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新婚夜守空房,强势指挥官他沦陷了》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到洞房夜,和自己圆房的竟是…… “妈,我不想去坐牢,明耀要是知道肯定会跟我离婚!”陈玉红急得直哭,拉著婆婆王桂菊的手颤抖个不停。 王桂菊也有些慌了,丝毫没注意房间门是虚掩着:“你先別哭,別著急!让徐楚音替你去坐牢!反正你才是跟明耀扯了证的正头夫妻,她没名没分的,就是个保姆!” 陈玉红心情瞬间被抚平:“妈,万一被她知道……。” 王桂菊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毒:“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了,就让她出意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徐楚音站在门外,听这门里的对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十八岁就嫁给了赵明耀。 洞房夜那天,陈玉红发现自己怀了赵明耀的孩子,把赵明耀叫走,后来,陈玉红下落不明,有人说她死了。 婚后,徐楚音才知道,陈玉红虽然是寡妇,但也是赵明耀的白月光。 她嫁给赵明耀,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她一边在赵家当保姆,伺候一家子人吃喝拉撒,一边还要打工赚钱。 因为她过度劳累,流产后再也不能生了,赵明耀就把陈玉红生的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带。 其中一个是陈玉红和她前夫生的,叫壮壮。 另一个是她当寡妇,和赵明耀偷偷生的野种,陈玉红对外说是她远房表姐生的,也抱来给她带。 这样,赵明耀和陈玉红就能在外面快活。 她把壮壮培养成大学生,支持小姑子赵明珠演戏,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还成立了赵氏集团,两个亲手养大的孩子都是继承人。 公司敲钟上市当天,陈玉红赵明耀他们一家子才跟她摊牌,炫耀他们的计策是多么的成功,说她占了赵家儿媳妇的位置太久了,脸黄手糙没文化,配不上赵家的家世,该让位了。 她不甘心,收集了陈玉红赵明耀两人,在集团里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就在马上能把陈玉红查办了节骨眼上,她们竟胆大包天到要杀了她! 她被人关在屋里,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精心伺候的婆婆,从不回家的老公,和他的小三,一起放了一把大火,钉死了窗户和门,任由她怎么呼喊,都不肯开门。 火光中,她眼前浮现过一张张赵家人的脸。 这一家人,全都烂透了! 只有他,只有早早就入伍参军的赵行远还算正常点,但他短命啊,年纪轻轻,就在一次作战任务里牺牲了。 他活着的时候,赵家人就仗着自己的军干家属,赵明耀在厂里打压对手,提拔亲信,中饱私囊。 赵明珠在学校欺凌同学,把人家小姑娘身上用刀子割得满是疤痕,小姑娘还不敢吭声。 公婆更是在家属院里鼻孔朝天,但凡邻居们谁敢不顺着他们,他们就天天去人家门口抹大粪,扔垃圾,哭天抢地从早到晚地咒骂。 他死后成了烈士,赵家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差点闹出了人命…… 若有来世,这些害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徐楚音死后灵魂飘着,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出殡当天,看见了跪在灵前的赵行远,二十多年未见,他依旧身姿挺拔却鬢角花白,只是英俊的脸被烧伤了一半,整个半张脸都是疤痕。 他周身依旧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泪光。 徐楚音有些失神,他那么冷血的人,怎么会流泪呢? 停灵七天,赵行远紧紧握著她的手,带著太多的不舍眷恋,像是失去挚爱的人一样。 她听到赵行远喃喃自语: “音音,是赵家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音音,如果有来世,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 燥热又潮湿的气息,用力握在腰上的大手,以及被点燃后透彻灵魂的眩晕,都提醒着徐楚音。 她重生了。 男人结实粗壮的体格,烫得她浑身发抖,绝不会是前世那个丈夫能有的本事。 徐楚音来不及细想这一切是为什么,手已经仰起来,朝那张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男人被她扇得侧了下脸,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黑又大的眼睛瞪着她,凶巴巴的,像要吃人。 徐楚音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赵行远,他竟然是赵行远! 男人忽然嗤笑,朝她靠近,没有碰她,可鼻子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碰上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扑打着她,“你什么意思?老子是没伺候好你还是怎么的?前脚睡完,后脚就翻脸不认人?” 徐楚音气得再次抬手,可这次,她的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人也被压在床上。 “还没打够?” 男人的唇侵略性地凑过来,徐楚音不想哭的,可她是在气极了,泪珠顺着眼角就往下砸。 “你们,你们赵家也太欺负人了!”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还要!” 徐楚音知道他在说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紧接着,泪就流出来了。 “赵明耀,他就是一畜生!” “你恨他?” 赵行远看着身下的人儿,光洁的眼角悬着的泪珠,莫名有点烦躁。 他根本见不得她哭。 而且他下面似乎有了反应…… 徐楚音刚好碰到,这回连耳朵都红了。 “咳……”赵行远不自觉地咳了一声。 转头就要起身,被徐楚音拉住了皮带。 “你……不想要?” 赵行远愣住,理智瞬间跑光,无意思的脱掉了身上的汗衫。 重活一世的徐楚音,看着面前年轻精壮的身材,比前世赵明耀好了不止千万倍,宽肩窄腰,肌肉暴起,八块腹肌…… 小手摸着他的胸膛,好硬。 双手交缠攀上他的脖颈。 支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好壮。 和昨夜不同,今晨的两人,是清醒的沉沦。 这场时候的欢愉,持久。 赵行远事后,将她揽在怀里,她趴在他精壮的胸前,听着他炽热灼烈又鼓舞的心跳声。 重活一世,似乎不错。 赵行远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问:“还是因为赵明耀,是吗?” “什么?” 徐楚音抬头看他,上辈子,她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这个角度的赵行远,更帅。 “是为了气他,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赵行远神色有点落寞。 他紧接着开口,自说自话:“也对,他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你应该恨他,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关于昨晚的事,我也要跟你解释……” 第一卷 第2章 新婚第二天,你快藏起来! 砰砰砰! 他话还没说完,卧室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很急促,跟报丧似的,“徐楚音!开门!我儿子昨晚都没在家,你一晚上都跟谁在屋里呢?” “破鞋!新婚头一天,就敢在新房偷人!” “你和那个奸夫今天谁也跑不了,都给我出来!” 是婆婆王桂菊的声音! 不,其实也不是婆婆。 上一世直到陈玉红跟她摊牌,她才知道,自己和赵明耀的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是赵明耀拿来糊弄她的。 而和赵明耀登记在册为合法妻子身份的人,就是陈玉红。 既然她和赵明耀没领证,她算哪门子偷人? 但这个时候王桂菊应该只知道陈玉红怀了赵明耀的孩子,为了赵明耀以后能经常照顾陈玉红,才迫不及待抓她一个通奸的把柄,还不知道她和赵明耀其实根本就没领证。 说不定连赵行远也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虽然如此,她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昨晚赵行远和她在一个屋里睡了一夜! “你藏起来!” 她打开衣柜,这个年代的衣柜不算大,空间逼仄,里头衣服被子放的满满当当,根本藏不了人。 又弯腰撩开落在床脚的床单,指着床底,朝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上半身的赵行远压着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进去!” 赵行远脸色很差,“你让我躲起来?” 把他当什么了?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不然呢?你不要脸,我得要!” 她被他气得呼吸都粗了,赵行远却笑着靠近过来,“让我藏起来也行,你亲我一下。” 徐楚音牙根痒痒,外面王桂菊都已经开始砸门了!再磨蹭一会儿,她和赵行远以后就真要背着通奸的罪名过一辈子了! 她抬手要打他。 手刚扬起来,就被赵行远拉住。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力把手抽出来,瞪着他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但是在赵行远眼里,这样气鼓鼓的她,很可爱。 他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捧着脸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哈哈,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亲你!”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捞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衣服,鞋子,三两下穿好,却并没有往床底钻,而是跳上了窗台,背对着外面,朝他热烈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走了!” 然后人就转身往下跳去—— 徐楚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疯了!这里是六楼! 屋外,王桂菊的敲门声更急了,甚至已经开始踹门了。 徐楚音飞快跑到窗台前,往下看时,只见赵行远正一只手攀着下水管道,整个身体悬空,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动作轻盈利落地跳到窗台上。 天啊! 直到赵行远人跳回到他在隔壁的自己房间,徐楚音才终于一口气呼了出来,吊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放回到了心里。 赵行远还从隔壁窗户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挥手,无声做个了“死不了”的口型。 真……欠揍啊! 她一点都不怕他被摔死,她怕人摔死在楼下,机械厂里的人会议论,说什么,六楼老张家刚办喜事,张家老大就从新房的窗台上掉下来,肯定是跟弟媳妇搞上破鞋了! 他死了,她还要背负一个破鞋的骂名,上辈子都活得够窝囊了,这辈子难道还要继续窝囊地过一辈子? 她不要! 赵明耀自以为聪明,可以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她就偏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自食恶果! 王桂菊以为她一个没了娘,爹又不管的女人好拿捏,可以尽情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偏要把这盆脏水泼回去! 门外,王桂菊正往掌心吐口水,摩拳擦掌的再次撞门。 就不信了,她连撞了这么多下,就算是铁门,也该被撞开了! 这一次,她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第一卷 第3章 大巴掌扇过去,厨房烧起来! 当她要撞到门的时候,屋门竟然忽然打开了!身体被惯性控制着地冲进屋里,啪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 徐楚音就站在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桂菊趴在地上哀嚎。 又一道身影冲进来,蹲在王桂菊身边,把人扶起来,“妈,你怎么样?伤到哪儿没?” 赵明耀!他竟然也在家!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结婚的灰黑色中山装,花了她一个月工资买黑皮鞋,只是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一张脸面皮挺白,眉毛细且顺,眼尾微微下垂,带点温吞的软相。 此时正幽怨地看向徐楚音,“看你,把咱妈给摔的!” “没事儿!我没事儿!” 王桂菊摔了那么大个跟头,还不忘抓奸夫,刚站稳,就转头掀开床上的被子,“人呢?昨晚在这个屋里的男人呢?” 衣柜里没人,床底下也没人。 王桂菊又跑到窗台边,往下一看,楼下遛弯儿摘菜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开始忙活了,加上六楼这个高度,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翻墙进来,再翻墙出去。 “我敲半天门你才开门,说!你把那个野男人藏哪儿了!” 她指着徐楚音鼻尖大骂。 徐楚音目光冷冷看着王桂菊,前世,王桂菊就在她背后,和身边所有亲戚,邻居,工友,一起朝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凶手,说她冷血自私,谁娶她谁倒霉,扫把星就该去死。 她被逼得出门抬不起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当王桂菊骂她的时候,作为她的丈夫,赵明耀就会和现在一样,站在旁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然后叹气。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默认了王桂菊对她的指责,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帮凶,比王桂菊更加可恶! 她反手一巴掌打在赵明耀脸上,这一巴掌,带着她积攒了两世的怨恨,打得他身体都踉跄了一下,捂着脸,脸火辣辣的疼。 “赵明耀,你是死人吗?你就任由你妈这么欺负我?这算什么?结婚后给我的下马威?就算给下马威,也没见过往自己儿子头上硬戴绿帽子的吧!你妈这么骂我,你脸上有光还是怎么?” 赵明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羞恼道,“你,如果你自己没做那种龌龊事,我妈怎么可能会骂你!” 气的徐楚音又一巴掌扇过去,“赵明耀!是谁白天还在婚礼上说要跟我相守一辈子,晚上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新房,现在回来了,怕我跟你闹,就恶人先告状说我做了龌龊事?” “你自己不要脸,喜欢当活王八,少拉上我跟你一起丢人不要脸!” 下一刻,她看见赵明耀的眼神变了,愤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恶心到骨头里的神情。 他在得意。 他以为她在吃醋? 徐楚音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你还是为了昨晚的事生气,行了,你摔了我妈,又打了我两巴掌,我不跟你计较,你也不许再闹了!” 赵明耀哄了徐楚音,又转头劝王桂菊,“妈,我了解音音,她不会背叛我的,你昨晚肯定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 王桂菊都要气死了,狠狠拽了下赵明耀胳膊,“昨晚这里就是有动静!跟猫叫春儿似一声接着一声,我以为是你,可谁知道清早你从外面回来……” “妈!算了,我俩刚结婚,你要教规矩,等等再说吧!” “算了?为什么要算了?她做出那种丢人的事儿,不把她嫁妆和房子都交出来,我就去革委会举报她搞破鞋!看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徐楚音冷笑,“行啊,咱们就去革委会!刚好让革委会的人来评评理,昨晚新婚头一晚,赵明耀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好事!” 王桂菊梗着脖子,“你少污蔑我儿子!他昨晚哪儿也没去,就是去给我买药去了!怎么?难道为了给你洞房,他就得连他亲妈的死活都不顾了?” “买药需要买一整晚吗?买药需要用到脖子吗?这一身的脏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徐楚音拽开赵明耀的衣领,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红色的痕迹,一看就是昨晚战况太激烈,陈玉红专门留下来的印子。 “我这是……过敏!过敏了!” 赵明耀一边慌乱解释,一边把扣子重新系好。 他都已经很小心把风纪扣全都系紧了,没想到徐楚音竟然会这么敏锐,连衣服下面有证据都能被发现! 昨晚陈玉红说她儿子发烧,可等他去了,陈玉红却穿着白色裙子,泪光点点,问他,他是不是嫌弃她半老徐娘,不爱她了。 还要他发誓,以后不敢她老成什么样子,都不能三心二意找年轻小姑娘。 他一个没忍住,就…… “是不是过敏,昨晚你到底干了什么,人家革委会的人一查就全清楚了!” 徐楚音非拉着赵明耀去革委会,王桂菊怎么可能任由她把事情闹大? 她人还没出房门,王桂菊就把她拦住了。 “行了行了!哪儿有你这样的媳妇!这才过门第一天,就开始找你男人的事儿!不嫌丢人!算了,赶紧去做饭,新媳妇头天睡到这个时候,真是有娘生没娘教,不懂一点儿规矩!” 几句话就想把刚才污蔑她偷人的事儿过去? 还想让她做饭?和上一世一样,再赵家当牛做马地伺候一家子人? “好。” 她深深看了眼赵明耀,什么也没说,甩手去了厨房。 身后,王桂菊和赵明耀还在嘀咕。 “妈,昨晚我那个……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再惹她了,万一她再闹起来,我的工作,我的名声,就全没了!” “看你那胆量!真不如你哥!懂不懂什么叫打到的媳妇揉到地面!你越打她,她越怕你,你越怕她,她就越不把你放眼里!” 王桂菊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轰的一下。 厨房里窜出一阵火红的光,黑烟直往外冒!呛得人在屋里根本站不住! 王桂菊呆愣着咽了口唾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老天爷!我的厨房!我的厨房怎么烧起来了!” 第一卷 第4章 既然要报仇,就彻底一点! 黑烟弥漫的很快,王桂菊刚收拾了抽屉里的一些粮票和现金,屋里就已经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转眼,连赵明耀都不见了人影,她也只能放弃继续收拾细软,捂着鼻子跑出门去。 整个六楼一个七户人家,刚好这个时候又是大清早,除了上夜班儿的人还没下班回来,其他上早班儿的,调中班的工人,还有家属们,看到赵家厨房着火了,都拎着水桶,端着脸盆,慌忙来帮忙救火。 赵明耀和王桂菊都靠墙站着,俩人看着冒黑烟的房子。 王桂菊在心疼的东西,为了结婚,他们新粉的墙,新买的家具,厨房里新添置的锅碗瓢盆。 虽然都是徐楚音花的钱,可那也是他们家的东西。 现在全没了! 赵明耀忽然一拍脑门,徐楚音,还有徐楚音!她还在厨房里没出来! 早知道刚才出来的时候,就该把她一起带出来,谁知道他当时一着急,就给忘了! 正要冲进屋里救人,王桂菊一把拉住他,“你慌什么?里头着火了,她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情种了?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赵明耀也被热浪冲击的直往后退,“可是……” 王桂菊压低了声音,“可是什么?我跟你说,她在里头烧死了正好!她的那套房子,还有机械厂的工作,刚好都给你妹妹!” 眼看赵明耀还在犹豫,她加了把火说,“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比她长得好看还听话的!” “可家里那些家具,还有缝纫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了徐楚音的遗产,你还怕没有更好的?” “那还有大哥呢!” “你大哥昨晚就没回来,你操他的心干嘛?” …… 赵家厨房里。 徐楚音也没想到,菜籽油烧起来之后,烟气竟然会这么大! 赵家人把她当老妈子,当傻子一样欺骗,她烧了家里厨房,过分吗? 并且,她只是把菜籽油倒在水泥地上,看着烟大,其实并没有烧着什么东西。 她只想闹事儿,把事儿闹得越大越好,并没有想真赵家房子点了。 毕竟,这栋楼里住的不仅有赵家,还有其他无辜的邻居们。 但不可避免的,菜籽油燃起来的火还是烧了一下她的手,和痛感同时而来的,是出现在眼前的一个陌生空间。 只有五平米左右,里面什么都没有。 前世她也是看过空间小说的人,立刻明白,这就是重生后上天附赠给她的一项特殊能力。 刚好! 新房里的缝纫机,收音机,电风扇,衣柜里的衣服被褥,都是她花钱买的,她通通收进空间!一件都不给赵家那群王八蛋们留! 就连王桂菊房间的东西,也都被她收拾一空。 抽屉里值钱的粮票现金都被王桂菊收走了,但衣柜里有王桂菊新买的毛衣,大衣,都收走! 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隐形抽屉,里面满满登登放着五粮液,茅台这些好酒,还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金条啊!在这个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之后二十几块钱的年代,赵家竟然藏得有金条! 肯定都是贪来的脏物! 收了收了! 抽屉的最里面,有一本印着红星机械厂名字的笔记本,还有一厚沓票据,照片…… 这竟然是赵明耀他爸在厂里贪污受贿记录下来的账本! 这东西有用啊!也收起来! 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楼道里肯定聚集了不少人,该去办正事儿了。 可她刚才王桂菊房间出来,就看到赵行远站在客厅,手里拿着刚点燃的火柴,正在烧客厅的窗帘! “你干什么?” 窗帘一烧,接着就是家具,房子,她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王桂菊和赵明耀。 他倒好,竟要真的把房子给烧了! 她连忙拿起暖水瓶,冲过去要把火扑灭。 赵行远拦住她的腰,“既然要报仇,索性就彻底一点,否则你这戏演到一半儿,被人发现雷声大雨点小,不就前功尽弃了?” 徐楚音心砰砰狂跳! 她震惊地看向赵行远,他黝黑硬朗的脸上,表现出一种隐隐的冲动,他的眼睛很亮,她看懂了他眼神里那种急切想要报仇的光芒,不由一愣。 他比她还要疯! “你真的是疯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只是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真正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也不能这么好端端的出去,她把自己头发揉乱,脸上用墙灰抹黑,深吸口气,就要往外冲。 可忽然身体一轻,赵行远忽然把她横抱起来,她的脸猛地撞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那样炙热的温度,让她分不清是因为离火太近,还是他本来就这么烫。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觉得这场复仇,有了他这个同盟的加入,好像变得更加有趣了…… …… “小赵啊,你媳妇是不是还在里头呢?你真不进去救她呀?”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当男人的,怎么一点不关心她呢?” 走廊上,几个邻居看见赵明耀和王桂菊都在,徐楚音这个新媳妇却没出来,都催着赵明耀去救人。 赵明耀木登登地瞪着眼睛,就是不吭声。 王桂菊也快急死了,私下里,她能劝赵明耀不去救人。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黑色裤子,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挡在赵明耀和王桂菊前头,义正词严地说,“就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也得分情况!” “小赵同志是不想进去救人吗?他身为机械厂的技工,肩上挑着厂里的生产任务,他的手,是用来给国家生产零件的!” “他要是受伤了,他负责的那条生产线谁来顶?月底大冲关的任务谁来抗?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算他不顾集体责任,枉费厂里对他的培养,逞一时英雄冲进去,就一定能把徐楚音救出来?” “做这些无谓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这女人就是陈玉红。 赵明耀感动的差点当场落泪! 只有陈玉红懂他! 王桂菊更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虽然她平时也不喜欢陈玉红这个小寡妇,带这个儿子,还整天不老实,白天都在一个车间上了一天班了,有时候大半夜还要把赵明耀叫走。 可现在陈玉红站出来说的这几句话,算是正解了他们家的危机! “诶唷!” 她忽然揉着腰掉眼泪,“我也不怕大家笑话了,昨晚音音她……小夫妻俩有点矛盾,早上我去劝,还被她摔了一跤!我说我去做饭给她赔礼道歉,她却说,她去做饭!可谁知道,没一会儿功夫,屋里就着火了……” 赵明耀瞪大眼睛,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说! 但他也没有提徐楚音辩解半句,只是垂下头,算是默认了王桂菊的话。 “那就是说,这把火是徐楚音故意放的?” “这……到底有多大仇啊,结婚第二天就烧房子?” 走廊上,众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话到这个份儿上,大家该救火的救火,该腾东西的腾东西。 有人忽然惊呼一声,“看!里面是不是有人出来了?” “是赵行远和徐楚音!” “快拿水过来!” 赵行远和徐楚音被好心邻居们用自来水降温,又给披上了旧衣服。 赵明耀看到徐楚音是被大哥从火场里抱出来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赵行远是他大哥,可毕竟男女有别,这么多人看着,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再一看,徐楚音脸上全是黑灰,手好像也受伤了,他又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全抛到了脑后,抬脚过去,“音音,你受伤了?刚才都快急死我了,你说你要不想做饭,就直说,也不能把房子烧了呀!” 徐楚音抬头,刚才在火场里,外面人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明耀和王桂菊,陈玉红三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长长的走廊上几乎占满了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就连住在三楼的厂妇联主任也在。 这位刘主任是出了名的办事公正,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并且还是厂纪委的成员。 眼泪瞬间在眼眶中聚集,徐楚音颤抖着手指向赵明耀,“畜生!” “昨晚咱俩新婚!你抛下我去照顾陈玉红她们母子,我可以不计较!” “你第二天回来,和你妈一起说我在家里偷人,我也忍了。 “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眼看着厨房着火,还把厨房门反锁,想要烧死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第一卷 第5章 陈玉红,我男人脖子上是咋回事儿? 原本嘈杂的走廊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王桂菊和赵明耀,陈玉红身上。 赵明耀人都懵了!他好像从未认识过徐楚音,眼瞳震颤着看向她,“离婚?你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昨晚我没跟你洞房?” 走廊上全都是机械厂的同事,领导,他马上就要升车间主任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丑闻,影响他的前途! “昨晚壮壮发烧!我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去鬼混的!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能不能别为了这点小事儿就闹离婚?” “还说什么有人要烧死你,你真是……想象力丰富!” 王桂菊也跟着干嚎一声,三两步跑到徐楚音面前,指着徐楚音鼻尖儿大骂,“放你娘的屁!谁锁门了?谁想烧死你了?你自己昨晚上叫的那么浪,我儿子又不在家,你偷人你还有理了不是?” 徐楚音不吵不闹,只是瑟缩地躲在邻居刘婶儿身后,眼泪说掉就掉,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句话没说,旁边人都全懂了。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王桂菊都能说骂就骂,平时在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你装什么可怜?” 王桂菊更暴躁了,徐楚音这小贱蹄子,刚才在家里还扇她儿子脸呢,这会儿就是故意的!她气不过,朝徐楚音扬起手。 “诶?你怎么还动手呢?” 刘婶儿和旁边邻居们纷纷拦住王桂菊。 徐楚音看着王桂菊被气得双眼赤红,那眼神,像恨不得吃了她,可人却被邻居们死死拉到一边,那个气不过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直让她心头畅快! 想当初,她也曾被王桂菊逼到百口莫辩,甚至比现在更惨,起码王桂菊还没经历出门就被人扔菜叶子,扔石子儿,泼洗脚水,指着鼻子骂杀人凶手的屈辱呢! 一转眼,就看到陈玉红在人群中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默默后退。 腌臜事儿做了,漂亮话说了,人就想跑? 就在陈玉红已经退到楼梯台阶前,下一步就能转头跑掉,离开这块是非地的时候,徐楚音忽然叫住了她。 “陈玉红!” 陈玉红被吓得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抖了一抖,而后缓缓砖头,满脸不解的问,“楚音妹子,你叫我?” 徐楚音看见陈玉红这幅装无辜的嘴脸就觉得厌烦,好不客气地质问,“刚才我被困屋里,赵明耀要救我,你拦着不让,说什么,赵明耀的手,是给国家生产零件的,不能因为我而牺牲集体利益。” “那我想问问,陈玉红同志。你一个寡妇,新婚夜就把我男人叫到你家去,是为集体,还是为个人?” “你到底是真为了集体着想,还是单纯不想我活着?” “还有你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赵明耀待了一夜回来,脖子上就过敏了,起了那么多的红印子?” 走廊上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陈玉红和赵明耀身上。 徐楚音几句话,狠狠揭穿了陈玉红和赵明耀俩人的不正常关系。 正常异性同事或者工友,谁会大半夜找人去家里? 谁会拦着对方去救自己爱人? 除非……这俩人心里有鬼! 有厂里的年轻小伙子喜欢起哄,冲到赵明耀面前,就把他衣领扣子扯开了,那些痕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哟!这是过敏吗?这不是用嘴嘬出来的吗?不会是陈工给嘬的吧?” “赵工,你这偷吃也不把嘴巴擦干净,这也怪不得你媳妇生气!” “他才不怕自己媳妇生气呢,他跟他妈还想把他媳妇烧死呢!要不是赵团长……啧啧!咱们机械厂就真要出人命了!” 赵明耀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受人指指点点,如果有个地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他拼命跟众人解释,“我这就是过敏!我有过敏史!我和陈工是清白的!” 可惜,大家都用戏谑看好戏的目光看他。 不管真相是什么,香艳不伦的风月八卦不管什么时候都更吸引人的眼球。 陈玉红更加羞愤欲绝,可她清楚,这时候她必须撑住! 徐楚音质问她的那些事,只要她不认,徐楚音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她就还能在机械厂里继续做人! “楚音妹子!” 她硬着头皮朝徐楚音走去,还想拉徐楚音的手,却被徐楚音冷冷甩开了。 也顾不上尴尬,她又堆起笑脸,软着语气说,“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我命苦,男人死的早,留下我和壮壮孤儿寡母,左右邻居就小赵和桂菊婶子咱们离得近,平时就对我多照顾了点,可我和小赵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小赵了,才会有这些误会。你就放心吧,我和小赵都曾是你妈妈的徒弟,看在你妈妈把我们给一手教出来的份儿上,我们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刚才我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也是为了厂里的生产任务,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说什么离婚啊杀人的话,那你让你婆婆,还有小赵多伤心啊!” 她目光又看向一直站在徐楚音身后的赵行远,“他大伯哥,你是部队里当领导的,又是赵家的长辈,就帮着劝劝楚音妹子吧!咱们十几年的街坊交情,总不能最后处成仇人吧?” 徐楚音心里冷笑,陈玉红的一张嘴啊!说出来的话真是漂亮的不能再漂亮了,一番息事宁人连消带打,但凡她没重生,但凡她还对赵明耀有点感情,就肯定招架不住,顺着台阶就下来,和赵明耀继续过日子了。 陈玉红甚至还拉上赵行远帮忙说情? 她也看向赵行远,赵行远身上也湿透了,白汗衫紧贴着身子,能看到他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肩宽手臂壮,腹肌结实,个子又高,脸还黑,他吊儿郎当地靠着走廊栏杆,冷笑道,“要我说?这婚该离! “不过,还得看徐楚音同志。这年头,女人离了婚就遭人说闲话,哪怕这样,徐楚音同志也想离吗? “离,必须离!就离!新婚头一晚上你弟都能去照顾寡妇跟她儿子,那以后是不是逢年过节,都要不回家照顾他们孤儿寡母去,这么有同情心,就离婚,离了他爱怎么照顾怎么照顾去!“ 既然徐楚音同志这么坚决,那就离!离了,我弟他单身,以后想怎么照顾你就怎么照顾你,也别耽误人家姑娘,省得照顾你们孤儿寡母,我弟媳以后整天独守空房受委屈!” 他特意加重了独守空房四个字,徐楚音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又朝人群里的刘主任一抬下巴,“你说是吧?刘主任?” “哥!” “赵行远!” 赵明耀和王桂菊同时气得大喊,赵明耀哀怨地瞪着他,大哥怎么能劝离呢! 王桂菊更是冲破阻拦她的人,三两步来到赵行远跟前,捶着他的胳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弟本来就跟别人没什么,你要故意害死你第啊!你气死我算了!我们都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吧?!你就是个来讨债的……” 赵行远不躲不闪,面无表情地任由王桂菊打骂,似乎早就麻木了。 “够了!” 人群里,刘主任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终于站住来喝止住了王桂菊的撒泼哭闹。 “赵明耀,陈玉红,你们身为厂里的职工,平时工作能力很重要,但维系家庭团结也很重要!今天你们俩先不要上班了,把家里事情处理好,明天八点,到厂纪委来一趟!” 第一卷 第6章 王桂菊丢了东西,只能吃哑巴亏 刘主任的话,算是勉强给了徐楚音一个交代。 徐楚音也清楚,这个时代女人想要离婚,比男人当官儿还难! 不过她也不着急,前世她都忍了那么多年,这辈子她有的是耐心,只要刘主任肯出手管这件事,她就有办法让刘主任看清赵家人伪善面皮下的冷血,无耻。 这个婚,一定能离得掉! 这时,赵家屋子里的火光灭了,黑烟也小了。 帮忙救火的厂里邻居纷纷散去,王桂菊惦记着屋里的东西,狠狠瞪了赵行远一眼,转头钻进家里。 赵明耀又凑到徐楚音身边,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他没精神或者失落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垂,配合着他幽怨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徐楚音当初就是被他这幅老实斯文的样子给骗了,被骗的死死的!她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头要走,赵明耀叫住她,“等等!” 徐楚音站住脚步,冷笑着看他,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这下你满意了?我的脸全被你给丢完了!刘主任要厂纪委查我,我本来可以升车间主任……” “那是你活该。” 徐楚音打断他的话。 “话也不能那么说,楚音妹子,你……” 陈玉红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一副还要劝说的样子,徐楚音一个眼神瞪过去,“我就这么说,你要是真喜欢赵明耀,就赶紧想办法让他同意离婚,不然……” 她目光在陈玉红身上缓缓往下,最后定在陈玉红尚且没有显怀的肚皮上,缓缓地说,“可就藏不住了。” 陈玉红震惊地瞪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无疑暴露了自己的慌张,又赶紧松开。 还好邻居们都各干各的事儿了,再次看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忌惮。 徐楚音怎么知道她肚子里怀了孩子?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把赵明耀骗来,她也借着送孩子去医院路上出车祸金蝉脱壳,被赵明耀养在外面。 徐楚音养着她的儿子,也养着她,还给她和孩子留下了万贯家财。 到了该退位的时候,也被她和王桂菊给烧死在大火里。 看似她赢了,可赵明耀能背叛徐楚音,背叛她就更容易了。 徐楚音前脚刚死,她就被赵明耀推出去顶罪,偷税漏税,挪用公款,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最后临死,才知道赵明耀除了她之外,还养了小四小五小六几个年轻漂亮的,私生子私生女七八个。 重生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该留下和和徐楚音洞房的赵明耀,竟然会来到她房间,还和她在壮壮床边,就脱了衣裳,滚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想到徐楚音的性情大变,早上她还在隔壁听到徐楚音打了赵明耀,还烧了厨房,那这一切和上一世不同的变化,就能解释通了。 一定是徐楚音也重生了,所以才故意把赵明耀推到她屋里。 徐楚音这辈子回来就想和赵明耀离婚?这可不行! 上辈子,全靠徐楚音来给她当老黄牛,一边养孩子一边赚钱? 毕竟徐楚音教孩子确实有一套,俩孩子都给她培养到了北京的重点大学。 赵明耀虽然不是东西,但他也确实有本事能从徐楚音身上捞钱给她呀! 要是这辈子他们离了婚,钱也没了,还得自己养孩子!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可徐楚音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难道要想办法把孩子弄掉? 上辈子她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这孩子命硬! 不管是跑步,还是骑自行车,还是摔跟头,这孩子硬是平平安安地给生下来了! “哎呀!楚音妹子,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大家都散了吧,我拉着楚音妹子聊聊!” 陈玉红拉着徐楚音进了屋子。 “楚音妹子,难道你也重生了!”陈玉红拉着徐楚音的手,高兴的寒暄。 徐楚音嫌弃的甩开:“别碰我,我嫌脏!” “太好了,楚音妹子,看来你知道我说的啥意思,上辈子,我确实做了错事,破坏了你的家庭和婚姻,但是我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你亲手养大的,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感情,你走以后,两个孩子每年都会想起你,而且,你教育他们教育的很成功!” 这个时候,跟她来这套感情牌,徐楚音一点都不想听,她只想离婚! 掉头就想走! “徐楚音!这辈子,我敢保证,不破坏你的婚姻!你和赵明耀好好过吧!这辈子,我的目标是赵行远!如果你喜欢两个孩子,壮壮和我肚子里这个,都可以给你养!”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陈玉红,你真不要脸!上辈子你破坏我的家庭,赵明耀跟你在外面厮混了一辈子!这辈子,你还要来招惹赵行远,你真恶心!” 徐楚音出门的时候,将门摔的震天响。 紧接着,陈玉红从里面出来,拉着赵明耀,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们夫妻俩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 临走时死死盯了赵明耀一眼,示意他赶紧把徐楚音给哄好了。 赵明耀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昨晚陈玉红还对他柔情似水,穿上衣服就瞪他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徐楚音和陈玉红的对话,怎么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呢?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屋里忽然响起王桂菊的一声嚎叫,“哎哟!不得了了!出贼了!” 赵明耀抬脚就往屋里跑。 刚进屋,王桂菊就扑了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指着被熏得黑黢黢的柜子和墙角,收音机!没了!缝纫机!风扇!都没了!肯定是有人顺手牵羊偷走了!我得去找他们!把东西要回来!” 王桂菊没头苍蝇似的就要出门。 赵明耀脑子转的飞快,一把就把王桂菊拦住了,“妈!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人家来帮忙救火,你怀疑人家是贼偷东西?以后咱家还在厂里要不要做人了?我爸和我的前程都要不要了?” 王桂菊也反应过来,脸色灰败,人都矮了一大截。 “那……东西没了就没了?” 赵明耀同样耷拉着肩膀,他也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还记得被烟熏黑的窗户上贴着喜庆漂亮的喜字儿,到处焕然一新,可现在……徐楚音要跟他离婚,房子也差点没了,自己这个新郎官当得是真窝囊! 好在徐楚音再怎么闹,厂里也不会轻易判离。 离婚?一车间的老孙把媳妇腿都打断了,媳妇整天去妇联哭着要离婚,离了吗?根本不可能离的。 他这么好的人才,徐楚音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想要耍耍小性子,跟他立立规矩,还能真跟他离婚? 看来这次真要少不得好好哄哄她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先把屋子收拾下吧,不然晚上没法睡觉了。” 王桂菊还是心疼的滴血,可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咽下这口气。 好在她有把东西都藏在衣柜里的习惯,那些缝纫机收音机,都只是家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只要暗格里的东西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徐楚音呢!她还不回来在外面干嘛呢?还不嫌丢人?你去把她给我叫回来!厨房是她烧的,让她回来把屋子打扫干净,家里丢的这些东西,也得她出钱补上!” 赵明耀嗯了一声,转头出门,可走廊上哪里还有徐楚音的人影? 就连大哥赵行远也不见了! 惹了祸就跑? 行! 她有本事跑,就有本事别回来! …… 机械厂卫生所里。 徐楚音正在包扎手上的烫伤。 “三天内尽量别沾水,每天换药,注意休息。” 护士跟徐楚音交代道。 赵行远交完费拿着医药单塞个护士,接连问,“需要吃点什么特效药吗?止疼药也开一点,伤口在手背上,会不会留疤?顺便给我们开个假条,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上班儿了,先开半个月的假条吧!” 护士都懵了,失笑道,“同志,这种伤口一般两天就能结痂了,特效药就留给有需要的同志吧!止疼药也用不上!会不会留疤,要看个人体质,假条的话,我是可以给你开,但是他们车间领导认不认这个假条理由,批不批准我就不知道了。” 赵行远看看徐楚音手上的纱布,还是不放心,“那……” “行了!” 徐楚音在旁边都替赵行远感到脸红,就一个小烫伤,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人家旁边指甲盖都被机器切掉的大哥疼得一头冷汗,都没说要什么止疼药,听说一会儿还要继续上班儿。 她哪儿有那么娇气? 又转头跟护士道谢,“谢谢你啊,假条我不需要,我这里也没事了,你先去照顾别人吧。” 相比前世在大火里被烧死的痛苦,这点烫伤真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朝外走去,刚一起来,赵行远就立刻来扶着她的胳膊,“慢一点,你疼了一定要跟我说。” 好像她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觉得可笑,推开他,又左右看了周围,赵行远对她也太亲密了,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嘱咐他,“赵行远,你要注意自己身份!注意影响!” 赵行远一本正经地说,“我那个弟弟不是就喜欢去照顾别人的媳妇吗?我也替他照顾照顾媳妇怎么了?” 徐楚音也跟着附和,“是啊,他照顾被人媳妇,都照顾到床上去了,要不说你们是亲兄弟……” “那我也去床上好好照顾照顾你?” 她话还没说完,赵行远就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徐楚音耳朵瞬间像被烧着了一样,心砰砰直跳。 大白天的,就敢跟她说这些不规矩的话…… 她瞪他,赵行远已经换了一副老实嘴脸,无辜地解释,“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手受伤了,你要躺床上休息,我照顾你吃饭洗漱。” “谁要你照顾!” 徐楚音抛下他径直往前走。 赵行远手长脚长,慢悠悠地走,就差不多能跟上她。 等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发现她走的方向竟然还是机械厂家属院,他瞬间蹙眉,在她身后喊道,“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要回去?” 难道,她说跟赵明耀离婚,都是假的? 徐楚音没回头,都能想象的到身后人生闷气的样子。 她转身,果然看见赵行远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眼神也像是被人辜负的大狗。 “这是你希望的吗?” “当然不是!” 赵行远脱口道,再看徐楚音眼含笑意,意识到她在笑话他,为什么笑话他?难道是他猜错了?她不是回赵家,不是想继续和赵明耀过日子? 他脸色一缓,重新认真地问,“那你是要去哪儿?” 徐楚音沉默了一瞬。 因为眼前这张五官轮廓分明,年轻俊朗的脸,莫名就和上一世在她灵前落泪的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重合。 她本该和他保持距离。 哪怕昨晚他们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但她现在仍旧是他的弟媳。 他的身份又那么敏感,和她混在一起,对他的前程和未来都无益处。 但此刻,她的心莫名动摇了。 “我去收房子。” “收什么房子?” “你忘了?你那个妹妹,现在住的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都要跟你弟离婚了,肯定要把房子收回来,自己住!” 赵行远恍然地笑了,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径直走到徐楚音前头,还回头催她,“那还等什么?快走!我是她大哥,她要敢不搬,我替你收拾她!” 第一卷 第7章 跟赵家断亲 …… “搬家?我不搬!” “哥?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呀!” “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吗?你姓赵!不姓徐!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机械厂家属院二号楼的三楼走廊上,赵明珠柳眉倒竖,一边骂,一边用力推着赵行远,把他推到楼梯口。 她穿着涤纶的白底儿红花碎花长裙,乌黑头发时髦儿地编成一圈儿小辫儿盘在脑后,头上还带着个珍珠发圈,打扮的精致极了。 人收拾的那么漂亮,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刺耳。 赵行远满脸失望,他实在不敢想象,小时候看起来算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点的人,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自私自利,霸道泼辣,简直跟王桂菊一个嘴脸! 徐楚音看好戏似的看着这对兄妹,赵明珠她是了解的,一个被王桂菊宠坏了的大小姐。 从前王桂菊就偏心小闺女,把赵行远当奴才使,以至于赵明珠也对赵行远没什么好脸色。 也就是他现在有出息了,当了团长,赵明珠才一口一个哥地喊着,给赵行远一个错觉,认为妹妹还没那么无可救药,认为他还能管得了赵明珠。 现在不就被打脸了? 就知道他搞不定! 她活动了下脖颈,径直撞开赵明珠,走进本属于自己的屋子。 刚一进门,屋里的那股味儿就熏得她差点退出来! 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住的屋子! 地上水渍纸片饭渣子灰尘到处都是,桌子上吃完饭的脏碗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桌面油腻腻的的,苍蝇小黑虫乱飞。 床上更没法看,原本好好的一米五的床,大半边儿堆得都是乱糟糟的衣服,袜子更是直接扔在妈妈给她留下的红木柜子上。 甚至在床底,还放了一双男人的蓝色拖鞋。 当初她用心粉了墙壁,收拾的温馨干净的屋子,竟然被赵明珠糟蹋成这样! 她忍着恶心把赵明珠的东西全都扔到床上,用床单打包装起来。 “诶?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赵明珠追过来阻拦,没拦住,气得直接朝徐楚音扬起巴掌,“我让你放下!” 可下一刻,手腕就被赵行远死死握住。 “啊!疼!” 她被赵行远拖到屋外,狼狈地甩到墙边。 赵行远冷冷对她说,“这是人家的房子,你有自己的家,回自己家住去!” 赵明珠气得蹦起来,“我不!她的东西就是我二哥的东西!我住一下怎么了?当初也是她同意我住的!” “她和你二哥都要离婚了!你要点脸行吗?” 赵行远毫不留情地骂人。 赵明珠一愣,她知道大哥脾气差,不管家里还是外面人都不敢惹他,也就她敢跟他对着吵,他也吵不过她,还会私下给她钱,给她寄礼物。 她一直以为,她是在大哥面前唯一受到优待的人。 可现在,大哥竟然会为了徐楚音骂她? 这时,徐楚音已经把赵明珠的东西收拾好,扔到门口走廊地上,朝赵明珠冷冷道,“现在搬走,我可以不计较你弄坏我屋里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还要纠缠,我就把你在这个房子里留过什么人,都干了什么,全写成大字报贴满整个机械厂。” 上一世,仅仅是她知道的和赵明珠谈对象的男人,都至少有三个。 这三个男人里面,其中还有一个是有家室的。 赵明珠羞愤地脸颊通红,死死咬着唇瓣,瞪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几乎冒火。 “走就走!谁愿意住你的破房子!” 她低头捡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包袱,起身时还用力瞪了赵行远一眼。 “你等着!我回家就跟咱妈说你欺负我!让妈把你赶出家门!再也不让你回去!不认你这个儿子!” 扛着包袱,自以为气势很足地转头离开。 徐楚音皱眉,也怪不得他在火场里的时候,会那么唯恐大火烧不起来,主动点火把窗帘烧了。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赵家人对赵行远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恶劣了? 再看赵行远,他嘴角紧抿着,眼神那么冰冷。 “等等!” 他忽然朝赵明珠的背影开口。 “怎么?现在能想通了?大哥,只要你帮我教训她,让她求我住在这里,我就不告诉妈,说你跟外人一起欺负我!” 赵明珠一脸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得意地转过身,朝赵行远扬起下巴威胁。 赵行远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他站得随意松弛,可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令人感到害怕。 “早在五年前,你们不是就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来部队寻亲,这辈子我都不会回来。” “回去告诉王桂菊和赵存勇,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以后少来烦我。” “该给的赡养费,我会寄给厂工会。” “你们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连赡养费都不会给,更不会让你们找到我。” 赵明珠顿时呆住,惊讶地张开嘴巴,“哥,你什么意思?我就随便说两句,就要跟我们断亲?为什么呀?就因为她?” 她愤恨地指向徐楚音。 赵行远啪的一下拍了下她的手背,“就连她,你们也不许来骚扰,否则我照样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 赵明珠目光在赵行远和徐楚音身上转了又转,最后还是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 徐楚音默默站在赵行远身边,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赵行远和赵家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会在她被王桂菊刁难,逼她大冬天,在月子里用冷水洗衣服的时候,替她把衣服洗了,再转头拖关系给家里添置洗衣机。 还会知道她喜欢吃甜食,就总是买来很多桃酥,糕点,奶糖放在家里。 算是她前世悲苦的日子里的唯一一点甜头。 “喂,你为什么不回家?” “外面冷,先回去吧。”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失笑,然后又是沉默。 他个子高,徐楚音看他的时候,还得稍微仰着头,没一会儿就脖子酸了。 占着她房子的赵明珠都被赶走了,他竟然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她和他一起这么站在一起,被邻居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她就催他,“那个,要不你回去吧,我这儿一个人就行了。” “不行!” 赵行远反应很大,声调都有点急,意识到这点后,他放缓了声音解释,“赵明珠把房子给你糟践成这样,你的手也不方便,我得给你收拾好再说!”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直接钻进屋里。 先收拾出来一个凳子,放在走廊上有太阳光的地方,让她坐下,又去烧了热水,看到厨房里有白糖,冲了一搪瓷缸的糖水,端到她手里。 还给拿了一张报纸,给她看报纸解闷儿。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被人这么妥帖地照顾过。 她心里忐忑,站起来拦住他,“赵行远,我不需要你帮我做这些,你真的走吧!我不想你跟我一起被人说闲话。” 赵行远拧起眉头,“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留下?” 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徐楚音有点头痛了,深吸口气朝他认真地说,“也请你为我考虑考虑,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你的弟媳,难道你想我和陈玉红一样,因为作风为题而被人戳脊梁骨吗?” 今天她这么闹了一场,算是把陈玉红身上那层虚伪的皮给揭了下来。 也算是让陈玉红先浅浅感受下她前世遭遇过的痛苦。 赵行远愣了一下,随后乐了,“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你就放心吧!我是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照顾你的,等干完活儿,我就走,这样总行吧!” “可是……” 徐楚音还要说什么,赵行远已经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粗大的手掌按着她肩膀,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立刻跟组织打报告,承认错误,承担责任,把你给娶了!” 徐楚音感觉脑子嗡的一声,震惊的瞳孔颤动。 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他,竟然真的愿意娶她? 第一卷 第8章 赵行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行远越说,就越觉得急不可耐。 管他什么职位,名誉,管人家嘴里怎么说,他就想跟徐楚音扯证!立刻扯证! 人都是他的了,他一刻都受不了她还顶着他弟媳的身份跟他相处。 可看到她震惊到呆住的表情,他忽然心咯噔一跳。 难道,她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不想跟他过日子? 不对,明明昨晚和今天早上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愿意的! 还是说,她心里还惦记着赵明耀?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算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他愿意给她时间,给她想通的时间。 他松开她,语气轻松地说,“行了行了,看把你给吓得,放心,在没有你的同意和批准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他转头走进屋里。 屋外,徐楚音终于重新感觉到了呼吸,长长吸了口气。 隔着门,她能看到赵行远在拿着鸡毛掸子扫墙,扫了墙收拾桌子,擦玻璃,洒水扫地,还端着一大盆被套床单,去公共水房里接水,用肥皂哗啦啦搓着。 动作利索,活儿干的也有条理,漂亮。 在这个虽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厂里生产的活儿妇女一样不少干,家里活儿妇女下班了继续干的时代,赵行远绝对是女人心目中的绝世好男人。 可也注定了,他会是任何女人的男人,就不能是她的。 这时隔壁下夜班的人都回来了,都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工友,邻居张姨当初跟徐楚音妈妈都是一个班上的同事,当初妈妈不在的时候,张姨还帮忙照顾过她几天。 “诶!音音你回来了?就你自己?” 张姨热络地叫她,又伸头往屋里瞅了一眼,一脸新奇地问,“你小姑子这是搬走了?” “嗯,我要搬回来住了。” 早上那场火闹成这样,就算张姨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姨脸上露出同情,叹气道,“赵明耀那小子,当初我就说他不是个老实的,跟着你妈当学徒的时候,他顶着那张软蛋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漂亮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说,真让他干点儿什么,连他人影儿都找不到!听说,昨晚他没跟你……找陈玉红去了?” 果然,这种搞破鞋和夫妻吵架的鬼热闹传播的最快。 张姨知道了,就说明厂里上夜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垂下头,只叹气,不说话,张姨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拉着她就要下楼,“走!咱们不管去革委会还是去厂纪委,今天非要把他们抓起来,接受大家伙儿的批斗和审判!” “不用,张姨,刘主任已经说了,让他们俩明天去厂纪委,我的手……” 张姨这才发现徐楚音被自己拉住的手上缠着纱布,赶紧松开,惊讶又心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徐楚音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烧了他家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张姨愣了一下,“真烧了?” “嗯。” 张姨乐得直拍大腿,“烧得好!就该把赵家那个狗窝给一口气儿全烧了!” 这时,赵行远端着一大盆洗好的床单被套从水房出来,刚洗完的被套沉甸甸地滴着水,平时都要两个女人合力一起才能拧得动,在他手里却轻巧的像拧毛巾,手臂肌肉一鼓,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再往外一甩,粉红小碎花的床单就平整地晾在走廊外的一长溜铁丝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又有种很特别的力量感。 张姨都看呆了,“他,他不是那个软蛋赵明耀的大哥吗?他怎么在这儿?这被单好像是你的吧?他给你洗被单儿?” 大伯哥给弟媳洗被单?! 徐楚音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就知道!赵行远在这儿一定会被人误会! 她故意嫌弃道,“他还不是替他弟来的?人家在部队当官儿的,最怕的就是影响!他怕我继续闹下去,影响他前程呗!” 哗啦啦! 赵行远拧床单的动作更用力了,唰的一声甩开的时候,水珠子溅到了徐楚音和张姨的脸上。 张姨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擦,恍然点头,“也对!跟你说音音,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小姑子,在这儿住的时候,那脏的哟!想想都恶心!你手这个样子,肯定干不了活,就该他这个当大哥的把屋子给你收拾干净了!” 徐楚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反正不用白不用!” “屋里都收拾差不多了,我去食堂打饭了。以后一天三顿饭,你就别做了,省得沾水,我都给你送来。” 身后忽然响起赵行远的声音。 他竟然当着张姨的面,说要给她送饭?还一天三顿的送,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徐楚音转过头,在张姨看不见的角度,一副你够了的眼神瞪着他,他却岿然不动,当着张姨的面,坦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反正早晚都得回……” “想得美!”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姨就替她开口,“我家音音在你们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赵明耀要是不亲自来赔礼道歉,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跟陈玉红联系,保证以后事事都听音音的,我们音音就绝不回去!” “还有,我们音音这几天的饭菜,你得按最高标准送!每天都得有一样荤菜!我们音音最后跟不跟你回去,就要看你们家人的诚意了!” 赵行远低眉顺眼地点头答应,“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姨满意了,把徐楚音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你可别犯傻,他们家人让你回去,你就心软回去了,结婚后的第一场架,必须得赢!不然这次输了,你就等着输一辈子吧!懂不懂?” 徐楚音张张嘴欲言又止,张姨以为她是和赵家人搞家庭博弈的小媳妇,教她怎么在婚姻中赢了上风,完全没看出来赵行远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阳奉阴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点儿兵法可算是被他玩儿熟了。 她装乖点头,“懂。” “诶!趁现在,能使唤拿捏赵家人的时候,你就使劲儿拿捏!千万别不好意思!赵行远是赵明耀大哥,他就该这时候表现出诚意!这时候不使唤他,还等什么时候使唤?” “嗯!” 张姨打了个哈欠,上了个夜班儿,也困了,拍拍徐楚音肩膀,回去补觉。 徐楚音总算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赵行远正在她身后笑,她瞪他,他一脸无辜地凑过来,低声说,“你也听见了,群众都让你使劲儿使唤我,以后我就日夜给你当牛做马,看谁还敢说什么!” 他个头高,站在她面前,再一靠近,就总有种被他拢入怀中,被他标记为所有物的错觉。 再加上他说的话,日夜什么的,昨晚那些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脸热呼吸急促,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肌肉硬邦邦的,“你胡说什么?!” 本来想骂人,却没想到说出口的声音竟是令自己都感到惊奇的娇羞。 前世,她为了钱,为了赎罪。 为了得到赵明耀的关注和爱,拼命赚钱,照顾老人,养孩子,把自己当男人使,当牲口使。 她会像泼妇一样和人吵架,拿刀子跟人拼命,就是不会娇羞。 她竟然也会娇羞? 还是对着一个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以后得男人娇羞? “哈!” 徐楚音脸红惊讶的模样,大大取悦了赵行远,他心情大好,得寸进尺地凑近她身边,“是不是胡说,你等着看就是了。” …… “胡说!你哥才不会说这种话!” 赵家,王桂菊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徐楚音回来跟她认错。 可家里卫生要有人打扫,赵明耀是技术人员,靠手吃饭,家里活儿从小就没让干过。 赵明耀他爹赵存勇更是个甩手掌柜,下夜班回来看到一屋子焦黑狼藉,发了一通脾气,命令她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请,也要把徐楚音请回来,就转头回车间宿舍去补觉了。 这一屋子的活儿,就只能她自己一边生气,一边干。 这边刚把地扫了,床上被水浇湿的被子床单扔进盆里,准备去洗,赵明珠就回来告状了。 说什么……徐楚音把她扫地出门,赵行远也帮着徐楚音说话,还要跟他们断亲?! 这怎么可能? 赵明珠急得直跺脚,“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没看见,大哥不仅帮徐楚音说话,还给徐楚音收拾屋子,洗床单!为了他的官帽儿,就差跪下来给徐楚音当狗了!” 王桂菊忽然激动起来,手紧紧抓着赵明珠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大哥给她洗床单?” 赵行远不管啥时候对家里人跟不冷不热的,怎么偏偏对徐楚音这么上心? 恐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官帽,而是……俩人之间有奸情! 就说她昨晚在新房门外听到那些声音了,她那个傻儿子还不信,昨晚上肯定就是这俩人在里头搞一起了! 第一卷 第9章 不可能!赵行远和徐楚音不可能在一起! 赵明珠不明白亲妈怎么忽然这么激动,但她还是点头,“是啊!我都看到了,洗床单,还说要给徐楚音一天三顿送饭呢!” 王桂菊用力拍了一下掌心,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兴奋。 可让她抓住徐楚音这小贱人的把柄了! 徐楚音烧了她的房子,必须得给她赔!不仅要赔房子,还有赔她的荣誉损失! 还有赵行远那个孽障!还敢说断亲? 只要她活着一天,他就得给她和她的孩子们当牛做马,永远别想脱离这个家去过逍遥日子! “妈,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听到大哥给徐楚音干活儿,还这么高兴呢? 王桂菊就把自己猜测和打算告诉了赵明珠,“你说,咱们有了这个把柄,是不是咱想要什么,你大哥就得给咱们什么?徐楚音以后在咱们家,是不是咱们让她圆就圆,让她扁就扁?” 她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都飞到赵明珠脸上,赵明珠一脸震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张口,忽然砰的一声,赵明耀从房间里出来,原本一脸温吞的神色此刻被愤怒取代,腮帮子鼓鼓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不可能!徐楚音她绝对不会和大哥那种大老粗在一起!” 他朝王桂菊和赵明珠吼道。 徐楚音明明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有文化,有技术的知识分子! 王桂菊和赵明珠都吓了一跳,王桂菊翻了个白眼儿,酸溜溜地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浪样儿!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就知道勾搭男人!” “再说,她不检点,刚好还能洗清你跟隔壁寡妇的谣言,这是好事儿啊!” 赵明耀更气了,一脚踢翻地上的小板凳,“狗屁好事儿!给我头上戴绿帽你觉得是好事儿?我爸给你戴绿帽的时候,你怎么不是好事儿?为什么还要跟我爸吵,跟我爸闹?” “你,你你!” 王桂菊气的指着赵明耀的手直抖,“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行!你不信是吧?你忘了早上是谁把徐楚音给抱出来的?你忘了早上咱们家被人笑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帮着徐楚音说话的了?你看他别说对别的女人了,他对我这个亲妈有这么上心过吗?” 赵明耀冷冷地说,“还不是因为小时候你说他偷钱,把他腿都打折了,后来钱在你枕头底下找着,你还说他笨,不会解释,宁愿给自己买花裙子,都不愿意花十块钱给他看腿?” 王桂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啪的打了赵明耀一下,“你要气死我呀!” 赵明耀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王桂菊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赵明耀头也不回,走得飞快,“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王桂菊气的拍大腿,她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儿子,竟然还要去找徐楚音! 问问问,谁搞破鞋还能直接承认啊? 王桂菊拐过头,儿子不信她,闺女跟娘最亲了,她朝赵明珠寻求支持地问,“闺女,你说!我你大哥跟徐楚音有事儿,对不对?” “不对!” 赵明珠无语地瞪了王桂菊一眼,耐着性子跟她说,“我大哥可是团长!能看上她?” “我刚跟你说的话,是让你好好劝劝大哥!别跟咱们断亲。” “可不是让你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惹毛他的!把他惹毛什么后果,难道你忘了?” 就打断赵行远腿的那次,赵行远瘸着腿离家出走,五年都没回过家。 后来还是他们无意听到说他在部队里立功了,当官了,这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给哄回来。 爸爸才在厂里升了后勤部主任,二哥也有可能升生产部副主任。 她也能在毕业之后,就立刻分到厂部办公室里工作。 王桂菊也有点犹豫了。 老大的脾气确实不好惹,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平时哄着他的话,这日子还能过。 可是,让她一个长辈,跟一个晚辈低头? 还不如杀了他! 她怄气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赵明耀和陈玉红俩人的脏事儿。 深深叹了口气,低不低头的现在都不要紧了。 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前途……姓刘的不是说让他们去厂纪委谈吗?如果这事儿不归厂纪委管,革委会的人能插手的话,以她和革委会老孙头儿的关系,她再送点儿礼过去,加上赵行远的团长名头,她就不信老孙头会不帮忙! 想通了这些,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行行行!我不惹他!在这个家,他才是大爷,我就是个保姆!” 她指了一下地上堆了一盆的床单被罩,朝赵明珠吩咐,“你把这些东西洗了!你惹的祸,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把那头犟驴给劝回来!” 不等赵明珠回答,她转头就去卧室,打开衣柜门。 可紧接着,她人就傻了。 不敢置信地揉揉眼,是她眼花了?还是见鬼了? 不对啊!她衣柜里那几件羊毛衫呢!呢子大衣呢!还有她的羊毛围巾!东西呢? 那群杀千刀的,偷了外面的收音机缝纫机不说,竟然连她衣服都敢偷! 一瞬间她的眼皮直跳,总感觉还有更坏的事等着她。 手颤颤巍巍地打开衣柜暗格,原本暗格里那几瓶好酒,还有金条,账本儿……也全没了! 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眼前一黑,人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10章 她只想赵明耀人财两空! 徐楚音家里。 赵行远去食堂打饭了,徐楚音站在走廊上,眼看着他倒退着走路,一边走,目光一边看着她,直到走到楼梯口,才朝她潇洒地摆手,示意她回去,这才下楼。 她刚要回屋,就听见楼下响起赵行远的大嗓门声音。 “徐楚音!” “红烧肉吃不吃?” 徐楚音朝楼下看去,只见赵行远站在楼下,大大方方任由下夜班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地朝她喊道。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大伯哥的,要给她这个弟媳妇买饭去了吗? 要不要再去广播站拿站里的大喇叭吆喝? 她气得不想理他,她不回应,他肯定自己就走了。 “徐楚音!” 没想到,他又喊起来,喊得还更加大声了! 邻居房间里传出张姨的声音,“音音!你大伯哥不是问你吃红烧肉不吃吗?快说吃啊!姨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该使唤就使唤他,别不好意思!” 徐楚音脸都皱成了苦瓜,赶紧先应了张姨一声,“诶!好的张姨!” 然后深吸口气,转身趴在走廊栏杆上,低头朝楼下站着的赵行远没好气地喊,“随便!” 她的声音远没有赵行远的响亮,但赵行远肯定是听见了。 因为哪怕隔了三层楼的高度,她都能清晰看到楼下赵行远脸上得逞的表情。 早秋的阳光金茫茫的,给他身上也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嗓门又粗又亮,朝她摆手,“好!我马上回来!” 气得徐楚音朝他做了个讨打的手势,无声做了个“滚”的口型。 赵行远还乐滋滋的,朝她扬起两条胳膊夸张地晃了晃,才迈着大长腿,转头跑了。 快活潇洒的像一匹草原上的烈马。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徐楚音才收回目光,默默叹了口气。 一个人回到屋里。 赵行远不顾世俗眼光的肆意和张扬,是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在他身上,她确实感受到了快乐,那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同时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和赵行远是不会有任何以后的。 现在他对她的热情,可能全都源于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新鲜感,或者还有一部分的责任心。 甚至……是对赵家的报复。 他们都恨赵家人。 有什么能比给赵明耀戴一顶绿帽子,更能让赵明耀发疯的事呢? 上辈子吃够了男人的苦,这辈子她要再相信爱情,真就活该她倒霉一辈子! 不过,她并不后悔昨晚发生的事。 前世赵明耀和陈玉红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到家,根本不愿意碰她。 她是个正常女人,也会有正常欲望,正常需求。 都苦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活寡,重生后和赵行远这样高质量的男人快活快活,享受享受怎么了? 但有个前提,她得跟赵行远说清楚,他必须要保守好他们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否则,他的前程,她的名誉,他们两个共同的复仇计划,就全完了! “音音。” 门口又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赵明耀,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 他仍旧是那副看似斯文老实,实则剧毒无比的温吞模样,镜片后的眼神期期艾艾地看着她,“音音……” 曾经她无数次被他这幅假装深情的模样欺骗,一次次犯傻,这次—— 她抄起墙边放着的扫帚,哗啦啦往赵明耀脚上扫去。 “音音!你这是干什么?疼疼疼!” 赵明耀蹦跳着往后退,一直退到走廊上,徐楚音才停手,冷瞪了他一眼,“滚!” 骂得赵明耀一懵,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可她却直接转身往屋里走,他赶紧跟上去。 砰一声! 屋门被关上,差一点!就砸到他鼻子了! 怎么女人气性会这么大?! 他都还没质问她和大哥之间的那点事儿,她还有脸生气? “行!你还想闹是吧?那你继续!咱妈说,你不回家,是因为你跟大哥有一腿,给我头上戴了绿帽子!“ 他气呼呼地指责道。 屋里,隔着一扇门,徐楚音心咯噔一跳。 王桂菊竟然还抓着这事儿不放?! 她不吭声,门外声音还在继续。 “我说我不信!本来我都把咱妈说通了,只要你跟她道个歉,再把家里烧坏的家具家电补上,她就不跟你计较了。” “可你看你的脾气!就你这样的,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开门跟我回去,我就走了啊!” 徐楚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王桂菊和赵明耀母子俩这么……蠢呢? 一个都猜到了正确答案,另一个偏不信! 还想继续让她回去,给他们家当保姆? 全都做梦! “一!” 屋外,赵明耀真的喊起数来。 徐楚音懒得搭理他,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口水。 “二!” “二点五!” 神经病吧! 徐楚音唰的一下打开门,门外站着的赵明耀朝她笑了一下,那种老实人带着点得逞的笑容。 像在说,看,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前世,他不知会她一声,就把家里她辛苦攒的钱拿走。 一句话不商量就把陈玉红的野种带回来给她养。 哪怕她再不乐意,最后都被他以赎罪二字拿捏住的时候,他脸上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音音,走吧,跟我回家。” 他朝她伸出手。 眼前画面和前世她告诉他怀孕后,他用力把她推倒的画面重叠。 她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失去了子宫,一辈子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好啊!回家!” 徐楚音也露出个笑容,答应的很干脆,身体却仍旧站在屋里,动都没动一下。 赵明耀忍不住笑的更高兴了,催促道,“那走啊!” 徐楚音咬了下牙根,“我收拾下东西,你先回去。“ “对了,你不是说,要我重新买一遍家具家电,你妈才肯原谅我吗?可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到。” “刚好供销社老刘有办法弄来,就是要多花一倍的钱。“ “不如这样,你先找老刘付个定金,把东西带回去,随后我再把钱给你补上。” 赵明耀兴奋地拍着巴掌,“好!好啊!“ 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说,“既然你有心孝顺咱妈,索性!再问老刘买一条金项链,我听说有人在他那儿买过,也就几百块钱!到时候你亲手把金项链给咱妈,咱妈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还有,这间房子,也要继续给我妹妹住,不然咱家地方那么小,人多住不开。” 徐楚音顺着他的话说,“行!都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赵明耀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走几步,又觉得今天徐楚音好说话的有点不真实,转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正看见徐楚音和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稍稍放心了一点,跟她嘱咐道,“你可一定得赶紧回来啊!不然咱妈那个嘴,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可管不了!” 徐楚音敷衍地点头,“好,好。” 赵明耀这才走了。 呸! 徐楚音没忍住,朝他的背影吐了一口。 要说赵明耀傻吧,他能把她的那点儿存款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说他聪明吧,他就没想到,如果老刘不收定金,只收全款怎么办? 到时候他要是一心急,生怕拿不到东西,就赶紧拿自己私房钱去补,而老刘忽然跑路,她也翻脸不认账,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遇见什么事儿,他随便哄两句,就能继续被他蒙骗的傻姑娘吧! 然而这次,她就是要他人财两空,有苦没处诉,成为机械厂众人茶余饭后的一个大笑话! 第一卷 第11章 大哥肯定是在敲打他! 另一边,赵明耀下楼时,正撞见从食堂打饭回来的赵行远。 “大哥?” 他竟然还没走? “嗯。” 赵行远只扫了他一眼,抬脚继续上楼。 “大哥!”赵明耀又喊了一声。 赵行远停下来,侧头看他:“什么事?” 赵明耀从赵行远的态度里感到了一丝蔑视,他都习惯了,王桂菊越偏心他,赵行远就越看不上他。 他也无所谓,赵行远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里,起码在王桂菊心里,他的地位始终不如自己! 并且他还有媳妇,赵行远有媳妇吗? 会有女人看得上这种硬邦邦的大老粗? “音音是我媳妇,你一个人去她屋里,不合适。” 他站在楼梯下方几级台阶上,说话得仰着头,但语气里愣是撑出几分优越感,“她已经答应跟我回家了,还说给咱妈买金项链赔罪,给明珠腾房子。” 赵行远垂着眼看他,嘴角往一边扯了扯:“是吗。” “我骗你是狗!”赵明耀拔高了嗓门。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赵行远手里拎着的三个铝饭盒上。 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酱香浓郁的红烧肉,酸辣滚烫的土豆丝,酸甜爽口的番茄炒蛋。全是食堂最贵的小锅菜,味道有口皆碑。 “这是给音音的?”他伸手就去接,“那我先替音音谢谢大哥,不过她平常不爱吃肉,这些菜还是我带回去给咱妈和明珠……” 手还没碰到饭盒边,腕子就被人攥住了。 赵明耀错愕地抬头,“哥,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咱妈和明珠都舍不得给吃吧?” 赵行远一把搡开他的手,讥诮道,“是啊,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非要抢别人碗里的?” “我……”赵明耀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辩解,“我这是怕浪费!音音又不吃……” “你怎么知道她不吃?”赵行远打断他,“哦对,你只关心陈玉红那个带娃的寡妇爱吃什么,哪顾得上自己媳妇的口味。” 赵明耀的脸腾地涨红了,“哥!我跟音音两口子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赵行远没应声。 沉默让赵明耀更笃定了心里的猜疑。 王桂菊那些话又翻上来,大哥对徐楚音的关心,哪有一点大伯子对弟媳妇的样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赵行远:“妈说你跟她有奸情。你自己说!为什么在火场里抱她?为什么给她送饭?你对她到底有没有……” “有。” 赵行远平静地说。 赵明耀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竟然……竟然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 “你……禽兽!” 他没忍住,也不管赵行远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铁榔头,自己打不打得过,就挥拳砸过去。 拳头还没挨着人,一股巨力把他整个人搡到了墙角。 赵行远前臂压着他的喉咙,卡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挥拳去打,可赵行远就像一道铁墙,他手都疼了,赵行远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更气了! 好歹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人摁在墙角羞辱,这人还是惦记自己媳妇的亲大哥! “赵……” 啪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可他宁愿大哥真用劲儿打他一巴掌! 这种像是惩戒小猫小狗一样的力道,让他觉得更加屈辱了! 一肚子骂人的话全被噎在嗓子里,他又急又气,最后竟眼眶一热,带着哭音说,“哥……你太过分了!” 赵行远冷着脸松了手。 “对!我就是过分!” “赵明耀,你说别人禽兽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就是跟徐楚音有事儿,你满意了?” “你不是喜欢照顾隔壁寡妇吗?现在终于抓到我和徐楚音有事儿了,有借口跟她离婚去找陈玉红了,你怎么不去啊?快去啊!” 赵明耀被骂得脑子一阵阵发懵。 但懵着懵着,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赵行远说的,不会是气话吧? 就算赵行远真跟徐楚音有什么,也至于这么直接嚷嚷出来吧? 不怕组织知道?不怕前程毁了? 赵行远在部队里当官,管着几百号人,平时最重纪律,这种人怎么可能真跟徐楚音勾搭? 他之前在部队听说过,有些干部教训手底下犯了错的兵蛋子,就喜欢说反话,越狠越刺耳,越是让你长记性。 所以,赵行远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以后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跟音音过日子? 对,一定是这样! “大哥!我错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哥面前认错,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去找陈玉红了,我说真的,以后都不找了!” “其实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开始我也不信。” “我知道,要不是你抱音音出来,音音在火场里说不定就有危险了,你对音音好,那也是为我好,为咱们整个家好,我心里都记着。” “我也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还是想让我和音音好好过日子。你放心,等这次音音回来,我肯定好好对她,我跟她再努努力,早点给你生个大侄子!” 赵明耀说的起劲儿,兴高采烈的,吐沫星子乱飞。 赵行远却脸更黑了,默默咬了下后槽牙,他恨啊,自己刚才怎么没把这个二傻子给掐死? 第一卷 第12章 她给这段关系下定义 “滚滚滚!” 赵行远忍了又忍,朝赵明耀不耐烦地挥手。 “那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你别跟咱妈和明珠生气了,明珠就是被宠坏了,咱妈那脾气你也知道,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滚不滚?” 赵行远竖起眉头,作势又要动手。 赵明耀也不敢再啰嗦,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梯。 赵行远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揉着脑门。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跟家里人不一样,尤其是赵明耀。 赵明耀就是王桂菊圈养的一条宠物狗,管吃管喝,衣食无忧,废物一个。 这种人,怎么能是他的亲兄弟? 他曾无数次地想,要不是自己被抱错了,要不就是赵明耀被抱错的。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和王桂菊,赵明耀都长得很相像,有着同样棱角分明的嘴巴和脸庞,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叹了口气,正要转身上楼,忽然发现三楼走廊拐角处,徐楚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眉角不由地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徐楚音笑眯眯的,“就赵明耀抢你盒饭的时候。” 她看到他把赵明耀气的浑身发抖,还扇了赵明耀巴掌。 天知道!她在旁边看得有多爽! 最后赵明耀那个蠢货,正确答案都拍在他脸上了,他竟然还不信!还主动跟赵行远道歉,保证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不得不说,赵行远训狗是有一套的。 赵行远见她眉目舒展,心情看起来不错,也跟着笑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胳膊就往三楼走了,“走,回家。” “诶,我自己会走。” 徐楚音几乎是被他拽回去的。 进了屋,赵行远摆好饭菜,毛巾递到她手里,筷子搁在她面前。“手暂时先别沾水,擦擦就行了。” “嗯。” 徐楚音用他拧好的毛巾擦了手,一抬头见他转身要去关门,慌忙制止,“关门干什么?就开着吧!” 她和赵行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够出格了,再把门关上,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外头有风,你不冷?” “我不冷,真不冷。” 赵行远看出她的紧张,故意抬脚一踢,门咔吧一声关上,“你不冷,我冷。” 说完大大咧咧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土豆丝,比在自己家还随便。 徐楚音无奈皱眉。 算了!不就是个门吗,他能关,她就能开! 刚站起来想要去开门,赵行远的声音就慢悠悠响起来,“你敢开门,我就敢在门口亲你!” 他黑眸盯着她,目光强势又坦荡。 她知道,他一定敢! 跟这种倔头硬碰硬没好处,她妥协道,“行行行,不开行了吧!别看我了,快吃饭,吃完快点走。”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早饿狠了。 感觉还挺神奇,自己重生后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跟赵行远一起吃的。 “我不走。” 赵行远忽然说,“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徐楚音筷子一顿,终于忍不住激动道,“你疯了?你留下来,凭什么?就算你要拿我报复赵明耀,也得有个限度吧。” “什么?” 赵行远也瞪大眼睛,凶道,“你说我拿你报复赵明耀?报复赵家?” 徐楚音才不怕他,反正话都说到这儿了,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索性把话全说开,“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恨赵明耀抢了你在家里的地位,难道你不想让他遭报应?如果你不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帮着我烧房子?为什么还要故意在楼梯间激怒赵明耀?” “咱们既然有共同的目标,就应该合作共赢!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你留下跟我住,是能把赵明耀气死,可你想过我的名声吗?” 赵行远紧咬着牙冠,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像是气很了,蹭地站起来,“说这么多,你就是怕我在这儿影响你名声吗?我走行了吧!” 徐楚音也很气,她跟他好好讲道理,他却跟她赌气! 行,谁还不会赌气似的! “你走!你要是走了,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行远愣了一下,发现徐楚音真的生气了,他气势一下子短了下来,“我走了吗?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徐楚音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赵行远厚着脸皮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跟着一起吃。 一顿饭,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气氛有些凝重。 直到吃完了,赵行远站起来收碗,忽然说,“还不让我走,你不是也马上要走了?还要回去给你婆婆买金项链,当孝顺媳妇去?” 徐楚音再生气,这会儿也消得差不多了。 再听他话里话外说的酸溜溜的,忍俊不禁到,“我骗他的!” “骗他的?” “嗯!” 老刘就是个赌鬼。 上一世,就是她和赵明耀结婚这一年,大概重阳节前后,厂里公开批评老刘为了筹赌金,利用自己在供销社的职务之便,骗了不少人的钱。 赵明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去找老刘买家电器具,买金项链,最后她会替他掏钱,可结果只能是他因为贪念自掏腰包,还拿不到任何东西。 而她,也不会给他一分钱! 赵行远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没打算告诉他,只是说,“这你就别管了,等着看赵明耀怎么自掘坟墓就行。” 赵行远抿着嘴,不吭声。 徐楚音却以为他是默认了,趁热打铁,朝他伸出手:“那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赵行远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全是同志式的亲切,哪儿还有半点对情人的温柔。 行。 她想给他们这段关系下个定义,好从中获得安全感,他就满足她! 胡乱拍了下她掌心,语气有点苦涩,“我们不早就……合作过了?” 徐楚音没注意到赵行远表情的异样,仍旧沉浸在马上要看赵家人倒霉的情绪里。 “徐楚音,其实我……” 赵行远忽然开口,可他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什么东西在地上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赵行远朝门外喊,徐楚音已经快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第一卷 第13章 调查妈妈死因 屋外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她听错了? 她转头想问问赵行远,可刚一转头,脸就啪叽一下撞在一堵肉墙上! 赵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还挨着她,挨得那么近! 那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肌,加上他浑身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她都能明显感觉一股血流冲上脑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腿也有点发软。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嗔怒道,“你什么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 “嘘!” 赵行远朝她比画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侧身她身边走到外面。 他身形高大,屋门又窄,走出去时扶了下她的肩膀,几乎擦着她肩膀过去。 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找不到自己呼吸了。 “赵大哥,轻一点轻一点,疼……” 走廊上响起熟悉的女人声音,紧接着,赵行远就揪着陈玉红的手腕,从隔壁邻居家门口,把人拉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地讥诮道,“说吧,你来干什么?来就来了,你躲什么躲?怎么,来做贼啊?” “我没有!我没做贼!” “唉!我一个女人,男人死了,独自一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呀!赵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不顾的往我一个可怜女人头上扣屎盆子……” 陈玉红换了一身细格子的连衣裙,这年头的人都少油水,手臂身材都很纤细,齐耳短发头顶带了个蝴蝶结,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边却留着两缕碎发,说话时低头眼眸向上抬,那眼神又柔弱又可怜,真好像是赵行远冤枉欺负了她一样。 赵行远脸都黑了,瞪着眼睛问,“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玉红柳眉微蹙,怯生生看着赵行远,“我就是……找赵大哥有点事儿。” 又转头看了眼徐楚音,“楚音妹子,你能让我跟赵大哥单独说句话吗?” 徐楚音挑眉,有些惊叹地看着陈玉红。 怪不得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赵明耀都能被陈玉红拿捏死死的,人家陈玉红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么的温柔,娇羞,柔情似水。 关键是那种明晃晃的骚气,浑身上下都明晃晃写着,快来撩拨我,快呀! 只不过,她要勾引的对象从赵明耀变成了赵行远。 她果断道,“不能!” 陈玉红继续可怜兮兮说,“我就说一句!就一句!” 徐楚音不为所动,“你爱说不说!” 陈玉红目光在徐楚音和赵行远身上转了转,最后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让楚音妹子回避呢,也是为了楚音妹子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直说了。” “赵大哥,你妈晕倒了,现在就在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赵行远满脸的不耐烦,“就这事儿?” 好像这种事儿根本不值得他听到一样。 陈玉红一脸惊讶,“你妈病了,你不着急吗?” 赵行远冷笑,目光紧紧盯着她,“那你要是正常来报信儿,干嘛躲躲藏藏的?” 陈玉红眼神忍不住乱飞,“我,我就是被你吓着了,你嗓门那么凶,我一着急,就……” 徐楚音看陈玉红编瞎话都编不囫囵,失笑道,“那王桂菊生病是好事儿,这事儿我听了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好回避的?” “还是说,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不管干什么,都鬼鬼祟祟喜欢疑神疑鬼?” 陈玉红哎哟了一声,“楚音妹子!看你说的!我真是为你想呀!” “你说,你和赵明耀没离婚的吧?没离婚就还是赵家的新媳妇,赵明耀的妈,就是你的婆婆。” “你要明知道婆婆生病了,能不去伺候?你要是不去伺候,外人不得说你没教养,不孝顺,戳你脊梁骨不说,还得说你妈没教好你!” 前面那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徐楚音都没放在心上。 上辈子她就是太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了,所以才会负罪感那么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憋憋屈屈活了一辈子。 重生后她早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陈玉红不该再次把她妈妈牵扯进来! “你没资格说我妈!” 她忽然冷了脸,目光刀子一样射向陈玉红。 真当她忘了当初妈妈被不清不楚抓走的时候,这个女人是怎么躲起来,不管她怎么苦苦哀求,都连说一句实话都不肯的了? 现在却还好意思拿妈妈的名头来压她?脸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 陈玉红心虚地错开目光,重新看向赵行远,“赵大哥,那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吧?” 赵行远面无表情,丝毫不给她面子,“你爱去讨好你未来婆婆,那是你的事儿,可你别忘了,我弟现在还没离婚呢!你就管这么宽,是不是太心急了?” 这话说的太重,陈玉红脸色瞬间通红! 她不明白。 刚才,她在外面都听到了! 赵行远跟徐楚音就是合作关系,他们都恨王桂菊,恨赵明耀,恨所有赵家的人,想要报复赵家。 既然他和徐楚音没关系,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儿有身段儿,还比徐楚音更会伺候人,赵行远怎么就不能对她温柔点儿? “行,既然你们都嫌我多事,我就先走了。” 现在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临走前,还用力看了赵行远一眼。 越看,就越觉得赵行远这男人长得是真有味道! 那高鼻梁!那粗壮的胳膊!宽阔的胸膛,还有大长腿! 瞅着就有劲儿!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为她失去理智,为她疯狂,把身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她身上! 陈玉红走了。 走廊上又剩下赵行远和徐楚音两人。 徐楚音见赵行远还杵在那儿,没好气地问,“你不走?” “等会儿再说。” 赵行远撂下一句,转身去把刚才两人吃饭的碗筷洗了。 今天太阳好,也有风,洗好晾在走廊铁丝绳上的床单被套也干了,收回来铺在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 整个过程里,徐楚音知道自己阻拦也没用,就在一旁看着。 反正自己手受伤了,做这些事也确实不方便。 “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赵行远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跟她说。 她闷闷地点头,“嗯。” 紧接着,脸颊就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赵行远盯着她命令道,“笑一下!”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愁眉苦脸的想我,听见没?” 徐楚音被他看的心跳加快,既担心在门口被人看到她和赵行远动作亲密,有担心赵行远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连忙推开他,“谁想你了,你赶紧走!” “真不想我?那我真走了?” 赵行远弯腰扶着膝盖,把自己目光和她平视,“我真走啦!” 这次,徐楚音直接把他推到门外,“走走走,快走。”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走了啊!” 隔着门,又听见赵行远一记高昂的声音。 徐楚音哭笑不得,忽然发现,经过赵行远这么一闹腾,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也神奇地消失了。 重新打开门,赵行远也已经走了。 屋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低头看自己受伤的手,上午在火场里,就是因为手受伤了,才触发了空间技能开启。 意念一动,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还记得自己在王桂菊和赵存勇的卧室衣柜里,拿走了一本账本。 账本里记着的,可都是赵存勇在厂里担任后勤科长期间,以次充好,吃拿卡要,这么多年,把那么多钱和东西搬到自己家,甚至还有几个车间主任,副厂长的家里。 一群蛀虫! 他们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却还在当年,义正词严的指控妈妈蓄意破坏生产,害得妈妈不明不白死在保卫科办公室里! 直到现在,被强加在妈妈身上的污点都没有被洗清。 她也因为这个原因,当了一年又一年的临时工,干着比厂里其他人更多的活儿,拿的却是连正式工一半儿都不到的待遇。 重生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查清妈妈当年的死因,替妈妈恢复名誉,让妈妈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第一卷 第14章 王桂菊要跳楼! 空间里除了账本之外,还有赵存勇藏在家里的金条,茅台五粮液,票据,照片。 票据是赵存勇在厂里给别人开的什么入库单,供应单,介绍信的存根联。 照片是他和厂里领导们一起吃饭喝酒,勾肩搭背的合影。 赵存勇这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还挺严谨的。 生怕账本儿作为证据的效力不够,就把这些照片和票据都留了下来做辅助证明。 她一边掂着金条的重量,一边翻看照片,哪怕她比人多活了一辈子,都没想到,赵存勇这个小圈子里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人! 几乎大半个机械厂的中层领导都在照片里了。 只不过有的人在照片里出现的次数多,有的人出现的次数少。 她还在照片里看到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人……孙副厂长! 那个在妈妈出事后,唯一一个还愿意为妈妈说话,东奔西跑找关系,还照顾她推荐她进厂的孙叔叔! 他在照片里只出现了一次,还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侧脸。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徐楚音把金条紧紧握住手心里,本来她还想要把这些账本和票据都交给这位孙叔叔,让他好好查一下这一群蛀虫。 可如果孙英武也是这群蛀虫里的其中一员的话…… …… “孙大哥!这次你可得帮帮忙!” “你是看着音音和明耀俩孩子长大的,俩人刚第一天结婚,音音就又是烧房子,又是离婚的!把婆婆气得都住院了,连面儿都不露一下!” “现在我们家,都成了全厂人眼里的笑话了!” 厂办公室里,赵存勇对着办公桌儿前头坐着的人诉苦。 那人一身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颗颗全系紧了,头发中分,一丝不苟地分在两边。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重重放在桌子上。 “老赵!这次是明耀太过分了!结婚头一天就去跟陈玉红厮混!都有人亲眼看见他钻进了陈玉红的家门,大清早才从里面出来!” “哪个女孩子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你们是不是看她家里没人了,就故意欺负她?” “就赵明耀这种行为,就该赶紧离婚!少在哪儿耽误人家好姑娘!”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赵存勇原本就没敢挺直的腰板儿,此时更弯了下去,赔着笑脸认错,“是是是!这事儿是明耀做得不对,可结婚离婚都是大事儿,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他凑近孙英武,小声说,“周主任说晚上去他家打牌,您也赏个脸,你们都是明耀和音音的长辈,都坐在一起,打着牌商量着看怎么让小两口把日子继续过下去,这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啊!” 孙英武的挑眉,表情忽然变得微妙。 赵存勇还在赔笑。 片刻后,孙英武咳嗽了一声,“打什么牌?下班我还有个会!到时候再说吧!” 没直接拒绝,那就是领导同意了! 赵存勇懂事儿地点头哈腰,“诶诶!您事儿忙,到时候您尽管忙,我们都恭候着……”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孙英武的神色,见孙英武朝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他才乐呵呵地停住话头,“好,好!那我先走了!您忙!” 出来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赵存勇脸上的笑容才唰的一下散去,对着门口,呸! 这孙子跟他面前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谁不知道就属他胃口最大? 还口口声声要替徐楚音出头,当谁不知道呢!姓孙的要不是踩着徐楚音她妈的尸骨上,现在还在后勤车间里当小工呢! 要不是为了压住徐楚音,让她别再闹了,自己才懒得跟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打交道! “诶?赵科长,你怎么还在这儿?” 忽然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他立刻笑着转头,看到是办公室里的女同志小梁,一脸随和地说,“我来找孙厂长签个字,怎么了?” “嗨!你爱人在医院闹起来了,人在三楼窗户边坐着,要跳楼呢!你快去看看吧!” 跳楼? 赵存勇脑子嗡的一声,王桂菊这死婆娘!整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里这一天天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都没一天让他省心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又闹得是哪一出,真想离婚算了!自己一个人过逍遥日子也不错…… …… “音音!你在家吗?” 徐楚音正在屋里誊写账本,她要把账本做个副本出来,刚抄了一半,就听到张姨在外面拍门。 她把账本原件和手抄本都收进空间,刚一开门,就被张姨拉住了胳膊,只见张姨气的眼睛直冒火,“你那个婆婆啊,是真能找事儿!非说你刚结婚就勾搭大伯哥,现在正在医院里吵闹着要跳楼呢!” “啊?!” 徐楚音心咯噔一跳,她知道王桂菊会一直揪着她和赵行远的事儿不放,可她也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拼,用跳楼这么惨烈的方式来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必须找她说清楚!” “她爱死不死!要死死远一点,少拉上你,你以后还得工作结婚生孩子,这口黑锅,你可千万不能背!” 张姨拉着她就往外走。 徐楚音连忙转头把门锁上,跟着一起去了职工医院。 一路上,张姨都在教她,一会儿见了王桂菊都要注意什么,说什么。 总之就是自己没有的事儿,千万不能认! 还要想办法把王桂菊骗下来,千万不能让她真死了。 “张姨,谢谢你。” 她对着张姨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上一世张姨就对她很好,只不过结婚后,她被威胁着,被骗着,只顾着伺候赵家一家老小,就连工作都被赵明珠抢走,连出门都不敢,就和张姨断了联系。 直到后来张姨突发急病去世,她才去草草看了一眼。 张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惊讶又忍不住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她是真高兴!徐楚音平时性格闷闷的,吃了亏也只知道忍着,忽然间像跟变了个人,敢跟赵家闹翻,敢烧赵家的房子,该说好听话的时候,还会说好听话让人心里舒坦! 她也不是非要听徐楚音说谢谢,就是觉得……女同志就是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才能让自己过得好。 俩人已经走到医院楼下。 楼下不大点儿一块儿空地上,站了不少人。 都是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们,一个个仰着头往医院楼上看。 医院楼总共三层,三楼一间屋子的窗户边上,可以看到王桂菊就骑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就掉在医院楼外面,她的腿晃晃悠悠,楼下空地上看热闹的人的声音也跟着忽高忽低。 “诶诶?要掉下来了!赵行远那个刺儿头,不是都当了团长了?怎么还这么浑蛋?还真要把他亲妈给逼死啊?” “谁说不是呢!老赵家两口子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老大出息了,老二也结了婚,谁知道……这俩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他家老二跟陈玉红胡搞,他家老大就跟他弟媳妇胡搞,啧啧!这一家子乱的!” “还是胆子大!徐楚音她妈的事儿就不清不楚的,也不怕哪天上面再调查起来……” “别说了,你看她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对,我就是跟赵行远有关系 在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目光里,徐楚音和张姨一起进入职工医院楼里。 都不用问医生护士们王桂菊具体住在哪间病房,只看哪间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多,哪间病房里声音最大,就知道王桂菊在哪儿了。 “我不活了呀!我不活了……” “行远啊!你就服个软怎么了?你妈拉扯你和你弟弟妹妹这么大,容易吗?怎么?在外面你当了官儿,就忘本了?” “就算你妈再不对,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万一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爸身体也不好,你不后悔一辈子?” “你妈说你几句就说呗!从小你就淘,让你妈操不完的心,现在让你交几个家用,你就觉得亏了?” “就是!家里有事儿,你是当大哥,就该顶起来!可你看你,不孝顺!把钱看那么重,你说你拿着钱能干啥?钱比你妈的命还重要啊?” 徐楚音走过去站在人群后头,透过一个个人影和后脑勺,看到几个和王桂菊赵存勇年纪差不多,也关系不错的老邻居,老同事们,正围着赵行远一句接着一句地劝他。 话说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肉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是啥感觉。 赵行远一个人站在人群里,面对那么多要他服软,教他怎么孝顺父母的长辈邻居们,他神态坦然,目光轻飘飘看向骑坐在窗户上的王桂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一转,通过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徐楚音。 徐楚音猝不及防地和赵行远的目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撞,他目光那么坚定,那么坦荡,还朝她笑了一下! 她心跳莫名加快,瞪了他一眼后飞快垂下眸子。 这是这么地方,什么场合?还敢跟她眉来眼去,敢跟她笑?! “赵行远这小子,还真够狂的,这么多人骂他不孝顺,他还敢冷笑?” 身边赵姨压低了声音说,语气有点嫌弃。 徐楚音疑惑抬头看向张姨,张姨怎么看出赵行远是冷笑的了?不过也还好张姨看错了,不然看出赵行远是在跟她笑,结果就更严重了。 她顺口附和,“就是,哪儿能这样呢?也太看不起人了。” 再看赵行远,他懒洋洋抱住胳膊,对面前的人开口道,“李叔,当初我被家里冤枉偷钱,腿都被打断的时候,你怎么没劝我妈一句,让她看在我是她儿子的份儿上,别打了?” “你说我妈她后来找到那十块钱了,明明家里有钱,却不肯给我看腿,她都不怕我以后瘸了,毁了我一辈子,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王婶儿,你说我把钱看得重,可你知道这些年,我每个月,都把自己一大半儿津贴都汇回来吗?” “现在不是钱和人命什么更重要,是我早就把钱给家里了,我哪儿还有什么钱?” 李叔和王婶儿都懵了一下,不是,赵行远给家里汇钱这事儿,王桂菊是一句都没跟他们说过啊! 俩人都回头去看王桂菊,王桂菊以为赵行远还和之前一样,受了委屈就憋在心里,啥也不说呢。 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揭穿她老底儿! 她羞愤地真恨不得跳下去算了,可再一看楼下的高度,三楼,摔死吧……不一定,但摔个半残是肯定的。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哭嚎着抹眼泪,“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把儿子养活这么大,到头来跟我一分一分的算账哟!” 李叔听得面有不忍,皱眉训道,“要不是你妈打你大得很,你能有现在的出息?” 王婶儿家里也是俩儿子,俩儿子都娶了媳妇,媳妇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拦着儿子不给她交家用,听王桂菊这么一哭,也想到了自己的心事,于是把怨气都撒给了赵行远,拉着苦瓜脸埋怨道,“你这孩子!就算你每个月把一大半儿津贴都汇给家里了,可你也不至于一分钱没有啊?你人在部队里能花什么钱?年轻人不知道存钱,你妈拿着钱能替你存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你可别傻,把钱给外面那些外人用!” 赵行远只是无所谓勾了勾唇角。 李叔这老头,平时关起门来,打孩子比王桂菊还狠! 老头儿还不是怕以后几个孩子长大了,有样学样,跟他学坏了,最后记恨自己? 跟李老头讲不明白,他就跟王婶儿讲,“行!你们要跟我算我每个月剩下的钱,那我就跟你们算算。家里三节两寿,我得孝敬吧,赵明耀和赵明珠俩人上学的钱,也是我出的。王婶儿,你家里也有学生,也有老人,你自己算算,除完给家里的钱,我手里还能有钱吗?” 王婶儿心里大概默算了一下,如果赵行远说的都是实话,那他兜里确实剩不下什么钱了。 “妈!” 赵行远忽然恳求地看王桂菊,“你想要钱,行,我可以给你,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津贴下来了,马上给,厂里要是有机会赚外快,哪怕让我扛大包,搬砖头盖房子,我也愿意去干,我把赚来的钱都给你,只求你别闹了,行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旁边李叔和王婶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意地点点头。 赵行远这态度还不错,王桂菊想要调教儿子,效果也差不多了。 这俩挑头的不话说,其他人看热闹的人就跟不会说什么了。 甚至看向王桂菊的目光里,都带着点鄙夷和责怪。 王桂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她气啊,她才不信,赵行远会没钱! 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在厂里人面前抹黑她!让大家都是知道她这个当妈的逼儿子拿钱了! “放屁!我没拿他钱!他就是记恨我小时候管他严,打他了!还怕我说他和徐楚音那个小贱人搞破鞋,这才故意装可怜,想要博取你们的同情!”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赵行远身上,也有人发现徐楚音来了,朝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张姨气得捋着袖子就要上去找王桂菊理论,“王桂菊……” “张姨!” 徐楚音眼疾手快拉住她,朝她摇头。 这时候的王桂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赶上她爆炸,谁倒霉一辈子。 她主动朝窗边走去,围在病房里的人都主动让一条路给她。 “徐楚音!你还敢来?” 王桂菊看见徐楚音,原本扶着窗户的手都激动地放下来,指着徐楚音骂道,“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妈不要脸,生出你这个小娼妇,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把我家行远都给勾搭坏了!你怎么不跟你那个畏罪自杀的妈一样去死啊!少在这儿祸害我们家人!” 这话骂得太难听,病房里的人都听得直皱眉。 赵行远三两步走到徐楚音面前,以一副保护的姿态,把她护在身后,面朝王桂菊,“你有什么冲我来,人家徐楚音又没吃你一口奶,论生恩养恩都不欠你的,你凭什么骂她?” 王桂菊顿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的似的,“你们看你们看!他俩要是没搞破鞋,他干么这么紧张?把徐楚音护的那么紧?”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同事们,本来还不信王桂菊的话,可现在看赵行远的表现,也确实由不得人不多想。 面对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徐楚音忽然开口说,“对,我就是和赵行远有关系。昨天晚上,你听见的声音,就是我和赵行远在一起。” “啥?” “真假?哎呀天啊!弟媳妇和大伯哥?这像话吗?” “徐楚音平时不想那样的人啊!” “赵行远还是团长呢!这下搞了自己弟媳妇,部队肯定不要他了!” 张姨人都懵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音音这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儿! 可徐楚音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赵行远同样意外地看像徐楚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