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基础刀法无限加点开始》 第一章:请进门喝茶 大炎王朝,四百三十六年,秋。 夜深了,青牛镇的更夫刚敲过三更的梆子,声响还没在湿冷的巷子里散干净,顾长安的柴房门就被人擂的“砰砰”作响,门板都在震颤。 门外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一边砸门一边叫骂。 “顾长安,你个天杀的笑脸狗,给老子滚出来!” “再不开门,爷爷就一把火烧了你这狗窝!” 屋里,油灯的光晕只有巴掌大,勉强照亮一张破旧的木桌。 顾长安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着碗里最后一口肉汤。汤是温的,带着一股腥气,但他喝的很香,连碗底的肉末都用舌头舔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胸口那枚自幼便镶嵌在皮肉里的惨白色碎骨,微微散发出一丝暖意。 那股暖流,将肉汤里的能量尽数抽走,在四肢百骸间游走一圈后,最终归于沉寂。 视线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一闪而过。 【潜能点:1】 成了。 顾长安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憨厚笑容,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是哪位大哥半夜找我?” 他一边拉开门栓,一边热情的招呼,听着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吱呀”一声,柴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五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短刀,满脸横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正是镇上黑帮猛虎堂的小头目,人称“彪哥”。 彪哥一把推开门,带着人挤了进来,狭小的柴房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笑脸狗,你他妈的耳朵聋了?现在才开门!” 一个跟班上前就推了顾长安一把。 顾长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却依旧挂着招牌式的憨笑,连连作揖。 “几位大哥息怒,小人刚睡下,没听真切。这么晚了,几位大哥有何贵干?要不……进来喝口热茶?” “喝你娘的茶!” 彪哥吐了口唾沫,独眼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最后落在顾长安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顾长安,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间柴房,我们堂主看上了,准备在这儿开个暗娼馆。识相的,现在就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顾长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搓着手,显得有些为难。 “彪哥,这……这是木材铺王掌柜分给小人住的,我走了,没地方去啊。” “那是你的事!” 另一个帮众用刀背拍了拍顾长安的脸。 “给你脸了?堂主看得上你这狗窝是你的福气!别他妈废话,赶紧滚!” 顾长安低着头,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笑容又恢复了憨厚。 “几位大哥说的是,说的是。不过外面天冷,我收拾两件衣服就走,几位大哥不如先坐下暖暖身子?” 他说着,还真就指了指屋里唯一的一条长凳。 彪哥见他如此识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狞笑一声。 “算你小子聪明。快点收拾,老子的耐心有限。” 说罢,他大大咧咧的往长凳上一坐,其余四人则散开,有两人堵住了门口,另外两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顾长安。 “哦哦。” 顾长安应着,转身走向角落的干柴堆,装作翻找衣物。 他的身体被柴火堆挡住,脸上的表情,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点一点收敛。 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从他脸上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个暴雨夜。 同样是下工回家,顾长安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最近上工之时,他总感觉胸闷气短,时不时还传来一阵疼痛,他深夜脱下衣服查看之时,竟然发现胸口稍微有一点隆起,好像长出了一块碎骨头。 就在顾长安路过巷口之时,他看到巷子口有一只人面鼠。那东西被过路的武者打成了重伤,只剩一口气。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妖魔。 镇上的人都说妖魔的肉有剧毒,凡人吃了会肠穿肚烂而死。 可鬼使神差的,顾长安竟然不害怕,饥渴的身体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用腰间的柴刀砍下了人面鼠的脑袋,用油布包好,偷偷带回了家。 一锅肉汤,滚烫下肚。 剧毒没有发作,胸口的碎骨反而传来灼热感,疼痛感消失了,但是顾长安还是能清晰感知到胸口那块碎骨并没有接续上。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面板,以及上面多出来的潜能点:1。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从小赖以为生的《基础劈柴刀法》,居然也是可以加点的。 他尝试着将那唯一的潜能点,加在了刀法上。 【基础劈柴刀法(入门)】 一瞬间,无数关于劈柴的感悟涌入脑海,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个角度选择,都瞬间融会贯通。 从那天起,他疯了一样的寻找妖魔的血肉。 屠宰场废弃的、沾染了妖气的动物内脏,镇外臭水沟里腐烂的妖化野狗尸体……别人避之不及的秽物,都成了他眼里的宝贝。 半个月,他攒了整整九个潜能点。 然后,毫不犹豫的全部加在了《基础劈柴刀法》上。 面板上的文字随之变化。 【基础劈柴刀法:大圆满】 够了。 他背对着猛虎堂的众人,缓缓直起身子。 身后,彪哥已经不耐烦了。 “磨磨蹭蹭干什么?找死……” 话音未落,顾长安猛的转过身。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衣物,而是握着一把藏在柴堆里的断口柴刀。 那把刀刃上满是缺口,就是他平时劈柴用的。 在他转身的刹那,脸上的憨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长凳上的彪哥心头猛的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 太迟了。 “砰!” 顾长安反手将柴门后的木栓死死插上。 狭小的柴房,光线被隔绝,只剩下那豆点大的灯火在摇曳,将五个帮众惊愕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你想干什么?” 彪哥又惊又怒。他想不明白,这个软弱可欺的笑脸狗,哪来的胆子反抗。 堵在门口的两个帮众也反应过来,狞笑着拔刀。 “找死的东西!”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灯火的阴影里。 最先扑上来的那名帮众,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线条从他脖颈处掠过。 他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脖子,气力在飞快流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血喷了出来。 他低头,只看到胸前一片迅速扩大的暗红。 第二个帮众正要挥刀,却发现同伴的动作停滞了。他一愣神的工夫,那道影子已经贴到他面前。 他最后的念头是:好快。 然后,世界便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那身体,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 三息。 从顾长安关上门到动手的此刻,只过去了三息。柴房里,已经有四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全都是一刀封喉。 唯一的活口,只剩下呆坐在长凳上的彪哥。 他脸上的横肉在颤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恐惧。 一个劈柴的杂役,怎么可能在三息之内,悄无声息的杀了自己四个身手不弱的弟兄。 “你……” 彪哥想说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顾长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柴刀的断口上,一滴血珠正缓缓的滑落。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稳,但那副憨厚的笑脸再也没有出现。 “彪哥,我说了,请你们进来喝茶的。” “你……你到底是谁?” 彪哥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个劈柴的。” 顾长安回答。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彪哥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和困惑。 血溅到了油灯上,“嗤”的一声,灯灭了。 柴房陷入黑暗。 黑暗中,顾长安静静站着,仔细听着动静,确认所有人都死透了。 然后,他摸索着,熟练的点亮了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从彪哥身上摸出来了一本《莽牛劲》,随后面无表情的开始处理现场。 他先是把尸体一个个拖到屋后的角落,那里早就被他挖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他把尸体丢进去,然后从墙角扛起一袋石灰,一层一层的均匀撒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水瓢,一瓢一瓢的冲刷地上的血迹,连墙角的血点子都用破布擦的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后,屋子里除了泥土被翻新的痕迹和淡淡的石灰味,再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顾长安将柴刀重新藏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回自己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闭上眼,胸口的碎骨传来一阵暖意。那是妖魔血肉带来的好处,普通人的气血毫无作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青牛镇的木材铺前,又响起了熟悉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 “铛!” “铛!” 顾长安赤着上身,浑身是汗,他每挥动一次斧头,背部的肌肉就鼓起一道轮廓。 王掌柜打着哈欠从后院走出来,看到他又在卖力干活,撇了撇嘴。 “笑脸狗,劈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省点力气。” 他骂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对了,听说了吗?昨晚猛虎堂的彪哥带着几个人,在咱们这片儿附近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着人。你说邪门不邪门?” 顾长安停下斧头,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 他转过头,迎着初升的朝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王掌柜,您说笑了。我昨晚睡得死,啥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彪哥他们喝醉了,掉哪个臭水沟里了吧。” 王掌柜骂骂咧咧的走了。 顾长安重新举起斧头,眼神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木桩。 【潜能点:1】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心里想着。 斧头落下,木桩应声而裂。 第二章:焚尸房里的第一桶金 彪哥和他手下四人失踪的事,在青牛镇没掀起什么大浪,但也引起了一些波澜。 一连三天,镇上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猛虎堂的人在镇子西边挨家挨户的盘问,连茅厕都恨不得翻出来检查一遍。好几次,顾长安都在木材铺门口,看到那些帮众阴沉的视线扫过自己。 但他脸上的憨笑,比往日更热情了。 他会主动跟那些人打招呼,递上一碗热水道声辛苦,姿态放得很低,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猛虎堂的人最终还是没查到他头上来。一个劈柴的杂役,在他们眼里,连被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午间歇息,顾长安蹲在铺子门口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却仔细听着周围伙计的议论。 “听说了吗?猛虎堂新来的那个副堂主‘豹哥’,是个狠角色。以前在府城混的,手上沾过血。” “可不是嘛,他放出话来了,找不到彪哥,就要让这片儿的住户挨个过筛子。” “呸。官府也不管管?” “管?镇魔司的人自己都焦头烂额了,谁有空理这些泼皮。” 他扒饭的动作不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豹哥的威胁他不怕,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对方就不可能找到证据。 他现在真正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胸口的碎骨,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暖意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潜能点:1】 这仅剩的一点,还是上次用人面鼠剩下的边角料熬汤攒下的,根本不顶用。 《基础劈柴刀法》已经大圆满,再往上,就需要更高级的功法。而那本从彪哥身上摸来的《莽牛劲》,是一本粗浅的内功,想要入门,需要十个潜能点。 十个点,去哪弄? 屠宰场那些沾染妖气的下脚料,效果越来越差。他需要真正的妖魔血肉。 就在这时,镇子东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 “妖魔。是穿山甲妖,杀人了。” 街上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顾长安心里一动,丢下饭碗,逆着人流朝东边挤过去。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爬上一个货栈的屋顶,远远眺望。 只见街道中央,一头穿山甲妖魔正在肆虐。它身躯有磨盘大小,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两个躲闪不及的镇民被它一爪拍中,身体被重重拍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很快,几名穿着玄音谷服饰的年轻修士闻讯赶来,祭出飞剑符箓,与那妖魔斗在一处。 剑光与妖气碰撞,发出阵阵爆响。 顾长安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头穿山甲妖魔。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渴望。 那澎湃的妖气,那强悍的肉身,在他眼里,都是海量的潜能点。 可惜,这宝贝不属于他。 最终,在付出两名外门弟子重伤的代价后,玄音谷的人用一张困妖网将穿山甲妖制服,拖走了。 人群渐渐围了上去,对着一地狼藉指指点点。 顾长安默默从屋顶滑下,回到了木材铺。 他知道,机会来了。 妖魔之患彻底爆发,镇魔司的差事,必然会变得又多又重。而那些修士们瞧不上的妖魔尸骸,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藏。 当晚,顾长安便将自己藏在床板下的几块碎银子揣进怀里。这是他从彪哥几人身上摸出来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没去镇魔司的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巷,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山羊胡小吏,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吗?” 顾长安立刻堆起满脸的憨笑,身子都矮了三分。 “官爷,官爷您息怒。小人是木材铺的顾长安,想来寻个差事。” 小吏说着就要关门。 “镇魔司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滚滚滚。” 顾长安眼疾手快,用脚卡住门缝,同时将一块约莫二两的银子悄无声息的塞进了对方手里。 那银子入手微沉,小吏关门的动作顿时一滞。他掂了掂分量,看向顾长安的眼神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审视。 “寻差事?你一个劈柴的,能干什么?” 顾长安拍着胸脯,笑得牙不见眼。 “官爷,我力气大,能吃苦,不怕脏不怕累。只要给口饭吃,什么活都行。” 小吏捏着银子,眼珠子转了转。他心想,最近妖魔尸体堆积如山,焚尸房那边味道冲天,原来的两个杂役跑了一个,病了一个,正缺人手。那地方又脏又晦气,没什么油水,根本没人愿意去。眼前这人看起来倒是老实肯干,不如就让他去。 “嗯……最近正好缺个处理妖魔尸体的伙计,专门负责登记和焚烧。你干不干?” 顾长安大喜过望,连连作揖,表现得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干。干。多谢官爷。小人一定好好干。” 小吏不耐烦的摆摆手,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行了,别吵。明早卯时过来报道,找刘头儿就行。” 顾长安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这桩肥差,到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顾长安就出现在了镇魔司的后院。 刘头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一脸的刻薄相。他领着顾长安,穿过几条阴暗的走廊,来到一处弥漫着浓烈血腥和腐臭气味的院子前。 院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焚烧炉,旁边堆放着大量的妖魔残骸。苍蝇嗡嗡作响,令人作呕。 刘头儿捏着鼻子,指着那堆尸体。 “这就是焚尸房,以后你就在这儿干活。” “你的活儿很简单,把送来的尸体登记造册,然后丢进炉子里烧了。烧完的骨灰,埋到后山去。记住了,手脚麻利点,别偷懒。” 顾长安依旧是那副憨厚听话的样子。 “是,是,小的明白。” 刘头儿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一本名册和一支笔,便匆匆离开了,显然一秒都不想多待。 院子里,只剩下顾长安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让常人避之不及的恶臭,在他闻来,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他走到那堆尸体前,目光灼热。 有人面鼠,也有妖化野狗,这些都是他曾经吃过的东西。而此刻,他看到了更多。一条断掉的蛇妖尾巴,一个长着倒刺的狼妖爪子,甚至还有一截磨盘大小的穿山甲妖鳞甲。 这哪里是焚尸房,这分明是为他准备的一座宝库。 顾长安没有犹豫,他捡起那块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狼妖腿,这东西肉质很柴,修士们只要了有用的妖丹和利爪,剩下的都当垃圾扔了。 他将停尸房门关紧,支起一个火堆,将狼妖腿用一根木棍串好,烤制熟了之后,凑到嘴边,用力的啃食着上面的血肉。 那血肉又腥又韧,还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他的神智。 但顾长安只是面无表情的咀嚼着,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缕缕不正常的黑气,额头青筋凸起,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咕咚。” 他强忍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将口中咀嚼成烂泥的血肉硬生生吞了下去。 轰! 下一刻,胸口的碎骨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犹如在胸膛里点燃了一轮小太阳。 那股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将侵入体内的阴冷妖气一扫而空。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炸开,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视线之中,那虚幻的面板疯狂闪烁,上面的数字开始快速增加。 【潜能点:10】 【潜能点:15】 【潜能点:20】 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他心脏都开始加速的数字上。 【潜能点:35】 第三章:螳螂捕蝉,谁是黄雀? 成了! 面板上的数字定格在35,顾长安的心跳慢慢开始加快。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立刻将心神沉入虚幻面板。 【莽牛劲:未入门(入门需消耗潜能点:10)】 “加点。” 顾长安在心中低吼。 面板上的潜能点瞬间减少了10点。 “轰。” 一股热流以胸口碎骨为中心冲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肌肉和骨架像是在被强行重塑。 一股剧痛席卷而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身体内部,一股淡红色的气流从血肉中被压榨出来,沿着一条陌生的路线,在体内奔涌。 那便是莽牛劲的行功路线。 当那股淡红色的气流完成第一个周天循环,沉淀于丹田时,面板上的字迹发生了变化。 【莽牛劲:第一层(0/2)】 只是入门,力量就比之前强了三成。满是厚茧的手掌,此刻充满了力量。 但这还不够,他现在不缺潜能点。 “继续加。” 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潜能点不断减少,莽牛劲的层数飞速提升。 热流一次比一次汹涌,身体内传来的痛苦也愈发剧烈。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当莽牛劲达到第五层之时,他才因为潜能点不足而停了下来。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壮大了数倍,那股淡红色的气流变得凝实,盘踞在丹田。他稍微一用力,紧绷的肌肉就将粗布短衫撑得鼓起。 顾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带出了一道白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骨节一阵爆鸣。 “这种力量……”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的一拳砸向身旁磨盘大小的妖兽头骨。 那头骨十分坚硬,之前用斧头劈砍都费力。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头骨上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的拳头,仅仅有些发红。 “这就是内功。” 顾长安收回拳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将啃剩下的狼妖骨头丢进焚烧炉,然后开始仔细清理现场,不放过任何一滴可能留下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又变回了那个老实巴交的杂役。 ……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安适应了焚尸房的差事。 在那个一脸刻薄的刘头儿面前,他总是干活勤快,笑容憨厚,被人称作笑脸狗。 “刘头儿,您慢走,剩下的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干完。” “刘头儿,天热,喝口水再走。” “刘头儿,这是新送来的一批,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登记好了,您过目。” 刘头儿对他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很是受用,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骂他的次数倒是少了很多。他乐得清闲,每天只是来点个卯,就把所有脏活累活都丢给了顾长安。 随着镇外妖魔增多,镇魔司送来的尸体也与日俱增。从妖化野狗到偶尔出现的穿山甲妖和利爪狼妖的残躯,种类繁多。 整个焚尸房的院子,都成了他的天堂。 他慢慢学会了辨别。妖魔体内蕴含妖气浓郁,能转化潜能点多的,往往是心肝,脑髓和一些特殊的腺体。 这些东西毒性也大,每次吞食都痛苦万分。 仅仅半个月,他便将莽牛劲堆到了第十层大圆满。 这本粗浅内功,在他的面板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莽牛劲:第十层(大圆满)(可消耗100潜能点进行推演)】 顾长安沉吟片刻,选择了推演。 一百点潜能点消耗一空,他体内的气血彻底沸腾,仿佛长江大河在奔涌咆哮。 原本只有十层的功法上限被撕开,新的行功路线和气血搬运法门涌入脑海。 面板上的功法名字也发生了改变。 【莽牛劲:第十五层(0/200)】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呈现出如铅汞般深沉的色泽。肉身强度大幅提升,恐怖寻常的刀剑已经很难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脱下上衣,看着自己那身充满力量的结实肌肉,露出思索的神情。 “听说了吗?猛虎堂新来的那个副堂主,叫什么豹哥,是从府城来的,手真狠啊。” “何止是狠,我听说他把跟彪哥失踪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用麻袋套头拖走审了一遍,已经弄死好几个了。” “嘶……官府就不管?” “管个屁。现在镇魔司的大爷们都在头疼妖魔的事,哪有空理会这些地痞流氓。” 几个同样在后院干杂活的伙计,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议论着。 顾长安蹲在一旁,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对方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 几天后,几个挎着腰刀的汉子找上了镇魔司后院,他们眼神凶悍。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精悍男子,眼神锐利。 那人正是豹哥。 他们直接找到了刘头儿,开门见山的询问失踪人口的事。 刘头儿虽然在顾长安面前作威作福,但在这些真正的亡命徒面前,也只能陪着笑脸。 “官爷,这……这后院都是些干杂活的,一天到晚跟尸体打交道,哪见过什么外人啊。” 豹哥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满身血污正费力拖着一条妖狼大腿的少年时,皱了皱眉。 顾长安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心里一紧,但手上动作不停,脸上依旧是憨厚的表情,甚至还对着豹哥讨好的笑了一下。 “呸,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豹哥身边的一个手下满脸嫌恶的啐了一口,拉了拉豹哥的衣袖。 “豹哥,这地方能有什么线索,那个笑脸狗就是个傻子,咱们还是去别处查吧。” 豹哥的视线在顾长安身上停留了一会,似乎想看出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直到那伙人消失在巷口,顾长安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豹哥或许没有证据,但仅仅只是怀疑,但也足够他杀掉自己这个无人在意的杂役。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 顾长安刚把最后一批妖兽残骸登记好,准备送进焚烧炉,刘头儿却破天荒地走了进来。 “长安啊。” 他难得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 “今天辛苦了。上面刚送来一批重要的东西,指名要今晚就烧掉,一点都不能留。你加个班,把它处理了。这二两银子,是给你的辛苦费。” 刘头儿说着,将一个钱袋子塞到顾长安手里。 顾长安捏着钱袋,脸上立刻堆满受宠若惊的笑容,连连作揖。 “欸,多谢刘头儿,多谢刘头儿。您放心,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嗯,那就好。记住,烧干净点。” 刘头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促。 顾长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刘头儿平时连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今天却突然大方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声张,将银子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院子中央那几个被黑布盖着的担架。 掀开黑布,下面并不是妖魔尸体,而是几个穿着猛虎堂服饰的帮众尸首。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脸色发黑,像是中了剧毒。 这是灭口?还是陷阱? 顾长安瞬间警惕到了极点。他不动声色将黑布盖好,开始像往常一样,添柴,点火,准备焚烧。 夜色,笼罩了整个后院。 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连平时能听到的巡夜差役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就在他将第一具尸体拖到焚烧炉前时,哐当一声,院子唯一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关上落锁。 十几道黑影,从院墙的阴影处和柴火堆后面站了出来。 “笑脸狗,你的死期到了。” 豹哥手持一把狭长的缅刀,从人群后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戏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杀了彪哥他们五个人的?” 他没有找到证据,便用刘头儿设下圈套,将顾长安单独困在这里,是凶手也就罢了,不是的话,一个小杂役杀了也就杀了。 顾长安缓缓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看着周围堵死所有退路的猛虎堂精锐,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 “我也很好奇。”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镇魔司的院子里动手?” 豹哥狞笑一声,正要开口,轰隆一声,整个院子猛的一震。 一声刺耳的嘶鸣,从众人身后那座巨大的焚烧炉下方爆发。 “什么东西?” 豹哥等人大惊失色,猛的回头。 只见那精铁铸造的焚烧炉,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拱起撕裂。 紧接着,一颗比水缸还粗,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蛇头,从地底钻了出来。 蛇头之上,一双竖瞳充满了冰冷暴虐的杀意,死死锁定了院子里所有的活物。 二阶妖魔,青鳞蛇。 第四章:渔翁?我才是猎人! “二……二阶妖魔,青鳞蛇!” “它怎么会在这里?镇魔司的阵法呢?” “门被锁了!我们被困住了!” 人群瞬间骚动,之前的凶悍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他们是亡命徒,敢跟人拼刀,可面对这种怪物,那点狠劲根本不够看。 豹哥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竟然会引出一头二阶妖魔。 青鳞蛇,以防御力著称,一身鳞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种妖魔的巢穴通常都在地底深处,怎么会出现在镇魔司的焚尸炉下面? 是巧合?还是…… 他下意识的扫向院子角落那个少年。 顾长安此刻的演技堪称完美。他一屁股坐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墙角缩,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完全就是个被吓破胆的杂役。 但他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那头青鳞蛇。 好东西! 这头青鳞蛇身上散发的妖气,比他之前吞噬过的所有妖魔残骸加起来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这头蛇妖对他来说,远不止潜能点那么简单,而是能让他脱胎换骨的宝物。 “嘶——!” 青鳞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从地洞中不断涌出,暴露在外的部分,就已经盘踞了小半个院子。 它那灯笼大的竖瞳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一个猛虎堂帮众。 “啊!别过来!” 那帮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一道黑影闪过。 “噗嗤!” 蛇尾横扫,砸在那人身上。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中,那名帮众被抽飞,在半空就化作血雾,落地时已成烂泥。 “散开!都散开!结阵,用刀砍它的眼睛!” 豹哥到底经历过风浪,在最初的震惊后,强行镇定下来,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很清楚,在这种狭窄封闭的环境里,各自为战就是死路一条。 被他吼声惊醒的帮众们,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们怒吼着,拔出腰刀,开始绕着青鳞蛇游走,试图寻找攻击的机会。 “铛!” 一个帮众瞅准机会,一刀劈在蛇身上,却只爆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他自己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开裂,长刀脱手。 青鳞蛇似乎被激怒了,蛇头一摆,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 毒液呈扇形泼洒开来,速度极快。 “小心!” 几个躲闪不及的帮众被溅到,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迅速融化,变成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散发刺鼻焦臭。 一时间,院子里惨叫、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混着蛇类的嘶鸣,场面混乱不堪。 顾长安依旧躲在最远的角落,蜷缩在一个石磨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冷静的观察着战局。 豹哥和他手下的这群人,虽然实力不济,但确实是些狠角色。在豹哥的指挥下,他们竟真的靠着牺牲同伴,给青鳞蛇造成了一些麻烦。 有几把刀,成功砍在了蛇身鳞甲的缝隙处,划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腥臭的血液流淌出来。 “有用!它的鳞甲连接处是弱点!攻击那里!” 豹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自己也手持缅刀,身法灵活的躲避着蛇尾的抽击,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顾长安耐心的等待着。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这头青鳞蛇虽然被激怒,但妖气依旧雄浑,体力充沛。而豹哥这伙人,最终只会被尽数屠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的猛虎堂帮众已经倒下了一大半。活下来的人,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青鳞蛇身上也多了十几道伤口,其中一处在七寸位置,是豹哥拼着挨了一记蛇尾,用缅刀划开的尺长口子,黑血直流。 “吼!” 青鳞蛇彻底暴怒了,它放弃了追杀其他喽啰,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盘,将最后剩下的包括豹哥在内的五个人,全都圈在了中间。 蛇躯收缩,包围圈越来越小。 “豹哥,怎么办?” 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绝望的喊道。 豹哥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滑落。他看了一眼越收越紧的蛇墙,又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笑脸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还有一个!把它引过去!” 豹哥怒吼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物,奋力朝着顾长安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是一块血腥味浓郁的妖兽肉干,他平时用来训练猎犬。 妖魔对血食的气味极为敏感。 果然,那青鳞蛇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飞在半空中的肉干以及后方的顾长安。 在它眼里,角落里那个气息微弱的人类,远比眼前这几个难啃的骨头美味。 “嘶!” 它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收缩包围圈,庞大的身躯朝着顾长安猛扑过去,张开的巨口中,毒牙闪烁着幽光。 “干得好!” “那小子死定了!” 幸存的几名帮众脸上露出喜色。 豹哥的露出残忍的笑容。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凶手,能用他的命换自己活命,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然而,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少年,在蛇头即将临身之际,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张憨厚讨好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静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惊慌,只有漠然与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终于,轮到我了。” 他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猛然一沉,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迎向压来的蛇头。 “什么?” 豹哥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顾长安的身影快如鬼魅。他瘦弱的身体里蕴藏着惊人的力量。莽牛劲第十五层的气血在他体内奔涌,深沉的血气让他的皮肤透出暗红光泽。 他轻松躲过蛇头的扑咬,身体在半空一扭,直接踩上滑腻的蛇身向上飞奔。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那不是他平时用的柴刀,而是一把从妖狼尸体上拆下来经过磨制锋利的腿骨尖刀。 “嘶!” 青鳞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猎物的诡异,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蛇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自己背上的那个渺小身影横扫而去。 顾长安头也不回,在蛇尾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发力,身体高高跃起。 他跃到了比蛇头还高的地方。 然后,在空中,他双手握紧骨刀,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借助下坠之势,狠狠刺下! 目标,正是青鳞蛇的左眼! “噗——!” 伴随一声粘稠的破裂声,那柄坚硬的骨刀携着顾长安全身的气血之力,齐根没入青鳞蛇的眼球。 “吼嗷——!” 青鳞蛇喉咙深处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浪几乎掀翻整个院子。 它疯狂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将周围的墙壁、柴堆、石磨撞得粉碎。 豹哥等人被力量余波扫中,吐血倒飞,看着蛇头上牢牢抓住刀柄的少年,眼神里只剩下骇然。 这他妈的……还是那个笑脸狗? 顾长安任由蛇头疯狂摆动,他的身体钉在上面。他双手死死抓住刀柄,猛地向下一划! 骨刀从蛇眼的位置硬生生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直达蛇吻。 黑血和黄白色的浆液喷涌而出。 青鳞蛇的挣扎渐渐变弱。 最终,“轰隆”一声,庞大的蛇头无力的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顾长安从蛇头上轻轻跳下。他浑身沾满了腥臭的蛇血,胸膛微微起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巨大的蛇尸,落在了豹哥身上。 豹哥靠着一面破墙,握着缅刀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牙齿都在打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笑脸狗,此刻比刚才的二阶妖魔还要恐怖。 顾长安看着他,脸上忽然咧开一个笑容。 不再是那种憨厚讨好的笑,而是一个带着好奇与残忍的笑容。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蛇尸,又指了指豹哥,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这东西,看着肉挺多的。你说,是处理它,还是……先杀了你?” 第五章:大补之物 一股骚臭味从豹哥的裤裆里传来,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滩。这位刀口舔血半辈子的狠人,竟被活活吓尿。 顾长安的笑容依旧是那副好奇又天真的样子。 就是这个笑容,让豹哥再也撑不住了。 “魔……魔鬼……” 豹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仅剩的理智被压垮,转身朝着院墙跑去。 顾长安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被蛇尾拍碎的砖石,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手臂后摆,猛的一甩。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正在玩命攀墙的豹哥,后脑勺骤然传来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软软的从墙上滑落,抽搐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还剩下最后两个活口,是豹哥的心腹,刚才被蛇尾扫中,断了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目睹了这一切,看向顾长安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饶……饶命……”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两人挣扎着求饶,声音里满是绝望。 顾长安缓缓走了过去,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放了你们?” 他蹲下身,好奇的问。 “为什么呢?你们刚才,不是也想让我死吗?” 那断腿的汉子还想说什么,顾长安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站起身,对着其中一人的脑袋,干脆利落的踩了下去。 “砰。” 另一个汉子吓得失声尖叫,顾长安又是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顾长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院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还好,暂时还没人来。 刘头儿和豹哥的交易显然是秘密进行的,巡夜的人都被提前支开了。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具庞大的青鳞蛇尸体上。 那才是他今晚的目的。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渴望,快步走到蛇尸旁,胸口的碎骨已经滚烫无比,疯狂的催促着他。 顾长安抽出插在蛇眼里的骨刀,开始熟练的解剖。 这头二阶妖魔的鳞甲极为坚韧,但他如今气血充盈,力量暴涨,手中的骨刀锋利异常。 他循着之前被豹哥他们砍出的伤口用力划开,腥臭的黑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躲开血液,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 妖魔的一身精华,心脏是其中之一。 很快,他就在蛇尸的胸腹位置,找到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足有脸盆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浓郁的妖气。 仅仅是靠近,顾长安就感觉自己的气血在不受控制的沸腾。 他没有犹豫,用骨刀将心脏完整地挖了出来,捧在手里。 然后,他盘膝坐下,张开嘴,对准心脏上的一根血管,猛的咬了下去。 “噗!” 一股带着腥臭和狂暴能量的滚烫精血,涌入他的喉咙。 剧痛瞬间从口腔炸开,席卷全身。 他身体内部传来灼烧感,每一寸血肉与骨骼都被狂暴的妖气撕扯,又在撕扯中重组。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在皮下蠕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撑爆的之时,胸口的碎骨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穿透皮肉,在他胸前形成一个神秘的漩涡。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妖气,径直涌入那个漩涡之中。 剧痛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痛入骨髓。 顾长安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已咬出血,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蛇心里的精血。 视线中,虚幻的面板疯狂闪烁,上面的数字飞速暴涨。 【潜能点:100】 【潜能点:200】 【潜能点:500】 【潜能点:800】 ……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当他将整颗蛇心啃食殆尽时,他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面板上的数字,让他一阵狂喜。 【潜能点:1258】 一千二百五十八点。 顾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看向面板,那上面,原本的功法信息已经发生了变化。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1258】 【功法:莽牛劲(第十五层)(0/200)】 【武学:基础劈柴刀法(大圆满)】 【根骨:凡人】 “给我加点。提升根骨。” 他在心中默念。 话音落下,潜能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消耗潜能点100,根骨提升为:凡人(强壮)】 一股暖流从胸口碎骨中涌出,滋润着他被妖气摧残的身体。 他的骨骼发出脆响,变得更加坚韧。 “继续加点,提升根骨。” 【消耗潜能点200,根骨提升为:凡人(超凡)】 【消耗潜能点400,根骨提升为:人族(初级血脉)】 “轰!” 当面板上的文字变为人族(初级血脉)时,顾长安的身体一震。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东西被打破了,力量洪流在体内奔涌。 身体内外都在蜕变。 顾长安体内流淌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 面板上的潜能点还剩下558点。 “继续提升莽牛劲。” 潜能点再次消耗。 【消耗潜能点200,莽牛劲提升至第二十层。】 【消耗潜能点400,莽牛劲提升至第二十五层。】 当莽牛劲提升到第二十五层时,他体内的气血无比凝练,在他背后形成一头模糊的莽牛虚影。 面板上的潜能点,只剩下了158点。 【莽牛劲:第二十五层(大圆满)(可消耗1000潜能点进行推演)】 顾长安缓缓站起身,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的爆炸性力量,咧开嘴笑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尸和十几具猛虎堂帮众的尸体,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善后。 今晚的事,绝不能暴露。 他必须伪造一个现场,假装是猛虎堂私闯镇魔司,与意外出现的蛇妖同归于尽。 而他顾长安,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 他将豹哥等人的尸体一一拖到院子中央,摆放出与蛇妖激战的姿势。 随后顾长安捡起豹哥掉落的缅刀,塞回他的手里,然后控制力道,在蛇尸的伤口上又加深了几分,伪造出豹哥临死反扑的假象。 他稍微布置了一下,让现场看起来更加惨烈和真实。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向自己。 他现在的状态太好了,浑身气血充盈,一点都不像经历过生死的样子。 “还不够像。” 他自语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捡起蛇妖的一截断牙,对准自己的左臂划了下去。 “嗤啦!” 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光有伤还不行,他强行催动体内的气血,让它们在经脉中逆行乱窜。 顾长安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气息也紊乱起来。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摆出一副力竭又惊魂未定的模样。 现在,只等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出现。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开始泛白的月亮,脸上挂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惊恐的。 第六章:一步登天?还是囚笼? 天色发白,晨光还没穿透青牛镇的薄雾。 镇魔司后院的安静,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他娘的,这刘头儿也太不是东西了,又让咱们兄弟俩巡这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差役压低声音抱怨。 “少说两句,拿钱办事。昨晚上面有令,让咱们别靠近焚尸房,估计是又有哪个倒霉蛋被秘密处理了。现在时辰到了,咱们去瞧一眼,走个过场就得了。” 另一个年长的声音听着沉稳许多。 两人推开虚掩的院门,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以及难以言喻的骚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院子中间,一条巨大的青鳞蛇尸体占了大半地方,破碎的蛇头耷拉在地上,独眼处的血洞触目惊心。 蛇尸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猛虎堂帮众的尸体,死状各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娘啊。” 年轻差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年长的差役也是两腿发软,握着腰刀的手抖个不停,但他还算镇定,目光在院子里飞快扫视,想找个活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靠在墙角的顾长安,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那……那不是焚尸房新来的那个杂役吗。好像叫什么……笑脸狗。” “还活着。” 两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绕过蛇尸,走了过去。 顾长安吃力的抬起头,看到来人穿着镇魔司的衣服,苍白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官……官爷……救……救我……” 他声音沙哑,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没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快。快去禀报百户大人。出大事了。” 年长的差役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 一刻钟后。 整个镇魔司后院被围了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他身穿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雁翎刀,表情冷峻。他就是青牛镇镇魔司的百户,郑云。 郑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具尸体,最后落在那巨大的青鳞蛇头上,眉头紧锁。 刘头儿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两条腿抖个不停。 “刘明。” 郑云的声音响起。 “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头二阶妖魔在你负责的焚尸炉下面筑巢,你一点都不知道?” 刘头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个管杂役的,哪里知道这地底下会有这种怪物。昨夜……昨夜是猛虎堂的豹哥,带人私闯后院,说是要找这个叫顾长安的小子寻仇,小人拦不住啊。”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郑云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伤口的顾长安。 “你就是顾长安。” 顾长安蜷缩在地上,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听到问话,身体猛的一颤,连忙点头。 “是……是小人。” “把你昨晚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郑云的眼神发狠。 “若有半句虚言,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惨得多。” 顾长安被那眼神一扫,吓得又是一个哆嗦,牙齿上下打战,口齿不清的开始讲。 他从刘头儿如何用二两银子让他加班,讲到豹哥如何带人破门而入,威逼自己,再到青鳞蛇如何破土而出,与猛虎堂众人厮杀。 他把自己说成一个躲在角落里发抖,被吓破了胆的无辜杂役。 “……那蛇太厉害了,豹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一个个都被杀了。最后……最后那蛇好像也受了重伤,豹哥临死前一刀砍在了蛇的七寸上,那蛇发了疯,一口就咬死了豹哥。然后……然后它就朝我扑过来……” 说到这里,顾长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当时吓懵了,手边正好有一截之前撬下来的蛇牙,就……就闭着眼睛胡乱捅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捅到哪里了,那蛇叫了一声,就把我甩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完,便趴在地上,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郑云听完,点了点头,他绕着蛇尸走了一圈,仔细的检查着每一处伤口。 蛇身上的大部分伤口,确实是刀伤,和猛虎堂帮众用的刀吻合。七寸位置那道很深的伤口,也像是豹哥那把缅刀造成的。 而致命的,是贯穿左眼的那个血洞。 一个仵作上前,小心的从血洞里取出一截断裂的骨质尖刺,正是顾长安之前用的那把骨刀的残骸。 “大人,从伤口方向和深度看,确实像是从下方,由一个力气不大的人,在慌乱中奋力一击造成的。” 仵作恭敬的汇报道。 郑云的目光再次落在顾长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一个劈柴的杂役,被二阶妖魔正面扑脸,竟然没死,反而瞎猫碰上死耗子,完成了反杀。 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现场的所有痕迹,都说明顾长安说的没错。 郑云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刘明,玩忽职守,罚俸三月,自己去刑房领十鞭。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干了。” 刘头儿松了口气,连忙磕头。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然后,郑云转向顾长安,语气缓和了一些。 “顾长安。” “小人在。” 顾长安虚弱的应道。 “你虽然是误打误撞,但也算为镇魔司立下大功。按规矩,斩杀二阶妖魔,可破格提拔为从九品校尉,赏银百两,并可入武库挑选一门黄阶下品武学。” 周围的差役们听到这话,眼神里都是羡慕。 顾长安的脸上则是一片茫然和惶恐,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 “大……大人……小人……小人只是个劈柴的,什么校尉……我……我不敢当啊……” “哼,我镇魔司赏罚分明,容不得你推辞。” 郑云一挥手,打断了他。 “不过,校尉的差事,可不是烧尸体这么简单。以后你就跟着我,先从亲卫做起吧。” 亲卫? 顾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郑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一沉。 看来这位百户大人,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将他放在眼皮底下,名为亲卫,实为囚笼。 第七章:武库寻宝 郑云的任命,在镇魔司后院的差役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羡慕和嫉妒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 一个昨天还在焚尸房处理尸体的杂役,就因为走了狗屎运,捅死了一头二阶妖魔,今天就成了百户大人的亲卫? “顾长安……不,顾校尉,恭喜,恭喜啊。”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 几个反应快的差役已经围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那热情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 顾长安还保持着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面对突如其来的升官和众人的道贺,他只是茫然的摇着头,嘴里不断重复着。 “不……我不是校尉……我就是个劈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副惶恐和卑微的样子,让一些原本还心存嫉妒的人稍微好受一些了,这小子确实是被吓傻了,就算当了校尉,怕也是个摆设。 郑云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跟我来。” “是……是,大人……” 顾长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旁边立刻有两个机灵的差役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半扶半拖的跟在郑云身后。 穿过沾满血污的院子,郑云在一间厢房门口停下。一个文书模样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手上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百户大人,按您的吩咐,百两纹银,已经备好。” 郑云点了点头,示意文书将钱袋交给顾长安。 “这是你的赏银。” 那钱袋入手,顾长安的手猛的一沉,差点没拿稳。他低头看着鼓囊囊的袋子,听着里面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别说一百两,就是十两银子都没见过。 “大……大人……这……这么多钱……” 他的手在发抖,甚至下意识的把钱袋往怀里死死一揣,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生怕被人抢了去。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郑云淡淡的开口。 “除了赏银,你还可以去武库,挑选一门黄阶下品的武学。” “武……武学?” 顾长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走吧。” 郑云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镇魔司的武库,建在驻地深处,由精铁和巨石建成,门口有四名气息沉稳的校尉日夜看守。 郑云出示了腰牌,厚重的铁门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股墨香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武库之内,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屋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 “这里是武库的第一层,存放的都是黄阶武学。” 郑云的声音在安静的武库中回荡。 “左边书架是下品,中间是中品,右边是上品。你只能在左边挑选一门。” 他指了指左侧那排书架,便不再言语,双手环抱站在一旁。 顾长安像个初次进城的乡巴佬,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屋子的秘籍,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这些都是……武学秘籍?”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左侧书架前,颤抖着手,拿起一本册子。 册子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猛虎下山拳》。 “好……好厉害的名字。” 顾长安赞叹了一句,翻开看了两页,上面画着各种姿势的小人,他看得云里雾里,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追风刀法》和《碎石掌》,每看到一本,都让他心潮澎湃。 郑云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劈柴杂役,就算给了他神功秘籍,又能练出什么名堂?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顾长安在书架前看了许久,拿起一本又放下另一本,脸上满是纠结,似乎每一本都想要,却又不知道哪一本最好。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书架底层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随意的塞着一本薄册子,封面都已泛黄卷角,上面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碰过了。 他蹲下身,将那本册子抽了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影踪步》。 名字听起来,远不如《猛虎下山拳》霸气。 他好奇的翻开,里面的内容更是简单,只有寥寥几幅图,画的是几个奇怪的步法方位,注解的文字也晦涩难懂。 “大人。” 顾长安拿着这本薄册子,有些不确定的回头问道。 “这……这也是武学吗?看着好像……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郑云瞥了一眼那本书,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黄阶下品的身法武学影踪步。这门步法入门极难,需要极高的悟性,而且初期效果微乎其微,远不如那些拳脚功夫来得实在。因此,在武库里一直无人问津。 这小子,挑来挑去,竟然挑了本最难练的功法。 “眼光不错。” 郑云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讥讽。 “身法是武者保命的根本。选好了?” “就……就这个吧。” 顾长安像是怕他反悔一样,连忙把册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占了便宜似的憨笑。 “既然选好了,就走吧。” 离开武库,郑云让一名亲卫带着顾长安去安顿。 他的新住处,是后院一间独立的小厢房。虽然不大,但比他之前那个四处漏风的柴房,好太多了。 “顾校尉,以后你就是百户大人的亲卫了,住在这儿。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们。” 带路的亲卫叫张泰,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不咸不淡的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顾长安一个人。 他脸上的憨厚和惶恐瞬间收敛,走到桌边坐下,将那一百两赏银和《影踪步》秘籍放在桌上。 这个亲卫的身份,名为提拔,实为监视。 郑云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随时观察他。 不过,这也好。 至少,他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接触到镇魔司上层的机会。 他看向摆在桌子上的影踪步,心神沉入脑海。 虚幻的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158】 【功法:莽牛劲(第二十五层)(大圆满)(可消耗1000潜能点进行推演)】 【武学:基础劈柴刀法(大圆回满),影踪步(未入门)】 【根骨:人族(初级血脉)】 “学习《影踪步》。” 【学习《影踪步》需消耗潜能点50,是否学习?】 “是。” 面板上的潜能点瞬间减少了50点。 下一刻,无数关于步法挪移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身体的肌肉、骨骼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进行微调,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拨动他的筋络。 只是片刻,他便对这门晦涩的步法了然于胸。 【影踪步:入门(0/100)】 “继续加点。” 【消耗潜能点100,影踪步提升至第一层。】 面板上的潜能点,只剩下了8点。 顾长安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内尝试着走了几步。他的脚步看似随意,身影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若是在与青鳞蛇战斗之前就学会这门步法,他根本不需要那么狼狈。 力量与速度兼备,这才是他想要的。 没一会,感受完步法之后,顾长安看着空空如也的潜能点,眉头皱了起来。 潜能点,又没了。 焚尸房那个地方,他是回不去了。成了郑云的亲卫,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再想偷偷摸摸的去寻找妖魔血肉,难如登天。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长安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又变回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谁……谁啊?” “顾长安,百户大人传你过去伺候。” 门外是张泰的声音。 “哦哦,来了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长安开始了亲卫的生活。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在郑云身边,端茶倒水,站岗传令。 郑云似乎真的很忙,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公务,会见镇上的各色人物。 顾长安就跟个透明人一样,默默的站在角落,将所有听到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青牛镇周围,除了青鳞蛇,还有好几股厉害的妖魔势力。 猛虎堂在豹哥死后已经散了,地盘被其他帮派瓜分。 这天下午,郑云正在书房和一名校尉议事。 顾长安照例捧着茶盘站在门外。 “大人,黑风山那头黑风狼妖,最近又出来作祟了。” 那校尉的语气十分凝重。 “昨天夜里,我们派出去的一支十人巡逻队,全都没了消息。今天一早找到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死状极惨。” 书房内,传来郑云的冷哼。 “一头畜生,也敢如此嚣张。之前派去的几波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人息怒。那狼妖狡猾得很,而且速度奇快。寻常校尉根本追不上它。兄弟们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废物。” 郑云一拍桌子。 “传令下去,将黑风狼妖的悬赏,再提一百两。另外,从玄音谷那边请来的符师不是快到了吗?等他们到了,我亲自带队,去会会这头畜生。” “是,大人。” 门外的顾长安,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精光。 黑风狼妖,速度奇快。 他现在缺的,就是潜能点。而这头连镇魔司都感到棘手的狼妖,在别人看来是索命的恶鬼,对他来说,却是移动的宝库。 夜深人静。 顾长安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和那仅剩8点的潜能点。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胸口的碎骨处传来。 他缓缓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向镇外黑沉沉的山脉轮廓。 那里,就是黑风山的方向。 他必须主动出击。 第八章:戏耍 镇魔司,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十几个郑云的亲卫赤着上身,正在捉对厮杀,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长安抱着一摞刚浆洗干净的衣物,从演武场边缘快步的走过。他低着头,弓着腰,尽量不去看场中的热闹,脚步又快又碎,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 这几天,他除了跟着郑云端茶倒水,就是被派去干各种杂活,和普通的下人没什么区别。郑云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场中传来。 “那个谁,笑脸狗,给老子站住。” 顾长安脚步一顿,抱着衣服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了那副熟悉的憨厚笑容。 “张大哥,您叫我?” 喊他的人正是张泰,那个领他去住处的魁梧汉子。他是郑云麾下的亲卫队率,实力在众人中能排进前三,一身横肉。 张泰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别叫的那么亲热。过来,让兄弟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你这个斩杀二阶妖魔的大英雄,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他这话一出,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众人的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也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凭什么一个劈柴的杂役能一步登天?就凭运气好?没人信。 顾长安抱着衣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连连摆手。 “张大哥,您说笑了。我……我哪有什么本事,就是个劈柴的。那天……那天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 张泰吐了口唾沫,指着场中。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们在这儿拿命换功劳,你小子捅一刀就成了校尉。兄弟们心里不服。今天你要是不露两手,以后就别想在亲卫队里待下去。” 顾长安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副被吓住的模样,求助似的看向周围。 但周围的亲卫们都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张泰,你想做什么?” 郑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双手负后,眼神冷峻。 张泰看到郑云,气焰顿时消了三分,但还是梗着脖子。 “大人,兄弟们就是想跟顾校尉切磋切磋,没别的意思。咱们镇魔司,不都是凭实力说话吗?” 郑云的视线在张泰和顾长安身上转了一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说得有理。” 他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你就跟张泰走几招吧。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这话一出,顾长安的心猛的一沉。 这才是郑云真正的目的。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惶恐,抱着衣服的手都在抖。 “大……大人……我……我真不行啊,我没练过武,我就是力气大点……” 郑云的语气重了一些。 “让你去,你就去。” 周围的亲卫们立刻让出了一大片空地,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顾长安没办法,只能苦着脸,把怀里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放在墙角,然后一步三挪的走到场中,站到张泰面前。 两人体型差距巨大,顾长安在他面前,就像一根豆芽菜。 张泰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满脸的狞笑。 “小子,拳脚无眼,待会儿要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可别哭鼻子。” 顾长安缩着脖子,话还没说完。 “张……张大哥,您手下留情……” 张泰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捣向顾长安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顾长安心里冷笑一声,脚下却仿佛被吓傻了一样,笨拙的向后一跳。 “砰。” 他堪堪躲过拳头,身体却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姿势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郑云站在场边,眉头微皱。 张泰一击不中,脸上无光,低吼一声,欺身而上,双拳接连砸下,带着拳风。 顾长安在地上狼狈的翻滚躲闪,每一次都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以一个难看的姿势险之又险的躲开。 他新学的影踪步,此刻用得毫无章法,东倒西歪,看起来完全就是在靠本能和运气躲闪。 张泰越打越是心烦,十成力气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感觉让他快要发疯。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 他忽得停住,双臂肌肉虬结,一招黑虎掏心直取顾长安胸口。 这一招,他势在必得。 顾长安似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一拳贯穿胸膛。 就在这时,他脚下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身体猛的向后仰倒,而他倒下的同时,右腿却因为惯性,向上胡乱的蹬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张泰的雷霆一击,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顾长安的脚底板上。 而顾长安那胡乱蹬出的一脚,也正好踹在了张泰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张泰闷哼一声,魁梧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箭,还夹杂着几颗碎牙。 他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晕了过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也行? 顾长安也愣在原地,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远处不省人事的张泰,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不……不是我干的……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撞上来的……” 他语无伦次,慌忙的摆着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郑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张泰的伤势,下颌骨碎了,满嘴的牙估计掉了一半,虽然狼狈,但没有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盯着顾长安。 顾长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 又是这样,和斩杀青鳞蛇时一模一样。 看似是运气巧合,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郑云的眼神愈发凌厉。 这场闹剧般的切磋,最终以张泰被抬下去收场,顾长安也以受了惊吓为由,被允许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小院,顾长安关上门,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 郑云的疑心越来越重了,再待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出破绽。必须尽快搞到潜能点,提升实力,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黑风狼妖,就是契机。 第九章:黑风狼妖 夜幕降临。 镇魔司的后院除了几盏在风中摇晃的灯笼,便只剩下虫鸣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顾长安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他能依稀感知到院子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一直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门窗上。 是郑云派来的人,白天演武场上的那场切磋,已经让郑云更加怀疑了。 顾长安缓缓的坐起身。 他从床板下的夹层里,摸出一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将衣服换上,他又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 这刀是从镇魔司的伙房里顺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 顾长安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能看到,老槐树上的那个亲卫换了个姿势,靠着树干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犯困了。 下一刻,他屏住呼吸,运转影踪步。 顾长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悄无声息的从窗户飘了出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反手轻轻将窗户关上。 几个闪烁间,便融入了镇魔司后院的阴影之中。 那个打盹的亲卫忽然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有些疑惑的朝顾长安的窗户看了看。窗户紧闭,里面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他娘的,风太大了。” 他嘟囔了一句,紧了紧领口,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 顾长安的身影在镇魔司后院的建筑阴影中飞速穿行。 他全力施展影踪步,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哨,很快便来到了镇魔司的围墙下。 这堵墙足有三丈高,墙头还嵌着碎瓷片。 顾长安看准一处墙头,助跑几步双腿猛然发力,身体拔地而起,灵巧的翻过了墙头。 夜色下的青牛镇街道空无一人,他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镇外的黑风山跑去。 出了镇子,夜色下的荒野显得格外阴森,狼嚎声和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风中带着一股土腥和腐烂的味道。 顾长安将气力灌注进双腿,每一步都能跨出数丈之远,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常人需要走上大半夜的山路,他只用了一个时辰,黑风山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山脚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妖气。 到了。 顾长安精神一振,放慢了脚步,将剔骨刀反握在手中,循着气味小心向山林深处摸去。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奇形怪状的巨石遍布。 他很快就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镇魔司那支失踪巡逻队的尸体。 十具被撕扯得残破不全的尸体七零八落,散得到处都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恐惧,他们的铠甲被撕开,喉咙和胸膛上都有着巨大的爪痕,有两人的脑袋甚至不翼而飞,只剩下脖颈处血肉模糊的断面。 这头黑风狼妖的速度和力量都极为惊人,绝对是二阶妖魔中的佼佼者。 顾长安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地面上,除了巡逻队员死前挣扎留下的杂乱脚印,还有一串梅花状的巨大爪印,一路延伸向山林深处。 顾长安没有犹豫,收敛气息,立刻循着爪印追了上去。 越往山里走,妖气越是浓郁。 当他穿过一片乱石滩,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前时,那股浓郁的妖气,让他胸口的碎骨都开始微微发烫。 就是这里了,狼妖的巢穴。 山洞口漆黑一片,不断吞吐着阴冷的风。 顾长安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屏住呼吸悄悄的绕到山洞侧面的一块巨石后,耐心等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顾长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山洞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声,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巨虎的黑色妖狼,从洞中缓缓踱步而出。 它浑身毛发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四肢矫健有力,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 黑风狼妖。 它似乎是刚刚饱餐一顿,出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顾长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那头狼妖身上散发出的磅礴妖气,在他眼中,就是海量的潜能点。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一击斩杀。 顾长安从背后缓缓抽出剔骨刀。 他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那头黑风狼妖在洞口伸了个懒腰,警惕的耸动着鼻子,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它猛的抬起头,幽绿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顾长安藏身的巨石。 晚了! 就在狼妖锁定他藏身位置的瞬间。 “轰。” 顾长安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朝着黑风狼妖暴射而去。 影踪步第一层的速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十五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黑风狼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速度会快到如此地步,刚想做出闪避的动作,顾长安的身影已经贴到了它的面前。 顾长安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表情。 他手中的剔骨刀,在灌注了莽牛劲第二十五层的恐怖气血后,亮起一层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 黑风狼妖那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腔子里的血喷出数丈之高。 那无头的尸体,甚至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秒杀! 顾长安站在狼尸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碎骨已经滚烫的发亮。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上前,用剔骨刀熟练的剖开狼妖的胸膛,找到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张口就咬了下去。 滚烫的妖血涌入喉咙,狂暴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潜能点:+420】 【潜能点:+550】 【潜能点:+780】 ……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向上跳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整颗心脏吞下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 “师姐,这黑风山的妖气好重啊,那头狼妖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小心些,按宗门给的情报,这畜生狡猾得很,我们……” 顾长安的动作猛的一僵。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两个身穿修仙宗派服饰的年轻女子,手持长剑,正小心翼翼的朝这边走来。 第十章:平天圣功 山风呼啸,林中光影斑驳。 顾长安啃食狼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洒落的林间小径上,两个女子正朝这边走来。她们都穿着淡青色长裙,腰间佩着长剑和香囊,显然身手不凡。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约二十的女子,眉眼清冷,神情警惕。跟在她身后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张脸上带着几分天真和紧张。 “师姐,你看,那里有人。” 少女眼尖,先发现了巨石后的景象,她压低声音,指着顾长安的方向,话语里带着惊疑。 “噤声。” 年长的女子一把按住师妹的手,目光落在顾长安和他脚下那具庞大的狼尸上,瞳孔微微收缩。 当她看清顾长安正满嘴鲜血的啃食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时,脸庞上浮现出惊骇的神情。 “他……他在生食妖心。” 此刻的顾长安,浑身浴血,嘴角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狼血,配上他那漠然的眼神,在的月光下显得异常骇人。 他体内的妖血正在冲击着四肢百骸,胸口的碎骨贪婪的转化着能量。 【潜能点:+950】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飞速跳动。 顾长安缓缓的站起身,将剩下的半颗狼心随手一丢,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两位仙子,深夜造访这荒山野岭,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小师妹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剑柄。 “大胆狂徒。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生食妖魔,与那畜生何异?此乃魔道行径,速速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宗门受审。” 少女大声娇叱道。 顾长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师妹,住口。” 那师姐呵斥了一声,向前一步,将师妹护在身后。她对着顾长安遥遥一抱拳,目光中带着审视。 “阁下是何人?我二人乃玄音谷弟子,奉命前来剿杀这头为祸乡里的二阶黑风狼妖。看阁下的样子,这狼妖……是死于你手?” 她心中满是惊疑。这黑风狼妖速度奇快,她们师姐妹二人准备了符箓和法器,也只敢说有五成把握。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武夫,是如何杀掉它的? “我杀的,又如何?” 顾长安不耐烦的回答到。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翻腾的越来越厉害,皮肤下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需要立刻找个地方消化这股能量。 【潜能点:1538】 数字终于停了下来,但妖力依旧在他经脉里乱窜。 “你……” 小师妹被他嚣张的态度激怒,正要发作,却被师姐用眼神制止。 师姐的视线从顾长安身上,缓缓的移到那具狼尸上。狼妖的头颅和身体分离,切口平滑,一刀毙命。 “阁下好身手。” 师姐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既然狼妖已死,我等便不打扰了。只是这狼妖的妖丹与利爪乃任务之物,还望阁下能够割爱,我玄音谷必有重谢。” 她说得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拒绝。 顾长安闻言,忽然笑了。 “我杀了它,它身上的一切,便都是我的。想要?拿东西来换。” “狂妄。” 小师妹再也忍不住,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是一把附了灵的法剑。 “师姐,跟他废话什么。此人行径诡异,定是哪个魔道妖人。我们拿下他,也是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青虹,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顾长安的咽喉。 师姐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她叹了口气,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警惕的盯着顾长安,随时准备策应。 然而,面对那迅捷的一剑,顾长安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小师妹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把刺来的法剑剑尖。 “叮。” 一声轻响。 剑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半寸。 小师妹只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刺在了一块玄铁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她体内的灵力疯狂的涌向剑身,试图挣脱,但那两根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她轻声说,脸上血色尽褪。 “此等实力,也敢如此嚣张。” 顾长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夹住剑尖的手指猛然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精钢铸造的法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的折断。 断掉的半截剑尖,被他反手掷出。 “噗。” 断剑没入了小师妹的右肩,强大的力道带着她向后跌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师妹。” 师姐惊呼一声,身形一晃,接住缓缓的滑落的师妹,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重伤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她再看向顾长安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忌惮。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下此重手?”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顾长安一步步的向她走来,身上的气血因为刚才的动手而愈发沸腾,一缕缕暗红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环绕。 “我说了,想要东西,就拿东西来换。是你们先动的手。” 他走到那师姐面前,看着她。 “现在,你也要试试吗?” 那师姐脸色变幻不定,她看着怀里重伤的师妹,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终,她咬了咬牙,收起了自己的长剑,缓缓的站起身。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阁下实力强横,是我二人有眼无珠。这是我们玄音谷的上品金疮药,还望阁下……能放过师妹一命。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外传。” 顾长安没有接药瓶,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那师姐会错了意,以为对方嫌不够,又连忙从储物香囊里拿出一本线装书。 “这……这是一本黄阶上品的内功心法《凝露诀》,虽然不适合男子修炼,但也颇为珍贵。就当……就当是给我师妹的买命钱。” 她近乎哀求的说。 顾长安的视线在那本秘籍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这些。” 他俯下身,在那小师妹的储物香囊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皮袋,打开闻了闻,里面是几块散发着灵气的肉干。 是高阶妖兽的肉。 他毫不客气的将肉干收进自己怀里,又拿起那师姐递来的药瓶。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师姐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连忙扶起昏迷的师妹,跌跌撞撞的消失在山林深处。 确认她们走远,顾长安不敢再停留,迅速的用剔骨刀剖开狼尸,取出那枚尚算完整的妖丹,又砍下四只利爪,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山林之中。 …… 一处隐秘的山洞内。 顾长安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面板之中。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1538】 【功法:莽牛劲(第二十五层)(大圆满)(可消耗1000潜能点进行推演)】 【武学:影踪步(第一层)(0/200)】 【根骨:人族(初级血脉)】 “推演莽牛劲。” 他没有任何犹豫。 【消耗潜能点1000,莽牛劲推演中……推演成功,莽牛劲进阶为《平天圣功》】 “轰。” 面板上的字迹变化的瞬间,一股热流轰然爆发。 他体内的气血彻底沸腾,骨骼经脉被强行撕裂重组,淡金色的血液奔涌咆哮,仿佛有远古神牛之声在他体内响起。 一个全新的行功路线,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功法:平天圣功(第一层)(0/500)】 “加点,提升平天圣功。” 剩下的五百多点潜能点,被他毫不犹豫的全部砸了进去。 【消耗潜能点500,平天圣功提升至第二层。】 潜能点只剩下38点。 仅仅是平天圣功第二层,他体内的气血雄浑程度,就比之前莽牛劲大圆满时强了十倍不止。 他缓缓的起身,一拳轰在坚硬的岩壁上。 “轰隆。” 整个山洞都晃了晃,他拳头接触的地方,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 天色将明,他必须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回到镇魔司。 …… 另一边,黑风山脚下。 那玄音谷的师姐扶着刚刚苏醒的师妹,脸色苍白。 “师姐,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强?” 小师妹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道。” 师姐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但此人,绝非凡人。我们快走,先去此地的镇魔司修养。” 第十一章:迎接贵客 天边泛起鱼肚白,稀薄的晨雾笼罩着大地。 一道黑影在镇魔司的屋顶上飞速掠过。他动作轻盈,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落在了后院一间独立厢房的屋檐下。 顾长安呼吸平稳,体内的平天圣功缓缓运转,驱散了一夜奔波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远处老槐树的阴影。 那个负责监视他的亲卫,正靠着树干,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顾长安没有发出声响。他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又将窗户恢复原样,小心翼翼的把窗栓也重新插上。 屋里一片昏暗。他借着微光,迅速脱下夜行衣,和那把剔骨刀一起塞进床板下的夹层。那枚黑风狼妖的妖丹和四只利爪,也被他用油布包好,藏在了夹层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胸口碎骨的灼热感已经平复,只剩下一股充实感。 面板上仅剩的38点潜能点,让他有些不满足。 一夜的收获几乎消耗殆尽,但实力确实增长了不少。 平天圣功才到第二层,他就感觉体内的气血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力量。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没过多久,天色大亮,后院里响起了差役们起床的嘈杂声。 “他娘的,又轮到咱们去西城门巡逻,那鬼地方最近不太平。” “知足吧你,总比去给张泰那倒霉蛋端屎端尿强。听说他下巴颏都碎了,这几天只能喝稀的。” “活该。谁让他非要去惹那个笑脸狗。那小子邪门得很。” 顾长安听着外面的议论声,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几个正准备去打水的亲卫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避开他,快步走开。 一个跟张泰关系不错的汉子路过他身边,重重的哼了一声,低声骂道: “走了狗屎运的杂种。” 顾长安仿佛没听见,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端着木盆,晃晃悠悠的走向水井。 他刚打好水,还没来得及洗漱,郑云身边的文书就找了过来。 “顾长安。” 文书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百户大人让你立刻去书房见他。” “欸,好,好。小的马上就去。” 顾长安连声应着,放下木盆,脸上的水都没擦干,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书房里,郑云正坐在桌案后擦拭着他的雁翎刀。 “大人,您找我?” 顾长安弓着身子,站在门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郑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开口。 “进来,把门关上。” 顾长安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依言照做。 “昨晚睡得可好?” 郑云放下雁翎刀,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着顾长安。 “好……挺好的。多谢大人关心。” 顾长安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是吗?” 郑云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我怎么听说,后院昨夜风大得很,吵得人睡不着。你倒是睡得安稳。” 顾长安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装镇定,憨笑着回答。 “小人……小人皮糙肉厚,从小睡柴房睡惯了,打雷都吵不醒的。” 郑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再说话。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顾长安低着头,抿着嘴巴。他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 郑云忽然又问。 “好……好多了。就是胳膊上这道口子,还有点疼。” 顾长安连忙指着自己左臂上那道自己划出来的伤口,那里的绷带还渗着一丝血迹,是他早上故意弄上去的。 郑云盯着那处伤口看了半晌。 他正要再开口,书房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斥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大人。出……出大事了。” 郑云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一股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那斥候喘着粗气,急声道: “黑风山。黑风山那头狼妖,死了。” “死了?” 郑云猛的站起身。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巡山的兄弟发现了它的尸体。就在它老巢洞口不远的地方。” 斥候的声音都在发颤。 郑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体检查过了吗?是谁干的?” 斥候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 “查……查了。从脖颈的切口看,是被某种锋利的兵器一刀斩首。手法干净利落,我们搜遍了周围,妖丹和利爪都不见了。” “一击毙命?” 书房里顿时一片死寂。 站在角落里的顾长安,适时的露出了震惊和害怕的表情,身体甚至还配合的抖了一下。 郑云的目光缓缓从斥候身上移开,落在了顾长安的脸上。 “还有……” 斥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们的人在附近,遇到了两个玄音谷的女弟子。她们说昨夜也来追查狼妖,结果发现狼妖已经死了。她们还说,遇到了一个……一个神秘人。” “神秘人?” 郑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她们说那人实力很强,但并非修士。她们和那人起了冲突,其中一人被当场重伤。现在……现在那两个玄音谷的弟子,正朝着我们镇魔司这边来了。” 话音落下,郑云一言不发。 他看向一脸不安的顾长安。 顾长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垂得更低了,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样子。 忽然,郑云笑了。 “顾长安。” “小……小人在。” 顾长安的声音发抖。 “玄音谷的仙子们,是我们的贵客。怠慢了客人,就是丢我镇魔司的脸。” 郑云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顾长安的心头一跳。 “你,现在就去司衙大门口候着。客人到了,你亲自把她们引到会客厅来。记住,态度要好,别毛手毛脚的,冲撞了贵客。” 顾长安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 “大……大人……我……我不行啊……我笨手笨脚的……我怕……” “这是命令。” 郑云的语气重了几分。 “去吧。” 这是郑云的阳谋,如果那个神秘人是自己,肯定会被玄音谷的弟子认出。 他想看看,自己和那两个玄音谷的女人见面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现在逃,等于不打自招,整个青牛镇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只能面对了。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步步走向镇魔司那威严的石制大门。 穿过演武场,走过前院。 当他站在大门口,看着通往镇子中心那条笔直的青石板路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行的话,只能鱼死网破了。”顾长安脑袋低垂,眼中闪过凶光。 第十二章:五百两银子的狼头? 镇魔司的石狮子矗立在大门两侧。 顾长安就站在这两头石狮子中间的阴影里,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弓着背,脑袋低垂,姿势很是谦卑。 镇魔司里的差役和亲卫们,三三两两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们看到顾长安这副模样,大多会投来轻蔑或幸灾乐祸的一瞥。 “看,那不是笑脸狗吗?百户大人还真让他来门口迎客了。” “他一个劈柴的,能见到玄音谷的仙子,祖坟都冒青烟了。” “别提了,我听说张泰哥的下巴到现在还合不上呢,这小子邪门的很。” 议论清晰的飘进顾长安的耳朵里。但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终于,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两个淡青色的身影。 她们走得很慢,相互搀扶着。 顾长安头垂的更低了。 近了。 他能闻到女子身上传来的淡淡草药香气,混合着一丝血腥味。 “有劳带路。”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顾长安身体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仙……仙子……百户大人让小的在此等候……请……请随我来。” 他说话结结巴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对方对视。 “师姐,跟他废话什么,一个下人而已。” 旁边的少女不耐烦的开口。她脸色苍白,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 “快点带路,磨磨蹭蹭的。” “是……是……” 顾安被她一喝,吓得又是一个哆嗦,连忙转身,在前面引路,身体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身后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后背。 那师姐看着顾长安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也不是。 身形轮廓很像,但气质天差地别。山林里那个男人,浑身浴血,眼神漠然,如同杀神。而眼前这个杂役畏畏缩缩,眼神躲闪,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人。 可为什么,那种心悸的感觉,会如此相似。 难道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扶着师妹,默默的跟在顾长安身后,一言不发。 镇魔司的前院很大,穿过演武场时,不少正在操练的校尉都停了下来。 “快看,玄音谷的仙子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不是笑脸狗吗?他怎么……” 顾长安听着周围的议论,把腰弯的更低,脚步更快了。 很快,一行三人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郑云已经等在了门口,他换上一副笑容,对着两位女子拱了拱手。 “两位仙子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郑百户客气了,小女子名叫秦书月,这是我师妹刘青青。” 秦书月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郑云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顾长安身上。 “顾长安,客人已经带到,你做的很好。” “是……是小人应该做的。” 顾长安连忙应声,躬着身子就想退到一边去。 “等等。” 郑云叫住了他。 顾长安的身形一僵,停在原地。 郑云笑着对秦书月和刘青青说道:“两位仙子,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我镇魔司的新晋校尉,顾长安。前些日子,他机缘巧合之下,也斩杀了一头二阶妖魔。” 他特意加重了机缘巧合和二阶妖魔这几个字。 “哦?” 秦书月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刘青青则是嗤笑一声。 “就他?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也能杀二阶妖魔?你们镇魔司的校尉,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顾长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的几乎要到胸口里,一副羞愤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郑云盯着秦书月,缓缓开口。 “仙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听说了昨夜黑风狼妖被杀之事。据说,仙子也曾与那位神秘的武道高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墙角的顾长安。 “不知仙子看着我这位顾校尉,可觉得……有几分眼熟?” 顾长安的心跳加快,甚至体内的气血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秦书月的视线,缓缓从郑云那张带笑的脸上,移到了顾长安的身上。她看到了顾长安那张充满惶恐的脸。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夜山林中的那一幕。 充满压迫的眼神,徒手折断的法剑。 她收回目光,对着郑云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不眼熟。” “郑百户说笑了。昨夜那人,身形魁梧,煞气冲天。与你这位……顾校尉,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师妹伤重,需要休息,告辞。” 说完,她不再给郑云继续盘问的机会,扶着刘青青径直走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客房。 郑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书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墙角如蒙大赦的顾长安,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 回到自己的小院,顾长安反手插上门栓。 那个女人,没有指认自己,看来这些宗门人物也不全是刘青青那种涉世未深的二愣子。 但他知道,自己欠了对方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郑云的疑心非但没有打消,反而更重了。 刚才那种情况,秦书月回答得越是肯定,就越是可疑。 果然,没过一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是郑云的文书。 “顾校尉,百户大人有请。” 又一次来到书房。 郑云将一张悬赏令,拍在了桌子上。 “顾长安。” “小人在。” “你看看这个。” 顾长安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低头看去。悬赏令上画着一颗狰狞的狼头。 “黑风狼妖的头颅不翼而飞,我们怀疑,是被昨夜那个神秘人藏了起来。” “城里的几个大户,对这狼头很感兴趣,联合出价五百两白银,寻找它的下落。” 他抬起眼,盯着顾长安。 “我认为,你运气很好。所以,我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顾长安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惊恐。 “大……大人……这……这怎么可能?我……我去哪里找啊?那个人……那么厉害,我……” 郑云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只需要你进山去找。我相信你的运气,说不定能和那位高人,再碰个面呢?” “大人……我……” 郑云挥了挥手。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第十三章:仙子的交易 从郑云的书房里出来,顾长安收敛了表情。 五百两银子的狼头只是个幌子,郑云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去黑风山。 在外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小杂役,如果这等实力能在黑风山生存三天活着回来,无论能不能找到狼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且,自己并不记得斩杀黑风狼妖的时候把狼头带走了。 顾长安低着头,走在院子里。周围的亲卫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蔑,多了一丝怜悯。 谁都看得出来,百户大人这是在故意刁难这个走了狗屎运的笑脸狗。 “三天之内,找到黑风狼妖的头?这不是开玩笑嘛。” “谁知道那玩意儿被哪个过路的高人捡走了,上哪儿找去?” “这小子要倒霉了。完不成任务,百户大人有的是理由炮制他。” 顾长安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小院,反手将门关上,坐在桌边,看着自己倒映在茶杯里的影子。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叛逃。以他现在的实力,全力施展影踪步,逃出青牛镇不难。但之后青牛镇发生的事都会算在他头上。他将成为镇魔司的通缉犯,在大炎王朝境内寸步难行。而且,他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消化潜能点,而不是在无休止的追杀中疲于奔命。 第二,就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咚咚咚。” 就在他思索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长安的身体瞬间紧绷,平天圣功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 “谁?” 他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细微嗓音:“顾校尉,我们是客房那边负责伺候的杂役。有位仙子……想请您过去一趟。” 秦书月? 顾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找自己做什么? 他略一思索,便打开了门。 “知道了,前面带路。” …… 镇魔司的客房,是给来往的贵客准备的,院落清幽,陈设雅致,比顾长安那个杂役院好了不知多少倍。 顾长安跟着那个小杂役,一路来到一间厢房门口。 “仙子,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 屋里传来秦书月的声音。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刘青青正半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顾长安进来,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 秦书月坐在桌边,正在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仙……仙子找小人,有……有何吩咐?” 顾长安弓着身子,不敢抬头。 秦书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床上的刘青青说道:“师妹,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位顾校尉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师姐?”刘青青有些不解,“跟他一个下人,有什么好说的?” “出去。” 秦书月的语气重了几分。 刘青青不情不愿的下了床,路过顾长安身边时,还低声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当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别装了。” 秦书月放下长剑,开门见山。 “这里没有外人。” 顾长安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惶恐和卑微一点点褪去,眼神恢复了平静和漠然。 “仙子好眼力。”他拉过一张凳子,大咧咧的坐下,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秦书月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帮我自己。如果当面点破,以你的实力,鱼死网破之下,现场的人估计没几个人能存活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伪装很高明,但骗不过真正的强者。那个郑云,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 顾长安点了点头。 “所以,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当然。” 秦书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郑云让你去找狼头。”秦书月说道,“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但作为交换,黑风狼妖的那四只利爪,还有那枚妖丹,必须归我。” 顾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利爪可以给你,妖丹不行。” 他回答的很干脆。那妖丹里蕴含的能量,足够他将平天圣功再往上推一层。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能交出去。 “你!” 秦书月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果断,秀眉微蹙。 “那妖丹和利爪原是任务之物,但是我师妹被你震伤了经脉,需要妖丹做药引才恢复得更快。” “是她先拔剑的。”顾长安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没杀了她,已经是手下留情。” 秦书月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妖丹我可以不要,但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顾长安沉默片刻。 笔买卖,似乎不亏。 “可以。但我怎么相信,你能帮我解决郑云的麻烦?” 秦书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从自己的储物香囊里,拿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打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颗同样大小的狼头。只是这颗狼头的妖气,远不如黑风狼妖那般浓郁。 “这是我们之前斩杀的另一头一阶巅峰狼妖的头颅。” 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我用秘法提炼的‘妖气散’。只要将它涂抹在这颗狼头上,短时间内,它散发出的气息,与真正的黑风狼妖头颅,一般无二。足以以假乱真。” 顾长安的眼神亮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 “成交。” 他不再犹豫,起身将桌上的狼头和瓷瓶收起。 “那四只狼爪,今晚子时,会送到你的房门口。至于那个人情,我记下了。” “等等。” 在他准备离开时,秦书月又叫住了他。 “郑云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难缠。他出身府城大族,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你即使能蒙混过关,但他的耐心估计快用完了。” 顾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书月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一棵桂树,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凡人之躯,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行事更是滴水不漏,心性狠辣。 青牛镇这种小地方,竟然能走出这等人物? …… 深夜,顾长安趁着夜色,将四只用油布包好的狼爪,悄悄放在了秦书月客房的门口,然后迅速离开。 回到房间,他看着那颗足以以假乱真的狼头,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明天,他只需要装模作样去黑风山脚溜达一圈,带着这颗狼头去复命,就说自己运气好,在黑风山角一个野兽洞穴内捡到的,就能暂时交差了,既然郑云要狼头,那就给他个找一个出来。 第十四章:摊牌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镇魔司的大门便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打开。 顾长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短打劲装,背上背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着干粮和水。为了让戏更真一点,他还特意从伙房要了一把开路的短柄砍刀提在手里,像个进山砍柴的樵夫。 他皱着眉头,一步三回头,那副怂样,引得门口守卫的几个差役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看那小子,腿肚子都在打颤。” “让他去找狼头,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百户大人这次是真动了气了。” “活该,谁让他一个杂役爬那么快。” 顾长安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赶。 他能感觉到,自己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至少有三道隐晦的视线落在身上。一道来自镇魔司的高墙,另外两道,则藏在街道两旁的茶楼商铺里。 郑云的网已经张开了。 出了青牛镇,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荒凉。顾长安没有走大路,拐进了通往黑风山的山间小径。 一进山林,光线便暗了下来,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野兽的低吼。 顾长安立刻停下脚步,紧张的四下张望,握着砍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磨磨蹭蹭。一个时辰的路,硬是走了两个多时辰。 渴了就从行囊里拿出水囊猛灌,饿了就掏出干硬的饼子,一边啃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顾长安终于来到了黑风山的外围。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和妖气,让他胸口的碎骨开始产生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没有急着拿出秦书月给他的那颗假狼头。 戏,要做全套。 他开始装模作样的搜寻。 他一会儿用手里的砍刀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引得几只野鸡惊叫着飞起,把他自己吓一跳。一会儿又趴在地上,仔细辨认着某种动物留下的爪印,然后一脸凝重的摇摇头,换个方向继续找。 他就这样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把自己的衣服划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抹了些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直到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金红。 顾长安才偶然间,发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 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紧张的握紧砍刀,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挪了进去。 山洞里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顾长安在洞口站定,确认外面那些监视的视线无法窥探到洞内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从怀里,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假狼头拿了出来。又取出秦书月给的那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散发着浓郁妖气的液体,涂抹在狼头的毛发和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提着狼头走了出来,脸上是疲惫与狂喜交织的表情。那狼头经过处理,妖气惊人,足以以假乱真。 “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哈哈哈。”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狼头,对着夕阳,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吼叫。 他踉踉跄跄的朝山下跑去,脚步因力竭而显得有些虚浮。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百米,一道身影,便鬼魅般的出现在他前方的树影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郑云。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顾长安全身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种看到救星般的激动。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提着狼头,快步跑了过去,献宝似的将狼头举到郑云面前。 “大人您看。我找到了。我就说我运气好,真的被我找到了。” 他憨厚得像个讨赏的孩子。 郑云的目光没有在狼头上停留。 “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郑云一步步向顾长安走来。 “从斩杀青鳞蛇,到一脚踹碎张泰的下巴,再到今天从一个山洞里找到这颗狼头,你把一切都归结为运气。” 他走到顾长安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顾长安,你的运气,让我很不安。” 顾长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抱着狼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小人……小人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郑云笑着说道。 “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的并指如刀,直插顾长安的咽喉。 “放心,我把外面的眼线屏退了,你不用再装了。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这一记手刀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砰。” 顾长安将手里的假狼头往地上一扔,脸上那副憨厚惶恐的表情,如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漠然。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影踪步施展,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终于不装了么。” 一击不中,郑云反手抽出腰间雁翎刀,刀光一闪,挽起一朵刀花,再次向顾长安席卷而去。 “我给过你机会。” 顾长安声音传来。 面对那凌厉的刀光,他不退反进。平天圣功第二层的气血轰然爆发,他体内的血液奔涌如大江,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甚至没有使用兵器,只是抬起右手,迎向那雪亮的刀锋。 “铛!” 郑云只感觉自己的刀仿佛劈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之上,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雁翎刀几乎脱手。 他惊骇的看到,对方竟只用两根手指,就稳稳夹住了自己的刀锋。 “你。” 郑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弱了。” 顾长安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夹住刀身的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雁翎刀,竟被他硬生生的从中折断。 郑云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半截断刀,下意识的后退。 在折断刀刃的瞬间,顾长安的身影已经贴近到他的面前,一记直拳,毫无花哨的捣向他的胸口。 这一拳,空气都被打爆,发出沉闷的音爆。 郑云只来得及将断刀横在胸前格挡。 “轰。” 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断刀之上。 那半截刀身瞬间扭曲变形,重重的印在郑云的胸膛。 郑云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大树,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之时。 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上方。 顾长安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憨厚与卑微。 “为什么?” 郑云靠着一棵断树,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顾长安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脚,踩向郑云的脑袋。 就在郑云闭眼等死的瞬间,那只脚却停在了他的额前,凌厉的劲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顾长安收回了脚,现在还不能杀郑云,否则惹来了府城的人物,更加麻烦。 他蹲下身,看着郑云的眼睛。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我从未想过蓄意杀人。” 他的声音夹着一丝无奈,摊了摊手道。 “我只是想有个安稳修炼的环境,百户大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说完,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瘫在地上的郑云,伸出了手。 郑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他没有去接那只伸来的手,反而靠着树干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古怪。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就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夹杂着剧烈咳嗽的狂笑。 “哈哈哈,好一个安稳修炼……” 第十五章:隐秘合作 夕阳染红了山林,郑云靠着断树,嘴里的狂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血沫从他嘴巴涌出,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哈哈哈……好一个安稳修炼……咳咳……好一个不主动惹事……” 他的笑声沙哑,充满了自嘲。 “顾长安,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道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你想要安稳,可你这身本事,就是最大的不安稳。你是一头关在羊圈里的猛虎,却妄想着跟绵羊一样吃草度日。真是可笑。” 顾长安收回伸出的手,脸上古井无波。 他静静的听着,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百户大人,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凡人。” 顾长安淡淡的说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青牛镇一路走来,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想杀我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睡得安稳一些。” “睡得安稳?” 郑云止住笑声,盯着顾长安。 “你这样的人,能睡得着?你每天晚上闭上眼,想的不是今天又骗过了谁,明天又该如何隐藏自己吗?你所谓的安稳,不过是想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好让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猛虎,能藏得更深,吃得更饱。”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再次跌了回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青鳞蛇案开始,我就在查你。你的履历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这本身就是问题。一个在青牛镇劈了十年柴的杂役,一个见人就赔笑的软蛋,怎么可能在遇到二阶妖魔后,性情还能再短时间内恢复原样?” 郑云喘着粗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一直在藏。你藏得太深了,深到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意踩死的野狗。” “大人,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顾长安缓缓开口。 “你今天布下这个局,不就是为了逼我露出真面目,现在你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为镇魔司除害?” “杀了你?” 郑云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倒是想。可现在,我还有得选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塌陷的胸骨,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扭曲的断刀。 “我输了。输的很彻底。” 郑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能掌控的范畴。” “所以呢?” 顾长安追问道。 “所以,我们换个玩法。” 郑云的眼中闪着精光,那股属于上位者狠辣和决断,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不是想要安稳和资源吗?” 他盯着顾长安。 “我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摆脱笑脸狗这个名号,让你在镇魔司里,拥有真正的地位和权力。” 顾长安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郑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需要你替我去杀一些我不能杀的人,去解决一些镇魔司明面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作为回报,整个青牛镇镇魔司的资源,我都可以为你倾斜。妖魔尸骸,功法秘籍,金银丹药,只要我能弄到的,都可以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长安的表情。 “你想要的安稳和修炼环境,我都给你。你甚至不用再伪装,至少在我面前不用。这个交易如何?” 顾长安看着郑云,这人在生死关头,竟能立刻放弃敌对转而谈合作,心性确实不一般。 “我怎么保证,这不是你另一个陷阱?” 顾长安问道。 “你不需要保证。” 郑云惨然一笑。 “你连我的命都能随时取走,我还有什么资格给你设下陷阱?顾长安,你我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你越强,对我而言价值就越大,我就越不敢对你动歪心思。反之,你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藏头露尾,只会被我当成心腹大患,不死不休。” …… 半个时辰后,黑风山脚下。 一个负责监视的亲卫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进山查看,却看到郑云大人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林中缓缓走出。 那人正是顾长安。 “大人。” 亲卫大惊,连忙迎了上去。 “闭嘴。” 郑云的脸色阴沉。 “回城。今晚发生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满门抄斩。” “是……是。” 亲卫被郑云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得连连点头。 他不敢多问,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郑云大人的衣物上还沾着血迹,而他搀扶着的顾长安,更是凄惨,浑身衣衫破碎,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那颗价值五百两的假狼头,则被郑云的另一个心腹提在手里,紧随其后。 当晚,镇魔司里便传出了消息。百户郑云亲自带着顾长安在黑风山寻回头颅,遭遇妖魔袭击,两人奋力死战,最终将其斩杀。 据传,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郑百户受了些轻伤,而顾校尉更是身负重创,险些丧命。 顾长安运气好的名头,也再次得到了印证。 他不仅找到了狼头,还在百户大人的协助下,又杀了一头二阶妖魔。 郑云当晚回来后,便闭门谢客,请了城里最好的医师。 而顾长安,则被安排在自己的小院里养伤,同样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三天后,深夜。 还是那间书房。 郑云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坐在桌案后,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少年。 “郑大人伤养的怎么样了?” 顾长安淡淡的问道。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郑云翻了个白眼,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推了过去。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顾长安拿起卷宗,打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城西,永安粮仓。” “最近半月,粮仓内的存粮无故大量损耗,负责看守的十名守卫,先后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查了半天,只当是监守自盗,畏罪潜逃。但我不信,那不过是用来掩盖官府无能的借口。” 郑云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要我怎么做?” 顾长安问道。 “我要你今晚就去。” 郑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记住,是清理干净,不留任何活口,也不要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明天一早,我要听到官府宣布,粮仓的硕鼠已经被全部抓获的消息。” “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 郑云无奈的看着他。 “这次不是试探。你做得越干净,我越放心。作为回报,粮仓里那些东西的尸体,都归你。我相信,你会需要它们的。” 顾长安合上卷宗,站起身。 “明白了。” “去吧。” 郑云挥了挥手。 “粮仓的地图和钥匙,都在卷宗里。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走出书房,夜风吹在脸上,顾长安咧开嘴笑了。 不干净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潜能点面板。 【潜能点:38】 这哪里是不干净的东西,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补品。 …… 永安粮仓,占地极广,高大的仓房一座连着一座,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气,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顾长安用钥匙打开粮仓的沉重铁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从里面锁死。 他站在空旷的院子里,闭上眼,仔细的听。 从四面八方的仓房里,传来一阵阵细碎又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爪子在刮擦地面和啃食粮食。 他胸口的碎骨,开始微微发烫。 顾长安抽出那把从伙房顺来的剔骨刀,一步步走向最近的一座仓房。 第十六章:好多鼠鼠 高大的仓房里,堆积的粮食散发着香气,但这香气之下,却掩盖着一股腥臭。 顾长安推开门,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仓房内,无数细碎的啃食声瞬间静止。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全都死死的盯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顾长安反手将木门合上,把月光隔绝在外。 平天圣功在体内运转,气血流淌间,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暗金色光芒,看清了黑暗中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硕鼠。 每一头都有半人高,浑身长着灰黑色硬毛,龇着长獠牙,后腿粗壮有力,能像人一样直立。 是妖化鼠魔。 比之前焚尸房里的妖化野狗,妖气要浓郁许多。 “吱。” 一头离门最近的鼠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顾长安没有理会,一步步走了进去。 “好多老鼠啊!”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顿时四起,七八头鼠魔后腿猛然发力,从不同角度扑了过来,腥臭的口水在空中拉出丝线。 影踪步施展,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出现在鼠群中央。 “噗。” 他手中的剔骨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单的弧线。 冲在最前的那头鼠魔还在半空,身体就被刀光从中间剖开,内脏和血液洒了一地。 直到它的两片尸体落下,其他鼠魔都还没反应过来。 顾长安在仓房里穿行,每一次刀光亮起,都有一头鼠魔被斩断头颅,或是被拦腰斩断。 平天圣功带来的恐怖气血,让他的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仓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 地上铺满鼠魔的尸骸,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小溪,浸湿了底层的粮食。 顾长安站在尸骸中,他胸口的碎骨,正传来一阵阵欢愉的灼热感。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这些尸体,而是侧耳倾听。 隔壁的仓房,依旧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他提着滴血的剔骨刀,走向第二座仓房。 推门,关门,屠杀。 第三座。 第四座。 一个时辰后,前院的六座仓房已经变成了六座屠宰场,死在他手上的鼠魔超过五百头。 他体内的气血在持续杀戮下,不但没有消耗,反而愈发沸腾。 但顾长安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些鼠魔数量虽多,但实力不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只会悍不畏死的扑上来送死。 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找到那十个失踪守卫的尸体甚至痕迹。 这些鼠魔像是被圈养的牲畜,而不是捕食者。 他看向院子深处那座最大的主仓,那里的妖气最为浓郁。 顾长安收敛气息,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 主仓的精铁大门从外面用一把大铜锁锁着。 他伸出手指在锁芯上轻轻一捅,咔嚓一声,锁芯应声而断。 他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和妖气,混合着粮食发酵的酸味扑面而来。 透过门缝,他看到主仓中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无数鼠魔匍匐在地,朝着中央一个巨大的肉山朝拜。 那肉山有三丈多高,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褶皱和肉瘤,像一颗心脏般微微蠕动。 肉山顶端,端坐着一头怪物。 它比水牛还要壮硕,浑身是油亮的黑色毛发,四肢利爪闪着寒光,脸上竟有类似人类的五官,一双浑浊的眼睛透出狡诈。 鼠王。 在鼠王的身下,那巨大的肉山伸出十根粗壮的肉管,连接着十个被剥光了衣服,四肢摊开固定在木架上的人类。 正是失踪的守卫。 他们还没死,胸膛微弱起伏,但血肉中的血气正通过肉管被不断抽走,注入肉山。 肉山又反过来滋养着鼠王和周围的鼠魔,形成一个诡异的生态循环。 顾长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他观察时,那鼠王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锁定了门缝后的顾长安。 “吱。”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上千头鼠魔瞬间暴动,如黑色潮水般朝着大门疯狂涌来。 “轰。” 顾长安不再隐藏,一脚踹开铁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扑面而来的鼠潮,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他低语一句,体内的平天圣功毫无保留的催动。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在他背后,隐约形成了一头脚踏山河,头顶苍穹的神牛虚影。 面对涌来的鼠潮,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呈扇形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鼠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被拳风撕成碎片。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鼠潮的冲锋为之一顿。 端坐在肉山上的鼠王,浑浊的眼中露出拟人化的恐惧。 它尖叫一声,舍弃身下的肉山,四肢发力,朝着仓房顶部的通风口逃去。 “想走?” 顾长安冷哼一声,脚下一跺,地面龟裂开来,影踪步全力施展,他的速度比鼠王更快。 在鼠王即将钻入通风口的之时,他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它粗长的尾巴。 “给我下来。” 顾长安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虬结,气血爆发。 重达千斤的鼠王被他硬生生从半空拽下,重重砸在地上。 鼠王痛苦嘶吼,翻身而起,张口咬来。 顾长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砰。” 拳头与鼠王的獠牙碰撞,那足以咬碎精钢的獠牙寸寸断裂。 鼠王痛苦哀嚎,顾长安却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落在它的脑袋上。 每一拳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坚硬的头骨,在第一拳下出现裂纹,第二拳下开始塌陷,第三拳…… 十拳过后,鼠王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顾长安缓缓收回拳头,看了一眼鼠王尸体。 这头鼠王的实力,比之前的黑风狼妖弱了一些。 他走到那座巨大的肉山前,面无表情的一拳将其轰碎,腥臭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被当做养料的十名守卫也停止了呼吸,终于解脱了。 顾长安没有着急处理现场,而是走到鼠王尸体旁蹲下检查。 很快,他在鼠王脖颈后一撮坚硬的鬃毛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烙印。 那是一个用朱砂绘制的,形似鬼脸的符文。 “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顾长安将这个符文记在心里。 随后开始了今晚的饕餮盛宴。 他从鼠王胸膛里挖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妖丹,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潜能点:+1800】 紧接着,是外面那六座仓房里,数百头鼠魔的尸体。 【潜能点:+20】 【潜能点:+15】 …… 天色微亮时,顾长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永安粮仓,吞噬这么多鼠魔也让他累的够呛。 他将十名守卫的尸体摆放在院子里,至于鼠魔的尸骸,已被他吞噬殆尽。 他看了一眼自己焕然一新的面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4216】 【功法:平天圣功(第二层)(0/1000)】 【武学:影踪步(第一层)(0/200)】 【根骨:人族(初级血脉)】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收获颇丰。 随后他歪头想了想,以后还是稍微烹饪一下,这妖魔的味道属实太差。 而此时,官府的差役才刚刚接到报案,睡眼惺忪的朝着永安粮仓赶来。 第十七章:鬼饲宗 永安粮仓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镇魔司。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鼠灾,十名守卫玩忽职守,畏罪潜逃。而镇魔司百户郑云亲自出马,配合新晋校尉顾长安,一夜肃清鼠患,不仅找回了守卫尸体,还缴获一颗硕大的鼠王头颅。 这下,镇魔司后院的差役和亲卫们,看顾长安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这小子只是运气好,那现在,这份运气已经让人感到有些邪门。 走到哪都能撞上大功,先是青鳞蛇,再是黑风狼妖,现在又是鼠王。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就只能说明这小子身上有问题。 “听说了吗?粮仓里死了上千头鼠妖,血都把地给浸透了。官府的人去收尸,吐了一地。” “可不是嘛。百户大人毫发无伤,就那个顾长安,又是只受了点轻伤,你说邪不邪?” “小声点,想死啊你。” 顾长安端着饭盆蹲在角落,默默听着这些议论,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饭盆里有大块的肉,这是百户大人的优待。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只感觉胸口那块碎骨,正异常滚烫。 吃完饭,郑云的文书又来了。 这次,文书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脸上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 “顾校尉,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还是那间书房。 郑云的脸色好了不少,正坐在桌案后喝茶。他看见顾长安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谢大人。” 顾长安依言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昨晚的事,你办的很好。” 郑云放下茶杯。 “干净利落,比我预想的还好。” “是大人指挥有方。” 顾长安谦卑的说。 “少来这套。” 郑云摆了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我问你,那些鼠魔的尸体,你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顾长安点头。 “一点没剩。” 郑云的眼角抽了抽。上千头鼠魔,一夜之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这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你昨晚在鼠王身上发现的那个符文,可还记得?” 郑云压低声音问道。 “记得。” 顾长安伸出手,用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了那个形似鬼脸的符文。 郑云盯着符文,眼神变得凝重。 “这是鬼饲宗的印记。” “鬼饲宗?” 顾长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近些年在周边府城崛起的魔道宗门。” 郑云的声音很沉。 “他们手段诡异,擅长驱使妖魔,圈养血食,行事毫无底线。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青牛镇来了。” 他看向顾长安。 “永安粮仓,只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一个饲养口粮的猪圈。现在你把猪圈给端了,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大人是想让我去把他们找出来?” 顾长安问道。 “不。” 郑云摇了摇头。 “我让你去杀一个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像,推到顾长安面前。画像上,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富态中年人。 “王德发,镇上最大的粮商,也是永安粮仓的东家。”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鬼饲宗的人?” “八九不离十。” 郑云冷哼一声。 “粮仓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十个守卫,他这个东家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只派了个管家来应付官府,这正常吗?” “我需要证据。” 顾长安说。 “我给你的任务是杀了他就行。鬼饲宗行事隐秘,等找到证据黄花菜都凉了。我只要他死。至于你怎么杀,用什么理由杀,我不管。镇魔司的卷宗库里,多的是这种富商草菅人命的案子,随便安一个在他头上就行。” 郑云的满不在乎的说道。 顾长安看着画像,沉默了片刻。 “他府上有多少护卫?实力如何?” “明面上的护卫有三十多人,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夫。但暗地里,肯定有鬼饲宗的修士,我估计至少有一位炼气境的修士坐镇。” 炼气境,那是能御使飞剑法器的仙师,与凡人武夫有云泥之别。 郑云看着顾长安,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畏惧,但他失望了。顾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报酬呢?” 顾长安抬头问道。 “王德发在镇魔司的武库里,存了一样东西。” 郑云勾起一丝笑意。 “一门黄阶上品的刀法,《奔雷刀》。事成之后,这本秘籍归你。” 顾长安的眼睛一亮。 “好,我接了。” 郑云挥了挥手。 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他反手插上门栓,心神沉入脑海。昨夜的吞噬,让他的潜能点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4216】 【功法:平天圣功(第二层)(0/1000)】 【武学:影踪步(第一层)(0/200)】 【根骨:人族(初级血脉)】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下达指令。 “加点,提升平天圣功。” 潜能点瞬间减少1000点。 “轰。” 一股比之前雄浑数倍倍的热流在他体内炸开,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重组。淡金色的气血奔涌,在他背后那头模糊的神牛虚影,似乎凝实了一分。 【平天圣功提升至第三层(0/2000)】 “继续加点。” 潜能点再次消耗2000点。 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顾长安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皮肤下,一条条血管坟起,如同小蛇在皮下游走。他死死咬着牙关,口中满是血腥味,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平天圣功提升至第四层(0/4000)】 潜能点只剩下1216点。 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顾长安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他看向影踪步。 “加点,提升影踪步。” 【消耗潜能点200,影踪步提升至第二层(0/400)】 【消耗潜能点400,影踪步提升至第三层(0/800)】 【消耗潜能点800,影踪步提升至第四层(0/1600)】 一连串的加点,让他的潜能点再次告急,只剩下184点。 但只要把那粮商宰了,拿到刀法,这点潜能点随时都能补回来。 现在他不仅力量暴涨,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有自信,即使是面对炼气境修士,对方的飞剑也别想追上自己的脚步。 顾长安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的爆鸣。 他走到窗边,看向王德发府邸的方向。 今晚,月黑风高杀人夜。 …… 王府之外,一片寂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越过高墙,落入庭院。顾长安的身影在假山和树影中快速穿行,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护卫。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府邸最深处灯火通明的主院。 当他潜行到主院外的花园时,两道身影忽然从暗处闪出,拦住他的去路。是两个身穿黑衣的修士,手持符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什么人?胆敢夜闯王府!”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顾长安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另一个修士祭出一张符箓,低喝一声“燃”,符箓化作一团火球,照亮了顾长安的脸。 “一个凡人?” 那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他抓起来,正好缺个试药的。” 话音未落,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顾长安包夹而来。 顾长安的身影却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 两人皆是一惊,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已经从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猛然回头。迎接他们的是两只铁拳。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修士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 顾长安收回拳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 他推开主院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酒菜尚温。 王德发正搂着两个美貌侍女饮酒作乐。他看到顾长安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来人!护卫!” 顾长安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桌边,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老板,生意做得不小啊。”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的说。 “又是粮仓,又是养妖,还勾结魔道宗门。你说我该怎么杀你,才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痛快?” 第十八章:就你是仙师啊 王德发推开身旁的两个美貌侍女,那两侍女刚要尖叫就被顾长安打晕。 “你……你别乱来。” 王德发脸上肥肉乱颤,嘴上却不服软的吼道。 “我告诉你,我可是鬼饲宗的人,你杀了我,我们宗门不会放过你的。我府上还有炼气境的仙师坐镇,你现在滚,还来得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的将手伸到桌下,似乎想去按什么机关。 “仙师?” 顾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顺手捏死了两条挡路的狗,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仙师。” 王德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桌下的手停住了,冷汗从额头滚落。 “朋友,朋友,有话好说。” 王德发的态度立刻变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镇魔司的郑云让你来的吧。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出双倍,不,我出五倍。只要你放我一马,我王家的万贯家财,分你一半。” “钱?” 顾长安摇了摇头。 “我对钱不感兴趣。” 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屏风后响了起来。 “哦?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阁下的血肉和魂魄我可是感兴趣得很呐。”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干瘦老者,拄着一根蛇头拐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皮肤满是褶皱,一双眼睛却闪着幽绿色的光,像鬼火一样。 王德发看到老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跪在地上。 “洪长老救我,此人是镇魔司派来的刺客,他杀了我们两个外门弟子。” 洪长老没看王德发,只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顾长安。 “有点意思。一身气血如此雄厚,却半点灵力波动都无。是专修肉身的武夫么。真是稀罕物。”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顾长安。 “年轻人,你这身皮囊可是上好的炼丹材料。自己走过来跪下,让老夫取了你的心肝。我可以保证让你尽量少受些痛苦。” “长老,杀了他,快杀了他。” 王德发在一旁尖叫。 顾长安看着洪长老,问道:“那个什么鬼饲宗,都是你这种货色吗?” “放肆。” 洪长老脸色一沉,手中的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不肯自己过来,那老夫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张开嘴,猛的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七八个狰狞的骷髅头,无声尖啸着朝顾长安咬去。 顾长安站在原地,影踪步悄然运转。 骷髅头即将临身之际,他的身影晃动一下凭空消失了。 “嗯?” 洪长老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 “人呢?” 跪在地上的王德发也愣住了。 “老东西,你是在找我么?”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洪长老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想也不想,便催动灵力在全身布下护体灵罩。 “砰。” 一只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后心。 那层护体灵罩像纸一样被瞬间击穿。 洪长老被一拳打飞,撞碎了红木八仙桌。 他挣扎的从木屑中爬起,张口喷出一口黑血,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区区一个武夫,怎么可能打破我的护身灵罩……” “没什么不可能的。” 顾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的从阴影中走出,身上平天圣功第四层的气血毫无保留的爆发。 一股霸道的气息充斥房间,他身后空气扭曲,一头神牛虚影浮现,比之前凝实数倍,牛眼燃烧着金色火焰。 王德发被这股气势压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热,传来一股腥臊味。 “你……你到底是谁?” 洪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万鬼听令,噬其血肉。” 幡旗迎风便涨,鬼啸传出,无数扭曲的魂体从中钻出,房间温度骤降。 “花样倒是不少。” 顾长安冷哼一声,脚下再次发力,地面青砖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过去。 “去死。” 洪长老状若疯狂的,催动着幡旗里的恶鬼,形成一道黑色洪流,迎向顾长安。 顾长安只是一拳轰出。 “轰隆。” 拳风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道恶鬼组成的洪流,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气血之力瞬间蒸发。 洪长老的万魂幡发出一声哀鸣,幡面变得暗淡。他自己也被拳风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顾长安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万魂幡上摸了一下。 胸口的碎骨传来一股滚烫的气息。 “好东西。” 顾长安一把将万魂幡从洪长老手中扯下,收入怀中。 “小友,且慢。” 洪长老靠着墙大口喘气。 “我乃鬼饲宗内门长老,你杀了我,鬼饲宗定会彻查此事,届时你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是吗?” 顾长安抬起脚,对着他的脑袋,干脆利落的踩了下去。 “砰。” 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解决了洪长老,顾长安缓缓的转过身,看向屋子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王德发。 王德发见他转向自己,尖叫着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顾长安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别……别杀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一个傀儡……” 王德发语无伦次的求饶。 顾长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最后一个问题。”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你们在青牛镇,还有没有别的据点?” “有……有……在城南的乱葬岗,那里……那里有一个地下的祭坛,是……是我们宗门用来和上面联系的地方。” 王德发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很好。” 顾长安点了点头。 咔嚓一声,他拧断了王德发的脖子。 确认屋里再没有活口,顾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洪长老身上的灵气只能引起碎骨一点点的反应,再加上洪长老始终是人类,顾长安最还是没能下手吞噬,毕竟自己也是人类,如果吞噬了洪长老和妖魔有何异。 他正准备处理尸体,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墙角书架后传来。 顾长安动作一顿,他走到书架前,伸手一推。 沉重的书架被他推开,露出一扇暗门。 咳嗽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第十九章:阿奴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 顾长安没有犹豫,拾阶而下。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更像是一间牢房兼炼药室。墙壁上挂着各种不知名的干枯草药,角落里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炼丹炉,炉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烬。 密室中央的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的中心,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蜷缩在那里。 那阵阵微弱的咳嗽声,正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顾长安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囚服,头发枯黄,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脚步声,女孩警惕的抬起头,露出一双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和深深的戒备。 “你是谁?也是鬼饲宗的人?”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顾长安没回答,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女孩的手腕上探了一下。 入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体内,却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流转。那股能量很纯净,却又和修士的灵力截然不同。 “你中毒了。” 顾长安开口,声音平静。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我不是鬼饲宗的人。”顾长安继续说,“上面那些人,都死了。” 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死死的盯着顾长安,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顾长安不再多言,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在锁住铁链的精铁镣铐上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精铁应声而断。 他如法炮制,将另外三根铁链也一一捏断。 女孩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已久的手脚,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长安。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刚一起身就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顾长安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 “……阿奴。”女孩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的血。”阿奴的声音很低,“我是‘药人’,我的血对他们豢养的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他们每隔七天,就会从我身上取走一碗血,用来喂养那头鼠王。” 顾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肉山。 “你知不知道鬼饲宗在城南乱葬岗的祭坛?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阿奴点了点头,“我偷听他们谈话的时候知道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用来培养‘鬼母’。王德发只是个外围的管事,负责提供血食和财物。真正主事的人,平时都在乱葬岗那边。” “鬼母?” “是一种很厉害的妖魔,以神魂和精血为食。”阿奴的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们抓了很多像我这样的药人,还有很多普通的活人,都献祭给了鬼母。” 顾长安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虚弱的阿奴,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声。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就带你离开。”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密室,并随手将暗门关上。 他开始处理现场。洪长老和那两个修士的尸体他没动,只是将王德发的尸体摆弄成惊恐自尽的模样。他伪造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然后将那柄属于洪长老的万魂幡塞进了王德发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屋里的灯火,回到密室,将虚弱的阿奴背在背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府。 他不能把阿奴带回镇魔司。 在城中一处偏僻的巷子里,他用从王德发身上搜刮来的银子,租下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旧民房,将阿奴暂时安顿在那里。 他又去药铺抓了些调理气血的普通草药,用最快的速度熬好,看着阿奴喝下。 “这几天你先在这里养着,不要出门,不要跟任何人说话。等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 顾长安交代道。 阿奴抱着药碗,点了点头,看着顾长安的眼神有些复杂。 安顿好阿奴,天色已经蒙蒙亮。 顾长安赶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回到了镇魔司自己的小院。 第二天一早,王德发府邸的灭门惨案就震动了整个青牛镇。 郑云听完手下的汇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时辰。 等到顾长安被传唤过去时,郑云正站在那幅鬼饲宗的鬼脸符文图前,一言不发。 “你做的?”郑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顾长安回答,“王德发怀里揣着一面幡旗,我猜,是他们内讧了。” 郑云缓缓转过身,盯着顾长安的眼睛。 顾长安面不改色,坦然与他对视。 许久,郑云笑了。 “好一个内讧。”他走到桌案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奔雷刀》的秘籍,丢了过去。 “你的报酬。” 顾长安接过秘籍,拱了拱手。 “谢大人。” “那面万魂幡呢?”郑云又问。 “我瞧着邪门,一把火烧了。” 郑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没再多问。 “鬼饲宗在青牛镇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你也算立了大功。”郑云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这只是开始。我得到消息,府城那边对青牛镇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很不满,很快会派专员下来巡查。” 他看着顾长安。 “你现在是我的人。巡查专员下来,是福是祸,还不好说。这段时间,你就在镇魔司里好好待着,安心修炼,不要再惹事。” “属下明白。” “回去吧。” 郑云挥了挥手。 离开书房,顾长安回到自己的小院,立刻将心神沉入脑海。 【发现黄阶上品武学《奔雷刀》,是否消耗潜能点100进行学习?】 “是。” 潜能点瞬间减少,关于奔雷刀法的无数感悟涌入脑海。这是一门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的刚猛刀法,与他的平天圣功相得益彰。 【奔雷刀:入门(0/200)】 剩下的潜能点,已经不够将奔雷刀提升多少层级。 “嗯?” 就在学习完奔雷刀之后原本已经圆满层次的基础劈柴刀法旁边竟然出现了可推演三个字,只是这三个字现在还是暗淡的,有潜能点也没用。 看来是需要什么触发条件啊,顾长安摸了摸下巴。 “算了,还是先弄更多的潜能点再说吧。” 当晚,他悄悄溜出镇魔司,来到安顿阿奴的那个小院。 阿奴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已经能下地走动。 顾长安将新买的伤药和食物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 “你的身体很特殊。” 顾长安忽然开口。 “那天我给你疗伤时,发现你的气血运行方式很奇怪。”顾长安一边说,一边运转起平天圣功,一股霸道的气血在他掌心流转。 阿奴的动作顿了顿,仿佛没听到顾长安的话,看着他手上的气血,皱起了眉头。 “你的功法,很霸道。但……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顾长安心中一动。 “我说不好。”阿奴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似乎能看透气血的本质,“就是感觉……你这股力量,在某些地方的运转很生涩,好像……好像被强行拧在了一起,不够圆融。长此以往,会对你的经脉造成损伤。” 顾长安愣住了。 平天圣功是他用潜能点硬生生推演出来的,虽然强大,但确实少了一些底蕴和沉淀。阿奴竟然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这个女孩,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药人。 第二十章:功法有缺 房间内,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顾长安坐在桌边,看着小口喝着热粥的阿奴,再次开口问道:“你再说一遍,我的功法,有什么问题?” 阿奴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多了一丝灵动。她似乎还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以及与眼前这个男人的相处模式。 “不是问题,是缺陷。” 阿奴放下碗,认真的纠正道。 “你的这门功法,太过刚猛霸道,只注重力量的野蛮增长,却忽略了气血运转的圆融自如。就像用最坚硬的石头,强行堆砌成一座高塔,虽然看起来坚不可摧,但石头与石头之间全是缝隙,根基不稳。平时还好,一旦遇到真正强大的外力冲击,或者你自己想更上一层楼,这座塔随时都会从内部崩溃。” 顾长安沉默了。 阿奴说的是对的。平天圣功是靠潜能点硬生生堆上去的,他只感受到了力量的暴涨,却从未考虑过这种增长方式是否合理。 他就像一个暴发户,只顾着往口袋里塞金子,却没想过口袋会不会被撑破。 “你怎么会懂这些?” 顾长安盯着她的眼睛。 阿奴低下头,小声说:“我家长辈说祖上出过强大的修士,我们这一脉天生就能看透灵力的本质。也因为这样,才被鬼饲宗的人盯上,抓来当药人。” “那这个缺陷,有办法弥补吗?”这才是顾长安最关心的问题。 “有。” 阿奴点了点头。 “但很难。你的功法已经成型,想要弥补,不能靠普通的修炼。你需要找到一种至阴至柔,又能调和气血的天材地宝,将其融入你的功法之中,以柔克刚,阴阳相济,才能让你的气血运转真正做到圆融无缺。” “至阴至柔的天材地宝?” 顾长安皱起了眉,这种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只是知道理论,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 阿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顾长安沉吟片刻,想起了王德发招供的地方,城南乱葬岗。 那地方阴气重,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 深夜,顾长安回到镇魔司自己的小院。 他将房门插好,心神沉入脑海。 【姓名:顾长安】 【潜能点:184】 【功法:平天圣功(第四层)(缺陷)(0/4000)】 【武学:影踪步(第四层)(0/1600),奔雷刀(入门)(0/200),基础劈柴刀法(可推演)】 【根骨:人族(初级血脉)】 功法一栏里,平天圣功的后面,不知何时多出了缺陷的标注。 看来阿奴所言非虚。 旁边的基础劈柴刀法,后面的可推演三个字依旧是暗淡的,似乎还需要某个特定的契机。 剩下的潜能点,已经做不了任何事了。 平天圣功的缺陷,让他感到不安,他无法容忍自己的体内存在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郑云让他不要惹事,安心修炼,但乱葬岗那边不在镇中,动作利落点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富贵险中求。” 顾长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从床板下拿出那套夜行衣,推开窗户,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 城南乱葬岗,阴风阵阵,荒草摇曳。 一座座孤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远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 顾长安悄无声息的穿行在坟堆之间。 他很快就根据王德发提供的信息,找到一座被掏空了的巨大坟茔,这便是入口所在。 入口处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是一个简单的预警法阵。 顾长安没有选择强闯。他绕到坟茔的侧后方,平天圣功的气血汇聚于双拳之上。 他对着坟茔泥土,一拳轰下。 拳力将泥土震成粉末,一个直径三尺的深洞出现。 他如法炮制,连续几拳下去,硬生生从砸出一条通道,绕过了法阵。 一股浓郁的血腥和妖气从通道深处传来。 他收敛全身气息,小心翼翼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扭曲尸骨和血肉堆砌成的祭坛。 祭坛上,一个巨大的肉茧正在有规律的搏动。肉茧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无数根肉管从祭坛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上百个被铁链锁住的活人。 那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们的精血正被源源不断抽走,滋养着那颗巨大的肉茧。 在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穿灰色长袍的鬼饲宗弟子,他们手持幡旗,口中念念有词。 在祭坛的顶端,盘坐着一个黑袍人。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比洪长老强大。 顾长安将身形藏得更深,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出手机会。 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似乎完成了某个仪式,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鬼母的降世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通知下去,让所有外围人员收缩,不得有误。” “是,坛主。” 一个弟子恭敬的回应。 “王德发那边怎么样了?这个月的血食怎么还没送到。”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坛主,王德发……连同洪长老,都死了。整个王府,被灭了门。” “嗯?” 黑袍坛主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杀气,溶洞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谁干的?镇魔司的郑云?” “不像。” 那弟子连忙摇头。 “我们安插在镇魔司的眼线刚刚传来密信。他说,郑云最近提拔了一个叫顾长安的杂役,行事诡异,运气极好。王府灭门案,郑云对外宣称是内讧,却把所有功劳都安在了那个顾长安头上,十分可疑。” “顾长安……” 黑袍坛主念叨着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一个杂役?哼,不管他是谁,坏了本座的大事,都得死。” 他话锋一转,冷笑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们的人传信说,府城的巡查专员不日就到,郑云蹦跶不了几天了。只要鬼母降世,配合那位大人里应外合,整个青牛镇,都将成为我们的血食场。” 顾长安躲在暗处,心头巨震。 镇魔司里有鬼饲宗的内应。而且听这口气,地位还不低,连郑云都敢算计。 黑袍坛主忽然站起身,他转过头,一双幽绿的眼睛,竟直直的看向顾长安藏身的通道口。 “说了这么多,躲在暗处的老鼠,也该出来见见光了吧?” 第二十一章:鬼母降世 地下溶洞内,黑袍坛主玩味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穿透了数十丈的黑暗,落在了顾长安藏身的土洞口。 随着他话音落下,祭坛周围那十几个正在念诵咒语的鬼饲宗弟子,都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手中的幡旗无风自动,一道道阴冷的视线锁定了顾长安的方向。 顾长安并不意外。 对方的气息比洪长老强太多了,起码是练气境巅峰甚至筑基境的修士,神识强大许多,能发现自己并不奇怪。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步步走到众人面前。 “反应倒是挺快。” 顾长安越过那些弟子,看向祭坛顶端的黑袍坛主身上。 “看来你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黑袍坛主看到顾长安独自一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本座还以为是镇魔司的大部队到了,没想到,就派了你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过来送死。” 他挥了挥手。 “拿下他。” “是,坛主。” 周围的鬼饲宗弟子齐声应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们晃动着手中的幡旗,十几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朝着顾安包抄而来。 一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数十只面目狰狞的恶鬼从幡旗中涌出,张牙舞爪的扑向顾长安。 “找死。” 顾长安冷哼一声。 在那些弟子动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踪步已经全力施展。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经从包围圈中消失。 “人呢?” 一个鬼饲宗弟子眼前的目标凭空消失,心中一惊。 “在你后面。”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弟子只觉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整个胸膛便被一只拳头从背后贯穿。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探出的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长安抽出手臂,看都没看那具软倒的尸体,身影再次晃动,出现在另一个弟子的侧面。 “砰。” 又是一拳,那名弟子的脑袋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散开。他速度很快。” 有人惊恐的大叫。 顾长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在平天圣功第四层的气血加持下,每一击都蕴含着万钧之力。 那些鬼饲宗弟子的护身法器和召唤出的恶鬼,在顾长安霸道的拳罡面前,被轻易撕碎。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祭坛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地的尸体。 顾长安站在尸体中央。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的黑袍坛主。 “现在,轮到你了。” 黑袍坛主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竟然举手投足之间就屠光了他的所有手下。 “好,很好。” 黑袍坛主缓缓站起身,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卷起阵阵阴风。 “体修武夫能练到你这个地步,也算百年难得一见。可惜,你不该来招惹我鬼饲宗。”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幽冥鬼爪。” 一只完全由黑色阴气构成的巨大鬼爪,在顾长安头顶凭空形成,带着呼啸声轰然抓下。 顾长安不闪不避,只是抬头对着那只鬼爪,隔空轰出一拳。 “轰。” 狂暴的拳罡与鬼爪在半空中相撞。 那鬼爪僵持了不到一息,便被气血之力冲散。 “再来。” 顾长安低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主动朝着祭坛冲去。 “找死。” 黑袍坛主见他竟敢近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的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柄白骨长剑冲天而起,带着剑鸣,直刺顾长安的眉心。 然而,就在白骨剑即将刺中顾长安的瞬间,顾长安体内的气血运转,忽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这一瞬间的凝滞,让他的速度慢了半分。 “嗤啦。” 白骨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顾长安吃痛,脚步一顿。 “哈哈哈,原来是个空架子。” 黑袍坛主见状大喜,立刻催动白骨剑,调转方向,再次斩向顾长安的脖颈。 顾长安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面对再次袭来的白骨剑,他将气血灌注进双拳。 “轰。” 一拳砸在白骨剑上,发出一阵轰鸣声。 就在顾长安与白骨剑缠斗之际,黑袍坛主又取出一面黑幡,本就昏暗的溶洞内刮起阵阵阴风。 那黑袍坛主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随后双手掐诀,黑幡中的一个个骷髅头恶鬼浮现,这些恶鬼将半空中黑袍长老的精血瞬间吞噬。 眼眶中的绿火变成了诡异的红色鬼火。 黑袍坛主双手一指,这些恶鬼朝着顾长安直扑而来。 顾长安见状,一拳将白骨剑轰开,伸手从背后抽出别在腰间的剔骨刀。 “奔雷刀法。” 顾长安大喝一声,运转平天圣功。 刹那间,剔骨刀凭空快速挥舞,一道道刀芒在空中交织。 “哈哈哈,没用的,我的白骨剑由修士骸骨炼制而成,你的挣扎不过徒劳,快让我的宝贝们将你吃掉吧。” 黑袍坛主的笑声传来。 顾长安不语,只是将刀法施展的更快,奔雷刀的刀芒越来越多,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道巨大的刀芒,斩向白骨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遍溶洞,黑袍坛主的笑声瞬间凝固,在他惊骇的眼神中,那柄由修士骸骨炼制的法器飞剑,竟被这少年体修的刀芒硬生生斩断了。 “噗。” 本命法器被毁,黑袍坛主身体一震,张口喷出一大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与此同时面对袭来的恶鬼,顾长安平天圣功全开,体内的血液沸腾,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升腾而起。 顾长安双手握住剔骨刀,气血灌注其中,用尽全力向前一斩。 那些恶鬼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就被这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消融湮灭。 “不……不可能……” 黑袍坛主看着远处的顾长安,眼中充满了绝望。 顾长安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就一起死吧。” 黑袍坛主忽然疯狂的嘶吼起来。 他猛的转身,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法,狠狠按在身后那颗巨大的肉茧上。 “伟大的鬼母啊,请接受您忠诚仆人的血肉,提前降临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吧。” 他全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肉茧之中。 “轰隆。” 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晃动,那颗巨大的肉茧疯狂搏动,表面的血管根根爆裂,一股阴邪的气息从中轰然爆发。 “咔嚓。” 肉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一只惨白干枯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手上长着黑色的利爪。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终,整个肉茧破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由无数女子的残骸与怨气缝合而成的怪物。它身体表面长满了痛苦扭曲的人脸和不断挥舞的手臂,在它的核心处,似乎包裹着一团散发亮光的东西。 这便是黑袍长老口中的鬼母。 它刚一降世,便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一股精神冲击瞬间扫过整个溶洞。 祭坛周围那些被当做养料的活人,双眼脑袋一歪,灵魂被瞬间抽走。 顾长安也感觉脑袋一沉,体内的气血一阵翻腾。 鬼母吸收了那些养料,似乎还不满足,它那无数张痛苦的脸孔,齐刷刷的转向了离它最近的顾长安。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顾长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东西,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魔,都要危险。 但同时,一股渴望也从他胸口的碎骨处传来,那股阴寒的气息,正是他弥补功法缺陷所需要的东西。 “来吧。” 顾长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双拳紧握,平天圣功运转到极致,背后那头神牛虚影仰天咆哮,金色的气血之力化作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鬼母那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身体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顾长安一拳轰出,狂暴的气血将几十条手臂轰成齑粉。 但更多的手臂从鬼母体内涌出,前仆后继。 就在他与鬼母缠斗之时,鬼母体内核心处那团亮光忽然光芒大盛。一道射线无声无息的射出,瞬间洞穿了顾长安的左肩。 一股阴寒刺骨的能量,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血肉。 顾长安闷哼一声,身体被冻得僵硬。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转再次变得滞涩,霸道的平天圣功气血与那股至阴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 剧痛,深入骨髓。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能量撕碎的瞬间,胸口的碎骨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阿奴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以柔克刚,阴阳相济。 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竟放弃了抵抗,主动引导那股阴寒的能量,按照平天圣功的路线,与自己的气血融合。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开始了碰撞与交融。 一边是烈火烹油,一边是万载寒冰。 “啊——。” 顾长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鬼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发出一声尖啸,再次发动攻击。 顾长安抬起头,双目赤红,脸上却带着扭曲的笑容。 他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痛苦,对着鬼母轰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