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海岛,拿捏禁欲军官被亲哭了》 第1章 病弱假千金,惩治恶弟弟 “沈知瑶,让你去做饭,饭呢,怎么还没好?” “白养你吃喝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好吃懒做回报我们秦家的?” 沈知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痛,跟着身上挨了好几下。 她正来着例假,浑身汗津津的,脱力地难受,那人还专门恶劣地往肚子上摁。 一时间,一股酸涩从腹部涌了上来,她想吐,睁开眼的瞬间,本能地一抬手,猛地拍上那人的脸。 吐倒是没吐出来的。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一张难以置信的肉脸映入眼帘,脸上浮动着巴掌印。 秦浩瞪着眼,面容扭曲,“沈知瑶,你居然敢打我?” 沈知瑶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被秦浩拖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坐着,下身如同泄洪。 三天前,她穿到了这本名叫《年代娇媳挺孕肚,首富老公掐腰宠》的书里,成为了和她同名同姓,鸠占鹊巢,死赖在秦家不走的假千金。 原主这身体很不好。 之前为了棉纺厂备考,日夜不辞辛苦地复习。 跟着真千金就回来了,她的养父母要她把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还有婚约通通让给真千金。 未婚夫更是眼眨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从小到大的情谊瞬间付诸东水。 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巨变,再加上沉疴郁闷成疾,原主已经两个月都没来大姨妈了。 沈知瑶穿来第一件事,先采了草药给原主的身体调理了下。 死赖着不走做什么? 秦家难道是什么香饽饽? 偏心的养父母,养废的弟弟,虎视眈眈的真千金。 她要拿回原主应得的,找亲生父母去! 身体好了,才更方便她长途跋涉。 否则病了,在这医疗本就不发达的年代,她上哪儿哭去? 想到这,沈知瑶虚虚抬眼。 而眼前这个就是原主好吃懒做,被养废的弟弟。 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九十斤的体重。 “沈知瑶,你反了天了,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秦浩脸涨红,脖子粗,瞪着一双绿豆眼。 忽然,他唇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知道沈知瑶来例假了,那使足劲的一拳一拳便全往沈知瑶小腹招呼。 不止呢,要是她还不肯做饭,等会再找冷水来,直接从她头顶浇! 想到这,他嘴角边的弧度更大了。 沈知瑶瞬间冷汗直冒,肚子上挨的那几下,疼得她都闷哼起来。 她咬着泛白的唇,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宛如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秦浩却更嚣张了,“哈哈,知道我厉害了吧!让你不做饭,让你打我!” 细白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她摸索到一边桌子上的绣花针。 沈知瑶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有了银针,她心里就有底了! “你笑什么笑!” 秦浩更恼了,高高抬起手,沙钵般的拳头朝她头顶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知瑶不经意站起身来,手中的绣花针狠狠刺向他的合谷穴。 秀丽的面容冷峻,眼帘都没阖一下。 秦浩瞬间全身软如面条,别说握不上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你……” 沈知瑶鼻尖沁着汗,脸上却挂着从容的神情。 突的,快准狠地刺向他的足三里。 秦浩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她面前。 他小小的眼里,是大大的疑惑。 只看到沈知瑶拿着绣花针倒弄了几下,为什么他就跟中了邪似的,“呜……” 隐隐觉得不妙,这时候他想求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喉咙里仿佛被一股气堵着卡了壳,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小小的却让他心惊胆战的银针再刺向他小腿肚最鼓的正中。 眼睛翕开的缝隙里只见沈知瑶那张脸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喊又喊不出来,逃又逃不掉。 一张原本气焰嚣张的脸彻底被泼灭,眼里满是绝望:不…… 顺着小腿攀爬上来的,起初,是一小股钻心的疼痛。 到了后来,那针刺般的痛无孔不入,渗透到四肢百骸。 痛得秦浩肥硕的身体一阵乱抖,剧烈抽搐。 好半天,连个声都好似在喉腔中卡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哀嚎声才响彻整个房间,“啊……啊啊……” 跟拖拉机似的,哭得很有节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门才被推开,一保养得益的中年女人和一年轻女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沈知瑶早已坐在了床上,膝上好好地盖着被子,虚弱地笑了笑,“妈,原来你们在家啊,我还以为就我和阿浩呢。” 三个好好的人,都等着她一个病了的人做饭。 听出她话语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的嘲讽,养母江爱莲脸色白了白。 秦浩进来,关上门的时候,江爱莲明显知道他是要欺负沈知瑶,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却充耳不闻。 这会儿一听到她儿子的惨叫声,倒是急吼吼地进来了。 秦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脸宽面条泪,还有鼻涕糊了满脸。 他顾不得擦,艰难又踉跄地爬起来,整个过程还摔了好几个屁股蹲。 刚要说什么,对上沈知瑶苍白含笑的脸。 余痛还在,他瞬间一怵。 连连后退好几步,躲在江爱莲身后,瞅着沈知瑶,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妈,她欺负我!她打我!她会邪术!” 江爱莲看看躺在病榻上小脸惨白、仿佛只剩一口仙气吊着的沈知瑶,再看看她身后根本挡不住他半个身形的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个儿子惯会污蔑沈知瑶,但是太荒谬的,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够了,阿浩。” 多半是他撞到柜子上,触动了麻筋,才搞成这副鬼样子。 否则,五个沈知瑶,都不够打他一个的。 秦浩那张大肉脸写满委屈,“妈,是真的!” 沈知瑶考第一。 秦浩撕了她的卷子,说她作弊,爸也信他,还给了沈知瑶几耳光。 怎么这次,他说真话了,反倒所有人都不信了呢? 江爱莲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眸光一转,“知瑶,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给晓惠?” 说着,她深深叹口气,“不是我想逼你快点,实在是我们秦家亏欠晓惠的太多。” 说完,用央求的眼神,宛若温柔刀般,一刀一刀剜向沈知瑶,“你也知道的,没有秦家,你哪能考上棉纺厂,这本该是晓惠的啊。” 第2章 天上掉馅饼?做梦! 听完江爱莲的话,沈知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们秦家亏欠的,你们秦家先补偿啊。 秦晓惠回来以后,分币不出,还一股脑全算在原主头上。 本就拿走原主大半工资补贴家用了,还让原主用生活费给秦晓惠买最好的吃食、雪花膏,带着秦晓惠吃喝玩乐。 这棉纺厂的工作,可是原主白天工作,熬夜学习、累病了好几次才考上的! 凭什么免费拱手让人? 但她面上不显,软软地说,“我也想啊,但是上头说了,交接需要时间的,我会努力疏通这件事的。妈~~~” 她说话的声音自带天然的娇媚和软,叫江爱莲这种刻意装的也败下阵来,面色顿时有几分木讷,有种铁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于是,她准备了满腹的话也没处说,只能点了点头,“好,尽快吧。” 她之前一说要沈知瑶把工作让给晓惠,沈知瑶一开始还哭闹,到后来架不住她苦口婆心地劝,可能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沉默。 没想到,这一次都改变主意了。 江爱莲嘴角上扬,等阿诚回来,她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这可全是她的功劳,教女有方。 半晌,她又听见沈知瑶柔弱的声音,“妈,那我现在人不舒服,做不了饭。” 江爱莲笑了笑,“没事。” 解决了大头,做饭自然是小事了。 她调头,“晓惠,姐姐都说要把工作让给你了,你做饭也是应当的吧。” 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真千金秦晓惠突然被点名,顿时怔了怔。 她看向秦浩和江爱莲,心里不怎么甘愿。 不是说好要补偿她的吗? 为什么是她做饭? 她来这里是来享福的,又不是来吃苦的。 她抿了抿唇。 算了,现在城里的户口还有婚约都得到了,为了得到棉纺厂的好工作,暂时先忍忍。 等工作一拿到手,所有的家务活累活便全是这死赖着不走的沈知瑶的。 两天后—— 沈知瑶正穿过没什么车的小路,朝着对面的红砖房子走去,手里提着尼龙绳网兜,网兜里兜着两黄桃罐头。 她顺着木质台阶,一阶一阶地朝楼上走去,身段玲珑窈窕。 “沈同志,又来找领导啊。” 这栋楼里住着的可是机械厂的领导,也有原主前任未婚夫,闻少彬的上级。 闻少彬听了母亲的话,直接抛却他们这么多年感情以后,却还是时而钓着原主,让原主误以为渣男对他还有情,只是拗不过家里。 其实他只是很享受大美人沈知瑶仍旧对他穷追不舍,同事们投来的艳羡眼神。 可原主不知道渣男套路这么深的。 最近经常来机械厂找领导,想要领导帮忙劝劝。 要知道,这年头女追男可不是什么光鲜事。 路过的人憋着笑,但却惊觉沈知瑶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 平时她这张乖乖的小脸就很讨巧了,但今天刻意装扮了一番,蛾眉螓首,活脱脱一美人胚子。 珍珠发带,头发乌黑发亮,垂直腰间。 白色毛绒外套配红色的裙子。 像是《诗经》里的窈窕淑女走出来了。 大家伙儿不免多打量几眼。 “嗯,赵叔,李叔,张姨,你们好。” 沈知瑶言笑晏晏,一笑起来,唇边还带着甜甜的梨涡,甜得醉人。 她友好礼貌地和所有人打招呼,仿佛看不出他们眼底藏着的那抹点看热闹的嘲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反倒让这几位大叔大姨不好意思起来,“你、你好。” 沈知瑶径自走到其中一扇格外气派的朱红色门外。 门上还张贴着红底金字,“五好家庭”。 “叩叩叩。” “谁啊?” 赵凤英走到门边,门一打开,映照出一张清纯可人的脸。 赵凤英一看到沈知瑶,立刻皱了皱眉。 她这会儿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最后泄气般松开,“进来吧。” 她走到沙发前,随手指了指,“坐。” 但却连杯茶也没泡,典型不是对客人的态度。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没那么嫌弃沈知瑶的,沈知瑶打初也是一五好青年,勤劳善良。 可她家秦晓惠回来以后,她就变了。 她和闻少彬这事儿,闻少彬已经点明了要遵从娃娃亲了,她就该和闻少彬好聚好散。 结果越闹越难看。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沈知瑶好端端一姑娘家堕落成现在的样子,还隔三差五来找她家老钱,说老钱是闻少彬的上级,想办法劝劝闻少彬回心转意。 怎么劝? 强扭的瓜不甜! “赵婶子,我今天来,不是为闻少彬的事,你放心。” 沈知瑶先给赵凤英吃了一颗定心丸,见她扭过去的脸,就知道她还是没信,但不妨事,“我啊,是来卖工作的。” “啊?” 这话如五雷轰顶似的惊得赵凤英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她没想到沈知瑶这么直接的,半晌,她又连忙拽住沈知瑶的胳膊,“姑娘,你别想不通啊……” 赵婶子嫌弃归嫌弃,但眼里的心疼和焦急是真的,都快要掉金豆豆了。 沈知瑶哭笑不得,她也知道外人都很难理解她要把棉纺厂工作卖了的事,毕竟这可是大好的工作。 还以为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但是她继续留着,她也不会这个技能啊,记忆里有,和会做是两回事。 更何况,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找亲生父母了。 她直视着赵凤英,视线真诚,“婶子,你别急,我是想先卖了工作,然后找我亲生父母去。” 赵凤英揉了揉眼睛,“你想通了?” 可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一周前,还在宿舍楼楼下,看见沈知瑶和闻少彬拉拉扯扯呢。 沈知瑶直点头,点得飞快,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对。” 她佯装一脸悲伤,眼里蓄着泪,欲掉不掉,“反正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招人嫌,倒不如离开。” 那副娇美柔弱的模样,真是铁石心肠的人都得动容。 赵凤英为她心疼之余,又长长吁出一口气。 随着沈知瑶的话,她心动了动,抬起头,希冀的光芒望向她,“工作,你想卖给谁?” 沈知瑶笑了笑,“自然是卖给小芳。” 钱芳是赵凤英的女儿,毕业后包分配到机械厂,干了没几天,不适应,闹着不干了。 赵凤英也知道棉纺厂更适合钱芳,当初也是没想好,想着她爸在机械厂,更好照应她。 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每天弄得满身机油味,怎么找对象? 棉纺厂的工作,自然是不二选择,福利也好,说出去,也更好找对象。 但这么好的工作,其他人怎么可能卖? 于是,钱芳辞了工以后,便在家里待了一年多了,对象也没找。 她和她家老钱啊,头发都急白了。 赵凤英激动地声音都变调了,“你认真的?” 沈知瑶点头,“实不相瞒,我这些年的钱都交给了家里,手上也没多少钱。我现在只想无声无息地离开,去找我的亲生父母,省得看到我爸妈他们,我又不舍得走了。” “不惊动他们,但我又要买火车票,没钱寸步难行啊,所以我就想着把工作卖了。”” 第3章 发财了! 沈知瑶将一切说得合情合理,赵凤英也是个性情中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一个劲地忍着眼泪,“好,好姑娘啊,你能想通了,真好!” 赵凤英又怎会不知道秦家做什么打算? 估摸着是想让沈知瑶把工作平白无故让给秦晓惠。 可她是见过沈知瑶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考上的。 她也知道沈知瑶此行来找她的目的。 她是妇女办的,到时候江爱莲想闹,两害相较取其轻,也不敢在她头上来闹。 更何况,她女儿刚好需要这份工作。 她又不偷不抢的,是知瑶主动说要把工作卖给她了。 “知瑶,你真决定了,不反悔了?” “不反悔。”沈知瑶也反握住赵红英的手,“婶子,我也和您敞开天窗说亮话。诚然我卖给您,是因为您是领导,到时候不怕麻烦。但还有一层原因,钱芳是我小学同学,再加上秦晓惠回来以后,我冥顽不灵的时候,只有您经常去看我,劝导我。” 一番话说的赵凤英更是热泪纵横。 “行,那婶子给你算个合适的价格,保证不亏待你。” 赵凤英拿出算盘,拨弄着,“知瑶,现在行情就是2到3年的工资,你现在每个月工资是45元,三年下来是1620元。” “棉纺厂福利好,逢年过节会发吃食年货,像糕点饼干京果,油、调料、副食,还有棉布、棉纱,雪花膏搪瓷脸盆卫生纸这些都发,过年还发加餐券,食堂饭票,折合福利200多一年,婶子直接给你算300,三年就是900元。” “这些总计是2520元。” “知瑶,除此之外,婶子还送你点全国粮票,油票,算是你的践行礼。” 沈知瑶循着记忆,知道赵凤英也是个实诚人,省得她讨价还价了,当即点头,“谢谢婶子。” “那婶子这就着手去办。” 赵凤英激动不已,今天真是好事成双,知瑶这丫头想通了,她闺女以后也有工作了。 沈知瑶抿了抿唇,“婶子,还有一件事,我要离开,买火车票什么的,还得开证明。” 赵凤英干事麻利,风风火火地一挥手,“哎呀,小事一桩,婶子帮你!” 除开工作这事儿,赵凤英觉得自己干得不算地道。 但秦家人不一直说很讨厌这个养女,黏黏糊糊的,跟狗皮膏药似的吗? 口口声声说要她滚。 她如果帮知瑶安排离开了,这也算是一功抵一过。 说不准秦家人还要感谢她哩。 一口气办完这么几件大事,沈知瑶也暗松一口气。 国内还是个人情社会。 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好办事,至少比她办,要快得多。 赵凤英眼里有光,她红光满面道,“知瑶放下以后,你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婶子祝你啊,路越走越宽,日子越来越红红火火!” 沈知瑶点点头,笑了,突然开始期待她的海岛生活了。 几天后。 秦家。 “沈知瑶!”秦浩只大声喊了一声,身体突然抽痛了几下,立马心虚地放低声音,“沈知瑶!” 鬼知道这个沈知瑶是学了什么邪术了,他挨屁股针都没那么痛过! 可连喊了几声也没回应,屋里也没人。 他只能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晃动着肥胖的身体,朝着父母卧室走去,“妈,妈,你看沈知瑶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做饭!” 语气里抱怨满得要溢出来。 江爱莲正对镜擦着雅霜雪花膏,掌心焐热了,一点一点地按压,除了脸,脖子,连胸口都不放过。 她头都没扭,“儿子啊,你去找你姐,让她先做饭。妈在忙,乖。” 他姐? 秦浩眼珠子转了转,那只能是秦晓惠了。 没办法,秦晓惠只能去了公共厨房,她虽然心里嫌弃秦浩,但也明白她现在工作还没拿到手,根基不稳,必须讨好秦浩。 去公共厨房的路上,沿路一直有邻居和她打招呼。 “晓惠做饭去啊?” 秦晓惠用胳膊夹着竹菜篮,笑盈盈,“诶,婶子,你们好。” “是啊,我爸妈弟弟都太辛苦了,我去给他们做饭。反正我原来在那个家也都是我做饭,习惯了。” 明明咬着后槽牙,却只能对所有人笑脸相迎,一副柔柔弱弱的语气,把漂亮话说得圆圆满满,滴水不漏。 可在邻居们看来,就是这孩子吃苦了。 秦诚江爱莲辛苦了还是有可能,但秦浩那个好吃懒做的,哪辛苦了? “我看这孩子就是勤快,知瑶皮肤白,细皮嫩肉,这农村回来的孩子,皮糙肉厚,一看就比知瑶吃苦耐劳。” 秦晓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她到了厨房,从烧蜂窝煤开始做起,提着沉重的煤炉,再到烧火做饭。 刚才说是那么说。 要知道,她原来在海岛那个家,可都没怎么做过饭呢。 养父母只教会了她,要有基本的自理能力,但只要他们在,就没有让她做过饭。 除了养父母,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护着她,不过估计也是觉得亏欠她这家里唯一的女孩,拖累了她,才不让她做饭吧? 要不是为了城里的生活,城里的户口,更光明的未来,她哪愿意来这受这种罪? 火光映亮了秦晓惠忿忿不平的脸。 她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怨愤。 本该沈知瑶做的事都被她干了。 等沈知瑶回来,她必须要以一副受委屈的姿态,让爸妈狠狠骂她一顿! 然而…… 等到日薄西山,到了吃晚饭的点儿,沈知瑶也依旧没有回来。 秦浩满不在乎,“不在家,那肯定就是缠着闻少彬去了。爸,你去闻家找一找。” “也好,省得她在外边丢人现眼!” 过了半个多小时,秦诚回到家推门的时候,屋子里江爱莲和秦晓惠正在说话。 “那工作肯定是晓惠你的了。” “道德模范陈爱兰和沈知瑶很熟,你去了,她也一定会关照你,教你怎么做的,你放心。” 听了江爱莲的话,秦晓惠心里美滋滋。 等拿到了工作,她可就是有城里正式工作的人了,而且还是待遇顶好的棉纺厂,再也不是之前海岛上那靠天收靠运气的泥腿子。 她渴望稳定的生活。 至于嫁人,她要从闻少彬开始。 闻少彬是她的起点,并不是她的终点。 “啪——”随着门推开,秦诚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面色铁青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正坐在了中间,秦浩只能被僵硬的他挤到了角落里,那张大肉脸委屈成一团,“爸,你挤到我了……” 谁知,换来的却是秦诚凶巴巴的怒斥,“闭嘴!” 秦浩嘴巴一扁。 江爱莲心疼地抱住她已经十九岁的好大儿,“你好端端的,凶孩子做什么?” 说完,她环顾四周,纳闷道,“让你去找人,沈知瑶呢?” 第4章 换婚约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秦诚面色铁青,额际青筋突突猛跳,那火气蹭的一下就从胸口猛地涌到了嗓子眼,“都怪你,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教得不好,沈知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卖掉工作,偷着摸着就跑了?” 秦诚本来是去闻家找沈知瑶,却听闻少彬说,沈知瑶把之前买给他的海鸥牌手表等等一些物件,全要了回去。 这一点,她可是一点都没和他这个父亲提。 东西没看到,钱也没看到。 她好大的胆子!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他便火急火燎地去了棉纺厂,结果可想而知。 钱没看到,人也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回来便听着母女二人做着春秋美梦,能不气? 谁知道那养女怎么突然想通了,敢情之前死赖着不走,是哄他们,让他们掉以轻心?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内,顿时静默一片,落针可闻。 而后,只能听到大家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沈知瑶把工作卖了跑了?” 江爱莲和秦晓惠异口不同声。 “她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地方,没了工作,还能去哪?” 江爱莲是怎么也想不通,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而秦晓惠已经整个人石化了。 这时,秦浩突然想到什么,径直去了沈知瑶和秦晓惠合住的房间。 翻找了半天,他走出门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秦诚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里只有几个字。 “我回沈家了。” 沈知瑶懒得多写,对于这家人,多写几个字,都是浪费她的笔墨。 她该回报的养恩,她还有她的亲生父母,早就还清了。 她的亲生父母可是四处凑借,给沈家人汇了四百块。 这对于在海岛靠天吃饭的他们,可是一笔巨款,估计掏空了积蓄,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秦晓惠脑海里美好的幻想泡泡瞬间破灭了,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回到这个家,主要就是为了城市户口,换婚约,再是棉纺厂的工作。 而最最关键,足以让她立足,凌驾于其他之上的就是工作。 城市户口靠父母。 换婚约靠未婚夫。 只有棉纺厂的工作才是实打实靠自己的啊。 现如今,工作没了? 还是她太仁慈了,早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沈知瑶把工作给她! 片刻以后,她不死心地问道,“爸妈,她卖给谁了?”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秦诚和江爱莲明白,如果是普通人,不承认就好了。 毕竟他们是沈知瑶的父母。 不提还好,一提秦诚更加面如死灰,嘴唇干涩地蠕动,缓缓吐出几字,“赵凤英的女儿,钱芳。” 江爱莲人往身后的沙发一倒。 完了,这可是一个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妈……”秦晓惠轻晃着她的胳膊,泪如雨下,“您当初说这工作铁定是我的,能不能?” “不能!” 没等她说完,江爱莲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人也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妇女办的赵主任,她家男人钱德厚也是机械厂的领导。 秦浩扬眉,“爸妈,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一直很嫌弃沈知瑶,不是很想她滚回去吗,现在她走了,你们怎么反倒不高兴?” 现在沈知瑶不在,他只觉得空气都是清鲜的。 再也没有人管着他了,明天他就去游戏厅,好久没玩老虎机了。 秦浩一语中的,然而秦诚和江爱莲却只觉得这个儿子可能是真养废了。 以前还有沈知瑶在,以后怎么办? 靠一个没有工作的秦晓惠吗? 她不在了,每月补贴的那份薪水也没有了。 整个宿舍楼,他们秦家是第一个喜提黑白电视机的,可他们自己都知道,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能花钱。 完了,这下全完了…… 见秦家父母瘫倒在沙发上,秦晓惠虽然心情也乱糟糟,万念俱灰,但眼里却闪过一抹怨毒。 蠢货,沈知瑶,你真以为回去等着你的是好日子吗?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往上爬,却只是度过了平凡普通的一生。 都怪她的养父母,还有那三个拖油瓶,一个比一个身体差,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还有怪那个和沈家有婚约的军装男人……说得好听,为了她的体面,让她去拒绝婚约,其实就是自己不想和她结婚。 一个个害得她最后只能嫁了个和她父母一样搞养殖的穷酸户,到最后,也没能走出海岛。 那个军装男人,上一世那么多女人试图投怀送抱,但他谁也没看上,最终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 沈知瑶回沈家,也逃不出被退婚,嫁给养殖户的结局。 走着瞧吧! 此时,沈知瑶正坐在绿皮车上,迎向吹向她的徐徐暖风。 窗外日头正好,车速也不快。 夕阳的余晖落在了她纤长而浓密的眼睫上跳跃,她的眼里有了光。 估摸着村里只有旧书摊。 离开以前,她特意在新华书店淘了一批书。 这会儿翻着崭新的书,闻着油墨香,沐浴着暖暖的阳光,这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阖上书,眸色湛静。 按照秦晓惠所说,亲生父母那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各有各的问题。 但在来自21世纪的女医生,郁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沈知瑶看来,都不是问题。 哥哥弟弟的病解决了就是了。 至于沈家那边的亲事? 沈知瑶支着软白的脸颊,凝着神想了会儿。 秦晓惠说,那个男人个高一米九,一拳能打死一头熊,还是当着她的面打死的。 面对秦诚夫妇俩,她一阵嘤嘤地哭,恐惧他当时满脸是血、瞳仁冰冷的样子。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反倒英武雄壮。 沈知瑶抿唇很认真地想了想。 到时候看情况吧,除非对方帅得天怒人怨。 否则…… 不想要的亲事,退了就成。 想通了,她继续埋头翻起书来。 周围一直吵吵闹闹的。 哪怕有领导介绍信,可临时买,也没有买到私密性更好的软卧,但硬卧也不算差,接受得了。 很多人说话,当成背景音就行了。 这时,一道娟秀温和的声音传来,“同志,麻烦出示一下您的票和介绍信。” 沈知瑶闻声,抬起头来。 是一位女列车员,五官秀气,梳着双麻花辫,穿着制服,显得有几分英挺。 沈知瑶知道这是照例查票,于是从军绿色的解放包里搜罗出她的票还有介绍信。 列车员对照着看了看,秀气的眉微微拧起,“沈知瑶同志?” 路过的一位老人突然驻足,手扶着拐杖,缓缓蹲下,仿佛在休息。 听到这个名字,他古井无波的眼眸动了动。 第5章 和新未婚夫初见 列车员拿着介绍信对着,继续问,“您是去南屿岛,介绍信里说是寻亲,您是去找谁呢?” 她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 看这姑娘年纪轻轻,又只身一人,还怕是被人骗了,不免多问了几句。 沈知瑶笑了笑,“我是去找我爸妈的,我爸在金沙村,叫沈成仁。到时候到了港口,会有人接应我的。” 她也算是撒了个小谎,免得列车员担心。 列车员眉头这才松开,原来真的是投亲。 她微笑着介绍,“行,那你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是我们这节07车厢的列车员,赵倩,就在前边。” 说着,她朝前指了指。 “好,谢谢您。” 赵倩见小姑娘不仅眉清目秀,说话也客气懂礼貌,声音温润好听。 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当即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 她问完沈知瑶,便走到过道,正看到一位老者扶着拐棍,慢悠悠站起来,“老人家,您哪里有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谢谢您同志。” 老人家苍老的声音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回应着。 她的话成功把沈知瑶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沈知瑶蹙着眉看着那老人蹒跚的步伐,佝偻着腰,手背在身后。 虽然对方已经学得很像很像了,普通人甚至包括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但是一些细节问题却很难骗过她这样的医学高材生。 到底骨龄不一样。 于是,她留了个心眼,悄咪咪地跟在对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直到他进了拐角的洗漱间,门留了一个小缝。 洗漱间里还有其他人,闪过一抹军绿色的身影。 沈知瑶怔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哦,原来是人民解放军啊。 那就行。 她是个制服控,喜欢穿着制服的男人,对着穿着制服的男人本能有一层滤镜。 而她选择从医,白大褂好看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不过…… 沈知瑶歪着头,寻思了下。 是在执行任务? 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散了下来,摇摇头走开了。 伪装的人,只要不是拍花子,不是坏蛋就成。 老人靠在门口,收回从门缝里盯视的视线,视线扫过面前穿着国防绿65式军装的男人,男人肩上还戴着一枚85式红领章。 这会儿,“老人”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且多了几分凛冽与威严。 站直身体,足有一米九高,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 除开这张粘了胡子,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分明是个年轻人的身形。 对方疑惑道,“陆指挥,刚才看您在07车厢多停留了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那群人在07车厢还有盟友?” 陆召礼淡声道,“没什么,全体同志继续保持警惕,避免打草惊蛇。” 这时候他发出的是一阵低沉年轻的男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执行任务,阴差阳错的,居然遇到了他换回婚约后的未婚妻,沈知瑶。 想到刚才的画面,女孩临阳光而立,跳跃的橘色光点染在了她的发丝上,在她身后仿若成了背景板。 他嘴角还有眼里都染上一抹兴味。 小姑娘虽然长得娇美,但还挺机敏,不是个轻易被人骗的。 居然能发现他的伪装,他刚也是故意暴露让她定心的。 看来路途漫漫,不用为她担心了。 陆召礼淡声,目不斜视,“我有位远房亲戚在那节车厢。” 难怪。 杭勇放下戒心的同时,挑眉。 可之前从没听说过陆指挥有什么远房亲戚啊。 心里的八卦泡泡刚一冒。 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不许探听。” “……得令。” 杭勇可不敢去违抗陆指挥。 部队里,他最怕的不是翟政委,而是陆指挥。 陆指挥平时还算是好说话,一旦违背他定下的原则,他的眼神可是会吃人的。 他当着相亲对象一拳揍死了一头熊的事,至今还在部队里流传。 陆指挥在女孩子家面前都毫不心慈手软,就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兵们了。 这边,沈知瑶拿着备上的烧饼啃了几口,洒满芝麻,香味口感都还不错。 现在这具身体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才八十多斤。 遗传得也好,肉都长去了该去的地方,这样一来,显得腰身胳膊愈发纤细,仿若弱柳扶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似的。 因此,沈知瑶可以更加有恃无恐地吃美食,还不用担心长胖的风险。 除了烧饼,她还带了点京果、大白兔奶糖之类。 把工作卖了,再加上给渣男的东西讨回来以后也卖了,在这年代,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吃完以后,头顶的白炽灯便亮了,她便继续看书。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你看看别人,你再看看你!” “你刚才说车上太吵,你看不进书,我忍!你又说吃了饭再看书,我再忍!现在饭也吃了,你还是不肯看,甚至玩起了手指甲。” 一中年妇女指着一时新耳下内扣,张瑜头的女孩一叠声数落,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和你相仿的年龄,不声不响地坐那看了一下午书,吃完了饭不需要别人催,又继续看。” 中年妇女叉腰,气得脸都紫了,“老娘我就是对你太好,太宠着你了,才养成你想一出,是一出。” “妈……”甄珍委屈极了,“您能不在公共场合数落我吗?我也是有人权的。” “我……”甄母盯着她这张永远有借口找,就是不给自己找找原因的嘴,“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打你!” 说着,卷起报纸,就往她身上抽来。 虽然没使什么大劲,但是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看着,一顿鸡飞狗跳之后,甄珍脸也红了,眼睛都红了。 她知道妈是为了她好,她不想当护士,嫌护士苦护士累,就决意要去高考。 她也知道今年还有大量“老三届”回来高考的,去年就是这样,录取率才百分之八。 她妈说得对,这就是件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事儿。 可学习这事,状态哪是说来就能来的? 事倍功半,岂不得不偿失? 甄珍噘着嘴,脸上无光,身上都被打得隐隐作痛。 本来前几天,她妈都还好好的,突然发什么疯? 她幽怨的视线瞪向对面。 说到底还是怪那丫头,装什么装! 一直看书那么久,眼睛也不眨一下,眼睛不酸吗?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再定睛看了一眼书名。 ——《医学微生物学》。 甄珍大脑宕机了下。 很多书书名,她都记不住的,唯独这本她记住了。 上次她领导也看得是这本。 她凑上去瞟了几眼,就看得头晕。 全是细菌形态、染色、生化反应、血清学鉴定,还有密密麻麻表格和小黑图。 她领导可是大学生呢,都说看不懂这么晦涩难懂的医科书,像天书。 更何况对面这水灵剔透的女孩子,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甄珍唇扯得更厉害了。 哼,果然是装的。 第6章 走资派 这边,沈知瑶捧着书,看得是津津有味,丝毫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被人嫉恨上了。 这个年代的书讲得要更浅显易懂一些,不像她们以后的课本,绕来绕去。 大概这年头,大家的思想都比较简单,没那么多卷王。 她刚站起身来,一个肉墩墩的身影突然极速地往后撤,小脸挂着嘚瑟的笑,“你们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沈知瑶正想躲,可是到底低估了这身体的虚弱程度了,刚起身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慢了半拍。 突然,一团软软的却很有重量地压在了她身上,接着她眼前一白,下意识往后一栽,立时摔了个人仰马翻。 “哎呀——” 那小胖墩倒是有她护着,所以没怎么摔,很快就爬起来了,一脸做错事的心虚,“对……对不起……” 却在触及她红着的胳膊,白白的皮肤,都有了血丝,被冷白光泽的皮肤一衬,更加明显。 他一下子傻掉了。 他好像做了大错事呢,立刻眼圈就红红的了。 “冬冬,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又有两个小孩赶过来了,一个偏瘦的小男孩,还有一个扎着丫丫辫的小女孩。 三个孩子约莫年龄相仿,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视线一触及这位姐姐的脸,三个孩子都是很一致的,瞳仁微缩,嘴巴微微张大。 哇,这姐姐长得好美啊,像朵白色的海棠花似的。 尤其是那小女孩,小脸都红了。 但很快,三小只就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动作一致地鞠躬,“姐姐,对不起!” 沈知瑶蹙眉,活动了手。 其实也没太大事,就是原主这皮肤太娇嫩,很容易擦破皮。 看在这几个小孩认错态度良好,也不是什么熊孩子。 沈知瑶弯下腰去,目视着他们,抿着唇,正儿八经地警告,“我没事,但你们以后在火车上玩闹要注意点,万一碰到什么老人或者孕妇可就麻烦了。” 一听她这么一说,三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 对哦,万一真闹出什么大事可就来不及了。 于是三小孩顺着点头,跟音乐里的do、re、mi似的,抬起小巴掌手,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以后保证注意!” 沈知瑶说完,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看书,心无旁骛。 小胖墩带着那两孩子,就偶尔从旁边探出头来,悄悄看她。 三孩子都不吵了,黑漆漆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 谁会不爱大美人呢? 他们还没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呢。 期间,其他孩子路过,吵吵闹闹的,小胖墩将手指放在嘴边,“嘘,在火车上,我们要讲文明,树新风,不要吵闹,吵到仙女姐姐看书!” 其他孩子似懂非懂,但大多数都安静下来。 沈知瑶抿唇,其他吵闹声音都很好忽略。 这道声音倒是很难忽略,憋不住被这稚嫩的语气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语给逗笑了。 听小胖子这套说辞,他应该是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吧,说话这么官方。 她这一笑,就连扎着丫丫辫的小女孩都托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沈知瑶看书累了的间隙,小胖子便借着时机凑了过来,“姐姐,你现在休息,我可以说话了吧?” 沈知瑶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说一句。”小胖子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上海滩》里的冯程程还要好看!比我们育红班的丽丽还要好看!比……比天上的仙女儿还要好看。” 小胖子明显是词穷了,脸都涨得通红。 小女孩在旁扳着手指头数着,蹙了蹙小眉头,“冬冬,你说了三句啦。” 小胖子脸红了红。 甄珍老早就注意这边的动静了,她看着憋气,她妈也就算了,连翟冬冬也欺负她。 之前她看书,叫翟冬冬不要吵,翟冬冬怎么说来着,“珍姐姐,反正我不吵,你半天也没翻一页。” 哦,敢情她也装一装,翟冬冬就也会对她这么好了? 是她这个人性子直,不会装而已。 没想到这人真是,连小孩子都骗。 想到这,甄珍气不打一处来,胳膊还隐隐作痛这会儿。 她蹭蹭走上前去,叉起腰,怒视着沈知瑶,“我忍你很久了……” 沈知瑶愣了愣,松开拉着冬冬肉乎乎胳膊的手,纳闷地抬头,“你谁?” 貌似她不认识这短发姑娘啊,怎么像是跟她结了天大的仇似的,双眼喷出两条火舌。 甄珍压根不搭理她,怒火腾腾,“人家小孩子玩玩怎么了?显着你了?非要人家小孩子闭嘴,泯灭天性。” 她刚说完,手突然被人扯了扯,低头。 是翟冬冬,他眨着眼睛说,“珍姐姐,不是仙女姐姐不让我说话的,是我自己想要安静,不吵姐姐看书的。” 沈知瑶挑眉,这是认识的? 她摆了摆手,“误会,我没有……” 哪知,甄珍根本不听翟冬冬,也不听沈知瑶的话,“公共场合,还不让别人家小孩子说话!你怎么这么自私!” “有钱有本事,你去买软卧啊。”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沈知瑶看着对方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任谁也受不了莫名其妙被人一顿喷,“你说我自私,那你在这吵吵嚷嚷,吵到大家了,难道不也是一种自私?” 四周异样的眼神也落在了甄珍脸上。 甄珍不自在地拨弄了下头发,“我是正义的。和你哪一样?” 沈知瑶突然想起刚才去厕所遇过这姑娘,当时她小声嘀咕了句“装腔作势”,她还以为那姑娘是在自言自语呢。 哦,敢情这波是冲着她来的。 沈知瑶凉凉抱臂,轻笑了声,“你所谓的正义,就是连小孩子说的话都不听。那你刚才都不在现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话一出,大家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先前注意到这姑娘在看书,后来火车厢里莫名安静下来,还真以为像短发姑娘所说,是大人欺负小孩儿呢。 这年头虽然没抓那么严了,但走资派仍然是很多人心头的一根刺儿。 没想到被她这么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耐人寻味的眼神打在脸上,甄珍脸一白,脑子飞速转了会,又道,“呵,就他一个孩子这么说,肯定是因为他就喜欢漂亮的姐姐。” 说着,她视线睇向另外几个孩子,“你们要是被威胁,被逼迫了,就大着胆子说出来,说实话的姐姐奖你们一根果丹皮。姐姐最看不惯这种不正之风了!” 她还就不信了,没有一个孩子敢大着胆子出来,大大方方地说出实话。 她就觉得漂亮女孩子没一个好东西,她哥就是才被一个漂亮的骗财又骗色。 狐狸精! 这时,有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站了出来,小小的脸,一脸苦瓜相,“姐姐,我是被逼的……” 第7章 惹上大祸 他委屈极了,刚才他是说他要去嘘嘘,冬冬也不让他说,最后被冬冬一颗水果糖给逼的,险些尿了裤子。 甄珍一听,便像是有人撑腰了,恰在这时,她看到她妈和翟冬冬的奶奶方桂兰一齐走过来,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妈还老说她不会来事儿,一根直肠通大脑。 这次她可是帮了翟政委的孙子呢,等这回去,她妈一定要猛猛夸她。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箍着翟冬冬到两人跟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不……不是这样的……” 翟冬冬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水果硬糖,舍不得吐,想解释,但珍姐姐压根不让他说话。 他又急又气。 方桂兰一触及小孙子满脸的泪,心急得不行,再听甄珍把事情一说,脸更黑了。 甄珍到底是她认识的,而眼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可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冬冬?” “咳,咔……” 翟冬冬一瞬间小脸涨得通红,耳根脖颈全充血涨红,嘴唇抿得发紧。 方桂兰怔了一下,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她家冬冬很贪吃,“你……你吃了几颗糖?” 面对奶奶,他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泛青,小小的鼻翼也被动翕动着,“咳,哈……” 似乎一个劲地想把嗓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可只吐出了些微涎水,染在地面上一片灰。 这时,他目光已经开始发直了。 “啊,冬冬啊……冬冬,你别吓我……” 方桂兰嗓音已经彻底地变了调,伸出手指去,想要把他喉咙里的糖给抠出来,但无法。 甄珍也大嚷,眼泪彪飞,“救命,救命啊……” 如果她没记错,这几颗糖,还是她给翟冬冬的呢!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热心快肠的婶子边跑边道,“我去找列车员赵倩同志,让她赶紧请个医生过来。” 这时,翟冬冬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丝了,翻了个白眼,顺势就倒在了方桂兰怀里,他眼神涣散,身体软得根本站不住了啊。 “啊,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方桂兰瞬间泪水流了满脸的,她平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面对自己的亲孙子,这会儿也彻底丧失了理智。 甄母在旁道,“珍珍,你是护士,你来。” “妈……可是我……” “你个不顶用的,一边去!” 甄母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便知道她不敢来,把她推到一边去。 她虽然不会,但是她见过丈夫施救,只能赌一把了。 可她只弄了须臾,翟冬冬的情况仍然不好。 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宛如灰暗中的一道光传来,“我是医生。” 甄珍扭头看了眼,脸色发白,下意识说了句,“你就别添乱了。” 话还没说完,“啪!” 是她妈的一巴掌,“滚一边去!” 甄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母亲,这还是她头一次被她妈打脸。 她妈以前打得再多,也只打屁股的,因为和她说过,女孩子不能打脸。 甄母让开,朝着沈知瑶微微颔首,“同志,拜托您了。” 她虽然也不全信,这姑娘太年轻了。 当医生的,自然是越老越吃香。 可她能站出来,就代表她的勇气比珍珍高了一大截,姑且一试。 但见沈知瑶站在了翟冬冬身后,微微弯腰。 右手食指中指做成剪刀样,中指刚好贴于翟冬冬肚脐上方。 左手迅速握拳,放在了食指上方。 再收回右手,做成布状,压在了左手的拳头上,不断对翟冬冬的肚子形成冲击。 这是经过改良后的简易版“海姆立克”。 甄母抠紧了手指。 这和她丈夫做的不一样,看上去更简单一些,她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小姑娘已经尽力了,至少比她那当护士的女儿有勇气多了,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初时,翟冬冬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差。 方桂兰瘫倒在地上,彻底哭成了烂泥,形象全无。 那些小朋友们也全都吓傻了。 一堆围在周围的群众们揪着一颗心,默默祈祷,默默加油。 突然“咳……呕” 一颗水果硬糖突然从翟冬冬嘴里冒出来,以抛物线的弧度落在了地面上。 大家齐刷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向这软绵绵的小胖娃。 四周安静了片刻以后,突然响起了翟冬冬好不容易发出的哭声。 “啊,我的娃……我的娃啊……” 方桂兰见状,也紧紧抱着翟冬冬,嚎啕大哭起来。 她放轻力气,翻着翟冬冬的身体,仔细检查,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冷汗已经彻底让衬衣贴着她冰凉的皮肤了,如果有事,她回去怎么和家里人,尤其是她儿子儿媳交待啊! “奶……我好疼……” “啊?你哪里疼?” “你扯得我疼。” 方桂兰破涕为笑,“不扯了不扯了。” 四周的群众们眼眸闪亮,“啪啪啪”手里的掌声震天响。 “这小姑娘真厉害,年纪轻轻,有勇有谋。” “刚才一定是误会她了。” “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大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倩带来的大夫这会儿和她一起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他们刚来不久,围观了整个过程。 因为沈知瑶施救的方式很对,陈大夫并没有贸然打扰。 这会儿见她终于得空,陈大夫才走上前去,毕恭毕敬行礼,“先生大义,怎么称呼?” 沈知瑶还没张口,一身制服的女列车员赵倩兴奋不已,“我知道,她叫沈知瑶!” 人家刚上车,她见这漂亮小姑娘年纪轻轻,形单影只的,还怕她是被人骗了,没想到人家是位年轻有为的大夫。 陈大夫伸出手,“沈同志,海姆立克急救法传入我国还不算太久,虽然在基层医疗工作者中进行了一定的普及,但大家还是经常用旧的那一套,您刚才做的非常标准啊。” 沈知瑶微微颔首,面对这么多人的夸奖,不卑不亢。 甄母和甄珍就站在一边,甄珍的身上就像是从水井里捞起来的一样,汗涔涔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啥,不是瞎弄的? 不是运气好? 一瞬间,甄珍脸突然烧得慌,像是涂了一层辣椒油似的。 “谢谢您,谢谢您……” 方桂兰抱着失而复得的胖乖孙,失去的神志恢复,就想对着沈知瑶磕头。 一只手抢先贴在了她的额头处,托住了她,声音清润好听,“不用了。” 四周的掌声愈发响亮了,大家都用敬畏崇拜的眼神看向沈知瑶,还有大人拉着小孩,要他们以后也要向这位漂亮姐姐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下不就得了一个最好的榜样,总比他们对着孙辈、儿女叨叨要管用地多。 方桂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攥紧手指。 这些都是虚的,她一定要用一些实质的东西,好好地感谢她,不,他们全家的大恩人! 第8章 第三特战部队指挥长 且说杭勇。 他正巧路过留意了下,在这边看了一半,在心中喃喃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陆指挥亲戚。 怕出什么差池,他只能快步朝前走去。 05车厢。 一男一女肩并肩朝前走去,男人神色淡定,女人脸上则是浮现着几分慌张。 “不许动,继续往前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男人微笑着,语气却恶狠狠地说道。 女人眼眸一闪,抿紧唇,却只能不甘不愿地向前走。 她是华国的科研人员,涉及一项机密技术。 此时此刻正被这敌特挟持着,要到海城下火车,去往国外。 女人虽然被抵着命脉,眼里却闪过一抹坚定,“我们的同志一定会来解救我的。” “做梦。”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轻屑。 他们的行动,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再说了,这里除了他,还有几个机要人员安插在四个角。 华国有句话说得很好,他们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了。 他一脸自信,操着一口熟练的中文,“我们的科技现在是最发达的,人才也是,我可是我们r国的顶尖高手了。” 恰在这时,他眼睛跳了跳,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在东边安插的那个人呢? 锁着眉头,神情变幻间, 他和这女人已经走到拐角了,路过一位慢悠悠的老人。 路很窄,他不耐道,“让开。” 老人苍老着声,“小伙子,别急……” 说着,缓缓往旁边挪。 “能不能快点?” 他不耐烦地说完,“呃——” 但见那老人骤然出拳,狠狠一拳落于他腹部,他吃痛了下,刚想还击,对方却仿若预判了他的动作,下一秒,握住他出击的拳,又一拳狠击在他的面门。 “老人”身型利落,只是两拳,那人瞬间滑落,无声无息间,没有造成任何恐慌。 科研人员懵了懵,随即,又惊又喜,“您是?” “南屿岛第三特战部队指挥长,陆召礼。” 陆召礼表明身份后,则是让手底下的人把人扣押下去,他去了洗漱间,把衣服换了回来,镜子里露出一张清隽的眉眼,五官锋锐。 一米九的身高,身形笔挺硕实,大长腿修长笔直,该有肌肉的地方一寸不落,压迫人于无形。 恰在这时,杭勇走了进来,“陆指挥,您在07车厢是有远房亲戚么?那边出了点事。” 他把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陆指挥的亲戚啊。 陆召礼眉心一耸,脸上的妆发已经扯了个七七八八的,身上的老年中山装却还没来得及换,抬步就朝07车厢走去。 他走到的时候,正看到那容资秀丽的女孩抱着男孩在一本正经地救治,鼻尖上沁出汗水。 不过一会儿,男孩突然大哭。 他仍然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瑶,她恰似一朵海棠花,亭亭净植地站在那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陆召礼罕见地怔了一两秒,略微艰难地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男孩竟然是翟政委的孙子,翟冬冬!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他暗松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抓到了敌特,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带回去审问。 抬步回去的路上,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嘴角略微上扬。 这位就是他换回婚约后的未婚妻么? 很有本事。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边,翟冬冬还在被方桂兰一张方帕抹着脸,眼泪鼻涕都要糊他嘴上了,“奶……奶……” 他胖乎乎的身体还虚软着,却一脸无奈。 奶奶每次给他洗脸,都很让他窒息。 方桂兰这才松开他。 翟冬冬缓过劲来,指着沈知瑶,稚声稚气,“这位漂亮大姐姐,我撞到了她,我向她道歉,她也没怪我。” “喏,你看看,她胳膊上还有我撞出来的伤呢?” 他指着沈知瑶的胳膊,果然白皙的胳膊上有红痕,验证了他的说法, “作为回报,我就安安静静的,不吵她看书,看到别的孩子闹,我也不想他们吵她!才不是像珍姐姐说的那样。” “还有,豆豆是被我逼的,我叫他不要吵大姐姐。” 孩子清澈响亮的声音恰似几巴掌,重重打在甄母脸上。 甄母一时间真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 那女不教,也有母之过啊。 都怪她和建国把甄珍宠坏了。 这个闺女,来之不易,中途好几次差点流产,保胎才保住,所以他们一直很顺着她。 她说她要考卫校,去当护士,他们就任由她,这之后她说护士太辛苦了,要高考,考大学。 他们不想顺着她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说宁可跳塘,也不想当护士了。 他们无奈,只能又把她弄回来高考。 现在想来,她不当护士也好,否则岂不是耽误病人么? 甄母猛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道歉!” 甄珍这次也不敢叛逆了,倔驴脸也没了,老老实实埋下头去,“对不起。” 沈知瑶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也没说没关系这种话。 和这个时代其他那些女孩一点都不一样,反倒让甄母有些高看她两眼了。 这女孩不卑不亢,好特别。 甄珍有些心急得拽住她,“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甄母眉心猛跳,“甄珍!” 沈知瑶软白的脸上载着淡漠,“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甄珍彻底没辙了。 听了刚才陈大夫的那番话,她也算是懂了,人家才不是装的呢,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么好看又厉害的姑娘,为什么就不能心地再善良一点,原谅她呢? 甄珍眼神里闪着殷切,可也不敢再惊动她了。 内心里涌动着一股又爱又怕的情绪。 方桂兰牵着翟冬冬走上前来,翟冬冬声音响亮,主动喊道,“谢谢姐姐。” 沈知瑶方才笑了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事就好。” 甄珍眼眶酸酸的,突然很羡慕翟冬冬,她摸了摸口袋。 第9章 “好心”的小战士 方桂兰搓着手,一脸拘谨,堂堂军属院妇女办主任,也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姑娘,你救了我大孙子,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沈知瑶抬眼看向她,“那我就收出诊的诊金就行了,五毛。” “那怎么行?” 方桂兰心里有些着急。 人家救的可是一条命啊,怎么能只给五毛。 翟冬冬仰头,委委屈屈地看向沈知瑶,“姐姐,我家二黄就是从农户手里一篮子鸡蛋换的,一篮子鸡蛋,可不止五毛呢,我还没有二黄值钱么?” 沈知瑶“噗嗤”乐了,对上他的眉眼,又没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就再加一颗奶糖好了。” 方桂兰思前想后。 她和老翟关系里,最有出息的,那就是陆召礼了。 只可惜召礼这孩子已经有婚约了,也不能做不厚道的事。 不过好像是说他有退婚的意思。 召礼那亲事,还是他爷爷定下的,他一向很有主意,不想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么?” 其实她挺想做这桩媒的,姑娘这么好。 唉,万一陆召礼实在没福气,他搞科研的弟弟陆振言也挺好,为人幽默,就是没他哥那么沉稳,其他还是不错的。 方桂兰在这儿盘算着这些,沈知瑶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给她,多个人脉好办事。 她自己会努力,但向来也不抗拒任何助力。 方桂兰刚一让开,其他人又一窝蜂围上来了,“小沈大夫,您看看您刚才做的那个海什么的,看上去不太难,能教教我们吗?” 家里的孙子孙女总怕有吃东西不注意的时候,万一很急迫的时候,他们学会了也能救命。 沈知瑶颔首,“可以。” “太感谢了,小沈大夫,这是果丹皮。” “无花果丝您尝尝。” “姐姐,这是唐僧肉和济公丹。” 就这样,沈知瑶被投喂了一路,各式各样的零嘴不重样,颇有点吃百家饭的意思了。 后来她看书的时候—— “嘘!” 那些大人们带着小孩轻手轻脚的,小孩们也自发地不吵她。 他们这节车厢可是有个大学问家,他们引以为荣。 一晃,火车到了海城,方桂兰、翟冬冬、甄母还有甄珍要先去城里买些东西,再坐船回南屿岛,即将和沈知瑶分道扬镳了。 翟冬冬很是不舍得沈知瑶,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甄珍脸色也不好看,她走到沈知瑶跟前, “虽然你不原谅我,但我爸是很厉害的医生,你上了南屿岛,他可以收你为徒。” “不用了。” 甄珍眉心跳了跳。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这么好的机会,她刚想张嘴,又被甄母给一巴掌拍了回去,她没好气道,“你给我闭嘴,别打扰小沈大夫。” 这时,甄珍又摸了摸口袋,突然把口袋里一大袋糖果全扔给了沈知瑶。 生怕她要还自己,扔了掉头就跑,腿都跑成车轱辘了。 甄母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冲着沈知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太阳穴,“这孩子啊,脑袋缺根弦。” 沈知瑶笑着摇摇头,还是把糖递给甄母。 甄母:“小沈大夫,你真不要?” “她犯了那么大错,我就是存心让她气气,好长记性。” 甄母深以为然。 她再度看向对面姑娘家瓷白的脸,明明和她家甄珍差不多的年纪,怎么成熟这么多。 听赵倩同志说,人家是来寻亲的,估计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看来…… 她家甄珍就是过得太安逸了,什么事都有他们两个老的给她兜底! 沈知瑶和他们分别以后,坐上船,上了南屿岛。 她下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挡了挡。 腥咸的海风拂面,她微微蹙眉,嘴角却沐起一丝笑,好歹是到了。 旁边一蹲坐在那卖海产品的老太太抬眼看她,“姑娘,你去哪儿?” “奶奶,我去金沙村。” 老太太直摇头,“你怎么还在车站等,最后一班车已经没有了。” 沈知瑶愕然,收车这么早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能看找个招待所? 可她逡巡一圈,尘土飞扬的,只有一个巨大的港口,商贩都是零零散散的,哪有什么招待所? 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时,一辆军用车停在了她面前,从上面下来一位军人,“姑娘,你是要去金沙村吗?” 沈知瑶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对方。 宋范连连摆手,“姑娘,我不是坏人。” 顿了顿,他又有点懵,哪个坏人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 于是,他掏出证件,匆匆忙忙地打开。 沈知瑶视线掠过,南屿岛第三特战队,宋范。 上面还贴着一张一寸黑白照片,正是他年轻稚嫩的面庞。 小战士看上去约莫才刚满十八岁的样子。 宋范道,“我们也是要去金沙村附近,可以顺带把你带过去。” 沈知瑶这才放下戒心。 老太太笑了,“姑娘,你也是运气好,平时我在这摆摊,都没看到军车。” 宋范心虚地笑笑,和老太太告别。 沈知瑶坐上车,后来连带着还有两个要回金沙村的也上了车。 “小战士,你捎我,我要给你车钱。” 面对沈知瑶,坐在副驾驶的宋范摆了摆手,“不用了,军民一家亲。” 他也是受人之托。 但沈知瑶还是坚持塞了一些零嘴,一些给他,一些给司机。 另外两个回金沙村的也觉得今天很好运,没想到遇上军用车了,还以为要在外面打地铺对付一宿呢。 其中一个妇女抱着包裹,她见沈知瑶生得靓,模样又俏,不免好奇,她就是金沙村的,在金沙村可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这都得成村里的一枝花了吧? 她好奇地瞅着沈知瑶,“姑娘,你是要去探亲?” 沈知瑶点头。 那包着头巾的妇女点点头,她就说她们村没有这么漂亮的。 “你是要去找谁?” 沈知瑶想着她们也是村民,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迟早要知道的,也就没什么避讳的,“我找沈成仁。” “沈成仁?”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 那不是她们村里最穷最苦,最倒霉的吗? 第10章 瑶瑶,委屈你了 沈成仁夫妇住在一间年久失修的破瓦房里,那还是他父辈留下的。 他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媳妇儿跟人跑了以后,脑子就有点不大对劲。 二儿子身体一贯差,三天两头地病,家里那点钱都被他霍霍了。 小儿子才四岁多,更惨,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没得治。 还有个闺女,结果当时在卫生院抱错了,是别人家的,辛辛苦苦帮别人养了多年的闺女,亲闺女还不愿回来! 这眼看着到了嫁人,能拿笔彩礼回来,这下倒好,是人财两空。 这两妇女也不好当着沈知瑶的面蛐蛐,于是只是用眼神交汇着。 沈知瑶隐约觉得两妇女眼神不太好,但她也没说什么,直到她到了地方,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周围家家户户都点的15瓦,25瓦的白炽灯了,她家还点的煤油灯。 这差别,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对于沈知瑶一个现代人来说,一时间,还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门虽然是打开的。 但出于礼貌,沈知瑶还是敲了敲门。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院子里的几人齐刷刷一愣,几人端着碗,一脸迷茫,这么晚了,是谁? 沈成仁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眉清目秀的姑娘,长得有几分像桂敏年轻的时候。 他盯着对方,眼睫颤抖几下,那泪水刷的一下就涌出来了。 照片他见过的,这是他的囡囡。 集合了他和桂敏优点长的囡囡。 他一时间心绪复杂起伏,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喊,茫然地拿手在身上搓了搓,“快,快进来坐。” 随着大门打开,屋内几人好奇地睇过视线来。 只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白色的确良裙子、脚穿白色布鞋的姑娘,正水灵灵地望着他们。 昏暗的灯光下,沈知瑶也看清了坐在矮凳上的几人。 沈成仁指着一一介绍。 沈家的基因还是很不错的。 大哥沈沛眉眼偏冷峻,不说话就有股锋锐的气势,只是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二哥皮肤偏白,气质温柔如春风,微微一笑,脸颊载着淡淡的红,“妹……妹妹好。” 小弟软萌可爱,但不会说话,可那机灵劲就藏在眉宇之间。 蹬蹬,就搬了个板凳,稚嫩的小手拍着板凳示意沈知瑶坐。 沈知瑶不讲客气地坐下,几人悬着的心总算是微微放下。 沈成仁望着这一幕,眼眶酸涩,明明拼命想忍住,但泪水还是唰唰往下淌。 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了秦家来的电话,说闺女跑了,要找他们赔钱,赔工作钱。 他这才知道原来亲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 留在城里,不仅供养着她的养父母,而且就连辛苦考上的工作,都要她直接拱手让给晓惠。 “赔个屁!” 沈成仁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他心疼之余,又惊又喜,之前一直不愿意回来的闺女终于要回来了。 放弃城里的日子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小卖部老板看着他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直摇头。 沈家是个实诚的,把秦晓惠养得去了城里,连个消息都没有了。 这城里的亲姑娘回来了,谁知道会怎么作呢! 他不看好,也为沈家担忧。 沈家两夫妇人挺好的,就是命不好,已经够惨了,接下来只怕是更加雪上加霜。 那之后,沈成仁只要有空,就去港口蹲点,这几天不知道跑了多少次,每天回到家,腿都是酸疼的,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明明心里下定的决心,沈成仁再看看周围这家徒四壁的。 一时间这中年汉子愁得眉宇皱了起来,他拿什么补偿? “你还没吃饭吧?” 沈成仁轻声说道,见沈知瑶点头,他忙把碗筷用水冲了又冲,盛了饭,这才拿过来。 沈知瑶却没忙着吃,仰头,“妈呢?” 她叫得这么自然,反倒让沈成仁惊了,“她,她去别人家补衣服去了,很快就回。” 沈知瑶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虽然提前吃饭,但把最好的土豆还有虾都留下来了给母亲。 她抿了抿唇。 这一家人其实心肠不错。 沈知瑶盯着那堆成山的苞米饭,“我恐怕吃不了这么多。” 大哥沈沛一声不吭接过她的碗,把饭赶了一半到自己碗里,“够?” 他惜字如金,不过沈知瑶已经习惯了,点点头。 接过碗后,面上浮动的苞米黄澄澄的粒儿掺杂在米间,很香,是一种在现代吃惯了精粮加工粮的沈知瑶没闻到过的香味。 没有什么荤肉菜,面前摆的是一只只鲜虾。 二哥悄无声息地把虾剥好,递到了她面前。 沈知瑶这会儿也是饿极了,只轻声道了谢谢,便开始吃。 尝了一口,她惊了,忍不住便尝了第二口,她望向沈成仁,“这是您做的?” 沈成仁面对她惊诧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对啊。” 沈知瑶已经来不及回复了,她之前在医院忙,多数时候吃外卖,少数时候也去高级餐厅打牙祭,毕竟医生不缺钱,但这味道,加了些辣椒,保留着海鲜原汁原味的鲜味。 鲜香纯辣,虾落在唇齿间极有韧劲! 好吃! 沈知瑶没有用说的,而是直接用行动表示,怎么这么好吃! 她吃了碗里的半碗饭,没忍住又递过碗去,沈成仁笑眯眯地又给她盛了半碗,好歹知道怎么补偿他家囡囡了。 “你喜欢就好,爸明天还给你做。” “嗯。” 沈知瑶快得手里的筷子都出残影了。 这烧得也太入味了。 秦晓惠居然说她吃海鲜吃腻了?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过一会儿,刘桂敏回来了,一看见坐在矮凳上的姑娘,瞬间就认出来了。 她眼圈通红,泪眼婆娑,“瑶瑶……” 沈知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一股温热抱住了,她怔了怔…… 随即也轻轻回抱住刘桂敏。 她身上暖烘烘的,有和奶奶身上一样太阳的味道。 沈知瑶自小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 她是被奶奶养大的,本能地觉得亲切。 感受到她这个小动作,刘桂敏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一家人吃过饭,看出沈知瑶累了,也没忙着叙旧。 沈成仁带着沈知瑶走进了一间房,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沈成仁听说闺女要回来的那天,就开始和媳妇儿一起收拾起来。 最大的房给她了,唯一的绷子床也让给她了,隔壁还有两间小房,一间沈成仁夫妻睡,另一间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睡。 沈成仁直道,“委屈你了。” 闺女是从城里回来的,第一天住这样的房子肯定很不适应。 第11章 大馋丫头 沈知瑶却笑了笑,“晚安。” 临关门前,她轻轻地说,“爸妈,我很喜欢。” 门被关上,沈成仁还保持着石化的表情,而后看向刘桂敏,“桂敏,你听到了吗?闺女说喜欢!” 刘桂敏也笑得合不拢嘴,“听到了听到了,我耳朵没聋。” 今天是太晚了,她给闺女还做了两身新衣服呢,明天拿给她看。 老沈的厨艺被闺女夸奖了。 她的本事也想给闺女看看。 沈骏搂着沈帆也跟着高兴,傻乐,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浮现出略微病态的粉红。 只有沈沛,神色淡淡的,除了家里人,他不相信任何人。 真情都是能伪装出来的,要不然当初他就不会被那个女人骗了。 翌日—— “咕咕咕——” “咕咕咕——” 沈知瑶是被一阵鸡叫声还伴随着鸟叫、虫鸣声吵醒的。 先前在鹏城,可没有这样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用准备的杯子洗漱漱口以后,走到大门口,正看到她的新家人们。 “快快快!” 五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有好奇地邻居走过,他们却神秘兮兮地不肯说。 直到沈知瑶走出来,他们才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沈知瑶视线扫过,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也浮现出震惊。 没想到他们居然做了横幅,红色的布面上,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瑶瑶回家”。 沈成仁笑呵呵的,打知道瑶瑶要回家那天,他就托人去做了。 现如今,村里有大喜事,村头的才会用红色横幅。 他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于是就做了这红色横幅。 昨天本来就想给她看,太晚了,天色太暗,怕不够张扬。 沈知瑶捂着脸,有丝丝尴尬,但嘴角却略微上扬。 五个人都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貌似比秦家那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市侩的养父母好多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散开来。 惊喜过后,沈成仁这才赶紧给邻里邻居的介绍,“这是我闺女,沈知瑶。漂亮吧?” 邻居们目视着沈知瑶,都和小卖部的黄新民一样不看好。 这么娇嫩的城里小姑娘,回到的却是这么穷困潦倒的沈家。 她受得了吗? 只怕对她再好,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他们这些邻里邻居的,都为沈成仁担忧。 沈家一家老好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样的下场,他们这些邻居们都痛心疾首,都恨不得劝他留个心眼,别再这么实诚了。 可看着老沈一家子这么高兴,他们也不好在这时候泼他们冷水。 算了,等以后有什么事的时候再说吧。 中午的时候,饭香阵阵,香味扑鼻。 沈知瑶已经准时准点地坐在了饭桌跟前,坐得端正,乖乖等待开饭。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大馋丫头的一天。 “听说你闺女回来了?”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一个尖嘴猴腮、精瘦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陈旧的小粘帽、留着八撇胡子,穿着一套簇新的中山装,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 视线四处打探着,冷不丁滑过端坐在桌前的沈知瑶,眼里划过一抹惊艳,很快,有几分计上心来。 “闺女啊,这是你小叔,沈富贵。” 沈成仁手指着介绍道。 在沈成仁的解释下,沈知瑶才知道,原来沈成仁有三兄弟,他是老二,老大沈成义,老三沈富贵。 沈成义娶了个家世还不错的媳妇儿,早就飞黄腾达了,在金沙村,海城都有房子,不搭理他们这些穷亲戚。 沈成仁和沈富贵还住在金沙村,只是沈富贵比沈成仁的条件要略好一点。 “弟,吃饭。” 沈成仁给沈富贵拿了碗筷,沈富贵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下了,他不仅吃,还连吃带拿,吃完以后,装了一些。 沈沛皱眉,沈知瑶也蹙了蹙眉头,不过她刚初来乍到的,也不大好管。 见兄妹两个神色不好看,沈富贵也没管,吃完以后,冲着沈成仁道,“二哥,我也不白吃白拿你的。” 他剔着牙,笑眯眯的,“全大师游历回来了。” 一听“全大师”,沈成仁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两眼迸射着光芒。 沈富贵埋着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沈成仁激动不已地握住沈富贵的胳膊,“弟,全大师和你关系不错,麻烦你把他请到家里来。” “好,可以,就是你也知道,全大师办场法事得这个数。” 沈富贵说着,扬起巴掌。 沈成仁咬了咬牙,“没问题,只要能把阿沛看好,钱不是问题。” 沈沛皱着眉头,这时候才开口,“不需要。” 刘桂敏拉着沈沛,抹着眼泪,“阿沛啊,你就好好听你爹的话。” 她知道老大是想为家里省钱,但这有些钱,省不得。 等到沈富贵走了,沈知瑶才找更好说话的二哥问起这事儿。 大哥惜字如金,又事关他,她怕听不到完整的部分。 沈骏凑到沈知瑶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 沈知瑶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沈沛的前妻和人跑了以后,沈沛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去上工呢,人家也不要他。 沈成仁夫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大好的儿子,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成了废人一个? 他们赤脚大夫也看了,卫生所也去了,可惜一点疗效都没有。 这些医学手段都用了,自然得想着用些玄学手段。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儿子能好,阴谋阳谋,不管什么法子总是要用一用,只要管用就成。 而全大师,就是一小有名气的神棍。 很难请,但和沈富贵关系还不错。 沈知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今天下午,就会一会这神棍! 这边,沈富贵溜着弯儿,回了自己家,和沈成仁家不同,他家虽然也是小平房,但至少是砖房了,看上去也新多了。 他一到家,他的媳妇儿和孩子就迎上前去,“又从二伯那回来了,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二伯家的手艺,他们是知道的,只有二伯家的晓惠姐才不喜欢吃二伯做的东西,各种嫌弃。 要是她吃了他们妈做的啊,有了比较就会有伤害,保准把二伯做的菜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