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被骗,我做电商养成大明星》 第一章白麓借钱 「庆霄,快,你有多少钱,都借给我。」 白麓推开门的时候,庆霄正蹲在地上打包。 九月的杭州还是闷热,这间租在九堡的农民房一楼,四十平,堆满了衣服和快递袋。 没有空调,风扇呼啦啦地吹。 庆霄后背的t恤湿了一大片,手里缠着黄色的胶带,头也没抬。 「要多少,打完这个包给你转。」 「五万。」 庆霄手一顿,胶带刺啦一声扯断了。 他抬起头,看见白麓站在门口:「你看我身上哪个地方值五万,你直接拿刀过来割。」 白梦颜,哦不对,现在她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白麓。 庆霄认识她十几年了,从常州那个小城一起长大,她从小就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 小学文艺汇演她永远是领舞,初中校庆她永远站c位。 高中毕业那年她跟所有人说,她要去韩国当练习生,要当大明星。 那是2012年,她十八岁,一个人跑到上海参加sm公司的全球海选。 第一轮就下来了,评委说她缺乏专业训练。 说白了就是不够格。 几千个人里挑那么几个,她一个在小城里自己对着镜子练了几年舞的姑娘,拿什么跟那些从小在舞蹈学院泡大的人比。 后来她就来了杭州,开始做淘宝模特。 「什么事这么急?」庆霄问。 白麓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快递堆上。 「有个星探找我了!就前天,我在西湖那边拍照,他说我条件特别好,他们公司专门做艺人孵化,签了就能安排上综艺丶拍短片,年薪百万起步。」 庆霄手里的胶带慢慢放下了。 「然后呢?」 「然后昨天我去他们公司看了,在武林门那边一栋写字楼里,特别正规。他们总监亲自跟我谈的,说我外形条件完全不输那些科班出身的,就是缺一点专业包装。」 白麓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的logo金光闪闪,「星耀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头衔是「艺人总监·李威」。 「只要交五万块钱培训费,三个月形体课加表演课,学完直接签约。他们说我现在底子好,就是缺一点专业训练,补上这一块,以我的条件……」 「白梦颜。」庆霄打断她。 白麓愣了一下,庆霄很少叫她本名。 「你信我,」庆霄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一个骗子公司。」 白麓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庆霄张了张嘴。 他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 现在是2013年。 上辈子他亲眼看着白麓被这种公司骗过,上当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我听人说过。」庆霄只能这么说,「这种公司专门在街上拉人,专挑长得好看的姑娘下手。什么百万年薪,什么签约包装,全是画饼。他们要的就是那五万块钱培训费。你交了钱,三个月以后他们会找一百个理由说你不行,然后合同作废。或者乾脆连公司都注销了,人都找不到。」 「你凭什么这么说?」白麓的声音拔高了,「你去看过吗?你知道那家公司吗?」 「我不需要看,这种事情……」 「庆霄!」白麓站了起来,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 「去年sm海选,我一个人坐火车去上海,排了四个小时的队,进去唱了一首歌,跳了一段舞,三分钟就让我出来了。你知道那三分钟我练了多久吗?我练了整整三年。」 「回来以后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躲在出租屋里哭了三天。后来我想通了,我不当练习生了,我当模特,我拍照,我攒钱。可是你知道淘宝模特一天多少钱吗?八百块。从早拍到晚,换一百套衣服,才八百块。」 「现在有人跟我说,你可以的,你只是缺一点训练。他们愿意签我。你连看都没看过,就说人家是骗子。」 白麓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亏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不借就不借。」 第二章白麓钱被骗了 庆霄看了一眼今天的数据。 生意参谋上,实时访客1128人,支付买家21人,支付金额3400多块。 对于一个开店三个月丶没有任何推广预算的新店来说,这个数据已经算不错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庆霄知道,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攒够三十万,开天猫店。 2013年,天猫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官方渠道入驻,保证金六万,年费分三档,最低三万。但真正难的是审核,品牌资质丶公司资质丶产品质量,一套流程走下来,十个申请能过三个就不错了。 所以很多人走另一条路:买现成的。 一个天猫店铺的转让费,市场价在十五万左右。 加上保证金和年费,三十万,刚好够。 三十万。 庆霄看了看自己帐户里的余额。 三个月,除去进货成本和房租,还剩下三千。 还差得远,非常非常远。 上一世的庆霄女装店铺其实平平无奇,这一世重新再来,自然一切有所不同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年会发生什么。 2013年,淘宝女装还是淘品牌的天下。 韩都衣舍年销六个亿,茵曼年销六个亿,裂帛年销五个亿。 韩风丶日系丶欧美,三分天下。 还有茵曼带起来的「棉麻文艺风」,裂帛带起来的「民族风」,阿卡带起来的「复古艺术风」,各有各的忠实粉丝。 看起来百花齐放,好不热闹。 但庆霄知道,这些风格店铺,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用不了几年。 2014年,优衣库开始发力线上,双十一冲到女装第二。 2015年,优衣库拿下服饰类大满贯,淘品牌全线溃败。 再后来,zara丶ur丶only丶veromoda这些线下大牌纷纷入驻,淘品牌一个接一个消失。 韩都衣舍上市失败,裂帛转型困难,茵曼挣扎求生。 那些曾经年销数亿的「淘品牌巨头」,最后不是被收购,就是黯然退场。 为什么? 因为成也风格,败也风格。 你今天做韩风,明天韩风不流行了,你就死了。 你今天做文艺棉麻,明天消费者审美变了,你就死了。 但有一类店铺,永远不会死。 基础款。 黑丶白丶灰丶驼丶藏青。 t恤丶衬衫丶针织衫丶西装裤丶大衣。不追流行,不过时,不受风格限制。 二十五岁的上班族能穿,四十岁的妈妈也能穿。 而且基础款还有一个好处: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场景。 庆霄太清楚那些淘宝店主有多卷了。 为了拍出「高级感」,跑到网红咖啡馆丶租别墅丶包酒店房间。 一个场景火了,所有人蜂拥而上。 有一年「酒店风」最火的时候,杭州滨江那几家星级酒店周末全是淘宝模特和摄影师,大堂经理都麻木了。 据说还有人专门开房不是为了住,就是为了拍那扇落地窗。 卷场景的结果就是,点击率越来越低。 你花三千块租的别墅,别人也租了,消费者看腻了,划走。 所以庆霄从一开始就定了一条规矩:简约风,棚拍。 不追求场景氛围,只追求面料质感和版型展示。 模特——也就是白麓——站在白背景前面,正面一张,侧面一张,背面一张,细节特写三张。 每件衣服六张图,乾净利落。 有人说他这图太素,不像女装店,像服装厂的验货图。 庆霄说,够了。 然后是他的第二条规矩:不备货。 上辈子压死多少服装电商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库存。 卖得好就下订单做货,做出来卖不掉就堆仓库,堆着堆着就把利润全吃没了。 第三章白麓,我做电商养你啊 「五万。」白麓的声音低下去。 「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我上午把钱转过去,下午那人就把我拉黑了。我跑到他们公司,前台说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个艺人总监连工牌都是假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哭腔:「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行吧,顶多算一般蠢。」 「庆霄!」 「好了,不逗你了,」庆霄认真地看着她。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庆霄问,「你身上不是只有一万多吗?」 「亲朋好友凑的呗。」白麓把脸埋进膝盖里,「我妈给了两万,我表姐借了一万,还有一个高中同学借了五千……我说我要去当明星了,以后十倍还她们。现在好了,明星没当上,先欠了一屁股债。」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庆霄:「我口袋里只剩不到一百块了。庆霄,你说老天爷为什么总逮着我一个人薅呢?」 「白梦妍。」 白麓停住了。 「好像是你自己送上门让人家薅的吧。」 白麓的表情从委屈变成难以置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话我?你还是我朋友吗?」 「好啦好啦,」庆霄在她旁边坐下来,「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一个月,我帮你还。」 白麓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你发财啦?」 「等这批货卖完,应该有几万块利润。」 白麓眼睛里的光迅速熄灭。她重新把下巴搁回膝盖上,声音闷闷的:「算了吧……我多接几个单子,慢慢还。」 她知道庆霄那个店是什么情况。 捣鼓网店大半年了,每天从早忙到晚,拍照是她,客服是他,打包是他,跑四季青也是他。 只进不出。 她甚至有点后悔介绍庆霄入这行。 以前打工虽然辛苦,但每个月至少有工资,能吃饭,能交房租。 现在呢?钱全搭进去了,人累得跟狗一样,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 「走。」庆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去哪?」 「吃饭。」 白麓刚要说话,庆霄已经往路边走了,她只好跟上去。 庆霄带她去的是一家杭帮菜馆,在凤起路那边,名字叫「老江南」。 白麓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菜单,西湖醋鱼88,龙井虾仁128,东坡肉68。 她一把拽住庆霄的胳膊。 「换一家。」 「怎么了?」 「太贵了。」白麓压低声音,「这一顿够你进十几件衣服了。」 「我今天就想吃这个。」 「你疯啦?你那店还没……」 「白梦妍,」庆霄转过身看她,「问君能有几多愁?」 白麓愣了一下:「什么?」 「一口美食都去球。」 「……」白麓一阵无语,不过听起来貌似有点意思,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拉开玻璃门,回头看着她:「走吧。」 白麓站在原地,看着庆霄的侧脸。 但他说话的语气,他看她的眼神,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那天他们点了四个菜。西湖醋鱼丶龙井虾仁丶东坡肉丶宋嫂鱼羹。 白麓一开始还说「够了够了」,后来东坡肉上桌,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说话了。 「好吃吗?」庆霄问。 白麓没回答,又夹了一块。 庆霄笑了。 吃完饭,庆霄没带她回去。 「还有安排?」 「唱歌。」 白麓跟着他走进一家量贩式ktv。 2013年的杭州ktv正打着价格战,下午场的小包厢五个小时才十五块钱,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第四章白麓拼命挣钱 那之后的半个月,白麓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白梦妍,爱睡懒觉,爱赖床,早上八点的拍摄她要定七个闹钟才能爬起来。 现在五点就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弹起来的。 google搜索twkan 化妆,换衣服,出门。 杭州的九月,太阳还是毒。 她穿着毛衣在西湖边拍秋装,额头上全是汗,摄影师一喊卡她就脱掉外套大口喘气。 然后跑到旁边的公共厕所,换下一套。 毛衣换衬衫,衬衫换针织衫,针织衫换卫衣,卫衣换大衣。 一个上午,换了四十多套。 中午没有吃饭。 因为下午一点在滨江还有一个画册的拍摄,从西湖到滨江,公交要四十分钟。 她在公交车上吃了一个包子,边吃边用手机回复qq群里的消息,靠着车窗睡着了。 醒过来之后,继续回消息。 她的手机里装着所有能接单的群。 杭州淘宝模特群丶四季青档口挂板群丶滨江摄影棚通告群丶下沙电商基地接单群……十几个群,每个群都有几百号人。 每天群里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过来,新单子扔进来,谁先回复谈妥了,胆子就是谁的。 白麓的打字速度在这半个月里练得飞快。 她还把模卡发遍了杭州大大小小的模特资源公司。 模卡是她自己做的,用ps拼了几张照片,写上身高体重三围和联系方式,列印了厚厚一沓。 有些公司收了,说「有合适的单子联系你」。 有些公司看了一眼就扔在一边。 她不管,继续发。 那天下午在滨江拍完画册,已经是四点。 她本来以为可以喘口气,qq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四季青急招挂板模特,五点到八点,按件算,一件二十,日结。 所谓的挂板,就是档口老板把新款衣服挂在墙上展示,需要一个真人模特穿着拍照,让来拿货的客户看到上身效果。 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就在档口门口的走廊里,一个衣架,一盏摄影灯,连更衣室都没有,用一块布帘子挡着。 一件二十块。 白麓算了一下,三个小时,如果动作快,拍四五十件没问题,那就是八百到一千块。 她回了一个字:我接。 从滨江到四季青,打车太贵,公交要转两趟。她坐公交过去,到的时候差五分钟五点。 档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操着一口杭普话:「小姑娘,时间就是钱,开始吧。」 白麓放下包,走到布帘子后面,开始换第一件衣服。 那三个小时里,她换了六十多件衣服。 毛衣丶开衫丶连衣裙丶风衣丶棉袄。 每一件穿上身,走出去,站在那面白墙前面,正面一张,侧面一张,背面一张。 拍完立刻回去换下一件。 摄影师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响,她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到僵硬,再到麻木。 换到第三十几件的时候,她腋下被衣服的标签刮出一道红印。 换到第五十几件的时候,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抬不起来。 她没停。 晚上八点,拍完最后一件。 档口老板点了点数量,六十三件,一千二百六,当场结的现金。 白麓捏着那沓钱,站在四季青的走廊里。 周围的档口陆续在关门,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下来,推着货的小车来来往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衣服的纤维,手指被不同面料的衣服磨得发红。 一千二百六。 加上上午淘宝拍摄的三百,下午画册的四百,这一天,她赚了一千九百六。 她攥着钱,走出了四季青。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给庆霄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赚了一千九,离还债又近了一步。」 第五章你要是垮了,谁养我? 点击率。加购率。转化率。 三率全部高于行业均值,是大爆款。 三率里面有两个不错,是小爆款。 只有一个数据能看,那只能算动销款,能卖,但卖不爆。 2013年女装行业的转化率大概在1.5%到2.5%之间,加购率8%到12%算好,点击率0.5%到1%算正常。 庆霄在心里默念着这些数字,开始拉数据。 他把手里所有款式的数据拉了一遍。 结果不乐观。 最好的那款基础款针织衫,加购率10.3%,勉强达标,但转化率只有1.3%,低于行业均值。 点进来的人多,买的人少。说明主图不错,但详情页或者价格出了问题。 另一款衬衫点击率0.9%,但加购率只有5.7%,远低于行业均值。 说明主图抓眼球,但款式本身没打动人。 剩下的款式,三率没有一个能同时达标。 结论很明确:手里这批货,没有能出爆款的料。 庆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在记忆里搜索。 上一世他做了十几年的女装,虽然最后店铺被库存压垮了,但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是白费的。 尤其是2013年,这是他入行的第一年,印象最深。 那些年淘宝上什么款式卖得好丶什么颜色会火丶什么元素会流行,他全记得。 2013年秋冬,什么会火? 九月初,凡客的轻薄法兰绒衬衫开始热销,女款「轻薄法兰绒炫彩单袋休闲长袖衬衫」因为绚丽色彩和棋盘格格型走红,一个月单品销量超过六百件。 一件衣服不到一百克,适合初秋在办公室空调房里当外搭。 蝙蝠袖毛衣是另一个大热门。 韩都衣舍把「纯色蝙蝠袖毛衣」和「一字领蝙蝠袖毛衣」都列入了年度「十大最in单品」。 这种版型不挑身材,宽松显瘦,慵懒感十足,年轻女生几乎没有不喜欢的。 还有酒红色。 2013年秋冬,各大时尚媒体反覆强调这个颜色,「浓郁厚重,具有强大气场与高雅气质」,是继夏天萤光色之后的转向。 葡萄酒色给款式增添复古的魅力,正适合入秋后的女装市场。 庆霄睁开眼。 他想起第二批拍照的款式里,有一件宽松蝙蝠袖毛衣。 白麓穿着拍的那件,纯色丶简约丶不挑人。 颜色有黑丶灰丶驼丶酒红四个。 其中那个酒红色,正好踩中了2013年秋冬的流行色趋势。 还有一件法兰绒衬衫,轻薄款,棋盘格图案,可以当外套也可以单穿,同样是这一季的热门元素。 这两款,至少能出一个小爆款。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算了,不睡了。」 庆霄打开photoshop。 白麓穿着那件酒红色蝙蝠袖毛衣的照片,他选了六张。 正面一张,侧面一张,背面一张,领口细节一张,袖口细节一张,面料特写一张。 背景是简约素白纯底,带一点灰调的素白。 柔光灯下,毛衣的纹理清晰可见,羊绒的质感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 修图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每张照片他都反覆调了三次,色温丶对比度丶锐度,一点一点抠。 修完图,开始写标题。 他点开淘宝搜索框,看了一眼2013年秋季的热搜词,连衣裙丶雪纺衫丶毛衣丶衬衫丶宽松丶韩版丶新款丶秋季,然后把这些词组合起来。 「2013秋冬新款韩版宽松蝙蝠袖毛衣纯色v领显瘦针织衫女酒红/黑/灰/驼」 标题写完,做详情页。 他用标尺量了衣服的尺寸,肩宽丶胸围丶衣长丶袖长,一个一个填进去。 拍了面料细节,写了尺码建议。最后在详情页底部加了一行字。 第六章测出来爆款 闹钟响了。 庆霄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算是补觉一个小时。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胡子冒出了青色的茬。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刷了牙。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打开生意参谋。 那件酒红色蝙蝠袖毛衣,上架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 数据更新了:访客一百一十七,加购二十三个,收藏三十一个,支付一单。 庆霄看着这个数字,脸上难掩兴奋。 加购率接近百分之二十,收藏率更高。 但支付才一单,不是产品不行,是流量不够。 一个新连结,没有任何推广,光靠自然搜索,一天能有一百多个访客已经是极限了。 要想把这个款打爆,必须上推广。 庆霄点开了直通车后台。 2013年的直通车界面还很朴素,左侧是导航栏,中间是数据面板。他点开推广计划,新建了一个标准计划,计划名称打上「酒红蝙蝠袖毛衣-测图」。 然后开始选词。 2013年女装的核心搜索热词他很清楚。 毛衣丶针织衫丶蝙蝠袖丶宽松丶韩版丶新款丶秋季丶酒红色丶v领,他把这些词全部拉进了计划里。 精准词为主,长尾词为辅,一共选了十五个。 毛衣女这种一级大词,点击单价高得离谱,他现在的预算根本扛不住。 二级精准词和三级长尾词才是新店测款的正解,流量精准,竞争小,点击单价低。 关键词选好,接下来是出价。 庆霄看了一眼行业均价,然后把每个词都出到第十五名左右的位置,能拿到展现,又不至于烧得太快。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庆霄打开photoshop,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测图素材。 他太清楚了:直通车测图是打爆款最重要的一步。图不对,再好的款式也点不进来。 图对了,点击率能直接翻倍。 一张好图和一张普通图的差距,可能是百分之零点五和百分之一,差一倍。 而这一次,他手里有白麓。 上辈子他做女装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模特。 请专业模特太贵,一天一千起步。 请便宜的模特又撑不起衣服。 最后只能找那种不出镜的拍摄方式,挂拍丶平铺丶假模特,点击率永远上不去。 他打开白麓拍的那批照片。 酒红色蝙蝠袖毛衣,白麓穿的是m码,素白纯色背景,柔光灯从四十五度角打过来,毛衣的纹理清晰可见,羊绒的质感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 他从里面选了十张照片。 第一张:正面全身,白麓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直视镜头。 第二张:侧面四十五度,身体微微侧转,展示毛衣的版型和垂坠感。 第三张:背面全身,展示背部的编织纹理。 第四张:正面半身,重点在领口,v领的设计露出锁骨。 第五张:侧面坐姿,白麓坐在白背景前,双腿并拢侧放,毛衣的下摆自然搭在大腿上。 第六张:双手插兜,展示毛衣的休闲感。 第七张:单手持杯,营造生活化的氛围。 第八张:回眸一笑,侧身回头,头发甩起来的瞬间。 第九张:低头整理袖口,抓拍的自然动作。 第十张:侧脸低头微笑。 第十张是他挑得最久的一张。 白麓侧身站着,微微低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像是被人叫了一声名字丶抬头之前的那个瞬间。 庆霄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不是因为它拍得最好。 是因为这张照片里的角度很不错。 第七章拿到帐期 下午两点,庆霄锁了门,骑上电动车去四季青。 他把车停在四季青北门外面,锁好,拎着一个塑胶袋走了进去。 塑胶袋里是水果,他特意绕路去水果店买的,苹果丶橙子丶葡萄丶草莓,挑的都是最贵的。 舒雅服饰在四季青二楼拐角的位置。 档口不大,但位置好,人流大。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舒,叫舒雅,档口名字就是用她自己的名字取的。 庆霄三个月前开始来她这里拿货。 那时候他刚开店,什么资源都没有,骑着电动车在四季青一家一家地跑。 舒雅坐在档口里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细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新开的?」 「嗯。」 「拿多少?」 「先拿几件样。」 她把烟掐了,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几件新款递给他。 没要他现金,说卖完了再来结。 后来庆霄才知道,舒雅这么爽快,原因之一是他长得好看。 这不是他自恋。 白麓也经常开玩笑说「你这张脸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他的五官偏清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做模特完全够格,只是他自己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舒雅也确实因为这个对他格外客气。 庆霄心里都清楚。 舒雅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三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眼角没有一丝皱纹。 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不太艳,但很有气色。 看到庆霄,她放下杂志,嘴角弯了弯:「今天怎么这个点来了?平时不都是早上来抢货的吗?」 「舒姐。」庆霄把塑胶袋放到桌上,「给你带了点水果。」 舒雅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眉毛微微挑起来:「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可不便宜。」 「专门给你买的。」 舒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他。她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双眼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懒懒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庆霄弟弟,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舒姐买水果了?」 「能,」舒雅笑了,「当然能。就是你这人平时连包装袋都舍不得多拿一个,突然买这么贵的水果,我觉得不太对劲。」 庆霄没有否认,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舒姐,我最近打了一个款。」 「那个酒红色的毛衣?」 「你怎么知道?」 舒雅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上次从我这儿拿了二十件样,就那件酒红色的拿得最多。我猜就是它。」 庆霄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在四季青混了这么多年,眼睛果然毒。 「测了,」他说,「数据很好。」 舒雅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你确定?」 「直通车刚跑出来的数据。」 舒雅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跟她这个人的气质一样。 「庆霄弟弟,你跟我交个底,」她说,语气认真了起来,「这个款,你准备打多大?」 「有多大打多大。」 舒雅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她笑了。 「你小子,」她摇了摇头,「三个月前你还在我这儿一件一件地赊样衣,现在要打爆款了。」 「所以我来找舒姐了。」 「说吧,要什么。」 庆霄双手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她。 「我要帐期。」 舒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眼睛看着他,像在等他继续说。 「gg费要钱,推广要钱,关键词出价要钱,」庆霄说,「我手里的钱全部投进去,订单才能起来。但订单起来以后,我拿货也要钱。如果我拿不出拿货的钱,订单再多也发不出去。」 第八章只能以身相许了 白麓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庆霄正在电脑前盯着直通车的数据,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门没锁。」 门开了,白麓拎着一个塑胶袋走进来,塑胶袋里是一个泡沫餐盒。 她把餐盒放到他桌上,自己坐到旁边的快递堆上,双腿晃荡着。 「猪脚饭。」她说,「趁热吃。」 庆霄打开餐盒,米饭上面盖着切好的猪脚,卤汁渗进饭里,颜色很深。 旁边配了半颗卤蛋和几根青菜。 google搜索twkan 香气涌上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然后抬头看白麓:「你呢?你吃什么?」 「我吃过了。」白麓笑了笑。 庆霄看着她。 她的笑容跟平时一样,嘴角往上弯,露出一颗虎牙。 但她的眼睛底下是两团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嘴唇有点干,嘴角有一点点起皮。 九月底的杭州开始乾燥了,在外面跑一天不喝水,嘴唇就会这样。 「真的吃过了。」白麓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喝了一碗粥,还吃了一块永康肉饼,嘻嘻。」 杭州街头到处都有,永康人开的,一个小店面,门口支个炉子,现烤现卖。 梅乾菜肉的三块钱一个,雪菜肉的也是三块。薄薄的一层面皮,里面塞满肉馅和梅乾菜,烤得两面金黄,咬一口能流油。 但一个肉饼,一碗粥。对于跑了一整天拍摄的人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够。 庆霄没有拆穿她,也不矫情。 他只是低下头,把猪脚饭吃得乾乾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白麓看着他吃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快,让我看看你的爆款,是哪个?」 庆霄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生意参谋的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白麓皱着眉看了半天,伸手指着一个数字:「这个……是卖了多少?」 「五件。」庆霄说,「就这个酒红色蝙蝠袖毛衣,今天卖了五件了。」 白麓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是真的笑坏了,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肖庆霄,一天卖五件就是爆款了?我虽然不懂电商,但我也知道,别人的爆款都是一天卖几百单的。五件?你管这叫爆款?」 庆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也不急。 「我直通车权重还没上来。」 「什么权重?」 「质量分。」庆霄指着屏幕上一个小数字,「你看这里,关键词的质量分现在才七分。满分是十分,十分以后,同样的出价能拿到更多的展现,点击单价也会降下来。到时候销量就起来了。」 白麓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但她抓住了关键词:「花钱?」 「直通车是点击付费,有人点一下才扣钱。现在点击单价大概……」 「你别说那些,」白麓打断他,表情认真起来,「你就告诉我,会不会亏钱?」 庆霄刚要开口,白麓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我跟你说,我前两天看到一个新闻。有个老板花了两万块请了一个运营大神,那个大神跟他拍胸脯说,交给我,一个月打爆。结果花了一万块gg费,卖了一单。」 「然后呢?」 「然后那个老板把运营打进医院了。」 庆霄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白麓瞪他,「我是认真的。你那个直通车,我听说可烧钱了。我群里有个模特,她男朋友也开淘宝店,开直通车一个月烧了八千块,一件没卖出去。八千块啊,够我拍一个月的照片了。」 「那是他不会开。」 「你会?你天天不出门,你怎么会?」 庆霄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呀,等着看吧。你会明白的。」 他顿了一下。 第九章打出来第一个爆款 第二天,庆霄打开直通车后台的时候,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瞬。 所有关键词,质量分全部10分。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靠回椅背,终于喜上眉梢了。 接下来就是直通车的第二个阶段,点击量递增,打爆款。 随后,三天的数据曲线在他眼前展开。 第一天预算三百块,roi跑到了二点一,成交六单,客单价九十九,总成交额五百九十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第二天预算加到六百,roi稳在二点三,成交十四单,总成交额破了一千三。 质量分全10分,意味着点击单价降下来了。 同样的预算,能拿到的点击量翻了一倍不止。 庆霄点进单品数据页面。 那件酒红色蝙蝠袖毛衣的实时数字在跳动。 访客数丶加购数丶支付数,每一栏都在往上跑。 昨天的单品日销已经跑到了三十七单,而这个数字在五天前,还是零。 他打开订单管理页面,订单列表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今天刚过中午,单品已经出了快二十单,加上店铺其他款式的自然成交,全店日销眼看就要破五十单。 庆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白麓发了条消息:「过来看看。」 白麓回得很快:「看什么?」 「来了就知道。」 不到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白麓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今天本来要去滨江拍画册的,接到消息就直接拐过来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半妆,眉毛画好了,口红没涂,嘴唇有点干,一看就是出门太急。 「到底看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把包往快递堆上一扔,凑到电脑前面。 庆霄没说话,只是把生意参谋的页面切换到单品数据,把屏幕转向她。 白麓凑近看了一眼。 「这是……」白麓眨了眨眼,「就那个酒红色的毛衣?」 「嗯。」 「三十七单?就今天?」 「昨天的,今天的还没跑完。」 白麓把脸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 她一个一个数字地看过去,访客丶加购丶支付丶转化率丶客单价,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单品连结。 「我的天啊。」 她转头看着庆霄,眼睛瞪得溜圆。 「庆霄。」 「嗯?」 「你做了快一年淘宝了,你终于打出来第一个爆款了。」 她的声音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她一巴掌拍在庆霄的肩膀上,力道不轻,拍得他往旁边歪了一下。 「不是,三十七单!」白麓比了个数字,「一天三十七单!你之前全店一天才卖多少?二三十单?现在一个款就卖三十七单!」 「四十单了,」庆霄刷新了一下页面,「刚刚又出了三单。」 白麓凑过去看,果然,支付买家数跳到了四十。 她张开嘴,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庆霄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 「你太厉害了吧!」 白麓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光。 「这就是所谓的爆款吗?」她又转回去盯着屏幕,手指点着那个访客数,「一千三百多人看过这件衣服?就两天?」 「直通车拉起来的。」 「直通车这么厉害?」 「质量分到十分以后,同样的钱能买更多点击。」 白麓显然没听懂「质量分」是什么,但她不在乎。 第十章白麓吃哭了 庆霄扛着袋子往楼梯口走。 三个编织袋,他一个人分了三趟,从二楼扛到一楼。 每一趟都要穿过四季青那条永远挤满人的走廊,推着货的小车丶扛着货的拿货人丶大声喊「让一让」的档口小妹,所有人都在往前挤。 扛第二袋的时候,他在楼梯口被一个推着平板车的男人挤了一下。 平板车的铁角从他手背上刮过去,蹭掉一小块皮,血珠子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上颠了颠肩上的袋子,往前走。 扛完最后一袋,他把三个编织袋堆在四季青门口的路边上。 google搜索twkan 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排拉货的三轮车师傅,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牌,有的靠在车座上打盹。 庆霄走过去,跟其中一个师傅谈价格。 「九堡。」 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黑红,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九堡?那可不近。五十。」 「行。」 庆霄帮他把三个编织袋抬上三轮车的后斗。 袋子堆得比车斗的挡板还高,师傅用皮筋和绳子横竖绑了好几道,拽了拽,确认不会掉。 庆霄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在前面带路。 三轮车跟在后面,电动马达发出嗡嗡的声响。 庆霄骑过一家杭州酒家。 门面古色古香,挂着红灯笼,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灯火。 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酱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在秋夜里格外诱人。 庆霄的车速慢了下来。 他想起白麓最爱吃的就是红烧肉。 以前她时不时还会买一份解解馋,欠债的这段日子,连一份红烧肉都舍不得吃了。 庆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 庆霄把电动车停到路边,回头对三轮车师傅说:「师傅,等我一下。」 他走进店里。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人。 他走到外卖窗口前排队,前面站着一对中年夫妻,正对着菜单商量。 「来一份东坡肉,再来一份龙井虾仁。」中年男人说。 「要不要试试那个果木泥烤叫化鸡?」女人指了指菜单,「限量版的,158一份。」 庆霄听到这个菜名,愣了一下。 他想起有一次路过这里,白麓拽着他的袖子,指着门口招牌上的菜名,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庆霄你看,果木泥烤叫化鸡,限量供应的,我每次工作完再来都卖完。」 「158一只鸡?这么贵?」 「你没吃过你不知道。」白麓的手还拽着他的袖子,声音低下去,「我爸以前带我吃过一次……哇……儿时的回忆呀。」 后来他们走了,还是卖完了。 他去沙县小吃点了一份拌面,白麓点了一碗扁肉,两个人加起来花了二十一块。 庆霄排在队伍里,前面的中年夫妻还在商量。 他抬起头,对着窗口说:「东坡肉,一份。龙井虾仁,一份。果木泥烤叫化鸡,一只。」 收银的阿姨看了他一眼。 「叫化鸡还有最后两份,要等二十分钟。」 「我等。」 他靠在窗边,看着厨房的方向。 炉火呼呼地响,厨师颠勺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果木的烟熏味从后厨飘出来,混着肉香和酱香。 二十分钟后,打包盒递出来了。 庆霄付了钱,骑上电动车,继续往九堡的方向开。 打包盒搁在前筐里,叫化鸡用锡纸包着,热气透过塑胶袋热着他的膝盖。 九堡的出租屋楼下,三轮车师傅帮他把三个编织袋卸在单元门口。 庆霄付了钱,师傅调头走了。 他蹲下来,把第一个编织袋扛上肩膀,开始爬楼梯。 没有电梯,五层楼,扛了三趟。 第十一章山顶之上只有白麓 庆霄看过很多重生小说。 那些小说的主角,重生之后活得风生水起。 有人靠未来信息差出单曲当歌手,一曲成名, 有人找投资拍未来大爆的小成本电影,一朝暴富, 有人买股票买比特币,几年之内身家过亿。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只要重生,就等于开了天眼,好似所有的机会都能抓住,所有的风口都能站上去。 庆霄没有思考过这些手段的合理性,甚至也没有去验证过。 他只知道,后来的白麓,成了真正的大明星。 不是那种昙花一现的网红,是真正站到了山顶上的女艺人。 从常州一个普通工薪家庭走出的女孩,曾经是淘宝上一天换装两百套的平面模特,而后来,她成为了拥有多部爆款剧丶两次登上春晚丶获得央视认证的顶流女演员。 微博粉丝突破两千万,主演剧集累计播放量超过三百亿,成为于正口中无可替代的顶级艺人。 她的代表作一部接一部。 2021年的《周生如故》,她演的漼时宜,跳城楼那场哭戏被全网称为哭戏教科书。 豆瓣开分七点三,从眼眶泛红到泪如雨下,从心碎无声到绝望一跃,每一个细节都直击人心。 2022年的《警察荣誉》,她素颜出镜演基层女警夏洁,在泥地里跟群演对打,甚至主动要求增加被打耳光的戏份。 央视评价她:「她让观众相信,演员可以没有颜值,但不能没有生命力。」 这部剧让她入围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 2025年成了她的巅峰之年。 《白月梵星》创下近三年站内首日热度纪录,长尾效应持续半年霸榜。 《北上》中她彻底颠覆形象,剪短长发丶涂黑皮肤,饰演皮肤黝黑丶戴着牙套的运河少女夏凤华,剧集央视首播收视率破百分之四,实现台网双爆。 《临江仙》开播二十四小时热度破八千,十天内热度破万。 她还登上了2025年央视春晚,成为当之无愧的收视女王。 从淘宝模特到霸屏女王,从全网黑资源咖到央视认证的口碑演员,她用了将近十年。 而那时候的庆霄呢? 上辈子的sunsa,始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淘宝店。 最好的时候年销几百万,利润二三十万,够养活自己。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爆款矩阵,没有品牌化转型,没有融资,没有成为什么电商大佬。 就是一个普通的淘宝店主,混了十几年,最后被库存压垮,店铺关停。 他从来没有跟白麓说过这些。 怎么好意思? 后来的白麓,档期排到第二年第三年…… 拍戏丶综艺丶商务丶红毯,一天飞三个城市是常态。 而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四季青丶九堡丶快递单丶胶带。 两个人的世界越拉越远,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线,过了那个交点以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越来越远。 庆霄几乎不联系她。 两个人的身份落差太过悬殊,一天天上,一个地下。 白麓也不怎么联系他。 她太忙了,偶尔深夜收工,会给他发一条消息:「庆霄,我今天拍了一场戏还不错。」 他回一个表情包。 她回一个表情包。 对话结束。 两个人最终成了微信上彼此观望的朋友。 不点赞,不评论,只是看着对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是剧组照片丶红毯造型丶综艺花絮。 他的朋友圈是店铺上新丶仓库发货丶可怜的双十一战报。 两种人生,隔着屏幕,各自安好。 后来有一次,他们见面了。 那是白麓来杭州录节目。 她主动约的他,说好久没见了,吃个饭。 第十二章白麓,你不是一个人 白麓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停住了。 「算了。」她说,「走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次之后,白麓连偶尔的消息也不发了。 庆霄更是不会主动发信息的。 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不可能像故事里的男女主角那样最后彼此相拥。 故事是故事。 现实是现实。 见面以为是重温旧情,然后旧情复燃。 结果发现,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电脑屏幕上的生意参谋还在跳动。 单品访客数一千六百三十二,支付买家数五十四,加购率百分之十四点三。 2013年。 一切重新开始了。 庆霄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重新来过,一来重新享受自己的来时路。 上一世是个平平无奇的淘宝店主,一个loser,这一世,他要成为王者。 二来,他要带着白麓追逐她的明星梦。 上辈子的山顶上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世,他想要看看。 山顶之上,最终还是一个人。 还是两个人并肩而立。 电脑的散热风扇嗡嗡地响。 门口堆着八十几个快递袋,等着明天圆通来收。 窗外的九堡,凌晨的夜色很深。 庆霄站起来,把剩下的快递单整理好,用皮筋捆成一沓。 手背上的创可贴翘了一个角,他按了按,没按下去,乾脆撕掉了。 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不疼了。 白麓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白麓「哇」了一声:「我看到你朋友记录了,今天发八十多个!庆老板你发达了!」 「这点订单小雨点罢了。」 「什么叫小雨点?你之前一天才发几个?」 庆霄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整理快递单一边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我发几个包裹?」 「不是。」白麓的声音变得有点支支吾吾,「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刚才那个模特公司又给我打电话了。」白麓的声音低下去,「就是上次那个,让我去拍四季青档口的挂板,两小时六十件那种。」 庆霄的手停住了。 「上次拍完,我全身长了好多红点点。」白麓的声音闷闷的,「那个档口的衣服,面料特别差,化纤的,不透气。我穿了六十多件,从里到外全是那种廉价面料,拍完回去洗澡,热水一冲,全身痒得我差点哭出来。」 她顿了一下。 「我挠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胳膊上丶后背上丶脖子上,全是红点点。我涂了好几层遮瑕才盖住。」 「然后呢?」庆霄的声音沉下来。 「然后我今天又接到他们电话了。说档口又上了一批新款,让我明天去拍。」白麓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说我不想去。他们说,你不想去有的是人想去。我说那你们找别人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白麓的声音轻轻的:「庆霄,我以前从来不敢拒绝的。再累再苦我都接,因为怕得罪人,怕下次人家不找我了。」 庆霄开口:「那你今天怎么有底气拒绝了?」 「可能……是你给我的底气吧。」 白麓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你那个爆款一天卖五十多单了,你说这个月帮我还一半的债。我就想……我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拼了。那些特别差的衣服,穿上去浑身痒的,我是不是可以不穿了。」 庆霄把快递单放下,拿起手机。 「你做得对。」 「真的?」 「那种垃圾面料的活,以后全部拒绝。」 白麓沉默了一会儿。 第十三章节节攀升招聘小弟 第一个爆款跑出来以后,第二个小爆款变得简单很多。 酒红色蝙蝠袖毛衣的单品日销已经爬到了一百单。 访客数破了三千以上,加购率稳在百分之十四,转化率三点几,直通车的质量分全十分,点击单价从一块二降到了三毛出头。 庆霄算过,这件毛衣一件的毛利差不多四十一块,售价九十九,成本五十八。 一天一百单,单款日毛利润四千一。 更重要的是,免费流量开始进来了。 直通车烧出来的销量和加购,把单品的自然搜索权重拉了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开始在生意参谋里看到一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搜索流量丶购物车回流。 这些在上辈子开了好几年店才慢慢摸到的免费渠道,这一世不到三个月就全打开了。 店铺有了基础权重,上新的款式也能动销了。 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每个新款都要靠直通车硬砸才能卖出第一单。 只要款式不太差,上架以后自然会有访客进来,会有加购,会慢慢出单。 第二个爆款就是从这批动销款里跑出来的。 还是舒雅档口的货。 一件基础款高领针织衫,驼色的。 版型乾净,面料含了百分之三十的羊绒,贴身穿不扎人。 庆霄上架的时候没抱太大期望,只是觉得这个款符合sunsa的基础款定位,顺手拍了上了。 结果上架第二天,自然流量进来,加购率跑到了百分之十一。 他没犹豫,直接开直通车测图,测出来的点击率七点几。 第三天,日销破了二十单。 一单毛利三十五,一天二十单,日利润七百。 庆霄蹲在出租屋的地上,把今天的快递单整理好,用皮筋捆成一沓。 他看着那沓快递单,今天全店发了一百五十多个包裹。 他得招人了。 面试是在出租屋楼下的沙县小吃里进行的。 庆霄一共见了五个人。 第一个是九堡本地的小伙子,二十出头,染了一头黄毛,坐下来就问「工资多少,几点下班,加班有没有加班费」。 第二个是四季青那边介绍过来的,说是以前在档口帮过忙,但聊了两句就发现他对女装一窍不通。 第三个还行,但住得太远,每天来回要三个小时。 第四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干活应该没问题。 第五个叫小耿。 小耿十九岁,皮肤黑黑的,手背粗糙,一看就是干过活的人。 他坐在沙县小吃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拘谨。 「做过什么?」庆霄问。 「工地搬过砖,餐馆端过盘子,还……还送过快递。快递送了三个月,电动车被偷了,就没送了。」 「家里什么情况?」 小耿沉默了一下。 「我是哥哥,两个妹妹,两个妹妹还在上学。」 庆霄眼睛一亮,有了些兴趣。 「你住哪儿?」 「三堡那边,跟老乡合租。」 三堡到九堡,公交要四十分钟。 2013年的杭州,九堡的房租已经涨起来了,但三堡更便宜。 那边是老城区边上的城中村,一个单间月租两百块,没有独立卫生间。 「我们工作内容很简单,」庆霄说,「每天早上去四季青拿货,按我开的单子去档口取衣服,核对款式和数量,然后骑三轮车拉回来,下午在仓库帮我打包发货。」 「工资,试用期一个月两千,转正以后两千五,住房补贴两百,全勤一百,中午管一顿饭。」 小耿听完,没有问加班费,倒是没有问几点下班。 第二天下午,庆霄带着小耿去四季青。 庆霄买了一辆拿货三轮车。 第十四章欺负我白麓,咬死你。 庆霄开门见山:「姐,你有兴趣吗?」 舒雅把杯子放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咖啡厅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三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眼角的细纹只有笑起来才能看到。 「庆霄弟弟,我对你开公司,没有兴趣。」 「我对你这个人,有兴趣。」 庆霄故作不懂问:「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十万。」 舒雅伸出手,亮了亮漂亮修长的手指头,指甲上的透明甲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钱,直接给你,不算借,也不算投资。你经常过来陪陪我,怎么样?」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庆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美式咖啡,他早就感觉到舒雅对他有意思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像今天这样直接。 他抬起头:「姐。」 庆霄的声音很平静。 「你要一个睡觉的弟弟,还是要一个一辈子可以聊天的弟弟?」 舒雅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微微一愣,想不到庆霄不答反问,而且语出惊人。 「我……」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如果都想要呢?」 庆霄也笑了:「姐,大家都是成年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 舒雅没有说话。 「姐,你好好考虑。」庆霄的声音不紧不慢,「睡觉的弟弟,我公司起来了,肯定给你物色到位。」 「无话不谈的弟弟,长久的友谊,应该很难遇到的。」 舒雅看着他,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吃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庆霄站起来。 「姐,我回去打包了。今天两百多单,小耿一个人搞不定。」 他走到吧台,把两杯咖啡的钱付了。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身后,舒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步履匆匆,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就知道方向的路上。 「这个弟弟,怎么变化那么大?」 她想起半年前前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档口门口,局促不安地问她能不能赊几件样衣。 而现在,他坐在她对面,不紧不慢地说出那句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天啊,一个人短短三个月,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白麓已经在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腰带随意地系在腰间,领子立起来,衬得她的脖颈又细又长。 风衣的面料挺括,垂坠感很好,走路的时候下摆会微微荡起来。 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和一双短靴。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庆霄愣了一下。 「你站门口乾嘛?」 白麓看到他,眼睛亮起来,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风衣的下摆扬起来。 「好不好看?」 庆霄看着她:「新买的衣服吗?」 「我哪里敢买衣服,这是今天拍的!」 白麓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做出模特的职业表情。 「自从不用抢单子了,我现在接活可挑了。面料不好的不接,反季的不接,太远的不接。」 她掰着手指头数。 「今天这个商家,专做风衣的,面料全羊毛的,版型是今年最新的韩版,拍了大半天,事儿少钱多,一件佣金300哦。」 「你赶紧脱了。你穿着在门口转来转去,弄脏了不好退」庆霄提醒。 白麓瞪着他:「庆霄,你有没有审美?我穿这件风衣好不好看,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十五章庆霄,你凭实力单身 「我招了个小弟拿货打包,这几天都带的差不多了,我们真的不需要打包,这个才是真实原因。」 听完庆霄的解释,白麓张着嘴,没合上。 「小弟?」她的声音拔高了,「你?招了小弟?」 「十九岁,叫小耿。精挑细选的,干活卖力不说,而且人也很细心。我这几天考察过了,可以完全放心。」 白麓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天啊!」 她一巴掌拍在庆霄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你都有小弟了?你……你这是真的要当老板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比她自己接到好单子还高兴。 庆霄笑着回覆:「招了一个,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以后呢?」 「以后你就是sunsa的专属模特。不用接别人的单子了,接我的单子你都忙不过来,然后你议价上去了,再去接一些优质商家单子。」 白麓的笑声停下来。 「行了行了,别画饼了。先帮我去拍买家秀。」 他们去了湖滨银泰。 2013年的湖滨银泰二期,刚开业不到半年。 延安路东侧,总建筑面积十万平方米。 一楼是国际二线品牌,gap丶ck丶belfe,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最新款。 门口的音乐喷泉随着节奏起起落落。 白麓换上了那件卡其色风衣,站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 庆霄开口:「你往左边站一点,光从那边过来。」 白麓往左挪了一步。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风衣的卡其色在自然光下泛出暖调。 她微微侧身,一只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扬起。 庆霄点点头:「不错哦,再来一张。你往前走,我抓拍。」 白麓往前走,庆霄连拍了好几张,然后低头看屏幕。 「怎么样?」白麓凑过来。 屏幕上,她穿着风衣走在商场的玻璃幕墙前面,背景是湖滨银泰的现代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衣的版型在动态里完全展现出来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摆的垂坠感在走动中格外明显。 「这张可以。」庆霄把手机递给她。 白麓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肖庆霄,你拍照水平一如既往的稳定。」 「那必须的,吃的就是这碗饭。」 白麓满心欢喜:「我跟你说,这是一个天猫大商家,这次收图满意的话,光他家买家秀我都能挣三千多一个月,而且是月月有的。」 「那就再来几张。」庆霄说,「换几个角度。你去那个台阶上站着,我从下面往上拍。」 白麓跑到商场门口的台阶上,转过身,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庆霄蹲下来,从下往上拍。 低角度让她的身材比例显得更好,风衣的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腿,乾净利落。 「好,现在你回头看,像有人叫你。」 白麓转过头,头发甩起来,风衣的领子被风微微吹开,庆霄按下快门。 「你过来看。」 白麓跑下来,凑到手机前面。 「这张最好看。」白麓指着屏幕,「好啦,收工。」 十天之后,庆霄觉得是时候给白麓一个惊喜了。 他给白麓发了条消息:「晚上八点,老地方。」 白麓秒回:「哪个老地方?」 「ktv。上次那家。」 「今天什么日子?」 「来了就知道。」 白麓回了一个问号,又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又回了一条:「你最好是有什么好事,我今天拍了一整天大衣,累死了。」 庆霄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 第十六章白麓,密码你生日 花瓣的缝隙里,插着一张银行卡。 白麓把卡抽出来。 卡面朝上,她把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签名栏空着。 「这是什么?」 「你的。」 「我的?」 白麓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困惑。 庆霄点点头:「密码你生日,0923。里面六万块。算是我做淘宝一年以来,免费雇佣你当模特的利润分红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 ktv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隔壁包厢的歌声,有人在唱《我的好兄弟》,跑了调,高音部分破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庆霄觉得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爽的。 果然这种递送银行卡,说密码你生日的桥段,真的很带劲儿。 虽然卡里只有区区六万块。 白麓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忽然间感觉电视剧里的桥段怎么就在自己身上上演了呢? 「六万块。」 她的声音很轻。 「还我五万的债,还有剩下的……」 庆霄一脸温情地看着白麓没有说话。 白麓抬起头。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她抿着嘴唇,虎牙咬着下嘴唇,用力地咬着。 她的手指攥紧了那张银行卡。 「庆霄。」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你把你店铺的利润全取出来了?」 「没有全取,留了周转的。」 白麓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银行卡。 六万块。 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好像从自己被骗五万块开始,庆霄和自己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好好地睡过觉了。 一直在努力挣钱,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庆霄,你闭上眼睛。」 庆霄看着她:「干嘛?」 「你闭不闭?」 庆霄闭上了眼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ktv走廊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我的好兄弟》唱完了,切了一首《最炫民族风》,前奏的鼓点咚咚咚地响。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丶软软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离开了。 他睁开眼。 白麓已经退后了一步。 她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粉色,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ktv彩灯的光。 「这是……奖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害羞。 庆霄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特别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根本没有尝到味啊。 他忍不住开口:「这奖励,能不能,多一点?」 「你想得美。」 白麓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转过身,蹲到茶几前面,拿起那桶爆米花抱在怀里,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嚼得嘎嘣嘎嘣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水果拼盘,不敢看庆霄。 实际上,白麓心跳如擂鼓。 庆霄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有时候过程的美妙,其实比结果更加意犹未尽。 白麓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又抓起一瓶啤酒。 她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啤酒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把酒瓶往茶几上一顿。 似乎只有这样,自己的心跳才能稍微平复一些。 「唱歌!」 第十七章我白麓一定要当大明星的 晚上回到家,白麓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张银行卡。 她想起刚才在ktv,她把话筒一扔,说「我渴了」,然后拿起酒杯就囫囵喝酒。 那哪里是渴,那分明是心虚呀。 唱到「爱是一道光」就唱不下去了。 她情不自禁在他脸颊上亲的那一口,到现在还在发烫。 白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她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是他在写字楼下找到被骗钱的泪流满面的她,说「我帮你还」的时候? 是他把外卖袋放到她面前,里面装着叫花童鸡和八宝鱼头王的时候? 是他会主动邀约自己去唱歌,然后递送银行卡的时候? 不对。 不是某一天丶某一件事。 是他整个人变了。 以前的庆霄,也好。 但是呢,很老实,靠谱,认识十几年了,知根知底。 但以前的他是「好朋友」的那种好。 你难过了他会陪你,你缺钱了他会借,但他就是木讷地站在那里,不怎么会说话,更不说设计这些心动场面了。 现在的庆霄不一样。 现在的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笃定丶沉稳,好像什么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被搞定。 话也不多,但是有时候也有趣,让自己不免莞尔一笑。 庆霄都开始招了小弟,开了公司,打爆款跟玩一样,居然一个月赚了六万。 而且,他好像对她白麓也不一样了。 她想吃红烧肉,他没问就可以猜得到?然后就端到了她面前。 她不想拍廉价衣服,他说「以后全部拒绝」。 她在四季青挂板挂到全身长红点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订下目标把店铺搞起来,让她在模特圈出名,可以挑选优质的商家。 原来……原来…… 他说的每一句「你做电商养你」,都是真的。 原来……原来…… 他那么努力,是为了兑现这句话的承诺吗? 白麓把银行卡从胸口拿开,翻身坐起来,她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他是白梦妍的好朋友,是一起从常州出来的老铁,是混不下去的时候可以借钱的人。 但现在,她开始觉得庆霄帅了。 他坐在电脑前调直通车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那种专注的样子,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扛着编织袋爬五楼的时候,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她以前怎么没注意? 越看庆霄越发现他变帅了,越看越顺眼了。 白麓并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来,她喜欢上他了。 不对,不止是喜欢。 是带着一点点爱了。 白麓用力摇了摇头,把银行卡往床头柜上一拍。 「白梦妍。」 她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严肃。 「男人只会影响你成名速度,年纪轻轻不能吃爱情的苦。」 她站起来,在床边来回走了两圈,光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你要奋斗,要成名,要当一线女明星,这是你的梦想,你忘记了吗?」 她说着说着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十九岁,皮肤很好,眼睛很亮,虎牙很尖。 这个女孩从小就想当明星。 学前班文艺汇演,她站在c位领舞,跳到一半裙子掉了,她提着裙子跳完,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她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 小学六年级,她在作文里写「我要当明星」,老师评语是「有梦想是好的,但要脚踏实地」。 初中,她对着镜子练哭戏,把眼药水滴了半瓶,被妈妈发现以后骂了一顿。 第十八章五十万抱一下不过分吧 舒雅等了很多天。 从庆霄在floracoffee说出那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到现在,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照常来档口拿货,照常叫她「舒姐」,照常赊帐月结。 有时候他带着那个叫小耿的小弟,有时候他一个人来。 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挑了货就走,走之前会跟她打个招呼:「姐,走了啊。」 google搜索twkan 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舒雅坐在档口里,看着他来,看着他走。 她终于,忍不住了。 「臭弟弟。」 「胃口这么硬吗?非要站着吃饭?」 舒雅深深地叹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服软,那姐姐只能服软了,谁让姐姐看上了你这个臭弟弟呢。」 庆霄收到舒雅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酒红色蝙蝠袖毛衣优化直通车的计划复制。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舒雅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晚上有空吗?老地方。」 下面跟着一杯咖啡的表情。 「好的,姐。」 庆霄把直通车后台关掉,拿了外套,推开门。 九堡的夜晚已经开始降温了,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哗哗地响。 他往floracoffee的方向走去。 舒雅订了一边包间,坐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没有盘起来,披在肩上,带着一点自然卷。 庆霄走到她面前,坐下来。 「姐。」 舒雅看着他。 他一副泰然自若,就是一种很平静的丶像是跟老朋友见面一样的自然。 「臭弟弟,非要这么硬吗?」 庆霄没有说话,等待着舒雅继续开口。 舒雅端起那杯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五十万,对么?」 庆霄看着她的手。 她的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姐。」他的声音很轻,「你想好了?」 舒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想了十天。你知道我有多纠结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我一个在四季青混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被一个才认识半年的弟弟拿捏成这样,传出去我这脸往哪搁?」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苦得她皱了皱眉。 「算了。脸这种东西,在你面前早没了。五十万。拿出来给你经营公司。」 庆霄的腰背微微挺直了几分。 「姐,这钱,我一定会让回报超过你预期的。」 「但是我公司还没注册,财务也不健全,股份和合同暂时没法签。但我记着。这笔钱,算天使轮。到时候……」 舒雅抬起手,打断了他。 「别跟我说这些。」她把手放下来,「什么股份合同,这些东西我都不懂,也不想懂。」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钱,说白了,你亏完了姐姐也不眨眼睛的。」 她的语气很淡。 「我就是为了得到你。」 庆霄没有说话。 舒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谈一笔她早就知道会亏的生意,但她还是决定要谈。 「姐姐我既然给你钱了,我就是金主。接下来的每一天,我对你动手动脚的,你得忍着受着。」她的嘴角弯起来,但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不定哪天我们之间的事儿就成了呢?」 「这一条你如果不答应,那这钱,你就拿不了。」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庆霄识趣地找服务员续杯,然后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第十九章成为庆总的第一天 钱到帐的那个上午,庆霄给白麓发了一条消息:「走,去看房。」 「看什么房?」 「仓库,办公室。」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白麓回了一连串的问号。 他们花了一整天,把九堡的工业园区跑了个遍。 庆霄记得上辈子给sunsa找办公室也在九堡,那时候九堡已经被喊作「中国直播电商第一城」,到处都是网红主播和机构。 但2013年的九堡,电商还处在草莽期,各种创业园区刚刚起步,本地的服装加工厂和批发市场才是主角。 他们看的第一个地方是东方电子商务园。 在九和路,里面已经入驻了不少知名电商企业。 绿城电商丶贝贝网都在那里。 但最小面积都要好几百平,租金一平米一天要一块多-。 「太大了。」庆霄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抬头看着天花板,「我们现在不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白麓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小声说:「很贵吧?」 「贵。」 「那走吧。」 他们又看了三个地方。 九堡家苑的民房,太偏,快递车都进不来。 杭海路边上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创业园,环境还行,但隔壁是一家做机械加工的,噪音大得听不清人说话。 还有一家新建的写字楼,精装修,落地窗,租金直接把他们吓跑了。 最后他们找到了东方电商产业园。 说是产业园,其实就是一栋旧厂房改的综合楼,外立面刷了灰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不太新的招牌。 园子里停满了三轮车和面包车,一楼全是做服装加工和仓储的小作坊,缝纫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二楼以上被隔成了大大小小的工作室,有做淘宝的,有做摄影的,有做代运营的,走廊里到处堆着快递袋和样衣。 庆霄看了二楼的一间。 两百平,层高四米二,足够隔两层。 原来的租户也是一家淘宝店,刚搬走,地上还散落着几张快递单和一堆不要的衣架。 「就这儿了。」庆霄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楼下就是快递网点,四季青骑车十五分钟。」 「是不是太大了?」 白麓站在他身后,环顾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间,眼睛亮得惊人。 「这就大了?」庆霄看着她。 「大!」白麓张开双臂,像是在丈量整个空间,「比你那个出租屋大十倍!」 「比你要当大明星的梦想还要大吗?」 「那还是我的梦想更大,嘻嘻。」 白麓在里面跑了一圈,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这里可以放多少衣服?」 「隔完以后,楼下做仓库和打包区,楼上隔间,办公室,样品间。」 「还有办公室!」白麓跑到他面前,双手握在胸前,「还有样品间!庆霄,你真的要当老板了!」 装修花了一周。 说是装修,其实就是最简单的改造。 庆霄自己画的布局图,楼下打包区和仓储区分开,仓储区靠墙打两排货架,打包区中间放一张三米长的不锈钢台面。 楼上用石膏板隔了两间,大间做办公室,小间做样品间。 电商创业的年轻人大多这样白手起家,能省则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隔断墙打起来那天,白麓站在还未成型的样品间里,转了一圈,张开双臂对着空荡荡的墙壁郑重宣布:「以后这里就是sunsa的样品间了!所有新款都要先挂在这里,让我一件一件试穿丶打分。」 那一刻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摆满样衣的样子。 「你是原始股东,你说了算。」庆霄说。 白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嘻嘻哈哈地拍他肩膀。 搬家那天,是十一月第一个周六。 第二十章白麓模特圈火了 三个月后。 庆霄坐在sunsa新办公室,看着窗外九堡的街景。 从去年十一月搬进这里,到现在,三个月。 他手里的那张财务报表,最底下一行的数字是:日销售额,十一万二千。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白麓端着一杯热水,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庆总,想什么呢?外面的人都在找你。」 「让他们等一下。」 庆霄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白麓没有走。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杯子,看着他。 三个月了,她看着他从一个蹲在出租屋地上打包快递的淘宝店主,变成了现在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庆总。 办公桌是宜家的,电脑是新的,身后墙上挂着一张sunsa的全年运营规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个月的上新计划和销售目标。 三个月前,日销一万。 两个月前,日销三万。 一个月前,日销六万。 今天,日销十一万。 库存周转天数从三十五天压缩到十八天。 直通车roi稳定在三点几,全店加购率百分之十四。 sunsa被淘宝官方评为「年度新锐商家」。 这个称号虽然不是官方正式奖项,但在2014年初的淘宝生态里,能被小二在商家群里点名表扬,已经意味着进入了平台的关注视野。 团队从五个人扩到了十个人。 运营部三个,美工两个,客服三个,仓管加小耿四个,还有一个专门跑供应链的。 白麓端起自己的杯子,冲他举了一下:「敬庆总。」 庆霄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头发没有扎,自然地披在肩上。 自从不用接外面的烂单子,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不再是那种靠遮瑕盖住的红点点和青黑眼圈,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泽。 她每周只拍sunsa的上新,剩下的时间,她开始看表演的书,对着镜子练台词。 「你知道有个叫妖精的口袋的女装品牌吗?」白麓忽然说。 庆霄微微挑眉。 妖精的口袋,淘宝五皇冠卖家,2006年诞生于南京,创始人是东南大学毕业的刘青,团队是淘宝全民创业浪潮中的第一批受益者,从默默无闻到升级为淘宝为数不多的金冠,品牌形象定位「小资以及小暧昧」,专注18-30岁追求时尚敏感度的女性,2013年双十一备货价值上亿,在淘宝分销平台排top3。 「他们找我。」 庆霄的眉毛动了一下。 「报价多少?」 「你猜。」 「一天两千?」 白麓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 「一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2014年初,淘宝模特的普通行情是日薪三百到五百,头部模特一千到两千。 一天五千块,是头部中的头部,在模特行业属于第一梯队。 白麓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说我的照片点击率高得吓人。你知道他们那个负责视觉的副总怎么说的吗?说我这张脸往主图上一放,点击率比其他模特高出将近一倍。一倍!庆霄,一倍是什么概念?」 庆霄当然知道一倍是什么概念。 直通车测图,一张好图和一张普通图的点击率差一倍,意味着同样的展现量下,进店流量能翻倍。而流量翻倍,在转化率不变的情况下,订单量也翻倍。 「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不只是日薪。」白麓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得意,「他们说要签独家。一个月拍八天,月费十二万。而且……」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说,如果签全年,可以开到类目买断。一年两百万,其他女装品牌一律不许接。」 第二十一章成立影视公司 日销售额破十万的那天,庆霄开了一个很短的会。 会议室就是二楼的办公室,十个人围着那张宜家的白色长桌坐下,桌上铺着上周的运营报表和下周的上新计划。 运营部的阿飞把上周的数据投在墙上。 全店日销稳定在十一万上下,酒红色蝙蝠袖毛衣单品累计销量破两万件,春季上新的十八款中有七款进入热销榜。 推广费占销售额比例降到了百分之五,在2014年初的淘宝女装行业,这个数字低于百分之十就意味着店铺已经开始靠免费流量吃饭了。 客服部的新人小林把上周的询单转化率报了一遍,庆霄只纠正了她一个数据口径的问题,然后就靠在椅背上,听完仓管老周的库存周转报表,点了点头。 庆霄开始布局公司第二阶段的运营规划,就是大量铺款式提上日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白麓站在门口,端着一杯热水,歪着头看他。 散会以后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杯子。 「庆总,你现在开会时间越来越短了。」 「该说的都说了。」庆霄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推到一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白麓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有一个猫的树的人加我微信了,你觉得是不是骗子?我现在听听你的建议。」 庆霄抬起头。 猫的树,2015年在微博和美拍上爆红的微电影工作室,以治愈系青春短片闻名,单个视频最高点击量突破三千万,平均点击量也有八百万,是那个时代微电影领域的现象级创作者。 白麓把手机递过来。 一个叫陈导演的人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意是看了白麓的照片和视频,觉得她特别适合他们下一部微电影。 「乾净,有灵气,镜头感特别好」。 问有没有档期。 下面跟了一句:「我们是正规工作室,不收培训费的。」 白麓看到这句的时候笑了很久。 猫的树的导演显然做过功课,知道她这个心理阴影。 庆霄自然知道猫的树 胡一天丶宋威龙丶陈都灵丶张逸杰,这些人都是从猫的树的作品里走出来的。 上辈子,这是白麓进入娱乐圈的关键一步。 猫的树微电影到于正发掘,再到签约欢娱,然后出演《朝歌》,开始正式出道。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为什么还要依靠别人来捧红白麓? 猫的树能给白麓的,他也能给。 不,他能给得更多。 微电影只是一个渠道,一个展示白麓的窗口。 真正能决定白麓能飞多高的,不是一部微电影,而是一个能持续给她提供资源的平台。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影视公司。 「你怎么想的?」白麓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猫的树要不要去?」 庆霄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九堡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灰蒙蒙的,远处能看到四季青的楼顶和几根烟囱。 庆霄直接回绝:「不去,娱乐圈的入场券,我来给你打造,这样你就怕被骗了。」 「你给我打造?你还懂娱乐圈的道道?」白麓显然有些诧异。 接下来几天,庆霄做了一件事,注册影视公司,天门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2014年,国内影视行业正处于高速增长期,电影总票房接近三百亿,比上一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六以上,微电影行业也开始从野蛮生长走向精品化丶商业化。 短视频还没爆发,正是微电影的黄金时代。 但微电影市场同样竞争激烈,大量草台班子涌入,投资失败率极高。 庆霄查过资料,2014年微电影行业的整体投资回报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大部分项目都是赔本赚吆喝。 所以他必须找对人。 不是普通的导演,是一个能把微电影拍出电影质感丶怀才不遇丶愿意跟着他一起拼一把的导演。 第二十二章确定第一位导演 「看过。」方正说,「治愈系青春短片,画面乾净,情感细腻,市场表现非常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的剧本偏软。故事服务于画面,而不是画面服务于故事。如果让我来做,我会给微电影注入更强的人物动机和戏剧张力。微电影也是电影,不是用电影两个字随便什么都可以的。如果用拍电影的思维来打磨微电影,出来的东西一定能降维打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庆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正是他想要的人。 电商需要流量,但微电影需要有灵魂。 方正的多元风格和自我表达,能让白麓的微电影不止于网红内容,而是一个有质感的作品。 方正出去以后,庆霄在笔记本上做了个标记:留存。 然后他抬起头,对白麓说:「这个人跟陈屿不是一个路数。他是野路子。但他能拍出你不一样的一面,不只是甜美,是有力量的美。」 隔了一周,庆霄才见到第三个候选人。 这个人选有点特殊,面试是视频通话,因为人在上海。 他叫沈洲,1989年生,广东汕头人,家庭经营服装档口。 这一点让庆霄格外注意:一个在服装档口里泡大的孩子,对布料的质感和光泽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沈洲在视频那头,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眼镜,声音不大,但说起电影来语速很快。 他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后来去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进修了一年,师从着名导演田壮壮。 2009年拍摄的dv短片获广州市大学生电影节最佳短片奖,2010年作品《台北,收信人不详》拿下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剧情短片最佳导演奖。 沈洲的作品中,奇幻短片《玛丽的自然卷世界》获得包括美国卡耐基梅隆国际电影节银奖在内的近20个国内外电影节奖项,参展第66届坎城国际电影节,曾入围坎城电影节最佳短片奖的角逐。 网上的评论是:「用孩童的视角,描述了梦想与现实丶童年与成长之间微妙的感触。」 但坎城的光环没有变成真正的工作机会。 「2013年坎城电影节之后,我以为机会会来。」沈洲说,「但找过来的全是拍婚礼的。或者企业宣传片,几万块钱一条的那种。我想拍的文艺片,根本没人投。」 「那你觉得,一个微电影导演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庆霄问道。 「用画面讲故事。」沈洲脱口而出,「服装的质感丶光影的层次丶演员的神情,不仅要够美,还要能传递出情绪。美和动人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线。跨越那条线的关键在于,画面里不仅有光,还要有故事感。」 庆霄看着屏幕上的沈洲,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陈屿是纯粹极致型的导演,为了一个镜头能死磕十七次。 方正是野路子全能型,独立集编导摄剪于一身,有创作灵魂。 沈洲是学院派视觉型,师出名门且有坎城镀金。 这三个人,任意一个都够用。 他想要的不是其中的一个,而是三个。 晚上,庆霄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三份简历看了很久。 三个人,三种路数。 任意一个拎出来都能拍出一部质量过硬的微电影。 庆霄从印表机里抽出一张a4纸,铺在桌上。 他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白麓微电影方案。 然后他在下面画了三个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名字。 陈屿。方正。沈洲。 他没有停笔。 在三个圈的外面,他又画了一个大圈,写了两个字:白麓。 白麓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她见过庆霄调直通车,见过他选款,见过他开会。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一张白纸上画圈。 难道庆霄还懂影视剧圈的知识? 第二十三章《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 第二天上午,庆霄把陈屿叫到了办公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样品间临时改的会议室里,白麓端了三杯水进来,放到桌上。 陈屿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几页列印纸,那是他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剧本大纲。 庆霄坐在他对面,白麓靠在窗边,手里捧着自己的杯子。 陈屿翻开第一页:「庆总,白小姐,我准备了几个方向……」 「你准备了几个?」庆霄问。 「三个。」陈屿把三份大纲并排摊在桌上。 「《盛夏光年》,青春校园题材,讲两个高中女生从竞争到和解的过程,核心是友谊。《雨落无声》,都市情感向,年轻白领在城市里打拼丶相遇丶错过的故事,偏文艺。《星光》,时间跨度比较大,讲述一对年轻人从大学到中年的感情,结尾是开放式结局。」 庆霄拿起三份大纲,一份一份翻过去。 翻完以后把三页纸并排放在桌上。 「这份偏文艺,《雨落无声》,情绪太重。白麓的第一部作品,不能只向观众传递她的演技,必须先传递她的个人魅力。《星光》时间跨度太大,微电影二十分钟左右的篇幅根本撑不起来,想讲的故事越厚重,人物塑造就越单薄。」 「《盛夏光年》呢?」白麓问。 「可以做。但校园闺蜜题材,女主角的个人光环容易被女配分走。」他顿了顿,「三个剧本都不行。明天再议。」 陈屿愣了一下,但没有争辩。 白麓靠在窗边,悄悄捏了一下杯子。 她觉得陈屿写得挺好的,尤其是《雨落无声》,白领在地铁站独自听雨的镜头,光是看文字她都觉得适合自己。 但她没有开口。 现在的庆霄专业到让她仰望,只能到心底佩服。 凌晨一点,检查完了公司店铺的所有数据之后,庆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上一世他平平无奇,这辈子重生回来,除了电商运营经验,他还有一个秘密。 一个一直没机会派上用场的系统。 这个系统不是什么全能金手指,不能帮他买股票丶不能帮他写代码丶不能帮他预知未来。 也不能提升演技和唱功。 它的功能很单一,或者说,它目前觉醒的功能只有一条。 它可以把海外的影视剧剧本输入进去,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按照国内当下的市场行情和观众偏好,改编成一份全新的丶符合国内市场需求的剧本。 改编后的剧本有独立版权,完全绕开了原作的版权限制。 2001年,韩国导演郭在容执导的《我的野蛮女友》上映。 这部电影由车太贤和全智贤主演,在全亚洲掀起观影狂潮,不仅让全智贤一夜之间成为亚洲顶级女星,更创造了野蛮女友这个经典人设。 外表霸道蛮不讲理,内心却极其柔软脆弱,这种层次分明的人设魅力,至今仍被业内视为爱情喜剧的教科书。 白麓如果能演这样一个角色,她的个人魅力就能炸开,而且是以一种让观众又哭又笑丶印象深刻的方式,不是简单的初恋甜美。 庆霄闭上眼睛。 数据流在系统内汇聚。 《我的野蛮女友》的故事框架被拆解成几百个叙事单元,每一个段落都在与国内的市场数据做交叉比对。 地铁站的赌约丶教室里的霸凌丶雨夜的奔跑丶树下埋下的信,这些原片的记忆点像一块块积木,被重组拼接。 他的大脑开始处理。 原着是一对已经大学毕业的社会人,韩国特有的酒文化丶校园传统丶甚至地铁站的结构,都和国内有显着差异。 系统把把韩国烧酒替换成校门口的奶茶和关东煮,把首尔地铁替换成更接地气的公交车站和单车棚…… 重点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故事结构单元的重新布局。 天快亮的时候,庆霄睁开眼。 印表机吐出了第一页。 白纸黑字,墨还没有干。 《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 第二十四章你是我白麓的哆啦A梦吗 「她掏出手机,拨了纸条上的号码『喂。你昨天有没有对我做什么?』男主一听就慌了,说没有丶真没有丶我什么都没做。女主说:『你现在立刻过来,当面说清楚。』」 「男主去了。女主就硬说男主睡了他就要他负责不可。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女主坐在奶茶店里,面前摆了满桌的烤串丶炒粉丶炸鸡排丶关东煮丶两杯奶茶,吃完就让男主买单。」 白麓忍不住笑了:「这女主太狠了。」 庆霄没有笑,他翻了一页。 「女主开始赖上男主了。不是喜欢他,是一种不讲道理的霸占。从此以后,女主想吃什么都叫他出来买单,想逛街就叫他出来拎包,想去哪里玩就叫他出来当司机。男主每次都去,嘴上说着『下次不来了』,下次还是去。」 「有一天,他们去河边散步。女主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河面说:『男主,你跳下去。』男主说疯子才跳下去。女主说不跳也行,那你得说实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男主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女主说算了,我帮你。然后她伸手一推。」 「推下去了?」陈屿问。 「推下去了。男主从河里爬起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冷得直哆嗦。女主看着他哈哈大笑,接下来就是这种非常野蛮的类似整蛊不当人的情节。」 庆霄翻到剧本最后几页,声音开始沉下来。 「女主生病了,确诊已经很久了。」 「她一直在网上跟一个人聊天。那个人的头像,和男主社交平台上的头像是同一张照片。她早就知道男主就是那个人,但她从来没有戳破。确诊以后,她想过就这样消失,但她没有。她不想连累他,又不想无声无息地分开。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走到了他面前——假装晕倒,假装不期而遇,假装偶然地扑在他身上。」 「那天的晕倒是真的吗?」白麓问。 「是真的。低血糖也是真的。化疗之后身体很虚,走在路上说倒就倒。但那条街她选了整整一个星期。她知道那条街上有一家快捷酒店。她知道那个时间男主会从那里经过。她连自己倒下去的距离都算好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三年后,女主去世了。男主收到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个u盘。他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是女主。她坐在病床上,戴着毛线帽,瘦得不成样子,但眼睛是亮的。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说……」 庆霄低头看剧本。 「『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们的记忆。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安安静静地走,可是我做不到。我想让你记住我。记住有个女孩,对你很凶,很坏,很野蛮。我推你下过河,吃穷了你的生活费,让你在奶茶店里掏了半天口袋。我都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爱你,但我没有时间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用最短的时间,给你最深刻的回忆。』」 陈屿放下笔,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 白麓低着头,眼眶是红的。 「然后呢,视频里播放的都是女主和男主在一起的时光。原来男主找了一个拍摄跟踪他们,把他们相遇点点滴滴全部录制了下来。」 庆霄合上剧本,看着白麓。 「这个故事叫《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白麓,专门为你而写,给你立荧幕人设的,怎么样?」 陈屿坐在他对面,速写本摊开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 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刚才庆霄念剧本的时候,他一开始还在画。 画女主倒在男主身上的那个瞬间。 但画到第三笔的时候他的笔就停了。 他听着庆霄念完最后一页,听着那句「其实我们的相遇,是我故意的安排」,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盯着空白的速写纸发呆。 他在影视圈混了好几年,见过拿投资忽悠人的制片人,见过拿着ppt吹得天花乱坠的创始人,见过一稿剧本改十八遍越改越烂的编剧。 他以为这次面试也是一样的。 一个做淘宝店赚了点钱的年轻人,异想天开,想拿几十万玩票拍个微电影捧自己的女朋友。 他接了这份活是因为他需要钱。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下巴微微往回收,瞳孔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又迅速收拢的光。 这个人刚才讲剧本的时候,声音平稳丶节奏精准丶每一个情节点都卡在最恰当的位置,他甚至不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措辞。 第二十五章投资十万给白麓拍微电影 三天后,陈屿把取景方案和预算表放在了庆霄的办公桌上。 方案做得很细致。 一份是取景清单,一份是拍摄周期表,最后一页是预算明细。 庆霄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取景地选在杭州下沙大学城附近,校门口的小吃街丶路边的快捷酒店丶河边的步道,还有几个内景。 奶茶店和酒店房间。 陈屿在每张照片旁边标注了租赁费用和拍摄时段,有些场景需要付费使用,有些可以协商免费拍摄。 最后一页是预算表。 陈屿列得很细:摄影器材租赁费,灯光设备费,场地租赁费,后期剪辑调色费,录音费,化妆造型费,盒饭交通杂费。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加起来一共七万五千块。 2014年的微电影制作,专业团队拍一部20分钟的片子,设备成本通常占总预算的三分之一左右。 演员和工作人员劳务占大头。 后期制作的剪辑丶调色丶声音每个环节都能单独吃掉大量预算。 但那是专业团队的报价。 陈屿是自己人,编剧庆霄出手等于免了。 剧组核心成员是他拉来的朋友,友情价。 女主角是白麓,自己公司的专属模特,不用片酬。 他自己身兼导演和摄影指导,也就是七万五之上另算。 七万五,已经是压到骨头里的价格了。 庆霄把预算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最后的总数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白麓,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多少?」 她凑过来,眼睛盯着预算表上的数字,声音拔高了。 「七万五?拍一个二十分钟的短片要七万五?」 她转过头看着庆霄,又看看陈屿,嘴巴张着合不上。 2014年,杭州的平均月工资才四五千块。 七万五,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攒一年半才能攒够。 她想起在四季青挂板,一件二十块,六十三件一千二百六,从早拍到晚,腋下被标签刮出红印子,肩膀僵硬得抬不起来,全身过敏通红。 五万块债务,她和庆霄还了整整一个月。 现在拍一部二十分钟的微电影,要花七万五,还不算导演费用。 「就为了拍个短片?二十分钟?七万五?」 白麓说话的声音都飘了。 庆霄没有抬头,笔尖在预算表上点了点:「这已经是省到骨头里了。白麓的片酬也没算。整个剧组核心人员全是朋友帮忙,友情价。要是按市场价正常做,这种规格的微电影,制作成本至少十几万起步。文艺片的后期投入更是无底洞,再往上走,50万甚至更高的都正常。」 庆霄把手里的笔搁到桌上:「算上人工成本,也就是差不多十万左右,这钱,我投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平时说「直通车加五百预算」一模一样。 白麓盯着他,等他接一句「但是」,没有但是。 他真的打算投十万块拍一部二十分钟的短片。 「好的,庆总。」 陈屿把预算表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 「取景地我明天再跑一趟确认,演员这边白小姐准备好了随时通知我。」 然后他拿着文件袋走了,背影穿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 样品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白麓靠在窗边,怀里抱着那份剧本,思绪非常的复杂。 庆霄坐在办公桌前,把预算表复印件折好放进抽屉里。 「庆霄。」 「嗯。」 白麓没有看他,她盯着窗外,声音很轻:「我今年二十岁。没学过表演。连个正经的台词课都没上过。你要在我身上下这么大的注,不害怕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调了。 第二十六章我白麓才不是你的衣服 「庆霄,我刚刚算过了,亏本七八万,那是三千多件衣服。你半年多前一年都卖不了三千件。现在你店做起来了,有一点钱了,但那钱是怎么来的我比谁都清楚。你蹲在出租屋地上打包到凌晨两点,手背磨破了贴两张创可贴继续拿货,在四季青走廊里被人挤来挤去,扛着编织袋爬五楼爬三趟,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 庆霄没有说话。 他预料到了,战略性亏损这种超前的思维,放在此时还没有出道的白麓身上,不接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刚才说这笔钱投进去,大概率拿不回来,你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你做电商养我,我可以忍,衣食住行,你帮我,我记着,反正我知道我会还你。但你现在要做电商捧我当明星?」 她用力摇了摇头。 「这不是七万五的事。这是第一步。第一步就花了八万,后面还要继续砸多少?几十万?上百万?你要卖多少件衣服才能填这个窟窿?你要把自己累死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有水光在晃,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且我白麓,如果是靠着你的钱走上这条路,那有什么意义呢?我从小就想当明星,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被骗过,被刷下来过,在公交车上吃包子睡着过,但我从来没有让别人替我买单。这条路是我自己的,我得自己走。」 庆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有了笑容。 果然是一只高傲倔强的小鹿。 白麓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虎牙咬着下嘴唇,咬着不放。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庆霄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以前在四季青挂板,一天拍两小时六十件,一件二十块。那是什么活?」 白麓愣了一下:「那种廉价化纤的衣服,不透气,拍完全身长红点点。」 「后来你为什么不拍了?」 「因为你说不用再去了。」 「不是。」庆霄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是因为我的店做起来了。我打了一个爆款,酒红色蝙蝠袖毛衣,日销从零到五十单,到一百单。打爆款的逻辑你懂吗?」 「如果我们没有爆款,我说你不用去,你真的会不去吗?」 白麓摇头。 「拍照要不要钱?直通车测图,一天几百块,测出来的点击率决定了这个款能不能爆。上架要不要钱?推广要不要钱?压货要不要钱?所有的一切,前期全是投进去的。」 「爆款没有天生的,你看它一天卖一百单的时候,它前面烧掉的推广费丶测图费丶压货成本,全是亏损。我当时把口袋里最后几千块砸进直通车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它一定能起来,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这个款的加购率在涨,转化率在涨,质量分在涨,所有的数据都告诉我,它有机会。」 「如果它没起来呢?」 「那这笔钱就打水漂了。我会亏掉几千块的推广费,去舒姐那里赊的帐还不上,手头彻底没钱了。但那又怎样?直通车就是这样的,你投钱之前不知道它能不能爆,你只有一个判断。你根据它的点击率丶加购率丶转化率,数据不会骗人,来判断值不值得继续投。」 白麓沉默了。 她好像有点听懂他在说什么了,但她不确定自己听懂了。 庆霄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剧本:「你现在就是这个连结。」 白麓愣了一下,他是在拿电商的比喻说她。 「我投这个微电影,跟我在直通车测图测款,本质上是一回事。」 「你很漂亮,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很努力,你在镜头前面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你的每一张买家秀照片,点击率比同行高出将近一倍,这就是你的点击率。你帮我的店铺拍主图,转化率一直在涨,这就是你的『转化率』。商家邀约一个接一个来,报价从一天三百涨到一天五千,这就是你的商业价值。你所有的数据都超过了同行均值,我没有理由不推你。如果一个款式测出来的数据全都是绿的,我还投直通车,那我就是傻子。但如果一个款式测出来的数据每一栏都爆,我还不投,那我不是更傻吗?」 白麓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一个款式,我才不是你的衣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可是……这得多少钱啊,这不是几千块直通车能打住的。」 「当然不止几万。你现在觉得一部微电影几万块很多,但你知道吗,微电影只是你的第一个小爆款。后面还有网剧,还有电视剧,还有综艺,每一步都要投入。」 第二十七章微电影开机 微电影开机的第一天,庆霄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的白麓。 陈屿找来的男演员叫方逸,是他在一次微电影展映上认识的。 小伙子长得乾净,演技在圈子里算是能用的,对顾念这个角色也很喜欢。 他来试镜那天,白麓跟他对了一场戏。 小吃街奶茶店里,林晓把满桌的烤串推到顾念面前,说「吃」。 方逸把那种又怂又不敢反抗的劲儿演得很到位。 陈屿当时就说,行,就他了。 但正式开拍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第一场戏是内景,快捷酒店门口。 剧情很简单,林晓晕倒后醒来,打电话给顾念,命令他「立刻来我面前当面说清楚」。 顾念真的来了,站在酒店门口,手足无措。 按照剧本,这时候林晓应该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审讯犯人的语气说:「你昨天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就这么一场戏。 陈屿喊了三次「卡」。 白麓走到方逸面前,张嘴,然后卡住了。 她知道这句台词应该怎么说,林晓是又拽又狠的,她应该从头到脚把眼前这个男生打量一遍,用目光把他逼到墙角。 但她看着方逸那张乾净但陌生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方逸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她的眼神漂移了半秒,落在方逸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庆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苏姐刚送过来的热咖啡,正等着看她这场戏。 「状态不对。」陈屿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白小姐,林晓看顾念的眼神,是那种要把人看穿的眼神。你刚才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个路人。」 白麓没有接话。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睛对着地面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方逸,说:「你能不能往后站一点?」 方逸往后退了一步。 白麓还是觉得不对。 陈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膝盖,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绕过白麓,落在站在不远处正跟苏姐热咖啡杯碰了一下的庆霄身上。 「庆总,」陈屿站起来,把剧本放在监视器旁边,「要不……你来试试。」 庆霄转过头,看着他。 白麓也转过头,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眉毛微微挑起来,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忍什么话。 「我来?」庆霄指了指自己。 「你跟白小姐对这场戏。」陈屿坐回监视器后面,重新戴上耳机,「顾念这个角色本来就跟你重叠度很高。大一新生,理工男,宅,老实。方逸演得没问题,但白小姐跟他之间缺了一种东西。」 他顿了一下。 「缺了一种她能信任的气场。」 白麓迅速把目光从庆霄身上移开,看着地面,耳朵尖悄悄红了。 庆霄走到白麓面前站定。 他比方逸高半个头,肩膀宽一些,但气质完全不同。 方逸身上是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乾净的怯懦,庆霄身上是那种扛过几百袋编织袋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的老实。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棵树。 白麓看着这棵树,发现自己不用演了。 林晓见到顾念的时候是安的,心跳应该是稳的。 方逸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跳是乱的,是尴尬的那种乱。 但庆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用费任何力气去「信任」他,因为她本来就信任他。 信他扶她去酒店不会动任何手脚,信她晕倒的时候他会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等着。 这份信任,是方逸演不出来的。 陈屿还没喊「开始」。 他只是对着监视器,先让两个人站定。 镜头推上去,他靠在椅背上,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白麓忽然稳下来的气场。 第二十八章因为你,世界有了彩色 「你不行,你就趁早回去打包。」 这句话不断在白麓的脑海里回荡。 白麓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冷的发抖,是被他激得发抖。 他很少叫她全名,更少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看着庆霄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委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她舍不得推他,结果他倒反过来质问她到底行不行? 行,她很行。 她的手掌猛地拍在他后背上,用尽了全身力气。 庆霄整个人往前一倾,脚底在岸边的石头上滑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栽进了河水里。 水花溅起来,落在一旁的草坡上,也落在白麓的风衣下摆上。 岸上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河水瞬间淹到了庆霄的胸口,不到一米二的深度,但整个人猛地沉下去的那一瞬还是让白麓的心脏骤然收缩。 她蹲在岸边往下看,水面上只有一圈一圈荡开的波纹,风衣的腰带垂进水里,她完全没有察觉。 三秒后,庆霄的脑袋从水面下破出来。 他浑身上下全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白,睫毛上挂着水珠。 水面上还浮着他刚才没来得及摘的帽子。 白麓蹲在岸边看着他,眼眶又红又湿,但嘴角却是弯的。 「你自己说的,下手必须狠,你现在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却扬得格外骄傲,内心其实很虚,也很心疼。 庆霄站在水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却一边咳嗽一边冲她笑:「这不就对了。」 陈屿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对着对讲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过了!」 那条过了以后,白麓蹲在岸边没动。 庆霄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卫衣吸饱了水变得异常沉重,他走一步就在地上印一个水印。 白麓把羽绒服脱下来准备递给他,却被庆霄制止了。 「没事,我赶紧换一下衣服。」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拍后面的相遇戏份。 第二天的食堂戏,也开拍了,第二场重点刁蛮场景。 剧务在桌上铺满了道具菜,红烧肉丶糖醋里脊丶炒青菜丶紫菜蛋花汤,全是学校食堂最标准的配置。 庆霄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面前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麓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拿筷子拨拉着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 她把瘦的夹下来塞进嘴里,肥的夹起来,隔着桌子往庆霄的餐盘里一扔。 一块。两块。三块。 扔到第五块的时候,庆霄餐盘里的肥肉已经堆成了一座白花花的小山。 「你真的一点肥肉都不吃?」 「不吃。」 白麓把一块颤巍巍的肥肉扔到他盘子里,眼皮都没抬。 「你帮我吃,不要浪费。」 庆霄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堆肥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第二块,嚼了,咽下去。第三块,嚼了很久,嘴角渗出一道亮晶晶的油。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行,我吃不下去了。」 白麓抬起头。她把嘴里的瘦肉咽下去,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 「不行。必须全部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庆霄瞪着那盘肥肉。 五六块白花花的肥肉堆在盘子里,他咬了咬牙,拿起筷子又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又一块。又一块,吃到还剩最后两块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停住了,那种强忍着的吞咽连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陈屿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几张餐桌上的群演同学已经彻底看不下去了。 「这女的谁啊?她把肥肉全丢给人家,自己吃瘦的,还逼人家必须吃完?」 第二十九章微电影上传 后期制作花了将近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庆霄白天在公司盯运营数据丶开周会丶复盘推广roi,晚上和周末就泡在剪辑室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陈屿带着素材来回跑了好几趟,粗剪丶精剪丶调色丶配音配乐丶加字幕片头片尾,一步一步按流程走。 2014年的优酷土豆,单季视频分成支出总额已经突破一千万元,全年累计发放了三千二百八十万的工资给原创者,较上年增长了五倍。 陈屿把这条新闻转给庆霄,说平台现在对原创内容的扶持力度很大,微电影正赶上了好时候。 精剪的时候,陈屿盯着监视器里林晓推顾念下水的镜头说,推之前你的手在发抖。 白麓说那是因为庆霄真的冷。 陈屿说就要这个发抖的效果。 调色定调性,陈屿把整体色调往暖里偏了一点点。 林晓日记里的灰白色调和河边的冷蓝色调形成对照,色调本身在讲故事。 配乐之后,最后一步是字幕和片头片尾,几万块的投资,片尾总策划和总制片人只能印上同一个名字。 出品那一栏,白麓坚持开口:「庆霄,电商赚的每一分利润都砸到微电影里了,出品人归你,是你才让这些衣服有了生命。」 最后片尾字幕只打了一行字。 总策划/总制片/总编剧:庆霄 导演:陈屿 女主角:白麓 出品:杭州天门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服装赞助:sunsa 定剪那天,陈屿把片尾字幕放到最后一帧,摘下耳机。 白麓一个人把片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林晓在街上晕倒扑进顾念怀里的第一幕,到最后u盘里那段告别视频。 她靠在椅背上很久没说话,眼眶红红的,最后站起来走到庆霄面前说,剪得挺好的。 上线之前,陈屿在样品间的白板上把几大视频平台的格局画了一遍。 「先说优酷土豆。」他在白板左上角写了个优酷土豆。 2014年,优酷土豆集团宣布投入三亿大力扶持网络原创自制内容,推出了「青年导演扶植计划」和「大师微电影」品牌。 顾长卫丶张元丶张婉婷这些大腕导演都去站过台。 优酷还上线了视频创收平台,gg分成丶粉丝赞助丶频道定制丶推广支持一整套生态体系。 在几大平台里,优酷土豆对新人新作最友好。 「爱奇艺。」 陈屿在中间写上名字。 2014年,爱奇艺正式提出网络大电影概念和分帐模式,全年网大总量超过四百部,超过当年进入院线的电影数量。 但爱奇艺主打的是付费点播和六分钟有效点击,微电影,尤其是新人拍的微电影,根本够不上。 「搜狐视频。」 陈屿继续写。,2014年搜狐把这一年定为自制元年,张朝阳放话说自制剧要精耕细作,不降门槛,对新人来说竞争太激烈。 「腾讯视频。」 陈屿在右下角补了一笔。2014年腾讯视频重点是移动战略和「腾讯电影+」的ip大电影,微电影不在他们的优先级上。 白麓托着下巴:「所以只能选优酷土豆?」 上线那天,庆霄坐在电脑前,点下了优酷土豆的上传键。 影片介绍栏里填着「林晓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在有限的时间里,给顾念留下最深刻的记忆。所以她把肥肉扔进他的餐盘,霸占他的座位,推他下河,嫁祸他当众出丑……拍下来。」 庆霄还同步配合美拍和秒拍。 把推下水丶食堂霸凌丶嫁祸作弊三场最抓马的戏剪成十秒预告片发上去。 2014年,美拍上线五个月就成为某度指数最高的短视频app,冰桶挑战赛在秒拍上八小时内转发量破十万次。 这些平台上的年轻人跟微电影的目标受众完全重叠。 预告片发上去不到一小时,美拍评论区开始有人问:「这个在哪里看完整的?」 第三十章第一部微电影亏十万 校园网的帖子是两天以后开始陆续发酵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个叫「看完一部微电影,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宿舍哭成狗」的帖子被顶上了十大热门。 发帖人的id是一串字母,帖子不长,但底下盖楼盖得飞快。 标题叫《一个淘宝模特演的微电影,把我看哭了》。 文章底下有人评论:「这片子的女主叫白麓,之前好像是拍淘宝的,没想到演技这么好。」 有人回他:「拍淘宝的怎么了?能把人演哭就是本事。」 又有人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部微电影的编剧和男主角是同一个人,叫庆霄。我去搜了一下,他是sunsa女装的老板。这什么神仙老板,开淘宝店赚钱了不买房不买车,砸钱给自己的模特拍微电影?」 帖子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微博。 2014年的微博已经没有前两年那么热闹,朋友圈正在崛起。 但微博依然是公共舆论的核心场域,一个话题只要上了热门,就能在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加上优酷土豆首页推荐位的加持,开始有人在微博上自发安利这部微电影。 最先发的是一批看完结局回来哭的网友。 「前面看得我想打人,最后三分钟哭到看不清屏幕。林晓这个女孩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刀子底下。」 「食堂那场戏我骂了她一整屏弹幕。但是结局她写:我把肥肉都给他吃了,我知道他难受,我就是要看他难受的样子,这样我吃药化疗的时候想着他难受的样子,我就会好受一点点。」 底下开始有人自发安利:「都去看,优酷搜《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免费看正片,不好看你回来骂我。」 评论区有人回覆:「不好看你可以回来骂我,我看完了,我舍不得骂林晓。」 「你们不要再骂林晓了,她也是第一次爱人,只是来不及了。」 「有没有人夸一下男主?这个男主角就是编剧本人演的。一个开淘宝店的编剧,演了大半部剧,被她推下水,被她骂,被她欺负,然后坐在监视器后面给她剪片子。」 「我宣布林晓是我今年看过最美的角色。她最大的遗憾不是生病,是不得不对自己最爱的人发脾气。」 白麓趴在电脑前面一条一条刷着那些评论,刷着刷着脸红到耳根。 嘴里念念叨叨不停。 「这么多人讨论?红了红了我要红了。」 「哎不行不行要谦虚。」 「算了不忍了啊啊啊,先开心开心再说。」 微博上那句「这个世界上,有人深深地爱过你,你永远不会孤单啦」被人做成了海报,白麓自己下载保存到手机里,看了三百遍。 庆萧看到了优酷后台的收益数据。 平台分帐加贴片gg分成,总共进帐三万多块。 拍摄花了七万五,人工三万,后期加配乐丶海报又搭进去近一万,之前校园推广送衣服又花了两万多。 三万多进帐,加加减减一算,净亏超十万。 但是庆霄在数据后台发现了一组异常流量,他顺着播放来源追回去,发现有人不是搜索片名进来的,而是从sunsa店铺首页的商品详情页点进来的。 庆霄打开sunsa的后台。 最近一周,店铺的自然搜索流量涨了将近百分之二十,客单价没掉,转化率反而涨了一个多点。 这些新增流量主要来自品牌名「sunsa」的搜索和站外跳转,后台来源追踪显示,从优酷和微博跳过来的订单占比最高。 下单用户里,几乎清一色是新客。 「他们看完微电影,怎么找到店铺的?」白麓问。 小耿在旁边插了一句:「有人问了呗。优酷评论里有条,说林晓身上那件风衣好看,想要同款。然后有人回来说『搜sunsa,剧组的服装都是他家赞助的』,这条被顶到了热门区。」 苏姐在旁边补了后半句:「订单应该就是这么带进来的。你把林晓的日常拍得太美了,观众一边哭一边下单。」 庆霄让小耿把发货记录拉了一份。 从微电影上线到现在,店铺新增订单里有一千多单来自微电影的引流,利润大概五万多。 第三十一章去猫的树谈合作 庆霄答应白麓接受猫的树工作室的邀约,还有一个原因。 猫的树虽然只是个拍婚礼出身的工作室,但人家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和美拍丶优酷这些平台有合作关系,懂得怎么把一个素人拍出明星感,懂得怎么用最低的成本做出最出圈的传播效果。 这些都是他庆霄不懂的。 上辈子他只是个在九堡打包快递的淘宝店主,娱乐圈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辈子他开了公司丶拍了微电影丶当了编剧和男主角,但说到底,他还是个门外汉。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近距离观察娱乐圈运作方式的窗口。 猫的树,就是这个窗口。 猫的树,就是白麓进入娱乐圈的开始。 猫的树工作室在南京江宁区一栋商住两用楼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左边是「猫的树」,右边写着一行英文「cattreestudio」。 庆霄和白麓到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在前台接电话,一边翻日程本一边对着话筒说:「对的对的,袁导今天下午有空,三点半可以,但只能聊四十分钟,后面还有一组演员要来面试。」 等了不到十分钟,袁爽从里面走出来。 庆霄事先做过功课。 猫的树,本名袁爽,1991年生,江苏南京人。 大学时在披萨店打工,课余给人拍婚庆视频谋生。 2015年5月才开始在秒拍和美拍上传短剧,短短几个月就靠治愈系画风和唯美镜头语言在网络上闯出名堂。 他的镜头特别擅长拍年轻人,陈都灵丶宋威龙丶张逸杰丶胡一天。 这些后来在娱乐圈叫得上名字的人,出道前都在他的微电影里当过颜值网红。 庆霄站起来跟袁爽握手。 袁爽比想像中更年轻,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长。 他看着白麓,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转向庆霄,略微迟疑。 「白麓的经纪人。」庆霄说,「我姓庆,庆霄。」 袁爽的表情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话还是说了出来:「白老师不是淘宝模特吗?」 白麓微微一笑:「是啊。」 袁爽指了指庆霄:「淘宝模特也有经纪人了吗?」 他这话没有恶意,就是单纯觉得新鲜。 在他的认知里,淘宝模特是一个人来丶一个人走丶没有经纪公司丶没有团队护送的职业。 庆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文件夹里装着白麓的模特作品集和《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的播放数据,这是来之前他让小耿连夜整理列印的。 「白麓不止是淘宝模特。她去年主演的微电影《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优酷首周播放量进原创推荐前十,校园bbs和微博都有自来水推荐。」 他把文件夹往袁爽的方向推了推。 「这些数据袁导可以翻翻。」 袁爽没翻文件夹。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庆霄,又看看白麓:「庆总,你们公司的前身是?」 「天门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外我也是sunsa女装的创始人。」 「电商?」袁爽想了想,「你们那个微电影的总成本多少?」 「二十万出头。」庆霄不傻,出来混,名声都是自己给的。 袁爽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二十万块,在2015年的微电影圈里不算多,但自己掏的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品牌定制,不是平台投资,是自己掏腰包。 他重新看了一眼白麓,目光从「这个女孩长得挺好看」变成了「这个女孩花过二十万块」。 接下来的谈话顺畅多了。 袁爽说他们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概念微电影叫《你还要我怎样》,改编自薛芝谦的同名歌曲,走虐恋治愈风,讲一对校园恋人从相爱到分离再到重逢的故事。 女主角需要一个带点倔强感的女孩,不是传统青春片里那种柔弱女主,是那种心里有伤但嘴上不说的。 第三十二章天啊于证找我啦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年里,白麓拍了猫的树的六部微电影。 《遇见你这么美好的事情》《你还要我怎样》《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玩笑》《这个冬天你恋爱了吗》《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好久不见》。 猫的树的镜头把她拍得越来越有故事感,区别于网红风的漂亮形象表达,猫的树微电影有着院线电影的剧本结构和纯粹性。 白麓在微电影圈的名气越来越大,淘宝模特圈更是公认的一姐,找她拍款的商家排着队,报价从一天五千涨到一天一万。 也开始有娱乐圈的人关注到她了。 不只是模特圈和微电影圈的人在关注她,是真正的影视公司,是混在网剧和电视剧圈里的那些人。 白麓每次去南京拍片,庆霄都跟着去。 但不是以男主角的身份,是以天门影视创始人的身份,又或者只是白麓的助理。 袁爽拍片的时候,他就搬个小凳坐在监视器后面,是看袁爽怎么调度镜头丶怎么跟平台沟通丶怎么用一个五十平的小影棚拍出电影质感的画面。 这一年里,他看得越多,越觉得娱乐圈这潭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拍完收工以后,两个人有时就在袁爽工作室旁边的沙县小吃坐下来,点两份扁肉两个拌面。 庆霄把自己攒下来的那些疑问一个一个翻出来。 平台定制和品牌冠名的利润结构,宣发成本怎么摊,拍摄团队怎么搭,时间久了袁爽也不藏着,他自己踩过的坑,同样毫无保留地倒进庆霄的碗里,偶尔还拿筷子蘸点醋在桌面上给他画流程图。 庆霄仔细分析过,也和袁爽深入交流过。 就算他现在手里有一笔钱,就算他能回忆起上辈子哪些小成本电影后来票房大爆,把钱砸进去就能挣到钱吗? 答案显然不是。 一部电影拍完,只是开始。 拍完之后,第一步是拿到龙标。 龙标,学名《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是国家电影局对审查合格的影片颁发的准映凭证,是电影公映的法定前置条件。 未经许可的影片,不得发行丶放映丶进出口。 审查流程分三阶段,立项审查丶内容审查丶技术审查。 立项需要7日内审核完毕。 内容审查最为严格,决定影片是否需要删改或能不能拿到龙标。 然后是技术审查,合格率约99%。全流程周期为30日。 拿到龙标,审查通过后,制片方必须将证号嵌入片头,银幕上那条龙飞出来的时候,底下那行证号就是这部电影的准生证。 但拿到龙标,不代表电影能上映。 接下来是拍影院档期。 中国的影院排片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资源分配游戏。 2015年4月30日,王小帅导演的《闯入者》首映,这部在欧洲拿了奖的文艺片,全国排片率只有1.6%。 同一天上映的偶像电影《何以笙箫默》,排片率在30%以上。 《速度与激情7》上映到第19天,排片率还有近15%。 王小帅当天傍晚在微博上发布声明,称之为「拍电影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2015年7月10日,《大圣归来》上映首日排片只有9%,同期《小时代4》的排片高达40%以上。 后来《大圣归来》靠「自来水」的口碑逆袭,排片才从9%一路涨到21%,成为当年最大的票房黑马。 但那是奇迹,不是常态。 常态是,没有大牌导演和大牌演员的文艺片,被挡在四星片以下,院线压根不给你排片。 然后是宣传。 一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如果没有足够的宣传资源,发布会首映礼传统媒体新媒体轰炸式的投放,就不会有足够的认知度。 没有认知度就没有想看人数,没有想看人数就没有排片率,没有排片率就没有票房。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循环。 2015年的电影市场,商业片的宣发费用动辄几千万。 《大圣归来》的出品方之一明确表示「不会投入这么多的宣发费用」,宁愿选择点映和朋友圈观影红包这种低成本打法。 第三十三章白麓为了男朋友拒绝合约 于证约见的地方在bj朝阳区一间内部会员制茶室,不在欢娱的办公室。 白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几口的龙井。 透过窗户,白麓可以看到窗外等候的庆霄。 于证比白麓想像中随和。 google搜索twkan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点江浙口音。 他真正进入话题,是在茶换第二泡的时候。 「白麓,我看了你所有能搜到的作品。猫的树的微电影,你在里面占了八成。还有那部《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 于证端着紫砂杯,目光在白麓和庆霄之间扫了一遍。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现在很多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没有的。」 白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沿。 「什么?」 「你很真。」于证把杯子搁在茶盘上。 「林晓那个角色,刁蛮丶任性丶不讲理,如果换一个人来演,观众会恨她。但你演的时候,你在每一次刁蛮底下压着的东西,观众能感觉到。这种东西叫真实的情绪,科班教不出来。这种东西也叫演员的灵性,万中无一,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巨星。」 白麓的眼眶微微泛红,两年了。 她被于证约见之前,所有的夸奖都是「好看」「身材好」「镜头感不错」。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这张脸,是你藏不住的那些真性情情绪。 于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平缓下来:「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试镜。是想问你,愿不愿意签约我们公司。」 白麓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于老师,您说,签约?」 「签约。」 于证把茶壶端起来,给白麓续了一杯。 「签约以后,我们安排你进内部集训,形体丶台词丶表演,从头过一遍。然后等合适的剧本,从配角开始,看你的表现和观众缘,一步一步调整角色。」 他顿了一下。 「你可能还会跑一段时间龙套,甚至演过几个小配角,但只要你在镜头前面站住了丶把角色立起来了丶市场认你这个人,我就敢推你上主角。」 白麓听着他说每一个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今天说什么都要把握住了。 「我们欢娱的模式是项目驱动型人才孵化。」于证靠在椅背上,语速不紧不慢,「你有天赋,可以给你试错的空间。但最终能不能走到女一号的位置,要靠你自己。」 白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于老师,我……我愿意签约,随时可以签。」 「那好。」于证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的庆霄,又转回白麓,「还有一个事。跟你一起来的这位,是助理,还是男朋友?」 白麓差点脱口而出「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她迟疑了一瞬。 因为他从来没有正式说过喜欢她。 他也从来没有牵过她的手,没有表过白,没有说过「在一起」。 他只是在她被骗的时候帮她还债,在她过敏的时候说不许再拍烂活了。 关于情情爱爱,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过。 但关于情情爱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做了。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心里,他早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不是那种一个男孩子跟一个女孩子确认关系以后就是男朋友。 是那种她睁开眼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他,她遇到任何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她想到余生的时候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她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确认,她心里早就认定他了。 「男朋友。」白麓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看向庆霄,耳根微红,心里想着:傻瓜,我向你表白了呢,可惜你没有听到。 于证把茶杯放到桌上,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在白麓和庆霄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正式了许多:「白麓,如果你要签约我们公司,需要分手。而且你们两个人不能往来。」 白麓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她愣了好几秒才把筷子搁下,转头看着于证。 第三十四章亲自出面和于证谈合约 庆霄站在茶室外面的走廊里,看着白麓走出来。 她的眼眶有点红,手紧紧攥着包带。 庆霄看到她出来以后,嘴角浮出一个笑,走上去两步:「恭喜你,白梦妍。梦想成真了。」 白麓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是真心实意在替她高兴,但她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我没有签。」 庆霄的笑容凝在嘴角,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眼睛里找出答案。 「为什么?」 白麓没有马上回答。她转开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安静的光里,然后她笑了。 「我忽然间想着,当明星也许只是一个梦。既然是梦,其实就是放在现实里,没有办法实现的。」 她说完这句话,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挽住了庆霄的胳膊,拉着他往电梯口走。 没有解释,没有委屈,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庆霄被她拉着往前走,侧头看她的侧脸。 白麓心里在想:庆霄,我可是为了你放弃了进入娱乐圈最好的机会哦。你要是以后欺负我,我肯定咬死你。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把他挽得更紧了一点。 接下来一个星期,白麓变了。 她在天门影视的办公室里住了下来,开始批量接模特公司的单子,淘宝店铺的丶档口画册的丶品牌秋冬画册的,只要报价合适丶衣服面料不太差,她都接。 庆霄看在眼里。 以前的白麓挑商家挑得很细。 拍过廉价化纤衣服全身长红点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接过那些烂活。 但现在的白麓,不挑,只要排期排得进去,什么单子都接。 她一天拍四场是常态,有时候加到五场,从早上六点拍到晚上九点,回来以后靠在样品间的椅子上,连澡都没力气洗,直接睡着。 第二天她继续接单。 第三天也接。 庆霄什么都没有问她。 他只是每天晚上把她第二天要穿的新衣服叠好放在她包旁边,把她的保温杯灌满热水搁在包里。他想,她肯定是跟于证聊了什么。 签约的事,一定出了状况。 但她不说,他就不问。 他知道她不想说的话,问六遍也撬不开她一颗虎牙。 终于在一个周四的下午,庆霄通过猫的树袁爽拿到了于证的私人号码。 他打了过去。 两人约在茶室见面,就是上次白麓来过的那一间。 于证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缠着一串菩提根,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给庆霄倒了杯白牡丹,又推了一碟酥糖过来,像是两个朋友在聊家常。 但庆霄知道,这间茶室里坐着的,是娱乐圈最具权力和争议的编剧制片人之一。 「于老师,白麓那天跟您聊了,我后来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庆霄顿了顿,「她没有签。」 于证点点头,接下来便解释了来龙去脉。 庆霄内心一阵感动,这个小丫头真是够傻的。 「所以我想,能不能换个方式合作。」 于证端着茶壶的手碗转了一下,抬起头。 庆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剧本大纲,放在茶盘旁边。 正是他和陈屿丶白麓一起打磨过的那部《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 于证扫了一眼封面,没有说话。 「这是我的剧本。天门影视可以出资。白麓不一定要成为欢娱的签约艺人,我们可以签一个剧约合作,三年或者五年,她只跟欢娱合作电视剧,其余事务她自己安排,不签全约,签分约,只把影视约签在欢娱这个平台上。」 于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紫砂杯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懂得不算少。你说的这种模式,业内叫分约,不签全约,把影视约单独签给一家公司,艺人其他事务自己打理。」 第三十五章你不怕我一辈子粘着你? 纸上的字白麓一个都没有看清楚,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去谈了什么。 那个于证,哪里会那么容易让步呢? 她站起来,指尖摩挲着纸上那几个字。 她已经很多天不去想那些非分之想了,什么大荧幕丶什么光晕丶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名字。 她去不了,所以拼命的工作麻痹自己,以为过来这段时间就接受了。 白麓先按照明白了,那些叠好收起来的梦,庆霄一个人悄悄捡回来,放到她面前。 白麓把确认书放在桌上,走到庆霄面前。 「你又一个人跑去做这种事。」她的声音闷闷的,说着虎牙咬住了下嘴唇,像是在忍着不让什么跑出来,「你……你就怕我一辈子粘着你吗?」 「白梦妍。」 庆霄把她的手从剧本上拿开,轻轻把她拉近自己。 「一辈子粘着我?求之不得。」 白麓哼了一声:「你这算是表白吗?」 庆霄想到于证和白麓的聊天,他点点头:「我应该说过吧,我和你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那我可不能那么容易答应的,我现在可是先要当大明星的。」 「那你加油哦,我庆霄眼光可高了,我的老婆只能是大明星。」 哈哈哈哈…… 白麓笑着拿着合约挣脱了怀抱,好似看着珍宝一般一页页翻看起来,心中的美妙和幸福,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了。 白麓去欢娱集训的第一天,起了个大早。 集训教室在三楼。 白麓到的时候,于证亲自领了一批新人走进教室,围坐在长桌两边的年轻面孔齐齐安静下来。 宋威龙坐在长桌斜对面,身形比同龄人高出许多。 他是最早主动跟白麓打招呼的人,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你好。」 但打完招呼他就低头翻剧本,没有多聊。 米热的脸轮廓很深,坐在角落里保持礼貌微笑,但话不多。 白麓坐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吴佳怡像想起什么事一样率先开口,语气也很和善:「白麓,我之前好像没在圈子里见过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做淘宝模特的。」白麓回答得很坦荡。 「哦。」吴佳怡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高雨儿坐在她旁边,翻开手里那份列印出来的集训日程表,头也没抬,目不斜视地说了一句客气话,像在帮白麓圆场子:「那你镜头感肯定好。」 白麓正要接话,吴佳怡已经擦乾净钢笔帽,笔尖点在笔记本页眉上,笔迹清晰得没有一丝断墨:「我之前在中央戏剧学院学的也是表演,不过学校的训练和剧组多少还是有差别。」 白麓便问了一句学校的情况,吴佳怡便放下钢笔认真点头:「我2013级的。就是那个中戏丶北电丶中传三所名校都给了我录取通知那届,最后选了中戏表演系2班。」 高雨儿帮着多说了两句:「我们佳怡可厉害了。微电影拿过去年金海棠奖优秀女配,是同年培训生里演艺经历比较扎实的,哦,我是从中央戏剧学院儿艺班出来的。」 吴谨妍隔着几排整理形体课用的软底鞋,刚想走过来说句欢迎,吴佳怡已经收起钢笔在看向她了:「你也是科班吧?」 「北京电影学院2009级的。」 吴谨妍抬起脸朝白麓点了点头。 米热从角落里侧过身,也自我介绍:「上海戏剧学院2010级表演系,2013年进的公司。」 都是科班出身,白麓成为了例外。 宋威龙在旁边咳了一下,把剧本合上:「别想那么多,我就是模特转演员,之前拍过一点猫的树的微电影。你自己不也拍过吗?拍过戏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他说完就笑了一下,很平常的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吴佳怡已经把钢笔收进笔袋,重新开口,语气依然体面:「那以后我们互相照顾。你可以多看我们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白麓说了声谢谢。 可她每次望过去,那些科班出身的人之间的交流始终隔着一面玻璃,透明,清晰,她却敲不进去。 第三十六章都在路上奋斗着 庆霄的电商模式,用他自己跟阿飞说过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别人在追风口,我们在铺铁轨。」 风口一年一个样。 去年前年的韩风,今年就换成了欧美极简。 茵曼的棉麻文艺风火了好几年,2016年已经开始被线下品牌挤压。 裂帛的民族风曾经独树一帜,如今也加入了低价清仓的队伍。 整个淘宝女装行业,不管是头部商家还是中小卖家,几乎都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谁的风格更抓眼球,谁的视觉呈现更高端,谁就能多活两年。 但风格这个东西,是会过期的。 你今天能靠韩风打爆,明天韩风不流行了,你整个店铺的粉丝基础都会跟着贬值。 而那些把重金砸在视觉呈现上的品牌,成本高得吓人。 租别墅丶包酒店丶请专业摄影团队丶一个场景拍几十套衣服,一次上新的拍摄成本动辄几万,上新周期被拉得很长。 行业内一个公认的节奏是,一个月上新一百款就算高效,大多数店铺根本达不到这个数字。 庆霄不玩这套。 sunsa的视觉体系从第一天起就定死了方向:素色模特展现。不是白底图那种证件照式的死板,而是让模特站在乾净的背景前面,光线的层次丶面料的纹理丶版型的剪裁。 所有信息不加任何滤镜地呈现给买家。 衣服的款式丶细节丶面料远大于构图和场景搭配。 这样一来,拍一款新品不需要租场地丶不需要搭景丶不需要花半天时间等黄金光线。 模特穿上,拍正面丶侧面丶背面丶细节特写。 别人一个月上新一百款算多? sunsa现在一天上新四十款。 庆霄的目标是一天一百款。 为此他在供应链和摄影流程上投了重金。 sunsa的摄影团队被拆成两组,每组配独立的摄影师和灯光助理。 第一组拍新款产品,第二组跟供应链对接,同步上新流程。 美工团队同步修图,运营团队同步上架,整套流程像一条流水线,每个环节咬合得刚刚好。 每天选款小组从档口和市场带回来新样衣,摄影团队直接在棚里拍,不让任何一件样衣在样品间躺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种模式在2016年的淘宝生态里是绝对的另类,因为整个行业的主流竞争逻辑根本不是这个。 别的电商公司都在抢人——抢运营大神丶抢金牌车手丶抢跟平台有关系的渠道人才。 一个直通车开得好的车手,月薪能从一万被挖到三万。 一个跟淘宝小二关系好的运营总监,薪资更是水涨船高,谁家开的价高就去谁家,刚被挖到一家公司熬没几个月,又被另一家挖走了。 但庆霄的团队不一样。 运营部十一个人,美工六个,客服十二个,仓库那边算上小耿手底下的打包组一共十一个,再加上跑供应链的六个人和行政后勤,全公司将近五十号人。 庆霄不看学历,有些美工连大专文凭都没有,是庆霄从四季青旁边的gg店里挖来的。 阿飞进公司以前在另一家淘宝店做运营助理,来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说话都磕巴,庆霄问他直通车质量分怎么养,他倒是答得清清楚楚。 庆霄就把他留下了。 三年下来,阿飞已经能做到独立负责sunsa全店的直通车投放,日预算近万,手底下还带了一个助理。 庆霄只看做事情的态度和团队的凝聚力。 因为经验可以积累,技术可以训练,但一个人的底层态度,愿不愿意死磕丶能不能扛到天亮——是教不出来的。 庆霄站在新的落地窗前,楼下的快递车排成一条线。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跟他一起在淘宝上混的同行,很多中小卖家,眼光好的能撑两三年,运气不好的刚做起来就被风格叠代淘汰了。他们不是不努力,是打错了方向。 他要的不是当两三年风光的淘品牌。 第三十七章白麓,加油,挺过去 晚上回到酒店,白麓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翻到扉页上写满观察笔记的那一页,又翻了一页,空白的。 她握着笔坐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庆老板。 白麓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她没说话。 「爱奋斗的小鹿,今天训练辛苦吗?」 听到庆霄声音的那一瞬间,白麓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google搜索twkan 她想起洗手间里吴佳怡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想起今天下午形体课上所有人都两两一组互相纠正动作丶只有她一个人对着镜子自己被老师说「你搭档呢」的尴尬。 她张了张嘴,把所有这些话全咽了回去,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庆霄捕捉到了白麓那头大不正常状态。 「白梦妍。」 她没应。 「你每次说『嗯』的时候,不是真的在说『嗯』。你在忍受着什么。在四季青被档口老板放鸽子的时候说的是『嗯』,拍微电影推我下水那天,我跟你说『这不就对了』你回我的也是『嗯』。你到底怎么了?」 白麓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我没事。」 「白梦妍。」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叫到第二次的时候,白麓终于没有再接了。 「你知道我不会挂的。你说吧。」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发生什么事了。」 白麓把那道纸上的划痕从本子中间一直划到右下角,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条细细的凹坑。 「吴佳怡和吴谨言丶高雨儿她们三个人一块儿。她们吃饭一块儿,练台词一块儿,对戏一块儿,下课后互相约着去隔壁练功房加练形体也一块儿。她们跟我说话是很客气,客客气气的,比谁都有礼貌。她们说你可以多看我们练,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但是每次老师让大家分组练,她们三个自动就凑一组了,不是不让我加入,是她们已经在默契地翻页了。一组演员是三个人,或者两个人,她们拉着一起加练完的人回来,看到我会说,『白麓你练完了吗?我们刚回来。』」 白麓吸了一口气。 「今天下午形体课,老师说『每个人找一个搭档互相纠正动作』。我站起来的时候,吴佳怡已经拉着高雨儿走到了自己瑜伽垫那边,吴谨言和她旁边的室友也搭好了。宋威龙跟同组的男演员配了对。米热跟另一个男演员也对好了。所有人都两两蹲下去开始互相压腿,就我一个人站在瑜伽垫前面,还在扎头发。老师说『你搭档呢』,我说等一会儿。我等了一分钟,然后我看到吴佳怡和高雨儿已经开始压了,吴谨言那边也在压了。我站了一分钟,没有人过来。」 她说到「没有人过来」这四个字的时候,声带终于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说出来以后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站在教室里等一分钟,可以那么漫长。 「吴佳怡跟她们聊汇报演出,聊台词老师喜欢抠什么气口,聊哪个教室的光影效果最好。她们聊的时候从来不避着我,有时候还会对我笑一下,意思是『我们不是在说你坏话,但我们聊的你也听不懂吧』。我想插话,但我听不懂。她们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每一句都很体面,每一次对我笑都很礼貌。就我一个人被晾在旁边。」 她本来想说完,但忽然喉咙发紧,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吞了回去。她忽然间停住了,手机里只有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白麓?」庆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白麓闭上眼睛,把额头贴在笔记本的纸面上,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一整天丶绷了太久太久丶终于没绷住丶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往外漏的哭声。 她拿手背堵着嘴,又说了一句「我没有插话的机会」,然后自顾念叨「现在她们也会背后说我的坏话」。 「为什么啊,庆霄。模特圈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在四季青挂板,那些模特有的学历高有的学历低,大家一个下午换几百套衣服,挤在布帘子后面换衣服,谁也不会比谁差。大家只会交流哪个厂家好说话丶哪个品牌报价高,谁拍得快有人请教,谁态度好大家都尊重。从来没有人看不起努力奋斗的同行。到了娱乐圈,就讲学历,讲背景,讲人际关系。我没学过表演,我就不配坐在那间教室里吗?」 第三十八章拿出三百万给白麓撑腰 安排好公司下一阶段的工作之后,庆霄去了一趟bj。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白麓,而是先约了于证。 「于老师,我这次来,两件事。」 于证端着紫砂杯,示意他继续。 「第一件事,想跟您谈一个项目投资。」 庆霄把一份文件推到于证面前。里面是《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在优酷的后台数据丶微博自来水推荐的截图丶校园bbs的帖子汇总,还有一份剧本版权说明。 「白麓在猫的树拍的几部微电影出圈效果还不错,有了一点名气。网友反倒把这部老片子又扒出来了,说拍得好,看得感动流眼泪。」 于证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数据他看过无数,但这份数据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部十万块成本的微电影,快一年多了还在有人翻出来哭。 「我愿意投资,把这部微电影扩成一部网络电影。剧本版权在我手里,可以授权。」 于证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庆总,你这个微电影我看过。剧本确实不错,二十几分钟的结构很完整。但微电影的体量就决定了观众宽容度比较高。网络电影要撑到六十分钟甚至更长,这是两个概念。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微电影的内容网友已经看过了。他们记得林晓推顾念下水,记得食堂那场戏,记得结局那个u盘。如果只是复刻微电影内容,加几场过渡的戏,网友很难会买帐。」 「我懂。」庆霄说,「扩充的剧本才是电影能不能吸引人的关键。」 「不仅是剧本。」于证把杯子搁回茶盘上,「微电影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在二十分钟里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节奏紧凑,情绪集中。网络电影的观看场景不一样。观众是在家里用手机看,随时可以划走。你要在六十分钟里重新抓他好几次,每一段都不能掉。微电影里林晓推顾念下水那一下是高潮,放到网络电影里,你得在前面重新铺情绪,再把那一下推到高潮的位置上。这个结构调整的工作量,比写一个新剧本少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来找您了,于老师。」庆霄看着他,「我出资金和剧本版权,您组局。不是院线电影,是网络电影。2016年网络大电影市场规模已经达到十亿,爱奇艺top20总分帐票房接近两个亿。有六部网络电影分帐过千万,分帐过五百万的至少有二十部。一部投资二十八万的《道士出山》,上线一个月全网点击量近两亿次,票房近一千五百万。这个赛道正在爆发,而且门槛比院线低得多。」 于证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他沉吟了片刻,抬头看着庆霄:「投资预算多少?」 「三百万。天门影视出一百五十万,剩下的您这边找联合出品方。」 「三百万拍网络电影,在2016年算是中上规格了。」于证把杯子搁回茶盘上,「庆总,这笔钱对你来说不少吧。」 庆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心里算过这笔帐。 三百万,天门影视出一半,或者找不到投资方全部出掉。 公司还在发展阶段,利润需要用来人才储备和推广,以及供应链搭建。 能拿出来的,最多也还是三五百万,极限了。 但挣钱不就是捧老婆的? 而且他也清楚,白麓一定会火。 这个投资一定会回报回来,而且roi会高得吓人。 上辈子白麓一部《周生如故》就能让欢娱赚得盆满钵满,这辈子他不过是提前把筹码压上去而已。 「行。」于证把文件合上,「剧本先扩,你这边出初稿,我这边让编辑团队跟进。选角丶建组丶发行,欢娱来搭。但有一点庆总你要有心理准备,网络电影的回报结构跟院线不一样。平台是按照有效点播次数分帐的,不是票房分帐。」 两人又聊了具体的分帐比例和发行平台的对比。 于证说爱奇艺2016年对独家合作的分帐单价最高能到两块五一次有效点播,非独家的分帐单价低很多,但可以多平台同时上线。 庆霄说选爱奇艺独家。 于证问为什么。 庆霄说因为独家合作平台会给更好的推广位,而且白麓现在的知名度,最重要的是曝光,不是多那几个平台的分帐。 于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庆总,你做过功课。」 「应该的。」庆霄说,「这是我的第一笔影视投资。」 于证把茶喝完,站起来。事情就算定了。 「于老师,还有一件事。」 于证转过身。庆霄也站起来,理了理外套的领口。 第三十九章你好了身边的人也会对你好 于证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这点暗地里的较量他见得太多了。 一个年轻的投资方,跨了大半个中国来bj,谈了合作,投了钱,然后故意用一场不经意的探班,把整个教室的气氛重新洗一次牌。 他见的世面多了,今天愿意陪着演这出「偶遇」的戏码,不是因为庆霄投了区区百来万,而是他从那个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年那些被质疑过丶然后被他一个一个捧起来的年轻人。 既然庆霄愿意为她搭台,他不介意给把梯子。 白麓把他的手从头发上拨开,低声说:「行了你,先别说大话了,你的钱还要留着扩大公司规模呢。」 庆霄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她扫向对面的几个人。 吴佳怡正端着保温杯,目光与他撞上,没有闪躲,只是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撇开了视线。 高雨儿继续翻她的日程表,但翻了两页还没有翻到第三页。 有些人不需要被警告。她们只需要知道风向变了,剩下的,她们自己会调整。 「走了。」庆霄朝白麓招了招手,「下午于老师那边还要定剧本大纲。你先上课,下次再过来看你。」 白麓的待遇是从第二天开始变的。 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吴佳怡正坐在老位置上擦钢笔,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白麓,早啊。」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点头,是真的在跟她打招呼。 白麓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早。」 她把包放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位置,刚坐下,吴谨言从对面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杯没拆封的酸奶:「白麓,你吃早饭了吗?我多带了一杯。」 白麓接过酸奶搁在桌上,指尖在杯盖上压了一下,没有拆。 「谢谢。」她的声音不咸不淡。 上午的台词课,老师让大家自由组队做对白练习。 白麓翻开剧本,正准备像前几天一样一个人对着墙练,高雨儿忽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白麓,我跟你一组吧。这段对白两个人搭着练效果更好。」 白麓抬起头。高雨儿已经在她旁边坐下了,指着剧本上的一段对话:「这段你来女主,我来搭女配。」 白麓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剧本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剧本翻到那一页,开始念台词。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前天还在跟吴佳怡讨论「汇报演出」的女学员端着水杯走过来,一个短发的女孩靠在白麓桌边,压低声音问:「白麓,昨天来看你的那个人真是你表哥?」 白麓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嗯。」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你表哥做什么生意的呀?昨天听他跟于老师聊天,说要投网络电影?」 白麓把水杯盖子拧好,放回桌上:「天门影视的老板,另外还做电商。」 「那你以前说你只是做淘宝模特的?」短发女孩没注意到吴佳怡的表情,还在往下问。 「对啊。我以前就是淘宝模特。我表哥开淘宝店的,我给他当模特,后来他开了影视公司,拍了一部微电影,再后来就来欢娱了。」 她说得很平淡,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我自己也走过这条路,不是光靠表哥。 高雨儿低头翻剧本,没接话,她想的是,白麓每一步走来都是靠着她表哥捧的,资源咖就是不一样。 下午的形体课结束以后,宋威龙从教室另一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汗湿,刚做完体能训练,胳膊肘上还绑着护具。 他走到白麓面前,很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白老师,刚听于老师说你要拍网络电影了。」他叫「白老师」的时候笑了,带点调侃的亲切,「我想跟你聊聊,咱们之前都在猫的树那边拍过微电影,算是同一个体系里出来的。」 白麓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是模特转演员,在猫的树拍过几部热度不错的微电影,是教室里最早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人。 「你想聊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缘分的。你看,咱们都是非科班出身,都是模特转演员,都在猫的树那边混过,刚来这个培训班的时候都被人当过异类……」 第四十章完成剧本改编 庆霄回到杭州的第三天,借用系统把剧本改完了。 天门影视的办公室又搬了一层,三楼新扩的编剧工作区还弥漫着新装潢的松木味。 他在隔间里单配了一台主机专门对接版权备案和分镜比对,系统提取了微电影的相关叙事单元,又在原有框架上做了大量扩展。 网络电影不是微电影,时长翻倍,情绪节奏要重新铺,每一段都不能掉。他没有动原版微电影的核心结构,推下水丶食堂霸凌丶嫁祸作弊都在,但他改动了一个关键设定:林晓的病因。 原版微电影里林晓得的是白血病,这是韩国原版的经典设定。 一个女孩用野蛮包裹着温柔,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个设定放到网络大电影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2016年的观众已经被各种绝症设定轰炸了太多次,白血病丶癌症丶失忆症,这些词一出观众就会下意识地划走。 而且网络大电影的核心受众偏年轻化,他们看的是大女主的爽感和情感张力,不是来接受生死教育的。 如果林晓得的是白血病,那观众从第一分钟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一个注定会死的女主角,所有的刁蛮任性都会变成一种「她有苦衷」的替代表作,而不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个人魅力。 他需要一种病,让林晓的处境有共情,让她的野蛮有说服力,又不能重复白血病的老路。 他想到了一个点——重症光敏性皮肤病。 这种病的患者皮肤对光线极度敏感,一般的紫外线暴露就会导致严重的皮肤损伤,需要长期待在室内,不能正常出门见阳光。 这是一种合理的牢笼,它把林晓困在暗处,心理与生理都承受着无处宣泄的压抑。 她越是被灼烧,就越要用外表的刁蛮证明自己是不怕疼痛的人。 这个病足够新,也足够真实。 更关键的是,它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台词核心意象。林晓可以在日记里写:「我是不配在太阳底下说话的人。我所有的肆意与热烈,都是偷来的。」 暗示她每一次出门,都是一次冒险。 这个设定能让观众感知到生命的脆弱,同时又不会一上来就猜到结局。 剧本的开头改了。 林晓今年二十岁,患有一种罕见的重症光敏性皮肤病。 她不能正常出门见阳光,出门必须打遮阳伞丶穿遮光服,生活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室内。 她爸妈给她买了最好的一切,但她出不去,只能宅在家里打游戏。 她玩王者荣耀,打游走软辅,在游戏里绑定了一个打射手的情侣,那个人叫顾念。 顾念是个高三刚毕业的男孩,操作稀烂但特别执着,每把都在麦里喊「辅助跟我」。 林晓从来不开麦,只在聊天框里打字:你菜到家了。 他们就这样打了两年。 林晓从游戏里看到顾念从高三进入了大学,从射手位换成打野位又换回射手位。 林晓的病情也在这两年里慢慢恶化,医生说她皮肤屏障功能基本丧失,这不是致命绝症,免疫系统反覆被诱发炎症会缓慢拖垮她的身体。 她的时间不多了。 有一天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来到这个世间,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她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你离开的时候,还有多少人记着你。 她打开手机,给爸爸打了电话。 她说,我想去那个城市看看。 米爸在洗碗池边放下瓷碗,水龙头哗哗流了几十秒都没关,最后他说,爸爸给你划遮阳路线。 妈妈接了电话,沉默了很久,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说行,我陪你去。 第三天晚上,庆霄把改好的剧本发给了于正,邮件正文只写了一行字:于老师,剧本按网络电影规格重写了,请审阅。 于正三天以后打来电话。 庆霄接起来的时候,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于正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这个老江湖身上听到的东西。 不是客套,不是谈判,是某种被击穿以后的认真和惊喜。 第四十一章白麓拿到第一个角色 白麓看到剧本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bj入了秋,窗外银杏叶黄了一半,她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酒店飘窗上,盘腿坐着,点开庆霄发来的pdf。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封面上还是那行字——《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网络电影剧本终稿。 她往下翻,一页一页地读。 林晓怎么在王者荣耀里绑定顾念,怎么隔着屏幕打字骂他菜,怎么在游戏里打游走软辅附在他身上替他走遍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她一边读一边笑——庆霄把林晓在聊天框里打的那句「除了你我还能跟谁」写得又欠又甜。 再往下翻,林晓说服爸妈实施野蛮相遇计划。 林爸在洗碗池边站了几十秒,最后说「爸爸给你划遮阳路线」。 林妈沉默了很久,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你去」。 白麓读到这儿,笑意慢慢收住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从常州去南京,她妈也是这样说的——想做什么就去做。 最后翻到结局,林妈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几年累积的所有片段整理成u盘,敲了三个错别字,改了三遍。 她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庆霄拨了过去。 「庆霄,你这次剧本改得比上一版好太多了。」 白麓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剧本深深打动了。 「林晓爸妈那条线写得太好了,庆霄,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原版微电影里,林晓不是找了一个摄影师全程跟拍记录吗?」 「对。」 「我发现你剧本把『跟拍』的视角全部拆掉了。林晓和顾念在街上相遇那段,从原版『有人跟拍』改成林爸蹲在对面奶茶店里拍丶林妈在车里拍。但后半段还有些地方,剧本里写的还是『随行录像师』。我想,能不能把整个相遇计划的记录者,从那个匿名摄影师,完全换成女主的父母?」 她把剧本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让整部电影成为一封爸妈替女儿写的告别信。推下水那天林妈端着dv的紧张。因为她知道这是女儿最珍贵的东西。结局u盘里的视频也不用林晓找外人剪,是她妈在她走后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整理出来的。甚至最后把u盘交到顾念手里……」 她顿了一下。电话那头,庆霄的键盘声忽然停了。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下来。 「那样的话,最后那场戏就不是林晓透过视频告别了,」庆霄慢慢接上她的话,「是她的爸妈隔着茶几坐在顾念对面,把女儿没能亲自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转交给他。」 白麓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爸也是这样——她放学走丢过一次,等被邻居送回来,她爸蹲在茶几前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多年,她妈才告诉她,你爸着急到报警,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她一直想写一个这样的父亲,她写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林爸就是这样的人,把千言万语全压在心里。 「庆霄,你说,顾念拿到u盘以后还会回来看他们吗?」 「会。按照这种剧情改编,可以安排他进门叫了声爸,叫了声妈。林妈在炒菜,锅铲掉在地上。林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男主会说『林晓走了,以后我给你们二老养老吧』。」 「林爸说『上天对我女儿很残忍,天妒英才,还好,也打开了一扇窗。遇到了你』。」 白麓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一点:「庆霄,你的脑子到底装了什么?可以想到这么感人的神仙剧本?」 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我把你说的这些整理完,重新改一版剧本。」庆霄的声音稳下来,「父母角色增加,从相遇记录者到回忆守护人。最后交u盘那场戏,让林妈说『这些东西,是林晓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凭证。我们把它交给你,因为你是她这辈子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白麓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眶:「行。你去改。改完发我。」 挂完电话,庆霄把白麓的建议逐条整理成文栏位落,打开电脑上那个黑色的脚本输入界面。 他把父母视角的完整结构丶u盘交接的对话丶林爸最后那句台词全部输入进去。 系统运转了几分钟,重新输出的剧本把白麓提出的每一个点子都融进了每一场戏里。 不是独立的一条线,而是从头到尾贯穿整个作品。 第四十二章第一次见资本 于证组的局,来的是他多年合作的资方。 华夏视听的一位副总姓周,四十出头,西装脱了搭在椅背上。 芒果tv的版权总监姓孙,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之前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架。 还有一位是亚环影业的制片人姓陈,五十岁上下,在横店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场记干到制片,圈里人都喊他陈哥。 庆霄到得最早,进包间以后他把外套挂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一个人地认。 周总是华夏视听的,孙总是芒果tv的,陈哥是亚环的。 于证事先给他发过名单,他把每个人的名字丶公司丶负责的业务线全记在了脑子里。 等三位资方到齐,于证站起来给大家倒了第一圈酒。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还是那串菩提根,给每人斟满一杯白酒。 轮到庆霄的时候,他多倒了半杯。 「周总,孙总,陈哥,这位是天门影视的庆总。这次的网络电影,他拿剧本拿投资,我们欢娱负责制作。」 于证把酒瓶搁在桌上,手掌在瓶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也是白麓的经纪人。」 周总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酒杯边沿扫过来:「庆总,青年才俊。听于老师说你在杭州还有一家电商公司?」 「是。sunsa女装,做基础款的。」 「电商做得好好的,怎么想到来投影视?」孙总推了一下眼镜,「这行可不好做。」 庆霄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老师,我先敬大家一杯。我叫庆霄,做电商出身,在影视圈是个新人。这次的项目,于老师带着我,各位老师给我机会,我感激不尽。」 他仰头喝完,把杯底亮出来。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哥看着他喝完,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庆总,你的剧本老于发给我们看过了。父母视角那条线写得不错,我老婆看了都哭了。」 「谢谢陈哥。」 「但是有个问题。」陈哥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这个微电影,原来的版本在优酷上挂着,网友都看过了。现在扩成网络电影,剧本是重新写了,不过男女主角的人设丶核心情节丶结局,这些观众是有记忆的。如果我们换一个男主角,观众打开就会觉得这是翻拍,不是原汁原味。翻拍翻车的例子太多了,你投资的钱可能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孙总从旁接了一句,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了一瞬光:「而且网络电影的分帐模式你应该清楚,六分钟有效点击,观众点进来看了前六分钟,没兴趣就划走了。微电影翻拍网络电影最大的问题就是前六分钟。你原来的微电影,林晓推顾念下水那段在十七分钟的位置,推到网络电影里如果前六分钟是你新加的剧情,观众很可能撑不到那一下就流失了。而如果前六分钟就让她推人下水,那十七分钟的堆叠铺垫又毁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庆霄接上话。 「男主角必须是你。」 陈哥说,目光落在庆霄身上。 2016年网络电影圈有条铁律:观众愿意看翻拍的大前提是男女主角核心搭配不变。如果全换新人,这就是一部彻底的翻拍网络电影,推广成本翻倍不说,平台评级也拿不到好位置。但如果保留原版微电影的核心男女主搭配不变,这部片子摆在平台首页上的时候,就能打出原班人马回归的标签。 庆霄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上次拍微电影的时候,方逸演了两场就主动退下来,说「顾念这个角色,庆总比我合适」。 「陈哥,我没有学过表演。」 「你上次微电影里演的那个顾念,就是本真的表演。网络电影不需要你拿奥斯卡,你给我的是那份原汁原味。」 陈哥把酒杯拿起来,举在半空中,没有马上喝。 「庆总,你想想,原版微电影就是你和白麓演的。观众记住的是你的脸,她的刁蛮,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现在你扩成网络电影,剧本是你写的,制作班底比以前强了。如果男主角不是你,观众会觉得这是翻拍,版权方会把这个片子放在二类资源位上,首屏推荐不进,banner不拿,站内搜索权重也低,平台给的评级定价永远在中等以下。」 他把酒杯搁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第四十三章剧本共创会 剧本初稿定下来的第三天,于证把庆霄约到了欢娱bj总部的办公室。 长桌上铺着几份列印好的剧本大纲,旁边放着一壶刚续过水的龙井。 于证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页脚被他折了又折。 「庆总,剧本整体框架我没意见。父母视角这条线你改得很好,网络电影的情感厚度一下子就跟别的项目拉开了档次。投资方那边孙总也说过,这部戏最大的卖点不是爱情,是亲情,是爸妈替女儿完成的最后一场告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于证翻了一页,手指点在剧本最后一段。 「然后我们说说结尾。」 庆霄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现在的结尾停在林爸林妈把u盘交给顾念,顾念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视频。这段写得很好,剪辑调性也对。但是观众看完以后,情绪落点在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观众会说『好看,但哭死我了』。他们会擦完眼泪把视频关掉,然后发一条朋友圈说『这是个好片子』,仅此而已。他们不会回来看第二遍,也不会转发给别人看。」 于证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语速慢下来:「网络电影跟院线电影不一样。院线电影看完就是看完了,观众走出影厅的情绪记忆不会马上消失。但网络电影不一样,观众是窝在宿舍床上用手机看的,划走就是下一秒的事。如果结局让观众觉得憋闷却无处释放,数据不会说假话,前十分钟留存率和完整播放率之间会断档。所以我们需要给观众一个出口。不是把林晓复活,是留一点点盼头。」 庆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留?」 「扫墓那场戏之后,在片尾字幕中间加一个彩蛋。春天,公墓台阶上,阳光打在石板缝新冒出来的野草上。一个和林晓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弯腰把一束小白花放在墓碑前,伸手擦了擦碑上林晓的名字。她站起来,看着墓碑轻轻笑了一下,说:『姐姐,我回国了。』」 庆霄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个女孩不需要交代来历,观众自己会猜,可能是林晓的病友丶可能是网瘾同好丶可能是当年跟林晓一起打游戏的小姐妹。她的出现给观众一个信号:林晓不在了,但仍活在认识她的那些人心里。这份爱还没断。同时,『回国』两个字给续集埋一个可以用的钩子,续集观众会好奇她这个表妹会不会翻出新的遗物丶会不会在游戏论坛里偶遇顾念丶会不会把林晓没打上去的段位慢慢打满。」 庆霄没有马上接话,快速过剧本里每一处可能发生变化的结构节点。 他发现那个女孩说「姐姐,我回国了」的时候,弹幕一定会有人打「林晓你听到了吗」,也有人会说「这是续集的节奏吗」。 「于老师,这条彩蛋结尾好。情绪有了出口,续集有了伏笔,而且没有破坏原有的悲伤基调,只是给观众一点盼头。」 于证有些雀跃起来:「你知道我为啥跟你聊这个。网络大电影的核心受众是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性用户。这个群体最重要的一个行为特徵是什么?」 「什么?」 「她们会给主角过生日。林晓的忌日,这些女孩会在现实的同一日期做线上祭扫丶写信丶在她超话里分享自己的游戏战绩。这比你花钱买任何硬广都好用。」 庆霄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于证面前那份折了角的剧本拿过来,翻到扉页,拿起笔,在编剧一栏里写了两个字:于证。 他把笔放下,把剧本推回去。 「于老师,这个剧本既然您在这几处关键的转折上给出了建设性意见,编剧署名理应加上。」 「那不行,这剧本是你的。」于证坚决反对。 庆霄自然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坚持了这个动作。 于证这也不装了,他开口:「但是,你写反了。」 「没写反。」 「庆总,不用这么客气。把你自己名字放在前面。」 「不。」庆霄把笔收进外套口袋。 「如果没有于老师第一次让白麓去面试,这个剧本里的女主角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到镜头前面。从那时候到今天,您在这项目上的铺垫,是编剧栏第一行的由来。」 于证靠在椅背上。 他认识许多手上攥着版权和资方名头的年轻投资者,有的说「欣赏你的格局」后会立刻把合同翻到分红条款那一页,有的在片尾鸣谢里也要计较字号。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懂得人情世故的分寸在什么地方。 于证又推辞了一句,庆霄更坚决地把笔又推了回去,最终他点了点头。 第四十四章大电影投资六百万 接连几天共创会继续,于证把投影仪的遥控器往旁边推了推。 「庆总,咱们先把市面上的盘子捋一遍,心里有个底,再定咱们自己的盘子。」 他让助理把一页市场数据投在幕布上。 「2013年,整个微电影和网络剧市场投进去的钱,加起来大概30个亿。」 于证用遥控器点了点屏幕。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看起来多,但那是全行业。落到单片头上,一部微电影的制作成本从几百块到三五万不等,学生拿dv拍的五百块也能拍一部。专业团队做品牌定制剧,五万到二十万不等。行业里最大的单笔投资,是陕西卫视和umg联播传媒一起做的绽放计划,3000万,每部微电影大概摊300万,但那已经是天花板了。」 他翻了一页数据。 「回报这块,管晓杰的《女人公敌》上线25天点击量破5亿,单片净利将近300万,但那是凤毛麟角。市面上更多的微电影还是靠品牌植入活着,付费点播模式还在摸索,愿意掏钱看的网友非常少。」 「现在网络电影的门槛在往上提。」于证把遥控器放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2013年爱奇艺刚推出网络院线,第一部网络电影分帐最多的也就10万块左右。但这说明什么?说明赛道刚开,谁先占住位置,谁就是标杆。」 说到这里,于证开始摆谱了:「这么小的市场,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有太多吸引力。所以庆总,这个网络电影完全就是为了陪着你逛一圈。」 「感谢于老师提携,我会铭记于心的。」 庆霄微笑点头。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赛道后面会怎么走。 再过几年,网络大电影分帐过百万丶过千万的项目会越来越多,投资过千万的项目也不稀奇,甚至比很多院线电影的回报率都高得多。 但这些他不能说出口,他只是坐在投资人堆里,安静地听。 「行了,市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于证把投影仪关掉,坐回主位,翻开面前的预算表,「咱们定盘子。」 华夏视听的周总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半圈:「庆总拿进来的剧本我看了,于老师组的局我也放心。200万拍网络电影,在2013年够用了,市面上大部分微电影成本也就三五万,200万已经是中上规格。」 他把茶杯搁下,靠在椅背上。 「都是小钱,咱们要的不是够用。既然要立标杆,就立到最大。」 他说完,伸出一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我投200万。小小网络电影,就当玩玩了娱乐一下。」 芒果tv的孙总监推了一把金丝边眼镜,笑了一声:「芒果子平台上个月刚试水短视频生态,我也在想怎么把动态视觉内容跟主站导流打通,我出100万。」 陈哥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把浓茶杯子搁下,大拇指在杯沿上压了压,沉默了片刻:「2013年行业里,一部网络电影投资总额超过400万就算最大投资之一了。今天这张桌子上坐了三家资方,加上庆总和于老师,总盘子凑到600万,这在网络电影赛道上就是天花板级别。」 他看向庆霄,话锋转过来:「庆总,你的剧本是核心,陈屿的导演风格也对路子。但钱多了不能光堆特效,场景怎么选丶后期怎么控,这块我在亚环做了大半辈子。我出100万,派一个执行导演进来,专盯动作和情绪,帮陈导分担后期节奏。」 庆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周总200万,孙总100万,陈哥100万,自己200万,总盘子600万。在2013年,一部网络电影投资600万,已经是这个赛道里最大的单笔投资之一。 想到这里,庆霄开口:「剧本我出,男主角我演,资金我拿200万。网络电影投资回报规模确实小蛋糕,但是我看重它未来的前景。」 于证喊了一句ok,然后继续开口了:「周总200万,孙总100万,陈哥100万,庆总200万——总盘子600万。同时,天门影视提供剧本版权和男主角演绎贡献,按行业惯例折合创作股权,网络剧本版权估值约15万,演绎贡献折算约30万。」 于证翻开面前的投资权益分配预案,把笔帽拧开,在纸上写了几笔。 「综合折算后,天门影视占比32%,欢娱影视占比28%,华夏视听占比18%,芒果tv和亚环影业各占6%,其余部分留存。大家,有没有意见?」 第四十五章跟着导演学瞰景 共创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陈屿把一份勘景计划书放在了庆霄的办公桌上。 庆霄刚开完天猫运营部的周会,正准备翻下一季度的上新排期表,看到那份计划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勘景你自己去就行了,我这边还有几个会。」 陈屿没有动。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很平静:「庆总,你不是说过以后想自己拍一部院线电影吗?」 庆霄抬起头。 「勘景是导演的基本功。你现在是投资人,是编剧,也是男主角,但你将来如果真的要拍自己的院线电影,这些基础工作你得自己走过一遍。场景怎么选丶光怎么打丶机位怎么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合同就能学会的。」 庆霄沉默了几秒。他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灰色外套。 「行。走吧。」 他们的第一站是浙西大峡谷的琴湖。 深秋的峡谷,枫叶红透了半边山。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将近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庆霄站在湖边的碎石滩上,看着面前的湖水。 水是深蓝的,两岸全是原始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湖面起了细密的波纹。 陈屿蹲在岸边,用手探了探水温,然后站起来,指了指湖对岸的一块突出水面的巨石:「推下水那场戏,林晓站在那块石头上,顾念站在她后面。她伸手一推,顾念从石头上栽下去,水花溅起来的时候全景镜头从湖对岸推过来,背景是满山红叶。后期调色把蓝色压深一点,红叶的颜色往上提半档,这个画面不需要任何特效,本身就是电影质感。」 庆霄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微电影版推下水是在下沙大学城那条小河边拍的。水位太低,我裤子上的泥浆比水还多。」 「那地方就别再提了。」陈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石,「那条河边全是空调外机,连拍个特写都得把机位压到膝盖以下。要不是后来调色救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是微电影版最大的短板。」 庆霄看着场景有了想法:「这次不用救了。琴湖本身就是一个天然棚,灯光稍微补一点逆光就行。而且我可以假装溺水,白麓害怕,直接跳下来救我,这样白麓的父母也吓到了,也停止了录像过来救。」 陈屿点头:「这个想法好,观众现在是知道女主就是故意刁蛮的,所以入水戏份就要别出心裁。女主父母搭救,然后撇开了男主,把女主紧急送到医院,增加病情的真实性勾住观众。」 「是的,观众看到惊喜,才会觉得电影才能超越了微电影。」庆霄点头赞同。 「庆总,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亲自出来瞰景的,有时候场景现场带来更多的灵感。我的戏,每一个场景,我都是一个个精挑细选然后心里规划分镜的。」 「学到了,陈导,佩服。」 从琴湖出来,他们又去了南京颐和路的民国公馆群。 梧桐叶铺了一整条街,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沙沙地响。 陈屿带着庆霄沿着公馆区的灰砖步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栋三层老洋房前面。 洋房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二楼的百叶窗半开着,阳光从百叶缝里漏进去,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一条细长的光斑。 「这栋可以租两天。林晓和顾念的校园戏不多,大部分外景都放在这条街上,第一次偶遇丶第一次约会丶还有那场她拽着他衣角走完整条街的戏。」 陈屿推开铁门,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你想想,小成本网大怎么拍偶遇?学校门口那条街,路边停一排电动车,背景里还能看到快递柜。我们这条街,梧桐树丶民国老洋房丶石板路,林晓从街角转过来的时候,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顾念站在路灯下面等她。这个画面截一帧就能当海报。」 庆霄跟在他后面,走到洋房门口停住了。他转过身,整条颐和路在梧桐叶的覆盖下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他忽然开口:「微电影里林晓第一次见到顾念就是在一条街上。那时候我们穷,观众看完了说故事好丶演技好,但没有一个人说画面好。」 「所以这次要补上。一部网络电影能不能从同类作品里跳出来,场景质感占了很大一部分。钱多,就多花在观众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勘景的最后一站,是上海武康路附近一栋老式家属院。 这栋楼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水刷石,阳台上摆满了生了锈的花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