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扎纸匠到镇世地仙》 第1章 糊个媳妇 张之玄刚从昏睡中醒过来,一股闻之欲呕的馊臭味,差点又把他熏晕过去。 他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下躺着是旧土炕烂草席,身上盖着的是一件不知多久没洗,油黑油结的补丁袍子。 屋子里破破旧旧,耗子都不来,说一句家徒四壁,都算赞美之言。 「我这是到哪儿了?」 张之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都在他脑海里迅速过场,费了好一会儿,张之玄终于确定,自己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张之玄,津门武柳镇人。 张家三代人做纸活,凭着一门惟妙惟肖的纸扎绝活,在津门这片地界也多少有点名气,行里人给了美名「纸人张」。 可惜,前身爹妈意外去世,三间瓦房丶二十亩良田丶外加一间纸活铺子,全都留给了前身。 留下的家业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在这年月衣食无忧。 偏偏,前身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玩意儿,交了群狐朋狗友,不消两年时间吃喝嫖赌,张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全败得一乾二净,还欠下一屁股债。 如今就剩下这一间破屋,勉强活命。 几天前,债主找上门,前身还不上钱,挨了一顿毒打,从此病怏怏躺在炕上,没两天就咽了气。 然后张之玄就来了。 「别人穿越都他妈的仙尊转世,勋贵世家,我穿越到这败家玩意儿身上,甘霖娘!」 张之玄骂骂咧咧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痛,好似要散了架,他低头一看自己身子,瘦得跟麻杆似的,肋骨一根根能数清楚,手上连点肉都没有。 「这他娘的让我怎么活?」 张之玄嘴里骂骂咧咧,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张之玄!你个败家玩意儿!赶紧开门!」门外,传来中年汉子粗犷的叫骂。 张之玄愣了愣,下意识问:「谁?谁啊?」 「别装孙子,你亲娘舅都不认得?再废话,老子一脚踹烂你的破门!」 「亲娘舅?」 略微回忆,张之玄确定门外叫门的确实是前身亲娘舅,姓赵,排行老二,镇上人都叫赵二爷,前身亲娘是他妹妹。 前身父母两口子没了之后,舅舅没少接济外甥,结果前身天生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玩意儿,接济多少钱都像肉包子打狗。 后来舅舅彻底寒了心,再也不登门。 几天前,被债主逼的没辙的前身跑到舅舅家磕头哭穷,听得舅舅心软了,又怕给的钱又被挥霍了,于是换了个办法。 「隔壁王家庄有个寡妇,年岁相当,只要十块彩礼,我给你钱,你去求亲,你要是能成了家,有人管着,我也放心,以后好好过日子。」 前身满口答应,然后拿着十块彩礼钱,进了赌坊。 不出意外,输了个精光。 「这他妈的败家玩意儿!完了完了完了……」 张之玄脑门子冒汗,听外面叫骂声音,前身的亲娘舅绝对是个暴脾气,这事要是让他知道,非被打死不可,自己才穿越过来,又死过去,那就太窝囊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张之玄急得团团转,正在这时,他忽而瞥到角落里摊着些竹篾丶彩纸丶糨糊罐等做纸活的物品,那些物品堆里,还摆着个做了一半的纸人。 前身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玩意儿,但上辈人传下来的纸活手艺还没丢,张之玄看着做了一半的纸人,灵机一动,赶忙朝着门外大喊:「舅舅莫急,我媳妇身子骨弱,这两天行动不便,稍等片刻,咱这就过来开门。」 门外的舅舅却不吃这套,依旧破口大骂:「你个混蛋玩意儿,王家庄的寡妇昨天已经改嫁了,你他娘的哪儿来的媳妇!」 「我……我买的!」 张之玄信口胡说,门外砸门的舅舅半信半疑:「行,老子等你片刻,这次再骗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张之玄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蹲下身子,开始整理竹篾丶糨糊丶白纸丶彩纸,又将那只做了一半的纸人架好。 「舅舅,您等一会儿,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得。」张之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里头忙活不停。 第2章 是人是鬼? 张之玄眼睁睁看着女人走出屋外,朝着赵二爷施了一礼:「舅舅莫怪,我身子骨弱,最近又染了风寒,躺在炕上昏沉沉,没能及时出来迎接舅舅,真是失礼。」 这会儿,反而是赵二爷这个当舅舅的不好意思了:「哎呦哟,外甥媳妇这话见外了,是我这当舅舅的来的突然,今儿个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小两口过得咋样,现在一瞅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小两口? 看你年纪不算老,怎么老眼昏花的,这是纸糊的媳妇…… 张之玄脑子里嗡嗡的,心里腹诽着又看向纸人,心里一万个不理解,一个纸扎的女人,是怎么变成活人的?难不成和自己刚刚激活的「百业」有关系? 「既然舅舅来了,也别着急走,我这就赶紧做饭,您在这吃顿饭吧。」 「玄儿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舅舅进屋坐坐。」女人柔声嗔怪,颇有一副女主人小媳妇的样子。 张之玄当场愣了,他张了张嘴,心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不是,你他妈一个纸糊的娘们儿还要留舅舅吃饭?」 赵二爷知道对方只是客套,这家里一穷二白,连个耗子都留不住,还想留人吃饭呢? 不过知道如此,赵二爷还是十分满意:「瞅瞅我这外甥媳妇贤惠的,这败家玩意儿能娶了你算是有福啦,我那妹子妹夫泉下有知,也得开心,吃饭今儿就免了,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再来尝尝外甥媳妇的手艺。」 赵二爷笑呵呵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给张之玄:「这五块钱你拿着,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往后好好过日子,有了媳妇,可别再去赌了!」 「舅舅放心,我今后改了。」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演戏就得唱全套,张之玄赶紧答应着,只盼着先打发了这位舅舅回去。 寒暄几句,赵二爷转身走了。 女人热络送赵二爷出门,临别还不忘客套:「舅舅慢走,有空再来。」 等女人从门口回来,张之玄站在院子里,直勾勾盯着她。 见张之玄直勾勾盯着自己,纸媳妇也睁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着他。 张之玄脸上波澜不惊,倒是一点不带怕的,毕竟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穿越党,大不了再死回去就得了,反正白来的小命,有什么可怕的。 两人就这么站着,不相干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小两口含情脉脉,遥相对望。 半响,纸媳妇咯咯一笑,俏生生娇滴滴开口:「这么直勾勾瞅着人家,都把人家看害臊了。」 张之玄打了个激灵,毛骨悚然:「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你仔细看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纸媳妇轻轻抚弄额前发丝,一双丹凤眼望向张之玄,那张苍白惨澹的脸上笑容晏晏,说着,迈开步子,扭着腰肢,身形轻盈如被风吹起来一般,无声无息飘了过来。 「站住!别过来!你肯定不是人!」 张之玄眼看着纸媳妇飘向自己,下意识后退几步,慌乱中捡起一根竹棍挡在身前。 「咯咯咯,玄儿哥说的不错,我不是人,却也不是鬼。」 「我乃天生地养一精灵。」 「精灵?妖精?」张之玄一愣,这是他未想过的回答。 「张之玄,今日我也算助你一次,不如你也帮我一个忙,放心,活儿不白干,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纸媳妇在距离张之玄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身形却依旧飘着,惨白的面容看不出是阴是晴。 对方非人非鬼是天地生养的精灵,到底是好是恶张之玄这会儿没法判别。 不过眼下,自己可没有制它的手段,不用问,这忙自己不帮也得帮。 「要我帮什么?你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身无长物,连饭都吃不饱败家子,能不能办成,说不定。」 「放心,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武柳镇西北面有座盘龙山,山里有一座荒废的庄子,你去后院寻一口枯井,我的真身就在这口枯井下面,你需要在十五天之后的寅时三刻到枯井井底,撕掉三张黄符纸即可。」 「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赠你金银财宝,还可以赠你一桩机缘,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安度一生……」 听到纸媳妇提出的丰厚报酬,张之玄佯装兴奋,随后又一脸为难:「难办啊,就我现在这样儿,别说到那种荒郊野岭,就是怎么活下去都是个事儿……」 纸媳妇冷哼了声,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对张之玄这种无赖样子无可奈何,又说道:「你去武柳镇东边那间破庙,把墙根脚挖开,里面的东西够你一阵吃穿用度。」 第3章 谋活路 为了赶早进城,张之玄随手买了两个窝头又搭了一辆前往津门城区的骡子车。 骡子车晃晃悠悠这一趟至少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张之玄整个人都被颠得快散了架。 远处灰蒙蒙的城墙不算高,墙面上斑斑驳驳,有的地方还塌了一角,墙根底下是一溜儿低矮的窝棚,歪歪斜斜挤在一起,棚顶上压着破油毡丶烂席片,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窝棚前面蹲着好些人,有男有女,衣裳破得露肉,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眼巴巴盯着路上来往的行人。 看见骡车过来,几个半大孩子呼啦围上来,伸着手喊:「老爷赏口吃的!老爷赏口吃的!」 赶车的把式一甩鞭子,骂了一句,那些孩子哄地散开,又去围后面的马车。 张之玄只是看着,没吭声,自己曾经生活在最好的时代,而现在又来亲身经历旧时代的残酷。 骡车过了护城河,从南门进去,城门洞子又矮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青砖被车辙磨出两道深深的沟,守城的两个兵痞歪戴着帽子,斜挎着枪,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嗑瓜子。 进了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街直通往前,两边是各色铺面,招牌幌子挑得老高,有绸缎庄丶药铺丶茶楼丶饭馆丶当铺丶银楼,一家挨着一家,门脸装修得有好有赖,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袍马褂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对襟短褂的,还有穿洋裙的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招摇过市。 洋车夫光着膀子拉车跑,车上的铜铃叮当响,有轨电车从街中间驶过,车顶挂着电线,时不时响起叮叮当当的警铃,几个烫着卷发丶涂着红嘴唇的白净女人站在电影院门口,身上穿的旗袍开叉开到腿根,手里夹着菸卷,笑得前仰后合。 张之玄站在街口,一时有些恍惚。 「后生,到地方了。」车把式的提醒把张之玄从失神状态中拉回到现实。 给车把式付了钱,张之玄背着竹篓沿着大街往前走,边走边看。 根据前身对城区的记忆,张之玄轻车熟路的找上一家寿材铺——归厚堂。 这名字和牌匾样样看得出是请高人提过的。 归厚堂寿材铺铺面不小,张之玄走进铺子里四外看看,店掌柜就在柜台,但看着有人进来却不迎客,这是这行的规矩。 店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颇有些门面,样子却一团和气,看见张之玄这破烂穷酸的样子依旧给着笑脸,也没嫌弃。 张之玄壮了壮胆子,走上前问道:「掌柜的,您这收不收手艺活?」 「手艺活?什么手艺活……」 「纸扎,金童玉女,我做的,您瞅瞅。」 张之玄说着将背篓拿下来,取出那对金童玉女。 店掌柜伸着脖子,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一亮,越看越挪不开眼,但片刻后又皱起眉头,一脸为难。 「掌柜的,您觉得怎么样?」 看了好一会儿,店掌柜抬起头,脸上的和气没了,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这位师傅,您这东西我说实话,不错!但我们这收不了。」 张之玄一愣:「为什么?」 掌柜的靠近几分,压低声音:「您这手艺太好了,摆出去,别的货还怎么卖?」 「掌柜的,您再考虑考虑,价钱好商量。」 店掌柜摇了摇头:「不是价钱的事儿,实话跟您说,我们铺子有自己的老师傅,您这俩纸人要是一摆,我们师傅脸上挂不住。」 张之玄无奈,本以为这店掌柜是要给自己压价,没想到还有这个层面,做的太好竟然也会碰壁,属实没想到。 「行,那麻烦您了。」张之玄没多纠缠,说着将金童玉女收进筐里,准备再去问问其他铺子。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好听却带威严的女人声音:「等等。」 张之玄停下动作,循声看去,正看见店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第一眼看到对方,张之玄心里瞬间联想到后世一个名词「霸道女总裁」,身形高挑有一米七几,干练利落,气场十足,实在太有那范儿了。 女人走进铺子,张之玄仔细打量着,这女人,鹅蛋脸,柳眉杏眼,生得极白净,头发挽在脑后,插一根银簪,身上穿的是藕荷色袄裙,料子不显眼,剪裁却极合体,把身材衬得玲珑有致。 第4章 龙虎山天师府(求追读) 「愁啊。」 张之玄一边走着,一边吃着刚买来的热乎包子,包子虽香,吃在嘴里却嚼不出个味道。 此时他的心思根本没在眼前美食,满脑子想的都是一桩桩一件件往后的生存问题。 正当张之玄思绪飘飞之际,忽而,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落在张之玄肩膀上。 「谁?」 张之玄猛一激灵,身体下意识一缩摆脱掉肩膀上那只大手,随后整个人慌乱地跳到一旁。 「这位居士莫慌,贫道无恶意。」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犹如杵撞铜钟,震的张之玄脑袋发懵,循声一看,正看到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尊庞大身影。 那身影往那一站犹如一堵墙遮了大片的阳光,投下的阴影正好罩住张之玄。 「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个!」 张之玄瞠目结舌,瞪着眼仔细看,这身影的主人至少两米有余的个子,皮肤黝黑,身形壮硕威猛,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特大号灰色道袍,袍子上打着几处补丁,袖口都磨出毛边,他背后斜背包袱,另外还挂着一个两头用牛皮绳扎紧,约莫四尺长的粗布卷。 再看道士相貌,浓眉大眼,方鼻阔口,活赛锺馗,气死张飞,牛鬼蛇神看了都直摇头,尤其那双虎目,神光摄人,令宵小之辈不敢直视。 突然冒出来这尊门神爷似的道士,张之玄看的心里犯嘀咕,他强压下情绪,笑脸问:「这位道爷,您有何贵干?」 道士不说话,只是瞪着那双虎目打量张之玄,随后又迈步绕着张之玄走了几圈。 「道爷,您这是……」 张之玄被他看的发毛,片刻后,道士终于停下脚步,与张之玄面对面。 「居士,可否听贫道一言?」 「您讲。」 「你要倒霉!」 「……」 张之玄一阵无语,这人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道爷您玩笑了,看我这打扮也知道穷苦出身,要是不倒霉,早就生在达官显贵,富贵人家咯,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时间不早,我还得赶路呢。」张之玄打了个哈哈,不想在这道士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道士也不追,而是又补了一句:「你黑气缠身,显然是遇上了不乾净的东西,那东西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若不除去,短则数日,最长半个月后,你必有大灾。」 张之玄心里猛的一跳,这道士显然是有修行道行在身,他正愁纸媳妇的事自己该怎么办是好,结果办法自己找上门了。 张之玄不再怠慢,神情也多了几分诚恳:「道长修行高深,慧眼如炬,确实被您说着了,我遭了邪……」 道士淡淡嗯了声,随即揖手一礼,道:「贫道裴守真,龙虎山天师府弟子,居士若不嫌弃,可将遭邪的事讲与我听听。」 「竟然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人当面,既然如此,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当下,张之玄将纸媳妇的事详详细细说给眼前道士。 「附在纸人上那东西自称天生地养一精灵,临走前,要我十五天后的寅时三刻,去盘龙山山庄那口枯井撕三张黄纸符,救它真身……」 裴守真越听越怒,最后重重哼一声,道:「妖魔邪祟还敢自称精灵,居士,你切不可信它。」 张之玄点点头:「虽然那玩意儿许诺我花不完的金银财宝,那也得有命花才行,我识得小命要紧,不会上它的当。」 说完,话锋一转,张之玄的脸上又挂满担忧和无奈,道:「只不过,您也看出它在我身上下了手段,咱就是一个糊纸活讨日子的寻常老百姓,能活着都是不错了,哪有对付邪祟的办法,道长仁义慈悲,一定得帮帮我啊!」 「居士放心,这事既然让贫道碰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裴守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折成三角的黄符递给张之玄:「这枚金光辟邪符赠给居士,你日夜带在身上,那邪祟若是再敢找上你,这枚金光辟邪符能保你平安。」 张之玄心里赞叹:这道人人高马大,心性倒是纯朴,自己卖卖惨,说给就给了。 接过黄符,张之玄托在手心观瞧,符纸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知道真正靠不靠谱,但他还是郑重收起来。 「多谢道长。」张之玄道谢。 「居士不必客套。」 「津城近些时日发生不少蹊跷古怪的失踪案,贫道也是受津城府衙的委托,四处寻访探查,不少线索都指向盘龙山,那些失踪者也许和你遭遇的邪祟属同一个,如果那邪祟再找上居士,居士可往津城东南角天后庙寻我。」 第5章 嘴皮子功夫(求追读) 「拿不出钱是吧,先废他一条腿!」 刘三恶狠狠说完,三个小痞子两个上前按住张之玄,另外一个抡起手中棒子就要下黑手。 这些给赌坊讨债的狗腿子一个比一个手黑,张之玄哪能在这种时候束手就戮。 「慢着!三爷,您打断我的腿,我变成个残废,还怎么把钱给您送上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哦?你有钱?」刘三一脸玩味,示意几个小痞子放手。 张之玄挣扎着站起来,也不磨叽,从背篓竹片夹层拿出三块银元,又从身上鞋底裤裆里分别掏出另外三块。 六块银元摊在张之玄手上,这时候还得硬绷着笑脸恭恭敬敬奉上:「三爷,您先收着?」 「就这么几块钱,想把我打发了?」 「哪能够啊,三爷,不瞒您说,我今儿个去了趟津城,跟城里的大寿材铺子做上了生意,这六块钱是人家付给我的定金,往后我纸活一单一单送过去,还您的钱自然就来了……」 刘三那张丑脸神情鄙夷,满是不信:「就凭你一个败家的废物玩意儿,做几个破纸活,能让人家给六块大洋的定金?还源源不断的给你钱?」 「三爷您贵人多忘事,我们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纸活津门一绝,白事行里哪个都得尊一声『纸人张』,我虽然是个败家子儿,但手艺上没败,有老爷子几分本事,津城那家大寿材铺老东家早年跟我爷爷有过来往,所以给咱这条活路……」 张之玄说着,掏出吴掌柜开的纸扎单据亮给刘三:「三爷,您瞅瞅,白纸黑字,还有人家的红戳呢!」 刘三大字不识几个,但大铺子的单据戳印是个什么格式什么样子,他心里有数,当下信了七八分。 张之玄心知单凭这些东西还不能免过这灾,于是又迎着笑脸,赶紧添油加醋的说道:「偌大的武柳镇哪个不知您三爷是仗义仁义的敞亮人,凭您这身份地位,别说打断我手脚,就算弄死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但您想想,一个残废一个死人能有什么用?不如留着我把买卖干上,别的都是虚的,我能把钱给您还上,这才是真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不如,您再给我容些日子……」 不管是使什么狠辣手段,刘三几个上门无外乎就是替赌坊要钱,张之玄的话没毛病,别的都是虚的,钱还上才是真的。 「行,今儿个算你小子走运。」刘三把那六块大洋揣进怀里,抬起巴掌,一下一下拍在张之玄脸上,威胁意味十足。 「这六块大洋算你今天孝敬我的费用,你另外还欠我的三十大洋,再容你五天,五天之后拿不出来……」刘三一挥手。 一个小痞子抡起棒子,「砰」砸在院里的水缸上。 「哗啦」一声,水缸碎了一地。 「五天之后还不上钱,我保证,你的脑袋就跟这水缸一样。」 「我们走!」 刘三带着人走了。 破落的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之玄看着满地狼藉,身心俱疲。 「狗日的,六块大洋就换了五天……」 「五天……」 张之玄只觉得脑仁疼。 归厚堂的单子做完至少得七八天,就算都做完交了,按照合同契约签的,人家也不可能给三十块大洋。 再去舅舅家哭穷?没戏,三十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 如今唯一的指望,怕只有纸媳妇说的,破庙墙根下藏的东西了。 张之玄心里有挣扎有犹豫,但苦思冥想,眼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五天内凑齐三十块大洋。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张之玄乾脆不想这些,先进院子,把能收拾的收拾利索。 这家里一穷二白,也不用多忙活,收拾完了,张之玄坐在炕沿边,啃着窝窝头唤出【百业】。 【百业:扎纸匠】 【等级:lv1(10/100)】 【品阶:0】 【御纸术lv1(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常年制作纸扎感悟出的特别技法,制作所有纸制品效率提升40%,品质提升15%】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技能。】 第6章 (求追读)给你个窝头,希望你能熬 「谁在那,出来!」张之玄攥紧铁楸,立即提起十二分戒备。 草丛里响动片刻又沉寂下来,安静好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张之玄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红毛狐狸。 这红毛狐狸个头很小,看上去也就两三个月大,通体火红色,身上好几处伤,走起路一瘸一拐的。 它从草丛里钻出来,看见张之玄想跑,但无奈伤势太重,跑了两步就摔在地上。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伤奄奄的小狐狸。」张之玄松了口气。 小狐狸见张之玄攥紧铁锹盯着它,身体畏惧的发抖,不断发出嘤嘤嘤的叫声,似是在求饶。 「放心,你只要不妨碍我,我也不会伤害你,毕竟你个头这么小,肉不好吃,一身破烂皮毛也卖不上钱。」张之玄放下铁锹,恶趣味地开着玩笑。 这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张之玄的意思,更是惊恐地往后缩。 张之玄哈哈笑着转头继续忙活,没在搭理那只小狐狸,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处理。 再次看向铁盒,张之玄谨慎地掀开盒盖,盒子里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 一对金镯子丶一支银簪子,还有一条珍珠项炼和一块玉佩。 张之玄一件件打量,金银首饰都沉甸甸的很有份量,上面雕龙画凤,样式精美。 这串珍珠项炼,每颗珠子都有小拇指粗,虽然年头久了光泽暗了些,但一看就是好货。 只是这玉佩看上去古怪些,通体碧绿却是内透暗红,玉佩上雕着一只蝉,拿在手上凉飕飕的。 铁盒里的东西虽然不算多,但要是能把这些首饰都卖了,应该足够还债甚至还有不少余钱。 把首饰小心收拾好,张之玄本打算赶紧走人,走了几步,他余光又瞥到那只红毛小狐狸,此时小狐狸依旧伤奄奄地趴在草丛边,甚至比刚才更虚弱几分。 看这小狐狸可怜兮兮的样子,张之玄又生了怜悯之心。 他走到小狐狸跟前,蹲下身,仔细看才发现这小狐狸身上浑身是伤,尤其是左边后腿,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伤口皮肉翻卷,肿的老高,血已经在皮毛上乾涸,还有几只草爬子蜱虫正扎在伤口血肉里吸血。 「小可怜。」张之玄叹息一声,放下铁锹,慢慢伸出手。 小狐狸往后缩了缩,但腿伤让它动弹不得。 张之玄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早上揣的半个窝头,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给你个窝头,希望你能熬过这一劫。」 小狐狸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窝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饥饿,把窝头叼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 张之玄又掰了一块。 这次小狐狸没有犹豫,吃完还舔了舔嘴巴,看着他手里的窝头。 张之玄把最后一块也给了它:「没了,就这么多,都给你了。」 小狐狸吃完,知道张之玄不会害它,用脑袋蹭了蹭张之玄的手掌。 张之玄拿出随身带的火褶子,点起火在小狐狸伤口附近熏了熏,火焰的高温一烘,趴在伤口上吸血的草爬子纷纷钻出脑袋,张之玄眼疾手快一个个抓起捏死。 「你这伤不处理,也活不了几天,但我手上可没有伤药。」张之玄无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把狐狸的伤腿包扎起来。 小狐狸疼得嗷嗷直叫,却没有咬他。 包好之后,张之玄又把它放在墙根下向阳的地方。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的命。」 看着眼前伤奄奄的小狐狸,张之玄又想起自己,终是忍不住叹了一声,感慨道:「你有你的劫难,我也有我自己的劫难要渡,希望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行了,我走了。」张之玄说完,不再久留,迈步而去。 小狐狸趴在墙根下,远远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身影,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若有所思。 张之玄从破庙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晌午,武柳镇日头正烈。 把院门插好,张之玄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炕上。 这一趟折腾得不轻,来回走了两个时辰的路,挖土刨坑又花了小半个时辰,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不小的考验。 但毫无疑问,这一切也是值得的,至少铁盒里的那些金银首饰,够他还债了。 第7章 (求追读)一气金光显威能 「张之玄……张之玄……」 幽幽怨怨的女人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有摄人魂魄的魔力不断侵扰他的理智。 张之玄感觉身体难受,想动一动翻个身,偏偏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不能动不能言,唯有他的眼睛睁开着。 他看见,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无边无际,遮蔽了天,也遮蔽了地。 「我这是在哪?」 「梦里?」 混乱的思绪与被禁锢的痛苦交织混合让他险些抓狂,同时,另外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从他手掌蔓延开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爬过胸口丶爬上脖颈,最后要往眉心里钻。 突然间,一团金光轰然爆发! 所有不适感连同正往张之玄眉心里钻的那股子阴冷感,也如同冰块被丢进火炉,瞬间消融蒸发。 伴随着金光爆发之后响起的,还有幽怨女人刺耳的尖声嘶吼:「张之玄!你竟敢!」 遮蔽天地的浓雾化成纸媳妇那张惨白可怖的巨大面孔:「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浓雾又化作巨大鬼爪,朝着张之玄抓来。 「嗤!」一道金光璀璨的小剑从张之玄胸口骤然射出,小剑气势如虹,摧枯拉朽一般贯穿巨大鬼爪,但被打散的一瞬间,浓雾化成的鬼爪又迅速重聚化成纸媳妇完整的庞大身躯。 正当金光小剑与纸媳妇激烈缠斗时,张之玄梦中的意识猛然被某种力量拉扯。 等到张之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熟悉的房梁和破旧的屋顶。 窗纸透进来几缕刺眼的光,他扭过头往外看,已经是天光大亮。 「呼……」 张之玄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浑身冷汗把衣被浸湿了一大片。 低头一看,金光辟邪符贴在他胸口上,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黄纸符,符纸直接寸寸碎裂,随后化成灰烬,掉落在地。 「金光辟邪符已毁,刚刚梦里都是真的,纸媳妇那邪祟来找过我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纸媳妇的金银首饰也不是那么好白拿的。」 张之玄清楚的记得梦中一切发生的场景,如果没有金光辟邪符,后果不堪设想,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张之玄大脑迅速思考,果断下决定今天必须去一趟津城处理掉那些首饰,还要抓紧时间去找天师府的道长裴守真。 说干就干,张之玄立即把那些首饰收整好,藏进背篓夹层,临走时,目光又看向那两具纸人兵傀。 「走吧,带你们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现在,自己进来!」张之玄指着地上的背篓,给两个纸人兵傀下命令,两具纸人同时动作,按着张之玄意思委身藏入背篓中。 这两具纸人兵傀块头要比寻常纸人大一些,饶是张之玄的背篓偏大号,两具纸人兵傀全都进去也相当勉强,没有空间再塞其他东西了。 背上背篓,份量倒是没重多少,这些纸人兵傀终究也都是纸糊的,只是以后再升级,怎么携带更多的纸人兵傀也是个问题。 张之玄若有所思。 离开家,张之玄轻车熟路的往武柳镇镇外走,他要先去官道驿站找辆骡子车,这年月车马很慢,但单凭两条腿走路更慢,他赶时间还是得找车。 走了没多远,张之玄身后传来「得得」车把式赶骡子的口号声。 他回头一看,一辆骡子车拉了半车瓜果正巧往他这边走,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发黄的汗衫,皮肤黝黑,脸上褶子一道道的。 「后生,进城啊?坐车不?」老汉勒住缰绳,骡子打了个响鼻,哒哒哒停下。 「进城。」 「上来吧,顺路,收你两个铜板,就是坐车注意咯,别把老汉我的瓜果压烂咯。」 「好,我小心着。」 「那走着。」 老汉朝空出来的车斗努了努嘴,张之玄爬上车斗,把背篓放在身边,骡子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破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后生,进城发什么财啊?」老汉是个嘴巴好说的主儿,没话找话,随口问了一句。 「发财谈不上,做点纸活给城里铺子送货。」 第8章 救命?(求追读) 「救命!救命啊!」 官道前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朝着他们跌跌撞撞地跑着,边跑边哭,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惊吓过度,少年跑几步摔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等少年跑的近了,张之玄才看清,这少年身上摔的青一块紫一块,脸上糊满泥巴和泪痕,显然是遭逢重大变故,情绪濒临绝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到张之玄和赶车老汉以及他们后面不远处跟着的难民队伍,少年声音沙哑的向众人求救:「各位大爷大伯丶大娘大婶,大哥大姐,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妹妹!」 赶车的老汉勒住缰绳,后面那些难民也纷纷停下脚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苦苦哀求的少年。 「你……你是不是李家庄的小虎子?」难民队伍里一名老妇人忽然惊疑不定的询问,那少年哭声戛然而止,神情一愣看向问话的老妇人。 「是,我是李家庄的小虎子。」 「你不是跟你爹娘早些天去鲁城投奔亲戚了吗?怎么在这?还弄成这样……」 少年被她一问,忽然闻声而哭,哭声凄惨:「俺们一家遇上贼兵劫道,爹娘全死了,东西也全都被抢了,他……他们还要把俺和俺妹妹卖了,俺好不容易带着俺妹妹逃出来,可妹妹发着高烧,浑身烫的像火炭……」 「求求你们……救救俺妹妹……俺就这一个亲人了……」 难民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把脸转过去,这世道,他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谁还有闲心管别人。 赶车老汉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狼狈求救的少年,黢黑乾巴的手攥着缰绳,好似激起了什么伤感的回忆。 片刻后,老汉猛的从骡子车上跳下来,走到少年跟前蹲下身:「好孩子,你妹妹在哪儿?」 少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抓着老汉手,激动道:「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不远,走一会儿就到。」 「大爷,求求您了,救救俺妹妹,俺就是当牛做马,都感激不尽。」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你们兄妹坐我骡子车,我把你们拉到津城去找大夫……」 赶车老汉一转身,正好和张之玄四目相对,苦笑道:「后生,帮一把吧,耽误不了多大功夫,我看见这孩子,就想起自己死去的大孙,那可怜娃要是能活着,也这么大了……」 张之玄沉默片刻,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少年,又看向赶车的老汉,最后淡淡应了一声:「行。」 老汉这里开了口子,刚刚难民队伍里问话的那名老妇人也想叫上几个愿意帮忙的。 难民们七嘴八舌,最终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过去帮忙,少数服从多数,这时候大队伍要去,那不愿意去又不想脱离队伍的,就得硬着头皮跟上。 少年千恩万谢,给他们一行人在前面带路。 他们跟着少年离开官道,拐进不远处树林里一条小路。 路越走越荒凉,张之玄走在骡子车旁边,越发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故意放慢脚步,四外观察,这种地方确实容易藏身,却也是埋伏的好地方。 走的时间不长,终于前面出现一片空地,少年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你妹妹呢?」老汉问。 少年不答,而是快速挪动脚步,和众人保持距离,随后,他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猛地打了一声口哨。 哨声响亮刺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下一秒,树林里突然窜出十几个壮硕人影。 这些人穿着脏破的灰色军装,手里端着枪,拎着刀,迅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难民们惊觉上当,有人转身想跑,立即就被几个兵匪用枪顶了回来。 赶车的老汉脸色发白,腿都软了,他没想到之前自己还劝张之玄不要乱发善心,结果现在自己栽在这种事上,还连累了张之玄。 另一旁,张之玄站在骡子车旁边没有动,悄无声息的命令背篓里的两具纸人兵傀随时准备突袭。 众多兵匪里,为首的是一名光头黑脸的汉子。 他手里握着驳壳枪,走到少年跟前,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行啊,小虎子,乾的不错!」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退到一边。 此时才知道上当受骗的众人指着少年不住大声咒骂,但招待他们的是这群兵匪更加粗暴无情的打骂。 第9章 (求追读)死亡,才是你最好的改过 纸人兵傀没有痛觉,不会害怕更不会逃跑,它们只会遵从张之玄的命令充当无情杀手。 反观那些个兵匪,手里有枪有刀,但是被纸人兵傀连斩两个领头人之后,士气直接崩溃,只想逃命。 可惜,面对杀神一般的纸人兵傀,他们逃不掉。 纸人兵傀速度快如猎豹,白影闪过,又是一颗大好人头落地,头颅离体,脖腔鲜血窜起老高,没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又跑出几步才『噗通』栽倒在地。 有兵匪心知逃不掉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声求饶:「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不知御法者大人在此,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御法者大人宽宏大量,饶我一命!往后……从今往后小的一定改过自新。」 「现在向我求饶,可曾想过之前那些向你们求饶的无辜人,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最好的改过自新,就是死,杀!」张之玄不为所动,直接下令。 纸人兵傀手起刀落,又一兵匪身死。 有兵匪知道求饶也无用,更亲眼见识到张之玄与纸人兵傀的无情杀戮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裤裆流下骚臭热流,直接被吓尿了,下一秒纸人兵傀到来,纸刀无情挥出,同样让他魂归黄泉。 转眼之间,十几名兵匪全部伏诛,那些逃跑的最终也没能逃出纸人兵傀的追杀,张之玄深知敌人就要斩草除根,否则这些人迟早还会去祸害其他无辜者。 事情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待到一切落定,这片空地已经被鲜血侵染,满地狼藉的尸首横七竖八的倒着。 所有人只觉得恍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之后,众人才确信已经转危为安,。 「娘啊!」 「俺可怜滴娃儿……」 这场混乱里,也有难民被流弹射中,无辜惨死,让本就流离失所的难民更添痛苦。 张之玄召回纸人兵傀,查看两具纸人兵傀的损毁情况。 「身上被射穿了不少弹孔,好在骨架没什么损毁,行动倒是影响不大。」 张之玄回忆着刚才的战斗,仔细分析着,那些兵匪数量已经占了大优势,并且还有刀有枪,但依旧被纸人兵傀一边倒的屠杀,这玩意真实用起来,比想像中还猛,起码对上普通人,完全碾压。 不过张之玄也发现了纸人兵傀目前的缺点,缺乏远程,只有近身搏杀。 现在可是火器时代,枪炮为王,要是碰上真正猛的火力,肯定完蛋。 他正想着,忽然有眼尖的看到两具纸人安安静静站在张之玄面前,立刻明白,这位就是刚才驱使纸人,从那群贼兵手里救下他们的大恩人。 「快!跪下给恩公磕头!」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带着年幼的小孙儿走到张之玄跟前,自己先跪下,又教育小孙儿。 那小孩儿立马噗通跪在张之玄面前咣咣磕头,稚声稚气的说道:「恩公在上,谢谢恩公救命大恩!」 「恩公在上,受我一拜!」 其余难民见状,也纷纷上前,跪下拜谢张之玄的救命恩德。 张之玄连忙上前,一个个搀扶:「使不得使不得,各位乡亲父老,我受不起大伙儿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受的起,要不是恩公出手,俺们全都得被这群贼兵吃干抹净,杀个精光!」 一语激起千层浪,霎时间众人纷纷应和着。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叫道:「那个叫小虎的兔崽子不见了!」 「他妈的,肯定是见势不对,这崽子提前逃了。」 一时间咒骂不断,明明是大夥看他可怜,伸手帮一把,结果反倒被利用了良善,这怎能不让人气愤。 张之玄也觉得奇怪,那少年在他动手前就好像就不见了踪影,他没去细究,人跑了就跑了吧。 看着空地上尸首横陈,满地狼藉,张之玄说道:「麻烦大伙儿把这些尸首收敛了吧,这些贼兵身上应该也有些抢来的钱粮,都清点清点,你们分了。」 听到能分钱分粮,这群逃荒的难民个个精神十足,时间不长已经将那些尸首收敛完成,挖了个大坑,直接埋了,贼兵抢来的钱财粮食以及带的刀枪弹药也都被清点出来。 「恩公,一共是四十六个大洋,一百来个铜板,还有些乾粮,至于刀枪弹药啥的,都在这里了……」 张之玄看了看,点点头,说道:「虽然这些东西都是这夥人抢来的,但他们已经伏诛,这些赃物也回不到原主手上,各位逃荒过来,正是困难的时候,不用客气,分了吧。」 第10章(求追读)鉴宝眼 「御法者,也许这种事可以请教请教裴守真裴道长。」 心思打定,张之玄也就不再多想,搭着骡子车百无聊赖的看看蓝天白云,过了晌午才终于晃晃悠悠终于到了津门城。 张之玄进了津门城,第一个要去的是归厚堂。 这一趟是有求于人,自然不能空手过去,张之玄特意绕路,先去顺香斋买了津城有名的特色糕点「津门八件」作为礼品,不算特别贵重却很合津城人的口味。 到了归厚堂的时候,张之玄只看到吴掌柜在柜台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指拨得算盘噼里啪啦响,手边一个帐本,似乎是在对帐。 张之玄看到吴掌柜正忙着,没贸然打扰,在旁边稍等了一会儿,直到吴掌柜无意间抬头才注意到张之玄。 「嗯?小张!几时来的,怎么没招呼一声?」 「看您忙着,没好打扰。」 吴掌柜嗐了一声,笑了笑,摘了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送纸活的吗?」 「那几单纸活是做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您安排个车,去我那拉呗?」 「行,等会儿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派人过去,到时候叫东家亲自过来验货,钱现场结给你。」 「不急不急,我这趟过来是有别的事要请教您老。」 张之玄说着,把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放在台面上,油纸包捆得方方正正,上面压着一张红纸,扎着麻绳,吴掌柜一眼就认出这是顺香斋的点心。 「呦呵!顺香斋的点心匣子,你小子行啊,懂吃这口,有福。」 张之玄往前推了推:「吴掌柜,我特意等新出炉的,您老先尝尝。」 吴掌柜意会的哈哈笑道:「那老头子我可就却之不恭咯。」 说完,吴掌柜拆开油纸包装,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白皮点心,福字饼丶禄字饼丶寿字饼丶喜字饼丶如意饼丶枣花酥丶山楂锅盔丶椒盐酥。 这几种点心都是香油和面,新出炉的点心带着特别的醇香味。 吴掌柜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取了一个如意饼,一手送,一手托,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满脸享受。 吴掌柜吃完如意饼,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点心之后,饮口茶水,此时再看向张之玄,心情大好,语气都比平时热络了三分:「小张啊,都是近人,不用客套,说吧,什么事?」 「吴掌柜,我手上有些我娘留下来的首饰,现在急用钱,想卖了应急,可我对当铺一窍不通,怕被人坑了,您老见多识广,给指条路。」 张之玄说着,从背篓夹层里取出那对金镯子丶银簪子丶珍珠项炼这三样首饰,玉蝉太古怪,张之玄还不准备拿出来。 吴掌柜擦了擦手,一样样拿起仔细看了看,道:「嗯,成色不错,应该都是好物件,你娘留给你的,真要当了?」 张之玄点点头,语气笃定:「救急,不得不当。」 吴掌柜没再劝,他把三样东西放回柜台上,捋了捋胡子稍微思索,然后说道:「津门城当铺不少,最公道的要数城西的德恒当,掌柜的姓韩,我认识,是干了四十年的老朝奉,那人虽然呆板了些,但相较于其他当行,要好上不少。」 吴掌柜又道:「我给你几条建议,你要想多当钱,就得记清楚,你第一次去,可别露怯,先拿一件出来探探价,他开价你嫌低,就说『掌柜的再给加点』,他要是真想要,会加一次,加完你就应,别贪。」 「还有,别一次全拿出来,第一件东西他给价公道你认可了,再拿第二件,你要是把家底一次全亮出来,他不压你价压谁?」 张之玄仔细听着,心里默默记下,随后对吴掌柜抱拳拱手,谢道:「吴掌柜,您这番话可帮了我大忙了。」 「嘿,你小子还客气上了,往后好好做你的纸活,别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家看好你,别让她失望。」 「您放心,那我先走了。」 「诶,等会儿,把你地址留下来,过两天我派车取纸活。」 张之玄给吴掌柜留了地址,转身出了归厚堂,匆匆而去。 德恒当在城西名气不算小,张之玄有吴掌柜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位置。 德恒当铺和其他当行类似,独立的院落,高墙大瓦房,门口高台阶,大门边的墙上写着大大的「当」字。 这个行当在老百姓眼里没几个好名声,十个当铺九个黑,剩下一个特别黑。 第11章(求追读)玉蝉 张之玄来一趟典当行,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一次公平认可的交易,激活了第二个百业职业:典当朝奉。 典当朝奉的被动技能是鉴宝眼,一级鉴宝眼每天真实且准确的生效次数只有三次。 鉴宝开眼,能分辨五色宝气。 金气:贵气天生,气运加身,天命宝藏,万事达昌,金中带紫,帝王将相。 紫气:富贵荣华,气运亨通,福泽至品,得业兴隆,紫中泛金,宝中龙凤。 白气:平凡庸物,无灾无难,人间凡品,安身安康,白中透亮,大吉大利。 灰气:气运衰败,厄运缠身,不幸之物,诸事不顺,灰中带黑,大凶之兆。 黑气:诅咒不祥,邪灵缠身,死星恶宝,邪中之邪,黑中渗血,神仙难救。 「看来这鉴宝眼不仅能鉴别物品宝气,还能鉴人,这能力相当实用啊。」 张之玄想着,按耐不住试一试的冲动,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鉴宝眼—开!」 心念一动,张之玄只觉得双眼变得微微发热,再次睁开双眼后,双眼所见,典当行的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所有被他目光覆盖的物品都被五色宝气区别标注,其中白色之气居多,比如桌椅板凳柜台门窗等等,这些也确实都是些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物件。 仅有少数几样不同的,比如桌子上一套茶具覆盖着极淡的紫气,这套茶具想必是用来招待贵客的讲究物。 张之玄再往柜台看,有一块用到发亮的紫檀木镇纸躺在柜台上,镇纸的光晕和周围截然不同,一层浓郁均匀的紫色覆盖在紫檀木镇纸上,紫光宝气中隐隐透出一丝金线,这东西绝对是好东西,至少是古代某位名人雅士用过的文房雅器,价值不菲。 张之玄的视线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韩掌柜身上,果然鉴宝眼对人同样奏效。 这老头周身裹着一层白色偏灰的光晕,灰白交织在一起,灰中又隐约透出一丝淡淡黑气,那丝黑气细如发丝,缠绕在他的右肩位置,缓缓蠕动,好像一只虫子要往身体里钻。 张之玄猜测,韩掌柜大概是倒了点小霉运,伤到了右肩,这极淡的一丝黑线,可能是伤势恶化的徵兆。 「后生,发什么愣?还有要当的东西没有?没有就出去吧。」 就在张之玄沉迷鉴宝眼带来的神奇效果时,韩掌柜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还有两件,您瞅瞅……」 有了之前银簪子探路问价的经验,张之玄心里有了底,如今有了鉴宝眼,更不担心被坑,乾脆把准备要当掉的一对金镯子和珍珠项炼都拿了出来,一起放在柜台前面。 韩老掌柜拿起金镯子和珍珠项炼一件一件看,张之玄也凭着鉴宝眼顺道瞧了瞧,金镯子和珍珠项炼都是被均匀的紫气包裹,即便不懂行,此时也不难猜测,这两物件价值要比银簪子好上不少。 「金镯子一对,四十,珍珠项炼一条,三十五……」 「哎呀,掌柜的,这些可都是好物件,想当年我姥姥传给我娘,我娘又准备传给我媳妇的,可惜我家里遭了变故,迫不得已出手啊,掌柜的您再给加点吧。」张之玄知道头一次报价肯定被压的最狠,随便两句就是信口胡诌。 韩掌柜嘬嘬牙花子,迟疑片刻才重新给价:「金镯子四十五,珍珠项炼三十七,你当我就留着,不当就拿走。」 张之玄也是老演员了,又是咬牙又是跺脚,一脸肉痛加心痛,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悲戚道:「娘诶,儿对不住你嘞,当了,当了。」 韩掌柜见了,叹口气又道:「这是活当的价钱,三个月内你要是有钱了,可以过来赎回去。」 「活当?」张之玄一愣,下意识问:「要是死当呢?」 「死当还能给你再加两块。」 「死当死当,全都死当!」 韩掌柜见状不禁摇摇头,这小子纯粹搁这演我呢。 交易达成,张之玄收起刚当来的巨款,立即又收到百业书的提醒:【完成一笔公平的典当交易,典当朝奉熟练度+8】 张之玄心满意足,盘算着这下除了还债的钱,还能有不少富裕,有了这笔钱当初始资金,未来能做不少事,津门城里有不少武馆开门收徒,再和吴掌柜聊聊请教请教,也许能拜个不错的师父学武练艺,激活百业武师一类相关的行当。 他心里盘算着正欲转身离开德恒当,忽然想起什么,停了脚步看向柜台后的韩掌柜,道:「掌柜的,你右边肩膀近来是不是受了伤?」 第12章(求追读)一个字「绝」 津门之地,九河下梢,一条海河养活一座庞大的城市,这条水域更养活了不计其数靠水吃水的渔民。 这些倚船为家,捕鱼为生的渔民,少不了拜妈祖天后,祈求每次捕鱼都能顺风顺水,丰收而归,平安无事。 津门城的天后庙在城东北角,最早始建于两朝之前,位置靠近海河的一座码头。 津城东北角这座天后庙规模算不上大,灰砖青瓦建造,山门上的匾额写着「敕建天后宫」几个字,风吹日晒,久经年月,匾额漆皮剥落了大半,庙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晒鱼网的老渔民蹲在墙根下打盹。 张之玄走进山门,穿过前殿,就见院子里种着一棵年逾百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三个人都抱不住,树底下放着一口大铜鼎,鼎里积了半鼎雨水,浮着一层枯叶。 正殿里供着天后娘娘的神像,金面黑发,手持玉笏,两侧站着千里眼和顺风耳,香案上只剩半截残烛,香炉里没有什么香灰,不知怎地,竟是冷冷清清的。 张之玄绕过正殿,走到后面的偏殿,偏殿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道黄符,他敲了敲门,半响没有人应。 「有人吗?有人在吗?」 张之玄叫了两声,里面没人回答,倒是身后响起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这位居士,你找谁?」 张之玄回头,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找裴守真裴道长,婆婆可知道他人去哪了吗?」张之玄问道。 「找裴道长?唉哟,真不凑巧,裴道长出去了,说是去码头查案子,上午就去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回了吧……」 「没在啊,诶,好吧好吧……」张之玄无奈叹息,苦恼是等还是先走,结果还没等他打定主意,肚子先咕噜噜响了起来。 一天的奔波,张之玄匆匆忙忙,几乎这一天也就随意啃了几口窝头吃半个甜瓜,现在这会儿进了天后庙,身心略微放松下来,只觉得又渴又饿。 「反正现在身上有钱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之后再回来,可能裴守真已经回来了。」 张之玄盘算着,正要跟老太太说明一下来意,让其帮忙转告,可自己还没开口说话,咕噜噜打鼓一般的肚子先出卖了自己。 老太太别看白发苍苍岁数不小了,可耳聪目明,听了张之玄肚子动静,捂着嘴乐:「居士还没吃饭吧?老太婆我正好煮了面,您要是不嫌弃,一块吃口吧。」 「啊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白吃白喝的事,张之玄向来不懂拒绝。 这座天后庙不大,也没什么人,日常只有老太太一个人起居,灶火房和饭堂合在一处,是一间原本用于储存杂物的小厢房。 张之玄进来时,看见灶台旁放着一个小木桌,桌子不大,盘盘碗碗却摆的满满当当。 桌子中间是一盆冷水捞面,边上放着一瓷碗酱油卤子和一大碗调好的麻酱,大瓷盘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黄瓜丝丶萝卜丝丶豆芽菜和一盘清炒虾仁。 看到这一桌,张之玄人都愣了:「老太太,您一个人?做了几个人的份?」 「这庙里加上挂单的裴道长,就我一老太婆,那一盆本来是给裴道长预备的,看样子这顿饭他不一定回的来,不如咱们先吃着。」 「招待居士寒酸了一点,居士别嫌弃,坐下吃吧。」 「不寒酸不寒酸,简直丰盛……」 张之玄看了看那个比脸还大的盆,脸上一抽,本以为那盆是三四个人份的量,没想到是裴守真自己的一份。 老太太拿了两双碗筷,挑了小半碗面条,下好菜码又舀了一勺酱油卤。 张之玄则是往自己那碗面里倒了一勺麻酱,面条拌好正要开吃。 老太太推过来几粒大蒜:「居士,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张之玄忍俊不禁,却也拒绝不了,一口生蒜嚼在嘴里辛辣刺激,简单菜码配入麻酱捞面,此时此刻,吃在嘴里,唯有一个字,「绝」! 「您是这庙里的庙祝?」张之玄问。 「庙祝谈不上,老婆子我孤家寡人无处可去,是以一直在这里守庙,裴道长来这挂单之后,才多点人气。」 「不应该啊,津门靠水吃水的人不少,天后庙怎么会香火寡清?」张之玄疑惑不解,老太太也闭口不谈,二人有一搭无一搭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是默契炫饭。 张之玄吃到八分饱,正准备再续一碗,忽然听得外面沉稳脚步声。 第13章(求追读)本命丶神通 「何为御法者?」 张之玄忽然抛出的问题让裴守真一愣,仿佛这词不该是张之玄这种整日要为生计烦恼的平头老百姓嘴里说出来的。 「居士从何而知『御法者』之说?」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今日从武柳镇来津城路上,遭了一夥兵匪,我也是无意间听其中一个兵匪说起的。」 当下,张之玄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之后更是直接唤出两具纸人兵傀。 「贫道以为张居士是无意间见识到了御法者的手段,没想到张居士竟然就是那个御法者。」裴守真哭笑不得。 「是以,张居士无人指点,也未入修行,却能与纸人通感并且驱使纸人自行护主丶杀人,贫道冒昧一问,居士祖上有没有传下什么非同寻常的特殊技艺?」 「我爷爷去的早,爹娘前些年也意外走了,驱使纸人这本事他们会不会我不得知,但这门纸活手艺确实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我们家的纸活除了我们一门三代人传承者,寻常人复刻不了,或许,是有些关系的吧……」 张之玄绕了个弯闭口不谈百业书,胡乱找了些理由搪塞过去。 见张之玄确实一无所懂,蒙蒙昧昧,裴守真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寻常手艺能做到的事。」 「不管如何,贫道都要先恭喜张居士,张居士之天资悟性,实乃人中龙凤。」裴守真忽然赞叹,言语中竟然透着几分羡慕了。 「裴道长何出此言?」 「居士不知,自己已经觉醒了本命。」 「我……觉醒了本命……」 终于谈到重点,张之玄立即提起十二分精神,赶紧请教:「还请裴道长解惑,什么是本命?」 裴守真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开口解释道:「每个人生来都有一团本命灵光,就藏在魂魄最深处,本命灵光可与天地通法,以本命之灵,御使天地之法,即为御法者。」 「本命灵光先天而生,因人而异,也分很多种,但绝大多数人,终生只能修一道本命。」 「武者武命,擅长拳脚功夫丶擅使兵器,这样的人觉醒后,肉身会比普通人强健,恢复力也更强;术士术命,天生亲近符籙丶咒术丶阵法;匠人匠命,巧夺天工,驱使造物为己所用,张居士想必就是觉醒了匠命之人。」 裴守真说到的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忽然让张之玄恍然大悟,心中想着:「岂不是有了百业书,我完全不会局限于一种本命……」 「那还有别的吗?」 「有,雅命,以艺入道,画画丶弹琴丶唱戏;俗命,厨子丶花匠丶打更人,世俗烟火气里同样能修出道行。」 「岂不是说,三教九流三百六十行当,不论从事什么,都有本命,都能觉醒?」张之玄连忙问道。 裴守真否定的摇摇头:「理论上说确实如此,但可惜的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看不到摸不到自己的这团本命灵光,他们活着吃饭睡觉,死了万事俱休,本命灵光自然消散,只有少数人经年累月的通过修行之法,在某个契机到来时,才能找到并唤醒那团本命灵光,由不可知不可查到被自己完全感知。」 听裴守真一番讲解,张之玄受益匪浅,套用在百业书上,【百业:扎纸匠lv2】已经是觉醒了本命,那么再升级又是什么层次? 张之玄连忙问:「裴道长这么一说,我却又茫然了,不知本命觉醒之后,我要如何继续向上?」 「张居士不妨这么理解,觉醒本命犹如种下种子,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子势必要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最终结出的『果』我们称之为『神通』,本命不同,神通各异,居士若是能修到那个境界,自然就都懂了。」 「本命……神通……」经过裴守真这么一说,张之玄大致对百业书最终方向有了隐隐猜测。 「张居士以扎纸匠觉醒匠人本命,正好帮贫道一个忙。」 「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裴道长尽管说。」 裴守真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盘龙山的位置,周边画着不少个红圈。 「这一个月以来,津门城内外接连失踪了不少人,上到两个达官显贵的子女,下到城东卖豆腐的小贩,西郊种菜的菜农,行脚的贩夫走卒,还有昨日三个码头抗包的工人,这些人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接连查访之后发现,他们失踪前都收到过一个木人偶。」 第14章(求追读)巫鬼 裴守真做事雷厉风行,说要查阅县志卷宗立即出发,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步子极大,又一身修行本事,走起路来只消一步出去,张之玄要紧追紧赶才能勉强跟上,时间不长,张之玄体力已经快跟不上,浑身是汗,呼哧带喘。 「裴道长……慢些……慢些……」 裴守真猛地停下脚步,回身过来。 张之玄以为他要慢些走等等自己,结果裴守真大手一卷,携着张之玄直接百米冲刺。 天后庙到津城府衙的路程算不得近,但以裴守真的脚程也就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呕……」 张之玄脚落地的瞬间一阵乾呕,此时只觉得双脚发软,天旋地转,肚子里五脏六腑差点翻了个儿,好悬没把吃的捞面吐出来。 「最近一定要找机会激活武师一类的百业职业,不然再有这种时候,连人家脚步都跟不上。」张之玄心里暗暗发誓。 两人走到津城府衙的时候,已经到了歇值的时间点,但裴守真手上有令牌,无需再通过繁杂手续,直奔库房即可。 府衙库房就在后院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看管库房的老吏就住在此地,常年值守着,而在库房楼上存着的,就是津门历年来的各类文书档案。 老吏看上去有六十多岁,驼背,戴着一副铜框眼镜,这会儿正在库房门口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周老。」裴守真远远叫了一声,好似旱雷轰鸣,老头哎呦一声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姓周的老吏看见是裴守真走过来,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裴道长,都这个时辰了,您有何贵干?」 「周老,我们想借阅武柳镇盘龙山一带的县志。」 老吏打着哈欠,伸伸懒腰,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道:「您们明个儿再来吧,这都几点啦,已经到了歇值的时间了,我……」 话没说完,张之玄掏出三枚铜板放进老吏手里:「请您喝茶的。」 老吏丝滑地把钱揣进兜里,态度立马大转弯:「换了别人我可没那个功夫伺候,但您们二位就不一样咯。」 说罢,姓周的老吏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颤巍巍地走上楼梯。 裴守真门神爷似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一脸歉意地看向张之玄。 张之玄丝毫没在意,示意跟在老吏后面。 两人跟着老吏进了库房,库房昏暗没什么亮光,几人没有停留,径直又上了二楼。 楼上比楼下更暗,满屋子都是浓浓的纸张书卷气味以及淡淡的霉味,二楼窗户只有一扇,糊着厚厚的高丽纸,透进来的光昏黄发暗。 靠墙立着十几个大木柜,柜门上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类别。 姓周的老吏走到第三个柜子前,用钥匙打开锁,从里面抱出一摞发黄的纸卷,放在中间的桌案上。 「这些就是武柳镇所有的卷宗,你们要查什么关于盘龙山的县志内容,就得从这里头一卷一卷的找。」 「得嘞,你们两慢慢看,看完了叫我啊。」姓周的老吏说完,顺手把这里的电灯全都打开,自己转身下了楼。 张之玄与裴守真也不废话,各自拿起厚厚的纸卷卷宗,一个个摊开,一张一张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唯有二人仔细翻阅卷宗的哗啦啦声响。 「找到了,过来看这个。」裴守真抽出一张纸,放在最上面。 张之玄凑过去,只看到纸卷卷宗那页上写着「武柳镇盘龙山庄·周氏灭门案」。 一看记述时间,还是在两朝前的事,距今时间已经大约有二百来年了,而且记述内容也就是寥寥几句。 「明武宗十六年秋,盘龙山庄庄主周怀远携家眷三十七口居于山庄,九月十七日夜,庄内忽传惨叫,邻近村民闻声往视,见庄门大开,灯火通明,而阖庄上下三十七口皆已暴毙,死者面无血色,周身无伤,瞳孔放大,似受极大惊吓,官府查勘半月,未获凶犯,亦未发现中毒或外伤迹象,时值秋疫流行,遂以时疫结案,此后山庄一带逐渐荒废,无人敢近。」 裴守真愤愤不平:「三十七口的灭门案,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字越少,事儿越大,这里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之玄直觉判断,仔细思考蛛丝马迹:「这庄主周怀远又是什么人?」 第15章(求追读)神通:血气狼烟 库房大火冲天,浓烟滚滚裹着焦糊味,二楼的木柜丶卷宗在妖火中噼啪作响,火势顺着楼梯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将整栋库房小楼吞入火海。 瘫倒在地的周姓老吏口鼻渗着黑气,浑身抽搐,显然是被巫蛊之力侵蚀身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之玄唤出两具纸人兵傀护卫两侧,裴道真手持一杆黑铁大枪凝神寻找巫蛊师踪迹。 「阴邪妖人,偷袭未果给他逃了……」裴守真皱着眉头,对方一击即走,显然裴守真也无可奈何,他的本事并不擅寻踪。 张之玄不语,直接打开鉴宝眼,眼前万物宝气显化,张之玄注意到,被裴守真一记雷符炸碎的巫鬼木人还残留着些许灰黑不祥之气。 但还有一团金气不断将其摧毁殆尽,显然是那记金光雷符的作用。 仔细观察,张之玄发现有一缕极细灰黑丝线在巫鬼木人残骸中延申出去,直指东南方。 「裴道长,往东南方向追,他跑不了。」张之玄抬手一指,说话同时,驱使两具纸人兵傀循着那缕灰黑丝线追去。 「张居士竟然还擅追踪?」裴守真略微惊讶,短短几日之别,觉醒本命的张之玄带给他的意外着实不少。 张之玄在前追踪引路,裴守真紧随其后,朝着东南方追去。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有人发现了库房方向的浓烟大火。 「着火啦,库房着火啦!」 几声大喊,闻声而来的十几人匆忙救火,也不乏许多围观群众专为凑热闹赶过来,远远看着,指指点点。 张之玄带着裴道真寻迹追踪,几乎出城,最终在一处荒废的破屋前停下。 破屋墙壁倒塌,院门早就没了,此时夜色漆黑,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腐臭味,不知是什么东西死在里头。 张之玄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就在里面。」 裴守真点了点头,握紧大枪,两人一左一右靠近破屋。 「我先用纸人兵傀探探路……」 张之玄唤来一具纸人兵傀,自己与其通感,迈步走进漆黑破屋。 这破屋也不知荒废多久,屋顶早就漏了洞,几缕月光透进来,能勉强给张之玄照亮些许地方。 查探之后,张之玄发现破屋里面除了一只死猫尸体已经腐烂发臭,其他什么都没有,其他一无所获。 「奇怪,什么都没有。」张之玄皱着眉头正疑惑时,忽然瞥见阴暗角落里的一块破木板。 这木板虽然有些伪装,但放在这种环境里,很突兀。 张之玄上前查看,抬手敲了敲,下面是空的,木板掀起,露出一个地洞入口。 「裴道长,过来看这个,下面想必别有乾坤啊。」 裴守真低头看向地洞,漆黑深邃不见底,好似通往阴曹地府。 「敌在暗,我们在明,如果贸然下去,恐怕埋伏,而且这洞里必定狭窄,贫道这身形唯恐不好施展……」裴守真皱着眉头分析,说话同时,他又将手里那杆大铁枪旋开,重新分作两根。 张之玄一直好奇裴守真身上背着的粗布卷里到底是什么,现在明白了竟然是一杆大枪,别的道士都是背着剑,这位两米有余的大体格子估计拿寻常的剑也不合适,在他手里更像拿根筷子。 「不如我再驱使纸人兵傀下去探探路,这里头是敌人的主场,到底是怎么情况确实要提防着,以免中埋伏。」张之玄说道。 裴守真认同的点点头:「如此就烦劳张居士了。」 「无妨。」张之玄随即驱使两具纸人兵傀下地洞查探究竟。 纸人兵傀天生有当斥候进行探查任务的优势,身体轻且敏捷,行动起来悄无声息,但这纸糊的惨白身体在黑暗里会略微显眼,张之玄考虑,回去之后做个黑纸人,一白一黑,正好角色扮演一下黑白无常。 这地洞大约高三米,宽一米多,只容得下一个人行走。 这种狭窄的尺寸,如果两人不审时度势莽撞下了地洞行动,很容易吃大亏。 张之玄操控纸人兵傀沿着漆黑狭窄通道走出不远,就见前面忽然有了幽幽亮光。 纸人兵傀缓慢靠近,凑前查探,正见前面幽深洞穴竟连通一间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第16章(求追读)变故 津城,夜黑风高。 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废破屋旁,张之玄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御法者施展本命神通。 不远处,裴守真站在空地上,双目赤红,道袍炸裂,露出一身爆炸般的健壮肌肉。 「神通:血气狼烟!」 随着他的本命神通施展,裴守真整个人气息暴涨,浑身肌肤更是以一种常人匪夷所思的样子变得炽热赤红。 滚滚烟气自裴守真赤红身躯冒出,很快在他身后幻化凝实,变为一尊巨大烟雾虚影。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巨大虚影与裴守真如出一辙,同样双手持两节粗长硕大的黑铁棍,此时一人一影双手同步一致的高高举起,随后向着地面猛地砸下! 「轰!」 黑铁棍落地瞬间,是天崩地裂一般巨响,随之地面崩裂塌陷,裴守真随之顺势而下。 「这就是御法者的本命神通威力?地裂山崩之能啊……」 张之玄心中震撼,原本在他印象里道士只是画符念咒的形象,但自从认识师出龙虎山天师府的裴守真之后,这种形象彻底被颠覆。 「也不知那些江湖大派丶玄门正宗里,还藏着什么猛人……」张之玄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真正长了见识,眼界瞬间拓宽了不少。 「还是赶紧看看情况如何。」 毕竟现在不是感慨那些事的时候,张之玄收敛心情,立即走到塌陷的洞口旁往下看。 下方,幽暗洞中,裴守真双持黑铁棍犹如天神下凡,地裂山崩震撼登场。 两个身高不足一米五,体型矮小的绿袍怪人在裴守真两米有余的庞大体型对比下,犹如nba篮球运动员面对幼儿园小朋友,这等巨大的体型差距在张之玄眼里颇为喜感,但在那两个绿袍巫蛊师眼里就是十足的威慑力。 敌人相见分外眼红,三人很快战在一处,裴守真施展本命神通以一敌二,甚至一度压着两人打。 而另一边,张之玄也发现了自己那两具纸人兵傀的残骸,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纸人兵傀对上普通人还能有些优势,但对上那两个已经觉醒本命的巫蛊师,必然只有被拆的份。 一番查看,张之玄意外发现,两具纸人兵傀一个完全损毁,另外那只却只是被癞蛤蟆的毒液烧断了腿,还能勉强活动,但因为缺少行动能力,单凭这副样子,显然已经不能对敌人造成什么威胁。 眼下,张之玄也想到自身安危问题,他现在身边没有纸人兵傀和裴守真的保护,单单凭他自己只是个战五渣。 没得办法,张之玄乾脆躲起来,自己与断腿的纸人兵傀进行通感,同时握紧纸刀准备必要时催动残废的纸人兵傀做最后一搏。 就在通感一瞬间,张之玄一愣,忽然发现了什么。 随即张之玄操控着纸人兵傀的手在体内里摸了摸,下一秒,一把驳壳手枪被他从纸人兵傀肚子里掏了出来。 张之玄眼睛一亮,差点忘了当时从兵匪那里缴获这把枪之后,他一直就藏在这具纸人兵傀体内。 这下手里突然有了远程杀器,张之玄就能找机会偷袭,打黑枪! 张之玄的纸人兵傀不断扫视战场,静待时机。 终于,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绿袍巫蛊师脱离战圈。 只见那名巫蛊师手拿一根骨杖,嘴里念念有词,显然准备发动什么阴毒邪恶的巫蛊术法对付裴守真。 「巫蛊师大人,还在用传统巫术呢?时代变啦!」张之玄一阵阴笑,举起驳壳枪,瞄准,射击! 「砰!」一颗子弹射出,正中那名巫蛊师肩头,子弹的威力顿时在那名巫蛊师肩头炸起大片血肉。 手持骨杖的巫蛊师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下意识地捂住肩头伤口,扭过头颅,瞪着那双阴毒的眼睛望向洞口,那里倒着地上的纸人兵傀。 偷袭成功,张之玄试图让纸人兵傀当场装死,奈何对方已经发现。 「卑鄙小人,死!」巫蛊师再一次举起骨杖准备施法,张之玄直接抬手又是一枪。 「巫蛊师大人,是您念咒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枪快呢!桀桀桀……」躲在破屋里的张之玄本体一阵怪笑,朝着那名巫蛊师连开数枪。 亲身体验了枪械的威力,那名巫蛊师不敢托大,连忙躲避。 而张之玄操纵纸人兵傀频繁快速的射击,也不断给那名巫蛊师的行动造成骚扰。 第17章(求追读)谜团 恶战落幕,结果却让人意外。 张之玄与裴守真亲眼目睹玉蝉吸乾巫蛊师,骇人的一幕让两人全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小小玉蝉已经掉落在地上,看上去平平常常,丝毫看不出,地上那具恐怖的人干正是这小小玉蝉所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静待片刻,不见玉蝉再有变化,裴守真和张之玄才算松了口气。 「张居士,你怎么样,伤到没有?」裴守真神通收敛,庞大健硕身躯恢复正常,但神情疲惫,身上也伤痕累累,这一场恶战下来,给他造成的消耗着实不小。 「还活着,起码比那变成人干的玩意儿强……」 张之玄目光落在那具乾尸上,又看向地上的玉蝉,沉吟片刻问裴守真。 「裴道长看得出,这玉蝉的根脚吗?」 裴守真皱着眉头,目光落在玉蝉之上仔细端详着,神情无比凝重,同时还紧绷着神经,警惕十足:「只看得出是个法器,至于根脚,贫道看不出。」 张之玄叹息,有些意外:「没想到凭裴道长的本事也看不出这玩意儿的根脚……」 「张居士能否告知贫道,此物从何而来?」 「和附身在纸人身上的邪祟有关系,至于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到我手上的,等咱们回去,我再详细跟你说一说,现在咱们先清点战场,看看这两个巫蛊师背地里在搞什么鬼东西。」 裴道真一直高度警惕盯着地上的玉蝉,如此邪性的东西自己既看不出根脚,也不知该如何应付,只能问张之玄:「那这玉蝉怎么办?万万不能就丢在这里。」 「当然不会丢在这里,道长还有金光辟邪符吗?先给这玩意儿镇上。」 张之玄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 总不能说,先前自己就是破布一裹,一路带过来的。 自从鉴宝眼看过之后,张之玄知道玉蝉是邪性之物,没想到这么邪门,这会儿张之玄自己也是心里后怕的要死,就如同自己身上一直放了颗不受控制的炸弹,好悬没要了自己小命。 但目前最让他感觉匪夷所思的是,这小小玉蝉到底是出于什么条件自行出现,它的自主行动,目的是主动吸取巫蛊师的力量,还是保护张之玄免于一死?或者,是受人操控?如果是被操控着,那就过于不可控,太危险了…… 还有,那巫蛊师临死前说的话,似乎是认得这玉蝉…… 「我主圣物……我主长生……我主永恒不灭……」 「这个巫蛊师口中的『我主』,到底是谁?和那个给我下套的纸媳妇有没有关系?」 张之玄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扑朔离迷,错综复杂,远远没有单纯看上去那么简单。 张之玄最初只当是自己倒霉,遭了邪祟,如今看来纸媳妇丶巫蛊师丶玉蝉,单单台面上已经冒出来的这些玩意儿已经非常不简单,若是全都牵扯在一块的话,后面肯定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已经体力严重透支的张之玄越想脑袋越痛,身体越疲乏,索性不想了,以后盘龙山走一遭,很多谜团自然解开。 「裴道长,我身体动不了,烦劳你在这搜罗搜罗,尤其这两个巫蛊师的尸体和那些个古怪的蚕蛹,你先前调查的那些个失踪案,八成答案都在这里。」 「张居士客气,你暂且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贫道处理。」裴守真说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 「居士,这颗清灵丹给你服下,能驱邪散秽,养身静气,对你现在的情况有帮助。」 张之玄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苦笑道:「一点劲儿都没有,裴道长帮个忙,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裴守真屈指一弹,张之玄张嘴的功夫清灵丹直接钻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同时清凉的药力迅速散入身体,就好像盛夏时节吃了一颗薄薄荷糖,甜丝丝的,入口清凉,浑身舒坦,几个呼吸的功夫,张之玄已经感觉好受不少。 裴守真自己也服用了一颗,随后他两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口哨,几分钟后,一道疾影从天而降,又轻飘飘落在裴守真身上。 张之玄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灰矛隼。 裴守真取出府衙的令牌交给灰矛隼,叮嘱道:「去找人来,路上别贪玩!」 第18章(求追读)疯狂的记者 津城府衙来人很快,一队队巡捕司探员拿着手电筒,把地洞入口晃的人睁不开眼,这些探员的说话声丶皮靴踏地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这片荒废破屋的寂静。 张之玄倚靠着洞壁,借着清灵丹的药力缓上了几分力气,他抬眼望去,那些巡捕司探员已经在领头的长官安排下进入洞穴。 很快,这里被完全封锁,到处都是腰间配枪,神色肃然负责警戒任务的巡捕司探员。 那个留着小胡子丶趴在洞口说话的领队长官,这会儿也到了张之玄与裴守真面前。 「裴道长!您了简直就是咱津城的定海神针啊!这阵子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失踪案,愣是让您一出手就给破了!我这人打心眼儿里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 「陆队长客气了。」裴守真语气平淡,显然对于这种恭维话油盐不进。 「这位是?」这时候小胡子长官注意到还倚靠洞壁休息的张之玄。 「张之玄张居士,此案正是他与我一同破获的。」 「哎呦喂,张之玄张居士,幸会幸会!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津城府衙巡捕司,巡捕队队长陆禀义。」 「陆队长,大半夜的,辛苦了。」张之玄说道。 「诶,哪里的话,辛苦的是您们二位才对,您们二位先歇着,我安排安排手底下人干活。」 与张之玄丶裴守真一番场面话寒暄之后,陆禀义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所有人听着!立刻封锁整片区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清点尸首,解救被困的百姓,保护好现场证物,半点差错都不许出!听见没有?」 「是!陆队长!」 一众探员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架设警戒线,搬运尸体,救护人员,各司其职,迅速行动。 裴守真微微颔首,疲惫的神色还带着些担忧,又上前对陆禀义嘱咐道:「陆队长,这里还残存些巫蛊邪物,叮嘱诸位探员行动时万要小心,还有,蚕茧内的百姓我已经全部为他们服下了特制的清灵丹,对他们体内的蛊毒排出有帮助,另外,这里的两具尸体正是此案始作俑者,已经伏诛,此二人为邪教巫蛊师,身上邪物甚多,务必请贵司专人妥善封存。」 「裴道长您了放心,我省得!省得!」陆禀义依旧是那张八面玲珑的笑脸,他笑了笑答应着,一挥手,叫来几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巡捕司探员,将张之玄与裴守真一同带离洞外。 就在几人刚刚离开巫蛊洞穴时,破屋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杂乱说话声伴随着相机快门「咔嚓咔嚓」的脆响。 听到突如其来的动静,几人齐齐循声看去。 很快就看到一群手持纸笔丶肩挎相机的记者疯狂冲击着外围巡捕的阻拦,最终突破进来,这群记者蜂拥而至,径直围向三人。 「请问陆队长,此次破获的是不是震惊津城的连环失踪案?」 「洞穴之中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妖魔邪祟害人?」 「失踪百姓都救出来了吗?有无伤亡?」 「请问,你们两位就是破案的道门神探吗?」 记者嘈杂的追问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在夜色中频频亮起,晃得人眼花缭乱。 张之玄与裴守真也同样被记者团团围住,两人一时狼狈非常,进退两难,闪光灯不停闪烁,追问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失控。 面对这种情况,陆禀义显然游刃有余的多。 只见他连忙走上前,张开双臂把众多记者挡在外面,扯着嗓子摆出一副官威,高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案案情重大,尚未完全结案,细节不便对外透露!二位高人苦战一夜,身心俱疲,急需休整!后续案情通报,我们巡捕司一定会第一时间公示,绝不隐瞒!」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手下使眼色,几名巡捕探员立刻上前,温和却强硬地隔开记者,形成一道人墙。 陆禀义躬身对着裴守真和张之玄做了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道:「道长,张居士,此地不宜久留,我安排了汽车,送二位回住处歇息,一切杂事,交给我处理便是!」 张之玄与裴守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正当几人准备离开时,一道纤瘦身影突然从混乱人群里穿梭出来,那人拿起相机,正对着张之玄与裴守真的正脸,咔咔一顿拍照。 晃眼的相机闪光灯让张之玄下意识抬手遮挡,同时他也看清这名记者的样子,这是一名头戴黑色宽檐小帽,身着白色衬衣丶外搭背带裤,梳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眉眼清丽,眼神锐利如锋,手中抓着相机不断找个各种角度进行抓拍。 第19章(求追读)四符篆 夜半深更,天后宫偏殿。 张之玄躺在大炕上,瞪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的投向房顶黑暗里,这会儿他明明浑身疲乏却难以入睡。 自从想明白纸媳妇最初的动机是夺舍原主肉身后,许多之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自然能解释的通了。 google搜索twkan 是以,纸媳妇软硬兼施,点名要张之玄去盘龙山枯井揭黄纸符,必然也是因为张之玄具备某种特定条件,就好像孙悟空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只有取经人唐三藏能揭开镇压法符,放孙悟空脱离五指山。 「诶……」 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张之玄不禁想着:「要是自己有孙猴子的本事,也就无惧这些明里暗里的妖魔鬼怪了……」 越想越烦,越想越燥,最后,张之玄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无力感占据着,很快,那种无力感又变成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惶恐不安。 这世道本就是吃人的乱世,偏偏自己还深陷泥沼,若想走出泥沼,踏出通天路,即便凭着百业书的加持,也还需千百倍的努力。 恍惚间,张之玄渐渐神游物外。 慢慢地,他心思虽乱却已经抵挡不住困意,意识渐渐昏沉,正准备随时入睡…… 突然漆黑偏殿里,裴守真那大嗓门突兀冒出一句:「张居士叹什么气?」 被裴守真突兀的一下,张之玄顿时一个激灵,刚刚攒的那点困劲儿全没了。 「裴道长还没睡呢?」 「琐事烦心,难以入睡。」 张之玄沉默片刻,道:「俺也一样……」 「张居士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说。」 张之玄实话实说:「烦啊,烦自己实力不足,手段不够,在这乱世里不仅得为生计发愁,还得提防着妖魔邪祟,活的累,太累了……」 「居士烦闷之事,贫道又何尝不是,不瞒居士,其实早在认识张居士之前,贫道已经去过一次盘龙山,那里并非原始老林却是常年大雾,瘴气弥漫,只有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才能勉强进山,但那次进山,贫道却在山里迷路整整三天三夜,不仅要抵御毒瘴,还要对付邪诡侵扰,别说调查了,差点命都丢在山上。」 「所以,裴道长准备喊上同门的师兄弟,一同再闯盘龙山?」 「是,那附身纸人的邪祟要你十五天后的寅时三刻往山上揭符,必然那时浓雾散去,瘴气不在,我们即可上山查清楚,那山上到底是什么妖魔邪祟在肆意害人,到时一同斩妖除魔!」 说到这些,张之玄灵机一动:「诶!裴道长,你看我这资质,能不能拜入你们龙虎山天师府……」 张之玄说完,裴守真忽然陷入安静,沉默片刻才回了一句:「张居士想当道士?」 「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山上修行清苦枯燥,龙虎山规矩条律繁多,皈依丶拜师讲求缘法,其后,光是在师父门下考察都要两年之久,考察通过后才是传度丶授籙,这些要一条条一件件真正挨过来才能正式入门,张居士能忍得了吗?」 听裴守真说完,张之玄迟疑了,他正要再问几句,这时候裴守真又补充道:「最重要的一件事,居士须知道,你已经觉醒匠命本命,我们龙虎山天师府大多是术命与武命,修行之法恐怕并不太适合你,要贫道说,张居士不妨可以考虑墨门。」 「墨门?匠命机关?」 「是,只不过墨门隐秘,入门要求更是苛刻,贫道也是听师门长辈说过,从没真正见过墨门弟子……」 「行吧,你说了,又好像没说,还是睡觉吧。」张之玄乾脆一躺,盘算起来下一步去哪一家武馆练武。 「居士也不必灰心气馁,其实你不用成为道士,也能学符籙之法……」 「不用成道士也能学符篆?学!现在就学!裴道长教我!」张之玄立即来了精神,言语里都是对学习知识的渴望。 「裴道长……裴道长……」 张之玄等了片刻,忽然听到裴守真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响起,再叫几声,毫无回应。 这次轮到张之玄琐事烦心,难以入睡了。 转眼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张之玄一夜没睡,顶个大黑眼圈,走路都是头重脚轻。 裴守真倒是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精神饱满。 为了向张之玄表示歉意,裴守真言明今日就教授张之玄符篆之法,这还不够,又赔了一顿早饭。 第20章(求追读)冤家路窄 张之玄初学符篆,照猫画虎,第一张符篆画完,果然【百业:道士】被激活。 【百业:道士】 【等级:lv1(2/100)】 【品阶:0】 【驱邪镇煞lv1(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潜心修行,一心向道,受三清香火庇护,诸邪莫侵,所制符篆对所有妖魔鬼怪伤害提高30%】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技能。】 「来了!果然来了!等的就是它!」张之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正当这时,忽然百业书又出现张之玄始料未及的变化。 【扎纸匠】 【等级:lv2(1/100)】 【品阶:0】 【御纸术lv2(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常年制作纸扎感悟出的特别技法,制作所有纸制品效率提升45%,品质提升20%】 【解锁技能:纸扎兵傀操纵术(初级),制作纸扎兵傀供你驱使,当前等级最多可驱使纸兵数目——2。】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新技能】 张之玄看着突然跳出的【扎纸匠】一页,神情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随之目光扫到贰级御纸术一行:常年制作纸扎感悟出的特别技法,制作所有纸制品效率提升45%,品质提升20%。 「我懂了!扎纸匠的被动技能是制作所有纸制品效率提升45%,品质提升20%,意思是不是说,道士的黄纸符篆也受到加成……」 「百业之间有互相加成的联动效果?」张之玄想到这些,又看向桌案上的黄符纸,立即打定主意:「再试试!」 随之,张之玄又取出一张黄符纸铺好。 裴守真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时不时对张之玄出声劝勉指导,反反覆覆不厌其烦:「画符篆最讲心境的保持,尤其初学初练,务必戒骄戒躁心静如水,随后才是一气呵成的画制符篆……」 「就连我师父当年初学基础四符篆,也足足练了两年时间才成,这里头的影响不仅是天赋问题和勤学苦练,还需要一些契机和悟性……」 裴守真一句一句的说着,生怕因为自己教的基础四符篆过于复杂,会重重打击张之玄自信心,甚至导致对他未来的本命修行造成不良影响。 实则,张之玄已经完全屏蔽了他说的话,全身心投入眼前的第二张符篆。 看到张之玄又准备画第二张,裴守真适时闭嘴,静立一旁细细看着。 张之玄屏气凝神,再次落笔,这一次虽然不如裴守真那般轻盈迅疾,勾连八方,一气呵成,却也比第一张好上太多。 随着这一次符篆画完,只见这张唤风符符纸轻颤,周遭气流自发涌动,裴守真见状,那张门神爷似的脸上忽然变得精彩。 「这张唤风符……成了……」 同时,张之玄眼中也闪过百业书提示:【完成一道基础符篆,道士熟练度+2】 「张居士,这……」 裴守真满是难以置信,正在这时,张之玄又取出第三张黄符纸,开始画制符篆。 很快,第三张之后是第四丶第五丶第六…… 张之玄越画越快,越画越熟,等他画到第二十张时,一张完全能媲美裴守真的唤风符,完成了。 裴守真惊愕的拿起这张唤风符,又拿起自己那张,两张对比之下,裴守真不自觉地眉头忽皱忽舒,嘴里絮絮叨叨:「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裴道长,刚刚你说,尊师练了多久?」 「两年……」 「那我这算练了多久……」 裴守真沉默许久,才从嘴里挤出回答:「两张……」 「两年……」 「两张……」 裴守真手里拿着两张唤风符有些怅然若失,铁塔一般的身躯僵在原地,门神爷似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他修行数十载,见惯了玄门天骄,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从一个连符笔都握不稳的门外汉,画出堪比龙虎山正统弟子的符篆。 这哪里是修行,这分明是天生的道骨,是为玄门而生的天骄! 「裴道长,天赋不够,机缘来凑,让道长见笑了。」张之玄收敛心神,拱手行礼,语气很是谦逊。 第21章(求追读)我这该死的表演欲 张之玄正埋头吃着馄饨,忽然听得身后传来骄横跋扈的破口大骂,转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位债主刘三。 「他妈的,老子在你这破摊子吃饭是赏你脸,没跟你要钱都算看得起你,现在还敢跟我要钱?瞎了你的狗眼!」 刘三一脚踹翻桌子,满桌的盘子碗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手里牵着那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更是狗仗人势,呲牙咧嘴,不住狂吠,样子凶狠异常。 摊子老板是个样貌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这会儿战战兢兢拉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不断给刘三鞠躬道歉,一个劲赔着不是:「三爷消消火,这孩子今天刚跟我出摊子,不认识是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早餐摊子老板点头哈腰,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又连忙将今天赚的钱全都恭恭敬敬递上来,刘三不仅不饶,反而更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不认识老子?我去你妈拉个巴子,今儿个老子就给你长长记性!」 刘三得势不饶人,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少年脸上,一个巴掌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少年脸上狠狠挨了两记大耳刮子,瘦弱的身子被抽的晕头转向,差点直接扑在地上,两边挨了巴掌的脸瞬间肿的老高,神情发懵,一双眼睛呆呆的不哭不叫,就好似被打掉了魂儿一般。 「去去去!赶紧滚蛋!没看见三爷发火了嘛!」 三个跟班的小痞子骂骂咧咧,抡起棍棒在摊子里一通打砸,还在吃饭的食客见势不对,好似老鼠见了猫,有的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完,赶紧逃开,那些稍微走慢一点的全都挨了无故打骂,更有甚者被连踹带打,直接轰了出去。 张之玄自顾自吃完最后一口馄饨,瞪着眼睛看着几个小痞子朝他这走过来。 「诶!你!没长眼睛?还不赶紧滚蛋!」 张之玄又喝了一口馄饨热汤,依旧稳稳当当坐在原地,见几个小痞子走过来,调侃道:「你说说,我是什么蛋,鸡蛋鸭蛋还是鹅蛋,让我滚哪儿去啊?」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走在前头的小痞子破口大骂,大步过去准备给张之玄一个教训,这时候另一个小痞子却忽然「嗯?」了一声,认出了张之玄,登时撇嘴一乐,揶揄道:「我道是谁,这不是张家那个做纸活的败家子儿嘛,前几天三爷饶你一回,怎么?今天在这不开眼的找死是不是?」 「活得好好的,找什么死啊,诶诶,别动手啊,我今天正好找你们三爷,有事!」 张之玄说完,站起身,朝着还在指着饭摊父子打骂的刘三,大声喊道:「诶,行咯刘三爷,来!来我这边,过来坐坐……」 刘三听到有人叫他,皱着眉头转身一看,竟然是张之玄,当下那张丑脸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张之玄,你找死是不是?」 「三爷此言差矣,我今天找您是有正事。」 张之玄说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往桌子上一放:「欠债还钱,今天结清。」 刘三没想到张之玄竟然突然来还钱,当下一愣,一脸的怀疑。 他上手掂了掂小袋,又解开绳子一看,里面哗啦啦的竟然全是银元。 看到这么多白花花的大洋,刘三眼睛登时一亮,再看向张之玄时,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呦呵!行啊,张之玄,你小子发财了?」 张之玄摆摆手,道:「发财?嗐,借您吉言,这钱啊,是我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来的,这里头是三十个大洋,您可以数数,往后咱们两清了。」 刘三毫不在意,只是盯着这袋银元,意味深长笑了笑,随后数都没数,将一袋大洋收起来:「行,张之玄,你今儿个还了十五块大洋,三十块大洋,还欠十五块!」 张之玄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样子,脸色骤然一沉:「你再说一遍。」 刘三挑了挑眉头,一字一字的加重了声音,重复道:「在武柳镇这一亩三分地,我刘三说你欠我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三十块大洋,你还欠我二十块!怎么样,听没听清楚?」 张之玄面沉如水,沉默片刻,他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冷着声音道:「这该死的表演欲,让我废了这么多的话。」 话音甫落,一只白惨惨的手从背篓里伸出,接着高大魁梧的纸人兵傀扒着背篓边缘,从背篓中径直站起。 两具纸人兵傀静静立在张之玄两侧,纸甲裹身,纸刀在手,一张脸画着笑,一张脸画着哭。 刘三以及身边三个小痞子愣了愣,看清是两具纸人却是不屑一顾,纷纷嗤笑:「弄两个纸人站这儿,吓唬谁呢?哈哈哈……」 第22章(求追读)爹,我要练武!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啊!啊! 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小痞子捂着耳朵满地打滚,不住的凄厉哀嚎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这里动静很大,惹的路过的老百姓纷纷围了过来,有些是刚刚吃饭被轰出去的食客,这会儿看到刘三几个被教训,纷纷出了一口恶气。 转眼间,早餐铺子外面已经站满了围观人群,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对着铺子里打滚哀嚎的几人指指点点。 「那几个不是刘三一夥吗?平日里骄横跋扈,鱼肉乡里,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那个小伙子是谁?咱们武柳镇还有这么俊俏的后生呢?瞅着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嗐,你记不记得早些年武柳镇有个做纸活的张家,那个就是张家的败家子张之玄。」 「啊?那个是张之玄?真的假的?平日里窝窝囊囊的看不出,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张之玄听了周围百姓交头接耳的说话内容,不禁扶额叹息,随后目光又落在地上打滚的几人。 「行了,叫的比杀猪还难听,再叫把你们舌头全拔了!」张之玄说完,刘三几人瞬间闭了嘴。 张之玄坐在凳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刘三,坐过来。」 刚刚还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完全不把张之玄放在眼里的刘三,此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听到张之玄叫他过来,立马爬起来,灰溜溜的站到桌子一旁侯着。 「嚯,三爷您还客气上了,坐吧。」 「张……张爷,您叫我刘三就成,三爷当不起,您坐着,我立在这就成……」刘三此时蔫头耷脑,灰头土脸的,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刚刚好好说话,不就没这事了嘛,现在咱们说说你和我之前的债,我欠你多少钱?」张之玄问道。 刘三丝毫不带犹豫:「不,不欠,一个子儿都不欠。」 「哦?那不行,我说了,我这人什么事都要分的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现在跟我说说,你欠我多少钱?」 「我欠您……」 「啊?不是……」 刘三正要接话,猛然醒悟不对,没听错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你欠我的钱吗?怎么这会儿变成我欠他钱了? 张之玄敲敲桌子,挑着眉问道:「怎么,缺了一只耳朵,另外那只好的耳朵也不好使了,没听清楚?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没,不是……」刘三只觉得浑身僵硬,舌头好似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响接不上话。 「那你说说,你欠我多少钱?」 「欠……欠您三十块大洋!」刘三麻利的捡起那袋钱,又恭恭敬敬放到张之玄面前。 「行,你看看周围可那么多人瞅着呢,立字据,按手印吧。」张之玄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据放在桌子上。 刘三举着自己仅剩的那只好手,哭丧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狠狠按下手印。 张之玄将字据收好,又朝着被几个小痞子砸的七零八落的饭摊子努了努嘴:「刘三,在人家这吃饭不给钱可不对吧?」 刘三弓着身子点头哈腰:「不对,不对,我这就把饭钱给了。」 「光给饭钱就完了?你把人家摊子砸了,还得赔钱啊!」 「我赔钱,我赔钱!快快!滚一边去,别挡道!」刘三一肚子火都撒在几个小痞子身上,猛踹几下,这几个小痞子麻溜的滚到一边,随即刘三掏钱递给饭摊老板。 「三爷,您别……不用不用……」 饭摊老板说什么也不敢接这钱,就在这时,那个被打肿了脸的少年忽然伸出手,一字一顿道:「给我。」 刘三几人一愣,随即恶狠狠瞪了一眼那少年,少年却丝毫不惧,将钱都接了过来。 「张爷,钱的事都利落了,您看看是不是……」 「往后再死性不改,我就把你们几个的脑袋切下来,缝在这死狗身上,滚吧!」 刘三几个闻言如蒙大赦,几个小痞子连滚带爬一溜烟跑了,刘三捡起自己的断手仓皇跑出摊子外面,又回头看向那只没了脑袋的黑狗尸体神情阴鸷,当他目光又看到张之玄身边那两具纸人兵傀时,身上猛然打了个哆嗦,不敢再久留,赶紧逃命去了。 第23章(求追读)潜心升级 「咕咕……咕咕……」 夜半深更,武柳镇外,夜猫子发出阵阵似笑似哭的怪叫,听得人后背发凉,心里瘮得慌。 张之玄从黑暗里走出,远远看着大树下已经身首分离的刘三。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种人,在武柳镇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落得现在下场都算你死的痛快。」 眼下,解决刘三不麻烦,但怎么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地处理尸首让张之玄犯了难。 他抬头看向远离武柳镇外的漆黑夜色,一座大山轮廓若隐若现。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这年月生态环境还没遭到严重破坏,山上野兽很多,其中不乏大型猛兽,甚至有群狼出没。 「扔进山里,当给野兽加餐了。」 想罢,张之玄操控纸人兵傀,脱了刘三衣服把脑袋一兜,又罩住没了脑袋的脖子。 清理乾净现场之后,两具纸人兵傀分别拎着刘三的脑袋和身体,往远处的大山里去。 在山上分别找了两处草木密集的山沟,纸人兵傀如同丢垃圾一般直接把身体和脑袋扔下去。 这两处相距十多里,又丢在草木茂密的山沟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野兽闻着血腥味来,把尸体啃个乾净,就算以后有人找,也找不齐。 「完事,回家。」做完这一切,张之玄悠哉悠哉打道回府。 过了两天,镇上的人发现刘三突然不见了,顶多就是议论了几句,很快就忘了这厮的存在。 毕竟一个从来不干人事的混混头子,得罪的人比河里的沙子还多,谁知道是被哪过仇家杀了还是跑了。 没有人报官,也没有人打听。 刘三这个人,就这样从武柳镇人间蒸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之玄专心致志做纸活,同时画画基础四符篆,努力提升扎纸匠和道士的熟练度。 归厚堂的单子已经差不多要做完,一转眼,马上要到了交货的日子。 这天一早,张之玄完成手里最后一件纸人时,熟悉的蓝色提示栏出现,百业书又一次发生不一样变化…… 【完成一具陪葬纸人,扎纸匠熟练度+5】 【扎纸匠已升至lv3】 【等级:lv3(4/100)】 【品阶:0】 【御纸术lv3(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常年制作纸扎感悟出的特别技法,制作所有纸制品效率提升55%,品质提升30%】 【技能:纸扎兵傀操纵术(中级),制作纸扎兵傀供你驱使,当前等级最多可驱使纸兵数目——3。】 【解锁技能:纸兵替死,当你遭受致死一击时,你身边的纸人兵傀会自动替你抗下所有伤害。】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新技能】 「纸兵替死!致死一击转移到纸兵身上,我现在的等级操控上限是三具纸人兵傀,理论上说,如果战斗时三具纸人兵傀全都存在,我就多了三条命!更何况,往后扎纸匠升级,这个数目还能提升!」 「神技,妥妥的神技!」张之玄欣喜异常,一场战斗任何一次变量都能决定结局走向,更何况是三次! 随之,张之玄连忙利用手底下的材料,将第三具纸人兵傀制作出来。 这次升级后,纸人兵傀也从初级变成中级,张之玄明显发现新制作出的纸人兵傀比初级的纸人兵傀又大了一圈,纸盔甲也变的更加厚重坚韧,武器除了纸刀,还配备了纸盾,可谓攻防一体。 但让张之玄觉得遗憾的是,中级的纸人兵傀依旧不具备远程攻击手段。 之前与巫蛊师战斗时,那把驳壳手枪已经损坏,子弹也全都打完了,张之玄盘算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搞一把手枪带在身边,现在这年月,带把枪在身边,关键时刻是真能当作后手。 随后,张之玄又把之前的两具初级纸人兵傀升级到中级,旧屋老宅里存着的材料也彻底不够了。 但张之玄根本闲不住,又将画符篆的纸墨笔砚水,所有材料全都搬了出来。 相比扎纸匠提升熟练度的途径,道士一职就显得简单重复一些。 同时,因为扎纸匠被动技能御纸术已经提升到三级,互相加持之下,张之玄制符篆效率也大幅度提升至55%,符篆品质提升30%! 第24章(求追读)百业芥子囊 张之玄爆肝整整一天,终于将百业扎纸匠与道士分别提升一级,这一次收获巨大,欣喜之下,也同样让张之玄感觉精疲力尽,浑身疲惫。 拖着昏沉的身体,他正准备好好休息时,忽然百业书光芒闪烁,又一次出现不一样的变化。 【百业:扎纸匠已升至lv3丶道士已升至lv2,典当朝奉lv1……】 【百业业力已满足条件,自动激活:百业·芥子囊。】 【百业·芥子囊:芥子纳须弥,百业藏一囊,开辟特殊空间,可收纳所有百业物品。】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之玄一愣,随之欣喜若狂:「正愁天公不下雨,龙王连忙打喷嚏,这下我的纸人兵傀,还有那么多符篆,不愁没地方放了,往后出行,也不会携带不方便,妙哉妙哉!」 随之,张之玄心念一动,目光扫过屋内的三具纸人兵傀与厚厚的符篆黄符纸,所有能被百业收纳的物品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一番查找,张之玄并没看到所谓芥子囊空间在何处,疑惑之际,张之玄连忙翻看百业书。 这时他才发现,每一页百业书竟然在大片留白处浮现新的图案。 扎纸匠一页,点墨成画一般站着三具纸人兵傀图案;道士一页,则是风火雷电四道符篆,每一道符篆之后还明确显示了可使用的符篆数量,每一页从字到图浑然天成,极具美感,好似本就是如此。 「没想到,百业这些物品竟然是这么存放的。」张之玄意外之余,心里又冒出想法,他的目光投向其他寻常纸人纸马,心思念及却发现毫无反应。 「看来,百业芥子囊目前只能容纳百业之物。」研究明白这一点,张之玄心里有了数。 困意席卷,张之玄再也熬不住浑身疲乏,他重新放出三具纸人兵傀看家守门,自己囫囵吃了几口饭,随后躺在炕上呼呼睡去。 这一夜昏睡无梦,再睁开双眼,屋外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张之玄翻了个身,艰难地从炕上爬起来。 睡了一晚上,到了这个时间点,张之玄还是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想必是昨天一整天爆肝太猛,又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后劲来了,身体有些遭不住。 从炕上下来,张之玄本想洗把脸提提神,却见水盆里的自己,眼睛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好似一副被榨乾,玩虚脱的样子。 张之玄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诶,前身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我现在还一直没日没夜的爆肝,现在百业熟练度是提升了不少,但身体恐怕也快熬干了,若是经常这样,恐怕自己得把自己熬死了。」 「补!必须得补!现在自己也有些积蓄了,起码每天好吃好喝没问题,更何况往后自己还得学武艺,激活武师这一行当,身体孱弱到一阵风就倒,那还怎么练武?」 「我要一个打十个!还有谁!」张之玄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鸡汤。 用冷水拍了拍脸,简单梳洗后,张之玄走出家门。 离张之玄家最近的饭摊子因为上次刘三闹事,摊子老板收了买卖,从此再没来过,不知是不是已经举家搬走,躲避祸端。 没得办法,张之玄只能拖着疲惫身子,往武柳镇最繁华的地段走。 武柳镇在津城郊县一带,也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百年老镇,数百年变迁,有一种独有的津门郊县文化韵味,民风淳朴又带些剽悍,本地人说话一板一眼,与帝都京城口音带几分相似。 武柳镇往日里商贾聚集,最热闹的去处,当属十字街口那一片。 这条十字街见证了两朝更替,街上铺着一条修了百年的青石板路,被数代人,无数双脚踏过,已经磨得发亮。 街道两边店铺挨挨挤挤,卖布的丶卖粮的丶打铁的丶抓药的,各色幌子在风里晃来晃去,街角的茶馆门口摆着几张八仙桌,几个老头围坐着下棋,时不时拎起茶壶嘬一口,又时不时指指点点,骂对方臭棋篓子又悔棋。 茶馆对面是一家包子铺,蒸笼一掀,白雾裹着肉香飘出半条街。 张之玄正是肚子饿的前心贴后背,赶紧快步上前买了几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 肉馅用料十足,连包子皮都被油脂浸透,张之玄顾不得烫嘴,一口咬下去,顿时浓郁的酱肉香味充斥口舌间,接连几口下肚,长长呼出一口热气,怎一个爽字了得。 张之玄拿着剩下的包子,漫无目的在街上先逛着。 穿越至今,见识过津城的繁华,自己最是久居的武柳镇,倒是头一次真正的走走看看。 第25章(求追读)津门双侠 马车上,张之玄接过柳翎递来的报纸,展开一看,都不用找,版面头版头条,正是自己。 「津门双侠破奇案,玄门神功斩妖邪。」 再看正文,洋洋洒洒一大篇,那天夜里他和裴守真在废宅里与巫蛊师怎么斗法,怎么诛邪的经过,写得比说书还精彩。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什么「道门高徒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罡步,掐诀念咒,真武大帝附体」,又是什么「两个巫蛊师都是蜘蛛精变的,上百年的修为,煞气冲天,寻常人沾着死,碰着亡,一场恶斗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双侠合力一击,邪魔伏诛」。 再往下翻,还有配图,甚至还有当天那群记者拍到两人一身狼狈的照片。 「什么跟什么,写的神乎其神,玄乎其玄,好像这些记者亲眼看着似的……」 张之玄无语,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不论是哪种媒体,为了新闻噱头都不管事情真实情况,主打一个开局一支笔,内容全靠编,只要能爆能火,不管什么都能写。 看着张之玄摇头叹气,柳翎咯咯笑着又拿出一沓报纸递给他:「还看不看?津城大小报社,全都有。」 「柳姐,你这是收集癖吗?」张之玄哭笑不得,却还是接过那一沓报纸,坐在马车上翻看。 这些报纸上的内容跟头一张内容都是大差不大,其中以一家名为曙光新报的报社刊登张之玄与裴守真照片最多最全,甚至还有其他报社没有拍到的,巫蛊洞内的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张之玄瞬间就想起那天如同泥鳅一般身形灵活的女记者,当时陆队长都拿这女记者没辙,一口一个「我滴大小姐」,恐怕那个女记者来头不小,是有什么身份背景的人物。 「可不止报纸,津城现在大街小巷的娃娃都在唱『拍小手,唱个遍,津门出了双神仙,玄门功夫本事高,黑夜里头捉大妖,护街坊,保平安,妖魔鬼怪全吓逃!』。」 「酒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编了新段子,叫什么《双侠夜破玄阴阵》,场场爆满,我听说就连广和楼那边都在排新戏,连唱词都写好了。」 听柳翎说完,张之玄嘬嘬牙花子,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又把那卷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怎么样?小张师傅这下成了名人,是不是要挑个日子,好好请你柳姐吃一顿?」 「柳姐想吃什么,咱们随时安排,不用挑日子。」张之玄笑道。 看着柳翎那张迷人的俏脸,鼻间闻着淡淡清雅茉莉香,张之玄不禁对比第一次见面时场景,那天的柳翎时时刻刻都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让人见了只觉得强势梳冷。 今天的柳翎却不一样,言谈举止带些俏皮玩笑,跟自己话特别多,好似两个人。 「德元居的铜锅涮肉不错,手切的鲜羊肉丶铜锅一涮,很地道,他们家的麻酱烧饼丶酱牛肉也都一绝,对了!宴客楼也有不少我爱吃的菜,尤其是挂炉烤鸭丶水爆肚丶醋浇扇贝丶清炒虾仁丶牛舌尾……」 说起津城美食,柳翎如数家珍,嘴巴如同报菜名一般滔滔不绝,正这时,突然马车停下,领队的夥计外面喊了一声:「东家,咱们到地方了。」 「好,知道了。」瞬间,柳翎又恢复当初的清冷疏远模样,淡淡应了一句,率先走出马车,张之玄一阵憋笑,大概猜到柳翎的性格,随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两人下车后,就见三辆用来拉纸活的骡子车停在前,柳翎的马车在最后,一众夥计收拾好了骡车货板,就等东家发话了。 柳翎目光投向面前的破屋旧宅,几面土墙歪歪斜斜的围成个院,一间老屋屋顶都有些漏风,张之玄打开院门,院子里搭着个棚子,不少做好的纸人纸马就放在棚子里。 「棚子里的纸活是一部分,屋子里还有一些,单子全都做完了,柳姐你验验货,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装车了。」张之玄说道。 柳翎带着几个夥计走进院子里,随便拿起几个纸人纸马丶金童玉女象徵性的看了看:「装车吧。」 东家发话,几个夥计立马开始干活。 柳翎站在一旁走进屋子看看,刚一进屋没多大功夫,捏着鼻子又忙不迭的出来:「张之玄,你平常就住这儿?」 「是啊,环境不错吧,古董老宅,接地气,贴近自然!」张之玄笑道。 柳翎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长期给我们归厚堂做纸活,往后不如就住在津城里,我们家在津城正好还有好几处宅子空着,你来吧,租金你看着给,主要是你往后住得近了,我也省的总派车马过来接货,正好省一笔运输费用。」 第26章(求追读)拜访 张家旧宅门口,张之玄与柳翎一前一后走出门,哪知道柳翎突然想起什么事还没交代,猛然一转身,两人一个反应不及当场撞了个满怀。 柳翎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张之玄下意识伸手去扶,手臂正好揽住了她的腰肢。 两个人四目相对,鼻吸口呼,近在咫尺,一瞬间,全都愣在当场。 张之玄此时揽着柳翎腰肢,暖玉温香,大脑却是空白一片,一时不知该松手还是继续。 短暂的失神之后尴尬接踵而至。 回过神的柳翎慌乱地从张之玄手中挣脱,那张极白净的俏丽面容上,一对秀眉忽皱忽舒,随之,一抹羞涩的粉红从脖子根往上泛起,漫过下巴,漫过脸颊,一直染到耳尖。 「柳姐……你没事吧……」张之玄语气一顿一顿,气氛稍感尴尬。 「没……没事,走吧。」 柳翎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说完,柳翎转过身,快步往马车走去,这一次步子比之前快了许多,像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张之玄默默跟在车队后面,直至将车队送到武柳镇镇外,柳翎才探出半个身子朝他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相比之前,柳翎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疏。 张之玄却是露出一张热络的笑脸,朝着柳翎抱拳拱手:「柳姐,一路顺风。」 道别之后,车马渐渐远去,张之玄也转身往回走。 待到这时,排在最后的马车门帘轻轻掀开一角,柳翎那双好看的眸子看向远处那人闪过欣喜和无奈,最后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渐渐离去。 送别柳翎之后,张之玄没有直接回到张家老宅,而是去镇子上重新购置新订单所需的所有材料。 购齐了纸活材料,借着送货的板车,张之玄又顺路买了两盒点心匣子,两瓶白酒,准备明天上门拜访舅舅时拎着。 回到张家旧宅,张之玄看着空荡破旧的宅院,盘算起来:要不要把家里修缮修缮,如今自己手里也有了些钱,把老宅重新修缮一番,这年月花费也算不上大,修缮了老宅,一方面自己住着舒服些,往后再有来人也不会显得过于寒碜。 修缮老宅的想法张之玄暂时放在心里,毕竟也不急于一时,但手头纸活有单子,却一时也不愿意拖沓。 尤其是明日准备去探望舅舅,路程不算近,没有车马代步,自己腿儿着走去,也得花费一番时间。 这一天,纸活又是做到深夜,张之玄才将将睡下。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之玄从炕上爬起来。 梳洗之后,换了身乾净利落的衣裳,又带好点心匣子与两瓶白酒,装上二十块大洋,张之玄出了门。 张之玄现在居住的老宅位置在武柳镇镇上最偏静的西头,已经到了镇子的边缘。 再继续往西走,就是农田丶坟地。 因此,镇西边地价便宜,住的大多都是孤寡户丶外来客。 而他舅舅一家则在相对繁华的镇子东面。 武柳镇镇东比镇西体面得多,住在镇东的多少是武柳镇镇上有些根基的人家,其中不乏小地主丶有铺面的买卖人丶甚至是早些年的衙官。 从镇西到镇东,张之玄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进来镇东范围,张之玄发现,镇东的宅院普遍修缮的更宽敞更高大,门前扫得乾乾净净,一看便知,这边大多住的都是镇子上的富庶人家。 张之玄舅舅在镇子上开了间布庄,几十年的经营,买卖做的不错,不然也没那个能力经常接济张之玄这个外甥,只可惜前身嗜赌如命,寒了舅舅心。 上次因为纸媳妇临场演戏,这才缓和了几分关系,今天张之玄主动登门拜访,同样也得圆当初那个谎。 一路走一路盘算着,张之玄终于到了舅舅家门口。 相较于张家老宅的破落寒酸,舅舅家就显得阔绰许多。 宅院大门是对开的黑漆木门,门板上镶着一对黄铜铺首,兽头衔环,磨得鋥亮,门楣上钉着一块匾,写着「赵宅」两个字,门口两侧各蹲一只小石狮子,尺把高,雕工虽然算不上多精细,可在这个镇子上,能摆石狮子的宅院,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之玄走上台阶,站在宅院大门前轻轻拍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声音。 第27章(求追读)赵清芷 赵家大宅,张之玄主动登门拜访舅舅赵二爷,一番推心置腹说话之后,赵二爷感慨于张之玄终于能浪子回头,自己这么多年的帮持总算没白搭。 「之玄啊,古人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认识自己过去的错误,现在终于能回归正途,比什么都强啊。」赵二爷握着外甥张之玄的手,不住的感慨,终于心有安慰。 「这些礼品舅舅收下,但这钱,你拿着,往后好好过日子,你若是能凭着老张家的纸活手艺重振旗鼓,你爹妈和你爷爷他们在天之灵,也能安慰了。」赵二爷说着,将张之玄送来的一袋银元又推回去。 赵二爷早年种过地,扛过包,还给人当过学徒,最深知赚钱不易,如今外甥迷途知返,他已经心有安慰,自己当舅舅的也算没白疼张之玄。 看到赵二爷坚决不收这钱,张之玄也不在强求:「那这钱就当是舅舅给我的投资,往后再赚了大钱,外甥再来孝敬您……」 张之玄话没说完,内院忽然走出一个穿金戴银,打扮得体的贵妇人:「老爷,赶紧把手头上的事都放放,咱们家清芷要从东洋游学回来了,下午船就靠码头!」 中年贵妇人说着话,喜笑颜开地从内院走过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出内院,正巧看见赵二爷把手里的钱袋子推给张之玄, 原本喜笑颜开的样子,瞬间脸色一黑,中年贵妇人抬起手,大声怒骂:「张之玄!你这败家东西,又来我们家要钱是不是?赵心正,你今天要敢再把咱们家的钱给这败家玩意儿,我跟你没完!」 贵妇人说完怒气冲冲走到跟前,一把将钱袋子抢了过去,她扒开钱袋一看,更是恼火:「这么多钱!赵心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他这么个嗜赌如命的败家东西,你还敢拿这么多钱给他!」 「夫人,你听我说,这钱不是咱的,是之玄拿来给我的。」 「好啊!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说瞎话骗老娘我是不是?他能有这么多钱?唬谁呢!我不管,我们家的钱,张之玄你小子别想再拿走一个子儿!」贵妇人双手掐腰,恨不得指着张之玄鼻子骂,说完,把钱袋子口勒紧,直接收了起来。 「王晴!你……」 赵二爷暴脾气瞬间腾起来,眼见两口子要没完没了,张之玄赶紧打圆场:「舅舅,舅妈说的在理,这钱本就是孝敬您的,舅妈收起来也没错,表妹不是快回来了吗?还是赶紧去码头接人吧。」 「对对对!正事要紧!」张之玄说完,赵二爷顿时恍然,他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道:「先去接清芷,晚点再跟你算帐。」 「之玄,正好你也在这,陪我们一块去接你表妹吧,我记得清芷小时候啊,最喜欢跟你玩了。」 赵二爷勾起回忆,笑着摇了摇头:「哎呀,一晃眼,物是人非,你和清芷也好几年没见过了吧,走,咱们现在就去接他。」 「好,舅舅,听您安排。」 赵二爷说完,没在再搭理王氏,带着张之玄一同出了门。 「赵心正!我这是为了谁啊,你这臭木头!」舅妈王氏气咧咧的骂着,也赶紧跟了上去。 在这个年头,因为道路和交通受限,汽车普及率还不高,像赵二爷这种身家能坐自家马车出行,已经算是富庶人。 一家人搭乘马车,顺着官道往卫沽口码头赶,即便是路上,舅妈王氏也没给张之玄好脸色,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不住地打量着张之玄,嘴角往下撇了撇,揶揄道:「张之玄,你就打扮成这副寒酸样子去接你表妹?」 张之玄知道她存心找茬,闭目养神假装听不见,毕竟这是自己舅妈,即便心里不爽也得顾忌几分舅舅脸面。 「哎呀,说起我们家清芷,那真是了不起的才女,有出息!小小年纪能在京城读书,又去东洋游学,见的都是大世面。」王氏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张之玄,神情不屑一顾的瘪了瘪嘴,道:「不像有些人,窝窝囊囊的活着,书都没读几年,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只能像只臭虫似的趴在亲戚身上吸血,注定一辈子没出息!」 张之玄不说话,赵二爷却听不下去了:「行了,瞅你那嘴巴叭叭叭的,要是闲不住,不如我送你去茶楼说贯口。」 「哼!」王氏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过脸,拿出一盘子瓜果点心自顾自吃起来。 马车在官道上跑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卫沽口码头。 第28章(求追读)一开口就是老润人 卫沽口码头,庞大的火轮船停靠码头,张之玄那位传闻在京城读书,又去东洋扶桑游学数月终于归国的才女表妹赵清芷下了船,与一家人团聚。 「爸!妈!」赵清芷看见了父母,喜笑颜开,拎着小皮箱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爸!」赵清芷快步走到赵二爷面前,放下皮箱,张开双臂扑进自己父亲怀里。 赵二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是拍了拍自己女儿的后背,欣慰的笑了笑,道:「好闺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娘都很想你呢。」 「女儿我也很想你们!」赵清芷松开父亲,又转向王氏。 「妈。」 王氏早就红了眼圈,一把搂住女儿,终于忍不住情绪,当场哭了起来。 赵清芷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连忙安慰道:「妈,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孩子,快让妈瞧瞧瘦了没有?在东洋扶桑待那么久,吃的惯,住的惯吗?」 「那边的饭菜挺好的,我很喜欢,扶桑当地的口味也比较清淡健康,就连街道都是乾乾净净的,房子很漂亮,还有电车,比咱们这儿先进多了,人家扶桑人穿得也体面,不像咱们这儿,土里土气的。」赵清芷言辞中满是夸奖,言语中都是对东洋饮食以及风土人情的喜爱。 赵二爷听了摇摇头,淡淡说道:「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你脚下踩着的地方,这才是咱的家。」 赵清芷撇了撇嘴,显然对自己父亲说的话不满意,却也没有反驳。 「一开口就是老润人了。」张之玄心里嗤笑一声,虽然心中不屑,但毕竟他和这位表妹也不熟悉,何况在这种场合下,没必要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破坏人家一家团聚的喜悦氛围。 短暂寒暄之后,赵二爷适时开口介绍道:「清芷,过来看看,还认不认识了,这位是你表哥张之玄,你们俩小时候啊,可经常一块玩的。」 「他?我表哥?」 赵清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张之玄,暗暗审视着,这位表哥相貌倒是白皙俊朗,个头也不矮,但身上穿着打扮却非常的粗鄙寒酸。 而且,她早就听母亲说过,她这个表哥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早些年家里还是给死人糊纸活的下九流行当,在赵清芷眼里,这种人就是封建糟粕的代表,和自己这个留过洋丶见过世面的新派学生,根本不是一路人。 亲眼见过面后,赵清芷心里更是有了评价,但她自诩受过良好教育,即便心里不屑一顾却不会表现出来。 「你好,表哥。」赵清芷露出客气而疏离的笑,朝着张之玄淡淡点了点头。 张之玄也客气的淡淡回应道:「你好表妹,欢迎回家。」 赵二爷却没察觉女儿对张之玄的疏离与不屑一顾,只是开心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让两人叙叙旧:「清芷,你和你表哥打小一块玩,往后多亲近亲近,你表哥人老实,有本事,能护着你。」 赵清芷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嘴上应着:「爹,我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张之玄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淡淡开口:「表哥现在还在做扎纸的行当?」 「是,接了老辈人的手艺,当然还做老行当。」张之玄淡淡回应道。 赵清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也多了几分说教的意味:「表哥,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做这种封建糟粕的行当,要我说,扎纸人丶烧纸钱,都是旧社会的迷信玩意儿,早就该被淘汰了,我这次去东洋游学,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先进,东洋也好,西洋也罢,人家根本就不用这些东西,那边工业发达,制度文明,百姓也开化,哪像我们这里,守着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永远也进步不了。」 她越说越起劲,眼里满是对国外的向往,话里话外,全是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丶对传统行当的鄙夷:「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边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糟粕文化,有太多人守着陈旧陋习,表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改行,别再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了,多读点书,学点新学,才是正途。」 舅妈王氏听了女儿的话,在一旁连连附和:「你看看,还是我们清芷有见识!留过洋的人啊,就是不一样!张之玄,你听听,好好跟你表妹学学!」 张之玄看着眼前满脸「文明优越感」的表妹,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赵清芷见张之玄不说话,只当是被自己说中痛处无言以对,脸上的骄傲更甚。 正当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女孩抱怨的声音:「哎呀,清芷!你怎么不等等我们,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害的我们好找啊!」 第29章(求追读)灰中带黑,大凶之兆 卫沽口码头,人头攒动,鱼龙混杂。 赵家人走在前面,而赵清芷挽着沈惟庸的臂弯跟在后面。 路过张之玄身边时,赵清芷瞟了一眼,随即轻描淡写地说道:「表哥,你帮我们拎行李吧。」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就像在使唤下人。 「这大小姐脾气,说话倒是真不客气,这是让别人帮忙的语气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之玄皱了皱眉头,对这位慕洋犬表妹的观感更差了几分,实在想不出,自己舅舅那么正直厚道的人,怎么教养出这种女儿的。 张之玄还没说话,刚走出几步的舅妈王氏停了脚步,添油加醋开口附和自己女儿:「就是,人家舟车劳顿怪累的,张之玄你手闲脚闲,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给清芷他们拎一下行李。」 听王氏附和自己女儿,张之玄顿时明白了,女儿教养成这样,这位舅妈当居首功。 张之玄脚步没动,目光扫了一眼那两个箱子,随后又看向赵清芷与王氏,语气平淡地回覆:「我既不是你妈,也不是你们家使唤下人,自己东西自己拿。」 张之玄说完,直接走开。 赵清芷脸上的笑脸顿时僵住,自己漂亮聪明,从小到大都是被周围的人众星捧月,在这么多熟人面前被张之玄毫不客气直接拒绝,顿时觉得有些难堪,面子上挂不住。 「张之玄你站住,我不就是让你帮忙拎着行李吗?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难听,果然没读过几本书就是不懂教养,不像人家国外男人有绅士风度,懂得对女士谦让礼貌……」 张之玄本来已经不想理她了,听她这几句又顿时火了几分,直接回怼:「你张口闭口人家的好,这码头上来往的外国人这么多,怎么没见人家给你拎行李?」 「你!」赵清芷气的当场语塞。 见自己女朋友吃了亏,沈惟庸往前站了半步,将赵清芷护在身后。 「清芷只是随口一句,表哥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拎行李而已,我自己拎就好,别伤了亲戚和气。」他嘴上说的客气,实则心里对张之玄鄙夷至极。 张之玄理都没理他们,径直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赵清芷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看向身边的沈惟庸,语气里带着委屈:「惟庸你看,这种人就是如此不可理喻!」 沈惟庸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 王氏也凑上来,拉着自己女儿的手连声安抚:「就是,不值当跟那小子置气,他没见过世面,没有气量,跟他计较,倒跌了自己的身份。」 赵清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肯定是因为我刚刚说中了他的痛处,他怀恨在心,一个大男人,真是小家子气,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我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她说着,弯腰正要去拎地上的行李箱,却被沈惟庸拦住。 只见沈惟庸轻松拎起两个箱子,笑着看向她:「这点东西,我来就好,哪能真让你动手。」 赵清芷脸上瞬间漾开笑意,挽着他的臂弯往马车走,路上依旧在喋喋不休说着张之玄的不是。 林书瑶站在一旁亲眼见了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只是目光看向张之玄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之玄登上马车车厢,赵二爷早就坐在里头,此时正透过车厢的窗口看着远处走过来的妻女等人。 见张之玄上车,赵二爷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之玄,清芷被我们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别往心里去。」 张之玄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舅舅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赵清芷几人也终于走到马车旁,车夫接过沈惟庸手里的行李,帮忙放置好,众人一个个上车进了车厢。 沈惟庸因为顾着行李最后上车,但正当他刚踏上车厢,正准备坐好时, 拉车的高头大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人立而起。 车厢瞬间剧烈摇晃震动,几人在车厢里顿时东倒西歪。 张之玄也被这突然的状况搞得措手不及,赶忙抓住车厢一侧才稳住身形,赵清芷等几个女人被吓得的惊声尖叫,甚至有些哭腔,最后上车的沈惟庸最是狼狈,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登时灰头土脸。 车夫连忙拽紧缰绳,拼尽全力想要稳住突然受惊的大马,可那这匹马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甩动着头颅,前蹄在乱蹬,根本不听指挥。 第30章(求追读)运气好,但狗屎运 张之玄开启鉴宝眼,万物宝气显化,各色宝气被清晰标注区分。 凭着鉴宝眼之能,张之玄扫视四周之后,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他眼中,周围所有人事物,唯独沈惟庸与众不同。 他身上被灰黑之气缠绕,尤其是胸口位置,那股灰黑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张恐怖阴森的鬼脸附着在他胸口上,鬼脸一张一弛,好似在吸收他身上的阳气。 此时此刻,张之玄心里已经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拉车的高头大马惶恐不安。 动物先天对这种阴邪的东西敏感,所以当沈惟庸上车时,近距离的接触立即让那匹马感觉到危险,所以才会狂躁不安,险些失控。 「沈惟庸,你胸口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张之玄看着沈惟庸,淡淡开口问道。 现场这么多人,张之玄唯独将矛头对向自己,本就因为刚刚在马车车厢出糗而心情不爽的沈惟庸,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不悦:「我戴了什么,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是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不过,因为你戴着它,所以那匹马受了惊吓,频频狂躁不安。」 张之玄刚说完,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形象的沈惟庸当场暴怒:「一派胡言,我这是从东洋游学时,费了大力气从浅草神社求来的护身符!这个护身符不仅能护我平安,更能帮我招财丶守运丶规避小人!张之玄,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居心为何?」 赵清芷也皱着眉头,一脸怒容附和道:「张之玄你有完没完?刚刚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算了,现在又针对起沈惟庸了?」 「我告诉你,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对我们这些留洋回来的新学派不起作用!什么妖魔古怪的,都是你们这类神棍唬人骗人的把戏罢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惟庸家世好,留过洋,读书多,故意在这里抹黑他!」 王氏也帮忙帮腔:「就是啊,张之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张之玄一时之间变成众矢之的,饶是赵二爷与林书瑶都不解的看向张之玄,不知他的依据是什么。 张之玄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那好,沈惟庸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手脚冰凉,胸口憋闷,好似被一块石头压着,晚上睡觉也经常做噩梦,梦到一张阴森恐怖的鬼脸?」 张之玄说完,沈惟庸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位置,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最近确实有这种症状,但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连身边的赵清芷都不知道,眼前张之玄与自己第一次见面,是从何得知? 他越想越觉得张之玄句句没错,当下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的前襟上。 赵清芷察觉到沈惟庸的异样,连忙拉住他的手,但当她握住沈惟庸手的一瞬间,登时一愣,沈惟庸的手确实有些冰冷。 「惟庸,你怎么了?没事吧……」赵清芷语气里带着担忧,关心道。 沈惟庸回过神,反手攥住赵清芷的手,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依旧死鸭子嘴硬,对着张之玄冷喝一声:「张之玄,我敬你是清芷的表哥,你别太过分,收起你江湖术士的把戏,西洋的科学早就证明了,鬼神之说全是无稽之谈。」 张之玄一阵嗤笑:「西洋科学证明鬼神之说全是无稽之谈,那你自己说说,你费大力气从东洋扶桑什么神社里头,求护身符干嘛?外国的符,保的了你这个大夏人吗?」 「你!」沈惟庸顿时被张之玄几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张之玄又补充道:「沈惟庸,大夏有句老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提醒你,你戴的那东西并不是什么正经护身符,而是一种用邪术制成的东西,我也奉劝你赶紧把那玩意儿处理掉,不然以后出了事情,可别怪没人提醒你。」 「一派胡言,全是一派胡言!」沈惟庸气急败坏,对于张之玄的话根本不信。 「走!清芷,咱们不坐马车了,我看见码头那边有计程车,我们去坐计程车回去。」沈惟庸说完,也不管赵清芷愿不愿意,径直往另外一边停着的几辆黑色小轿车方向走去。 「惟庸!」赵清芷见沈惟庸气急败坏走了,看了看自己父母和张之玄之后,顾不了太多,赶忙追过去。 这个年月,计程车费用极其昂贵,一个小时的路程至少四五块大洋,除了打车费用,另外还得给司机10%的小费。 但眼下,沈惟庸宁愿花大价钱坐计程车,也拉不下脸面再回去坐赵家的马车了。 赵二爷人老则精,只一看沈惟庸反应就猜到张之玄没有胡说八道,当下将准备去追二人的王氏拉住:「由他们去吧。」 第31章(求追读)张家旧事 张之玄等人搭乘赵家马车回到赵宅后,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沈惟庸与赵清芷才搭乘计程车姗姗来迟。 两人从黑色轿车上下来,个个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走起路来头重脚轻好似踩棉花。 尤其是沈惟庸,扶着门框弯着腰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最后还是被赵宅下人扶着进的内宅。 两人碰见张之玄,也没了斗嘴的力气,那些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忙不迭的与张之玄错身而过,灰溜溜走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俩这是晕车了?」 看到回来的两人这般狼狈样子,张之玄心里发笑,花了大价钱坐一趟计程车,还得受这般罪。 也难怪,这年代大多都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奔武柳镇这边稍微好点的官道也就是垫了些石头,那辆计程车一路从卫沽口码头颠回来,饶是他们两个留洋坐惯了汽车,也被晃得晕车,再加上沈惟庸现在的状况,那肯定是难受加倍。 此时赵二爷与舅妈王氏听了消息也从屋里出来,想看看沈惟庸与赵清芷状况。 张之玄碰到赵二爷,连忙叫了一声:「舅舅,你们忙着,这边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他本来就是来探望自己舅舅,目的达到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赵宅,何况与赵清芷等人闹的那么僵,张之玄继续在这纯粹自讨没趣,所以打算跟赵二爷招呼一声,准备回家了。 张之玄这么打算,赵二爷却极力挽留:「之玄,你今天就别走了,我已经命人收拾了厢房,你晚上住下,今天清芷还有她几个朋友都在,难得团聚的机会,舅舅老了,就想热闹热闹,晚上一块吃个便饭吧。」 「改天吧,舅舅,您也看见了,我和他们不对路,就算晚上一块吃饭,也扰大家心情,不如改天我再来拜访您。」张之玄一番推辞,赵二爷还是极力挽留。 「你今天就在这,我看谁再敢对你出言不逊,我这个当舅舅的第一个不同意。」赵二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之玄也不好再驳了自己舅舅面子。 「那行,我听您安排。」 「这就对咯,走走走,跟舅舅去书房好好聊聊。」赵二爷说罢,拉着张之玄往自己书房走。 赵二爷的书房装潢处处有老派人的体面与文雅,一进门书房里墨香混着樟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迎面是两排顶天立地的红木博古架,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式瓷器丶铜器丶玉雕摆件,北墙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梨花木书桌上摆着成套的文房四宝。 张之玄走到博古架旁,目光看向上面摆放的这些藏品,道:「原来舅舅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好雅致。」 赵二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些东西,都是我闲来无事,从鬼市上淘换来的,打发时间罢了,算不得什么正经收藏。」 「鬼市?」张之玄闻言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赵二爷拉了把椅子坐下,给张之玄倒了杯茶,缓缓道:「咱们这武柳镇立镇有百来年了,据说这鬼市的年头比镇子还久,方圆百里名气很大,这市里的规矩,三更天开市,五更天散市,天不亮就收摊,所以才叫鬼市。」 「这里头卖什么的都有,当然也是鱼龙混杂,近了说十里八乡的人,远到京城丶津门的都有专程赶过来淘货的。」 说着,赵二爷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说起来,我年轻时候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这鬼市里赚的,虽然算不得大钱,但也是从那时候起,迷上了逛鬼市,现在年纪大了,去的少了,只偶尔转转解解闷,哪怕不买,也当是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张之玄听着,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鉴宝眼。 鉴宝眼开,万物宝气显化,张之玄眼中所有古董器物全都现了原形。 不出意外,这一屋子从鬼市淘来的古董器物,十个里头九个假,清一色被白气包裹,都是做旧处理的东西。 张之玄暗暗一笑,道:「舅舅这些古玩,商周的没有,上周的倒是不少。」 他的目光扫视整个房间,最后却被赵二爷手上拿着的一串十二子流珠吸引。 这十二颗珠子,每一颗都浮着一层莹润醇厚的紫色宝气,紫气当中缠绕几丝金线,每颗珠子首尾相连,隐隐结成一道雷纹法阵。 这正是道门正统的十二子流珠,对应道教雷法里的十二雷门,合十二地支之数,是镇煞辟邪丶护持本命的正统法器。 张之玄记得,裴守真也有这样一串流珠,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赵二爷手上这串。 第32章(求追读)灭邪剑意 与赵二爷一番闲聊,没想到却扯出张家往年旧事。 张之玄更是惊闻,原来前身父母意外横死,竟然也是死在盘龙山一带,震惊之余,张之玄心里迅速复盘。 纸媳妇丶神秘巫蛊师丶津门失踪案丶百年前的盘龙山周氏灭门案丶以及巫蛊师死前所说的『我主』,甚至还牵扯到十几年前,前身父母的意外身亡。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背后的线索通通指向盘龙山,而且,这也只是浮于表面被发现的,背后究竟还有多少隐秘,张之玄现在不得而知。 「盘龙山这一劫注定绕不开,其中问题恐怕远比最初想像中凶险。」张之玄联想起那日裴守真曾说,自己孤身一人初探盘龙山,结果被迷雾与瘴气所困,险些丧命。 单单是这点,就足以证明此地并不简单,要知道津门位于北方,这边常年乾燥少雨,并无什么原始老林,这种气候下却有迷雾瘴气滋生,恐怕必有妖邪。 「既然盘龙山注定一去,我只能拼尽全力提升本事,以求有自保之力。」张之玄心里打定主意,更觉得时间紧迫,浪费不得。 就在这时候,书房外传来下人声音:「老爷,表少爷,饭菜已经备好了。」 「好,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张之玄与赵二爷一同来到饭厅,八仙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宾主落座,只是少了本来的主角赵清芷。 「他们两个情况怎么样?」赵二爷询问。 「清芷还好,沈惟庸那孩子难受的厉害,这会儿躺在榻上歇息,清芷正照顾他,晚饭两人就不来了,我已经命人单独给他们送去。」王氏叹息,颇为担忧地说道。 赵二爷点点头,道:「嗯,那让他们好好歇歇吧。」 「之玄,书瑶,不用客气,吃!」赵二爷笑呵呵开口。 白吃白喝这件事,张之玄向来不客气,当下发挥乾饭人精神,对着满桌的饭菜,下筷如有神。 林书瑶初时拘谨,但身边坐着个张之玄,大胃王加上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终于藏不住,两人胡海海塞,饭添了一碗又一碗,一言不发默契乾饭。 本该是给女儿接风洗尘的一顿饭,偏偏缺席了主角,赵二爷丝毫没有烦闷心情,看着两人吃嘛嘛香的样子,自己当长辈的反倒更开心,当下举了一杯:「来,之玄,跟舅舅小酌两口。」 「好!敬舅舅的。」 「赵伯伯,我也敬您。」 「老爷,我也敬您。」 张之玄举杯,林书瑶也跟着举杯,王氏见状,也附和一杯,赵二爷哈哈大笑,一饮而尽杯中酒。 这顿晚饭吃的开开心心,张之玄饭后又陪着赵二爷在花园散散步,闲聊一会儿。 也不知为何,期间林书瑶像个跟屁虫一般追在张之玄后面,时不时偷感十足的在附近出现,搞得张之玄哭笑不得。 张之玄回到给自己准备的厢房,这里早已经被下人收拾妥当,被褥都是全新的,窗明几净,还点着安神的檀香。 关上门,张之玄没有立刻睡下,而是看向屋顶出神,渐渐的,困意上涌,朦胧中,张之玄陷入梦乡。 夜渐渐深了,赵宅里一片寂静,唯有院中的虫鸣偶尔响起,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救命!鬼!鬼啊!」 张之玄瞬间睁开眼,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推门冲了出去。 此时赵宅里的人都被惊醒了,赵二爷披着衣服,神色匆忙从正房跑出来,王氏跟在后面,脸色煞白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房间。 不少赵宅下人也都挤在院子里,却没人敢往传出惨叫的厢房靠近一步。 张之玄看向传出惨叫的厢房,连忙问站在房前却不敢进去的下人:「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我们也刚到这,就看见……」下人浑身发抖,手指向门窗,话都说不利落。 张之玄看向漆黑房间,只见得源源不断地灰黑阴气正往外冒,此时正是盛夏夜晚,周围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 赵清芷丶林书瑶也被惨叫声惊醒,二人只穿睡衣匆忙从房间跑出来。 「惟庸!惟庸还在里面!」 此时赵清芷看到厢房状况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要往里冲,却被张之玄一把拉住。 「别进去,找死。」 第33章(求追读)鬼市 张之玄一道符剑斩灭东洋恶鬼,平息一场险些酿出人命的灾祸。 恶鬼灰飞烟灭,张之玄也收了灭邪剑意,金光长剑瞬间消散,那张符纸随之失去效力,化作了飞灰。 此时,整个赵宅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之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赵二爷张着嘴,半天才难以置信的挤出一句话:「之玄,你这本事是怎么……」 「说来话长,我前阵子认识一位龙虎山天师府的高人,高人说我天生道骨,资质超绝,所以传授了我一身本事。」张之玄随口说道,赵二爷半信半疑,但想起方才神乎其技的一击,又不由得连连叹服。 张之玄走上前,探了探沈惟庸的鼻息,回头对着赵二爷道:「舅舅,他没什么大碍,就是阳气亏空太厉害,晕过去了,等会儿找个大夫给他调理调理就行。」 赵二爷这才回过神,连忙招呼吓傻了的下人,赶紧去请大夫,随后又把沈惟庸抬到床上。 院子里,赵清芷脸上挂着泪痕,瘫坐在地上,此时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乾了一般,沈惟庸当初花费大力气在浅草神社求得的这枚护身符一直被他视若珍宝,自己也曾动过心思想求一枚,最终无缘得到,结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赵清芷现在心里只有无尽的后怕和侥幸,她抬起头看向张之玄背影,之前自己所有的傲气丶偏见丶理直气壮,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悔恨。 她踉跄起身,一步步走到张之玄面前,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表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为之前那些话,向你道歉。」 张之玄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也告诉你,我出手可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沈惟庸,我只是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不想让沈惟庸那个蠢货死在赵宅,给我舅舅惹上官司和麻烦。」 赵清芷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指尖攥得发白,沉默许久,才重重点点头:「我明白了,表哥。」 王氏走上前扶住自己女儿,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张之玄,最后带着赵清芷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唯有林书瑶,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张之玄。 「林书瑶,那只东洋恶鬼已经被我斩了,不会再有情况,你还不回去睡觉?」 张之玄话音未落,只见林书瑶朝着他小跑几步,突然一个滑跪到了张之玄面前,声音洪亮喊道:「师父!求你收我为徒吧!我早就看出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只要您收我为徒,我干什么都行,劈柴烧火,端茶倒水,什么都愿意干!」 张之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滑跪直接整懵了,连忙伸手把她拉起来:「我不收徒弟,你赶紧起来吧!」 「你不收我为徒,我就不起来!」林书瑶梗着脖子,一脸坚定,刚才张之玄驱使纸人兵傀,以符化剑一击灭邪的样子,彻底把她折服了,一时间什么矜持都抛到九霄云外。 林书瑶摇头晃脑,撒泼耍赖,嘴里不停喊着:「我不管,我就要学这个!」 张之玄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先松口:「拜师的事以后再说,你赶紧先起来。」 林书瑶一听有戏,瞬间眉开眼笑,麻溜地站了起来:「谢谢师父!师父什么时候教我本事?」 「不是,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当你师父了?」张之玄一阵无语。 「行了,大晚上的,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也困了,要去休息。」张之玄说着,佯装打着哈欠往自己厢房走去,眼见林书瑶没有像跟屁虫似的跟在自己后面,这才放下心。 深更半夜,赵宅发生这么一出事件,几乎所有人都没了睡意,张之玄也不例外,他这会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困意全无。 坐起身,随手开了灯,张之玄打算倒杯水喝。 就在这时,房门外恰好响起赵二爷的声音:「之玄,还没睡呢?」 张之玄听到声音一愣,旋即看向屋外:「舅舅,我还没睡。」 打开房门,赵二爷正一脸疲惫地站在屋外。 张之玄见状,想把赵二爷让进屋里,赵二爷却摆摆手:「诶,年纪大了,晚上有点事就容易失眠,另外,舅舅得谢谢你,今天多亏你了。」 「嗐,您客气什么。」 赵二爷顿了顿,笑道:「反正也睡不着了,今晚上带你去逛逛鬼市,去不去?」 「当然去。」张之玄眼睛一亮,自己正想去那个鬼市瞧瞧,长长见识,没想到即刻就有领路人了。 第34章(求追读)捡宝 「鬼门关……」 张之玄看向牌坊上的三个大字,心中暗暗念了几声,不知这牌坊上写的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另有奥秘。 林书瑶紧紧跟在张之玄与赵二爷身旁,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着牌坊后的黑暗,小声嘀咕道:「这地方怎么感觉瘮得慌,其他地方的鬼市不是这样的,这里好邪门……」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鬼门关』,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张之玄收回目光,语气郑重地提醒道:「进了这道门,真假难辨,人鬼不分,就跟半只脚踏进阴阳界一样,别乱碰不认识的物件,跟紧我们。」 林书瑶用力点了点头。 话音落,张之玄率先抬步,跨过了牌坊下的石门槛。 一脚落下,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风声丶虫鸣瞬间消失殆尽,整条街道静得诡异。 站在鬼市街口,只看得远远近近悬着几盏红惨惨的羊皮灯笼,不知是在上头飘着还是挂着。 而在街上两侧摊位前,则是一盏盏巴掌大的煤油灯,灯光昏黄昏暗,只堪堪圈住摊位上的物件,连摊主的脸都照不亮,那些摊子卖主,好似隐在阴影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逛市的人个个戴着形形色色的面具,没有一张是露着真容的人脸,没人高声说话,连交谈都压着嗓子,交头接耳的细碎声音混着夜风飘过来,模模糊糊,好似鬼语呢喃。 正这时,「咚……咚咚……」,一慢两快,连敲三轮的梆子声忽然响起,声音又长又远。 张之玄抬头想找找声音自哪里传来,结果环顾四周,入眼可见皆是漆黑。 「之玄,别找了,咱们还是抓紧时辰走走,五更天之前必须出这牌坊,半分都不能多留。」赵二爷压着声音提醒道。 张之玄点点头,当下不再浪费时间,继续往前走。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瓷器丶铜器丶玉器丶字画丶古籍,刀剑丶还有各种旧家具,甚至是米面粮油肉,什么都有。 只是在这等诡异氛围下,摊主一言不发守在自己肉摊上,摊面上摆着的,也不知是从什么身上割下来的一条条子肉,让人看上去就觉得脊背发凉。 三人逛了几个摊子,赵二爷在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道:「看到了吗?这里面有真正的好东西,也有全是假货的『杀猪摊』,能不能捡到漏,全看自己的本事。」 「这边几家就都是杀猪摊。」林书瑶压着嗓子接话,朝着三人刚刚走过的最前面那几个摊位努努嘴。 「你看这青花瓶,釉色发飘,胎质太松,底款的楷书都写歪了,妥妥的新仿,专门坑不懂行的,还有那对玉镯子,沁色是用化学药水泡的,根本不用上手,光闻闻味都刺鼻子,绝对不是真东西,虽然这地方的鬼市总透着邪门劲儿,但东西嘛,大差不差。」 赵二爷听得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还真不是吹牛皮,确实懂点门道。」 张之玄也笑了笑,没说话,他心念一动,直接开启鉴宝眼。 刹那间,万物宝气显化,整条街的景象在他眼里全然不同了。 张之玄发现,绝大多数摊位上的物件,都蒙着一层白蒙蒙的宝气,清一色全是赝品假货,只有零星几个摊位上,有几样东西稍显不同。 他顺着几件不同宝气的方向走,很快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位上摆着四个青花碟子,釉色新亮,看着就不像老旧古物,但在张之玄眼里,这几个青花碟子被淡淡紫气包裹,显然是真正的古董。 张之玄上手一碰,还没说话,摊主直接开价,两块大洋一个碟子,旁边几个逛摊的人也顺势看了看,都纷纷摇了摇头,这东西太新,一点古色都没有,显然是新仿的假货,是以没人愿意掏钱。 张之玄也不还价,甚至都没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细看,直接掏出钱放在摊位上,拿起四个碟子,转身递给了身后的赵二爷。 摊主愣了一下,没想到买家这么爽快,权当是自己碰上了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心里还一阵暗爽。 就在摊主收钱之后的下一秒,百业书熟练度提示浮现…… 【完成一笔以小博大丶大获其利的典当交易,典当朝奉熟练度+10】 这次轮到张之玄心里暗爽了,以小博大,大获其利,百业书简单两句话,足以证明这几个青花碟子的价值。 赵二爷接过张之玄递来的青花碟子,翻来覆去地看,正琢磨着真假,旁边的林书瑶也跟着凑了过来,她拿起一个碟子,小心抚过釉面和底款,反覆看了几遍之后,眼睛瞬间瞪圆了。 第35章(求追读)劫杀 张之玄这趟鬼市之行收获颇丰,鉴宝眼一开,在鬼市当中如鱼得水,几乎这些摊子上大大小小宝贝都被张之玄捡了个遍。 同时【典当朝奉】一职,熟练度也被不断提升,近乎已经到了升级的边缘。 鬼市规矩:「三灯鬼灯亮,五更得宝回。」 此时三更早过,五更将至,时辰不多,张之玄也考虑回去了。 正在这时,鉴宝眼环顾四周,无意间瞥到一处古怪的摊子,这处摊子上卖的东西饶是张之玄走遍大半个鬼市,也就见得独一份。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之玄好奇之余,走到摊子跟前。 这个摊子摆的不是什么古玩字画,更不是寻常刀剑兵器,而是清一色的道门法器,有刻着五岳真形图的山鬼花钱丶巴掌长的桃木小剑丶雷击枣木的五雷号令,三五张护身黄符丶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摊主戴一张寿星老面具,佝偻着身子坐在一旁,见有人来了,脑袋依旧低垂着,抬也不抬一下,似乎已经睡着了。 张之玄没去贸然惊扰人家,自顾自俯着身子仔细观瞧,在他鉴宝眼中,这些道门法器几乎都是周身被淡淡紫气萦绕,即便是泛着白色宝气的寻常道门物件,也是白中透亮,大吉大利之物。 「品质参差不一,但确确实实都是真东西,戴在身上当个护身辟邪的法器不错。」张之玄心里盘算着,蹲下身,伸手挑了一枚山鬼花钱丶一把桃木小剑,还有那块雷击枣木牌。 「老板,我要这几个。」 摊主还是那副样子,头抬都不抬,只是伸出手,沙哑着声音低声道:「五个大洋。」 张之玄也不杀价,从兜里掏出五个大洋放进老板手里,正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候忽然听摊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小后生眼力劲儿不错,拿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好宝贝。」 说话间,摊主终于抬起那张戴着寿星老面具的脸,随手收起张之玄给的银元,又伸进自己粗布包袱里掏了掏,拽出一本蓝皮线装古籍递了过来:「小后生是懂行的,贫……咳……老夫这有本《道门镇宅法诀秘录》,是祖师传下来的本子,看你有缘,送你了。」 张之玄接过那本蓝皮线装的古籍,指尖刚碰到封皮,就感觉到里面夹着东西,他刚要开口说话,摊主却摆了摆手,重新垂下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鉴宝眼扫过这本古籍,平平无奇,只是个普通物件,里面也没藏了什么不一样的宝贝,至于封皮里到底夹着什么,那就得回去自己拆开看了。 此时街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不少摊主开始收摊,赵二爷也及时提醒张之玄,今天已经收了不少宝贝,时间不早,见好就收,该回去了。 张之玄点点头,将东西都收整好,三人往鬼市外走。 林书瑶跟在张之玄身旁,低着声音兴奋说道:「师父,这趟真没白来,捡漏了不少宝贝呢!」 配上她脸上那张孙悟空面具,活脱脱一个得了宝贝的小猴儿。 张之玄淡淡一笑,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林书瑶这才强压下兴奋心情,嘻嘻笑着紧紧跟上。 出了鬼市街口,顺着来时的老巷再次回到入口,戴着牛头面具与马面面具的两个壮汉这次换了个方向。 张之玄诧异,入市要收钱,出市竟然还要收钱,不过好一点的是,出市每人只收一个铜板。 赵二爷懂得规矩,临到三人时把钱递上,牛头马面两个壮汉让出出路,张之玄三人顺势离开。 然而,张之玄三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四个戴着兽脸面具的壮硕汉子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负责鬼市守门的牛头马面彼此看了一眼,马面面具里发出嗤笑声音:「那几个又盯上肥羊了。」 牛头声音冷淡说道:「出了这个门,生死概不负责。」 另一边,张之玄三人出了鬼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赵二爷拉着小车,正开开心心念叨着,要带张之玄与林书瑶吃顿什么丰盛的早饭,忽而张之玄的脚步放慢,眼神冷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道:「别回头,我们被人盯上了。」 赵二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就要回头,被张之玄一把按住。 「别慌。」 张之玄的声音依旧沉稳,说话间自己接过赵二爷手里的推车,低声说道:「前面左拐有个岔路口,舅舅,你等会儿带着书瑶拐进去,往旁边的民房巷子躲,那几个人我来引开他们,这些人大概率是图财,刚才咱们在鬼市里露白了,被人家以为是肥羊,就想宰一刀。」 第36章(求追读)杀你的是纸人,跟我张之 张之玄双手举着,丝毫没动。 但戴着鹿脸面具的汉子身体摇摇晃晃,显得有点不太对,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方才还是满口威胁之语,这会儿却只是呃呃啊啊,话都说不利索。 「鹿脸哥,鹿脸哥,你怎么了……」张之玄语气惊慌急躁,说话间连忙伸出双手扶住即将倒下的鹿脸面具汉子。 此时,另外三个戴兽脸面具的劫匪彼此你看我丶我看你,都察觉不对劲,但那小子双手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吓成那副样子,一点反抗都没有,难道自己同伴真的犯了什么病?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想不想分钱了!」 为首的狼脸劫匪心中一阵不耐烦,不知道自己同夥到底闹什么么蛾子,骂骂咧咧走上前,想看看究竟发生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候,一柄白惨惨的纸刀突然从鹿脸劫匪后背透体而出,刀锋斜劈,瞬间将鹿脸身体一刀两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腥臭的血水泼墨似的甩出,直接糊了狼脸劫匪一身,他大脑空白的一瞬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惨白影子闪过,转眼间就让他身首分离。 没了脑袋的尸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那颗戴着面具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正好仰着脸停在剩下的两个劫匪脚下。 这时候,再蠢的都知道,他们几个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啊!啊!」 「跑!快跑!」 两声惊慌失措的惨叫前后响起,仅剩下的两人,一个撒腿就跑,另外那个直接吓的尿了裤子,双腿一软摔在地上,连滚带爬,想跑就是起不来身。 张之玄挥手一指,纸人兵傀如同离弦之箭追出,手起刀落,再斩一人。 看着趴在地上仅剩的那个劫匪,张之玄走到跟前,学着他们之前的语气,笑嘻嘻道:「跑啊,怎么不跑啦?」 张之玄说话同时,追杀逃跑劫匪的那具纸人兵傀已经拎着死尸折返回来。 仅剩的那个兽脸劫匪看向杀人的纸人兵傀,身体不住的发抖,自己的几个同夥被腰斩丶削首丶斜劈,没有一个是好死,现在就剩下自己,下场会有多惨? 「求……求求……」 「小的不识仙人当面,求求仙人饶命,放我一条生路!」仅剩的兽脸劫匪声泪俱下,翻来覆去地讨饶。 张之玄戴着锺馗脸面具凑上前,手指着那车从鬼市收来的古玩,压着嗓子又学狼脸汉子说道:「放你一条生路?行啊,只不过光这一车东西可不够啊,你刚刚不是在鬼市里很是大手大脚嘛?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钱!有!有!」劫匪颤颤巍巍从身上摸出几块银元想递过来,却被张之玄一脚踩在手上,疼的呲牙咧嘴。 张之玄没理他,而是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皱了皱眉头,四个劫匪,斩了三个,只剩眼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 「诶,杀人容易,可这后续的烂摊子,却难办得很呐。」 张之玄咂咂嘴,看向眼前这个吓破了胆的劫匪,蹲下身子问道:「我问你,你们之前手上沾了人命,都是怎么处理尸首的?」 「沉……沉河!找几块大石头绑在身上,扔到河里深一点的地方,底下鱼虾多,用不了多久就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从来没出过岔子!」劫匪献宝似的答道。 张之玄点了点头:「是个办法。」 说完,又看向劫匪:「既然你熟门熟路,那你就负责把这几个尸体处理咯,乾的好我不仅饶你一命,还有不少赏钱,怎么样?」 那劫匪闻言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张之玄,半响才支支吾吾道:「您说话当真?」 「当真!」 得了承诺,兽脸劫匪干劲十足,很快找出惯用作案的家伙事,手脚麻利的处理乾净现场,又将几具残尸装上板车,破草席一遮,一直拉到荒郊野外一处野河边,绑上石头全都沉进河里。 这处野河河水极深,瞬间就将所有尸首淹没无踪。 兽脸劫匪见事情已经办的乾净利落,转过身正要向张之玄邀功请赏,跟在他身后的纸人兵傀忽然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他的小命。 张之玄看着倒在地上的劫匪死尸点点头,夸赞道:「乾的不错,果然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什么?我说话不算数,杀你的是纸人,跟我张之玄有什么关系?」 第37章(求追读)小僧不吃香菜 走进热闹的早点铺子,张之玄几人刚落座,店夥计就立马迎过来。 「您几位要吃点什么?」 赵二爷想都没想,直接张罗道:「来三碗嘎巴菜,三套烧饼夹里脊!」 「好嘞!马上就来!」 夥计嗓门洪亮,手脚麻利,穿梭在桌椅之间,没多大功夫就端上来三碗嘎巴菜,三套烧饼夹里脊。 餐点上齐,赵二爷笑呵呵道:「这家的嘎巴菜地道的很!你们敞开吃,不够再叫,都算我帐上!」 张之玄笑着应和着,目光落在铺子门口的灶台那里,掌勺师傅就在店门口,餐点都是顾客眼跟前制作,主打一个现点现做,绝无预制菜! 店里早餐招牌就是这一碗津门特色「嘎巴菜」。 当地这所谓的「嘎巴」,其实就是锅巴,讲究用绿豆和小米按比例磨成细浆,在大平锅里摊成薄锅巴。 放凉后切成菱形小块,往漏勺里一放,在滚烫的老卤里轻轻一过,烫得软而不烂,随即盛进白瓷碗里。 再往上浇一勺用八角丶桂皮丶丁香丶香叶丶酱油慢熬了一夜,稠而不澥,咸香醇厚的老卤。 淋上现调的芝麻酱丶红腐乳汁,再来一勺秘制的辣油。 最后抓一把切碎的鲜香菜,往上一撒,一碗热乎的嘎巴菜就成了。 嘎巴菜被店夥计端上桌之后,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张之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吸满了卤汁的嘎巴放进嘴里,入口先是卤子的醇厚咸香,随即就是绿豆面的清香味道。 锅巴软而不烂,带着微微的嚼劲,芝麻酱的绵密丶腐乳的咸鲜丶辣油的微辣,还有香菜的清爽。 层层叠叠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了胃里,一瞬间,张之玄只觉得熬了一夜的疲惫顷刻消散大半。 林书瑶盯着自己眼前这一碗嘎巴菜,一张小脸微微皱着,见张之玄吃了,自己迟疑片刻才浅浅勺了一口,这一口下去,眉头舒展,砸吧砸吧小嘴,随即就是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怎么样,这嘎巴菜味道不错吧?」赵二爷咬了一口烧饼夹里脊,吃得满嘴流油,眉开眼笑着说道。 「好吃!真好吃!」林书瑶连吃带夸,嘴里不停。 张之玄也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确实好吃,名不虚传。」 两人正吃着,就听邻桌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争吵压过了早点铺里的热闹劲儿,周围的食客都纷纷停下筷子,扭头看起了热闹。 张之玄三人也循着声音看去,蓦然发现,这吵架的两个人十分有趣。 吵架的是两个年轻人,一僧一道,看上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和尚光头鋥亮,穿一身灰布僧袍,手里攥一串佛珠,脸涨得通红,说到激动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跟旁边的道士理论道:「道长!香菜乃佛门五辛之一,生吃惹肝火动怒,熟吃乱心性动情,一入口就乱了禅定!我再三叮嘱不要加香菜,你非要往我碗里放,这不是诚心坏我修行吗?」 一旁的小道士穿一身青布道袍,背着一柄桃木剑,腰间挂着个八卦牌,相貌眉清目秀,却也是个急脾气,梗着脖子就怼了回去:「你这和尚,怎么不识好歹?来津门吃嘎巴菜不加香菜,那等于白吃!我好心给你添一勺,让你尝尝这地道的味儿,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再说了,你一个出家人,为了一勺香菜拍桌子瞪眼,就不是坏禅定了?」 「你!歪理邪说!」小和尚气得脸都紫了,双手攥的嘎吱响,就差一拳头砸过去。 小道士嘴上丝毫不饶,针锋相对道:「我怎么就歪理邪说了?你去问问这铺子里的人,吃嘎巴菜有几个不加香菜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从斗嘴变成动手,周围的食客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跟着起哄。 「这一僧一道,当真有趣。」 张之玄哈哈一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柜台前,说道:「掌柜的,给那一僧一道再上两碗嘎巴菜,和尚不加香菜,道士多加香菜。」 说完,付了两碗的钱。 掌柜的也看着热闹,正乐不可支呢,见张之玄这一手,大概猜到是想给两人打圆场,当下收了钱,吩咐店夥计照办。 两碗嘎巴菜端到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僧一道面前,两人当下一愣:「夥计,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叫啊!」 第38章(求追读)四象傀塑 一僧一道揭了巡捕司的讨邪告示,二人打算往临水沽镇,联手诛讨鬼祸。 张之玄听了,自己也动了心思:盘龙山势在必行,届时出发,必然先得走水路,不如趁着机会与他们二人搭个伙,一来能往临水沽那边探探路,二来自己急需积累对付妖邪的本事,这一僧一道都是出身玄门正统,跟着他们至少也能长长见识。 主意打定,张之玄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开口问道:「实不相瞒,在下略懂些江湖本事,正好也正想去一趟临水沽,若是二位不嫌弃,我想和二位搭个伴一同前往,若是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 听了张之玄说的这番话,一僧一道两人彼此对了个眼神,神色里都透着些为难,看样子是不太想让张之玄跟着。 清玄小道士摆摆手,婉拒张之玄:「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寻常的江湖本事对付不了恶鬼,张居士人好心善,我们怎么能让您胡乱涉险呢。」 悟明也跟着附和:「阿弥陀佛!是啊,张施主侠义心肠,小僧很是赞赏,但此行对付恶鬼,十分凶险,施主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一直埋头乾饭的林书瑶不乐意了,嗤笑一声:「寻常江湖本事?什么叫寻常江湖本事,我师父谦虚一下你们还当真了,扎纸成兵,一剑斩鬼!你们行不行?我师父行!」 听林书瑶这么一提,小道士清玄连忙问:「张居士觉醒了本命灵光?」 张之玄点点头:「是。」 「不知张居士是什么本命?有没有悟得神通?」 「我是匠人匠命,至于神通,还没有……」 「无妨无妨!小道乃是术士术命,悟明师傅武者武命,再加上张居士的匠人匠命,一起同行,我们求之不得!」清玄一听张之玄已经觉醒本命灵光,当下态度大反转,立刻笑着应了下来。 一旁的赵二爷却皱起了眉,拉了拉张之玄的胳膊,低声劝道:「之玄,那无头鬼的案子听着就邪门,你还是别掺和这些事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舅舅,您放心,我有分寸。」 张之玄安抚道:「我就是顺路去看看,不会逞强。」 赵二爷拗不过他,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事小心,遇到危险先跑,绝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又反覆叮嘱悟明和清玄,让他们多照看着点张之玄,两人连连应下。 几人当场就定了下来,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临水沽镇。 暂别了悟明与清玄二人,张之玄三人往赵宅走。 林书瑶拉着张之玄衣袖,一路央求:「师父,我也要跟你们去!」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还有啊林书瑶,我可没答应当你师父,你总这么叫,人家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您就是我师父!别人不用误会!」 看林书瑶又开始胡搅蛮缠,张之玄扶额头痛,正当三人走到赵宅门口时,忽然发现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这是谁的车?」自己家门口停了从没见过的陌生车辆,赵二爷神情诧异,快走几步正打算过去查看清楚,一旁的林书瑶却往回一缩,转身就想跑。 忽然,四个身着黑色西装丶气息凌厉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将林书瑶围在当中。 为首的男人走到林书瑶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三小姐,老爷派我们来接您回京城,车已经备好了,请您上车。」 林书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张之玄身后,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我不回去!我要跟着师父学本事!你们回去告诉我爹,我不回京城!」 「三小姐,老爷下了死命令,必须接您回京,您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强行请您上车了」。 为首的男人语气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 张之玄皱了皱眉,想说话最终却没多说什么。 这是人家的家事,身为局外人,不清楚里头的情况,还是少说话为好。 林书瑶一双大眼睛贼兮兮的四外环顾,看样子就是想钻空子开溜,为首的男人了解这位三小姐脾性,走了几步到林书瑶跟前,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你别骗我!怎么会这样?」林书瑶听了,当场眼圈一红。 「属下不敢胡言乱语,句句属实。」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走!」林书瑶如同换了个人,声色厉茬喊道。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突然折返回来,猛地扑进张之玄怀里。 「林书瑶,这大庭广众的,你干嘛……」 第39章(求追读)荒凉景象 「lv5满级,解锁本命神通!」 张之玄喃喃自语,欣喜同时,对道士与典当朝奉,以及其他还没激活的百业职业后续,也有了概念。 「也就是说,其他百业职业达到五级时,也会解锁本职业的本命神通?」 「我记得裴守真说过,绝大多数御法者,终其一生都只能觉醒一种本命,同样,也只能觉醒一种本命神通。」 「如此看来,凭着百业书,这些完全不是我的限制……」 想到这一点,张之玄心中有喜亦有忧。 喜的是自己凭着百业书,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忧的是,如果自己显露出拥有多个本命神通这件事,恐怕会在御法者这个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必然引得各方势力关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管它是神是鬼!」 想通这些,张之玄不在胡思乱想,开始认真复盘刚刚达到四级的百业扎纸匠所有技能。 随后,张之玄将原本的纸人兵傀扩充到四具之后,又制作了弓箭丶长矛等新武器,装备到纸人兵傀身上。 做完这些,他又根据百业书图纸,制作一具白虎傀塑与一具玄武傀塑。 四象傀塑每个都有特定的属性和技能,白虎杀伐攻击手段最多,速度也最快,玄武则是防御能力最强,且能涉水而行。 「明日前往临水沽,玄武傀塑必然能派上用场。」张之玄看着制作完成的一白虎玄龟,心里更有底气。 两具傀塑体型庞大,足有一米开外,除了正常驱使,也能充当临时坐骑。 不知不觉又忙活到深夜,张之玄头脑昏沉,困意上涌,想到明日一早还需与清玄悟明汇合,当下收拾好东西,赶紧睡下。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之玄早早醒了。 揉着惺忪睡眼,张之玄往屋外一看,地上湿淋淋泥泞泞,也不知昨夜什么时候下了一场雨。 下过雨的土路格外难走,张之玄乾脆骑了白虎傀塑往约定地点赶。 等他到了地方,正巧见悟明与清玄雇了一辆骡车在那等着。 武柳镇到临水沽的土路也被昨日一场雨泡得泥泞不堪,这一路上泥土裹着碎石,黏在骡车的车轮上,越积越厚,每碾过一个泥坑,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小道士清玄时不时往路边四外望去,嘴里忍不住吐槽:「这鬼地方,离津城也就是二三十里地,怎么就荒凉成这样?。」 悟明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悲哀之色:「阿弥陀佛,世道太乱,百姓难活,没了百姓耕作,自然就荒了。」 骡车吱呀呀的又走了不知多远,路上忽然遇上一群逃荒的难民。 和张之玄当初遇到那批情况差不多,都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和绝望。 这些难民背着破烂的行囊,有的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有的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步一步踩在泥泞地上,艰难地往前挪动。 「嘟!嘟!」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喇叭与引擎声,只见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碾着泥泞土路飞驰而来,车轮卷起漫天泥水,溅得难民们满身都是。 不少难民被惊的摔在泥地里,浑身狼狈不堪,等那辆卡车开远了,才敢慢慢爬起来,擦了擦身上的泥污,继续前行。 张之玄看到此番情景,不由得感慨。 前朝覆灭已经十年的光景,这天下却还是乱成一锅粥。 各路军阀占地为王,只顾着自己抢钱抢地盘,才不管平头百姓死活,。 除了战乱,还变着法的施行苛捐杂税层层盘剥,老百姓们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连津门这等通商大埠的周边,都已是这幅光景,更别说那些被战火席卷的腹地,怕是早已哀鸿遍野。 骡子车吱吱呀呀在泥泞的土路上挣扎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赶车的把式勒住了骡子,停下了脚步。 车把式回头看向三人,提醒道:「三位,临水沽到了!不过,容我多一嘴啊,听说这镇子最近在闹鬼,邪门得很,夜里能听到哭声,还总有人失踪,你们要是办完事,最好天黑前就走,别在这儿过夜,免得惹祸上身!」 「好,多谢提醒。」 说着,三人各自下了车,清玄付了车钱,车把式便赶着骡车,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了,生怕自己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镇子的邪气缠上。 第40章(求追读)夜遇无头鬼 张之玄三人来到临水沽镇,偌大的镇子一点看不出往日里热闹繁华景象,大白天的家家闭户不出,十个商铺九个关门,唯一一家开着的杂货铺子,店老板也是神经兮兮的,看到张之玄几个生人走过来,「咣当」一声,连忙关了店门。 几人全都吃了闭门羹,只能孤零零站在街上,四下环顾,唯有一张张驱鬼黄符贴在各家各户门口,甚至春节才贴的门神爷也都早早祭在门上。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空荡,弥漫整个临水沽镇。 小道士清玄托着手里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打转,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根本定不住方位。 清玄眉头皱着,重重吸了口气,随即指尖掐子午诀,将罗盘平托于掌心,叩齿三通,沉声念咒: 「手把罗经定八方,八卦分明照阴阳。 藏形鬼祟难躲迹,隐身邪魔必现光。 天池一针定踪迹,二十四山显真章。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敕!敕!敕!」 连念三声,罗盘依旧胡乱指摆,上下左右,唯独定不下来。 清玄叹了口气,看了看张之玄与悟明小和尚,无奈问道:「怎么办?」 悟明摇了摇头,一脸无计可施:「小僧是武僧,驱鬼捉妖只管出力气,寻踪定邪这种事,你们道士才是专业。」 「和尚你什么意思?损我学艺不精是不是?」 「阿弥陀佛……」 张之玄眼看这一僧一道又要吵起来,立马打圆场:「好了好了,二位沉住气,大不了咱们挨个地方查,挨个地方问。」 「张居士言下之意?」 「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张之玄提议道。 悟明与清玄一听,连忙追问:「具体怎么做?」 张之玄沉思片刻,安排道:「清玄,你去镇上府衙找巡捕司,拿他们要这半个月失踪案的卷宗,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线索,比如失踪者的共同点丶失踪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有没有目击证人。」 「悟明小师傅,你去镇上的寺庙,找守庙的老僧问问这无头鬼的事,他知道多少,有没有什么关于这镇子的旧闻传说,或许能找到些头绪。」 「我去渡口边的茶馆问问,也许能找到线索。」 「如此这般,二位觉得如何?」 清玄点头同意:「张居士这办法靠谱,就这么办吧。」 「就依张施主所言。」悟明点点头也表示赞同。 见二人都同意了,张之玄补充道:「记住,一个时辰后,我们在镇子口的客栈汇合,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安全第一。」 清玄和悟明都点了点头,随即三人便兵分三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张之玄孤身一人沿着主街,一步步往渡口的方向走去,越靠近运河岸,空气里的湿气就越重,同时,张之玄发现,这附近的湿气中有细微与众不同的腥臭。 这股腥臭味既不似水域的腥味,也不似难闻的臭鱼烂虾,反倒像腐尸的臭味,混杂着湿气钻进鼻腔里,让人隐隐作呕。 蓦然,张之玄又想起野河沉尸,数条怪鱼争抢碎尸那件事,这边的运河更宽更深,不知是否也有类似情况。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来到了渡口边。 渡口旁有一家茶馆,看上去有些年月了,就连门口挂着的幌子,都破破旧旧的,仔细辨认才大概认出是写的什么「迎客」字样。 茶馆的门虚掩着,张之玄推门而入,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船工,大多都是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头,面前桌上摆着粗碗粗茶,有人进来也理都不理,甚至都不愿意擡头看看。 整个茶馆里死气沉沉的,也就是茶水烧开的「咕嘟」声,显得格外突兀。 茶馆掌柜是个老头,脸上皱纹堆垒,眼神浑浊,看到张之玄进来,只是擡了擡眼没说话,依旧低着头擦拭着手里的茶碗。 张之玄找了个靠近门口的空位坐下,对着掌柜喊了一声:「掌柜的,来一壶热茶,一碟瓜子。」 老掌柜这才不咸不淡应了一声,慢悠悠地端来一壶热茶和一碟瓜子放在桌上,之后,又慢悠悠地要往回走。 张之玄连忙说了一声:「掌柜等等。」 第41章(求追读)捞尸人丶立漂子 「不好了!河上漂着个人!」 少年站在茶馆门口喘的上下不接下气,小脸吓得惨白,惊慌失色的大喊道。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刚才蔫头耷脑坐在椅子上的船工们,「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 「走!快看看去。」 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所有人一窝蜂地往门外冲。 张之玄见到这番情景,也跟着站了起来,快步跟着人群出了茶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在那呢!在那呢!」 众人站在河边,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看,只见十米外的河面上,果然浮着个黑乎乎白花花的东西。 那东西随着浪头一浮一沉,能隐约看到好像是个小小的人脑袋浮在水面上,看着年岁不大,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造孽啊!谁家的孩子掉河里了?」人群里有眼睛好使的,老远就看清了确实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孩。 「我下去把那孩子救上来!」一个年轻船工脱了外褂,就要往水里跳。 「站住!不许去!」 一声断喝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只见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船工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一把拽住那年轻船工的胳膊,骂道:「你不要命了!这是个立漂子!你下去干嘛?下去当它替死鬼?」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 张之玄听了也是心头一紧,要不是老船工阅历丰富,一般人还真看不出那孩子竟然是个立漂子。 津门之地,九河下梢,水域复杂,每年都少不了河漂子,所谓河漂子就是各种原因死在河里头的人。 津门靠河吃饭的人,最忌的就是河漂子。 寻常河漂子大多数是横着浮在水面上,唯独这「立漂子」不一样,尸体不是横着浮在水面,而是头朝上丶脚朝下丶直立悬浮在水里。 立漂子死尸在水面上露出肩膀和头,随水波轻微摇晃,好似活人站在水下只露出上半身,不懂行的见了,还以为是活人,贸然上前施救,当即就得被这竖在水里的死尸吓个半死。 听老船工这么一骂,那年轻船工也吓了一身冷汗,当即退到旁边,不敢再逞强。 人群里议论纷纷,看着河里的立漂子,满脸的同情,却没人再敢提下水的事。 这时候那个老船工又喊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孙爷来!」 「对对对!快请孙爷!」 「我去!我跑着去!」站在人群里的徐二应声,转身就往镇子西头跑,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众人都守在渡口边,眼睛盯着河里的立漂子,没人敢大声说话。 张之玄跟着人群远远看着,时不时瞅瞅徐二回来没有。 时间不长,徐二引着一个乾瘦的老头走了过来。 老头个头不高,样子也不起眼,倒是精气神十足,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带着各种家伙事,大概是老头带的徒弟。 人群里看见老头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孙爷,您瞅瞅,那边有个死孩子,是立漂子!」老船工快步迎上去,指着河里的漂子,把情况说了一遍。 孙爷淡淡应了一声,往河边走了几步,眯着眼往河里看了看,沉吟一声:「嗯,还真是……」 「师父,这能捞吗?」他徒弟小声问了一句。 「咱们干的就是捞尸的营生,这都捞不上来,还吃这碗饭干什么?」 「把船推过来,你们在岸上拉着绳子,我下去看看。」 孙爷说完,解下腰上挂着的钩子上了一条小船,拿起船上放的长杆子往岸边一点,小船慢慢朝着河里的漂子划了过去。 「这老头是个专业捞尸的。」张之玄站在岸边一直注视着老头的一举一动,顿时心中了然。 据说,打前朝那阵子开始,津门就有一支专业捞尸的队伍,专门负责打捞河中的浮尸。 前朝覆灭后到了如今大夏新国,捞尸队归入府衙巡捕司,被称为「水上巡逻队」。 这些捞尸队成员常年跟水里的死人打交道,不仅得水性好,还得胆子大,命硬,不然干这行做不了多久,就得当了河漂子替死鬼。 这老孙头干了大半辈子水上捞尸的行当,想必不仅经验相当丰富,八字也得够硬,不然活不到这个岁数。 第42章(求追读)请尸 张之玄驱使着玄武傀塑救下捞尸人老孙头,正当这时水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张之玄低头往下一看,眼前一幕顿时让他脊背发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浑浊发黄的河水下,一个早就没了人样的女人尸体正沉在下面。 这女人尸体浑身被河水泡得惨白肿胀,皮肉像发过头的面团一样鼓胀开,两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大半张脸连带眼球和嘴唇早就被河里的鱼啃光了,只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残缺不全的牙齿。 脸上的肉东一块西一块地翻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头,数不清的小鱼还在她脸侧游来游去,时不时啄上一口。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大团黑色的水草,方才玄武傀塑那一爪斩断了发丝,可她头上的其余长发依旧在水中诡异地飘舞,仿佛活物一般。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姿势。 这女人整个身子直挺挺立在水里,保持着站在河底的姿势,可她的一双手臂却高高举起,十根肿胀发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另外那具死孩子尸体的脚踝,努力将那孩子往水面上托举。 张之玄看得悲从心中起,想必是娘俩儿落水之后,当娘的拼了最后一口气力将孩子举出水面,自己却灌了一肚子水沉了下去。 可即便是死了,她的手也没有松开,尸身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竟然还保持着临死前托举的姿势,将孩子稳稳地举在水面之上。 天意弄人,那孩子被母亲拼死托出水面,终究还是没能活下来,娘俩儿全都不幸罹难。 就在这时,水下的女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竟然转向了张之玄,原本紧闭的牙齿忽然一张,一声嘶哑刺耳的尖啸从她尸体喉咙钻出来。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斥着凄厉丶怨毒丶悲凉。 尖啸声音钻进张之玄耳朵,顿时刺的他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随之眼前一黑,一瞬间,张之玄心神大乱,险些一口气没憋住。 就在这时候,被水漂子折腾的奄奄一息的老孙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拽了张之玄一下。 张之玄突然清醒,赶忙驱使玄武傀塑将两人托出水面。 「呼……呼……呼……」 张之玄重重喘了几口气,缓了缓精神,他看了一眼同样被折腾不轻的老孙头,也顾不得水里的两个漂子,当下决定还是把老孙头先救上岸。 就在这时候,老孙头勉强抬起身子,抓着张之玄的手,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道:「底下那个,怨气太重,捞尸得先请尸……」 「后生,眼下除了你,再没谁能顾得了……」 说着,老孙头双手合拢,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说道:「请尸印,得用这个……」 「我懂了,您缓口气,我先把您救上岸。」张之玄皱着眉头看向老孙头手上的古怪手印,默默记在心里,驱使玄武傀塑将其送上岸。 「回来了!救回来了!」 玄武傀塑托着两人回到岸边,老孙头两个徒弟立马冲过来,千恩万谢着把奄奄一息的老孙头接过去,岸边不少围观的船工也都过去帮忙施救,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张之玄没去管别的,又驱使着玄武傀塑重新往那两具漂子的位置游去。 这一次重新再看那水下的女尸,张之玄心中感觉已截然不同。 最开始时,他只觉着这水下沉着的女漂子面目全非,凄惨恐怖,如今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怨气,冲天的怨! 怨恨老天爷让她死也就算了,还让她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这股怨气没处撒,便缠在了每一个下水的人身上,如果不把这两具漂子拉上岸,往后还得有人把命搭在这里。 张之玄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双手在水下合拢,结出老孙头教给他的那个「请尸印」。 这手印在捞尸人行当里的意思是,对水里的死人打个商量:我请你上岸尘归尘土归土,目的是让你安息瞑目,你别为难我。 手印一成,果然有效! 水下的女尸明显僵了一下,她头上那些飘舞的长发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像活物似的乱窜,而是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头发,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虽然依旧可怖,却不再死死盯着张之玄,而是木然地望向了别处。 张之玄松了口气,催动玄武傀塑托着自己往下沉了几分,靠近那女尸的身侧之后,最终绕到女尸身后。 第43章(求追读)巡河使 短短小半个时辰光景,张之玄救下老孙头,又将怨气极深的水漂子母子请尸上岸,更在水中拼死搏杀怪鱼,凭着玄武傀塑斩杀数条怪鱼,最终平安无事回到岸上。 这一番折腾属实不轻,张之玄狼狈的回到岸上,几乎气空力尽,身体一软整个人摔在河岸边。 「妈的,差点栽了。」张之玄嘴里骂着,心里却总算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哗啦啦书页翻动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安抚一对溺死冤魂母子,巡河使熟练度+20】 本书由??????????.??????全网首发 【击杀四条河中作恶鱼怪,巡河使熟练度+8】 百业书哗啦啦翻过前三页,展开第四页。 【百业:巡河使】 【等级:lv1(28/100)】 【品阶:0】 【河灵庇佑lv1(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巡河一职,古已有之,与水域结契,河灵感其诚,为巡河使赐下庇护,得一缕本源水气护身】 【水下呼吸:毛孔可从水中汲取气息,无需闭气,持续时间30分钟;】 【水流亲和:周身三尺水流自平,阻力减半,水下行动如陆地行走60%;】 【水底明眸:水深十米以内目能视物,污气泥沙不迷眼;】 【寒暑不侵:体温不随水温骤变,寻常冷水不伤筋骨。】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新技能】 「巡河使。」张之玄浑身湿透趴在河滩上,满脸沾着泥沙,一身狼狈,现在却笑出了声。 「真没白折腾。」 巡河使激活,河灵庇佑被动技能自动生效,张之玄立即感觉身上那股湿冷不适正迅速消退缓和。 张之玄很快恢复些许力气,他自己呲牙咧嘴着正要起来,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响起喊声:「快来快来!那小先生在这呢!」 河岸上众多围观的男女老少终于发现了张之玄倒在岸边的身影,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张之玄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河里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方向,上岸的地方距离下水的地方,足足远去一百多米。 众人急匆匆赶过来,有人一眼就看到,那两个已经面无全非的河漂子尸体,此刻就躺在玄武傀塑背上。 当下有人大叫一声:「小先生不仅把孙爷救了,还自己一个人把那两具立漂子捞上来了!」 赶过来的船工丶镇上的男女老少,站在四周一片欢呼,有人端来姜汤递给张之玄,也有人拿来毛巾给他擦拭身上。 「小先生好样的!」 「小先生太了不起了!连孙爷都差点栽在那两个漂子手里,结果,愣是被您给降伏了!」 一时间张之玄只觉得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 「大伙儿让一让!老头子我得亲自谢谢人家……」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老孙头虚弱的声音,人群分开,老孙头被两个徒弟扶着走过来。 老孙头九死一生,现在那张脸还是苍白一片,没什么血色,嘴唇乌青,样子十分虚弱,时不时重重咳嗽,又乾呕几声,歇息片刻才缓过劲。 「师父,您先别动,赶紧把药吃了。」一个年轻徒弟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递给老孙头,老头颤颤巍巍将药丸塞进嘴里吞下去,歇息片刻之后才总算缓过来。 「扶我过去。」老孙头哑着嗓子说道。 两个徒弟连忙搀着他走到张之玄面前,老头子二话不说,推开徒弟的手,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张之玄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孙爷,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使得!」 老孙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老头子我漂在河里大半辈子,什么凶险没见过,可今儿个这道坎要不是您出手,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喂鱼了。」 「孙爷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张之玄扶着他站稳,温声说道。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从人群外走进来。 「张居士!」 「张施主,你怎么样?」 第44章(求追读)悬疑未定,不如一见真章 张之玄丶清玄与悟明三人聚坐老孙头家中,桌上热茶冒着袅袅白汽,窗外的日头已经斜斜坠向了西边。 老孙头招呼三人今晚务必在家中吃顿便饭,随后便拉着自己老婆子往后厨忙活去了,桌前只剩张之玄丶清玄与悟明三人,桌上摆着招待他们的瓜子花生,几人没动几颗,气氛却比先前凝重了不少。 清玄先开了口,指尖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个川字:「张居士,之前我就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咱们来这临水沽镇大半天,到处听说的都是无头鬼害人,可但凡真见过那无头鬼的,都说他只问一句『松江往哪儿去』,从没真正动手害过人,我看那个无头鬼还不及今天被你捞上来那两个水漂子凶恶,巡捕司卷宗里写的明明白白,那些失踪的人,全都是在回水湾附近没的。」 悟明也跟着点头附和:「清玄说的是,方才我们二人为那对母子超度之时,小僧也能感知到,那两个枉死之人尸身上有妖气缠身,妖魔鬼怪各类邪祟之中,就属妖气最与众不同,天然自带妖物原形自属的气息,不过那对母子在运河水里泡了太久,身上沾染的妖气与水里各类东西混杂,很难辨别妖物自属的类别,不过至少证明,这两人的死与无头鬼无关。」 张之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脑子里一点点捋清这一天听到的所有线索:徐二撞见无头鬼只问路不伤人,临水沽镇上的失踪案大多发生在回水湾,母子尸身上沾染了妖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镇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无头鬼,也许不是害人性命的真凶,真凶另有其人。 张之玄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沉稳,「依据今天咱们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我猜测,这半个月的失踪案应该不是无头鬼做的,真正制造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可能是藏在回水湾一带的东西,它借着无头鬼的名头悄然作祟,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这亡魂身上,自己则躲在暗处逍遥法外。」 清玄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嘛!我就说,哪有恶鬼害人只动嘴不动手的,合着是有其他东西拿他当幌子了!」 悟明依旧面露忧色:「可这无头鬼总不会平白无故徘徊在此,它夜夜在运河渡口出现,逢人就问『松江在哪里』,必然有未解的执念,若不查清他的来历将他超度往生,以后难保执念成恶,咱们因为一时猜测放过了他,未来他若执念成恶害了无辜人性命,那岂不是咱们也担了罪业。」 「悟明师傅言之在理。」张之玄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心里担忧的事。 「二位,市井流言,传闻百遍,不如咱们自己亲眼见上一面!」 「张居士的意思是,我们亲自会一会那无头鬼?」 「对!既然未来不可知,那就乾脆去会会他,何况咱们本就是揭了巡捕司的无头鬼的讨邪告示。」 张之玄说着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声说道:「今晚子时,我们去运河渡口,亲眼见识一下这无头鬼,若他确实执念深重,将来必成恶念,不如趁早驱鬼诛邪,还镇上一个太平安宁,当然,若是能解他执念冤恨,我们不妨就替他了却执念,送他清净往生。」 「好!就这么办!」清玄丶悟明二人立刻应了下来。 三人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掀了起来,老孙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位高人,老头子方才不小心听到,几位打算去会一会渡口的无头鬼?」 「是,孙爷可有见地?」 「嗐,见地说不上,我早些日子就听闻,那无头鬼身上穿的是武明末年时期的文士长衫,言谈举止颇有古味,我就想啊,那无头鬼会不会是那艘沉船上的冤魂?」 「沉船?您请讲。」突然有新的线索,张之玄三人立即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老孙头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老头子我在这临水沽镇住了一辈子,十几岁就干捞尸行当,这片运河里有什么歪的邪的自然见过不少也听过不少,但要说最蹊跷的,运河里那艘沉船得算一个。」 「听说是武明末年,有艘大船从苏城往南边去,走到临水沽渡口的时候,那艘大船被青蛮的追兵撵上,两拨人在河面上打了一仗,那艘大船被青蛮的大炮轰沉了,一船的人,死的死,杀的杀,尸首全沉在了这运河里,从那以后,这河里就开始不太平了,时不时有人夜里听到水面上有两拨人厮杀,后来因为闹得太凶,惹的人心惶惶,不少人举家迁走,这临水沽镇上荒废大半,后来有位高人路过,听说这情况,当即选了个时辰开坛做法安抚这些亡魂,从那之后,这运河渡口才消停许多。」 「孙爷可知道那大船上都是些什么人?」 老孙头摇摇头,道:「不清楚,年头太久远了,这都二百多年了,我还是听老一辈人说过的事,能记到现在都不错啦。」 第45章(求追读)万骨枯万古哭 当丶当丶当…… 整整十二声梆子声响起,那声音穿透夜色,落在了夜半无人的运河渡口上。 子时到了。 google搜索twkan 梆子声落下的瞬间,原本还算平静的河面,突然起了变化。 河面上凭空升起了浓浓的白雾,那白雾来得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从河面蔓延到了整个渡口,也将藏在破船后的张之玄三人笼罩。 此时三人手里拎着的马灯光芒忽然诡异的闪烁几下,随即「啪」地一下彻底熄灭,周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阴气瞬间弥漫开来,好似深冬腊月的西北风,森冷刺骨。 张之玄丶清玄和悟明三人瞬间绷紧了身子,连忙紧了紧身上厚实的蓑衣。 「好重的阴气。」 清玄眉头紧皱,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说话的同时他悄悄将身后一直背着的桃木剑握在手中,悟明也解下腰间悬挂的降魔杵,同样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张之玄此刻也被这股强大的阴气压的险些喘不过来气,连忙稳住气息,同时屏气凝神,随时准备唤出纸人兵傀,祭出符剑。 就在三人严阵以待之际,这时,浓雾笼罩的河面上,传来了声音。 「踏……踏……踏……」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浓雾中响起,一步一步,步伐又沉又稳,三人循着声音凝神看去,蓦然见到一道欣长身影渐渐从浓雾中走出。 那身影穿一身青色长衫,身形清瘦挺拔,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双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他的双脚踏在水面上,却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仿佛脚下不是奔涌的河水,而是平整的地面。 如果单单只是看他隐没在浓雾中模糊的身影,私以为这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 但当他从浓雾中显形之后,令人头皮发麻丶遍体生寒的一幕出现了,那人脖颈以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 平整的切口就在领口处,白骨与皮肉的痕迹清晰可见,却没有半滴鲜血渗出来,也没有半点狰狞的腐坏,就像是生来就没有头颅一般,他就那样静静立在浓雾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诞与恐怖,明明是文弱书生的打扮,却比青面獠牙的恶鬼,更让人毛骨悚然。 「都小心了,这东西相当不简单。」 清玄小声提醒着张之玄与悟明二人,他自己却没发现自己额头间已经密布汗珠。 张之玄与悟明同样不好受,此刻,在他们三人眼中,这无头鬼骇人程度,即便三人联手,竭尽全力,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此刻,他们三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一道懊恼的声音:「轻敌了!」 之前,他们以为这无头鬼只是寻常怨魂,没想到今晚亲眼见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此人生前决计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御法者! 就在这时,那无头身影突然动了。 三人只见它身形轻轻一晃,下一秒,那尊恐怖身影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小心!」 几乎在提醒声发出的一瞬间,三人身形迅速后撤,手中更是齐齐动作,桃木剑丶伏魔杵丶纸人兵傀与唤雷符各自上手。 就在三人准备随时发难之际,一道沙哑丶空洞的声音缓缓响起:「敢问足下,松江往哪儿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进入停止,没有虫鸣,没有风吹,无人回答,没人应声…… 静! 只有静,静到极致! 无头身影站在三人几步远的地方,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也没有半分恼怒,他只是微微直起身子,又对着空无一人的渡口,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随即缓缓转过身,依旧踩着水面,一步一步,朝着下游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要融进浓稠的白雾里。 就在这时,张之玄突然开口了:「先生若是想归乡,可顺着运河入海口一路向南,过了长江,便是松江府。」 这句话一出,清玄和悟明瞬间脸色大变,齐齐转头看向他。 果不其然,河面之上,骤然起了剧变。 那原本缓步离去的无头身影,猛地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周身的浓雾瞬间疯狂翻涌起来,那股原本沉稳的执念,骤然爆发,如同惊醒一头沉睡的猛兽! 「归乡……归乡……」 第46章(求追读)借前辈法剑 张之玄孤身一人潜入回水湾水底,眼前景象,令他脊背发凉。 入眼所见,层层叠叠的白骨堆积如丘,被淤泥掩埋着,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白骨之中有人的头骨丶腿骨,也有牛马等牲畜的骨头,白森森的一片,铺满了整个水底,有些骸骨还挂着破烂的衣衫,看款式,有大夏新国的短打,也有两朝时期的古人长衫,甚至还有各式早已锈烂的兵器甲胄碎片,显然是百年来,不断有人在这里殒命,尸骨沉在了水底。 张之玄还发现,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上面布满了被啃咬的痕迹,坑坑洼洼的,不知是什么怪物聚集在此地。 张之玄心中猜测,这半个月发生的失踪案,会不会有人已经葬身在此,成了众多枯骨中的一个。 就在张之玄短暂出神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附近。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定睛一看,正是那位无头的文士。 张之玄凝神戒备着,和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谨慎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一人一鬼僵持片刻,只见无头文士身形一闪,又出现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等到移出一段距离后,它又停下身形,好似在等待。 张之玄立即反应过来,驱使玄武傀塑跟上。 跟着无头文士的身形又往水底深处游了一段距离,张之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穴,洞口宽约丈余,里面黑漆漆的,不知藏了些什么东西。 无头身影在洞口停下了脚步,随即再次消失不见。 张之玄注视着洞穴片刻之后,正打算驱使玄武傀塑往洞穴里探查。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呼噜噜……」 密集的气泡忽然从洞穴深处涌现,紧接着,数不清的黑影从洞穴里蜂拥而出! 张之玄定睛一看,当下心惊,竟是先前在运河水底遇到的那种体型庞大,尖牙利齿丶面目狰狞的怪鱼。 它们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张着满是尖牙的嘴,疯了一样朝着张之玄猛冲过来,数量之多,至少有上百条! 如此距离,如此数量,张之玄心知避无可避,当下立即趴在玄武傀塑硕大龟壳上,手中直接祭出灭邪剑意。 「孽畜!」 张之玄低喝一声,灭邪剑意瞬间爆发,金色的剑气在水里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条怪鱼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腥臭的鱼血与碎肉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河水,周围怪鱼嗅到了血腥味,立即扑上去撕咬死去同类的尸体。 但这次的怪鱼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张之玄想和上一次一样故技重施断然不行。 张之玄心一横,乾脆驱使玄武纸傀,纵身冲了上去,玄武傀塑硕大爪子上下翻飞,但凡靠近的怪鱼,瞬间就被撕得粉碎,同时,每杀一条怪鱼,巡河使的熟练度也会跟着增长。。 可怪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像是杀不完一样。 这些东西不知恐惧,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哪怕前面的同类被撕碎,其他的依旧疯了一样往张之玄身上扑。 张之玄仗着巡河使的被动特性与玄武傀塑的体型与强大防御,在水中且战且退。 不过片刻功夫,身上的衣服和皮肉被怪鱼的尖牙撕开了好几道口子,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无头文士身形再现水底,同时间,一道清越丶铿锵,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吟诵声,突然在水底响了起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随着一句句诗句吟诵而出的瞬间,无数金色的文字从无头身影周身爆发出来,像一柄柄锋利的长剑,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朝着那些怪鱼横扫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凶悍的怪鱼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血水都没留下,上百条怪鱼组成的鱼潮,不过瞬息之间,就被荡灭得乾乾净净! 水底恢复了平静,唯有静静立在那里的无头身影与浑身狼狈的张之玄。 「多谢前辈相助。」张之玄朝着无头文士身影拱手抱拳,道谢着。 他这一次终于确定,这无头亡魂乃是一位以文入道,文心文命的正道御法者。 无头文士并未回应张之玄的道谢,而是指了指前面的漆黑洞穴,随即身形又一次不见踪影。 第47章(求追读)巡河大王 「轰隆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整个回水湾的水面,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水下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一时间河水翻涌,巨浪滔天,那些漂浮的尸体被浪头卷得上下翻飞,整个河岸都在颤抖! 「吼!」 水面突然涌起巨大水柱,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天地。 下一秒,一头巨大鱼怪从水柱中猛地窜出,庞大的鱼怪身躯从半空悍然落下砸入水中,犹如一颗炸弹在水中爆炸丶 「砰!」 霎时间无数水箭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噼啪」声响下,草木催折,周围茂密的林木最先遭了殃。 「躲!」 张之玄三人不敢大意,连忙找附近的巨石躲避。 混乱渐渐平静,又过了片刻,一道粗哑生涩的声音突兀响起:「哪个胆大妄为的鼠辈,敢杀我巡河大王麾下水族!」 巨大鱼怪竟口吐人言,那难听的声音好似捶打一面破鼓。 这时候,躲在石头后面的张之玄三人谨慎探身,朝着水面查看。 只见回水湾漆黑水面上,一头足有十二三米之巨,体型庞大的鱼怪正伏在水面上。 鱼怪浑身覆着青黑色的坚硬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的脑袋好似一头巨大的野猪,血盆大口内是一排排尖牙利齿,让人望之生畏。 此时,那头鱼怪睁着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岸上的张之玄三人,凶光毕露,光是被它盯上,就好似毒蛇缠颈,浑身汗毛倒竖。 张之玄自石头后站起,注视着狰狞巨大的鱼怪凛然不惧,冷冷问道:「我问你,这水上无数尸首,可是你所为?」 巨大鱼怪怪笑几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些许口食而已,嚼个滋味。」 鱼怪说话同时,周身恐怖的妖气翻涌,腥臭的口水顺着尖牙滴下来,落在水面上,瞬间烫出滚滚水汽。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闹得整个临水沽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并非无头文士,而是这头鱼怪! 张之玄丶清玄与悟明三人听了,都是又惊又怒,再看向水中巨大鱼怪,心中唯有杀之后快! 「好孽畜!找死!」 「杀!」 三人齐声怒喝,大战一触即发, 鱼怪对上三人,不惧反笑,尾鳍展开足有丈余宽,轻轻一摆,便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浪头里裹着河底的碎石与森森白骨,狠狠砸在河滩上,就连刚刚三人躲藏的坚硬青石都被瞬间砸得粉碎。 张之玄三人避开迎头巨浪冲击,分作三个方位围杀鱼怪。 「孽畜!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今日定要你伏法!」 清玄怒喝一声,脚踏七星步,左手一甩,三张紫纹五雷符瞬间脱手而出,三张雷符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三道金色雷光,朝着巨大鱼怪头颅狠狠劈去! 「吼!」 自称巡河大王的鱼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不闪不避,硕大鱼头径直迎着雷光撞了上去。 「轰!轰!轰!」 三声巨响,雷光在它头顶炸开,一时间火星四溅,可巡河大王头顶的鳞甲只被劈出了几道浅浅焦痕,竟毫无影响。 清玄见此情景眉头皱起,正要再祭符篆,这时巡河大王巨大的尾鳍又是狠狠一甩,一道裹挟着无数碎骨与腥臭黑水的水箭,朝着清玄狠狠射来! 那黑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就连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护道·金刚怒!」 悟明手擎金刚杵,露出金刚怒容,暴喝一声,纵身挡在了清玄身前,同时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刚不坏的铠甲。 「铛!铛!铛!」 无数漆黑水箭撞在悟明身上,竟发出金石碰撞之声,无数黑水被金光挡在外面,四溅而去,黑水落在河滩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恐怖坑洞。 「阿弥陀佛!」悟明口诵佛号,眼中战意升腾。 他纵身跃起,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佛门金刚,手持金光灿灿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巡河大王的眼睛狠狠砸去! 这巡河大王看出悟明力道凶悍,直奔自己弱处,当下脑袋猛地一偏,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半空中的悟明喷出一大片漆黑的毒雾! 第48章(求追读)叫我认怂? 张之玄三人与巡河大王血斗一夜,天亮时已是浑身狼狈,筋疲力尽。 此时,双方彻底杀红眼,这场战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最终阶段。 偏偏就在这时,巡河大王发出几声怪笑,讥嘲道:「几个黄口小儿,本事倒是不错,能把本大王逼到如此地步!」 「可惜可惜,但凡你们三个之中有一人迈入神通门槛,本大王也得认栽,奈何低贱人族,先天本事就远不如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今天就让你们在临死前见识见识本大王真正厉害之处」 「看宝!」 巡河大王张开大嘴,仰天嘶吼,身上破烂鳞片忽而绚烂出五彩神光,随之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被巡河大王缓缓吐出。 「本命妖珠!这鱼怪真正要拼命了!小心!」 无需提醒,张之玄此刻隔着很远已经感受到巡河大王衰竭的一身妖力竟然又渐渐重新增长! 眼下以他们这状态,巡河大王只需恢复半数妖力,张之玄三人的结果绝不会好受。 逃,不可逃;避,不能避。 三人只能咬着牙硬撑,准备豁出性命,将余下所有手段力气使出。 就在巡河大王全力催发自己本命妖珠,准备拼命之际, 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无头文士的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他立在水面上,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弱了数倍,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无头身影面对巡河大王,带着一身傲骨,满腔正气的诗句蓦然响彻整个回水湾: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 诗句吟诵而出的瞬间,浩然正气涤荡四野! 唤出妖珠,欲拼命一搏的巡河大王,首当其冲遭到影响,妖珠妖力不在稳定,嗡嗡颤动,几乎要破碎一般。 反观张之玄三人,听得无头文士吟诵诗文,竟然觉得满身伤疲与气空力尽之感渐渐缓解几分,亏空的体力也稍稍恢复些许。 「多谢前辈相助!」 张之玄丶清玄与悟明拱手道谢,说完,张之玄催动最后一次灭邪剑意,清玄掐法诀,念雷咒,悟明全力催动一身金刚佛力,三人朝向巡河大王吐出的妖珠,奋力一击! 「杀!」 「吼!」 妖珠被三人合力击中,巡河大王登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嘶吼,只单单撑了数息时间,随着一声巨响,巡河大王妖珠碎裂,庞大的身躯哀嚎着跌入水里,有气无力的伏在水边张着大嘴。 无头文士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气息一衰再衰,身形越发透明,最终消散无踪。 三人看着被彻底制服的巡河大王,同时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场仗,他们打得太辛苦了,从深夜打到天亮,耗尽了全身的法力与体力,个个带伤,险死还生,尤其是最后关头,若不是无头文士助拳,他们恐怕要凶多吉少。 「妈的,差点栽在这孽畜手下。」 清玄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骂了一句,随即踢了踢无力折腾,伏在水边的巡河大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今日就送你上路,给那些枉死的百姓偿命!」 就在这时,已经气息奄奄的巡河大王突然张开嘴,大声叫道:「你们几个,知道本大王是谁吗?敢杀我?」 「我乃是四海龙王钦封的巡河大王,是东海龙王的亲外甥!你们今日若敢杀我,四海龙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龙王亲戚?」 张之玄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我管你是谁,今天必杀你!」 「你敢?」 巡河大王嘶吼道:「我劝你们识相点,若现在放了我,再给我磕头赔罪,我还能在龙王面前说几句好话,只杀你们三个!不然,四海水族定要踏平这临水沽,让你们整个津门的人族都给我陪葬!」 「何必跟它废话,杀了!」就在几人正准备动手了结巡河大王之际,「噗」一声,巡河大王猛地喷出本命妖珠,妖珠刚一出现,瞬间炸开! 一道水纹信号朝着下游飞速传去,伴随着巡河大王疯狂地大笑:「我已经传讯给附近的龙王水族了!你们等着死吧!」 第49章(求追读)大神通者 张之玄一怒之下剑斩巡河大王,彻底惹怒了在场所有水族兵将。 尤其是为首鼍龙大妖,更是怒不可遏,四海龙族大名震慑天下,头一次遇上如此不知好歹的小子。 「众兵将听令!给我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小子全部拿下,押送回去问罪!」 「得令!」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鼍龙大妖一声令下,上百名水族兵将瞬间蜂拥而上,一时间钢叉林立,妖气遮天蔽日,如同掀起黑色潮水,朝着三人狠狠扑来! 「日你大爷,老子今天砍一个赚一个,砍两个赚一双!」 「张居士,一群臭鱼烂虾,哪里有大爷!」 「哈哈哈,干他娘的就是了!」 「小僧今天也要破荤戒!杀杀杀!杀鱼剁虾砍王八!」 三人强弩之末,嘴上不饶,对上数百水族兵将凛然不惧。 张之玄手中法剑挥扫横斩,抵开刺来的钢叉,又信手甩出几道火符,但火符射入水族军阵,好似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毫无影响。 清玄与悟明二人手中符篆与金刚佛力同样难以凑效,三人勉强抵挡,但很快被水族兵丁杀的节节败退,浑身是伤,若不是鼍龙大妖下令活捉三人带回去问罪,三人早就死在乱军之中。 短短不到半柱香时间,三人已经筋疲力尽,浑身是血,最终被一群水族兵丁围困在了河滩中央。 张之玄看向清玄与悟明,苦笑一声:「是我连累二位了,等会儿我自担罪责,让这些臭鱼烂虾放你们离开。」 「张居士说的什么话?咱们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何罪之有!方才我们两人才是丢了脸面,竟然向一群妖孽低头,丢人啊!」 「张施主,莫要再说,今天就算咱们都死了,也不能向这群妖孽屈膝投降!」 鼍龙大妖看着三人狼狈模样,发出一声嗤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拿下!」 说罢手中大刀遥遥一指,大批水族兵将齐声大喝,挺动手中钢叉,大步进逼。 就在水族兵将即将扑到张之玄三人面前的瞬间,突然,张之玄胸口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显化,竟然是一张符篆。 符篆迎风而长,转眼变作丈余长,众人抬头一看,赫然见得符篆之上画着三清讳号与镇水符文。 霎那间,符篆金光绽放,竟直接封绝一方天地,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了所有水族身上。 「噗通!噗通!」 成片的水族兵将瞬间被这股威压碾得跪倒在地,坚硬的鳞甲寸寸开裂,猩红妖血溅了满地。 那些修为弱些的虾兵蟹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威压碾成了一滩烂泥,就连那不可一世的鼍龙大妖,也只是强撑几个呼吸,随后便被重重压制,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什么情况?」 清玄与悟明满是诧异的看向张之玄,但张之玄自己都不明所以。 他皱着眉头,疑惑的从自己胸口随手一掏,抓出一本薄薄的蓝皮线装古籍,古籍封皮几个字《道门镇宅法诀秘录》。 「这本书?鬼市……」 张之玄惊疑不定,正想着,忽然听得半空传来一阵宏大威严声音。 「一群臭鱼烂虾,不在水里好好待着,也敢来人间放肆?」 「真当这九河下梢,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众人齐齐愣住,随之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名手握拂尘丶斜背法剑,须发皆白的道人身影踏风驾云而来。 那道人远远看着明明是缓步而来,却眨眼即至,轻飘飘落在河滩上。 老道落地的瞬间,那封天绝地的威压又重了三分,所有水族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是大神通者……」 鼍龙大妖丈长的庞大身躯被狠狠压在地上,拼着全力才能勉强抬眼看到道人半个身形,但这恐怖威压,绝对的力量,无不昭示着,眼前道人是自己望其项背都远远不及的顶峰存在。 第50章(求追读)宁与外妖,不与家奴 一场惨烈大战之后,回水湾满地狼籍,随处可见的尸首残骸与腥臭妖血,这之中以巡河大王那条体型庞大的怪鱼尸首最是显眼。 云崖道人看向水岸边横陈的巨大鱼怪尸首,忽然指示张之玄三人将鱼腹刨开。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现在筋疲力尽,动一动都要龇牙咧嘴,不知这位前辈高人要他们刨开鱼怪尸体要做什么,当下,也只能毫无怨言的照做。 张之玄拎着手中锋利法剑走到巡河大王庞大妖尸旁边,抬起剑锋刺入鱼腹,随之用力一划。 顿时,腥臭的秽物混着未消化的骸骨涌了出来,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几人连忙屏住呼吸退到一边。 云崖道人捏着鼻子走了过来,手中拂尘轻轻一甩,顷刻间,所有秽物被清理一空,下一秒,一个一尺见方的青铜方盒显露出来。 「前辈,这是什么盒子?」张之玄疑问道。 「装人头的盒子。」 「装人头?装的什么人头?」张之玄话刚说出口,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那位无头文士的头颅?」 「嗯,正是他。」 云崖道人说罢伸手一抓,地上的青铜盒子立即飞到他手上。 云崖道人将青铜盒子递到张之玄面前:「打开吧。」 眼前,一尺见方的青铜方盒,盒身铸着武明时期的缠枝莲与松鹤纹,边角处还刻着「松江夏氏」的篆字。 张之玄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的扣开青铜方盒盒身的卡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铜盒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陈年檀香散了出来,竟压过了周遭的腥腐之气。 盒内铺着防潮的油纸,最上层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张之玄记得,这块玉佩正是无头文士身上佩戴的那块,下方,是一个羊脂白玉匣,触手温润,丝毫不见岁月侵蚀的痕迹。 张之玄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匣内明黄绸缎上,静静放着一颗白骨头颅。 「沉在这暗不见天日的阴冷河水里百来年,又被鱼怪吞进肚子里,唉,真是苦了你了,夏麟渊。」云崖道人看着白骨头颅,叹息道。 「云崖前辈知道这无头文士的身份?」张之玄赶忙追问,说起来,无头文士数次三番相助他们,若没有他,这趟斩妖除魔,怕是不能功成。 云崖道人还没说话,一旁的悟明与清玄皆是一惊,愕然道:「原来这位无头文士,竟是夏麟渊!」 「惭愧!太惭愧了!竟然把这等豪杰英魂当作害人恶鬼!」两人垂足顿胸,后悔不迭。 「这夏麟渊到底是什么人物?」张之玄却对这位人物不甚了解。 提起夏麟渊,清玄与悟明二人脸上尽是钦佩与遗憾,随之娓娓道来:「武明末年,青蛮铁骑南下,十四岁的夏麟渊随父丶师二人起兵抗敌,后来,他父亲与老师兵败殉国,夏麟渊又散尽家财,联络义军继续抗击青蛮大军……」 「可惜,夏麟渊遭叛徒出卖,最终兵败被俘。」清玄神色间愤愤不平。 「被俘后,主审夏麟渊的是曾任武明蓟辽总督的降臣洪畴彦。」 「洪畴彦见他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想以高官厚禄劝降,夏麟渊不仅不受,还大骂洪畴彦,叛国叛族,不配为人,洪畴彦那叛臣贼子被他骂得面红耳赤丶哑口无言,最终判处夏麟渊斩立决。」 「临刑前,夏麟渊昂首不跪,刽子手被他的正气震慑得手抖难落刀,最终洪畴彦亲自操刀斩首,就义时,夏麟渊才十七岁。」 张之玄听了肃然起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来那位无头文士竟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少年英雄,当真可歌可泣。」 「只是,夏麟渊的头颅怎么会在这鱼怪肚子里?」张之玄不解。 清玄与悟明摇头不知,这时云崖道人补充道:「夏麟渊死后,有江湖义士冒死盗出他的尸骨打算为他扶棺归乡,他们的大船行至临水沽渡口时,遇上了青蛮追兵,两方血战之后,江湖义士最终不敌,船被青蛮炮火轰沉,夏麟渊的头颅与尸身棺木也跟着那艘船一起沉河,被这鱼怪巧合下吞入肚中。」 经过云崖道人这么一说,三人立即想起那日老孙头说起的陈年往事,当下一切都能对得上号了。 第51章(求追读)人灵丹 临水沽,运河渡口。 落日昏黄,残阳如血,余晖洒落,染红大片河水。 此时,运河边,超度法坛已经设置妥当。 这座法坛集合半个临水沽百姓之力修造,依河而建,共有三层,上奉三清三宝天尊,中立九幽拔罪牌位,香丶花丶灯丶水丶果五供齐备,黄符丶法铃丶令牌一应俱全。 云崖道人换上了绣着日月星辰的紫金色法衣,清玄手持法幡立于身侧,张之玄与悟明则是与临水沽的百姓们一道,自发围在法坛四周,手捧香烛,静静肃立。 「法事,起!」 随着云崖道人一声长喝,悠扬的道乐应声而起,云崖道人步罡踏斗,口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令牌敲案,法铃轻摇,焚化的超度符篆化作漫天金光,落在了夏麟渊与众多无辜枉死者牌位上。 阵阵清越庄严的经文声,顺着河风飘向远方,原本翻涌的河面渐渐平息,连运河渡口边的风都温和许多。 法事行至尾声,河面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道道虚淡魂影,这些魂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这之中,唯独有一道魂影与众不同。 这魂影身形清瘦,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束发之年,一身青布文士长衫,腰间系一块白玉佩,眉目俊朗,满是文质彬彬儒生气质。 张之玄远远看着,一眼就认出正是数次出手帮助于他的无头文士夏麟渊,此时,他不再是那副无头的骇人模样,面容清隽,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坚毅,百年无头亡魂,魂兮归来,茫然与执念尽数散去,只剩下释然与平和。 他静默无言,随着众多魂影立在水面上,先是对着法坛上的云崖道人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文士大礼,谢其超度之恩,又转过身,面对着张之玄丶清玄丶悟明以及河岸边众多捧烛而立的所有的百姓,再次拱手躬身,谢他们为自己送行。 苍生无言,却情真义重。 「送故人!」 云崖道人手中法剑一挥,百姓手捧的香烛烛火飘起淡淡烟气与法坛之上焚烧着的香烛一同汇在一起,渐渐铺成一条通向苍天之上的宽阔大路。 那些站在水面上的魂影,自觉地走上香火烟气铺就的大道,渐渐远去。 「大娃!二娃!」 「爹!娘!」 「大哥……」 有站在岸边的百姓认出魂影身份,高声叫着,最终一人哭,百人哭,哭声汇聚一片,哀声回荡天地,听得人心中戚戚。 张之玄远远看着夏麟渊,百年迷茫,再清醒时,故人早逝,唯留他自己的无头魂,今日才知我是我。 超度亡魂皆去,唯有夏麟渊还站在水面上,孤零零望向东南松江的方向,眼中满是对故乡的思念。 张之玄明白他之所想,上前一步,对着夏麟渊深深施一礼,拱手道:「夏先生,你放心去吧,待我了结手上事,必定亲自将你遗骸葬回松江故里,让你入土为安,魂归故乡。」 「我张之玄在此立誓,绝不食言。」 夏麟渊闻言,眼中闪过动容之色,对着张之玄再次深深一揖,躬身到底。 直起身时,他转身踏上往生的大道,一步一步,缓缓张口: 「百年羁旅客,今日又南冠。 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已踏黄泉路,欲别故乡难。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 诗句落罢,夏麟渊虚淡魂影与那条往生大道一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人间。 张之玄看着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深深叹一声,目光沉沉。 ----------------- 夜色渐深,回水湾内,负责收敛尸骸的巡捕司探员与受雇的百姓正准备返回镇子上,忽然在场所有人的身形全部诡异的静止在原地。 下一秒,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二人静静立在回水湾漆黑的水面上,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巡河大王庞大的残尸上。 「我就说这蠢鱼不可靠,仗着有点背景,自大妄为,果然栽了吧。」矮个头的身影声音是个少年人,说话腔调却是阴恻恻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古怪味道。 「无妨,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着也没用处,死了更好。」这次说话的是高个女人,声音千娇百媚,却句句狠辣。 第52章(求追读)人怕出名猪怕壮 临水沽镇,今日晴空万里。 张之玄与清玄丶悟明三人重新走上临水沽镇子街道,此时此景与当初大不相同。 镇子上的铺子全都卸了门板,重新开张营业,街道恢复热闹繁华,临水沽百姓脸上也终于摆脱持续半月有余的阴霾,重拾生活笑脸。 走至中途,张之玄三人远远看见镇子街道一边,众多百姓围在一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心中好奇:「前面发生什么事?围着那么多人。」 三人凑上前一看,发现是府衙巡捕司刚贴的告示。 告示白纸黑字将事件始末,原原本本捋清列齐,写清了无头鬼的真相,写满了夏麟渊少年忠烈事迹,也写清了回水湾水底藏着的鱼怪作祟的始末。 张之玄三人看清了告示内容,心中满意,转身要走,忽而旁边响起声音:「你们看!回水湾斩妖除怪的大侠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哇!真的!」 「这位是张大侠,那位是清玄道长,还有那个,是悟明大师!」 几声惊叫引得周围「哇」声一片,下一刻,张之玄三人就被众多热情百姓围住。 「别别!大娘别拽我衣服!」 「谁扯我裤子!」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不可以乱摸!」 三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困,赶紧灰溜溜跑了。 吃一堑长一智,路上再遇到莫名其妙的热闹,三人不敢凑去围观。 一路疾行,三人总算低调来到运河渡口。 此时运河渡口,晨曦暖阳洒在运河水面上,碎金般的波光随着浪头轻轻晃荡。 渡口边的码头重新热闹了起来,挂着各色商号旗帜的商船首尾相接,顺着运河往来穿梭,船工的号子丶商贩的吆喝丶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顺着河风飘出很远,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死寂与萧索。 张之玄看着眼前临水沽重回热闹繁华模样,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终于松了几分。 「张兄,船班问清楚了。」 清玄快步从码头管事的屋子里走出来,笑着说道:「今天下午就有一班顺流而下的客船,直达津门卫南码头,从那儿转船,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武柳镇。」 悟明双手合十,对着张之玄躬身道:「张施主,临水沽的事已了,小僧与清玄道兄商议过,今日便动身回返师门,这一路亲眼见过,才知百姓疾苦,不只是为了生计活路发愁,还有邪祟横行夺命,如此这些,我会如实回禀师门。」 张之玄回过身,对着两人拱手道:「这一路多谢二位相助,此番分别,一路保重。」 清玄拍了拍张之玄肩膀,咧嘴一笑,眼里却满是不舍:「张兄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同生共死过命的交情了,说这些忒见外。」 「往后张兄遇到麻烦,有需要帮手的,大可传信给我们,我们一定到。」 「好!」 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路生死相伴的情谊,早已刻在了心里。 当天晌午,清玄与悟明便辞别了张之玄,一个往南去茅山,一个往西去五台山,各自踏上了返回师门的路。 送走两人,张之玄自己孤坐渡口旁,打开那本贴身放的《道门镇宅法诀秘录》,随之翻开夹页,从内中又拿出一张护身符篆。 这道符篆自然是云崖道人留下的,符篆名为【上清雷鸣剑阵符】,是以大神通者法力绘制,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昨夜超度法事完毕,张之玄与云崖道人详谈,讲起自己遇邪祟纸媳妇丶津门失踪案牵扯的巫蛊师丶邪门的玉蝉以及盘龙山等事。 颇为意外的是,这些事情除了纸媳妇,其他事情云崖道人竟然大多知晓。 云崖道人提点张之玄,直言此中隐秘涉及道门一桩旧事,待时机到来,自会有人出手,随后留下这张保命符篆,闲云野鹤去了。 下午时分,张之玄登上了回家的客船。 客船沿着运河顺流而下,两岸的芦苇荡丶村落缓缓向后退去,河风拂面,带着湿湿的水汽。 张之玄站在船头,望着奔流不息的大河,脑海中思绪万千。 黄昏时分,张之玄总算回到武柳镇。 第53章(求追读)德高望重 武柳镇,悦来客栈。 本书由??????????.??????全网首发 赵二爷命人抬着那批鬼市淘来的古玩,领着张之玄来到客栈。 向客栈掌柜表明来意后,随即二人就被引着上了雅间。 这家客栈雅间摆设一般,但胜在宽敞明亮。 雅间靠窗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四干四鲜丶一壶茶丶几只茶杯。 窗户敞着,能看到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张之玄与赵二爷进来时,两个中年男人已经坐在桌边了。 二人见张之玄与赵二爷被店掌柜引着进来,都站了起来。 张之玄简单打量着对方。 左边这位老板胖墩墩的,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绸缎马褂,领口别着一枚金质胸针,听口音应该是来自鲁城,右边那个中等身材,样子稍微年轻一些,穿着一身亮绿绸缎面马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操一口津门腔调。 赵二爷走进雅间,立即换上一副商人笑脸,朝着两人抱拳作揖,客套寒暄着:「周老板,钱老板,久仰!久仰!」 那两人也陪着笑脸,热络应和着:「赵老板,快请!快请!」「 「赵老板,这位是?」 赵二爷随之侧身让出张之玄,介绍道:「二位,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外甥张之玄,那批东西就是他的。」 「奥!」 两人一副恍然大悟样子,不住夸赞道:「不错不错,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少年有为啊!」 这种场合这种氛围,开场自然就是笑脸相迎,各种虚情假意,互吹互捧,但等会儿到了正经生意场上谈价格的时候,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张之玄一脸赔笑随意应和几句,几人随之分宾主落座。 众人坐好,赵二爷命人打开箱子,让两个老板验验货。 周老板和钱老板对视一眼,拿起物件挨个上手翻看,嘴里时不时点评几句,看似专业,实则一唱一和。 周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赵老板,你这里头有几件东西确实不错,品相还可以……」 他话说到这,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有几件品相差点事啊……」 周老板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碟子:「你看这青花碟子,釉色又新又亮,一点古色都没有,看着就像是新仿的赝品……」 「还有这个!」 他手指着青铜镇纸,道:「您看看,这上面都是铜锈,擦都擦不乾净,这东西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哪儿捡的废铜烂铁,顶多给个废铜钱,跟白送的差不多。」 说着说着,周老板又恢复那副随和的笑脸,一脸真挚诚恳说道:「这也就是我们跟您赵老板有缘,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批东西甭管好赖,我们一块都收了,不过价格嘛,您说的价格得降三成,八百块!」 赵二爷听了当即不乐意了:「降三成!两位老板,这可和我们当初谈的不一样。」 钱老板接过话头,一副笑脸:「赵老板,不瞒您说,古玩最近行情可不好。」 「北边打仗,南边也打仗,老话说的好哇,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这年头乱啊,有钱人都忙着囤粮食丶囤枪囤炮,有几个还有心思买古玩?」 「我们收这批东西也得担不少的风险,要是压在手里,三年五载卖不出去,我们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周老板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钱老板说的是实情,我们出的价,已经是诚意价了,换成别人,给不了这个数,既然咱们诚心诚意,不如各退一步,这批东西我们都收了,再给您凑个整,一口价一千块!」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赵二爷是做布庄生意的,对古董这行是纯外行,对当下市场行情只是听几个二五眼的朋友介绍过一些情况,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演双簧似的忽悠着,顿时犹豫起来。 张之玄却神色平静,稳稳坐着,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看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好似茶馆看戏。 张之玄清楚,这两人早就把他这号人物自动忽略了,认为虽然赵二爷带着自己外甥,实则拍板的还得是赵二爷自己。 此时,周老板与钱老板看出赵二爷犹豫,赶紧趁热打铁:「赵老板,不如这样吧,您要是信不过我们,也好办,我们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一位老爷子也来武柳镇办事。」 「我跟您讲啊,这老爷子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咱们津门古董鉴定行当里德高望重的大家,行里的活招牌,那名气那眼力劲儿,放眼全国都绝对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第54章(求追读)平地一声雷,陡然暴富 武柳镇,悦来客栈二楼雅间。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老板与钱老板本想搬出韩老朝奉给他们压台。 再借势,把张之玄手里这批古玩价格狠狠压一压。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韩老朝奉不仅认识张之玄,还因为当初张之玄的一句话,避免了变成残废,老头十分感念张之玄恩德。 「今天有老头子我在这,谁也别想把张先生糊弄咯。」 韩老朝奉稳稳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替张之玄站台。 周老板与钱老板二人当场脸色惨白一片,心里肠子都悔青了,知道这趟想压价,想狠狠捞一笔是不可能的了。 韩老朝奉说完话,转头看向桌上的古玩,从兜里掏出放大镜挨个上手细看,老头越看,脸上表情越是精彩。 「好物件,都是难得的好物件!」 「看看这青花瓷盘,底款清晰,釉面莹润,青花发色新亮,如此珍贵之物,还保存如此完好的,这里竟然有四件!」 「还有这个青铜镇纸,是武明末年大诗人汤宗显的镇纸,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有钱都买不着!老头子我今天有幸,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不只是这几个,还有那副山水图丶那支玉如意丶还有那个兽首玛瑙杯……」 韩老朝奉越看越惊,越看越爱,一开始坐下时神情严肃无比,后来却赞叹声不绝耳。 等到他把所有物件验了个遍后,韩老朝奉终于放下放大镜,看向周围坐着的赵二爷丶张之玄以及周丶钱两人,沉声道:「这批东西,全是开门到代的真品,件件都是好物件,品相完好,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价值的瑕疵,如果按现在市价估算,这批货总价值,至少值八千银元。」 「值八千!」 赵二爷当场就惊了,周丶钱二人开价一千,自己要是答应了,简直就是蠢到家了,也幸好这位老先生与自己外甥认识,人家验了货,当场说了真话。 想到这些,赵二爷更是火大。 这时候,不用赵二爷开口,也不用张之玄说话,韩老朝奉老脸一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道:「这批货你们若是诚心收,就按这个价来,别想着压价捡漏,若是不诚心或者没这个本事,我们德恒当,现在就全价收了。」 周老板与钱老板一改刚才奸滑嘴脸,此时全是脸色惨白,吭都不敢吭一声。 见两人迟迟不语,韩老朝奉直接拍板:「既然你们二位吃不下,那我们德恒当就不客气,全收了。」 「收!我们收!」被韩老朝奉当场呛火,周丶钱二人咬了咬牙,一口应下来。 周丶钱两人今天要是不咬牙收下这批货,往后他们两个就是这个圈儿里的笑话,面子都丢光了,谁还会跟他们做生意? 是以,就算打断了牙也得往肚里咽,不过,这韩老朝奉在圈子里做这么多年,做事分寸还是拿捏非常到位的,买卖之间,事情自然不会做太绝。 最终,这批古玩卖出了赵二爷从未想过的高价,张之玄也十分满意。 周丶钱两人去银号取了票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桩买卖算是真正了结。 交易完毕,周老板和钱老板全程苦着脸,把东西装上车,随后灰溜溜告辞离去。 赵二爷随后带着张之玄将钱票验清数额,当场将点了现钱交给张之玄,一番折腾,张之玄才终于将这笔巨款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熟悉的百业提示也弹了出来。 【完成一笔大获其利的典当交易,典当朝奉熟练度+20】 【典当朝奉已升至lv2】 【百业:典当朝奉】 【等级:lv2(8/100)】 【品阶:0】 【鉴宝眼lv2(永久生效被动,可升级):天地万事万物皆有宝气,鉴宝开眼,贵贱立判,上观人畜,下察器物,更兼洞明妖氛鬼气丶魔影邪踪,凡非人之属,其宝气形态色泽皆无所遁形。】 【解锁新技能:朝奉手,触物通灵,掌中乾坤,辨伪存真,凡手所触之物,皆如掌上观纹,可拂去器物上附着的低级秽气丶诅咒,令其恢复本来面目;可探知体内隐疾丶邪祟附身之处,以手抚之,暂缓其苦,更可对触之邪物短暂封镇。】 【升至下一级可解锁技能。】 张之玄心中笑道:「不知我这算不算是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哈哈,爽!」 第55章(疯狂求追读)纸仙 「终于!扎纸匠满级了!」张之玄欢呼一声,一夜疲乏全都变作欣喜。 【扎纸匠已升至lv5,开启百业融合】 仔细翻阅达到lv5满级的扎纸匠详解,张之玄最先注意到的是满级扎纸匠之后附加的百业融合信息,此时融合选项还是灰色,显然是条件还不足。 张之玄猜测,大概是需要至少两个百业达到满级,才能开启融合。 既然目前没有满足融合的条件,张之玄不再关注,把注意力全都投入到扎纸匠本命神通条目之上。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扎纸匠本命神通:纸仙,以血为契,献祭三只纸人兵傀,召唤一只纸仙常伴左右,纸仙拥有一定灵智,可制作所有纸造物与纸傀儡,纸仙存在时,会赋予纸傀儡简单灵智,并大幅增益纸傀儡攻击力丶防御力以及全方面抗性】 【纸仙特殊技能:以血为钥,堕仙入魔,完全解除禁制,纸仙将陷入疯魔狂态,汲取所有纸傀儡,大幅度提高自身战力,持续时间两分钟,时间结束,纸仙灰飞烟灭,待下次召唤……】 看完本命神通详解,张之玄心里大概有了数:「没想到扎纸匠本命神通竟然依旧是召唤物,甚至能常驻身边,或许,这就是匠命与众不同之处。」 张之玄思考着,大概也能推断出其他不同御法者本命神通会是什么样子。 如同当初武者武命的裴守真,施展本命神通「血气狼烟」,属于激发肉身力量与气血,提高战斗力与防御力…… 「普通状态的纸仙,感觉更倾向于增益丶辅助和操控,这入魔的纸仙……」 张之玄强压下试一试的想法,当即从百业芥子囊中放出三具新制作的纸人兵傀,以之为献祭,发动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 张之玄心念催动,话音落,三具纸人兵傀呈品字形悬于半空,随之,三具纸人兵傀身上泛起淡淡白光,白光逐渐璀璨耀眼,如同被月光浸透了一般。 张之玄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弹向空中,血珠悬而不落,在三具纸傀之间缓缓旋转,他双手结印,默念心诀,随之一声轻喝: 「纸仙!」 血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丝,钻入三具纸傀体内,三具纸傀同时震颤,白光大盛,纸身开始融化丶扭曲丶重组…… 三道白光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个娇小的身影。 白光散去。 一个巴掌大的小巧女子飘浮在空中。 她一头白发,扎着两个丸子头,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散出来搭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身上穿着一件殷红如血的红色小裙。 纸仙虽然生着一张精致小脸,却还是毫无生气的苍白纸色。 此时,纸仙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张之玄,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响起:「主人。」 「嗯……」张之玄淡淡应着,张开手掌,纸仙自动落入他手掌中。 张之玄看了片刻,咋咋称奇:「哦豁!还是个丸子头的高冷白毛小萝莉……」 「你能做什么?」张之玄问道。 纸仙毫无生气的清冷声音响起:「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张之玄简单思考,随即下令:「那……帮我把缺漏的纸人兵傀与四象傀塑全部做好。」 「遵命。」纸仙淡淡回应,随即抬起双手虚空捏物一般上下翻飞,屋内所有扎纸材料腾空而起,迅速变形拼接,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六具纸人兵傀丶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象傀塑全部制作完成。 所有纸傀儡制作完成,摆放在破旧房间内,这里当即显得有些拥挤狭小。 「走吧,都去院子里。」张之玄下令,纸仙与所有纸傀儡浩浩荡荡从破旧老屋内走出。 看着几乎站了满院子的纸傀儡与漂浮在自己身旁的纸仙,张之玄此刻心情好似阅兵。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张之玄恶趣味的口令发出,一群纸傀儡连同身旁的纸仙齐齐动作。 「哈哈,还挺有气势的嘛。」张之玄笑道。 他又看向身旁的纸仙,清了清嗓子,道:「给这些纸傀儡制作武器。」 「主人需要我制作什么武器?」 一瞬间,张之玄脑海里闪过寻常给纸傀儡用的纸刀丶纸弓箭等武器,正要开口,忽然灵机一动。 第56章(求追读)鬼地方 武柳镇,张家老宅。 张之玄收到裴守真飞隼传信,信中只有简单两句话:「盘龙山脚,牡丹镇聚首。」 张之玄猜测,这封信传到他这里,想必裴守真一行人已经出发了,眼下,他与纸媳妇十五天约期将到,时至今日状况,他曾想过不理那邪祟,让自己置身事外。 但身边不断发生的事,让张之玄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 即便自己不去,对方也迟早还会找上来,与其等着被对方杀个出其不意,不如趁早组团给那邪祟老家推了!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随之,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与安排。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一路所用之物自不必说,另外大量的符篆与纸傀材料等物,以及手上那柄法剑等武器也全都带上。 另外,柳翎派给张之玄的这批纸活也已经顺利完成,只等她上门领货。 张之玄特意找了一趟自己舅舅,告知即将出一趟远门,家里这些事交给赵二爷帮忙应付。 另外嘱咐自己这位舅舅,等柳翎安排人取走这批纸活之后,找些泥瓦匠翻修翻修张家老宅,顺便帮忙添置些生活用品。 一切安排妥当,一天后,张之玄再次离家。 再次来到临水沽运河码头,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一切重回正轨,张之玄高兴之余,又有几分感慨。 这趟要去盘龙山牡丹镇,得坐船跨运河到对岸。 运河来往船只不少,去对岸的却不多,只有零零星星一两条船路过可以搭乘。 万幸上次来时,张之玄已经打听好了一切,轻车熟路的买了船票去渡口静静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一艘载客又运货的小火轮船缓缓靠了码头。 张之玄跟着几名船客登上小火轮船,才发现这会儿甲板上挤满了人,有挑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长衫的先生,还有几个扛着铺盖卷的苦力,想必是这小火轮一路开一路停,所以零零星星搭了不少客。 张之玄找了个角落蹲下,背靠着船舷,把背篓放在脚边。 待了约莫十几分钟,一声沉闷悠长的汽笛响起,小火轮终于开航了。 张之玄百无聊赖的看着水面,风推波浪,偶尔见鱼。 「后生,去哪儿啊?」 正这时,一个苍老敦厚声音在张之玄耳边响起,回头一看,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老汉皮肤晒得黝黑,带着个大包袱,嘴里叼一杆旱菸袋坐在他旁边,想来老汉也是无聊,就想找人搭个话,解解闷。 「去对岸。」张之玄淡淡答道。 老汉嘬上两口旱菸,一张嘴飘出浓浓菸草臭,露出满口烟熏的大黄牙,一看就是个老菸民。 「去对岸?对岸哪里?」 「牡丹镇。」 老汉皱了皱眉头,磕了磕菸袋锅子:「牡丹镇?你去那个鬼地方做什么?那地方早都没人住了,听说前朝时候就荒了。」 「哦?那是个没人住的荒废地方?」听老汉这么一说,张之玄也有些意外,他早先只听说对岸人烟稀少,连官道都十分荒僻,没想到竟然偌大的镇子都已经荒废了。 「不知裴守真他们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张之玄心里稍有担忧。 这时候老汉沉默了片刻,又提醒张之玄:「后生,那地方不太平,人烟稀少,荒山野岭的,听说净是些不乾净的邪性玩意。」 「前几天还闹了个大事……」 「听说是有一队北庭的兵到河对岸,也不知干嘛去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没几天这帮当兵的全都当了运河里的漂子,一个个死的那个惨哟,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害了性命。」 「前几天,一队北庭的兵……」 张之玄忽然想起那天他与清玄丶悟明三人搭着骡子车往临水沽赶路,半路上确实是碰上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 没想到这队人竟然是到河对岸去,还莫名其妙的全都死了。 老汉看见张之玄神情严肃,沉默不语,以为是给吓着了,连忙趁着这股劲劝道:「后生,不是老头子多管闲事,我啊,还是劝你别去,你看那帮北庭的兵厉不厉害?人家那都是有枪的!结果怎么滴?还不是都死了个乾净,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去啥地方不好,非得去那边干嘛,小命可就一条啊。」 第57章(求追读)怪村 昏暗破屋,张之玄正想抖抖湿漉漉的衣服,忽而脚下「咔嚓」一声,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 张之玄低头一看,顿时骇然一惊,连忙抽出法剑跳到一旁。 就在他刚刚站立位置,竟然躺着两具白森森的骸骨。 两具骸骨,一具仰面躺在破草席上,另外一具侧着头伏在它身上,好似一男一女依偎长眠。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刚刚张之玄那一脚,正好踩在其中一具骸骨小腿上。 「这……」 张之玄眉头紧皱,心中暗忖:初来贵宝地,随便钻个破屋就遇上两具死人骨头,也不知该讲晦气,还是该讲瘮人。 不去看脚下的几具骸骨骷髅,张之玄又四下环顾这破屋,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是普通破屋,而是一座荒废的破庙。 这破庙也不知荒废多久,墙皮早已剥落了大半,墙面也隐约露出裂缝,屋顶瓦片虽然破烂不少,但只灌进少许风雨,起码不用挨淋。 庙里昏昏暗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泥土气味。 在破庙当中,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神仙,连面容都已经破烂模糊,神像胎身左臂缺了一截,右腿的也断了大半,供桌和香炉都翻倒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除了这些东西,这庙里空空荡荡,再没有其他。 眼下,外面大雨瓢泼,也无处可去,张之玄只能继续窝在这破庙里暂时避一避。 「打扰了。」 张之玄朝着地上两具骸骨和那破烂的神像拜了拜,然后拎起法剑,噼里啪啦将供桌砍了堆在一块,架起个柴堆。 「来,生火。」张之玄唤出朱雀傀塑,下了命令,只见一道火焰喷出,恰到好处将柴堆点燃,顿时昏暗阴冷的破庙明亮些许,也多了些暖意舒适。 张之玄换下湿透的衣服,搭在柴堆附近,自己擦了擦身上,又换上一身乾爽利落衣裳,坐在火堆旁取暖。 既然眼下还无事可做,外面下雨又出不去,张之玄索性从背篓包裹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棍子一穿,放在火堆上烤。 时间不长,香味飘出,两个馒头外层已经被烤上一层焦脆。 张之玄拆下一个馒头,随手撒把盐花,捧在手上一边吃,一边百无聊赖的边往庙外看。 这场大雨断断续续下了大半天,等到彻底雨停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 张之玄走出破庙外,下令朱雀傀塑飞到半空,自己与之通感,想看看这附近到底有无人烟村落。 亦或者,乾脆查探一番能不能发现那牡丹镇的位置。 朱雀傀塑在半空飞出老远,才终于发现一片房屋,只是却没看到村里有一个人影,也不知是个荒废的村子还是另有原因。 唤回朱雀傀塑,张之玄心里计算着那个村落位置,估计着自己能在入夜之前到达,当即收整行装,重新上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那片村落终于渐渐出现在他视线之内。 此时日头西斜,天已经擦黑了,张之玄加快脚程,就想着赶紧过去,找个热心村民借宿一晚,不管如何,总好过在那破庙里守着两具骨头过一夜要强。 只是当他踏进村口,就觉得这村子不太对劲。 静,静得可怕。 别说是人,就连鸡鸣犬吠虫鸣都没有。 「难道确实是无人的荒村?不对,要是没人住的荒村,这房屋早就破烂了,路也得长满杂草,不会这么干净」 张之玄拧着眉头,心中狐疑着继续沿着村口的土路往里走。 只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这村子透着一股子诡异。 只见两旁的村宅清一色的土坯墙,黑木门,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盏白纸糊的槐花灯。 那灯纸上面用红料画着个看不清面孔的妇人像,灯里烛光不是明黄色,而是幽幽的绿光,也不知里头烧的是什么燃料。 就在这时,太阳终于完全沉下,黑暗笼罩整个村落。 就在黑暗降临大地的下一刻,村里关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个个村民也从房子里走出来。 见有人出来,张之玄悬着的心放松几分,随便找个了老太太凑上前问道:「老人家,我途经贵宝地,人生地不熟,能不能借宿一晚?我会付钱。」 第58章(求追读)槐母娘娘 张之玄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漆黑夜色里,村子街上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的槐花灯散着幽幽绿芒,映得满眼阴森诡异。 街上,阵阵铜锣声与脚步声渐渐近了。 「铛……铛……铛……」 本书由??????????.??????全网首发 铜锣声响,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首先进入张之玄视线之内,这男人惨白的脸色比纸人没好到哪儿去,脸上的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乎乎的窟窿,手里拎着一面铜锣,走几步就抬手敲几下,动作僵硬的好像一具提线木偶。 敲锣的后面,四个一模一样的轿夫抬着一顶漆黑四抬大轿,这几个轿夫跟前面敲锣开路的男人好似一个模子里刻的,同样是张惨白脸,深眼窝,动作又笨又硬。 四个轿夫抬着的那顶四抬大轿也很怪异,只见轿子轿檐垂着四盏白灯笼,灯笼纸上却是写着「囍」,灯笼里燃的烛火泛着幽幽的绿光,照得整个轿身冷森森的光。 轿子经过窗前的时候,一股混着浓郁槐花香的腐臭味,顺着窗缝钻了进来,熏得张之玄胃里翻江倒海。 阵阵阴风一吹,轿帘被掀起一角,张之玄清楚地看到,轿子里端坐着一个穿大红嫁衣的身影。 「怪,没有一处不怪的,这几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之玄皱着眉头,在窗户缝旁一直紧紧盯着外头情况,直到那四个轿夫抬着沉甸甸的轿子消失在远处黑暗里,他才松了口气,回过身来。 他身旁的少年紧绷的神经此时也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你们这村子是怎么回事?」张之玄问道。 他现在满肚子疑问就等着解答,偏偏那少年没理他,而是反问张之玄:「你是怎么进来的?」 张之玄愣了愣,如实说道:「我自然是两条腿从村口走进来的。」 「走进来的?什么时辰进来的?」 「大概黄昏时候。」 少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道:「难怪了,你这人也是倒霉催的,什么时辰不好,偏偏赶上阴阳分界的黄昏时分。」 「所以呢?你们这村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跟你说吧,我们这个村子一直都被槐母娘娘用法力护着,常人平时根本看不见的,但偶尔时候,娘娘法力弱了些,每到这种日子的黄昏时分,村子就会显形。」 「每到这种时候,就时不时会有你这种倒霉的人误入村子,如果来人恰好有阳气十足的壮小伙,就会被槐母娘娘选中,被抓去跟她成亲。」 「刚才要不是我叫你进来躲着,等那轿队走到你跟前的时候,直接就把你绑了塞进轿子里,活祭给槐母娘娘当新郎官了!」 少年说着,走到桌边点燃了一盏油灯,这时候张之玄才看清这小少年模样,乾乾瘦瘦的,头发枯黄,眼睛无神,就和村里其他人状态差不多,但不同的是,那些村民好似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这少年能说话能交流会思考,是个稍微正常的人。 张之玄稍微打量少年一番,又问道:「你好像跟别的村民不太一样。」 少年一把瘫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我大概是从来没被抽取过魂魄的缘故吧,槐母娘娘的法力越来越弱,若是没有定期献上新郎官,它就会抽取村人的生魂补充法力。」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村民早就死了?」 「没死,他们都活着。」 「那就奇了怪了,魂儿都被妖怪抽走了,还能活着?我当时看到的每个村人,都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不像你,能正常交流。」 少年摇了摇头,眼神黯然:「只是被槐母娘娘抽了一部分魂魄,所以才变得痴痴呆呆的,像行尸走肉,槐母娘娘不杀我们,只是靠着我们的生魂补充法力,我嘛,全靠我爹娘留给我的这个护身符,能遮住我的生人气,所以从来没被抽过魂儿。」少年说着,从脖子上拽起一根红绳,绳子一头拴着个护身符。 「这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那你爹娘呢?」 听张之玄这一问,少年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含糊道:「不知道,好几年前就不见了。」 张之玄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也没再追问。 他起身再次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此时街上死寂一片,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半点声音,只有槐花灯的绿光幽幽亮着,如同一团团飘忽的鬼火。 第59章 傀儡 「铛……铛……铛……」 死寂的村庄里,忽然又现铜锣声。 小少年听到敲锣声响,慌忙灭了油灯,也不管张之玄,整个人迅速缩进桌子下面。 张之玄手握法剑,屏气凝神注意那铜锣声的来向。 「铛……铛……铛……」 敲锣声越敲越近,越敲越响,直至停在张之玄二人藏身的村屋外头。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了。」 张之玄侧着身,趴在窗户缝往外看,就见那五人一轿稳稳停在了门外,敲锣开路的男人顶着那张惨白的面孔,咧着笑脸站在门口,扯着沙哑嗓子大喊道:「请新郎官上轿!」 那声音在死寂的村里回荡,格外清晰。 「找……找上门来了……」 屋里,小少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那张小脸吓得惨白无比,冷汗顺着额头嘀嗒落地。 「完了完了!肯定是你放出去的纸燕子惊动槐母娘娘了!这下我们都跑不掉了!」 「别慌,沉住气,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 张之玄拧着眉头,看着缩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少年,说道:「外头的事我出去应付,不会牵连你,你自己躲好了就行,等下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知道吗?」 「那……那你怎么办?」 少年红着眼眶,看着张之玄,说话声音哆哆嗦嗦却还是担忧张之玄的安危:「他们就是来抓你当新郎官的!你!你快跑吧!」 「放心吧,我自有我的办法。」 张之玄抬眼扫了一圈屋子,指了指靠墙的木床:「桌子太显眼了,床底够矮够宽,你钻进去藏好,我走了。」 「你……」少年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钻进了床底。 张之玄看那少年躲进床下面,捂着自己嘴巴趴在地上看向他,张之玄淡淡一笑,朝着少年最后点点头,随之大步走到门前。 「铛……铛……铛……」 院门外的敲锣人再次敲响了铜锣,扯着嗓子大喊:「请新郎官出门上轿。」 这么近的距离,锣声与沙哑刺耳的喊声惹的张之玄心中一阵烦躁。 张之玄眉头蹙起,实在不堪其扰,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门闩,「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他彻底打开。 门外的景象,尽数落入眼中。 只见敲锣的长衫男人此时就站在门口,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在门上,一双深陷的眼窝就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哪里有半分活人的样子。 他身后,四个一模一样的轿夫直挺挺地立在黑轿两侧,同样的惨白脸,同样的深眼窝,眼神空洞地盯着开门的张之玄。 「新郎官,请上轿。」敲锣人见张之玄出来,那张惨白脸强行咧出一个喜气洋洋的样子,手里的木锤微微抬起,作势要再敲。 「行了行了,敲尼玛币敲呢,会点别的不?」张之玄不耐烦的骂道。 说话的同时,张之玄开启鉴宝眼。 「鉴宝眼开,上观人畜,下察器物,更兼洞明妖氛鬼气丶魔影邪踪,凡非人之属,皆无所遁形。」 刹那间,张之玄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在他眼前,哪里有什么人,这敲锣开路的,还有四个抬轿的,竟然全是用木头做的傀儡人,木头身子里封了几缕死人的魂魄,用邪术操控着,成了巡街丶抓人的傀儡。 他再抬眼看向那顶漆黑的轿子,只见轿子里灰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里头端坐着的大红嫁衣身影,被灰黑的尸气与幽绿的妖气纠缠在一起,张之玄已经分不清,里头坐着的,到底是尸还是妖。 「装神弄鬼。」张之玄冷哼一声,亮出法剑,毫不废话,直接唤出六具纸人兵傀。 六具身披纸甲丶手持四符篆加持的纸刀的纸人兵傀从百业芥子囊中走出,落地的瞬间就朝着敲锣人和四个轿夫扑了过去。 敲锣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手里的铜锣狠狠一敲,黑色的音波朝着纸人兵傀直扑过来。 可六具纸人兵傀没有听觉又没有魂魄精神,这种攻击对它们完全无效。 张之玄驱使一具兵傀纵身跃起,纸刀一挥,就把铜锣劈成了两半,紧接着反手一刀,就把敲锣的木头人从中间劈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