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仍完璧,天子强夺你疯啥》 第1章 十日后,身死莲花池 第1章十日后,身死莲花池 凌冬。 侯府的荷花池结了尺厚的冰,谢锦宁被剥去棉衣,只着单薄素白中衣,赤足跪在冰面上,她的夫君正将一只沉重的石锁,亲手拴在她脚踝上。 “阿兄,我没有……”她企图最后申辩。 魏玄玉指尖拂过她冻裂的嘴唇:“若不是陛下当年……你以为我会娶你?你害死绾绾,现在就去给她陪葬。” 他退到岸上,猛地扬手,铁锤凿穿冰面。 “咔嚓——” 碎冰翻涌,谢锦宁坠入冰窟。 水灌入肺腑,灼烧她的喉咙,冻裂她的脏腑,她睁大眸子,透过湖水,看到夫君扭曲的脸。 当年为什么娶她? 十五及笄,明明是他亲口求娶,她才做了侯府的少夫人,她父母双亡寄居侯府,曾经以为自己是不幸中万幸之人。 即使成婚后,魏玄玉拒绝和她圆房,她都只怪自己不好。 她是内阁学士的独女,从小看的书虽多,但对男女之事不大开窍,母亲也已早逝,一切都懵懂不知。 几次三番被拒后,她求助闺中密友苏绾绾,苏绾绾是侯府老夫人的娘家外孙女,父亲是户部侍郎,虽然只比她大一岁,却通晓风月,一心想嫁给太子。 苏绾绾眼闪过不易察觉的讥讽,在她耳边说:“我教你几手。” 谢锦宁脸庞通红,在苏绾绾的“精心指导”下,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晚,她硬着头皮来到魏玄玉书房,衣衫半露,做着那些生疏的触碰,不成想,魏玄玉一把将她推开,怒斥她—— “恬不知耻”“东施效颦”。 让她滚。 门外围拢了很多丫鬟婆子,谢锦宁尴尬拢起轻薄寝衣,在她们轻蔑注视下狼狈逃离。 这件事很快传到大夫人白氏耳朵里,白氏虽是她的表姨母,却对她很嫌弃,让她罚跪,话说得难听: “锦宁,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把自己弄得跟个娼妓一样,难怪玄玉骂你,你这么久都没有身孕,连为人妻的本分都不会。” 一场轩然大波闹得满府皆知,下人都在私下嘲笑她不配做侯府少夫人。 从此,她再也不敢对魏玄玉主动索求,夜夜独守空房。 三年无孕。 新帝登基,册封了皇后,恰逢侯府老夫人六十大寿,谢锦宁无意间在书房窗外听到苏绾绾和魏玄玉互诉衷肠,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魏玄玉一直痴恋苏绾绾,并向苏绾绾保证绝不碰她。 后来,魏玄玉坚决要娶苏绾绾进门,并且逼着谢锦宁让出正妻为妾,在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压迫下,她屈从了。 谢锦宁还保留了一丝青梅竹马的念想,噎声问:“阿兄,你既然喜欢她,当初为何要娶我?” 魏玄玉讳言莫深:“过去的事不必多说。” 谢锦宁笑了,笑得流下泪来。 她虽然寄居,但起码也是官宦小姐出身,用不着别人施舍这碗剩饭,若是不喜自己,何来这桩孽缘! 至于心悦表兄,也是因为她刚入府的那日,失足落入莲花池,醒来后发现是表兄救了她。 十日后,苏绾绾嫁入侯府。 她来到偏苑,以正室身份让谢锦宁跪地敬茶,并挥手打她,结果脚下一滑猛然撞到桌角,惨叫一声腹痛不止,裙子很快被血浸透。 等魏玄玉闻讯赶来,苏绾绾气若游丝,用手指着谢锦宁: “是她害我……” 太医赶来,苏绾绾已经断气。 谢锦宁听到太医悄声说:“夫人这是小产血崩而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十日后,身死莲花池(第2/2页) 可是魏玄玉却勃然大怒:“胡说!我们还未洞房,哪里来的小产,明明就是这妒妇下毒!” …… 她依稀听到岸上对话: “父亲还没回来,你不能这样对待阿嫂!” “你如此偏袒,是不是和她苟且?她是罪妇,没有资格在侯府的坟茔下葬,等死透了捞上来丢到乱葬岗喂狗。” 她咬碎舌尖,将那口滚烫的血咽回肚里。 若有来生,一定不要再将一生托付于他人,让害她的人也尝尝—— 冰火烹心,万鬼噬骨。 —— —— “……玄玉,你说过要娶我做正妻的。” 娇滴滴的啜泣,像猫爪挠过心尖,发出这声音的人,化成灰她也认得出。 谢锦宁猛然睁开眸子,正站在书房窗外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赶紧扶住了面前的窗台,指尖触到精致的朱漆木头。 刚才的一切太过真实,水中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赶紧捂住嘴,一声闷咳生生卡在喉咙。 书房中传出魏玄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冷意: “她终究是我表妹,十五岁就嫁给我,你先以平妻身份进门,待生下嫡子,再提正室之事如何?” 窗外,谢锦宁死死咬唇,指甲扣到掌心里,痛! 一切真的重新开始了? 狂喜席卷了谢锦宁,她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前院的喜乐声传来,魏老夫人的寿宴正在继续,十日后,苏绾绾进门,她就尸沉莲花池。 她深吸几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和憋屈压了回去。 这十日内,如何能够自救? 她最先想到的是将苏绾绾已经怀孕的事戳出,但是这兴许可以阻止苏绾绾嫁进侯府,也防不住苏绾绾挑唆魏玄玉来害她。 最好的办法仍是和离,离开侯府。 趁现在还未东窗事发,戳破他们的奸情,自己上个上风,马上提出和离! 想好后,她稳了稳心神,转身回到前院寿宴。 这边摆着十六桌宴席,觥筹交错。 魏老夫人端坐在紫檀圈椅中,眉眼威严,鬓边银发一丝不苟,髻上簪着累丝金凤钗,女眷们陪着说笑,她只问: “我那乖孙呢?” 谢锦宁走到白氏身侧,轻声说:“阿兄一早就去了书房看大理寺案卷,只说头疼得厉害,可现在祖母寿宴开始了都不过来,不会是身子不适吧?” 魏老夫人一蹙眉。 这可是侯府的长房长孙,她的心肝宝贝,咳嗽一声全府上下都恨不得抖一抖,她对身边白氏说: “这么严重我怎么不知道?走,赶紧过去看看。” 丫鬟扶着魏老夫人站起来,白氏也站起身,谢锦宁轻声说:“母亲,要不然让人叫上太医,也顺便给阿兄诊病。” 白氏点头:“好。” 谢锦宁转身让小丫鬟请来府上的太医一起跟着。 丫鬟婆子拥簇着魏老夫人,谢锦宁跟在白氏身后,丫鬟领着太医,几人穿过回廊往书房方向走。 谢锦宁心里竟然有一丝兴奋。 上一世,她都将手放在书房门上了,都没有敢推开。 怕看到那不堪的一幕,她受不了夫君和闺蜜对她的双重背叛,做了缩头乌龟,默默回到自己屋里落泪。 人果然只会作茧自缚,不爱了,就不会心痛,三年的夫妻之情,五年的竹马之意—— 权当喂狗了。 第2章 捉奸 第2章捉奸 书房院中,一个丫鬟小厮也没有,静悄悄的。 魏老夫人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推门,里面传出苏绾绾的嗓音,字字滑柔如同勾人的鬼儿。 “这些年,你真没碰过锦宁?” 魏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张着口,手举着。 她身后的白氏也愣在那里,眼中惊异,丫鬟婆子互相对眼神,太医将头转到一边,老脸尴尬,只有谢锦宁低着头,不参与众人的眼神交汇。 魏玄玉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 “她像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哪里如你这般风情万种,再说我对你保证过,绝不碰她,我心中只有你,若不是当初为了你,我也不会娶她。” 里面女子轻笑道:“下次你把锦宁的肚兜拿出来,我穿给你看,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门外一众人尴尬地低下头。 谢锦宁心中冷笑。 魏玄玉,这就是你心目中“风情万种”的白月光,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一个小丫鬟低声说:“听着是苏大姑娘。” 白氏转头一个眼刀让她住嘴。 魏老夫人护着自己的外孙女,不想让他们再胡说下去丢人,气恼地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吱呀——” 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堪入目。 书桌上一片狼藉,苏绾绾倚靠在桌边上,衣衫褪到肩膀下面,露出一抹翠绿肚兜,一手勾着魏玄玉的脖颈,一手探进魏玄玉的下身衣摆中。 她转头看到这一群人站在门口,赶紧将手抽出来,花容失色,语无伦次: “祖,祖母……” 至于那个平日冷傲的侯府大公子,京城小有名气的大理寺卿魏玄玉,此时满面通红、额头沁满汗珠。 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骂道: “你这个小猴崽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魏玄玉算是经历过场面的,他立刻整理情绪,将苏绾绾挡在身后:“祖母,母亲,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白氏心中惧怕。 她的父亲只是五品员外郎,嫁进侯府后,一切以魏老夫人马首是瞻,指哪打哪,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魏玄玉,此时,她最大的骄傲居然出了这样的篓子,怕魏老夫人怪她教子无方,二话不说,走上前,给了魏玄玉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你这个小畜生,看你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魏玄玉捂着脸,扫视他们,眼神落在谢锦宁脸上,赶紧扯了一下衣摆,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胸口还在喘息,狼狈不堪。 谢锦宁将眼神闪开。 懒得看他这副龌龊样子,想到以前对表兄的无限崇拜和依赖,在她面前的清冷和矜持,背地里还不是这么一副嘴脸。 魏玄玉以为谢锦宁会哭闹,甚至会晕倒,没想到她脸上尽是不屑和恶心。 一时间,恼火压过了羞耻,负气一样对白氏说: “我要娶绾绾,绾绾进门不能受了委屈,她为正妻,锦宁做妾。” 他一边说,一边看谢锦宁的神情。 谢锦宁笑了。 她的笑刺伤了魏玄玉。 魏玄玉终于爆发了,他直接对她吼道:“锦宁,你笑什么?!” 此时,白氏缓过神,煞有介事地说: “锦宁,你三年无孕,本就失了做妻子的本分,你和绾绾亲如姐妹,不如趁这个寿宴,让她嫁给玄玉,你就算做了妾,也比别的妾室强,吃穿用度都还是以前的份例,也算我对你母亲的交代。” 谢锦宁脸色一沉,白氏竟然还提到她的母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捉奸(第2/2页) 她父亲亡故后,魏侯爷让人将她接来,将她的衣食住行托付给白氏,后来,除了每月小姐的份例,她家遗产的事白氏只字不提,等她嫁给魏玄玉后,更是理所应当都收了去,现在想想,这恐怕也是当初白氏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 “母亲,您刚刚也听到了,阿兄三年没碰我,我难道要梦中怀子?” 她冷声说。 怼得白氏哑口无言,魏玄玉眼神闪烁,喉咙滚动,也噤了声。 魏老夫人一看,这时候她要发话镇场子了,苏绾绾是她的外孙子,爱如珍宝,本来就打着给孙子做正妻,没想到被谢锦宁插了一杆子,如今,倒好了。 她先不理会这边三个人针锋相对的火力,转脸对苏绾绾说:“小蹄子,一时看不到你就捣蛋,等我让你娘打你。” 谢锦宁听出来了,这句话,看似训斥,充满了关爱和袒护,一个“捣蛋”把两人偷情的事说成了小孩子打闹。 此时,苏绾绾已经从桌子上下来,背着身整理了衣服,低着头走过来, 魏老夫人痛惜气恼地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跟你表兄好,就明着跟我说,搞这些干什么,让人家看笑话。” 谢锦宁心中冷笑,这是说自己呢。 苏绾绾知道魏老夫人将场面控住了,她投在魏老夫人怀里,捂着脸,娇羞委屈道: “祖母,是我不好……” 白氏一看此情景,赶紧推波助澜,脸上堆笑: “老夫人,您不要生气,他们年纪小,跟馋嘴猫一样,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玄玉,事到如今,你自然要对绾绾负责。” 此时,魏玄玉倒是有些不自在。 他看向谢锦宁,轻声说:“锦宁,你不要在乎名分,以后我会对你好。” 谢锦宁没理会他,撩裙跪下,字字清晰: “祖母,母亲,锦宁请求和离下堂。” 她的话,让几人一愣,不确定是真言还是气话。 魏老夫人看向白氏,白氏看向她魏玄玉,魏玄玉又转头看谢锦宁,他长眉一蹙,不悦地低声训斥: “你胡说什么?站起来,不要闹脾气!” “锦宁没有意气用事,让阿兄和绾绾有情人终成眷属,请祖母、母亲成全锦宁一番心意。” 说罢,她俯首磕了一个头。 “你……” 魏玄玉要上手去拉她,白氏使劲扯了他一把,看着魏老夫人的脸色,魏老夫人思虑片刻,看着怀里的外孙女,对白氏阖了阖眸子。 白氏点头道:“锦宁,既然你想和离,以后你还是侯府的表小姐,若是想再婚嫁,母亲替你做主。” 谢锦宁再次叩首:“锦宁多谢母亲疼爱。” 丫鬟把她扶起来,她心里松了口气。 “不妥!” 魏玄玉脱口而出。 他侧目凝了谢锦宁一眼,移开眸子。 谢锦宁有副美人骨,他经常能感到别的公子王孙艳羡的目光,又对他温柔小意,让他很是享受,虽然人有些懵懂,但是着实单纯。 如今娶到风情万种的苏绾绾,谢锦宁这分清纯他也不想放手。 况且,最重要的是—— 如今新帝登基,他更不可能放她和离,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女人! 魏玄玉沉声道: “祖母,母亲,这件事不可,若是我娶了绾绾就休妻,朝中人会说我喜新厌旧,再者,锦宁没有父母,我从小照顾她,怎么能中途将她抛弃?至于身孕,她前几年年纪尚幼,不适合生育,如今也没满十八,不急。” 第3章 旖梦 第3章旖梦 苏绾绾惊异看着魏玄玉,又狠狠看向谢锦宁。 谢锦宁心头一滞,额角渗出细汗。 万万没想到魏玄玉会不放人,魏玄玉明明并不喜她,为何不此时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非要和她作对? 白氏看着儿子说:“玄玉,你既然心仪绾绾,要给她名分,不如让锦宁和离,锦宁又没有身孕,你何必……” “母亲,父亲对锦宁很好,这样对锦宁父亲不会同意。” 魏玄玉将魏侯爷搬出来做挡箭牌。 谢锦宁唇角轻抿。 其实魏侯爷对她真的不错,就是侯爷公务繁忙不常在府中,又是家翁,很多委屈也没法跟他说。 魏老夫人看了看谢锦宁娇俏的容貌和纤浓有度的身姿,比她的心肝宝贝苏绾绾是强了一大截子,她活了一个甲子,自然知道男人心里的想法,便哼笑道: “小猴崽子,你想什么我知道,既然你舍不得锦宁,她又咽不下这口气,我做主,今年和绾绾做平妻,这样你们三个不就都满意了。” 魏玄玉微顿,连忙说:“多谢祖母成全。” 说罢,他盯了谢锦宁一眼,谢锦宁只觉得从头顶亮到脚底。 窝在魏老夫人怀里的苏绾绾此时也气恼地狠狠拧着袖子,还没说话,忽然觉得胃里反酸水,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魏老夫人赶紧帮她抚背:“绾绾,你怎么了?” 谢锦宁转头看向苏绾绾—— 苏绾绾撞上她的眼神,眼眸一震,即刻错开目光,柔声道说:“无妨,我今日早膳吃得不好,一直犯恶心。” 谢锦宁眸微眯:“既然绾绾不舒服,那现在就让御医来诊脉,他就在门口,小翠,把张御医请进来。” 丫鬟将张御医请进来。 苏绾绾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有恼火,有尴尬,有图穷匕首见的惊慌。 谢锦宁心里着实痛快。 苏绾绾一直隐藏在温柔知心姐姐的壳子里,设计她,利用她,教她乌七八糟的东西故意让她在侯府里丢人,最后还诬陷她。 是自己轻信,没有认清那张伪善面目下的阴险用心。 如今,就把你的丑事翻出来给大家看看。 苏绾绾眼眸一暗,她怀疑谢锦宁知道了什么。 她眼眸一转,倚靠在魏老夫人怀中说:“祖母,我要回苏府再诊脉,府医熟悉我的身子,有些妇人之病也不想让外面的御医知道。” 魏老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好,就你娇气,快回去吧,大婚前不准再胡闹了。” 谢锦宁蹙眉。 魏玄玉顺势扶过苏绾绾,对长辈们说:“那就这样,我送绾绾回府,今日就向苏府提亲,给皇上上书,筹备婚礼,十日后进门。” 白氏有些迟疑:“这么急?这件事侯爷还不知情,要不要等他回来商议?” 魏老夫人凝着苏绾绾的脸色和身段看了片刻,知道了个大差不差,以为是苏绾绾和魏玄玉有了胎,用手指戳了戳苏绾绾的额头: “小蹄子,放心吧,这是内宅之事,他父亲要听我的。” 谢锦宁看出来了。 就算是出事,有魏老夫人震慑,也能给苏绾绾圆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旖梦(第2/2页) 临出门,苏绾绾突然转身对谢锦宁说:“锦宁,明日来我府上,我们俩商议一下大婚的事,以后一同服侍玄玉,更加亲密了。” 谢锦宁没回答,魏玄玉不悦地盯了她一眼,揽着苏绾绾走了出去。 他的眼神让谢锦宁心里很不安。 这些年,她一直对魏玄玉言听计从,今日这一出,魏玄玉一定会起疑。 当晚。 谢锦宁用了晚膳,就回到卧房,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听到外间小丫鬟道: “大公子。” 谢锦宁微怔,还未反应,魏玄玉已经走进来。 魏玄玉凝了她片刻,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你不是一直留我过夜,我来了,你反而生分了。” 谢锦宁心里一惊,语气冷淡说:“既然阿兄和苏绾绾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同意与我和离?” 她一身淡粉轻纱寝衣,在烛灯下身姿曼妙,一头乌发垂在肩膀上,巴掌大的鹅蛋脸上,一双眸子又黑又圆。 魏玄玉的眼神深了深,他了解的谢锦宁爱他入骨,十分看重正妻的位置,还终日惶恐他要纳妾,如今他娶平妻,谢锦宁必定心中不悦。 成婚三年,他自认早已拿捏了这个柔顺貌美的小表妹,软硬兼施若即若离,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谢锦宁就会哭着求他原谅。 他嗓音罕见地低柔了几分: “锦宁,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等绾绾进门后,我就和你圆房。” 他说得很慢,企图在谢锦宁脸上看到心悦的神色。 结果并没有,他眼中满是失望。 谢锦宁强压心里的恶心:“阿兄,和离后我们还是做兄妹吧,我不想和苏绾绾共事一夫。” 魏玄玉有些恼了,冷声道:“锦宁,以后不准再提和离,你是我的女人,一日是,永远是,知道了吗?” 谢锦宁垂目不语。 魏玄玉看着谢锦宁的眉眼,又将嗓音放缓:“我们自幼相识,我对你不好吗?” 谢锦宁蹙眉敷衍道: “我幼时失足落入莲花池,是阿兄救了我,我感念阿兄救命之恩,若是阿兄顾念幼时情谊,就请放锦宁和离。” 魏玄玉一怔。 他躲开谢锦宁的眼神,站起身,冷声道:“你太任性了,是我把你惯坏了。” 说完又凝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外面脚步声走远,谢锦宁心中充满无力感,看了一眼魏玄玉坐过的地方,对丫鬟说: “换个床单。” 丫鬟收拾完,她躺下身,眼睛却合不拢。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从重生后的紧张感中抽离,甚至害怕一闭眼就会回到那冰冷的湖底,害怕这一切是死前的幻觉。 她让丫鬟熄了灯,让自己陷入黑暗。 就算是重生来过,想和离却也没有那么容易,究竟如何才能逃离魏玄玉呢? 良久,她终于阖上眸子,让自己沉下去,再沉下去—— 恍惚中,四周暗暗沉沉,分不清身在何处。 身后。 一条坚硬的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身,往后一带,炙热的体温灼烧了她的肌肤,并且,腰上有难以启齿的触感。 第4章 一个时辰后,你正快活 第4章一个时辰后,你正快活 十八年来,谢锦宁从未有过和男子的肌肤之亲,哪怕是梦中。 她觉得羞耻,又有些心旌摇曳。 她忽然害怕是不是被人下了药,或者是魏玄玉趁着她沉睡来玷污她。 “谢锦宁……” 她心里一惊。 这嗓音低沉暗哑,充满磁性,有些熟悉,但不是魏玄玉。 她拼命挣脱对方的手臂,逃开—— 身子猛然一震,谢锦宁醒过来。 她睁开眸子,看到自己仍躺在侯府自己卧房的床幔中,只是浑身大汗淋漓,如同梦魇一般,半晌不能动弹。 良久,她慢慢坐起身,窗外竟然已经泛起鱼肚白。 自己重生后的第一夜,竟然做了这样一个诡梦。 她喘息了半晌,唤身边大丫鬟桑枝,一个三白眼的丫鬟走进来,谢锦宁定睛蹙眉,这不是魏老夫人房中的莲翠吗? 莲翠笑道:“少夫人,老夫人让奴婢过来伺候您,桑枝她赎身回家了。” 谢锦宁微微点头,没有理会她。 一整日。 她恹恹坐在椅子上,眉心紧锁,手里拿着一本书,半晌未翻动一页。 日暮时分,莲翠来报:“少夫人,侍郎府的轿子来了,苏大姑娘请您过去叙话。” “不去。”谢锦宁一口回绝。 不多时,魏玄玉走进来:“锦宁,绾绾还没进门你就给她下马威,太没有气度,快去,不要让她久等。” 谢锦宁不想看见魏玄玉,她起身离开,上了侍郎府的软轿,只有莲翠一人跟着。 轿子没走多远,忽然外面一阵嘈杂声,停了下来,车窗外,莲翠的声音响起:“少夫人,皇上的仪仗路过,请您下轿。” 谢锦宁赶紧下了轿子,和众人一起在路边俯首跪拜。 暮色中,御林军列队开道,长矛如林,龙旗在风中翻卷,朱轮金饰,黄缎帷幔低垂,车内天子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锦宁将脸埋得很低,她感到阳光被巨大的华盖遮蔽,一片阴影缓缓移过,她不禁心跳加快。 御驾过去,谢锦宁站起身,人群乱呼呼分散开,她听到有人议论: “听说新帝以前被送去皇觉寺修行,怎么突然就杀了个回马枪登基为帝了?” “你不知道吧,这位可是个狠角色,和宰相里应外合,老皇帝本来想废了他,结果硬是让他早一步下手,老皇帝就成了太上皇,几个夺嫡的皇子都被圈禁府中,我侄子在宫里做太监,什么不知道……” “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我侄子说他平日不苟言笑,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近女色,自然,这跟他修行可能也有关,是尊冷面佛子,你想想,这佛子若是弑杀,该有多吓人。” “还真是,长相如何?是凶神恶煞还是玉面罗刹?” “是……” 谢锦宁无心听旁人议论,只想着如何可以从侯府的泥潭中脱身,她赶紧上了轿子。 半个时辰后,轿子停了。 谢锦宁觉得似乎不对。 她掀开轿子窗帘一看,竟是到了京城东侧的碧灵湖边—— 一艘精巧的画舫停在岸边。 谢锦宁蹙眉问外面的莲翠:“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一个时辰后,你正快活(第2/2页) 莲翠笑道:“少夫人,苏大姑娘想让您陪同游船,在船上等您。” 谢锦宁自从幼时掉入莲花池就很怕水,加之上一世的沉潭,一看到湖面就有窒息感,苏绾绾这是别有用心。 她冷声道:“不必了,去苏府谈。” 莲翠没吱声。 此时,苏绾绾在画舫的雕花窗里对她招手笑道: “锦宁,快来,我等你许久了。” 谢锦宁思虑片刻,下了轿子,莲翠扶着她走舷桥,她看着下面的墨绿湖水,心脏缩紧,她阖了阖眸子,两步走过舷桥上了画舫。 船舱中,鎏金香炉正吐出袅袅轻烟。 苏绾绾坐在花梨木矮案一侧,执壶斟茶,她在另一侧藤条座垫坐下,苏绾绾将茶盏轻轻推过去,动作温柔: “锦宁,这盏茶就当我向你赔罪了。“ 谢锦宁不想和她绕弯子,沉声道:“我有话直说,如今你嫁给魏玄玉,我要跟他和离,我们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苏绾绾脸上的温柔假笑褪去,显出她原本的刻薄。 “锦宁,我教了你那么多,你还是不懂男人,昨之前我可能真的这么认为,但是昨日玄玉不同意和离,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谢锦宁蹙眉看着他,默不作声。 她抬起下颌,神情自负:“男人就是贪心,得不到的总是心痒难耐,你若是和离,就变成了之前的我,不要说玄玉不同意,我也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谢锦宁心头一滞: “苏绾绾,你想如何?” 船行至湖心,四下忽然静了,只剩船桨拨水的轻响。 苏绾绾轻笑两声:“若是玄玉知道你和外男游花船,会怎么样?” 死过一次,谢锦宁倒没有太过惊惧,只是她发现和苏绾绾这种人谈权衡是个错误,她根本不在意,只想害死你。 她冷冷看着苏绾绾,眼神停留在她小腹上:“苏绾绾,你若敢诬陷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苏绾绾瞳孔骤缩,她看了一眼站在船舱外面的莲翠和船工,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谢锦宁接着说: “我猜,你这一胎应该十分凶险,若是堕胎就会小产血崩,所以你就找魏玄玉接盘。我说对了吗?” 苏绾绾被揭穿了老底,神色狼狈狠厉:“你果然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锦宁眯起眸子:“苏绾绾,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你说服魏玄玉跟我和离,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船舱里的气氛压抑沉默。 良久,苏绾绾眼眸闪烁,她缓缓起身,切齿道: “谢锦宁,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但是从你上船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多亏你提前威胁,如今我也改了主意,不如灌了迷药再弄哑你,船上都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飞。” 说罢,她快步出了船舱。 一个船工撑着一条小舟停在画舫旁边,莲翠扶着她迅速下了小舟。 苏绾绾站在小舟上,转身对谢锦宁笑道: “一个时辰后,我带玄玉来接你,到时候你已经赤条条和几个船工快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定非常有趣。” 第5章 他第一次选择了谢锦宁 第5章他第一次选择了谢锦宁 此时。 碧灵湖另一侧。 一艘雕梁画栋的御舟缓缓驶来。 船身朱漆金饰,船头高悬着明黄色的龙旗,猎猎作响,船舷两侧,数十名侍卫和宫女太监垂手侍立。 老太监张德全躬身进了黄幔。 他看了一看天子,躬身低声禀告:“回陛下,那艘画舫是侍郎府苏小姐雇的。” 紫檀木雕龙矮榻上,傅彦卿身着十二章龙袍,正低头抿茶,听到他的禀告,缓缓抬起眼,微微蹙眉。 他脸庞略长,线条冷硬利落,鼻梁高挺,精致眉骨下生得一双狭长凤目,眼尾微扬,目光流转,沉静中暗藏玄机。 作为宫女生下的儿子,傅彦卿原本没有继位的资格。 偏偏自幼文武双全天赋异禀,在皇子中锋芒太过,十二岁时被人下毒,昏迷七日后活过来,却得知母亲的死讯。 皇帝将他送到皇觉寺,美其名曰,替江山社稷祈福。 后来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回朝、权谋、刺杀、夺位,看着政敌的尸体伏于脚下,他内心一片平静,竟没有期待的喜悦。 远不如十六岁那年,他被侯府请去诵经,抱起莲花池中的少女时,身体产生的异样。 这是他的秘密。 一个修行少年对少女的渴望。 一个皇帝对臣妻的窥视。 昨晚那个梦,意犹未尽,竟然让她逃走了。 魏玄玉上奏要娶苏绾绾为平妻,苏绾绾心术不正,谢锦宁以后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神看向窗外的死寂的湖面。 “绕开。” 张德全赶紧躬身走出船舱,对身边的小太监说: “赶紧让船工绕开,苏绾绾不是已经筹备嫁给魏小侯爷了吗?几次勾引陛下不成,还敢来伺机靠近。” 画舫上—— 七八个船工正要扑向谢锦宁。 她一把抓住身边滚热的香炉,几点猩红火星在灰白灰烬中明灭。 香炉没有砸向船工,而是砸向舱门上的帷幔上。 素纱遇火,“蓬“地腾起一道金红,在暮色中划亮一片天空。 船工一看帷幔着了火,赶紧先去救火。 谢锦宁趁着他们分神,抱起藤蔓坐垫,转身往船舱外面跑。 一个船工大惊吼道: “抓住她!她要跳船!” 谢锦宁冲出船舱,身后追赶吼叫的声音如影而随,她快几步跑到船舷边,低头看着墨绿色的湖水,心里的怯意陡然升起。 前生今世,一切恩怨情仇,都源于水中,不,源于她的无知,觉得人心可以互相交换,真诚待人,别人就会回馈真心。 可是有些人根本没心,有些人的心如斯恐怖。 恨意如同烈火,燃尽了恐惧。 谢锦宁咬紧后槽牙,在身后的几只手抓过来的前一瞬,抱着坐垫跳了下去—— 衣袂飘飞,“噗通”一声,她落入冰冷的湖水。 “她真跳了!” “赶紧把她抓上来!” 谢锦宁抱着坐垫整个人半沉半浮,湖水刺骨,迅速夺取了她身上的热量,她开始浑身颤抖。 两个船工游过来,抓住她的脚踝,她拼命踢蹬,却像踢在棉花上,还呛了几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他第一次选择了谢锦宁(第2/2页) 又有两个船工围拢过来,像嗅到血腥的恶鲨,擒住她的手腕,阴恶笑道:“还挺能折腾,一会儿一定玩得尽兴,苏大小姐说了,留一口气就行,呵呵……” 谢锦宁看着那些扭曲的脸逼近她,又看着头顶越来越暗的天光,最后一丝念想即将被浇灭。 “嗖!” 一支箭,穿过了她对面船工的额头,箭头在他后脑上汩汩流血,染红了湖水。 那个船工放开谢锦宁的手腕,就像僵尸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张着嘴,缓缓沉入水中,一阵气泡后,湖面上不见踪迹。 谢锦宁惊惧看着这一幕。 没等她回神,身边另外两个人的头也都中箭,剩下两个船工疯狂往画舫方向游,却也没跑得了。 顷刻间,她身边多了几具尸体,像死鱼一样浮着。 她转头看。 一艘御舟停泊在远处,船舷后,一身明黄龙袍的人正将手上的弓箭缓缓放下,交给身侧的御林侍卫。 谢锦宁心里一松,却也没有力气了,藤蔓坐垫泡了水,也渐渐沉下去。 她像幼时那样,浑身冰冷,失去了意识。 ……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透。 一辆马车停在碧灵湖边。 魏玄玉先下了马车,又转身将苏绾绾扶下来,苏绾绾看着平静的湖面,神情有些意外。 魏玄玉低声问:“你说这里?” 苏绾绾有些心虚:“锦宁的贴身丫鬟莲翠说,锦宁离开苏府后就来到这里,叫了七八个男人上了花船。” 魏玄玉沉着脸又问:“莲翠亲口说的?” 苏绾绾瞥了他一眼,柔声说: “是呀,难道是锦宁提前上岸走了?或是船没回岸?这件事很蹊跷,你赶紧回侯府,看看锦宁回去没有。” 苏绾绾心中估摸着船工不小心将谢锦宁弄死,扔到湖里了,等明天尸体就会浮上来,那几个船工都是亡命之徒,已经重金封口,应该不会出问题。 魏玄玉看着漆黑的湖面,神色阴沉,紧紧攥拳。 他倒是不相信谢锦宁会和外男上花船,谢锦宁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胆小怯懦,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这两日一点也不和顺,就因为自己要娶苏绾绾,还敢提和离! 如今是不是在闹出走的戏码,故意让他担心? 他心里被狠狠揪起。 这大晚上,一个小女子跑到哪里去?若是真让男人掳走该当如何? 等找到她一定要狠狠训斥,自己确实太惯着她了! 他黑着脸转身,将马车上的马匹卸下来,翻身上马,苏绾绾一怔,连忙跑过去问:“玄玉,你去哪里?” “回大理寺,派人来搜查湖面,你让仆役再叫一辆马车接你吧。” 说罢,他手拉缰绳调转马头,熟练地腿夹马腹冲了出去,把苏绾绾晾在那里,身边就三个仆役一个车夫。 “玄玉!” 苏绾绾震惊地看着魏玄玉头也不回地策马奔驰离开,这还是第一次,魏玄玉在她和谢锦宁之间,选择了谢锦宁。 她眼中冒着阴恶暗光,切齿道:“等着吧,她一定死得很难看。” 第6章 臣妇求陛下赐和离 第6章臣妇求陛下赐和离 月上三竿,御舟上。 谢锦宁还在沉睡中,她觉得周身温暖,像被层层云朵包裹,如同襁褓婴儿一样舒适。 鼻中嗅到一丝清雅龙涎香,似乎在梦中闻到过这种味道,难道自己又陷在那个脸红心跳的诡梦中? 她累急了,眼皮沉得要命,用了洪荒的力量才缓缓睁开。 身上盖着轻柔锦被,床榻很大,双层锦帐围合,床柱帐钩是赤金盘龙,帐顶悬九转玲珑珠,烛影摇动,满室珠光流转。 谢锦宁心里一惊,赶紧坐起身,却发现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云锦素白寝衣,上面绣着盘龙…… 再转头一看,差点失声喊出—— 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紫檀罗汉榻上,坐着穿着明黄龙袍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不晓得他已经看了多久。 她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床微微晃动,这是还在御舟上! 记忆灌入脑海,想起刚才在湖水中和那几个船工搏斗,射死船工的箭矢,她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赶紧下了床榻,跪在厚绒波斯毯上,跪拜叩首: “臣妇谢锦宁谢陛下救命之恩!” 空气静默,对方没有回应。 谢锦宁额角沁出了汗,她咽了咽喉咙,也不敢抬头,仅用余光看了一眼龙袍的下摆。 “那画舫是苏绾绾雇的。” 低沉嗓音传来,谢锦宁心里一惊。 这和她梦中那个声音十分相似。 她在宫宴上见过傅彦卿几次,他那时虽是太子,但是不苟言笑,气场迫人,自己根本没敢抬眼看过。 后来她和魏玄玉成婚,敬酒的时候,傅彦卿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似乎就是这个嗓音,她低着头,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扫过她,带着不可名状的压力。 谢锦宁赶紧收回思绪: “回陛下,是。” “昨日魏玄玉上奏要娶苏侍郎之女苏绾绾为平妻?” 谢锦宁心冷下来,也没一开始那样惊慌了,一股脑说出: “回陛下,臣妇求下堂,魏玄玉不准,苏绾绾忌惮臣妇,将臣妇诱骗上画舫,然后企图用迷药诬陷臣妇和船工苟且,她提前乘小舟离开,说一个时辰后带魏玄玉来捉奸。” 此时,张德全躬身走进来,低声禀告:“刚刚魏小侯爷和苏小姐乘马车到湖边,观望了一下就离开了。” 谢锦宁死死咬唇。 若不是皇帝出手,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身陷泥沼。 傅彦卿微微点头,张德全躬身退出。 傅彦卿沉吟片刻说:“那七个船工朕都处死了,苏绾绾也没有在现场,此事还涉及苏府和魏侯府,不好定案。” 谢锦宁心口一滞,沮丧轻叹。 空气静默了片刻。 一个想法冲入头脑。 她豁出去了,跪爬两步来到天子脚下,额头触地,嗓音迫切: “陛下,臣妇有个不情之请,求陛下赐臣妇和离,臣妇这次被船工侮辱,就算没有得逞,也名声尽毁,回到侯府也会被冷待。” 傅彦卿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小女人,缓缓扣紧拇指上的扳指。 刚才他让宫女给谢锦宁擦洗换衣,放在御榻上,他都没有过去触碰一下,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发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臣妇求陛下赐和离(第2/2页) 清醒的时候她是臣妻,只有在梦中才能放纵。 此时,谢锦宁的肩膀起伏,按在地毯上的手苍白纤弱,微微发抖,一定是想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只可惜,他暂时做不到。 “魏玄玉是因袭爵位的世子,若是没有正当理由,朕不能赐你跟他和离,除非是你家族谋反,或是通奸,谋害这样的七出罪名,若是那样,不等朕下旨和离,你就会被魏玄玉处死。” 谢锦宁心里一凉,头深深垂下去。 这恐怕就是苏绾绾想达到的结果,对她置于死地。 “把头抬起来。” 傅彦卿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锦宁抬起头。 不施粉黛的小脸苍白无助,两只眼睛大大睁着,满是绝望和恐惧,花瓣一样的嘴唇如同粉柚,微微颤抖。 傅彦卿心脏一阵悸动,极力掩饰自己的冲动。 他眼睫微颤,低声说:“朕已经让人将你的衣服烘干,你换上,朕让人将你送回侯府,这件事朕替你掩饰。” 谢锦宁再次俯首叩拜:“臣妇谢陛下。” 傅彦卿点点头:“下去吧。” 一个宫女拿着谢锦宁的衣裙过来,搀扶起她,带她去了内间换衣服。 傅彦卿的眼神定在船舱内间的帷幔上。 他对谢锦宁的肖想数年。 谢锦宁十五及笄的时候,他已经从皇觉寺回归朝堂做了太子,他企图求娶她,结果谢锦宁很快嫁给了魏玄玉,大婚之日看她眉目含情,对魏玄玉小鸟依人,必然是少年夫妻,郎情妾意。 不想三年后,竟然闹得如此境地。 可惜魏玄玉又不肯和离。 如今自己刚刚继位,父皇的势力还在朝中作祟,六皇子傅左铭也蠢蠢欲动,魏侯爷早年征战,如今势力在朝中树大根深,他虽然没有在自己上位的时候反对,也没有像宰相张悦那样鼎力支持,他的态度很模糊,恐怕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魏玄玉是大理寺卿,办了很多京中要案,是魏侯爷的爱子和臂膀,魏老夫人的娘家苏家,一个尚书两个侍郎,其中户部侍郎苏明慧就是苏绾绾的父亲,都不可小觑。 而谢锦宁。 她父亲曾经是探花出身的内阁学士,为人清高雅致,没有依附什么朝堂势力,和魏侯爷做过同窗,英年早逝,基本是人走茶凉。 如今谢锦宁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在关系复杂的侯府中,谁都可以欺负她,若不是今日她点燃船幔引了他的注意,恐怕已遭毒手。 傅彦卿浓眉紧蹙,眉心一道竖纹。 不多时,谢锦宁换好衣服出来了,宫女躬身退下。 谢锦宁再次俯首叩谢:“臣妇再次感谢陛下救命之恩。” “你抬起头,朕有话对你说。” 谢锦宁心口一跳,连忙抬起头。 当傅彦卿的脸映入她的眼中,她有一瞬间的迷惑。 对方入鬓浓眉下,那双狭长眸子漆黑冷郁,深不见底,眉骨挡住一半黑瞳,让人不敢直视。 傅彦卿薄唇轻启,低声说: “魏玄玉不同意你和离,若是你能说动魏侯爷,说不定有机会。” 第7章 我是你夫君,也是你兄长 第7章我是你夫君,也是你兄长 谢锦宁眼眸一闪,连忙叩谢: “臣妇多谢陛下点化。” 傅彦卿唇角微抿,沉声问:“若是和离后,你有什么打算?” 谢锦宁直起身子,思索片刻说:“臣妇族里无人,想立女户,臣妇读过书,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安稳度日即可。” “不想再嫁人了?” “不想。” 谢锦宁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傅彦卿凝了她片刻,轻轻动了动手指,谢锦宁赶紧站起身: “臣妇告退。” 傅彦卿的眼神追随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头低声唤:“张德全。” 张德全赶紧躬身进来:“陛下。” 傅彦卿思虑片刻说:“何安是你徒弟?” 张德全连忙说:“那孩子十九岁,在我手里七年了,人机灵,可靠,还一副好身手,原本想做侍卫的,没有家底,才做了太监。” 傅彦卿点点头:“把他弄进侯府,安排在谢锦宁身边。” “遵旨。” 此时。 魏玄玉调集了大理寺二十个衙役去碧灵湖调查画舫失踪案。 结果,一无所获。 无论是画舫的老板、湖边的摊贩、湖中经过的别的游船,都对那艘画舫一无所知,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苏绾绾说的那七八个船工,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魏玄玉不解,就算有碎片线索,也不会一无所获,这种情况只有一种结果,就是有人刻意隐瞒。 属下悄声对他说:“魏大人,似乎是有御驾经过,但是御史台那边不给话,下面就不能问。” 魏玄玉思虑片刻,摇摇头,这件事跟皇帝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他此刻开始担心谢锦宁遭遇了意外。 他让人收了队,策马回侯府。 半个时辰后。 他回到侯府,下了马立刻快步跑到自己院中,冲进卧房。 一眼看到谢锦宁站在窗边,他心里即刻一松,怒意上头,大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问: “你过午出了苏府去哪里了?!” 谢锦宁冷冷看着他,甩开他的手,踱了两步和他保持距离:“我去了趟布行,我在府中憋屈,还不能出去逛逛?” 魏玄玉凝了她片刻,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莲翠对绾绾说你和几个船工上了画舫,我和绾绾担心你出事,还去碧灵湖边找你。” 谢锦宁勾唇冷笑:“大半夜的我怎么会去游船?翠莲胡说八道,居心叵测。” 魏玄玉推开门,挥挥手,小厮将莲翠带来,跪在地上。 莲翠看了一眼谢锦宁,吓得赶紧低下头。 魏玄玉厉声断喝:“你是怎么跟苏大小姐说的?!” 莲翠慌神了,伏在地上浑身哆嗦,一声不敢吭。 她是苏绾绾安插过来的,全程协助苏绾绾谋害谢锦宁,如今谢锦宁安然无恙,她怎么也脱不了干系,若是牵扯出苏绾绾也是个死,只能咬定撒谎还有一条活路。 “奴婢,奴婢出了侯府就看到熟人,私自离开,后面什么都不知道,看少夫人深夜未归,就去苏府跟苏大姑娘撒了个谎,奴婢该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我是你夫君,也是你兄长(第2/2页) “是吗?”谢锦宁垂目看着她,冷声问。 莲翠连连叩头:“奴婢求少夫人开恩,奴婢求少夫人饶命!” 魏玄玉气得一脚将她踹开:“来人,把她绑了,关到柴房,明日送官!” 几个仆役过来,将莲翠拖了出去。 谢锦宁看着魏玄玉,意味深长地说:“她是祖母房里调过来的,以前在苏府还跟过苏绾绾,处置她也要问过祖母吧?” 魏玄玉看了她一眼,微微抿唇,抬手将管家带着下人出去,将门关上。 他缓步走过来,坐在椅子上,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方缓声说:“锦宁,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祖母和绾绾陷害你。” 谢锦宁盯着他,不做声。 魏玄玉叹了口去,脸上疲惫中带着几分诚恳: “自从绾绾告诉我你失踪了,这几个时辰我都没住脚,到处找你,我知道祖母护着绾绾,但是她也不至于害你,绾绾更不会,她已经很愧疚了,莲翠已经招了,你就不要再抓着这件事不放。” 谢锦宁轻笑,她也没想着让魏玄玉替自己出头,这两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 “既然如此,阿兄请回吧,我也要休息了。” 她的样子让魏玄玉非常不适,他蹙眉道:“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我以前我确实对绾绾发誓不碰你,如今我们不是很快就可以……” 谢锦宁快吐了。 还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腌臜事。” 魏玄玉惊异看着她,十八年,从未见过温顺的表妹这么“歇斯底里”。 他浅眸微眯,用教训人的语气说: “锦宁,我是你夫君,也是你兄长,不准你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说话,你出事了,我也会护着你,你做错事,我也会管教你,你不要越了规矩。” 谢锦宁心口一紧。 魏玄玉言语中充满威胁,谢锦宁也知道他的手段,上一世他做的那些事,心狠手辣到了极致。 魏玄玉看到她眼中的怯意,心中不忍,又走过来,低声说:“锦宁,你一直很乖,这次不要再闹了行吗?” 他的眼神落到谢锦宁的脖颈上,忽然看到一道血痕。 “脖颈这是怎么回事?” 谢锦宁微怔。 摸了摸脖子,必定是今日和船工在水中扭打的时候擦伤了。 她眼睫微颤,说道:“我今日只去了苏府,发生了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魏玄玉眼中惊异,想伸手去摸,谢锦宁闪身躲过,踱开两步:“阿兄,你请回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魏玄玉长眉蹙起。 他一直觉得苏绾绾对谢锦宁是温柔友善的,难不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是绾绾那么温婉,怎会如此? 他轻声说:“那你休息吧,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药膏。” 谢锦宁看着他,有心想将苏绾绾怀孕的事说出来,思虑片刻又噤了声。 此时若是把这件事说出来,顶多苏绾绾无法嫁入侯府,她在苏府也会安然无恙,苏家位高权重,将此事压下来非常简单。 那就真是便宜她了。 第8章 魏侯爷回府 第8章魏侯爷回府 谢锦宁低头不语,带着伤的脖颈优雅轻弯,几缕碎发散在耳际。 魏玄玉心中一动。 谢锦宁来到侯府这八年,他从十三岁到二十一,整个少年青春都是和谢锦宁一起度过的,之前一直拿她做妹妹,后来为了绾绾娶她,又为了绾绾不碰她,对这朵娇艳的花,忽略了很久。 他看着谢锦宁扑闪着一双水润的黑眸,灵动娇俏,心里充满异样的感觉。 她和苏绾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以前她刻意模仿苏绾绾,只觉得她矫揉造作、毫无情趣,厌恶到了极点,如今她不再讨好,反倒如此娇憨可爱,纯欲诱人。 魏玄玉喉咙轻滚。 自从绾绾答应嫁给他,心中对锦宁的渴望反倒开始增加,而锦宁对他的态度开始天差地别。 若是锦宁能像过去那样温柔小意,该多好。 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转身离开,轻轻将门阖上,现在他期待和绾绾大婚,也期待大婚后和谢锦宁圆房。 次日。 苏府。 苏绾绾听完贴身丫鬟霜蓝的禀告,直接从椅子弹起来,切齿低声问: “她在侯府安然无恙?!” 霜兰急忙说:“是啊小姐,画舫上那七个船工也找不见了,魏小侯爷调集了大理寺巡捕找了一夜都没找到踪迹。” “怎么会这样?” 苏绾绾踱了几步,转头问:“莲翠呢?” “莲翠被魏小侯爷送官下狱了,小姐放心,她不敢攀扯您,侯府少夫人也只是说去布行。” 苏绾绾松了口气,又不解地问:“就算是没成功,也不应该是这样,谢锦宁一定知道缘故,她竟然即没有说画舫,也没有说我……” 霜兰凑近一步说:“小姐,奴婢猜少夫人是不敢说,惧怕苏家的权势,七天后大婚,只要安稳嫁到侯府,过了洞房,您就不用担心别的了。” 苏绾绾点点头,笑道: “到时候带着府医过去,到时候就说早产,瞒天过海,十拿九稳,靠着身孕拿捏谢锦宁还不是简单?她以为我甘心做平妻?真是可笑,她一个孤女怎么能和我平起平坐。” 她坐回椅子,用手轻抚小腹,忽然说:“今日魏侯爷就回府了,他一直对谢锦宁不错,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小姐放心,就算魏侯爷不悦,那不是有魏老夫人给您撑腰,您什么都不用怕。” 苏绾绾出了口浊气:“给我拿安胎参汤去。” 过午,魏侯爷的马车停在侯府正门。 他下了马车,走进侯府。 魏侯爷四十出头,面容轮廓分明,下颌蓄短须,额角几道细纹,身形挺拔肩宽背阔,绛色锦袍,虽已过盛年,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步履间带着武将的利落。 他是老皇帝的表弟,早年征战,在当年老皇帝夺嫡的时候有辅佐之功,但是老皇帝继位后,却立刻派他去镇守南越,十年后才回朝,朝中早已是各方势力割据,以宰相张悦为大。 后来老皇帝和太子斗得天翻地覆,他独善其身,避了锋芒。 直到太子傅彦卿逼得老皇帝退位做了太上皇,登基为帝,宰相张悦成了权倾朝野的功臣,他也纹丝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魏侯爷回府(第2/2页) 他看透帝王的冷血和忌惮,既然因袭爵位,已经有了荣华富贵,但求自保,不想再涉身权谋争斗。 可惜他儿子魏玄玉并不这样想,少年人,也有些能力,自视甚高,野心勃勃想要做一番大事业,他很怕儿子被人利用,最后落得弃子的下场,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 还有母亲,总是借着苏家的权势来调教魏玄玉,期待他能位极人臣,根本不考虑君心凉薄和世事险恶。 魏侯爷叹了口气,来到上房,先拜见母亲。 魏老夫人身边站着白氏,早就等在这里了。 等魏侯爷坐在一旁太师椅上,丫鬟送来茶,白氏接过来,递给魏侯爷,魏侯爷抿了一口,放在一旁的红木方几上,问白氏: “玄玉如何?” 白氏笑道:“很好,大理寺的差事忙,总是早出晚归。” 魏侯爷点点头,又问:“天楚呢?” 白氏不经意撇撇嘴,连忙说:“也好。” 魏天楚是林姨娘的儿子。 魏老夫人沉吟片刻说:“有件事跟你说,玄玉要娶绾绾进门。” 魏侯爷浓眉微蹙:“这事从何说起?” 魏老夫人敷衍一笑:“还不是暗生情愫,如此一来亲上加亲不是更好,苏家有权势,跟我们门当户对,也对玄玉的仕途有好处。” 白氏附和道:“绾绾温婉大方,和玄玉自小就对眼,这就是缘分。” 魏侯爷瞥了白氏一眼,看向魏老夫人:“她愿意做妾?锦宁愿意吗?” 魏老夫人脸色一垮:“你这话说的,绾绾是侍郎府的大小姐,尚书的亲孙女,做平妻都委屈她了,哪能做妾。” 白氏微微弯身,手抚在魏侯爷肩膀上,笑道: “是平妻,绾绾和锦宁一直交好,她们都是愿意的,这是桩大喜事,七日后便要进门,玄玉已经准备大婚了。” “这么急?” 魏侯爷眉心更加深了些,思虑片刻说:“这件事容后再议,我先去问问锦宁。” 他站起身,对魏老夫人行礼后离开上房,魏老夫人对白氏试试眼色,白氏连忙跟了出去。 此时,谢锦宁正坐在窗外看着外面的鸟雀思虑,小丫鬟走进来: “少夫人,侯爷唤您过去。” 谢锦宁就等着这一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小丫鬟出了门,穿过回廊,来到魏侯爷的书房。 小厮通传后,谢锦宁进了书房,看到魏侯爷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 魏侯爷对小厮摆摆手,小厮退下,他看着谢锦宁,轻声问:“锦宁,你也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你自己说吧。” 谢锦宁站在魏侯爷面前,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眼圈红了。 上一世,魏侯爷反对将她贬为妾室,为此,魏玄玉和他吵翻了天。 后来,魏侯爷因为要去督军,离开侯府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切等他回来做主。 没想到魏侯爷前脚刚走,侯府就将她贬为妾室,将苏绾绾娶进了门,她想等侯爷回来后帮她和离,却死在了那日。 这是从前世到如今,第一次再次见到魏侯爷。 “父亲……” 第9章 故人的容颜 第9章故人的容颜 想到前生今世,谢锦宁眉心颤抖,噎住话。 魏侯爷叹了口气,对她指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坐下说。” 谢锦宁摇头,跪在地上,轻声说: “父亲,祖母寿宴上,阿兄和苏绾绾在书房私会,一开始要贬我为妾,后来我要和离,他不肯,祖母才说改为平妻,父亲,我也不想做这个正妻,我只想和离,求父亲帮我。” 魏侯爷心头一紧:“起来说话。” 谢锦宁缓缓起身,坐在一旁椅子上,死咬着唇没落下泪来。 魏侯爷看她难受的样子,张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难以平复她受的委屈,气恼地“啪”地一拍桌子,切齿道: “玄玉这个畜生,看今日我不剥了他的皮!你放心,有我在,他休想胡作非为,你的正妻之位谁也动不了,也休想弄出个平妻来。” 谢锦宁喘了几息: “父亲息怒,锦宁只想和离。” 魏侯爷看着她,为难地说: “你一个女儿家,和离了能怎样?再嫁的话,出了侯府我也是不放心,你若是不嫁,等我死了,你无儿无女的,晚年又当如何?你让我到九泉之下如何见你父母,我和你父亲是同窗,你母亲临死前……”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凝在谢锦宁脸上,眸底也有了水光。 谢锦宁的母亲,太傅之女叶楚玉,那个柔美的绝世才女,如杨柳扶风,是魏侯爷心中的高岭之花,可惜叶楚玉眼中,只有同样书卷气满身的探花郎谢晋。 魏侯爷只有将这份深情埋在心底。 无奈谢晋英年早逝,没多久,叶楚玉也追随而去,留下这个独女。 她长得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魏侯爷咬了咬后槽牙,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亲随说:“去大理寺,把那个畜生给我叫回来。” 亲随眼眸微转,这个“畜生”必然是魏玄玉了,他赶紧转身离开。 谢锦宁微怔,她想着让魏侯爷帮自己和离,看这架势魏侯爷似乎想替自己做主,坐定这少夫人的位置。 她赶紧站起身:“父亲……” “你别怕,我倒是看看,我不在的这两天,侯府还翻了天不成,先给你解了气,再说其他!” 魏侯爷负手而立,眼眸微眯,哼冷一声,走出书房。 白氏赶紧将这边情况告诉了魏老夫人,魏老夫人气得直捣拐棍,整个侯府的下人在回廊里来来去去,如临大敌。 谢锦宁回到自己房中,心口直跳。 魏侯爷性子刚直,对魏玄玉管教严厉,但魏玄玉也自视甚高,非常执拗,父子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 万一闹翻了,不晓得这一闹能不能以和离收场。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姨娘走进来,坐在她身侧问: “锦宁,我昨日才听丫鬟说了此事,等我来了,你又出门了,今日侯爷回来,是要给你做主?” 林姨娘三十出头,人长得清秀,她是贫寒人家出身,早年在畅音阁唱曲养活父母弟弟,后来被魏侯爷收做二房,家人总算过上好日子,不想又染了恶疾,父母的弟弟接连病逝,也就剩了她一个。 白氏对她深恶痛绝,极力打压,多亏生下儿子魏天楚,才有了好转,魏天楚十七岁,书读了几年,就早早去了军营,如今在皇宫做御林侍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故人的容颜(第2/2页) 两人在侯府同病相怜,虽然出身天差地别,却非常要好。 谢锦宁轻轻叹了口:“其实我只想和离,闹大了还怕不好收拾。” 林姨娘蹙眉看着她:“有侯爷在,你一定不会被贬为妾,若是非要和离,你以后如何度日?” 谢锦宁伏在她耳边悄声说:“我想离开侯府立女户。” 一个高挑俊逸的少年走进来,看到两人在说悄悄话,迈进来的脚又缩了回去。 “娘,阿嫂。” 他看到谢锦宁有些羞涩。 林姨娘站起身,招招手:“进来说话,你怎么现在回来,这不是赶上大事了。” 魏天楚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身上还是御林侍卫的穿着,剑眉星目,一派少年气息。 “什么大事?”他蹙眉问。 谢锦宁冲林姨娘摇头,林姨娘笑道:“这有什么,这么大的事,他早晚知道。” 她对儿子低声说:“你哥哥要娶新人,一开始还想把你阿嫂贬妻为妾,你父亲恼了,现在让人去大理寺叫他,恐怕要大闹一场。” “他竟敢?!” 魏天楚听了此话一下就恼了,脸庞涨得通红,眼睛瞪起来,下颌紧绷。 谢锦宁一愣。 没想到这个一年见不了几次的小叔对她受难这么气愤,她想起来上一世,自己被行刑的时候,魏天楚匆匆赶来企图阻止魏玄玉,却是晚了一步。 她感激地轻声说:“天楚,阿嫂谢谢你。” 魏天楚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头,紧紧抿唇。 林姨娘叹了口气:“妾室难当啊,锦宁,万万不可落到我这个地步,若不是有天楚,还不知道怎么个下场。” 魏天楚脱口而出:“阿嫂不如和离!” 谢锦宁弯唇笑道:“我正有此意。” “父亲同意吗?” 谢锦宁摇头:“没有明确说同意,父亲也是担心我的未来。” 魏天楚点点头,冷哼:“阿嫂这么好的人,嫁给魏玄玉可惜了,和离后……有的是出路。” 林姨娘噗嗤一笑:“你这个傻小子,上来一阵还挺懂事。” 此时,小丫鬟跑进来:“少夫人,侯爷让您去上房堂屋。” 林姨娘拉起谢锦宁:“我们一起去,给你坐镇。” 上房。 他们走进院门,侯府的下人都聚在这里,窃窃私语,神情紧张。 进了堂屋,谢锦宁看到魏侯府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十几个仆役,白氏谨小慎微低头杵着,一声不敢吭,魏侯爷看到锦宁,说道: “锦宁,过来站在我身后,看到怎么为你出气。” 谢锦宁低着头走到魏侯爷身后,身侧的白氏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看到林姨娘和魏天楚,更是气得直咬牙。 魏老夫人的贴身婆子走进来,脸上堆笑:“侯爷,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魏侯爷冷脸说:“告诉老夫人,等我教训完儿子再过去。” 婆子很没脸,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 魏玄玉从大理寺匆匆赶回来,他一进门,管家就追过来低声说:“老夫人让大公子小心,侯爷发怒了,您顺着点,别吃亏。” 第10章 当众掌掴 第10章当众掌掴 魏玄玉脸色不好,额头渗出汗,一手提着衣摆匆匆往堂屋快步走。 一进堂屋,看到魏侯爷直直站着,身后是谢锦宁、母亲白氏、林姨娘,一旁还有十几个仆役,阵仗吓人。 魏侯爷一脸怒气,看到他只吐出两个字: “跪下。” 魏玄玉缓缓跪下身,低声说:“父亲,您听说解释,我和绾绾一直两情相悦,如今绾绾进门,也是做平妻,不算委屈锦宁。” 魏侯爷哼笑一声:“我就问你有没有说过要把锦宁贬妻为妾?” “……”魏玄玉噎了声。 魏侯爷对身边长随说:“给我打。” 长随抿抿唇,硬着头皮走到魏玄玉身前,抡起手臂“啪!”“啪!”“啪!”一连打了他七八个耳光。 屋里屋外的人都低声唏嘘,不敢喘气。 白氏急了,魏玄玉可是她的命。 她顾不得体面,跪在魏侯爷面前,边哭边哀求:“侯爷,您就消消气,不要打玄玉了,他是有些不检点,可是也不是大错呀。” 魏侯爷冷眼看她,以前觉得她有几分像叶楚玉,后来发现天差地别,他冷声道:“贬妻为妾是小事?把你贬为妾室,把林月扶正,算不算小事?” 白氏浑身一震,她转头看向林姨娘。 林姨娘正揽着谢锦宁的肩膀,没想魏侯爷会说她,她这个出身,扶正的事压根没想过,只想守着儿子度日。 魏玄玉都被打蒙了。 他唇角流着血,震惊看着父亲。 他转头看着屋里的十几个仆随,身后门外一众丫鬟婆子,几乎不相信这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这还是他第一次当众被掌掴。 他从不屑做纨绔子弟,自幼文武双全,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案子办得稳准狠,还是因袭爵位的世子爷,谁提起他不是颔首称道。 父亲竟然为了这种内宅之事,不顾父子的体面,当众让人掌他的嘴。 他猛然看到魏天楚,只见他倚靠在屋角,手臂环抱,唇角压着轻蔑笑意。 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庶出的弟弟放在眼里,自己样样碾压他,他竟然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他一抹唇角的血,厉声道:“父亲,您至于吗?您自己也娶了二房,还是个唱曲的,母亲有说半个不字吗?” 此话一出,魏侯爷的怒火又窜了一丈。 魏侯爷娶林姨娘的原因,是林姨娘唱曲的嗓音和叶楚玉的嗓音十分相似。 魏侯爷直接走到魏玄玉面前,一把推开长随,自己抡起手臂“啪!”“啪!”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指着他吼道:“林姨娘也是你能随口说的?林姨娘为了生计卖唱,挣的是清清白白的钱,我收她是三媒六聘,她进了门本本分分,还生了你弟弟,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你自己做了什么?” “你一个朝廷命官,和亲戚家的大姑娘在书房里做了些什么勾当?你和你母亲还有祖母,就这么欺负锦宁,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她能说什么?你之前还想将她贬为妾室,她和离不成,你祖母才改口做平妻逼她答应,你们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当众掌掴(第2/2页) 魏玄玉憋着一口气,脸上又红又肿,唇角洇着血,咬牙不语。其实他也是想让绾绾做个平妻,只是那时候锦宁的态度让他不悦,故意气她。 谢锦宁垂着眸子,懒得看魏玄玉丧家犬的模样。 整个屋里屋外一片肃静,只听到白氏跪在地上抽泣的声音。 魏侯爷盛怒过后,怔怔站了良久,在一旁椅子上坐下,长叹一口气: “锦宁究竟过得好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她三年无孕,你母亲只知道指责锦宁,从不说你,如今你上赶着迎娶别人,锦宁这么好的姑娘,给了你算是白瞎了,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你不配!” 他转头看了眼谢锦宁,眼中又浮现叶晓玉的面容,自己对不住她…… “既然如此,你就和锦宁和离!把谢家的家产还给她!” 谢锦宁心口一跳。 没想到魏侯爷真的答应她和离,魏侯爷是侯府的家长,这次应该十拿九稳了。 身侧的林姨娘对她抿唇轻笑,眼中有了泪花,悄声说: “锦宁,我替你高兴。” 正在谢锦宁想要跪谢魏侯爷的时候,魏玄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拒绝,他母亲白氏先一步站起身,拉住谢锦宁的手臂: “锦宁,以前是做母亲的不好,没有了解到你的委屈,如今母亲知道错了,锦宁,你就给玄玉一个机会吧,他也是鬼迷心窍,他心里还是喜欢你的!” 谢锦宁不解看着白氏。 白氏一直嫌弃她,不可能挽留她,更不会求她留下,这是为什么? 白氏见她发愣,转身拉起儿子,将他拽过来: “这个混小子对不起你,刚刚你父亲已经替你教训他了,等绾绾进门,母亲也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白氏给魏玄玉使眼色。 魏玄玉正窝着一肚子火,觉得谢锦宁对魏侯爷高黑状,害得他当众出丑,但是他也绝不会想让谢锦宁和离。 他喉咙轻滚,低声说:“锦宁,我们夫妻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关上门说,非要闹到父母面前,你适可而止吧!” 谢锦宁狠狠瞪着他:“究竟是谁偷情闹到父母面前,我只想和离,不管你的事。” 白氏急了,她拉着谢锦宁说:“玄玉你住口!锦宁,你就原谅他,原谅母亲,你总不想让母亲当众给你跪下吧。” 她说着就要跪。 谢锦宁吓坏了,失了礼数就无法全身而退,她连忙将白氏扶住,白氏一把攥住她的手: “锦宁,你这就算原谅母亲了,侯爷,您看,锦宁她答应了,儿子也打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您就别让他们和离了。” 魏侯爷自然也不愿意谢锦宁离开身边,他叹了口气:“锦宁,既然夫人这样求你,要不然你再想想,你放心,玄玉他再也不敢了。” 谢锦宁不明白白氏为何如此,但是此情此景,她若再坚持,驳了魏侯爷的面子,后续就更难在侯府生存了。 她低声嗫嚅:“那我再想想。” 白氏暗自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第11章 你这样子,让朕怀疑是否在梦中 第11章你这样子,让朕怀疑是否在梦中 侯府一场大闹,勉强归于平静。 丫鬟婆子收拾堂屋和院子,林姨娘和魏天楚陪着谢锦宁回到卧房,林姨娘关上门,低声说: “我觉得大夫人有些奇怪,她怎会如此?” 谢锦宁坐在椅子上,蹙眉细细思量:“父亲说完那句,她立刻就开始求我,难道是……和谢家的家产有关?” 林姨娘点点头:“有可能,不过,若是她不想给你谢家的家产,应该和侯爷商议,不至于差点给你跪下不让你和离。” 谢锦宁咬唇:“我宁可不要家产。” 林姨娘按住她的手:“不行,锦宁,这世道没有钱寸步难行,你要想和离后独自出去立女户,更要有钱才行,这一次不行就下一次,一定要达到目的才能走。” 魏天楚走过来,低声说: “阿嫂,阿娘,我平日在宫里当差,你们难免被人欺负,我们有兄弟的亲戚想进侯府做事,我应下了,他会身手,到时候可以保护你们。” 林姨娘看着他:“这倒是可以,你跟江管家说了?” “说了,放心吧,明日他就来,叫何安。” “多谢你,天楚。”谢锦宁弯唇轻笑。 魏天楚看了一眼她,眼睫微颤,垂下眸子。 此时。 上房。 白氏遣退了丫鬟婆子,只带贴身丫鬟梅香回到屋里,关上门。 她神色紧张地问梅香:“普惠银号那边怎么说?” 梅香连忙回:“说账目还是周转不了,没钱。” 白氏气恼地出了口浊气。 从她嫁进侯府这二十余年,一直掌管侯府的账目,她私自放印子钱,不想弄了很多坏账,东墙补西墙,到最后,一塌糊涂。 谢家的家产,早就被她填窟窿了,就这样,窟窿也原来越大。 魏侯爷从不管这些,魏老夫人出身高贵,也不问这些,她才得以蒙混过关这么多年。 如今有个契机。 就是苏绾绾要嫁进来,她必然带来很多嫁妆,说不定可以替自己解了这个困局。 不成年今日谢锦宁要和离,魏侯爷让她拿出谢锦宁的家产,那就要查账,这一查,魏侯爷今日脱口而出的将她贬为妾室,扶正林月,那就是戏言成真。 多亏自己一番做戏,让谢锦宁暂时放弃了和离。 但是谢锦宁看样子不会放弃和离,也会怀疑她拿不出谢家家产,这件事早晚会败露。 白氏缓缓坐在床边,手攥紧帕子。 梅香低声说:“大夫人,您看怎么办?” 白氏眉眼低沉,斜斜看了梅香一眼。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哪里能找到杀手,除掉谢锦宁,一了百了。” 梅香微怔,思虑片刻说:“夫人,苏家一向和帮会有联系,要不然和苏大姑娘通通气?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 白氏沉吟半晌,摇摇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对苏绾绾也不是很放心,你现在让人把谢锦宁叫来,我试探一下她。” 梅香退出屋子,不多时,谢锦宁来了。 白氏看到她,脸上立刻浮起笑意,招手让她坐在身边,握住她的手:“锦宁,今日母亲对你的真心,你可知晓?” 谢锦宁没做声。 白氏继续说:“你还年轻,不知道和离妇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没有正经人家会再要你,所以不要再动这个心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这样子,让朕怀疑是否在梦中(第2/2页) 谢锦宁思虑片刻,轻声说:“母亲,关于谢家的家产,您是不是有些难言之隐?若是如此,我们可以商量。” 白氏一惊,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她赶紧压住情绪: “你这孩子,母亲是舍不得你,难道还会为了谢家的家产不放里?你想多了,你明日去皇觉寺上个香,求个签,早日给玄玉怀上孩子。” 谢锦宁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点点头:“好。” 夜幕低垂。 紫禁城笼罩在黑色天幕下。 乾清宫,傅彦卿站在长窗前,听身后张德全的禀告。 “陛下,何安已经安插进侯府,魏侯爷已经回府,但是没听到少夫人和离的消息。” 傅彦卿眼眸微闪,转动扳指的手指一滞。 张德全咂摸着他的神情,问道: “陛下,您继位也有月余,前朝后宫也都平整了,是该册封嫔妃了,前朝的大臣们有些急躁,折子已经一摞了,您什么时候去看?” “宰相张悦的女儿册封皇后,剩下的按照前朝官员的品级和功劳,让司礼监掌印去拟,拿来给朕过目。” “遵旨。” 傅彦卿回到寝殿。 沐浴完,乌发用薰笼烘干,垂在绣着团龙的月白寝衣上,他未唤人伺候,独自立于紫檀案前,指尖悬在一轴画像上,迟迟未落。 画中人是谢锦宁。 他忽然低笑一声,九五之尊,竟连一幅画像都不敢触碰。 深夜,侯府。 谢锦宁又陷入了不可预知的旖梦。 这次,那个男人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亲吻着她的脊背,滚热胸膛起伏着,低低呢喃她的名字: “谢锦宁,谢锦宁……” 谢锦宁像溺水者一样喘息,伸手抓住床单,身心沉溺坠落。 耳边有炙热气息:“这次不要逃,求求你……” 谢锦宁也知道是梦,没有上一次那么害怕,但还是难以配合对方,她不熟悉,也不舒服,这感觉让她浑身颤栗。 她忍了好一会,还是想挣脱离开,腰上的手臂将她扯回来,她一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微眯的狭长凤目。 魅惑迷离,漆黑如深潭,暗火汹涌。 谢锦宁一惊。 这不是皇帝的面容? 自己竟然肖想皇帝! 她羞得无地自容,埋首到对方的怀里,不敢抬头,淡淡龙涎香萦绕在鼻息,蓬勃的胸肌坚实起伏。 如此真实,让她下一刻又想逃离。 “害羞?你知道这一天朕想了多久?” 又是那样低沉的嗓音。 谢锦宁被对方换了个姿势,她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陛下,不要……” 对方哼笑:“你这样子,都让朕怀疑是否在梦中。” 不晓得过了多久。 谢锦宁觉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脑子昏沉,身子酸软,她受不住,噎声道:“陛下,放了我吧,明日我还要去皇觉寺……” “去那里干什么?” “上香,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想办法和离。” “……” 对方停下来:“若是明日你真去了皇觉寺,是不是证明这一切不是梦?” 第12章 咫尺天涯,婚缘难成 第12章咫尺天涯,婚缘难成 梦境太过混乱。 谢锦宁只完整记得这句话。 清晨醒来,她觉得像是一夜没睡,眼底发青,浑身酸酸沉沉,寝衣被汗浸透,有一个瞬间,她也怀疑昨晚梦境的真实性。 她想到梦中人说的那句话,忽然想到,若是今日皇帝也去了皇觉寺,这个梦就是真的吗? 这个想法让她脸上一阵滚烫。 如何都算不得真的,梦境而已,自己竟然这样想,真是可笑。 今日去皇觉寺还有重要的事去做。 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少夫人。” 谢锦宁抬头一看,一个清俊小厮走进来,低声说: “小的是何安,是二公子将我安排进来的,以后给少夫人做贴身长随,保护您的安全。” “正好我要去皇觉寺,你跟着吧。” 谢锦宁收拾停当,刚要出门,林姨娘来了。 “听说你要去皇觉寺,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给天楚摇一卦,这孩子大了,心思重了,什么也不跟我说,应该给他寻一门亲事了。” 谢锦宁笑道:“天楚在宫里当差,说不定皇帝哪天把他指婚给郡主,你就一飞冲天了享清福了。” “我能有那个福分?”林姨娘笑道。 说起皇帝,谢锦宁忽然想起昨晚的春梦,脸一红,赶紧遮掩过去:“我们快走吧,路上我还要跟你说件事。” 两人上了马车,离开侯府。 梅香看着马车离开,转身进了白氏的卧房,关好门,走到她面前,低声说: “大夫人,少夫人和林姨娘一起去的,您看如何处置?” 白氏用帕子沾了沾下颌,眼神斜斜抬起:“一起除了最好,那个下贱的狐狸精惯会勾引侯爷,人都找好了?” “奴婢找好了,夫人放心。” 梅香有些心虚,她也人脉有限,只找了几个市井流氓,用重金封口。 马车里。 谢锦宁将自己的计划说给林姨娘,林姨娘想了半晌,问: “僧人会听你的?” 谢锦宁思虑片刻说:“我带了银票。” 林姨娘噗嗤一笑:“你还想贿赂僧人?这可是皇家庙宇,人们差你那三瓜俩子儿?” 谢锦宁自己也笑了。 她在林姨娘身边有难得的放松感,林姨娘和她母亲叶楚玉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是为人真实自然,如姐如母,她把对母亲的思念几乎都寄托在林姨娘身上。 “那我就求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我自己的命。”她撇撇嘴说道。 “这样行,真的。” 林姨娘一拍她的肩膀:“你就这么说,八成他们就听了。” 一个时辰后,她们到了皇觉寺,下了轿子。 谢锦宁环视四周,有些奇怪。 皇觉寺是皇家敕造的寺庙,每天都门庭若市香火不断,来往的大部分都是皇亲贵胄,但是今日却冷冷清清。 也没有皇家仪仗,皇帝没来。 谢锦宁暗暗嘲笑了自己一番,梦也,不比当真。 林姨娘拉着她走进佛堂:“今日这么少的香客,正好我们办事,走吧。” 佛堂内光线幽暗,几束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谢锦宁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着佛像,佛像低眉,似笑非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咫尺天涯,婚缘难成(第2/2页) 她竟然感到了那种熟悉的窥视敢,赶紧低下头。 她们俩点燃线香,谢锦宁转头看,只有一个小和尚侍奉在一旁,她和林姨娘对了对眼神,低声对小和尚说: “小师父,请过来一下。” 谢锦宁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给小和尚,对小和尚说:“这是我捐的香油钱,请小师父帮个忙。” 小和尚看了眼银票,迟疑问道:“女施主请讲。” 谢锦宁拿出一张纸,展开低声问:“小师父,我这里有两份生辰八字,你帮我写个姻缘不合批语行吗?” 小和尚有些犹豫。 林姨娘赶紧拉了拉谢锦宁的袖子,谢锦宁连忙说:“小师父,这是救我命的东西,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大慈大悲。” 小和尚轻声说:“女施主请稍等。” 说罢,他就转身走进佛像后面的内间。 不多时,小和尚回来了,拿着写好的八字折子—— 男命坐戌土,女命坐辰土。辰戌相冲,魁罡对冲,同床异梦。 谢锦宁连连点点头:“多谢小师父。” 她又不放心地低声请求:“小师父,这件事求你不要告诉旁人,你放心,我实在是有难事才会如此,不会害人。” 小和尚只默默行礼,不言语。 谢锦宁将折子放好,松了口气,林姨娘又给魏天楚卜了一卦:咫尺天涯,婚缘难成。 林姨娘沮丧道:“我的祖宗,我怎么给他抽了个下下签。” 谢锦宁笑道:“人生自有变数,我们走吧。” 走到门口,她又转头看了一眼佛像,总觉那道目光始终黏在她后背上。 回去的路上,要绕到一处山地,谢锦宁看到两旁山丘起伏,树影婆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撩开马车幕帘问: “何安,这边有土匪出没吗?” 何安坐在赶车的身边,正将一块小石子向树丛中掷去,“嘭”的一声,他转头笑道:“少夫人别怕,有我在,保你们平安。” 谢锦宁又张望了一番,直到走出这一片山林,到了甬道,才踏实下来。 侯府中。 梅香匆匆跑进白氏屋里,低声说: “大夫人,那几个杀手说跟车的有个人特别厉害,他们刚露头,对方就用暗器打过去威胁他们,他们不敢动手,怕是江湖高手。” “是谁?”白氏惊异问道。 “貌似是侯府刚进来的小厮何安。” 白氏面色阴沉,站起身踱了两步。 梅香凑上来又说:“大夫人,要不然还是找苏家。” 白氏看了她一眼,沉吟良久,摇摇头: “这次就算了,那几个杀手给他们封口费,千万不要留痕迹。” 梅香走后,白氏出了口浊气。 苏绾绾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婉,她对谢锦宁也是绵里藏针,两人积怨很深,等苏绾绾进门,借着她除掉谢锦宁。 是再好不过了。 一个时辰后,梅香还没回来,一个小丫鬟进来禀告:“大夫人,少夫人求见。” 白氏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