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春潮》 01赵闻的干女儿,变成他的未婚妻 宋糖没什么经验。 而她的未婚夫明显耐心快用完。 赵平潇还算能克制,轻声问了她句什么,宋糖听清后,完全酒醒了,眼泪流下来,攀着他的脖子摇摇头。 赵平潇得到答案结束得干脆,也没有留恋。 她听见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宋糖扯过被子盖好自己,有些怨气他不够温柔。 她歪在床上,眼角还在不停地流泪,拿着手机给陈景元发信息。 ——大骗子,知道最近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吗?因为我订婚了,是个老男人,过阵子还会和这个不爱我的老男人领证…… 赵平潇大她七岁,能挖两条代沟了。 绿色话框后面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下一秒没有奇迹。 上面一长串的消息皆是如此。 宋糖难受得脑子发紧,过了今夜,陈景元在她心里变成一个封锁的枯井。 大三已经下半学期,她快21岁,跟她约好了大学毕业就交往的人,男人毕业后因为一场吵架删了她,消失了一年。 赵平潇已经穿好衣服出来,宋糖白嫩的肩头在抖,手背上抹出湿润。 他瞥了一眼干净的床单,意料之中。 赵平潇取了眼镜戴上,冷淡地通知,“我去楼下处理点事,你可以去洗个澡,有什么需要先跟我打声招呼。” 门关上,屋里彻底静下来,凌乱的大床,她的头发粘在背上。 双腿间的疼痛黏腻的确不舒服,看赵平潇的反应,宋糖认为这场床事没给双方带去半点欢愉。 宋糖往身上打着泡沫,在想赵平潇睡过多少女人,才能问出要不要再来第二遍,毕竟倒追他的女人都是女明星级别的,他心里那个更是天仙。 宋糖是空乘专业,自然很漂亮,是清纯可人的类型,但是扔在赵平潇眼前,他都懒得看一眼。 泡沫打到胸前,扫过去几乎没什么阻碍。 宋糖觉得挺亏,同样的价钱,她一直比别人买的布料少。 宋糖出浴室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的byt,钉住了脚。 她想起来被男人抱出酒吧的画面。 宋糖看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赵平潇,你是不是在床上也这么装啊?我能试试你吗,嘿嘿……” 她在车里骑在他腿上,胡乱抱着他的头亲,刺硬的头发扎红她的嘴,她骂他,装逼犯,老男人,冷脸狗,头发都这么惹人讨厌。 换平日,服务行业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她哪有那么大胆子。 是她先扑上去啃的,宋糖打了自己的嘴两巴掌。 她移开视线,换上自己的衣服,下楼去找赵平潇。 这里应该是赵平潇的私宅,以后也大概是他们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她不确定他在哪个房间,自己去岛台倒了杯水喝。 喝了两口一转身,男人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的水洒了些。 赵平潇的脸色不好看。 宋糖注意到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神情不悦,她意识到什么,解释。 “我,口渴了,下来喝水……” 赵平潇锐利的眼眸扫过她的脸,淡淡道,“卧室有直饮,抽屉里有一次性水杯。” 他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主,接过宋糖手里的杯子,很认真地冲了几遍,拉开抽屉放到了最里边的位置。 宋糖的身份很微妙。 是他家老爷子明面的干女儿。 他父亲拿股权威胁他和宋糖结婚,何至于此,赵平潇心知肚明。 宋糖平常再心大,也看出来他的举动什么意味。 这个男人嫌她用过的杯子不干净了,哪怕刚刚在楼上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宋糖心里不舒服,暗骂他装模作样。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赵平潇,你当着我的面这种行为尊重人吗?” 赵平潇眉眼冷漠,“我刚刚说过,需要什么提前跟我招呼一声,你是以为我们发生了关系,就可以随意入侵我的生活?” 宋糖一时间听不懂他的逻辑,但听明白他把她形容成一种病毒,不免有些生气,“一个杯子至于吗你。” 赵平潇,“不是杯子的问题,你是我的未婚妻,应该尊重我的生活规则。” 他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我是你的未婚夫,在法律以及道德的标线内,不会干涉你的人生自由,满足你的合理要求,包括你想睡我,我也可以满足你。” 宋糖张了张嘴,这像话吗?人怎么能这么无理辩三分,倒也很符合他律师合伙人的身份。 她是喝多了才胡说八道想睡他,早知道他也在酒吧里,宋糖一定把嘴锁上。 宋糖抄了一把头发,咬唇,“这你倒听话!我让你去死你会去死吗?” 赵平潇扯唇,精明的眼神像笑她孩子气,“不会,于我不利,不做。” 他觉得自己今晚也有些冲动了,但这份冲动无伤大雅,还不至于后悔。 宋糖说不过他,表情有些沮丧,耷拉着小鹿眼,无可奈何地委屈。 赵平潇占了便宜又处于上风,并没有欺负小女孩的内疚,他看了眼时间,8.20分,“你学校的门禁是9点半,要吃点东西再走吗?” 那张斯文的脸还是冷冷淡淡,掏出手机已经开始翻私厨送菜点单。 他在下逐客令吗?今天晚上她就不该因为考试压力大去酒吧放纵,宋糖受够了他的羞辱,“我现在就走。” 赵平潇尊重她选择,“行,我送你,要是饿了,可以在学校附近吃点,时间来得及。” 折腾半天,她还不习惯他的尺寸,哭得人两头为难。 赵平潇没有尽兴,也饿了。 宋糖已经走到门口,口吻很标准地服务性,“不麻烦了,我打车。” 赵平潇把点的餐退了,摁灭手机,他走到宋糖身后,淡淡解释,“这边不好打车,走吧,我送你。” —— 宋糖是空乘服务专业,大三下学期的模拟实操课程有点像噩梦。 受上个月和赵平潇订婚的影响,理论知识明明背得滚瓜烂熟,考试时也没发挥好。 才会跑酒吧里喝酒,她第一次喝酒没掌握好度,又遇人不淑,没有爱意的床事演变成一场“熟人”间的捡尸。 早上的应急撤离训练,折磨得她够呛,一次次从模拟梯上滑下去,姿势稍微不对就得重来,她的膝盖磕得青紫,到了晌午,有肿起来的趋势,行动也很痛。 她请了假,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外伤科的医生是赵平潇的兄弟张江河,他们订婚的时候,打过照面,宋糖上次磕到脚趾,也是他坐班给看的,这人风趣温柔,她对他印象很好。 张江河看她行动不便,还贴心地给赵平潇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人。 宋糖直摆手也无力阻止。 她隔着手机听见男人不冷不热地说了声“一会儿到”。 “谢谢你。”宋糖礼貌地道谢。 张江河很爽朗,“你看你,有男劳力还不知道用,女孩子,别那么辛苦。” “他挺忙的。”宋糖无力一笑。想起来一个冷笑话,瞎子对聋子说,你觉得哑巴唱歌好听吗?她和赵平潇应该就是这种状态才对。 张江河倒挺愿意跟她多聊两句,“赵平潇你就得多用他,有事你不找他那怎么行呢,他那么被动型的,你多找他,他习惯了就跟被标记了一样,自然就把你放心里了。” 人家是好意,宋糖没有反驳。 宋糖出去后在走廊的长椅上没等多久,赵平潇一米九的身高惹眼,逆光走到她面前。 黑衬衫半挽起袖子,双手抄进口袋里,用那双清澈冷清的眼打量她,“怎么就不能走路了。”张江河把她形容得惨极了,就差爬着出医院门口了。 他蹲下身,抬她的腿看膝盖。 他的手很宽,托着膝弯几乎圈住小腿。 昨天晚上他就是这样的动作一个劲儿地往上折压她的腿。 宋糖的脸发烫,推他的手,站起身,“没有不能走路,软组织轻微挫伤。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我请过假休息了,你把我送回学校就好。” 她从赵平潇的眼神看到一丝波动。 男人听完她的解释点点头,他起身打量了一下,突兀地问,“整形科在四楼吗?” 02他说这件事要多练习 宋糖不知道他打听这个干嘛,老实地告诉他,“是在4楼啊。” 宋糖见他的表情严肃,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似乎有点无可奈何,“你先去我车上。” 宋糖跟在他身后下了楼,直接坐到车后排,赵平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关上车门径直离开。 车里凉气和真皮味让宋糖有些难受,车里没有熏香,赵平潇不喜欢任何香水味,他自己身上都只有干净的沐浴露气味。 等了半个小时,车窗外的热气蒸波晃动,她有些犯困,却在下一秒来了精神,赵平潇跟一个女人在拉拉扯扯,面上平日的冷漠轻傲像被击碎,最后打横抱起挣扎的女人走过来。 赵平潇抱着女人,矮身拉开副驾门,把人放了进来,细心扣好安全带。 宋糖看清楚女人的脸,呼吸一停,抠了一下裙子,赵平潇的心肝宝贝,沈绘。 至于她怎么会知道,订婚宴上,女人一出现,男人追出去三个小时才回来,这三个小时里,她去后台换了衣服卸了妆,坐桌子前磕着瓜子跟来宾混在一起,听了两个小时的八卦。 大概是赵平潇追沈绘怎么纠纠缠缠了五年的故事。 顺便cue了一下宋糖,说她家世还不如沈绘,竟然能讨老爷子欢心认了干女儿,安排给赵平潇订婚…… 私生子配婊子,巴啦巴啦…… 赵平潇回来时,宋糖有些遗憾,他怎么不为爱拼一把呢? 她被套上订婚戒指时,想到了跟自己有约定却人间蒸发的男孩。 陈景元的母亲是老师,父亲是因公殉职的警察,宋糖曾无数次做噩梦,他也被坏人折磨死了。 此时宋糖立刻联想到关键,什么特意来接她,赵平潇是原本就要来医院吧。 她只是凑巧被拼车的,她想起来刚刚自己感谢赵平潇的时候他眼里的情绪,可能是嘲弄她自作多情。 沈绘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糖不是第三者,但有后来者捡漏的心虚,很尴尬。 “放我下车!”这话有些倔,强势的语气却说得有气无力的,她整个人从面相到气质都属于精英强势挂的,和眼下的小女人口气有些反差。 客观讲,沈绘算是她的师姐,同航空学院空乘毕业的优秀人才,课件里的素材全是沈绘的身影,外貌上和赵平潇很登对。 宋糖想,该下车的人也许是自己,她选择了一个聪明的笨方法,头一歪装睡。 “赵平潇,你还管我干嘛?” 宋糖听出来这声质问里饱含的委屈和思念,以及同为女人的共情。 赵平潇看了一眼车内镜里的宋糖,抱腿坐在后座,眼睫毛压得抖又抖,像个憨憨的鹌鹑。 他收回视线对沈绘说,“你可以不让我知道。” 宋糖闭着眼睛,心虚地觉得他同时在点两个人。 女人的意图,男人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全能摸透,只是看他愿不愿意,有没有这份责任心。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宋糖听见沈绘有气无力的呢喃,接着是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像是痛心下的难以自持。 她想,沈绘这种表现挺喜欢赵平潇的,干嘛吊着他那么多年呢…… 赵平潇抽了几张纸递给女人,很平常绅士的动作,由他来做,多出几分破镜下的温情。 宋糖本来就困,不一会儿真的沉沉睡去。 中途迷迷糊糊做梦一样掀眼皮,看见沈绘骑坐在赵平潇腿上,捧男人的脸,说她错了,让赵平潇别结婚了,哭着要吻他。 赵平潇说了句什么,宋糖没听清,沈绘很生气地回到了副驾。 宋糖闭上眼心想,怎么做梦也是做别人的春梦? 再醒来,她在一间休息室。 推门而出,是个会议间,从会议间出去,是律所的工位。 干净有序,严肃整洁。 宋糖猜这是赵平潇工作的地方。 赵平潇不知道去哪了,他的员工也都不在,宋糖有点懵,她不是说回学校吗,他怎么把自己带工作地方来了。 “你醒了?” 冷不丁突然有人在她身后出声,宋糖吓了一跳。 方辉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吓到你了,赵律让我上来看看你,他说你要是醒了,去二楼一起吃饭。” “好,谢谢你了。”宋糖笑笑,跟在方辉后面,心里在想,赵平潇为什么不上来找她? 也许他在陪沈绘。 方辉刷了卡进了二楼的门,还在跟她介绍,“这层一半区域都是咱们律所的,赵律特意包下来作食堂、休闲用。美女,你跟咱们赵律什么关系?怎么称呼你?” 宋糖想了想,有私心作祟,“喊我宋糖就可以,赵平潇是我哥哥。” 干哥哥。 “好,我叫方辉。” 宋糖点点头,旁边突然杵过来个人。 赵平潇端着咖啡,居高临下,精明冷漠的眼神盯着她对方辉的笑。 冷不丁地,宋糖被他那张脸帅到了,西装革履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刻板,精致矜贵。 平静温和中透着迫人的疏离冷漠。 宋糖耳朵红了,咬着唇里的嫩肉,想起梦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画面,沈绘那么紧密地坐在他腿上要亲他——可能不是梦。 “赵律。”方辉打过招呼离开。 赵平潇把宋糖堵在门口,看她有些窘迫的表情。 她今天穿着藕粉小开衫,里面白色吊带,下半身是到膝的浅绿半裙,小脸睡得发红,有几根头发还在头顶打着弯儿。 整个人跟枝郁金香一样。 女孩的服装审美仿佛停留在16-7岁。 如果女人是刻意把自己往单纯幼稚这方面去打扮,估计心里已经老的生籽了。 宋糖穿这个就不突兀,她很年轻。 年轻是她能利用的最佳优势。 赵平潇是个律师,他已经看惯了人心。 不信宋糖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没心眼儿,她是孤儿,从福利院出来走向社会,不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谁跟你哥哥妹妹的?”赵平潇一本正经问完,喝了一口咖啡,薄情的唇瓣染上淡淡的水渍。 宋糖撇撇嘴,想起昨晚男人让她喊哥哥,又问她能不能受得了第二遍,宋糖就是被他的话吓哭的。 “那不然怎么说呢,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我说未婚妻。”直觉告诉宋糖,不到结婚那一步,赵平潇不会接受她,甚至结婚了也不一定接受。 她在揣测他的喜好,赵平潇不悦,没逮着这个话题不放,“我喜欢什么你说了不算,去吃饭。” “哦。”宋糖看着透明的格挡门,有几个员工吃着到还在回客户信息,里面的氛围并不轻松,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赵平潇推开一间磨砂门,有些扬声,“进去。” 在吃饭的人都抬起头,宋糖被看了个全尸,她几乎是跑进赵平潇的餐饮间。 宋糖没有看到沈绘,松了一口气。 赵平潇给她打了饭端进来,放到她面前,“今天会加班,你吃饱了等我一起回去。” 宋糖心里咂舌,赵平潇真阔气,员工餐弄得那么丰盛,她都想给他打工了。 “跟你回去哪?”宋糖虽然请了明个一天假,但她不打算浪费在赵平潇身上。 “你先吃饭。” 赵平潇拿着花洒给绿植浇水,在茶室的格挡后面漫不经心窥她。 抱她下车时,她跟猫一样在他怀里哼唧,热气吹在他脖子里,轻轻痒痒的,她身上很香,这会儿屋里的花草也压不住她那股自然的馨香,他抱她时难免有了反应。 宋糖安静地吃饭,空姐对体重管理有要求,她把爱吃的肉挑了,银耳汤喝完,擦了擦嘴巴,“你说呀,跟你回去干嘛?” “我们结婚是板上钉钉,鉴于昨天晚上你的表现。”赵平潇眼皮都没抬,把水洒到君子兰的根部,声音淡淡,“从减轻你的痛苦而言,我认为你需要多多练习,好适应我。” 03小姑娘漂亮,你能忍住不睡她? 宋糖回到学校是6点钟,在赵平潇律所那边坐的地铁,15分钟到了学校。 赵平潇想邀请她睡觉,她听出来了,但她不愿意了,他技术不好,跟他做是受罪。 反正,她拒绝了他,他也没生气,看她的眼神是对欲擒故纵的鄙夷。 这样的态度,宋糖从一开始的难受,到现在假装不难受,已经习惯了。 她跟黎黎冬冬打电话吐槽,“你说,他看不上我,又要睡我,算什么。” “呵呵,bro能沾光怎么舍得放弃到嘴的肥肉,糖糖,你未来老公你真心驾驭不了,他跟咱们航花沈绘的帖子还在京航的论坛狂热不衰呢,宝儿,真为你婚后担心。” “那他还不是没追上。”宋糖看不懂二人的感情纠葛。 “别人可惜的结局,才能催化主角一辈子的放不下,不是一定要得到,这辈子才算圆满。你就品我这句话吧。不说了,我上课了。”黎冬冬挂了电话。 昨天被赵平潇撕坏的连衣裙,已经晾干,她认命地开始缝,这是陈景元大一的寒假给人修车攒了3500块钱,给她买的成人礼物。 这个牌子现在已经倒闭,但当时对她们这种学生来说很贵就是了。 陈景元很喜欢攒钱给她买衣服,不管冬天夏天,他买的衣服,放到眼前已经跟不上潮流,宋糖就是很喜欢穿。 缝完,她看了歪七扭八的线迹好一会儿。 点开陈景元的对话框一顿输出。 ——你可不可以在我领证之前出现?领证前一分钟,不,前一秒钟出现,我会不顾一切跟你跑的,真的。 其实,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时间太久,她甚至都忘了当初两人因为什么吵架。 宋糖的心难受得乱七八糟,趁着宿舍没人,她紧急哭了一会儿,冲过澡,给自己的膝盖上消肿药。 她把自己蒙被子里,迷迷糊糊睡去。 —— 军区附属医院,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队长出任务回来还没换衣服,走到病床前,打趣,“小子,任务结束了,什么感想?” 陈景元想笑,腰上的绷带一圈圈渗着粉色,伤口疼得让他妥协笑不出来,眼底却遮不住亮光。 他说出朴素的大实话,“我现在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队长笑他,“出息,还老婆呢,女朋友有一撇吗?” 怕连累家人,出任务的人手机里没有任何家属信息,陈景元把宋糖删了,她大概要伤心死了。 但是,她最好哄了。 陈景元这会儿不只肉疼,心也疼,有些心虚自欺欺人,“有啊,我女朋友,可乖了。” 陈景元看着自己的伤口,心里急,问特警作战队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局里?” 医生在给他换胳膊上的绷带,队长走过来,指着他中弹的伤口,“出任务这一年来都没急,现在什么?” 他看着缠好的绷带,躺在床上,那种置之死地后生的归心似箭,开始细细密密折磨得他想“越狱”。 陈景元中弹后的走马灯停在亲生母亲孙慧推开他,被车撞死的那天。 17岁的赵平潇像世界坍塌的小兽,看他的眼睛里是铺天盖地的恨。 他们同母异父,关系却不如陌生人。 宋糖跟黎冬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黎冬冬问她,“朱老师病了,你知道吗?” 陈景元的妈妈朱灿。 宋糖惊讶,“你听谁说的?” 黎冬冬看她不知道的样子,“就我二姑,她不是跟陈景元是邻居吗,昨个家庭群里我看见了二姑发的水滴筹,是陈景元的妈妈,怪让人难受的,现在人就在一院。” 她是宋糖和黎冬冬的高中班主任。 和黎冬冬去医院的路上,宋糖心情跌到低谷,陈叔叔去世了,陈景元失踪了,朱老师又病了,陈家那么好的人家,怎么就那么惨呢…… 陈景元和宋糖是双向奔赴的暗恋,知情者只有同窗好友黎冬冬,陈景元的妈妈完全不知道两人的“私情”。 病床上睡觉的女人,几年没见,已经是半白了头,陈景元的小姨在照顾她。 朱老师醒后看见宋糖有些惊喜,聊了几句。 小姨在两个小女孩面前没忍住红了眼眶,骨髓移植,水滴筹的进度还差40万,可是手术已经等不及了。 黎冬冬把和宋糖兼职的工钱装红包里给了小姨,尽绵薄之力。 宋糖回到学校后,下午没课,她给赵平潇打了电话,问他忙不忙。 他说刚忙完一个案子,要回律所。 她说要去找他,他没拒绝。 宋糖搭了地铁过去,心里默念,陈景元,也让我为你做件事吧。 方辉见她来了,笑了笑,“宋糖,来找赵律?他刚刚去医院了,留下话说让你等他一会儿。” 宋糖跟他上楼,看了眼会客室,隔壁是两间vip房,她进会客室等了一会儿。 方辉给她端来一杯咖啡。 宋糖在想赵平潇是不是因为她的拒绝,在耍她,问方辉,“谢谢,他什么时候回来?确定回来吗?” 方辉不确定地摇摇头,“你打个电话问问。” 宋糖打了三个,无一例外都被摁断。 她等到律所都下班,赵平潇也没回来,宋糖只好发了个微信消息给他,嘴巴比平常要甜—— “平潇哥哥,能借我40万块钱吗?” 她去前台拿了纸笔,老老实实打下欠条。 —— 沈绘坐在医院的值班室里冷漠着脸色,张江河拦下人,守着门不让她出去,“姑奶奶,就算你俩没可能了,也别这么糟践自己吧。” 沈绘别过去脸,“我没求他管我。” 张江河笑了,女人嘴硬过度就不可爱了,赵平潇怎么可能不管她的事。 她要真不想赵平潇知道,一次次发什么朋友圈取肋骨。 赵平潇推开门,脚步急缓下来,身形冷峻。 张江河看着男默女泪的场面,推门出去。 沈绘立刻也起身要走,赵平潇沉默着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到了门诊大门,长腿越过她,冷静开口,“伤害自己的身体,只为了激怒我,这很幼稚。” 沈绘忽然轻笑,也不装,“你真的是什么都懂,什么都能一眼看穿,我倒好奇,有没有你看穿却不敢面对的事情。” 男人并没有被她绕进去,掏出手机,“缺钱了吗,要多少。” 沈绘倔着眼神,“又要给我钱啊?赵平潇,我真后悔了,我答应你的追求,包养我也行,你敢不敢?” 男人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别侮辱自己。” 沈绘精瘦的手搂上自己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我男朋友爱细腰,别说两根肋骨,就是四根我也毫不犹豫。这个答案,喜欢听吗?” 赵平潇握紧她的手腕,凉薄的眼睛里溢出不认同。 不远处一辆奔驰开过来,滴了声喇叭。 沈绘挑衅看着他,“我男朋友来了。” 赵平潇没放手,眼眸一寸寸转向车玻璃驾驶座上,东方航空的董事长,比沈绘大二十岁不止,他沉了口气,“沈绘,你是真需要冷静。” 沈绘看向车里的男人,想起那天宋糖在他车上,自顾自问他,“你对我早就腻了吧?我早知道的,什么真心能坚持一辈子呢?跟她睡了吗?” 赵平潇皱眉。 沈绘笑笑,有些凄凉,“小姑娘年轻漂亮又有新鲜感,我不信你能忍住不睡她。” 沈绘盯着赵平潇的微表情,探查不出一丝反应,他沉默片刻, “睡不睡并没有意义。”宋糖有老爷子撑腰,他为了股份结婚,已经接纳娶她这个事实。 沈绘可笑他的回答跟自己猜的一样。 她看着赵平潇冷漠的眉眼,有股迷人的阴郁凉薄。 知道他订婚的消息,沈绘第一反应是赵平潇在气她,因为她一直吊着他。 她没再说什么,甩开他的手,拉开奔驰的车门坐进去,不再看他,车里的中年男人看他的目光饱含敌意。 车子的尾灯消失,赵平潇的衬衫有些凌乱,他想摸根烟抽,手机在口袋里响。 看到宋糖的那条信息,漆黑的眼眸注入讽刺。 赵平潇上了车,给她拨了电话回去。 “你在哪?” 04还没结婚呢,就查上岗了 半昏半黄的天色,宋糖穿着那天他撕破的无袖连衣裙坐在写字楼台阶上,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像被遗弃的小孩儿。 本来也是。 便利店走出来个男人,站到她身边,顺着她裸露的胳膊,不怀好意地目光粘稠。 宋糖被一阵暴躁的喇叭声吓了一跳,起身跑向赵平潇的车。 从车窗降下的那一刻,宋糖就感受到男人身上浓浓的阴沉,纵使他表情冷淡如常。 “上车。” 宋糖想了想,拉开了副驾车门。 她想跟他好聊一些。 赵平潇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宋糖问他怎么这么晚,去医院干什么了。 赵平潇不认为这是简单的关心,冷淡笑笑,“还没结婚呢,就查上岗了?” 宋糖听出来他的嘲弄,安静下来。 赵平潇瞄她一眼。 “借钱要干什么?” 她借的不多,甚至还不如沈绘的一个包钱,但赵平潇就是不想干脆地给她拿钱。 宋糖没多解释,“就……有急用钱的事啊。” “你干爹破产了么,要钱要到我头上?” 宋糖被他轻描淡写的话刺得心口发木,她抓着大腿,没有知觉,“你不想借就不借,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 赵平潇想到一句关于牌坊更难听的话,他瞄了一眼宋糖的侧脸,把这句话摁回肚子里。 “看样子已经求了你干爹,借过了一圈,才借到我眼跟前吗?”赵平潇在想她要这些钱干什么,买包,首饰,还是单纯地在同学之间比富。 他想到第一次见沈绘,那个破旧的出租房,他们住对面,女孩儿一身朴素,端着一盘自己做的饭,敲开他的门,说是新来的邻居,以后请互相关照。 “你以后是我老公,有什么需要帮助,我肯定第一个先想到你啊。”宋糖挤出笑,说得好听,也说的真心。 老公? 赵平潇轻轻瞥她谄媚的嘴脸,真够无耻的。 听她这话的意思,算他倒霉,活该做提款机给她兜底? 宋糖见他不屑,从包里翻出纸笔,把打好的欠条给他看,“欠条我都打好了,钱一定会还给你。你是律师,知道我不敢骗你的。” 她想用这张纸证明什么?她是个有原则的债方?她一个学生,哪来的底气还他40万,没有能力,却吹出豪气的保证,只会变成一种徒劳的做作。 赵平潇看她举着欠条,小鹿眼奉他为世界中心的样子。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看着,很难再心硬,更何况,他对她不是没有男女心思。 他问她,“会做饭吗?” 宋糖一愣,点点头。 赵平潇现在很少亲自接官司,今天这一场棘手了四个月终于落幕,他喝了一肚子酒,加上他不爱吃复杂的饭菜,这会儿肚里空空不太舒服。 他方向盘一打拐去了菜市场。 宋糖没想到他会来这样的地方,以他的洁癖那样子,她以为他早已经办理了商超送货上门服务。 而不是站在这种闹哄腥臭的地方,在水产区买蛤蜊。 宋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他压根不是洁癖。 他本就看不起她,嫌弃她,再加上她为了钱认他爸爸做干爹,又被“指婚”嫁给他,他自然不爽。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冷漠高峻,给老板扫码的动作才多出一份烟火真实感。 宋糖不想那么难受,转身看着红红绿绿的蔬菜转移注意力。 赵平潇回头,宋糖正在挑选蔬菜,跟摊主讨价还价,砍掉几毛钱菜价,眼睛亮晶晶的,嘴巴甜甜地开始输出老板生意兴隆,去零积福,财源滚滚巴啦巴啦。 说好听话的时候,腰肢会有些幅度,晃啊晃的,跟有尾巴似的,很风流却不风尘。 为了钱和资源认干爹不罕见,单身的,已婚的男人玩私下养成,在这个圈子更不是稀奇事。 也不是没人把未成年送到他面前认女儿过。 男摊主被妖精迷了眼似的,咧着嘴傻笑,被她哄得面红耳赤,恍惚着多装了一把小葱进去。 赵平潇淡漠收回视线,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还在兴奋的蛮腰。 她这个动作很不雅。 宋糖一怔。 赵平潇搂着她,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买好了吗?” 男人微微弯身,阴影投入她的视线,宋糖有些乱,点点头,“好,好了。” “走吧,回去。” 她幻想过无数次和陈景元下班回家煮饭的场景,又跟赵平潇先一步体验了,只是气氛有些怪而已。 —— 宋糖第二次来赵平潇的住宅,严格遵守他的嘱咐,不乱碰乱动。 她做了两道素菜,一道清蒸鲈鱼,还有赵平潇点名要的蛤蜊粉丝汤。 算是求人的态度,这顿饭,宋糖拿出了毕生厨艺。 赵平潇吃饭很斯文,没有一点动静。宋糖在他喝第二碗汤时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平潇放下汤匙,拿出那张潦草的欠条,“还钱时间没写,钱出去一趟回来没有变多,我为什么要借?不提利息,你挺鸡贼。还是你觉得过两天我们结了婚,这笔账可以融入夫妻共同财产,才这么自信?” 她这种小心思,放到他眼皮底下不够看的。 宋糖写得急,没想那么多,他的话透着钻心的刁难,她妥协,“你是专业的,要不给我打好模板,我签字摁手印?” 沈绘为了气他,找了个中年人做男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平潇今晚的确被气到了,但此刻胃得到了满足,她笑得又挺可爱,别说借她,就是给她,40万真不算什么。 他眼神似有浅薄的悲悯,看误入歧途的少女一样。 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淤青颜色已经由深变淡。 他抿了一口汤,咀嚼着不说话,空气静默绵沉。 宋糖看不懂他的眼神,心里急得快冒烟,又不敢催。 “未婚妻……”他若无其事放下汤勺,瓷器碰撞出悦耳的声音,抬眼看她,“今晚还回学校吗?” 宋糖的焦急瞬间冷静下来,忽然就听懂了他的暗示。他眼睛的那抹平静的幽幽凉意,此刻变得有些荡漾,透着点欲。 宋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你不是都说了……这里打车不方便吗?” 赵平潇后仰靠在椅背上,扯一边唇笑,低吟一样,“方不方便,想走,我自然可以送你。” 宋糖耷拉的小鹿眼又抬起来看他,那张清冷的脸怎么看都不像重欲的人,她不可否认赵平潇身上那种危险的魅力,成熟又随意,仿佛选择的主动权在她。 她默认这是借钱的谈判,看桌上的残羹剩饭,“你吃饱了吗?” 赵平潇说,“差一点。” 宋糖耳朵烫了一下,她径直起身慌乱收拾碗筷,“我,我去洗碗。” 男人口吻清闲,“嗯,洗碗机会用吗?我可以教你。” 他这么说,走的方向却是书房,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卧室门被推开。 宋糖心里一紧,慢吞吞脱衣服时,身后逼仄的气压贴了上来,她被搂着腰压床上,裙子推高,有灵活的兔儿溜入,绕远路爬上山。 他很会撩拨。 宋糖央求,“你别撕我衣服……” 软绵绵的求饶,真会拿捏男人的心理,赵平潇看她纯情粉艳的脸,她很会挑时候调情,这样的女人,纯情也是一种手段。 唇贴在纤颈侧的红痣,手上拽了一半的动作更凶。 宋糖反抗推开他,赵平潇翻在一侧,看她半裸着背,连衣裙掉了一半,风情地挂在腰间,宝贝地检查衣服。 缝过的腰线再次裂开,宋糖很生气,重申,“都说了别撕我衣服!” 赵平潇冷淡地凝视她片刻,确定这份嫌弃和生气不是装的。 他那点儿突起的兴趣瞬间淡了,下床整理衣服,平静道,“我送你回去。” 宋糖察觉到他冷下来的兴致,心里有些纠结。 赵平潇算不上趁火打劫,她刚刚刷完餐具,钱已经转给她了,也没让她打欠条,她还揣摩了半天他的心思。 如果是事后给,宋糖自己都觉得是彻头彻尾的交易。 她这会儿有些委屈,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他是有非撕衣服不可的xp吗? 赵平潇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开门出去。 下楼的时候,宋糖的肩膀无意碰到男人的胳膊。 男人下楼的脚步加了些速。 两人之间很快拉出好几个台阶的距离。 05多操心你自己的帽子吧 翌日。 宋糖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她去找了张江河。 “你要做好事不留名啊?”张江河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挺意外还有这样的活雷锋。 “你在医院上班,捐赠顺理成章吧,只要钱能用到病人身上,谁捐的也不重要。”宋糖笑笑,有些心酸,她一个学生没法向朱老师解释钱财来源。 “妹妹,看不出来,你人美心善啊,行,这个忙我帮了。”张江河被她的笑容净化了心灵一样,也没问她钱哪来的,瞅着她清纯的脸,自己上班的烦躁都淡了。 宋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麻烦你了,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 真诚的眼睛,使劲儿看着他,跟他是英雄似的,可爱得要命。 张江河挺了挺胸膛,“得,哥哥今天中午就把事儿给你办了,今天下午我有空,吃什么你定,我都行。” 宋糖扭头从托特包里掏手机。 她想加张江河的微信,又想起来赵平潇会不会误会她想入侵他的朋友圈,改成了要手机号,“留个手机号吧,回头我联系你。” 张江河交接下班的时候,给赵平潇去了电话,笑着随口聊, “今天日行一善,帮了你小未婚妻一个忙,她非要请我吃饭不可,盛情难却,兄弟给你报备一下。” 他坐到车里拧钥匙点火,引擎声盖过有些嘚瑟挑逗的腔调。 赵平潇像没兴趣知道宋糖找他帮什么忙。 “所以,是要我夸你吗,菩萨?” 张江河笑出声,“不是,你不好奇她要我帮什么忙吗?” “嗯,看你车内镜。” 张江河下意识照做,“干嘛?” “里面要是有个笑得不值钱的人,你该反思为什么想泡兄弟的未婚妻。” 张江河嘴角立刻拉了下来,有丝冷汗,“这话什么意思,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赵平潇挂了电话。 —— 宋糖和张江河的饭一直没约成,那天下午有领导要视察几天,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被派去布置座谈,做迎接准备。 再加上假期来临,今年学校组织的实习单位确定下来,要交报告给航空公司,等宋糖再想起来这事都过去了一周。 休息日的时候,赵老爷子又打电话让她去老院商量结婚的吉日。 宋糖和老爷子是在商务局上认识,被带到酒店的时候,她为了给院长妈妈的儿子还赌债,答应了给赵闻做干女儿。 赵闻只是在套房里跟她待了一晚,第二天就给了她240万,还上了一些赌债。 战战兢兢半个月后,赵闻突然说,她嫁给赵平潇,宋晓飞剩下的120万债务,他会彻底抹平。 今天赵家有些热闹,宋糖直觉不是因为她和赵平潇快结婚的缘故。 进了中庭客厅,赵家的亲戚都来了,很热闹,沙发上被围成中心的是赵秉月。 赵老爷子和原配有一个女儿,赵家大小姐,一直在国外拓展业务,目前是惠腾集团的ceo。 宋糖在挂着的全家福上见过。 赵秉月在不经意看见宋糖的那一刻有丝疑惑,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屑一顾。 宋糖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只是她的血肉脸面现在在赵家人面前没有丝毫尊严可言,云泥之别,那股优越编写在基因代码里,没必要去理解她这种人有什么苦衷。 宋糖坐在一边,也听不懂她们聊天的内容。 佣人过来喊她上楼。 宋糖去了二楼的书房,赵闻在练毛笔字,见她进来,笑着,“糖糖,坐。” 宋糖总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默默坐到红木沙发上,茶桌上有倒掉的茶叶,线香燃了一半,显然有人刚跟他喝过茶没多久。 “后天7月9日,是你满21岁的第二天,可以领证了,至于婚礼定在7月26,我跟平潇聊过了,他没意见。” 宋糖总算听见个熟悉的名字,动了动眼珠,“他呢?也来了吗?” 赵闻看她寻找赵平潇的神情,有丝不悦,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坐了一会儿出去了,怎么,糖糖,见到爸爸也不问好,就只顾着找他?” 宋糖听到这句话,头皮发麻,“我找他有事……” 她吞了铅一样,喊了声,“爸……我也没什么意见的,您看好日子就行。” “好,打算请谁,你列个名单,我让人去发喜帖,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宋糖看着老爷子憧憬的神色,一时有股浓重的荒唐感,这些事情不是应该她和赵平潇一起商量吗? 她浑身不得劲,只满口答应。 宋糖坐了一会儿,在赵闻的嘘寒问暖里脱身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下到一楼,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听见赵秉月的声音。 “我都同情你了。” 赵秉月夹着女士香烟,男人弹出火苗,她凑过去点了烟。 “同情心这东西你妈生给你了?”赵平潇灭了火,唇畔冷漠,似笑非笑。 赵秉月不在意,“刚刚我瞧见了,不是你的菜,清清纯纯绿茶的标准面相,老头子的白月光款,要不是几个叔叔劝老头保住晚节,他真敢动结婚的念头。没想到……” 赵秉月笑着看他,“我是真同情你投胎投谁肚子里不好,偏偏来做赵闻的儿子,又被当成拜堂鸡要跟这么个女人结婚,你要不是来跟我争财产的,我还真能闷着良心祝福你。” 赵平潇扯了扯嘴角,很懒地看向窗外,“你那点良心换算出来有半颗白菜值钱吗?” 赵秉月笑,有些咬牙,“啧,等你结婚了,又多一个好帮手替你争财产呢。” 男人掸了掸衬衫袖子,眉目无波,“人多力量大么,那你也结个婚。” 赵秉月哼笑,“多操心你自己的帽子吧。” 女人吐了一口烟,“结了婚还会不会想你的沈小姐?” 赵平潇拨着打火机盖,“不想才不正常吧。” “真肉麻,还能想她一辈子?” “有什么不能呢。” “啧,你倒一点儿谎不屑撒,怪不得男人的大脑和下半身两套系统,以后睡人家的时候,想着沈绘,你自己不恶心啊?” 赵平潇斜她一眼,没兴致再聊,抬脚离开。 宋糖贴在第二道廊口墙上,心里是无限后怕,她憋得慌,往回走去了院子里卫生间解决。 中庭有几棵白桦树,台阶旁有个凉亭,围着池塘。 赵平潇的小婶招手让她过去,“平潇媳妇儿,来,帮我抱会儿孩子,我去个厕所。” 宋糖在福利院看孩子也有些经验,奶娃娃才六七个月,不难看。 她抱着逗了一会儿,注意赵平潇站在凉亭外看她。 “你小婶去洗手间了。”她干巴巴地解释,突然胸口一凉。 她今天穿的是方领灰色针织长裙,小家伙大概是饿了,扯她的领子,滴着口水,晃着小嘴往她胸前够。 宋糖脸红着,尴尬得想打地洞钻进去。 她转身轻轻晃,又挪开婴儿的小胖手,“小家伙儿,不可以。” 领口弹力大,赵平潇看见绿色的文胸,聚拢出一点清纯的沟壑,效果不如他的手。 赵平潇走过去,掐着小家伙儿腋下接了过来,“他挺肥的,你还挺有力气。” “还好吧,做空姐体力不好也不行。”萝卜手指头勾着宋糖领口不放开,又送给哥哥一点福利。 面料弹回去,扑出来的香风冲进他鼻腔。 赵平潇勾唇,抱着孩子,靠着美人扶,交叠双腿仰坐。 宋糖胸前被滴出长长的口水印,很不雅观,捂也没法捂。 “我衣服湿了,去弄一下。”宋糖去洗手间用纸擦了半天,印子才淡些。 她在走廊拐角撞见赵平潇,尴尬的热度还没消退,“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就在。”他低头回复完手机信息才抬头看她,“后天9点钟,别迟到,我那天排了案子。” 宋糖点点头,眼里有无措和尴尬,她想,如果不是她,赵平潇和沈绘还有可能,“对不起。” 赵平潇垂眼,目光落在她轻咬的唇上,“道歉什么意思,要我美美接受吗?宋糖,你要么能从来没出现过,要么后天领完证安分守己,没有用的别再说了,既要又要,听着很虚伪。” 宋糖脸色一白,眼眶已经先一步湿润,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哦,知道了,那我先进去了。” 她话说了一半就慌忙走了人。 垂眼甩落的晶莹,赵平潇当作没看见。 06他只是体面地遮掩破防 宋糖不是在赵家第一次吃晚饭,却总觉得今晚这顿饭特别难熬。 赵秉月没在,一群亲戚拖家带口,商量好了去外面给她接风,她在赵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饭桌上只有她和赵闻父子。 “糖糖,你太瘦了,多吃点,空姐精神压力大,毕业了其实可以不工作,赵家养得起你。”赵闻不仅话不停,还一个劲儿地让佣人给她布菜。 宋糖屏住呼吸,如坐针毡,下意识看了赵平潇一眼,男人咀嚼的动作放慢,轻轻抬眼,向来平静的眼眸,阴郁更重。 “谢谢爸关心,工作我能应付得了。” 宋糖捕捉到赵平潇眼里的轻厌,低下头,赵闻让佣人布的菜,她都晾在一边没吃,只夹着米饭熬时间。 赵闻又要两人留宿。 宋糖说,院长妈妈在校门口等着,才推辞掉。 宋糖和赵平潇在院子里碰见他奶奶在散步,老太太瞥了一眼宋糖,瞧不起摆在脸上,“平潇,你真打算娶这么个女人?” 赵平潇话里讽刺拉满,“娶不娶这么个女人不是我能打算的,重点是圆您儿子的旧梦。” 他一点儿面子没留,宋糖有无所遁藏的尴尬,抬眼望天,星光烫得她眼底发酸。 老太太被搀扶着过去,摇着头,“净看上些不省油的灯,老的小的都鬼迷心窍。” 车里的氛围并不轻松。 赵平潇突然淡漠着开口,“领过证要搬去我那吗?” 学校快放假了,宋糖的实习公司不提供住宿,但她可以和黎冬冬合租。 她猜他不是邀请,大概是怕自己一松口,她立刻无耻地黏住他要住进去吧。 “我都可以,你怎么想的?”宋糖看向车窗外,心里潦草起风。 她又怕他误会自己把皮球踢给他,追加解释,“你要是不想住一起,我可以跟朋友租房子,实习也方便。” “随便你。” 他明显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缠嘴,淡漠的口吻也并不像真正关心这个问题。 宋糖真诚发问,“赵平潇,我们结婚后,那就是一个全新的小家,我会很认真地看待这段婚姻,我想问你一句真心,你能和我好好过日子吗?” 赵平潇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看她恍恍惚惚的后脑勺。 他冷淡笑笑,“事在人为,你有诚心,当然可以。” 他没对这种女人抱什么希望,她能过明白她自己,不连累他就很好了。 “好,我会努力的。” 宋糖听见这个回答,对以后的生活燃起一点希望。 赵平潇把人送到学校门口,撞见来找宋糖的院长妈妈,冯院长搂着宋糖又抱又摸头,搂在怀里揉萨摩耶一样,宋糖撒着娇,见到亲人变成一块软糖,甜腻腻地撒娇。 这种拖累宋糖的“家人”,订婚宴上,心思各异的来了不少,他差点以为她孤儿的身份是捏造的。 还有直接要留他手机号的,赵平潇留了工作号,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让他帮忙找工作,没有边界感的人,赵平潇不喜欢。 出于礼貌,他还是下车打了招呼。 “正好,小赵,我给糖糖带的东西,你也拿走点。”冯院长热情地打开提袋,拿出自己做的吃食,真空包装好的酱卤,板鸭,还有腌的咸菜。 宋糖没错过赵平潇眼底的轻慢,他大概不稀罕,她怕赵平潇拒绝难堪,先一步摁住冯院长的手,“妈妈,他吃不惯这东西的。” “怎么能吃不惯,都是京市本地人,这东西花钱都买不着那么干净的。”冯院长就是那种一头热情不怕凉腚的老一辈,家世悬殊,总想对赵平潇好一些,她这辈子都亏欠宋糖,“小赵,你真吃不惯?” 赵平潇笑笑,“我胃不太好。” 宋糖想,自己没猜错,他根本看不上。 “咦,那可惜了,回头我退休了都打算弄个熟食店呢,你没口福了。” 赵平潇勾唇,眼底漠然,“这么晚了,还回去吗,我安排您住处?” “不用,我儿子带我来的,这就走。”冯院长怜爱看了一眼宋糖。 宋糖看见那边的比亚迪车窗紧闭,宋晓飞始终没下车,大概是没脸见她,订婚的时候,他也没来。 冯院长走后,宋糖抱着一袋子吃食,见到熟悉的“亲人”,她心情好,“那我回学校了?” 她笑得很甜很乖。 赵平潇墨眼如曜,伸手从袋子里拿了包吃的,嘲她,“谁让你擅自替我做决定了?我吃不吃得惯,要你操心?” 他拿着包装好的卤肠警告性敲她的头。 宋糖愣了一下,看他上车的背影,耳朵发红。 他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隔着袋子抓到了她的胸。 —— 宋糖把赵平潇的回答说给黎冬冬听,黎冬冬大口吃着卤肘子,“怎么感觉这人一点责任不沾,回答你了,又跟没回答一样。” 宋糖哪遇见过这样的男人,“总算不是负面态度吧。” 黎冬冬撇嘴,“你对他要求是不是太低了,他结婚是为了股份,你是为了钱,你们两个本质出发是一样的,宝儿,他不比你高贵哪去。” 宋糖心想,她用他40万呢,往哪硬气。 —— 赵平潇出发前接到一通电话,陈景元,“我出任务回来了。” 赵平潇拉开车门,冷漠,“怎么就没死呢。” 陈景元沉默片刻,“我妈妈病了。” “节哀。”赵平潇的态度像朱灿已经死了,并不想管陈家的事。 “你能来趟医院,帮忙找找专家吗?我想让她恢复得更好一些……” 赵平潇,“没空,我今天结婚。” “恭喜你了。”陈景元的恭喜漫不经心,“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赵平潇,孙妈妈的遗言你别忘了,她说我有困难,你要帮我……” “可以帮你收尸。” “……”陈景元软了语气,“我只有我妈了,你能体会我心情的。” 赵平潇想到什么,讽刺,“怎么会只有你妈呢?你那个同居的女朋友呢?跑了?” 他想起来陈佳硕死的那年,他去找陈景元“落井下石”。 跟陈景元同居的那个女人。 一个小瞎子,冲出来拿着盲杖赶他,一棍子挥他腰上,一棍子敲在他腿上,脸上绷带占了一大半,不妨碍他看出来她的愤怒。 不善吵架的样子,眼泪先打湿了纱布。 要他闭嘴滚出去。 心疼地抱住一蹶不振的陈景元,跟个老母鸡一样。 赵平潇在想,真是个痴心的瞎子。 陈景元被无形扎了一刀,他知道赵平潇说的是宋糖,那段时间,她眼睛动了个小手术,在学校住不方便,陈景元把她接到小区照顾了一阵子。 陈景元不想把宋糖扯进来,“嗯,分了,我……” 赵平潇没听完挂了电话,救朱灿就意味着对他母亲的背叛,他把钱扔河里,也不可能拿去救朱灿。 宋糖默默排队,领证的日子没什么特殊。 除了赵平潇比她提前到了十分钟,其他的流程跟别人没什么区别。 拍证件照的时候,赵平潇的脸色过于难看,她还没见过他的表情那么阴沉过。 宋糖心情受到影响。 登记的时候,赵平潇签完字,抬起头,宋糖一次次望着大厅门口,像在等什么人,眼里的光逐渐枯槁成八十多岁的老妪。 落在他眼里变成装腔作势。 他面无表情替她写了双份信息,取了章盖上,出声提醒,“摁手印吧。” 宋糖眨了眨眼睛,红色的印泥透过清澈染红她的眼白,她又看了一眼大厅,重重摁上手印。 两人出去的时候,宋糖注意到情浓的小夫妻都带了喜糖给工作人员。 她收回视线,碰上赵平潇的同学从隔壁离婚出来,那人打量着她,看着两人手里的结婚证,似是惊诧。 两人聊上。 宋糖下意识拉开了些距离。 听见那人客套,“嫂子真漂亮,当红的清纯小白花都没她好看。” 宋糖看见赵平潇往她这扫了一眼,不冷不热,“没觉得。” 他眼光高,不奇怪。 那人笑笑,问他,“刚刚在楼下碰见沈绘,你俩怎么回事?连结婚都选同一天。” 宋糖看见赵平潇的眉毛一瞬间拧的能滴出水来,几乎只有一秒钟,还是被她捕捉到。 “巧合吧,同一天结婚的人那么多,随机的。” 他虽然在笑着说,宋糖看出来他只是在体面地遮掩破防。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离婚证,意有所指,安慰,“其实吧,娶谁都那样,认真的,反而遍体鳞伤,不如稀里糊涂地过呢。” 赵平潇笑笑,不置可否,随手把结婚证装口袋里,漏了一半在外边也不在意。 宋糖缓缓打开结婚证,默默认真记住赵平潇的生日。 两个9,很好记。 电梯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宋糖抬眼,沈绘今天穿得特别喜庆,烈焰红唇,大红耳环,红色连衣鱼尾裙,绝对优秀的妖娆身段,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进来,昂首挺胸地,哪怕那男人的年纪看起来能当她爸,一进场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宋糖有些傻眼,她下意识看了眼赵平潇。 07宋糖的心一下被丢进冰渣里 男人的视线从沈绘进场就没有移开过。 一直到女人面无表情擦身而过,把户口本身份证放桌子上说,“结婚。” 女人头也不回,身边的人搂着细腰轻拍。 沈绘倔着背影坐得笔直,像在等一场轰轰烈烈的抢婚。 宋糖注意到赵平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遮都不遮。 下颌印出紧绷的线条,眼里是失控的专注。 她以为下一秒赵平潇会冲上去,把不般配的两人分开,再痛心质问,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为什么不早答应他的追求? 宋糖甚至下意识闪远了一点。 男人一点点收回视线,冷静转身,只是像忘了还有宋糖这个人,径直进了电梯。 宋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丢下。 她居然还生出一丝理解,这应该是赵平潇最难堪脆弱的时刻,他那么看不起她,怎么会愿意把伤口摊在自己面前。 赵平潇的那个同学看着沈绘,又看了看她,眼里有对宋糖的同情。 宋糖想,她无视不了赵平潇同学的那个眼神。 在说,真是个可怜的炮灰。 宋糖刻意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给赵平潇缓冲情绪的时间。 却没在停车位上看见赵平潇的车,她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赵平潇:“抱歉,我现在情绪不稳定,就不载你回学校了,律所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宋糖哼哼两声,为他的真诚感到好笑。 她打量着四周,忽然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看到一抹眼熟的红,心里钝了一下,走过去,在层叠的塑料制品里插着崭新的垃圾。 宋糖捏着一角拈出来,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名字,那枚钢印戳得她喉咙刺痛黏在一起,大夏天的,心脏被丢在冰渣里一样。 沈绘挽着男人的手臂出来,看见宋糖站在那里发呆。 她让男人先上车,走过去,“恭喜,宋糖。” “同喜。”宋糖现在的笑跟上课时的服务微笑一样,下意识把结婚证装包里。 沈绘的嘴角僵了僵,“他人呢?你们没一起走?” 宋糖心想,受不了你结婚的打击,跟孙子一样落荒而逃了。 沈绘笑笑,“要我先生捎你一趟吗,正好我要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致毕业礼辞。” 宋糖看了一眼缓缓开过来的奔驰,“不用了,我打的车在路上。” 沈绘看了她的帆布包,动了动嘴角,“你的包磨破了,小心掉东西。” 她话题一转,却是透着亲昵,“赵平潇现在这么抠吗?” 宋糖拎起来看了一眼,确实破了个洞,跟她的心口一样呼呼进着凉风。 方辉注意到赵平潇开会的时候有些走神,直到散会,男人的脸色都没有缓和。 赵平潇带着方辉去了看守所。 委托人丛教授见到救星一样,“赵律师,我的案件你已经了解过了吧?真是那个女人在撒谎,那就是为了个钱不择手段的婊子,在酒吧坐过台,我根本看不上。” 赵平潇冷静翻着文件,打开录音笔,“请根据原告的指控,做出解释并提供对你有利的所有证据。” 丛教授辩驳了一堆,最后说,“那个时间段她在酒吧上班,谁知道在跟哪个男人鬼混,对了,当时还有个学生跟她一起兼职,也是我们空乘系的,叫宋糖,她们一个宿舍,那天晚上10点,我的确碰见她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宋糖也看见了我,还打了招呼,她可以作证。” 丛教授又担心,“这些女孩子又拜金又故作清高,宋糖她们是一路货色,不一定会为我作证怎么办……” 赵平潇回到律所整理了案宗,往外走的时候,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看见陈景元。 男孩缓缓站起身,一身休闲服,扬眉吐气的桀骜,“好久不见,赵平潇。” 赵平潇没多看陈景元一眼,拿起前台的对讲机,“安保,16楼。” 陈景元最受不了他目中无人的死样子,简直想揍他,“我想跟你聊聊,你别忘了咱妈说过……” “听好,我就是有办法,也不会帮朱灿。”赵平潇懒得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赵平潇是十八岁才被接回赵家,因为赵闻的原配终于死了,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姓氏属于京市赵家。 孙慧就是被赵家选中的一个器皿,被放在外面养着他,她不爱赵闻,也没为他守身。 她深爱陈佳硕,在赵平潇五岁那年,重新和陈佳硕在一起了,可惜陈佳硕早有预谋,朱灿婚检无法生育,他哄骗孙慧怀孕生子后一脚踢开,和朱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赵平潇看不起陈家。 那个傻女人居然愿意以阿姨的身份,默默对陈景元付出,临死还在担心陈景元不是朱灿亲生的,朱灿会不会对他好一辈子,让赵平潇以后一定要照顾他。 陈景元知道真相后,他选择了朱灿。 彻底站在赵平潇的对立面。 陈景元原本是从医院过来的,他庆幸自己早早结束了任务,看见朱灿手术化疗后的样子。他跪在病床边上磕着头,泣不成声,哪怕孙慧是他亲生母亲,朱灿投在他身上的心血,也是无法抹去的。 陈景元又去了宋糖的学校,偌大校区,夏夜热得他心慌,他徘徊在门口,指腹下一串数字摁来摁去,不敢拨出去。 惶恐一层层爬上心头,明天会不会下雨他都不敢确定,怎么能斩钉截铁地相信宋糖会原谅他。 —— 冯院长给宋糖打电话说,宋晓飞的债还完了,哭着说对不起宋糖。 宋糖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 想起结婚证在垃圾桶里的样子,连带着想起赵平潇的时候,宋糖的牙根神经都是酸的,哪怕对赵平潇没有感情,回学校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去了论坛上扒了陈年老帖,沈绘和赵平潇两三年前的帖子,热度依然之高。 有个帖子说沈绘真牛,断舍离大女主一个,把赵平潇送她的东西全挂二手软件卖了。 宋糖还找到账号进去浏览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在售的东西几乎被低价抢空,只剩一款老式的包,原价也要43万,标了200块,令人咂舌。 宋糖没有如此富裕的时刻,难以想象这种挥霍,更填一股心酸。 宋糖收拾完东西,收到微信通话,她有些意外,是赵平潇。 “喂?怎么了。”因为早上结婚证的事,宋糖心里不舒服,有气无力的。 “密码我发给你,来不来住你随便,我有案子要处理走不开,要来自己打车。”他通知的口吻很平直。 宋糖想对自己的婚姻负责,哪怕最后不尽人意,她认真对待过。 她说,“好,我会搬过去,但你能早点回来吗,那种大房子我有一点怕。” “你是12岁吗?自己听听矫情不矫情?”赵平潇口吻有点冰冷的嘲笑,他说完就摁了通话。 人无语的时候会很无语。 宋糖在软件上打了车,托着行李出了校门。 等车的时候,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这阵子没时间想陈景元,这会儿铺天盖地的反扑导致她眼花了。 看谁都有些像陈景元。 陈景元在那边删来删去,犹豫不决。 夜色视力受限,宋糖盯着那颗完美的寸头看了好一会儿,麻木地移开视线。 她垂着脑袋,看自己的行李箱,贴着一堆海贼王,佐助,鸣人,杀生丸,都是陈景元喜欢的卡通人物。 “糖糖。” 久违的声音。 夜景变焦模糊,宋糖看清陈景元那张嚣张昳丽的脸。 08陈景元依然是宋糖最重要的人 陈景元欣喜若狂,把人砸进怀里,“糖糖,我回来了。” 宋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疯狂,只是心脏缺氧到绞痛。 也许那种感觉出现在最想他的时候,在大脑中一遍遍反复演练已经让多巴胺麻木,她没推开陈景元,只是闷闷问他,“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学校找你好多好多遍,他们拿我当神经病你知道吗?” 陈景元狂喜,心疼,不想放开怀中真实的温度,“对不起,我执行任务去了,逃犯是击毙我爸的人,我怕回不来,谁也没敢告诉。” 她想了一千个他消失的理由,最后平静地接受他的说法。 他活着就好。 陈景元捧住她的脸,眼神灼热,“乖糖,还生我气吗?” 宋糖摇摇头,在想老天听她的心愿为什么总是听一半。 她今天早上才和赵平潇领证。 “我结婚了。”她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不敢看他的不可置信的眼睛,宋糖的心有股被命运强奸的麻木。 宋糖退出他的怀抱,重复,“我结婚了,真的。” 陈景元的心被剜出来碾成肉泥。 他喉咙里有飞虫嗡嗡打架,“结婚?” 宋糖看着天空,声音有丝绝望,“嗯。” 陈景元说不出一个字,嘴里有锯刀在来回凌迟他,语无伦次,“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不是说好……为什么……” 他忽地闭嘴,眼神懵然,像在消化这四个字。 宋糖收回在他脸上贪恋的目光,取消了打车订单。 “陈景元,好久没请你吃肠粉了,这边有家做的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吃吧。” 大学城这边的小饭店,因为明天是在校最后一天,不少学生聚餐,热闹非凡。 陈景元点了肠粉,又串座点了烧烤,目光一直盯在宋糖身上,她的鼻头红红的,眼里是无可奈何。 他端着盘子坐到她旁边,习惯性地像以前那样,把她的衬衫袖口解开翻上去,扣好,把竹签的尖端一根一根掰断再递给她。 “他多大了?” “快28了。”还有两个月整。 “大你这么多,你图什么?他很喜欢你?”陈景元不愿意承认宋糖变了心,她心里肯定有自己,只是她老公单方面喜欢她而已。 “朋友介绍的,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出息,就想有个家,感觉挺合适的,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在一起。” 脆弱的时候…… 那就是她老公趁虚而入,老男人心思都重,赵平潇也是。 他不死心,“他有多喜欢你?”能比他喜欢?没有人比陈景元喜欢宋糖,他敢保证。 陈景元已经脑补了老男人怎么骗小女孩的,心里冒火。 宋糖问,“你去见朱老师了吗?我前阵子听说她生病了,去探望了一次,后面没时间就没去了,她怎么样了?” 她不想聊的,陈景元不逼她,顺着她的话聊,不想她担心,“挺好的,后期养护好就行……” 他不善说谎,转移话题,聊到他现在的工作。 “我进特警支队了,糖糖。” “很好啊,你的梦想。”她的梦想曾经是和他有个家,宋糖笑得有点苦。 “那……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眼里的卑微刺得宋糖窒息。 她认真看他,提口气,故作轻松,想拿出从前那种状态,撅着嘴,“陈景元,你干嘛这种眼神,你又不欠我什么!当然是了。” 她低下头大口嚼肉,口齿模糊不清,“而且是一辈子最重要的朋友。” 陈景元专注地看着她,澎湃的心跳没忍住问,“一辈子?那跟你老公比谁重要?” 问完他意识到是不是太紧逼她了。 宋糖笑笑,“现在肯定是你重要,我跟他应该也没有一辈子的可能。” 陈景元眼睛亮了,缓缓勾起嘴角。 赵平潇在酒店碰见赵秉月攒的私人局,拉他去陪场子。 “没空。” 赵秉月笑骂他,“发什么神经,给你介绍资源都不要?” “改天。”赵平潇和赵秉月没有剑拔弩张的关系,也算不推心置腹,这女人给别人三分便宜是要讨300倍的利息。 “啊~我看是今儿领证了,急着回去滚床单吧?毕竟再怎么绿茶,也是一款饮料啊,解渴~” 赵平潇不理她的阴阳怪气,往酒店外走,10点钟,不早不晚的时间,抽出手机掠了一眼信息,都是工作上的。 私人号三人群里,张江河发了一堆无聊的男性功能公众号文章。 常琨转发了个视频,是沈绘的婚礼邀请函,日期是7.25号,比他的婚礼早一天。 沈绘也私发给他了,邀他参加婚礼。 赵平潇用个人账户给她转了300万的份子钱。 沈绘回了他短信,真大方,你老婆知道吗?有钱给小姑娘买个包吧,挺可怜的,不然,你把她卡号给我,这三百万,我转给她? 赵平潇删了这条短信。 常琨艾特赵平潇:“她病得不轻吧,作什么呢,嫁谁不行,康宁成还能硬起来吗?这娘们是往死里扇你的脸啊,老赵,知道你被圈子笑话成什么样了吗?” 赵平潇:嘴巴放干净点。 常琨:……艹,你就护吧,人家嫁老头都不要你,该。 赵平潇当没看见这句话。 张江河:日了狗了,谁踏马把我车胎扎了,老子要去约会呢。 赵平潇目光压了压:你跟谁约? 张江河:谁问不是跟谁。话说你老婆还欠我一顿饭呢,小丫头找我办事儿嘴可甜了,欠顿饭跑了,欺骗纯情老男孩儿呢不是。 常琨:你脸长裤裆里了,偷摸惦记别人老婆请客,什么屎都想尝一口咸淡,燥不死你丫呢。 张江河艾特常琨:你最近被狗咬了?逮谁冲谁叫唤? 赵平潇盯着“老婆”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摁灭了手机。 赵平潇取车的时候,在酒店地下车库碰见他大学的教授黄杨。 老师的车被夹击不太好开出来,赵平潇坐进去顺利开出来。 他下车,教授递过来一根烟,“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呀,是该成家了,是京航那个跟着你蹭课的小姑娘吗?” 想起往事,赵平潇脸色明显柔和了很多,“不是,我们没成。” 黄杨的脸色有些可惜,他的这个学生优秀又挑剔,他看得出来,赵平潇对沈绘很特别,当初沈绘家里出了事,赵平潇还放弃了出国深造,为她忙前忙后。 “能被你看中,你未来妻子也肯定很优秀,哪个学校的?”赵平潇的家世在那放着,总不会挑个差的。 赵平潇捻着烟身搓,有股荒唐感,他最看不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以后他还要向所有人介绍宋糖,眼下即便宋糖不在场,他也不太痛快。 “也是京航的。” 他没多解释,宋糖在穷苦里催生出的劣迹斑斑,确实拿不出手。 黄杨从他不想多提的态度里判断出他对新对象不太满意,笑笑,“京航最近事有点多,丛教授的案子,你接了?” “是,刚确定下来时间,这个月26号开庭。” “他的风评一直不好,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吧,女学生还是烈士家属呢,舆情非常不利。” 赵平潇,“我不会失利。” 赵平潇一进屋看见宋糖跪在地毯上研究拖地机器人,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身上到腰,黑茧一样裹住身体。 餐桌那边地面有打翻的啤酒液。 她抬起头,脸色酡红。 09带有耻辱性的婚礼他不期待 她的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栀子,清灵灵的直视。 赵平潇这会儿心里起来的那点男女念想就有点卑劣,他默默思忖,她为什么喝酒。 宋糖见他回来,心虚紧张,“你回来了,不小心弄洒了啤酒,我这就处理。” 她可没忘记,她不过用了个杯子,他什么鬼反应。 赵平潇拿过她手中的拖地机,弯腰的时候,闻见她身上的烧烤味儿。 他翻开保护壳,摁下开关,放地上,大圆饼开始自动清洁。 “你不是要工作很晚吗?” 她认知里的晚是过十二点钟,跟陈景元分开后,她想一个人喝点小酒,刚喝了一罐,脸就热了。 “怎么,藏人了?”赵平潇喝了杯水,戏谑也有不满的敲打,“你确定要在我的家,管我的私人时间?” 好吧,宋糖不再自讨没趣,上楼洗漱。 赵平潇在岛台的盘子里看见红色的糖果双把马克杯,在一众玻璃杯里格格不入。 他想到什么,去摸裤子口袋。 又去车里找了一遍,确定,那个红色本本被他弄丢了。 他没多遗憾,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进了卧室,宋糖在笔记本上浏览表格,一组培训人员,乘务长兼培训人,沈绘。 穿着灰色的睡衣套装,短袖长裤,她很喜欢穿大领口的款式,赵平潇压了压视线。 宋糖回头,在他晦暗的眼底判断出,他看到了沈绘的名字。 陈景元突然给她发了条微信,手机页面亮起,宋糖有股心虚,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我实习公司是东方航空。”她干巴巴解释。 赵平潇没兴趣知道,看她做贼一样的动作,垂着眼皮,嘴角发冷,“怎么,老情人,还是旧金主?” 宋糖的脸忽红忽白,赵平潇意识到自己猜对了,这种女人,跟金主断不干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别胡说,我没什么旧金主,是……亲人的信息。”宋糖看了眼消息,陈景元说他明天下午带她去逛街。这话对于宋糖来说很平常,但要是被赵平潇看到确实暧昧了些。 赵平潇扯了扯唇,没否认有老情人。 “你一个孤儿,亲人倒还真不少。” 宋糖抠着手机壳,指尖发痛,眼睛一下子湿漉漉地盯着他薄情的唇。 赵平潇猜她就是有心也没那个胆子,这会儿看向他楚楚可怜的表情,激起男人摧毁欲的恶劣,弯身把人抱起来压到床上。 她的领口方便男人作案。 他用不着客气,往下拽,领口边缘托住分量。 宋糖的脸刷地红了,黏黏糊糊地无措,“你,你洗澡,赵平潇……” 赵平潇的头发蹭到她的下巴酥酥痒痒,他的唇瓣很凉,舌头却热得让她头皮发麻。 关于两人的第一次,宋糖只本能地记得不舒服的时刻,心里后怕。 赵平潇还算有理智,重重咬了一口,起身进了浴室。 宋糖很紧张,哪怕洗过了澡,还是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啤酒的缘故,她脑子没那么兴奋,反而有些混乱迷糊。 赵平潇出来时在浴室的抽屉里拿了盒冈本。 灰色的大床上,宋糖卷着被子,已经睡着。 —— 赵平潇醒来没察觉到动静,空气中有不属于他的气味。 他起床进了洗漱间,多出一套宋糖自己的杯子牙刷牙膏,台面上他的电动牙刷上有挤好的牙膏,杯子里已经接好了水,甚至马桶圈已经加热完毕保持恒温。 赵平潇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心思,只是这种讨好稍显卖力,他看不上。 餐桌上是三明治,烧麦,一份牛油果三文鱼塔可,都不是他冰箱里会出现的食物,不知道她在哪变出来的。 他淡淡扫过早餐,看出来宋糖那份的餐具也是她自带的,“我讨厌烧麦,也从不在家吃早餐,以后不用做我的,也用不着立贤妻良母的人设。” 宋糖皱眉,“你怎么想那么多,哪那么复杂,只是顺手的习惯。” 她也是再次从装修上见识到贫富差距,他卫生间里那个toto的马桶都能要她半年的生活费。 赵平潇在家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有打理,没有在外的那股凌厉,看上去闲散几分。 顺手的习惯,不知道她跟过几个男人才养成的。 赵平潇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把早餐吃完,包括那两个烧麦。 “你不是不喜欢吃吗?”宋糖无语死了,她怎么看他吃得有些满足,眉毛都展开了。 “不喜欢吃是一回事,吃了也不见得会死。”他眼里溢出几分戏谑,咬了口三明治,唇角带笑。 宋糖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她喝着温热的牛奶,“爸打来电话,说你改了婚期,推到了腊月,问我什么意见,你怎么没跟我商量啊?我不知道还挺尴尬的。” “证已经领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有那么重要吗?少不了你的不就得了,就这么心急,昭告天下自己是我的老婆?”他的语气并不呛,懒散戏谑。 这场婚礼对他而言是一场如同代婚的耻辱,有什么可期待? “吃你的饭吧,别总是胡乱给我扣帽子。” 宋糖只喝了牛奶,她是被他的话弄得没了胃口,心里又不太高兴了。 赵平潇取领带的时候,注意到她要出门,浅蓝珠光面的珍珠吊带希腊裙,皮肤细腻压珍珠一头。 挎着皮质的黑色饺子包,看上去没什么质感。 “不是给了你40万,到底用哪了?”他没那么小气,再怎么说是自己的老婆。 “我有个阿姨病了,需要钱……”宋糖如实相告。 她经常这样不自量力吗?赵平潇快速思考,抬眼看她的背影,皱眉,“我好心提醒你,我们现在结婚了,你往自己身上揽不必要的麻烦时最好想想,会不会伤害到我的利益。” 宋晓飞、劳什子阿姨…… 这些麻烦好像跟她自己的性格脱不开干系,太英雄主义,螳臂当车。 “你为什么逞强拿钱,她的病是你造成的?”赵平潇不理解,甚至有些无语,跟在她身后,走到换鞋区。 “因为我不想我爱的人再失去妈妈。”她大大方方承认,谁还没个白月光。 赵平潇打领带的动作一顿,他莫名想起来那个小瞎子,自己是羸弱一方,心疼维护陈景元好像是刻入骨子的本能反应,紧紧地抱着陈景元,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轻轻松松就能把她那细胳膊细腿给撅折。 又哭又骂,搞得赵平潇像一个恶婆婆。 宋糖穿好鞋,坐那低头挽发髻,修长的脖颈暴露在他视线下。 奶脂一样的皮肤,旁边有一颗抢眼的红痣,很勾他。 她有两颗红痣。 跟他做的时候,在眼皮底下引路,垂眼去吻这颗的时候,能看见胸上那颗在乱荡。 这样的女人适合走肾。 赵平潇心思很现实地偏了两秒。 宋糖站起来要出门,手腕突然被拉住,轻轻一用力,她撞到男人怀里。 黑眸里荡漾慵懒,又带点平日不会显露的玩世不恭笑意,“伟大的救世主,我失去妈妈的时候,你怎么没现身?” 距离太近,他的呼吸喷在眉毛上,宋糖的脸浆红,“你胡说什么呢。” 赵平潇刻意织出几分暧昧,接受她做作的脸红。 赵平潇捏了捏她的脉搏,嗓音带点抱怨,“你昨晚为什么睡那么早?” 起的居然又比他早。 “我……太困了。” “我睡得不好。”他拉着她的掌心,放到他的腰带上。 宋糖居然秒懂了,“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我想补一下早间操。” 赵平潇去扯刚打好的领带,想起来扫兴还是有些不悦,手上的动作都擦红了自己脖子。 “来不及了,去学校会迟到。” 宋糖轻轻挣了一下手腕。 其实,他侵略性感的眼神盯着她,以赵平潇的姿色,他释放性信号,宋糖还真招架不住。 赵平潇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兴致冷下来,嘴角讽刺,睡都睡过了,一次次装模作样自以为很可爱吗。 他索然无味,丢开她的手,对着镜子重新打了遍领带,“你现才在想起来为爱人守身,是不是太迟了?” 宋糖一愣,有些无奈,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第二次拒绝赵平潇了,不怪他有点儿不高兴。 哪怕他并没有挂脸,只平静钩着领带。 “你看你,又阴阳怪气,时间来不及而已,别着急嘛,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的老公是你呀。” 宋糖让自己大胆些,勾上他的脖子,在男人飞快脸颊吻了一下,红着脸撤离逃出去。 赵平潇看着镜子里脸上的粉色唇印,舌头在脸颊内壁顶了顶。 她胡说八道什么。 10陈景元的住处,她一直来过 陈景元从血液科出来,普通的医疗团队能给朱灿续命3年,如果赵平潇肯伸出援手,朱灿肯定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是腆着脸求他,也料到了他的拒绝。 陈景元看着病床上女人,有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没生他,却是用心尽力把他养大,陈景元宁愿自己先死。 他突然切身体会到赵平潇的心情,孙慧去世的那天,陈景元第一次见到他外放的情绪,那种失去一切的破罐破摔,在医院的长廊上压着他打,每一拳都想打碎他的骨头。 陈景元难受得喘不上气,宋糖昨晚回复的信息他反复看了一夜。 ——陈景元,我有事,不要来接我了。 她说了是最好的朋友,态度却很明显疏离了。 陈景元要回局里上班,他给朱灿办理了出院,朱灿执意回老家休养,他把人送了回去,给了小姨一笔钱让她帮忙照顾朱灿。 回到京市的小区,竟然有些陌生。 宋糖有这里的钥匙,不知道这一年她有没有来过。 陈景元推开门,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动。 白色窗帘拉开,几盆栀子花枝叶繁茂,得定期打理得细心才能长势那么好。 屋里所有的绿植都生机明亮。 窗明几净。 卧室的柜子里,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干净透通,还有惯用的清新香剂,没有闷在柜子里一年的霉味儿。 卧室的阳台,还有几件没收的衬衫,大概有些时间,肩头落了一层很薄的灰。 陈景元笑了,宋糖一直有来过。 这个认知让他狂喜,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身下的床品干燥柔软,是跟宋糖身上一样的boitown浪漫天使。 他的胸膛狠狠颤抖,侧头在床头柜上看见钥匙压着一张纸条。 陈景元的心从进门起起伏伏,这一刻坠到最低点,酸得滴水。 七个字,两个字有干涸的鼓包,晕开蓝色的墨迹。 ——陈景元,我不来了。 京航法律系特邀赵平潇做大一毕业演讲。 台下有学生提问,“赵律,您以前有法律人永不可代替的言论,现在chatgpt-5已经能写完美的起诉状,ai法官在试点判交通罚单,准确率比人高。请问,我们这届学生刚是不是还没入行就要被淘汰了?法律人不可代替的可能性在哪?” 赵平潇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游刃有余,“一切智能必须为人性让步,依赖智能会让人的主体性被盗窃,那么我请问“ai”如何处理以下三个问题。‘什么是合理?’——自动驾驶面临失控选择撞一个老人还是三个儿童,ai算不出价值排序。‘要不要破例?’——严格依法判贫苦母亲盗窃是对的,但缓刑或免予处罚才是正义。法律人在对错之外要有‘温度’。‘谁背锅?’——ai判错了导致冤案,它不能被开除、不能坐牢、不能愧疚。法律职业的本质不是‘计算’,而是‘责任’。” 赵平潇双手撑在讲桌两边,“你们未来最值钱的能力,是在法条与情理、逻辑与人性的灰色地带里,做出最适合当事人的决断,并为之承担后果。这是硅基生命永远学不会的算法。” 有人觉得这话太大胆,站起来反驳,“学长,主题墙上写着‘法律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但现实是,谁给钱多我就该替谁辩护。如果明天我的当事人是个确认有罪但富有的污染企业,我为了还助学贷款必须帮他打赢官司。请问,这种情况和堕落怎么区分?” 纠结这种问题,很符合大一新生的热血与矛盾,赵平潇眼底淬出凉薄,“正义,从来不在于你‘代理哪一方’,而在于你‘如何代理’。 医生不会因为病人是个罪犯就不给他手术,律师也一样。 你帮污染企业打赢官司,这本身就是在捍卫‘程序正义’——只要你是通过合法质证、防止对方被冤枉、确保公权力没有过度执法来打赢的。 如果你感到痛苦,也只是你的良知在捍卫人情的价值,但我认为大可不必。 真正的堕落不是帮坏人辩护,而是为了钱伪造证据、隐瞒真相。所以,你可以收下那笔还贷的钱,这是你应得的酬劳,你的困境和你工作意义不应该混淆。” 他平静地结束这场讲座,“法律会重新洗牌你们的人生认知,重新构架对这个社会的三观,慢慢有得学呢。” 结束讲座,赵平潇拒绝了校方的安排,一个人去了校外堂食。 这几天奔波的事有些多,今天早上宋糖做的早餐,是他好好静下来吃的第一顿饭。 点完餐,他才看见宋糖也在,跟她的朋友在讨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 赵平潇没心情上去打招呼。 实际上,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他讲了太多话,私下没什么交流欲。 他坐到离宋糖远一些的地方,处理手机里的工作。 一只银色的包放在他桌面上,赵平潇掀了掀眼皮,又冷漠无视。 沈绘看他的动作,顽皮一笑,“这是不准备搭理我了?我没吃饭呢,拼个桌?” 僵持了两秒。 赵平潇拿起来手机,又点了几份沈绘爱吃的菜,闷着不吭声,刷手机,页面上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你刚刚的讲座我在最后一排听。”沈绘笑着,有丝拍马屁,“赵律师一如既往地迷人。” 赵平潇没抬眼,“迷到你了?” 沈绘笑了一下,又平了嘴角,“平潇,你知道的,就算我点头跟你在一起,赵家也不可能让我进门的,但我真的挺后悔的,我心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我知道跟康宁成结婚,你生气了,这不来哄你了吗?” 赵平潇这才看她,唇边冷漠,吊着点弧度,语气倒是没那么冲了,“谁让你哄别人老公了?” “不哄,300万的份子钱,我收着不安心呀。” “不安心就退给我。” 沈绘捕捉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真生气了。 沈绘也意外他会这么说,她做的一切只是去试探赵平潇有没有真的放下她,气话说说就算了,她知道自己跟赵平潇的可能渺茫,赵家不会接受她。 宋糖真的沾了赵闻的光捡了大漏。 沈绘去摸桌子上他的手,指尖接触到手背那一刻,赵平潇移开。 服务员端着托盘送饭,打破两人间的尴尬。 赵平潇的视线飘到远处斜对面的宋糖身上,饭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剥了个虾放到宋糖碗里。 女孩儿娇羞地说了什么,看口型是不用麻烦。 赵平潇无聊地收回视线,用手机编辑完信息,放一边,打开盅盖,里面是海参,“你有自己的打算,跟康宁成结婚我也管不住,既然做出了选择,还找我干什么?” “我老公有个案子,迫于他前妻家的势力,没人敢接,我想求你帮帮忙。”沈绘不再逗他,开门见山。 “东方航空的法务是白养着的?”赵平潇面无表情,“用得着我帮?” 赵平潇的小腿上挨了一踢,高跟鞋在西裤上蹭出灰迹。 11赵平潇笑得有点坏,淡淡地宠溺 不重,撒娇一样。 赵平潇抬眼看她,沈绘委屈着脸,“是私事,也是我的事,跟他前妻争家产的,就帮我这一次吧。” “沈绘,既然都结婚了,不必要的忙我不想帮,全国优秀的律所不止我这一家。” 赵平潇吃了口蛋羹,比不上宋糖跟他要钱那晚做的。 “但只有你会全心全意帮我……” “任何人的案子我都会全心全意,我不想接的案子,也是全心全意。”赵平潇吃了两口,看她面前没动的食物,眼神明了,“不是说没吃饭?” 沈绘面色复杂,他看出来她是随口说的,还是照顾她的胃。 她是真的后悔没有早早答应赵平潇的追求,哪怕飞蛾扑火一回呢。 她象征性吃了两口东西。 “你真不帮我?” 赵平潇淡淡嗯了一声,垂着眼刷手机,调侃,“吃不完打包带走,给你老公吃。” 宋糖跟黎冬冬说昨晚见到陈景元的事情。 黎冬冬说,“糖,经济上,我支持你和赵律师,感情上,我还是站陈景元。要是他俩能一南一北,一个挣钱,一个陪睡,共侍一妻简直完美。” 宋糖干笑了两声,这个想法还挺丰满,赵平潇可不想要柏拉图婚姻。 “我会把心思放在眼下该走好的局面,已经结婚了,我不要做那个犯错的人,被赵平潇更看不起。”宋糖正说着,周亚明从门口进来。 两人和周亚明一早约好的,他们三个人同一个实习公司,黎冬冬属于地勤,周亚明是飞行员,来得晚了一些,几个人商量着怎么在新单位顺利渡过这一年的实习。 周亚明说,“我嘞个姐妹,你们宿舍的李雯萍出事儿了,知道吗?” 宋糖皱眉,“什么事,从放假前半个月她都没来上课了。” 周亚明压低了声音,“丛教授不干人事,把人给潜了。” “啊?化学系的丛连笙啊?”黎冬冬不敢置信,“他跟我们系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和李雯萍扯到一起?” “妈呀,大姐。”周亚明翻了个白眼,“那老鼠想偷吃肉,还在乎距离远近吗,他臭名昭著,平日没人管得住他罢了。” 宋糖低着头给李雯萍发了消息——雯萍,你在哪? 发现她被拉黑了。 黎冬冬看到了,皱眉,“我一周前还跟她聊天呢,我给她发一个。” 黎冬冬也得到个红色感叹号。 李雯萍是大二下学期调到宋糖她们宿舍的,喜欢独来独往,跟宿舍里的人都没深交,但平日也都很和气。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周亚明给两人剥了虾,“要我说丛连笙踢到铁板了,我刚看见的新闻,李雯萍已经把他告了,她还是烈士子女呢,这老色批屡犯不改,早该吃牢饭了。” 宋糖说,“他不是一早去岛上带团队做项目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 “岛上的交给他儿子在带了,老家伙被返聘享清福呢。”黎冬冬冷哼,“祸害遗千年。” 几个人讨论到离席,宋糖起身的时候看见赵平潇的微信 ——别人剥的虾好吃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环视一圈,看见熟悉的两个人。 赵平潇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绘有些羞恼,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赵平潇的小腿,男人的坐姿惬意,靠着椅背,笑得有点坏,带着淡淡的宠溺。 宋糖没见过他这种状态,他在自己面前总是那么防备地,怀疑地。 他总是刺痛她的人格,连早上的求欢,也要先怀疑一下她的人品,宋糖的心脏很不舒服。 周亚明和黎冬冬已经出去了,宋糖回过神。 沈绘就默默犟着眼神看赵平潇。 “好吧,你们的案子我们律所可以接,但我不会亲自处理。”他还是让步了,赵平潇的视线忽然跟宋糖撞上。 沈绘忙说,“那也行啊!”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 宋糖还在想,既然被他看到了,大大方方过去打招呼也没什么。 她刚动了一脚,赵平潇立刻挪开视线,跟不认识她一样,好像跟她多对视一会儿被人发现会多丢人似的。 宋糖尴尬得腿脚都不知所措了一下,默默扭头走开,门外进来一波客人,有人撞到她,往后蹲了一个趔趄,手臂磕到坚硬的桌子上,麻骨钻心地疼。 沈绘被动静吸引扭头,站起来身子。 周亚明和黎冬冬挤进来找宋糖,“糖糖,怎么回事儿啊?” 进来的那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宋糖摇摇头站起来,黎冬冬紧张地检查她,周亚明一时关心,握着她纤细的上臂,询问,“骨头疼吗,手肘都破皮了。” 两人没时间纠结,带她去处理伤口。 沈绘收回视线,她缓缓坐下,赵平潇在吃海参。 “好像是宋糖……她摔倒了……” 赵平潇漠然。 沈绘怀疑他没听清,重复,“宋糖摔倒了。” “据我了解,这样的一跤摔不出什么生命危险。”他垂着眼,夹了一块干拌馄饨。 沈绘的表情有些复杂,“小姑娘胳膊都流了好多血。” 赵平潇停下筷子,漆黑的幽眸朝门口看去,几个人已经没了人影。 沈绘笑笑,“你就是这么当人家老公的,不太合格吧。”不得不说,她心里挺高兴,这代表她仍是有独享赵平潇特权的唯一。 “要看给谁当。” 赵平潇垂眼,语气我行我素。 沈绘唇边的笑加深,盯着他片刻,“我还真是高估了她在你心里的分量。” “无聊的时候可以多注意一些资料,充实大脑去为案子争取有利条件,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赵平潇彻底吃饱了,放下筷子。 沈绘继续说,“刚刚有个小伙子好像很关心你老婆,真羡慕年轻的小姑娘。” “那又怎样。” 大概是那个剥虾的,他老婆的追求者,或者是暧昧者。 “有男生关心你老婆,你都不在乎,不管有没有感情,最起码的婚姻距离要保持吧?”沈绘这么说,又有些特意。 赵平潇明显对谁关心宋糖不感兴趣,他给方辉发了条信息,抬眼看沈绘,“下午有什么安排?我三点钟跟人约了事要谈,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律所,我安排人接你的案子。” 他起身往外走。 沈绘在他的背影里竟然看出一丝轻松,她以为和康宁成结婚,赵平潇一定会生气一段时间。 宋糖的小臂被血色包围,撞到宋糖的那个男生打了车在路边等,黎冬冬用湿巾擦着她的胳膊,掏出纸巾捂住伤口。 宋糖无意识看了一眼饭堂安静的门口,她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陈景元的巡逻摩托车急刹,他摘下帽子,在人群中精准认出宋糖。 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染血的手臂上。 “哎哎哎——”黎冬冬和周亚明还来不及反应,宋糖已经被人打横抱在怀里,陈景元一句话都没问,穿着特警服,身高体阔,长相嚣艳,特别惹眼,像来了一场强抢民女的戏码。 宋糖坐在摩托车压了压裙摆,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巡线区域。扶好了,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院。”他拨下头盔镜,加油门冲了出去。 “我去,这家伙晒得这么黑,怎么更帅了。”黎冬冬好久没见陈景元,反应过来时,只剩一路尾气。 周亚明眼睛亮了亮。 黎冬冬回头,看见赵平潇和沈绘一起走出来,往相反的方向取车,意识到什么,皱眉。 宋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陈景元抱着她跑到急诊,全程忙前忙后。 近几个月来突发的压力下,宋糖像紧绷的弓,已经好久没真正放松下来。 她的眼眶热到发酸,只要看见陈景元就想到,该在一起的是他们。 她以为自己在向前看,陈景元一出现,她却无条件地开始偏向他。 包扎的护士是实习生,绷带绑得不太服帖,陈景元沉声,“别紧张,我来吧。” 他动作特别熟练包扎好,抬眼问她,“紧吗,勒不勒?” 宋糖忍住眼泪,“好了,没什么事的。” 两人并肩往外面走。 “怎么弄伤得胳膊?” “走神撞到别人了,摔到椅子角上,刮住了。” 他想习惯地揉她的头发,却又想起来她结婚了,手抬了一半又抄进口袋里,“我待不久,你等下直接回家吗,要不要给你老公打个电话接你?”他想表现得已经接受她结婚的事实。 “陈景元。”宋糖的声音闷闷地,“我们还是不要再……”不见他,她还能守住底线。 陈景元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轻轻动了一下眼皮,眼里有层酸涩热气,急声打断她,“打电话让你老公来吧,我陪你等着。” 12他做什么的,那么忙娶什么老婆 宋糖想着刚刚赵平潇和沈绘在一起,她的窘态动静那么大,他不可能看不到。 只是不想管她,她何必自讨没趣。 “不用了,他挺忙,没空接我。” 她连打都没打,就这么说,陈景元的眼神暗了暗,嗓音温柔,“他再忙,你受伤了,他也不关心吗?” “这不算什么伤,我自己可以的,我不想打扰他。” 陈景元沉了口气,能有特警忙?“他做什么的,那么忙娶什么老婆。” “律师啦。” 陈景元深深蹙眉,有赵平潇冷血刻薄“珠玉在前”,他有有色眼镜,宋糖嫁了个律师,日子肯定不好过。 陈景元把人送到地铁站,“我最近没有长线外出任务,日常跑巡线两班轮休,有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宋糖点点头,有些落荒而逃。 坐到地铁上,她收到赵平潇的信息,说刚才看见她,她哪受伤了。 宋糖没回他。 那边又说—— 今天下午有些忙,自己去处理一下,家里也有药箱。 这大概是他最大程度的关心。 而且也丝毫不避讳他在现场对她冷眼旁观的事实,宋糖心想,这份凉薄的真诚不知道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宋糖回去和黎冬冬周亚明汇合后,本来计划离校后彻底疯玩一把,周亚明家里公司突然有事先走了,因为宋糖的胳膊受了伤,黎冬冬开了间包厢去唱歌。 五光十色的灯球闪耀里,陈景元的信息不间断。 陈景元的新微信号,昵称跟以前一样,带有少男少女的暧昧心思。 糖宝十八:伤口还疼吗? 宋糖想给自己的昵称改掉,又觉得太刻意被陈景元注意到肯定会伤心,算了,除了当事人,谁会注意彼此昵称曾经的意义呢。 良陈美景: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吓人。 糖宝十八:我妈今天打电话,说联系了新区的姑娘,让我抽时间相亲,她这一遭生病,可能后怕了。 宋糖随手抓了抱枕放腿上,很奇妙,她又在和陈景元聊天了,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偷摸暧昧的时光,那时候的禁忌是年龄,现在的禁忌,她是有夫之妇。 良陈美景:……很好啊,不过,你才23岁,阿姨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糖宝十八:老人家都这样,相亲也没谱,我这工作,哪有姑娘愿意跟着吃苦。 宋糖看到这句话被他紧急撤回。 上边又输入了半天…… 她鼻子发酸,默契地假装没看到。 糖宝十八:你不是说你老公跟你是朋友相亲认识的?你传授我点经验,提高一下成功率。 陈景元不知不觉发了一把双向刀,知道宋糖有原则,只有这样她才能不那么防备他。 宋糖想起来跟赵平潇第一次见面,赵闻让她喊哥哥。 赵平潇眼里全是淡漠疏离,家宴上她们坐一起,她能看到男人慢条斯理吃饭的角度。拿水杯的时候不小心指背相碰,她满脸通红,他垂眼移开,一秒间扯出眼底的轻讽。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距离感控制得刚刚好,其实真放在相处里会很舒服——如果关系友好的话。 她也没想到,这个人以后会是自己老公,因为太不般配,各方面。 良陈美景:没什么可谈经验,王八看绿豆。 糖宝十八:王八看糖豆。 宋糖没忍住笑出了声。 糖宝十八:你现在回家了吗?我下班了,一个人在小区,有点凄凉。 陈景元的工作按严格来说,下班也是在随时待命。 陈景元的房子在大一时陈父就给他就买好了,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全力托举这个独子。 宋糖想起那段“同居”的日子,每天等陈景元放学回家投喂自己,当时那种隐密的期待和幸福达到了顶峰,她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种小确幸的满足充实。 宋糖看了一眼正在把麦克风摁到地上摩擦的黎冬冬,回复:我跟冬冬在外边玩,还没回家。 糖宝十八:好,别玩太晚,我要去洗澡了。 宋糖发了个好的表情包。 十分钟左右,陈景元又给她发了消息 糖宝十八:我洗好澡了,这些花儿你怎么养那么好,怎么一到我手里,一天就快死了。(图片) 宋糖放大了图片仔细看。 良陈美景:大哥!你水漫金山呢,这样浇一夜,它的根都泡坏了!笨死了。 糖宝十八:那怎么办? 良陈美景:赶紧挖出来,放阳台上,回头把所有的土沉淀晾一晾再种回去。种的时候放两只营养液,在你家茶几抽屉里面,一颗用一支就行,一个月用一次,别养死,我养得好费心,好可惜的。 陈景元勾唇,她的话果然多了点。 糖宝十八:你怎么那么厉害,这些花离了你可怎么活。 宋糖勾起唇,有些小骄傲,回他:我养什么都很厉害。 陈景元发了个五体投地的表情包:我得去找点东西吃,先不聊了。 黎冬冬挤到她身边撞她,“跟谁聊天呢?” 宋糖眼里的光暗下去,“陈景元。” “呵呵,我猜也是,他今天把你带走的时候真踏马帅,我都爱怜他了,为父追凶归来,准女友竟成他人妻……” 宋糖看她一眼,“冬冬,咱少看点书吧,太博学也不是什么好事。” “哎,你老公也在那家饭店。”黎冬冬说到这个有点生气,“跟沈绘一起,你们走后我看到的,他难道没注意到你受伤?” 她一提,宋糖心里更难受了,“他注意到也会当看不到,你知道吗?沈绘都结婚了,他还是放不下她。” 黎冬冬看明白了,给她打气,“你呀你,心眼子没脑子重,你现在跟赵平潇是利益共同体,女人要是跟女人抢男人,说白了就是抢男人手里的钱和资源,可不能窝窝囊囊地结了婚,看着男人把属于你的钱和资源送给别的女人。” 黎冬冬关了大屏幕,拉起人,“不玩了,干实事去。” 宋糖没想到黎冬冬口中的干实事就是拉她去给赵平潇买礼物。 “你们结婚还没正儿八经地送过一样定情信物吧,你得学会让男人睹物思人。” 黎冬冬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盖子甩开发出好听的气声。 订婚戒指算吗?不过彼此都没戴。宋糖看了一眼价格,3836。 她不舍得。 黎冬冬看她肉疼的神色,恨铁不成钢,“姐妹儿给你说,这叫投资,你老公是大肥鱼呢,好好喂啊,就这个品味的牌子,赵平潇还不一定能看上呢。” 店里的服务员听见,不赞同地看着柜台前的两个人,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宋糖倒是很赞同地看着她,“确实,他家的马桶都要12000。” 黎冬冬咂舌,艹,金腚啊。 黎冬冬笑,“他的就是你的,来宝贝儿,重新说——我家的马桶12000。” 宋糖摩挲着银色的打火机,总觉得礼物不该是以这种心态送出去,她卡上真没多少钱,想着既然决心好好经营,送他份礼物缓和关系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