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以灵瞳铸长生》 第一章:青螺岛 沧溟海域。 晚霞似火,海天相接,不分彼此。 一座荒岛孤零零飘在海上,海风咸腥丶鹭鸟盘旋。 海岸不远处。 停着一艘长约三丈丶宽不足丈丶单桅硬帆的小型渔船。 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半躺在船尾窝棚内。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其头戴草帽,眉目清秀,双臂枕于脑后,望着视线尽头发呆。 「真是百看不厌,前世日夜加班,何曾见过这等壮景......」 姜弈目光失距,轻声自语,久久未曾回神。 时间无声流逝。 暮色愈发深沉。 「该拉网了!」 半晌,他猛然一惊,快步走到船侧,法力流转双臂,攥紧渔网往上提拽。 随着渔网破水而出,网眼中浪花四溅,数十尾鱼儿剧烈蹦跳。 姜弈扫了眼渔获,微微蹙眉,有些失望。 一网下去,只看到几条蕴含微薄灵气的银背鱼丶白鳍鱼,其余都是卖不上价的杂鱼。 他摇头轻叹,将鱼虾倒入船头隔开的活水舱。 随后看了眼暗沉天色,收起渔网,拔锚升帆,摇起双桨驶离荒岛。 时辰不早,此地距离青螺岛约数十里。 此刻折返,刚好能赶在入夜前靠岸。 「......」 许久之后。 一座庞然海岛的轮廓缓缓浮现。 此岛占地极广,南北狭长,横跨二百余里,东西稍窄,纵贯百余里。 远看就像一枚沉在海里的巨型青螺,故得名青螺岛。 岛上孕有一条小型二阶灵脉,被一位冯姓筑基修士所占。 其在此开辟坊市,接纳散修存身,经营数十载,气象还算兴旺。 此时。 大大小小的船舰在海面穿梭往返。 码头处千帆林立,喧声鼎沸。 浑身血气的猎妖散修,抬着妖兽尸体大步上岸。 远洋而来的各路商船,在甲板上忙碌卸货。 酒肆丶青楼的管事夥计,在渔船间来回张望,采买新鲜鱼虾。 姜弈驾着船左右避让,停在港口边缘的一处泊位。 刚系好牵绳,一位穿着锦袍的富态身影便凑了上来。 他笑眯眯地瞥了眼姜弈,随口搭话道: 「姜道友,回来这么早,今日收获如何?」 姜弈俯身揭开隔舱盖板,淡淡道: 「都在这儿了,马掌柜自己看吧,想收,就劳烦估个价。」 马严探头打量一眼,笑容不变,捋着胡须道: 「呵呵,今日渔获着实不佳,杂鱼居多,灵鱼也瘦,老夫一并都收下,算五两灵砂如何?」 姜弈蹙眉摇头: 「马掌柜,五两未免少了些,至少七两。」 马严稍作沉吟,爽快点头: 「也罢,七两就七两。」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倒出一捧指盖大小丶晶莹剔透的细砂。 在掌心颠了颠份量,然后递了过来。 姜弈抱拳接过: 「多谢马掌柜照顾,姜某下次若捕得灵鱼,一定先想着春风楼。」 「哈哈,好,那老夫便预祝姜道友早日满载而归。」 马严呵呵一笑,朝身后摆了摆手。 很快便有夥计提着竹篓上船,将舱中鱼虾尽数装走。 姜弈也收好灵砂,扛起渔网上了岸,沿着街道往坊市走去。 青螺坊建在岛屿南侧,处在灵脉节点之上。 周围都开垦了灵田,大多栽种着一阶灵稻。 放眼望去,稻苗铺展,绿浪起伏,有灵农在田垄间梭巡照料。 第二章:古怪猫崽 「呼——」 姜弈舒了口气,放平心态,继续闲逛。 约半柱香后。 他又在一处摊位前驻足。 此摊摆满一阶铁纹石,大小不一,形状不整。 且表面都沾着一层暗红釉彩,瞧着略有几分特别。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正对着一名客人使劲吹嘘: 「道友,这批灵矿可不简单!你瞅瞅这成色,这纹路,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混帐!真拿某家当三岁稚童?」 那客人冷哼一声,满脸不悦: 「不过是些边角料,染个色便敢漫天要价?若是在海上,某家定将你喂了鱼!」 说罢拂袖起身,冷着脸大步离去。 摊主面色讪讪,小声嘀咕了几句。 转头见姜弈尚未离开,又展颜一笑,热情招呼道: 「道友莫站着,上前仔细瞧瞧!莫听那不识货的匹夫瞎说,贫道向来童叟无欺,诚信为本!」 「呵呵。」 姜弈礼貌一笑,不置可否,拿起一块铁矿掂量起来。 「道友风姿脱俗,一看就不是常人呐,定能瞧出这批灵矿的妙处……」 摊主笑容和蔼,在一旁搓着双手不停念叨。 姜弈只当放屁,自顾翻看挑选。 片刻后。 他心中一动,手指微顿。 手上这块矿石的份量,似乎比其他的略轻一些。 不过差异细微,几乎察觉不出。 他反覆掂量一阵,抬眸问道: 「道友,这块灵矿什么价?」 摊主眼前一亮,立马比划出三根手指。 见姜弈目光玩味,笑而不语。 他又挠了挠头,慢慢缩回一根: 「道友,这块灵矿品相上乘,纹路清晰,两枚灵石绝对不亏啊!」 姜弈略一思忖,望向矿石,眼眸幽深如渊,神魂之力再度流逝。 【铁纹石,内藏奇物,蕴含雷气,品相完好】 咦? 随着明悟涌上心头,姜弈手掌一颤,险些失态。 他揉揉眉心,装作思虑,平复情绪后,漫不经心道: 「道友莫欺我不懂行市,这铁纹石成色一般,怎值两枚灵石?我最多出一枚半。」 「一枚半?这……」 摊主闻言暗自窃喜,心底乐开了花。 面上却露出纠结之色,眉头紧锁。 过了片刻才摆手一叹: 「罢了,少亏是赚,就当开张图个吉利,道友拿走吧。」 姜弈缓缓点头,数出一枚灵石丶五两灵砂递了过去。 「道友爽快,成交!」 摊主咧开嘴角,迫不及待接过,似是生怕姜弈反悔。 姜弈也咧嘴一笑,抱起灵矿转身就走,唯恐对方察觉异常。 这回终于淘到宝贝,他兴致更佳,盼着能再次出货。 可惜运道似乎用尽。 四处游逛许久,中途两次鉴定,都以遗憾告终。 此刻天色已黑,坊市亮起了灯盏。 姜弈走走停停,逐渐来到摆摊区深处。 此地修士众多,格外喧嚣,两侧摆着不少铁笼丶水箱,禽啼兽吼声随处可闻。 这是售卖灵兽的区域,好几个商贩常年在此经营。 铁笼里关着鸦雀鹰隼丶犬豹狐狼,水箱里则是海蛇丶鲨鱼丶青豚等。 姜弈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望着一只只妖兽幼崽,颇有些意动。 虽在此售卖的妖兽,大多血脉低微丶潜力有限。 但对他而言,哪怕是一阶初中期的灵宠,也足以改变当下处境。 往后出海打渔时,便能多一个帮手,大大提升保命能力。 可惜,眼下也只能想想。 第三章:雷灵珠 走出摆摊区,姜弈心情舒畅。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口袋只剩不到两枚灵石,可怀中宝贝在手,底气便足了几分。 于是走进一家灵米铺,掏出五两灵砂,称了五斤一阶玉纹米。 随后肩扛渔网丶斜挎米袋,提着灵矿与铁笼,快步朝坊市出口走去。 「哟?姜道友?今儿个这是发财了?」 刚踏出坊市大门,迎面便撞上三条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目光凶戾,名唤石大壮。 他身旁立着个黝黑瘦小的汉子,外号叫黑皮。 另一人眼神阴冷,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瞧着便不好惹,唤作疤脸。 三人往路当中一站,恰好堵住去路,脸上挂着几分玩味。 姜弈脚步一顿,面色沉凝下来。 这三人也是靠出海渔猎谋生的散修,算是同行。 但他们有团伙,纠集一帮人霸占了渔产丰饶的青鳞湾一带。 但凡有其他散修越界捕捞,轻则砸船,重则劫货伤人,行事素来蛮横。 原身师傅在世时,曾为此事与对方有过几次冲突,彼此积怨颇深。 姜弈深吸口气,垂下眼帘,低着头从一旁绕路走过。 「呵呵。」 见状,石大壮三人齐齐冷笑,面露讥讽之色。 黑皮撇嘴嗤笑: 「这小子,死鬼师傅都不在了,还敢端着劲儿,不知死活。」 石大壮不紧不慢道: 「不急,岛上有执法队盯着,不好乱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炮制他。」 话落,三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坊市。 「......」 姜弈住在距离坊市数里外的一片缓坡上。 这是底层修士的聚居地,依山势建着许多小院。 住不起坊市洞府的散修,每月缴纳三枚灵石租金,便可在此安身。 灵机虽微薄,但好歹处于执法队的巡查范围,比起荒郊野岭安全不少。 姜弈沿着碎石路快步疾行,上坡绕过两道弯,便回到了住处。 小院不大,独门独户,一人居住绰绰有余,附近还挨着几间同样的院落。 对门那家的院门敞开着,院里坐着个五大三粗丶相貌憨厚的青年,正低着头修补渔网。 此人叫做牛咬金,也是靠打渔为生的散修,修为已至练气四层。 门对门的住着,平日与姜弈关系还算熟络。 「牛道友。」 姜弈微微颔首,笑着打了个招呼。 「姜道友回来了,都买的些什么?」 牛咬金抬头一看,放下渔网走出院门。 他目光一扫,瞥见铁笼里扒着栏杆乱蹬的猫崽,顿时咂了咂嘴,嫌弃道: 「怎么想起养狸了?这是下修灵宠,上不得台面,人家上修都是圈鹏鸟丶豢蛟龙,那才叫威风!」 姜弈眼角抽搐,耐着性子道: 「一个人在海上难熬,养只猫儿全当解闷。」 「行吧。」 牛咬金勉强点头,又看见他肩上米袋,这才眼睛一亮,赞道: 「对嘛!至少要顿顿灵米伺候,才算有几分上修风范,凡俗粮米那都是下修吃的,污浊我等仙体!」 姜弈懒得与他掰扯,拱拱手道: 「姜某腹中饥渴,回头再聊,牛道友快去补网罢,免得又误了出海的时辰。」 说罢推开自家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落不大,栽着一株枣树,树下摆有桌椅。 正对院门的是卧房,左侧是厨房,右侧搭了个窝棚,用以堆放杂物。 姜弈将渔网挂在树杈上,迫不及待走进卧房,将那枚灵矿捧在手中,反覆摩挲打量。 「喵呜~喵呜!」 第四章:乐极生悲 姜弈呆愣片刻,难以置信地放下托盘,颤抖着朝那枚雷珠探去。 可指尖堪堪触及,甚至还未用力,珠子便无声碎裂,化作烟尘散落,再无半点痕迹。 「这......」 姜弈双眸圆睁,满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过煮碗灵粥的功夫,视若珍宝的雷珠,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 「是谁!」 他猛地握住玄梭,目光锐利如刀,四下环顾,试图找出贼人踪迹。 然屋内窗楹紧闭,门栓完好,摆设纹丝未乱,根本不像有人潜入过。 姜弈警惕半晌,眉头越拧越紧,暂时排除被掉包的可能,目光缓缓落向桌面的小梨。 「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他顿时眼角直跳,又气又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那小东西睡得香甜,当即将其拎了起来,施法探查,翻来覆去地盘弄。 「喵呜~」 小梨被扰了美梦,迷迷糊糊嘟囔一声,小爪胡乱挥动,挣扎反抗。 毛发间隐隐闪过几缕电光,本能地排斥异力侵入。 随后扭扭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在掌心里沉沉睡去。 而姜弈突兀被电,神色震惊,忍不住上下打量这小家伙。 明明一身灰毛,毫无神异,怎么看都是只寻常的海狸幼崽。 可又为何能放电? 他搜遍记忆,也从未听说有海狸身具雷系天赋的传闻。 旋即又眼神一闪,面露恍然。 想起在坊市之时,这小东西便对灵矿中埋藏的雷珠格外亲近。 可即便血脉变异,与雷系灵机相契合。 这么丁点大的小家伙,也不该在短短片刻,就将一枚完整的二阶灵物吞噬乾净。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姜弈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困惑之余,更是一阵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把这小畜生买下来。 现如今倒好,不光煮熟的鸭子飞了,仅有的积蓄也见了底。 再过几天便到了交租的日子...... 这座小院加上渔船泊位,拢共需缴五枚灵石。 可眼下身上只剩一枚灵石,外加二两灵砂,远远不够填窟窿的。 他越想越气闷,瞪了小梨几眼,恨不得将它一把扔飞出去。 可想想是按捺住了火气,选择将它关回铁笼。 随后颓然坐下,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桌上香喷喷的灵米粥冒着热气,却半点食欲也无。 「哎~」 呆坐许久,姜弈长叹一声,勉强平复心绪。 目光扫过桌面,想了想,还是摸出个布袋,将散碎的矿渣小心翼翼装了进去。 这些好歹也能换几两灵砂,可不能糟蹋了。 他颠了颠布袋,苦涩一笑,起身推开窗楹,眺望夜空。 此刻夜色已深。 天穹银河横贯,星月争辉,静谧绚烂。 姜弈凝视皎洁明月,目光渐渐飘远,脑中思绪翻涌。 他本非此世之人。 前世加班到凌晨,归家途中不慎被入城的大车撞倒,当场便被送走。 再睁开眼时,已然顶替了这具年轻许多的躯体。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也唤作姜弈,岁齿二十三。 自幼被师傅测出灵根,便一直跟随对方修行,日子还算安稳。 直至数月前,那老道受人之邀,与好友结伴出海寻宝,结果却传回身陨的噩耗。 原身悲痛不已,因此消沉了许久。 可失了庇佑,为求生计,只得拾起打渔的营生。 初始还算顺利,每月勉强能挣个二十余枚灵石。 除去房租丶灵米等开销,省吃俭用,尚能有些结余。 然月余前,原身出海时不幸遭遇海啸,不等脱身,又撞见两头二阶妖兽厮杀斗法。 第五章:出海捕鱼 不久后,厨房内。 小梨趴在竈台上,小尾巴惬意摇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海碗里,津津有味地舔舐灵米粥。 「啧.....」 姜弈立在一旁,看着这小东西埋头猛吃,嘴角微撇,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这猫崽子看着不过巴掌大,胃口却大得惊人。 这已经是第二碗了,也不怕把肚皮撑破。 偏生脾气大得很,不给吃的就使劲闹腾,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暗自叹气,心中已是悔意翻涌。 这哪是养了只灵宠,分明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 单凭出海打渔那点收入,养活自己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再养这么个饭桶。 可若是就这么将它扔下不管,又实在心有不甘。 总得先将其来历弄清楚,才好下定决断。 毕竟连二阶雷珠都搭了进去。 几碗灵米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过不多久。 小梨将碗底舔得乾乾净净,鋥光瓦亮,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 随后舔舔小爪,舔舔胡须,又自顾蜷成一团,趴在竈台上打起了盹。 此时天色渐亮,晨光熹微,已到了出海的时辰。 思量片刻。 姜弈终究不放心将这小东西独自留下,便将它提溜起来,顺手塞进衣领。 而后回卧房简单收拾一番,便扛起渔网出了院门。 对门的院落敞开着。 牛咬金肩扛渔网,也已整装待发,正将几根竹管塞入腰间布袋。 瞧见姜弈出门,他咧嘴一笑,扬声招呼道: 「姜道友,今日打算去哪儿下网?我前些天寻了个好地方,那里水草丰茂,渔获应当不少,正打算去碰碰运气,姜道友不如随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哦?」 姜弈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牛道友所言之地在何处,距离青螺岛远不远?」 「就在东南方向一处海湾,约莫大半个时辰便能到,不算太远,姜道友放心便是。」 牛咬金拍拍胸脯,满脸笃定。 姜弈闻言点点头,笑道: 「这就好,那姜某就沾沾牛道友的喜气,但愿今日能有个好收成。」 「那就走着!」 牛咬金大笑一声,踏出院门,招呼姜弈往码头行去。 晨风微凉,带着咸腥气息。 二人并肩而行,沿途不时与相熟的邻居简单问候寒暄。 过不多时,便已赶到码头。 此时天色刚蒙亮,码头却已人声嘈杂,船帆林立。 不少渔船正陆续升帆,离港出海。 「快看,是王家的灵舰,又来岛上招揽人手了。」 牛咬金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望向码头一处,眼中满是艳羡。 姜弈也眼神一闪,偏头看去。 那是一艘通体黝黑,长近十丈,没有桅杆,船身刻满阵纹的灵舰。 船头处架着法器强弩,箭锋寒光凛凛,数名王家修士正在甲板上交谈。 这等灵舰价值不菲,用途广泛,身处海域的散修们可谓人人向往。 不仅能以灵石充能驱动,航行迅疾平稳,免去人力摇桨之苦。 更布有防御阵法,即便在海上遭遇妖兽突袭或是狂风巨浪,也能从容应对,安稳无虞。 不像姜弈这艘海桑木制成的渔船,只能在近海转悠,不敢离岛太远。 万一遇上稍强些的妖兽与恶劣天气,便只能自求多福。 「哎~」 念及此,姜弈无声轻叹,怨念满满的望向胸前。 若是那枚二阶雷珠能顺利卖个好价,他差不多也能置办一艘下品灵舰。 第六章:墨鳞龟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 烈阳高悬中天,热浪滚滚蒸腾。 空气闷得厉害,连海风都有些灼人。 牛咬金寻的这片海域果然不错,今日渔获颇丰。 一早上下来,姜弈拉了四次网,不仅网到十余条银背鱼,还捞着不少细甲虾与小灵蟹。 这两种海货皆蕴含灵气,滋味鲜美,在坊市里向来抢手,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若下午还能保持这般收获,今日少说也能挣上近两枚灵石。 算是一笔难得的进项。 此时。 姜弈赤裸上身,只着一条灰裤,草帽往脸上一盖,正躺在船尾窝棚里乘凉歇息。 小梨早已醒来许久。 屁颠屁颠围着渔船巡视了一圈,便被活水舱里的香味勾得挪不开脚,正趴在舱边一动不动。 小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着,即便烈日当头丶热浪扑面,也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它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蠢蠢欲动,不时探出小爪想去逮鱼,可折腾半晌,却连鱼鳞都没捞到一片。 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终于有一条银背鱼游近水面。 小梨眼睛一亮,猛地探爪去捞,哪知鱼儿反应更快,尾巴一摆便沉向水底。 小家伙鱼没抓着,反被掀起的水花浇了个透,毛发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十分狼狈。 「哈嘶!」 小梨顿时恼羞成怒,冲水面连连哈气。 连声叫了一阵,发现毫无用处,又灰溜溜地跑回船尾,冲着姜弈大声嚷嚷。 「喵呜!喵呜!」 「住嘴,再吵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姜弈被吵得头大,一把扯下草帽,恶狠狠瞪了过去。 「喵呜~喵呜~」 小梨半点不怕,使劲一抖身子,甩了他满脸水珠,仍旧蹲在那不停叫唤。 「还吵!」 姜弈与它大眼瞪小眼。 彼此僵持片刻。 最终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将小家伙提溜起来,拿块布巾擦了擦。 随后走到船头,捞了条二指长的杂鱼敲晕,满脸嫌弃地丢了过去: 「赶紧吃,吃饱了就老实睡觉,莫在这儿捣乱。」 「喵呜~」 小梨摇摇尾巴,凑近鱼儿嗅了嗅,不感兴趣地一爪拍开。 又直勾勾盯向活水舱,眼珠跟着几条灵鱼来回转动。 不时冲姜弈舔舔胡须,哼唧两声。 摆明了瞧不上杂鱼,惦记着舱里美味的灵鱼。 「少打歪主意,这些是要拿去换灵石的,可由不得你祸祸。」 姜弈不惯这些毛病。 为免这蠢猫又折腾鱼儿,乾脆将盖板封上,回到窝棚继续纳凉。 「喵呜~」 小梨又冲他叫唤几声,见再无回应,又扭头瞅了瞅盖板。 最终没出息地砸了砸嘴,老老实实抱着那条杂鱼啃了起来...... 「......」 很快又过去近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云卷云舒。 海面上刮起阵阵凉风,闷热散去不少。 许是烈日当头,鱼儿都潜去了深水。 这期间接连几网下去,收获都寥寥无几,远不如清晨那般喜人。 「姜道友!」 不多时,牛咬金缓缓划着名渔船靠过来,扬声喊道: 「这当口鱼儿不咬网了,再下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登岛煮口热食填填肚子,歇够了便返程回岛。」 姜弈看了看天色,略一思量,笑着应道: 「也好,时辰不早了,歇会便回去罢,这地方着实不错,咱们明日不妨再来一趟。」 他披上长袍,划着名渔船,与牛咬金一前一后驶到一片浅滩。 将缆绳系在礁石上,便拎起铁锅丶食材等物上了岸。 第七章:斩妖得宝 「姜道友!发财了!」 牛咬金双目放光,冲姜弈急声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一阶初期的墨鳞龟,龟甲丶精血全是值钱货!我先与其周旋,你速去周边探查,若无异常,便回来合力将它宰了,今日咱们要大赚一笔!」 「好,道友当心,我去去就回。」 姜弈肃然颔首,俯身拎起小梨往怀里一塞,召回玄梭,足尖点地,身形腾跃而去。 几个起落便攀上一株巨木顶端。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海面空旷,礁石沉寂,并无外人踪影,也无妖兽气息。 另一边。 牛咬金神色凝重,口中低喝连连,全力催动铜锤法器,轮番砸向墨鳞龟,砰砰巨响接连不断。 但龟壳坚硬无比,任凭铁锤逞威,也未能造成多大伤害。 几招下来。 巨龟被扰得不耐,猛地张嘴,一口灰黑浓雾喷涌而出,腥臭扑鼻,如浪涛般席卷开来。 牛咬金脸色骤变,迅速抽身急退,险之又险避开毒雾侵袭。 地面沙石被雾气沾到,滋滋作响,冒起一阵刺鼻白烟。 「咻——!」 恰在这时,一道幽光破空而至,刺向巨龟伸出的后肢,带起一抹妖血飞溅。 墨鳞龟吃痛,仰头发出一声闷吼。 姜弈自林间纵跃而至,落在牛咬金身侧,沉声道: 「四周安全,速战速决,斩了此妖!」 「好!一起上!」 牛咬金精神大振,体内法力奔涌,铜锤灵光暴涨,攻势凌厉。 墨鳞龟被打得连连缩首,动弹不得。 姜弈则驱策黑梭,专朝弱点下手,在其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墨鳞龟虽皮糙肉厚,可在两人联手猛攻之下,也渐渐察觉不妙。 先前被小梨撩拨出的凶戾尽数散去,心底萌生退意。 「嗷——!」 片刻后,巨龟硬生生抗下两人一击,猛地昂首,喷出一口浓郁毒雾,铺天盖地朝二人罩去。 此毒浓稠如墨,腥气刺鼻,威能更胜几分,眼前灰蒙蒙一片。 牛咬金脸色骤变,不敢托大。 当即摸出一张灵符,指尖法力一催,一道淡青光幕倏然铺开,将他团团笼罩其中。 毒雾翻涌而至,撞上光幕便滋滋作响,如滚水泼雪,可见毒性之猛烈。 姜弈也不敢怠慢,瞬间激发一张保命的水盾符,灵符化作一团柔和水波,迅速覆盖周身上下,将毒雾牢牢隔绝在外。 另一边。 趁着二人被毒雾牵制的间隙,巨龟四肢蹬地,飞快刨动,转身便朝大海逃去。 「想跑!」 牛咬金见状心急如焚,又猛地咬牙,忍痛再摸出一张灵符。 此符通体淡蓝,纹路凝实,散发霜白寒气,乃是一阶中品的寒冰符。 他法力一催,符籙凌空打出,刺骨寒气爆发,飞速缠住巨龟后足,将之冻成冰坨,僵在原地。 姜弈则瞅准时机,全力驭使黑梭,狠狠刺在巨龟冻僵的左后腿上。 「砰隆——!」 随着一声沉闷爆响,妖血与碎冰一同炸开,整条后腿直接断裂崩碎! 「嗷!」 墨鳞龟仰天嘶吼,庞大身躯一个趔趄,行动顿时迟缓。 「干得好!」 牛咬金眼前一亮,趁巨龟仰天痛嚎丶破绽尽露,驱策铁锤轰然砸下,重重落在龟首顶门。 「砰」的一声,龟首应声凹陷,鲜血横流。 剧痛之下,墨鳞龟疯狂挣扎咆哮,喷吐毒雾,试图逼退二人。 可它断去一腿,无力逃遁,已成砧板鱼肉。 在两人默契配合丶步步紧逼之下。 不久便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哈哈!」 第八章:大赚一笔 「牛道友别多想了,那东西不是我们能惦记的,真要是心痒难耐,不如夜里枕头垫高些。」 姜弈摇头失笑。 储物袋何其珍贵。 涉及空间之道,芥子纳虚,玄妙非常,可不是一般炼器师所能炼制。 即便最低阶的储物袋,也得上千灵石起步。 两个苦哈哈的打渔佬,连灵舰都购置不起,就不要去妄想这等宝物了。 真要拿在手里,是福是祸还说不好。 「想想又怎了,姜道友这话未免太灭志气。」 牛咬金闻言撇了撇嘴,悻悻嘀咕道: 「哪个上修不是计谋深远丶胸怀大志?咱们即便修为低微,也得往长远了看,有大抱负丶大格局,才能一步步往上走,总不能一辈子都打渔吧?」 姜弈笑着点头,没再接话。 心中却也清楚,底层散修谁没有这般念想。 然修仙之路漫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何况他们这等毫无背景的草芥。 光有抱负,是远远不够的...... 此时天色已晚,二人不敢耽搁。 来回搬了两趟,合力将青石板和巨龟尸首全都搬上渔船。 为免旁人眼红丶招惹是非,还特意砍了许多枝叶遮掩痕迹。 随后升起船帆,一前一后驾船往青螺岛方向驶去。 返程途中,二人心情都很愉悦,不时扬声谈笑。 今日出海,不仅渔获颇丰,竟还猎得一头一阶墨鳞龟,着实算得上意外之喜。 这一阶初期的龟妖虽然修为不高,但其龟壳质地坚硬,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灵材,价值不菲。 再加上蕴含灵气的骨肉精血,至少也能卖个数十枚灵石。 两人分下来,所获足以抵得上此前月余辛劳。 「......」 行船许久。 晚霞朦胧,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一抹余晖,海面渐渐暗了下来。 青螺岛的码头依旧船来船往,忙碌不减。 姜弈和牛咬金的小渔船缓缓驶近,停靠在码头边缘的两处泊位。 春风楼的马掌柜眼神毒辣,早就瞧见二人的渔船吃水不浅,还用枝叶遮挡,一看就载了重物。 他眸光微闪,不待船只停稳,便领着两个夥计凑上前来,笑呵呵招呼道: 「牛道友,姜道友,二位这次是一齐出海了?看这满身血气,想必收获不错吧?」 姜弈与牛咬金相视一眼,揭开船舱盖板,语气平静道: 「今日运气尚可,捕了些稀罕海货,想来马掌柜会感兴趣,劳烦您给估个价罢。」 马严往舱里瞟了两眼,看到不少细甲虾与小灵蟹,顿时眼前一亮,啧啧称道: 「不错,这两类鲜物可是少见!姜道友又找了处好地方啊,行,这些马某都要了,作价一枚灵石,外加七两灵砂,道友以为如何?」 姜弈微微颔首。 这个价格与他估算的无差,甚至还有所上浮,对方并未克扣。 他未再抬价,拱手一笑: 「好,马掌柜爽快,就按这个价。」 马严淡淡一笑,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夥计提着竹篓上船,手脚麻利地打捞鱼虾。 「哈!哈嘶!」 小梨蜷在姜弈胸口,原本还算乖巧安静。 这会儿看见有人上船抓鱼,顿时气鼓鼓地探出脑袋,连连哈气,想把这俩抢食的两脚兽吓跑。 使劲嚷了一阵,见他们视若无睹,根本不怕自己,小家伙眼珠一转,又伸爪挠起了姜弈脖颈,催促他赶紧制止。 姜弈神色不动,一把将小梨按了回去,笑着接过马掌柜递来的灵石。 钱货两讫,马严转身走向牛咬金的渔船。 简单交谈两句,也很快全都买下。 价格与姜弈这边相差不大,只多出二两灵砂。 做完生意,马严却未急着离开,目光落在船尾处遮掩的枝叶,随口笑问道: 第九章:分钱 过不多时。 二人回到姜弈的小院。 牛咬金在门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闪身进来,走到树下石桌落座,重重松了口气。 随即摸出一只鼓囊囊的布袋,朝姜弈晃了晃,咧嘴笑道: 「姜道友,如何?跟着牛某一同出海,没有让你失望罢?」 姜弈正取出茶具,引水烹茶,闻言动作不停,笑着点头赞道: 「牛道友着实不简单,今日能猎得妖龟,全靠道友临场决断,道友这份胆识与豪气,令姜某心悦诚服。」 「哈哈哈!」 牛咬金被捧得心里暗爽,拎起布袋往桌上一倒: 「有了姜道友这番话,那牛某也就直说了,墨鳞龟卖了四十六枚灵石,按说我等理应五五分帐。 不过,牛某那张寒冰符得来不易,旁的便不提了,此符的十枚灵石却得算进来,剩下的再平分,不知姜道友意下如何?」 姜弈坦然点头: 「这是自然,今日全靠牛道友那张寒冰符建功,否则咱俩断然留不下那畜生。灵符的损耗,理应算进来。」 牛咬金闻言,笑容更为真诚,豪爽一拍桌子: 「好!姜道友果然是个明事理丶懂规矩的爽快人!」 他很快清点灵石,收起自己那份。 将剩下的十八枚灵石丶以及数颗龟蛋一齐推了过来。 姜弈强压欣喜,给二人都倒了盏茶水,才上手拿起灵石查验。 此物晶莹剔透丶形制规整,约莫拇指大小,内里似有云雾涌动,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凉。 他一一看过,确认完好,才用布袋小心收起。 有了这十八枚灵石,加上方才售卖渔获所得,仅一天的进项,便接近二十枚灵石。 今日能在近海猎到一头龟妖,着实运道不错。 若让那些专职猎妖的散修得讯,怕也要羡慕不已。 牛咬金心情极佳,一口饮尽茶水,瞥了眼姜弈胸前悄悄打量他的小梨,咧嘴笑道: 「这猫崽子虽然模样憨傻,但也还算旺主,今日若不是它招惹了那龟妖,那畜生守在巢穴里,咱们未必能察觉其踪迹。 姜道友买这崽子不过几枚灵石,今日这一趟就连本带利赚回来了,这买卖着实不亏呀。」 听了这话,姜弈面色一僵,眼角抽搐,勉强挤出一抹笑: 「牛道友说的是……不亏,不亏……」 分完灵石,牛咬金也无心久坐,又饮了杯茶,便起身道: 「今日厮杀一场,法力消耗不小。姜道友好生调理,尽快恢复元气,明日咱们还得出海,照旧去老地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寻些好渔获。」 说完摆了摆手,告辞离去。 姜弈笑着送其出门,然后回到小院坐下,端起茶盏浅浅啜饮,心中若有所思。 回顾起今日发生的一幕幕,梳理有无疏漏之处。 而小梨见没了生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使劲拱了拱身子,从衣领钻出,跃上桌面。 一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先探头嗅了嗅茶杯,不感兴趣,又好奇地凑近那几枚龟蛋,伸出小爪来回拨弄。 这些龟蛋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灰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正是那龟妖所产。 隐隐散发着些许灵机,算是不错的滋补之物。 「别乱动,再不老实就将你关笼子里去。」 不多时,眼见那蠢猫想把龟蛋推下桌,姜弈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将它拎到眼前板着脸训斥。 「喵呜~」 小梨眼巴巴地望着他,粉嫩细舌不停舔着胡须。 姜弈已能大致猜出它的心思,见状忍不住数落道: 「怎么又饿了?这才过去多久,真是个饭桶!」 「喵呜~」 「喵呜~」 「行行行,别嚷嚷。」 姜弈嫌弃摇头,将小家伙拎回卧房的书桌。 他还要出门办事,没工夫生火煮粥,乾脆敲了个龟蛋塞过去。 第十章:盘算 姜弈提起灵鱼,温和一笑: 「秦仙子,你这里可还有灵米谷壳?姜某想换些回去做饵料。」 秦如意微微颔首: 「有的,姜道友稍等。」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罢,她转身走向偏房。 姜弈没有贸然入内,就在院门口等着。 这位秦仙子是青螺坊市打理灵田的灵农,修为练气五层,一手灵雨术使得炉火纯青。 她原本有位王姓道侣,与姜弈的师傅有些交情。 那次一起跟着出海寻宝,同样也是一去不回。 不多时,秦如意拎着一只大麻袋走了出来,随手递向姜弈,语气清淡: 「姜道友,谷壳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吧。这鱼你也提回去自己吃,不必这般客气。」 姜弈接过麻袋,坚持将鱼儿塞给对方,笑道: 「一点微薄心意,不值什么钱,秦仙子切莫推辞,不然下回姜某都不好意思再来登门打扰了。」 秦如意拗不过他,只得伸手接过。 望着姜弈较以往老练许多的作派,她动了动唇,有些欲言又止。 刚想说些什么,一名身形瘦小丶贼眉鼠眼丶叼着烟杆的老道恰好路过。 瞧见二人,立刻眼前一亮,挥手招呼: 「秦仙子,姜小友也在呢。」 「葛前辈,您这是从坊市回来?」 姜弈闻言转身,笑着拱了拱手。 而秦如意面色平淡,一向不待见这个眼神色眯眯的老道。 只随意点了点头,便关上院门,回了里屋。 「嘿嘿。」 葛大海瞅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嘬着烟杆上前几步,慢悠悠道: 「姜小友这是要制饵料?近来收成不错啊。方才老夫一路过来,可都听见旁人议论,说你与牛小子联手,猎了一头龟妖。」 「侥幸,恰好走运撞上了。」 姜弈语气谦逊。 葛大海吐出一口浓烟,点点头道: 「不错,人终究是要经些磨砺的,你师傅一走,你也沉稳了许多,如今总算能独当一面了。」 「多谢前辈夸赞。」 姜弈微微欠身,客气应道。 见老道说完便端着烟枪离开,他心中一动,连忙开口: 「前辈留步,晚辈近来时常出海,风浪凶险,想购置一张防御灵符,前辈技艺精湛,口碑向来极好,不知手上可有适合晚辈的?」 「防御灵符?」 葛大海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吟道: 「这等灵符绘制不易,损耗颇大,老夫手上存货不多,还剩一张水盾符,一张青光符,你想要哪一张?」 姜弈露出思忖之色。 这两种皆是一阶下品防御灵符,威能算不上多强劲,却胜在触发迅捷,用来应急保命再合适不过。 眼前这老道看着吊儿郎当丶不甚正经,实则是一位手艺扎实的符师。 修为已达练气六层,能绘制两种一阶中品灵符,在青螺岛这一带也算有些薄面,寻常散修都会给上几分面子。 「前辈,晚辈对水盾符更为熟稔,不知您这价格……」 姜弈略一思索,笑着开口道。 葛大海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灵符递来,满不在乎道: 「水盾符市价四枚灵石,老夫岂能占你一个晚辈的便宜,也收你四枚灵石便是。」 「多谢前辈。」 姜弈拱手一礼,接过灵符,数出灵石交给对方。 葛大海随手接过,摆了摆手,慢悠悠转身离去。 姜弈目送他身影消失,才低下头,展开灵符细细打量。 此符约莫三指宽丶一掌长,色泽莹白,质地柔韧。 上面勾勒着层层水纹,纹路流畅清晰,能感受到灵韵流淌。 品质还算不错,与之前用过的那张相差不大。 第十一章:海上风暴 石面纹理平平无奇,触感也与海边随处可见的青石无异。 姜弈试探着渡入一缕法力,却似泥牛入海,毫无半分回响。 「水蕴石......」 端详片刻,他微微摇首,放弃琢磨。 虽未察觉此石有何神异,但他还是更相信灵瞳的能耐。 当下不再纠结,将青石铺在床榻正中,一撩下摆,端正坐了上去。 而后阖上眼眸,扫清杂念,双手缓缓掐诀,开始运功修行。 不多时。 附近游离的灵气被引动,一缕缕如丝如线,无声无息地涌来,顺着周身毛孔没入姜弈体内。 再被法力混同裹挟,循着经脉运转周天,反覆淬炼,去芜存菁。 直至功行天罡之数,彼此相性趋同合一,才转化为新生的法力,缓缓汇入丹田气海。 与此同时。 就在姜弈潜心修行之际。 身下那块水蕴石,因屋内灵机逐渐丰沛,也悄然生出了变化。 正以微不可察的节奏,徐徐聚拢周遭散逸的灵气。 过程悄无声息,不仔细感应,几乎无从察觉...... 「......」 时间飞逝。 不知不觉间,屋内烛火燃尽,四下陷入漆黑。 唯有窗棂间漏进的星月清辉,洒下点点朦胧光亮。 某一刻。 蜷在角落熟睡的小梨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猫眼。 它在屋内左右望了望,目光很快落在盘膝打坐的姜弈身上。 歪着脑袋定定看了好一阵,才起身爬上青石,鼻头凑到他腰间,嗅了嗅那只装着龟蛋的布袋。 「喵呜~」 小梨舔舔胡须,仰头唤了一声。 等了片刻,见姜弈毫无反应,只得闷闷趴卧下来,紧挨着他蜷成一团。 没多久便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复又天明。 清晨,微光渐亮,海风清冷,东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呼——」 姜弈轻吐一口浊气,自入定中悠然醒转,散去手中法诀,徐徐睁开双眼。 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润。 他抬起双手,反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法力,眼神若有所思。 一夜修行,所炼法力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这却是意外之喜。 「不错。」 姜弈微微一笑,轻抚身下青石。 此物确实有些门道,能提升吐纳灵机的效率。 虽不似灵丹妙药那般立竿见影,可日积月累之下,对修行的裨益也不容忽视。 照此来看,昨日费力搬回的这方青石,恐怕才是最大的收获。 其价值绝非二十枚灵石可以衡量。 姜弈嘴角上扬,目光下意识一扫,发现小梨不知何时已睡到自己身旁。 它这会儿睡得正香,蜷成毛茸茸的一团,肚皮轻轻起伏,小模样分外可爱。 姜弈伸手轻抚,替它梳理毛发,眼神变得柔和。 仔细打量几眼,又忽然一怔,惊觉小家伙似乎与昨日有些不一样了。 体型隐隐大了一圈,毛发也长了些,愈发浓密柔顺。 捞起来微微一颠,上手的份量明显更沉。 「喵呜~」 几番折腾,小梨被搅扰清梦,小爪一通乱蹬,气呼呼地睁开眼睛。 待看清是姜弈,它眨了眨眼,不满地哼唧两声。 随即身子一扭,麻利钻进他衣领,继续蜷成团呼呼大睡。 姜弈摇摇头,无声发笑,自顾起身出门,走向厨房。 他撸起袖子,打水生火,从米缸舀了半斤灵米下锅,又往里敲了一枚龟蛋,开始熬起米粥。 不久,灵米的香气升腾而起。 第十二章:引雷 「铿铿——!」 背风坡地上,一阵刺耳切削之声响起。 姜弈与牛咬金祭出法器,在一方巨石上不断开凿,硬生生挖出一处容身洞穴。 洞口正对着海面,方便时刻留意渔船的动静。 二人进了洞穴,席地而坐,神色稍缓。 洞外已是暴雨倾盆,雷声震天。 所见皆是一片白茫茫,恍若天地倾覆。 海上的天象历来如此,说变就变,毫无徵兆。 故而,姜弈每次出海打渔,都会将船停靠在荒岛附近,防的就是这一点。 一旦海面变天,便能立刻登岛避灾。 若是身处茫茫大海,无依无靠,仅凭那艘单薄的小渔船,根本经不起折腾。 「他娘的,这鬼天气!又白忙活一趟!」 牛咬金面色阴沉,掏出酒囊灌了一大口。 姜弈淡淡一笑: 「海上讨生活,习惯就好。」 话音刚落,便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格外躁动,不安分地拱来拱去,一个劲儿想往外爬。 他嘴角扬起,伸手将小梨捞出来,轻抚其毛发,温声道: 「别怕,打雷下雨罢了,淋不着你。」 「喵呜~」 小梨尾巴乱甩,紧盯着外头的雷暴雨幕,小爪来回扑腾,兴奋不已,想挣脱手掌往外跑。 见状,姜弈心中一动,抬眸望向乌云滚滚的天幕,若有所思。 他能隐隐感受到小家伙那股迫切的渴望,似乎被外头什么东西所吸引。 略一思忖,心底有了计较。 遂偏头看向牛咬金,笑道: 「今日风雨交加,水气充沛,正好适合习法,难得有闲暇,牛道友可要一起去练练?」 牛咬金一愣,摆摆手道: 「我就不去了,你也悠着点,眼下这鬼天气不知何时才能消停,这岛上可不只你我二人,还跟着不少尾巴,总得留些余力应对突发状况。」 姜弈微微点头: 「牛道友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落,他眼神一凝,暗运法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避水术施展,一层淡淡的水气凝聚成形,如薄纱般将其周身笼罩。 数息之后,水气缓缓稳固,化作一层几不可见的薄膜,将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姜弈轻吐浊气,感受了一番法力流逝的速度,随即抱起小梨走出洞穴,踏入雨幕之中。 倾盆大雨浇落,却被尽数挡开,水珠顺着薄膜滑落,衣衫半点未湿。 「啧……」 牛咬金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姜弈走到一片空地,在水雾中身形模糊,隐隐绰绰地演练法诀。 不由感叹道: 「这般天气也不忘修行,以前可没见这般用功……」 他咂咂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想了想,默默放下酒囊,掐起法诀,引来一股水气在指尖流转,也开始磨练功行...... 另一边。 姜弈静立在雨幕中,面容严肃,十指结印,低声颂念咒诀,引导法力按特定脉络运转。 他施法速度很慢,竭力维持法力平稳,显然不甚熟练。 足足过了好一阵。 身前终于泛起水光,凝出一面坚实水墙,晶莹剔透,流转不息。 姜弈神色微松,继续施法维持,引导水墙缓缓流动丶变化,逐渐包裹全身。 这便是水盾术。 原身早已习得,但因修为低微,无论施放速度还是法术威能,都不尽人意。 真遇到突发危险,根本没工夫容你慢慢施法,远不如激发灵符来得快捷实用。 法术维持数息,感受着飞速倾泻的法力,姜弈摇了摇头,掐断施法。 水墙「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漫天水雾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掐诀,转而开始演练水箭术...... 第十三章:奸商 「小梨!」 姜弈神色凝重,匆匆掠至密林旁,眼神四下扫视,搜寻小梨身影。 「喵呜~」 不一会儿,一阵窸窣之声自散落的枝叶堆中响起。 几片树叶轻轻晃动,探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朝姜弈软软唤了一声。 见小家伙安然无恙,姜弈心头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上前几步,将它从枝叶间捞起来,上下仔细打量。 小梨毛发湿透,又微微炸起,显得有些蓬松凌乱,像个刺猬一般,瞧着十分狼狈。 但它并未被雷霆伤及,只是精神萎靡,眼皮打架,有些昏昏欲睡。 「喵呜~」 小梨舔了舔姜弈手掌,随即拱动身子,熟练地钻进衣领,蜷成一团打起了盹。 全然不顾自己浑身湿漉,任由水渍浸透满襟。 姜弈笑了笑,由得它去,抬眼扫过四周。 林木大片倒伏,青烟袅袅,雨幕都盖不住那股焦糊味。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速逼近。 牛咬金满脸警惕,迅捷掠至近前,沉声问道: 「姜道友,发生何事了?」 姜弈收敛神色,淡淡摇头: 「无妨,不过是惊雷劈中此地,我过来看看罢了。」 牛咬金闻言,脸上戒备稍缓。 他扫过一株株焦黑倒伏的林木,忽然眼神一亮,似是想起什么,兴奋击掌道: 「姜道友,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雷击木啊!若是砍回去,应能换些灵石。」 「这能行?」 姜弈一怔,面露诧异: 「这都是些普通凡木,并无半分灵韵,即便遭雷劈过,也毫无价值,谁会掏灵石买?」 「嘿嘿。」 牛咬金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模样看似老实憨厚,眼神却极为精明: 「坊市店铺自然不会要,但咱可以卖给刘算盘,他那张嘴惯会忽悠,回头上些手段修一修,便能当成雷击灵根售予旁人,你放心,他肯定会收。」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当即不再犹豫,摸出短刃,砍伐那些雷痕清晰的树干。 姜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从腰间摸出玄梭,上前一同帮忙。 片刻后。 二人正埋头伐木之际,雨幕中又有数道身影匆匆赶来,是那几个跟着出海的散修。 他们快步奔至近前,瞧见姜弈与牛咬金在此砍伐树木,顿时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姜道友丶牛道友,这雷雨未停,二位便在此砍伐枯木,可是寻到机缘了?」 「什么机缘?」 牛咬金淡淡起身,扫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道: 「看不出来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准备搭个窝棚避雨罢了。」 听了这话,几人明显不信。 互相交换了眼神,开始查验附近林木,以为藏着什么宝贝。 可一番探查下来,皆是毫无灵韵的普通凡木,又个个变得兴致索然。 其中一人仍不死心,上前试探道: 「二位道友,上回那只妖龟是在哪儿猎杀的?今日还去吗?人多好办事,咱们几个可以帮忙,到时有了收获,你们分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成。」 牛咬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运气而已,若有这等能天天猎妖的宝地,我二人还会在此打渔?」 几人将信将疑,又不甘心地四下搜寻了一圈。 见实在一无所获,才悻悻然散去。 姜弈与牛咬金则继续伐木,挑挑拣拣,专砍那些纹理清晰丶雷迹深重的枝桠。 不多时便砍下满满两大捆。 二人相视一眼,咧嘴发笑,各自扛起一捆,转身朝洞穴走去...... 「......」 这场雷暴肆虐了足足数个时辰,才渐渐消停下来。 晃眼到了傍晚时分。 雨收云霁,乌云散去。 落日悬于海面,天边霞光万道。 第十四章:聚气丹 姜弈在摆摊区闲逛了一阵,挑了两件瞧着有些年头的物件,暗暗以灵瞳鉴定。 可惜运气不佳,都是些材质寻常的凡物。 他对此早已习惯,也不气馁。 又找了个收货的摊位,将那袋散碎的铁纹矿出手,回笼了六两灵砂。 随后不再流连,转身离开摆摊区。 不多时,便沿着街道来到坊市的主街。 此地属于核心区域,比别处气派许多。 两旁店铺雕梁画栋,装饰堂皇。 法器铺丶符籙阁丶丹药堂丶高档青楼等皆坐落于此,往来修士大多衣着规整。 姜弈边走边看,目光一一扫过,很快在一家铺面门前驻足。 这是一家售卖丹药的铺子。 门前摆着石兽,门楣高悬匾额,上书「妙丹阁」三字,看这架势就不卖便宜货。 姜弈犹豫片刻,捏了捏钱袋,心中稍定,提步跨了进去。 店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靠墙立着一排排檀木货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有数位修士正在挑选丹药,身旁都跟着貌美侍女殷勤介绍。 见姜弈登门,一位容貌姣好丶毫无修为的侍女迎了上来,盈盈一礼,柔声开口: 「欢迎仙长驾临,不知您有何需要?」 姜弈环顾一圈,淡淡道: 「贫道想买些适合练气初期服用的丹药,劳烦姑娘推荐一二。」 侍女点头一笑,侧身引路: 「仙长请随我来。」 她走在前头,很快领着姜弈来到店内一处三层木架前。 上面陈列着几个不同颜色的丹瓶。 侍女抬手依次指点,柔声介绍: 「仙长请看,这是养元丹,以黄精草为主料炼制,服之可滋养经脉丶稳固元气,售价三枚灵石。 这是养气丹,主材为青心草与凝露花,能益气补虚,增进修行,定价五枚灵石。 还有这类聚气丹,乃是以凝气草为主材,辅以数味灵药精炼而成,药力温和充沛,绵而不绝,对修为提升大有助益,售价十枚灵石。」 侍女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言罢微微欠身,抬眸看向姜弈: 「本店丹药均由资深丹师炼制,货真价实,品质上乘,绝无次品,不知仙长想要哪一种?」 姜弈沉默,权衡片刻才道: 「给贫道拿一枚聚气丹。」 侍女微笑应下,取出令牌轻轻一挥,木架上隐有灵光闪过,禁制悄然解开。 她取下一只青色丹瓶,双手递来: 「仙长请收好,您若通药理,也可当场验货。」 姜弈接过丹瓶,拨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在掌心。 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琥珀色,丹纹细腻,光滑圆润。 凑近轻嗅,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焕发。 他压下欣喜,微眯着眼,催动灵瞳鉴定,神魂之力随之流逝。 【火炼之丹,药力纯正,服之可增进修为】 「不错……」 姜弈暗自点头,将丹药小心倒回瓶中。 随即强忍心痛,从钱袋数出灵石结帐,转身快步离开。 「喵呜?」 这时,偷偷观察半晌的小梨从衣领钻了出来,小爪轻挠姜弈下颌,大眼睛圆鼓鼓地望着他。 小脸上写满疑惑,似在质问为何不给它买? 姜弈扯扯嘴角,不动声色将小家伙按了回去,匆匆走出丹阁,沿着街道往坊市外行去。 此刻夜色已深。 风暴过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繁星缀满天穹,洒下清冷银辉。 许久之后。 小院枣树下,一口铁锅摆在桌上,灵米粥的香气袅袅升腾。 姜弈坐于桌前,神态闲适,端着碗细细品味。 小梨则蹲在桌沿,小爪抱着一个海碗,埋头一顿猛舔,胡须沾满米浆也浑不在意。 第十五章:珊瑚林 翌日。 清晨时分,天光尚自昏暗,夜色未尽。 几缕微光透过窗楹钻入屋内,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轮廓。 榻上,姜弈盘膝端坐,双手结印,仍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他身侧已没了小梨的身影。 小家夥早就醒了,围着屋子逛了好几圈,实在无聊得紧,被窗外鸟雀的叽喳声勾了魂,便顶开木窗溜了出去。 此刻正趴在院中的老枣树上,忙着逮鸟玩耍。 时间流逝。 屋内静谧无声。 转眼又过去盏茶功夫。 「呼——」 随着一口悠长浊气吐出,姜弈散去印诀,收束法力,徐徐睁开眼眸。 目光短暂茫然一瞬,迅速恢复清明。 他微微挑眉,内视查探修为进境,嘴角很快勾起一抹弧度。 不错。 一粒聚气丹入腹,竟抵得上自己两三月的埋头苦修。 他嘬嘬牙花,忍不住轻声感叹: 「财侣法地,修行一道首重资粮,果真半点不假,若无灵石购置丹药,若无宝物辅助修行,即便资质再佳,也免不了岁月磋磨之苦。」 原身突破练气三层已有多年,根基本就深厚,距离练气四层不过一步之遥。 如今他有水蕴石傍身,若能多买几粒滋补丹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冲破瓶颈,踏入练气中期! 静坐调息片刻。 姜弈回过神来,瞥见小梨不在身旁,当即了然一笑,起身推门而出。 外界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带着几分怡人的草木芬芳。 枣树上窸窸窣窣,枝叶哗哗作响,几只鸟儿扑腾翅膀,被小梨撵得蹦来蹦去,啾啾直叫。 姜弈面带浅笑,负手旁观了一阵,由得小家夥去折腾,径自走向厨房,准备今日早膳。 过得不久。 灵米的香味从厨房飘散开来,弥漫整个小院。 枣树枝头。 小梨正趴在树上,小爪牢牢扣住一只鸟儿,瞪着大眼睛朝它呲牙咧嘴。 看着鸟儿惊慌失措,上下扑腾的怂样,它神气洋洋,小尾巴一晃一晃,显得十分得意。 忽然,小家夥鼻头耸动,闻到香味,顿时眼前一亮,「嗖」的跃下树梢,兴冲冲跑向厨房。 「唧唧!」 被擒的鸟儿重获自由,慌忙拍打翅膀,连窝也顾不上,骂骂咧咧的飞没了影。 只留下两根羽毛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落下。 不久。 一人一猫填饱肚皮。 姜弈简单收拾一番,便扛起渔网出门。 与牛咬金一同赶到码头,驾船出海捕鱼..... ...... 时间飞逝。 转眼过去月余。 这段时日里,姜弈的生活十分规律。 每天早早出海打鱼,赚取灵石,夜晚则在小院勤修不辍,打磨修为。 身边跟着个古灵精怪的小家夥,日子倒也不算苦闷。 他前些天与牛咬金结伴出海,原本渔获还算可观。 虽未再有第一日那般运道,平摊到每日也能有八九两灵砂的进帐。 但随着跟来打渔的散修渐渐增多,进项便每况愈下,越来越不成了。 没了固定的好去处,二人近几日便没再结伴,索性各自驾船出海。 一边撒网捕鱼,一边探索新的好地界。 另外。 坊市近来还有一个消息流传甚广。 据传之前发生暗涌的那片珊瑚林,竟有一座高人遗留的洞府现世! 此事一出,很快便掀起轩然大波,各种小道传闻漫天飞。 青螺岛和附近几座海岛的势力,都相继派出人手前往探查,确认真伪。 许多散修也摩拳擦掌,纷纷赶往珊瑚林地界,盼着机缘到手,一朝翻身。 第十六章:破开洞府 三人各自施法探查,感知阵中情形。 片刻后,冯远山捋了捋颌下白须,率先开口: 「此阵虽有残缺,运转滞涩,但根基尚在。观其纹路与威能衰败之象,怕是已有数百上千年的岁月。若非暗涌冲击了外围阵势,只怕至今仍深藏不露。」 水玲珑点点头,面容冷肃: 「冯岛主所言不差。这阵法能藏匿至今,足见当年布阵之人的手段。不过如今既已暴露,消息是瞒不住的。」 她扫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散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google搜索twkan 「那些晚辈虽不敢靠近,但眼线众多,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同道都会闻风而来。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否则……」 萧铁心眉头一拧,冷声道: 「莫再耽搁了,到时僧多粥少,你我三人连汤都未必喝得到。既然都瞧明白了,那便直接动手吧!」 三人皆是人精,均知迟则生变。 一番交谈,很快便达成一致,不再犹豫。 冯远山翻手祭出一柄青玉拂尘,三千银丝如瀑,泛着莹润灵光。 他手腕轻转,拂尘骤然绷直,如利剑般激射而出,朝阵法一处裂隙狠狠刺去。 「嗤嗤嗤——」 法器与阵势激烈碰撞,炸起一圈圈涟漪,灵光剧烈闪烁。 水玲珑也不迟疑,玉手一扬,一柄冰蓝法剑自袖中飞出,剑身薄如蝉翼。 她并指一点,法剑呼啸而去,携着刺骨冰寒斩向另一处阵基。 「轰隆隆——!!」 剑气所过之处,海水凝出细碎冰晶,结界表面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萧铁心则是暴喝一声,双掌虚握,一柄赤红短刃凭空出现。 刃上火光流转,热浪逼人,带着焚海之势狠狠刺出! 火浪与海水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大片白雾升腾,周遭海域瞬间浑浊不堪。 然这阵法虽然残缺,却依旧坚韧难摧。 三人联手攻击下,结界剧烈震颤,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却始终未被击破。 破阵的动静极大,轰鸣声此起彼伏,方圆数里都被搅得浑浊一片。 栖息在附近的鱼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远处的散修也都面色发白,纷纷后退,生怕被余威波及。 「……」 时间飞逝。 转眼过去小半个时辰,动静片刻未歇。 三人恐生变故,均不敢留手,皆手段尽出。 「咔——!」 某一刻,随着三人再次合力一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之声。 但见阵法结界猛然一颤,灵光瞬间熄灭,如镜面般寸寸断裂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哗啦啦——」 失去结界阻隔,海水顿时倒灌而入,卷起猛烈暗流,掀飞无数泥沙碎石。 片刻后,浑浊渐渐沉淀,洞府的真容显露人前。 这是一座占地约数亩的海底洞穴,四周礁壁凹凸不平,被人粗略修整过。 洞顶嵌着宝珠,散发柔和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并不阴暗。 四周石壁上生长着一些灵花灵草。 可惜聚灵阵早已失效,灵植失去滋养,显得有些萎靡,叶片卷曲枯黄。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一块丈许高丶半丈宽的暗紫色巨石。 其表面布满电纹,仿佛雷霆印刻,一股浓郁的雷霆气息隐隐散发。 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石头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弧形凹坑,呈椭圆状,约莫尺许见方,此刻空荡荡的。 四周还散落着几面阵旗,灵光黯淡,布满细微裂痕,显然早已失效。 除了这些,洞府中还有两处石室,石门半掩,内里陈设简陋。 一间似是静室,只有一张石榻丶一个蒲团。 另一间像杂物室,散落着几个玉匣和锈蚀的器物。 第十七章:修为突破 是夜。 天幕澄澈,一轮圆月高悬。 青螺岛,山坡小院内,一株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卧房床榻。 姜弈眼眸微阖,身形挺拔,于水蕴石上盘膝端坐,双手印诀变幻,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他身侧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 小梨正紧紧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盘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时舔舔瓶口,品尝丹丸余韵,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约莫半柱香后。 小梨拨开丹瓶,打了个哈欠,大眼睛盯着姜弈看了一阵。 随后懒洋洋地挪到他身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时间慢慢流逝。 屋内愈发幽静。 只余小梨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直至某一刻。 静坐潜修的姜弈忽然眉头蹙起,面色涨红,周身灵气变得紊乱躁动。 他结印的双手开始颤抖,气机忽强忽弱,似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熟睡的小梨耳尖轻颤,瞬间警醒,抬起头扫视四方。 确认屋内并无外人,才慢慢将视线移到姜弈身上。 「喵呜?」 小家伙摇摇尾巴,歪着脑袋唤了一声,神情满是疑惑。 见他面色涨红丶浑身颤抖,显得十分痛苦,小梨有些担心。 它皱起小脸,歪着脑袋思考,聪明的脑筋飞快转动。 很快便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喵呜~」 小梨抬起前爪,肉垫间探出锋锐利爪。 爪尖跳跃着紫色电弧,噼啪作响,缓缓挠向姜弈侧腰。 显然是打算将他电醒,问问怎么个事...... 恰在此时。 闭目入定丶冲击瓶颈的姜弈,心神忽然一紧,冥冥中察觉到一股危险逼近。 这丝警兆令他寒毛直竖,心头凛然。 猛地一咬牙,法力瞬间催动到极致,狠狠朝气海上方那层无形屏障撞去! 「咔嚓——」 下一刻,一道碎裂声在姜弈神魂深处响起。 那层阻隔前路的障碍轰然崩塌,散于无形。 霎时,他体内气机昂扬,节节向上攀升! 修为彻底挣脱桎梏,稳稳跨入练气中期之境! 「呼呼——」 屋内平地起风,窗棂被吹得咯咯作响。 左近灵机受到牵引,如百川归海,蜂拥而来,源源不绝涌入姜弈体内。 沿着经脉奔流不息,飞速转化为精纯法力,沉入拓宽倍许的气海丹田。 交融片刻,再经由气海流转全身,滋养经脉丶反哺神魂。 姜弈只觉舒畅至极,仿佛浑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喵呜?」 目睹此景,小梨眨了眨眼,小爪僵在半空,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它歪着脑袋,正不知所措之际,忽然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袭来。 小家伙猝不及防,被熏得打了个喷嚏,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嗤~嗤~」 小梨使劲摇头吐舌,小爪一通乱挠,试图甩掉那股臭味。 然那股味儿如影随形,直往鼻子里钻。 「哈嘶!」 小家伙把眼一瞪,实在忍不住了,被熏得慌忙跳开,跃上书桌,回头瞅了眼姜弈。 看见他身上缓缓渗出的灰黑粘稠之物,顿时皱起小脸,满是嫌弃。 再也不愿多待,忙不迭挤开木窗,「嗖」的一声溜到屋外,跑到树上躲清静去了。 姜弈对此浑然不觉。 依旧沉浸在修为飞速攀升的快意之中。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身下的水蕴石也悄然闪烁,默默供养水性灵机,满足他修行吐纳所需。 第十八章:一日偷闲 过不多时。 一人一猫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聚在院中休憩。 姜弈昨夜刚刚突破,今日便决定不出海了。 打算歇息一日,好好熟悉一番暴涨的实力。 石桌上,红炉咕嘟咕嘟,热气袅袅升腾。 姜弈端坐桌前,一边烫盏烹茶,一边默默回顾《水元诀》的总纲,揣摩新的周天运行路数。 他所修的这部功法,乃是原身师傅所授。 算不得什么精妙法门,最高只能修到练气九层。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平和二字。 法力绵柔温厚,多年修炼下来,根基还算扎实牢靠。 小梨则揣着小爪,懒洋洋地趴在他头顶。 小尾巴垂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来甩去。 大眼睛直直盯着冒烟的红炉,跟着烟气飘来飘去,东瞄西瞅,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砰砰——!」 未久,院门忽然被拍响,传来牛咬金中气十足的声音: 「姜道友,起身了不曾?今日怎的还不出海?」 姜弈闻言一笑,起身拉开院门: 「牛道友,我今日想歇一歇,就不出海了。」 「哦?怎……」 牛咬金刚要接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落在姜弈身上,反覆上下打量。 察觉他气机勃发,神采奕奕,眸光摄人。 分明是一副刚刚进阶,修为未稳的徵兆。 「姜道友,你……你这是修为突破了?」 牛咬金眼睛睁大,面露惊讶之色。 姜弈轻轻点头,语气谦逊: 「昨夜忽有所得,侥幸迈入练气中期。」 牛咬金砸砸嘴,略显感慨: 「好,突破了好啊,以后出海的底气便更足了,那你安心调整,稳固修为,我先去忙。」 说罢笑着摆手,扛起渔网朝码头方向走去。 姜弈目送他离去,转身回了小院,端起一盏温茶饮尽。 稍作思索,又从水缸中捞起几尾鲜鱼,用草绳一串,出门去探望了杨婶,顺带找她购置些灵蚕丝,用来修补渔网。 她几番推辞,执意不肯收灵石,姜弈却硬按市价塞了过去。 之后又去寻了秦仙子,换了一袋灵稻谷壳,揉制捕鱼用的饵料。 等姜弈再回到小院时,院中已没了小梨的踪影。 这小家伙性子活泼,这些天总爱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翻墙出去玩。 好在还算有分寸,在外疯上一阵,天一擦黑便会乖乖回来,倒也不用过多操心。 姜弈不愿管束过紧,既然小家伙懂事,便暂且听之任之。 他走到院中,将灵蚕丝与谷壳放在桌上,从屋里翻出针线丶鱼胶等物,取过渔网开始修补。 补完渔网,又忙着揉制饵料,捏成一颗颗灰黑团子。 忙忙碌碌间。 日头已然升高,烈阳高悬,暑气浓重。 半晌后。 姜弈干完杂活,抬眼望了望天色,再度推门而出,朝坊市行去。 昨夜修为突破之后,他隐隐有所明悟,自身灵瞳的能力也有一定精进。 只是具体如何,尚不明晰。 趁着今日闲暇,正好去摆摊区试试手气...... 「......」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姜弈已在摆摊区闲逛许久。 虽未寻到什么好物件,却对灵瞳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以神魂之力的损耗来看,境界突破之后,鉴定灵韵不足的一阶灵物时,负担大大减轻。 从前看个三四件便觉头昏脑涨,如今真要咬咬牙,一口气鉴定十数件也不成问题。 当然,随着灵物品阶提升,蕴含的灵韵越足,动用灵瞳的次数便会随之递减。 第十九章:修行隐秘 午后阳光,温柔缱绻。 被枣树枝叶裁剪成无数光斑,疏疏落落洒在小院之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微风轻晃,碎了满地。 姜弈一袭青衫,神态柔和,长发束成马尾,安静端坐在树荫下。 他怀里搂着一团温热毛球,目光落在手中典籍上,指尖轻轻翻动,心神沉浸在字里行间。 这是一册记述修行体系与地理山川的典籍,他此前已经翻过许多遍。 但每一次重新打开,读到那些关于境界攀升丶山川壮阔的描述,依然会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 典籍所录内容,将此世修行之路划分得清晰明了。 大致分为练气丶筑基丶金丹丶元婴等境界。 环环相扣,步步为阶。 练气期是修行之始,重在打牢根基,又被细分为一至九层。 修至九层圆满,尚有潜力者,便可尝试迈入下一境界。 一旦突破瓶颈,筑就道基,便是青螺岛岛主那般镇压一方的存在。 从此享寿三百,初窥长生门径。 可凭虚御风,化虹飞遁。 可神识离体,辨查万物。 这等人物,已然超越了世间九成修士,堪称佼佼之辈。 而再往上的金丹真人。 更是寿逾八百载,神通广大,威压四方,举手投足间可令风云变色。 放眼整个沧溟海域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至于传说中的元婴真君,典籍上便只有寥寥几笔。 大抵是些「出青入冥,无所不能」,「享寿两千,言出法随」之类的空泛描述。 透着一种遥不可及的渺然与敬畏。 每每读到此处,姜弈都会心潮澎湃,遐想万千,狠狠脑补一番自己的伟岸形象。 「呼~~」 半晌,他轻舒一口气。 压下躁动心绪,缓缓翻动书页,接着阅览地理山川的内容。 此方世界广袤无垠,被世人称作沧溟海域,典籍里只用了「不知其广」四个字来形容。 原身与其师傅生存了数十年的青螺岛,放在这片茫茫大海之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所谓沧海一粟,不过如此。 而沧溟海域之外,据说还有南域丶北域等更加广袤丶更加繁华的修行大陆,彼此被无尽雾海相隔。 雾海中危机四伏,险恶丛生,只有掌握了往返路线的势力,才敢在特定时期冒险横渡。 寻常修士贸然闯入,十死无生。 姜弈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翻书的动作变缓,丝毫不觉时间流逝。 「喵呜~」 过不多时,小梨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舔了舔小爪与胡须。 然后拱拱身子,从胸前探出小脑袋,先瞅了瞅姜弈,又低头瞅向那册典籍,歪着脑袋打量起来。 等了片刻。 见姜弈只顾着翻砖头,全然不理会自己。 小梨哼唧一声,直接往书上一躺,挡住姜弈视线,舔着胡须喵喵直叫。 「呵呵。」 姜弈回过神来,莞尔失笑,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 「乖,别捣乱。饿了就去吃鱼乾。」 「喵呜~」 小梨摇动尾巴,小脑袋轻轻歪着,趴在那一动不动,显然没听懂说的什么。 姜弈见状摇摇头,心中若有所思。 或许该想法子与这小家伙签个灵契了。 否则沟通实在不便,他说的话小梨听不懂,小梨的意思他也只能靠猜,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 逗弄小家伙片刻。 姜弈抬眼看了看天色。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时辰不早了。 于是阖上典籍,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张罗午膳...... 「......」 白日很快过去。 第二十章:小梨逞威 天色渐亮,拂晓的晨光漫过海面。 水雾蒸腾,氤氲缥缈,将远天近海衬得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便在此时。 一艘简陋的小渔船风帆鼓胀,劈开薄雾,借着风力顺势疾行。 船身过处,留下两道细碎水痕,载着一人一猫,悠悠驶向深海。 「......」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渔船驶到一处陌生海域,视线尽头出现十数座荒岛。 岛屿大小不一,礁石嶙峋,海雾缭绕其间,如棋子般散落。 环顾四周,偶尔能在雾中看到其他渔船驶过的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片海域距离青螺岛已有近二百里。 早在数日之前,姜弈便曾驾船途径这片荒岛。 此地海雾丛生丶暗流平缓,适合鱼群栖息,是一处上好的捕捞之地。 只是那时修为尚浅,底气不足,担心遇见意外,没有贸然深入。 如今修为突破,实力今非昔比,便想着来此探寻一番,碰碰运气。 姜弈眼含审视,暗运法力,不紧不慢地摇动船桨,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不久。 几番观察之下,他很快选定一处下网之地。 右前方有两座荒岛相邻,山体延伸如手臂环抱,圈出一片平缓的内湾。 海面幽静,水质清透,比外海浅上许多,容易吸引鱼群聚集。 姜弈降下风帆,驾船缓缓驶入。 四下环顾一圈,见无异常,便抛锚入海,着手整理鱼网。 「喵呜~」 小梨乖巧蹲坐在他肩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张望。 很快便被荒岛上空盘旋啼叫的海鸟吸引。 它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蹭了蹭姜弈脸颊,轻轻唤了一声。 姜弈头也不抬,取出两枚饵料抛向海面,淡淡道: 「别总想着玩,正事要紧,这一趟若没进项,咱爷俩回去就得喝西北风,到时候看你扛不扛饿。」 「喵呜~」 小梨似是听懂了,撅着嘴小声哼唧。 旋即尾巴一甩,跃落在地,盯着海面左右张望,一副努力帮忙找鱼的模样。 姜弈摇头失笑,由着它去,法力流转双臂,提着渔网猛地一甩。 大网「哗」地展开,落在海面,缓缓沉入。 「呼~」 等了片刻,渔网并无异样,姜弈轻舒一口气。 将牵绳往船上一系,抬眼打量附近荒岛。 一边观察地形,一边静等着收网。 晃眼半柱香过去。 「哗啦——!」 水花四溅,渔网破水而出,数十条鱼儿在网中蹦躂。 其中有两条银背鱼,十数条杂鱼,两三条海蛇。 还有一条异常活跃,鳞片碧青丶长约数尺的青鳞鱼。 姜弈扫了眼渔获,顿时面露喜色,暗道这地方来对了。 青鳞鱼肉质鲜嫩,蕴含灵气,在坊市颇为抢手,价值比银背鱼高出许多。 这样一条斤两十足的大鱼,少说也能卖个三两灵砂。 若能再多捞几条青鳞鱼,今日便算是满载而归。 他忙不迭提拽渔网,往船头活水舱走去。 小梨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脚边。 大眼睛盯着渔网一眨不眨,馋得就差没流口水了。 「啪嗒——」 这时,一条海蛇突然钻出网眼,掉在船板上,扭动着朝海中游去,想要逃出生天。 「喵呜!」 见这到嘴的美味要跑,小梨眼睛一瞪,顿时急了。 不待姜弈出手,小爪一蹬便扑了上去,死死扣住海蛇的尾巴往回拽。 但这海蛇虽不是妖类,却足有丈许长,筋骨强健,劲力不小,哪是小小一团的猫崽子可比。 第二十一章:海蚌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 天光渐黯,暮色四合,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哗啦——!」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荒岛旁,姜弈双臂发力,再次将渔网提拉出水。 他低头往网里一瞧,嘴角顿时咧开,笑容满面。 这一网收成不错。 除去一条青鳞鱼,还有几条价钱不错的杂灵鱼。 一条条鳞光鲜亮,在网中活蹦乱跳。 姜弈一把拎起渔网,倒入船头的活水舱。 望着里头欢快游弋的鱼群,眼神十分满意。 今日这一趟,少说也能卖上两枚灵石,运气好兴许还能多些。 他甩了甩酸胀的臂膀,抬眼望向天际。 夕阳西沉,暮色浓重,只余一抹暗红残光。 是时候驾船返程了。 姜弈抖开渔网,挂在船侧,然后拔锚升帆,摇动船桨。 缓缓调转航向,朝青螺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微凉,迎面拂来,吹得衣袂猎猎摇摆。 姜弈左右远眺,不时观察天象与海面的变化。 「咦?」 不多时,他微微挑眉,轻咦一声。 手上动作下意识放缓,定睛望向不远处一座荒岛。 此刻正值日暮,视野极好。 晨雾早已散尽,入夜的薄雾也尚未升腾。 海面一望无际,空旷辽远。 可那座荒岛的南面临崖处,却飘荡着一缕缕蒙蒙雾气,于崖壁间袅袅萦绕,风吹不散。 在澄澈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凝望片刻,姜弈心中一动,喃喃道: 「风吹不散,凝而不乱,不似水汽蒸腾,倒像是活物吐纳,莫非此地有海蚌族群出没?」 念及此,他心中生出一丝惊喜。 海蚌生性胆小,向来昼伏夜出,极少显露踪迹。 唯有夜色降临丶月华初升之时,才会成群结队地浮出水面活动。 而它们聚集之处,往往会滋生蒙蒙雾气,遮蔽海鸟与天敌的视线,以此保护自身。 海蚌肉质肥美,极是滋补,在坊市中颇受欢迎。 其中少数血脉优异丶活得够久的海蚌,还有可能蜕变化妖,在体内孕生出蚌珠。 此珠乃月华与水性灵机凝成,用途广泛,价值不菲,对修行大有裨益。 姜弈眼中精光闪动。 略一迟疑,便果断调整航向,朝那座荒岛缓缓划去。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若真是海蚌栖息地,便万万不可错过。 谁也不知蚌群何时会迁徙。 今日若不去,届时再想寻找,便是大海捞针,再如何捶胸顿足也没用。 他抬眼环顾四周,小心控制船速。 没过多久,渔船便已接近荒岛。 此岛占地不大,地势南高北低。 北面是一片缓坡,山林茂密,南面则是陡峭岩崖,乱石嶙峋。 姜弈担心吓跑海蚌,便将渔船停在北侧的浅滩处。 这里礁石密布,许多巨石半露出海面,高低错落。 藏一艘渔船绰绰有余,从外看去毫不起眼。 他迅速抛锚降帆,将牵绳牢牢绑在礁石上。 确认四下无人,才脚尖轻点,跃上浅滩,朝岛屿南面悄悄摸了过去。 「喵呜~」 衣领里适时传来一声慵懒猫叫。 小梨睡得迷迷瞪瞪,以为到了家,使劲抻了个懒腰,慢吞吞探出头来,只等着开餐乾饭。 可左右张望一番,顿时一愣,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望向姜弈。 「乖,莫出声。」 姜弈脚下不停,警惕扫视四周,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低声安抚: 「等老爷发了财,到时候给你加鸡腿。」 第二十二章:惊变 夜色如墨,潮汐呜咽。 google搜索twkan 幽暗海面上,一艘小渔船缓缓驶来。 船上站着两人,皆着深色衣袍,行迹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盯上一般。 划船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庞黝黑,双臂虬结。 后头那人则身形瘦削,面色阴鸷,频频扫视四周,留意声响。 「咚——!」 突然,接近海岸时,船底不慎撞上一块暗礁。 瘦削男子顿时皱眉,低声道: 「李道友,小心些,当心惊动旁人。」 李海子讪讪一笑,稳住船身,绕开礁石,轻声回道: 「王道友放心,李某早就探过了,岛上压根没人,不会有差池。」 王林不置可否,又问道: 「道友确定此地真有海蚌?别又是空欢喜一场。」 李海子连连点头,语气笃定: 「道友只管放心,肯定是海蚌无疑,咱们这趟定能大赚一笔!」 「如此便好。」 闻言,王林神色稍霁。 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泛着灵光的细密网兜,淡淡道: 「只要消息属实,有我这缚灵兜在手,即便化妖的灵蚌也别想跑脱。」 李海子嘿嘿一笑,心中暗自腹诽。 若不是因为这点,李某又怎会拉你一起,早就自己独干了。 他驾着船左拐右拐,灵巧驶近海滩。 正欲说些什么,余光却在夜色下瞥见一艘渔船轮廓! 当即心头一凛,抬手示警: 「王道友,小心戒备,岛上有人!」 王林脸色一沉,抬眼四顾: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此岛无人?这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海子面色也阴了下来,不再多言。 施法纵身一跃,脚尖连点海面,利落登上姜弈的渔船,目光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回头道: 「是打渔的,不会超过两人,就算真发现些什么,也抢不过咱们,不足为惧。」 王林一言不发,眸中掠过狠厉之色。 唯恐海蚌有失,他不敢耽搁,纵身跃上海岸,匆匆朝悬崖方向摸去。 李海子也跃下渔船,紧随其后。 二人身影消失不久。 一株粗壮老树后,姜弈悄然探出身来,面色有些迟疑。 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听的一字不落,显然正是冲着海蚌而来。 这就有些难办了…… 思忖数息后。 姜弈目光闪了闪,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撞上的机缘,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 再不济也该跟上去看看情况,若实在无力相争,再抽身撤退不迟。 以这二人方才隐隐外泄的气机波动来看。 一个与他大致相当,另一个也强的不多,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等待片刻。 估摸着两人已经走远,姜弈收敛气息,借着树影掩护,悄悄跟了上去。 「……」 月色朦胧,薄纱笼罩。 悬崖之下,礁石嶙峋,潮汐拍岸,溅起浪花无数。 一缕缕白雾飘荡聚散,朦朦胧胧,仿佛纤云临尘。 此时。 被浓雾遮掩的海面之上,数十只海蚌浮出水面,缓缓挪上礁石。 蚌壳微微张开,吐出缕缕白雾,吸纳着夜空月华。 这些海蚌大小参差,蚌壳青灰,带着一圈圈螺纹。 小的仅有海碗大,大的也不过脸盆宽,体内灵气微弱,没有蜕变化妖的迹象。 王林两人一路疾驰,飞快摸到悬崖边,探头往下望去。 只一眼,二人便呼吸急促,目光炯炯发亮。 那一只只海蚌就像是遍地灵石,等着他们弯腰去捡。 第二十三章:杀机 姜弈眼神闪烁,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是那二人起了内讧? 还是海底有什么凶物? 但下方形势不明,无论哪种情形,都不便贸然掺和进去。 思忖片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闪身藏入密林,攀上一株巨木树梢。 一双眸子透过叶缝,悄然观望悬崖方向的动静。 与此同时。 悬崖下方,深海之中。 埋入水下近百丈的崖壁缝隙间,藏着一个入口隐秘的山洞。 洞窟不大,仅数丈见方,却有丝丝缕缕的灵机流转。 入口低矮处被海水浸泡,水波荡漾。 另一半隆起处,则铺满了碎石与沙砾。 沙石缝隙间,一株通体笔直丶半丈来高的灵竹破土而生。 竹节圆润,层层分明,竹叶狭长纤密,色泽宛如墨玉。 即便在幽暗海底,也透着淡淡灵气,显出几分不凡。 此刻。 洞窟内山石崩裂,鲜血遍地,一派大战方歇的狼藉模样。 一条白鳞海蛇被斩成数段,尸身散落在地,早已没了生机。 蛇首狰狞,獠牙外露,即便已死,仍散发着一阶妖兽的凶煞之气。 洞窟深处,一只磨盘大小的海蚌静静伏在沙地上。 蚌壳破了数个窟窿,边缘焦黑,被法器硬生生击穿,粉嫩蚌肉也被搅得稀烂。 「嗬,嗬……」 李海子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正倚在洞口处剧烈喘息。 瞧这模样,应是中了剧毒。 王林则站在洞窟中央,面色略显苍白,身上沾着血迹,但神态还算从容。 他神色冷冽,扫视洞窟各处,戒备可能隐藏的危险。 目光触及到墨玉竹与硕大灵蚌时,隐隐闪过一丝灼热。 片刻后。 李海子抹了把汗,强压激动道: 「今日真是运道来了!没想到这底下还藏着个洞窟,有了这笔收获,足够咱们采买丹药,安心修行许久!」 王林眼神一闪,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附和道: 「是啊,有了这批灵物,往后修行之路可要顺畅不少,李道友确实运道不浅。」 说着,他提步走向海蚌,伸手探入蚌壳内摸索。 很快便眼前一亮,摸出一枚婴拳大小丶圆润光滑的珠子。 其外表莹白温润,内里灵韵流转。 正是那海蚌多年孕育而出的蚌珠。 王林轻轻摩挲把玩,呼吸渐渐急促。 此珠不论是拿到坊市售卖,还是自己吸收炼化,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他强压欣喜,小心翼翼收入袖袋,又俯身将蚌壳撬开,把散碎蚌肉也一一带走。 这些蚌肉虽不及蚌珠珍贵,却也是难得的滋补灵材。 随即又动手将海蛇的尸体迅速处理。 将蛇皮丶蛇肉丶蛇胆等全都塞进网兜。 最后才来到那株墨玉竹跟前,伸手轻抚竹身,迟迟未动,似在纠结如何带走。 「别看了,直接挖出来便是!」 李海子忍不住催促,声音有些发颤,嘴唇青紫更甚: 「那畜生毒性猛烈,我快压不住了,得赶紧回去疗伤!」 王林嘴角莫名一扬,点头道: 「李道友说得是,这般宝贝,总不能留在这便宜旁人,自然是要带走。」 他运起法力,快速挖掘砂石,很快将灵竹连根带土完整刨出。 随手往肩上一扛,便转身走向洞口。 李海子见状松了口气,喘息着伸出手,艰难道: 「快搭把手,扶我一把。」 王林摇头一笑,没有伸手,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第二十四章:斗法 月色清寒,如霜铺满海面,波光好似万千银鳞。 姜弈荡起双桨,推开波浪,驾船朝青螺岛海域驶去。 他眉眼舒展,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笑意。 这一片确实渔获丰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不光捕到几尾肥硕青鳞鱼,还侥幸逮了五只幼蚌,算得上收获满满。 明日定要叫上牛咬金那厮同来。 若二人联手,即便再撞上那阴鸷修士,也不必再这般忌惮。 小梨乖乖蹲在他脚边,毛茸小爪扒拉着布袋里的海蚌,满脸好奇地凑了上去。 鼻头轻轻耸动,不时抬爪拍打,像在叩门一般。 似是疑惑里头的家伙怎地还不开门。 不多时。 小家伙正玩得起劲,忽然耳尖轻颤,抬头望向墨色海面。 视线尽头,一条巨大的鱼鳍正破浪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梨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黑影,小脸上满是好奇。 「怎么了?」 姜弈察觉小梨异样,顺着它的目光回头一瞥。 只这一眼,顿时面色大变。 但见一条丈许长的鲨鱼正飞速追来,背鳍如刀,迅疾无比。 鲨背之上,赫然骑着一道熟悉身影。 对方目光阴冷,杀气森森,凛冽寒意隔着海面遥遥扑来。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照这般下去,不出多时便会被追上。 姜弈心头一沉,未料对方竟还有这等后手。 此刻双方相距不过数里。 这艘渔船本就航速缓慢。 纵然借着晚风全力前行,也远远比不上妖鲨的速度,根本没可能逃脱。 姜弈神色肃然,快速扫视周遭海域。 很快便调转航向,朝不远处一座荒岛疾驰而去。 既然无法摆脱,便绝不能留在海上与对方缠斗。 鲨鱼在水中战力极强,万一渔船被毁,便只剩葬身鱼腹一条路。 此刻唯有登岛,才有一线生机。 姜弈催动法力,桨叶翻飞如轮,一面全速划船,一面朝身后扬声喊道: 「道友为何穷追不舍!贫道依约行事,只取了几头幼蚌,如今宝物尽入道友囊中,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王林端坐鲨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似笑非笑道: 「道友所言句句在理,王某本也无意多生事端,奈何那死鬼有些来头,王某暂时还担不起这份干系。 思来想去,也只好委屈一番道友了,事出有因,还望道友能够体谅。」 体谅你娘! 姜弈心中暗骂,面上却强作镇定,继续劝说: 「道友切莫误会!夜色深沉,贫道既不知二位名姓,也没看清二位身形,又谈何泄露消息? 道友若还不放心,贫道大可指天起誓,承诺绝不将今日所见外传分毫,若违此誓,修为尽废丶道途断绝!道友以为如何?」 「哈哈…哈哈哈!」 王林突然仰头长笑。 随即笑声戛止,眼神变得凌厉: 「真是难为道友考虑得如此周到,但不必劳烦了,王某闯荡多年,向来只信奉一句话,死人才不会开口!」 话落,他再不多言,探手摸出一张灵符,法力一催,符纸顿时炸成点点灵光。 密密麻麻的木箭凭空凝现,卷起破空尖啸,如骤雨般射向渔船。 姜弈一身法力早就奔涌待发。 见状神色一凝,飞速掐诀施法,凝出一团波光盈盈的水盾,牢牢护住周身。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 他不再心存侥幸,迅速掏出一张青色灵符,猛地往船身一拍。 「呼~~」 一股狂暴劲风骤然涌现,呼啸着灌满船帆,推得渔船猛地一窜,加速朝荒岛冲去。 第二十五章:赢家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层层树冠将月光阻隔。 只有零星几缕银丝垂落,投下幽冷光斑。 姜弈在林中飞速穿行,身形灵活如猿。 不断利用巨木作掩护,左闪右避,竭力甩脱身后追兵。 小梨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尖耳机警转动,捕捉着身后动静。 「咻咻——!」 突然,数道锋锐木刺激射而来,沿途洞穿层层枝叶,牢牢锁定姜弈后心。 姜弈心头一紧,猛地侧身一闪,险之又险避过。 木刺掠过面门,狠狠钉在他身前树干,溅起漫天碎屑。 与此同时。 脚边灌丛中陡然响起窸窣之声。 两条翠绿藤蔓如毒蛇般暴窜而出,贴着地面飞速缠向他脚踝。 姜弈面色骤变,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左右腾挪。 但藤蔓速度极快,灵动刁钻,他只堪堪避开第一条,仍被第二条藤蔓缠住右腿。 被其收紧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危机关头。 姜弈稳住心神,急忙以玄梭斩断藤蔓,奋力挣脱束缚,继续向前狂奔。 「道友何必白费力气?若肯束手就擒,王某便给你个痛快,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王林步履从容,面露冷笑,不紧不慢地坠在后方。 双手印诀变幻,灵符与法术交替使出,不断封堵姜弈去路。 他乃是木系灵根,最擅木系术法,在这等环境中简直如鱼得水。 对方有些小心思,妄图仰赖密林摆脱追击,殊不知这恰恰是自投罗网。 姜弈充耳不闻,只咬紧牙关,埋头狂奔,指尖暗掐法诀。 未几,在穿过一处巨木交拱的狭窄隘口时,他猛地旋身,抬手打出一道水箭。 水箭在夜色下泛着幽光,裹挟凌厉劲道,破空射向敌人。 王林眉头微挑,急忙闪身避让。 水箭擦着衣袍呼啸而过,狠狠贯入身后密林,激起漫天断枝残叶。 「该死!」 他面色阴沉下来,指尖绿光萦绕,又是数道木刺应声而去。 但姜弈早有防备,身形连晃,借着树木遮挡,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 不知何时,他胸前已没了小梨的身影。 「......」 夜色流转。 皎月缓缓偏移,夜幕越发阴寒。 转眼间,两人已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时而从密林深处跑到海岸边缘,时而又从礁石间折返密林腹地。 期间姜弈多次利用地形反击,试图回以颜色,打开局面。 但王林不仅修为占优,行事也极为老辣。 谨慎非常,从不冒进,丝毫不给可乘之机。 姜弈始终被死死压制,无能为力。 尤其对方手中那件引而不发,灵光明灭的网兜法器。 尤令他如芒在背,忌惮非常,根本不敢停下缠斗,只能无休止地疲于奔命。 此刻。 长久奔逃斗法之下。 姜弈衣袍破烂,长发散落,模样极为狼狈。 左臂和胸前鲜血淋漓,被木刺划开狰狞血口。 右腿也有一片青紫,脚步虚浮踉跄。 浑身冷汗涔涔,呼吸粗重急促,已是强弩之末。 纠缠至此。 他一身法力所剩无几,丹田空空荡荡,驱策玄梭都极为吃力。 若再想不出破局之法,距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王林,虽面色发白,法力消耗不轻,但依旧气定神闲。 他极具耐心,只远远掉在后方,以各种手段试探消耗,掌中缚灵兜蓄势不发。 只等对手露出破绽,便能瞬间一击制敌。 不多时。 眼见姜弈脚下不稳,状态愈发萎靡。 第二十六章:事毕 「乖。」 姜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抚小梨蓬松顺滑的脊背。 掌心传来的温软,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劫后余生的强烈后怕。 也有心存感激的温馨喜悦。 今日若非这小家伙,自己难逃一死不说,只怕还要饱受折磨。 一念及此,他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定要再大度一些,不能对这憨包太过克扣。 横竖吃得多长个快,左右也不是件坏事。 歇息片刻后。 姜弈顾不上浑身酸痛,撑起身子盘膝端坐。 摸出最后一枚灵石扣在掌中,阖目运转功法,吸纳其中灵机,滋养丹田与身躯。 这已是他在此番厮杀中动用的第三枚灵石。 平日里再如何精打细算,这等时候也顾得上心疼。 自是性命更为要紧。 如今他状态极差,法力近乎枯竭,浑身伤痕累累,几乎毫无战力。 虽说对手已死,可身处这茫茫荒岛,谁也不知是否还藏着旁的凶险。 必须尽快调理,恢复自保之力,才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 约莫一炷香后。 「呼——」 姜弈吐出一口浊气,徐徐睁开眼眸,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短短时间的调息,只勉强回补了些许法力,距离完全恢复还相差甚远。 但好在行动已无大碍,不似方才那般连走路都腿软打颤。 「喵呜~」 小梨一直乖乖守在身旁。 这会儿见姜弈睁眼醒来,立刻探头凑了上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乖,没事了。」 姜弈温柔一笑,收起掌中黯淡的灵石。 把小家伙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随即长身而起,目光扫过那具死状凄惨的尸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挑眉冷哼一声,开始着手打扫战场。 先将掉落的网兜与玄梭通通捡起。 又自对手身上搜刮一阵,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和几样零碎物件。 此刻来不及细看,一股脑塞入袖袋。 检查一圈,确认再无遗漏。 他懒得理会残尸,将其留给虫豸享用。 自顾拂袖转身,快步往海滩方向奔去。 海里还守着那条一阶妖鲨。 自己的渔船也搁浅在海滩上。 须得尽快去看看情况,想法修补一番。 若船彻底损毁,这茫茫大海便是一座囚笼,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离开。 片刻后。 姜弈匆匆折返登岛的海岸。 此刻离天亮不远,月色稀薄清冷。 渔船静静搁浅在浅滩上,船身歪斜,千疮百孔。 对手上岸时抖落的物件,也散落在一方礁石上。 那条妖鲨倒是不见踪影。 不知是已经离去,还是潜在附近海域。 姜弈扫过那堆物件,缓缓踱步上前,俯身仔细打量。 地上躺着一株半丈来高的竹子,通体漆黑如墨玉。 旁边则是一堆红白掺杂之物,有蛇肉也有蚌肉。 此外还有几截蛇皮,两枚蛇牙,以及二十余只海蚌。 这些海蚌个头很大,远比他逮的那些幼蚌大得多。 姜弈的眼神渐渐发亮。 他虽没精力动用灵瞳鉴定,但这些东西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且不论其他,单是那二十余只大海蚌便极为罕见,拿去坊市不愁卖不上价。 「喵呜~」 原本蜷在胸前昏昏欲睡的小梨,忽然探出小脑袋。 第二十七章:惊人收获 约莫半柱香后。 岛上东南侧,背风的崖壁间,一处隐蔽山洞内。 姜弈盘坐在一方石板上。 双眸微阖,神态安沉,手中攥着那枚用过的灵石,呼吸悠长平稳。 小梨则趴在一旁,肚皮撑得滚圆,懒洋洋侧躺着,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 大眼睛不时瞥向身前剩下的小堆兽肉,眼巴巴地泛着馋意。 分明还想再多吃上几口。 奈何肚皮早已填满,再也容不下分毫。 「喵呜~」 小梨梳理一阵毛发,起身打了个哈欠,晃悠悠溜达到姜弈脚边,轻轻唤了一声。 随即蜷成一团,紧挨着他打起盹来...... 「......」 月落日升,乌飞兔走。 洞顶的光影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晃眼便过去一整个日夜。 不知何时,洞内升起了一团熊熊篝火。 一口手搓的石锅架在火上,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锅内翻滚着小梨吃剩下的蛇肉与蚌肉,被炖得酥烂发白。 一股清新的异香弥散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姜弈坐在火堆旁,气色明显好转,正端着一副手搓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兽肉入口即化,一股舒畅的暖流自腹中升腾,扩散流转于四肢百骸。 默默滋养受损体魄丶填补法力亏空。 姜弈心中暗暗惊讶。 这兽肉的滋补之效,竟比寻常灵丹还要温润浑厚。 随即又生出几分后悔。 早知这肉如此大补,昨日就不该一时脑热,任由小梨敞开肚皮大吃,白白糟蹋了大半…… 「喵呜~」 小梨安静蹲在一旁,小尾巴圈住两只前爪。 大眼睛盯着姜弈手中的碗,粉嫩鼻头不停耸动,一副蠢蠢欲动的憨萌模样。 姜弈瞥了它一眼,忍不住笑骂道: 「别盯着,这般滋补好物昨日被你一顿吃掉大半,拢共就剩这么点,老爷身上还带着伤,正需灵物调养,可不能再分给你。」 话落,他加快动作,不断从锅里捞起兽肉,囫囵吞入腹中。 吃得满口生津,额沁细汗。 腹中好似燃起一团灼灼熔炉。 温热暖意源源不断地涌现,顺着经络渗透到每一寸筋骨皮肉,实在是惬意非常。 「呼~」 片刻后,姜弈放下碗筷,满足地抹了抹嘴。 一擡眼,正瞧见小梨满脸幽怨的蹲在一旁,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嘴角撅得老高,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弈莞尔失笑,拂袖熄灭篝火,端起石锅放在它面前,淡笑道: 「真是给你惯的,动不动就摆脸色,快些吃吧,给你留了半锅浓汤,都是精华凝炼,莫要浪费了。」 「喵呜~」 小梨顿时眼前一亮,一头扎进石锅,全然不顾汤汁滚烫,吐出小舌就是一顿舔。 姜弈会心一笑,伸手撸了一阵,起身坐回青石板上。 轻舒一口浊气,目光落向身旁搜刮的那堆战利品。 他眼神一闪,当先拿起那只钱袋,在手中掂了掂,扯开袋口往里一瞧。 袋中灵光闪闪,粗略一点数,竟有足足三十七枚灵石。 姜弈咧开嘴角,一一清点辨认过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入袖中。 接着又拿起那几件一阶海蛇的灵材细细打量。 蛇皮处断口参差,明显是被蛮力截断,品相受损不轻,价值大打折扣。 那两枚蛇牙倒是还算完整,锋锐异常,闪着森森寒芒,应当不愁出手。 此外还有一枚婴拳大小丶通透碧翠丶用树叶草草包裹的蛇胆。 表皮温润微弹,散发着清冽的苦涩气息。 此乃海蛇一身精华之所在,极是滋补。 既可助益修行,也有明目清心丶强筋壮骨之效。 第二十八章:回岛 不久之后。 姜弈将满地战利品清点完毕,该收的收丶该藏的藏。 小梨也将那半锅鲜汤舔得乾乾净净,锅底只余几缕残渣。 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抱着圆滚滚的肚皮发愣。 显然是被撑得翻身都难,憨呆呆的模样惹人发笑。 「呵呵,蠢猫。」 姜弈摇头失笑,上前将它捞起撸了撸,塞回胸前衣襟。 抬头望了眼天色。 随即扛起墨玉竹,拎起装满海蚌的布袋,大步朝洞外走去。 经过一日夜的静心调息,他伤势已好转许多,法力也尚算充盈。 是时候动身了。 此岛灵机匮乏,非久留之地。 早些修补渔船丶返回青螺岛才是正理。 今夜无星无月,天幕昏沉如墨。 雨丝淅淅沥沥,从天而降。 海面上水气氤氲,望去一片朦胧,景物难辨。 片刻后,姜弈赶到海滩。 渔船仍旧歪斜搁浅在沙滩上。 经了一夜风吹雨淋,更显破败腐朽,裂缝里积满了雨水。 关于修船一事,姜弈早有腹稿,此刻也不耽搁。 当即催动法力,将渔船整个推翻,露出创口遍布的船底。 他俯身打量几眼,将墨玉竹与布袋放在一旁礁石上,转身踏入不远处的密林。 很快便选了两株树干笔直,合抱粗细的巨木伐倒,倒拽着拖回海岸。 随后削枝剥皮,切割成一块块适配豁口的木板。 不久,又寻来一块坚硬青石,搓出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石钉。 一切备齐。 姜弈蹲在船边敲敲打打,将漏水之处一一堵死。 一通忙活下来。 船底被补丁盖得满满当当,活像个癞痢头。 且这些就地伐来的凡木,质地远不如渔船本身所用的海桑木。 海桑木经久耐用,泡在海水里不腐不蛀,质地坚韧。 而这些杂木一旦远洋遭了风浪,撑不了多久便会松动开裂。 但姜弈本也没指望能一劳永逸,只求能勉强支撑到抵达青螺岛。 他手托下巴,围着渔船来回端详了一阵,自觉手艺还算过得去。 估摸着航行个一两百里,应当不至于出问题。 「还行。」 姜弈满意点头,施法将渔船扶正,缓缓推入浅海,测试船身是否还会渗水。 盏茶功夫后。 姜弈左右检视了好一阵,船底并无明显漏水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脚尖一点跃回岸上。 准备就地取材,顺带把风帆也修一修。 可走没多远,忽又顿住身形,目光越过雨幕,蹙眉投向海面。 但见一截灰黑背鳍正在海中快速游弋。 兜兜转转,恋栈不去。 「这么久还不肯走,真是阴魂不散......」 姜弈喃喃低语,面色微沉。 这头一阶妖鲨始终在近岸处徘徊,方才补船时便远远瞥见过一次。 守了一日一夜还未离去,倒是称得上主宠情深。 只希望这畜生莫要盯上自己。 否则以目前这艘破船的状态,还真有些棘手。 不多时。 妖鲨在周边游荡片刻,再度潜入深海,没了踪迹。 姜弈收回视线,不再多想,转身钻入密林。 他寻了几株韧性强的青藤,抽剥出内里纤丝,简单鞣制,做成线绳,又搓了根石针串上。 随即回到海滩,取下千疮百孔的船帆,指尖翻飞,将帆上的豁口一一缝合,动作利索娴熟。 很快,缝满补丁的船帆重新升起。 虽依旧有些漏风,远不如原先那般严实,但也勉强可用。 眼下这处境,也容不得过多挑剔。 第二十九章:契约之法 姜弈径自回了小院。 对面院门紧闭,牛咬金不在家,想来早已驾船出海。 他推门而入,环视一圈,悄然松了口气。 提着布袋走向窝棚,将海蚌捧入缸中养着。 随后缓步进了卧房,于水蕴石上盘膝端坐。 抚平心头杂念,双手缓缓结印,很快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一个时辰后。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暑气浓重,蝉鸣声聒噪得很。 「呼~」 卧房内,姜弈轻吐浊气,散去法诀,徐徐睁开眼眸。 锐利精芒在眼底一闪而逝,恢复往日温宁。 他面色红润,神完气足,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唯有胸口的伤势还需调养。 静坐平息片刻。 姜弈拂袖起身,推门而出。 小梨揣着前爪,大眼瞪得溜圆,正趴在枣树枝桠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缸中海蚌。 听得推门声,它晃了晃尾巴,朝姜弈唤了一声,转头又接着打量起「宝贝」。 姜弈无奈摇头,扯下身上褴褛衣袍,掐诀凝出一团水波,将浑身血污与风尘洗刷乾净。 将墨发随手一扎,换上一袭蓝袍,这才走向厨房,煮粥充饥。 片刻后。 他抹了把嘴,提步走进窝棚。 这些海蚌经了一路颠簸丶又受了斗法惊吓,始终蚌壳紧闭,不肯进食吐纳。 这等状态根本养不长久,须得尽快送去坊市出手,免得品相受损。 姜弈蹲在缸边盘算片刻,本想全都抓去卖了。 可小梨这家伙却精得很,一瞧这架势,便知他又要把宝贝拿去送给「坏蛋」。 当即从树上一跃而下,喵呜喵呜直叫,扑上来撒泼打滚,大声抗议。 姜弈哭笑不得,只得留下三只最肥硕的海蚌,才把这只馋猫勉强安抚下来。 不多时。 他提着布袋出了门,沿着碎石小路往坊市赶去。 这个时辰,住在附近的散修都已出门忙碌,路上清净得很。 小梨胆子也壮了起来,兴冲冲地钻出衣领,屁颠屁颠跟在脚边,满是好奇地左右张望。 行不多时。 大片绿油油的稻田映入眼帘,暖风吹过,一股清新芬芳扑面涌来。 田垄间有不少身影正在打理。 有的凝聚雨云浇灌,有的梳理田间地气,一派繁忙有序之景。 姜弈目光一扫,很快落在一道身着白裙丶身姿曼妙的倩影上。 他心中一动,提步凑了上去,朗声招呼道: 「秦仙子,忙着呢?」 秦如意偏头望来,手中法诀未停,挑眉问道: 「姜道友?你何时回来的?听牛道友说好几日没见着你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姜弈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在海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几日,有劳仙子挂怀。」 秦如意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他脚边探头探脑的小梨身上,美眸微微一亮,又问道: 「姜道友可是有事?」 姜弈笑着点点头: 「确有一事想向仙子请教,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晚些再登门详谈罢。」 说罢摆了摆手,道了声「仙子先忙」,转身往坊市赶去。 小梨歪头瞅了眼那头母兽,也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秦如意柳眉微蹙,目送一人一猫远去,忍不住轻声自语: 「变化倒是不小……」 「......」 片刻后。 姜弈踏入坊市主街,径直来到一间装饰堂皇的酒肆外。 第三十章:心魔大誓 店铺陈设简朴,四壁皆是高及房梁的书架。 一排排整齐罗列,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类典籍书册。 入口处横着一方柜台,后头坐着个须发斑白丶满脸皱纹的老道。 这会儿正伏在桌上打盹,浑然不觉有人进店。 姜弈目光四下一扫,走近柜台拱手道: 「店家,打扰了,在下想买一门契约灵兽之法,不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拐第三个木架,自己去找。」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沙哑的声线打断。 那老道头也未抬,撂下这句话又没了动静。 姜弈对此见怪不怪。 闻言点点头,自顾提步左拐,很快在第三个木架前驻足,抬眸好奇打量。 其上整齐摆着十数本典籍,内容皆与妖兽相关。 《妖兽图鉴》 《海兽别录》 《灵禽谱》 《驯养初解》…… 姜弈缓缓扫过,很快看向一卷古旧小册。 封皮写着《御兽之法》四个小字。 木架原本设有禁制,微光流转。 随着有人走近,灵光倏尔消散,想来应是那老道在暗中操控。 姜弈伸手拿起小册,册子极薄,不过寥寥几页纸。 他饶有兴致地翻开扉页,目光扫过开篇几句,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据书上所述。 妖兽血脉亦有高低之分,大致与人族修士的灵根品阶相当。 按战力强弱丶神通玄妙与修行速度。 可划分为下品丶中品丶上品丶地阶丶天阶五等。 上品血脉的妖兽已是极为罕见。 有一定机率凝结妖丹,跻身为一方妖王。 而地阶与天阶血脉,则可与人族的各类灵体天赋媲美。 大多神通天生,潜力无穷,有凝婴化形之资。 但这上面只简略介绍了血脉品阶,并未收录任何测验血脉的内容。 毕竟,妖兽血脉繁杂,千奇百怪。 远不似人族修士的灵根,仅凭一道测灵符就可辨查...... 店铺内光线昏暗,静谧无声。 姜弈目光沉凝,立在木架前久久未动。 一刻钟后。 他指尖再翻,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了最后一页。 于是阖上册子放回原处,眼神若有所思。 这册上虽无具体法门,却对各类契约的功效做了分析阐述。 通过方才的翻阅,姜弈对灵兽契约之法有了大致了解。 据载,现世流传的法门拢共分为三类,各自功用不一。 一曰魂契。 二曰奴契。 三曰血契。 前两者约束性极强。 一旦签订,灵兽便处于绝对下位,生死操之于主人之手。 只能任凭驱使,毫无反抗余地。 但这类契约布设起来颇为麻烦。 根据灵兽血脉与实力的强弱不同,往往还需辅以特殊法阵来强行驯服。 没点家底的修士,连布阵所需的灵材都难以凑齐。 而血契之法则相对简便,只需刻画一道血阵便可缔结。 弊端是对灵兽缺乏强力约束。 只能作为沟通的手段,加深彼此之间的羁绊,不再受限于言语之隔。 能让主人与灵兽心意相通丶互知所感。 姜弈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就挑中了血契之法。 一来这法门相对便宜,简便不繁琐,正合眼下境况。 二来他所求本也仅止于此,从未想过要奴役那小家伙。 第三十一章:美人鉴宝 许久之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院枣树下。 姜弈一袭青衫,头束道髻,桌上搁着一盏袅袅生烟的清茶。 他正垂眸端坐桌前,指尖轻点石桌,凝神参悟血契之法的关窍。 上方枣树枝桠间。 小梨懒洋洋的趴在那,百无聊赖地盯着茶烟发呆。 小尾巴垂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晃悠。 这血契之法并不算艰深晦涩。 唯一的难处,便是绘制血阵时颇有讲究。 必须笔意流畅丶一气呵成,阵纹不能有半分滞涩与错漏。 否则便会契法崩散,前功尽弃。 姜弈琢磨半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指尖顺势蘸了些茶水,在桌面缓缓勾画起来。 「喵呜?」 见此一幕,小梨顿时一跃而下。 凑到他手指跟前,瞪着眼左瞅右瞅,鼻头微微耸动,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姜弈见状唇角微扬,温声笑道: 「乖,莫捣乱,等老爷练会了,便陪你好生玩耍。」 片刻后。 他反覆比划数次,自觉得心应手,再无滞涩之处。 便眼神一闪,将东张西望的小梨抱进怀里,伸手轻轻抚摸。 待它惬意欲睡,舒服得眯起眼,才暗运法力,自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随即低声念诵咒诀,飞速在小梨脊背处勾勒起繁复阵纹。 一道道血色纹路交错蔓延,疏密有致。 沾在毛发之上,既不渗透皮层,也无半分阻断。 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托举,瞧着颇为玄异。 小家伙被挠得有些痒痒。 扭着身子小声哼唧,想换个更舒坦的姿势,却被姜弈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数息之后。 血阵绘制完毕。 一道繁复图案虚悬在毛发之上,流光暗转。 姜弈见状眼神一凝,飞速诵诀,猛地并指一点: 「赦!」 话落,血阵霎时一亮,如流水般缓缓下沉,尽数融入小家伙的体内。 「喵呜!」 突然,昏昏欲睡的小梨猛地一个激灵,毛发微微炸起,大眼瞪得溜圆。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脑子里钻,本能地感到抗拒与警惕。 它浑身紧绷,暗暗呲牙威胁。 一番僵持过后,果然将那「坏蛋」成功赶跑。 「嗤~」 小梨打了个响鼻,得意地甩甩尾巴。 还没来得及邀功,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蠢猫!竟敢拒绝,想造反不成!」 姜弈屈指狠狠一敲,黑着脸大声训斥。 「喵呜~」 小梨抱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唤了一声。 满脸懵懂,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其这副模样,姜弈又有些心疼。 伸手给它揉揉脑门,语气放缓了些: 「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会不许抗拒,乖乖配合,否则晚上就饿着肚皮睡觉。」 可小梨挨了收拾,心情有些不美丽。 压根没听他说的什么,只使劲扑腾着小爪想往外溜。 「啧。」 姜弈眉头一皱,只觉有些棘手。 血契需得双方心神松弛丶情愿交融。 若这小家伙一味抗拒,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难办。 他温声安抚小梨,脑中思绪飞转。 很快便眼前一亮,计上心头,起身从水缸捞出一只海蚌。 果然。 闻到蚌肉的鲜甜气息,小家伙立刻老实下来,眼巴巴地舔着胡须。 第三十二章:青鳞湾 秦如意轻轻摩挲竹身,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姜道友当真是好运气,这墨玉竹乃是一阶中品灵植,用途广泛,既能炼制法器丶也可开炉入药,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一株看品相约莫有二十载药龄,难得是根须完整丶生机未散,只要照料得当,完全能继续培育。」 姜弈闻言一笑,拱拱手道: 「秦仙子果然眼界不凡,这些门道姜某一窍不通,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随即话锋一转,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那依仙子看来,这株墨玉竹若出手,能卖多少灵石?」 秦如意略一思忖,轻声道: 「按如今的药龄和品相,若寻得合适买家,怎么着也能卖个百余枚灵石……」 说完,她抿抿唇瓣,眸光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百余灵石?」 姜弈眼前一亮,这价格已超过预期,心下颇为满意。 正要开口道谢,却瞥见秦如意面露踌躇之色,不禁眉头一挑,问道: 「怎么?可是有何不妥之处?仙子但说无妨,不必顾忌。」 秦如意似是有些难为情,犹豫片刻才启唇道: 「并无不妥,只是妾身见这墨玉竹生机尚存,又是难得的幼生株,一时见猎心喜罢了......」 她话音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姜弈,隐含期盼道: 「方才与道友说的,只是它如今的市价,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此竹根须完好,道友不妨继续培育,随着药龄增长,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培育灵竹?呵呵,仙子莫开玩笑,我哪懂什么……」 姜弈摆手一笑,下意识便拒绝。 可话说一半,忽然看向秦如意,面露恍然之色。 他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端起茶盏轻抿,半晌没再开口。 秦如意俏脸微红,知晓自己心思已被瞧破。 捋了捋额角青丝,索性坦然道: 「让道友见笑了,妾身确有些私心,我研习灵植技艺多年,已是一阶中品灵植师,若能亲手培育墨玉竹,对技艺精进大有裨益。」 她语声诚恳,目光清亮: 「虽然有些冒昧,但若道友愿意相托,妾身定当悉心照料,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若有差池,也可原价赔偿,必不让道友蒙受损失。」 姜弈沉默数息,缓缓点头: 「姜某自然信得过秦仙子,墨玉竹若能提升价值,也是我乐见之事,但.....」 他抬眼环顾四周,语带疑虑: 「此地灵机稀薄,地力贫瘠,真能培育成活?即便成活,也难免招人眼目,平白给仙子惹麻烦。」 秦如意俯身替他续上茶水,轻声道: 「道友所虑极是,此地灵机确实贫弱,无法承载墨玉竹生长,不瞒道友,妾身修为早已触及瓶颈,数月未有寸进,早就有意搬去洞府。 只是碍于租金高昂,一直耽搁至今,洞府区灵机充沛,足可满足墨玉竹生长。姜道友若有意,妾身立刻就能搬迁。」 说完,便眸光盈盈地看向姜弈,等着他做决定。 姜弈闻言默然,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这墨玉竹确实让秦仙子极为在意。 否则以她素来恬静的性子,也不至如此殷切。 他对此倒是无有不可。 眼下身上不缺灵石,若墨玉竹能培育成活,将来卖个高价,也算件两全其美之事。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总不能光凭对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百余灵石的宝贝轻易托付。 沉吟未久。 姜弈放下茶盏,淡淡道: 「仙子的提议甚好,姜某自无不可,只是这墨玉竹毕竟价值不菲,姜某眼皮子浅,对于将来未定之事,难免有些忐忑疑虑......」 秦如意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她心思玲珑,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未竟之意。 未过多纠结。 便伸手在腰间掏了掏,摸出一块拳头大小丶色泽赤红的灵矿。 指尖摩挲片刻,递到姜弈面前,幽幽道: 第三十三章:阵盘 姜弈与牛咬金且聊且行,交换意见。 直至暮色四合,才在院外道别。 「吱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姜弈推门而入,回了小院。 小梨在外疯玩一圈,早在天黑前归了家。 此刻正趴在石桌上,抱着一张大饼啃得津津有味。 姜弈微怔,面露好奇。 心想这小家伙被自己训了几句,难不成真赌气跑去自力更生了? 他提步上前,忍不住问道: 「小梨,你从哪弄的饼?」 「呜呜~」 小家伙埋头乾饭,啃得正香,闻言甩了甩尾巴,随口哼唧了一声。 「外头猎的?」 姜弈闻言一愣。 正想追问几句,忽听左近院落中炸开一声愤怒的哀嚎: 「啊!!哪个天杀的偷了老夫的灵麦饼!狗娘养的畜牲!千万别被老夫逮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姜弈听得眼角抽搐,面色顿时转黑。 哪还不明白这蠢猫的大饼从何而来。 害得自己也被连带着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 他姜某人一生坦荡,从不行苟且之事。 如今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宠走上歪路? 当即把眼一瞪,冷着脸低斥: 「你这蠢猫还在吃!快快拿开些,莫要让我看见,否则仔细你的皮!」 「喵呜~」 小梨耳尖一颤,圆溜溜的大眼睛瞅了瞅他。 旋即叼起麦饼,轻盈跃下石桌,鬼鬼祟祟溜进厨房去了。 姜弈轻哼一声,落了个眼前清净。 踱步走进卧房,于水蕴石上盘膝落座。 片刻后。 他轻吐一口浊气,从袖中摸出那枚蚌珠与树叶包裹的蛇胆。 蛇胆已有些乾瘪,表皮泛着暗绿,失了几分饱满光泽,但其中药力尚存。 打量几眼。 姜弈不再犹豫,将其送入口中,哽着脖子咽了下去。 旋即把蚌珠置于身前,阖上眼眸,双手结印,开始行功吐纳。 蛇胆入腹,起初毫无动静。 约莫十数息后,腹中忽然泛起一股灼烫异力,如火线般迅速扩散,流转四肢百骸。 那热力霸道蛮横,所过之处经脉隐隐发胀,筋肉骨骼又酸又麻。 姜弈端坐不动,心神守一,稳住印诀,运功引导压制。 一丝一缕将药力消磨炼化,融入肉身筋骨之中。 与此同时。 随着姜弈吐纳周天。 他身前的蚌珠丶身下的水蕴石,也都悄然生出变化。 源源不断的灵机逸散而出,顺着他周身孔窍涌入体内,满足其练气修行所需。 尤其是那枚蚌珠,内里不仅蕴含纯粹灵机,更积攒了数十年的月华之力。 温和醇厚,毫无半分杂质。 无需功行周天,反覆淬炼。 仅稍加牵引便能直接化为精纯法力,如清泉般注入气海丹田..... 「......」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星月漫天,银辉如练。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窗楹被悄悄顶开一道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挤了进来,左右张望一番,拱动着钻进屋内,跃到姜弈身旁。 「喵呜~」 小梨打了个哈欠,鼻头耸了耸,望向他腿弯处莹润发光的蚌珠。 歪头打量一阵。 它蹑手蹑脚爬上姜弈双膝,往冰冰凉凉的蚌珠上一趴,惬意地蜷成一团,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正值破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第三十四章:云水幻阵 摊位前。 姜弈与那摊主拉锯了好几个回合。 一个咬定阵盘底子尚在,一个咬定已是废器一件。 一番激烈交锋后,最终以六枚灵石的价格成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钱货交割,姜弈收起阵盘,立刻起身就走,匆匆离开摆摊区。 在摊主口中,这不过是件残损的一阶下品云雾阵阵盘。 可方才他以灵瞳一鉴定,却得了个截然不同的名号——云水幻阵。 自己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从未接触过。 可从阵盘所用的材质,以及灵瞳辨查时耗损的神魂之力来看。 这东西的品阶应当不止一阶下品那么简单。 今日又捡了宝,姜弈眉眼舒展,心情颇佳。 沿着主街闲逛一阵,便拐进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灵符铺子。 花费十四枚灵石,买了一张一阶下品水盾符丶一张一阶中品炎火符。 这笔灵石花出去固然肉疼,可这些临阵能救命的东西,是万万省不得的。 当下也只能感叹这钱财来得快丶去得更快。 从灵符铺子出来。 姜弈又顺道去了趟坊市俗务殿,打听洞府租赁事宜。 一问才知,仅最基础的乙字洞府,月租就要二十枚灵石。 更胜一筹的甲字洞府,更是高达四十枚灵石一月。 他只能捂紧钱袋,扭头就走。 忽然觉得住在小院也不错,没想像中那么难熬....... 「......」 转眼数日过去。 姜弈的渔船在两日前便已修好。 船匠的手艺还算不错,基本恢复了原有模样。 他简单查看一圈,爽快付了三枚灵石的尾款。 按说渔船既已修好,又恰逢鱼汛期,本该立刻出海捕捞。 牛咬金这些天也登门叫了好几次,晚间归来还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进项。 姜弈自然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这等汛期数年难得一遇,向来是雾潮即将袭来的徵兆。 等再过些时日,雾潮漫至,海上白雾茫茫,旬月不散。 不仅出海捕鱼难上加难,更会平添诸多危险变数,收入大不如前。 可奈何他这些天日夜用功,也依旧没能将那两件法器祭炼纯熟。 驱使起来仍觉滞涩,远不足以应对海上的突发情况。 故而即便心急,也只得暂时按下性子,找藉口婉拒了牛咬金的邀约。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修为日益精进的速度。 有蚌珠与水蕴石双重加持,姜弈每次入定修行,都能体会到功力的稳步增长。 这种一丝一缕,清晰可感的进步,实在令人着迷。 若非距离上次服用灵丹过去尚短,恐丹毒淤积。 他都想再去买上一粒聚气丹,狠狠体验一番三者叠加,修为暴涨的畅快...... 「......」 这日。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纤云袅袅。 山坡小院内。 姜弈墨发披散,一袭素净白衫,神态温和安宁。 正端坐于树荫下悠哉品茗,远眺天边云卷云舒。 他双手各握一件法器,十指微微收拢,法力暗涌循环,悄然消磨着原主的印记。 石桌上除去红炉茶盏,还搁着那块数日前淘来的残损阵盘。 姜弈这几天已将此物的底细摸清了个大概。 这的确是一阶中品阵法——云水幻阵的核心阵盘。 据那店铺掌柜所言。 此阵盘多处受损,阵基纹路有三处断裂,配套的阵旗也已遗失。 若想修复配齐,少说也要数十枚灵石。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姜弈只能暂且搁置,等手头宽裕了再做打算。 第三十五章:青螺峰 半个月后。 傍晚时分,铅云滚滚翻涌,几乎贴着海面。 风声呼啸,海浪起伏。 俨然一副暴雨将至的景象。 此刻。 青螺岛以南三百余里,青鳞湾海域。 一座荒岛附近的海岸边。 三艘小渔船停泊于此,相隔数里,各自撒网捕捞。 「姜道友!雷道友!时候不早,天要变了!准备返程吧!」 不久,其中一艘渔船上,牛咬金望了眼黑压压的天幕,扯开嗓子朗声呼喊。 姜弈正在船尾整理渔网,闻言抹了把脸上潮气,扬声应道: 「我这里都收拾妥当了,随时能动身!」 「那就回罢!但愿这雨能等咱们回了青螺岛再下!」 另一侧,雷豹粗犷的嗓音也顺着海风传来。 他身形矮壮敦实,双臂肌肉虬结,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船舷边立着一头半人高,实力一阶初期的追风犬。 其满口尖牙利齿,皮毛黑亮顺滑,正警惕地扫视周遭海面。 雷豹同是青螺岛的渔猎散修,往日在码头常与二人照面。 因青鳞湾是石大壮一伙人的地盘,单枪匹马出海风险太大。 近段时日才一直与姜弈丶牛咬金结伴出海,彼此照应。 不久之后。 三艘渔船尽数升起船帆,迎着渐起的风浪往青螺岛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海天尽头。 转眼过去一个多时辰。 天色愈发恶劣,海风呼啸,大雨倾盆。 入目所见,皆是一片茫茫水雾。 三艘小渔船一路颠簸,顶着风雨姗姗抵达了青螺岛港口。 这等暴雨天气,附近的船舰大都早已归港停泊。 不多时。 姜弈三人驾着船在各自的泊位停稳。 缆绳刚拴牢,立刻便有酒楼采买的管事迎上前来。 一番验货议价。 对方爽利数了三枚灵石递给姜弈,吩咐夥计把渔获抬走。 姜弈颠了颠灵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揣进袖袋,扛着渔网大步上岸。 这半个月借着汛期出海,着实收获不菲,日均进项都在三枚灵石上下。 对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散修而言,称得上难得的好日子。 只是近来天气愈发诡谲,风浪一日比一日狂猛。 恐怕再过不久,雾潮就将漫卷而至。 到时再想出海就难了。 三人卖完渔获,立在岸边观望天色,闲聊着对雾潮的顾虑和忌惮。 小梨蹲在姜弈脚边,小爪扒拉着地上的水洼,自顾玩耍解闷。 那条追风犬也在附近晃悠,甩着尾巴踱来踱去。 不知怎的,它突然鼻尖一耸,朝小梨呲牙咧嘴,猛地扑过来狂吠不止! 「汪!汪汪!!」 「喵呜!」 小梨吓得一弹,瞬间炸毛。 一溜烟窜到姜弈身上,顺着衣袍爬到肩头,又凶又怂的朝狗子瞪着大眼: 「哈嘶!哈嘶!」 「汪汪!」 「黑霸!安静,快回来!」 雷豹皱眉喝住自家爱犬,将它唤回身边。 随即瞥了眼吓得不轻的小梨,朝姜弈摇头哂笑道: 「姜道友,你这小狸漂亮归漂亮,就是胆子太小,下回出海还是别带了,真遇上什么危险,怕是先吓破了胆。」 姜弈脸色一沉。 把小梨搂进怀里,轻轻顺着脊背安抚,抬眼冷冷道: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家的疯狗罢,再这般没规矩,哪天冲撞了不该冲撞的,死了也是白死!」 话落,他没了闲聊的兴致,朝牛咬金点点头,转身走进漫天雨幕。 第三十六章:洞府区【求追读】 黑皮脸色一沉,豁然回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是姜弈,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声嗤笑,冷声讥讽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姜道友,怎么?黑某没去找你的晦气,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莫非活腻歪了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不然休怪黑某不客气!」 「姜道友是我请来的贵客,该滚的是你!」 秦如意柳眉倒竖,当即接过话头: 「你若再纠缠不休丶胡言乱语,我这就去问问执法队,看他们还管不管这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黑皮的脸色登时一阵红一阵青。 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大感颜面扫地。 他面颊抽搐,狠狠剜了眼姜弈,咬牙切齿道: 「小子,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有你跪下求老子的时候!」 说罢猛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姜弈淡淡扫过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平静,朝秦如意拱手一礼: 「秦仙子,许久不见,这洞府区清幽雅致,灵气充裕,果然令人向往。」 秦如意压下心头愠怒,扯出一抹浅笑,侧身相邀道: 「让道友见笑了,里面请。」 院内占地开阔,随处可见奇花绿叶。 靠东侧的院墙下,开垦了数块田土,种着些一阶灵稻与一阶灵草。 墨玉竹赫然矗立其间。 竹叶莹润透亮,长势良好,没了那股萎靡之态。 「姜道友请。」 秦如意步履轻盈,款款领着姜弈来到院中一方石桌前落座。 随即取出茶具,纤手轻拂,行云流水般烫盏烹茶。 片刻后。 她将一盏清茶递向姜弈,略显忧虑道: 「方才多谢道友解围,只是......妾身这里倒无妨,最多听几句犬吠,可道友时常出海,孤身在外,还是莫要与这等人起冲突为好。」 姜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从容道: 「仙子放心,姜某心里有数,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鼠辈,不足为惧。」 秦如意微微一怔。 一双妙目落在姜弈面上,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 眼前的青年眉宇沉稳,暗藏锋芒,和当初的谨小怯懦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由慨叹道: 「道友的变化当真不小,若非相识已久,妾身真要以为是换了个人。」 姜弈洒然一笑,朗声道: 「相别三旬,当刮目相看,秦仙子怎能再以旧日眼光视我,如今的姜某,也是条硬邦邦的好汉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硬邦邦三字入耳,秦如意不知想起什么,俏脸唰地浮起一层薄红。 她连忙垂下眼帘,借着饮茶掩饰窘迫。 随后翩然起身,走向院中田土,岔开话题道: 「道友是来查看墨玉竹的吧,妾身费了好些心思,总算不负所托,将它打理得还算精神。」 姜弈提步跟了上去。 抬眼打量一番,微微点头,赞许道: 「秦仙子的技艺果然不俗,姜某佩服。」 说着,他目光下移,扫过墨玉竹扎根之地。 方才刚下过雨,可土壤依旧偏干,没有阴湿水润的迹象。 他略一沉吟,斟酌着开口道: 「秦仙子,姜某当初发现此竹时,是在一处深海洞穴之中,那里水气缭绕,终年阴湿,是否表明其与寻常灵竹的习性迥异?」 「哦?」 秦如意微微挑眉,若有所思道: 「此言不无道理,妾身记下了,之后可以尝试调整,看看长势变化。」 姜弈笑了笑,正要再开口。 一旁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偏头望去。 第三十七章:凶悍海盗【求追读】 雨势早已歇了。 天边晚霞绚丽,渐渐沉向浓夜。 小院石桌前。 烤鸡被两人一猫分吃的乾乾净净。 小梨正抱着鸡骨架磨牙,趴在一旁啃的「咔咔」作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弈面露笑意,轻抿茶水,抬手抚摸着小梨毛发。 片刻后望向秦如意,打破沉默道: 「洞府区果然是不一样,瞧仙子如今的状态,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勘破瓶颈,进阶练气六层,姜某在此提前恭贺。」 秦如意摇头一笑,幽幽道: 「此地住着虽舒心,可租金委实昂贵,轻易承担不起,妾身近来正考虑寻一道友合租,虽说灵气会被分走部分,好歹开销的压力能小许多。」 「这样……」 姜弈面露恍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如此说来,方才那黑皮登门,便是为这合租之事来的?」 秦如意神色羞愤,点头啐道: 「正是,此人不知从何处听来风声,屡次三番登门纠缠,言语轻佻无状,简直无耻之尤,令人作呕!若王郎还……」 话说到此,她神色骤然一黯。 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眼底漫上一层难掩的落寞。 姜弈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本有心多问两句,但眼下气氛实在不对,不好贸然开口。 见其情绪低落,他未再过多逗留。 简单宽慰两句,便揪住小梨塞回衣襟,识趣地起身告辞: 「秦仙子,时候不早,姜某先行告辞,改日有暇,再来登门叨扰。」 「好,随时欢迎。」 秦如意勉强一笑,收敛哀色,起身将姜弈送到院门外。 目送他身影消失,才缓缓阖上院门,抬眸望向云霞渐隐的夜空。 许久,她幽幽叹了口气,提步走向院中静室......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夜色已深,一轮弯月挂上枝头,银辉飘落如霜。 小院卧房内。 姜弈一袭青衫,墨发披散,盘膝端坐于水蕴石上,双手结印身前,沉浸在物我两忘的修行定境。 他脚边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聚气丹早已吞入腹中。 充沛的药力在经脉中奔涌。 一缕缕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微微撩动额前碎发,源源不断没入其体内。 屋内静谧非常,落针可闻。 唯有趴在膝上酣睡的小梨,发出细细软软的呼噜声。 数个时辰弹指即逝。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某一刻,姜弈眼皮轻颤,散去法诀,眼眸徐徐睁开。 「呼——」 他微微扭动脖颈,吐出一口悠长浊气,抬起双手在眼前打量。 感受着气海中愈发凝炼的法力,嘴角止不住地微微扬起。 在聚气丹丶水蕴石与蚌珠的三重增益下,修为进境堪称神速。 照此势头下去,恐怕要不了一年半载,便能摸到练气五层的门槛。 姜弈无声一笑,抱起熟睡小家伙一通搓揉。 直把它折腾得喵喵直叫,小爪乱蹬,才坏笑着将其塞回衣领。 随后拾起膝前蚌珠,轻轻摩挲打量。 近些时日来,他夜夜借蚌珠吐纳修行,获益良多。 而原本莹润无暇的珠子,此刻光泽黯淡,隐现细碎裂纹,内里灵机已然耗损过半。 姜弈微微蹙眉,不再多想,收好蚌珠长身而起,推开房门远眺。 清晨时分,天色刚蒙蒙亮。 海雾白蒙蒙一片,风吹不散,带着浓重潮气,明显异于往常。 打量片刻。 他拂袖走进厨房,麻利地生火烧水,煮粥充饥。 第三十八章:冤家路窄 约莫一炷香后。 三人架着渔船一路疾行,远远甩开了那片杀机四伏的海域。 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才齐齐松了口气,放缓了航行速度。 尽管此刻已然远离。 可回想起方才那血腥一幕,三人仍是心有余悸,后背隐隐发凉。 那夥血巾盗可不是四处流窜的普通蟊贼。 他们盘踞着一座二阶灵岛,自号为血帆岛,势力很是雄厚。 麾下练气修士逾百人,个个心狠手辣丶战力凶悍。 更有两位筑基期的当家坐镇。 在左近海域横行多年,无恶不作,气焰十分猖獗。 便是青螺岛岛主亲至,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周旋,半分不敢得罪。 牛咬金划着名桨,越想越后怕,抹了把冷汗,率先开口道: 「娘的,好在咱们跑得快,没有贸然插手,否则一旦陷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雷豹对此深以为然,沉声接话: 「不错,没想到这夥人竟敢摸到青螺岛周边来劫掠,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近来咱们最好都别往那边凑。」 姜弈擡眼扫了扫天色,见时辰尚早,便开口提议: 「既已出海,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如就在周边寻处稳妥的水域下网。」 牛咬金点头赞同: 「姜道友说的是!没记错的话,西北方向有几座荒岛,那片海域平时船少,咱们就去那附近碰碰运气。」 三人很快议定,正要调转船头往西航行。 忽然间,一阵痛苦的妖兽哀嚎声,从远处海雾中遥遥传来。 三人面色一凛,立刻凝神戒备,朝声响处望去。 只见浪涛翻滚间,一头通体青黑的铁甲鳌虾,正慌不择路地横冲而来。 这鳌虾身长近丈,甲壳厚重,两只巨钳布满尖刺,模样狰狞无比。 从其隐隐散发的威压来看,实力已然接近一阶后期! 只是此刻气息紊乱,满眼惊惶,极为狼狈。 不仅甲壳上布满裂口,更有数根步足断折,淡蓝血液顺着伤口不停流淌。 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受了不轻伤势,状态大不如前。 三人见状眸光闪烁,心思瞬间活络起来,飞快地交换眼神。 若是一头全胜时期丶修为接近一阶后期的妖虾。 三人或许还会掂量几分,不会随便起意。 可眼下这畜生遭受重创,惊慌失措,却是动手斩妖的绝佳时机。 「哈哈!今日撞大运了!」 牛咬金双目放光,语气兴奋道: 「咱们不用费劲捕鱼了,只要宰了这畜生,抵得上忙活半个月!也不知从谁手上逃出,赶紧动手,速战速决!」 三人当机立断,不再迟疑。 立刻提聚法力,驾船朝鳌虾包抄而去。 牛咬金性子最急,腰间灵光一闪,率先祭出铜锤法器,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去。 雷豹则将一面赤旗重重杵在脚边。 旗面猎猎,火云招展,甫一展开便涌出滚滚热浪。 他双手掐决,念念有词,火法经由赤旗加持,威能暴增数成。 数枚脸盆大的火球凭空汇聚,拖着长长火尾轰向鳌虾,封堵其逃窜去路。 其船上那条追风犬也满眼凶光,纵身跃下渔船,飞速凫水逼近,准备伺机撕咬。 姜弈也丝毫不慢,指尖法诀翻飞,射出一道凝实水箭,直取鳌虾甲壳的裂口。 随即指尖一弹,一张灵符轰然炸开,化作十余根尖锐木刺,射向伤口丶眼目等薄弱处。 那鳌虾本就才脱虎口,慌不择路之下才冲向三人。 此刻再次遇袭,凶性被彻底激发,疯狂挥舞巨钳格挡。 同时张嘴吐出一连串粘稠水泡,迎向漫天袭来的攻势。 那些水泡颇有门道,与火球丶木刺稍一接触,便即炸开,以腐蚀之力消解威能。 第三十九章:雷暴 晃眼过去近一炷香功夫。 海面上薄雾飘荡,天色灰蒙,铅云低垂。 姜弈驾着渔船在前方疾速航行。 黑皮带着两人在后头死死咬住,劈波斩浪,紧追不舍。 彼此相隔不过里许地。 至于牛咬金和雷豹,早已被催动风行符的几人远远甩掉。 google搜索twkan 牛咬金对此十分意外。 全然不知姜弈与黑皮竟结下了这般深的仇怨,居然让其如此穷追不舍,不由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雷豹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巴不得姜弈被追上,好好吃个大亏。 「小子!不过刚突破练气四层,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黑皮朗声讥讽道: 「你那死鬼师傅都不敢在黑爷面前跳脚,今日黑爷就替他教教你怎么做人!有卵蛋的就停下别跑!」 姜弈闻言也不动怒,扯开嗓子反唇相讥: 「小黑子!你就是个废物!不过是靠着巴结石大壮狐假虎威罢了,除了仗着人多耍横,还有什么本事? 不信大可问问你身旁二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么想!」 小梨站在姜弈头顶,尾巴晃来晃去,大眼睛死死瞪着后头紧追的坏蛋。 闻声也跟着呲起尖牙,奶凶奶凶地喵呜直叫,使劲帮着铲屎官羞辱对手。 听得此言,黑皮瞬间破防。 一张黑脸气得铁青,指着姜弈的背影破口大骂: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今日黑爷非要拔光你满嘴牙不可!」 说罢暗运法力,拼命摇桨,誓要追上去狠狠泄一泄心头火气。 奈何两边都是寻常渔船,航速本就相差无几。 姜弈身上也备着数张清风符,随时能催动灵符,鼓帆提速。 故而,双方追逐了好一阵,却始终隔着里许之地,怎么都难以拉近距离。 跟着追击的两人满脸无奈,纷纷劝说黑皮放弃这无谓之举。 往后有的是机会教训这小子,没必要在海上冒着风险死追。 可黑皮恨得牙痒痒,当即厉声呵斥: 「你们懂什么!近来越界捕捞的泥腿子越来越多,若不拿他杀鸡儆猴,旁人还当咱们的规矩是摆设!都给黑爷闭嘴,今日必须追上他!」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黑皮深受石大壮信任,关系亲近,他们也轻易不愿得罪,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追。 几艘渔船就这么在茫茫海面上你追我逃。 不时隔着浪涛冷嘲热讽,隔空打起了骂仗。 一番交锋下来,法力没耗损多少,口水倒是快骂干了。 姜弈被撵得也有些头疼。 只觉这人脑子怕是有什么毛病,分明追不上,还硬是撵在后头膈应人。 若只有黑皮一人,他自然不惧,说不得就回头与其做过一场。 可眼下对方人多势众,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脱,只得暂时忍着这口恶气。 转眼又过去许久。 某一刻。 追逐之间,海面忽然起了风浪。 海风骤然变得狂躁,卷着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 天色说变就变,转眼便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铅云间电光闪烁,闷雷滚滚,震得海面都微微发颤。 黑皮见状面色一变,终于冷静几分,朝姜弈狠狠暗骂一句: 「小杂种,今日算你运气好,改天再落到黑爷手里,定叫你跪着叫爷爷!」 说罢沉着脸一挥手,三艘渔船迅速转向,沿着原路折返,很快消失在雾霭之中。 姜弈留意到几人离开,暗暗松了口气。 抬头望了眼天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敢怠慢,凝眉扫视四周,很快在东南方向瞥见一座荒岛轮廓。 遂调转船头,全力疾驰而去。 紧赶慢赶一阵,总算是顶着瓢泼大雨登上了荒岛。 第四十章:穿水箭鱼 姜弈借着避水术护持,一路沉入海中。 饶有兴致地在海带形成的林间穿梭转悠。 百余丈长的墨绿叶片在海流中摇曳,巨墙般层叠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数不清的鱼儿在叶片间穿梭,一触到他周身水幕便嗖地四散逃开。 小梨则紧紧跟在身后,毛发间也裹着一层避水术的灵光。 四只小爪飞快扒拉,在水里灵活地窜来窜去,不时吓唬路过的鱼群,玩得十分起劲。 片刻后。 姜弈在水中梭巡一阵,渐渐没了初时的新奇。 随手拂过身侧一片海带。 入手冰冰凉凉,肥厚柔韧,口感应当不错。 他微微点头,便准备挑几根嫩些的带回去炖汤喝。 左右打量几眼,很快划水靠近一根细瘦许多的海带。 这根只有成人大腿粗细,叶片薄而水嫩,在海流中颤巍巍地,看着就格外鲜美。 「不错……」 正欲动手采摘,姜弈忽地蹙眉一顿,眼眸微微眯起,悄然激发灵瞳。 【海生藻类,生机顽强,灵物子株,食之无毒】 「灵物子株?」 姜弈目光一愣,有些始料未及。 本只想验验是否有毒,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子株…… 那岂不是说,这片海底很可能藏着一株入了品阶的灵植海带? 他瞬间来了精神,再不急着动身折返,重新在海带林中四下搜寻起来。 灵植生长,必然扎根于灵机汇聚之地。 只需循着这个路子来找,多半不会有错。 姜弈左右张望,感应着周遭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缓缓朝着深海潜去。 小梨见状也顾不上逗鱼,小爪并用,使劲划水,紧紧跟在后头。 一人一猫在海带林中不断下潜,渐渐接近了海床。 这已是海带扎根之地,粗壮的根茎从岩缝中盘虬而出,交错如老树根须。 姜弈穿梭在根茎之间,目光四处搜寻,试图找出灵物的踪迹。 然这片海底灵气稀薄,微弱难辨,根本感受不到哪里有聚拢灵机的天然宝地。 他只能频频催动灵瞳辨别。 好在鉴定的都是毫无灵韵的凡物,对神魂之力的负担极轻,可以肆无忌惮使用。 正是在一次次鉴定中,他渐渐摸出了规律。 越是细嫩的海带根茎,鉴定出「灵物子株」的概率便越高。 反倒是那些粗壮宽厚的,并无此类特性。 姜弈顺着这点不断调整方向,慢慢朝海带林深处探索而去。 转眼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一人一猫已然置身于一片幽深区域,在礁石环绕的海床区域内反覆搜寻。 找了半晌无果。 姜弈的眉头越蹙越紧,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困惑。 忍不住低声嘀咕: 「奇怪……按理说应当就在这附近才对,怎么半点痕迹也寻不见?莫非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正当他毫无头绪丶满心疑惑之际。 突然灵觉示警,一股危机感毫无徵兆地涌来。 刹那间,一道凶戾气机在不远处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十数丈外的礁石缝隙猛地炸开。 淤泥与碎石在海水中翻涌扩散,一道狭长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海水,直朝姜弈面门刺来! 「什么东西!」 姜弈身处幽深海域,本就时刻留着三分防备。 见状眼神一凝,虽惊不乱,体内法力奔涌,身前水波呼呼流转,一面水盾旋转着成型,牢牢挡在身前。 同时足尖一蹬,身形爆退。 右手将破风锥扣在掌中,蓄势待发,目光死死盯住袭来的黑影。 「哗——!」 只听一声刺耳锐响,那黑影径直撞在水盾之上,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水泡。 第四十一章:碧水玉带 「小梨!快......」 一声心急呐喊才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姜弈看着刺目紫电在海水中轰然绽开,箭鱼浑身抽搐一阵,便打着旋沉向海底。 他不由得愣了愣。 旋即回过神来,拂袖一挥,破风锥化作一道凌厉乌光破开水流,对准箭鱼眼窝直刺而入! 锋刃狠狠一绞,一股浓稠鲜血从眼眶涌出,在水中洇开大片殷红。 本书由??????????.??????全网首发 穿水箭鱼猛地一颤,彻底没了声息。 姜弈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到小梨身旁。 小家伙还气鼓鼓炸着毛丶浑身萦绕着细碎电光。 他想上手又怕被电,只得砸砸嘴,柔声关切道: 「小梨,你没事吧?」 「呜……」 小梨扭头看向他,正要张嘴,却被海水呛了个正着,在水里咕噜咕噜,小爪使劲扑腾。 身上那层避水术的灵光,早被方才的雷霆气机催灭。 姜弈失笑摇头,抬手掐诀,又给小家伙施了一道避水术。 随即一把将它搂进怀里,仔细打量一圈,确认没有大碍,才板着脸训斥道: 「冒冒失失的!你知道刚才有多险?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逞什么能!」 小梨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忙不迭喵呜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小模样十分乖巧。 「记下了就好。」 姜弈满意点头,不再罗嗦,目光望向沉在海底的箭鱼尸身,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可是一阶中期的穿云箭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他游上前去,祭出捆灵兜将箭鱼囫囵捞起,然后将目光投向炸开的淤泥坑洞。 那坑洞入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钻入,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洞口缓缓逸散出来。 姜弈警惕打量了几眼,确认并无其他妖兽潜伏,这才放轻动作,小心翼翼钻了进去。 一入洞中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洞窟不小,足有数丈见方,洞壁上附着不少莹润的水苔。 正中央处,赫然生长着一株丈许高的海带。 通体翠绿如玉,叶片薄而透光,在海流中轻轻摆荡。 姜弈眼前一亮,喜色溢于言表: 「总算找到了!原来藏在这里头,难怪外面寻不见!」 小梨也从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瞪着那株翠绿海带,小爪一蹬便划拉着游了过去。 它凑到海带跟前,粉嫩鼻头轻轻耸动,只觉喷香喷香的,张嘴就要尝尝咸淡。 姜弈眼疾手快,一把将它薅了回来,数落道: 「猴急什么,少不了你那口。」 他将小梨按在怀中,上下打量这株海带,眼中精光一闪,灵瞳再度催动。 神魂之力飞速流逝,一股只可意会的明悟涌入脑海。 【碧水玉带,性温润,可养体魄,可增修行】 姜弈虽从未见过此物。 但动用灵瞳这么多次,早已能凭藉神魂之力的损耗来判断灵物品阶。 他微微点头,自语道: 「一阶下品,离一阶中品还差了些火候,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潜入海底已有不短时间,渔船还留在荒岛滩涂,宝物既已得手,不宜继续耽搁。 姜弈不再迟疑,施法小心翼翼地将碧水玉带连根刨出,叶片细细卷拢,收进网兜之中。 又左右打量一圈,确认再无遗漏,这才钻出洞窟,朝海面迅速潜去。 「哗啦——!」 不久之后,幽静海面猛地炸开。 姜弈破水而出,脚下借力在礁石上一点,攀上崖边巨木树梢。 放眼远眺,夜色沉沉,四周海面空无一人,渔船仍安然搁在岸滩上。 他松了口气,随手撸下几把枝条,将网兜严实遮掩起来。 随后身形一纵,在树梢间轻灵起落,几个腾跃便赶回了登岛之处。 第四十二章:局势变幻 「姜道友,在家吗?」 门外传来牛咬金的声音,不断拍着院门,显得有些急切。 姜弈眉峰微挑,起身拉开院门,略带诧异道: 「牛道友?何事这般着急?」 见姜弈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牛咬金咧嘴一笑,连忙道: 「姜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昨日那情况,实在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也.....」 「牛道友。」 姜弈摆手打断,神色平和道: 「那种情形下,各自保身本就是常理,换了姜某亦是如此,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听得此言,牛咬金挠挠头,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顿了顿才又问道: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还出不出海?」 「昨夜才赶回来,一路驾船也有些疲累,今日就不出海了。」 姜弈摇头,叮嘱道: 「近来海上不太平,血巾盗都摸到近海来了,你出海千万多加小心,莫要往远了去。」 牛咬金对此深以为然,拍着胸脯道: 「晓得了,我自会多加小心。你好生修养着,我先去忙,回头再聊!」 说完摆摆手,扛起渔网朝码头方向大步走去。 姜弈目送他身影消失,才阖上院门,走回石桌前落座。 重新拿出那根碧水玉带,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喵呜~」 小梨把一堆鱼下水啃得乾乾净净,迈着轻盈的步子跃上石桌。 乖乖蹲在姜弈面前,胡须舔个不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海带。 姜弈瞥了它一眼,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一脸嫌弃道: 「怎么还没吃饱?那堆鱼货可不少,你那肚皮是个无底洞不成?」 「喵呜~喵呜!」 小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圆鼓鼓,理直气壮地昂着脑袋喵呜直叫。 姜弈被它吵得脑仁疼,使劲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道: 「好好好,别嚷嚷了,消停些,老爷知道你辛苦了,功劳大得很,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小梨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声,在桌上得意地晃来晃去,尾巴翘得老高。 姜弈懒得理它,自顾跑进厨房忙活起来。 先将碧水玉带去根淘洗,切成长条,又挑出一只硕大的箭鱼头,煎至两面金黄。 再倒入煮沸的泉水,下入海带与去腥的辅料,盖上锅盖慢炖。 不过半个时辰。 浓郁的鲜香便飘满了整个小院。 浓稠的汤汁咕嘟翻滚,蕴含充沛灵机,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人一猫围着大锅,一时都有些挪不动步。 姜弈当即取来两只海碗,给自己和小梨各分了满满一碗。 小家伙哪还耐得住,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吃得汤汁四溅。 姜弈也啜了一口浓汤,只觉一股温润之气顺喉而下,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吃了个痛快。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满满一锅好料便被吃得乾乾净净,锅底都被小梨舔得鋥光瓦亮。 吃饱喝足。 一人一猫瘫在树荫石桌前,都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显得分外惬意。 没过多久。 腹中的饱胀感缓缓化开。 散作一股温热暖流,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浑身渐渐变得滚烫。 姜弈眼神一凝,心知这是兽肉与灵植的药力开始奏效。 他立刻起身回到卧房,盘膝坐在水蕴石上,阖眸掐诀,运功炼化这股精纯药力。 小梨也晃着圆滚滚的肚皮跟了进来,纵身跃上水蕴石。 蛮横地拱进姜弈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 数个时辰转眼即过。 外界天色灰蒙,厚重的乌云压在天边,不见半分阳光,一副随时会落雨的架势。 第四十三章:雾潮袭来 转眼过去月余。 近些日子以来,天气愈发诡谲难测。 风暴不休不止,雷雨绵延连旬,海上的雾霭一日浓过一日。 哪怕是日头最盛的正午时分,也依旧白蒙蒙一片。 姜弈这些天即便出海,也只敢在附近打转,不敢离得太远。 可青螺岛一带渔获本就稀疏,加上雾潮影响,捕捞者众,收获寥寥无几。 费劲忙活一天,都不定能挣出自己和小梨的嚼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尤其自数日前,雾潮漫卷而至,令海上的视野更加恶劣。 浓障般的迷雾整日不散。 不仅极易迷失航向,更可能不慎撞上妖兽,出海已成了件极危险之事。 一众靠海吃海的散修大受影响,不少人彻底断了收入来源。 姜弈为安全起见,也在几日前便停了出海的营生,留在岛上安心修行。 好在他手里还有不少积蓄,暂时不必为此忧心,倒也沉得住气。 这日晌午。 天色阴沉如铅,浓稠的海雾笼罩四野。 山坡小院内。 姜弈一身青衫,墨发束成马尾,正蹲在窝棚下,将几根遍布牙印的鱼骨碾成细粉。 月余下来。 那条丈许长的穿水箭鱼,早已进了一人一猫的肚皮。 连鱼骨都被小梨啃得千疮百孔,吸乾了内里骨髓。 剩下一堆渣子,姜弈索性将之磨成粉,准备制成饵料。 小梨这会儿正蜷在他头顶,身子团成一团,睡得正香,细细的呼噜声响个不停。 这些日子被好吃好喝地养着,小家伙份量沉了不少,模样也长开了些。 体态玲珑匀称,皮毛油光水滑,卖相端的极好。 就是个头没怎么见长,依旧仅有尺许那么点大。 忙了约半个时辰。 姜弈把磨好的饵料搓成一团团拳头大小,码在窗台下晾晒。 简单洗净双手,正打算进厨房张罗午膳,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姜道友,快快开门。」 「来了。」 姜弈听出声音,笑着上前拉开院门。 葛大海叼着烟枪,站在前头,笑呵呵地露出满脸褶皱。 牛咬金则显得扭捏,跟在后头有些不好意思。 「姜道友,在家呢!」 葛大海不等他发问,便率先开口: 「今日雾大也出不了海,闲着也是闲着,闻香楼新来了几位唱曲的姑娘,嗓子身段都是一绝,老哥喊你一起去勾栏听曲,放松放松!」 姜弈闻言一怔,笑着摆手婉拒: 「葛前辈与牛道友去吧,我就不去了,院里还有些活计要忙。」 葛大海哪里肯依,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姜老弟,修行是长久之事,也得讲究劳逸结合嘛! 弦绷得太紧还容易断呢!就去坐坐,听两首曲子,喝两杯酒,又不耽误什么事。」 「这…不太好吧......」 姜弈眼神一闪,依旧出言推辞。 可架不住葛大海软磨硬泡,一旁的牛咬金也不停跟着帮腔。 盛情难却之下,为了不扫二人之雅兴。 他也只得扼腕一叹,「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不久。 三人一路说笑,踩着浓雾赶到了坊市。 刚进街口,迎面便撞上了石大壮与黑皮等人。 两拨人刚打了照面,黑皮立刻拦在前头,死死盯住姜弈,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咱们姜道友吗?好些日子不见,还当是缩在壳里不敢出来了呢。 近来风大浪大,姜道友可要小心些,别哪天翻了船,一去不回了。」 第四十四章:黑礁岛 天光晦暗,空气湿咸,海风呜呜咽咽地吹。 码头上人气冷清,不似往日那般繁忙喧嚣。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岸边望向海面,浓雾层层叠叠,如活物般翻涌。 数十丈外便一片混沌,什么都瞧不清,像是在天地间凭空砌了一堵雾墙。 姜弈与牛咬金很快来到码头。 远远便瞧见数名身着劲装丶气度不凡丶负责在此招揽人手的王家族人。 他们身旁簇拥着一群散修,正七嘴八舌地询问出海采矿的各项事宜。 王家领头的是个中年道人,面容方正,颌下蓄须,威仪凛然。 从隐隐散发的气机来看,修为定是练气后期无疑。 听着耳边阵阵聒噪,他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但还是强耐着性子,抬手往下压了压,缓声开口道: 「诸位道友,安全问题无须多虑,往返青螺丶黑礁两岛,皆可乘坐我王家的灵舰,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船队十日往返一趟,有意前去的道友尽可先来报名,待灵舰一到,便可启程赶赴黑礁岛。」 说完便朝身后一人摆摆手,令其准备笔墨登记人数,随即又补充道: 「且与诸位说明,玄铁矿脉岩层坚硬,开采不易,修为低于练气中期的道友,便不必上前了,去了也是白费气力。 但凡修为符合丶有意前去的道友,来这边登记便是,到了黑礁岛,一切安心,食宿工酬皆有章程,定保证诸位个个都满载而归。」 把话撂下,他负手踱到一旁,将琐事交给族中晚辈去办。 人群外围,牛咬金用手肘碰了碰姜弈,压低嗓音问道: 「怎样,姜道友,去是不去?」 姜弈眉头微蹙,眼底仍带着几分疑虑,闻言低声反问: 「牛道友,此前跟随王家去挖矿的散修,你可有亲眼见过平安返回青螺岛的?」 牛咬金大咧咧一笑: 「当然见过,前几日还有不少人跟着船队回来呢,怎地突然问这个?」 话一出口,他眼神微闪,听出了其中深意,想了想才道: 「姜道友是疑心这桩事有蹊跷?牛某以为不必担心,王家人还不敢做这等犯大忌的勾当,只是挖矿一事,多半不像他们说的那般轻巧。」 姜弈听罢点点头,心中疑虑消去大半。 目光落在那些陆续上前登记的修士身上,神色微动,暗自权衡。 正当他迟疑之际,那王家领头者见上前报名的人数不如预期。 眉头微微一皱,再次朗声开口: 「诸位道友,还有一事望周知,黑礁岛孕有大型一阶灵脉,灵机充沛,比起诸位平日所居的洞府也毫不逊色。 大家不必担心修行受限,下工之后,尽可在岛上安心吐纳,增进功行!赚钱练功两不误!」 此言一出,当即又有数人心动,纷纷朝登记处拥去。 姜弈正是其中之一。 他一把拉住牛咬金,走到负责登记的王家修士面前,拱手问道: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听闻,前去采矿每日可得一枚灵石,不知是否当真?」 那王家修士抬了抬眼,含笑答道: 「不错,每日挖够百斤原矿,便可领取一枚灵石,若挖得多了,还可另计酬劳,多劳多得,当日结算,从不拖欠。」 姜弈点点头,又问了吃喝住所,以及不愿干了何时能返程之事。 那王家修士一一耐心解答。 说吃喝住所一概由岛上包办。 若不想继续干,只需与管事打个招呼,便可随同灵舰一道折返,绝不强留。 一番交谈下来。 姜弈再无疑虑,与牛咬金相视一眼,俱都微微点头。 当下各自报上名姓与修为。 那王家子弟提笔登记后,递过来两块木牌,交代道: 「下一趟灵舰于三日后午时出发,二位切记按时抵达码头,逾期不候。」 姜弈与牛咬金双双接过,拱手道谢,转身离开。 第四十五章:玄铁矿脉 两人脚下加紧,不多时便已赶到码头。 此刻码头上熙熙攘攘,比几日前热闹几分。 一艘长约十丈丶通体遍布阵纹的灵舰,正静静停靠在泊位之间。 数名王家子弟正在泊位旁维持秩序。 一群灰头土脸丶衣衫破烂的散修陆续走下灵舰,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嘀咕。 见了众位准备前往黑礁岛的修士,眼底颇有些幸灾乐祸。 但问他们什么,却是一言不发。 不多时,待下船的修士尽数走空。 一名王家弟子上前两步,朗声招呼报了名的散修登船。 姜弈与牛咬金相视一眼,上前亮出木牌,混在人群中登上了灵舰。 一踏上甲板,眼前豁然开朗。 这灵舰无有桅杆,远比寻常海船宽敞。 舰体色沉如铁,冰凉坚硬,乃是用入了品阶的灵木建成。 船舷两侧架着一座座法器强弩,刻满纹路的弩箭在卡槽中寒光闪闪,望之令人心悸。 数位王氏子弟守在船舷各处,冷眼打量着登船的散修。 眼底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丶高高在上的鄙夷。 片刻后。 报名的散修尽数登船,约莫二十余人。 一名王姓弟子走上前来,将一行人领进下层船舱等候。 舱内颇为宽阔,四壁同样铭刻着阵纹。 姜弈扫眼一看,恰好与双臂抱胸,倚靠舱壁歇息的黑皮视线碰撞。 黑皮嘴角扯出冷笑,阴阳怪气地扬声道: 「这不是姜道友么?怎么,在岛上的好日子过够了?怎的不去出海打渔?莫非是被黑爷吓破了胆不成?」 姜弈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黑子啊,石大壮身边那么多人,就你混到要靠挖矿过活,可见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 「你...你放屁!」 黑皮瞬间破防,额角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指着姜弈气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奈何此地是王家灵舰,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闹事。 身旁一个跟班看出其窘境,连忙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哄着,半拉半拽地把人扶去了一旁。 牛咬金在边上看得嘿嘿直笑,凑过来调侃道: 「姜道友,你这张嘴可真是……啧啧,厉害,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姜弈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透过舱窗打量外界景色。 开玩笑,自己前世整日在网上冲浪,与各路神人高强度切磋。 别的本事没学到,对于怎么戳人痛处,那可太擅长了。 不久后。 灵舰微微一颤,不见如何动静,便已平稳滑出码头,朝深海缓缓驶去。 任凭海上风浪起伏,舱内始终四平八稳,连一丝颠簸都感受不到。 姜弈心中暗赞,伸手抚摸船身阵纹。 这就是灵舰,有禁阵加持,怒海再也不是囚笼,可自如穿行于各处海岛之间,当真叫人艳羡。 一旁的牛咬金也看得眼热,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上修就该驾驭这等宝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像咱们划个小渔船,还得整日看老天爷的脸色。」 姜弈砸砸嘴,没再接话,撩起下摆,席地而坐,微微闭目养神。 此去黑礁岛约有千五百里,以灵舰的航速也得数个时辰才能抵达。 岛上情形尚不清楚,得趁这段时间好生养足精神才是...... 「......」 数个时辰弹指即逝。 某一刻,船身微微一震,稳稳停了下来。 一名王氏子弟推开舱门,冷着脸扬声喊道: 「到地方了,都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三三两两走上甲板,抬眸四下打量。 第四十六章:隐瞒 随着灵瞳催动,一抹清晰的明悟涌入姜弈脑海。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稀散】 「姜道友?怎么了?」 牛咬金见他脚步放缓丶面色有异,不禁好奇望了过来。 「无碍。」 姜弈神色恢复如常,随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只是有些感慨,此地岩壁长年受金铁之气侵染,坚硬致密,想掘出灵矿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 牛咬金浑不在意地一摆手,咧嘴道: 「这活定然是不好乾的,那几家的灵石哪有那么好赚?要是轻轻松松就能到手,早就让他们自己占了,哪轮得到咱们这些散修来卖力气。」 说罢,他卯足了劲,抡起鹤嘴锄朝身旁岩壁狠狠凿了下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岩壁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的亲娘咧!」 牛咬金甩了甩手,倒吸一口凉气,啐道: 「难怪招人时不要练气初期的,就这硬度,来了也是白给,一锄头下去连个坑都凿不出来!」 姜弈眼神微动,轻笑道: 「道友不是说了么,能轻松赚灵石的活,从来轮不到咱们。」 他不动声色,与牛咬金继续往矿道深处走,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方才以灵瞳鉴定,虽只得寥寥数语,却足以窥见几分虚实。 稍后再做几次验证,只要心中设想切实可行,这挖矿的活也未必有多难。 二人继续沿矿道下行。 越往下走,环境也渐渐复杂起来。 每隔数十步,便会出现新的岔路分支,隐隐有金铁交击声从中传出。 这些矿道有宽有窄,七拐八绕,岔路套着岔路,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好在沿途嵌着萤石指引方向,若换个不熟悉路况的人来,怕是早已转晕了头。 姜弈一路走,一路隐晦地催动灵瞳扫过两侧岩壁。 这些被反覆开采过的上层矿道,灵韵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对神魂之力的损耗微乎其微。 而他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反向推导出灵矿富集的区域。 又行了一阵。 矿道越发幽深狭窄,头顶的岩壁低矮逼仄,空气沉闷黏湿。 牛咬金有些压抑,忍不住开口道: 「姜道友,要不别往下了。今日就在这附近随便找处地方练练手得了,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姜弈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此地大都被前人开采过,越往下走,挖出灵矿的机率越大。再往下探探,反正今日不算上工,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找地方试试不迟。」 牛咬金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两人遂继续下行。 不多时,又途经一片岔路口。 正欲照旧往右侧隧道拐下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三人同行。 姜弈与牛咬金警惕起来,侧身退到一旁,凝神戒备。 数息之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身影从隧道中快步走出。 三人都背着竹篓丶手持尖锄,一看便知是挖矿的散修。 打头的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神情警惕。 后面那人身形瘦高,手里拎着数只硕大妖鼠尸身。 中间一人则面色惨白,衣衫染血,被同伴搀扶着走,脚步有些踉踉跄跄。 看到姜弈二人,他们脸上闪过戒备之色。 脚步顿了顿,又径直往上走,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牛咬金扫了眼三人情形,皱眉搭话道: 「几位道友,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矿脉里还有妖兽出没?」 闻言,那瘦高修士冷冷回过头来: 「新来的吧?真以为挥挥锄头就能把灵石挣到手?劝你们多留点神。」 第四十七章:意外 姜弈闻言笑道: 「牛道友莫急,耐心些总能挖到。」 这块灵矿看似只有拳头大小,掂在手里却坠手得很,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暗忖,看来每天百斤的份额也没那么难挖,光这一块就差不多够数了。 google搜索twkan 牛咬金接过灵矿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一阵,半晌才恋恋不舍地还给姜弈。 受了这份刺激,他也打起了精神,挨着一旁的岩壁闷头挖了起来。 嘴里嘀咕着要沾沾姜弈的运气。 姜弈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再次提聚法力,挥动尖锄。 这面岩壁的金铁之气浓郁得很,里头藏着的玄铁矿,绝不止方才那一块。 时间悄然流逝。 外界天色渐暗,星月被铅云遮蔽。 已到了下工的时辰。 矿洞外燃着数堆熊熊篝火,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挖矿的散修们三三两两陆续走出矿洞。 个个灰头土脸,排着长队将背篓递上去,交给一名刘家修士核对分量丶逐一登记。 队伍旁还站着另一名刘家修士,冷眼审视着众人。 他肩头蹲着一只巴掌大小丶皮毛雪白,脊背生有一道醒目金线的灵鼠。 这是一只罕见的金线鼠。 天生擅长寻脉探宝,对气息更是异常敏锐。 有它在场,任何试图私藏灵矿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散修们累了一天,领了报酬便转身离开,赶往石室住处。 没过多久,姜弈和牛咬金也匆匆走出矿洞,两人满身碎屑,排在队伍末尾。 虽说形貌狼狈,牛咬金的嘴角却一直咧着,心情显然不错。 队伍走得很快,不多时便轮到姜弈。 他摸出两块玄铁矿,连同身份木牌一同递了过去。 那刘家修士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便将矿石抛入身下竹篓,提笔边写边念: 「姜弈,采矿一百五十六斤,结算百斤,余五十六斤,记入帐册。」 言罢头也未抬,只将一枚灵石连同木牌抛了回来,口中淡淡道: 「下一个。」 姜弈抬手接住,转身笑着离开。 自己有灵瞳在身,若是放开手脚挖,一天不说多了,挣个五六枚灵石简直轻轻松松,比出海打渔还舒服。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立刻掐灭。 若是真敢如此,等着自己的恐怕不是灵石滚滚…… 这会儿他和牛咬金不过各挣了一枚灵石。 可先前同一批下矿丶忙活一天却毫无所获的几名散修,已经投来嫉恨的目光。 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在嘀咕些什么酸话。 牛咬金很快也交完了差,快步跟了上来,兴冲冲道: 「走!累了一天,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听说刘家供应的伙食还不错,咱们快些过去,去晚了怕是连热乎的都捞不着了!」 「还有这等好事?」 姜弈眼前一亮,当即加快脚步,跟着牛咬金往石屋方向赶去。 不久,两人回到石屋一带。 果然看见山壁旁搭着一处烟气袅袅的窝棚,下头支着一方灶台,摆着几套简陋桌凳,由一名刘家子弟看顾着。 锅里香气四溢,闻着便是灵米熬的稠粥,还混着兽肉的咸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奇怪的是人气有些冷清,根本没几个修士光顾。 「哈哈,快走,没来晚!」 牛咬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吆喝起吃食。 姜弈舔舔嘴角,还没来得及跟上。 就见他又黑着脸,骂骂咧咧地跑了回来,一脸不忿地啐道: 「这群黑了心肝的,居然要收灵石!收就算了,还比坊市卖得贵! 照这个搞法,要是敞开肚皮吃,挣的这点还不够填肚子的,牛某还得往里倒贴!」 姜弈神情也是一滞,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