃去。 标签上“王血唤醒”四个字已经褪了大半颜色。 身后站着两个人。 这两位是王室压箱底的四阶供奉,一辈子没出过王宫。一个姓格兰的老头子,花白胡子都快拖到地上;另一个叫莫里斯,秃顶,眼皮子耷拉着。 格兰先开口了。 “殿下,这东西用了之后,您的寿命……” “我知道。” 老亲王把玻璃瓶拧开,药剂的腥味呛得两个供奉往后退了半步。 “这铠甲是初代国王留下来的,三百年没人穿过,你们也清楚为什么。” 莫里斯忍了半天,还是说了。 “因为穿上这东西的人,得拿命去烧。药剂会把血脉、铠甲和王宫底下的大阵全部串起来,等于是拿整个王宫当武器。但殿下您今年都七十二了……” 老亲王把药剂凑到嘴边。 “王室可以输。” 他顿了一下。“但王座不能跪着交出去。” 药剂一半灌进喉咙。 第191章 老东西的遗产 第191章老东西的遗产 老亲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血管从皮肤底下鼓起来,青筋爬满了额头和脖子。他的血液被药剂强行激活,滚烫得像烧开的水在体内乱窜。 三米高的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动。 暗红色回路全部亮了。 整个地宫都在嗡嗡地震。 —— 王宫外城,苏璃走在最前面。 暗红色的宽刃大剑扛在肩膀上,剑身周围的空气被火系以太烫得有点变形。他穿的还是那件旧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看着不像来打仗的,倒像去地里干活的。 伊莲娜在左边,冰魄细剑挂在腰间,红色战斗软甲把身段勒得极紧。 赛娜在右边,重型短斧双手抱在胸前。艾洛诺儿跟在最后,怀里抱着一沓护盾符文牌,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地上散落的箭矢。 老福特带着三万鸢尾花私军压在后面,队列整齐,旗帜招展。 外城的守军看到这阵仗,从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数了数——四个年轻人并排走,每个人身上的以太压力都在四阶。 四个四阶。 弩机手的手心全是汗,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很默契地把弩机推到一边,然后沿着城墙台阶往后撤。 没人拦。 苏璃扭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空荡荡的垛口。 “连个装样子的都不留。” 赛娜踢开脚底下一把断掉的长矛。 “那不挺好的,省得打了,我这斧子刚打磨完,不想沾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伊莲娜白了她一眼,“粗不粗啊,哪有人拿完打磨当借口的。” “你管我。” 苏璃没搭理她俩,他回头冲老福特喊了一嗓子。 “老福特!” 老福特从队列后面催马跑上来,马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响。 “苏先生!” “打完这一仗,皇家原野的地契归我,这事不变吧?” 老福特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的铠甲上,铛的一声闷响。 “苏先生放一百个心!地契我昨晚就找人拟好了,就等您签字画押!” 苏璃点了点头,把大剑从肩膀上换到另一边扛着。 赛娜凑过来,声音压低了。 “苏璃,咱院子里那两垄白菜今天没浇水。” “我记着呢。” “你光记着有什么用,白菜缺水一天叶子就打蔫。” “所以动作快点。”苏璃加快了脚步。“别耽误回家。”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紧张感?前面可是王宫,不是菜市场。” “王宫又怎么了?”赛娜理直气壮。“打完了不还是得回家吃饭?” 艾洛诺儿小声插了句嘴。 “那个……外城确实没什么人了,但我能感觉到前面内城那边有点不对劲……” 苏璃脚步一慢。 他也察觉到了。 从王宫内城方向传过来的以太波动很闷,闷得沉,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正在往外渗。那种压力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一整面墙在喘气。 “有点意思。” 苏璃把大剑从肩膀上放下来,换成右手握着。 赛娜看他换了握法,也跟着把短斧从胸前抱着改成了单手提着。 伊莲娜什么都没说,左手已经搭在了冰魄细剑的剑柄上。 四个人的步伐自然而然地同步了。 穿过外城的主干道,王宫内城就在眼前了。 两扇十二米高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这些符文是王室花了几十年时间一层一层叠上去的,按照正常打法,三阶军团拿攻城锤砸一个月都未必能破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老东西的遗产(第2/2页) 老福特的传令兵跑到前面,扯着嗓子喊了几遍开门投降。 没回应。 门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福特皱着眉头勒住马。 “苏先生,这铁门上头的符文……” “我看见了。” 苏璃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门板。 指尖划过那些刻进金属里的符文回路,他能感受到里面的以太流向。三层防御阵、一层反弹阵、外加一道能量消散回路。搁在以前,这东西确实能抗住大部分攻击。 但苏璃做了几年的魔锻师。 他太清楚这些符文的弱点在哪了。 “每道防御回路都有个锚点。”苏璃手指在门板上顺着纹路划了两下,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十字交叉处。“打掉这个节点,三层防御应该会断链。” 伊莲娜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确定?这回路刻得挺密的,万一砸偏了——” “偏不了。” 苏璃退后两步,双手握住暗红大剑的剑柄。 火系以太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灌入剑身。炎魔之心熔铸的刀刃开始发红发亮,灼热的气浪往四周扩散,逼得鸢尾花的士兵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璃抬剑。 剑尖对准那个十字交叉的锚点。 他没有大力劈砍。 只是很精准地捅了进去。 剑尖插入门板的声音不大,像筷子戳进一块热豆腐。四阶火系以太沿着剑身直灌进符文的核心节点,暗红色的能量在回路里乱窜了不到两秒。 “啪。” 门板上的符文从那个交叉点开始,一段接一段地碎裂。发光的线条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挨个熄掉,裂纹从中间向两侧蔓延。 三层防御,一道反弹,全部断链。 苏璃把剑拔出来,抬脚踹在门板上。 整面大铁门带着断裂的门轴往里倒,砸在地砖上,扬起一大片灰。 门后面站了一排穿着王室锦甲的贵族卫队,大概三四十个人,他们手里的武器举了一半就放下来了。 刚才那些符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碎掉的过程,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一个年纪大点的卫队长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铁门,又看了看苏璃手里还在冒热气的大剑。 他把自己的佩剑解下来,扔在地上。 身后的卫兵也跟着把武器丢了。 稀里哗啦一阵响,兵器落了一地。 苏璃从断裂的门框下面走过去,都没正眼看这些人。 “艾洛诺儿。” “在!”小精灵从后面跑过来。 “符文牌留三块给赛娜,其他的发给后面的人。” “好的!” 赛娜跟上来,短斧随手往肩膀上一搁。 “里头还有多远?” “不清楚,但内城不大,走几步应该就到了。” 伊莲娜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她能感觉到从王宫更深处传来的那股压力越来越沉。 “苏璃。” “嗯?” “里面那个东西,不像是人。” 苏璃也感觉到了。 那股以太波动沉重、稳定,带着一种金属共振的节奏。 像是某件古老的东西被激活了。 苏璃拧了拧肩膀,把大剑重新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