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错认凶野痞大佬,南方娇娇一胎三宝》 第一章投奔未婚夫 第一章投奔未婚夫 “楹楹,你头一次离开家,一定很怕吧。” 车厢里,姜可楹拿着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有你陪着我,不害怕的。” “而且,我爸妈他们一定比我更害怕。” 姜可楹说着,鼻头又是一阵发酸。 爸爸是棉纺厂厂长,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 她从小就不缺吃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勤勤恳恳,为人老实的父亲被人举报侵占国有资产,被抓入狱。 昔日好友同事批判,路人指指点点。 顷刻间,全家都要下乡改造。 危难关头,父母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送她上了火车,叮嘱她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结婚。 避免跟着她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爸爸心脏本就不好,入狱前还在一直喊冤。 妈妈年轻的时候,腰就落下疾病,稍微干点重活就疼得彻夜难眠。 更别说嫂子现在还怀着孩子,挺着个大肚子。 一家五口,只有她和哥哥还勉强算是劳动力。 “一定不能下乡!” 这是送她离开时,爸妈反复交代的话。 孙夏妮见姜可楹不再哭泣,一双眼睛扫过姜可楹那张精致如玉砌似的脸,眼底全是嫉妒。 姜可楹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家境也是最好的。 就连家里遭难,她爸妈也舍不得让她跟着下乡吃苦,费尽心思地给她安排后路。 上辈子她就十分羡慕姜可楹。 命怎么就那么好? 明明都是女孩子,她们还是好朋友,可不论外貌,家庭条件,还是家人,她处处都矮姜可楹一大截。 上辈子姜家遭难,姜可楹为了不下乡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不成想,她随意嫁的男人,不仅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区医院副院长,对姜可楹更是疼爱有加。 反观自己,上辈子为了逃避爸妈安排的两百斤对象,精挑细选给自己找了个结婚对象,结果婚后,那人却吃喝嫖赌,一事无成,对她更是动辄打骂。 老天爷让她重生一回,这辈子她要抢走姜可楹的一切,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幸福和睦的家庭生活,她全都要! 孙夏妮心里盘算着,嘴上开始打听起来。 “楹楹,你知道你未婚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孙夏妮的话将她的思绪来回。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对那个未婚夫,一无所知。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其他都不太清楚。” 孙夏妮心头一阵狂喜。 什么都不知道正好。 方便她抢走。 等到时候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琛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怀了孕。 到时候就算姜可楹发现,也拿她没办法。 孙夏妮假装安慰,“楹楹,你也别担心,等到了黑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投奔未婚夫(第2/2页) 姜可楹点点头,“嗯,我爸说,他已经跟齐胜说好了,等到了地点他会来接我。” 家里突遭变故,爸爸来不及交代太多,只匆匆告诉她一个名字。 让她到了火车站,等着人来接就行。 她并不担心,爸妈给她安排的人,一定是眼下最好的退路。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和男人领证结婚。 留在黑城,找份稳定工作,等赚了钱,就寄给爸妈他们。 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闻言,孙夏妮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小心问道,“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出了火车站没有认出齐胜,两人兜兜转转大半天这才相遇。 “不知道,不过我爸说他长得挺帅的。”姜可楹单纯地摇摇脑袋。 想起爸爸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妈的叮咛言犹在耳,姜可楹努力地眨了眨有些发疼的眼睛,让自己振作起来。 听到这话,孙夏妮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后背重新靠回座椅上。 从随身携带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已经见底的雪花膏。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里面旋了薄薄一层香膏,随即往脸上抹了起来。 她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下了火车,给齐胜一个好印象。 —— 黑城某军区。 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装,身型高大,宽肩窄腰。 抄着一口大嗓门,对着电话那头不耐道,“奶,我一个大男人,那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姑娘? 再说了,我忙得要死,可没空管什么表妹不表妹的。” 电话那头,老人一顿输出。 祁堔换了个姿势,长腿微曲,斜靠在桌子边。 “都出五服还要拐三个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您就往我这塞,真当您孙子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呢。” 他真是搞不懂,他奶奶是怎么想的,让他收留远方表妹就算了,还让他给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他自己都没对象呢。 “知道了,知道了,长得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我一定不会弄错的,放心吧,奶。”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电话搁下,迈着两条长腿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这才敢大口喘气起来。 祁堔出了办公室,好友孙建国就迎了上来。 黝黑的手臂一把揽住好友的肩膀,笑着道,“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祁堔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年纪轻轻已经单独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下头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怕他怕得要死。 听到好友的戏谑,祁堔锐利的长眸微掀,原本冷硬的目光,在落到好友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一抹笑。 “老孙,后天刚好休息,你陪我一块去火车站接个人呗。” 孙建国正好是单身男同志。 第二章未婚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第二章未婚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火车终于到达黑城。 姜可楹起身,想要去够自己的行李箱。 孙夏妮却先她一步起身,将红棕色的小皮箱取下。 “楹楹,我来帮你拿吧。” 姜家父母那么疼姜可楹,指不定给她留什么好东西了呢。 要是能想办法把行李也给抢走就好了。 想到这,孙夏妮握着行李箱子的手指收紧。 面对好友的热心,姜可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伸出白皙的手,将自己的箱子拽了过来,小声道,“夏妮,谢谢你,你自己还要拿行李,就不麻烦你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不重的。” 手里的行李箱被夺了过去,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 随即扯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楹楹,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再说了,这些事我打小就做惯了,不像你,从小就被爸妈宠着长大。” 她说着,就要去将她的行李箱再拿回来。 “夏妮,真不用,我自己可以。”姜可楹坚持道。 “喂,你们还走不走了,看不到后面都挤成一团了吗?” 孙夏妮还想和她拉扯,后面一道粗粝的嗓门已经大喊起来。 姜可楹扭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过道,下了火车。 孙夏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胜。 她激动的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觑了眼四处张望的姜可楹。 随即道,“楹楹,我亲戚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得过去了。” 听到孙夏妮要走,姜可楹虽有不舍,却也为她高兴。 “那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爸爸说了,齐胜会来接她,可没说什么时候来,再等等吧。 “好,那拜拜,等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写信!” 孙夏妮笑着和她再见,随后快速地朝着齐胜的方向跑去。 姜可楹站在出站口,看着孙夏妮的背影。 对方很快跑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一道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孙夏妮似乎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可楹担心自己离开,未婚夫找不到她。 只能乖巧地等在原地。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出站口。 孙建国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也没瞧见祁堔说的那表妹。 “我说老祁,你确定你表妹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 一上午,放眼望去,他就没瞧见有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从火车站里出来。 要不是足够了解祁堔,他都要怀疑对方故意拿他消遣。 祁堔一张脸又冷又臭。 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门口仅剩的那几人。 拔下嘴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灭。 “我去里面问问去。” 他奶千叮万嘱,说了是今天上午的火车。 他怀疑,那远方表妹是不是掉在里面没有出来。 —— 姜可楹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有人来接她。 一双腿早就站得又酸又累,这会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在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未婚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第2/2页) 正值炎炎夏日,要不是带着宽大的帽子,她早就要被晒化了。 正捧着脑袋看着来往的人,等待未婚夫来接她。 就瞧见,一双大长腿出现在视野里。 杏眸微抬,就看到来人身材高大,寸头,锐利的眉眼无比深邃。 军绿色的的确良短袖上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胸口位置被汗渍印得明显暗了一片。 肌肉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配上那张俊朗的脸,有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这难道就是她未婚夫? 姜可楹倏地站了起来。 耳根微微发热。 正准备去火车站里找人的祁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 神色微凛。 垂眸看去,就瞧见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娇俏又明媚,白皙的皮肤一看就不是黑城人。 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樱红的小嘴微张,“请问,你是齐胜同志吗?” 带着点南方特有的口音。 祁堔一愣,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 这就是他奶说的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表妹? 这全身上下,出了长得白这一点符合,还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 担心自己认错人。 祁堔大着嗓门道,“我是祁堔,你就是来投奔我的那位?” 原来是叫祁堔,她还以为是叫齐胜呢。 爸爸当时眼看着要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交待的太匆忙,她也没听清楚。 男人长得高大,冷着一张脸,嗓门更是大得吓人。 姜可楹心底生出了退意。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这未婚夫长得的确挺帅,可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她敢确定,要是打起架来,他一拳就能把她干死。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祁堔本就等了一上午,热得心头烦躁。 声音更冷了些,“说话,怎么不说话?” “是,我是来投奔你的。” 两家的婚事不过是早些年姜家因救了祁家才结下的。 这么多年不联系。 姜家遭难了,这才想起对方。 说是来投奔的确没错,只是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祁堔是个急性子,最烦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这种看着就娇滴滴难伺候的女人。 可看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转身朝着孙建国那边走。 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度,“快跟上吧,都等你一上午了。” 孙建国站在树底下,看着好友领回来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同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姜可楹已经摘掉帽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下面搭了条黑色长裤。 一头黑绸似的头发扎成两道双麻花辫子搁在肩头,露出一张昳丽的小脸。 腼腆地看着两人。 孙建国瞥了眼那白得发光的皮肤,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 结结巴巴道,“哥,这,这就是咱妹吗?” 祁堔扫了眼她那两条细白的胳膊。 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孙建国的手,“去,滚去开车去。” 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车里。 祁堔双手抱臂,靠坐在副驾驶上。 凌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后排座椅上,一脸乖巧,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姜可楹倏地抬起脑袋。 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声音软软的,“姜可楹。” 祁堔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孙建国开口了。 “妹子,这名字可真好听,说话声音也好听!” 被人直白的夸奖,姜可楹小脸一红。 浓密的鸦羽垂下,嗫嚅道,“谢谢。” “妹子,咱们军区这边条件可不比大城市,你咋想来投奔老祁的?” 姜可楹心里一咯噔。 指尖微微蜷缩。 家里的事,不好跟外人说,要怎么搪塞过去才好? 她纠结的咬了咬下唇。 就听祁堔冷冽的声音响起,“孙建国,开车专心点。” 祁堔幽深的眸子凉凉扫了眼好友,“话可真够密的。” 见到个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道了。 话虽这么说,祁堔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 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心里纳闷。 他奶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年画娃娃的? 姜可楹不安地坐在后排,感受道来自前面的强烈视线。 她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嫌弃她的话多吗? 也是,一个落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多提及的。 思及此,姜可楹白皙的指节抓了抓衬衫衣摆。 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可以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在路上的咔咔声。 —— 齐胜在镇上的招待所替孙夏妮开了间单人间。 将她的行李放下。 “姜同志,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回医院上班,等下班后再来给你送饭。” 齐胜耐心道。 孙夏妮对齐胜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温柔体贴,礼貌谦和,她上辈子那个老公根本没法比。 听他说要走,孙夏妮忙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娇羞道,“齐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她假冒姜可楹的身份,得赶紧把两人关系坐实了。 齐胜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将手臂缓缓收回。 语气依旧温和,“你放心,我已经收到你爸爸的电报,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就去和领导申请结婚的事。” 姜家多年前曾救过他爷爷,于整个齐家有恩。 两家定下娃娃亲。 眼下姜家遭了难,投奔他,为了报恩,他履行两人的婚约,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会尽责做一个好丈夫。 孙夏妮心底雀跃,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胜收回去的手臂。 红着脸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离开后,孙夏妮在房间里翻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挑选着领证那天穿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和齐胜领证,姜可楹那个傻子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属于她。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 祁堔将姜可楹带到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办理入住后,将行李递给她。 “二楼第三个房间,自己能上去吗?” “能的,谢谢。” 姜可楹瞥见男人那冰冷的一张脸,以及语气里的不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第2/2页) 忙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接触的瞬间,祁堔瞥见她那又细又白的手腕。 感觉轻轻一拧就能断掉。 眉头皱了下。 猛地收回拿着行李的手臂,径直朝楼梯走去。 “算了,我给你送上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 他奶可真能给他安排了个大麻烦。 将姜可楹送到房间,祁堔这才放下行李,准备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祁堔,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脸色有些臭。 剑眉微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可楹,谁让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虽说看起来,他长她不了几岁的样子。 可他好歹也算是他远方的兄长。 直呼姓名,简直太没大没小了。 忽然被他这么呵斥,姜可楹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不可以叫你名字吗?” 他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撇清关系,不打算承认两人的婚事吗? 那领证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爸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 一想到父母拿出仅剩的积蓄,就为了送她来和这个男人结婚,不和他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她却将事情办砸了。 姜可楹就又委屈,又害怕。 撞见小姑娘红通通的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泪水,将落不落。 祁堔就有些头疼。 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依旧还是冷着脸,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要叫哥,我比你大。” “至于家里交代的事,你先别着急,我会替你留意。” 她说的应该是找对象的事吧。 长得娇滴滴的,又那么爱哭鼻子。 找对象这事,他看,够呛。 “真的?”她还以为他是要撇清关系呢。 姜可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打结婚报告为什么还要留意? 算了,她也不懂,听他的吧。 “嗯。” “那叫堔哥可以吗?”说起来,祁堔是比她大好几岁,叫哥就叫哥吧。 祁堔想要纠正她,不能带名字,要叫表哥。 可瞥见少女那讨好的眼神。 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吧。” 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到底是小姑娘,他担心再说下去,又要哭。 祁堔实在不会和小姑娘相处,打算赶紧离开。 小姑娘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姜可楹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 脸羞得通红。 瞧见小姑娘的窘样,祁堔锐利的眸子里,多了抹笑意。 促狭道,“饿了?” 姜可楹羞赧地点头,白皙的脖颈上染着淡淡的粉。 她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我从下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祁堔嘴角的笑意顿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哥带你吃饭去。” 是他大意了,忘记问小姑娘饿不饿了。 早就跟奶说了,他不会照顾小姑娘家家的。 第四章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第四章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从楼上下来。 周凤霞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她男人是政委,她自己也在招待所上班。 和祁堔都认识。 瞧见两人,笑着打招呼,“祁团,这是要,一起出去啊?” 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祁团长的带家属来办理入住。 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两人是啥关系。 周凤霞好奇地打量着姜可楹。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可楹腼腆地红着脸冲她笑了笑。 祁堔大大方方介绍道,“对,带我妹子出去吃饭。” 听到祁团说是妹子。 周凤霞八卦的眼神瞬间收回,有些遗憾地和两人说再见。 祁团长在军区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训起手底下的兵,那叫一个狠。 可耐不住他长得高大帅气,家属院不少女同志都对他芳心暗许。 奈何他总是凶巴巴一张脸,对女同志也冷得要命。 所以至今单身。 她还以为这是祁团对象呢。 ...... 姜可楹跟着祁堔出了招待所,往食堂去。 男人长腿走起来飞快,一步赶上她好几步。 姜可楹常年上学,平时都是他哥骑车接送。 刚毕业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 缺乏锻炼。 才走了一小会,额头上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不敢叫停,只能拼命地加快脚步。 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停下来,她这才重重喘息起来。 祁堔有些意外。 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远房小表妹。 可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竟然硬生生一声没吭,跟上了他。 似乎,也没那么娇气。 姜可楹正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呢。 一道热情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姜妹子,你和老祁也来吃饭呀。” 孙建国刚将车还了,来食堂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两人。 他心头一喜,上来打招呼。 “嗯,堔哥带我来吃饭。” 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是单身。 孙建国有些心动,忍不住就开始献殷勤。 朝着她旁边挤过去,将人往食堂里带,“姜妹子,咱们食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等会你一定要尝尝。” “对了,姜妹子,你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一会我帮你一块打了。” 祁堔看着直接将自己挤走的孙建国。 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莫名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他眉头一蹙,快步跟上。 就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传来。 “孙同志,谢谢你,我的菜堔哥帮我打就行了。” 她是祁堔的未婚妻,要和别的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落在祁堔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自家妹妹只要他这个哥哥帮忙打菜。 老实说,祁堔是家里独子。 没有弟弟妹妹,还是头一次当哥。 本来没什么的,可看到孙建国脸上的尴尬笑容,那吃瘪的样子。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前去,走到正等着他的姜可楹身后。 挑眉道,“就是,我妹子的菜我来打就行了,老孙,就不牢你操心了。” 祁堔找了个位置,让姜可楹坐下等他。 就拽着孙建国一块去窗口打饭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孙建国笑嘻嘻地凑上前。 “堔哥,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有些交情吧。” 祁堔冷晲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第2/2页) 孙建国一脸谄媚道,“哥,你之前不是说,咱妹子这次来投奔你,是想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他挺了挺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肌,道,“哥,你瞅我,靠谱不。” 祁堔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越过他,指着窗口的菜,报起来。 要是姜可楹真像奶奶说的那样,是个年画娃娃,给她介绍孙建国这样的对象,算是不错的。 别看孙建国平时嘻嘻哈哈,可大小也是个营长级别了。 只要肯努力,将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可要是姜可楹的话。 祁堔有些犹豫了。 他朝着不远处,一脸乖巧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的小姑娘看过去。 小丫头长得太过水灵,哪怕这个时间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 也还是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祁堔以为,这么细皮嫩肉的表妹,至少应该配个政委啥的,反正不能是成天在训练场上的糙老爷们。 不然再给吓哭了。 姜可楹不知道两人在讨论她, 看到祁堔投来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对着他明媚一笑。 刚刚听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的话,她才知道祁堔竟然是团长。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当兵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爸爸一直说他是被人冤枉的,他压根没有贪墨厂里的东西。 要是祁堔的话,是不是能帮她家人洗刷冤屈,将他们救回来? 想到家人,姜可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撞见小姑娘粲然的笑容。 祁堔猛的收回视线,一瞥,身侧的人果然一脸花痴地盯着自家妹子。 他抬脚踹了他脚一下。 “快打饭!” “哥,咱妹子刚刚冲我笑了,嘿嘿。” “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回头他得好好说说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招人稀罕。 动不动对别的男人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就是在对我笑。” 孙建国不服气地端着餐盘跟在祁堔后面,回了座位。 刚准备坐到姜可楹旁边。 就见祁堔冷着一张脸,冲着他抬下巴,“对面坐去。” 想着祁堔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大舅哥,孙建国幽怨地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祁堔将其中一个餐盘搁在姜可楹面前。 “吃吧。” 餐盘里垒得满满的全是菜。 红烧肉,茄子烧肉,牛肉烩土豆,青菜......像是把食堂里有的菜全都给她来了一份。 米饭更是堆得高高的。 姜可楹道了谢,小口小口,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只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她就饱了。 祁堔吃起饭来,毫无斯文可言。 简直是暴风卷入式,不仅吃得快,还时不时发出声音。 姜可楹坐在一旁,听着男人吃饭的声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祁堔哪里知道身旁人想什么,三两下就将饭扒拉完了。 当兵的训练重,任务紧急。 有的时候在野外,别说坐下来吃饭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 私下吃起饭来,也没那么多讲究。 他抹了抹嘴巴,端坐着等旁边的人吃完。 见她停下筷子,长眉一压,嫌弃地扫了眼她。 “就吃这么点,难怪走那么点路就喘成那样。” “家属院里的鸡都比你吃得多。”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祁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剩下的饭端到自己面前。 吃了起来。 见状,姜可楹脸颊刷的一下烧了起来。 第五章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第五章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那,那是我的饭。” 姜可楹小心翼翼道。 祁堔敛眉,扫了她一眼,“那咋得了?浪费可耻。” 对面的孙建国也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心疼他,就让他吃剩饭!” 让他不同意把姜妹子介绍给他做对象。 活该他只能吃剩饭。 见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姜可楹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才不是心疼他。 她那是嫌弃。 姜可楹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只是眼下条件不允许。 她想到自己的处境,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吃完饭,孙建国乐呵呵地和她道别。 之后,祁堔送她回去。 祁堔停在前面,凝眸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少女,止住了脚步。 体质太弱,这要是他下面的兵,早就被罚跑圈去了。 真是太麻烦了。 薄唇抿了抿。 等小姑娘跟上来后,他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将人送回招待所。 ...... 孙建国前脚刚离开食堂,就被两个年轻女同志叫住。 是文工团的田芳芳和李文青。 “孙营长,你刚刚是和祁团长一块吃饭吗?” “对呀。”孙建成态度客气。 “那个,其实我们想问问,你知道跟祁团一起的那女的是谁吗?” 田芳芳直接开口问道。 一旁的李文青红着脸,跟着点点头。 孙建成瞥见李文青的神情,顿时了然。 之前就有人传说李文青喜欢老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朗声道,“你说姜妹子呀,她是祁团的亲戚。” “亲戚?”李文青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对,听说是他远房亲戚家的一个表妹。” 闻言,李文青和田芳芳笑着对他道,“孙营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孙建成笑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离开了。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的胳膊。 揶揄道,“这下放心了吧,只是表妹,不是情妹妹。” “祁团还是你的。” 李文青害羞地戳了下她胳膊。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女的太漂亮了。 她还担心祁堔喜欢上别人。 是表妹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 祁堔将人送回招待所。 扭头回了宿舍。 他住的是单人宿舍。 宿舍的门还没关上,孙建国酒拎着一兜水果钻了进来。 “堔哥,你送姜妹子回来啦。” 祁堔大赤赤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孙建国也不见外,反手将门关上。 将水果拎到他面前。 祁堔终于有了动作,斜睨他一眼。 “想送东西贿赂我?” 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他都说了,他妹子不要糙老爷们。 不料,孙建国嘿嘿一笑。 “哪能啊,哥。 这就是我给姜妹子的一点心意, 还得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他对姜妹子有好感不假。 可要是人家不同意,他也不好纠缠,单独去找她,对人家名声也不好。 一听说,东西还不是送自己的。 祁堔嫌弃挥开他的手,“我妹子想吃啥,我这个当哥得会给她买。” “别想拿两口好吃的,就把我妹子忽悠走了。” 孙建国这倒是提醒了他。 他自己平时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训练工作,出任务。 从来不吃水果零嘴这些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第2/2页) 小姑娘年纪小,可能喜欢这些东西,回头得买点送过去。 奶交代他照顾好她。 他可得把人给看好了。 省得她傻不拉几地再被人给骗了。 被祁堔直白拒绝,孙建国也不恼。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堔哥,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姜妹子不吃,你留着吃,也一样。” “对了,堔哥,姜妹子晚上还来咱们食堂吃饭吗?” 他刚刚回宿舍,他的副营长听他说姜妹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压根不信。 他晚上非得拉着副营长去看看去。 “不知道。” “好不容易放假,滚回去休息去。” —— 姜可楹回到招待所。 回了房间,看了眼床。 走到她那并不算大的行李箱前。 掏出衣服,想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从离开家那天开始,到现在,除了路上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洗过两次脸,她一次澡都没洗。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得慌。 也难怪祁堔看她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想到这,她掏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房间里的厕所。 只是很快,姜可楹就一脸灰败地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没有洗澡的地方,连个多余的澡盆都没有。 她想过这里的环境艰苦,却没想到会差距这么大。 姜可楹沉默了一瞬,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心里酸涩地将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 她在黑城这边,都这么艰难。 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嫂嫂他们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连肚子都填不抱? 等她和祁堔结婚后。 他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帮她救家人回来? 越想,姜可楹就觉得眼眶越热。 她蹲在床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小声地哭了起来。 哭够了后,她才开始重新收拾起衣服来。 翻出自己的钱包,看着里面仅剩的三十多块钱。 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行,不能这么坐吃山空下去。 她得尽快找个工作,挣钱。 到时候给爸妈寄过去,也能让他们生活得好点。 想到这,她进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拿上钥匙,下楼。 —— 楼下。 周凤霞坐在前台位置嗑瓜子。 看到她下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有什么事吗?”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周姐,我想问问能不能借个盆给我,我想打点热水洗个澡。” 虽然房间里的洗手间很小。 可她实在受不了好几天不洗澡。 借个盆,将就洗一下吧。 周凤霞听她说要洗澡。 开口道,“咱们附近有现成的大澡堂子,洗一次澡一角钱。” “你直接去那边洗就可以。” 闻言,姜可楹抿了抿唇,“这样呀,谢谢周姐。” 得知这边就有现成洗澡的地方,姜可楹心里有些高兴。 “这有啥好谢的,小姜同志,你这也太客气了。” “有啥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姐说。” 姜可楹连声谢了好几次,这才回房间。 拿包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按照周凤霞给的位置,找到了澡堂子。 —— 大澡堂。 姜可楹交了洗澡费。 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进了女澡堂内。 却傻眼了。 第六章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第六章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个个赤条条的身体。 大澡堂里,竟然没有单独的换衣间。 一群人就那么直接掀起衣服,脱光了后,进了浴室里面。 姜可楹臊得一张小脸通红。 拼命地低下脑袋,不敢去看那些女同志。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朝着角落挪动过去。 还好这会洗澡的人并不多。 等换衣间的人都进了浴室间。 她这才脱了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进去洗澡。 进去后。 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洗澡的地方也没有隔间就算了。 中间还有个大池子,里面零零散散泡着几个女同志。 有说有笑的聊天。 正在洗澡的女同志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可楹。 见她手上抱着洗漱用品,含胸驼背,羞羞答答的样子。 都相视一笑。 对着姜可楹朗声道,“大妹子,头一回来大澡堂子洗澡吧。 直接进来泡就行了。” 她们其中,有些人也不是黑城本地的。 跟着家里男人过来随军。 姜看楹腿哆哆嗦嗦朝着淋浴底下缓慢移动。 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回答女人,“不,不用了,我在这边洗就行。” 对方像是看出来她害羞。 笑笑没有再说话。 姜可楹站在淋雨下,拿着毛巾沾水。 一边朝身上淋,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洗了一会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洗完澡后,她浑身松快地回到招待所。 身上干净了,她这才换了身睡衣,钻进被窝。 连头发都没有擦干,就沉沉睡去。 —— 晚上。 祁堔从食堂打了两份饭,顺便拎了兜水果。 上了招待所二楼。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可屋内的人却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祁堔拧眉盯着紧闭的房门。 大手攥成拳头,又敲了两下。 难道出去了? 他转身下了楼,找到前台的周凤霞。 “周姐,看到我妹子出去了吗?” 听到这话,周凤霞抬头看了眼楼梯口。 想了想,“没有吧,小姜同志下午去澡堂子洗完澡回来, 就没瞧见她下来过,是不是睡着了?” 祁堔脸色沉了沉,思索片刻。 他敲门的声音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 思及此,他有些不放心。 开口道,“周姐,要不你拿着钥匙跟我上去看一眼,行吗?” 虽说是自家妹子,可到底是女同志。 他一个大老爷们,突然闯进去,不太好。 周凤霞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再耽搁。 立刻从抽屉掏出钥匙,“行,我陪你上去看看。”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万一小姑娘在他们招待所,出了事,她也不好交代。 钥匙在钥匙孔里旋转了两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祁堔推门而入。 屋内,窗帘被拉得紧紧的。 漆黑一片。 周凤霞抬手按开墙上的灯。 两人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 姜可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个脑袋都没漏。 周凤霞见状,笑了下。 “祁团,你看你就是太着急了, 人不好好在这睡觉了嘛。” 祁堔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第2/2页) 他奶让她照顾好这远房表妹。 要是人刚来,就出了事,那肯定会被骂起。 看着那蜷缩成一团,连他和周姐进来都没打算起来的人。 祁堔皱了皱眉头。 快步上前,站在床边,扬声道。 “姜可楹,天都黑了,还不起床!” 这小丫头,不仅娇气,还有点懒。 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知道被他骂多少回了。 然而,被子底下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凤霞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紧张的上前,“小姜同志?” 她轻轻唤了声,随即和祁堔四目相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去掀开被子。 露出一张小脸。 小姑娘松散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脸颊上,额头上全是汗。 脸颊也呈现出十分不正常的红。 “呀,小姜同志这是生病了吧!” 周凤霞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不摸不要紧,这一摸,周凤霞刷的一下收回了手。 紧张地皱起眉头,“小姜同志这是发烧了,得赶紧给送医院去。” 发烧了。 祁堔看了眼小脸通红,嘴唇却有些干裂的小姑娘。 眉头狠狠压了压。 沉默了片刻,他脸色紧绷。 直接将姜可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背上后背。 “周姐,麻烦你帮我开门,我先带她去一趟医院。” “欸,好的,赶紧去吧。” 周凤霞有些不放心的从后面,往上凑了下姜可楹,让她牢牢地趴在祁堔后背上。 祁堔背着她下楼,又用招待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背着姜可楹匆匆朝军区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其实从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时候。 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只是头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浑身无力。 只隐隐感觉到,她趴在男人的后背上。 她努力地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嗓子有些干哑地唤了声,“哥哥?” 印象里,只有爸爸和哥哥这样背过她。 听到背上的声音,祁堔脚步微顿,撇过头,看了眼背上的人。 “醒了?” “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拖着她大腿的手往上颠了两下。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掌下那滚烫的温度。 祁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趴在他肩头上,喃喃低语的人。 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 祁堔将人送进医院。 医生一量体温才发现,都已经烧到39.6了。 替她扎针输液。 弄好后,这才离开病房。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祁堔和姜可楹。 生了病人总是格外脆弱。 姜可楹也一样。 她又梦到爸爸被革委会带走的那天。 妈妈哭着给她收拾行李,哥嫂含着泪送她离开。 “妈妈......” “我不想一个人走。”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两道细碎的哭声。 原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祁堔缓缓睁开眼睛。 扭头看向蹙着眉头,小声呜咽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这会没有刚刚送来医院时那样红,却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奶让她来投奔他。 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了吗? 祁堔有些烦躁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第七章可把祁团急坏了 第七章可把祁团急坏了 高大挺阔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居高临下地晲着小声喊着妈妈的小姑娘。 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娇气包,要不是家里出了事。 她爸妈肯定舍不得送她来投奔自己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房表哥。 “烧糊涂了吧,连哥都不认识。” 眸光闪了闪,他缓缓弯腰下。 大掌僵硬地摸了摸她脑袋。 压低声音安抚道,“别哭了,妈不在,哥哥在。” 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依赖地蹭了蹭他掌心。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 “齐胜,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领证吗?” 孙夏妮有些失落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化妆打扮。 还穿了一直没有舍得穿的确良衬衫。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接她去领证。 结果,齐胜却跟他说要再等几天。 齐胜神色温和,说起话来也不紧不慢。 “院长临时去省里开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反正你人都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两天了,对吧?” 他将装着饭菜的铝制饭盒搁到桌子上。 “午饭我从食堂打的,你记得吃。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孙夏妮咬着下唇,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虽说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胜相认,他也没有怀疑过她。 可两人一天不领证,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一天不安心。 也不知道姜可楹现在怎么样了? 是没有找到人回去了,还是还在黑城找齐胜? 最好让她被野男人捡走,失了清白。 那就再也没有和她抢齐胜的可能了。 齐胜见她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下。 再次开口道,“姜同志,你有在听吗?” 孙夏妮猛地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我知道了,齐胜,我都听你的。” “行,那你先吃饭吧。” 视线扫过齐胜放在桌子上的饭盒,孙夏妮心头一暖。 他对自己还是很体贴的,只是晚两天领证,也不是他故意的。 孙夏妮很快就说服自己。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上前一步,伸手就挽住他胳膊。 “齐胜,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她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吃过了,上级有意调我去军区医院就职。 最近我可能有些忙,不能经常来看你。” 他抽出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 “调去军区医院?” 闻言,孙夏妮眼睛一亮。 “嗯。”齐胜疏离地点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忙吧,工作的事要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孙夏妮将钱塞进口袋里,随即推着他出了门。 太好了。 她记得上辈子,齐胜就是去了军区后,事业开始步步高升。 没几年,就成了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年轻有为。 这辈子,副院长夫人是她的了! 将齐胜送出去,孙夏妮关上门,掏出刚刚塞进口袋里的钱。 仔细数了数。 整整三张大团结! 老天爷让她重生回来,果然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等将来她成了副院长夫人,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孙夏妮越想越忍不住地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可把祁团急坏了(第2/2页) —— 姜可楹醒来的时候,点滴还没打完。 她茫然地看了眼头顶上的玻璃瓶,目光停留了几秒,眼睛才逐渐清明。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扎了针的手背上。 她这是生病了? “醒了?” 扭头看过去,就见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男人大赤赤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靠墙,锐利的眸子看向她。 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嗯。”姜可楹小声的回了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针弄歪了,还要叫医生来给你重新扎。” 他冷声制止。 姜可楹动了动身子,弱弱地哦了声,躺了回去。 她不想多扎一针。 见她乖乖躺了回去,祁堔重新靠回墙上。 等到姜可楹的药水吊完,医生替她拔了针,开了药。 祁堔将她送回招待所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午饭等会我打好了给你送过去。”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拎着药,不徐不缓地进了招待所。 周凤霞见她回来了,忙开口询问,“小姜同志,烧退了吗?” 对方十分热络关心。 姜可楹也露出一抹笑容,“退了。” 周凤霞露出一抹放心的表情。 唏嘘道,“退了就好,你是没瞧见,早上可把祁团急坏了。” 祁堔这个人,看着冷了些。 可工作上向来是有条不紊,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着急的模样。 姜可楹有些惊讶。 心头一暖,有些感动。 周凤霞,“小姜同志,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甭跟姐客气。”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 这年头,大老远来投奔亲戚的,十有八九是家里出了事。 想想也怪可怜的。 “好,谢谢周姐。” 姜可楹谢过了周凤霞,上了楼。 —— 祁堔从招待所离开后,回了趟宿舍。 前脚刚踏近门,后脚孙建国就跟了过来。 一脸关切,“堔哥,听说姜妹子生病了,严重不?” “要不要我过去探望一下?” “不用,她刚打完点滴,医生让她多休息。” 祁堔回了句,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瓶水果罐头。 还是之前过端午节的时候,上头发下来的。 孙建国探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堔哥,你瞧你,咋还这么客气。 知道我过来,特地给我拿水果罐头。” “虽说我不爱吃这甜滋滋的玩意,不过.....” 孙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祁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冷着脸道,“不是给你的。” “啊?”孙建国挠了挠头。 “不是给我的,那你掏它干啥,你平时又不爱吃这玩意。” 他认识祁堔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饭菜以外的零嘴。 祁堔拿了两瓶水果罐头,随手塞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迟疑了片刻,又将箱子里剩下的四瓶水果罐头也装了进去。 随即抄起挎包,就朝门口走。 “欸,堔哥,真不是给我的呀?”孙建国跟着出了宿舍。 “给小孩吃的,你也好意思抢?” 说完,也不管孙建国一脸疑惑的模样,直接离开了宿舍。 啥小孩? 孙建国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糊涂地挠了挠脑袋。 第八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第八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姜可楹坐在椅子边,盯着桌子上的药发呆。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上午祁堔送她去医院时的情景。 虽然那会发着高烧,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那会烧得脑子糊涂了,误以为是哥哥背着她。 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祁堔背着她去医院。 楼下的周同志说,祁堔早上来敲她门,她没开门的时候,他急坏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 她虽然不算多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能感觉得出来,祁堔对她的嫌弃。 “叩——” “姜可楹,你在吗?” 祁堔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她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 祁堔一手拎着个军绿色挎包,另一只手则拎着饭盒。 见她打开门。 “东西有点多,让一下。” 她微微侧身,祁堔挤了进来。 擦肩而过时,姜可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脸颊蓦地一热,她抿了抿唇。 跟着进了屋。 祁堔将东西搁到桌子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在裤腿上擦了把手,重新回到桌子上。 将三个铝制饭盒一一打开。 一份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鸡蛋汤。 “医生说你病了,这几天要吃得清淡点。” 祁堔怕她吃不惯,解释了句。 “嗯,谢谢。” 姜可楹的目光落在那军绿色的包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 祁堔将包打开,拿出里面的水果罐头。 他轻咳了声,有些不自然道,“上头发的,我不爱吃。” 他听战友说,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一生病了,就爱闹着要吃水果罐头。 他头一次养妹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 看到水果罐头,姜可楹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爸爸妈妈。 以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她买水果罐头。 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也只有生病和过节的时候能吃到。 祁堔拿来的这些,还是大罐的,肯定不便宜。 姜可楹下意识觉得不能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要不寄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 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凶巴巴道,“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必须全部吃完。” 好凶。 姜可楹被他一凶,立即闭上小嘴,乖巧地点头。 她还要靠他救出家里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祁堔将罐头放到一旁,把饭盒朝她面前推了推。 又取出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 姜可楹接过筷子,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脾气有些不好,凶了点,可好像人还挺好。 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嫂,只有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这么关心她, 思及此,姜可楹小口小口吃着饭。 时不时悄悄掀起眼睫看一眼男人。 红着脸,斟酌着开口。 “堔哥,上次说咱们那个事,还没有结果吗?” 她听说军婚打报告比普通结婚要耗费时间,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姜可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男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手臂,不自觉地扫了眼自己那细细的手臂。 他真的好大只。 嫂子说,结婚后就要和丈夫一块睡觉。 唔,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闻言,祁堔停下筷子,看了眼脸色微红的小姑娘。 长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沉声道,“你年纪还太小,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她着急相看嫁人,想来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想找个人照顾她。 她既然来投奔他了,有他这个哥哥在,还不至于让她为了生活草草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第2/2页) 姜可楹不知道祁堔想什么,只以为他嫌弃她年纪小。 忙小声开口道,“我已经十九了,成年了。” 嫂子以前说过,她老家有些小姑娘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孩子了。 才十九。 听到这话,祁堔更觉得小丫头年纪还太小,再等两年相看也不迟。 只是对上那双圆润的杏眸,他到底没好说得太过直白。 他点点头,开口道,“这事急不来,你先住着。” 她家里人都不在身边,真要嫁人,那他这个当哥的,也得好好替她把关。 人品,才学都得一一考察。 姜可楹赞同地点点头。 军人结婚要打报告,都得按流程来,急了也没用。 她扫了眼房间,询问道。 “我听说,你们军人结婚后,上面会分配房子?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她现在住的招待所,没有洗澡间就算了,床板也硬得要命。 房间隔音效果也差,待在房间里。 总能听到外头走廊里,来往的人走路的脚步声。 等她跟祁堔领了证,应该就能搬进家属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期待。 祁堔一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眉头一蹙。 “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着急结婚的?” 姜可楹被他这么一问,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也不是啦,结婚的事,我爸不是都和你说好了嘛。” “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太方便。 要是能早点搬出去住,当然更好了。” 祁堔看着她越说,脑袋埋的越低。 脸色沉得厉害。 手指微微蜷缩,深深地看了眼她。 开口道,“我知道了,先吃饭。” 姜可楹面皮薄。 主动追问结婚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难为情了。 生怕被笑话。 见他答应,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到结婚后,就能搬进新家,嘴角微微翘起。 —— 从招待所离开后,祁堔没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拐了弯,去了团部大院一趟。 “赵政委,方便吗?”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祁堔在办公室大开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内,坐着个三十多岁,带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低头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发现是祁堔,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 “祁团长,快进来坐。” 他招呼着祁堔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桌子旁,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茶叶。 抓了一撮,倒进搪瓷茶缸里,随后拎起红色热水瓶,倒了杯热水。 祁堔见状,伸手接过自己的那杯茶。 “谢谢。” 赵一白笑着道,“祁团啊,我可是听首长说了。 你上次带着人抓了一波敌特分子,替国家铲除了重大隐患。 真是年轻有为,值得嘉奖。” 赵一白赞赏地冲着他点点头。 祁堔面色冷峻地坐着,不骄不躁。 “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和国家是我的使命和职责。” 赵一白又寒暄了两句。 这才切入正题,“行了,说说看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祁堔作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 工作任务上,向来完成得出色。 生活上,也从来没有向上面提过任何要求,更别说求人帮忙。 他开口,赵一白自然能帮尽量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咱们家属院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你要租房子?”赵一白有些意外。 第九章我就喜欢他! 第九章我就喜欢他! “对,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表妹最近来投奔我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在招待所有些不习惯。 我想给她在咱们家属院附近找个房子住一段时间。” 姜可楹住的房间,他进去过。 房间不大,洗手间里更是小的逼仄。 平时想洗个衣服都转不开身。 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肯定住不惯招待所。 他一个大老粗,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训练,对于住地的方向来不挑剔。 她没有提,他也就没注意过这方面。 想起小丫头今天提起搬进家属院住时,那满眼期待的模样。 祁堔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不难,刚好你嫂子家就在家属院旁边的村子里,回头我让她帮你问问。” 赵一白的媳妇就是本地人,在供销社工作。 家属院离军区有一节距离,那附近都住着人家。 当初他就是去家属院找领导和他媳妇认识上的。 “成,那谢谢你。” “嗐,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啥。” 办完房子的事情,祁堔也就不多逗留。 离开了团部大院。 谁知,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女声拦住了去路。 “祁,祁团长,好巧呀,在这遇到你。” 李文青和田芳芳手挽着手,出现在祁堔面前。 祁堔扫了一眼两人。 “你是?” 田芳芳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笑着道,“祁团,我们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我叫田芳芳。 她是李文青,我们舞蹈队的台柱子。”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 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泫泪欲泣。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祁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冷淡道,“有事吗?” 田芳芳笑盈盈道,“没事,我们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祁堔直接掠过两人,朝着宿舍方向加快脚步。 他想起来这个李文青是谁了。 文工团团长高卫红的外甥女。 之前高卫红找霍师长,说要介绍他和李文青相看。 他没有结婚的打算,给拒绝了。 他不喜欢李文青,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田芳芳看着祁堔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 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有些不悦地对着一旁的李文青开口。 “青青,祁团长他好冷淡啊,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我之前就听他们说,祁团长这个人特别严厉。 又凶又糙,也不温柔,你干嘛非要喜欢他呀?” 李文青眼眶通红,手掌早已攥紧成拳头。 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我就喜欢他!” “可他一点风度都没有。 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那是洁身自好,这种男人结婚后才能让人放心。” 见好友铁了心要喜欢祁堔,田芳芳只能挽着她的手臂。 小声安慰她。 “祁团长肯定是有事着急去忙,才会走那么快。 你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李文青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她可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同志。 就算祁堔眼光高,也没道理不喜欢她。 一定是他太忙了。 —— 送走祁堔后,姜可楹并没有休息。 她看着他留下的水果罐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我就喜欢他!(第2/2页) 拿起其中一罐,拿上钥匙下了楼。 “周姐,堔哥给了我几瓶水果罐头。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坏了也浪费。 你拿一罐带回去给孩子吃呢。” 姜可楹将罐头放在前台,嘴甜得开口。 她和祁堔的结婚报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一想到爸妈和哥嫂在乡下吃苦,她却在招待所里躺着,她就坐立难安。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 她在军区这边除了祁堔,不认识其他人。 前台的这个周大姐,看上去倒是很热心肠。 她思来想去,打算先找她打听一下工作的事。 周凤霞闻言,忙笑着起身,将水果罐头推了回去。 “小姜同志呀,这水果罐头可不便宜,祁团长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 “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也不再犹豫。 开口道,“周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招工地吗?” 这年头,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上学晚了一年,其实也才刚高中毕业。 本来学校老师那边说可以给她介绍工作,结果爸爸却出事了。 “找工作呀?” 周凤霞想了想,看着她道, “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咱们军区这边有啥空缺岗位。” 军区这边,有不少像姜可楹这样的家属,从乡下来投奔亲人。 想着能在这边找个靠谱的工作。 要是能再找个军人当对象,那将来就算彻底有指望了。 周凤霞为人热心,又知道她是祁堔的妹子。 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嘴也甜。 当即问道,“妹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会点啥。 我回头帮你问问我邻居家嫂子。 她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工作安排的消息最灵通。” “周姐,我高中毕业,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 在学校广播站做过播音。” 担心人家嫌弃她是外地人,姜可楹又补充道, “周姐,我不挑,能吃苦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只要能有个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就行。” 其实她还跟着外公学过十来年医。 只是医院的工作并不好找。 周凤霞眼睛一亮。 “小姜同志,你还是高中学历呀,那找工作肯定不是难事。” “上次我听院里在供销社上班的一个嫂子说。 镇上杂货店招售货员,要会算账,高中学历。” 周凤霞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她。 小姑娘长得漂亮白皙,学历还高,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欸,小姜,你有对象吗?” 面对周凤霞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姜可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我......”那个有字还没出口。 她忽然想起,祁堔跟外人一直介绍说她是他妹子。 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心口有些涩然。 她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起来。 周凤霞看出她为难,也不好再多问。 忙转移话题道,“我回头换班了,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我跟你说。” 姜可楹忙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周姐。” 她将面前的水果罐头,再次推到对方跟前。 “这个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就当是我麻烦你帮忙打听工作的谢礼。” “行,那谢谢你,我收下了。” 周凤霞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家里那几个皮猴子,要是看到水果罐头,肯定高兴的能蹦起来。 第十章偶遇真未婚夫 第十章偶遇真未婚夫 翌日。 打了点滴,又吃了药后,姜可楹身体明显好了起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她揉了揉因为床板太硬,硌得有些酸疼的腰。 洗漱干净后,换了身衣服,戴上大大的帽子,准备出门。 她今天打算去街上问问看,杂货店还招不招人。 顺便再去问问其他代销点,有没有招工的。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跟祁堔说过今天要出门。 不过她只跟他说,想去镇上逛逛。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告诉她说军区每天上午有一班车可以到镇上。 还硬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被她以自己有钱为由,拒绝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要自己有工作才踏实。 刚到楼下,周凤霞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出门呐。” 昨天姜可楹送了个水果罐头给她,回去后,家里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她对姜可楹的印象更加好了。 姜可楹羞赧地冲着他点点头,“周姐,早。” “我打算去一趟镇上,顺便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她来得匆忙,只带了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洗脸的水盆,都是用的招待所里的。 周凤霞猜她是打算去镇上问问工作的事。 叮嘱道,“街上人多,东西可要拿好了。” “工作的事,我昨天帮你问了。 她们说回厂里问问看,还缺不缺人。” “行,谢谢周姐。” 姜可楹同周凤霞道谢后,去了祁堔说的家属院附近,坐车。 车是军区后勤部的车,每天上午去一趟镇上,中午回来。 家属院的家属们,要是想去镇上,可以免费坐。 祁堔提前跟开车的人打过招呼,她直接去坐就可以。 姜可楹压了压帽子,朝着车子走去。 车子一路颠簸,到了镇上。 到了地点后,家属们各自下车去买东西。 她也拎着帆布包,从车上下来。 想起周凤霞提醒她,要看好东西,她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还是有些不放心。 将包抱到怀里,朝着前面走去。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问了一个大姐,杂货店的方向。 下车后,先往左,再右转,再右转,直走...... 姜可楹看着面前的死胡同。 咬了咬唇。 转身,又按照那位大姐说的方向,走了一遍。 依然没找到杂货店。 她站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明明是盛夏,她却感觉额头密密麻麻冒出来冷汗。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帆布包。 一双杏眼在帽子下,来回张望。 犹豫了许久,将目光落在站在供销社外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带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海鸥牌手表。 她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个,同志,请问你知道杂货店怎么走吗?” 齐胜正站在供销社外。 等着孙夏妮买好东西出来,就听到一道颤音从旁边传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同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齐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偶遇真未婚夫(第2/2页) 不仅仅是因为漂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明明没有见过对方才对。 “同志,请问你知道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姜可楹又大着胆子问了声。 齐胜眼底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右侧方。 “从这边走,走到下个路口左转,再直走两百米左右,右手边就是。” “谢谢你,同志。” 姜可楹冲着他感激地道谢,随后,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前脚刚走,孙夏妮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上衣。 “齐胜,抱歉,还麻烦你陪我一块来买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今天医院刚好不太忙。” “谢谢,你对我真好。”孙夏妮嘴上说着好话。 心里却在抱怨。 真是倒霉死了。 她本来打算用来结婚那天穿的白衬衫,竟然突然炸线了。 只好重新来买一条。 好在是齐胜花钱,要不然她得心疼死。 正要上前去挽齐胜的胳膊,突然看到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背影。 孙夏妮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太熟悉姜可楹了。 只要一个背影,她就能一眼认出。 那样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除了她,没有别人。 孙夏妮指尖微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战栗。 姜可楹,她竟然还在黑城! 孙夏妮小心地看了眼齐胜。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异样,这才缓缓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指。 对啊,齐胜又不认识姜可楹,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想到这,她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齐胜,我衣服买好了,咱们回去吧。” 齐胜看了眼她手上拎着的袋子。 伸手接了过来,“我帮你拿着吧。” “不着急,先去吃饭吧,你不是说,没吃早饭吗? 反正我请过假了,吃完早饭,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好她。 他不喜欢她,两人这桩婚事注定只能是相敬如宾的合作婚姻。 可作为未婚夫该做到的事,他也会尽力去做。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刚刚离去的方向,早已见不到她人影。 来黑城这两天,她一直待在招待所。 每次见面,齐胜把饭放下就离开,两人压根没有怎么相处。 他主动提要陪她四处逛逛,正好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于是,她看着齐胜,抿唇眨了眨眼睛。 有些娇羞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拎着东西,带着她朝国营饭店走去。 孙夏妮心不在焉地跟在齐胜后面。 内心却波涛汹涌。 凭什么都重生了,她明明抢占了一切先机。 姜可楹应该走投无路,和上辈子的她一样。 为了活命,只能委身给一个又烂又没用的人渣才对。 想到这,一个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滋生。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对着齐胜温柔道,“齐胜,你先去国营饭店,我想去个厕所。” “好。”齐胜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孙夏妮转身挤入人流。 第十一章别让他把舌头咬断了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 我们店已经不缺人了,你再去别的地方问问看吧。” 杂货店店员礼貌地微笑着。 拒绝了姜可楹。 笑着的眼睛落在姜可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闻言,姜可楹失落地点点头。 “好,谢谢你。” 缓缓转身,出了门。 她运气真不好,工作人员说,他们店昨天刚招到人。 是个念过一年高中的男同志。 她要是早一天来,没准还能竞争下。 姜可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 打开本子,在自己写在纸上的杂货店三个字后,画了个叉。 笔尖停留在下一行,油盐酱醋代销店。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去下一个地点。 姜可楹第七次被告知店里不缺人后,再一次垂头丧气地走出门。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姜可楹看着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奶奶。 笑盈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老太太似乎十分热心,伸手就要来拉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看着对方那双满是沟壑,有些发黑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姜可楹秀眉下意识轻皱了下。 拎着帆布包,往后退了两步。 她警惕地看着对方,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您,不用了。” 随后快速地绕过对方,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小姑娘,防备心这么重。 转身追了上来。 “嗐,你看你这妮子,咋这么不识好人心。” “我要不是看你年纪不大,一直四处问工作。 也不会好心告诉你哪里有工作。” “真是好心没好报呦。” 王老太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姜可楹身上上下打量。 姜可楹却像是听不到似的。 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 祁堔昨晚特地交代过她,出门在外,陌生人主动搭话不要理。 可能是人贩子。 见对方一直跟着她,她更加害怕。 脚步不停,眼睛搜索着哪里人多。 祁堔说,万一被人尾随了,朝人多的地方去。 忽然,她看到百货大楼下,不知道为何,围了一大群人。 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她突然加速,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姜可楹突然跑起来,王老太先是一愣,想要追上去。 谁知看到那边有那么多人,顿时有些遗憾地停下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眼钻进人群里的背影。 可惜了,这么条儿顺盘儿亮的丫头可不多见啊。 —— 姜可楹挤进人群才发现。 地上竟然躺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正在不停地抽搐着。 面部发紫。 嘴角还不断地溢出白沫,随着他身体抽搐,下半身伴随着黄色液体流出。 而他旁边正跪着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裳的女人。 正抱着他哭得焦急,“大宝,大宝,快醒醒啊。” 周围人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知道,刚刚突然就倒地成这样了。” “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快掰开他的嘴,别让他把舌头咬断了。” 一个男人道。 “对对对,快按住他!” 围观的一群人附和着。 刚刚说话的那男人,也撸起袖子。 朝着躺在地上乱抽搐的孩子快步走去。 一只手按住小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往他紧闭的牙关里撬。 见状,姜可楹也顾不上发呆,忙制止他。 “快住手!” 男人似乎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低头又准备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这是癫痫发作,牙关紧闭最多就咬破舌头,不会咬断!” “可你现在把手伸进去,到时候你的手指可能会被咬断不说。 还会堵在里面,导致他窒息死亡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软软的。 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然而,男人在听到会咬断手指的时候,还是停下了动作。 皱着眉头看她。 “小同志,你别是不懂瞎说的吧?” 他碰巧路过,看到这孩子羊癫疯发作,就一个女人在身边。 看着可怜,想帮忙,可也没想过把自己的手搭进去。 再说,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因为他害死了这孩子。 到时候,赖在他头上怎么办? 人命面前,姜可楹也顾不上害怕紧张。 快步走到那女人面前,轻声安抚她,“同志,我学过医,听我的。” 女人呆愣了一瞬,忙道,“同志,你真的学过医? 求你救救我儿子!” 像是突然抓住了希望似的,她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服。 女人沾着脏污的手碰到她,姜可楹眼底闪过一抹不适。 很快压了下去。 冲着她坚定地点头。 随即道,“他现在口吐白沫,先把他侧放,防止堵住呼吸。” 说着,她直接将自己的手提包卷了卷,塞在小孩子的脑袋下方。 伸手去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颜色。 “孩子以前发病过吗?” 女人忙摇头,“没有,一直都好好的。 就今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抬手搭上孩子的脉搏。 仔细号脉。 而这一幕,被陪着姜可楹从百货商场里出来的齐胜和孙夏妮看的正巧。 看着少女镇定自若的急救处理,他眼前一亮。 站在他身旁的孙夏妮。 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目光越过人群,瞧见那转身离去的老人。 不甘地攥紧拳头。 咬牙,恶狠狠地盯着正在救人的姜可楹。 她可真够走运的! ...... “他现在需要安静下来,我会替他按百会和和内关穴。 帮他安神定志,睡个好觉,你不用担心。” 姜可楹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女人,一边摸上这两处穴道。 轻柔的按了起来。 看着面色发紫,还在抽搐的孩子,姜可楹眼底流露出心疼。 这孩子还这么小。 她微微俯身,一边按着穴道,一边小声安抚。 “别怕,一会就不难受了。” 过了一会。 男孩过人渐渐停下了抽搐,整个人像是睡着似的。 女人有些激动,破涕为笑。 “太好了,没事了!” “同志,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女人一个劲地冲着姜可楹道谢。 姜可楹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不客气,这孩子的病情只是暂时稳定下来。 等会他醒过来后,最好还是带着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吗?那会不会很贵呀?” 原本还在笑的女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姜可楹看着女人局促的神情,余光瞥见她粗糙的双手。 第十二章孙夏妮装病 恰好这时,那个孩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妈,我怎么了?” 周围人见那孩子真的醒了过来,都十分惊讶,也为他高兴。 “嘿,真没事了!” “这小同志看着年纪不大,还挺厉害。” 那位被姜可楹制止的男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孩子。 随即真心地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大妹子,你还真是学医的呀,幸亏你刚刚提醒。” 不然,搞不好他这手指真搭进去了。 突然被这么多人夸奖,姜可楹耳根有些发烫。 她红着脸摆了摆手。 “我也就是碰巧学过医,谁看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外公总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随着周围的掌声雷动,姜可楹从手提包里取出纸笔。 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女人。 “这个药方,可以治疗他的病症。 上面的药材都不是很贵,比进口的西药要便宜许多。” 女人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姜可楹以为她是不信任。 笑着道,“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拿着药方去大医院,找医生问问。” 听到这话,对方不再迟疑,接过药方,“谢谢你。” 说着,她就去拉那个孩子。 “大宝,快给这位同志磕头,今天多亏她救了你。” 眼看那孩子作势就要跪下,姜可楹吓了一大跳。 忙往后退了两步,“这可使不得。”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抓紧帆布包,匆匆挤出人群,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齐胜看到她离开,抬脚就朝着那边追过去。 孙夏妮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可齐胜只是朝着慢慢散开的人群走去。 停在那抱着孩子的女人面前。 “同志,我能看一眼,刚刚那位同志给你开的方子吗?” 女人警惕地看了眼他。 齐胜微笑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是医生。 只是想看看那位同志给你开的方子。” 见对方没有恶意,女人也没多想,将方子递了过去。 齐胜认真端详着纸上的字。 他没想到,那个怯生生向他问路的小姑娘竟然是医生。 更让他惊讶的是。 她的一手字写得竟然苍劲有力,一点都不像小姑娘。 反而像是沉淀多年的老者写出来的字。 看着药方,齐胜连连点头,“不错......原来还可以这样。” 用药大胆,计量把控准确。 也只有从医多年的老医生才敢开这种方子。 比如他老师。 齐胜将药方还给对方,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不知道她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师从何人? 孙夏妮看着齐胜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 她飞快地跑到齐胜身边,捂着肚子,掐着嗓子喊了句。 “齐胜,人家肚子好疼,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不舒服吗?” 齐胜扭头,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点点头,“那我陪你回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孙夏妮悄悄松了一口气,身子忍不住朝着他身上贴了上去。 嘴角勾了勾。 —— 姜可楹从供销社买了两个盆和一块肥皂。 就跟着车子回了军区。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周凤霞叫住了她。 “小姜同志,回来啦。” “祁团刚刚来给你送午饭,你不在,他给你放前台了。” 说着,周凤霞从前台底下掏出两个铝制饭盒,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来,饭盒还是热乎的。 她感激地对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周姐,谢谢你。” “不客气。” 周凤霞,“对了,我邻居跟我说,咱们附近那个食品厂在招工人。” 姜可楹眼前一亮,倏地抬头看向对方。 “周姐,我能去吗?” 周凤霞笑了下,“我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 他们刚好还招个负责记录温度的人。” “这工作不难,就是要细心。” “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回头我下班带你去跟我邻居说一声。 你明个去面试。” 姜可楹头跟点豆子似的,一个劲地点头。 “周姐,我没问题。” 她一高兴,抱住了周凤霞的胳膊。 “周姐,太谢谢你了。” “先别急的谢我,人家也只是说招人,具体还要你自个去面试。 能不能干成,还得看你自己。” 姜可楹,“嗯嗯,我明白,能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没想到今天在街上一无所获。 回来后,竟然有好消息。 等她挣到钱,就能给爸妈寄过去。 嫂子还怀着孕,得补充营养。 再三感谢周凤霞后。 姜可楹拿着饭盒回到房间。 没有立刻吃饭。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拿着盆进了洗手间。 洗干净后,挂到窗台上。 又洗干净手。 这才在床边坐下,走到行李箱前,缓缓打开。 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整齐摆放的银针。 姜可楹忍不住摸了摸盒子。 看了好一会。 长叹了一口气,将盒子关上,重新塞回箱子里。 她缓缓走到桌子前,坐下吃起饭来。 —— 下午。 周凤霞下班后,带着姜可楹一块回了家属院。 周可楹拎着副食店买的一兜苹果。 “小姜,这位是顾大嫂。” 周凤霞给她介绍道。 顾大嫂今年三十多,在军区家委会工作。 姜可楹对着她笑了笑。 “顾大嫂好,我叫姜可楹,您叫我小姜或者楹楹就行。” 顾大嫂长得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对着她笑笑,“小姜,别客气,坐吧。” 周凤霞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小姜,你甭紧张,顾大嫂这个人最是和气。” 顾大嫂也没绕弯子,知道她要去面试。 直接道,“小姜,这个工作是合同工,工资比厂里正式的员工要低些。”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 认真点头。 就听顾大嫂接着道,“一个月只有三十块钱,凤霞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这个工作简单,就负责记录温度变化就行。” 姜可楹,“周姐都跟我说了,我愿意。” 见姜可楹答应得干脆,三人又聊了会。 顾大嫂起身送两人离开,“小姜,那你明天早上八点来找我,我带你去找陈主任面试。” 陈主任食品厂负责招人的。 “谢谢顾大嫂,谢谢周姐。” 姜可楹再三感谢,这才离开家属院。 ...... 祁堔结束训练后。 打好饭,给姜可楹送去。 刚到楼下,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姜可楹。 他将饭盒递过去。 “赶紧吃饭,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第十三章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姜可楹已经习惯对方总是冷着一张脸。 可听到对方吃饭的时候,那大口嚼饭菜的声音。 还是忍不住,小心地瞟他。 吃完饭,姜可楹起身收拾饭盒,准备拿去洗干净。 “搁那,我回头带回去洗。” 祁堔瞥了眼她那双白皙的手,制止道。 她忙开口道,“没事,反正就几个饭盒,我顺手洗了就是。” 祁堔眉头一蹙,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生病刚好,别瞎折腾了,回头再病了,哥可没功夫伺候你。” 娇滴滴的,再给累病了。 姜可楹垂下脑袋。 眼睛盯着脚尖。 他是不是觉得她太麻烦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生病,发那么高的烧。 想到这,她胸口有些发闷。 “走吧。” 不等她多想,祁堔冷不丁地开口。 姜可楹忙不迭地跟着他出了门。 路上,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堔哥,咱们要去哪里?” 祁堔,“到了你就知道。” 她跟着祁堔,一路到了家属院附近。 石头子铺成的平坦小道两侧,住着当地居民。 有土胚房也有草房和瓦房。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带院子的瓦房前。 门口正侯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大圆脸。 见到他们,露出一张笑脸,十分客气。 “您是来看房子的吗?” 祁堔微微颔首,“是赵政委爱人介绍我来的。” 男人立刻露出一口白牙,掏出钥匙,走到门口开门。 院门打开后,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领导,您随便看。” 祁堔看了眼身后还在发呆的姜可楹。 “进来看看吧。” 姜可楹有些发怔,疑惑地看了眼他。 好好的,他带着她来看房子做什么? 不等她多想,祁堔已经先一步跟着男人进去。 她只好也跟着一块进去。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 除了两间瓦房外,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口压井。 她跟在他后面将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祁堔忽然站在她面前,人高马大。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才只到他胸口位置。 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就和低头的祁堔对视上。 祁堔薄唇微动,开口道,“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姜可楹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她觉得房子挺干净整洁,还有小院,挺不错的。 于是,道,“挺好的。” 祁堔垂眸看着她,锐利的眸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帅。 心头像是被撞了一下似的,猛地跳动起来。 姜可楹耳根一热,飞快地低下头。 祁堔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沉吟片刻,看向中年男人。 “行,这房子我租下了,” 中年男人脸上一喜。 忙道,“领导,房租一个月两块钱,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中年男人忙把手上的钥匙递过去。 “钥匙给您,您随时可以搬进来。”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爽快的租客。 这房子是他弟弟家的。 他弟因为工作,调去京市,一家老小都跟着过去了。 房子交给他了,空着也是空着。 之前租给来下乡的知青过,那个知青后来嫁人了,就空出来了。 “谢谢,麻烦你了,老乡。”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男人。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您尽管来找我。” 男人收了钱,笑眯眯地离开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祁堔就将房子租了下来。 姜可楹看在眼里,心底却很疑惑。 他们结婚后,不是应该搬到家属院去住吗? 那他这房子是给谁租的? 就在她心底还在困惑的时候,祁堔直接喊了她一声。 “姜可楹,拿着。” 姜可楹一愣,就看到他直接将钥匙递到自己面。 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 才震惊地开口,“给我的?” “废话,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别人的不成。” 祁堔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住钥匙。 姜可楹听着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忙接过钥匙。 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看着手里的钥匙,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租房子会不会太浪费钱了?” 她身上的钱也不多,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了花。 闻言,祁堔脸色黑了几分。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分说不明的冷冽。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出息,房租一个月才几个钱,就为了这点钱,你就随随便便嫁了?” 姜可楹捂住有些发疼的脑门,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我爸妈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也不算随随便便吧。” 他该不会是不想和她结婚吧? 祁堔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盯着他的眼睛。 一脸无辜。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语重心长道,“结婚的事不能急。” “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我是为了你好。” 她年纪这么小,又娇气得很,一看就是什么都不会。 结婚后那是要跟人家过日子的。 谁受得了她这娇气包。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 姜可楹以为他这是要反悔了。 她鼻头一酸,感觉到眼眶发热,死死地咬住下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 见状,祁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她年纪小,讲那么多道理,她也听不进去。 于是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家里,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食言。” “真的?” 姜可楹缓缓抬头,眼底满是希冀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点头,紧绷的小脸这才松了些。 到底是年纪小,有什么心事全都搁在脸上。 好哄得很。 “行了,你不是说招待所住得不方便吗?” 姜可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因为她说在招待所住得不习惯,才替她租房子。 她心头一暖。 他人还挺好。 祁堔接着道,“这房子有院子,安静。 旁边就是家属院,也安全得很。” “一会收拾收拾,明天就能搬进来了。” “那你帮我一起搬家吗?” 她的东西不算太多,除了一个行李箱外,还有她买的两个盘。 只是他之前给她的罐头和水果,都还没吃完。 要是她一个人搬的话,估计得多跑两趟。 “呵。”祁堔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冲着她冷笑一声,“姜可楹,你可真是娇气。” “还敢使唤你哥我了?” 姜可楹以为他不肯,张了张嘴。 小声道,“不行就算了。” 祁堔看着她低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仿佛被欺负了似的。 “行,行,行。” 他撸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扫把。 “老子欠你的。” 除了他妈和他奶,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么使唤过。 得亏她是他妹,不然他早走人了。 女人就是麻烦。 祁堔说着,进屋开始打扫起来。 指望姜可楹那细胳膊细腿的,打扫完不得十天半个月了。 见状,姜可楹也不好干看着,从厨房里找了块之前住户用过的抹布。 洗干净,擦了起来。 —— 次日一早,姜可楹跟着顾大嫂去了食品厂。 面试后,陈主任让她下周一开始上班。 工作的事敲定后。 姜可楹赶回招待所,将行李全部收拾好。 等中午祁堔午休的时候,一趟就可以搬完。 第十四章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中午。 祁堔一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剩下的水果罐头。 姜可楹端着两个盆,洗衣服的肥皂。 还有没有吃完的水果。 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离开招待所,才想起来,她还没买被子。 琢磨着,等会要不去问问周姐。 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买一套。 结果到院子门口。 就看到孙建国正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正等着他们。 “姜妹子,堔哥。” 孙建国和两人打招呼。 姜可楹冲着他点点头,喊了声,“孙同志,你好。” 祁堔看了眼被子,收回视线,示意她去开门。 姜可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两人跟着进来。 “姜妹子,这被子给你搁哪里?” 姜可楹伸手去接,“我来吧。” “要不是堔哥昨晚拉着我去老乡家买床单被子,我还不知道你要搬家呢。” 孙建国笑呵呵地摸着脑袋。 主动找话说。 昨天晚上天都黑了,祁堔突然拉着他。 挨家挨户地问,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 问他要被子做什么,他也只说是留着盖的。 姜可楹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祁堔。 对方将行李放到墙边。 径直走到厨房,提着空桶就朝压井走去。 似乎察觉到两人在看他。 祁堔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开口道,“行了,你下午还有训练,被子搁这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孙建国看看她。 摸了摸后脑勺,“那成,堔哥,姜妹子,我先走了。” 姜可楹又对着他说了声谢谢。 将人送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堔在压井压水。 伴随着“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干净清凉的井水从进口流出。 落在水桶里。 祁堔进进出出四五趟,将厨房里那口大水缸里加满。 这才放下水桶走了出来。 “水我给你加满了,省得你自己一桶一桶拎了。” 姜可楹站在门口,手抓着衣角。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从牙缝挤来话似的。 “堔哥,谢谢你呀。” 话落,她抬头小心地看了眼他的脸。 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姜可楹突然觉得,他只是看起来凶了点,人还是挺细心的。 对她好像也还挺好。 思及此,她的心脏没来及地跳了下。 一下,又一下。 姜可楹觉得心跳得莫名其妙,抬手捂住了胸口。 祁堔瞥了眼低着头的小姑娘。 “谢什谢,跟我瞎客气啥。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大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小丫头怎么这么乖? 姜可楹却因为他的话心跳加速。 一,一家人! 他说话怎么那么轻浮,他们还没领证呢! 忙活了一会后。 祁堔开着车,带着姜可楹去了趟供销社。 准备买了点锅碗瓢盆,还有热水瓶,洗澡用的澡盆...... 结果刚下车,姜可楹夹了夹腿,面露难色。 她羞赧道,“堔哥,我想去个厕所。” 中午那会搬家,水喝多了。 现在着急解决生理问题。 好丢人。 “去吧,去吧,再给你憋坏了。” “我就搁这等你。” 姜可楹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火辣。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糙...... 他抬手指了指供销社右手边,“公厕就在那边。” “谢谢堔哥。”姜可楹飞快地朝着公厕方向跑去。 解决完个人生理需求,她脚步轻快地朝外走。 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话术。 “小姑娘,找工作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还在招人,带你过去。” “真的还招人吗?”稚嫩的少女声音随即响起。 姜可楹脚步一顿。 她悄悄偏过头看去,就见厕所门口不远处。 站着的正是上次追着她要给她介绍工作的那个老太太。 心头猛地跳了下。 几乎没有犹豫,她本能地抬脚就往外跑。 正拉着小姑娘说话的王老太眼尖。 瞥见从厕所走出来的人正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老四,快抓住她!” 随后动作飞快,抬手将裹着迷药的手帕。 朝着她身旁的那个年轻小姑娘的脸上捂去。 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激动地盯着姜可楹的背影。 上次让她跑了,没想到转头肥羊就自己送上门了。 男厕所里突然追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姜可楹魂都要吓飞了。 大气不敢喘一下,拼命朝着巷口跑去。 嗓子有些发疼。 可她顾不上喘气。 大喊道,“堔哥!” “祁堔!救命啊!” 眼看身后的男人就要追上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逆光站着。 姜可楹焦急的眼睛亮了亮。 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 朝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祁堔凌厉的眼睛盯着追上来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小丫头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上去像是被吓得不轻。 他抬手摸了下她脑袋,“怕啥,哥在这呢。” “怎么回事?” 他刚刚在车旁等她。 结果大老远的就听到她喊救命。 平时说话低声细语的小姑娘,尖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叉了。 可见被吓得不轻。 姜可楹的脑袋埋在他腰上,手牢牢地抱住他。 重重喘息着。 平复心绪。 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身后那个停住脚步。 眯眼盯着他们的男人。 仰头看向祁堔,“堔哥,人,人贩子!” “他们刚刚在诱骗小姑娘!” 祁堔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又冷又凶。 他双手放在她肩上,想将人拉开,“你在这等着我。” 腰却被小姑娘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爪子撒开,我去抓人。” 那男人早在听到姜可楹认出他们是人贩子的那一刻。 就已经开始悄悄后撤。 这会听说他要抓人,更是掉头就跑。 姜可楹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 忙慌乱的撒开手。 下一刻,祁沈动作飞快,冲了出去。 拐进巷子里。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姜可楹左右瞅了瞅,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 举着板砖,大着胆子,朝着巷子里小心翼翼走去。 刚刚那个人贩子,长得那么壮。 还是两个人,也不知道祁堔能不能应付得来。 就见祁堔一只脚将那大汉踩在脚底下。 反手将人按在地上。 抽出男人的腰带,三两下就将人绑了起来。 不远处,那个老太太早已被一脚踹翻在地。 哎呦喂地喊着。 地上还倒着一个混过的小姑娘。 应该就是刚刚被骗的那个女同志。 姜可楹丢下手里的砖,快步跑上前。 第十五章祁堔跟他那个远房表妹抱在一起 将两人扭送公安。 姜可楹在外头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祁堔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和那个之前被迷晕的小姑娘。 姜可楹刚想上前,想问问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处置。 就看到祁堔突然瞪了她一眼。 有些凶,又有些恼怒。 姜可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霎时收回了刚伸出去的脚。 “祁团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一定会严惩那群人贩子。” 警察客气地和祁堔握手。 祁堔淡淡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这也是我的职责,那两个人大白天就敢这么猖狂, 背后肯定有团体,还辛苦你们调查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祁堔正色道。 他身为军人,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 再说那群人贩子实在可恶。 不知道多少家庭被他们祸害了。 要他说,抓到那群人,就该一个个都给枪毙了! 祁堔跟他们说,自己还有私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他刚要走。 一直站在警察身旁的那个小姑娘突然开口。 “祁团长,谢谢您刚刚救了我。” 邱小春紧张地看着男人。 她当时被迷药迷住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个人冲了过来。 救下了她。 醒来后发现救了她的人不仅是军人,还是长得这么英俊高大的男人。 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祁堔淡淡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注视着姜可楹。 “是我妹子救了你,你要谢就谢她。” 邱小春一愣,看向姜可楹。 突然被点名,姜可楹挺了挺脊背。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谢谢你,姐姐。” 邱小春感激地对着她弯了弯腰。 姜可楹连连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换谁看到都会帮忙的。” 她只是碰巧遇到了。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还要买东西呢,走吧。” 祁堔走到她旁边,扯着她的衣领,轻轻一带。 将人带离了公安局。 —— 供销社。 “热水瓶,床单被罩枕头,洗澡盆,风扇,除了这些,你看看还需要买点啥。” 祁堔想了想,小姑娘刚搬新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都得一次性给她买齐了。 省得下次还要买。 他平时训练忙,时不时还要出任务。 万一到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她想买东西,又得自己一个人来。 想到刚刚在警察局里,那两个人贩子招供的话。 祁堔眉头拧了下,深深看了眼小姑娘。 回去非得好好骂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没,没有了。” 姜可楹摸了摸裤子口袋里叠得整齐的钱。 眼睛盯着那台风扇。 心里默默算着,自己身上的钱买完这些东西,还能剩多少? 闻言,祁堔眉头皱了皱。 他本想让她自己选的,结果她啥也不买。 看了眼小姑娘那为难的模样。 祁堔磨了磨牙。 估计以前在家的时候,这娇气包根本没操心过这些。 算了,谁让他是她哥呢。 他不帮着操办,谁帮她? 这么想着,祁堔直接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道。 “同志,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帮我拿着。” “另外,再来五斤鸡蛋糕,两罐麦乳精,一斤牛轧糖。” 说完,他扭头对她道,“你带回去,平时晚上饿了,当零嘴吃。” 姜可楹一听是要给她的。 忙摇头,“我,我吃不完这么多,真的。” 祁堔眉头微蹙,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 “你就是吃得太少了,才那么瘦。 听哥的,多吃点才能强壮点。” 这点鸡蛋糕,要是换做他队里那些小兵,一顿就能炫完。 想到她每次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补充道,“一顿吃不完,就收着慢慢吃。” 他说气话来,中气十足,带着压迫感,让人不容拒绝。 姜可楹欲哭无泪。 她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强壮做什么? 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完蛋,她这还想挣钱寄给爸妈呢,照这财大气粗的花钱速度。 她身上这点钱,够不够付都难说。 一旁工作人员听到祁堔的话,眼睛都快要笑没了。 一个劲的,“好嘞,同志。” 眼看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去称鸡蛋糕。 姜可楹抿了抿唇,抬手轻轻地扯了下祁堔的袖子。 “堔哥,你过来一下。” 她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自己没钱的事,想拉着他悄悄说。 祁堔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指。 她见他不懂,直接伸手拉着他的手,就要往旁边去。 粗糙的手指突然被柔软纤细的手指缠绕上。 祁堔眉心猛地跳了下。 收回了手。 这个小表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怎么能随随便便拉他一个大男人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教育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见她跟无事人一样,低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祁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可能太小了,不懂男女有别。 没关系,他慢慢教。 姜可楹低着脑袋,抠着手指,耳根发烫。 憋了半天,才咬着牙开口道。 “堔,堔哥,我没那么多钱,别买那么多东西了吧。” 祁堔气笑了。 她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拉过来,就为了这事。 心里那点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他半蹲着身子,歪着脑袋,去看她。 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 “姜可楹,你是不是傻,有你哥我在,能让你付钱吗?” “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让人知道,他祁堔带着妹妹出门买东西。 还让她一个小姑娘付钱,岂不是要笑话死他。 姜可楹一怔。 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付钱?” 他们还没结婚,就让他付钱,会不太好? 毕竟她的房租和平时吃饭都是他付的钱。 要是这些东西还让他花钱。 “废话,咱俩啥关系。” 他当哥的给妹妹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他工资高,这点钱也花不穷他。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 小姑娘家人不在身边,也确实怪可怜的。 姜可楹只觉得脸颊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好热。 嘴角慢慢弯起。 有些激动地抱住他肌肉分明的手臂。 晃了晃。 “堔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爸妈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果然很好。 不仅为人正义,对她还大方,舍得给她花钱。 他这么好,那等结婚了以后。 她求求他帮帮爸妈,他也一定会同意吧。 “出息!” 祁堔冷哼一声,嘴角却勾了勾。 他扒拉下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拿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 田芳芳央求了爸妈好久,才同意带她来供销社买块新布。 回去做身新衣服。 却撞见祁堔跟他那个远房表妹抱在一起。 她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捂着嘴巴小声道,“天呐,青青要是知道了,不得哭死啊。” 不行,她等会回去就得告诉青青。 那个女的恐怕根本不是祁团长的什么表妹。 第十六章她有困难宁愿找别人也不找他 她和祁堔拎着大包小包东西,从供销社离开。 工作人员笑着送走他们。 将东西放到车里后。 祁堔开着车带着她又到了百货商场。 姜可楹,“堔哥,我们还不回去吗?” 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祁堔看了她一眼,“再给你买两身衣服。” 省得跟他对她不好似的,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工作。 还差点被人贩子抓去。 姜可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过段时间两人领证后,就是夫妻。 等她找到工作,挣了钱,也给他买东西。 这样一想,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祁堔给她买了两条裙子,两件短袖衬衫和两条裤子。 一共四套衣服。 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姜可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以前爸妈和哥嫂也总是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衣服。 可她那会除了开心,并没有其他感觉。 但现在,她觉得心脏有点痒。 ...... 祁堔把她送回家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他走到桌子旁,拉开一把竹编藤椅,径直坐下。 手掌搭在桌面上。 看着正在收拾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的身影。 长指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声音有些冷,“姜可楹,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姜可楹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之前见过那个人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不过他一向冷着一张脸,她也没有多想。 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祁堔长眸微眯,锐利的眉头蹙起,声音拔高了些。 “你一个人出去找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也就是她运气好,那天只碰到那老婆子。 万一碰到个腿脚麻利的,她跑不掉怎么办? 一想到她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又娇滴滴的一点苦都不能吃。 被那些可恶的人贩子抓去了,还指不定会受什么折磨呢。 他心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担忧。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他却连她差点被人贩子抓都不知道。 祁堔心底十分自责。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姜可楹被他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 想要反驳说自己不是没事吗? 再看到他脸色又臭又凶。 顿时就焉吧了。 她腿脚并拢,双手无措地放在膝上。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鼻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工作挣钱,没想那么多。” 听到小姑娘有些哽咽的声音。 祁堔眉心跳了两下。 他是不是太凶了点? 把人都给吓哭了。 算了,她都哭了,想来也知道错了。 他看了她一眼,想找点纸给她擦擦眼泪。 结果一摸口袋,才想起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哪有带纸这种习惯。 于是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往她脸上擦了擦。 “行了,别哭了。”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一个小姑娘, 年纪还那小,自己出去找工作。” “外头那些人,你知道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姜可楹的脸被他袖子蹭得有些发疼,却不敢出声。 听到他提起家里。 有些愧疚。 是啊,他是因为自家对他爷爷的恩情才会和她订婚。 爸妈将她交给他,要是出事了,那家里肯定会训斥他。 姜可楹深知自己的处境,她抿了抿唇。 素白的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手。 软声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她以前犯错,只要这样认错,爸妈总是会原谅她的。 她小心地看着祁堔。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落在祁堔眼里。 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小丫头被他吓哭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 祁堔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想工作是好事,说明你有积极向上的心。” “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他是她哥,她有困难宁愿找别人也不找他。 还险些被人贩子抓去。 祁堔有些气恼。 姜可楹的脑袋低缓缓低了下去。 小声道,“我怕麻烦你。”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想总是一直麻烦你。” “而且,你是团长,要是让你给我找工作。 传出去万一对你名声不好怎么办?” 他是她未婚夫没错。 可两人到底还没领证结婚。 家里现在又出了事,她无依无靠,没有退路。 很怕自己万一招他烦了,厌了。 连他也不要她。 那她怎么对得起爸妈一番苦心。 听着小姑娘讲得头头是道。 祁堔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 “麻烦个蛋! 咱俩啥关系,你不麻烦我麻烦谁?” 又娇气,又麻烦,他都没嫌烦呢。 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姜可楹被他戳得脑门有些痛,脑袋往后缩了缩,捂住额头。 他怎么老喜欢戳她脑门? 祁堔瞥见小姑娘原本洁白的脑门,现在泛起了一小块红。 轻啧一声。 真是娇气,才轻轻一碰,就红了。 “还有,就算我给你介绍工作。 也是要你自己去面试成功,能胜任才行。” “老子可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 “谁敢多说一句。” 姜可楹压根不敢反驳一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卖乖。 见她还算乖巧,祁堔心里那点火也熄了。 看着她,正色道,“你想找什么工作?” “哥给你去问问。” 听他这么说,姜可楹抿了抿唇。 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 祁堔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 姜可楹抠了抠手指,嗫嚅道,“堔哥,我找到工作了。” 祁堔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周姐给我介绍了一份食品厂的工作,下周一正式上班。” 祁堔冷硬的脸色微动,嘴角扯了扯。 “既然有工作了,那就去干吧。” 姜可楹看着男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小心点头,“嗯嗯,我会好好工作的。” 祁堔看了眼一脸单纯的小丫头。 想到在警局时,那个人贩子的话。 她说之所以会找上姜可楹,是有个女的跑到她面前。 跟她说,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从外地刚来黑城。 人生地不熟,还特别好骗。 那人贩子一听说漂亮,还是外地人,就起了歹意。 找上了姜可楹。 迟疑了片刻,祁堔还是开口询问。 “姜可楹,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第十七章就算真得罪了人,还有老子给你撑腰 姜可楹一脸懵,“啊?” 她来黑城这几天,除了祁堔和他那个战友孙建国。 就只认识周姐。 别的人,别说得罪了,她连认都不认识。 仔细想了一圈,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在这只认识你。” 祁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确实,姜可楹她刚来军区。 人生地不熟的,能得罪什么人? 况且,她性格这么软,压根就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子。 那就只能是那个人贩子不老实,瞎编乱造。 思及此,他再一次交代道,“以后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有空的话,尽量陪她一块去。 没空的话,就找个人陪着她。 她长得太招眼了,容易被坏人惦记上。 姜可楹十分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堔哥。” 祁堔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到桌子上。 “这些钱,你拿着用,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 “到时候,你自己去食堂,看着买点吃的。” 姜可楹下意识拒绝,冲着他摇头。 “堔哥,我身上还有钱,不能要你的钱。” 祁堔已经给她花很多钱。 而且,她马上就能自己挣钱了。 祁堔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凶。 “跟我装什么客气?” “拿着。” “给你钱不是施舍,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要用钱的地方。 我又不在,到时候你怎么办? 干瞪眼啊?” 见她还在犹豫。 祁堔压了压眉头,将钱塞进她掌心。 “咋的,你是嫌哥给的钱少啊?” 姜可楹忙摇头,“不是的。” 她将钱收下,感激道,“谢谢堔哥。” 临走的时候,祁堔想着他接下来几天都不在军区。 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道,“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自己解决不了。 可以先去找周姐,她爱人是政委。 剩下的,等我回来。” “听懂了吗?” 姜可楹心头一暖,冲着他笑着点点头。 祁堔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出了院子后,并没有直接回部队宿舍。 而是去了斜对门的院子。 ....... 搬进新家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不用去大澡堂子洗澡。 晚上把院门一栓,烧点热水,在屋里洗就行。 只是,烧水却让她犯了难。 姜可楹没用过农村的土灶。 拿出在供销社买的火柴。 划拉了两下,点燃,飞快地丢进灶膛内。 里面早已塞好了,她从外头拾来的枯树枝和一把干草。 然而,燃烧着的火焰亮了片刻后,便很快熄灭了。 姜可楹皱着眉头,又划拉着一根火柴。 如此反复好几次。 灶膛里的干草被点燃了。 她生怕火再次熄灭,鼓着腮帮子,对着锅底吹气。 好一会,火势才伴随着呛人的浓烟,燃烧起来。 “咳咳咳!”姜可楹剧烈地咳嗽几声。 随着火被升起,姜可楹蹲在灶膛前,烧起水来。 ...... “嘭嘭嘭!” “开门!” “家里有人吗?” 姜可楹被烟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熏出来时。 听到院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她擦了把眼泪,匆匆跑出了厨房。 门拉开。 外头站着四五个妇女。 都往她身后看去。 “额滴个娘嘞,你这是着火了吗? 咋这么大的烟?” 不等她解释,一道热心的身影已经冲进了院子里。 抄起井边的水桶,就往厨房出。 朱桂花拎着水桶进了厨房,才发现并没有着火。 姜可楹只是在烧水。 她弯腰将灶膛底下的柴火扒拉了两下。 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这才起身出了院子,冲着另外几人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不是着火。”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没着火,那是咋回事呀,朱婶子。” 蔡春花就住在姜可楹家隔壁,她看到这么大的烟。 差点以为隔壁着火了。 生怕不小心烧到自己家。 朱桂花看了眼睛被熏得通红的姜可楹。 笑出了声,“小姜怕是没烧过土灶,不会用,这才这么大烟。” 闻言,姜可楹尴尬地低下脑袋。 朱桂花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 “小姜,我就住在你斜对门,他们都喊我朱婶子。”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 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朱桂花。 对方看上去很友善。 她扯出一抹笑容,“朱婶子好。”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烧了个热水,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邻居。 旁边几人见她一个小姑娘。 说话客客气气的,也笑了笑,“没事就好,吓我们一大跳。” 姜可楹抿了抿唇。 一副认错的态度。 朱桂花见状,忙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 “祁团长走之前,特地来找我,说担心你不会用土灶。 跟我买了个炉子,让我有时间给你送过来。 我这一忙给弄忘记了。” “等下我就回家把炉子给你拎过来。” 姜可楹有些意外。 祁堔竟然给她买了炉子。 她刚要开口道谢。 就见最开始说话的那女人。 一脸艳羡地挤了过来。 “祁团长在你家买了炉子,花了多少钱呀?” 朱婶子,“我那炉子都是之前用过的旧炉子了,不值钱。” 蔡春花不乐意地撇撇嘴,“不值钱,那是几个钱?” “十块钱。” 听到朱婶子的二手炉子竟然卖了十块钱。 蔡春花不屑地撇撇嘴。 “这儿子在部队当兵就是不一样哈,连买炉子都先紧着你家。” 蔡春花扫了眼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姜可楹。 脸上顿时染上笑意,朝她跟前凑过去。 “小姜,她家先前那炉子都用好些年了。 蔡婶子家也有闲置的炉子,是之前在这下乡的知青留下的。 比她们家那个还新些,你要不从我这买。 我也只要你十块钱。” 姜可楹看着对方那凑得格外近的脸。 往后退了两步。 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朱婶子。 蔡春花见她没有拒绝,以为有戏。 又往前凑了凑,“小姜,怎么样?” “蔡婶子,现在可不兴强买强卖了哈。 我已经从朱婶子家买好了,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祁堔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见他来了,几人干笑了两下,“那啥,祁团长,我锅里还烧着东西,先回去了。” 蔡春花有些不甘心地瞥了眼姜可楹。 可碍于祁堔的身份,也只能讪讪离开。 朱婶子,“祁团长,您来了呀。 我刚刚还和小姜说要把炉子给她送来呢。” 说着,她转身朝外头走,“我现在回家去拎。” “谢谢朱婶子。” 祁堔客气道。 等院子里的人散去了。 祁堔才收回视线,落在姜可楹身上。 正色道,“姜可楹,你不想做的事情,可直接拒绝。” “没有人可以逼你,用不着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姜可楹抬起头看向他。 嘴唇嗫嚅,“那样会不太好? 我才刚搬过来,我怕得罪人.....” 以前有爸妈,有兄嫂,她从来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可现在只有她自己。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很怕得罪人。 祁堔手指微曲,在她脑门上弹了下。 “怕什么?就算真得罪了人,还有老子给你撑腰。” 姜可楹捂着脑门点点头。 开口问道,“你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又来了?” 祁堔撇撇嘴,“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喏,那个给你的。” 姜可楹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第十八章我配不上祁堔,难道你配得上? 姜可楹快步走过去。 摸了摸那辆不算太新的女式自行车。 扭头看向祁堔,“这是哪来的?” 祁堔径直走过去,“会骑自行车吗?” 姜可楹点点头,“会!我哥以前教过我。” 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嫂子还说,等以后她上班了。 就给她买一辆自行车。 可惜,还没等她上班,家里就出事了。 想到这。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帘。 “那省得我教你了,以后骑着上班。” 食品厂离家属院有三四公里、 走路上班的话,至少要半小时左右。 想到她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刚好霍浔以前上高中时候骑的自行车,搁在家里没人骑。 他就拿过来给她了。 姜可楹摩挲自行车坐垫。 心头一阵熨帖。 “谢谢你,堔哥。” 没一会,朱婶子把炉子给她送了过来。 又跟她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去找她。 聊了一会后,和祁堔一道离开。 ...... 周一。 食品厂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 第一天上班,姜可楹特地提前一小时出发。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正锁门呐,隔壁院的蔡婶子就端着刷锅水从院子里出来。 对着她家门口就泼过来。 姜可楹心下一惊。 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 鞋面还是被溅了些水渍。 姜可楹眉头微蹙,看了过去。 就见蔡婶子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脏兮兮的空盆。 耷拉着眼皮看着她。 毫无愧疚之色的开口道,“呀,小姜呀,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 姜可楹摩挲着自行车把手。 咬了咬唇,开口道,”没关系,婶子你年纪大了。 眼睛不好使,我不怪你。” 她看了眼自家门口,地面上的水渍,说,“下次注意就行, 别再把水泼我家门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一大把年纪,故意欺负军人家属呢。” 姜可楹本想忍忍就算了。 可想到昨天祁堔说的那些话。 也有些道理。 一直忍让,对方没准不仅不会觉得她懂事,还会觉得她好欺负。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鞋面上擦了擦。 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里纳闷。 这还是昨天那个看到陌生人都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片子吗? 她瘪了瘪嘴,“狂什么?不就是有个团长哥哥吗?哼。” ...... 不远处。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 一脸气愤。 “青青,你看到了没? 我听说昨天下午晚,祁团长特地跑去霍师长家。 给她要的自行车。” “祁团长什么时候,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作为好姐妹,田芳芳昨天一回来。 就将她在供销社看到两人拉手的事,告诉李文青。 闻言,李文青死死的咬住嘴唇。 “我不信,祁堔怎么可能看的上那个女的? 我要去问问他。” 她这么好的条件,祁堔都没看上。 更别说那个女的了。 就因为那个女的长得更漂亮? 不可能,祁堔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想到这,她就要回部队去找祁堔。 田芳芳一把拉住她。 “青青,你别冲动。 你现在去找祁团长,祁团长肯定会觉得你懂事。” 田芳芳的眼珠子转了转。 说,“那个女的是乡下来投奔祁团长的,肯定是她故意缠着祁团长。” “我帮你去把她赶走。” 听到好朋友要帮她对付情敌。 李文青高兴地看向田芳芳,“芳芳,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你放心吧,一个乡下来的,对付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让她知道自己和你的差距,她就会知难而退。” 说着,她拉着李文青小声讨论起来。 —— 姜可楹被分配到食品厂味精车间工作。 工作内容并不算难。 每隔两小时,巡检所有发酵罐,定时抄表。 仔细观察记录纸上的温度曲线。 有异常立刻向值班班长报告。 工作内容虽然简单,可工作环境却并不算轻松。 车间里的温度很高,并且全程都要来回走动,观察数据。 一天下来,姜可楹浑身都湿透了不说。 两条腿更是酸疼得不像话。 晚上下班后,骑着自行车的时候,姜可楹差点蹬不动。 回到家后,已经晚上六点。 她也没烧饭,想着去食堂随便吃点,就和一下地了。 ...... 从食堂出来,姜可楹去了趟洗手间。 “你就是姜可楹?” 姜可楹看着突然堵住她路的几个女同志。 一脸诧异。 她并不认识对方。 碍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田芳芳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撇了撇嘴,“你们乡下来的,就是靠这狐媚样子,勾引男人的?” 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勾的祁团长竟然对她那么好。 对方说话太难听。 姜可楹皱了皱眉。 抬脚就要离开。 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跟你说话呢,乡下人就是这么教养吗?” 姜可楹努力想了一下。 她来这里时间并不久,没有得罪过眼前几人。 本就累死累活站了一天。 好不容易吃晚饭,她急着回去洗澡休息。 结果莫名其妙被这几个女同志拦住不说。 还上来就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姜可楹长这么大,除了爸爸被革委会带走那天。 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外。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她。 祁堔虽然看上去也凶巴巴的,可对她也很好。 想到这,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瞪了对方一眼。 “乡下人? 怎么,你们城里人莫名其妙拦着别人,不让走。 就有教养?” “你爸妈没教过你,做事要讲究根据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男人了?” 简直莫名其妙! “还装?” 田芳芳双手交叠,抱臂冷笑,“我亲眼看到你勾引祁团长。”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配得上祁团长吗?” 姜可楹算是弄明白了。 合着这群人找上她,是因为祁堔。 姜可楹挺了挺胸,斜睨着对方。 温软的声音有点冷,“我配不上祁堔,难道你配得上?” 田芳芳飞快地看了一眼李文青,立刻否认道。 “当然不是! 至少也得像我们青青这么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祁团长。” 姜可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个叫青青的女同志,一脸温婉地站在一旁。 长发及腰,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眼神轻蔑地看着她。 第十九章喜欢给人当小三 “青青可是我们文工团的台柱子,她小姨更是团长。” 田芳芳一脸骄傲。 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似的。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同志,也跟着道,“就是, 我们青青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祁团长那样的英雄。 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好意思。” “也就是祁团长看你可怜,才没赶你走。 还上赶着勾引,可真不要脸!” 姜可楹没有理会几人的讥讽。 看了眼李文青,红唇微启。 “同志,这也是你的意思? 没想到,你们文工团出来的姑娘, 也喜欢给人当小三。”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一僵,薄唇紧抿。 盯着姜可楹。 半晌,才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温柔道。 “姜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和祁堔,有婚约。” “听明白了吗?” “什么?” 跟在田芳芳身后的两个女同志一脸震惊。 田芳芳不是跟她们说,是这个姜可楹不要脸缠着祁团长吗? 要是姜可楹和祁团长有婚约。 那她们这么上赶着来给李文青出气。 那岂不是,让人给当枪使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姜可楹腿疼的难受,见几人不说话。 她瞪了眼,“听明白了,让开,我要出去!” 厕所里臭气熏天的。 她们真不嫌脏。 田芳芳也还在懵逼状态中。 根本没反应过来,姜可楹刚刚的话。 身后的两人早已让开。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姜可楹离开。 ....... 李文青眼眶红肿。 蹲在树底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和那个女的有婚约。” 难怪之前小姨去找祁堔,说想介绍他们相看被拒绝。 他竟然有对象了。 田芳芳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安慰道,“青青,你别难过。” “祁堔能看上那个乡下来的村姑,说明他眼瞎。 大不了,你再换个目标。 军区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还担心找不到更好的嘛。” 话虽这么说。 可田芳芳想起姜可楹刚刚说的话。 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祁堔不是对所有女的都冷漠。 他只是有对象,所以才会刻意和别的女同志保持距离。 可看到李文青哭得难过的模样。 心底竟然隐隐有种暗喜。 连青青这么漂亮的人都没追到祁堔。 那她...... 正想着,就被李文青抬头狠狠剜了一眼。 “不许你说祁团长坏话!” 田芳芳抿了抿嘴,“可是青青,祁团长他有对象了。” 李文青吸了吸鼻子,“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没结婚,那我就还有机会。” 她就喜欢祁堔。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田芳芳沉默了片刻,试探开口。 “青青,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文青擦了擦眼泪,看向她,“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姜可楹在食品厂找了个工作嘛。” “我就不信,她没有工作了,祁堔还能看得上她。” 祁堔眼光多高? 要是姜可楹没有工作,只知道花他的钱。 一无是处。 那祁堔还能喜欢她? 想到这,她拉着田芳芳就要走,“你跟我一块去一趟食品厂。” ...... 次日一早。 姜可楹刚到工位。 就被陈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站在办公室,等待领导发话。 “陈主任,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主任看了眼姜可楹。 眼底有些惋惜。 他翘着二郎腿,拿过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茶。 缓缓开口道,“小姜呀,是这样的。 你昨天的工作表现我都看了。 上头考虑再三,觉得你不太适合这个工作。” 姜可楹觉得脑子像是被砸了下,有些发蒙。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陈主任,“什么意思?” 陈主任砸吧了两下嘴,叹了口气。 无奈道,“你被辞退了。” 姜可楹眉头微蹙,有些慌张地追问,”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明明昨天下班的时候,班长还夸她工作做得很好。 才第一天来,就能把记录表做得那么好。 让她好好干,争取早日提干。 怎么今天不合适了? 被一阵追问,陈主任有些不耐烦。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有那么多原因。” “你太娇气了,一看就不能吃苦,不适合我们厂。” 还能为什么? 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了呗。 昨晚大半夜,副厂长给他打电话,点名要把姜可楹开除。 他也就是个小车间主任,只能听命办事。 好不容易招了个能吃苦,学历高,做事还细致的人。 结果才上一天班,就被开除了。 他还得再招人。 他还想骂娘呢。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听到这话,姜可楹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铁了心要辞退她。 她失落地低下脑袋,小声道,“谢谢你,陈主任,我先走了。” ....... 姜可楹失魂落魄地推着自行车回家。 正在门口择菜的朱桂花瞧见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些诧异。 “小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姜可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朱婶子好。” 说完,她掏出钥匙,就要去开门。 旁边的蔡春花,见状,讥讽道, “还能为什么?被开除了呗。” 她靠在墙上,吐了口瓜子皮,“这城里人呀,哪里能吃上班那个苦。” “肯定是人家发现她干活不行,让她回来了。” 朱桂花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蔡春花。 “蔡婶子,你别瞎说,小姜不是那样的人。” 朱桂花注意到姜可楹眼角泛红。 安慰道,“小姜,你别听她胡咧咧, 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切,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姜可楹被莫名其妙地辞退已经够委屈了。 现在又听到蔡春花的嘲讽。 瘪了瘪嘴,将车推进门。 “砰!”的一声,关上门。 蔡春花翻了个白眼,“脾气还不小。” “朱婶子,你说是不?” 朱桂花没接她的话,端起地上的菜盆,转身进了院子。 ...... 姜可楹进了院子彻底绷不住。 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边将自行车停好,一边朝着后面屋子里去。 进了屋,将自己捂进被子里,放声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没用。 连工作都做不好。 工作丢了,挣不到钱,爸妈那边还不知怎么样了? 他们过得好不好? 她好想给他们打电话。 第二十章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祁堔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姜可楹那里。 他真怕他不在的这几天。 小丫头把自己给饿瘦了。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吱呀吱呀”的压井声。 推开门。 就看到小姑娘扎了个斜编的麻花辫,穿着他买的衬衫裤子。 正在压井水。 水桶已经快满了,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弯腰就要去拎水。 “放那,我来拎。” 祁堔说着,一个健步走上前,单手就拎起水桶。 姜可楹一愣,看到祁堔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 “堔哥,你回来啦!” “我自己可以拎的。” 祁堔没有理会她,拎着水桶径直走进厨房。 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说来也怪,要是换做别人,一桶水都拎不动,他肯定会觉得那人真废。 可偏偏,面对姜可楹,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种粗活她做不好。 进了厨房,祁堔才发现不对劲。 炉子上竟然正煮着饭。 姜可楹看到他盯着炉子,有些兴奋地跟他炫耀。 “堔哥,我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 我现在会自己烧土灶了。” 祁堔看着炉子沉默了片刻。 声音低沉,“你这几天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对呀,朱婶子还说等过几天要教我种菜呢!” 祁堔又拎着水桶去外头压水。 冷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淡淡道,“你不用自己种菜,想吃什么,直接买回来就行。” 若是以前,姜可楹也觉得没必要自己种菜。 可经历家里出事后,爸妈都不在身边后,她愈发觉得爸妈以前挣钱养家不容易。 她现在帮不了爸妈,能省点就省点吧。 她冲着祁堔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种菜很有意思,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 “对了,堔哥,你中午就在这吃午饭吧,等会我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祁堔点点头。 “嗯。” 将水缸加满水后,祁堔又出去找了些柴火,劈好堆在院子角落。 到了炒菜点,朱婶子又来了。 发现祁堔也在,有些意外,“祁团长,您回来了呀。” 祁堔看了眼她,“嗯,婶子,这几天谢谢您照应我妹子。” 他记得妈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寄点枣子给他。 回头拿点给朱婶子,当做感谢。 朱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都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我家姚刚还多亏了祁团长您照顾,才能有今天。” “姚刚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上进。” 朱婶子看祁堔熟练地洗菜,切菜,猜测没有需要她指导的地方。 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姜可楹。 心道,祁团长对他这个妹子可真好。 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姜可楹看着菜刀在祁堔手里,跟玩具似的,切得唰唰作响。 那土豆丝切得又细又直,一点都不像她,切得跟手指头似的。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他那张冷硬的俊脸上。 祁堔也太厉害了吧,简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要是脾气再好一点,简直是她理想中的配偶标准。 祁堔这边切着菜,却感受到一旁那强烈的目光。 不由抬头看去。 看到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菜板,不由戏谑道,“怎么,头一次见男人烧饭?” 姜可楹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堔哥,你好厉害呀。” 她爸爸和哥哥,在她的印象里,已经是很顾家的男人了。 可他们也都不会烧饭。 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妈妈和嫂子做。 爸爸和哥哥最多就帮忙洗洗菜。 她夸得毫不吝啬,祁堔倒是有些不自然。 嘴角微微勾了勾。 “算你有眼光。” 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 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想起自己过来,除了看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外。 还有正事。 祁堔正色道,“工作的事情,我帮你问过了,医院那边最近确实在招人。” 谈起工作的事,姜可楹顿时坐直了身子。 其实前几天,周姐也来找过她,说军区联合办的机械厂里,招临时工,问她愿不愿意去。 她想着祁堔给她问医院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就跟周姐说想再等几天。 “妇产科那边要招两个护士,面向军人家属和当地居民” “你也算是我的家属,可以去参加考试。” 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她的本事了。 听到男人说她是他的家属。 姜可楹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们都还没领证。 想到工作,她抿了抿唇,开口询问。 “堔哥,那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证明吗?” “准备好你的户籍材料就行。” “不过,这个工作有一个问题,需要值夜班,你能接受吗?” “能!” 姜可楹毫不犹豫答应。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渴望工作。 等她发了工资,就给爸妈寄过去。 嫂子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家人,她恨不得明天就去上班。 祁堔有些意外,她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由挑眉。 “考试安排在一周后,考试的书我下午给你送过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 “嗯嗯,谢谢堔哥,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祁堔习惯性地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干净。 —— 一周后。 姜可楹如约去军区医院参加考试。 考试结果当天下午出来,她以笔试第一的名次被录取。 三天后,去妇产科报道。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姜可楹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喜笑颜开的跑出医院。 门口,祁堔正单手插兜,倚靠在墙边。 嘴上叼着根烟,等着她。 瞧见她蹦蹦跳跳地从医院里出来。 长指夹下烟蒂,丢到地上,脚尖用力地碾了上去。 随即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朝着她走过来。 “录取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姜可楹有些兴奋,冲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对,院长说我是这次笔试第一名,让我三天后到医院报到。” 祁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不错,好好干。” 男人靠近过来,身上没有散去的淡淡烟味飘来。 姜可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掌,耳尖有些发烫的低下脑袋。 “嗯,我会的。” “等我发工资了,请堔哥你吃饭。” “行。”祁堔嘴角的弧度微扬,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城镇,进入村落。 孙夏妮看着越走越偏,心里忍不住有些嫌弃。 她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齐胜。 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公,咱们到了军区医院以后,住在哪里?” 该不会要住在村子里吧? 上辈子和姜可楹在军区重逢,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个时候的她住在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她至今都记得,姜可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样子。 这辈子,站在高处的人终于变成她了。 第二十一章没感觉,不来电 孙建国见到两人,主动打招呼,“李同志,田同志 你们咋来宿舍这边了?” 姚刚看了眼脸颊泛红的李文青。 说,“来找祁团长的吧。” 李文青羞涩地点点头。 田芳芳嗓门倒是大,“对,姚副营长,你知道祁团长上哪去了吗?” “祁团长说他去看姜妹子了。” 堔哥在外头这几天。 总是念叨姜妹子。 说她啥也不会干,一个人在军区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饿死。 孙建国觉得。 堔哥自从多了姜妹子这么个妹子后。 就变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姜妹子那么大的人了,饿了还不知道吃饭吗? 不过,姜妹子长得那么漂亮性子也娇滴滴的。 要是她肯跟他处对象。 那他肯定也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嘿嘿。 “去找姜可楹了?” 田芳芳惊讶的瞪大眼睛。 孙建国,“对呀,就是上回你们问的那个女同志。” “堔哥妹子。” 见鬼的妹子。 分明是未婚妻! 田芳芳撇撇嘴,看了眼李文青。 李文青的脸也顿时就拉了下来。 只是听到祁堔跟孙建国他们都说,那个姜可楹是妹子。 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 祁堔不承认她的身份,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看上她。 没准是家里给他定的婚事。 想到这,李文青脸上露出一贯温柔的笑容。 “那我晚点再来找祁团长。” 说完,她带着田芳芳离开。 田芳芳看了眼孙建国,跟他挥手,“谢谢你呀,孙营长。” “不客气,不客气。” 孙建国笑呵呵道。 ...... 祁堔刚到宿舍楼下。 李文青就拽着田芳芳,笑盈盈地挡在他面前。 “祁团长,你回来啦。” 李文青的眼睛在男人俊朗的五官上停留了两秒。 羞涩地垂下眼睫。 祁堔黑沉沉的眸子看了下她。 往后退了几步。 “李同志,有事吗?” 李文姜将手上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爸爸给我寄的京市特产, 送给你。” “李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我不用。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宿舍了。” 听到他拒绝,李文青眼眶微红。 一旁的田芳芳不乐意开口道,“祁团长,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们青青为了给你送东西,等了你下午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田芳芳突然觉得,祁堔也就长得帅点,家世好点。 脾气臭得要死。 还不如孙建国好说话呢。 祁堔冷笑一声,冷冽的眸子斜睨她一眼。 又看了眼李文青。 “我让你等的?” “李同志,我不妨直接跟你说明白。 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少给我献殷勤。 用不着。“ 泪水从李文青眼眶里流出来。 她瘪了瘪嘴,有些不服气。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祁堔翻了个白眼,“没感觉,不来电。” 哭起来真丑。 麻烦死了。 李文青攥紧拳头,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那你喜欢谁? 姜可楹吗?” 那个乡下来的村姑,不就长得有几分姿色吗? 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 哪里比她强? 祁堔拧眉扫了她一眼,声音冷硬,“有病!” 姜可楹是他妹妹。 这个李文青石脑子有包吧,才会觉得他喜欢她。 被他拒绝,就开始造谣他?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脸震惊的李文青。 ...... 黑城某街道办事处 孙夏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齐胜身旁。 将自己的那一份材料递了上去。 工作人员一一查看,核对。 “齐胜,孙夏妮,是否初婚?” “是。”孙夏妮急不可耐地回答。 齐胜却是一愣。 他看了眼孙夏妮,又瞥了眼工作人员手上的户口页。 眉头轻皱,对着工作人员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随即看向孙夏妮,“跟我出来一下。” 孙夏妮眼看着就要领证,齐胜却突然叫她出去。 心脏猛地一缩。 却还是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跟着他走了出去。 将人带到没人的角落,齐胜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疑问。 “姜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户口上的名字是孙夏妮?” 孙夏妮感受到齐胜略带严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 心紧张地跳了起来。 指尖死死地掐住掌心,不让自己发抖。 齐堔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夏妮。 眸中闪过一抹怀疑。 眼睛掠过她黝黑的皮肤,眉头一蹙。 齐家和姜家的婚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 那个时候,爷爷曾拿过姜家女儿的照片给他看过。 他记得姜家女儿小的时候很漂亮,长得也白。 当初见到她时,他也只以为她是晒黑了。 从未多想。 难道眼前的人,不是姜家女儿? 感受到齐胜等地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孙夏妮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我是跟我妈妈姓的。” 孙夏妮忍不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她早已想好怎么应对。 重活一辈子,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齐胜并没见过姜家父母。 “我外公家只有我妈妈一个孩子,所以我和我哥,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夏妮有些委屈地看向他。 果然,听她这么说,齐胜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那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齐胜还是有些奇怪,他一直称呼她姜同志,她竟然一次都没有纠正过。 他话刚落。 孙夏妮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眼睫微微颤了颤,脸上闪过一抹害怕。 “我来之前,爸妈交代我,姜家虽然是齐家的恩人。 可家里现在出了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让我见了你以后,一定要听你的话。 所以你叫我姜同志的时候,我才没敢反驳。 再说,我虽然跟我妈妈姓,但是我也是姜家的女儿。” 她越说越委屈。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她提及姜家对齐家的恩情,齐胜有些动容。 他温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 这年头跟母亲姓的人也不少,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家属院里。 就有一对双胞胎,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她要不是姜家女儿,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在约定的那天来找他。 看来是他多心了。 齐胜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进去把证领了吧。” 早点把证领了,也算是对姜家父母有个交代。 第二十二章祁堔该不会觉得她在吹牛吧? 齐胜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进去把证领了吧。” 早点把证领了,也算是对姜家父母有个交代。 “嗯嗯。”孙夏妮听话地点点头。 借着擦眼泪的动作,低下头,嘴角翘起。 等领了证,赶紧将生米煮成熟饭。 省得夜长梦多。 片刻后,两人拿着结婚证从街道办事处离开。 孙夏妮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害羞地询问,“老公,我们现在结婚了,那晚上我住哪里?” 今晚就是两人的新婚夜。 过了今晚,她和齐胜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齐胜随意地将结婚证收进口袋里。 态度温和。 “夏妮,上面已经决定调我去军区医院任职,最近我忙着工作交接,没时间陪你。 你就先住在招待所,等过几天,跟我一块去军区医院。” 齐胜对孙夏妮没什么感情。 在他的认知里,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庇护她。 替齐家报恩。 他们的婚姻只是交易,自然不会和寻常夫妻那样,有什么实质关系。 不过,除了不能给她真正的婚姻,他会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 保障她衣食无忧,替姜家父母,照顾她一辈子。 闻言,孙夏妮一愣,表情错愕地看着他。 她下意识想要挽留。 齐胜却客气疏离地和她道别,“我医院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也小心点。” 孙夏妮心里万般不愿意,可想到自己一向温柔体贴的形象。 只好僵硬地扯了扯嘴唇,露出一抹笑容。 “好的,老公,我都听你的。” 看着齐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热爱事业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姜可楹上辈子刚结婚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 后来都能过得那么好。 她比姜可楹更加懂事,温柔体贴,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得更好。 —— 祁堔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老子给你问过了。” “文工团招编导,宣传部要招广播员,二食堂招几个打饭工 哦,对了,军区医院妇产科那边招护士,还有......” 祁堔一连串说了七八个岗位都在招人。 “这些工作都招人,不过要考试。 你有想干的吗?” 姜可楹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进医院!” 祁堔沉眸看了她一眼。 提醒道,“医院可是会见血的,你那胆子比猫都小 回头再吓哭了。” 本以为姜可楹会犹豫。 不料她却格外坚定。 “堔哥,我想去医院。” “我学过医,会治病,也会照顾病人。” 姜可楹突然发现,比起找工作。 获取工作信息更难。 她之前托周姐帮忙问工作的事情。 有空缺的大都是一些厂里的岗位。 压根没听说医院会招人。 听到姜可楹说她会治病。 祁堔一脸意外。 手指停在半空中。 不太相信地说,“你学过医?”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祁堔凶巴巴一张脸的模样。 姜可楹现在在他面前,胆子也比以前大了。 她颇为骄傲地仰起下巴,“对,我没跟你说过。 我外祖父他是苏城有名的中医,他还是苏城中 医院的创办人之一。”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学医,别看我年纪不大, 其实我已经学了十多年的医了。” 外祖父只有妈妈一个孩子。 哥哥并不喜欢学医,所以外祖父除了教那些学生外。 还亲自教她医术。 她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将来能跟外祖父一样。 学医,考医学院,去外国留学。 可惜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机会出国不说。 连大学也考不了。 姜可楹发现祁堔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有些不好意的摸了摸鼻子。 她是不是太放肆了点? 祁堔该不会觉得她在吹牛吧? 祁堔看着一脸骄傲地说着自己学过医的小姑娘。 竟然有点心疼。 他喉咙滚了滚,开口道,“那你外祖父他现在?” 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 知识分子,医学界的大佬。 她以前家境应该很好。 再联合她现在的处境,想一想。 她外祖父怕是下乡去了。 家里人搞不好全都被牵连了。 闻言,姜可楹垂了垂眼,“他老人家前两年去世了。” 祁堔头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了张嘴,想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姜可楹笑了笑,“我外祖父走的时候很安详,寿终正寝。” 外祖父走的时候都快九十了。 话落,祁堔点点头。 “成,你想进医院,那咱们就考医院。” “我一会就去找人帮你借考试需要的资料, 你好好备考。” “我听说这次医院招两个护士,你好好考。” 姜可楹心中一暖,感激的点点头,“好,堔哥,我一定努力考上。” ...... 虽说跟着外祖父学过医。 医书她也看过不少。 可面对考试,她依旧没有懈怠。 祁堔帮她借了考试用的书后,她便整日趴在桌子上。 将书本从头到尾翻了两三遍。 她打小记忆就很好,复习起来并不算吃力。 日子很快,就到了笔试当天。 姜可楹笔试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几乎满分。 她以笔试第一的名次被录取。 三天后,去妇产科报道。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姜可楹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喜笑颜开的跑出医院。 门口,祁堔正单手插兜,斜倚靠在墙边。 瞧见她蹦蹦跳跳地从医院里出来。 朝着她走过来。 “录取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姜可楹有些兴奋,冲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对,院长说我是这次笔试第一名,让我三天后到医院报到。” 祁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不错,好好干。” 男人靠近过来,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掌,耳尖有些发烫的低下脑袋。 “嗯,我会的。” “等我发工资了,请堔哥你吃饭。” “行。” “老子等着你请客。” 祁堔嘴角的弧度微扬,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城镇,进入村落。 孙夏妮看着越走越偏,心里忍不住有些嫌弃。 她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齐胜。 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公,咱们到了军区医院以后,住在哪里?” 该不会要住在村子里吧? 上辈子和姜可楹在军区重逢,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个时候的她住在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她至今都记得,姜可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样子。 这辈子,站在高处的人终于变成她了。 第二十三章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齐胜看着窗外,淡淡道,“住在家属院。” 他来之前,领导已经跟他说了,医院已婚人士,是可以在家属院申请住房。 齐胜对于住的地方并不关心。 他能来到军区医院工作,除了他自己的努力让上级领导看到外。 还是家里给他争取来的机会。 他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精进医术的同时,也要在军区医院站稳脚跟。 得到想要的答案,孙夏妮暗暗高兴。 她这辈子也可以住进家属院了。 太好了。 这次该换姜可楹羡慕她了,可惜姜可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没机会看到她过上好日子了。 孙夏妮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 三天后。 姜可楹到医院报到。 赵三花看着第一个到的姜可楹,满意地点点头。 “我叫赵三花,是妇产科的护士长。” 对方是个骨架高挑的女同志,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 姜可楹对着她弯了弯腰。 礼貌道,“赵护士长你好,我叫姜可楹,是来报到的护士。” 闻言,赵三花多看了她两眼。 惊讶道,“你就是那个笔试的第一名的姜同志?” “对,是我。”姜可楹落落大方道。 赵三花对着她道。 “嗯,你先坐着等会,等另外两个同志到齐,我给你们一起培训。” 姜可楹点点头,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掏出她托祁堔借来的妇产科学,耐心看了起来。 赵三花虽然没说什么,可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安安静静地在那看专业书,不由赞赏地点点头。 等了许久,另外两个同样刚招进来的女同志,才姗姗来迟。 姜可楹不紧不慢地收起书,走到护士长面前站好。 来的两个女同志,一高一矮。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她记得祁堔说,医院之前说只招两个人。 可现在加上她,一共三个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初来乍到,不敢多问。 见人到齐,赵护士长脸上的神情严肃。 看着她们,道,“好了,人到齐了,去换好你们的护士服,过来培训。” 她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三套护士服。 她们的尺码,在参加报名的时候就已经提交过。 姜可楹走过去准备找到自己的尺码。 一只手臂横空插了进来。 将她挤到一边。 伸手翻了起来,拿起最大的那套护士服。 撇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姜可楹没有说话,拿起自己的那套,朝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胜男,你等我一起!” 那个短发女孩匆匆追上去,路过的时候,撞了下她的肩膀。 姜可楹停下来,揉了下肩膀,眉头微皱。 出来后,三人穿戴整齐,重新站到赵护士长面前。 经过赵三花的介绍,姜可楹知道了两个新同事的名字。 顾胜男和张悦。 赵三花看着顾胜男披在肩头的长发,眉头拧紧。 厉声道,“顾胜男,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扎好?” “身为护士,首要的就是注意卫生。 其次,你在医院工作,代表的是医院的脸面,要时刻注意仪容仪表!” “现在,去把头发整理好再出来。” 她命令道。 顾胜男脸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 满不在乎,“现在又没有正式上班,我上班了之后会注意的。” 见她不听劝,赵三花本就反感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 脸色顿时冷了下去,“顾胜男,你现在是医院的护士,请你遵守规则。 否则我会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听到这话,顾胜男脸色一僵。 她有些烦躁地扫了眼姜可楹。 想起爸爸交代的话,冷哼一声去了更衣室。 姜可楹突然被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她怎么觉得,对方刚刚那眼神有些不善? 不过想着两人并不认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顾胜男再次回来。 赵三花,“接下来,由我给你们进行常规培训,希望你们认真听讲。”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去。 姜可楹以前就跟着外公身边学医,也帮着他照顾过病人。 对于赵护士长说的那些知识并不陌生。 很快就再次熟悉起来。 中午休息只有两个小时,她和祁堔约好了去食堂吃午饭。 谁知刚出医院,张悦和顾胜男就挤了过来。 顾胜男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两圈,最后停在她脸上。 眼睛微眯。 声音里隐隐带着傲慢,“你就是那个第一名? 你爸是谁?” 竟然能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名额。 害她现在只能先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妇产科。 虽然她爸说这个女的在医院没有背景。 可她才不相信。 没有背景,她能考第一名? 还甩出了张悦二三十分。 再看她长得那狐狸精样,搞不好是哪个领导的私生女。 想到这,顾胜男更加厌恶姜可楹。 姜可楹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她爸爸现在被下放到乡下去,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 见她不说话,顾胜男又道, “不在医院? 那你是军区领导家的亲戚?” 姜可楹觉得对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想搭理她。 淡淡开口道,“不是,我还要去打饭,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 不料,她刚抬脚,就被顾胜男扯住了衣服。 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让你走了吗?” “没礼貌的东西!” 姜可楹手臂一疼。 忽然想起上一份工作,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却莫名其妙地被开除。 现在又是这样。 今天之前,她压根不认识对方。 可顾胜男却几次三番故意找她麻烦。 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冷声道,“这马路是你家开的? 走一下还得跟你打报告?” 顾胜男本来就恨她抢走了她的名额,闻言,眉头瞬间倒竖。 扬起手就要打她。 看着朝自己落下来的巴掌,姜可楹微微侧身,堪堪躲开。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对方脸上,因为没有打到她,略带遗憾的表情。 姜可楹攥着拳头后退两步。 怒瞪着顾胜男,大声道,“你凭什么打我?” 她胆子是小,可也不是傻子。 这两个人,从早上刚见面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针对她。 现在更是直接动手要打她。 姜可楹心里一阵酸涩。 要是家里没出事,爸妈怎么可能让人这么欺负她? 想到这,她就觉得心里委屈。 咬牙盯着对方。 顾胜男被姜可楹瞪着自己的眼神吓了一跳。 可想到自己名额被抢,便挺了挺脊背。 “就凭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名额!” 顾胜男狂妄地叫嚣着。 姜可楹一愣。 她忽然想起来,祁沈之前跟她说医院只招两个护士。 想必她考了第一名,顾胜男因此落选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成了实习护士。 想到这,姜可楹觉得可笑。 她斜睨了眼顾胜男。 声音有点冷,“顾同志,你要是对我的考试成绩不服气 可以去和科主任或者院长反应。 看看我是不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护士岗。” 顾胜男脸色一僵,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姜可楹攥了攥拳头。 继续道,“医院公开对外招聘,考试本就是各凭本事,公平公正。” “要是你再无辜造谣,无理取闹,我会向院长检举。” 她话刚落,就看到对方脸色苍白。 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姜可楹更加生气,怒声道,“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又没真打到你。” 听到这话,顾胜男不甘心道。 就算她冤枉了姜可楹,那刚刚巴掌不也没有打到她嘛。 她不服气的回瞪了一眼姜可楹,转身就要走。 却突然被厉声呵住,“你打了人,就应该道歉!” 顾胜男和张悦都被突如其来的厉呵吓了一跳。 男人的声音又大又冷,带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扭头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身军绿色短袖和迷彩长裤的男人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阳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姿,健硕的胸膛,以及那肌肉膨胀的手臂。 走起路来更是虎虎生风。 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姜可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俨然一副庇护意味的男人。 像是在外面被人欺负,家长突然出现的孩子似的。 顿时委屈地看着他。 “堔哥,她打我。” 她手指指着顾胜男和张悦。 祁堔低头看了眼她的脸颊。 还好没打到。 随后长眸扫过对面两人的脸上,带着森森寒意。 “为什么打人?” 顾胜男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她住在家属院,当兵的没少见,可像这个男人这么高,这么凶的却从来没见过。 祁堔看向对方,声音冷冽,“给我妹子道歉!” “又没真的打到她。” 顾胜男很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可她却不甘心给姜可楹道歉。 “她们刚刚拦住我......” 姜可楹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 祁堔听完,脸色更冷了。 呵,可真他妈的欺负人。 欺负到他祁堔的人头上来了 祁堔挑了挑眉,看着顾胜男。 冷声道,“行,我倒要去问问你爸妈,她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无故为难军人家属,还想动手打人。” 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小丫头回头在医院里,指不定还会被欺负。 顾胜男才不信他会去找她家长。 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大声道,“有本事你就去找,谁怕谁!” 第二十四章顾胜男被打 祁堔带着姜可楹去食堂吃饭。 留下一脸强装镇定的顾胜男。 姜可楹快步跟上去,挽着他的手臂,感激道,“堔哥,谢谢你。” 她刚刚怕得要死,还好他来了。 祁堔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白得晃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小丫头乖倒是乖,也够听话懂事,可就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他轻斥了声,“手放开,在外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姜可楹无措咬了咬唇,松开他的手臂。 孙建国和姚刚也在食堂。 瞧见两人,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 “姜妹子,听说你去医院上班了,还顺利吗?” 姜可楹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还好,护士长人很好,教得很耐心。” “我听说招了不止你一个护士,还有别人,相处得怎么样?” 他对姜可楹十分有好感,忍不住想要和她套近乎。 听到这话,姜可楹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她低着头,摇了摇脑袋。 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过分了!”孙建国一拍桌子。 “堔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还以为姜妹子好欺负呢。” 一旁的姚刚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祁团,那个顾胜男,是顾大勇闺女,他在医院干了不少年了。” “他可不好惹,最喜欢给人穿小鞋。” 姜可楹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担忧。 她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跟祁堔告状。 这样想着,连碗里的饭都吃得不香了。 祁堔注意到她那一脸担心的模样。 筷子在她碗上敲了敲,“吃饭。” “怕个球,这事哥给你做主。” 姜可楹微微怔神,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就听到祁堔一脸正色道。 “姜可楹,你记住了,咱们不惹事,可也不能怕事。” 她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祁堔虽然凶巴巴的,可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 吃完饭,祁堔交代她自己去上班。 之后便去了家属院。 顾大勇刚在家里吃过饭,准备回办公室里偷会懒。 迎面就撞见祁堔。 祁堔这人,是军区的风云人物,多次立功不说,还是年纪最轻的团长。 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自己闺女,他笑着迎了上去。 “祁团长,可真巧啊,在这碰到您。” 祁堔晲了他一眼,没有笑意,冷着一张脸。 薄唇微启,“不巧,顾医生,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顾大勇一愣,紧接着心头一喜。 祁团长找他难不成是有什么好事? 他忙道,“祁团长,有啥事,您上我家坐会,咱们慢慢说。” 祁堔没有拒绝,进了筒子楼。 顾大勇是主任医师,全家都住在这里,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推开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顾大勇的三个儿女。 顾大勇瞪了眼几人,开口道,“去倒点茶过来。” 见家里来客人了,几人忙起身去厨房。 顾胜男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刚刚让她给姜可楹道歉的那个男人竟然来她家了! 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吓唬她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她慌了,僵硬着转过身,朝着房间跑去。 顾大勇本来还想着,让闺女留下跟祁堔多待会,制造点相处机会。 见她跑得比兔子都快,颇有些遗憾。 “祁团长,您坐。” 祁堔径直坐下。 顾大勇又忙结果儿子端来的茶,给他倒茶。 “祁团长,您喝茶。” 祁堔看了眼,没有接。 淡淡道,“茶就不喝了,说正事吧。” 顾大勇点点头,坐在一旁。 笑着道,“行嘞,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你闺女顾胜男今天打了我妹妹,这件事,顾医生知不知道?” 祁堔锐利的长眸冷冷看向他。 顾大勇一怔,脑子停顿了片刻。 眉头陡然皱起,怒目瞪向卧室的方向。 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顾胜男,你给老子出来!” 屋内的顾胜男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 在听到爸爸称呼男人祁团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罪人了。 原本还抱着的侥幸心,这一刻,全都没有了。 她手猛地抖了两下。 缓缓拉开门,朝着爸爸走去。 顾大勇将顾胜男叫过来,开口就要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祁堔却凉凉开口道,“顾医生,为了避免误会了顾胜男同志, 我将事情跟你说一遍。” 他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后。 顾大勇本就因为闺女得罪了祁团长的妹妹一事生气。 这会自知自家理亏。 抬手狠狠的就给了顾胜男一个巴掌。 “啪!” 顾胜男的左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见状,祁堔脸色沉了沉。 顾大勇一脸歉意道,“祁团长,是我没教好女儿,这件事我给您道歉。” 顾胜男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要说,姜可楹就是靠着这个祁团长才考上第一名的。 可却看到她爸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 手不停地扯着她的袖子,“还不快给祁团长道歉!” 不甘心,屈辱感遍布全身。 顾胜男捂着火辣辣疼的脸,走到祁堔面前,缓缓弯下腰。 祁堔却倏地起身,冷眼看着他,“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大勇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立刻道,“祁团长,您放心,胜男她知道错了,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瞪了眼顾胜男,呵斥道,“下午就去给姜同志道歉,听到没!” 顾胜男害怕爸爸,敢怒不敢言。 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行了,顾医生,事情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祁堔抬脚就要离开,瞥见捂着脸的顾胜男。 顿了顿,转过身看向顾大勇。 冷声开口道,“顾医生,我来找你。 是因为我妹妹无缘无故被人污蔑,还险些被打。 作为哥哥,我希望她能得到应有的道歉和尊重。” 他迟疑了下,声音更冷了些。 继续道,“我个人认为,暴力并不是教育孩子的最好方式。 作为家长,更应该以身作则。” 顾胜男捂着脸,诧异地看了眼祁堔。 他竟然替她说话...... 顾大勇看了眼自己闺女。 连连点头道,“是,是,祁团长说的是,我会好好教育孩子的。” 祁堔一离开,顾大勇就将顾胜男又是一通骂。 那声音大的,连下了楼的祁堔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堔知道顾大勇这是骂给他听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离开了家属院。 第二十五章道歉 下午,赵护士长开始给她们培训前。 姜可楹看到顾胜男带着大大的口罩,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狠狠哭过一回的样子。 她中午那会差点被对方打了一巴掌的事情,她还记得。 见她过来,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脚步。 就见顾胜男突然对着她重重弯腰,哑着声音道,“姜可楹,对不起。 之前我不应该打你。” 姜可楹蹙着眉头看她。 就见对方眼睛通红,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胜男见她不原谅自己,想起爸爸的话,愤愤瞪了她一眼。 大声道,“姜可楹,我都道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可楹皱了皱眉头。 开口道,“顾同志,且不说中午那会,是你没事找事。” “就说现在,你道歉是因为你有错在先,我并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 说完,她不打算和对方多待。 转身离开。 顾胜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咬咬牙。 要不是爸爸警告她,再招惹姜可楹,就让她回乡下,跟着奶奶生活。 她一定要她好看! —— 李文青被祁堔当众拒绝。 受了好大的打击。 接连几天都无精打采。 田芳芳好一顿嘘寒问暖,这才将人哄好。 文工团月底,要在军民活动上表演。 田芳芳因为个她关系好,也在表演名单上。 田芳芳殷勤地替李文青拎着包。 将自己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青青,我给你泡了玫瑰花茶,听说可以美容养颜呢。 你快尝尝,你难过了。” 李文青看了眼,接过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 “上次我心情不好,说话太重了。 你不是说有几个动作一直做不好吗? 等会我教教你。” 闻言,田芳芳露出一口白牙,“谢谢青青。” “咱们是好姐妹,我还不了解你嘛。 不会跟你生气的。” 正说着,田芳芳余光瞥见骑着自行车的姜可楹。 她晃了晃李文青的胳膊。 “青青,你看,那不是姜可楹吗?” 打扮得那么漂亮,看着心情还挺好。 李文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就见到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配黑色裤子的姜可楹。 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露出一张娇滴滴的脸。 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祁堔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吗? 李文青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她自认自己长得不比姜可楹差。 一定是这个女人手段太高明,才勾得祁堔对她那么冷漠。 想到这,她的眼神逐渐怨毒。 田芳芳盯着姜可楹远去的背影。 纳闷道,“她可真够不要脸的,都被厂里开除了。 还好意思出来显摆。” ”咦,她刚刚来的方向,好像是医院。” 田芳芳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惊喜道。 她拉着李文青,小声道,“青青,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李文青抿了抿唇,看了眼姜可楹的背影。 “生病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勾引祁团长。” 李文青不屑的收回视线,理了理头发。 “走吧,去练功房,我给你指导指导动作。” 田芳芳闻言,忙跟上去。 李文青的小姨是他们文工团团长。 平时私底下没少给李文青指导过工作。 她跟李文青交好,平时没少沾光。 ...... 姜可楹想着自己做饭可以省点钱。 顺便学习一下做饭。 结果,祁堔只要在军区, 就从食堂打饭给她送过来。 姜可楹看着饭盒里的鸡腿。 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缩了下。 “堔哥,我现在工作不忙,晚上回来可以自己做饭吃的。” 祁堔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想当医生吗?” 祁堔也是在姜可楹说想进医院后才知道。 她学习了那么多年的医。 上次,他过来看她复习进度怎么样。 结果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知识点,姜可楹竟然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见她是下了苦功夫。 祁堔将面前的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既然有目标,那就把时间花在你想做的事情上。 好好努力。” 做饭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她。 姜可楹低着头,小声嘟囔,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吃食堂吧。 等将来结婚后,肯定也要学着做饭。 不然可定会被人议论。” 祁堔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想了想开口道,“谁规定了结了婚后,女的就必须成天烧饭? 都要上班,谁不累?” 听到这话,姜可楹诧异地望着他。 祁堔神色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她看他,祁堔继续说,“要是以后,你结婚了。 需要牺牲自己,一味迁就那个男人。 那只能说明,他配不上你。” 他祁堔的妹子,他自己都还舍不得使唤。 姜可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印象里,她父母哥嫂已经是十分和睦的夫妻。 可依旧是男主外,女主内。 家务活默认是女人的事。 她妈妈以前还总担心,她将来结婚,不会做饭该怎么办? 祁堔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 眼帘微垂,注视着她。 接着道,“当然,一定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有的。 你平时上班,忙活一天够累了。 晚上下班回来就别瞎折腾了。 要是想学做饭,可以等放假的时候,自己在家慢慢学。“ “会做饭,和不得不做饭是两码事,明白吗? 姜可楹?” 姜可楹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觉得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意外。 毕竟,祁堔看上去就像是个十分大男子主义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体贴? 心脏紧促的跳动起来。 姜可楹低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道,“嗯嗯,我记住了,堔哥。” —— 顾胜男家。 门从外面被敲响。 顾胜男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文青。 她有些惊讶,“青青,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文青的眼睛在她左脸上停留片刻。 顾胜男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的脸。 李文青温声询问,“胜男,方便跟你聊会天吗?” “当然可以,咱们去我房间里说话。” 顾胜男拉着李文青进了卧室。 将门从里面关上。 两人手拉着手,坐到床边。 李文青看着她有些红的脸。 关切道,“胜男,你的脸这是怎么弄的?“ 第二十六章这团长可真疼姜同志 顾胜男被爸爸打了一巴掌,本就委屈。 还被逼着和姜可楹道歉。 这会好友询问起。 她直接红了眼眶,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李文青拿着纸给她擦眼泪。 低声安慰,“胜男,这事也不能怪伯父,他也有他的难处。” 顾胜男擦了擦眼泪。 哽咽道,“我知道,都怪姜可楹,还有那个祁团长。” 听到她说怪祁堔。 李文青忙道,“这事怎么能怪祁团长呢? 肯定是那个姜可楹故意去祁团长面前装委屈。 他才会错怪你。” 顾胜男一愣。 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 “青青,你跟那个祁团长是不是认识啊?” 怎么还帮着欺负她的人说话? 李文青抿了抿嘴,有些难过道,“胜男,不瞒你说。 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姜可楹。”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人就是祁团长。” 顾胜男有些震惊。 李文青竟然喜欢那个凶巴巴的祁团长。 李文青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她勾引祁团长,祁团长不仅当众拒绝我。 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要......” 顾胜男因姜可楹的缘故,错失了妇产科护士的工作。 现在只能做个临时工。 还因为拦了她的路,就被祁堔找上门。 害她被她爸打了一巴掌。 听着好友的话,对姜可楹的厌恶简直要到达顶峰。 攥着拳头听完后。 她气愤道,“姜可楹她实在太不要脸了! 我就说,凭她自己怎么可能考到第一名, 把我都挤下去了。 肯定是祁团长帮她。” “这样的人,不能让她留在医院!” 闻言,李文青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胜男,顾叔叔是妇产科的主任医师,能不能把她从医院赶走?” “她这种弄虚作假,还不检点的人在医院,将来没准会丢医院的脸。” 顾胜男的眼珠子转了转。 握着她的手道,“青青,你放心,我爸肯定不会纵容这种人留在医院祸害人。” 李文青嘴角勾了下,柔声道,“那就好,我也是担心这心思不纯的人,留在医院,会害了医院。” 两人悄悄说了会话。 李文青起身回去。 她前脚刚走,顾胜男后脚就跑去爸妈房间。 找顾大勇告状。 听完她的话,顾大勇脸色不明,看不出情绪。 只是扫了她一眼,交代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没事少主动招惹姜同志。 赶紧把我给你的那些书看看。“ 他神色严厉,“这会骨科那边招人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你要是还考不上。 那就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 顾胜男不情愿地“哦”了声。 离开房间。 ....... 翌日。 顾胜男戴着口罩,带着看戏的心情来到妇产科。 结果没有等到姜可楹被开除的消息。 连领导问话都没有。 她心里着急,可她爸警告过她不止一次。 最终,只能干看着。 姜可楹学习能力非常强。 才刚来,就已经可以上手给病人打针。 对于工作流程,十分熟练。 一点都不像是新上岗的小护士。 赵三花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下班的时候,将她叫到跟前。 “小姜,你工作做得不错。 以前学过吗?“ 姜可楹以为护士长这是要考核她。 紧张的抓了抓衣角。 认真道,“护士长,我外祖父是中医大夫,我跟着他学过。” 赵三花微微颔首,“难怪,我说你怎么上手那么快。” “小姜,我听你口音不像是黑城本地人。” 姜可楹,“对,我是苏城人,来投奔......” 祁堔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公开过他们的关系。 只说她是亲戚家的妹子。 想到这,她停顿了下,接着道,“投奔亲戚。” “这样啊,对了,我家里有几本产后护理的书籍, 你需要的话,可以拿回去看看。” 姜可楹的工作态度她事看在眼里的。 聪明,肯学,对病人也关切。 这样的好苗子,要是能留在医院,会成为得力助手。 听闻她是来投奔亲戚的,赵三花心底生出一丝怜惜。 这年头,大老远从苏城跑到黑城来投奔亲戚的。 要么家里是乡下农村的,要么就是家里出事了。 姜可楹的长相气质,甚至学识都不一般。 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怪可怜的。 听到护士长愿意把书借给她看。 姜可楹有些惊喜,“真的?那太感谢了。” 之前祁堔给她借的那几本书,早就看完了。 家里出事后,走得匆忙,书房里那些医书全都没带。 加上,如今政策特殊。 想要看本专业的医书,并不好买。 “成,那这样,你周六去家属院找我,我把书给你。” 姜可楹笑着答应。 —— 祁堔站在食堂外,盯着入口方向。 脸色低沉的可怕。 他都等了这么久,姜可楹怎么还没来? 长腿迈开,朝着食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团,你这是要去哪? 不进去吃饭吗?” 姚刚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祁堔。 快步跑了过去。 祁堔脚步一顿,看了眼,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下属。 喉咙滚了滚,“刚想起来东西落宿舍了,回去一趟。” 让人知道他特地去找姜可楹,不得笑话死他。 “哦,我还以为你是看姜同志没来吃饭,特地去找她呢。” 姚刚笑着挠了挠头。 被戳中心事的祁堔:...... 祁堔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脚却诚实地朝着医院的方向拐去。 “哎,团长,宿舍不是那个方向!” 姚刚看着朝着相反方向走的祁堔叫道。 祁堔脸一黑,扭头瞪了他一眼。 姚刚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讪讪道,“俺娘说的还真不假,这团长可真疼姜同志。” ...... 祁堔刚到军区医院大门口。 正准备进去找姜可楹。 就看到她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脸色顿时一沉。 舌尖抵了抵牙根。 抬起长腿,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过去。 然而,那两人聊得真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祁堔冷哼一声,冲着那边厉声道,“姜可楹!” 第二十七章孙夏妮在家属院遇到姜可楹 ”姜可楹!“ 姜可楹一愣,倏地抬头看去。 就看到祁堔刚巧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许是天气太热,男人身上的军绿色衬衫领口暗了一大片。 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结实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额头上也全是汗。 “祁团长?”赵三花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她大哥是政委,平时和祁堔有来往。 她在大哥家见过几回他。 祁堔冲着她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姜可楹身上。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跟祁堔约好了一块吃午饭。 她刚刚跟护士长聊天,给忘记了。 姜可楹对着赵三白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护士长,我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朝着祁堔小跑过去。 赵三白看了眼姜可楹,又看了眼祁堔,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随即先行离开。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仰头看着男人,注意到脸上的汗渍。 心里有些愧疚。 这么热的天,他应该等了很久吧。 “堔哥,对不起,护士长找我说话,我出来晚了。” “你等了很久吗?” 祁堔本来担心她又被人欺负,焦急赶过来。 结果撞见她和别人有说有笑。 长眸落在小姑娘那张满是歉意的脸上。 薄唇微启,“没有,我刚忙完,路过医院。” “这样呀,那你工作真辛苦。” 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姜可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瞥见他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粉色的手帕裹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袭来。 祁堔一怔,猛地朝后退了两步。 “姜可楹,你......” 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注意到她不知所措的神情。 姜可楹看着对她突然靠近异常排斥的男人。 脸色还凶巴巴的。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捏着手帕拿的指尖微微颤了下。 “我,我就是想帮你把脸上的汗擦一下。” 祁堔看了眼那帕子,抬起袖子在自己脸上随意擦了两下。 “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手帕。” “走吧,吃饭去。” 姜可楹看着他转身径直离开,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帕子。 嘴唇嗫嚅了下,缓缓收起手帕。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祁堔瞥了好几眼姜可楹。 犹豫许久,还是停下脚步。 正色道,“姜可楹,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姜可楹怔愣了下。 就听他继续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跟异性接触 的时候,要注意边界感。” “包括以后,你和别的男的相处的时候,除了握手,要是 有其他身体接触。 都要拒绝,明白吗?” “像刚刚,你给我擦汗那种事,不能对男的做。” 祁堔俨然一副长辈姿态,教育姜可楹。 姜可楹听在耳朵里,却很奇怪。 她皱了皱眉,“你也不行吗?” 祁堔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跳动的青筋。 她是不是觉得,他是哥哥,压根没想过男女有别? 为了防止她以后被别的男的占便宜。 祁堔严肃地盯着她,声音冷冽,“不行。 除了你以后的丈夫。 当然,要是你不舒服,或者觉得尴尬。 就算是丈夫,也一样可以拒绝。” 姜可楹咬唇思索了一番,缓缓点头。 所以,祁堔是觉得他们还没结婚,不能有肢体接触? 他还挺保守的。 祁堔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慢慢教吧。 没心没肺的。 —— 姜可楹一连上了好几天班。 终于轮到休息。 刚好,趁着周末,她去了趟家属院。 从赵三花家拿着书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孙夏妮拎着她精心准备好的饭盒,准备去一趟医院,给齐胜送过去。 他们搬来家属院已经快一两周。 可齐胜却以两人刚接触不久,没有感情基础为由,跟她分房睡。 还成天留在医院加班。 为了培养感情,也为了让他们科室那些未婚的女人都知道他已经结婚。 她现在每天坚持给齐胜送午饭。 谁知,她刚下楼,就看到姜可楹拎着包从她面前经过。 那一刻,孙夏妮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姜可楹,她也在军区家属院! 孙夏妮的第一反应就是。 姜可楹该不会是打听到齐胜调来这边医院的消息,特地找过来的吧?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姜可楹她打扮得干净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奔波多日的样子。 孙夏妮死死地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转移恐惧。 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她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牙。 孙夏妮飞快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衣服,随即朝着姜可楹的背影。 匆匆跑过去。 “楹楹!” 正在走路的姜可楹一怔。 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小名。 随着那道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她转身看过去。 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孙夏妮在喊她。 姜可楹看着笑着朝她挥手的人,正是和自己一起坐火车来黑城的孙夏妮。 瞳孔放大了一瞬,心里涌上一抹惊讶。 “夏妮,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曾经熟悉的人,姜可楹仿佛回到了棉纺厂家属院。 孙夏妮脸上带着笑,有些羞涩道,“我结婚了,跟我丈夫住在这里。” 姜可楹有些意外,这才多久没见,孙夏妮都结婚了。 她开口道,“恭喜你呀。” “别说我了,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孙夏妮试探着询问。 闻言,姜可楹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未婚夫在这边当兵。” 孙夏妮原本只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齐胜也在这里。 没想到,姜可楹竟然说她未婚夫在这边当兵! 那一刻,孙夏妮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姜可楹这个蠢货,肯定是认错了人!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继续试探,“那,你也住在家属院?” 姜可楹没有多想,轻轻摇了摇头。 “我住在附近村民家,来这边是找我同事有点事。” 给护士长看病毕竟涉及她个人隐私。 姜可楹没有细说。 孙夏妮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模样。 内心却在狂喜。 老天爷简直太眷顾她了! 姜可楹不仅认错了人,还是个没有本事的大老粗。 现在只能住在乡下人家。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那个当兵的级别不高,没资格住家属院。 只好安排她在村民家住下来。 她来这些天,她在家属院也见过不少当兵的。 一个个长得都是又黑又壮的糙汉子,大字不识几个,看着就不爱干净。 那个男人肯定是见姜可楹长得漂亮,冒领了她未婚夫的身份。 一想到姜可楹嫁给这样的男人,孙夏妮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第二十八章孙夏妮得知姜可楹认错人 心里得意,脸上却还是带着温柔的笑容。 “太好了,楹你找到你未婚夫了,叔叔阿姨也可以放心了。” 姜可楹见发小为她高兴,心里不由多了丝安慰。 只是想到祁堔对她忽好忽坏的态度,有些苦恼地垂下脑袋。 她这副神情落在孙夏妮眼里,就是姜可楹过得不好的证明。 她按捺住想要炫耀的心思,瞄了眼姜可楹。 继续道,“楹楹,咱们从小就认识。 你跟你男人现在住在外面,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孙夏妮永远都记得。 上辈子,她被丈夫打得狼狈逃窜时,姜可楹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那么高高在上,用一副怜悯的口气,对她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她。 哼,这辈子,也轮到她来施舍姜可楹。 不过,她才不会真的帮姜可楹。 姜可楹要是能被她认错的那个男人打死才好! 姜可楹不知道孙夏妮心里想什么。 只以为对方是好心。 在听到她误以为她和祁堔已经住在一块。 忙开口解释道,“我和他还没领证呢,他现在住在部队宿舍里。” 她话落,就看到孙夏妮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盯着她。 有些结巴道,“你,你们还没领证?” 姜可楹点点头,“对,军婚不比普通人结婚,打报告比较耗费时间。” 孙夏妮眉头拧得死死的。 擦着白粉的脸色有些僵。 “楹楹,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呀,让你男人去催催呢。” 孙夏妮看着她,苦口婆心道, “你爸妈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只有尽快结婚,他们才能放心。” 提起父母,姜可楹也有些动容。 她缓缓点头,“嗯,夏妮,我知道的。” 孙夏妮紧张地攥紧手指。 心里想的却是,她必须尽快和齐胜圆房。 只有把孩子揣进肚子里,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只是眼下,齐胜总是躲着她。 孙夏妮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姜可楹脸上打转。 心里暗骂,那男人真是没用! 放着姜可楹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跟前,竟然能忍得住,老老实实打报告申请结婚。 不行,必须让姜可楹尽快和那个男人结婚。 姜可楹这种娇娇女,等她身子给了那个男人,就算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也只能认命。 她拉着姜可楹的手,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楹楹,你家里现在出了那事,要是不尽快找人嫁了。 万一苏城那边的人知道了你还没结婚,会不会来抓你去下乡?” 姜可楹心一惊,咬了咬嘴唇,“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要我说,不行你就先跟他把房圆了,事实婚姻,证可以以后再领。” 姜可楹被孙夏妮的大胆吓到。 她面皮本就薄,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挣脱开她的手,连连摆手,支支吾吾道,“不,不行。” “我还是回去问问他能不能催一下吧。” 孙夏妮还想再劝几句,瞥见她那张爆红的脸。 心底不由嗤笑一声,真是个生瓜蛋子,怂得要死。 算了,她还是先想办法和齐胜圆房再说吧。 “哎呀,楹楹,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给我老公送饭呢。” “有时间,咱们再聊。” 姜可楹笑着和她说,再见。 —— 从家属院离开后,姜可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部队。 找祁堔。 门口的小兵听说她要找祁堔。 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看着憨实。 “找祁团长啊,那你等会,我让人给你叫一下。” 姜可楹对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同志。” 小兵看着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摆了摆手,“不客气。” 姜可楹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等祁堔出来。 祁堔给她介绍了医院的工作不说。 顾胜男能主动道歉,肯定也和他有关系。 她想感谢他,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他。 思来想去,决定亲自下厨招待他。 祁堔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可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裙子。 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面。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视线里出现一双迷彩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 姜可楹嘴角勾了勾,扬起头看向来人。 “堔哥!” 杏眼弯弯,看上去又乖又娇。 视线落在跟在祁堔身后的二人身上时,目光现实一顿。 随即笑着同二人打招呼。 “孙同志,姚同志,你们好。” 孙建国顿时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姜妹子。” 同时还不忘记警告性地看了眼身旁的姚刚。 说好了,不准和老子抢的! 姚刚嘴角抽了抽,冲着姜可楹点点头。 祁堔看了眼一旁咧嘴笑的孙建国。 语气冷冽,“找我什么事?” 姜可楹,“堔哥,我今天放假,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昨天朱婶子去供销社,她特地拜托对方帮她带了点菜回来。 祁堔面色冷硬。 抬手摸了摸鼻子,“哦,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吃饭了。” 一旁的孙建国却直接挤了过来,粗壮的手臂直接搭在他肩上。 “堔哥,有啥事? 你不是说,今天没事了吗?” 祁堔眼皮微微下垂,盯着孙建国。 孙建国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似的,伸着脖子,笑嘻嘻地看着姜可楹。 “嘿嘿,姜妹子,我也没事,能一块去你家吃饭吗?” 姜可楹一愣,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姚同志也一块来吧。” 祁堔看了眼她那期待的眼神。 撇了撇嘴,“行吧。” 闻言,姜可楹有些高兴道,“堔哥,你最好啦。” 等会吃完饭,让他去跟上头催催两人结婚申请的事。 趁早把证领了,才能不辜负爸妈的苦心。 —— 几人回了小院。 姜可楹给他们搬板凳坐。 又要去给他们倒水。 祁堔端着簸箕从厨房出来。 见状,冷声道,“行了,别瞎忙活了,他们自己有手,渴了会自己倒水。” 孙建国忙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会倒,不会客气的。” 姜可楹抿唇笑了笑,“那好吧,桌子上有瓜子,你们自己拿着吃。” 她将祁堔之前给她买的那些小零嘴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撸起袖子便要往厨房钻。 正在厨房门口,捡米里的碎稻壳的祁堔,单手拎着她的衣领将人拽了出来。 姜可楹扭头,一脸不解地看他。 祁堔松开手,剑眉微敛。 瞪了眼坐在板凳上大腿翘二腿的孙建国和姚刚。 “你俩空着手就来蹭吃蹭喝,还不勤快点。” “赶紧滚进去烧火,洗菜去。” 孙建国被他凶得手一抖,下意识以为是在训练。 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姜可楹眨了眨眼,“堔哥,那,那我干点什么?” 凶了他们可就不能再凶她了。 祁堔冲着院子里的凳子抬了抬下巴。 “那边坐着去,别添乱。” 细胳膊细腿的,挺能忙活,也不嫌累。 姜可楹老实在凳子上坐下。 看着他去井边淘米。 祁堔却蓦地扭头看过来。 她下意识抓了抓衣角,开口询问,“怎么了?” 祁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饭还要好一会才能好,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鸡蛋糕垫吧垫吧。” “哦,好的。” 姜可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忽然,门被推开。 朱婶子伸着脑袋看进来。 第二十九章得知爸妈的下落 朱婶子伸着脑袋看进来。 “小姜呀,祁团长来啦。” 她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了下。 姜可楹起身迎上去,“朱婶子好。” 朱婶子点头,“嗯,好,我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奇怪,刚刚怎么好像听到她儿子声音了。 正想着,姚刚端着菜盆从厨房钻了出来。 看到朱婶子明显也是一愣,“妈。” 朱婶子看了眼他手里的菜盆,嘴角抽了抽。 可真是稀奇。 她儿子竟然也有进厨房的一天。 她看了眼姜可楹,嘴角勾了勾。 好小子,她就说嘛,怎么叫他回家吃饭他不肯。 小姜是不错,她还担心自己儿子配不上呢。 是的好好表现。 朱婶子内心脑补了一番,笑呵呵地冲着道,“小刚,家里烧了红烧肉。 正好,你跟我回家端一盘过来。” 她本来还打算晚上给儿子送去宿舍呢。 姚刚一听说有红烧肉,忙放下手里的菜盆。 起身跟了出去。 姜可楹走过去,端着盆走到井旁,洗了起来。 —— 朱婶子拉着儿子进了家门。 压低声音道,“小刚,你是不是喜欢小姜?” 姚刚皱着眉头看了眼他妈。 “妈,你瞎说什么呢?” 他承认第一眼看到姜同志的时候,他是觉得挺惊艳。 漂亮姑娘没人不喜欢。 可孙建国既是他营长也是他兄弟。 孙建国都说了他喜欢姜同志,他肯定不会再去夺人所爱。 再说,姜同志也不一定能看上他。 朱婶子以为儿子害羞,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小子跟老娘还藏着掖着,不喜欢,你怎么跑人家蹭饭去?” 姚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孙建国非要拉着我一块去。” “他喜欢姜同志,想追求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门外。 小声道,“再说了,妈,你不觉得姜同志跟我们团长看起来更像一对吗?” 朱婶子眉头一皱,一巴掌又拍在他脑袋上。 “瞎说什么,小姜是祁团长妹子。” 姚刚撇撇嘴,“我看不像,指不定不是亲妹子。” 他以前就没见团长对哪个女孩那么上心过。 而且姜同志看团长那眼神,也不像看哥哥的眼神。 朱婶子想了想自家闺女和儿子的相处日常。 沉思片刻,警告道,“这话你可不许再别人跟前胡咧咧。” “祁团长那么好的人,可不能让有心人逮到把柄了。” 朱桂花想到前段时间,祁堔特地给她送了包红枣过来。 一脸严肃地叮嘱儿子。 姚刚翻了个白眼,“妈,我又不傻。” ...... 吃完饭,祁堔就要和孙建国他们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堔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祁堔犹豫了下,对着孙建国道,“你们先回宿舍去。” 祁堔拉过凳子,坐在。 “有啥事,快点说。” 姜可楹见他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扭捏。 直接道,“堔哥,我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事,能不能催一催?” 姜可楹低着脑袋,缩着肩。 小声道,“这件事是我爸妈送我来的唯一嘱托。” 祁堔眉头微蹙。 看了眼低着脑袋的人。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她怎么这么死心眼,年纪轻轻非要找个对象结婚。 又听到她说这是她爸妈的嘱托。 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成吧,我给你问问。” 不行他去找首长问问,认不认识什么性格温和,会照顾人,靠谱的男同志。 听到他答应了,姜可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担心祁堔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成天催着他跟她领证。 显得她多恨嫁似的。 “还有别的事吗?” 姜可楹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小声道,“我想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堔哥,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打电话?” 她只知道爸妈下乡了,可具体的地方她并不知道。 今天去护士长家拿书的时候。 护士长说,她在妇产科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好。 院里决定给她提前转正。 每个月可以拿五十块钱工资。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他们。 姜可楹紧抿着唇,看着他。 祁堔果断答应,“行啊,我带你去师长家打电话去。” 两人出了院子。 ....... 今天周末,休息的人不少。 看到祁堔领着姜可楹出现在家属院,不少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姜可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将脑袋低了下去。 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脚后跟。 两人越走越朝里面去。 最终停在一处单独的院落前。 祁堔停下脚步,对着她说,“你待在这等我一下。”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点头,“好的,堔哥。” 祁堔进了院子,没一会,便再次出来。 叫上她一起进去。 王秀琴站在客厅里。 看着祁堔带进来的小姑娘,眼前一亮。 “小姑娘,你就是祁堔的妹子呀。” 闻言,姜可楹抬起头。 女人生的一张圆脸,看上去比她妈妈大几岁的样子。 慈眉善目,笑起来很和气。 姜可楹乖巧地打招呼,“婶子好。” 王秀琴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欸,小姑娘长得真俊呐。” “快坐下,把这当自己家,甭客气。” 说着,将桌子上装着瓜子的盘子往她面前拉了拉。 “嗑瓜子。” 姜可楹脸颊一热。 不好意思道,“谢谢婶子。” 祁堔突然道,“霍叔,这就是我妹子。 她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跟您借个电话。”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个人。 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 看上去十分威严。 迈着稳重的步伐,从屋子里出来。 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对着祁堔说,“没问题,电话就在那,去打吧。” 他对着沙发另一头,放着电话的小几抬了抬下巴。 姜可楹拇指不断地摩挲着手指。 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动了下。 抬起头对着他就鞠躬,“谢谢领导!” 霍卫国被她一脸郑重的感激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甭客气,你就随祁堔一样,叫我霍叔就行。” “快去打电话吧。” 霍卫国拉着祁堔对坐在沙发上的王秀琴道,“我跟祁堔去书房谈点事。 你照看一下这小丫头。” 王秀琴一口答应。 一听祁堔要离开,姜可楹又紧张地抓紧衣角。 看着他的侧脸。 祁堔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微微偏头看过来。 目光迟疑了一瞬。 快步走到她面前,冷硬的声音放低。 “霍叔和婶子都是很随和的人,你不用紧张。” “我一会就出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 男人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动作说不上温柔,却带着安抚。 姜可楹,“嗯,我知道了,堔哥。” ...... 姜可楹打了个电话给还在棉纺厂工作的楚芳容。 她来黑城的时候,爸妈还在苏城。 尚不知道下乡的地方和联系方式。 楚姨是妈妈的好朋友。 楚姨也是唯一一个,姜家出事后,对他们家伸出援手的人。 想让她儿子,跟她假结婚,帮她躲过一劫。 爸妈不愿意连累楚姨一家。 拒绝了楚姨的提议。 姜可楹的手紧紧握住电话。 直到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思绪瞬间被拉扯回现实。 姜可楹开口,“楚姨,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的沉默。 随后带着惊喜的声音才透过话筒穿过来。 “楹楹,你在黑城那边还好吗?” “楚姨,我一切都好。” 姜可楹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楚姨,你知道我爸妈下乡的地方在哪吗?” 楚芳容闻言,声音有些磕巴,“楹楹,你爸妈他们,他们下乡的地方......在陕城那边。” 姜可楹愣了刹那。 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本就白皙的手指,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第三十章帮姜可楹一把,做实他们的关系 陕城那边农村,即便她没有去过,也多少有听说过。 物质匮乏,缺水贫瘠。 素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一阵发热。 姜可楹咬了咬唇,这才涩然开口,“楚姨,那你有没有那边的联系方式?” “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一下。” 半晌,姜可楹才拿到爸妈所在的村子的电话。 她低着头,咬紧牙关,拨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村里的村长,说她爸妈去上工了,要晚上回来才能给她回电话。 姜可楹挂断电话,出了客厅。 对着早在她打电话时,就已经在院子里坐着的王秀琴扯出一抹笑容。 “婶子,我爸妈那边电话要晚上才能回过来,我晚上能不能再用一下电话?” 她不安地抓了抓,脸上笑容不变。 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这是电话费。” —— 王秀琴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姑娘。 注意到她眼角泛红。 将她的手退了回去。 爽朗道,“你这丫头,多大的事,想打电话,你随时过来就成。” “钱你收回去。” 见王秀琴不肯收钱。 姜可楹握着钱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 她不知所措的舔了舔嘴唇。 王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道,“想家里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妈妈年纪相仿的人。 姜可楹本就酸涩的鼻尖,更加酸了。 她缓缓底下脑袋,星星点点头。 王秀琴安慰道,“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想家里人正常。 你是祁堔那孩子的妹子。 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和你霍叔说。” 对方关切的话语,听得姜可楹心里一暖。 “谢谢婶子。” “这钱......”她又把手里的钱往王秀琴那边递。 王秀琴笑了下,“行了,我看着你这小丫头喜欢,这钱你自己留着花。 甭跟婶子客气了。” 姜可楹也不再僵持,将钱收了起来。 心里想的却是,不收钱的话,那她下次买点水果送过来。 —— 书房。 霍卫国看了眼一副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的祁堔。 端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茶。 将茶叶吐了回去。 才慢悠悠开口道,“那小丫头真是你妹子,怎么没听你爸提过?” 祁堔,“我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家的表妹。” “小丫头家里遭了难,一个人来投奔我,怪可怜的。” 他话落,霍卫国一副见鬼似的表情,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过? 霍卫国想起高卫红跟他提的事。 开口道,“那正好,下周有个军民联合活动表演,文工团那边会有演出,你带小姑娘去看看。” 祁堔一听文工团的活动,想都不想就拒绝。 “我不去,那些唱唱跳跳的节目有啥可看的,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做会训练。” 霍卫国一听,眉头一蹙,严肃看向他。 “你不爱看,人小姑娘没准喜欢热闹。 你妹子一个人来投奔你,你也不说带她好好在当地玩玩。” “也好感受一下咱们当地的人文气息。” 见他冷着脸思索。 霍卫国又道,“还有你,都二十六的人了,还不成家,像什么样子!” “你爸可是打了几回电话给我,让我催促你赶紧找个对象,相看,结婚。” 祁堔有些不乐意嘟囔道,“结婚有啥好的,女人麻烦死了。” 霍卫国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咱们师,那么多团长,就你一个没结婚。 你这人生大事不解决,上头都不放心让你出任务。” 祁堔是独生子,他爸妈都是军人。 当初他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跑来部队。 还多次在危险任务里屡获奇功。 这才年纪轻轻提拔到了团长级别。 霍卫国咬牙指着他道,“咱们军区那么多优秀女同志,你就没一个能看上的?” 祁堔不想再被唠叨,挥了挥手,开口道,“行了,我去还不行。” 见他松口,霍卫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祁堔生怕再被催婚,拉开门就往外跑。 临走时还不忘加把火。 “霍叔,要我说,您与其催我,还不如先催催霍浔,他不也没对象吗?” 闻言,霍卫国气不打一处来,“霍浔那小兔崽子说,你不结婚,他也不结!” …… 祁堔从书房跑出来,见到姜可楹正和王秀琴在聊天。 走过去。 “电话打好了?” 姜可楹将爸妈那头接不了电话,晚上还要来一趟的事告诉他。 “行,那晚上再来吧。” 他抬头看向王秀琴,开口道,“婶子,那我带她先回去,麻烦你和霍叔了。” 王秀琴,“要不你们晚上就留这边吃饭,正好到时候打电话。” 姜可楹觉得已经麻烦别人很多了。 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吃饭。 不等祁堔开口,忙道,“婶子,我中午菜烧多了,晚上不吃的话,就坏了。 就不留这吃饭了,谢谢您。” 现在天气热,菜确实不好隔夜。 见她都这么说了,王秀琴不再挽留。 “行吧,天怪热的,赶紧回去吧。” 姜可楹再三感谢,这才跟着祁堔离开。 —— 姜可楹和祁堔分开后,自己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孙夏妮叫她。 “楹楹。” 姜可楹笑着同她打招呼,“夏妮,你是来找我的吗?” 孙夏妮站在门口,朝着她住的院子看了眼。 “进来坐吧。” 姜可楹进了院子,给她拿了个板凳,让她坐下。 孙夏妮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接过她递过来的搪瓷茶缸。 喝了口,四处张望。 询问道,“楹楹,你一个人住在这吗?” “嗯。” 孙夏妮将茶缸放下,拉着她的手。 “楹楹,我听说军区下周有表演,到时候很多人都会去看。 你要不要去?” 孙夏妮面上微笑,心里却很焦急。 她几次三番暗示齐胜想要圆房,可他就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似的。 一再拒绝她。 不圆房,她就没办法怀孕。 她倒是想过给齐胜下药,可他是医生,万一被他发现。 起了疑心,更麻烦。 偏偏姜可楹和那个认错的男人还没领证结婚。 她实在不放心。 想趁着军民活动的时候,让姜可楹带上她那个“未婚夫”一块出席。 到时候,动点手脚,帮姜可楹一把,做实他们的关系。 第三十一章祁堔给她糖 姜可楹以后就算发现她抢了齐胜,也拿她没办法。 姜可楹心里惦记着爸妈,根本不想凑什么热闹。 有些犹豫。 可夏妮好像很想去的样子。 见她不回答,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抓得她有点疼。 “好楹楹,你就陪我一块去呗。 正好把你未婚夫也带着,还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面对好友的请求,她不好意思拒绝。 点点头,“好吧,我到时候陪你一块去。” 孙夏妮见她答应,握着她的手松开,笑容满门。 —— 陕城下坡村。 天色擦黑,村民和知青们都从田里收工回家。 姜家四口人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他们的住所。 陕城这边的农村,住的都是土窑洞。 姜家人原本是被分配到牛棚去住的,可村长看他们一块地还有个孕妇。 姜家父母也都还算老实听话,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窑洞。 窑洞内,只有狭小的两间睡觉的房间。 姜向阳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钱雪芬到凳子上坐下。 “雪芬,你歇会,我去做饭。” 钱雪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面露难色。 “向阳,渴了,家里还有水吗?” 刚割草回来的姜母,沈瑞英听到儿媳妇的话,快步走到厨房的木桶前。 动作熟稔地拿了个碗,舀起一碗发黄的水。 端到钱雪芬面前。 “雪芬,给你水。” 钱雪芬端着有些浑浊的水,一口饮尽。 入口又苦又咸。 “谢谢妈。” 沈瑞英看着毫无怨言的儿媳妇,眼眶瞬间红了。 钱雪芬见状刚想张嘴安慰。 院子里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姜学军,在家吗?” “你闺女下午给你打电话了!” 闻声,屋内众人脸上皆是一愣。 紧接着,涌出巨大的喜悦。 姜向阳更是立刻跑出了窑洞。 ....... 霍家。 姜可楹晚上吃完饭后就跟着祁堔到霍卫国家。 等着陕城那边给她回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一脸乖巧地听着祁堔和霍卫国他们聊天。 实际上心里早已等的焦急。 眼睛时不时看向电话的位置。 “叮—当—叮—当!”响亮的电话铃声响起。 姜可楹几乎立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跑过去。 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期待,“喂!” 电话那头的姜学军听到女儿的声音,喉咙滚了滚。 半晌,有些沙哑的嗓音才透过话筒传过来。 “欸,楹楹。” 听到爸爸的声音,姜可楹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似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 担心爸爸听出来,她忙抬起袖子擦了下眼角。 开口道,“爸爸,你和妈还有哥哥嫂子他们,都还好吗?” “放心,我们都好得很。” “你在那边还好吗?齐家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姜可楹瞥了眼一脸冷硬,坐在不远处的祁堔。 小声回了句,“他对我很好。” 姜学军这才松了口气,缓缓道,“那就好。” “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村里的电话,我不能用太久。” 爸爸这是让她有什么事情赶紧说的意思。 听出爸爸语气里的关切。 姜可楹的心抽痛了下。 爸爸以前可是棉纺厂厂长,现在却连打个电话都不能自已做主。 她抿了抿唇,将她找到工作,还转正的好消息告诉他。 “好,在医院跟同事好好相处,有什么困难打电话给爸爸妈妈。 楹楹呀,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 姜可楹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爸爸。” “爸爸,你给我一个地址,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们寄过去。” 闻言,姜学军拒绝。 “楹楹,你挣钱自己留着花就行,爸爸妈妈这边都很好,用不上钱。” “嫂子还怀着孩子,就算你们不用钱,那生孩子的时候也要用钱。” 她语气坚定,固执道,“爸爸,地址给我。” 一旁的妈妈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说了两句什么,爸爸才把地址给她。 拿到地址,姜可楹忙道,“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你旁边,我能跟她说说话吗?” 她头一次离开爸妈,很想他们。 尤其是妈妈。 “好,你等下。” “楹楹,妈妈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 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姜可楹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止不住了。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听到那头已经有人在催促妈妈快点。 “妈妈,我......”也很好,你放心。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被挂断。 姜可楹呆愣了一瞬。 盯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迟疑了两秒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扭头就看到祁堔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这才笑出来。 “那边,挂了。” 霍卫国似乎看出她话没有说完,询问,“要不要再打回去看看?” 姜可楹冲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事情已经说完了。” “谢谢霍叔,我先回去了。” 同霍卫国和王秀琴道别后,离开了霍家。 ...... 回去的路上,姜可楹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祁堔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 想了想,主动开口道,“霍叔说下周有个军民活动,你跟我一块去。” 姜可楹点点头。 眼睛盯着移动的脚尖,没有说话。 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祁堔拧了拧眉。 停下脚步。 好一会,姜可楹像是才恍然发现,他没有走 转过身来,看着他。 “怎么了?” 祁堔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 随后快步走过来。 攥成拳头的手伸到她面前,缓缓摊开。 掌心是五块大白兔奶糖。 “部队里有士兵结婚,给的喜糖。 我不爱吃着粘牙的玩意,给你吧。” 姜可楹盯着男人粗糙的大手中央,躺着的奶糖。 嘴角瘪了瘪。 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堔看了眼手里的糖,又看了眼她,“嗯?拿着呀。”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拿起其中一颗。 低头剥了起来,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 跟爸妈以前买给她的味道一样。 “都给你,装着回去吃。” 见她就拿了一颗糖,祁堔拉过她的手。 将手里剩下的糖全都塞进她掌心。 男人有些粗糙温热的手掌接触到她掌心。 姜可楹的心猛地跳了下。 耳尖微微发热。 ....... 不远处。 一群小兵聚在一起,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祁堔和姜可楹。 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谁知道那女同志是谁啊? 祁团长咋跟她靠那么近?” “好像还拉手了!” 第三十二章该不会是祁团长对象吧? “长得那么漂亮,该不会是祁团长对象吧?”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可能,祁团长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活阎王,就没听说他对哪个女同志有过好脸色。” “可我中午还看到他带着一个女同志去霍师长家了。” “……” 李文青听着那群男同志,议论着祁堔。 柳眉不禁皱了起来。 看向不远处,一高一矮离去的背影。 漂亮的脸上多了抹不悦。 一旁的田芳芳见状,大着嗓子对那几人道。“瞎说什么呢,祁团长压根没对象。” 青青说了,祁团长肯定不喜欢姜可楹。 否则,怎么可能不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她若有似无地瞟了眼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李文青。 故意提高声音,“再说了,祁团长可是答应下周要去看我们文青表演了。” 几人看到李文青,都露出笑脸。 李文青喜欢祁团长这事,他们都听说过。 有大胆的小兵,一脸八卦地凑到田芳芳跟前。 “田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眼睛在李文青身上看了下,又朝着祁堔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们团长,真答应去看李同志表演了?” 田芳芳有些高傲地仰了仰下巴。 “哼,不信你们到时候一块来看演出不就知道了嘛。” —— 一周后。 “夏妮,这么早就来啦。” 姜可楹打开门,让她进来。 孙夏妮朝着屋里看了眼,“你对象还没来吗?” 对方直呼对象,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耳尖发红,小声开口,“祁堔他估计还要等会才来,你先坐一会。” “祁堔,他名字?” 孙夏妮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姜可楹点点头,“对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他叫祁堔。” 孙夏妮眉头一蹙。 心道,真的假的,这该不会是那个男人瞎编的名字吧。 怎么会这么巧? 乍一听,跟齐胜的名字还真挺像。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瞥了眼姜可楹。 不动声色地坐下。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敲响。 姜可楹心中一喜。 忙不迭起身,就要去开门。 那声堔哥刚要叫出口。 意识到孙夏妮还在,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缓缓走到大门前,打开门。 祁堔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不见她来开门。 见她慢悠悠打开门。 劈头就是凶巴巴的语气,“姜可楹,在里面干啥呢,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啥事了呢。 她再不来,他就要一脚把门踹开进去了。 孙夏妮听到男人大嗓门的声音,被吓得紧张地往外瞧去。 就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长得很俊朗,比齐胜黑些。 竟然不是丑八怪。 心底有些遗憾,可瞥见男人那张又臭又冷的脸。 再想到他刚刚那凶巴巴的语气,一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 嘴角忍不住网上翘了翘。 果然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祁堔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厅堂里的孙夏妮。 眉头皱了下。 看了眼姜可楹,“那是谁?”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祁堔不认识夏妮。 开口道,“是以前和我住一个家属院的朋友,她老公刚好也在军区工作。” “她找我一块去看演出。” 祁堔冲着孙夏妮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看向姜可楹,“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没啥事咱们就过去吧。” 孙建国听说他要带姜可楹去看演出。 老早就急赤白脸地跑去占座了。 特地叮嘱他赶紧带着姜可楹过去,不然好座位都被人抢光了。 姜可楹知道祁堔性子急,于是叫上孙夏妮。 三人就一块朝着活动现场走去。 路上,祁堔一个人走在前面。 姜可楹和孙夏妮两人跟在后头。 孙夏妮跟姜可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前面的男人。 越看越觉得齐胜比眼前这个男人好一百倍。 齐胜虽然总是说两人没有培养出来感情,不同意那么快就圆房。 可在其他方面却是格外的体贴周到。 性格温和不说,工作还体面。 人也爱干净,讲卫生,更尊重女同志。 不像这个祁堔,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可脾气太臭。 没多大本事,性格也不好。 一块走路,也不知道等姜可楹一下,光顾着自己。 一想到过了今晚,姜可楹这辈子注定就只能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孙夏妮心里就无比得意。 连挽着姜可楹的胳膊都亲昵了几分。 —— 活动现场,在军区的一处露天广场上。 孙建国一个人占了三个座位。 时不时地看向入口处。 看到祁堔带着姜可楹出现时,起身朝着他们挥舞着胳膊。 “堔哥!这边!” 祁堔看到孙建国,回头看了眼姜可楹。 锐利的长眸落在姜可楹被别人挽着的胳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随即道,“去那边,孙建国提前占好座位了。” 几人坐了进去。 一坐下,孙建国就开始找起话题跟姜可楹聊天。 孙夏妮见状,攥了攥拳头。 缓缓起身,“楹楹,我先去上个厕所。” 姜可楹没有多想,点点头,“嗯,那你快去吧。” 孙夏妮刚离开没多久。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祁团长,你来啦!” 姜可楹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道倩影翩翩而至。 女人穿着一袭漂亮的舞蹈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亲热地走到祁堔面前。 有些羞涩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跳舞。” “祁堔,我会加油的。” 李文青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庞,心里却满是雀跃。 听到这话,姜可楹怔愣了一瞬,偏过头看祁堔。 见他冲着对方点点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心往下坠了坠。 李文青像是不认识她似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李文青,你就是祁堔的妹子吧。” “很高兴认识你。” 妹子。 祁堔也是这么跟这个女同志这么介绍她的吗? 姜可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空了一块。 很失落。 李文青之前带着那些人来找她,说她配不上祁堔。 他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才会一直不在外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姜可楹僵硬在原地。 不知所措。 听到祁堔冷声道,“李同志,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对她不来电。 李文青嘴角抽动了下。 强压下委屈,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第三十三章姜可楹被下药 “我明白,你能来看我演出,我已经很满足了。” 祁堔面无表情,双手抱臂坐在那。 还是一旁的孙建国有些看不下去。 接过话道,“李同志,你快去忙吧,不用照顾我们。” 他看了眼祁堔,解释道,“祁团长,他就是这个性格,没有恶意。” 李文青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还要准备演出,先去后台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祁堔。 余光掠过姜可楹那张失神的脸上。 羞赧道,“祁团长,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随后,落落大方离开。 姜可楹坐在祁堔旁边。 素白的手指抓了抓衣角。 咬唇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 台上表演的节目很好看。 现场一片热闹。 “姜妹子,炒花生,你尝尝。” 孙建国将手里纸袋子装的花生递过来。 姜可楹没什么胃口。 可对上孙建国热情的脸,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伸出手,抓了一把。 “孙营长,谢谢你。” “姜妹子,你真客气。” 孙建国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 “我比你大几岁,那啥,你要是不嫌弃,就也叫我一声哥就行。” 姜可楹下意识看了眼祁堔。 见他一直看着台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看到刚刚那个来和他打招呼的李文青。 轮到她出场了。 舞台上的李文青,穿着舞蹈服,画着精致的妆容。 闪闪发光。 的确很优秀。 姜可楹看了眼撑着手臂,看表演的祁堔。 心里空落落的。 他喜欢那样的女同志吗? 姜可楹收回视线,扯出一抹笑容,对着孙建国道,“谢谢建国哥。” 她将手里的花生分给孙夏妮。 “夏妮,你尝尝这个花生。” 孙夏妮接过花生。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谢谢呀,楹楹。” 眼睛却落在祁堔和孙建国身上。 姜可楹不就长得漂亮点嘛。 这些男的就一个个地献殷勤,可真够肤浅的。 不过嘛,这个祁堔也不是个安分的,都有姜可楹了,还盯着别的女人不放。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楹楹,天挺热的,你多喝点水。” 姜可楹接过水壶。 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孙夏妮又道,“多喝点,瞧你嘴巴干的。” 听到好友的关心,姜可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很干吗? 想了想,她又喝了两口。 ...... 整个晚上,姜可楹都心不在焉。 活动结束后,祁堔送她回去。 路上,她没忍住。 询问道,“堔哥,你觉得文工团今天的表演好看吗?” “啊?” 祁堔一愣,随即道,“还行吧。” 他刚才一直在想,过两天户外训练的事,压根没仔细看什么表演。 不过这种表演,每年都差不多,也没啥好看的。 “哦。” 听到祁堔说还行。 姜可楹加快了步伐。 想快点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热了,还是她心情不太好的缘故。 她觉得有点热。 而且,越来越热。 脸好像也有点发烫。 她该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想到这,她开口道,“堔哥,我......” 姜可楹猛地捂住了嘴巴。 刚刚那娇滴滴的声音,是从她嘴巴里发出来的吗? 她抬头看向祁堔。 就见他也一脸惊愕地盯着她。 祁堔看着脸蛋通红的姜可楹。 眉头轻皱。 她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瞥见小姑娘脸上不正常的红,脸色沉了沉。 “姜可楹,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他抬手覆上她脑门。 心下一惊。 滚烫。 姜可楹垂下眼睛。 不敢直视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次发烧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刚刚祁堔的手摸上她脑袋的时候,她竟然想要凑得更近些。 姜可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祁堔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就要朝着相反方向走。 “不行,你这也太烫了,去医院看看。” 姜可楹只觉得浑身都难受,有点痒。 腿也没什么力气。 她晃了晃脑袋,“不用,家里有药,我回去吃个退烧药就行了。” 上次生病后,她就买了点退烧药放在家里。 就是为了防止再生病。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行吧,那咱们走快点。” 祁堔不再坚持,松开手,快步走起来。 结果还没到家,姜可楹就腿一软,整个人差点往后摔去。 “姜可楹!” 祁堔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看着倒在他怀里,脸颊通红的人。 薄唇紧抿,“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 姜可楹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将脑袋埋进他胸口。 “祁堔,我不要去医院。” 她好像不是生病了。 虽然没真的见识过,可她身体的反应。 像是以前在医书上看到,被下药的反应。 姜可楹觉得自己现在快被热冒烟了。 祁堔垂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脚步顿了顿,快步将人往租的院子里抱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道身影。 孙夏妮看着祁堔抱着姜可楹,快步朝着院子的方向走。 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姜可楹主动,她就不信,那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粗还能忍住。 —— 进了屋。 祁堔将姜可楹抱到床上,就要放下。 “药放哪里了? 我去给你拿。” 脖子上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 “我热......” 娇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缠绵。 祁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今年都二十多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个时候要是还没看出来,姜可楹不对劲。 那他简直就是傻逼。 “操!” 祁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宰了他不可!” 他抬手将脖子上的发烫的手臂扯下来。 “姜可楹,老实坐着,我去给你找医生。” 可小姑娘却偏偏不听话,刚把她扯下来。 她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姜可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迫切地想要靠他更近些。 想到晚上,他在外人面前介绍她只是妹妹,而不是未婚妻。 还有他盯着别的女人看。 她就更加委屈。 眼眶一热,哭了出来。 “祁堔,你讨厌,不给我抱......” 她就是热的难受,觉得他身上很凉快,想要靠近点而已。 他怎么这么凶。 一直扒拉她。 他果然喜欢那个李文青。 祁堔听着她嘴里胡言乱语,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姜可楹动来动去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有些凌乱。 祁堔呵斥道,“姜可楹,坐好!” 说着,他弯腰就去拿床上的薄被,想把她裹上。 喉咙上却突然被一抹湿润重重咬了下。 祁堔浑身一僵。 慌乱地推开抱着他的人。 第三十四章祁堔彻夜难眠 姜可楹抬眼看他。 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 飞快地将头低下。 盯着面前的饭菜。 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 他是不是因为昨晚她的冒犯,生气了? 想到这种可能。 姜可楹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我平时,不那样的......” 祁堔本来已经忘了昨晚被她抱着咬的事。 见她一副做错事,小心道歉的样子。 喉咙有些发痒。 滚动了两下。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会尽快找出给你下药的人。 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轻轻敲了下。 她年纪小,家人又都不在身边。 很多事,都没人教。 他好歹也算是她哥,有些事还是要提个醒。 想到这,他开口道,“姜可楹,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要责怪你。” 闻言,姜可楹再次抬起头。 就见他一脸正色,像极了她哥哥说教她的时候。 “你毕竟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像昨晚,要是我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脸。 姜可楹点点头。 “我没有乱吃东西,昨天晚上只吃了孙营长给我的花生。” “可他是你朋友,我,我才没拒绝的。” 她平时不会随便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 她话落,祁沈薄唇微抿。 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抬手拧了拧眉心。 又看着她道,“这事我会查清楚。” “哦。”她微微颔首。 —— 齐胜最近每天都加班。 半夜三更才回去,洗漱完,直接就睡到次卧。 孙夏妮急在心里。 只能靠着给他送饭,在他那些同事面前刷刷存在感。 准备好晚上的饭菜。 孙夏妮画好妆,换上白色的连衣裙,踩着新买的小皮鞋。 拎着饭盒出现在军区医院大门口。 恰好,姜可楹下班回家。 就看到拎着饭盒的孙夏妮。 有些意外,同她打招呼。 “夏妮?” “你怎么来医院了?” 眼睛落在她手上拎着的铝制饭盒。 姜可楹关切道,“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孙夏妮紧紧握着饭盒把手。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脸上得体的笑容消失殆尽。 只剩下不断被放大的恐惧。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姜可楹会出现在医院? 孙夏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扯出一抹难过的笑容。 “对,对呀,我家里人生病了。” “我来给他送饭。”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饭盒。 姜可楹,“好,那你先去送饭吧。 我先回去了。” 孙夏妮心里慌乱,面上却镇定地点点头。 等姜可楹离开后。 她飞快地朝着医院里,快步走去。 把饭送给齐胜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逗留。 她很快离开。 在楼上前台护士那里问到了姜可楹的消息。 姜可楹竟然在妇产科工作。 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还好和齐胜不是一个科室。 一想到两人在一个医院,就算现在还不认识。 早晚会见面。 她就焦急万分。 她得去打听一下,姜可楹和那个男人昨晚的进展。 思索间,孙夏妮已经来到姜可楹所住的院子。 ...... 姜可楹正在厨房烧洗澡水。 就看到孙夏妮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厨房门口。 “夏妮,你怎么来了?” “脸色那么差,是你家里人情况不太好吗?” 孙夏妮摇摇头,“不是,医生说他没什么事。 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孙夏妮看到她在烧水,显然很意外。 “楹,你怎么自己烧锅? 你未婚夫呢?” “他应该还在工作。” 孙夏妮盯着她看了一会。 心情看起来比刚刚好了很多。 “楹,你怎可怜。 现在都自己烧锅了。 哎,叔叔阿姨要是知道,肯定心疼死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孙夏妮心里却格外幸灾乐祸。 姜可楹以前多受宠的一个人。 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竟然也要自己烧锅。 姜可楹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觉得还好呀,再说,只是烧个水而已。” “还不如你以前在家里干的活一半多呢。” 姜可楹记得。 小的时候,家属院里的小朋友都在玩游戏的年纪。 孙夏妮就要照顾弟弟妹妹。 洗衣做饭,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夏妮在干。 连她爸妈看了都觉得可怜。 每回夏妮来家里找她玩,妈妈都会塞糖果给夏妮。 闻言,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僵。 拳头攥了攥。 缓缓垂下头,掩住眼底的怨恨。 姜可楹提起她以前的那些事是什么意思? 炫耀她现在就算落魄了,过得也比自己以前好? 孙夏妮咬了咬后槽牙。 转移话题道,“对了,楹,昨晚我看到你未婚夫送你回来的。” 她眼神揶揄,“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孙夏妮提到昨晚的事。 姜可楹脸颊瞬间红了。 就在孙夏妮以为两人是已经发生关系的时候。 “没,没有。” 孙夏妮嘴角一撇,心道,“还想骗我?” 嘴上却道,“哎呀,不用害臊,反正你们早晚要领证的。” “真没有。” 正说着,朱桂花在院子喊了声姜可楹。 “小姜,在家呐!” 姜可楹连忙起身出去,“哎,朱婶子,怎么了?” 朱婶子将拎着的篮子往她面前一伸。 “我这不是去田里了嘛。 拔了点萝卜,给你送点尝尝。” 姜可楹连连摆手,“这我怎么好意思要。 朱婶子,你拿回去吧。” 朱婶子直接塞她手里, “跟婶子客气啥,再说了,你之前还给我送鸡蛋糕吃呢。” “这萝卜,自家种的,也不值钱。” “你找个盆装萝卜,我篮子还要拿回去呢。” 姜可楹感激道,“那谢谢婶子了。” 姜可楹找了个空盆,将萝卜倒进去。 “小姜,你和祁团长昨晚咋回事呀?” 孙夏妮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朱桂花一脸关心,“大晚上得去医院。” “祁团长说你生病了。 医生可说是啥病?” 昨晚祁堔背着姜可楹去医院。 动静挺大,她跑过来想帮忙。 祁团长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姜可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朱婶子关心,其实就是我吃坏了肚子。” 总不能跟朱婶子说,她被人下了药吧。 “哦,难怪呢。 那你这两天吃东西可得注意点。” 朱婶子接过篮子,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孙夏妮。 “小姜,这是你朋友吧。 那婶子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嗯嗯,谢谢婶子。” 朱婶子前脚离开。 孙夏妮就急不可耐地抓住她手臂。 “楹,你昨晚去医院了? 没在家吗?” 是发现了她下的药了? 没道理啊。 那个男人竟然没趁机占姜可楹便宜? 姜可楹觉得孙夏妮也不算外人。 就将自己昨晚被下药的事跟她说了。 还不忘记嘱咐她,“夏妮,你以后在外面可要小心点。 千万别不小心中了坏人的招了。” 孙夏妮听得咬牙切齿。 在心里不断地翻白眼。 嘴上还要违心的安慰,“你说得对。 肯定是村里那些祸害妇女的流氓干的。 幸亏你没事。” 既然姜可楹没和那男人发生关系。 那她得赶紧撇清关系。 昨晚那么多人,肯定怀疑不到她头上来。 姜可因颔首,“放心吧,堔哥他说了,已经去调查了。” 孙夏妮拳头紧紧握着。 心里不断地咒骂。 那个男的是不是不行啊? 放着姜可楹这么漂亮的女的。 都被下药了,竟然还能忍住。 把人送医院去。 都假冒姜可楹未婚夫了,还演什么正人君子? 没能做实姜可楹和她那个假未婚夫的关系。 孙夏妮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 急的来回踱步。 —— 晚上九点。 齐胜下班回到家,刚洗完澡。 躺倒床上闭眼睡觉。 没一会。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床的一边似乎陷下去一块。 下一刻,他腰上被缠上一道手臂。 第三十五章主动勾引 齐胜猛地睁开眼。 一把扯开腰上的手臂。 “啪嗒。” 床头的灯被按亮。 扭头看到一脸委屈的孙夏妮。 连续进行多台手术的齐胜,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夏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夏妮就座起身。 身上穿着的吊带睡裙。 从肩头滑落。 露出一大片肌肤。 齐胜移开视线,伸手将被子扯到她身上。 开口,“夏妮,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没有感情基础。 有些事,我希望等培养出感情之后再做。” 在齐胜看来。 娶她是为了报恩。 这已经是他为了回馈家族,做出的最大妥协。 再一次被齐胜拒绝。 孙夏妮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 明明上辈子,齐胜和姜可楹婚后不久。 两人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没几年,更是生了二胎。 上辈子姜可楹对她施舍冷饭的时候。 齐胜看姜可楹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 她原先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 可现在,两人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齐胜别说和她圆房,连手都不曾拉一下。 就因为她没有姜可楹漂亮吗? 她没想到,连齐胜都这么肤浅。 孙夏妮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安。 眼里含着泪水。 “齐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齐胜愣了下。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将来要娶她。 从来没想过要喜欢别人。 思及此,他淡淡摇头。 “没有,你别多想。” 孙夏妮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回来那么晚? 还一直睡在次卧。” “我刚调过来,工作很忙。 睡在次卧,是觉得太晚了,不想打扰你。”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夏妮,我们已经领证了。 你别胡思乱想。” 孙夏妮闻言,并没有被说服。 既然几次三番主动没用。 那就只能以退为进。 她理好衣服起身,下了床,“那好吧。” “后天是我生日,你能早点下班回来陪我吃饭吗?” 见她想通了。 齐胜点点头,“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晚安。” 孙夏妮关上门,离开次卧。 ...... “操......” 祁堔站在窗前,盯着外头漆黑一片的马路。 烦躁地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内,捻灭。 大掌抬起,盖住眼睛。 “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现在怎么一闭眼就是姜可楹那张脸。 她最近为啥总往他脑子里钻? 粗糙的指腹摸过喉咙。 脑海里划过那天晚上的片段。 小姑娘抱着他不肯撒手。 咬住他喉咙的时候,湿润的唇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姜可楹。 祁堔猛地甩了甩脑袋。 转身出了宿舍。 夜幕下。 他迈着修长的腿,穿了件军绿色背心。 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 妇产科今天来了个产妇。 怀孕八个多月了。 去矿上给她男人送饭的时候,遇上塌方。 腿受了重伤。 剖腹产后,需要护送去骨科那边进行腿部手术。 姜可楹和赵三花是随行的医护人员。 赵三花,“患者就交接给你们了。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骨科这边的护士接过床。 对着她们道,“放心吧,等会让新来的齐医生给她做手术。 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赵三花和姜可楹点点头。 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两个护士说话。 “哎,你说齐医生多儒雅的一个人, 他爱人怎么跟乡下婆娘似的。 成天往咱们医院跑,跟盯梢似的。” 另一个小护士,噗呲笑了声。 “你别说,还真像。 不过也不怪他老婆。 齐医生多英俊的人,他那个老婆,又黑又丑。 我要是他老婆,肯定比她更担心。” 姜可楹的手臂被赵三花拉着。 脚步缓慢地挪动着。 姜可楹侧目看过去。 看到赵三花虽然人是在往前挪,眼睛却往后瞟。 一脸八卦。 她无奈地笑了下。 果然,八卦是人类本质。 连赵护士长这么严肃的人都避免不了。 正笑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把患者推到手术室,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姜可楹扭头看去。 就见男人刚推开门,出现在两个护士身后。 像是发现她在看他。 对方抬头看过来。 姜可楹怔愣了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张了张嘴,“是你啊。” 竟然是那天给她指路的那个男的。 姜可楹冲着他微笑点了下头。 齐胜有些意外。 之前救人的那个女同志,竟然和他在一个医院。 还真是一种缘分。 要不是有病人在等着他,他怎想拉着对方。 好好研讨一下医术。 顺便打听一下她老师是谁。 可眼下,齐胜只能微微颔首。 转身去换衣服,准备手术。 ...... 回妇产科的路上。 赵三花有些意外。 “小姜,你认识骨科新来的那个齐医生?” “也不算认识,就是上次我在街上的时候,找他问过路。” “那还真巧。” “我听上头领导说,这齐医生可优秀了。 刚毕业没多久就在市医院工作。 听说家里还事京市的。” 姜可楹听着,忍不住羡慕。 刚毕业就能进市医院。 那他医术一定很厉害。 另一头,齐胜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护士背后说人老婆坏话,被他撞个正着。 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 生怕被记恨上。 好在,手术结束后。 齐胜像是没有听到她们背后说嘴似的。 笑着同她们说,“辛苦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术结束后,已经快下午五点。 齐胜想起姜可楹,询问两个护士。 “刚刚送病人来过来的那两个护士,是妇产科的吗?” 小护士,“对,有什么问题吗?齐医生?” “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护士想了想,“一个是赵三花护士长。 另一个,应该是实习护士,不知道叫啥名。” 齐胜默默记下,朝两人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 清洗干净,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 齐胜抬脚朝着妇产科方向走去。 “齐胜,你要去哪里?” 孙夏妮叫住他。 齐胜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吃饭。 她特地下班就过来接他。 见到孙夏妮,齐胜停下脚步。 “去妇产科找个医生。 想问她点事。” 他真的很好奇,那天,她是怎么想的? 才会开出那样的方子。 听到“妇产科”三个字。 孙夏妮如临大敌。 脸色一瞬变得惨白了几分。 第三十六章姜可楹老往他脑子里钻 再一次被齐胜拒绝。 孙夏妮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 明明上辈子,齐胜和姜可楹婚后不久。 两人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没几年,更是生了二胎。 上辈子姜可楹对她施舍冷饭的时候。 齐胜看姜可楹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 她原先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 可现在,两人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齐胜别说和她圆房,连手都不曾拉一下。 她不甘心。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绝对要抓住齐胜。 孙夏妮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安。 眼里含着泪水。 “齐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齐胜愣了下。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将来要娶她。 从来没想过要喜欢别人。 思及此,他淡淡摇头。 “没有。” 孙夏妮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回来那么晚? 还一直睡在次卧。” “我刚调过来,工作很忙。 睡在次卧,是觉得太晚了,不想打扰你。”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夏妮,我们已经领证了。 你别胡思乱想。” 孙夏妮闻言,并没有被说服。 既然几次三番主动没用。 那就只能以退为进。 她理好衣服起身,下了床,“那好吧。” “后天是我生日,你能早点下班回来陪我吃饭吗?” 见她想通了。 齐胜点点头,“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晚安。” 孙夏妮关上门,离开次卧。 ...... “操......” 祁堔站在窗前,盯着外头漆黑一片的马路。 烦躁地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内,捻灭。 大掌抬起,盖住眼睛。 “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现在怎么一闭眼就是姜可楹那张脸。 她最近为啥总往他脑子里钻? 粗糙的指腹摸过喉咙。 脑海里划过那天晚上的片段。 小姑娘抱着他不肯撒手。 咬住他喉咙的时候,湿润的唇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姜可楹。 祁堔猛地甩了甩脑袋。 转身出了宿舍。 夜幕下。 他迈着修长的腿,穿了件军绿色背心。 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 妇产科今天来了个产妇。 怀孕八个多月了。 去矿上给她男人送饭的时候,遇上塌方。 腿受了重伤。 剖腹产后,需要护送去骨科那边进行腿部手术。 姜可楹和赵三花是随行的医护人员。 赵三花,“患者就交接给你们了。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骨科这边的护士接过床。 对着她们道,“放心吧,齐医生会给她做手术。 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赵三花和姜可楹点点头。 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两个护士说话。 “哎,你说齐医生多儒雅的一个人, 他爱人怎么跟乡下婆娘似的。 成天往咱们医院跑,跟盯梢似的。” 另一个小护士,噗呲笑了声。 “你别说,还真像。 不过也不怪他老婆。 齐医生多英俊的人,他那个老婆,又黑又丑。 我要是他老婆,肯定比她更担心。” 姜可楹的手臂被赵三花拉着。 脚步缓慢地挪动着。 姜可楹侧目看过去。 看到赵三花虽然人是在往前挪,眼睛却往后瞟。 一脸八卦。 她无奈地笑了下。 果然,八卦是人类本质。 连护士长这么严肃的人都避免不了。 正笑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把患者推到手术室,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两人扭头看去。 姜可楹见男人刚推开门,出现在两个护士身后。 像是发现她在看他。 对方抬头看过来。 姜可楹怔愣了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张了张嘴,“是你啊。” 竟然是那天给她指路的那个男的。 姜可楹冲着他微笑点了下头。 齐胜有些意外。 之前救人的那个女同志,竟然和他在一个医院。 要不是有病人在等着他,他怎想拉着对方。 好好研讨一下医术。 顺便打听一下她老师是谁。 可眼下,齐胜只能微微颔首。 转身去换衣服,准备手术。 ...... 回妇产科的路上。 赵三花有些意外。 “小姜,你认识骨科新来的那个齐医生?” “也不算认识,就是上次我在街上的时候,找他问过路。” “那还真巧。” “我听上头领导说,这齐医生可优秀了。 刚毕业没多久就在市医院工作。 听说家里还事京市的。” 姜可楹听着,忍不住羡慕。 刚毕业就能进市医院。 那他医术一定很厉害。 另一头,齐胜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护士背后说人老婆坏话,被他撞个正着。 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 生怕被记恨上。 好在,手术结束后。 齐胜像是没有听到她们背后说嘴似的。 笑着同她们说,“辛苦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术结束后,已经快下午五点。 齐胜想起姜可楹,询问两个护士。 “刚刚送病人来过来的那两个护士,是妇产科的吗?” 小护士,“对,有什么问题吗?齐医生?” “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护士想了想,“一个是赵三花护士长。 另一个,应该是实习护士,不知道叫啥名。” 齐胜默默记下,朝两人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 清洗干净,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 齐胜抬脚就朝着妇产科方向走去。 “齐胜,你要去哪里?” 孙夏妮叫住他。 齐胜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吃饭。 她特地下班就过来接他。 见到孙夏妮,齐胜停下脚步。 温声道,“有点事,要去妇产科那边。” “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可以吗?” 他真的很好奇,那天,她是怎么想的? 才会开出那样的方子。 听到“妇产科”三个字。 孙夏妮如临大敌。 脸色一瞬变得惨白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容。 “齐胜,你答应了今晚陪我一起吃饭的。” 齐胜抬头看了眼妇产科方向。 孙夏妮将他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她声音恳切,看上去很是失落。 齐胜嘴唇动了动。 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 犹豫了下,开口道,“夏妮,你要是不想在这等着的话。” “那跟我一块去吧。” 齐胜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 孙夏妮指尖颤抖。 要不是她脸上画着妆。 齐胜一定能清楚地看到她脸色血色褪去的样子。 孙夏妮脸上一片镇定。 心里却慌乱如麻。 第三十七章老娘今天就抽烂你这张臭嘴! 在齐胜再一次开口前。 孙夏妮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好。” 姜可楹就在妇产科。 万一让他撞到姜可楹。 到时候,被姜可楹知道,齐胜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姜可楹肯定会抢走齐胜。 抢走她未来副院长夫人的位置。 她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家属院,流落街头。 最后,为了活命,嫁给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行的男人。 她不甘心。 凭什么,上辈子姜可楹可以嫁给齐胜这样,人品样貌,家世事业,样样有成的男人。 而她好不容易摆脱那家里人,不用嫁给那样又丑又肥的男人。 结果最后还是嫁了一个花心无能的男人。 她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生活。 姜可楹上辈子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这辈子,谁也别想阻碍她过上好日子。 ...... 小皮鞋踩在医院的走廊里。 噔噔作响。 孙夏妮的心跳如鼓。 等一下,到了妇产科,她就借口去上厕所。 叫走姜可楹。 正想着,两人就来到了妇产科。 齐胜直接开口询问正在值班的护士。 “同志你好,请问姜可楹同志在吗?” “!!!” 姜可楹的手猛地攥紧衣角。 齐胜他竟然就是来找姜可楹的! 值班护士,“不好意思,姜护士已经下班回去了。” “你找她什么事吗?” 听到姜可楹回去了。 孙夏妮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她看着齐胜。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姜可楹在这家医院工作的。 他们见过面了? 说了什么? 齐胜有没有发觉她是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他领证的? 她还在发懵中,齐胜已经回到她身边。 “走吧,回去陪你过生日。” 孙夏妮被猛地拉回思绪。 看着满脸失望的齐胜。 她没有忘记自己今天过生日的目的。 忙挤出一抹笑容,“好,老公。” ...... 孙夏妮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将饭菜做好。 回到家,洗个手就能吃饭。 孙夏妮拿出在从杂货店买的白酒。 倒了两杯。 其中一杯递到齐胜面前。 一脸期待道,“老公,今天是你陪我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你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齐胜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有些为难。 “我不会喝酒。”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拿给你。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齐胜说着,就要起身去公文包里拿礼物。 却被孙夏妮拉住了手。 她红着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老公,结婚这段时间,你总是加班。 就当时弥补我,陪我喝一杯好吗?” “我爸妈都不在身边,我有点难过。” 闻言,齐胜端起了酒杯。 “行。” 两人喝了起来。 —— 姜可楹下班回到家。 就看到门口马路边站着一群婶子在聊天。 以蔡春花为首。 手里兜着瓜子,唾沫横飞。 “啧,长得挺漂亮的一姑娘,咋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真的假的? 不是说她是团长家亲戚吗? 也能干出这种事?” 姜可楹骑着车到院门口,就见几人纷纷朝着她看过来。 那眼神里全是嫌弃和看热闹。 姜可楹眉头微蹙。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在看到蔡婶子一边嗑瓜子,一边不断拿白眼珠子翻她。 心里猜测,估计和她有关。 她不想惹事,掏出钥匙,开门要进院子。 蔡春花却先开了口。 “小姜呀,你可是祁团长家亲戚,不注意点个人作风,那丢的可是祁团长的脸。” 姜可楹脚步一顿。 扭头看向蔡婶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婶子捂着嘴笑,“小姜,还装呢?” “你为啥一个人跑来投奔祁团长?” 姜可楹心猛地一沉。 虽然爸爸说他下乡是被冤枉的。 可她没有证据。 也没办法给爸爸洗脱冤屈。 要是别人拿她爸爸侵占国家资产的事情说事的话。 那可能真的会影响到祁堔。 她攥了攥拳头。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蔡婶子忿忿不平。 大义凛然道,“你就是在老家跟人搞破鞋,被人老婆发现了。 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才来投奔的祁团长!” 一旁几个婶子纷纷摇头。 “祁团长多厉害的人,咋有这么个亲戚。” “祁团长肯定也是被蒙蔽了。” 姜可楹嘴角抽了抽。 冷笑了声。 蔡春花圆溜溜的大脸一皱,那双三角眼瞪着她。 “你笑什么?” 姜可楹,“蔡婶子,你不去文工团当创作员,真是可惜了。 你比他们还能编故事。” 蔡婶子被她一噎。 撇了撇嘴,“人都说了,你就是被那男人老婆打了。 才跑来投奔祁团长的。” “谁说的?叫什么名字?” 蔡春花哪里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就是去副食店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的说姜可楹。 跑去听了一耳朵。 “蔡春花!你又在这里瞎传,上回大队长警告你的话,你都忘了?” 王桂花挑着两筐从山上割好的草。 出现在姜可楹身后。 一脸怒意的怼蔡春花。 “小姜,你别放在心上。 她就是看不上别人过得比她好。 故意找你不痛快。”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睫,感激地冲着王婶子点点头。 “嗯,婶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蔡春花早就看不惯王桂花。 冷哼一声,“王桂花,你少管闲事。 你不就看她是祁团长的亲戚,想讨好祁团长。 好给你儿子升官吗?” 王桂花低声骂了句,“狗改不了吃屎。” 她说着,就将肩上的担子放下。 脱了鞋子就朝蔡春花冲了过去。 “老娘今天就抽烂你这张臭嘴! 小姜同志,多好的人呐,你就敢给她泼脏水。” 见状,姜可楹忙上去拉架。 “王婶子,别动手。 为了这种人动手不值当。” 万一蔡春花告到村里,大队长没准会处罚王婶子。 姜可楹不想因为她牵连到王婶子。 王婶子却直接一挥手,“小姜,你别管。 我今天非撕烂她这臭嘴!” ...... 大队长家。 屋子里呜呜泱泱挤了一堆人。 姜可楹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王桂花旁边。 耷拉着脑袋。 大队长正站在中间,唾沫横飞。 第三十八章别人先挑事,你就应该反击 “蔡春花,你自己说说看。 上回你是怎么保证的?” 大队长黝黑的手狠狠指着蔡春花。 王桂花叉着腰,挺了挺腰。 “蔡春花,你听到没? 我儿子能提干,那是靠他自己本事! 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我儿子,我要你好看!” 王桂花跟蔡春花打架不止一次了。 之前就因为她儿子升副营长。 蔡春花在村子里,造谣说她儿子是靠吹领导马屁。 才被提干。 大队长见王桂花一副得理不饶人顶峰样子。 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行了,她嘴上每个把门的是不对,你动手也不对! 都是一个村的,邻里邻居的。 为了这点小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王怀中训完这个,训那个,指着剩下几个之前也在的妇女。 “还有你们,就看着她们俩打架,也不知道上去拉个架。” “让别的大队知道,咱们大队的脸往哪搁?” 几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余光瞥了眼站在王桂花身旁的姜可楹。 作为整个事情的导火索。 姜可楹感受到来自周围目光。 紧张地攥了攥拳头。 王怀中走到她面前,开口道,“姜同志,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 我作为大队长,代表蔡春花同志,给你道歉。” 姜可楹是祁团长家亲戚。 被村里人造谣,他得有个态度。 姜可楹嘴唇翕动,缓缓开口。 “大队长,王婶子是看不过蔡春花同志才会打架。 你能不能不处罚她?” 王婶子跟蔡春花打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她不想连累王婶子受罚。 王怀中一愣。 脸色有些尴尬,咳了咳,“打架这事吧,影响是不好。 王桂花同志虽然鲁莽,但也是好心。 至于蔡春花同志,造谣生事,就罚她……回去写检讨。” 王桂花看着大队长那脸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队长一贯是个和稀泥的主。 每次蔡春花碎嘴子,造谣村里人家,他都不痛不痒地一顿批评。 上回她儿子被蔡春花造谣,提干不正当,领导出面。 最后才罚蔡春花赔偿她家五十块钱。 王怀中见姜可楹对他处理结果并无不满。 开口道, “咳咳,行啦,再过段时间就要夏收。 我这还要忙着去开会,你们都回去吧。” “大队长,蔡同志造谣女同志,事关我妹子清白。 你就这么敷衍了事,是觉得我妹子年纪小,好糊弄,还是故意偏私啊?” 祁堔脸色冷厉,黑沉沉的眸子锐利如刀。 迈着长腿进屋。 走到姜可楹面前。 垂下眼睛扫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王怀中。 王怀中心里一咯噔。 忙挂上笑脸,不好意思道,“祁团长,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马上要夏收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解释道。 祁堔却面色冷峻,不听他解释。 王怀中额头冒汗。 每年夏收的时候,队里都忙得很。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关键劳动力。 蔡春花家四个儿子。 他担心罚得狠了,到时候影响到夏收进度。 王怀中那点心思,祁堔哪里会不知道。 他深邃冷冽的眸子看了眼蔡春花。 “犯错就要受到处罚,要是因为被处罚了,就不满队里。 影响到夏收,那就是破坏农业生产。” 王怀中活了一大把年纪,哪里还看不出来。 祁团长这是对他的处理结果不满。 他不满地瞪了眼蔡春花。 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村里人不跟她计较。 现在得罪厉害的人了。 要怪就怪她嘴上没个把门。 “蔡春花,造谣生事,影响恶劣。 你们家这个月工分减半。” 闻言,蔡春花脸都白了。 忙道,“大队长,不能扣工分啊。 我错了,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害人。” 工分可是她们家的命根子。 要是她男人知道因为她扣了工分,肯定会骂死她。 王怀中板着脸,“现在知道错了? 不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管不住你那张嘴!” 蔡春花忙扑到姜可楹面前。 哭着道,“姜同志,我错了。 你就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姜同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我给你跪下?” 蔡春花说着就作势给她跪下。 姜可楹皱了皱眉,往祁堔的身后缩了缩。 温软的声音里满是不悦。 “蔡婶子,你编瞎话造谣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蔡春花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不说。 万一祁堔误会她,不跟她领证,那怎么办? 她不想得罪人,可也不能原谅害她的人。 王桂花翻了蔡春花一个白眼。 对着姜可楹道,“小姜,咱们走,别跟这种人废话。” 姜可楹跟着祁堔还有王桂花离开。 回到家。 祁堔扫了眼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轻嗤了一声,“姜可楹,你长能耐了? 都敢跟人打架了?” 要不是别人跟他讲,看到她跟人打架。 他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姜可楹低下头,抠着手指头。 “我没打架......” 只不过是当时,王婶子打蔡春花的时候,她想上去劝来着。 结果王婶子太上头。 她没拉住,一屁股摔地上去了。 后面蔡春花还手,她担心王婶子吃亏,上去帮忙来着。 姜可楹担心祁堔会生气。 理了理头发,小心地觑他。 不料祁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摸了下她脑袋。 “行了,老子没怪你。 你这次做得对,别人先挑事,你就应该反击。” 姜可楹眼睫微颤,低下脑袋。 露出有些绯红的耳朵。 祁堔飞快地收回手。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看了眼自己掌心,又看了眼她好看的侧脸。 薄唇紧抿。 心率怎么突然有点不正常? 祁堔脸色冷了几分。 走到凳子上坐下,说起正事。 “活动那天,你有没有喝过陌生人递过来的饮料?” 提起那天的事。 姜可楹绷着小脸,认真思索起来。 “没有吧。” 她那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祁堔和李文青到底什么关系? 根本没心思吃喝。 “我只喝了夏妮给我的水。” 姜可楹歪着脑袋道,“不过,夏你跟我从小就认识。 她不可能会害我的。” 祁堔深邃的眸子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询问道,“你和那个孙夏妮关系很好吗?” 姜可楹愣了两秒。 其实她和夏妮只有在小学的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后来她退学回家照顾弟妹后。 两人就渐渐疏远。 之所以会再次走近,更多的原因,是两人都是来黑城投奔亲戚。 同处异乡,难免会对以前的熟人更加亲近,信赖。 第三十九章齐胜:姜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祁堔看着她眼底的信任。 迟疑了片刻,将之前在警局,那个人贩子的口供说了出来。 姜可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你是说,那天是有人告诉那个人贩子,我一个人出来?” 祁堔微微颔首。 姜可楹薄唇紧抿。? 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见状,祁堔开口道,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证据,不过,那个孙夏妮,眼神不正,你平时少跟她来往。” 当兵这些年,他抓过不少人。 有特务也有犯罪份子。 看人没出错过。 那个孙夏妮,从见到他起就眼神乱瞄,四处打量。 很奇怪。 姜可楹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声道,“堔哥,会不会是你误会夏妮了? 她挺可怜,小时候她爸妈就重男轻女,不给她念书......” 见姜可楹不相信,祁堔也没有继续僵持。 只是交代她,“你记住了,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好。” ...... 顾胜男坐在书桌前。 面前摆着的书,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 她盯着窗户位置。 那里可以看到楼下。 小声嘟囔,“这都几天了,姜可楹怎么还没被开除?” 正想着,就看到楼下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顾胜男忙起身朝外头跑去。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大勇,见她又往外跑。 厉声道,“书看完了吗? 又往外跑?” 顾胜男头也不回,“青青有事找我。” 顾大勇闻言看着已经关上的门。 眉头拧了拧。 顾胜男跑下楼,跟这李文青和田芳芳就朝着人少的角落走去。 “文青,怎么啦?” 李文青脸色不太好。 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胜男,你有没有跟你爸说姜可楹的事?” 顾胜男点头,“我当然说了。” 担心李文青不信,她继续道,“我比你更讨厌她! 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被我爸打。” 忽然想到祁堔。 她低声道,“该不会是祁团长护着她,医院才不敢开除她吧?” 说到底,她爸也只是个主任医师。 上头还有科主任,院长。 听到这话,李文青的脸色好了点。 可还是有些不满,“胜男,我也是替你着急。 要不是她把你挤下来,你就不用再重新备考了。” 顾胜男也有些气愤。 她成绩本来就不好。 之前考试还是靠着李悦帮忙,才勉强考上。 结果姜可楹竟然成了第一名。 田芳芳在一旁安慰道,“胜男,你也别难过。 没准哪天她犯了错,到时候就被医院开除了。 到时候,你不就可以成正式护士了嘛。” 好友的安慰让顾胜男有了一丝希望。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 “但愿吧。” 田芳芳和李文青对视一眼。 挽上顾胜男的胳膊,“哎呀,别说那个讨厌的人了。 胜男,走,去我家。 我有几条裙子不要了,你和芳芳拿去穿吧。” ...... 翌日清晨。 齐胜从沉睡中醒来。 头疼欲裂。 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撑着床起身。 身上一凉。 齐胜脸色一黑,低头看去。 温润的眼神冷了下去。 扭头看向一旁,发现抱着衣服,泪眼婆娑的孙夏妮。 见他看过来。 孙夏妮往后缩了下,哽咽道, “齐胜,你,你昨晚喝多了,对我......” 齐胜脸色一沉,转身下来床。 声音平静,“抱歉。” 齐胜拿起地上的衣服,缓缓穿好。 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顿。 对着还坐着床上的孙夏妮,淡淡道,“我去上班了,你上午在家好好休息。 不用给我送中饭了。” 孙夏妮闻言,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 反而关系她。 心中一喜。 这男人果然都是一个熊样,睡过态度就变了。 她温柔地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老公。” 齐胜带上卧室的门。 客厅里,餐桌上还没收拾。 一片狼藉。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走到桌子旁,盯着已经喝完的酒瓶看了看。 伸手拿起他昨晚喝酒的那个杯子。 ...... 齐胜如常走进坐诊室。 开始一天的工作。 思绪却一直在发散。 孙夏妮几次三番暗示他,想要做真正的夫妻。 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两人没有感情基础,为了报恩他才娶她。 他没办法把她当成爱人。 想着给她庇护,照顾好她生活。 若是将来,两人相处下来,合适的话。 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和其他夫妻一样,和她生儿育女。 可现在...... 他虽然不喝酒,可也不至于醉得一点理智都没有。 更何况,他前脚才拒绝过她,后脚两人就发生这种事。 齐胜从口袋里掏出他昨晚用过的那个小酒杯。 指腹摩挲着杯身。 犹豫了会,他还是起身。 跟值班护士打了声招呼,“刘护士,我去一趟检验科。” “有病人来,去那找我。” 小刘,“好的,齐医生。” 她看了眼齐胜。 怎么感觉齐医生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 妇产科。 赵三花指着那一排血液样本。 说,“小姜,你把这些样本送去检验科。” 姜可楹快步走过来,接过血液样本。 “好的,护士长。” 赵三花欣慰地看着她。 这孩子,看着娇滴滴的,干事却很是踏实细致。 “去吧,慢点。” 姜可楹点点头,将血液样本送去了检验科。 刚到那,就看到齐胜居然也在。 见到她,齐胜也是一愣。 想着对方之前帮过她。 她对着他笑着点点头。 然后,将血液样本交给检验科的医生。 “林医生,这是赵三花护士长让我送来的。” “行,放那吧。” 林医生朝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将东西放下。 转身看向齐胜,“齐医生,你刚刚说要检验什么东西?” 齐胜看了眼姜可楹,喉咙滚了滚。 将酒杯递了过去。 “帮我检查一下,这杯子里有没有问题。” “行,一块放着吧,我弄完这个,弄那个。” 姜可楹东西放好了,准备回妇产科。 刚走出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同志。” 姜可楹扭头看过去。 不明所以。 “齐医生,有事吗?” 齐胜攥了攥拳,伸出手。 “姜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之前见过。” 第四十章要是对我妹子不好,你就死定了 姜可楹见他主动打招呼。 笑了下,“当然记得,多亏齐医生指路。” 虽然最后也没找到工作。 齐胜道,“其实,姜同志你那天救那个孩子的时候,我也在。” “姜同志,你开的那个方子,我看过了。” “非常好。” 齐胜迟疑了下,继续道,“姜同志,你是学过医的吧? 怎么会在妇产科做护士?” 倒不是齐胜对职业有歧视。 他只是觉得,姜可楹的医术不低,只做个护士,有点可惜。 姜可楹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医院之前只招了护士。” “而且想做医生的话,需要参加当地统一组织的职业考试。” 要不是家里出事了。 她竟然在苏城参加过考试了。 齐胜虽然意外,也没有多问。 “可以冒昧问一下,姜医生你的老师是谁吗?” 姜同志的医术都这么厉害,那她老师肯定更厉害。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学习一下。 “我爷爷,他已经离世。”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齐胜有些遗憾。 姜可楹再次感谢了他上次的帮忙,回了妇产科。 —— 于此同事,孙夏妮也已经起床。 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终于和齐胜圆房。 就是不知道怀孕没有。 她丝毫不担心不能尽快怀孕。 上辈子她跟那个男人,只是有过一次,就不小心怀孕。 只能嫁给他。 结果,却被那个男人打得活活流产。 就算这次没有怀孕。 多来个两次,也能怀孕。 男人都是一样,一旦尝了腥,就不会规矩老实。 孙夏妮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走到桌子前,开始收拾起来。 碟子里还有昨晚剩的菜。 她没有将剩菜收起来,而是毫不犹豫地倒进垃圾桶。 打包好,拎下楼扔掉。 ...... 下班后,姜可楹没去食堂吃饭。 而是回家,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后,在炉子上烧好热水。 进屋,学习备考。 书桌上,厚厚一沓医书。 姜可楹十分有耐心地看了起来。 “叩叩!” 大门被敲了两下。 姜可楹起身,打开门将孙夏妮迎了进来。 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下。 姜可楹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睡衣。 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一张没有化妆的脸,精致得不像话。 孙夏妮羡慕地攥了攥拳头。 故意扯了扯本就低的领口。 “今天好热哦。” “楹楹,你一个人住在这还习惯吗?” 姜可楹坐在她对面,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下大片痕迹。 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 以前在家的时候,嫂子脖子上,有的时候也会不小心有两个红点子。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蚊子药的。 给嫂子配驱蚊的香包,结果被妈妈骂是憨货。 想到她脖子上的痕迹是什么。 姜可楹脸颊一热,眼睛疯狂往旁边移。 这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激烈吗? 她莫名地想到祁堔。 他成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就凶。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想来应该不会这样。 孙夏妮像是注意到她的怪异。 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漏了出来。 惊呼了一声,害羞地拢了拢衣服。 “哎呀,昨晚我老公他一直缠着我要,弄了那么多印子。” “真是羞死人了。” 姜可楹摸了摸发烫的脸,低声道,“你们真恩爱。” 孙夏妮脸微红。 一脸娇羞。 孙夏妮余光瞥到她面前的翻开的书。 开口道,“楹楹,你晚上回来,还看书呀?” 姜可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书阖上。 “我想考军区医院的医生。” 孙夏妮撇了撇嘴,“楹楹,你马上不就要和你未婚夫领证了吗? 还打算上班呀?” 姜可楹轻轻点头,“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想多挣点钱给我爸妈寄过去。” 当然,除了挣钱,当医生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算算日子,再有几个月,嫂子就该生了。 孙夏妮在心里冷笑。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爸妈下放第一年,就病死了。 她那个嫂子,更是难产去世。 他那个风光霁月的哥哥,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听说也死了。 几年后,即便姜家平反,姜家也只剩她一个人。 想到这,孙夏妮没忍住,嘴角勾了勾。 提起工作,姜可楹开口道,“对了,夏妮,你不打算找份工作吗?” “听说军区这边很多工作,家属都可以参加。” 孙夏妮一愣。 她才不想工作呢。 上辈子累死累活工作,结果钱都被那个男人给败光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抱住齐胜这个大腿。 她才不会去工作。 想到这,她同情地看了眼姜可楹。 憋着笑。 姜可楹就倒霉了,她上辈子辛苦工作的滋味她也能尝到。 看她还能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清高。 孙夏妮笑了笑,“我老公他心疼我,不让我去工作。”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不在多问。 “夏妮,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跟你聊会天,打扰到你了吗?” 孙夏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当然是为了跑来跟姜可楹炫耀,她现在生活有多好。 夫妻有多和睦。 把姜可楹上辈子给她看的,全都还给她。 一想到,姜可楹嫉妒得要死,却没有办法,她就心里痛快。 姜可楹不知道她内心活动那么多。 她扫了眼身旁的书,“那你坐会吧,夏妮,我看书了。” 说完,姜可楹就翻开书,接着之前的内容看起来。 时不时动笔做一下笔记。 孙夏妮被撂在一旁,有些不悦。 等着吧,姜可楹,等她以后成了副院长夫人。 姜可楹就不敢这么轻视她! —— 孙建国和几个小战士,在军区附近的河里捞了不少鱼。 除了给食堂,给营里加餐外。 他特地留了两条大花鲢鱼。 “堔哥,我们营里几个小兵一块去河里耍的时候,捞得鱼。 我给姜妹子留了两条。” “咱们一块给姜妹子送去呗。” 祁堔看了眼手里正在整理的文件。 “我等下要去霍师长那边。” 孙建国忙接话道,“那我自己去给姜妹子送,行不?” 现在大白天的,去给姜妹子送两条鱼,应该没什么吧。 祁堔想到姜可楹总是说要找对象。 孙建国又挺喜欢她。 要不让他们俩自己相处试试? 祁堔犹豫了下,“行吧。” 孙建国知道祁堔这是同意他追求姜可楹了。 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堔哥,你就是我亲哥!”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姜妹子!” 祁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 他看了眼孙建国,“看你表现吧,要是对我妹子不好,你就死定了。” 第四十一章姜可楹生气,想要离开军区 趁着休假。 姜可楹在家大扫除。 见到孙建国拎着个桶站在门口。 立刻走过去。 “孙营长,你怎么来了?” 孙建国黝黑的脸颊在阳光下,有些发红。 他挠了挠硬茬一样的头发。 将手里的桶递过去。 “姜妹子,我们营里抓了不少鱼,我给你送两条。” 姜可楹一怔。 连连摆手,“谢谢孙营长,无功不受禄,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哪怕孙营长是祁堔的朋友。 她也不好白白拿人家东西。 孙建国见她拒绝,脸更红了。 “姜,姜妹子,我家也不在这边,留着也吃不了。 你拿着吧。” 姜可楹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有些为难。 往后退了一步。 “那要等晚上堔哥回来,你们带着鱼过来烧,到时候你也能吃上。” 见她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为难的模样。 孙建国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这是没看上他。 嗐,不过也是,姜妹子长得这么漂亮。 又优秀,看不上他也正常。 孙建国攥了攥拳头,还是想给自己再争取一下。 “姜妹子,我听堔哥说,你来军区这边投奔他,是想找个人结婚。” “我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过我保证,绝对会对你一心一意。”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真诚。 姜可楹懵了。 孙建国这是在给她表白? 带着温软笑意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指尖微微发颤。 祁堔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来军区这边是想找个人结婚? 她明明是找他结婚! 酸涩从心底涌出。 姜可楹嘴角颤了下,生气地将孙建国推出们。 冷声道,“孙营长,你去问问祁堔,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可楹气愤地摔门进了屋。 祁堔没看上她。 还打算把她介绍给别的男人! 想起李文青她们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姜可楹眼睛一热。 咬着唇,哭了起来。 爸妈这次看走眼了。 门口,孙建国一脸惊讶。 姜妹子就算没看上他,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还有,为啥要让他去问堔哥? 孙建国看了眼桶里活蹦乱跳的鱼。 有点伤心。 不过他也看得开,就算姜妹子拒绝了他。 好歹他也尝试过了,没留遗憾。 孙建国拎着桶回去。 ...... 姜可楹进了卧室。 静静地坐在床上。 想了很多。 最后,从柜子里拿出鸡蛋糕。 装好袋子,去了霍卫国家。 王秀英见她来了,拉着她进了客厅。 “小姜,外头热,快进来。” 注意到她眼圈有点发红,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姜可楹将鸡蛋糕给她,“王婶子,我能不能用一下电话?” “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是她误会了。 祁堔一点都不喜欢她。 对她那么好,应该是看在爷爷对祁家有恩的面子上。 “行啊,电话就在那,你打吧。” “慢慢打,不着急。” “我出去一趟。” 王秀琴将鸡蛋糕放在桌子上。 出了门。 姜可楹拨通下坡村的电话。 和上次不同。 那边今天似乎休息,爸妈很快就回了电话回来。 ...... 沈瑞英接起女儿的电话。 关切道,“楹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村长说你很着急。” “妈,我想去找你们。” 姜可楹受够了。 既然祁堔不愿意和她结婚,那去找爸妈也好。 虽然爸妈总说下乡苦。 可在黑城,人生地不熟。 她只有祁堔。 她本来以为,祁堔已经答应爸爸,和她领证。 就算两人没有感情,能协议婚姻也不错。 可现在看来,是她误解了。 他连和她协议婚姻都不肯。 既然这样,还不如去找爸妈,至少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沈瑞英严厉训斥,“不行!” “楹楹,你告诉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女儿一向懂事听话。 好好地要来找她们。 沈瑞英心里很不安。 可老姜当初明明说了,那边会好好照顾女儿。 姜可楹听着妈妈严厉的声音。 鼻头有些发酸。 “没有,他对我很好。” 老实说,祁堔除了不跟她领证外,其他地方都很好。 “我就是想你和爸爸了。” 提到爸爸,姜可楹突然发现,电话那头,这次似乎没有听到爸爸和哥哥的声音。 姜可楹,“爸爸来了吗? 我想跟爸爸说话。” 爸爸最疼她,要是知道祁堔不肯跟她结婚。 一定会同意她离开的。 电话那头,沈瑞英听到女儿提起丈夫。 眼泪还是没忍住下来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楹楹,你懂事点。 你爸爸生病了,你身体那么弱,要是来了这边,肯定受不住。” 听到爸爸生病了。 姜可楹有些错愕,焦急询问,“妈,爸爸好好的怎么会生病?”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最是心高气傲。” “被人冤枉,本就心气不顺。 还中了暑,缓了好几天没好,又病了。” “楹楹啊,你爸爸最疼你。 你听爸妈的话,留在黑城那边。” 姜可楹怔在原地。 愧疚,难过蔓延全身。 她对着电话那头,嗫嚅道,“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楹楹,咱们家现在不比从前,你在那边,多哄着点他。” “有什么矛盾,能忍就忍忍。 你哥哥已经托人去查咱家的事情了。” 后面的话,沈瑞英没有说完。 将来家里要是洗刷冤屈了。 大不了,让闺女离婚,养在家里。 可眼下,不行。 下坡村的电话不能打太久。 姜可楹又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她不安地站在客厅里。 脑子里响着的,全是妈妈刚刚的话。 爸爸生病了。 妈妈跟着外公学过医,普通的中暑小病都会治。 爸爸好几天都没好。 还加重了。 那只能说明一点。 爸妈的处境很窘迫,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药。 想到这,姜可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决定去找孙夏妮借点钱。 打给爸妈。 等发了工资后,再还给她。 想到这,姜可楹擦了擦眼泪。 —— 师长办公室。 王秀琴敲开门,看到祁堔果然在丈夫这边。 言语有些焦急,“祁堔,小姜也不知道咋回事? 哭着来我家,要给她爸妈打电话。” “你事情忙完了,赶紧回去找她问问。” 小姑娘一个人来投奔祁堔。 长得又俊,别再给人欺负了。 第四十二章借钱 听到姜可楹哭着去打电话给她爸妈。 祁堔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又让人给欺负了? 思及此,本就冷硬的脸又低沉了几分。 扭头看向霍师长,“霍叔,你看......” 祁堔看了眼桌子上,他交上去的材料。 霍师长,“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小姜吧。” “谢谢霍叔。” 祁堔快步离开,朝着家属院方向跑去。 —— 孙夏妮跟姜可楹说过她住的地方。 姜可楹很快就站在她家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 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姜.....楹楹,你怎么来了?” 孙夏妮一脸惊讶。 下一刻,孙夏妮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快进来坐吧。” 跟着孙夏妮进了屋后。 她站在客厅里,手指蜷缩。 孙夏妮像是很高兴她过来。 一脸兴奋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倒了两杯水。 “楹楹,你这是怎么了? 眼睛怎么红红的?” 姜可楹看着一脸关心的孙夏妮。 咬了咬唇,缓缓开口。 “夏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孙夏妮一愣,“借,借多少?” “五十块钱,可以吗?” 姜可楹看着屋内布置赞新的家具。 夏妮现在条件应该不差。 她身上的钱,加上祁堔之前给她的,差不多还有四十多块钱。 她凑一凑,给爸妈寄过去。 见孙夏妮没有说话,神色为难。 姜可楹将爸爸生病的事告诉了她。 她声音哽咽,“夏妮,我爸爸他病了。 你放心,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立刻还你。” 孙夏妮端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抬眼和她对视。 有些为难道,“楹楹,不是我不想帮你。”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刚搬来。 这新家置办,就花了不少钱。” 她眼睛扫过屋内。 如数家珍道,“这沙发,衣柜,缝纫机,还有收音机,全都是新买的。 我手头也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了。” 忽然,孙夏妮话锋一转,“你男人呢? 你怎么没找他借钱?” 姜可楹咬着唇没有说话。 若是之前,她不知道祁堔不想和她结婚。 出了这种事,她肯定第一时间找他。 可现在,她都知道他不想和她结婚。 甚至还把她介绍给别人。 她怎么跟祁堔开这个口? 指尖摩挲着沙发上的蕾丝罩布,姜可楹的头低了下去。 想到爸妈,她顶着巨大的羞耻感。 再一次开口,“夏妮,那你能不能借我二十? 剩下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孙夏妮看着姜可楹脖子通红。 低着头,求她借钱的模样。 心里笑出了声。 姜可楹这个蠢货,还真以为她会借钱给她? 她巴不得看到姜可楹倒霉! 孙夏妮努力压了压嘴角,抬起手指捋了捋头发。 假装为难,“对不起呀,楹楹,你也知道,我现在结婚了。 我们家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姜可楹抿了抿唇。 缓缓起身,脸色惨白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谢谢你,夏妮,是我让你为难了。” “我先回去了。” 孙夏妮立刻起身,“我送你出去。” 孙夏妮站在门口,看着缓缓下楼的姜可楹。 嘴角上扬。 —— 姜可楹失魂落魄地离开家属院。 没有借到钱。 那只能先把身上的钱寄给爸妈。 不知道够不够爸爸看病?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脸阴沉,浑身湿漉漉的祁堔。 站在她家门口。 姜可楹一怔。 还没开口。 祁堔就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冲着她道。 “姜可楹,你跑哪去了?” “老子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姜可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径直过去开了门。 进去后,就要关门。 见她理都不理自己,祁堔愣了一瞬。 随即伸出脚,抵住了要关的门。 舌尖扫过腮帮子。 亏他还担心她被人欺负。 火急火燎地跑去霍叔家,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以为她去找他了,又跑回部队。 到处都没找到。 只能来她家等她。 结果,一回来就给他脸色看。 祁堔越想越生气。 开口想要说她。 却瞥见小姑娘发红的眼眶。 和那被紧紧咬住的嘴唇。 祁堔长叹了一口气。 推门进去。 “怎么回事? 王婶说你哭着去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闻言,姜可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祁堔眉头轻拧。 见她不说,也有些急了。 快步上前扯住她的手腕,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谁欺负你了?” 姜可楹被扯得手上一疼。 面对他的质问,本就委屈。 干脆破罐子破摔,冲着他嚷道,“你! 你欺负我了!” 祁堔脑子有些发懵,“我咋欺负你了?” 他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知道她哭了,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慰她。 怎么欺负她了? 姜可楹见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越看越生气。 冷声道,“孙营长跟我表白了。” “他说是你说的,我来军区是找人结婚的。” 她明明是找他结婚。 他却说的,好像她随便找个人结婚就行。 祁堔算是反应过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喜欢拒绝就行。 多大点事,也值当你哭成这样。” 他就知道,她不喜欢孙建国那款。 这样也好,省得孙建国成天惦记她。 姜可楹气哭了。 她头一次见祁堔这种男人。 眼眶一热,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见她又哭了,祁堔不知怎的,心头一滞。 有些疼。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慌乱地给她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 哥错了,行了吧。” “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听到这话,姜可楹阴阳怪气道,“你倒是真大方。” 祁堔嘴角一抽,垂眸看了眼她,“姜可楹,你现在在我面前,胆子是越来越大。” “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 “老实交代,刚刚跑哪里去了?” 害他找那么久。 姜可楹攥了攥拳头。 倏地仰起头。 樱红的唇瓣擦过他粗糙的指尖。 祁堔眼神一暗。 指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收回手。 就听到小姑娘带着委屈的声音。 “我爸爸他生病了。 我去找夏妮借钱。” 原本还面色冷峻的男人,忽然软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堔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听完来龙去脉。 祁堔的眉头压得很低。 他板着脸, 二话不说就要带着姜可楹去邮局寄钱。 姜可楹呆愣在原地,看着他。 “你要带我去寄钱?” 祁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不是说你爸妈急着用钱吗?” 姜可楹仅犹豫了两秒。 便立刻点头答应。 “谢谢你,钱等我发了工资会还你。” 祁堔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祁堔借了车,载着她去了邮局。 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给你爸妈寄过去。 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的工资大都存了起来,身上只有这么多现钱。 “谢谢。” 姜可楹按照爸妈之前给的地址,把钱给他们寄过去。 她不放心,又发了份电报给他们。 从邮局出来。 姜可楹坐在副驾驶。 沉默不语。 目光落在祁堔握着方向盘的大手上。 祁堔,“你爸妈下乡的地方是哪里?” 想到他刚刚帮了她。 姜可楹说话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陕城,下坡村。” 闻言,祁堔眉头皱了皱。 “陕城?” 那地方条件可不乐观。 他曾经有一次出任务,就在陕城。 那边乡下条件艰苦,缺水少粮。 平时喝水都是用驴车,走好远的路去拉。 她爸妈竟然被下放到那种地方。 祁堔余光瞥了眼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小姑娘。 也难怪他爸妈舍不得她跟着一块去下乡。 “按理说,乡下大队里都有赤脚医生,只是中暑,不应该会拖得病的越来越严重。” 听祁堔这么说。 姜可楹垂下眼睫。 她明白他的意思。 会拖成这样,除了没钱,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们家,得罪了那里的人。 而且还是有些权利的人。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爸爸被人陷害的事。 想到这,姜可楹试探开口。 “堔哥,你喜欢的人是文工团的李文青同志吗?” “什么?” “刺啦——”刹车声划破天际 祁堔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额角青筋直跳。 扭头瞪了眼姜可楹,“你听谁说的?” 谁传的瞎话? 祁堔的反应落在姜可楹眼里,像极了被戳穿后的愤怒。 她抿了抿唇。 苦涩的低下头。 还真是这样。 所以他才不肯和她领证结婚,哪怕只是做一对表面的夫妻也不肯? 见她不回答,祁堔有些急了。 “姜可楹,到底谁跟你瞎说的? 老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真是的,他跟她解释这个做什么? 祁堔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姜可楹一愣,“那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祁堔将车子重新打着火,缓缓开动。 “还能为什么? 结婚多麻烦,哪有一个人舒服。” 姜可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嘴角的弧度拉平。 ...... “你爸妈那边,你也别太担心。 我联系一下陕城那边的战友,去看下叔叔阿姨。” 祁堔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 姜可楹点点头。 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靠近他。 微微抬头,开口道,“堔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等他回答。 下一刻,她就已经抬起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轻轻抱了一下。 随着少女身上的馨香扑来,祁堔浑身僵硬。 不等他将人推开。 姜可楹已经松开他,退出他怀里。 对着他轻轻笑了下,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堔哥,等我工资发下来,我就把钱还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祁堔下意识摩挲了下指腹。 怔愣的低下头。 盯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 接下来的日子。 姜可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疯狂学习。 整个人忙得像陀螺。 医院最近组织医生去附近几个村义诊。 人手不够。 赵三花将妇产科的几个护士叫到跟前。 “这次义诊咱们要去红星大队的几个村子,预计三天时间。 到时候要留在那边过夜。 你们谁愿意报名?” 顾胜男和张悦还有其他几个护士都低着头。 左看看右看看。 都不说话。 姜可楹朝前走了一步,“护士长,我想报名参加这次义诊。” 她认真想过了。 爸妈不想让她下乡,那她就努力留在黑城。 祁堔不想和她结婚,那她就努力工作。 等她足够优秀,有了更多的人脉,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救爸妈回来。 赵三花见她主动站出来。 露出笑容。 “好,那你晚上回去收拾好换洗衣服,咱们明天跟医院的车出发。” “好的,护士长。” 顾胜男见姜可楹要去义诊。 有些幸灾乐祸。 护士长一走。 她就露出嘲讽,“哎呀,听说红星大队特别偏,村里环境糟糕透了。 夜里山上还有狼会进村偷东西,好可怕。” 姜可楹闻言,手指蜷缩了下。 没有吭声。 顾胜男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不过,姜可楹,反正你也是乡下来的,肯定能适应。” “明天去义诊,加油哦。” 姜可楹,“我会的。” 她没和顾胜男她们多待,转身去病房里,照顾病人去了。 顾胜男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切,一个在乡下跟人搞破鞋的贱人,给她傲的。” 一旁几个护士,听到这话,都凑了上来。 一脸八卦,“胜男,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顾胜男抬了抬下巴,“当然是真的了。 我跟你们说......” —— 翌日一早。 姜可楹坐着医院的车,出发去红星大队。 红星大队在距离军区四十公里外。 一路上车子颠簸难行。 车开了三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姜可楹以为到了,开口道,“护士长,到了吗?” 她看了眼窗外,发现没有村庄。 赵三花显然不是第一次义诊。 像是早已习惯,淡定起身,拎起包。 “没呢,车进不了村子,后面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 姜可楹这才明白。 拿上装着换洗衣服的包,跟着一块下车。 不少医生已经下车,拿上这次义诊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品。 沿着小路,朝村里走。 ......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快四十分钟的路程。 热得快虚脱的时候,终于到达了此次义诊的第一个村子。 裴家村。 村口乌泱泱的站着不少穿着粗布衣裳的人。 男女老少 有的裤腿还卷半截,一看就是刚下地回来。 “热烈欢迎军区医院医生们来给咱们村民免费看病!” “同志们,有头疼脑热、腰腿疼、老慢支的,都来找医生们看啊!” 第四十四章牺牲 在村长的组织下。 前来义诊的医生,有序地坐在桌子前。 赵三花安排姜可楹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姜可楹看着后面排起的长队。 询问道,“村长,咱们医院这次来给村民免费义诊,村里人都通知到了吧?” 村长姓马,是个年过七十的老大爷。 头顶几乎全秃了,只剩下零星几根毛。 在脑袋上摇曳。 马村长胡噜了一把自己脑袋顶上的几根毛。 砸吧了下嘴。 “都通知了,能来的都来了,就是有几家住在山上。 老人年纪大了,不好挪动,没下来。” 马村长有些为难。 “这样啊,那我跟钱医生说一声。” “欸,好的,麻烦你了姜医生。” 姜可楹微笑了下,扭头去找钱医生。 钱德兴,是这次义诊的领队医生。 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全科医生。 姜可楹将情况跟赵三花说了一遍,两人商量了下,去找钱医生。 赵三花,“钱医生,组织安排我们来村里进行义诊,就是为了能服务到每一个劳动人民。 让医疗革命走到基层的每一个地方。” “既然有不方便出门的病人,那我们就应该安排医生到家里巡诊。” 钱德兴对她的说法十分赞同。 他扫了眼正在替村民看诊的医生们。 顿时有些为难。 “赵护士长,咱们这次来的医生暂时也挪不开身,要不等晚上我和其他医生再抽时间过去替那几户没办法过来的村民诊治。” 赵三花看了眼,坐在树荫下,耐心询问村民们身体哪里不舒服的医生们。 有些心疼,“哎,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辛苦你们了。 忙了一天,晚上还得继续出诊。” 听到两人的话,姜可楹站了出来。 “护士长,钱医生,其实我学过几年医。 要不我去那几位村民家跑一趟,询问一下他们具体的症状。 统计出来,到时候,根据轻重缓急,也方便你们上门看诊。” 若是感冒咳嗽,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那只要给村民送点药过去就可以。 姜可楹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给两人听。 钱德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位小同志,你学过医?” 姜可楹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我外祖父是名老中医,他生前,我跟着他学过几年医,也帮忙照顾过病人。” 钱德兴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拒绝。 沉思片刻。 他领着姜可楹到了看诊的桌子前,拍了拍正在坐诊的一个年轻医生。 让他起身。 随后对着姜可楹道,“你坐下,替下一位病人看诊。” 姜可楹知道,钱医生这是想看看她是真学过医,还是说大话。 也没矫情,直接点头,“好的,钱医生。” 很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搀扶着一位脚步虚浮,手捂着肚子的老人坐在她对面。 姜可楹微笑道,“奶奶,把您的手伸出来。” 老人应了一声,伸出了右手。 老人家的手不像年轻人那样莹润饱满,更像是包裹了一层皮的骨头。 粗鼓的青筋交错在手背上,格外清晰。 姜可楹伸出手指,搭上老人脉搏。 片刻后,她嘴角的笑容淡去。 收回手,起身走到老人身旁。 仰起头,耐心道,“奶奶,我检查一下您肚子。” 她伸手,隔着衣服,在老人的腹部轻轻按了下。 随着老人轻轻呻吟了下。 姜可楹缓缓起身。 一旁的钱德兴认真地观察着姜可楹。 开口道,“说说看,该怎么开药。” 姜可楹迟疑地瞥了眼老人。 老人拍了拍小姑娘的手,“二丫,奶奶有点渴了,你去给奶弄口水。” 叫二丫的小姑娘忙应了声,快步跑开。 老人露出一张笑脸。 “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老婆子一把老骨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钱德兴微微颔首,示意姜可楹继续。 姜可楹舔了舔嘴唇。 “肝硬化,中期。” 钱德兴对着刚刚被叫起身的医生说了几句。 那位医生走到老太太面前,重复和姜可楹差不多的诊治步骤。 许久之后,走到钱德兴面前。 脸有些红,低下头,“老师,是肝硬化,就是还不能判断到哪一步了。” 钱德兴这才转身重新看向姜可楹。 眼里带着赞许。 “小姜,你给这位老人家开好药后,就可以去山上那几户村民家巡诊了。 有不懂的地方记录下来,回来告诉我。” 姜可楹笑着点头,“好的,钱医生。” 姜可楹收拾好出诊工具,带上本子和笔。 在村长的孙女的带领下,上了山。 —— “团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姚刚看到突然出现的祁堔有些意外。 祁堔神色冷峻,开口道, “我听说裴书城是家里的独子,除了老子娘,就只剩一个怀孕的妻子。” “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裴书城是他们团里的一名副营长。 参与一项特殊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科研成果,牺牲了。 闻言,一直抱着骨灰盒坐在后排,沉默不语的蒋玉山。 突然哭了出来。 “团长,都怨我,是我没保护好小裴。” 他耷拉着脑袋,低头盯着手里的骨灰盒。 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祁堔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裴书城的牺牲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七营保住了科研成果了,没有让他白白牺牲。” 他叹了一口气,眼底是说不出的伤怀。 径直走进驾驶座。 “去裴家村的路难走,我来开车。” 姚刚坐进副驾驶。 三人开着车出了部队。 ...... 姜可楹连续去了好几户村民家。 除了平时容易头疼脑热的老人,还有就是关节炎等各种毛病。 她根据病症,一一给开了药。 “姜姐姐,再往前那家就是裴爷爷家。 裴奶奶去年瘫痪了,在床上躺着不好挪动。” 村长的孙女马小花,一边在前面领路。 一边跟她说着村民家里的情况。 她爷爷是村长,对村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平时跟在后面,听了不少。 乡下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点风吹草动,家家户户就都知道。 姜可楹听着,有些好奇问道,“他们家除了两个老人,没别人了吗?” 马小花脚步一顿,停下来。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这才压低声音道,“还有秀秀嫂子。 姜姐姐,你不知道。 村里人都不喜欢秀秀嫂嫂。 他们说她不检点,背着裴大哥乱搞,给裴大哥戴绿帽子。” 姜可楹惊讶的张大嘴巴。 小姑娘哼了一声,撅着嘴巴,继续道,“不过我觉得她们就是嫉妒秀秀嫂子能嫁给裴大哥这么好的男人。 你不知道裴大哥多厉害,他可是在部队里当军官的。” 第四十五章护住她 “裴大叔,对于裴书城同志的牺牲,我们深表遗憾。 这是组织发放的抚恤金。” 祁堔将信封包裹着的抚恤金递到裴父手里。 一旁扶着腰站着的吴秀秀本就因为怀孕憔悴的脸色更显苍白。 下一刻,整个人像风中落叶似的,朝后倒了下去。 多亏几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蒋玉山惊呼,“弟妹!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扯着嗓子喊了声,不争气地擦了把眼泪。 “都怨我!要不是我带着他出去执行任务,他也不会牺牲。” 他跪在地上,拳头重重地捶地。 裴父却上前一步,将他拉起。 “同志,别这么说。 阿城他能为国牺牲,我们为他感到光荣。” 他红着眼眶,别过头去,“这都是他的命,不怨别人。” “秀秀,爸知道你跟阿城好,可你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吴秀秀颤抖着嘴唇,“我知道。” “我知道。”她哽咽着哭出来。 下一瞬,昏了过去。 姜可楹和马小花到裴家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祁堔脸色凝重,指挥着姚刚,“找个床板,赶紧抬着吴同志下山找医生。” 他看了眼,吴秀秀高隆的肚子。 那里面是裴书城的遗腹子。 光是失去一个儿子,已经让这一家人备受打击。 要是连孩子也接连失去。 他担心一家人承受不住,尤其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吴秀秀。 “秀秀!” “秀秀,快醒醒,别吓唬老头子我啊。” 姚刚刚准备去屋里拆床板。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动作迅速,蹲在吴秀秀身旁。 姜可楹的手搭上她的脉搏,一边把脉。 一边对马小花道,“小花,帮我把针拿出来。” 马小花跟着她跑了好几家了。 知道她包里装着一盒银针。 “欸,姜姐姐,给你。” 马小花动作麻利地掏出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一脸紧张地盯着双目紧闭的马秀秀。 “秀秀嫂子。” 姜可楹取出银针。 在内关位置扎下,轻轻捻转。 不到三分钟,马秀秀缓缓睁开眼睛。 “你......” 似乎注意到她身上的护士服。 吴秀秀苍白着嘴唇,虚弱开口,“医生,救救我......我的孩子。” 马小花听到这话,视线不自觉下移。 瞥见吴秀秀深蓝色长裙后暗了一片。 惊呼道,“秀秀嫂子!” 她忙扭头,焦急道,“姜姐姐,你快救救秀秀嫂子和孩子!” 姜可楹刚刚把脉的时候已经发现,吴秀秀有先兆性流产迹象。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脸紧绷,一脸正色点头。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孩子,她尽力保住。 祁堔早就在姜可楹进来的那一刹那就一直盯着她。 最开始还惊讶,她竟然会在这。 想到医院每年都会去附近大队里义诊。 他也就不奇怪了。 可亲眼见到她镇定地给吴秀秀施针,到现在一脸认真的样子。 祁堔头一次发现,这个总是胆小娇气的小姑娘。 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厉害。 指尖摩挲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用这个擦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可楹倏地抬起头。 红润的唇紧紧抿了抿。 祁堔的手朝前伸了伸,安抚道,“别紧张。” “谢谢......堔哥。” 姜可楹接过手帕。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躲着祁堔。 原本想着几天发工资了,去找他,先还一部分钱。 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姜可楹快速地擦了擦汗,收回思绪。 对着祁堔道,“麻烦帮我把人抬到床上躺着。 动作轻点。” “好。” 祁堔和姚刚两人将人抬进屋里放好。 除了马小花,姜可楹让其他人都出去等着。 半个小时后,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姜可楹全神贯注地给吴秀秀施针。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可楹从屋里走出来。 裴父一脸急切地围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胎稳住了,等会我下山会开些安胎的药,给吴同志送过来。” “病人的情绪不太好,可以的话,尽量开解她。” 得知孩子和大人都没事,裴父一脸激动。 “欸,欸,谢谢医生!”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听笑话说,婶子身体不好,可以的话,现在带我去给她看一下。” “好的,姜医生,你跟我来。” 裴父说着,拎着姜可楹进了后面院子里的一间屋子。 房门紧闭。 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瘫痪老人卧病在床的那种霉味。 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皂角香。 可见,家里人照顾得十分妥当。 姜可楹仔细给老人检查完。 发现老人除了有些肌肉痉挛的症状,其他各方面护理得都很好。 将军绿色的斜挎包背好。 姜可楹和裴父道别。 “裴大叔,我先回去了,药晚点会给您送过来。 这几天我们义诊队伍都会在红星大队。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裴父看了眼外面下着的大雨,拿出两把伞。 “姜同志,外面雨大,你拿着。” “小花,下山的时候,搀扶着点姜医生。” 裴父知道姜医生她们这次来是替村里人看病的。 他也不敢挽留。 只能叮嘱多加小心。 姜可楹接过伞,道谢。 祁堔见状,站了出来,“裴叔,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被一张纸包着的几张大团结。 “这是我们团里的一点心意,您拿着。 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裴父感动得红了眼眶。 一个劲地喃喃道,“谢谢。” —— 下山的路上,雨越来越大。 地面也越来越滑。 姜可楹跟在马小花后,鞋子早已潮透。 她小心翼翼地在泥泞的小路上挪动脚步。 忽然,脚下一滑。 她整个人朝着一侧的滑坡摔了过去。 祁堔没有雨伞,身上顶着白色的塑料袋子。 他一直注意着走在前面的姜可楹。 见状,直接扔了手里的伞。 “小心!” 姜可楹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伞也飞了出去。 巨大的失重感让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唔!” 一道低沉的闷哼声响起。 摔倒的一霎间,身体撞进带着热度的怀抱。 男人的大掌护在她脑后。 下一刻,天旋地转。 树枝划过她的腿。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第四十六章把衣服脱了 姜可楹下意识地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 呼吸打在他脖颈上的时候,祁堔的身子明显一僵。 除了腿上被树枝划伤外,姜可楹并没有受伤。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要起身。 四目相对,看到他满是担忧的眼神。 心头猛地一颤。 注意到男人身上防雨的塑料布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手臂上也被划出口子。 浑身泥泞地躺在地上。 姜可楹的心猛地收紧,忙伸手去扶他。 “堔哥,你有没有受伤?” 祁堔薄唇紧抿,冲着她轻轻摇头。 他们距离滑下来的位置并不高。 也就两米多高,是个斜坡。 姚刚见两人停下来,扶着树干,朝下面来。 “团长,姜同志,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 姚刚和蒋玉山两人很快下来。 没一会,姜可楹和祁堔就被两人扶着,爬了上去。 马小花担心的眼泪都下来了。 满是自责,“姜姐姐,幸亏你没事,不然我爷爷肯定要骂死我。” “好啦,我没事。” 伸出手想要帮小姑娘擦一下眼泪。 却在看到自己手上全是黄泥,默默收了回来。 “走吧,咱们快点下山吧。” 马小花抹了把泪,点头。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蒋玉山的惊呼声响起。 “团长!你受伤了!” 蒋玉山看着祁堔后背渗出的血迹,满是担忧。 姜可楹闻言,顾不上腿上的疼,快步走了过去。 祁堔的后背不知是撞到树枝还是石头上。 衣服破了一块大口子。 里面正朝外头渗着血。 祁堔转了个身,面对的姜可楹。 扯了扯嘴角,“别听他大惊小怪,没多重的伤,就是看着吓人。” 他垂眸看了眼姜可楹脏兮兮的衣服。 收回视线,开口道,“赶紧下山。” ...... 下了山。 姜可楹先去找了赵三花他们。 因为突然下雨。 村民们把看病的位置搬到了村长家。 “哎呀,小姜,你这是怎么弄的?” 见到她,赵三花忙跑了过来。 扭头就对着一个妇女道,“婶子,家里有毛巾吗? 这位是跟我们一块来的同志。” 正好马小花去跟马村长说完话回来。 见状对着旁边的婶子又喊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裴婶子应了声,对着姜可楹和赵三花开口。 “同志,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这下着雨,你这浑身都湿透了。 回头再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马小花也仰头看着姜可楹,“对呀,姜姐姐,你就在我们家洗澡吧。 我去找我姑姑借身衣服给你穿。” 姜可楹抿了抿唇,朝着祁堔那边看了眼。 马小花忙凑到裴婶子身边,“奶奶,那边几位是军区来的领导。” “他们来.....来裴大哥家的,那个叔叔刚刚救姜姐姐的时候还受伤了。” 听到这话,裴婶子对着祁堔露出笑脸。 “同志,我给你们打点水,一块洗洗吧。” 祁堔沉默两秒钟,对着裴婶子点点头,“婶子,麻烦您了。” 裴婶子让马小花带着姜可楹回房间。 便急匆匆地叫上儿子一块去烧水。 姜可楹离开前,将她记录的那几户人家患者情况的笔记给了赵三花。 也多亏笔记一直装在包里,没有因为她滑下泥坡被损坏。 ...... 姚刚坐在板凳上。 时不时看向祁堔。 心里纳闷。 他们事都干完了,团长怎么不回部队,反而跟着姜同志一块来村长家。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祁堔的后背。 皱了皱眉头,“团长,你受伤了,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蒋玉山也道,“对呀,团长,咱们抚恤金已经送到了,还来这干啥?” 祁堔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看了眼还在忙着的村长,“我找村长说一下裴书城的事情。 家里的男人没了,一个孕妇带着两个身体不好的老人,生活不容易。 回头拜托村长多关注点裴书城家里。 要是有事,及时跟组织说。” 蒋玉山觉得有道理,“还是团长你想得周到。” 正说着,裴婶子端着红色的搪瓷盆进来。 对着祁堔三人招呼,“同志们,过来洗洗吧。” “谢谢婶子。” 三人道谢后,过去洗了把脸。 祁堔就着盆里的水,将头发洗了一遍。 随后端起盆就往外走。 裴婶子见状,上前阻拦,“同志,我来倒就行,你们歇会。” 祁堔握着盆边沿的手没有松开。 只是开口问道,“婶子,这水倒哪里?” “就泼门旁就行。” “嗯。”祁堔应了声。 端着盆就朝外头走,将盆里的水泼了后。 又去井边接了盆水。 重新洗了遍脸,将毛巾洗干净,这才将盆还给裴婶子。 —— 姜可楹简单洗了个澡。 换上马小花找给她的衣服。 出来后,去找护士长借了个处理外伤的急救箱。 找到祁堔。 攥着急救箱的手缓缓收紧,开口道,“堔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一旁的姚刚立刻推了下祁堔手臂。 “姜同志,谢谢你啊。 团长,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回头发炎就麻烦了。” 祁堔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缓缓起身,迈着长腿跟着她去了隔壁空房间。 马小花又打了盆干净的水端了进来。 她似乎有点怕祁堔,将盆搁在地上后,就跑到姜可楹身后站在。 “把衣服脱了。” 祁堔愣了一瞬。 抬手掀起贴在身上的军绿色短袖。 他三两下就将上衣脱掉。 只身下还穿着军绿色的长裤。 衣服被他随意地扔在凳子上。 露出了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 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分明,健康又性感。 姜可楹眼睫微颤了下,只觉得耳尖发烫。 她抿了抿唇命令道,“转过身去。” 祁堔照她的要求转过身去。 他坐在凳子上。 姜可楹将急救包里的纱布、酒精棉、碘伏等一一摆好。 看了眼他的后背,姜可楹的眉头拧住。 祁堔脱了衣服,她才注意到,他后背有不少疤痕。 伤口应该是被石头划破的,有五厘米长,有点深。 姜可楹用镊子夹了个酒精棉。 给他清理伤口周围。 担心他会疼。 她缓缓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吹了吹伤口。 感受到喷洒在后背的温热呼吸。 祁堔身子一僵。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住裤子。 闷哼一声。 听到他的动静,姜可楹清理伤口的手一顿。 眉头微蹙,“很疼?” 一想到他这伤口是为了保护她造成的。 姜可楹的内心既愧疚,又心疼。 “那我轻点。” 她的动作更加轻柔,连带着呼吸都轻了许多。 可祁堔却像是更疼了似的,后背的肌肉绷的跟紧了。 第四十七章祁堔亲得又凶又猛 伤口清理了半个多小时。 清理完伤口,姜可楹开始给他上药。 只用了几分钟。 祁堔却觉得时间漫长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胸口像是被一记重锤锤了下似的。 修长好看的手攥着裤子布料。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豆大的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砸在地面上。 姜可楹提他上好了药。 拿过纱布要替他缠好。 手指接触到他后背的皮肤时,被那烫人的温度吓到。 缩回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将人转过来。 祁堔一个不防,转身看着她。 视线落在那张紧张的小脸上时,喉结滚了两下。 迅速将视线移开。 姜可楹却抬手覆上他脑袋,奇怪道,“没发烧?” 吓死她了,还以为他发烧了呢。 要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烧,那必须立刻送回医院。 收回手,低头看了眼祁堔。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瞳孔有些发散。 姜可楹没有多想,飞快地将纱布缠好。 收拾好东西,起身。 “堔哥,伤口尽量别沾水,等下我给你拿点药,回去吃。 我先出去帮忙去了。” 祁堔为了她受伤。 姜可楹之前那点因气愤导致的刻意疏远,此刻只剩下愧疚和心疼。 她腿上划伤的那点小口子都疼得咬牙。 那么长的口子肯定疼死了。 思及此,她又道,“我一会给你再拿点止疼药,要是晚上疼的睡不着,可以吃一颗。” 祁堔微微颔首。 没有说话。 这点伤,还没他之前参加过的演练受的伤重。 姜可楹这才收拾好急救箱,离开房间。 她一走,马小花马不停蹄地跟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 蒋玉山一屁股坐到祁堔旁边。 探头到他面前,“团长,你跟这个姜医生认识吧? 她长得可真漂亮,你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刚刚在裴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团长和这个姜医生认识。 下山路上,姜医生摔下去的时候,团长更是第一个冲出去。 刚刚姜医生给团长上药的时候,他竟然还嫌疼! 团长什么时候喊过疼? 肯定是想让姜医生心疼! 蒋玉山小嘴趴趴,完全没有注意到祁堔暗沉下去的脸色。 一旁的姚刚飞快走到他旁边。 踩了他脚一下。 蒋玉山完全没在意,追着祁堔问,“团长,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没想到我不在部队这段时间。 咱们军区竟然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还是医生,郎才女貌,跟你真有夫妻相!” 姚刚,“咳咳!” 蒋玉山他们团里,除了孙建国,和祁堔认识最久的人。 蒋玉山还想说些什么。 板凳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蒋玉山一屁股坐到地上,愣了两秒。 迅速爬起来,对着姚刚喊道,“你踹我干啥?” 姚刚嘴角抽了抽,拽了拽他的胳膊。 提醒道,“姜同志是团长远房表妹。” 蒋玉山大脑宕机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去看祁堔,见他除了脸黑了点。 并没有别的反应。 拍了拍后脑勺,打哈哈道,“难怪嘞,我说咋长得那么像。 原来是亲戚呀!” 姚刚在他旁边闭了闭眼。 祁堔凉凉地扫了蒋玉山一眼,“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去看看村长忙好没。” 蒋玉山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 团长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却感觉后背有点凉。 “我这就去!” 蒋玉山忙不迭地跑出去。 —— 祁堔和村长说了裴书城家的情况。 又留下了联系方式后。 准备回部队。 离开前,去堂屋看了眼姜可楹。 小姑娘正站在钱老身旁,手里拿着本子,在记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他过来。 抬头看了过来。 姜可楹看到祁堔站在门口看她。 低头对着钱德兴道,“钱医生,我出去一下。” “嗯,去吧。” 姜可楹放下手里的本子,快步跑出去。 “堔哥,怎么了?” 祁堔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你参加医院组织的义诊活动怎么没告诉我?” 姜可楹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睫。 那个时候她还在气头上。 压根不想搭理他。 见她不说话,祁堔叹了口气。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 我马上要回部队了,你一个人在这边,自己注意安全。” “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晚上不要出门。 知道吗?” 姜可楹点点头,“嗯,谢谢堔哥。” “你今天救治吴同志,做得很好,很厉害。” “治病救人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事,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祁堔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这副乖巧的模样。 完全不似救治患者时,那样冷静镇定。 伸出手想要摸摸她脑袋。 只是手刚刚抬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收回手。 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嗯,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着姚刚他们走去。 姜可楹没放在心上,重新回到钱德兴身边。 开始自己的工作。 —— 夜晚。 祁堔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后背受伤的缘故。 他总觉得那里有些痒。 睡不着。 想着明天还得工作。 他强制自己闭上眼睛。 许久后,祁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却见到了姜可楹。 她还和白天在裴家村一样。 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对襟衫。 弯腰站在他面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缓缓走近,靠近他怀里。 玲珑有致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胸前。 像两座小山丘。 很鼓。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带着香气的呼吸打在他颈窝。 带起一阵痒意。 祁堔喉结飞快地滚了滚。 下一刻,他不受控制扳开她的身子,强迫她看着他。 随后,凶狠的吻落下去。 祁堔亲得又凶又猛 小姑娘的唇很软,和之前不小心亲到他喉咙时的时候触觉很像。 比那还要软。 祁堔迫切地将人箍进自己的怀里,想要更多。 ...... 漆黑的夜色里。 祁堔猛地睁开锐利的双眸。 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味道。 他惊愕地坐起身,后背撞到冰冷的墙面。 抬手拍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 打在他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侧脸上。 祁堔缓缓掀开被子。 看了眼。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狠狠闭上眼。 想将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挥去。 祁堔几乎是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 冲进了洗手间。 第四十八章让霍卫国给姜可楹找对象 凌晨三点的澡堂子,灯没开。 只能依稀看看,走廊尽头打进来的月光。 祁堔赤着脚站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墙壁上。 五指微张,骨节分明。 他低着头,任由冰凉的水从后脑勺浇下。 沿着宽阔的后背,肩胛骨,还有那不小心弄出血的伤口,一一流过。 他闭着眼睛,下颌紧绷。 脑海里全是刚刚在宿舍里梦到的场景。 梦里她柔软的身体和唇,和现实里他抱过的一模一样。 喉咙剧烈地滚了下。 祁堔猛地睁开眼。 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压抑不住似的,自胸腔内传出一声叹息。 祁堔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后背无力地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微微仰起头,盯着头顶上方喷出水的莲蓬头。 惊愕,无措,羞愧,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怎么能做那样的梦? 他竟然对她生出那样的情愫。 简直该死! 祁堔不知道在冷水下淋了多久。 直到身体不在那么热,才缓缓地拧上阀门。 穿上干净的衣服,出了澡堂。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脏衣服洗干净。 回了宿舍楼。 路上遇到早起晨练的战友跟他打招呼。 “祁团长,这么早起来洗衣服啊?” 祁堔面无表情,喑哑的嗓音挤出一个字,“嗯。” 那人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感觉祁团长有些不高兴?” —— 两天后。 姜可楹从红星大队回来。 院里让他们这批义诊的人员,集体休息一天。 次日再回岗位。 下车后,姜可楹就去了部队。 “祁团长,有位叫姜可楹的女同志找你。” 大门口轮值的小兵,冲着祁堔挤眉弄眼道。 他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训练的小兵们。 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听到姜可楹的名字。 祁堔身子一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慌乱袭满全身。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伐。 轮值的小兵见他没有反应。 以为又是祁堔的哪个爱慕者。 挠了挠头,试探问,“祁团长,要不我去跟那同志说,你不在?” 祁堔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场上还在训练的众人。 眼神凌厉,眉宇间自带威压。 冷声道,“都愣着做什么? 继续训练!” 随后,祁堔转身,迈着长腿,大跨步朝着训练场外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迈出去的脚步往后收了收。 步伐变得比以往要缓慢许多。 等到门口时,看到站在外面等着他的姜可楹。 祁堔的呼吸突然乱了。 姜可楹看到祁堔出来。 快步跑了过去。 “堔哥,你伤好点没?” 之前因为他不愿意和自己结婚,姜可楹赌气,好一段时间刻意疏远他。 可他为了她受伤,她没办法不担心。 所以一回来,就跑来关心他。 祁堔喉咙滚了滚,往后退了两步。 可伴随着小姑娘靠近,萦绕在鼻尖的那淡淡香味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薄唇轻启,“嗯。” 闻言,姜可楹眉头微皱。 看着祁堔眼睛一直看着旁处,没有落在她身上。 姜可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 “我今天休息,你要过来吃饭吗?” 就当时为她之前对他发脾气道歉。 祁堔挠了挠耳后,“我训练有点忙,就不去了。” 他补了句,“你好好休息。” 说完看也不看她,就转身朝着部队里快步走。 仿佛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姜可楹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就算不愿意娶她,也不至于躲瘟神似的吧。 那天他不顾生病危险护住她。 她还以为,就算做不了夫妻,好歹也能做好朋友。 看来是她误会了。 姜可楹失落地离开部队。 —— 另一边,祁堔逃似地回到训练场。 脑海里,却再一次冒出那个梦。 抬眼扫见本该在训练的一群人好奇地瞧着他。 祁堔怒从心中来。 脸一板,怒喝道,“都磨磨唧干什么? 所有人加训十圈!” 众人惊呼,“啊?” “二十圈!” 小兵们纷纷跑了起来,不敢再东张西望。 祁堔黑着一张脸,加入部队,跟着一起跑起来。 —— 结束训练后,祁堔就去找了霍卫国。 霍卫国坐在办公桌后。 “祁堔啊,找我什么事?” 祁堔脸色有些不自然,“霍叔,咱们军区有没有家庭条件不错,人品好,有文化的年轻军官?” 霍卫国挑眉,“怎么?你打算给谁当红娘啊?” 祁堔指尖摩挲了下衣角。 说出来意,“姜可楹。” “您之前也见过,就是我那个远房表妹。” “当初我奶就交代我,给她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意识到自己对姜可楹生出不应该有的情愫后。 祁堔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掐断这个念头。 她可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 就算再远房,那也不被世俗所允许。 他身为军人,竟然对依赖他的妹妹有那样的龌龊想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 替姜可楹找到合适的对象。 也许他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了。 霍卫国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说,那小姑娘年纪太小。 不着急找对象的事吗?” 祁堔面无表情道,“我仔细想了下,其实也不小了。 都成年工作了,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趁早定下挺好。” 霍卫国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你团里,有几个营长人品不是都挺不错吗? 都相看过了吗?” 祁堔眉头都没抬一下,冷声道, “要有文化的读书人,我团里那些糙老爷们,学历最高才初中毕业。” “行吧,我回去好好想想。 等有合适的,告诉你。” 祁堔起身,“那谢谢霍叔了。” 见他要走,霍卫国叫住了他。 “霍浔回来了,中午来家里一块吃饭。” 祁堔愣了下,应道,“好。” —— 孙夏妮脸上带着微笑,拎着饭盒,进了骨科。 笑盈盈地同几个护士打招呼。 随后进了齐胜办公室。 见状,几个小护士交头接耳,“其实,齐医生老婆,长得虽然一般。 人还挺好,每回见到我们都笑着打招呼。 一点脾气都没有。” “可不是,你们是没见过妇产科那个顾胜男,仗着自己是顾医生闺女。 那眼睛都快长的脑袋顶了。” 孙夏妮进了办公室,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满意的关上门。 嘴角的弧度往上扯了扯,快步靠近齐胜。 “老公,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快尝尝。” 齐胜神色温和。 “好,搁着吧,谢谢。” 第四十九章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自从上次把酒杯送去检验科那边,没有检查出问题。 齐胜面对孙夏妮时,有些愧疚。 他对她没有感情,却因为喝酒和她发生了关系。 不过好在两人领过证了。 孙夏妮将铝制饭盒打开。 贴心地给他递上筷子,“老公,给你筷子。” 她的手指假装无意从他掌心划过。 带着撩拨。 可齐胜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 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孙夏妮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自从上次后,齐胜再也没有碰过她。 他不提,她也不敢再脱光了勾引。 担心他会像之前一样,直接推开她。 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孙夏妮有些烦躁的想。 等齐胜吃完饭后,她收拾好饭盒,从医院离开。 经过医院走廊的时候听到两个医生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吗?” “钱老在会上夸了妇产科的一个护士。” “真的假的?她干什么了?” “听说咱们院这次去义诊,那个护士保住了一个烈士遗孀肚子里的孩子。 要不是她救治及时,那孩子可就流了。 钱老提议医院破格升她做医生呢。” “那她也太走运了吧......”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孙夏妮却站在原地。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告诉她,那个护士就是姜可楹。 之前听说姜可楹报名义诊。 她还觉得姜可楹挺傻缺。 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乡下吃苦。 可听到姜可楹救了烈士遗孀。 孙夏妮有些着急。 她现在还没有怀上孩子。 姜可楹也一直没有嫁给那个当兵的。 要是这个时候,姜可楹成了医生。 那万一姜可楹喜欢上齐胜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探探姜可楹的口风。 想到这,孙夏妮回家的脚步快了起来。 —— 中午。 祁堔跟着霍卫国回了家属院。 刚进霍家院子。 屋里就窜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祁堔哥!” “想我没有?” 王秀琴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就看到自家人高马大的儿子,抱着祁堔不放手。 不由失笑,“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快下来! 你祁堔哥刚下班回来,让他歇会。” 祁堔对着她喊了声,“婶子。” 霍浔这才咧着嘴,笑嘻嘻地松手。 站在祁堔面前,有些骄傲道,“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壮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 “哥,我这肌肉怎么样?” 见到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霍浔。 祁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才冲着他点点头,“看着是比以前壮实多了。” 闻言,霍浔有些傲娇地走到霍卫国面前。 “爸,听到没? 我哥都夸我了。” 他爸还总说他瘦得跟鸡崽子似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王秀琴冲着几人笑了笑,“行了,别贫了,赶紧洗手吃饭。” 霍浔这才跟着祁堔后面,去洗手。 饭桌上。 霍浔将王秀琴的厨艺一顿夸。 “妈,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兰城的时候多想念你做的菜。” 听到这话,霍卫国瞪了他一眼。 “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非要去兰城。” 王秀琴嘴角抽了抽。 祁堔见状忙给霍卫国添菜,“霍叔,这红烧肉好吃,您尝尝。” 霍浔低下头,吃了口菜。 小声嘟囔,“就会翻我旧账。” 他不就是当初,跑去兰城参军,没提前通知爸爸吗? 那最好的空军都是从兰城出来的。 他想当空军,肯定不会留在黑城。 自知理亏,霍浔低着头扒拉饭。 霍卫国却话锋一转,跟王秀琴提起姜可楹的事。 “你们所里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年轻人,给祁堔那个妹子介绍一个。” 王秀琴在部队的科研院所工作。 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 听到姜可楹要找对象。 王秀琴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 小姜长得那么漂亮,只要她肯,那我们所里的年轻人,肯定上赶着相看。” 低头吃饭的霍浔听着爸妈的话。 好奇地询问,“小姜是谁呀?” 王秀清,“祁堔远房的一个表妹,叫姜可楹。” 听到这话。 霍浔用胳膊撞了下身旁的祁堔。 “哥,你这个远房表妹,长得很漂亮? 多大年纪?” 祁堔迟疑了片刻。 漂亮吗? 脑海里浮现出姜可楹那张明艳娇俏的脸庞。 他顿了下,说道,“嗯,很漂亮。” 霍浔有些意外。 祁堔哥都夸漂亮,那得多漂亮。 他还真有些好奇。 ...... 另一边。 姜可楹心不在焉地回到家。 村里的人都忙着准备夏收。 忙得很。 王婶子最近都没怎么往她这跑。 就连隔壁院住的蔡春花,近来也十分安静。 姜可楹洗了个澡,睡到下午一点多。 醒来后,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个青菜面。 刚准备吃,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碗,去开门。 发现是孙夏妮来找她。 “夏妮,有事吗?” 姜可楹并没有让孙夏妮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温声询问她。 孙夏妮露出有些难怪的表情。 过来来她的手。 “楹楹,你是不是还在为了上回我没借钱给你的事,生我的气?” 姜可楹想要抽回来的手一顿。 “没有。” 当时,孙夏妮没有借钱给她。 她的确挺难过。 可她也能理解,孙夏妮和她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在黑城。 夏妮还没有工作,自然要听她男人话。 不借钱给她,也能理解。 “那你怎么这些天都不来找我?” 孙夏妮声音有些委屈道。 姜可楹一怔。 没想到夏妮会这么想。 她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忙着考试,最近又忙着跟医院出去义诊。” 姜可楹无奈地耸了下肩,“今天才刚回来。” 孙夏妮闻言笑了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呢。” “上次没能帮到你,我也很自责。” “真是抱歉,楹楹,你千万别跟我生气。 以后有事,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孙夏妮一脸真诚。 伸手就过来挽着她的手,进了院子。 姜可楹没有说什么。 却轻轻推开对方挽着她手臂的手。 “夏妮,你先随便坐吧。 我去厨房端个面。” 姜可楹快步进了厨房。 端起面,却没有立刻出去。 她盯着碗里的面,脑子里想的却是祁堔。 比起夏妮,总是嘴上对着她说漂亮话。 祁堔总是说着最少的话,却为她做很多事。 夏妮真的有把她当朋友吗? 第五十章不适合担任我们医院的医生 姜可楹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 孙夏妮正坐在堂屋。 见到她,孙夏妮笑着询问,“楹楹,我听人说,你们这次义诊,有个医生救了烈士遗孀的孩子。 是真的吗?” 姜可楹的手一顿。 没有否认,“嗯,是真的。” 她当然知道,因为救人的人就是她。 只是,夏妮为什么会跑来问她这件事? 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 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姜可楹自从发觉孙夏妮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并不相同后。 听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开始产生怀疑。 果然,听到她只是轻飘飘地说是真的。 并没有多说后。 孙夏妮的脸色上的笑容变得不那么热切。 孙夏妮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姜可楹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方。 语气平淡,“夏妮,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我最近有点感冒,别传染给你了。” 听到姜可楹的逐客令,孙夏妮本来是有些不乐意。 可听到姜可楹感冒了,孙夏妮忙不迭地起身。 往离她远些地方站过去。 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脸上带着笑,“你生病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着,孙夏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怀孕,可别影响到她的孩子。 姜可楹嘴角挽起一抹笑容,“好。” 孙夏妮离开后。 姜可楹吃完面,将碗刷干净,回了卧室。 打开复习资料,埋头学了起来。 ...... 翌日。 姜可楹刚换上护士服,开始工作。 钱德兴就穿着一身白大褂。 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来到妇产科。 张悦一眼就看到钱德兴。 钱德兴是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医生,德高望重。 有着出色的履历,精通中西方医术。 张悦有些激动地拉了下一旁走神的顾胜男。 “胜男,钱老怎么来咱们妇产科了?” 顾胜男心不在焉,“找主任吧。” 钱老这种级别的医生,来妇产科,肯定不会是找她们这种小护士。 顾胜男扫了一眼,没看到姜可楹。 皱了皱眉,问张悦,“姜可楹跑哪去了?” 这么久了,姜可楹还没被开除。 她前两天跑去问她爸,为什么医院没有开除姜可楹。 结果她爸不仅没回答,还把她训斥了一顿。 现在想想心里还窝火。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传的关于姜可楹事情。 顾胜男冷哼一声。 她就不信,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医院还不开除她。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钱德兴问,“小姜护士在吗?” 顾胜男一愣。 张悦反应更快些,笑着回答,“钱老,姜可楹去打扫病房了。 您是来找主任吗?” “不是。” 钱德兴撂下这句话,就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恰好这会,姜可楹刚打扫完一个病房出来。 见到他,笑盈盈地迎上去,“钱医生。” 义诊这几天,钱医生让她跟在他身边记录病人情况。 两人也算熟悉。 见到她,钱医生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小姜呀,我找你有点事。 你看......” 姜可楹会意,说,“钱医生,我去找护士长说一声。” 她还没走。 跟在钱医生身后的崔少青就道,“刚刚我和老师郭来的时候,已经去跟赵护士长说过了。” 听到这话,姜可楹这才放心离开。 三人一路进了院长办公室。 姜可楹攥着衣角,咽了口口水。 同院长打招呼,“院长好。” 院长钱卫东抬了抬手,“不用客气。” 随即看想钱德兴,“二叔,这位小同志就是您提到过的那个小护士?” 钱德兴径直走到榆木沙发上。 坐下。 十分自然地靠在沙发背上,“没错。” 他苍老的声音十分沉稳,“像小姜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我提议让她转做医生,就在妇产科。” 钱卫东有些为难,“可是二叔,姜同志她年纪轻,也没有通过正式的职业考试。 安排她去坐诊是不是不合适?” 姜可楹在旁边听得惊诧。 难怪之前在红星大队的时候,钱医生时不时会和她聊些专业知识。 还问她对哪一科感兴趣。 他竟然想推荐她做医生。 姜可楹心中感动,自己能被这么一位老医生赏识。 却也有着和院长同样的担忧。 钱德兴却不赞成,“姜同志看着太年轻了,现在上任恐怕不能服众。 二叔,你要是真觉得姜同志学医的天赋高,不如先收她做徒弟,跟在你身边做两年助手。 等她通过了职业认证,再单独坐诊。” 经钱卫东这么一提醒。 钱德兴也有些犹豫。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人才,竟然因为年纪小,还要再耽误两年。 他犹豫了一会。 抬头问姜可楹,“小姜呀,之前义诊的时候我都能来得及细问你。” “你之前说你是跟你外祖父学的医?”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点头,“对,钱医生,我外祖父是老中医。” “那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钱德兴笑着问道,“我年轻的时候全国各地都去过,指不定认识你外公呢。” “沈济民。” 钱德兴一愣,有些诧异道,“是建国后,创立苏城第一所中医院的那位沈济民,沈医生吗?” 姜可楹点点头,“对呀。” 钱德兴肉眼可见地迸发出惊喜。 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就说,小姜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有天赋,师父肯定不一般。 没想到竟然是沈医生。” 提起姜可楹的外祖父,钱德兴陷入回忆。 “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被沈老指导过几句,他老人家可是妙手回春,德艺双馨。 那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钱德兴拉着姜可楹坐到沙发上,询问起她外祖父的事。 又仔细问了她学医的经历。 得知她已经在准备参加职业考试。 欣慰地拍了拍大腿。 “卫东,你听到没有。 我就说小姜这种好苗子,不应该只当个小护士。 他们妇产科不是一直缺医生吗? 尤其是会中医的女医生。 让小姜去坐诊,咱们当地的妇女病症至少能见到三成。” 说起这个,他哼了声,“与其让顾大勇那种酒囊饭袋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就是得把机会给年轻人。” 提起顾大勇。 钱卫东也是叹气。 他们军区初成立的时候,物资匮乏,连医院都简陋得很。 顾大勇那会只是医院里的一个卫生员。 勉强可以看些病。 再后来,妇产科缺人,大家都不愿意去。 顾大勇主动提出去妇产科。 他虽然爱偷奸耍滑,可却嘴甜会拍领导马屁。 之前的院长觉得他干事认真。 给他一路升到了主任医生。 两人正讨论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副院长走进来。 脸色冷漠,大声道,“钱院长,钱老这个提议恐怕不成。” “姜同志在这次的义诊中的确有着出色的贡献。 可一个德行有污的人,不适合担任我们医院的医生。” 第五十一章小表妹,你好呀 姜可楹看着突然闯进办公室的人。 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秃头,大肚腩。 进来斜睨了她一眼。 随后道,“姜同志,最近医院里关于你的流言,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可楹一愣。 “什么流言?” 副院长冷笑一声,不屑地讥讽,“姜同志,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 姜可楹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钱德兴也一脸诧异。 “小方,你说的流言是啥呀? 我咋没听说?” 副院长方文翰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他不敢对着钱德兴发脾气。 瞪了眼姜可楹,开口道,“医院里有传言,姜可楹是在乡下跟人搞破鞋,被那男人老婆发现,才跑到咱们黑城来的。” 闻言,姜可楹心一沉。 这种流言,之前隔壁的蔡春花也传过。 可蔡春花已经被大队长处罚过。 也就是说还有别人在造谣她。 想到这,她缓缓攥紧拳头。 胸口起伏。 钱德兴却皱着眉头,瞥了眼副院长。 随后温和地询问姜可楹,“小姜,有这事吗?” 姜可楹面色如常,声音却有些冷,“没有,这是造谣。” 钱德兴猛地一拍桌子,“方文翰,你身为副院长,就这么听信谣言?” 副院长脸色一白,却还是开口道,“钱老,我尊重您。 可这事关咱们医院的名声,不能不重视。 那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光造谣她呢?” “谁说的? 副院长,你听谁说的? 告诉我名字!” 姜可楹心里憋着气,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拔高。 见她完全没有怕的样子,副院长也是一怔。 可他确实听到了,他仰着头道,“就是院里那些护士说的。” “我要求报警处理这件事。” “报警?”副院长有些意外。 他立刻皱眉,不赞成道,“那怎么成,你的事已经影响到咱们医院的名声。 要是报警将这事闹大,那我们医院的脸还不都被你丢尽了?” 钱卫国身为院长也有些犹豫,“小姜,这事捕风捉影的,报警的话,让医院的病人看到了,对医院名声不太好。” 姜可楹这次却坚持要报警。 “副院长,你不相信这是有人恶意造谣,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明真相。” “我被传跟人搞破鞋的都不怕,传这些话的人肯定更不怕。” “警察是最公正的,我相信医院也不会纵容他人随意造谣职工。” 听了这话,钱卫国有些迟疑。 钱德兴却赞同道,“小姜说的,对,报警处理。 真心里没鬼,那就不怕警察查!” 钱卫国颔首,“好,那报警处理吧。” ...... 换衣间。 顾胜男趁着没人注意,打开姜可楹的衣柜。 将她的衣服剪碎。 一边剪还一边骂,“贱人! 抢了我的位置就算了,还想当医生? 有我顾胜男在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一想到,刚刚赵三花说,钱老想提拔姜可楹当医生。’ 她就觉得光是剪烂姜可楹的衣服不解气。 她将衣服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去。 随后悄悄地塞回柜子里。 哼,恶心死姜可楹! 做完这一切,顾胜男理了理长发,出了换衣间。 张悦从角落里走出来。 走到顾胜男刚刚不小心弄掉的碎布料旁。 蹲下,缓缓捡起来。 —— 警察来了医院后。 没到两个小时就找到了,传播谣言的源头。 当警察带着姜可楹他们,出现在妇产科,找到顾胜男的时候。 顾胜男呆愣在原地。 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顾胜男下意识想要转身走。 却被两个警察按住。 “你们干什么? 抓我做什么?” 顾胜男脸上全是心虚,可嘴里还是嚷嚷着。 姜可楹软糯的声音十分冷。 噌地一下就站到顾胜男面前。 “是你一直在造谣我!” 警察查出来造谣的源头是顾胜男的时候,姜可楹也是一愣。 从她来医院上班后,自始至终都是顾胜男找茬。 上次祁堔去找顾胜男爸爸后。 顾胜男跑来给她道歉。 姜可楹以为,她就算不是甘心,好歹也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造谣她在乡下跟人搞破鞋! 顾胜男闻言,也不装了。 眼神凶狠地剜了她一眼,“是我干的,怎么了? 我哪句说错了? 你就是搞破鞋! 祁团长压根不喜欢你,你还死缠烂打,臭不要脸!” “呸!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每天被我爸逼着看书!” 她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 之前考试还是张悦帮忙作弊,她才考上。 结果姜可楹却把她的位置顶了。 她恨死姜可楹了! 见顾胜男到现在还在诋毁她。 姜可楹再也忍无可忍,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顾胜男被一巴掌打蒙了。 头偏到一边,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姜可楹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紧绷。 怒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能考上是靠我自己。 这个工作本来就是谁成绩好,就录取谁。 你考不上,只能说明你笨,考不过我!” “自己蠢还不好好学习,就想着造谣别人。 你这种垃圾,再考一百次,你也考不过我!” 姜可楹简直气疯了。 就因为她考得好,被录取了,就要遭受这些莫名其妙的针对。 要不是爸妈出事了,她需要钱,她才不稀罕这工作! 姜可楹鼻子酸得难受。 想哭,却死死地咬住下唇。 凶巴巴地瞪着顾胜男。 顾胜男被吓到了。 钱卫东见状,对着两个公安道,“警察同志,你们把她带走吧。” 随后又安慰姜可楹,“姜同志,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医院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姜可楹缓缓点头,“谢谢院长。” 副院长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溜了。 ...... 当天下午,医院的所有职工都知道了顾胜男因造谣姜可楹,被警察带走的事。 姜可楹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还没出医院,就被顾大勇给拦住了。 “姜同志,这件事我作为家长,没有管好顾胜男。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呦,你的面子? 你多大脸呀,顾大勇?” 一道谐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可楹扭头去看。 就见到祁堔身侧站着一个长得同样高大,头发三七分的男同志。 说话的正是那个男同志。 见姜可楹看他们,他对着她挑了挑眉,“小表妹,你好呀。” 第五十二章是我喜欢的类型 听到霍浔这么称呼自己,姜可楹一愣。 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身旁的祁堔。 只是她的眼睛刚看过去,对方就错开视线。 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姜可楹眉头微蹙了下。 收回视线。 对着顾大勇道,“抱歉,顾医生,我不接受你的提议。” 要是顾胜男什么惩罚都不用受,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件事揭过。 顾胜男不会感激她宽容大度,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下一次,更加变本加厉。 祁堔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要是她不拒绝,不明确自己的态度。 只会给别人欺负她的机会。 她这话刚出,顾大勇的眼神顿时阴鸷起来。 姜可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一道身影挡在她前面。 霍浔站在姜可楹身前。 他比顾大勇高一个头。 说话的时候,额头微低。 俯视着对方。 “顾大勇,你闺女造谣我妹子,什么补偿都没有,就想这么算了?” “我做梦都不敢想得这么美。” 顾大勇看到有人拦着,明显怕了。 他眉头狠狠跳了两下,怒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女儿造谣生事是不对,可姜可楹她不也一点事都没有吗?” “你们是想逼死我闺女吗?” 祁堔最受不了这种人。 明明自家闺女犯了错,搞得好像别人无理取闹似的。 他直接开口道,“那就按法律程序走。” “姜可楹,走了。” 姜可楹也不想跟顾大勇纠缠。 想了想,跟着祁堔离开。 ...... 霍浔生的浓眉大眼,眼神清澈,清爽的寸头,干净利落。 说话的时候带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霍浔笑着开口。 “小表妹,堔哥听说你在医院被人欺负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那个顾大勇真不是可东西,竟然还想让你就这么算了。 小表妹,你别怕他。 他要是再敢来找你,找堔哥和我。” 姜可楹看着霍浔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还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同志。” 霍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于是道,“小表妹,我叫霍浔。 你叫我浔哥,霍浔哥就行。” 姜可楹有些奇怪地问道,“霍同志,你为什么叫我小表妹?” 霍浔愣了两秒,看了眼祁堔。 理所当然道,“你不是祁堔哥的表妹吗? 我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 他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阳光。 可落在姜可楹眼底,却觉得嘲讽极了。 她沉默地看了眼今天格外安静的祁堔。 露出一抹苦笑,“这样啊。” 祁堔跟霍浔说她是他表妹。 姜可楹心头一阵刺痛。 拳头缓缓攥紧。 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今天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 她想成为妇产科的医生,还要努力准备考试。 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儿女情长上。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祁堔是个好人,他只是恰好不喜欢她而已。 没关系,大不了做普通朋友。 听到她要离开。 祁堔终于有了动静。 薄唇轻启,“回去注意安全。” 姜可楹发现他哪怕跟她说话,也不直视他。 下颌一直紧绷,似乎很不舒服似的。 想到他的伤口,姜可楹还是先一步心软。 询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有没有发炎?” 祁堔脚步一顿。 抬眼看了她一眼,飞快的压下眼睫。 “好多了。” 听到他说没事,姜可楹也没有多逗留。 跟两说道别后,便回村里去了。 ...... 霍浔陪着祁堔回部队。 路上,询问起他受伤的事情。 得知姜可楹之前参加义诊,还救了烈士遗孀的孩子。 对她更加感兴趣。 “祁堔哥,小表妹她多大年纪了?” 祁堔面无表情,目视前方,“19。” 霍浔顿时露出一口白牙。 笑着看向祁堔,“那跟我差不多大,正合适。” 他今年21,比姜可楹大两岁。 祁堔明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凌厉深邃的眸子盯着霍浔看了片刻。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你喜欢姜可楹?” 霍浔咧嘴摸了摸后脑勺,“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就是挺感兴趣。 小表妹长得漂亮,又乖,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心底善良。” 他说着脸颊有些泛红,“反正爸妈他们不是总催我找对象吗? 我看小表妹就挺好。” 说起来爸妈也是,要给小表妹介绍对象,怎么不先想着自家儿子。 祁堔喉咙滚了滚。 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起。 声音依旧冷冽,“我听霍叔说,之前让你去相亲,你都不肯去。 说我不结婚,你也不结婚。 现在怎么想找对象了?” 霍浔有些羞涩,“那以前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 我现在想了不行吗? 祁堔哥,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你怎么也得帮帮我吧。” 祁堔沉默着。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 许久,才开口道,“你太不稳重了。” 霍浔明显不赞同,“哼,祁堔哥,那是以前,我在部队这几年可是成长了不少。” 他当机立断,“我决定了,我要正式追求小表妹。 你不会反对吧?” 祁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霍浔想要追求姜可楹的时候。 他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暴戾。 一股破坏欲。 他狠狠的压下心底那点浮躁。 加快脚步,随口道,“随便你。” —— “青青,出事啦!” 田芳芳急匆匆跑进练舞房。 里面,李文青正在练习舞蹈。 听到好友急切的声音,她不紧不慢地收回腿。 走到桌子旁,拿起搪瓷茶缸,缓缓喝了口水。 才开口道,“怎么了?” 田芳芳抿了抿干渴的嘴唇,重重喘息。 “顾胜男被抓了!” 李文青的手一颤。 “哐当!” 搪瓷茶缸落地,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里面的水撒了一滩。 田芳芳上前一步,猛地握住她的双手。 担忧道,“青青,怎么办呀? 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她好不容易才考进文工团,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要是被顾胜男牵连。 她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田芳芳不敢往下细想,只能一脸急迫地看着李文青。 第五十三章500块同意和解 姜可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和祁堔的事。 祁堔就先上门了。 堂屋里。 祁堔脊背挺直,坐在凳子上。 手里攥着张照片。 姜可楹倒了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 “堔哥,有事吗?” 妈妈希望她能留在黑城结婚。 祁堔不愿意和她结婚。 姜可楹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祁堔不主动开口让她离开,那她就一直待在这。 等她成了军区医院的正式医生后。 医院便会给安排住所。 到时候,就算祁堔开口赶她,她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可去。 她的眼睛忍不住在祁堔的五官上描过。 以前总觉得他凶,不敢盯着他看。 后来习惯了他的性格后。 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帅。 “嗯。”祁堔淡淡道。 随后,将手里的照片放到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长得很白净。 姜可楹一怔,抬头看他。 恰好撞上祁堔看向她的眼睛。 从前锐利的眉眼,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许多。 祁堔像是被她突然看过去,吓到似的。 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睫。 开口道,“这是王婶家里的一个侄子,叫王守亭,今年23岁,没有谈过恋爱,在科研所工作。 爸妈都是科研人员。” 姜可楹听到这段话。 抿了抿唇。 胸口却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似的,喘不过气。 素白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 嘴角抽动了下,笑不出来,“什么意思? 给我介绍对象吗?” 祁堔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你之前不是说,想结婚吗? 我托王婶和霍叔在军区里给你找看条件不错的结婚对象。” 一时间,姜可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说祁堔负责任吧,他不肯履行两人的婚约,和她结婚。 说他不负责吧,他竟然亲自给她挑结婚对象。 姜可楹觉得喉咙像是堵了块玻璃渣似的。 拉得她生疼。 姜可楹拿起照片,看了看。 重新看向祁堔。 盯着那张冷硬的脸,询问,“你想让我去相看吗?” 祁堔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收紧。 下颌紧绷,声音依旧冷冽,“他家境不错,人品没有问题,你可以去看看。” 姜可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祁堔明显就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却还在期待。 想到这,她收下照片。 “好,我同意,时间,地点在哪?” 祁堔有些怔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王婶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地点时间还没定。 我回头去找王婶问一下。” “好,我知道了。” “还有事吗?” 姜可楹俨然一副送客的表情。 祁堔缓缓起身,“我回去了。” 姜可楹将人送到门口。 直接关上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口。 祁堔看着紧闭的大门。 神色复杂。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似的。 难受。 他二十五年人生里,头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祁堔犹豫了片刻,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这样才是对的。 他不能一错再错。 ...... 医院。 顾大勇再一次找到姜可楹。 “姜同志,之前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我能做到。 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一个父亲的苦心上,同意和解。” 顾大勇也没招了。 他倒是想要狠心不管大女儿。 只是那样,不仅回家老婆跟他闹,就连同事和邻居都对他指指点点。 他必须快点把女儿救出来。 姜可楹看见再一次拦在自己面前的人。 温软的脸上多了抹冷意。 “顾医生,你也在医院工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顾胜男没有被抓到。 那她传播的那些谣言,对我有多大影响。 往小了说,可能会影响我个人名声。 往大了说,我可能会丢工作,会找不到对象。” 断人财路,和要人命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对现在的她而言。 顾大勇脸色沉了沉,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块! 这件事咱们私了。” 姜可楹要是追究到底,那他闺女只能蹲大牢。 到时候出来,别说工作嫁人,连他都要受影响。 姜可楹白皙的指尖蜷缩了。 三百块。 够她爸妈在乡下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爸爸的病要吃药。 嫂子要生孩子。 哥哥找人查明家里的事,也要打点。 沉吟片刻,姜可楹开口道,“顾医生,我理解你为了女儿的一片苦心。 五百块钱,外加让顾胜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同意和解。” 听到姜可楹狮子大开口,顾大勇当即拧眉。 “500太多了,350。” 姜可楹,“顾医生要是觉得顾胜男的未来不值这个价的话。 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吧。” 说完,她立刻转身,就要走。 顾大勇一咬牙,“行,500就500! 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警察局?” 姜可楹微微侧头,对着他笑了笑,“顾医生什么时候准备好钱,我们就什么时候和解。”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拐进楼梯间。 姜可楹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她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刚吓死她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威胁别人。 太紧张了。 不过好在,顾大勇同意了。 …… 当天下午,顾大勇拿着五百块来找她和解。 两人去了警察局。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 顾胜男一脸怨恨地盯着她。 姜可楹提醒道,“顾医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顾大勇面无表情,“放心,车票我已经买好。” 顾胜男尖叫一声,就要冲上来抓姜可楹。 “姜可楹,都是你害我! 我爸才会送我回老家!” 顾胜男还没冲上来,就被顾大勇狠狠一扯。 一巴掌扇在地上。 “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 老子脸都让你丢尽了!” 都是这该死的丫头。 他现在不仅得罪了祁堔,还得罪了霍家。 顾大勇骂骂咧咧,扯着顾胜男离开警局。 姜可楹抬脚刚准备离开。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停在路面。 霍浔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她道,“小表妹,我送你回家呀。” 姜可楹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妈说有事找你。” 霍浔在家里听到妈妈说要找姜可楹。 就主动请缨找她。 结果到了医院才知道,姜可楹来警局了。 闻言,姜可楹没有再拒绝。 点点头,“谢谢霍同志,那麻烦你了。” 霍浔拍了拍后排座位。 上面绑了快软垫。 “小表妹,你坐这。” 姜可楹坐上去,手抓住座椅下方。 霍浔长腿一蹬。 开始骑行。 第五十四章姜可楹怀疑孙夏妮 霍家客厅里。 “小姜,喝点蜂蜜水。” 王秀琴将冲好的蜂蜜水放到她面前。 随后,坐到她对面。 “谢谢婶子。” 姜可楹抿了口甜滋滋的水。 一脸乖巧地坐着。 “婶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浔坐在一旁。 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膝,双腿稳当地分开。 同样好奇地盯着自家妈妈。 王秀琴看到自家儿子十分没眼色,还在客厅坐着。 眉头轻皱了下,“霍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去你严伯伯家玩会呢。” 霍浔俨然没有听懂王秀琴想要支开的暗示。 摇了摇头,“没事,我晚点再去。” “妈,你找小表妹有啥事呀?” 见儿子不肯走,王秀琴索性也不管了。 直接对着姜可楹说明叫她过来的来意。 “小姜,之前祁堔说你同意和守亭那孩子相看,正好后天你们休息。 要不你们一块吃个午饭,你看方便吗?” 姜可楹一顿。 嗓子有些涩然。 指尖在衣角上摩挲了下。 说,“可以,婶子。 麻烦您安排了。” 王秀琴大笑着挥了挥手,“嗐,客气啥。 祁堔都跟你说了吧。 守亭他是我侄子,你先相看着,要是不喜欢,也别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拒绝。” 王秀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同情,“你父母不在身边,婚姻大事也不能马虎。” 霍浔坐在一旁,整个人呆若木鸡。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妈叫姜可楹过来,是要给她介绍对象。 还是他表哥。 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亲妈,怒气冲冲。 想说些什么,却碍于姜可楹还在,只能憋着。 直到两人说得差不多,姜可楹起身离开。 霍浔才拉着王秀琴往屋里走。 “妈,你怎么给小表妹介绍表哥?” 王秀琴一脸不明所以,奇怪道,“你表哥怎么了?” 她自己的侄子她还是了解的。 虽说沉默寡言了些,可人品却没有太大问题。 霍浔剑眉收敛,瞪了她一眼。 “妈,我是你儿子,你给小表妹介绍对象怎么不先介绍我?” 闻言,王秀琴笑出声,“你? 你不是说你祁堔哥不结婚,你就不结婚吗?” 看着儿子的反应,王秀琴也咂摸出味道了。 她上下打量了眼自家儿子。 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霍浔,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上小姜了?” 霍浔嘴角动了动,眼睛往上瞄,“怎,怎么,不行吗?” 小表妹长得又白又软,他会有好感不是很正常? 王秀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还真是稀奇。 不过我已经把你表哥介绍给小姜了,可惜了。” 王秀琴嘴上虽然这么说。 语气里却并没有半点可惜。 她了解自己儿子,没个定性,不够稳重。 小姜乖巧懂事,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难免敏感。 成熟稳重的男人,更适合她。 霍浔听着亲妈的话,有些不服气,“表哥那个闷葫芦,小表妹才不可能看得上。” 等他们掰了,他再追求小表妹。 —— 顾胜男被警察抓走的事,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 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孙夏妮听闻后,趁着中午去医院给齐胜送午饭的时候。 拉着护士问了两句。 小护士见她是齐胜家属,也没多想。 直接告诉了她。 “顾胜男平时就仗着她爸是主任医生,在医院里作威作福。 这回碰上硬茬了,真是活该。” 孙夏妮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给小护士。 “听说那个顾胜男造谣的只是一个小护士。 那小护士怎么敢得罪顾医生的?” 孙夏妮总觉得有些奇怪。 姜可楹她爸妈都下乡了,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竟然敢跟主任医生硬刚。 难不成,她抱上什么大腿了? 一想到姜可楹过得好,那简直比她自己过得差还让人难受。 小护士接过糖,看了眼。 笑眯眯道,“要是我们这些没权没势,那肯定不敢得罪顾医生。 不过姜护士可不一样,祁团长知道吗? 是姜护士的亲戚。 连院长和钱老都得看在祁团长的面子上护着她。” 孙夏妮眉心一跳。 她试探的张了张嘴,“祁团长,他是不是叫祁堔?” 小护士连连点头,“对呀,哦,对了,你跟齐医生刚来咱们军区不久,还不了解。 祁团长,那可是咱们军区的风云人物。” 小护士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孙夏妮却听不进去她后面的话。 最后,匆匆和她摆了摆手,便匆匆离开。 ...... 孙夏妮等了许久。 终于等到姜可楹回来。 姜可楹看到孙夏妮蹲在自家门口。 呆愣在原地。 孙夏妮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败。 哪怕之前的事,让她有些怀疑两人之间的友情。 可到底是从小就认识。 姜可楹迟疑了下,还是关切地上前,“夏妮,你这是怎么了?” 孙夏妮见到她很激动,噌地一下就站起来。 声音都带着迫切,“楹楹,你跟祁堔现在怎么样了?” 姜可楹眼皮轻颤了下。 缓缓垂下眼眸。 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开口道,“进来说吧。” 孙夏妮闻言,眼睛牢牢盯着姜可楹的脸。 团长! 那可是团长啊。 她从医院离开后,在家属院打听了一圈。 才知道,祁堔不仅是军区里最年轻的团长。 年纪轻轻就立功无数。 就连家世条件都是最优渥的。 他祖上三代都是军人。 孙夏妮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抢走姜可楹的婚约。 姜可楹的运气还能这么好。 随便认错的男人,竟然是团长。 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 那个祁堔凶巴巴的,对姜可楹一点都不好。 姜可楹不知道孙夏妮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将包放下,径直坐下。 语气平淡道,“祁堔他不愿意和我领证。” 孙夏妮愣了两秒。 姜可楹却瞥见她嘴角极轻地向上翘了翘。 她眉心微蹙。 孙夏妮看上去却还是很关心她的样子,焦急道,“那你怎么办呀?”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先想办法留在黑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可是不结婚,那你怎么留在黑城。” 看着孙夏妮急切的样子。 姜可楹突然目光一顿。 倏地转头看向孙夏妮。 话锋一转,“夏妮,你好像很关心我结不结婚?” 她忽然想起来。 从她和孙夏妮在军区重逢开始。 孙夏妮每一次见到她,最关心的永远都是她什么时候结婚。 祁堔之前说过。 她之前会被拐子盯上,是有个认识她的人告诉那个拐子。 她是独自一人在黑城。 第五十五章相亲遇到祁堔 孙夏妮的身体一僵。 抬手挽了挽鬓边的碎发。 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楹楹,你说什么呢? 我当然关心你结不结婚了?” 孙夏妮伸手来握住她的双手,眼神真切。 “且不说,咱俩从小就在一个家属院长大。 姜叔叔和沈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他们现在出了事。 你一个人在黑城,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听孙夏妮提到父母。 姜可楹的神色顿时软了下来。 她缓缓低下头,低声道,“谢谢你,夏妮。” 是她多心了。 孙夏妮再一次询问,“那你真的不打算和祁团长结婚了?” 姜可楹抽回收,放在膝上。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说到底,爸妈想让她跟祁堔结婚。 无非是希望她能不下乡,还能有个人庇护她。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祁堔一个男人。 她相信,就算不跟祁堔结婚,她将来也能遇到适合的人。 孙夏妮,“楹楹,你也别太难过,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孙夏妮内心高兴,面上不显。 差点就让姜可楹过上好日子了。 回头她一定要给姜可楹介绍个,没本事,还爱大老婆的男人。 让姜可楹也过得像她上辈子一样惨。 想到这,孙夏妮嘴角勾了勾。 —— 晚上九点。 齐胜推开家门。 将钥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换了鞋子,进了客厅。 卧室的门被打开,孙夏妮穿着一身吊带睡裙就直接出来。 见状,齐胜撇开视线。 走到桌子边,打算倒杯水喝。 孙夏妮却快步走过来,替他倒好水。 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老公,工作一天辛苦了。” “谢谢。”齐胜接过水,仰头喝尽。 他放下水杯。 见孙夏妮还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垂下眸,“有事吗?” 孙夏妮穿的吊带裙领口很大,她没有穿内衣。 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胸口下的光景。 齐胜飞快的收回视线。 快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双腿分开,抬手捏了捏眉心。 上次喝醉后,两人发生了关系。 他拿着酒杯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齐胜只能将问题归咎于他不胜酒力,酒后误事。 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孙夏妮各种有意无意的撩拨。 可哪怕两人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正常情况下,他对她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这不禁让他怀疑,那天的酒真的没有问题吗? 孙夏妮见他又是和平常一样,不正视她。 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飞快的被压下去。 她走到齐胜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老公,是工作太累了吗? 我帮你按按肩吧。” 齐胜身子一僵。 下意识抬手拿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谢谢,不用了。” 他缓缓起身,“不早了,我去洗漱,你也早点休息吧。” 孙夏妮脸上一阵落寞,叫住他,“老公,你今晚还是不回房间睡吗?” 齐胜脚步一顿,温声道,“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准备资料。” 说完,他快步进了次卧。 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间。 孙夏妮盯着洗澡间紧闭的门,抬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内心腹语,怎么还没有反应? 难不成真的还要冒险再给他下一次药? 孙夏妮不甘心地回了卧室。 听着隔壁次卧被关上的声音,辗转难眠。 —— 次日,姜可楹被钱德兴叫去办公室。 钱德兴,“小姜,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有什么问题,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你。” 钱德兴笑得慈爱。 心里对姜可楹满意得不得了。 这几日下来,他几次故意考究姜可楹的医理知识。 她都回答得从善如流。 他是打心里对医院能多这么个年轻有为的中医感到高兴。 同时看自家徒弟也是越来越不满。 姜可楹笑着道,“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下周考完试才知道。 谢谢钱医生关心。” 钱德兴笑着点头,“小姜,你也别总是叫我钱医生。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爷爷。” 虽说他的年纪比沈医生要年轻十几岁,可按辈分,也能当姜可楹爷爷了。 姜可楹虽然不清楚钱德兴到底有多厉害,可对方在医院的话语权有多大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听闻他让自己称一声爷爷。 姜可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叫了声,“钱爷爷,我也觉得你和我爷爷一样亲切。” 家里出事那么久。 她也逐渐脱离了父母的庇护。 明白多个人脉多条路的道理。 指望祁堔帮她救爸妈的希望是不大了,不过要是能靠着自己的医术,结实更多厉害的大人物。 没准能帮上家里。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更加乖巧。 钱德兴又同她聊了一会,才放她离开。 —— 周六。 姜可楹和王守亭约在军区食堂见面。 考虑到对方是王秀琴介绍,还是她侄子。 出于礼貌,她换了身连衣裙,画了个淡妆。 姜可楹到食堂的时候。 王守亭也刚到。 两人都见过彼此的照片。 一眼就认出对方。 王守亭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黑裤子,皮鞋。 额头前的碎发遮住眉毛。 有些凌乱。 他理了理自己的上衣,伸出手。 “不好意思,姜同志,我刚刚忙着实验,忘记时间了。” 王守亭的手比他的人还白。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姜可楹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一下。 回道,“没事,我也刚到。” 王守亭看了眼打饭的餐口,“那我们进去吧。” 姜可楹点头,跟着他并肩进去。 两人去餐口排队打饭。 姜可楹的视线突然撞上一道锐利的眸光。 是祁堔。 他正和孙建国还有姚刚他们几人在一块吃饭。 他似乎也看到她了。 和她对视了一眼,收回视线。 姜可楹看了眼他握着筷子,有些发白的骨结。 低下头。 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正想着,前面的人轻唤了她一声。 “姜同志,你看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一块打了。” 姜可楹收回视线,保持微笑,“不用麻烦,王同志,我自己打就行。” 王守亭想了下,声音温和,“那好吧。” —— 祁堔的眼睛一直盯着排队的两人。 直到两人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姑娘露出半张侧脸,笑意盈盈。 祁堔下颌紧绷,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食不下咽。 她身上穿的裙子,是他给她买的。 为了相亲,她还特地化了妆。 祁堔眼神暗了暗。 耳畔响起孙建国有些酸溜溜的声音,“原来姜同志喜欢那种小白脸呀。” 他有些心酸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糙的脸。 “难怪看不上我这种糙老爷们。” “算了,谁让我没拿福气。” 孙建国幽怨地说着,低头扒拉两口饭。 瞥见一旁发呆的祁堔,开口道,“团长,你发啥呆呢,怎么不吃饭?” 祁堔眉眼一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厉。 “想下午该怎么收拾你们。” 孙建国看着他那吃人的眼神,打了个冷战。 第五十六章发泄 姜可楹打好饭后,和王守亭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紧张的缘故,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攥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吃餐盘里的菜。 王守亭低着头,吃饭的时候格外专注。 连头都不抬一下。 安静的像是空气一样。 姜可楹虽说平时也不是个话多的。 可想着两人好歹是出来相亲。 就这么干巴巴的吃饭,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主动开口道,“王同志,听说你在科研所工作,平时辛苦吗?” 王守亭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放下筷子,抬头,正紧端正。 认真道,“不辛苦。” 他的视线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下,飞快的垂下头。 姜可楹手指蜷缩了下。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猜测,对方大概是没有看上她吧。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马上就要结婚。 毕竟,她不久前,才单方面的失恋。 就当是多认识个人。 这样想着,姜可楹轻松了不少。 期间,除了姜可楹主动提出问题,其他时候,王守亭都是沉默着吃饭。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 姜可楹起身。 抿了抿唇,开口道,“王同志,你要是没什么想了解的话,那我就先回走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实在太诡异。 姜可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不料,王守亭却开口叫住了她。 他目光与她平视,手指交叉在一起。 脸颊有些泛红,温和的声音带着丝紧张。 “姜同志,我今年23,每个月工资165。 要是我们结婚的话,每个月除了给我二十块钱零用,剩下的全部由你支配。” 姜可楹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两人一个中午下来,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还以为王守亭是没看上她。 他竟然已经跳到提结婚这一步了。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就听到王守亭继续道,“请问,你对我的条件还满意吗?” 姜可楹一时有些语塞。 老实说,王守亭这个条件,放在爸爸没出事之前,也是极为优秀的。 不能嫁给祁堔,和王守亭这样条件的男人结婚。 那对她,对她的家庭也是不小的助力。 姜可楹抿了抿唇,说,“王同志,你的条件很优秀。” 王守亭抬眼看她,很快收回视线,“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姜可楹嘴角抽了下。 抬起手,打断了他,“等,等一下。 王同志,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都还不了解我。 现在就谈结婚的事,会不会太冲动了?” 王守亭摇了摇头,淡淡道,“姜同志, 你应该知道,我的工作,平时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泡在实验室里。 我并不打算在感情上浪费时间。” 他说出自己的初衷,“家里催促我尽快结婚,所以,如果你觉得我的条件符合你的要求的话。 那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姜可楹听明白了。 王守亭应该是个事业狂。 她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抱歉,王同志,我想我们可能并不合适。” 王守亭似乎很意外,她会这么快拒绝。 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追问,“姜同志,请问是哪里不合适?” 姜可楹认真道,“王同志,如果结婚后,有了孩子,你会每天照顾孩子吗?” 王守亭几乎毫不犹豫道,“我还要忙着工作,肯定没办法照顾孩子。” 姜可楹轻笑了下,“这就是我们不合适的地方。” 她拿起凳子上的手提包。对着他笑了下,“王同志,很高兴能认识你,再见。” 比起优越的条件,姜可楹更希望,以后的结婚对象会是一个顾家的男人。 王守亭有些遗憾地笑了下,“好吧,再见。” ...... 祁堔看着两人在食堂外分开的身影。 抬起的脚步顿了顿。 最终还是落下。 他锐利深邃的眼神落在姜可楹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才收回视线。 回了部队。 姜可楹回去后,告诉王秀琴,她和王守亭不合适。 王秀琴虽有些遗憾,不过也没说什么。 只说要是有合适的再给她留意。 姜可楹放下她自己做的鸡蛋饼,谢过王秀琴,离开霍家。 翌日。 她从医院下班。 就看到霍浔等在医院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 靠在二八大杠上。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花。 瞧见她,露出一排白牙。 “小表妹,我来接你下班。” 霍浔将手里的茉莉花递过去,“路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姜可楹愣了两秒,没有收。 “霍同志,这花.....” 霍浔眉眼弯弯,对着她咧嘴笑。 “姜可楹同志,我决定正式追求你。” 不等姜可楹开口,他就继续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 “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追求你是我的自由。” 姜可楹抿了抿唇,想要拒绝。 余光却看到开车从医院门口经过的祁堔。 他似乎也看到她和霍浔了。 只是一眼,就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姜可楹心头有些闷得慌。 她缓缓低下头,垂眸盯着霍浔捧到她面前的茉莉花。 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接过花,“谢谢霍同志。” 见她收下花。 霍浔脸上的笑容更大。 发现祁堔开着车经过,冲着他大声喊了声,“祁堔哥,好巧啊!” 祁堔车停下,摇下车窗。 探出头来,似乎看了眼她手里的花。 目光立刻对上霍浔,“阿浔,你怎么在这?” 霍浔冲着他挤眉,“祁堔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在追求小表妹。” 祁堔面色冷硬,淡淡道,“追求女同志,不要太招摇,省得给别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霍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了,我这不也大小伙子,头一回,不懂嘛。” 祁堔看了眼姜可楹,道,“姜可楹,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随即升起车窗。 开车离开。 姜可楹看着汽车卷起的阵阵烟尘。 心底苦笑。 她这个前未婚夫,可真是尽责。 —— 祁堔下颌紧绷,目视前方,开着车驶离。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因为用力过度,青筋凸起。 须臾,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熄火。 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像是发泄着什么情绪似的。 好一会,才颓废地仰头靠在靠背上。 深深喘息着。 第五十七章姜可楹被车撞 夜晚。 祁堔再一次梦到姜可楹。 不同与以往的疯狂。 这一次,梦里是婚礼。 姜可楹穿着西式婚纱,精致得像仙女一样。 而她身边的新郎。 却不断地变化。 从孙建国,到王守亭,再到霍浔。 祁堔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地克制内心的欲望。 可越是压抑,越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抢婚了。 将姜可楹抢走,藏进自己的怀里。 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想要什么,就直接夺过来。 ....... 祁堔从梦里再一次惊醒。 满头大汗。 他翻身下床,扯掉床单。 换了条裤衩。 熟练地塞进盆里,拿上肥皂,去大澡堂。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梦到姜可楹了。 从最初的梦到她时的惊愕,羞愧。 到现在已经习惯,难以启齿。 洗完澡,祁堔麻木地洗着床单和脏衣服。 因为用力,裤衩被不小心搓破了。 祁堔咬着牙,沉默了一瞬。 默默地将破裤衩卷了卷,扔进一旁垃圾桶。 他已经努力减少和姜可楹见面。 姜可楹也已经相亲。 哪怕没有看上那个王守亭。 她的身边也不缺追求者。 这不,王守亭刚结束,霍浔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可为什么,他还是每晚都会梦到她? 甚至连白天的时候,都控制不住往她工作的医院附近跑。 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一眼。 祁堔越想越觉得内心煎熬,气恼地将衣服摔进水里。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祁堔长叹了一口气。 认命地将衣服捞回来,重新吸了起来。 要是姜可楹不是他远房表妹该多好...... —— 姜可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忙着复习。 夏妮偶尔会来找她询问一下她的近况。 霍浔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临近考试。 为了不耽误考试,一大早,她就骑上自行车出发。 考试时由黑城当地的卫生局统一安排。 姜可楹考试的地点就在镇上考场。 从家里骑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她出发得早,路上没什么人。 本以为会提前很久到考场,结果刚到城里,就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辆摩托车。 将她撞倒了。 对方是一个留着一头流里流气头发的年轻男人。 见她倒在地上,头也不会的跑了。 姜可楹疼的脸色苍白。 ...... 早上八点。 考试的铃声已经打响。 姜可楹才捂着左手,一瘸一拐的进了教室。 监考老师拧眉看了眼浑身狼狈的她。 “来那么迟? 马上发卷了,快到为止上坐下。” “谢谢。” 姜可楹声音虚弱的道谢。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 下午两点。 祁堔宿舍里。 霍浔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被咬了几口的苹果。 “祁堔哥,你知道楹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他追了都快小半个月了。 她每次看到自己,都是礼貌又客气。 送她礼物她不收。 想要骑车接送她,结果她自己开始骑车上下班了。 霍浔头一次追女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 祁堔靠在床边看书。 见他不回答,霍浔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书。 “行了,祁堔哥,你这书半天都不翻一页的。 别看了,给我出出主意。” 祁堔脸色冷峻,夺回他手里的书。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霍浔,你这次休假快结束了吧。” 霍浔点点头,“对,还有不到一周我就得回部队了。” 他这回休假只有一个月时间。 可他和小表妹的感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祁堔的脸色沉了沉,正色道,“霍浔,你如果想学那些不学无术的大院子弟,处对象闹着玩。 不要把主意打到姜可楹身上。” 祁堔眼神犀利,盯着他的脸,“她性格单纯,胆子也小,动不动还爱哭。 霍浔,要是你敢伤害她,就算你叫我声哥,我也不会放过你。” 霍浔当即跳脚,“哥,你说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就算我回部队,那我和姜可楹也能异地恋。 只是不见面,又不是不能通信。” 祁堔紧绷的脸色松动,只是看向他的眼神。 依旧幽怨,“你回部队,不好好训练,还想着写信?” 霍浔正要说话,门口就冲进来一道身影。 姚刚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堔哥,姜同志出事了。” 祁堔几乎立刻冲了过去。 “姜可楹怎么了?” 姚刚长大嘴巴喘息。 祁堔的手直接握在他肩上,用力摇晃,“快说。” 姚刚,“姜同志上午去镇上参加考试,被车撞了。” “她坚持考完试,考试结束后,晕过去了。” 不等姚刚后面的话说完。 祁堔已经朝着楼下跑去。 姚刚的声音在后面追。 霍浔也紧张地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祁堔开车从军区离开。 ...... 医院。 姜可楹躺在病床上,腿搭在担架上。 左腿打了厚厚的石膏。 医生一脸怒意站在病床前。 “小同志,你这也太胡闹了! 那针是能随便扎的吗? 万一用针不当,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姜可楹嗫嚅道,“医生,我是有把握才下针的。” 给她治病的医生是个女医生。 听她还在辩驳。 瞪了她一眼,“长得那么漂亮,要是瘸了,以后嫁不出去,有你后悔的。” “太胡来了。” 医生一遍说着,一遍朝门外走。 刚到门口,就被一道硬墙似的人影撞了下。 “哎呦! 家属走路小心点!” 祁堔忙道歉,“对不住!我找姜可楹。” 医生对着病房内一个床铺指了指。 祁堔谢过她,走过去。 拉开帘子。 看见里面躺着的人。 姜可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 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下。 祁堔在床边缓缓蹲下。 声音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疼吗?” 姜可楹抿嘴摇了摇头。 意识到祁堔出现在医院。 她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明明没打电话给他。 祁堔起身,从床头给她倒了杯水。 说道,“你打电话,让朱婶子帮你收被子。 朱婶子告诉姚刚的。” 姜可楹这才想起,她晕倒后,被人送进医院。 猜测自己这两天估计回不去了。 就打电话回村里,找了朱婶子,让对方帮忙把她院子里晒的被子收回家。 第五十八章姜可楹,别再成天往老子脑子里钻 姜可楹吃了药,看了眼祁堔,“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自从知道祁堔并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结婚后。 姜可楹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祁堔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把枕头放平。 扶着她躺下。 面无表情,却不容置哙,“部队那边我已经请假,睡吧。” 姜可楹腿受了伤。 别看她表面淡定,内心其实很不安。 听祁堔说已经请假,也不再僵持。 随便他吧。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 姜可楹竟然觉得腿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祁堔坐在床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姜可楹。 原本锐利的眸子,也变得格外温柔。 深邃的眼神停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些心疼。 听着小姑娘均匀的呼吸。 许是因为腿被吊着不舒服,又或是腿疼。 小姑娘哪怕是睡着了,秀眉也是不是蹙起。 胳膊动弹间,身上的薄被被掀到一旁。 祁堔眉头沉了沉,长臂伸展,将杯子扯过。 把她肚子盖好。 姜可楹上身动了动, 祁堔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腿。 见打了石膏的腿,好好地搁着,这才放下心来。 垂眸盯着小姑娘舒展的手掌。 祁堔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手,将她的小手握住。 动作小心地放在自己掌心。 缓缓低下头,将小姑娘的手贴在自己额前。 从胸腔里长叹地出了一口气,呢喃道,“姜可楹,你怎么总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吓死老子了。” 听到她被车撞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一路上,油门都快被他踩冒烟了。 好在她没什么大事。 一想到小丫头平时那么娇气,现在腿伤成这样。 祁堔的心就像是被用力撕扯一样疼。 握着少女圆润修长手指,祁堔贪恋地想要离她更近些。 明明病房里都是消毒水味,可他却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大掌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祁堔飞快地松开手掌,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回床上。 觑了眼少女紧闭的双眸。 目光留恋地扫过她精致俏丽的五官,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祁堔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皱着眉,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可楹。 压低的声音有些喑哑,“姜可楹,别再成天往老子脑子里钻了。” 她可是他表妹。 他们注定不可能。 姜可楹躺在床上,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下一刻,听到帘子被拉开的声音。 “祁堔哥,楹楹怎么样?” 霍寻一脸关切。 祁堔立刻起身,拉着他往外走。 “嘘,小点声,她还在睡。” “哦哦,好。” 霍浔跟着祁堔出去。 床上的姜可楹缓缓睁开双眼。 有些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须臾后,她抬起刚刚被祁堔握过的手。 五指张开,悬在空中。 祁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 祁堔和霍浔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祁堔这才将姜可楹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霍浔眉头紧锁,“撞楹楹的人找到了吗?” 祁堔摇头,“没有,不过已经报警。” 姜可楹是一大早被撞的。 那个时间段,她被撞的那段路,根本没有人经过。 肇事者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撞人后,当场逃离。 了解清楚姜可楹的情况后,霍浔这才开始抱怨起祁堔。 “祁堔哥,你跑得也太快了,我下楼的时候,连车尾气都没赶上。” 最后,他还是蹬着自行车,一路来医院。 累死他了。 祁堔表情一愣,眼神朝着不远处的病房位置飘。 “抱歉,走太急,忘了。” —— 中午,祁堔去医院食堂打饭。 姜可楹突然想去厕所。 霍浔当即拎着她的鞋子,将她打横抱起来,朝着厕所的方向走。 “你腿受伤了,我抱你过去,快点。” 姜可楹也顾不上害羞,“谢谢。” 霍浔小心地将人抱到厕所门口。 叫了个护士,帮忙扶她进去。 不远处,李文清和田芳芳将霍浔抱着她的一幕,看得正巧。 镇上的一个厂今天周年庆,邀请她们文工团过来表演节目。 结果发生舞台事故。 她们舞蹈团的一个队员,伤到了手臂。 李文青作为队长,自然要陪着一块来医院包扎。 没想到,竟然撞到,姜可楹跟霍浔搂搂抱抱的场景。 田芳芳也注意到李文青的脸色变化。 “青青,那个姜可楹可真够不要脸的。 一边说自己是祁团长的未婚妻,一边还跟霍同志搂搂抱抱。” 李文青脸色铁青,咬着牙,“我要把这事告诉祁堔,不能让他被这个女人给蒙蔽了。” 田芳芳十分赞同,“对,没准祁团长知道她的真面目后,就会厌恶她,到时候就会明白青青你的好。” 田芳芳一副为好友幸福着想的模样。 心里想的却是,姜可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能让祁堔和霍浔这么优秀的男人。 同时围着她转。 自己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没有军官跟她献殷勤? 听了田芳芳的话,李文青更加觉得祁堔就是被蒙蔽了。 她想好了,等回了部队,就去找祁堔。 李文青扶着队员,朝着诊室的方向走去。 谁知,刚下楼。 就撞见打饭回来的祁堔。 李文青定睛一看,发现他说理拎着的几个铝制饭盒。 还有水果、罐头,鸡蛋糕。 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姜可楹简直太贱了! 背着祁堔勾搭霍浔就算了。 竟然还哄得祁堔给她买这么多东西。 果然是乡下来的,贪慕虚荣的女人! 李文青迫不及待地将队员塞给田芳芳。 “芳芳,你陪江媛去找医生,我有点事。” 田芳芳一看到祁堔,就知道李文青要做什么了。 她当即点头,“行,你去吧。” 李文青快步追上祁堔。 “祁团长!” 祁堔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 发现是李文青。 迟疑了一瞬,他还是没有直接离开,“李同志,有事吗?” 李文青对上祁堔那张冷硬的脸,被他眼底的冰冷刺痛。 心头更加气愤。 “祁团长,你知道姜可楹同志,背着你跟霍浔搂搂抱抱吗?”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就是贪图你的地位和钱!” 第五十九章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犹豫 祁堔一怔。 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霍浔和她,已经在处对象了吗? 李文青以为祁堔不相信。 当即道,“祁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刚刚我亲眼看到,霍浔抱着她。 不仅我,我们文工团的成员也看到了。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问问刚刚在走廊的人。” 祁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带阴鸷的戾气。 李文青被他的眼神震慑,吓得噤了声。 祁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似的,“李同志,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姜可楹不喜欢他? 她只是拿他当哥哥,当然不喜欢他。 李文青大着胆子,再次表白,“祁堔,姜可楹那样爱慕虚荣的女人配不上你。 我才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地位。 我小姨是团长,姨夫是政委,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祁堔厌恶地晲了她一眼。 居高临下睥睨她。 “李同志,你似乎误会了。 不管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都看不上你这种背后诋毁他人的女人。” 祁堔眉眼凌厉,垂下眸子,朝她逼近了两步。 冷冽的脸上多了抹痞气,“还有,你说你是真心喜欢我,不是为了我的地位?” “假如我祁堔只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又丑又穷,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文青一愣,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祁堔讥讽一笑,“看吧,你不也是有所图,才会喜欢我。” 姜可楹要不是他表妹。 别说她贪慕他的地位和钱。 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犹豫。 “我不是......” 李文青看着他眼底的讥讽,只觉得浑身发冷。 下意识的反驳。 “不是什么? 不爱慕虚荣? 你一口一个小姨,小姨夫。 李同志,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爸妈的背景?” 李文青一噎。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 她妈妈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她爸爸是厂里的普通职工。 连工作还是妈妈摆脱小姨才找到的。 她从小就被爸妈送到小姨身边养大。 祁堔收回视线,拉开两人的距离。 “所以,李同志,别那么高高在上地看不起别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文青身形一颤,朝后踉跄了几步。 险些跌倒。 ...... 祁堔带着饭回到病房的时候。 姜可楹已经上好厕所回来。 祁堔看了眼两人,随后将饭盒搁在桌子上。 霍浔快步上前,准备打开给姜可楹送去,“楹楹,这里有红烧鱼,排骨,土豆炖鸡,还有鸡翅......” 霍浔打开饭盒,才发现几个饭盒里的菜不一样。 姜可楹刚要说,随便,她不挑食。 祁堔就将装着鸡翅的铝制饭盒推到霍浔面前。 “她腿伤了,吃不了鱼。 鸡翅是她爱吃的。” “哦哦,那我端过去给楹楹。” 霍浔说着,就要去拿饭盒。 手刚伸出去,就被祁堔拍了下去,“洗手去。” 祁堔冲着病房外努了努下巴。 霍浔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忘了,我这就去。” 霍浔跑出去洗手。 祁堔端着盆,从水瓶里倒了点温水。 试了试水温。 不烫。 这才将毛巾在里面吸了吸,拧干。 走到姜可楹面前。 面无表情道,“手伸出来。” 姜可楹愣了两秒,下意识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祁堔直接抓过她的手。 用毛巾擦了擦。 粗粝的毛巾轻柔地在她手上擦过。 姜可楹抿了抿唇。 祁堔到底怎么回事? 说不肯和她结婚的是他。 现在跑来照顾她,趁她睡着,在她病床前念叨,给她擦手的人也是他。 姜可楹搞不懂,祁堔他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要是喜欢的话,那之前那死活不肯结婚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她还因为不能完成爸妈交代,回去哭了好几天,又算什么? 姜可楹内心矛盾,心里就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 想要问明白。 祁堔替她擦好手,转手就走。 姜可楹却从后面,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祁堔一怔,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喉结滚了两下。 面色平静地转身,声音冷冽,“有事?” 姜可楹看着他冷冷的表情。 想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 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下。 “没事,我有点渴。” 祁堔微微颔首,去给她倒了杯水。 霍浔洗完手回来,端着饭盒。 坐到床边,准备好好表现,“楹楹,你受伤了,我喂你吃吧。” 姜可楹还没说话。 祁堔微凉的声音就传来,“她伤的是腿。” 霍浔扭头瞪了眼祁堔。 内心腹语,祁堔哥真是一点都不懂情调。 他这不是想趁着楹楹受伤好好表现,刷刷好感度吗? 姜可楹脸颊一红,伸手接过饭盒,“我自己来吧,谢谢你,霍同志。” 霍浔高兴地把饭盒放到她面前已经摆好的小桌子上。 拿过自己的那份饭。 吃了起来。 祁堔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凑得那么近吃饭。 只觉得味如嚼蜡。 他低头随意扒拉两口饭,将饭盒搁下,离开病房。 —— 田芳芳看着从外头回来,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焦急的围在她身边安慰。 “青青,你别哭了。” 李文青都苦了半小时了。 外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往她们这边看。 真是丢死人了。 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江媛,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李文青。 皱了皱眉,道,“田芳芳,你和李队长先回去吧,我这伤口也包好了,等医生拿个药,我自己回去就行。” 田芳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迟疑的询问了下,确定江媛真的没问题,就拉着李文青离开医院大厅。 将人拉倒无人的角落。 田芳芳这才开口询问,“青青,你这到底怎么了? 别吓唬我,快跟我说说。 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去。” 李文青抽噎着擦了擦眼泪。 “姜可楹! 祁团长为了她,羞辱我。 他说就算没有姜可楹,他也看不上我。” 还讥讽她也是爱慕虚荣的人。 田芳芳听完眉头紧皱,“青青,祁团长肯定是被那个姜可楹蒙蔽了,你别难过。” 李文青却眼神怨恨。 拉着田芳芳的手,哭着道,“芳芳,你刚刚说你会替我出气。 对吗?” 田芳芳犹豫的张了张嘴。 第六十章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书籍 田芳芳有些犹豫。 忽然,李文青拉着她的手。 一脸真诚道,“芳芳,我听小姨说,咱们舞蹈队打算再增加一个组。 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组长。” 田芳芳眼睛一亮。 有些惊喜地看向李文青,“青青,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文青点点头,“当然了,而且我们是好朋友。 我到时候一定会在小姨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田芳芳心中大喜。 她反握住李文青的手,一脸仁义,“青青,我们是好朋友。 那个姜可楹欺负你,就是在欺负我。 我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田芳芳凑近李文青的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 晚上。 霍浔回家属院去了。 病房里除了另外两床病人,就剩下姜可楹和祁堔。 帘子拉开一半。 祁堔正在给她削苹果。 病房门口,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 突然,小姑娘的视线和她对上。 一脸惊喜地朝着她跑来。 姜可楹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之前,她和祁堔从人贩子里救下的那个姑娘。 “姐姐!真的是你呀!” 邱小春笑盈盈地跑到她面前。 自顾自道,“我刚刚在厕所外面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注意到姜可楹吊在床上的脚。 邱小春脸上的笑意一顿。 “姐姐,你的腿怎么了?” 姜可楹不在意的笑着道,“受了点伤,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闻言,邱小春脸上才好了些。 姜可楹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 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个橘子递给她。 “谢谢,姐姐。” 邱小春这才注意到床边的人是祁堔。 有些紧张道,“祁,祁团长,您好。” 祁堔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苹果上。 “小春,你怎么在医院?” 邱小春这才开始说起来,“我妈生孩子,我过来照顾她。” “恭喜。” 邱小春抿了抿唇,神色恹恹地笑了下。 坐了好一会,邱小春起身,“姐姐,我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好,有时间过来玩。” ...... 姜可楹晚上吃了饭,之后又吃了水果。 毫无意外,又想上厕所了。 她看了眼,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的祁堔。 “堔哥,我想上厕所。” 在巨大的生理问题面前,她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抛之脑后。 反正是他自己硬要留下照顾她。 姜可楹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毫不犹豫地像祁堔求助。 祁堔起身,看了她的腿一眼,“你等会,我出去借个轮椅。” 他出了病房。 过了一会,果然推了辆轮椅回来。 轮椅停在床边。 祁堔走过来。 薄唇抿了下,缓缓弯腰,将她抱起来。 两人的身体紧挨在一起。 姜可楹僵着身子,靠在他胸前,清晰地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缓缓垂眸,看向自己胸口。 好像不是她。 祁堔看着粗狂凶野,照顾起人来格外轻柔。 将她小心的放在轮椅上。 起身时,姜可楹注意到他耳廓红了一片。 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下。 任由祁堔推着她出了病房。 两人刚离开。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进病房。 很快又离开。 她不知道,门外不远处,邱小春将她所有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 翌日。 一大早,霍浔就起床洗漱好。 钻进厨房。 “妈,鸡汤炖好了吗?” 王秀琴正在厨房忙。 听到儿子的话,转过身,“已经装保温桶里了,你骑车给小姜送去。 正好去医院把你祁堔哥换回来休息。” 王秀琴说着,将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桶拿起,递到霍浔手里。 “小姜家里人都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让她别害怕,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早饭做好了,你吃个饭再走。” 霍浔接过保温桶,“妈,我不吃了。” 他拎着保温桶就往院子里跑。 长腿跨上自行车。 王秀琴见状,喊了声,“霍浔,你骑慢点,别把汤给撒了。” 霍浔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话。 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慌慌张张的,一点都不稳重。” 王秀琴嘟囔着,进了屋。 另一边,医院里。 祁堔一大早就下楼去,打热水顺便买早饭。 姜可楹躺在病床上打盹。 房间里忽然涌进好几个穿着革委会制服的人。 几人神情严肃。 眼神凌厉。 进来后就左右看了看,“谁是姜可楹?” 姜可楹闻言,举了举手,“同志,你好,我是姜可楹。” 几人侧目看过来。 发现是个年轻小姑娘,腿还受伤了。 皱了皱眉。 姜可楹至今还记得,爸爸被革委会抓走那天。 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凶巴巴地闯进家里。 再次看到革委会的人,她下意识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弱弱问道,“请问,找我有事吗?” 为首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冷厉的眼神盯着她,“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书籍。” “我们要对你进行搜查。” 姜可楹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乖巧地应道,“可以的,同志,你们随便检查。” 她从来没看过什么违禁书,根本不怕查。 只是,谁那么看不惯她,竟然这样诬陷她? 见她还算配合,革委会的几人脸色都好了些。 “我们也就是例行检查,希望你理解。” 姜可楹十分配合,“嗯嗯,理解的。” 革委会的人将她请下了床。 将床上翻了一遍。 姜可楹单脚撑地,手扶着床头柜。 “同志,你们检查过了,没有违禁书籍吧。” 她指了指床,“我现在可以躺下了吗? 我的腿受伤了,有点疼。” 革委会的人见状,微微颔首,“可能是我们误会了。 我扶你上床吧。” 其中一人,正要扶姜可楹在床边坐下。 “等一下!” 革委会的工作人员厉声呵住他们。 只见,他从姜可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牛皮纸包着的书籍。 男人沉着脸,撕掉牛皮纸。 露出书的名字。 姜可楹脸色一白。 从头凉到脚。 “这不是我的书!” 她听说过这本书。 以前在纺织厂家属院的时候,就有一个伯伯,家里因为藏了这本书。 被人发现,带走调查了。 革委会的几人脸色都是一遍。 看向她的眼神狠戾。 第六十一章腿伤了就老实点,听话 为首的那人,将书夺过去。 快速地翻了翻。 随后狠狠地将书拍在桌子上。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姜可楹被吓得身子一颤。 “同志,这不是我的书,一定是有人诬陷。” “我昨天来参加考试的时候,根本没带书。 之后就来医院了。 送我来的工作人员可以给我作证!” 听到她的话。 革委会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地开口,“队长,她看着不像说假话。 要不把她说的人叫过来问问?” 为首的男人,黑着脸看了眼姜可楹。 “人要抓,事情也要查。” 就在几人要带走姜可楹的时候,祁堔拎着水瓶回来了。 看到姜可楹一只脚撑地,被几人堵在床边。 他眼神一冷,快步走进去。 走到姜可楹面前,二话不说将人抱起,就要往床上放。 革委会的几人见状,纷纷上来。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妨碍我们革委会办事。” 祁堔抱着姜可楹的手紧了紧。 避开革委会的人触碰她。 脸色有些臭,“革委会抓人? 有证据吗?” “这就是证据。” 为首的那人将从姜可楹包里搜出来的书递过来。 “这是从她包里查到的。” 姜可楹立刻辩驳,“那不是我的书!” “不是你的书,为什么在你包里?” 革委会的让不听她解释。 “我看见谁把书塞进姜姐姐包里了。” 一道弱弱的声音插进来。 几人纷纷侧头看过去。 就见邱小春站在门口,小心地看着她们。 “昨天晚上,有个穿裙子的女同志,进了病房,往姜姐姐包里塞东西。” 邱小春如实交代她昨晚看到的场景。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姜姐姐朋友,看她受伤,故意给她塞东西。” 她说着,歉意地看了眼姜可楹,“姐姐,对不起,要是我昨晚跟你说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姜可楹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错。 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作证呢。” 姜可楹挺起胸膛,看着革委会的人,“同志,你都听到了。 是有人故意把这本书塞在我包里。 除了小春,还有昨天送我来医院的同志,都可以证明,我昨天来医院的时候,包里是没有那本书的。” “你们刚刚说有人举报我私藏违禁书籍,也许你们该查查那个举报的人。” 革委会的人沉思了片刻。 “姜可楹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查清楚。 但是在抓到人之前,你并不能洗刷嫌疑。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祁堔面色冷峻,冷声打断,“她现在脚受伤了,想跑也跑不了。 我是黑城第三军区的军人,这是我的证件。 我可以替她担保,这本书不是她的。” 革委会的人看了眼他的证件。 眼神顿时肃穆起来。 “好的,同志,那我们先去找那位举报人谈话。” 祁堔微微颔首,“我们会在这里等着。” 革委会的人对着邱小春道,“小同志,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帮忙指认一下。” 邱小春,“可以,但是我要跟我家人说一声。”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逮到那个诬陷你的坏人。” 邱小春一脸正义的对着姜可楹道。 姜可楹,“谢谢你,小春。” 几人匆匆离开。 —— 革委会的人跟着邱小春离开病房。 沿着走廊朝前面的病房走。 忽然,小春指着走廊里的两个漂亮女同志叫道,“同志,就是那个女的!” 田芳芳和李文青两人都是一愣。 发现邱小春指的是她们,刚想开口。 田芳芳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革委会的人。 心猛地坠了下去。 她飞快地低下头,想要逃离现场。 可革委会的人哪里会给她机会。 冲上来,将田芳芳挡在走廊。 “这位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田芳芳腿脚发软,心里发虚,脸上却强装镇定。 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同志,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们现在怀疑你故意用违禁书籍,陷害他人。” 田芳芳心里一咯噔。 指尖忍不住发颤。 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李文青瞥了她一眼。 不着痕迹地松开挽着田芳芳的手。 邱小春像个炮仗似的冲了上来。 对着田芳芳猛啐,“就是你! 还想装不知道呢! 我昨晚亲眼看到你进了姜姐姐的病房。 往她包里塞东西了!” 革委会的人也一脸严肃,“这位同志,只要我们顺着查到这本书的出处,找老板问问看购买人是谁。” 他眼神一凛,“就知道到底是谁买的书了!” 田芳芳腿一软,彻底慌了。 扶着墙才没跌倒。 见状,革委会的人哪里还不明白。 立刻让人带着田芳芳去调查。 田芳芳害怕的手脚都在发抖。 仓皇间,她一把拽住李文青的胳膊。 “青青,你救救我!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李文青一把推开她,“你胡说什么?” 她扭头看着革委会的人,“同志,我压根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李文青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田芳芳,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还是老实点配合革委会同志的调查吧。” 田芳芳错愕地看着李文青。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脸难以置信。 ...... 邱小春回到病房,将田芳芳被抓走的事情告诉姜可楹。 姜可楹一个劲地给她塞吃的,“小春,这次多亏了你。 谢谢你。” 要不是小春,她恐怕还得等到之前监考老师来替她作证才能洗刷嫌疑。 邱小春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姐,你客气了。 你之前也救过我。” 还给她水果吃。 昨晚她就是因为拿着橘子回病房。 橘子被奶奶抢走,她被骂了后,有些难过。 跑出来,想要找姜姐姐。 结果姜姐姐不在病房,却撞到那个可恶的田芳芳干坏事。 说到底,还是因为姜姐姐人好,才会化险为夷。 两人聊得欢,祁堔默默端着个空盆放到床边。 又拿了个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水杯过来。 递给姜可楹,“刷牙。” 姜可楹一愣,“我下去刷。” 祁堔却直接将牙刷塞她手里,端着盆站在床边。 “腿伤了就老实点,听话。” 第六十二章他带坏了她吗? 邱小春见姜可楹没事,这才放心离开。 祁堔把铝制饭盒放到床上的小桌子上。 随后坐下,开始剥鸡蛋。 “姜可楹,张嘴。” 姜可楹见他十分自然地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 指尖蜷缩了下,将脸偏开。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缓缓低下头,咬了咬唇。 有些无奈道,“祁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喜欢她,也不愿意履行婚约和她结婚。 却又这么体贴照顾她。 甚至动作这么亲近。 来黑城之前,她只想着完成爸妈的交代,跟祁堔领证。 以后能通过他替爸爸洗刷冤屈。 得知祁堔不想结婚,她也只是难过,自己辜负了爸妈的嘱托。 可她讨厌他这副若即若离的态度。 讨厌他忽冷忽热,一边说着不愿意和她结婚,一边又做着出超越朋友边界的事情。 替她洗脸,照顾她刷牙,甚至替她洗衣服。 姜可楹抬眼看着明显愣住的祁堔。 他深邃的眸子里短暂地挣扎了下。 将鸡蛋放到饭盒里。 立刻起身退后两步,“先吃饭吧,再不吃粥凉了。” 姜可楹却没有动作。 她今天必须要个结果。 要是祁堔没有履行婚约的想法,那以后就和她保持距离。 “祁堔,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水里。 在祁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祁堔的眼神沉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退缩。 声音冷冽,还带着意味不明的急切,“姜可楹,你胡说八道什么? 脑子也让摩托车给撞坏了?” 祁堔修长的指节微颤,眼神不敢看床上坐着的人。 他那点不能让人知道的心思。 难道被她发现了? 见他如此抗拒,姜可楹乖巧的脸冷了下去。 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声音,也格外的冷。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不要总是做让人误会的事。” 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会误会。” 她从前一直是被家里宠出来的,骨子里也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祁堔不是良配,那她就努力再找一个能让爸妈放心的结婚对象。 祁堔心脏疯狂跳。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头一次生出恐惧。 是因为他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带坏了她吗? 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祁堔敛下眼帘,声音坚定地强调,“我只是把你当亲妹妹照顾。” 妹妹。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好,我明白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姜可楹内心并没有感觉多放松。 心脏的位置甚至莫名的有些抽疼。 是因为没有完成爸妈的嘱托吗? 祁堔看了眼,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的姜可楹。 内心挣扎。 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 不能一错再错,他身为哥哥,绝对不能带坏她。 必须将一切拉回正轨。 想到这,祁堔在床边缓缓坐下。 冷声道,“我听王婶子说,你之前和王守亭相看不满意?” 姜可楹拿着汤匙,吃着碗里的粥。 淡淡道,“嗯。” 祁堔薄唇抿了抿,“那你觉得霍浔怎么样?” 姜可楹心不在焉,“霍同志人很好。” 祁堔心头一涩,指节攥紧,“那你喜欢他吗? 要是你喜欢的话.....” 她爸妈不在身边,他作为娘家人,替她去谈两人的婚事。 “不喜欢。” 姜可楹果断答道。 祁堔放在膝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心头莫名地松了口气。 “没事,不着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同志,我让霍叔帮忙留意。” 听着他一脸认真地替她打算。 姜可楹扫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个大好人。 为了不和她结婚,就这么迫不及待给她张罗对象。 姜可楹咬了咬唇,觑了他一眼。 “我喜欢,长得白净,斯文,温柔的。” 反正不要他这种,又凶又黑的。 祁堔一噎,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两下。 忍不住失落地低下头,闷声道,“好。” —— 霍浔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的时候。 姜可楹背对着门躺着。 祁堔靠墙坐着。 明明安静的很,霍浔却觉得空气有些凝重。 他将保温桶放下,“祁堔哥,你回去休息会吧。 这里有我。” 姜可楹翻了个身,对着霍浔笑了下,“霍同志。” 余光落在霍浔带来的保温桶上。 “霍同志,你们都回去吧,我感觉腿已经好很多了。 而且医院有护士,我有要帮忙的,请她们帮我一下就行。” 祁堔一直留在医院不肯走,她还能理解为,因为家里长辈的缘故。 他对她照应一二。 可霍浔和她并不算多相熟。 霍浔露出一口白牙,“不碍事,反正我现在放假,也没啥事。” 想起他带来的鸡汤,他快步走到桌子前。 打开保温桶,从里面倒了碗鸡汤。 “楹楹,我妈听说你受伤了,昨晚熬夜煲的鸡汤。 冷一下,你快点喝了。 伤好得快些。” 听到时王婶子给她煲的汤,姜可楹有些感动。 “谢谢王婶子好意,这鸡汤你拿回去自己喝吧。” 这年头,谁家鸡不是留着下蛋。 王婶子特地给她煲鸡汤,这太贵重了。 “那可不行,我妈说了,要我看着你喝完,不然回去她为我是问。” 姜可楹闻言,“那你替我谢谢婶子,等我腿好了,回去拜访她。” 霍浔见她不再推辞。 脸上的笑意更甚。 一扭头,就看到一脸深沉盯着他的祁堔哥。 祁堔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霍浔依依不舍地看着姜可楹,“楹楹,那你先吃,我跟祁堔哥出去说点事。” 姜可楹微微颔首。 ——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霍浔笑嘻嘻,“祁堔哥,叫我什么事?” 他才跟楹楹说两句话,就把他往外叫。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烟,递给霍浔一根。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平时揣一包烟装身上,也是为了给人递烟。 霍浔接过烟。 拿在手里,没有抽。 祁堔背对着窗户,双臂撑在窗口。 “霍浔,我替你问过了,姜可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霍浔一愣,不过很快又不在意地笑了,“祁堔哥,我像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吗? 她不喜欢我,是她的事。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祁堔剑眉一蹙。 第六十三章怎么生出你这个坏心眼的东西 祁堔心头一紧。 正色道,“霍浔,你可不许干什么混账事。 否则,就算是看在霍叔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姜可楹不喜欢他,他还想巧取豪夺不成? 霍浔一口白牙收了回去,“堔哥,你想啥呢? 我的意思是,她单身,我也单身,我有追求她的权利。 我努努里,没准她就喜欢上我了。” 霍浔一把搂住他脖子,“祁堔哥,我知道楹楹是你妹子,你这个未来大舅哥担心她。 但是你也太紧张了点吧。” 祁堔薄唇紧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田芳芳被革委会带走调查后,很快招架不住,全都交代了。 她不仅被要求写检查,还被在工作单位内开会通报批评。 年纪她年轻,只是被从文工团内开除。 不予以劳动改造。 短短三天时间。 田芳芳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当她收拾好自己不多的东西,离开文公团时。 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就连李文青都极力撇清关系,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走到文公团楼下,田芳芳没有忍住,抬头看了眼楼上。 窗户口,站着往日的同事。 一个个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张着嘴吧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不用听她都能猜到,肯定是骂她的。 这三天,她购买违禁书籍,道德思想有问题,留下严重的政治污点的事,传遍了家属院。 平时跟她交好的同事纷纷远离。 往日讨厌她的那些人,更是指着她鼻子骂她丢文工团的脸。 给整个军区蒙羞。 就连原本对她抱有希望的父母,都指着她鼻子骂。 “死丫头,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母亲的手掐得又重又狠。 田芳芳发疼的眼角又湿了。 她往后瑟缩了下,“妈,疼!” 田母一巴掌呼在她脑袋上,拽着她就往外拖。 “疼?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你爸在单位都被人指指点点? 你弟好不容易说的亲事,都让你给搅合黄了。” “我真是作孽啊,怎么生出你这个坏心眼的东西!” 楼下的打骂声不停,渐渐远去。 李文青这才从人群中挤到窗边,看了眼那两道身影。 一旁的一个女同志,开口道,“李文青,你和田芳芳不是好朋友吗? 怎么不下去送送她?” 李文青眼睫轻颤,瞳孔闪了闪。 一脸难过道,“我也没想到,田芳芳竟然是这种人。 以前都是我看错她了。” 那女同志见她极力撇清关系,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 大狗村 一栋茅草屋外。 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衣服,头戴草帽,脸包裹严实的身影。 很快,草屋里面出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瞧见她,抠了抠牙缝,啐了口唾沫在地上。 这才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 “你让我干的事,我都干了,钱呢?” 孙夏妮将提前准备好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 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伸手就要来夺。 孙夏妮的手却往后闪了下。 “记住了,你没见过我。” 男人扫了眼她涂着红色指甲油,却有些粗糙的手。 一把拽过钱,“放心吧,道上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呸!”男人食指沾了口口水,数了遍钱。 确定无误后,这才贼兮兮地笑道,“下回有这种事,再找我。” 孙夏妮嫌弃地瞥了眼他,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高强,她上辈子的老公。 要不是为了对付姜可楹,她这辈子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联系。 孙夏妮脚步走得飞快。 上辈子,她在这个村里生活了五年。 对周围熟悉得很。 知道哪里平时没人。 她三转两拐,进了一处小树林。 换回自己的衣服,这才离开村子。 孙夏妮一离开,高强就从一处草垛子后走出来。 露出一脸坏笑,“我就说这娘们怎么找上我。 还真他妈有缘。” —— 姜可楹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回家了。 期间,霍浔每天都来。 祁堔则没有再出现过。 回家这天,是霍浔来帮忙的。 姜可楹心里感激,也察觉出来霍浔的意思。 她拄着拐杖进屋。 “霍同志,你坐,我给你倒水喝。” 霍浔快步走过去,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楹楹,我不渴,你别忙活了。” 姜可楹心里过意不过去。 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霍同志,今天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还有这几天,多亏你来医院看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霍浔灿烂的笑容敛去,“楹楹,你别跟我客气。” “我这段时间放假,闲着也没事做,而且我和堔哥从小一块长大。 他出任务去了,我帮忙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听他提起祁堔,姜可楹更加要给钱。 “霍同志,你是嫌钱少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楹楹。” 姜可楹不喜欢霍浔,尤其他和祁堔还是兄弟。 更不能暧昧不清。 “那你收下,不然以后我不敢再麻烦你了。” 见她小脸板着,霍浔只好收下钱,“好吧,我收下了。 你别不理我。” 看着霍浔盯着自己的澄澈双眼,姜可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霍浔,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霍浔怔愣一瞬,不明白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极了朝气蓬勃的大狗狗。 姜可楹觉得不喜欢别人,就不应该给人希望。 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于是道,“我们不太合适,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霍浔没有生气,而是追问道,“哪里不合适?” 姜可楹:...... “我不喜欢当兵的,要经常执行任务,我没有安全感。” 霍浔沉默了。 要是别的理由,他或许还能改。 可是当空军是他从小的理想,他不可能放弃。 半晌,霍浔闷声道,“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 ...... 王秀琴正在家里和邻居聊天。 谈起给姜可楹介绍对象的事情。 就看到自家儿子垂头丧气地从外面进来。 看了她一眼,喊了声,“妈,宋姨。” 宋秀英见他进来,朝着他招了招手,“阿浔,你来得正好。” “你妈正和我说呢,要给你时序哥介绍对象,你来帮忙参谋一下。” 王秀琴眉心一跳。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第六十四章她怀孕了 霍浔看到宋姨递过来的照片。 肉眼可见的失落。 照片上的人是姜可楹。 笑得明媚又朝气。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又乖巧,看着就让人喜欢。 就是不知道你时序哥肯不肯去见见人家。” 宋秀英提起宋时序,既骄傲,又愁得慌。 哥嫂有三个儿子。 各个都优秀。 可偏偏老二宋时序,打小不愿意和女孩子接触,一心扑在科研上。 霍浔瞥了眼自家亲妈。 心里有点酸。 王秀琴知道自家儿子喜欢姜可楹。 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抬手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头发。 谁让这小子自己不争气,小姜同志看不上他,这能怪她吗? 为了让儿子早点死心。 王秀琴对宋秀英道,“人家姑娘说了,不喜欢当兵的粗鲁,就喜欢读书人。 时序这孩子打小读书就聪明,不像我们家这皮猴,笨得很,他要肯去,这事肯定能成。” 霍浔撇撇嘴,“妈,我只是不擅长读书。” 他飞机开得还是很不错的。 宋秀英越听越靠谱,“那我回头去跟我大哥他们好好说说,让时序跟小姑娘见一面。” 没准就看对眼了。 “好,那你把照片拿回去给时序看看,要是没意见,我跟小姜约个时间。” “好。” 宋秀英又拉着王秀琴问了些姜可楹的事。 得知她在医院工作,更加喜欢。 —— “老公,尝尝我炖的排骨汤。” 孙夏妮动作温柔地替齐胜盛了一碗汤。 放到他面前。 来军区这么久,齐胜一直在医院加班来,连周末都不休息。 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一天。 孙夏妮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齐胜接过碗,递到嘴边,喝了一口。 微微颔首,“很好喝,你也坐下吃饭吧。” 齐胜看得出来,孙夏妮一直在极力讨好他。 说起来,两人已经结婚,也成了真夫妻。 上次的事是他的错。 作为丈夫,他不应该一直冷着她。 两人虽然没有共同话语,可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很贤惠。 就这样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也还好。 想到这,齐胜给孙夏妮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放到她碗里,语气温和,“我工作忙,家里多亏你照顾,辛苦你了。” 孙夏妮有些娇羞地看了他一眼。 温柔道,“不辛苦,我们是夫妻,应该的。” “嗯,吃饭吧。” 孙夏妮满脸喜悦地夹起碗里的红烧肉。 只是,刚递到嘴边。 “呕——” 孙夏妮忙不迭放下筷子,跑进卫生间。 对着水池里,呕吐起来。 客厅里,齐胜听到动静,眉头皱了下。 放下筷子,缓缓起身。 隔着卫生间的门,齐胜关心道,“夏妮,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呕吐声,和冲水声。 齐胜心想,难不成是受凉了? 卫生间内。 孙夏妮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抬眼对着墙上的镜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怀孕了。 之前还担心一次没中,要再给齐胜多下几次药。 现在看来,她已经怀上齐胜的孩子了。 孙夏妮嘴角的弧度无限放大,手缓缓摸上腹部。 有了这个孩子,副院长夫人的位置就稳了。 姜可楹已经威胁不到她了。 听到门外传来齐胜关切的声音。 孙夏妮缓缓收起嘴角的笑意,转而变成一个极为虚弱憔悴的表情。 对着门外轻声道,“好的,老公。” ...... 吃完饭,齐胜陪着孙夏妮去了趟医院。 孙夏妮满脸愁容地拿着报告单从诊室出来。 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齐胜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说?” 孙夏妮咬住下唇,眼里含泪. 见状,齐胜以为出什么事了,快步上前。 拿过她手里的报告单。 一边低头看起来,一边安慰她,“别担心,身体哪里不舒服,咱们慢慢治。” 目光落在报告单上“孕六周”,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孙夏妮,“你,你怀孕了?” 孙夏妮缓缓点头,“嗯。” 她语气有些难过,“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上次的事是意外。”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可孩子是无辜的,能不能留下他?” 拥有上辈子记忆的孙夏妮清晰的记得。 齐胜很喜欢孩子。 上辈子,他和姜可楹连生了两个孩子。 后来见到姜可楹的时候,她正怀着第三个孩子。 齐胜堂堂一个医院副院长,不仅亲自给孩子洗尿布,哄孩子。 甚至连孩子吃的奶粉都是进口的。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孙夏妮就对姜可楹嫉妒地发狂。 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什么好事都让姜可楹摊上。 这辈子,也终于轮到她过上好日子了。 齐胜不知道孙夏妮想什么。 盯着她那没有隆起的腹部,沉默了片刻。 他温声道,“上次的事是我的错,别多想。 我们是夫妻,孩子有了就生下来。” 爸妈早就盼着他早点履行婚约,结婚生子。 这个孩子,来得虽然意外。 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闻言,孙夏妮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知道,齐胜果然喜欢孩子。 姜可楹上辈子,一定也是靠孩子笼络住他。 不然怎么会生那么多孩子? 想到这,故作惊喜地看向齐胜,“真的?” 齐胜微微点头。 “医生说,下周我要来产检。” “我陪你过来。” 孙夏妮满意了。 笑盈盈走过去,挽住齐胜的胳膊。 齐胜身子一僵,没有推开。 察觉到齐胜反应的孙夏妮心里像是被倒了蜜一样甜。 用不了多久,齐胜一定会爱上她这个贤惠温柔,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 至于姜可楹,就算她和齐胜有婚约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她抢占了先机。 想起姜可楹眼下的境遇,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可惜了,伤成那个样子,她竟然还能参加考试。 —— 云城边境某处雨林。 祁堔已经在草丛里趴了六个多小时,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雨水浸透。 湿漉漉的贴着肌肉。 祁堔锐利的眼眸一错不错,紧紧盯着下方的一条小道。 根据他们的调查,毒贩一定会从这条小道经过。 第六十五章我就喜欢帮小辈们张罗婚事 祁堔为了让自己从错误的情绪里抽离。 在得知,黑城一直在调查的关于毒贩的案件,有了进展后。 需要对这群偷偷跨境的人,进行逮捕。 祁堔主动请缨来到云城,配合抓捕行动。 国内现在对于毒品、跨境打击严厉。 可这依然不能阻挡,有些不法之徒,利用边境雨林漏洞,悄悄潜入国内。 忽然,漆黑的小道上,出现一行鬼鬼祟祟的人影。 祁堔的牢牢扣在扳机上。 目光深沉。 “所有人注意,四点钟方向。” “队长,三号就位。” “二号就位。” 耳麦里传来队友压低的声音。 祁堔没有说话,眼睛牢牢锁着小路上的人影身上。 一个、两个......八个人。 心一点点沉下去。 情报上说,贩毒团伙有三四人。 眼下多了一半。 而且,看他们腰间,像是都有武器。 可再不抓捕,就要错过最佳时机。 一番思索后。 祁堔开始布置作战计划,“所有人注意,一号去.......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耳麦里传来五道整齐的声音。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 埋伏在草丛里的战士们,飞快地开始行动起来。 ...... 许久之后。 “替他们止血。” 祁堔捂着受伤的手臂,对着身旁一个士兵说道。 “是。” 士兵关切地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 “祁团长,你的手臂。” 祁堔神情冷峻地收起枪,整理弹壳。 “不碍事,死不了。” 闻言,几人相互配合,飞快地将被制服的毒贩绑走。 —— 姜可楹腿伤了,上不了班,只能在家里看书。 王秀琴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有些意外。 “王婶子,您怎么过来了?” “我还说等我腿好了,过去看您呢。” 她之前住院的时候,霍浔给她带的汤,都是王婶子煲的。 王秀琴看了眼她拄着拐杖的腿。 “腿好点没?” 姜可楹笑了下,“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周就能去拆石膏了。” 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 她顺利地考到执照。 钱爷爷说,等她腿好了,就可以正式在医院坐诊。 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 “那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好好养着。” 王秀琴进了屋,坐下看了一圈。 屋子里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 东西不多,却布置得很温馨。 卧室的门开着,正对着她坐的位置,还能看到里面书桌上摆着几本书。 一本摊开看了一半的书。 旁边小花瓶里插着几只小野花。 这样懂事能干,还好学的姑娘,难怪霍浔那小子会动心。 可惜了。 祁堔说,小姜不想找当兵的对象。 王秀琴自己丈夫就是军人,她自然清楚当军嫂的不易。 军人这个职业固然高大,可也面临着种种危险。 更不要说,常年不能陪伴在身边。 哪个女人不想找个体贴温柔的丈夫。 想到这,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 “小姜,婶子不渴,你别忙活了。” 看着姜可楹撑着拐杖还要给她倒水。 王秀琴忙制止。 姜可楹不在意地摇摇头,将倒了水的搪瓷茶缸放到王秀琴面前。 “婶子,没事的,我这腿伤得不重。再说,倒个水也不费事。” “婶子,您找我什么事?” 王秀琴将照片递过去,“这不是上次给你介绍的对象不合适嘛,我这还有个年轻小伙子。 你看看。” “你的要求,祁堔都跟我说了。” 王秀琴指着照片上的人介绍,“他叫宋时序,家里排行老二,父母都是政府机关单位上班的。 在我们科研所工作,文化程度高。” 姜可楹没想到,王秀琴这么快就给她找了第二个相亲对象。 喉咙一噎。 低头看了眼照片上的人。 男人长得很干净清隽,穿着工作服,斯斯文文。 跟之前的王守亭看上去像是同一类人。 姜可楹下意识觉得不合适。 想要拒绝。 就听王秀琴继续道,“说起来,他和你还算是老乡呢。 他爸妈都是苏城人。” 苏城人,在政府机关上班。 姜可楹一下子就想到爸妈。 她顿了下,询问,“婶子,您知道他爸妈在什么单位工作吗?” 王秀琴想了想好友跟自己介绍的情况,“他妈好像在革委会工作,他爸的话,好像是什么副书记,具体是什么我给忘记了。” 说着,她笑着道,“你要是觉得他条件可以,那明天和他见个面,怎么样?” 姜可楹有些心动。 可随即她看了眼自己的腿,有些为难道,“婶子,我这腿......” “嗐,没事,就看一眼,你这腿伤过段时间不就好了嘛。” 王秀琴其实也纳闷。 秀英说她那个时序之前是不肯相亲的,可看了照片后,竟然同意了。 还说越快越好,最好明天。 秀英担心侄子一会一个想法,生怕晚了,他又变卦了。 这不,紧忙来催她。 “啊?我就这样去见面吗?”姜可楹有点发蒙。 又看了眼照片。 有些怀疑。 这长得也不丑呀,不像是找不到对象的样子? 王秀琴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姜,婶子也不瞒你。 其实这时序是我邻居家侄子,之前一直不肯相亲。 这次好不容易同意了。 这不怕耽误久了,他又不愿意了嘛。” 闻言,姜可楹也不再纠结。 一口答应,“那婶子,我明天几点,去哪里见面?” 王秀琴看了眼她腿,“你这也不方便,你要是不介意,到时候我带着他上门来。 你看行吗?” “祁堔出任务了,也不在部队,不然让他一块帮你掌掌眼。” 提起祁堔,姜可楹的眼神有些暗淡。 王婶子他们不知道她和祁堔的关系。 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说。 想到这,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可以的,就是麻烦婶子你了。” “不麻烦,这麻烦什么? 我就喜欢帮小辈们张罗婚事。” 王秀琴本来就是个热情的人。 姜可楹又是祁堔的妹子。 祁堔摆脱她了,那她肯定会用心办。 王秀琴和姜可楹商量好相看的事情,这才离开。 —— 科研所家属院内。 宋时序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本被翻开的书。 厚厚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指骨白净修长,缓缓翻开书页,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照片。 照片像是从合照上剪下来的,小小的一张,边角凹凸不平。 照片上是个扎着一对麻花辫的小姑娘。 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 第六十六章祁堔得知她处对象了 翌日。 想着要相亲,姜可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的确良短袖衬衫,搭了一条军绿色的直筒长裙。 一直到脚踝位置,刚好可以遮住受伤的腿。 斜对面的朱婶子今天刚好休息,没去上工。 跨过敞开的大门,径直进来。 “小姜同志,你这是要出去吗?” 姜可楹的腿伤在家休息,朱桂花是知道的。 眼下看她穿得干净整洁,好奇询问。 姜可楹笑笑,有些腼腆道,“不是,婶子,家里今天要来客人。” 朱桂花顿时明白了。 她之前就听儿子说,小姜同志近来在相看。 想着不好多打扰,“这样呀,那婶子先回去了。 你这腿脚不方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吆喝一身,婶子过来帮你。” 姜可楹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眉眼弯弯,冲着她笑着点头,“好,谢谢婶子。” 朱桂花刚走,没一会。 王秀琴就带着宋秀英和宋时序出现在家门口。 姜可楹听到门口的动静,起身拿起身侧的拐杖,就要去迎。 王秀琴的声音快一步阻止,“小姜,你坐着就行。” 一道白色身影,从王秀琴身后,飞快闪出。 冲到姜可楹面前,放下手里的东西,拖住她的手臂。 “姜同志,我听说你腿受伤了,快坐下。” 姜可楹一怔。 对方将她扶到椅子前坐下,手很快移开。 与她拉开距离。 似乎只是好心,很有分寸感。 姜可楹抿了抿唇,嗫嚅着,“谢谢。” 宋时序听着熟悉的温软语调,眉眼柔和了些。 淡淡道,“不客气。” 王秀琴和宋秀英此刻也已经进了堂屋。 王秀琴招呼着宋秀英坐下。 给姜可楹介绍,“小姜,这是时序的姑姑,喊宋姨。 时序,这就是小姜。” 姜可楹喊了声,“婶子,宋姨,宋同志。” 将桌子上早已倒好水搪瓷茶缸推到几人面前。 宋秀英对姜可楹的长相十分满意。 笑呵呵地同她说话,“小姜,我们听说你腿之前不小心受伤了。 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宋姨关心。”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补品,你别嫌弃。” 姜可楹顺着对方的视线过去,这才注意到宋时序只是来相看,竟然带了礼品。 除了两罐麦乳精,还有麻饼,云片糕,猪油年糕...... 都是苏城特产。 竟然还都是她爱吃那几样。 “怎么会,宋姨,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谢谢你们。” 宋秀英瞥了一旁正襟端坐,眼睛却一直落在姜可楹身上的宋时序一眼。 又和王秀琴对视一眼。 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起身,对着姜可楹道,“小姜,我去个厕所,你们先聊。” 王秀琴也忙起身,紧跟着,“我陪你宋姨一块去,我怕她找不到厕所。” 姜可楹乖巧地点点头。 没有戳穿两人想要让她和宋时序独处的心思。 两人一起离开。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宋时序注视着睫毛低垂的小姑娘。 她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光滑白皙的皮肤,尖尖的下巴和玲珑的嘴型。 他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收紧。 声音温和,“姜同志,你是苏城人,怎么会一个人来黑城?” 闻言,姜可楹缓缓抬起头,看了眼他,很快低下头。 抿了抿唇,道,“我,来投奔亲戚。” 前未婚夫,也勉强算是亲戚吧。 反正祁堔也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宋同志,你也是苏城人?” “对,我是苏城人,我家住在机关大院。” 姜可楹小声呢喃,“机关大院.....” 和她以前住的棉纺厂家属院就隔着一条街。 大概是同乡的缘故,两人渐渐聊了起来。 姜可楹惊讶地发现,她和宋时序不仅是同乡,还是在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念的书。 只是顾时序比她大两岁,算起来,还是她学长。 门外院子里,宋秀英和王秀琴两人听着屋内两人聊天的声音。 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 宋秀英低语,“时序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话还挺多。” 王秀琴挑眉,“男孩子就是开窍晚,你之前还担心他不和女同志说话,我看这不挺好的嘛。” “这要是能成,我也能对我大哥大嫂交代了。” “放心吧,小姜这么好的姑娘,时序肯定喜欢。” ...... 祁堔一路风尘仆仆地回了部队。 来接他的人是孙建国和姚刚。 祁堔靠在副驾驶上,路过家属院的时候,看了眼旁边的村子。 语气随意,“团里最近还好吗?” 孙建国开着车,目不转睛,“好得很,放心吧团长。” “霍浔最近怎么样?” “昨天回部队去了,还是我开车去送的。” 祁堔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后排的姚刚突然开口,“听我妈说,姜同志和科研所的宋工处对象了。” 祁堔闻言,没有说话。 锐利的眼神沉了沉。 一旁的孙建国开着车,“宋工呀,那可是文化人,年纪轻轻就当上高级工程师了。” 姚刚身子前倾,戏谑道,“你该不会还没放下姜同志吧?” 孙建国上回被拒绝那两天,饭量都减少了。 难过的一顿只吃二两饭。 孙建国板脸,透过后视镜瞪了眼姚刚。 “可不许瞎说,人姜同志现在有对象了。 再说了,我以前那最多算是对姜同志有好感。” 他一个大老爷们,倒是无所谓被人调侃两句。 可这话传出去,对姜可楹影响却不好。 她可是团长的妹子。 团长对他那么照顾,他哪能干这种事? “放心,我这不就在你面前说说嘛。” 姚刚一副我都明白的模样。 “其实,我最近在跟文工团的一个女同志接触。” 孙建国脸颊有些泛红。 姚刚好奇道,“谁呀?我们认识吗?” 这话一出,孙建国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难得害羞起来。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等真成了,肯定带出来给你们看。” 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开始催他解决个人问题。 得知姜可楹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失落了两天。 也就不纠结了。 各花入各眼,姜同志不喜欢他,总有愿意跟他过日子的。 他现在正在接触的女同志,人长得也挺漂亮。 车子缓缓驶入部队。 祁堔一路沉默。 —— 姜可楹工作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 一共45块钱。 之前寄给爸妈的钱,都是祁堔借给她的。 既然现在两人已经不是未婚夫妻。 那她必须尽快把钱还给他。 她工资不高,要想还清,恐怕得好几个月。 姜可楹将钱分成三份。 这个月先还祁堔35,房租2块,剩下的留作生活费。 这样想着,她拄着拐杖,慢慢悠悠晃到了部队门口。 第六十七章谁又惹他生气了? 姚刚听到门口的小兵说姜可楹找他的时候,有些惊讶。 却还是跟着小兵去了部队门口。 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头上,身侧还放在拐杖的姜可楹。 他快步走过去,“姜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团长出任务前,倒是交代过他。 要是姜同志有事找他帮忙,他一定要尽量帮忙。 姜可楹对着他笑了下,“姚营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说着,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浅黄色的手帕包着。 “我之前从祁......堔哥那借了钱,现在发工资了,想请你等他出任务回来后,帮我转交给他。” 她和祁堔,以前是未婚夫妻。 现在两人没有关系了,她还在和宋时序接触中。 不好再像以前那样,走得那么近。 姚刚一愣。 想都没想道,“团长已经回来了,不过他受伤了。” “不然,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去看你了。” 祁堔对姜同志这个妹子的关心,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以前每次任务结束后,都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姜同志。 生怕她瘦了,被人欺负了。 姜可楹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急切的追问,“他受伤了? 严重吗?” “手臂中了一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还好没伤到要害。 医生说得修养一段时间。” 姚刚本来想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团长以前还中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呢。 可看到姜可楹苍白无血色的脸,他闭上了嘴。 姜可楹下意识伸手摸上拐杖。 可很快,她的手缓缓移开。 只是将包着钱德手帕递过去,“没事就好。 这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我先回去了。” 姚刚看着她的腿,刚想说,要不他送她吧。 可话还没出口,姜可楹已经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姚刚摸不到头脑,只好拿着钱回了部队。 朝着祁堔的宿舍方向走去。 ...... 祁堔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手臂又受伤,就在宿舍休息。 这会正在看书。 姚刚在门上敲了两下。 祁堔抬眼看过去,朝着他点头。 “团长,姜同志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姚刚说着,将包着钱德手帕直接搁到书桌上。 祁堔眉头微蹙。 不明所以地看着姚刚,“这是?” “哦,姜同志说还你的钱。” 姚刚将姜可楹刚刚和他交代了一下。 祁堔听完,看着搁在面前的浅黄色手帕。 淡淡的“嗯”了声。 姚刚送完东西,就离开宿舍了。 祁堔坐在书桌前。 他受伤的是左臂,脖子上还挂着吊带。 祁堔右手将手帕摊开在桌子上。 四四方方的小手帕,干净整洁。 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里面放着几张折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和几张零钱。 一共35。 他本就冷峻的脸,像是裹上一层寒霜似的。 冷沉的可怕。 深邃的眼睛,注视着那方帕子。 须臾,他抓住帕子上的钱,攥紧,随意塞进裤子口袋里。 舌尖在上颌扫了一圈。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帕的边缘,将四四方方的手帕叠好。 拉开书桌下的抽屉。 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紧接着,祁堔起身出了宿舍。 —— 姜可楹这边刚离开部队。 宋时序就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 “姜同志,我送你回去吧。” 自行车在她身侧停下。 姜可楹有些诧异,“宋同志,你没上班吗?” 她记得王婶子说,宋时序在科研所工作。 他好像还是高级工程师。 工作应该很忙才对。 宋时序摸了摸鼻子,温声开口,“我刚刚看到你在部队门口。 刚好我这会不忙。” 他看了眼姜可楹的腿,“你腿伤还没好,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 姜可楹朝自行车后坐走过去。 她腿受伤,有点不好上车。 正纠结,宋时序已经快步走到她身前。 “冒昧了,宋同志。” 说着,宋时序将她抱上了自行车后面的坐垫上。 腰突然被人抱住,姜可楹身子一僵。 本能的往后倾。 宋时序将她放好,很快松手,“扶好了。” “好,谢谢。” 见宋时序神色温和,像是只是为了帮她上车。 姜可楹也不再别扭。 挪了挪屁股,做好,素白的手指小心抓着前面坐垫位置。 宋时序将拐杖驾到前面把手上,长腿一跨。 蹬上脚踏。 “抓紧了,我出发了。” 闻言,姜可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宋时序在前面骑着车,却浑身紧绷。 耳边传来身后人轻微的呼吸声。 每一下,都像是钟似的,重重敲在他心上。 他刚刚正好去送实验报告。 好巧不巧就撞见她在部队门口,和一个士兵说话。 想起那一幕,宋时序喉结滚了滚。 像是无意聊起似的,“对了,姜同志,你怎么会来部队这边?” 姜可楹身子一顿。 抓着坐垫下方的手指,缓缓收紧。 “来找人。”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亲戚吗?” “嗯,他之前借钱给我,我来还钱。” 姜可楹如实道。 听到这话,宋时序紧绷的心松了些。 没一会。 宋时序就将人送到家门口。 他将自行车挺好,准备去后排抱姜可楹下车。 她已经先一步,单脚蹦下来。 因为惯性,身子朝前倾了倾。 宋时序见状,紧张的过来虚扶了她一下。 眉头微皱,“小心点。” 姜可楹对着他笑了下,“没事。” 她接过他递来的拐杖,道谢,“宋同志,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她本就生的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 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得像花一样。 宋时序不觉被慌了神。 注意到她鬓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宋时序抬手,十分自然地替她将那一缕发丝往耳后别了别。 姜可楹拄着拐杖,慌忙退后。 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紧接着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宋时序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 解释道,“我看你头发乱了。” “嗯,我知道你是好心,谢谢。” 见她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宋时序放心了。 “那我回所里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 送走宋时序,姜可楹拄着拐杖进了院子。 还没走到堂屋,门就被敲响。 姜可楹以为是宋时序有什么事忘记说了,才会再次折返。 又走过去给他开门。 她一手拄着拐杖,单手拉开门。 脸上带着笑意,“宋同志,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料,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宋时序。 而是挂着吊带的祁堔。 眉眼锋利又冷硬。 深邃的眼睛说不出的暗沉。 要不是知道,他一直都是这副凶巴巴的样子。 姜可楹还以为谁又惹他生气了? 第六十八章你算我哪门子的哥? 祁堔看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的姜可楹。 心情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刚刚看到那个男的骑车把她送回来了。 她处对象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胸口不知道为什么,闷得发疼。 见他不说话,姜可楹柳眉微蹙,“有事吗?” 祁堔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递给她。 “你才刚工作,需要用钱,这个钱你先留着花,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慢慢还。” 见他要把钱还给她。 姜可楹果断拒绝。 “不用,我留得有生活费。” 祁堔锐利地看着她,“姜可楹,让你拿着就拿着,听话。” 她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偏偏他还没理说她。 姜可楹笑脸绷着,不接钱,也不说话。 祁堔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急躁。 直接要把钱塞进她上衣口袋里。 “我都说了我不要!” 姜可楹有些气恼。 他真是莫名其妙。 不肯履行婚约的人是他。 都撇清关系了,她钱够不够花跟他有什么关系? 祁堔眉心微跳,却还是压下性子,耐心道,“你腿还伤着,听哥的话。” 哥,哥,又是哥哥。 姜可楹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瞬间就毛了。 “你算我哪门子的哥?”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她知道他讨厌她,不想履行婚约。 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看在家人的面子上,一直照顾她。 还不如当陌生人,至少那样,她不会抱有期望。 姜可楹声音微颤,“祁堔,你要是不能和我结婚,以后就离我远点,行吗?” “钱我会尽快还清,你也不用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一直照顾我。” 既然已经不打算履行婚约,也给他介绍对象。 为了各自以后好,最好还是只当个点头之交。 祁堔脑子嗡了一下。 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 浑身上下僵硬。 他既震惊,又恐慌地看了眼对面,小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的小姑娘。 她,她刚刚说结婚? 祁堔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姜可楹家。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姜可楹的话,一只盘旋在他脑子里。 结婚...... 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可能结婚? 就算两人早已出五服,可她和他到底是有血缘的表兄妹。 祁堔没想到,他竟然把姜可楹带坏至此。 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咚咚作响。 受伤的那只手臂,因为大幅度动作,被扯到。 纱布被里面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 祁堔自残形愧地在椅子上坐下。 头颅低低地垂着。 羞愧,悔恨,还有想要逃避一切的心理。 让他百感交加。 —— 自从孙夏妮怀孕后,齐胜和她虽然依旧分房睡。 可他每天晚上回家的时间早了许多。 孙夏妮日子过得顺起来,整个人也就抖起来了。 这天,她再一次来找姜可楹。 “楹楹,说起来你的腿受伤了,我都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姜可楹淡淡道,“当然不会。” “那就好。”孙夏妮叹了一口气,“哎,其实我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我身子有些不方便。” 两人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姜可楹还是好心开口,“你身子怎么了?” 孙夏妮娇羞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有了。” “才刚一个多月,胎还没坐稳,我老公担心,不让我出门。” 姜可楹有些意外,看了眼对方那并没有变化的肚子。 想了想,“怀孕前三个月,是要多注意。” 她就在妇产科工作,自然知道,女人怀孕时的不易和辛苦。 孙夏妮在她脸上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 有些失望。 不过瞥见姜可楹打着石膏的腿,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就算没把她撞死,腿受了伤,也够姜可楹疼上一段时间了。 要是以后留下后遗症,成了个瘸子。 就算姜可楹长得再漂亮,也没有几个条件好的男人,愿意娶一个瘸子当媳妇。 想到这,她嘴角的弧度更甚。 看向姜可楹,开始虚假的关心。 “楹楹,你腿都伤成这样了,你那未婚夫都不来看你一下吗?” 姜可楹缓缓垂下长睫。 见她不说话,孙夏妮心里高兴,面上却怒道,“祁团长也太狠心了吧,就算你们分手了,也该来看看你呀。” 姜可楹不想聊祁堔,转移话题道,“夏妮,别说那些了。 你现在怀孕了,平时重活一定要少做。” 对于姜可楹故意回避的态度,孙夏妮并不生气。 她腼腆地笑了下,“我老公心疼我,平时舍不得让我干重活。” “对了,撞你的人抓到了吗?” 姜可楹眼神一滞,须臾,缓缓摇头。 “没有,那一片太偏了,根本没人瞧见。” “哎,真是倒霉。” “对了,楹楹,前两天,我爸妈给我来电话。 我听说,你哥哥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吗?”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她,“什么?” 哥哥出什么事了? 爸妈怎么没给她打电话? 孙夏妮眼底闪过一抹窃喜,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安慰道,“其实我爸妈也是听人说的,说是你哥私自逃离,严重违反纪律,被抓回去了。” 其实根本不是她爸妈给她打电话,孙夏妮才知道这件事。 上辈子,姜向阳就因为在下乡的生产队里得罪人,被人联手算计。 被诬陷私自逃离,回去后,被视为严重违反纪律。 队里为了惩罚他,给他安排了最脏最累的活。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每天连三个小时的觉都睡不到。 后来还因此落下病根。 孙夏妮重生后,一直关注着姜家一家的动静。 前两天,她算着时间差不多,特地给棉纺厂家属院,一个认识的朋友打电话。 姜向阳果然还和上辈子一样,被人算计了。 孙夏妮心里盘算着,自己虽然怀上孩子了,可姜可楹一天不嫁人,对她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既然姜可楹不肯自己走,那就想办法弄走。 她就不信,姜可楹听到她哥哥出事,还能忍住。 姜可楹感觉自己脑子都是懵的。 她扶着拐杖,起身,一张小脸苍白。 努力撑着镇定下来,对孙夏妮道,“夏妮,我,我去打个电话给我爸妈。 你先回去吧。” 第六十九章楹楹,嫁给我可以吗? 科研所 顾卫东见宋时序面色红润地回来。 一看心情就不错的样子。 走了过去,接过自行车锁的钥匙。 揶揄道,“宋工,你刚刚这么匆忙接车出去做什么去了? 该不会是送对象去了吧?” 宋时序工作时一向认真,别说临时停下手上的工作出去了。 就是生病的时候,也照样工作不误。 宋时序温润谦和,嘴角带着微微扬起的弧度。 没有否认,“嗯,是的。” 顾卫东拿着钥匙的手一顿。 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仿佛见到鬼似的。 震惊地盯着他,“宋工,你没开玩笑吧?” “我不爱开玩笑。” 宋时序淡淡道。 顾卫东忍不住继续询问,“叫什么名字? 是哪个部门的? 长得漂亮吗?” 宋时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脸上明明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眼神却看得让人脊背一凉。 “你的问题有点多。” 顾卫东嘴唇一抿。 讪讪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嗐,不说就不说呗,工作了。” 宋时序回到试验室,斯条慢理地换上工作服。 埋头进工作。 只是平时一向专注的他,却是不是走神。 偶尔盯着自己的手掌一阵发呆。 ....... 姜可楹第一时间去王婶子家借用了电话。 给爸妈那边打去电话。 之前爸爸生病后,她从祁堔那里借钱给他们寄过去后。 也和爸妈短暂地通过几次电话。 他们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 姜可楹压根不知道哥哥被处罚的事情。 电话许久才拨通。 又等了很久,才等到爸妈接通电话。 姜可楹急切地开口,“爸爸,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姜可楹心里焦急,声音都大了许多,“我要去找你们!” 家人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姜可楹觉得自己没用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显得格外沧桑,像是老了许多。 “楹楹,你听爸爸妈妈的话,老实待在那边。” “你哥哥他......没事,只是苦点累点,不碍事的。” 姜可楹眉头紧紧皱着。 有些不相信对面的话。 电话里面传来女人细碎的哭声。 姜可楹的心猛地被揪起。 “爸爸,哥哥到底怎么了?” “楹楹,都怪爸爸,咱们家得罪了人,那些人骗了你哥。 你哥跑去跟人理论,被打受伤。 现在还受了处罚。” 电话那头,姜学军有些无奈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楹楹,这件事太复杂了,你别插手。” 姜可楹有些崩溃。 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好,爸,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她没有哭。 只是跟王秀英道谢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可楹的心,害怕得无处安放。 她本来以为,只要她努力挣钱,给爸妈寄过去,就能让爸妈在乡下过得好点。 现在看来,必须想办法救家人脱离苦海。 姜可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去找祁堔。 以前遇到困难,都是祁堔帮她解决。 可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姜可楹默默回了家。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伤心难过,必须想办法救爸妈。 —— 姜可楹受伤的这些日子,宋时序几乎每天都看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拆石膏的日子。 石膏拆完第二天,她就回到医院,开始工作。 在钱院长的安排下,她正式成了妇产科的一名医生。 多亏过去外公对她的严苛,让她积累了扎实的经验。 工作第一天,很顺利。 下班后,宋时序来医院接她。 两人约好了,一起吃饭,算是庆祝她的腿终于好了。 吃完饭,两人从食堂出来,没有立刻回去。 而是一块在附近散步,就当是消食。 宋时序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像是想了很久似的,他停下来。 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 “姜同志,我们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对我感觉怎么样?” 宋时序声音温和,和他的人一样。 姜可楹愣了一瞬,认真道,“你人很好。” “那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正式和我处对象吗?” 像是怕她为难,他补充道, “你用不着立刻回答我,可以考虑一下。” 姜可楹缓缓垂下长睫,双手交叠,绞在一起。 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轻轻点头,“我愿意,宋同志。” 宋时序的家里,可以帮她调查爸爸被人诬陷的真相。 也可以让她家人在乡下轻松点。 况且他人很好,如果可以用一段婚姻换家里人平安,姜可楹丝毫不犹豫。 宋时序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紧绷的神色一僵,嘴角的弧度轻微地上扬了下。 垂在身侧的手掌不断收紧。 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 注视在她身上的眼神,炙热又黏稠。 姜可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缓缓低下头。 宋时序朝着她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攥了攥拳头。 这才控制住将人按进怀里的冲动。 克制道,“那我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听他提起父母。 姜可楹迟疑了下,还是鼓起勇气道,“宋同志,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时序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可以,你说。” “我,......”姜可楹觉得宋时序是个好人。 她这样利用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眼下,除了宋家父母,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查清楚爸爸的事。 宋时序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为难地绞着手指的小姑娘。 眼底全是尽在掌控内的自信。 姜可楹小声地将家里的事,全都告诉他。 “我爸爸说他没有侵占过国家资产,他是被冤枉的。” 姜可楹倏地抬起头。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我听说宋伯母在革委会工作,能不能帮我提交一下申诉信?” 宋时序注视着她明媚的眼睛,喉咙缓缓滚了滚。 “可以。” “可是楹楹,你要怎么感谢我?” 少女的杏眸微微放大,仿佛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宋时序不在意的轻笑了下。 指腹微微摩挲,眼神晦暗又粘稠。 “楹楹,嫁给我可以吗?” 第七十跟没有血缘关系,那是不是就可以 “楹楹,你嫁给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爸爸就是我岳父,我会尽快救他们回来。” 宋时序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就算不能帮伯父洗刷冤屈,我也能帮他们返城。” 姜可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不过很快,她嘴角扬起一道极轻的弧度。 杏眼注视着宋时序,“好。” 宋时序嘴角勾起,看向她时,眼底满是欢喜。 她果然同意了。 —— 祁堔接到陕城那边打来的电话。 吴得水是他以前的战友,后来回家乡当地的公安局工作。 姜可楹父亲中暑那次后,他就打电话托吴得水平时多照看一下姜家。 祁堔站在电话前,面色冷冽,“吴哥,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吴得水说,姜可楹的哥哥被人算计,吃了大苦头。 祁堔有些意外。 “可不是,不过那姜向阳也是个硬茬,发现被算计后,当时就拿着板砖把人脑袋开了瓢。” 祁堔眉头一蹙,没有说话。 太冲动了。 姜家人如今的处境本就不乐观,得罪了当地人,只会更加艰难。 “吴哥,能不能拜托你帮忙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吴得水爽朗地笑了笑,“行,我回头去一趟下坡村,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忽然,吴得水话锋一转。 “不过,祁堔,我之前就想问你了,那姜学军跟你什么关系? 你特地大老远地打电话过来,找我关照。 你小子可从来不求人的。” 祁堔也没有隐瞒,直接道,“他们家是我们家的远亲。” 闻言,吴得水思索片刻,“这样啊。 我听说那个姜学军以前是厂长,听说是贪污了厂里的钱,才被全家下乡劳动改造。” 想起之前打听到的事,吴得水继续道,“不过我上回去村里的时候,听有人说,他们家好像是得罪了人,才遭了事的。 那老两口子我也见过,人挺好的。 既然是你家里亲戚,你要不要插手问一下?” 祁堔听着电话那头吴得水的话。 陷入沉思。 他之前倒是没仔细了解过姜可楹的父母。 毕竟,这年头,不少人可能一步小心就踩到红线。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开口,“吴哥,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当年要不是你救我一命,我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成了,这事我也就跟你说一声。” 挂断电话。 祁堔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奶奶。 问问姜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是姜父真是被冤枉,那他身为军人,也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电话响了许久。 那头才传来老太太大着嗓门的声音,“喂,喂? 谁啊?” “奶奶,是我。” “祁堔啊,打电话过来有啥事啊?” 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很焦急。 祁堔,“奶奶,就是来投奔我......” 他话才刚出口,就被那头,奶奶响亮的声音打断。 “老李!你让他们等回,我孙子给我打电话呢!” 想起孙子还在等她电话,奶奶这才扭头重新接起电话。 “你刚刚说啥?” 祁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奶,知道表妹他爸爸的事是怎么回事吗?” 祁堔奶奶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道,“你是说二丫呀,她到你那了是吧。 她爸啥事呀?” 祁堔觉得跟奶奶沟通起来真费劲,感觉两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打算挂断电话,打电话给爸那边,问一下情况。 就听那头,传来奶奶拍大腿的声音,“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二丫她是跟她妈改嫁来你姨表舅家的。” 祁堔瞳孔猛地一缩。 握着听筒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喉咙剧烈地滚了滚,声音像是有些发颤,“奶,你是说表妹她跟我没血缘关系吗?” 祁堔奶奶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孙子知道跟二丫没血缘关系就不肯照顾了。 声音严厉道,“祁堔,我可告诉你,就算二丫跟咱家没血缘关系,你也得照顾好她。 听到没!” “嗯。”祁堔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想立刻去见姜可楹。 他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那他之前担心的那些顾虑完全不用考虑了。 胸膛里那颗心脏,不停地跳动着。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姜父的事情。 想要继续追问,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行了,街道处组织了我给小同志们说我以前长征时的那些事呢。 等晚上回来再给你回电话。 我挂了哈。” 话落,电话立刻被挂断。 祁堔盯着手里的电话,神色复杂。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崔叔,我是祁堔。” “小堔啊,打电话给崔叔叔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崔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崔叔,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祁堔将自己的诉求告知。 “行,我当时什么大事呢,我回头就让人去了解一下。” “谢谢崔叔。” 崔正是他父亲的朋友,在苏城军区担任司令员。 请他去查姜家的事,真相很快就会出来。 —— 宋时序得到姜可楹的承诺后,立刻回了科研所。 给他妈打去电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一向疼他的妈,得知他是为了姜父的事情打电话过去。 竟然将他训斥了一番。 不许他插手姜家的事。 挂断电话后,宋时序沉默地盯着电话。 白净的脸上染上一层阴郁。 老天爷亲手把她送到他面前。 他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宋时序站在原地。 克制地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情绪。 不碍事,就算妈不帮他,他也有办法。 ...... “咚咚咚!” 姜可楹正在烧水,准备洗澡。 听到敲门声,快步走到门口。 看到站在门外的祁堔。 姜可楹愣了下,握着门栓的手微微收紧。 “有事吗?” 她已经答应了宋时序,和他处对象。 并不打算请祁堔进屋坐。 然而,祁堔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语气里的生疏似的。 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反手栓上门,将她往院子里带。 姜可楹秀眉微皱,“祁堔,你做什么?”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她拉进屋里。 他单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 姜可楹浑身僵硬,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瞥见男人凶巴巴的脸。 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她对祁堔太信任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进屋里了。 她动了动手腕,想从他手里挣脱,“祁堔,放手。” 然而,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靠得更近了。 姜可楹的心猛地提起。 “姜可楹,跟那个宋时序分手。” 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从他喑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第七十一章你对象可真小气 姜可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错愕地看着离自己仅有几厘米距离的祁堔。 倏地伸手推开他。 杏眼怒瞪,“祁堔,你脑子没毛病吧?” 祁堔被她一推,一个不防备,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指尖微微摩挲。 思索着该怎么跟姜可楹说。 他担心自己突然跟她说,他喜欢她,会吓到她。 只好说,“他不适合你。” 姜可楹觉得好笑,撇了他一眼。 冷笑,“王婶子说,你知道她给我介绍宋同志。 你还夸宋同志有文化,有修养,适合我。” 她都怀疑祁堔上次出任务,受伤的不是手臂。 是脑子。 不然怎么前脚跟她退婚,托人给她介绍对象,后脚又跑来让她分手。 她都已经说服自己,同意和宋时序处对象了。 姜可楹黑着脸,走到桌子旁坐下。 拿过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完水,躁动不安的心跳才逐渐缓了下来。 祁堔走到她面前。 俯视着姜可楹。 她低着头,喝着水,露出一截白皙中透着一层淡淡粉的纤纤脖颈。 一直蔓延到那对小巧的耳朵。 祁堔头一次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 婶子跟他说要把宋时序介绍给姜可楹的时候。 是他同意的没错。 可他当时想着,姜可楹之前都拒绝了科研所的王守亭,没准这次同样会拒绝宋时序。 祁堔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姜可楹抬头看了眼祁堔。 撞到他正注视着她的视线。 男人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情绪,炙热又缱绻。 姜可楹心头一颤。 垂下长睫。 “没别的事的话,祁团长,你就先回去吧。 我对象知道我这么晚还和别的男同志在一块,会不高兴的。” 她的话落在祁堔耳朵里。 就是明晃晃地撇清干系,赶他走的意思。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祁堔不爽到了极点。 小姑娘以前还温温软软地叫他堔哥。 现在连哥都不叫了。 就因为跟那个男的处对象了? 祁堔心里酸溜溜的。 眼神黯淡地看了眼姜可楹,“那你对象可真小气。” 就算她谈对象了,那他们不是还有一层亲戚的关系在吗? 至于避嫌到这种程度吗? 闻言,姜可楹被气笑了。 谁有他大方? 给自己未婚妻张罗对象。 姜可楹攥了攥衣角,缓缓开口,“祁堔,你别无理取闹了。 是你自己不愿意和我结婚的,也是你自己要给我介绍对象的。 我现在处对象了,不正如了你的愿了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苏城口音。 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其实我挺感谢你的,因为你我才认识了宋同志。” 才有机会救爸爸妈妈。 祁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 然后,又撒了把盐。 他失望地离开姜可楹家。 回了宿舍。 —— 蒋玉山洗完衣服回宿舍,刚好在走廊遇见从外面回来的祁堔。 脸色沉沉,一看就不高兴的样子。 不由走过去关心两句,“团长,谁惹你不高兴了?” 祁堔看了眼蒋玉山。 锐利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看得蒋玉山一阵发毛。 紧接着他就听到祁堔问他,“我记得,你结婚了是吧。” 蒋玉山点点头,“对,团长,咋了?” 祁堔深深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 蒋玉山紧张地坐在祁堔的宿舍里。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人。 “团长,有啥事,您说?” “别这么看着我呀。”怪渗人的慌。 祁堔冷着一张脸,锐利的眼神格外严肃。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女同志,可是之前他以为两人不可能,所以就给那女同志介绍了别的对象。 现在我那个朋友后悔了,他怎么才能追回那个女同志?” 蒋玉山听得一脸严肃。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看向祁堔,“团长,你以前不是这种犹犹豫豫的性格呀。” 祁堔咳嗽了一声,强调,“我朋友。” 蒋玉山嘴角抽了下。 认真点头,“好,你朋友。 团长,要我说,你朋友要是喜欢人家就去抢回来呗。 想那么多做什么?” “就像咱们抓坏人的时候,你朋友犹豫过吗?” 祁堔薄唇紧抿。 还真没有。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喜欢什么东西就拼命去争取。 做事才不会这么瞻前顾后。 祁堔摸着下巴沉思,半晌,冷冷道,“行,我转告我朋友。” 蒋玉山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嫌弃的话说出口。 翻了个白眼,离开回了自己宿舍。 夜晚。 祁堔躺在床板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 翌日。 姜可楹下班后,主动去找了宋时序。 她穿了身浅蓝色上衣,扎着一对麻花辫。 “宋同志,你昨天说帮我回去问问你妈妈,有消息了吗?” 宋时序垂眸看着仰头看着自己。 眼睛明亮的小姑娘。 指尖缓缓蜷缩了下。 他选择了隐瞒,“我妈最近生病了,暂时请假了,不在革委会。” “姜伯父的事情,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姜可楹闻言,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宋同志。” 宋时序眼睛落在她脸上。 “楹楹,你已经是我女朋友,别再叫我宋同志了。” 姜可楹一愣,想了想,“那我叫你时序? 还是阿序?” 她软糯的声音像是猫爪似的,在他心尖挠了下。 宋时序喉结滚了滚。 “都行。” “那我就叫你时序吧。” “嗯。”宋时序缓缓垂下眼眸,敛去眼底失落的情绪。 提起另一件事。 “楹楹,既然我们已经打算结婚,我想请个假,带你回去见见我父母。” 姜可楹有些迟疑。 “这么快吗?” “医院最近有些忙,能不能等等?” 姜可楹小心翼翼道。 宋时序内心焦躁不安。 他怕再拖下去,会有变故。 可看着姜可楹那双害怕的眼睛,最终还是攥了攥拳头。 给出时间,“那下个月吧。” 姜可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告诉爸妈,她已经答应和宋时序结婚的事。 ...... 几日后。 祁堔接到吴得水的来电。 吴得水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气愤。 “骗姜向阳的那帮人交代了,说是有个苏城革委会的人,跟队里打招呼,让为难姜家人的。” 祁听着电话那头吴得水的话。 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爸妈都身居高位。 从小到大,各种敌对势力,以及对家斗争他没少听说。 一听吴得水的话,他就知道,姜家怕是得罪了什么人。 崔叔那边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第七十二章惊喜变惊吓 妇产科。 齐胜陪孙夏妮站在走廊,等着排队产检。 很快,就轮到孙夏妮。 两人进了诊室,就看到端坐在桌子前的姜可楹。 孙夏妮瞳孔猛地一缩。 姜可楹上次不是被车撞了吗? 她竟然考上了。 手指微微颤抖,扭头看了眼一旁身后的齐胜。 就见到齐胜神色微怔了下,随后对着姜可楹笑着点点头。 他们俩认识。 孙夏妮看向姜可楹。 姜可楹笑着对着孙夏妮招招手,“夏妮,真巧呀,快坐下。” “楹楹。”孙夏妮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孕检其实并不是姜可楹负责。 只是这两天周医生家里有事,请假了,她这才临时被拉过来。 孙夏妮脸上挂着笑,坐到她对面。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齐医生。 有些惊讶,“齐医生,你就是夏妮的丈夫?” 她看看齐胜又看看孙夏妮。 孙夏妮嘴角笑容僵硬,心虚道,“对,对呀,楹楹。” 齐胜则自然得多,对着姜可楹微微颔首。 “姜医生,你和我妻子认识?” 他记得之前在街上遇到姜医生的时候,夏妮没说她认识姜医生。 “对呀,我和夏妮时一个家属院长大的。” 齐胜了然的点点头。 温声道,“姜医生,麻烦你帮我妻子检查一下。” 姜可楹抿唇点点头,不在说话。 开始替孙夏妮把脉。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孙夏妮,又仔细摸摸脉。 呢喃道,“明明一切正常呀。” 怎么夏妮的脸色看起来那么难看? 齐胜闻言,上前几步,“姜医生,我妻子的胎,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姜可楹认真沉思片刻,微微摇头,“那倒没有,胎儿很健康。” 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张单子,递给齐胜,“你带她去抽个血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身体缺什么。” 孙夏妮倏地一下,接过她递过去的单子。 起身挽着齐胜的胳膊,对她说,“楹楹,谢谢你啊,那我和我老公就先去检查了。” 姜可楹以为她着急,没有多想,“好。” 孙夏妮出去,紧接着,下一位病人进来。 孙夏妮拉着齐胜走得又快又急,格外反常。 齐胜看在眼里,并没有多言。 很快,检查报告出来。 孙夏妮拿着报告单出来,齐胜上前接过单子。 “我先送你回家。” 孙夏妮想到齐胜刚刚见到姜可楹时的场景。 后背一阵冷汗。 她刻意地想要转移话题,走上前挽着他的手臂。 “老公,这报告上写的什么?” 齐胜拿着单子看了眼,眉头微皱。 “夏妮,你拿错报告了。” 孙夏妮一愣,从他手里拿过报告。 盯着名字那一栏,“没错呀。这不写着我名字吗?” 齐胜盯着下面那一行字。 尿毒症确诊。 他撇了眼孙夏妮,手指在那一行字上指了指。 孙夏妮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这怎么了?” 齐胜眉头微微皱起,缓缓开口,“夏妮,你不识字?” 孙夏妮脸色一白。 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报告单,在年龄那一栏发现,竟然写着42。 意识到,自己暴露不识字的事情。 孙夏妮指尖微微颤了下,很快收起脸上的心虚。 垂下眼帘,“对,我小学没念完就不念了。” 她小心的觑了眼齐胜,“老公,你不会嫌弃我吧?” 齐胜声音沉沉,“你们家出事前,条件并不差,为什么没继续念下去。” 孙夏妮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抹伤感之色。 有些难过道,“本来这事我不想跟你说的,其实是因为我爸妈重男轻女,所以我只大点后就不让我继续念书了。 留在家里干活照顾家里。” 说着,她眼眶红了起来,泪水滑落。 齐胜看着哭得难怪的孙夏妮。 “抱歉,提起让你伤心的事了。 我不会嫌弃的,放心吧。” 难怪,她跟小时候比黑了瘦了那么多。 原来是从小吃太多苦。 见他不在追问,孙夏妮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想的是,齐胜该不会怀疑她了吧? 都怪姜可楹。 —— 姜可楹心里放不下父母兄嫂。 下班后,又去给他们打了个电话。 竟意外得知,队里已经撤销了对哥哥的处罚。 他现在可以和其他知青一样,正常上下工。 姜可楹猜测应该是宋时序帮忙。 想都没想,就跑去科研所,打算请他吃饭,谢谢他。 “你是找宋工?” 顾卫东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小姑娘。 有些意外。 姜可楹微笑着点点头,“对,我是他女朋友。” 得知她是宋时序女朋友,对方显然很惊讶。 脸上顿时挂起笑容,“宋工刚刚去楼下办公办打电话去了,现在应该还在。” 姜可楹明白了,“谢谢你同志。” “从左数第五个房间,别找错了。” 顾卫东替她指路。 “欸,好的。” 姜可楹按着顾卫东说的,挨个数到第五个办公室。 走到门口,打算等宋时序打完电话,给他一个惊喜。 不料,她刚站稳没几秒钟,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怒喝声。 语气里夹杂着她平日从未听过的暴戾。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不能明目张胆的为难,那就给我悄悄打断姜向阳的腿!” 姜可楹站在门外,脸色的血色一瞬间尽褪。 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似的。 一瞬间,周围都是安静的可怕。 她浑身僵硬了两秒中,这才艰难的推开门。 看清楚里面的人,正是宋时序。 宋时序像是根本没想到她会出现。 手还握着电话筒贴在耳边,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错愕,震惊。 姜可楹脸色紧绷,立刻转身。 “楹楹!” 宋时序腿长人高,几乎两步就追上了她。 他大力地扯着她的手臂,将她甩在墙上。 姜可楹浑身颤抖,唇紧紧抿着,抬眼盯着他。 一脸的戒备和恐惧。 宋时序慌了。 他没想到,自己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一面就这么被她撞见了。 他极力压制心里的戾气。 努力平稳情绪,温声道,“楹楹,刚刚的事我可以解释。” 姜可楹根本不想跟他狡辩。 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见她软硬不吃,宋时序顿时撕破平日里的伪装。 “楹楹,你会跟我分手吗?” 第七十三章跟着别的男人私奔 姜可楹看着男人温润的笑容。 心底却觉得十分恐惧。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可身后却只有冰冷的墙壁。 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唇紧抿。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睫,不去看宋时序的眼睛,“我不知道。” “楹楹,你父母都下乡了,你只有跟我结婚,才能救他们。” 宋时序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态度不容置哙。 姜可楹垂着眸,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宋时序攥着她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姜可楹疼的眉头紧皱。 见状,宋时序猛地松开手。 眼底恢复平静,温声道,“楹楹,刚刚的电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下乡人员若是受伤便可以返城,我只是没有办法,想要帮你家人回城而已。” “我们的事,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姜可楹抿着唇点点头。 没有拒绝。 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和宋时序谈判。 他刚刚能在电话里面说出那样的话。 哥哥之前被人联合欺骗没准就有他的手笔。 她不能冲动,惹他不快,到时候他把气撒到她家人头上。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 宋时序这才恢复平静,询问她,“来找我的?” “不是,我只是刚好下班,路过,想来跟你打个招呼。” 姜可楹努力扯了扯嘴角。 “你还要忙着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宋时序本想送她回去,可想到手头上有个项目正在关键时刻。 所里的人都在加班。 他离开太久不太好,于是道,“好,回去慢点。” —— 姜可楹离开科研所,独自一人回家。 路上没了外人,她彻底装不下去了。 蹲在马路边,抱着自己肩膀就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 前脚刚被前未婚夫踹了,以为新对象能帮她救家人,结果宋时序竟然是那样的人。 太可怕了。 比祁堔那种表面看上去凶巴巴的人可怕的多了。 她根本不敢想,她要是得罪了宋时序这种人,会不会被玩死。 她想跑。 可她跑了,家里人怎么办? “喂,姜可楹,你在做什么?” 祁堔看着将自己脑袋埋在肩膀里,身子一颤一颤的人儿。 胸口一阵抽疼。 正哭得伤心的姜可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祁堔看着脸上全是泪痕,眼底还氤氲着大片水汽的小姑娘。 眉头一蹙。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黄色的手帕。 缓缓弯身,在她脸上轻轻擦了下。 声音微凉,却很轻柔,“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他这话一出,姜可楹哭得更委屈了。 祁堔顿时慌了。 蹲在她面前,手帕胡乱地在她脸上擦。 可小姑娘就像是水做的似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淌。 “别哭了,你告诉哥,哥给你出气。” 姜可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抽噎着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我就是想我爸妈了。” 他现在又不是她未婚夫了,她不能总是麻烦他。 祁堔锐利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 姜可楹被盯的不自在,缓缓起身,“我,我先回去了。” “我带你去看你爸妈。” 姜可楹怔愣了两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最近刚好准备休年假,你跟医院请假,我带你去看你爸妈。” 姜可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可她太想她爸妈了。 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疯狂点头。 她期待的看着他,“真的吗?” “嗯。” —— 姜可楹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黑土地。 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看了眼身侧坐着的人。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流畅,高挺的鼻梁。 都透着股野性。 姜可楹有些难以想象,半天前,她还在医院上班。 就因为祁堔说要陪她去看爸妈。 她就火速请假,然后两人就这么坐上了去陕城的火车。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砰挑个不停。 —— 另一边。 宋时序思来想去,还是提前下班,去医院接姜可楹一块吃晚饭。 姜可楹从小就很乖,跟家人感情很好,她一定会为了家人服软。 只是小姑娘胆子从小就小,他不该逼的太急。 他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医院的灯都亮起,也没见到姜可楹出来。 难道加班? 想到这,他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请假了?” “什么时候?” 赵三花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宋时序,谨慎道,“中午吃饭点,宋工,小姜没跟你说她请假的事吗?” 宋时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 他面色温和,眼神却冷淡,“请问你知道她请假去哪里了吗?” 赵三花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是直接跟院长请的假。” 她也就是碰巧遇见姜可楹没去吃饭,问了一嘴。 才知道她临时请假。 “好,谢谢你。” 宋时序客气又疏离的道谢。 攥着拳头去了院长办公室。 ...... 夜晚。 宋时序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姜可楹的照片。 嘴角勾着一道极浅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眼睛盯着照片上的人。 指腹微微摩挲着。 声音很轻,像是湿毛巾勒住了脖子。 “竟然……跟着别的男人私奔。”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 火车颠簸了三天,终于到站。 祁堔买的两人间卧铺,姜可楹这一趟比上回坐火车要轻松的许多。 两人下了车。 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国字脸,身高一米八的男人。 “祁堔!” 吴得水用力抱住祁堔,拍了拍他的后背。 “吴哥。” 姜可楹跟在他后面,也小声地唤了声,“吴哥。” 吴得水看了眼姜可楹。 带着他们往外走,“你们这个时候来探亲恐怕不能多待。 队里现在正是双抢时间,忙得很,要想请假估计都难。” 祁堔点点头,“没事,我们就看眼家里人,不影响队里劳动。” “行,车子我都安排好了,等会会拉你们过去。” “谢谢吴哥,回头我请你吃个饭,再走。” 吴得水哈哈大笑,“哪能让你请,你来哥地盘,要请客也是我请。” 不多时。 姜可楹和祁堔就坐上了吴哥安排的牛车。 去下坡村。 一路上,姜可楹都很紧张。 爸妈一直不让她过来,要是看到她来了,会不会生气? 第七十四章见到父母 姜可楹跟着祁堔到了下坡村所属的公社。 跟公社书记说明了情况、 因为姜家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下乡到此处。 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去探望。 有吴得水提前打好招呼。 手续办得很快。 不到半天时间,姜可楹就跟着公社的一个副主任蔡成功一块去下坡村。 祁堔则留在公社等她。 从火车站来公社的时候,祁堔带着姜可楹买了20斤白面,还有几双鞋子和衣服。 蔡主任看她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苦的样子。 好心替她拎了一部分东西。 饶是这样,等到了村口的时候,姜可楹还是累得满头都是汗。 衣服都汗湿了贴在身上。 蔡主任笑呵呵道,“同志,俺们陕城天热的没处钻,等会到队里给你寻点水喝。” 姜可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蔡主任。” 从公社到下坡村有四里路,一路下来,小姑娘没喊过一次累。 蔡主任不由对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多了份好感。 又过了好一会,两人这才进了村。 到了队长家。 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两个扎着小辫子,四五岁的娃娃。 问了下,才知道,大队长这会在地里,带着社员们上工。 蔡成功将东西放下,让两个小孩子帮忙看着。 对姜可楹说,“姜同志,这大队长不在家里,我去地里找他,让安排一下你和你父母见一面。 你先在这里等我行吗?” 姜可楹迫切地想见到家人。 她抓了抓衣服下摆,嗫嚅道,“蔡主任,我能跟您一块去吗?” 蔡成功犹豫了一瞬,“那地里路不太好走。” “蔡主任,我可以的。” 对上姜可楹那可怜巴巴的眼睛,蔡成功点头,“成,那你跟紧了,别乱走。” 姜可楹跟着蔡成功去了地里。 和黑城的大片黑土地不同,下坡村的地又黄又干。 走在路上,风一刮过,嘴里都会进土。 地里,男女老少,都手拿着镰刀,弯着腰,不停收割。 姜可楹一眼就认出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先是小声地喊了声,“爸。” 然后就想往那边跑,还是蔡主任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神色严肃,“姜同志,你得等队长同意了,才能去找你家人。” “他们都在劳动,别打扰他们了。” 姜可楹抿了抿颤抖的唇,缓缓点头,“对不起,蔡主任,我刚刚太激动了。 我明白了。” 见她还算乖巧,蔡成功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没一会,蔡成功带着她见了大队长。 大队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这才开头道,“回去等着,等下工后你爸妈就回去。” 姜可楹看了眼田里,戴着眼镜,始终埋头苦干的爸爸。 跟着蔡主任回了村里。 直到傍晚。 村里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回来。 大队长这才回了家。 大队长走到桌子前,从水桶里舀了碗水。 撇了她一眼,“你是姜家的女儿?” 大队长皮肤晒得黝黑。 脸上全是褶皱。 说话的时候,眼神带着审视。 姜可楹有点害怕,怯怯地点头,“是的。” 大队长眼珠子上下动了动。 “东西拎着,跟我走。” 姜可楹不敢多问,忙去拎装着白面的袋子,和衣服鞋子。 蔡成功见状,上去帮忙,“姜同志,这个我帮你拎吧。” “谢谢。” 姜可楹跟着大队长往村里走,越走越偏。 最后停在一个狭小的窑洞前。 门口被用木头扎了个篱笆。 大队长嗓子嘹亮,“姜学军,你闺女来探望你!” 姜学军很快从屋里走出来。 姜可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昔日儒雅爱干净的爸爸,此刻又黑又瘦,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浑身上下都脏兮兮。 “爸爸。”姜可楹喊完,嘴就紧紧抿着,下颌紧绷,不让自己哭出来。 姜学军薄唇微动,快步走过来,将她手上拎着的东西拎到手里。 随后转身对着大队长道谢,“谢谢大队长。” 蔡成功将手里的白面放到他面前的地上。 “行了,那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姜同志,我明天再来接你。” “谢谢蔡主任。” 蔡主任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客气,吴警官特地交代过我们照顾你。 祁团长那边你也别担心,我回去跟他说一声,你要在这边留一晚。” 一旁的大队长听到吴警官,祁团长,不由多看了两眼姜学军。 这姜家一家人果然不简单。 前些日子,姜向阳那事不了了之的时候,他就感觉出来了。 团长,那可是军区的人。 大队长仔细想了一遍,还好他平时做事都是就事论事,按规矩办事,没有为难过姜学军一家。 姜学军听到蔡主任的话,愣了两秒。 随后对着他弯腰,“麻烦你了蔡主任。” 送走蔡主任和大队长。 姜学军这才重新看向姜可楹。 那双苍老许多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明的情绪,许久,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听话,跑这来?” 姜学军语气里虽然是责备,可还是利落地拎起地上的袋子。 喊她进屋,“外头热,进来喝口水。” 姜可楹跟着爸爸进屋,询问道,“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嫂他们呢?” 姜学军将东西归置好。 在柜子里挑了两个豁口少的碗,从木桶里舀了碗水。 来回倒了几次。 最后将没有那么浑浊的水递到她面前。 “你哥喝你嫂子在稻场上收稻,你妈去割草了,等会就回来了。” 得知家人等会就都回来,姜可楹放心了。 转而关心起爸爸的身体,“爸,你身体怎么样?” 爸爸以前心脏就不好。 刚刚她问了蔡主任,才知道,爸爸他们每天都要去地里干活。 也不知道他身体受不受得住。 见女儿关心自己,姜学军脸色柔和许多,“没事,放心吧。 之前生病,你寄来钱后,吃了药也都好全了。” “楹楹,爸爸去做饭,你先歇着。” 姜可楹起身想去帮忙,爸爸坚持不让。 姜可楹只好坐下。 跟爸爸说,她带来的白面,可以晚上做了吃。 爸爸像是很惊讶,随后拿着面进了厨房。 —— “爸,苏城那边来信了,咱家.....” 姜向阳光着膀子钻进窑洞,就看到坐在桌子前的姜可楹。 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 原本疲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道,“妹妹!” 他快步转身出了窑洞,拉着在外头收东西的钱雪芬就进来。 “雪芬,你看谁来了!” 姜可楹红着眼睛,站起来,喊了声,“哥哥,嫂子。” 第七十五章再直勾勾的盯着老子,我就亲你了 姜向阳拉着姜可楹问东问西。 得知她是跟着那个未婚夫来的。 这才松了口气。 “你过得好就行,要是他给你什么委屈受,可一定要告诉哥。” 姜向阳絮絮叨叨道。 姜可楹红着眼睛,点头,“嗯,祁......他对我很好。” 看到家人如今的处境,她到底没敢把已经和祁堔分手的事告诉他们。 姜学军这会也端着一盘炒芋头秧子出来,放在桌子上。 对着姜向阳道,“你在家陪着你妹妹,我去队长家换两个鸡蛋。” 说着,他从厨房拎了袋什么东西离开。 姜学军出了门。 脑子里却一团如麻。 他记得齐家那个小子不是当医生的吗? 怎么什么时候成团长了? 可看到闺女跟以前在家里时一模一样,明显就过得很好的样子。 他又不敢多问。 若是以前,他没出事,他还能做闺女的后盾。 可现在...... 姜学军看了眼自己粗糙,布满伤痕的手。 只能叹气。 ...... 沈瑞英回来后,见到姜可楹又喜又怒。 闺女从小到大,头一回和家人分开,离开她那么长时间。 她比谁都担心闺女过得不好。 可看到她依旧白白净净,跟个糯米团子似的,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但一想到,她不听话,大老远跑到下坡村来。 心里又是一阵担心。 下坡村缺水,晚上根本洗不了澡。 吃完饭后,姜可楹只能用毛巾随便擦擦。 晚上,姜学军在堂屋打地铺。 姜可楹跟沈瑞英睡。 躺在床上,母女二人开始聊天。 “楹楹,你老实跟妈说,你跟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没有呀。” 沈瑞英坐在床上,手里摇着蒲扇,替她扇风。 透过窗户里微弱的光,姜可楹看到妈妈脸上的担忧。 “不许说谎。” “妈,要是我和他退婚了,你和爸爸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退婚,他对你不是挺好吗?” 闺女离开他们后,还能和以前一样穿得漂亮干净,手上连个茧都没有。 一看平时就不干重活。 小脸红润,没有瘦一点。 按理说,楹楹那未婚夫应该对她不错才对。 沈瑞英皱眉,“他长得丑?” 随即又摇了摇头,“你爸说长得不差呀。” 面对亲妈,姜可楹也不隐瞒了。 “他说不想结婚,不喜欢我。” 沈瑞英盯着闺女看了会,笑出声。 大手揉了揉她脑袋,“傻姑娘,你见过哪个男的,不喜欢一个女的,能对她那么好的?”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你爸以前年轻的时候,也不敢说喜欢我。 被我抓到他偷偷给我塞吃的,他还说是他吃不掉,乱扔的呢。” 姜可楹听得似懂非懂。 真是这样? 话都说到这了,姜可楹咬了咬唇,小声询问,“妈,要是有人能帮爸爸洗刷冤屈,可是有条件,那你愿意试一试吗?” “以利饵人,后必倍之。” “楹楹,爸妈只要你过得好,平安开心就好。 剩下的事情,有你爸爸和哥哥,你别想太多。” 女儿这一趟来,沈瑞英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 比以前懂事了许多不说。 心思也比以前要多,看向她和丈夫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她想了想,开口道,“至于你说的退婚。 楹楹,爸妈之所以让你嫁给他,除了走投无路外,最重要的是,咱们家对他们家有恩。 你爸爸说,他爷爷十分重恩,哪怕不喜欢你,也能庇护住你。” 姜可楹乖巧地点点头。 晚上和妈妈聊得太晚,导致姜可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底一片青黑。 早上五点,全家就已经洗漱好,准备去地里干活。 姜学军将煮好的两个鸡蛋塞进她手里。 交代道,“楹楹,一会赶紧回去吧。 爸妈在这边一切都好。” “爸妈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子,一切以自己为主。” 一想到自己才刚来,就要离开。 姜可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姜学军看着闺女哭,一阵心疼,可最终也只是别过脸去。 攥紧拳头,“好了,都大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爸去上工了。” 姜可楹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她特地准备的药。 塞给嫂子钱雪芬。 嫂子怀着孕,不用和爸妈哥哥一样辛苦去地里。 平时就在晒谷场上帮忙。 “嫂子,这里面有一些日常会用到的感冒退烧药,还有伤药。” 钱雪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谢谢小妹。” 姜可楹盯着她鼓起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嫂子,钱不够就打电话给我。 等你到月份的时候,我给你寄钱,去县里医院生孩子。” 钱雪芬心里一暖,“好,我听你的。” 反反复复地交代了好几遍,姜可楹才依依不舍地送家人离开。 —— 祁堔看着跟蔡主任回来的姜可楹。 心头狠狠地揪了下。 小姑娘眼睛又红又肿,眼底一片青黑。 跟家人分开,她肯定难过坏了。 回去的路上,看着一路上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中途停靠的时候,祁堔跑出去打了个电话。 “崔叔,我求您帮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在查了,这个事情吧,有点复杂,小堔啊,你别急。” 崔正想到自己查到的事情,有些头疼。 祁堔听他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开始追问,“崔叔,这事关系到我终身大事,你就帮帮侄子,快点成不?” 崔正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了他,“姜学军那个事情,的确有隐情,但是......” “小堔,你是一个军人,要以大局为重。” 听完电话,祁堔沉着脸回了火车。 将买的肉包子,递到姜可楹手里。 “吃点包子,放心吧,我跟吴哥说了,以后每半个月去一趟下坡村,不会有人再欺负你爸妈。” 姜可楹抬眸看向他。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祁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捏了捏她脸蛋。 “姜可楹,再直勾勾地盯着老子,我就亲你了。” 姜可楹一怔,惊悚地瞪了她一眼。 慌乱地收回视线。 心像是被搅乱的湖水。 抱着包子啃了起来。 祁堔看着跟兔子似的,啃着包子的小姑娘。 嘴角微微勾起。 这下没功夫难过了吧。 七十六章不要脸的男人想勾引她,不是她的错 黑城军区。 宋时序带领的科研小组成员,再一次敲响他宿舍的门。 “宋工,您身体好些了吗? 我们遇到点问题,想请教您。” 向来全年无休的宋时序,已经连续请假三天。 导致组内正在研发的新项目,毫无进展。 屋内。 一片漆黑。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宋时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他并没有起床的打算,只是疲惫地睁开双眼。 眼底一片猩红。 清明又阴鸷。 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门外,两个小组成员,闻言,对视了一眼。 紧紧抿住薄唇,转身离开。 宋工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脾气都会变得特别糟糕。 看来这次研发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着,宋工想出解决办法吧。 随着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宋时序再次缓缓闭上眼。 抓着照片的手骤然收紧。 姜可楹是跟着那个叫祁堔的男人离开的。 这几天他找人查了下。 发现她和那个祁堔关系匪浅。 她最开始来军区投奔的就是祁堔。 他去问了王秀琴才知道,她竟然是祁堔的远房表妹。 宋时序想起自己为了能够靠近她,使得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眼底的阴郁又浓了几分。 既然她和祁家关系颇近,那她会不肯为了家人嫁给他? 毕竟,他能做到的事情,祁堔同样可以。 甚至比他容易得多。 ...... “呜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彻天际。 姜可楹再次回到黑城。 原本和爸妈分开后,很难过的,可因为祁堔的那些浑话,反而让她没有那么难过了。 祁堔将她送回家。 安慰了她几句,“姜可楹,你爸爸的事情你别太担心。 要是真是被冤枉,组织会还他清白的。” 闻言,姜可楹神情一怔。 诧异地看向他。 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爸的事。 就听祁堔开口,“我打听了下,听说苏城那边对棉纺厂贪污一案,正在调查中。” 想到崔叔说这事关系到某些人。 祁堔没有详细说。 “不过这事暂时还在调查,你别声张,否则让有心人知道,可能会做文章。” 姜可楹攥紧拳头,小心翼翼地点头。 心里却生出一丝丝的希冀。 要是组织会调查清楚,还爸爸公道的话。 那她是不是不用嫁给宋时序了。 他实在太可怕了。 竟然让人伤害哥哥。 祁堔瞥了眼小姑娘眼底的青灰,声音放轻了些,“坐了几天火车,累坏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姜可楹乖巧地点头,“嗯,那堔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听到她又叫自己堔哥,祁堔嘴角微微勾了下。 很快压了下去。 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莹白的小脸,“嗯。” —— 李文青没想到,会在家属院附近看到祁堔跟姜可楹。 她想起不久前,文工团里的同事跟她说,看到姜可楹跟科研所的宋工走得很近。 心里酸得一塌糊涂。 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看到两人在门口聊了那么久,黏黏糊糊的劲。 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低声骂,“不要脸!” 一边勾搭宋工,一边还钓着祁堔,之前还和霍浔暧昧不清。 全都是军区里数一数二的人才。 还害得田芳芳被她爸妈嫁给一个瘸子。 姜可楹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 李文青越想越不甘心。 气冲冲地跑去了科研。 得知宋时序生病请假了,二话不说跑去宋时序的宿舍。 敲响了宋时序宿舍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宋时序听着门外急不可耐的敲门声。 不悦地睁开眼。 这声音这么急,肯定不是科研所的人。 拉开门,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一脸焦急地站在他门口。 宋时序瞥了眼。 不认识。 反手就想要关门,被李文青伸手抵住门板。 “宋工,你对象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都要给你戴绿帽子了,你不管管吗?”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被戴绿帽。 宋时序肯定会去跟姜可楹闹。 没准还会动手打她。 李文青一想到,就忍不住心底暗笑。 闹吧,闹吧,最好跟祁堔打起来。 闹到领导们面前,到时候祁堔被处罚,就会能清姜可楹这个祸害的真面目。 她李文青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直视宋时序,等着他的怒火。 宋时序却只是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 温润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背后不由生出一阵寒意。 宋时序审视的撇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 特地跑过来,找他,就为了在他面前说楹楹的坏话。 他垂着眼皮俯视着她。 “同志,我想你可能看错了。” 李文青一愣,急道,“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她跟祁团长两人拉拉扯扯!” “不信你自己去看,他还在她家门口没走呢。” 宋时序眉头压低了几分。 瞳孔微微收缩。 楹楹回来了。 他薄唇轻启,温和的声音吐出一句话,“我对象太漂亮,难免会有不要脸的男人想勾引她。” 他直直地注视着她,带着几分警告,“这绝对不是她的错。” “希望你慎言。” 李文青被他的眼神吓到,往后退了两步。 就听到宋时序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否则,我会向组织检举你诽谤造谣我对象。” “你们都有病!” 李文青匆匆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就不明白了,姜可楹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 把这些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连她脚踏几条船都能容忍。 宋时序一点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转身进了屋。 拉开窗帘。 洗了把脸,将胡子搭理了下。 随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梳洗整洁后,这才起身出了门。 没一会,他就拎着姜可楹爱吃的水果,出现在她家门口。 —— 姜可楹看着突然登门的宋时序。 不安地抓了抓衣角。 宋时序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似的,径直进了院子。 姜可楹没有关大门,跟着他进去。 她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水杯,要给他倒水。 就听到宋时序温和的声音传来,“楹楹,这几天去哪了?” 第七十七章说起来,我也该喊你一声表哥才对 姜可楹握着搪瓷茶杯的手一僵。 长睫微垂。 不答反问,“宋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宋时序嘴角的弧度一顿,长眸凝视着她。 “楹楹,我们已经是对象关系,不用那么生疏,叫我名字。” 她才跟着那个祁堔出去几天。 回来对他就那么疏远。 姜可楹咬了咬唇,嗫嚅道,“时序。” 宋时序明明是笑着。 可她却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神,莫名让她想起阴冷潮湿的蛇。 让人有些害怕。 宋时序似乎很执着于知道她去了哪里。 见她没回答,再次追问,“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楹楹。” 姜可楹放下搪瓷茶杯。 微微出汗的手心抓了抓衣角。 “去亲戚家了。” 宋时序像是相信了,不再追问。 就在姜可楹低着脑袋,想该怎么结束话题的时候。 祁堔来了。 他穿着军绿色短袖,露出麦色的手臂。 手臂上方的伤已经结痂。 身姿挺拔高大,肌肉紧实,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他手里拎着两条大头鲢子,用绳子栓着。 迈着长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姜可楹忙不迭地迎了出去。 语气都轻松了些,“堔哥,你怎么回来了?” 祁堔撇了眼坐在堂屋的宋时序。 只停留了两秒,便收回视线。 将手里的鱼搁到井边的盆里。 “姚刚他们又去池塘里摸鱼了,让我给你送两条过来。” “谢谢堔哥,还有姚副营长。” 宋时序已经出来。 走到姜可楹身旁。 察觉到突然靠近过来的人,姜可楹的身体下意识紧绷。 祁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宋时序伸出手,“祁团长,你好,久仰大名。” 祁堔锐利的眼睛落在宋时序脸上,随后下移到手上。 面色冷硬,伸出手,和他握了下。 “你好。” 宋时序笑得温和,看上去就像个谦和有礼的读书人。 “祁团长,听闻您是楹楹的远房表哥。 我和楹楹在处对象,说起来,我也该喊你一声表哥才对。” 祁堔剑眉微敛,皮笑肉不笑,“不敢当,宋工就和其他人一样,唤我职称就行。” 心里却骂骂咧咧。 去他娘的表哥。 他也配。 宋时序看了眼盆里的鱼,“楹楹,晚上咱们就吃鱼吧。 还要谢谢祁团长给咱们送鱼来,说起来,我也喜欢吃鱼。” 祁堔脸色一沉,盯着宋时序道,“你晚上要在这吃?” 科研所那么忙,宋时序还有功夫在这吃饭。 他是不是玩忽职守? “对啊,祁团长也要留下来尝尝楹楹的手艺吗? 楹楹做饭很好吃。” 宋时序温柔地看了眼姜可楹,笑得更加温和。 闻言,祁堔垂在身侧的拳头早已捏紧。 宋时序竟然让姜可楹做饭。 祁堔有些幽怨地觑了眼姜可楹。 她竟然还给宋时序做过饭。 祁堔薄唇微启,“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可楹看着祁堔投过来的视线。 总觉得那眼神里有些别的意味。 她奇怪地撇过头看了眼宋时序。 他都没吃过,怎么知道她做饭好吃? 她做的饭顶多算能吃。 不过,这鱼可真肥,红烧的话应该很好吃。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想吃红烧鱼。” “好。” 半个小时后。 宋时序静静地站在门口,盯着里面正在切菜的男人。 温和的眼神平静无波。 修长微凉的指尖蜷缩着。 他对做饭一窍不通。 宋时序看似平静却黏稠的眼睛看向乖巧坐在灶前的姜可楹。 缓缓转身去了堂屋。 正在切菜的祁堔抬眸看向院子里,就见宋时序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兜水果。 正在井边洗。 没一会,宋时序拿着洗好的苹果进来,走到姜可楹面前。 伸手递给她,“楹楹,吃个苹果。” 姜可楹紧张地抿了抿唇,接过,“谢谢。” 她把苹果拿在手里,没有吃。 祁堔将鱼下锅,余光却注意着两人。 不对劲。 姜可楹跟她这个对象很不对劲。 ...... 直到吃完饭,祁堔跟宋时序一块离开。 姜可楹才终于有时间休息。 可明明很困,真躺下了,却久久不能入睡。 姜可楹想了很多。 想爸妈哥嫂,还想到和祁堔认识到现在他对她的照顾。 妈妈说,他是喜欢她才会对她那么好。 可宋时序说嫁给他,他能帮家人返城。 宋时序人在黑城都能将手伸到她哥哥身上,要是她现在要分手,他肯定会伤害她家人。 姜可楹有些烦躁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她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既想要家人平安无事,过上好日子,又想要未来丈夫是个好人。 可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全都让她占了。 她努力平静下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 孙夏妮得知姜可楹回医院上班后。 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 哪怕怀着孕,她也坚持每天给齐胜送午饭,晚上早早地去接他下班。 生怕他再有机会和姜可楹单独见面。 不料,这天,齐胜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齐胜坐在桌前。 开口道,“夏妮,你怀孕的事情,我已经跟爷爷说了。 小妹刚好没工作,要过来照顾你。” 小妹? 孙夏妮有些惊讶,她记得上辈子见到姜可楹的时候,他们家并没有什么妹妹。 难道那个时候,已经走了。 孙夏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心想,应该是齐家人让她那个妹子过来伺候她。 等孩子生下来就回去了。 有人来伺候自己,孙夏妮一百个愿意。 当即道,“好啊,那我帮小妹收拾房间。” 家里就两个卧室,刚好多个人,齐胜就只能跟她睡一个房间了。 齐胜,“好,辛苦你了。” —— 几天后。 齐胜请假去了趟火车站。 领回一个长相清秀,穿着鲜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一对麻花辫。 齐胜介绍道,“夏妮,这就是小妹,叫张月,你喊她月月就行。” 张月拎着包,粘在齐胜身边,一脸不乐意地开口,“嫂子好。” 秀眉微皱,眼睛上下看了两眼孙夏妮。 心想,这姜家女儿怎么这么丑? 爷爷不是说长得挺漂亮的吗? 孙夏妮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愣了下,很快恢复笑容,“月月你好。” 她看向齐胜,好奇问,“月月也是跟妈姓吗?” 张月摇头,“不是,我跟我哥没有血缘,我是齐家的养女。” 听到这话,孙夏妮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七十八章难怪你爸因为贪污国家资产下乡 齐胜领着张月去了次卧。 “月月,以后你就住这屋。” 张月扫了一眼,将门关上,拉着齐胜往屋里走。 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道,“哥,外头那个真是姜家闺女? 长得怎么那么磕碜。” 她见过姜家闺女小时候照片,而且经常听爷爷说姜家夫妻俩长得都不差。 来之前,张月还以为自己的嫂子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这会失望极了。 齐胜拍了拍她脑袋,“别没大没小的。” 张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 翌日。 齐胜去上班,家里只有孙夏妮和张月两人。 孙夏妮坐在沙发上,使唤着张月,“去把饭煮上,再炒两个菜,烧个肉。” 张月这趟来,一来是帮哥嫂分担家务,毕竟嫂子怀孕了。 有个人分担,会轻松许多。 二来,爷爷让说哥哥在军区,这边当兵的多,让她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对象。 可她昨天刚到,这一大早就被叫起来。 先是做早饭,又是洗衣服,扫地,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刚把布放下,连口水都没喝,孙夏妮就让她去做饭。 她自己却屁事不干,坐在沙发上磕了一上午瓜子。 张月觉得这也太欺负人了。 张月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 “嫂子,我歇会再去干。” 孙夏妮放下手里的瓜子,打量这丈夫这个养妹。 长得虽然没有姜可楹漂亮,可却也白净清秀。 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见到齐胜还黏黏糊糊的。 指不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她开口道,“月月,这女人啊,得勤快点。 你这也就是在哥哥嫂子家,要是以后嫁人了,还这么耍赖,可不行。” 张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就听到孙夏妮又道,“帮我倒杯水去,有点渴了。” 张月瞥了她一眼,不乐意道,“嫂子,要喝水你自己去倒,我都忙活一上午了。” 孙夏妮当即提高了声音,“我可怀着你们齐家的孙子呢。” “就是地主家的骡子也有喘口气的功夫,难怪你爸因为贪污国家资产下乡了呢。” 真是黑心资本家。 张月边说边晲了眼孙夏妮。 孙夏妮这才不情愿地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中午,张月把饭做好,孙夏妮让她装一份进铝制饭盒。 要去给齐胜送饭。 被张月一把夺了回来。 “你在家歇着吧,我去给我哥送。” 她忙活了半天,孙夏妮现在要去给她哥送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夏妮多勤快呢。 她活都干了,自然得让外人知道。 孙夏妮有些不悦,可想到不久前才跟张月发生摩擦,不好再找她麻烦。 反正外头这会也热。 于是就座回沙发上去了。 —— 张月将饭盒装进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到了医院。 她头一次来,也不知道骨科在哪里。 想着随便找个人问一下。 就看到迎面出来一个长得贼漂亮,跟仙女似的女同志。 顿时跑了过去,笑盈盈道,“姐姐,你知道骨科医生办公室在哪里吗? 我头一次来,要给我哥送饭。” 张月长得白净清秀,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姜可楹闻言,想着时间还早,于是道,“我带你过去吧。” 张月感激道,“谢谢姐姐,姐姐你也是在这个医院工作吗?” 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 姜可楹点点头,“嗯,是的。” 听到这话,张月好奇道,“姐姐,那你认识我哥吗? 他叫齐胜。” 骨科,齐胜。 姜可楹不知道为何,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齐医生的脸。 他的名字竟然和祁堔的名字那么像。 姜可楹惊讶地想。 “你说的应该是齐医生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齐胜办公室门口。 齐胜看到是张月来送的饭,有些意外地迎了出来。 “月月,怎么是你来送饭? 你嫂子呢?” 张月不乐意地嘟着嘴,“哼,还说呢,你娶的好老婆。 我都被她使唤一上午了,累死我了。” “饭给你送来了。” 她将饭盒塞进齐胜怀里。 快步走到姜可楹面前,“姐姐,谢谢你给我带路。 你要走了吗? 我们一块吧。” 姜可楹尴尬地笑了下,“可以。” “姜医生,谢谢你给我妹妹带路。”齐胜有些尴尬的笑笑。 妹妹刚刚吐槽妻子,让外人听到了。 “齐医生客气了,都是同事。” 张月像是很不想搭理齐胜。 拉着她就要走,“姐姐,咱们走吧。” 对于张月的自来熟,姜可楹有些不适应。 只是,这个小姑娘是齐医生的妹妹。 那她刚刚说的人应该就是夏妮。 怎么觉得,小姑娘嘴里的夏妮和她认识的那个夏妮不是一个人? 张月盯着姜可楹漂亮的侧颜,舔了下唇“姐姐,我叫张月,你叫什么?” 她礼貌地笑了下,“姜可楹。” 张月瞳孔扩大,小声呢喃,“都是姓姜的闺女,怎么差距这么大?” “嗯?”姜可楹没有听清她的话,发出疑问。 张月摆了摆手,“没什么。” 到底是她哥媳妇,她就是在不喜欢,也不好让跟刚认识的人吐槽。 很快,两人就到医院门口。 “张同志,我要去食堂吃饭了,下次再见。” 张月点点头,“好的,再见,姜姐姐。” ...... 姜可楹一路到了食堂。 没有看到那张温润斯文的脸,悄悄松了口气。 宋时序最近像是很忙。 每天都泡在科研所。 姜可楹走到食堂打饭窗口,给自己选了个炒青菜,两个馒头。 随后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刚坐下没两分钟,对面就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餐盘。 只是里面的饭菜堆积得像个小山坡。 姜可楹心里一顿,抬头看去。 祁堔高大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下,麦色的皮肤上有细密的汗珠。 领口被浸得深了一片。 姜可楹飞快地收回视线,低头啃起馒头。 “就吃这点,能吃饱吗?” 祁堔说着,从自己的出餐盘里,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搁到她的盘子里。 姜可楹下意识地拒绝,“我减肥。” “你瘦得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了,还减肥? 多吃点,再减我怕风一刮你就跑了。” 祁堔不容置哙地将肉夹到她面前。 随即道,“你不喜欢那个宋时序吧。” “为什么答应跟他处对象?” 第七十九章你弄疼我了 姜可楹没有想到,祁堔会突然这么问。 愣了两秒。 手指攥了攥筷子,才缓缓道,“合适。”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恬静的笑容,“宋同志家世条件好,再说了,他不是你帮忙介绍给我的吗?” 祁堔剑眉微敛,修长的手指搭在桌子上。 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 食指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睛注视着她,“难道不是因为他拿你家人威胁你,才同意的吗?” 姜可楹圆润的杏眸微微放大,震惊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可爱极了。 祁堔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勾。 她还是真一点都藏不住事。 也怪他。 那天在姜可楹家里,他就发现,她虽然同意了和宋时序处对象。 可每次宋时序靠近她的时候,她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很抗拒。 他相信人下意识下的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于是就悄悄联系了他爸那边的人,调查了宋时序。 这一查,果然有问题。 祁堔有些自责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模样乖巧的人儿。 认真道歉,“这事怪我,王婶子拿照片给我看的时候,我没仔细调查清楚他,就同意了。” 但凡他当时仔细调查下,就知道,宋时序不是王婶子碰巧介绍的。 而是主动送上门的。 他恐怕从知道自己在给姜可楹介绍对象的时候就盯上她了。 姜可楹没有说话,缓缓低下头。 盯着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 见她不说话,祁堔眉头一蹙。 垂眸道,“姜可楹,跟他分手。” 姜可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嘴唇翕动,“祁堔,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和我爸妈一块下乡吗?” 不等他回答,姜可楹已经抬头看向他,“我是为了结婚,才来黑城的。” 说到这,她长睫微微颤动了两下,“可你不想结婚,我只能再找别人结婚。” “宋同志条件符合,他答应帮我爸爸向革委会递交翻案的材料。” 这年头,但凡是被判定了侵占国家资产的人,不论是否被冤,要想洗刷冤屈,都难如登天。 她怕家人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只能和宋时序交易。 姜可楹觉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跟祁堔说过这么多话。 祁堔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 耳边再也听不清别的声音,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姜可楹的那句。 “可你不想结婚,我才只能再找别人结婚。” 她的意思是,她一开始想要结婚的人是他吗? 她喜欢的人是他? 不同于之前,发现姜可楹可能对自己生出了同样情愫的懊恼,愧疚。 自责自己带坏了她。 得知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后,再听到这样的话,祁堔只觉得欣喜若狂。 可下一刻,就是后悔。 她以前喜欢他,那现在呢? 姜可楹没有继续吃饭的胃口了。 起身端着餐盘,要离开,“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回医院了。” 祁堔立刻起身,“我送你。” “我们不顺路。” 姜可楹直白道,她顿了下,继续道,“而且,我有对象,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祁堔指尖轻颤了下。 她现有对象。 他有什么资格送她。 以前还可以以哥哥的借口照顾她,离她近点。 可他自从知道她不是他亲表妹后。 压根就不想再克制。 夜夜绮梦皆是她。 祁堔到底没有追出去。 他得想办法让他们分手才行。 —— 姜可楹还没到医院,就被宋时序堵在半路了。 他依旧笑得温润,像是带了层假面。 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前,姜可楹或许还能尝试接受他。 自从知道,哥哥在乡下出事和他有关后,姜可楹对他就只有恐惧。 “楹楹,为什么跟祁团长一起吃饭?” 宋时序一步步靠近她。 眼底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大概是看出她想往后退的动作,长手牢牢扣住她手腕。 “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又阴冷。 姜可楹下意识想要挣脱,“宋时序,你弄疼我了。” 宋时序觑了她一眼,握紧的手指松了一点,很快再次收紧。 “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你爸爸的。” 姜可楹不再抗拒。 被他一路拉到他宿舍。 姜可楹抿了抿唇,“时序,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宋时序抬眼看了眼已经打开的门,很轻地抬了下下巴,“在里面。” 宋时序率先一步进去,走到靠窗户边的桌子前。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抬脚走进去。 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份病例。 宋时序指了指那份写着姜可楹父亲名字的病例。 温声道,“有了这份病例,就可以证明你父亲无法参与农村劳动,申请回城。”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上面写着的残疾二字。 瞳孔睁大,看着他,“这,这是造假。” “你父亲可以回城里,不用继续在乡下吃苦。 等我们结婚后,我会陆续把你母亲和哥哥嫂子接回城。” 宋时序暂时没办法说服爸妈那边替姜家翻案。 他认为他抛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姜可楹单纯,一定会同意。 “抱歉,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姜可楹软糯的声音格外坚定。 白皙娇俏的脸上也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宋同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要的不只是我家人能回城。” 她顿了下,“我要的是公道。” 如果爸爸真的犯了错,那别说家里下乡,就是她也跟着一块去,那也是她们应得的。 可爸爸没有做过的事,却被冤,导致家里下乡。 她不甘心,也不舍得家里人一直被磋磨。 闻言,宋时序长眉微动了下。 温润的脸像是被蒙了层冰霜,不解道,“这重要吗? 据我所知你爸爸心脏不好,继续待在乡下,早晚会出事。 还有你嫂子,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吧。” 姜可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微微侧头。 看着宋时序,“宋同志,你之前说能帮我爸爸递交材料,是不是骗我的?” “你根本帮不了我,对吗?” 被戳穿真相的宋时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急道,“我会再想办法的,楹楹。” “分手吧。” 既然帮不了她,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处对象,换个能帮她的。 “我承认我最初答应和你处对象就是目的不纯。 我想救我的家人。 既然现在你帮不了我,我也不喜欢你,那就算了吧。” 她忽然宋时序的权利似乎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大。 哥哥之前被他使过绊子,可很快就被查明真相。 说明宋时序并不能只手遮天。 想到这,她更加坚定。 宋时序低着头。 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可笑的事。 嘴角的弧度不断放大,可笑却格外的冷。 “分手? 做梦!” 第八十章团长,你要去约会吗? 姜可楹发现没办法和宋时序好好沟通。 就想先离开。 “你现在有点不理智,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宋时序缓缓仰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压低的声音温柔却透着冷意,“你就那么喜欢祁堔吗? 只要他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和以前一样,永远看不到他。 姜可楹不想激怒他,说话的声音依旧软软的,“宋时序,你想多了。” “呵。”他的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胳膊,低着头。 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阴郁。 姜可楹转身要离开。 却被他的大手直接拽了回来。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到书桌上。 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 素白的手臂挥到桌面上的书上。 随着书页落地,里面掉落出一张照片。 姜可楹眉头微蹙。 快他一步,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十五六岁模样。 因为穿着校服,她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初中毕业的时候拍的照片。 心中升腾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时序。 撞见他可以闪躲的眼神。 “你以前就认识我。”她十分肯定道。 她忽然起身,一把拉开书桌下的抽屉。 动作太快,宋时序想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看清楚抽屉里的东西。 姜可楹浑身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 姜可楹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 可因为她性子温软,不太强势。 上学的时候总是有很多男同学追求她。 大部分都是被她礼貌拒绝后,就尴尬地退下。 除了一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名字,更不知道长相,却如影随形,缠了她整整一年的男人。 她写了一半,不小心落在学校的作业,会突然消失。 她用坏的头绳,头一天丢了,第二天会出现一条一模一样的新的在她桌位里。 还会偷偷留下纸条,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姜可楹那个时候年纪很小,害怕极了,后来就告诉哥哥。 还是哥哥出面,才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哥哥怕她害怕,一直没有告诉她,那人是谁,只是说,那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苏城。 她这才从那段恐惧的生活里走出来。 可现在,她在宋时序的抽屉里,看到了当年她丢失的东西。 姜可楹抓着衣角的手指颤抖。 不敢抬头去看宋时序的眼睛。 宋时序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很快又一点点收回去。 声音有些黏稠压抑,“被你发现了呀,楹楹。”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姜可楹咽了口口水。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她能接受和未来丈夫没有感情,但是接受不了对方是个变态。 她太心急,以至于慌不择路。 姜可楹声音微凉,“抱歉,我们不合适。” 再一次被拒绝,宋时序眼底的阴翳再也遮掩不住。 伸手钳制住她的手腕。 指腹在她白皙细长的手腕处轻轻按了下,“楹楹,想想你的家人。” 姜可楹身子一怔。 抬眸看向他阴郁的眼睛,“如果我向组织检举,你当年屡次骚扰我不成。 那上级会不会查,革委会抓我爸爸,是否藏有私心?” 闻言,宋时序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让姜可楹生出一身寒意。 他倏地松开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好,我同意。” 姜可楹后怕地收回手臂,转身离开。 只是她刚迈开脚,就听到身后传来宋时序沉沉的声音,“楹楹,我等着等你回来找我。” 以她对家人的在乎程度,一定会再回来找他。 到时候,他再也不会放手。 宋时序志在必得地盯着少女的纤瘦的背影。 眼底是满满的占有欲。 ...... 三天后。 宋时序顶着受伤的脸,出现在医院门口。 姜可楹被吓了一跳。 烈日下,她抿了抿唇,和他保持着距离。 许是被她知道了真面目,他索性也不装出那副斯文模样。 站在离她两米远的距离。 笑得苦涩,“我要调去西北了。” 姜可楹一愣。 呆呆的点头。 见她神色平静,宋时序不甘地攥了攥拳头。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祁堔的背景比他要厉害得多。 祁堔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上头调他去西北那边的科研所。 他能查到的事情,祁堔自然也能查到。 三天前,姜可楹前脚从他宿舍离开,后脚他就被祁堔拦在半路,揍了一顿。 “楹楹,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吗?” 姜可楹闻言,抿了抿唇。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上变态。 注意到她眼底的抗拒,宋时序嘴角的笑意消失。 像是陷入曾经那段记忆。 呢喃道,“我初三那年,第一次遇见你。 你救了我。” “那天下着大雨,我想自杀来着,却被路过的你救下。” 姜可楹对于他说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听他继续道,“你撑着伞路过桥上,捧着一束花,送了我一支。 还祝我天天开心。” 姜可楹终于想起来她什么时候见过宋时序。 那是她刚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回在班级举办的作文比赛里,获得了第一名。 老师奖励她一束栀子花,还是学校里的栀子花树上摘下来的。 她逢人就送一支。 想起这事,姜可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早知道,不送了。 宋时序不知道姜可楹在想什么。 他只记得,那天,他妈发现爸爸在外头的家,两人大吵了一架。 爸爸指着他说,妈生了他这么个性格孤僻的怪物。 本就不讨父母喜欢的他,一时想不开,想要找个河淹死自己。 却遇到了一束光。 “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 “我努力让自己变成和你哥哥一样温柔的人,就是为了让你喜欢上我。” 听他提起哥哥,姜可楹的脸沉了下去。 讥讽道,“那你真会恩将仇报。” 照他这么说,她救了他,他却害得她哥被队里惩罚。 不过想到他要离开了,姜可楹还是礼貌道,“祝你一路顺风。” 宋时序目光沉沉,注视着她,半晌,才缓缓转身离开。 —— 宋时序离开后。 祁堔彻底没了顾及。 在宿舍里捯饬起自己。 姚刚开到一向糙惯了的团长,一大早就在宿舍里刮胡子,整个人打理的干净整洁就算了。 还换了身的确良白衬衫。 有些诧异,伸着脖子过去,“团长,你要去约会吗?” 第八十一章祁堔,你要点脸 “姜姐姐,好巧呀!” 张月大老远就冲着姜可楹挥舞着胳膊。 她每天都来给哥哥送饭。 一来二去,遇见姜可楹的次数多了起来。‘ 每次见到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姜可楹莞尔一笑,“又来给你哥哥送午饭。” “对呀。” 张月想起最近身体上的不适,脸颊有些红,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小声道,“姜姐姐,我最近身上一直不干净,听说你是中医,能不能帮我看看?” 张月来家属院这几天,除了每天被孙夏妮使唤干活。 和家属院的嫂子们也熟悉了起来。 她性子本就大大咧咧,嫂子们都很喜欢她。 一来二去,聊天的时候,从周嫂子那知道,姜可楹不仅在妇产科工作。 还是中医。 家属院不少嫂子们,身体不舒服都是找她看的。 刚好,她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 闻言,姜可楹立刻道,“当然可以,这样吧,你先去给你哥送饭,我再妇产科等你。” “真的? 谢谢姜姐姐。” 听到这话,张月忙不迭的朝医院里面跑。 想着赶紧把饭给哥哥送过去。 姜可楹想着她刚刚说身上还没干净,忙道,“慢点。” 妇产科。 姜可楹折返回来,在诊室里等着。 就见张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坐下,右手伸出来。” 姜可楹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张月立刻坐下,老实地伸出手。 姜可楹认真把了脉,思索片刻,又道,“换只手。” 张月乖巧地伸出另一只手,递给她。 须臾,姜可楹收回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停停。 随即,正色看向张月。 姜可楹工作的时候,不同于平时,虽然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严肃。 “月经来多久了?” 张月有些脸红,小声道,“二,二十多天了,量也不大,一直不走。” 说起这种生理问题,张月有些害羞。 “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经常后半夜醒过来,就睡不着了。” 姜可楹眉头微皱,斟酌用词。 “小月,你这个情况,是肝郁化热,热扰冲任导致。” “你最近总是生气,情绪不好吗?” 姜可楹有些意外,她每次见到张月的时候,对方总是笑盈盈。 一点都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可看脉象,并不是这样。 张月一愣,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讶地看着姜可楹。 “姜姐姐,你该不会会算命吧。 连这都能看出来?” 张月的话让她不由抿唇一笑。 继续道,“还经常和人发生口角。”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先给你开药,先把血止住。 平时要记得保持心情愉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有不开心的事,可以找我倾诉。” 张月闻言,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姜姐姐,谢谢你。” 她吐槽起来自己最近的事,“你也知道,我住在我哥哥家。 我嫂子那个人,总是对我挑三拣四,动不动就说我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 偏偏她还会装得很,在我哥面前一个样子,在我面前又是另一幅面孔。 气死我了。” “你是跟夏妮吵架?” 张月愣了两秒,点头,“对呀,姜姐姐,你都不知道她多坏。 给她倒水,不是嫌凉了,就是烫了。 还故意当着我哥面,说我在家什么活都不干。” 姜可楹有些诧异,夏妮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温柔贤惠,勤快的样子。 还从来没见她使唤过别人干活。 还嫌别人干得不好。 只是,看张月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骗人。 姜可楹抿了抿唇。 “姜姐姐,你跟我嫂子她很熟吗?” 姜可楹扯了扯唇角,无奈地露出一抹笑,“我和她是发小。 我们都是苏城人,还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 她可能因为怀孕,脾气不太好。 你别太生气,她以前不这样。” 姜可楹以前跟着外祖父学医的时候,就听他说过,孕妇的情绪十分多变。 想来,孙夏妮应该也是受怀孕影响。 张月得知她们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第一反应就是。 两人都姓姜,该不会是什么堂姊妹吧。 脱口而出,“你们父亲都姓姜,那你爸和她爸是堂兄弟吗?” 姜可楹眉头一皱,“不是啊,她爸就姓孙。 你听谁说的她爸姓姜?” 张月微微发怔,慌忙道,“应该是我记错了,姜姐姐。” “你们家属院除了你们家,还有别的姓姜的吗?” “有啊,好几家,不过我们没亲。” 张月咽了口口水。 没有再说话。 姜可楹叮嘱了她几句,给她开了药。 又陪着她去药房取了药。 这才道,“好了,回去一天一副药,煎水两次,服下。” 张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呀,姜姐姐,都是为了我,耽误你吃午饭了。” 姜可楹不在意的笑笑,“不碍事,我现在去吃也一样的。 倒是你,回去乖乖吃药,药吃完了,来医院找我复诊。” “嗯嗯,好。” —— 在医院耽误了不少时间,姜可楹到食堂的时候。 已经不剩什么菜了。 姜可楹要了两个馒头,又打了份白菜汤。 打算就这么先凑合一顿。 结果刚坐下,祁堔就拿着两个铝制饭盒,放到她面前。 “我瞧你中午一直没来,多打了份菜。” “吃吧。” 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难得噙着笑。 姜可楹没去碰那饭盒,自顾自吃着馒头。 今天上午病人挺多,她现在真的很饿。 祁堔也不生气,长腿跨开,坐在她身侧的长条凳子上。 伸手将饭盒打开,推到她面前。 冷硬的声音放轻了些,“听说,宋时序调走了。” 姜可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就听他继续道,“你现在单身,我想追求你,给个机会行吗?” 姜可楹继续埋头吃饭。 “之前是我不识好歹,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我给你道歉。” 祁堔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姜可楹终于看向他。 沾着汤水的唇润泽有光。 祁堔喉结滚了滚。 就听她道,“高攀不起祁团长。” 姜可楹气笑了。 祁堔是不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婚约,所以只要他稍微招招手,她就会回头。 祁堔有些吃瘪,伸手扯了扯她的手臂。 “我真知道错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祁堔,你要点脸。” 祁堔剑眉微挑,痞笑道,“不要脸,要脸又不能有对象。” 第八十二章张月挑明孙夏妮身份 上午,张月将衣服洗好,晒起来。 就将从医院开的药,拿进厨房。 将药倒进瓦罐,按照姜可楹交代,加水超过药材3厘米。 随后,将瓦罐放到炉子上。 出了厨房。 就听到孙夏妮刻意嘟囔,“明知道我怀着孕,还在厨房煮那么难闻的玩意,存心恶心我呢。” 张月抿了抿唇角。 中药煎起来,难免有味道。 可她这才刚放上炉子,水都还没烧开呢,哪里有孙夏妮说的那么夸张。 她就是存心找事。 想起姜可楹说的话,张月阴阳怪气道,“土鸡戴草帽,装两天姜家小姐,真当自己是金凤凰了。 连药味都闻不得了。” 孙夏妮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似的,尖叫道,“张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了? 张月怎么知道的? 张月本来只是怀疑,见孙夏妮的反应,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想。 皱着眉扫视了她一圈,“孙夏妮,你小的时候长得挺白的,怎么长大了,不仅变黑了,还丑了?” 孙夏妮浑身哆嗦了下,神情瞬间委屈起来,“小妹,我不过是说你煎药的味道难闻了些,你就这么诋毁我。” 她睁着眼睛,不过几秒钟,眼眶就红了起来。 “都说嫂子难当,我惹不起你。” 张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孙夏妮,你装什么?”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也就我哥吃你这套。 我都听姜医生说了,你爸妈压根不信姜。 等我哥回来,我就告诉他,你骗他的事,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月愤愤翻了个白眼,将剥了一半的豆子一扔,转身进了厨房。 看药去了。 孙夏妮怔愣在原地。 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脑子里,全是张月刚刚说的话。 姜可楹,是她在张月面前说她爸妈不信姜的事。 姜可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她为什么没有找她挑明? 孙夏妮脑子里乱作一团,很快就想明白了。 也是,祁堔是团长,她哪里还看得上齐胜。 姜可楹一定跟上辈子一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处处矮她一截。 孙夏妮像是被人按进水里似的,喘不过气来。 肚子处传来一阵阵抽疼。 孙夏妮缓缓攥紧拳头,嘴唇翕动。 “姜可楹,全都是你的错。” —— 当晚,齐胜加完班回来已经很晚。 他刚到客厅,张月就从次卧冲了出来。 孙夏妮浑身一僵,紧张地看着张月。 张月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哥,你知不知道孙夏妮有事瞒着你?” 齐胜今天接了好几个大手术,没有一点力气替妻子和妹妹辩官司。 自从妹妹来了之后,三天两天的同他告状。 好在夏妮是个大度的,不跟小妹计较。 想到这,齐胜摆了摆手,“我今天有点累了,下次再说吧。” 他警告地看了眼张月,“月月,你嫂子现在怀着孕,爷爷一直盼着孩子,不能有闪失,你乖一点。 别跟你嫂子闹。” 说完,他就进去拿着衣服,进了洗澡间。 孙夏妮顿时松了一口气。 走到张月面前,“月月,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可别听了外人挑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怀着齐家的孙子,万一孩子有个闪失,爷爷该多伤心难过。 他一把年纪了,可受不得刺激。” 提起爷爷,张月顿时焉了下来。 她太冲动了。 爷爷一直想要抱孙子。 在电话里,听到哥哥说有孩子的时候,小老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要是因为她闹,孩子没了。 爷爷本来身体就不好,再一受刺激,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她咬牙瞪着孙夏妮,“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跟你算账!” “哼!” 她跺着脚,进了次卧。 孙夏妮看着被狠狠摔上的房门,本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李文青走在路上,被人猛地撞了下。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气冲冲地瞪了眼对方。 高强不慌不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纸箱子,“不好意思,同志,我没注意到你。” 瞥见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眼神猥琐地打量了一圈。 伸手就要去扶她,“没事吧,同志。” 李文青看到朝着她伸过来的手,以及对方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嫌弃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脏死了。” 高强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舌尖扫过牙花,直起身来。 “同志,你认识妇产科的姜医生吗? 我这有份别人给她寄来的包裹,我也不认识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 李文青一听是姜可楹的东西。 秀眉微动,垂眸瞥了眼他手里的纸盒,问,“是什么呀?” 高强面露为难,“这,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见状,李文青抿了抿唇,“我认识她,我帮你给她送过去吧。” 高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太谢谢你了,同志。” “行了,没事我给她送过去了。” 男人离开,李文青掂了掂手里的纸箱子。 耳朵附上去。 似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柳眉一蹙,嘀咕了声,“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等会她就当着医院人的面,打开这东西。 让大家伙都看看,姜可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多上不了台面。 这样想着,李文青抱着纸箱子朝着医院方向跑去。 ...... 姜可楹有些头疼的看了眼跟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男人颀长的身姿,宽肩窄腰,露出的手臂肌肉恰到好处。 “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一直跟着她。 祁堔锐利的眉眼柔和许多,注视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姑娘。 “工作都完成了。” “这么晚了,那你不回去休息吗?” “我等你晚班下班了,送你回家后再回宿舍。” 姜可楹晚上要值小夜班,到夜里十二点。 祁堔非要去医院陪着她一块。 几次拒绝无果后,姜可楹抿了抿唇,加快脚步。 “随便你。” 反正到时候困的人是他。 姜可楹刚进妇产科,就见到一群人围在前台位置。 赵三花见她来了,朝着她招了招手,“小姜,李同志说有人给你送包裹,她帮你拿来了。” 其实刚刚李文青将东西拿上来后,见姜可楹不在,就打算直接拆开。 被赵三花看到,觉得这样不好,阻止了李文青。 姜可楹闻言,疾步上前。 李文青见到祁堔陪着她一块来医院。 眼底的嫉恨更深。 当即撕开包裹。 嘴上还说着,“姜同志,谁给你寄了这么一大箱子好东西呀,也让我们一块看看呐。” 下一秒,围在她身边凑热闹的几人,脸色骤变。 第八十三章有人给姜可楹送毒蛇 “啊!” 只见箱子里窜出两条黑白色的长蛇。 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外头窜出来。 赵三花和围在李文青身旁的几人,见到突然窜出来的蛇,全都吓得四散开来。 李文青一个不防备,抓着纸箱子的虎口被咬了一口。 当即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腿一软,跪了下去。 “蛇,蛇!” 她捂着被蛇咬的手,屁股一个劲地往后挪。 纸箱子因为她松手,掉在地上。 两条蛇在地上乱窜。 其中一条,朝着姜可楹和祁堔的方向迅速窜来。 姜可楹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眼睛飞快地扫过周围,落在不远处的扫把上。 冲过去,抓起扫把,就挥舞起来。 想要把蛇赶走。 只见祁堔高大的身影,快步朝着蛇走去。 大手敏捷地钳制住蛇的脑袋,将蛇抓在手里。 对着地上猛地一摔。 那蛇就晕了过去。 几息之间,两条蛇就全被祁堔抓住了。 在场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适才想起,李文青刚刚被蛇咬了。 李文青只觉得被蛇咬过的位置,先是疼,紧接着是发麻。 见蛇被抓了,她噔地一下站起来。 指着姜可楹怒道,“姜可楹,都是你害得我被蛇咬。” 姜可楹眉头微敛,淡然看向她。 就听李文青无理取闹道,“要不是为了替你送包裹,我怎么可能被蛇咬?” “你这话说得真可笑,要不是你不经过我允许,私自拆我东西,也不会被蛇咬。” 姜可楹上前几步,捡起那纸箱子。 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她的收件信息。 她睨了眼李文青,“更何况,你怎么证明这是我的包裹? 我还说,这是你故意拿来,想要放蛇咬我,结果倒打一耙呢。” 李文青一噎,脸色涨红,“我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 她急切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当众出丑罢了!” 李文青这话一出,一旁几个小护士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分鄙夷。 姜可楹眼睛掠过她发红的手。 正色道,“刚刚咬你的蛇有毒,你还是赶紧去注射血清吧。 还有,中毒后最好保持情绪稳定,否则会加速毒液扩散。” 李文青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蛇。 没想到竟然是毒蛇。 顿时眼前一黑。 险些晕了过去。 祁堔拎着两条死蛇过来,递到李文青面前。 “拿去给医生看看,打什么血清。” 银环蛇,毒性可不轻。 李文青看着赫然出现在面前的两条蛇。 吓得尖叫起来,不断地挥舞着手,“拿走!拿走! 啊!蛇呀!” 李文青被吓得哭了出来。 姜可楹瞥了眼祁堔,低声道,“行了,别吓她了。” 万一毒素扩散,可不是闹着玩的。 祁堔撇撇嘴,收回手。 这女的拿着蛇来找姜可楹,肯定没安好心。 赵三花到底年纪大些,很快就镇定下来。 领着李文青去找医生,注射血清。 只是,很快,她们又折返回来。 医院没有银环蛇血清。 送去城里的医院怕是来不及。 “姜医生,你会中医,能不能给她扎两针,先控制住毒素蔓延。” 赵三花将急诊那边的医生的意思转述一遍。 李文青不情不愿地出现在诊室。 看着姜可楹的眼神,十分怨恨。 “我不要她帮我看,谁知道她会不会故意报复我。” 赵三花眉头微皱。 这李文青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瞥见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看着姜可楹的祁堔。 赵三花心中了然。 她想了想,开口道,“李同志,现在已经很晚了。 就算找车送你去城里医院,也要好几个小时。 你中的可是蛇毒,多拖延一分钟,危险就更多一分。” 李文青听得心里也直打鼓。 她低头看了眼伤口,除了被蛇咬的印子,一圈发红,有点痒以外,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觉得,赵三花就是故意夸大情况。 无所谓道,“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她这话一出,赵三花也不催了。 无语地瞥了眼李文青,“那行吧,你赶紧联系家属,让带你去城里的医院看吧。” 这下换李文青不会了。 她错愕道,“不是你们送我去吗?” 赵三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既然不愿意在我们医院治疗,这会除了值班人员,也没有多余的人。” 意思很明显,你不在我们医院治疗,自己承担后果。 李文青走到前台,去打电话给她小姨。 祁堔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离得很远,提醒道,“李同志,我建议你跟高团长说清楚,你是被银环蛇咬伤的。” 他的声音很大,电话那头的高卫红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是银环蛇,当即声音都拔高了许多,“胡闹,你不要命了!银环蛇毒性很大,毕竟赶紧注射血清! 你在医院等着,我跟你小姨夫马上过来!” 李文青年轻小姑娘不知道银环蛇的可怕,高卫红却是知道的。 她年轻的时候,跟着文工团去各地演出的时候,就曾遇到同事被银环蛇咬到。 当时也是不痛不痒。 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毒发身亡。 电话这头,李文青原本还觉得无所谓。 可听到小姨训斥的口吻,也生出了恐惧。 只是被蛇咬了一口,真的会死吗? 她缓缓扭头,看过去,祁堔已经进诊室里去了。 只有赵三花还盯着她。 李文青抿了抿唇,嗫嚅道,“赵护士长,我,我.....” 她有些为难,没有将话说出来。 赵三花毕竟是护士,将病人的健康放在第一位。 立刻道,“进来让姜医生看看,有没有办法吧。” 李文青这才跟着她进了诊室。 姜可楹早已准备好针。 见她进来,没什么表情,“手伸出来。” 李文青有些不乐意,可小命要紧。 老实将手伸了出去。 姜可楹拿着有些粗的三棱针在李文青手背上比划了两下。 命令道,“握拳。” 李文青看着那跟笔芯一样粗的针,狠狠咽了口口水。 想要往后缩,却被姜可楹抓住了手腕。 姜可楹这一针扎得毫不留情。 本来,她和李文青关系就不好。 对方不知道是被人利用,给她送蛇,想害她。 还是弄巧成拙,真如她说的那样,是想让她出丑。 她是医生,救李文青是她的职责所在。 至于温柔嘛,那就没必要了。 针在八关穴处狠狠扎下去,李文青立刻就嚎了起来。 赵三花怕她乱动,冲过去按住了她。 姜可楹斯条慢理,起身,去给她将毒血往外挤。 李文青疼得眼睛泛红,额头全是汗,咬牙切齿瞪着她。 带着哭腔,“姜可楹,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要报警抓你!” 姜可楹淡淡掀起眼睫,觑了她一眼,“是要报警,不然怎么知道,是谁想害我。” 第八十四章有鬼啊! 李文青被蛇咬伤后拖延的时间太久。 姜可楹只能替她暂时缓解毒性蔓延,要想保住性命还是得去城里的医院注射血清。 没一会,高卫红和丈夫杨金申匆匆赶来医院。 高卫红眼底满是担忧。 见到祁堔也在,先是一愣,随后和他打招呼。 “祁团长。” “高团长,杨政委。” 从祁堔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高卫红看着外甥女的眼神,多了抹责备。 她抬脚进了诊室。 李文青一见到小姨,立刻委屈哭了出来。 “小姨,都是她害得我被蛇咬的,您一定要替我出气。” 高卫红看了眼,神色淡然,正在收拾药品工具的姜可楹。 脸色沉了下来。 眼底怒意翻滚。 李文青以为小姨会替她撑腰,委屈的将那被针扎破的手,伸到她面前。 楚楚可怜道,“疼死我了,肯定会留疤。” 小姨最疼她了。 平时有一点磕着碰着,小姨都紧张的要命。 “啪!” 高卫红抬手一巴掌,扇在李文青的脸上。 “李文青,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卫红眼神愠怒,“颠倒黑白,不知好歹,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李文青被一巴掌扇得脸火辣辣的疼。 整个人都还在发蒙。 就听高卫红命令的口气道,“立刻给姜医生道歉!” 李文青整个人都难以置信。 小姨最是疼她,竟然为了姜可楹动手打她。 她捂着发红的脸颊,眼含泪珠。 瞪了眼姜可楹。 姜可楹莫名其妙被李文青记恨,有些无语。 停下手上的动作。 缓缓开口,“这位同志,要教育孩子,请出去教育。” 高卫红脸色尴尬,“姜医生,事情的经过我都听祁团长说了,实在抱歉。 青青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我替她和你道歉。” 李文青闻言,咬牙跺脚,“小姨!” 凭什么给姜可楹道歉。 高卫红眼神严厉地瞪了眼李文青,“闭嘴!” 她都听祁堔说了,是姜可楹替青青挤出毒蛇,施针拖延了毒素蔓延。 随即,高卫红又扭头,一脸歉意地看向姜可楹,“姜医生,今天谢谢您,我先带她去城里医院。” 高卫红主动道歉,姜可楹脸色好了些。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高卫红连连点头,拉着李文青要离开。 “等一下。” 姜可楹叫住了高卫红。 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到高卫红面前。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丸药,虽不能根治银环蛇毒,却也有治疗蛇毒的功效。” 她睨了眼一旁咬着唇的李文青,“你要是信得过,可以给她服下。” 高卫红连连道谢。 —— 凌晨十二点。 姜可楹值班结束,回村里。 外头月明星稀,小路格外的清晰。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姜可楹一言不发,心里格外的踏实。 她胆子不算大,平时夜班时走这段路,又快又急。 “今天的事情,我会查清楚。” 祁堔蓦地出声。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大。 姜可楹点头,“嗯。” 她看着前面的小路,脚步一深一浅。 突然,马路中间蹿过一道黑影。 姜可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尖叫一声,“有鬼啊!” 她吓得猛地回头就要跑,整个人撞进跟在她身后的祁堔怀里。 男人直肩阔背,肌肉群块垒分明。 姜可楹只觉得一股男人身上的热息扑面而来。 祁堔身子瞬间僵住,看着前方蹿过去的影子,喉结飞快地滚了滚。 声音柔和了许多,抬手轻轻怕了拍少女圆润的肩头。 “不是鬼,是只野兔。” 姜可楹一怔,反应过来自己正抱着他。 迅速挺直脊背,往后退出几步。 羞囧从脚趾一路蔓延到头顶。 姜可楹脸颊通红的低下头,“哦,哦,兔子啊。” 她抬手挽了下耳边的发丝,尴尬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姜可楹抬眼看了眼,正盯着她,一脸戏谑的男人。 飞快地低下头。 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偏偏祁堔像是没有察觉出她的尴尬似的。 自顾自开口,“怕鬼?” 姜可楹后背的汗毛顿时竖起。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下一刻,掌心被一张大手强势地撑开,慢慢收紧。 祁堔深邃又锐利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她。 “这样就不怕了。” 姜可楹皱眉,往后挣了下手。 根本挣不开。 祁堔突然悠悠道,“听说过了凌晨,什么鬼呀怪的,最容易在外面飘来飘去。” 姜可楹下意识收紧手指。 指腹贴着男人有些粗糙的大手。 也顾不上暧昧,低着头,压低声音,“快走,快走!” 祁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 文工团的人被毒蛇咬了。 上级对此事很是重视,让人查此事。 祁堔接下这个任务。 根据李文青的描述,是个年轻的男人在路上撞上她。 她这才顺势接过那人送给姜可楹的纸箱。 祁堔对着这两天,来往军区的人,一一进行排查。 很快,所有疑点指向军区附近一个叫大狗村里的一个二流子高强。 让祁堔意外的是,这个高强经常和城里一群家境条件不错的机械厂子弟们混在一起。 其中就有人在邮局工作,平时可以使用摩托车。 祁堔想起姜可楹之前被摩托车撞到。 这次又险些被毒蛇咬伤。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他想也不想,立刻带着人,要去大狗村拿人。 ...... 孙夏妮厌恶地瞥了眼,伸手问她要钱的高强。 语气里满是警告,“军区安排人来抓你了,你还不赶紧走。” 高强被抓到倒是无所谓,别再连累了她。 高强却不屑地撇撇嘴,“怕什么,那只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害人,大不了抓住我,进去蹲几个月。”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孙夏妮那身高级面料做成的衣服上打转。 “就是嘛,要想让我闭嘴,你得给我点钱。” 孙夏妮眉头紧皱,冷声道,“你要多少?” 高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冲她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我没有那么多钱,能少点吗?” 孙夏妮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高强翻了个白眼,“不行,我不管你是去偷还是去抢,总之,五十块钱,一分不能少。” 第八十五章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 祁堔带人到的时候,高强家已经空无一人。 和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圈。 才知道,这个高强,一直不务正业,队里上工劳动也是隔三岔五地不去。 他老子娘都死了。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根本不怕扣工分。 祁堔面色冷硬,询问高强邻居,“知道高强平时跟什么人走的近吗?” 那人看着祁堔又冷又凶的脸,紧张道,“听说他跟城里的机械厂厂长家儿子走的挺近。” 祁堔眉头一蹙,“村里呢?” 那人撇了眼四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隔壁村的李寡妇,是高强的姘头。” 祁堔皱了皱眉。 谢过村民,带着人离开。 —— 孙夏妮不急不缓回到家。 进了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齐胜给她的家用。 她扫了眼,没有直接拿整的大团结。 捡了些买菜剩的零钱,凑够了五十块钱。 一大把零碎纸币,揣进包里。 上辈子,和高强做了快十年的夫妻,她最了解高强这个人。 贪财又好色。 要是她爽快地把钱给他了,他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她这条肥鱼。 拿了钱,她起身出了卧室。 张月正坐在客厅嗑瓜子。 自从拿住了孙夏妮的把柄,她虽没有告诉齐胜,可却没有之前那么听话了。 动不动就耍懒骨头。 孙夏妮攥了攥指尖。 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跟张月硬碰硬的时候,等她生下孩子,站稳了脚跟,再慢慢跟张月算账。 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月月,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门。” 张月掀了掀眼皮,扫了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孙夏妮。 讥讽,“野鸡就是野鸡,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难看死了。” 张月最看不惯这种鸠占鹊巢的人。 替自己哥哥惋惜,竟然娶了这么丑一个媳妇。 要不是担心爷爷的身体扛不住,她肯定现在就告诉家里。 孙夏妮就是一个冒牌货。 闻言,孙夏妮面皮狠狠地抽动了下。 却没有发火,只是攥紧拳头,面上依旧保持微笑。 “月月,就算你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你嫂子。” 她摸了摸还没有小腹,继续道,“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未来的小侄子。” 张月嘴唇动了动,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不搭理孙夏妮。 谁稀罕,她这个嫂子。 ...... “我东拼西凑才凑够了五十块钱,全都给你了。” 孙夏妮将钱递给高强。 “呸!”高强吐了口唾沫,数了数钱。 确定对数,这才将钱一把塞进口袋里。 对着孙夏妮道,“哥哥我仗义,绝对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吧。” 他一双眼睛,贼眉鼠眼的在孙夏妮的身体上流连。 长得虽然姿色平平,可化了妆,比李寡妇看着好看多了。 高强没爹没妈,不务正业,没有哪家正经姑娘愿意跟他。 他跟隔壁村的李寡妇搞到一块。 李寡妇虽然够带劲,可到底三十多了,不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高强这样想着,舔了舔嘴唇。 露出一抹淫笑,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你这长得挺不错。” 上辈子跟高强过了近十年的孙夏妮,一下子就知道高强心里那点龌龊。 猛地抽回手,捂着肚子,“我可是正经人,只谈生意,再说了,我还怀着孕。” 高强脸上的笑容一僵。 讪讪收回手。 他是好色,可也不想搞出人命。 悻悻的甩了甩手,“我去城里躲段日子。” 孙夏妮四周望了望,也理了理头发,离开。 许久之后,田芳芳从一处草丛里钻出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抹有些疯的笑。 李文青被毒蛇咬了,可真是活该。 让她当初见死不救,害她只能嫁给那个死瘸子。 她现在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男人是个废物,婆婆还成天拿她当驴使唤。 要不是婆婆使唤她上山割草,她也听不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田芳芳有些遗憾地砸吧嘴。 姜可楹那个蠢货也真蠢,竟然救李文青那个贱人。 她怕是不知道,李文青可是时时刻刻都想害她。 想到这,田芳芳挥着镰刀。 鬼使神差地到了医院附近。 姜可楹从医院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迎面就被田芳芳挡住。 她对田芳芳印象很深刻,之前害过她,最后被文工团开除。 田芳芳乜了眼姜可楹,皮肤白皙,脸蛋精致。 头发更是像绸面布料一样。 不像她,嫁人才多久,手上就因为干活起了厚厚一层茧。 又磨人,又疼。 皮肤更是晒伤了,再也白不回去。 她羡慕又嫉妒的剜了眼姜可楹,语气讥讽,“姜医生,你可真是活菩萨。 我听说多亏了你救了李文青,她才保住了一条烂命。” 姜可楹柳眉轻蹙。 看样子,田芳芳和李文青似乎已经闹掰了。 田芳芳见她不吭声,直接道,“姜可楹,我之前害你,可都是李文青指使的,你可真是大度。 对了,她还一直喜欢祁团长,一心想着把你赶走,好取而代之。” 姜可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田同志,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想看我和李文青斗得你死我活? 还是特地跑来笑话我一顿?” 田芳芳见她油盐不进,不禁有些愤怒,“姜可楹,你可真蠢。” 想起之前见到的人,她诡异的一笑,“你拿人家当朋友,怕是不知道,人家想要害你性命吧。” 姜可楹神色一敛,声音微凉,“说得好像你多无辜似的,当初害我的人,不也有你一份吗?” “田同志,你要是想要挑拨离间,怕是找错了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田芳芳一个人在后面。 心里却不由的想,田芳芳的话怕不是空穴来风。 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跑上门来嘲讽她一顿。 正想着,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姜姐姐,你去吃饭吗?” 张月笑盈盈的同她招手。 姜可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小月,给齐医生送饭吗?” “对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张月上前揽住她的手臂,边走边说,“好多了,血已经止住。” “今天不给我哥送饭,我也去食堂吃饭。” 平时都是她做饭,现在她拿住了孙夏妮的把柄。 也该她歇歇了。 至于她哥,吃两顿食堂不会怎么样。 听说她也去食堂吃饭,姜可楹好奇道,“你今天不用在家里做饭吗?” 她记得张月之前跟她吐槽,每天要干很多家务,家里的饭,一天三顿都是她做。 “不用,孙夏妮这两天不知道去哪野去了,成天不着家。” 她眼睛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凑到姜可楹耳边。 小声道,“你不知道,她不在家,我心情都好多了。” 第八十六章姜可楹发现孙夏妮两面三刀 姜可楹从祁堔那里得知人跑了,没抓住。 清凌凌的眼睛眨了眨,问出心里那点隐隐猜想。 “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吗?” 祁堔面色冷凝,剑眉微皱,沉吟片刻,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还查出来,你上次去考试,被撞一事也是他干的。 高强这人平日就游手好闲,是他们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很可能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买通了高强。” 姜可楹脸色有些苍白。 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祁堔见状,以为她害怕。 放低声音,安抚道,“别怕,虽然人没抓到,但我会陪在你身边,绝不会他再有机会伤害到你。” 姜可楹心里一团乱麻。 只沉默地点头。 祁堔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她,“除了李文青,你还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只是不敢相信。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嗯。” —— 家属院。 姜可楹站在孙夏妮家门口。 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敲响房门。 开门的人是张月。 “姜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地望着她,“是来找我的吗? 快进来坐!” 姜可楹嘴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找夏妮,她在家吗?” 闻言,张月脸上的高兴顿时没了。 眼神黯淡,“找她呀。 上午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听到孙夏妮不在家,姜可楹有些失望。 她对着张月道谢,“那我晚上再来找她。” 说完,她转身离开。 张月趴在门上,看着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姜可楹。 对着她的背影,嘟了嘟嘴。 “找孙夏妮有什么好玩的?” 姜可楹下了楼,不料撞见从家属院外回来的孙夏妮。 见到她,孙夏妮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只是很快,就变成平日那温柔的笑。 “楹楹,好巧呀,你是来找我的吗?” 姜可楹注视着这个和她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好友。 点点头,“对,你去哪里了?” 孙夏妮嘴角的笑意顿了下,抬手撩了下额前并不存在的头发。 “去给我老公送饭去了。” 姜可楹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 眼见瞥到她鞋边的泥。 心猛地坠落。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盯着她的鞋面,冷声道,“夏妮,我被蛇咬了。” 孙夏妮下意识“啊?”了一声。 接着道,“不是说被咬的人是李文青吗?” 姜可楹眼睫轻颤了两下,接着道,“嗯,没咬到我,差一点。 那蛇可毒了,李文青差点死掉。” “被银环蛇咬,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也是她命大。” 姜可楹手指颤动了两下。 抬眸看向正在说话的孙夏妮,薄唇翕动,“夏妮,你怎么知道李文青是被银环蛇咬的?” 李文青被蛇咬一事,医院怕引起恐慌,对外只说是毒蛇咬伤。 并没有说是什么蛇。 孙夏妮脸上的笑容一僵,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只是很快,她又镇定下来,手指飞快地撩起耳边的头发。 “我听家属院里的婶子们传的,不是银环蛇吗?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姜可楹抿唇盯着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也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许久,姜可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缓缓开口道,“夏妮,你认识高强吗?” 孙夏妮的心像是被人提起来在空中荡似的,七上八下。 后背渗出一层汗,风一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姜可楹发现了。 她嘴角动了动,想要和以往一样继续骗姜可楹。 可对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见她没有回答,姜可楹冷笑了声,“不认识算了。” 姜可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孙夏妮的肚子上。 孙夏妮像是受惊似的,手飞快地护住肚子。 注意到对方的反应。 姜可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意有所指道,“孙夏妮,少做点坏事,就当为了你肚子的孩子积福。” 孙夏妮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不等对方反应,她径直越过孙夏妮,离开家属院。 姜可楹怎么都没有想到,接连两次害她的人,竟然是孙夏妮。 她想不通,自己一直把对方当成朋友。 孙夏妮对她的态度,也一直亲昵。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孙夏妮才会使出这么歹毒的手段害她。 好在,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终于看清楚孙夏妮伪善的表面。 将来若是孙夏妮再来害她,她也不会再心软。 姜可楹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起来。 —— 孙夏妮浑身颤抖地呆愣在原地。 直到凉风卷着热浪再一次吹来。 她打了个哆嗦,这才清醒过来。 扭头看去,姜可楹早已没了踪影。 孙夏妮摸着肚子,安慰自己。 就算姜可楹猜到了,是自己害的她,又能拿她怎么样? 姜可楹没有证据。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姜可楹发现自己顶替她的身份嫁给齐胜。 到时候,姜可楹肯定会抢走她未来副院长夫人的位置。 不行,重来一世,她决不能容忍姜可楹再骑在她头上。 想到这,孙夏妮的眼神愈发怨毒起来。 —— 高强被抓住了。 刚下班,祁堔就跑来医院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对之前撞你,和这次毒蛇的事供认不讳,只是他咬死说,当时撞到你是意外,只是太害怕了,才逃走。” “公安局那边判他蹲三个月大牢。” 祁堔看着小姑娘没什么精神的侧脸,低声说道。 姜可楹微微点头,“嗯,谢谢。” 忽然,祁堔高大挺阔的身子停在她面前。 姜可楹一愣,微微仰头看他。 就见男人剑眉微蹙,深邃的眉眼沉沉,注视着她。 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祁堔带着热意的大手附上她额头,闷声道,“是今天工作太累,还是生病了?” 面对男人的关心,姜可楹罕见地没有直接挥开。 只是缓缓垂下黑鸦鸦的长睫,“是有点累。” 闻言,祁堔平静地收回手。 他摩挲着指腹,耳尖滚烫,声音冷冽,“那我送你回去。” —— 临近村口。 姜可楹觉得今天格外奇怪。 虽说双抢结束后,村口每天这个时间点,都有不少村民在这纳凉,聊天。 可今天,那些人的视线十分统一地落在她身上。 时不时还眼神嫌弃,互相低语几声,伸手指她。 第八十七章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根就是歪的! 姜可楹正走着,突然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冲着她砸了过来。 边砸还边骂道,“打到贪污犯!打到盗窃犯!” 祁堔眼疾手快,将她护在怀里,只是后背却被石头砸中。 虽说不至于受伤,砸在身上却还是十分疼。 祁堔闷哼一声。 扭头怒目瞪向那两个孩子。 祁堔人高马大,五官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 他冷厉的眼神扫过去,声音大得吓人,“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孩子被吓得往后瑟缩。 一旁围观的村民纷纷站起来,围了上来。 有两个像是孩子家长,抱住了两个孩子。 看向祁堔,满是责备,“祁团长,她爸可是大蛀虫,吸国家血,您咋帮着这种人。” 祁堔面色冷峻,盯着那人,“这话谁跟你说的?” “还谁说的?早都在军区传遍了,她爸偷国家的钱,被抓起来下放去了。” 祁堔眉头一蹙,扭头去看姜可楹。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清凌凌的大眼睛低垂。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堔看了眼那村民,开口道,“她爸爸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祁团长您这话说得不对,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根就是歪的! 她爹吸国家的血,她在医院里上班,指不定也想着偷点啥呢。” 蔡春花扭着肥硕的屁股从人群后走出来。 一脸奚落的看着姜可楹。 乜着她,撇撇嘴。 祁堔沉眉看了蔡春花一眼,眼睛在村民身上一一掠过。 “姜同志的父母如何,都不是你们伤害他人的理由。 她爸爸有错,组织会处罚。” 话落,他拉着姜可楹朝家的方向走去。 像是怕她再被人攻击,始终紧紧护在她身侧。 刚到家门口,王桂花从院子里伸出脑袋。 看了眼两人,缩回头去。 姜可楹忽地想起爸爸被革委会抓走那天。 也是这样,曾经交好的邻居避之不及,不喜欢她家的那些人,更是肆无忌惮的辱骂。 甚至还有扔臭鸡蛋的。 她收回视线,掏出钥匙开门。 手腕刚扭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王婶子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白馒头,六七个,又大又圆。 “小姜同志,村里那些人就是嘴碎,你别放在心上。 你是什么样的人,婶子清楚。” 说着,她将馒头往她面前端了端,“还没吃饭吧,婶子下午刚蒸的,你拿回去吃。” 姜可楹喉咙有些发痒,嗡声道,“谢谢王婶子。” “甭客气。”王婶子笑盈盈地扭头回去。 祁堔接过她手上端着的馒头,“进去吧。” 晚饭,祁堔留下和她一块吃饭。 抄了个土豆丝和小青菜,祁堔下的厨。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吃饭,别胡思乱想,我会去查是谁传的。” 姜可楹素白的手握着馒头,没有动筷子。 须臾,轻声开口,“我知道是谁。” 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祁堔眸色微敛,坐直了身子看向她,周身萦绕着股怒气,“是谁?”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帘,淡然道,“孙夏妮。” “除了你,只有她知道,我爸爸是因为被人举报侵占国家资产下乡。” 姜可楹将之前被撞和毒蛇的事,可能和孙夏妮有关,也全部告诉了祁堔。 “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说完,她抿了抿发苦的嘴角。 仰头看着他。 男人脸皮紧绷,深邃的眼眸柔和地注视着她。 像是同情又像是心疼。 因为她爸的事情被传开,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 祁堔待到很晚才离开。 临走前,交代她晚上锁好门。 翌日。 姜可楹骑着车去医院上班。 谁知,刚停好车,还没进大厅。 迎面就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泼了个落汤鸡。 赵三花见状,忙上前护住她。 “你做什么?怎么能泼人水?” 老太太拎着还滴着水的空桶,瞪了眼姜可楹,“呸!黑心资本家的女儿,滚出医院! 我不要你这样的医生给我看病!” 动静太大,钱德兴和钱卫东很快赶来。 一见姜可楹浑身都湿了,询问了情况,得知那老太太蹲在门口泼了她一整桶水。 老太太是蔡春花的亲妈许老太,住在大狗村。 之前从闺女嘴里得知,因为姜可楹,害得闺女家被罚了半个月的工分。 昨天又听闺女说,这小娘皮爸爸竟然是吸国家血的蚂蟥。 可算让她等到机会了。 见到院长出来了,一把老骨头杵到两人面前。 “钱院长,这小娘皮她爸可是国家的蛀虫,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医院除害! 你今天必须把她给开除了!” 钱卫东有些为难地扫了眼姜可楹,安抚许老太,“老太太,您说的事都是没有根据的,姜医生在咱们医院,一向尽职尽责,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闻言,许老太手里的桶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双黢黑的手在地上使劲拍打,“哎呦,医院让资本家闺女给我门瞧病,谁知道会不会吸我们的血呢。” “你们今天要是不开除她,以后我们就都不来你们医院看病了!” 钱德兴脾气可不像自家侄子那么好。 当即冷哼一声,“不看病就离开,钱医生的外祖父当年行医救的可是革命先烈,更为国家捐过钱。 你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 冷不丁的被一阵怼,许老太当即撒泼起来,“你们医院的医生,咋还偏袒一个资本家的蛀虫。 我要去举报你们。” “哼,我钱德兴这辈子治病救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告。” 钱卫东看着自家二叔那倔脾气的样子,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伸手去拽他袖子,“二叔,你少说两句吧。” 姜可楹不想院长和钱爷爷为难,缓缓开口道,“院长,我这衣服都湿了,也没办法上班,先回去换身衣服。” 一听这话,钱卫东忙道,“好,你先回去吧,别再着凉了。 对了,姜医生,你这两天就先在家休息,别来医院了。” 钱卫东心想,这事闹的,还是等风头过去了再让姜可楹回来上班吧。 钱德兴瞪了眼自家侄子。 姜可楹僵硬地扯了扯唇,准备离开。 就听到祁堔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第八十八章真想谢我就答应跟老子处对象 祁堔来得匆忙,身旁跟着霍卫国和其他几个干部。 锐利的眉眼掠过姜可楹湿漉漉的身体,眉头一蹙。 眼神沉了下去。 扭头看了眼穿着外套的姚刚,薄唇轻启,“外套脱下来,借我。” 姚刚想也没想,立刻脱下来给他,“给,团长。” 祁堔迈着颀长的双腿,疾步上前,给姜可楹披在肩上。 将人往身后拢了拢,俨然一副庇护的姿态。 面色冷戾,注视着一副无赖模样的许老太。 不怒自威。 许老太被他的气势吓得两条老腿一软,面皮跳动了两下。 挺了挺岣嵝的脊背,“好啊,我说你们医院咋不肯开除这小娘皮,合着是有人背后撑腰呢。” 和树皮一样皱巴巴的老脸,唾沫横飞。 祁堔脚步挪了下,将人遮得严严实实。 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碴子,“我穿着这身军装,就经得起查。 倒是你,满口喷粪,往军人身上泼脏水,蓄意破坏军民关系,我一定会上报政治处,查个清楚!” 许老太被他的话震慑住,可瞥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姜可楹。 大声道,“好啊,你既然说你不是她的靠山,那就应该让她滚出咱们军区。 就凭她爸干的那些事,她就没资格继续待在这。” 姜可楹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长身宽肩阔背,让人格外的心安。 可祁堔这般维护她,她不能连累他。 姜可楹从他身后,走出来,清冷的眼睛迎上冯老太。 “我爸爸没有侵占过国家钱财!” 姜可楹想起父母在乡下的处境,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烧。 “我爸爸在棉纺厂干了一辈子,从职工干到厂长,把原本已经快要倒闭的棉纺厂盘活,规模做大到如今。 我爸爸是被冤枉的!” 爸爸要是真的贪过钱,就不会在被抓走后,革委会来家里拿走家里之前东西的时候。 除了一张存了一千块钱的存折,再无其他。 那一千块,还是爸妈存了很多年,打算留给她以后做嫁妆。 许老太一怔,她哪里知道姜可楹她爸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就是想搞掉她的工作。 谁让姜可楹害得她闺女被女婿打了一顿。 嘴角撇了撇,三角眼瞅了眼姜可楹,“你说被冤枉就被冤枉? 谁能证明? 我看你就是害怕被开除,狡辩!” 一道肃穆的声音骤然响起,“我能证明!” 霍卫国威严庄重的脸色有些低沉,看向许老太时带着压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缓缓打开,抽出一张信纸。 抖了抖,反手晾给一众人看。 “苏城那边崔司令亲自寄信过来,说明了,姜同志的父亲姜学军侵占国有资产一事,被人冤枉。 是有敌特分子想要破坏我国发展,故意陷害姜学军同志,现已查明。” 他说完,对着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看着他的姜可楹道,“那边说了,你父亲不日便可以返回城里。” 姜可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祁堔。 直到看到祁堔肯定的眼神,她才紧紧抿住嘴唇,压住眼底的酸热。 嘴唇微微颤动。 医院周围,因为许老太闹腾的缘故,这会围了不少人。 原本还对姜可楹是资本家蛀虫女儿鄙夷的众人,此刻皆是震惊。 反应过来,立马变了一副面孔。 有认识许老太的村民,指着她就道,“这个老不羞的,真真是恶毒,这要不是领导来了,姜医生指不定被她冤枉了呢!” “可不是嘛,钱医生和钱院长多正直的人,他们都认可的医生,那肯定不会差,差点让这老太婆给带偏了。” “就是,姜医生多好的人,我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她帮忙接生的。 多亏了她给我扎了针吊气,才没难产。” 一群人议论纷纷,局势很快扭转。 霍卫国神情严肃,看了眼祁堔,“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肯定是有人煽动,这样不安好心,挑拨军民关系的人,一定要严惩。” 祁堔站直了身体,冷声道,“是!” 钱卫东捏了把汗,“查清楚了就好,差点让我们医院失去了这么优秀的医生。” “霍师长,这还劳您亲自走一趟,实在是麻烦您了。” 钱卫东没想到他们医院的一个小医生,竟然惊动了霍师长。 有些紧张地望着对方。 霍卫国轻飘飘地扫了眼,正一脸关切地盯着姜可楹的祁堔。 摆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了。” 临走,他扭头对祁堔道,“祁堔,你把小姜送回去。” 钱卫东忙不迭点头,“对对,姜医生也受到惊吓了,就放你两天假,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姜可楹嗫嚅道,“谢谢院长。” 祁堔让姚刚把许老太带回去好好查查是谁指使她来医院闹事。 之后,他骑着自行车,载姜可楹回去。 一路上,姜可楹的手轻轻地抓着他腰后的衣服。 动作很小心。 将她送到家后,祁堔也没急着走。 队里今天没啥事,他跟霍叔打过招呼,先不回去。 “你先进去换身衣服,我去给你烧锅水,好好洗个澡。” 姜可楹站着没动。 手紧紧地抓着衣摆,小心地舔了下唇。 询问道,“我爸爸的事,是你帮忙的吗?” 祁堔抱柴的手一顿,很快继续动作。 声音平淡,“我只是请苏城那边的一个叔伯帮忙查一下,你爸爸的事有没有古怪。” 果然,是祁堔帮的忙。 一时间,姜可楹的心情五味杂陈。 既感激,又有些苍凉。 她也好,哥哥也好,都不止一次写信给苏城的革委会。 可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似的,没有一点消息。 哥哥甚至到处去求以前和家里有点交情的人。 可不论是姜家,还是外祖家那些人脉,大都是从医,或者普通工作的平头百姓。 有些自身难保,更别提帮忙。 祁堔抱着柴从她身边经过,停下来。 扫了眼她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眸色深沉,“快去换衣服,小心回头着凉。” 姜可楹低着头,手指动了动,缓缓拽住他衣角。 真诚道,“祁堔,谢谢你。” 祁堔听着小姑娘软糯的声音,舌尖舔了舔腮肉。 痞笑道,“真想谢我就答应跟老子处对象。” 第八十九章那你亲老子一口! 祁堔盯着小姑娘莹白的小脸,喉结滚了滚,撇过头去。 抱着柴火进了厨房。 姜可楹站在原地。 看着男人将柴火放下灶台。 大手卷起袖子,露出麦色的手臂,结实有力。 从水缸里舀起水,让大锅里加。 心头莫名熨帖。 她扭头,进了卧室。 没一会,祁堔烧开了水。 木质浴桶搁在堂屋中央,祁堔一桶一桶拎着热水,往里倒。 直至加了一半,才走到卧室门外。 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水我给你弄好了,你把门关上,在里头洗。” 姜可楹在屋内,听着男人的声音。 低声道,“谢谢。”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可楹这才推开了卧室的门。 就看到,堂屋中央放着的洗澡桶。 她抿了抿唇,走到堂屋的门口,将门栓从里面插上。 水温正好,不烫不冷。 姜可楹靠在木桶上,舒服地嗟叹一声。 脑海里却猝不及防响起祁堔刚刚的话。 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 祁堔帮她救回了家人。 帮爸爸洗去冤屈。 她甚至没有开口求他,他就已经办好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去托人查爸爸的事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一阵暖流从心头淌过。 姜可楹身子下沉,将自己埋进水里。 —— 孙夏妮看着不远处,被几个士兵带走的许老太。 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这段时间养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得她眉头一皱。 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从医院里面出来的齐胜叫住,“夏妮,你来找我吗?” 自从妹妹来之后,中午一直都是月给他送饭。 况且现在还是上午。 他刚刚做完一个手术,听人说,姜医生被人为难,就想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结果,人早散了。 没想到,碰到孙夏妮。 平静的眼睛落在她肚子上停了两秒钟,抬头看向她,多了几分关切。 “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孙夏妮干了坏事,有些心虚。 她抬手撩了撩鬓边的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我想着总是在家里躺着也不好,就出来随便走走。” 闻言,齐胜赞同地点点头,“怀孕适当的运动是对生产有利,不过,下次让月陪你一块散步。” 孙夏妮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好,你怎么下来了?” “哦,没事,就是有个文件要送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你上班吧。” 齐胜交代她注意安全,看着孙夏妮离开。 这才转身,准备回科室。 正好和钱院长撞了个正着。 钱院长对齐胜很是欣赏。 年轻有为,为人更是严谨谦和。 “齐医生,你爱人来找你?” 齐胜微微颔首,“不是,她刚好路过。” 想起姜可楹,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钱院长,我听说刚刚有人来医院找姜医生麻烦?” 提起这事,钱卫东就头疼,叹了口气,“嗐,就是个没事找事的老太太。” “那,姜医生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被泼了一桶冷水,祁团长送她回去了。” 齐胜闻言,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喃喃道,“姜医生这么好的医生,竟然会有人为难她。” 钱卫东以为他是担心家属难缠,医生遇到医闹。 出声安慰,“咱们军区附近的村民大都还是很淳朴的,医院并不常遇到这种事。 也是那老太太不知道打哪里听到姜医生的父亲下乡的事,来医院闹着让开除姜医生。” 齐胜愣了两秒,诧异地看向钱院长,“姜医生的父亲也被下乡了?” “对,我刚听霍师长说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听说已经平反了,说是被冤枉的。” 钱院长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 齐胜回科室的路上,脑子里还一直想着刚刚的事。 怎么会这么巧? 姜医生也姓姜,父亲也下乡,跟孙夏妮还是同一个家属院。 齐胜心不在焉,坐在位置上。 手不停地摩挲着钢笔,连护士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 祁堔并没有走。 一直在院子里。 得益于平时职业的原因,他听力过人。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听到屋内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祁堔下颌紧绷,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那扇紧闭的门看穿。 许久,门栓的声音响起。 姜可楹一身姜黄色碎花睡衣,从屋内走出来。 长发似乎被毛巾擦过,一缕一缕地落在肩头。 发梢微湿。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小脸百里透粉,透着股娇憨。 注意到祁堔还在院子里,姜可楹愣了一瞬。 很快恢复平静,对着他莞尔一笑。 祁堔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脊背挺得笔直。 喉结滚了下,这才走过去,冷声道,“洗好了?” “嗯。” 姜可楹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轻轻挠过他心尖。 让他心神一颤。 “那我去把水倒了。” 祁堔刚准备进屋,姜可楹忽然抬起手,很轻的拽了下他的手臂。 “祁堔。” “嗯?”他扭头。 “我同意了。” 祁堔有些发懵,“同意啥了?” 听到这话,姜可楹嗔了他一眼,“跟你处对象。”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绞着细白的手指。 反正他们本来就有婚约。 她想过了,祁堔帮了她。 她没有什么好回报的,反正她也不讨厌祁堔。 爸妈也希望她能嫁给他。 这样挺好。 祁堔喉咙发干地觑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我,我先倒水。” 姜可楹就看到他,忽然同手同脚地进了堂屋。 腰挺得直直的,将洗澡桶往外搬。 姜可楹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力气可真够大的,她平时洗完澡,都是用装洗澡水的桶,一点点往外拎。 他竟然直接就搬出来了。 祁堔将水顺着下水道倒下去。 停在那里好一会。 姜可楹倒了一搪瓷茶缸的水,喊他,“堔哥,放那就可以了,过来喝点水吧。” 祁堔这才恢复正常。 棱角分明的脸紧绷,看着有些冷。 径直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低头俯视着她。 姜可楹不明所以地仰头看过去。 就听到他问,“姜可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耍老子吧?” 姜可楹眉头轻蹙了下,“真的。” “那你亲老子一口!” 姜可楹素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缓缓垂下眸。 祁堔见状,眼神顿时失落下去,嘴角都瘪了下去,“我就知道你是诓老子的。” 第九十章她嘴都被亲麻了 姜可楹脚尖微踮,却发现他实在太高。 红润的小嘴微动,“低头。” 祁堔以为她还要说什么,老实的俯身低头。 下一刻,薄唇接触到一片温软。 姜可楹的唇在他唇上很轻的轻了一下,就准备撤离。 后脑勺却被一张大手按住。 “唔。” 他亲得太用力,恨不得要把她咽肚子里似的。 姜可楹本能地想要瑟缩,却不被允许。 祁堔像是不满足只是浅尝辄止,结实的手臂抱上她的大腿,将她抱了起来。 还往上掂了两下。 “夹紧。” 男人带着浓浓欲色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萦绕。 惹得她脸颊瞬间爆红。 抱在腿上的手松开,抚上她纤细的脖颈后。 突然失去依托。 双腿缠上男人有力的腰,手臂更是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生怕掉下去。 他似乎很满意,嘴角微微勾起,抱着她进了屋。 唇舌交缠,银丝勾扯。 ...... 姜可楹捂着被亲得有些肿的嘴,身子往后倾了倾。 祁堔的眼神太过炙热,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得她整个脑袋都在发烫。 见她往后躲,祁堔大手桎梏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掐到自己腿上坐着。 “躲什么?”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她捂着唇上的手。 她圆润的杏眸,水光潋滟。 本就娇俏的人儿,看上去更加软糯好欺。 闻言,姜可楹眉头轻蹙,眼神幽怨,“你好凶。” 亲的也太凶。 她嘴都被亲麻了。 祁堔只觉得小姑娘瞥过来的眼神格外勾人。 他一直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怪他失控。 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终于同意跟他处对象。 还主动亲了他。 以前只会在梦里出现的景象,突然亲身接触。 甚至比梦里更加美好。 祁堔深邃的眼睛轻轻扫了眼小姑娘红通通的脸蛋,落在那格外红润的唇上。 喉结飞快地滚了滚。 起身去倒了杯水,端过来,喂到她嘴边,“喝点水。” 姜可楹乖巧地张开嘴,小口喝起来。 等她喝完,祁堔将搪瓷茶缸放好。 飞快的坐回来。 注视着她,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她脸上。 看的姜可楹脸颊发热。 忽然,他低头靠过来,在她唇边试探亲了一口。 锐利的眼眸带着丝丝缱绻,注视着她。 薄唇亲启,“再给我亲一个。” 他长得本就俊朗,痞帅的五官,这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一只狼狗。 姜可楹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起身跳开。 捂着嘴巴,“不,不行。” 还亲? 再亲下去,她怕自己没办法出门见人了。 虽说她是同意跟他处对象。 可祁堔看上去那么冷的一个人,亲起人来怎么跟上瘾了似的? 见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祁堔克制地咽了咽口水。 按下心中的躁动。 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都是他对象了,多亲亲不过分吧。 —— 祁堔手底下的那些小兵,面面相觑。 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一个劲地发呆傻笑的祁堔。 脑袋飞快地凑到一块。 压低声音道,“祁团长上午出去一趟,难不成中邪了? 都傻笑一下午了。” 孙建国撇了眼祁堔,连忙搓了搓自己的粗壮的胳膊。 对一旁的蒋玉山道,“团长这样子,怪渗人的慌。 老蒋,要不你去问问团长,他这是咋了呗。” 蒋玉山白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找死。” 众人正低声议论,一道冷冽的目光射了过来。 祁堔冷着脸,扫视众人,“一个个的都杵着干嘛? 还不赶快训练!” 众人,“是!” 见一群人动了起来,祁堔这才重新收回视线。 唇角上扬。 指腹摩挲着唇珠,像是依旧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余温。 祁堔简直想给以前的自己两巴掌。 早找奶奶问清楚姜可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当初还用纠结痛苦那么久吗? 还差点真的把她推给别人。 幸好,幸好。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祁堔的遐想。 “祁团长,有个自称是你表妹的女同志来部队找你。” 门口负责站岗的小兵道。 祁堔愣了一瞬,剑眉缓缓皱起。 他奶又让他哪个远房表妹来投奔他了? 真当他这是收容所呢? 见他不说话,那小兵歪着脑袋,试探性的唤了声,“团长?” 祁堔冷着脸看向他,抬腿走过去,“一块去看看。” —— 军区医院。 齐胜接到爷爷打来的电话。 “小胜,我刚刚收到消息,说姜家那边平反了,过段时间就要回城。 你和姜家那丫头现在也领证了,又有了孩子。 也该抽个时间去苏城探望一下岳父一家。” 听到姜家平反,齐胜有些惊讶。 不过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想了想,道,“好的,爷爷,只是这段时间医院有些忙,等过段时间闲下来,我带着夏妮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八十三岁的齐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询问道,“夏妮是谁呀?” 齐胜闭了闭眼睛,心想,爷爷这是健忘症又犯了。 他耐心说起,“爷爷,夏妮是我妻子,您的孙媳妇。”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片刻,老爷子苍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哦,姜家那小丫头叫夏妮呀。 那行,你自己回去跟你媳妇好好商量,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了。 当年呀,要不是姜家老爷子,你爷爷我早就......” 齐胜一听,爷爷又要絮叨起当年的事情,忙打断了对方。 “爷爷,我这还有病人等着呢,没什么事就挂了。” 齐爷爷突然被打断明显有些不高兴,冷哼一声,“滚滚滚。” 齐胜谨记爷爷的交代,下班后,早早的回家。 张月见他回来这么早,还有些惊讶,“哥,你今天不加班?” 齐胜见她正在从柜子里,往外拿鸡蛋糕,一个劲地往袋子里揣。 顺嘴问了句,“你拿这么多鸡蛋糕去做什么?” “给姜姐姐,我听说她今天受到惊吓了,我去看看她。” 主卧出来的孙夏妮将两人的对话听个正好。 一扫眼,就看到张月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 当即拉下脸。 第九十一她是二丫,那姜可楹到底是谁? 孙夏妮一脸委屈,“月月,这是你哥买回来给我跟肚子里的孩子吃的。 你平时嘴馋吃点就算了,怎么还要拿出去给外人。” 张月当即不乐意,姜医生可是帮她治好了生理不调。 她拿点家里的东西感谢一下姜医生怎么了? 斜睨了眼孙夏妮,怼道,“哥说了,买回来家里人都能吃,我乐意把我这份送给姜医生。” 齐胜一看两人又开始拌嘴,忙打断。 “好了,只是几块鸡蛋糕,没什么大不了的,吃完了再买就是。” 闻言,张月傲娇的冲着孙夏妮哼了声,拎着袋子离开。 孙夏妮攥着拳头,暗自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问齐胜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就听到齐胜说,“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你父亲已经平反,过段时间就会回苏城。” “什么?!” 孙夏妮刚坐下,听到这句话,屁股直接弹起。 满脸震惊的看着齐胜。 齐胜眉头微皱,有些诧异,她的反应。 抬眸眺了眼她,继续道,“过段时间,我陪你回苏城一趟,拜访你爸妈他们。” 因为姜家的缘故,他们结婚后并没有三朝回门。 这次回去,也算是陪妻子回娘家了。 孙夏妮怔愣在原地,已经忘记掩饰自己的吃惊。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齐胜。 脑子里全是姜学军平反的消息。 怎么可能? 上辈子,姜学军明明到死都没有平反。 要是带着齐胜回苏城,那一切都会暴露不说,她们家那一大家子,也会知道,她嫁了个这么厉害的人。 一定会缠着她,扒着她,吸干她所有的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是为了让她逆天改命,过上好日子。 孙夏妮努力冷静下来。 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这,这是真的吗? 我太高兴了,有点激动坏了。” 齐胜收回落在她嘴角的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 平淡道,“是真的,我爷爷今天给我来的电话。” 孙夏妮咬了下腮肉,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有些为难道,“我是很想我爸妈,只是我现在怀着孕。 黑城和苏城来回太颠簸,我拍孩子会有个万一。 要不,等我生完孩子,咱们再去苏城?” 齐胜的手搭在膝上,听到这话。 修长的手指动了动,“那我跟爷爷再商量一下。” 见她不愿意去苏城,齐胜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姜可楹。 似无意道,“要是咱们不能回去的话,那就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声吧。” “对了,夏妮,我打算去医院给爷爷回个电话,你要不要顺便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孙夏妮嘴角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忙捂着肚子,道,“我今天下午肚子有些不舒服,有点累,明天我再给他们打电话吧。” “肚子不舒服? 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不用,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会就好。” 听到她这么说,齐胜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好吧,那我自己去吧。” 孙夏妮内心太过慌张,没有注意到齐胜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 “砰——” 直到门被齐胜从外面带上。 孙夏妮这才回过神来。 她动了动身子,惊愕地发现,后背竟然早已湿透。 孙夏妮有些崩溃地抠着手指,在屋里来回踱步。 内心疯狂的尖叫:姜家人怎么会平反?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辈子发生的事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还没有生下孩子,姜家人要是知道她顶替了姜可楹的身份嫁给齐胜。 会不会害她的孩子? 想到这,孙夏妮蓦地低下头,俯视着自己的肚子。 对,她还有孩子。 要是是个男孩,那她未来副院长夫人的位置就更稳了。 这样想着,孙夏妮渐渐冷静下来。 屋外。 出了门,却立刻没有离去的齐胜。 听着屋内焦躁不安的脚步声。 眼神渐渐冷下去。 —— 祁堔跟着值班的小兵,去了部队门口。 老远,就看到一个白白胖胖,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小丫头。 长得格外憨实。 祁堔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小兵刚准备给祁堔说,就是门口站着的女同志找他。 谁知,对方看到他们,忽然对着他们挥手。 “祁堔哥!” 祁堔愣了下。 对方已经到他面前。 圆乎乎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真像年画上的娃娃。 “祁堔哥,我是王二丫,你表妹,表姑奶奶跟你说了,我来投奔你的事了吧。” 祁堔薄唇紧抿。 锐利的眉峰紧皱。 他奶也姓王。 她是二丫,那姜可楹到底是谁? 祁堔脑子有点发懵,蓦地开口,“你怎么现在才来?” 王二丫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我在火车上碰到初中同学了,她家住在海边,邀请我过去玩。 我忘记打电话跟你说,祁堔哥,你别生气。” 祁堔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认识我?” 刚老远就看她对着他招手。 王二丫大大咧咧道,“对呀,我看过你照片。” “对了,我晚上住哪?” 祁堔想了想,说,“我带你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好嘞,谢谢祁堔哥。” 祁堔将人送到招待所后,就立刻返回部队。 就给奶奶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立即道,“奶奶,姜可楹不是咱家亲戚吗?” “没听说过,咱家应该没有姓姜的亲戚,她是谁呀?” 祁堔奶奶嘴里呢喃了遍姜可楹的名字,反应过来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忙追问道,“这个姜同志漂亮吗? 跟你啥.....”关系。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猛地挂断。 祁堔奶奶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两秒。 愤愤道,“臭小子!还不告诉我。” 部队这边,祁堔已经彻底弄清楚。 他认错人了。 从一开始去接人的时候,他就认错了,只是恰好,姜可楹也认错了人。 将他认成她要找的人。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祁堔回忆起和姜可楹相处的点点滴滴。 脸色愈发低沉。 要是姜可楹发现他不是她要找的人,会不要他。 第九十二章她那个未婚夫,也在军区吗? 食堂。 姜可楹坐在祁堔身旁,看着对面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有些不解的觑了眼祁堔。 祁堔面色冷峻,轻声道,“这是我表舅家的远房表妹,王二丫。” 听到远房表妹几个字,姜可楹的目光迟疑了下。 柳眉轻挑了下。 那表情显然是在说:这也是你远房表妹? 祁堔额角的青筋跳了下,咳了声,“二丫......” 他话还没说,王二丫就咧着一口白牙,伸出手,对着姜可楹笑呵呵道,“嫂子你好,叫我二丫就行。 嘿嘿,嫂子,你长得可真漂亮!” 姜可楹脸颊一红,对着她笑了下,“你好,我叫姜可楹。” 祁堔见她没有否认,锐利的眉眼不由柔和了许多。 起身去给两人打饭。 王二丫为人活泼开朗,没一会就和姜可楹热络地聊起来。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祁堔好奇道,“嫂子,你和我祁堔哥是怎么认识的?” 祁堔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低着头自顾自吃饭,耳朵却警惕地竖起来。 姜可楹没有隐瞒,如实回答,“我们是娃娃亲。” “原来如此,我就说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喜欢祁堔哥这么冷冰冰的人。” 王二丫说着,又啃了口鸡腿。 “祁堔哥,这鸡腿真好吃。 咦,你怎么不吃饭?” 王二丫诧异地看了眼,对着一盘子菜发呆的祁堔。 很是不理解。 这么香的菜,祁堔哥怎么看上去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样子? 祁堔握着筷子的手指收了收。 余光瞥见身侧投来的目光。 蓦地放下筷子,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嗯。” ...... 祁堔弯着腰,抄起水龙头下的水,对着脸泼了两遍。 才渐渐冷静下来。 之前一直缠绕着他的问题,全都得到了解答。 从前他总觉得姜可楹这个远房表妹,对他毫无边界感。 还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结婚的事。 他当时真是个傻子。 竟然以为她就是单纯想要嫁人。 姜可楹是把他错认成她那个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夫! 她那个未婚夫,也在军区吗? 这个念头一出,祁堔开始疯狂嫉妒。 姜可楹来军区那么久,那个男人都没发现她没去找他。 说明那男的对她一点都不上心。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既然老天安排了她把他当成了未婚夫,说明他才是良配。 祁堔越想越觉得合理。 心绪渐渐平复。 迈着修长的双腿,回了食堂。 吃完饭,姜可楹想着王二丫刚来军区,对这边不熟悉,让祁堔送她回去。 王二丫连连摆手,“不用,我记得路。” 她笑盈盈道,“嫂子,你别看我年纪不大,其实我经常出远门的,不用担心。” 姜可楹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才点头,“好,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嗯嗯。” 王二丫点头,小跑着离开。 王二丫前脚刚走,姜可楹的手就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握住。 祁堔的手很热,跟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姜可楹低头瞄了眼被她握在掌心的手,耳尖微红,没有挣脱开。 两人就这样,朝着村里走去。 有认识祁堔的人路过,朝两人瞥了几眼。 姜可楹倍感压力,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攥得牢牢。 她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加快步伐。 刚到家。 祁堔突然开口,“姜可楹。” 她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嗯?” 就见他深邃的长眸微凝,注视着她,薄唇轻启,“你之前说,你爸妈让你来结婚。” “你怎么没直接跟我说,要领证的事?” 姜可楹缓缓低下头,眼睫下垂。 朝着桌子走去,伸手拿过红色的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声若蚊蝇,“我说了,但是你说你不想结婚。” “啪!”祁堔脑子里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她说过。 是他自己没听懂。 巨大的悔意袭上心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细白的手腕。 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埋进胸口,环抱住。 下颌抵在她肩头,迫切地想要将人拥得更紧。 突然被抱住,姜可楹有些疑惑,“怎么了?” 然而,回应她的确实男人微凉的唇。 许久后,祁堔将她抵在墙边。 缓缓弯腰,半带诱哄,“媳妇,我错了,明天我就去找领导打结婚申请好不好?”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太蠢了,没明白。”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五官,不笑的时候便帅气逼人,透着股痞气。 此刻眼神缱绻的深情告白,让姜可楹有些招架不住。 许是刚才被亲得太久,脑子晕乎乎的,她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话,缓缓点头。 “好。” 见她点头同意。 祁堔更加得寸进尺,低下头在她唇边轻啄了下。 “媳妇,咱俩当初是为啥订娃娃亲来着?” 姜可楹歪着脑袋,“你不记得了? 因为我爷爷救过你爷爷,所以两家才会定下婚事。” 祁堔垂下眼睫,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咳,我爷爷就光跟我说让我接你回去,没说具体原因。” 嘴上这么说着。 心底却默默地又给她那个未婚夫记上一笔。 还是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连救命恩人都不来接,那就别怪老子趁人之危了。 姜可楹缓缓点头,“哦。”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当时态度那么冷淡。 正想着,祁堔突然又抱住她,低声道,“幸亏你当时没认错别人。” 姜可楹轻笑了下,“不会认错。” 少女笃定的语气让祁堔一愣。 他松开她,身子移开,盯着她,问道,“为什么不会认错?” “我爸说你长得很帅。” 说完,姜可楹红着脸低下头。 祁堔幽深的眸子盯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头顶,那露出的一对耳廓,此刻红得像滴血的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想到,这张脸还有这作用。 以后得好好捯饬。 —— 齐胜离开家后,并没有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年纪大了,他担心以爷爷的脾气,受不了这刺激。 于是,给他爸打去了电话。 “爸,你知道姜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电话那头的齐父一愣,“啊? 你上回来电话不是说夏妮怀孕了吗?” 怎么忽然又问起姜家女儿的名字。 “我怀疑孙夏妮不是姜家女儿。” 齐胜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齐父沉声开口,“这事先别告诉你爷爷。” 第九十三章报告领导,我要申请结婚 当天晚上。 祁堔将已经下班回家的霍卫国拉回办公室。 霍卫国黑着一张脸,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祁堔。 严肃道,“你小子最好有正事。” 他这段时间天天加班,好不容易今天早点下班,回去想跟老婆亲热亲热。 结果被这臭小子,火急火燎地拉出来。 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祁堔神色严峻,大声道,“报告领导,我要申请结婚。” 霍卫国端着搪瓷茶缸的手一抖。 震惊在原地。 大嘴巴张了张,诧异道,“和,和谁?” 祁堔脸色一红,却严肃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桌子上。 放好。 开口道,“和姜可楹同志,这是我的结婚申请报告。” 霍卫国拿起他递交的结婚申请报告,认真看了一遍。 这才沉声道,“小姜同志不是你远房表妹吗?” 祁堔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血缘关系。” 霍卫国盯着他看了会,笑了出来,“我说你小子当时怎么对小姑娘这么关照,合着你动了这心思。” 霍卫国起身,从桌子后面出来,走到他身旁。 抬手拍了拍他肩,“那你怎么还让我和你婶子给小姜介绍对象?” 祁堔说的十分坦然,“我当时脑子没开窍,现在后悔了。” 霍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这结婚报告申请,我给你递上去。” “你爸妈可一直盼着你能早点结婚呢,你这终身大事解决了,我们也能安心。” “小姜是个好孩子,好好对人家。” 祁堔双腿并齐,抬手敬了个礼,“是!” “等你和小姜领了证后,正好,搬到家属院来住,到时候跟我和你婶子也住得近些。” “好的,霍叔,我想申请个带院子的房子。” “行,没问题。” “我还想办个婚礼。” 霍卫国看了他一眼,“回你爸妈那边办?” 祁堔挠了挠后脑勺,“就在军区办,到时候把我爸妈奶奶,还有她家人都接过来。” 小姑娘要嫁给他了,那必须得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 别人结婚有的,他们也得有。 让军区的人都知道,她和他祁堔结婚了。 霍卫国点头,“可以,正好,上面下个月要组织一场联谊会,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对能成,到时候咱们就办一场大型婚礼,一块热闹。” 祁堔迟疑了片刻,问,“那最快要等多久才能结婚。” 霍卫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小子猴急成啥了,最多也就两个月,还怕媳妇跑了不成。” 两个月,也不算太久。 先领证,再办婚礼。 祁堔想了想,微微颔首,“那好吧。” 结婚申请交上去了,祁堔稍稍安心了些,拍拍屁股就走人。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霍卫国道,“霍叔,结婚报告快点批准。” “知道了,审核没问题,我立刻就给你批。” 祁堔是团级干部,女方的政治背景需要好好调查。 确定无误后,经过师部政治处同意,这才能批准。 —— 从霍卫国办公室离开后。 祁堔并没有立刻回宿舍睡觉。 而是在宿舍楼十几个团长宿舍窜起了门。 祁堔勾着三团团长的肩,询问,“老张,你们团里,有没有和我同名同姓的营长?” 三团长被他奇怪的问题,问得皱眉,“祁堔,你这名字在咱们军区那可是如雷贯耳,要是谁和你同名,肯定早就传开了。” 祁堔想了想,也对。 “那有没有和我同姓的?” 三团长想了想,摇头,“我们团几个营长都没有姓祁的,下面还有没有姓祁的小兵就不知道了。” “知道了,谢了。” 祁堔拍了拍三团长的肩膀,离开他宿舍。 部队只有营级以上的士兵才能申请到家属院。 姜可楹父母既然让她来军区找人结婚,而不是去那男人老家,想必对方至少是营级以上的人。 这样想着,祁堔再次推开四团营长的宿舍。 当晚十点。 他们军区一共二十一个团,除了他没有一个姓祁的营长级以上的人。 姓齐的倒是有一个团长,两个营长和一个副营长,不过两个已婚,孩子都会了。 一个四十多丧偶。 还有一个未婚,叫齐大柱,是炮兵团的一个副营长。 难道真的是他? 祁堔决定明天去汇这个齐大柱。 —— 家属院。 孙夏妮在床上辗转反侧。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就连隔壁次卧的张月都已经睡着。 齐胜却还没回来。 他该不会发现她是顶替的了吧? 这种恐惧在黑暗中不断被放大,孙夏妮再也躺不下去。 她掀开薄被,起身下了床。 出了客厅。 从厨房倒了杯水。 刚出来。 门这个时候恰巧被人从外头推开。 齐胜站在门口,身后是漆黑的楼梯走道。 不知道是不是加班太晚的缘故,那张温润的脸,此刻像是裹了层冷霜。 有些黑沉。 孙夏妮一个不防备,被吓了一跳。 “呀!” 手中的搪瓷茶缸应声落地。 咣当咣当滚了好几圈,里面的水撒得到处都是。 这一幕落在齐胜黑不见底的眼里,全是心虚表现。 他沉默地进了家门,将身后的门带上。 低头换了双拖鞋。 径直从慌乱蹲在地上捡搪瓷茶缸的孙夏妮身边经过。 没有停顿。 手拧上书房的门把手。 孙夏妮捡起叫住了他,“老公,你回来这么晚,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面给你吃。” 齐胜握着门把手的手微顿,淡淡道,“不用。” “我还要加班,今晚睡书房。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抬脚进了书房。 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孙夏妮站在原地,看着书房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 缓缓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和齐胜已经领证结婚,还有了孩子,只要她不离婚。 齐胜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 想到这,她将搪瓷茶缸放回桌子上。 进了卧室。 —— 翌日一早。 祁堔跑去了齐大柱所在的炮兵团。 点名要找齐大柱。 齐大柱被自己团长叫到祁堔面前,虽然不解,却还是憨厚地笑着打招呼。 “祁团长,您找我有啥事?” 祁堔看着面前这个五官端正,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小伙子。 眉头拧得很紧。 好像长得是挺帅。 姜可楹那个未婚夫该不会就是他吧? 他面色冷硬,冷声道,“有未婚妻吗?” “啊?” 第九十四章齐家得知孙夏妮冒名顶替 祁堔锐利的眸子,将齐大柱自上而下扫过。 齐大柱升起一抹冷汗。 咽了个口水,眼神闪躲。 低着头道,“没,没有。” 他这话一出,祁堔的脸顿时阴沉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透着股寒意。 祁堔目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成拳头。 和姜可楹有婚约的就是这个男人? 不仅没去接他,还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她。 祁堔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心口疼。 正欲质问齐大柱怎么敢不去接她? 万一她没有遇到她,碰到坏人怎么办? 就见齐大柱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对象是文工团的江媛同志。” 他摸了摸后脑勺,“我俩打算年底见过双方家长再订婚。” 闻言,祁堔乜他一眼,“你有对象?” “对呀,其实我跟江同志已经处两年了,我家里人都知道这事。”齐大柱紧张地看了眼他。 “祁团长,我们处对象这不违反规定吧?” 祁堔紧绷的脸松动了下,轻飘飘地扫了眼齐大柱,“以后说话,别大喘气。” 家里人都知道,那应该不是她那个未婚夫。 想到这,他脸色稍霁,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要是没对象,给你介绍一个。” 听到这话,齐大柱也笑了起来,“谢谢祁团长关心。” 一旁带着祁堔过来的炮兵团团长狐疑的瞥了眼祁堔。 凶神恶煞的祁堔什么时候开始干起给人保媒的活? 排除军区部队里所有人后,祁堔脚步轻快的离开。 连带着上午训练的时候,对手底下的兵都温柔许多。 搞的他们受宠若惊。 —— 没几日,周围的人都看出来祁堔和姜可楹关系变得不一般。 姜可楹下班,刚进村,就见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朱桂花瞪了眼身侧的几人,“你们可少胡咧咧,想想菜春花和她那个爱生是非的老娘,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我非告到大队长那去。” 说完,她起身上前,挽着姜可楹的手,亲热道,“小姜,下班啦,婶子包了韭菜盒子,给你拿两个尝尝。” 看出来,朱婶子替自己解围,姜可楹微微一笑。 “谢谢婶子。” 两人刚走,一个中年妇人就撇撇嘴。 “给她能的,以为巴结上姜医生,祁团长就能给她儿子升职。” 旁边的村民纷纷压低声音,“你可小点声,我听说那许老婆子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天呢。” “人家要不是看她一把老骨头,怪可怜,肯定让她蹲几年大劳。” “......” 几人纷纷噤声。 此刻,军区医院里。 齐胜接到父亲电话。 电话那头,齐父语气十分凝重,“我找人查过了,那个孙夏妮,压根不是姜家闺女。 她爸妈就是棉纺厂的两个普通职工。” 齐父气的胸口喘着粗气。 当初姜家那边,直接打电话给老爷子商量这事的。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冒名顶替。 想着本就是为了报恩,反正姜家也落魄了,就没有细查。 齐胜握着电话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神色凝重,“爸,那姜家的那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既然两家说好了,那真正的姜家女儿肯定也来黑城找他了。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见电话那头的父亲没有说话,齐胜催促道,“爸,姜家对我们家有恩。 姜家女儿一个人来黑城投奔我,现在人却没找来。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您告诉我名字,我找这边的警察局帮忙找找她。” “哎,这事弄的。” 齐父叹了口气,“叫姜可楹,我已经托在黑城的朋友帮忙找她。” 他迟疑了下,继续道,“只是,齐胜,你现在已经跟那个孙夏妮领证结婚,也有了孩子了。 姜家那孩子,哎,只能怪她命不好。” 齐胜的脑子嗡嗡,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才重新找回魂魄,声音颤抖,“爸,你刚刚说,她叫姜可楹?” “对,那孩子今年才十九,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凶多吉少。” 齐父有些遗憾道。 齐胜却开口道,“爸,我们医院有个医生就叫姜可楹,而且她和孙夏妮都是棉纺厂家属院的。” 齐父不语,却已经明白儿子的意思。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齐父这才再次开口,“那个女人虽然恶毒,可她肚子里怀的是咱们齐家的孙子。 况且你爷爷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事,肯定受不了打击。” 齐胜想起他和姜可楹几次见面。 甚至和孙夏妮领证前,他就见过她。 却没有将她认出来。 内心无比自责,更有不甘心。 “爸,我要和孙夏妮离婚!” 他愿意娶孙夏妮是以为她是姜家女儿,所以哪怕没有感情,为了责任,他也会娶。 他从记事起,爷爷就不止一次地告诉他。 他是有未婚妻的,将来要和她结婚。 既然弄错了,那就及时纠正。 齐父厉声呵斥,“不行! 齐胜,我不同意!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 齐胜觉得无比委屈。 他被人骗了,像傻子一样耍,娶了一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 现在知道真相了,还不能离婚! 一向温润的面容一点点龟裂。 声音也带着极大的不情愿,“爸!” “齐胜!你想想你爷爷! 他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吗?” 齐胜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 疲惫道,“我知道了。” 他是爷爷一手带大,他没办法让爷爷因为他犯的错,付出代价。 爷爷年纪一大把了,受不了刺激。 齐胜在医院办公室枯坐了一夜。 次日。 如玉的面庞染上一层阴霾。 下巴周围冒出点点青灰。 和他眼底的青黑一样,看着格外颓废。 推门进来的护士见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齐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齐胜这才从飘散许久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扭头看过去,见到护士一脸关切的样子。 僵了两秒,这才露出和平时差不多的笑容。 歉意道,“抱歉,吓到你了。 昨晚加班有点久。” 那护士这才松了口气,“哦,这样呀,没事就好。” 忽然,齐胜询问道,“对了,你知道妇产科的姜医生上班了吗?” 像是怕护士误会,他又补充道,“我妹妹和她是朋友,托我问得。” 张月每天都来医院给齐胜送饭,骨科的小护士们全都认识她。 也知道她经常和姜医生一块走。 护士道,“姜医生呀,听说她要结婚了,请假和她未婚夫去城里买东西去了。” 第九十五章给真未婚夫介绍假未婚夫 祁堔带着姜可楹去了百货商店。 两人站在摆着各式手表的柜台前。 对面站着笑的一脸和善地给工作人员。 “两位同志是要买手表吗?” 祁堔微微颔首,“有推荐的女式手表吗?” 闻言,工作人员将几款女式手表取出来,放到柜台上。 笑眯眯地对着姜可楹介绍道,“这几款是我们店里最新款的手表。” “您看看喜欢哪一款?” 姜可楹看了眼祁堔,见他正一脸认真地观察几款手表。 心头微漾。 祁堔说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等上面批准后就领证结婚。 之后还要办婚礼。 她很意外。 这年头,大多数男女结婚,也就扯个证的事。 有条件的,在家里摆两桌酒席,请亲戚朋友一块吃顿饭。 可他们两人在军区,家人都不在身边。 结果,祁堔竟然说,等到时候把她爸妈和哥嫂都接过来。 一起见证她们结婚。 姜可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得知家人可以返城后,她就给家里打去电话。 爸爸虽说已经平反,可他却不打算再回厂里。 打算重新找工作。 如今的姜家,早已不复从前。 祁堔竟然还这么重视她。 她忽然有点庆幸,爸爸给他选的未婚夫是他。 既然要结婚,那自然要置办结婚用的东西。 这不,祁堔一大早就拉着她来城里。 看着一排精致的手表,姜可楹抿了抿唇。 小声道,“做两身新衣服就行,我也用不上手表。” 这个工作人员拿出来的几款手表,全都是眼下的几个大牌子。 最便宜的都要一百五六十。 姜可楹自从自己上班后,才明白爸妈挣钱不容易。 祁堔之前就借了好几百给她,再买这些结婚的东西,身上肯定没多少钱了。 祁堔闻言,抬眸看她。 深邃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缱绻。 伸出手,大掌扣住她纤纤素手。 粗粝的嗓音并不高,“喜欢哪一款?” 他握了握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按了下,笑道,“放心,你男人有钱。” 姜可楹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抿了抿唇,指了其中一块手表。 笑着看向对面的工作人员,“同志,可以试戴一下吗?” “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说着,忙取出那块表,要给她戴上。 姜可楹伸出右手,递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推销,工作人员,一边给她戴,还一边夸奖。 道,“同志,你长得真漂亮,手腕又细又白,这手表戴在你手上更好看了。” 对方看了眼她身旁的祁堔,“这位同志是你对象吧? 你们买手表是准备结婚吗?” 这年头,普通人也就只有结婚的时候,才舍得买上块手表。 这女同志跟男同志一看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姜可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正欲回答。 脸色冷硬的祁堔蓦地开口道,“对,我们来置办结婚用的东西。” 那人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深,“那感情好,两位同志长得郎才女貌,一看就相配。” 表带扣好,工作人员手一松,“好了,你们瞧瞧,多漂亮。” 祁堔伸过手,轻轻拉起她戴着手表的右手。 托到面前,细细看起来。 莹白纤细的手腕上,银色的手表戴环绕在上面。 细细的金属表带,将那白皙的手称得更加白。 祁堔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就要这块表,多少钱?” 工作人员一听,心头一喜,忙道,“同志,一百八十八,我给您包起来?” 姜可楹眉头微蹙,小声道,“这么贵? 能便宜点吗?”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道,“同志,我们这里不还价,一八八,一路发,多好的兆头。” 祁堔还握着她的手,手指在表带旁的手腕上轻柔地摩挲着。 点头,“嗯,好看,不贵。” “不用包了,直接戴着。” “好嘞!” 工作人员见祁堔出手大方,又笑盈盈道,“同志,咱们家还有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要挑挑看吗?” “行,那麻烦同志你带我们看看。” 祁堔根本不给姜可楹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她的手,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低声道,“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别人有的你也都要有。 放心吧,花不穷我的。” 他微微弯腰,靠在她耳边,小声道,“况且,你未来婆婆可是给寄了钱,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不给你买东西,私吞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祁堔的话半开玩笑,听得她却是心头一暖。 她到底也只是个年轻小姑娘,能被未婚夫家里重视,自然高兴。 想着反正以后结婚了,两人一块过日子,东西都是一起用。 也就不再矫情。 两人逛了起来。 “你之前送我的自行车还能骑,就不用买新的了。” 祁堔没有反对,“好,那就买个缝纫机和收音机。” 突然,祁堔在一个樟木衣柜前停下。 那是一个双开门衣柜,其中一扇门上带着一面穿衣镜。 柜门上描着喜庆的花鸟图案。 他询问道,“这个衣柜怎么卖的?” “同志,您可真有眼光,这个衣柜80块钱。” 祁堔想了想,侧头对姜可楹道,“咱们买一个,到时候放在新家里。 你换衣服正好可以照镜子。” “再买个梳妆台,放在卧室里。” 姜可楹听着他畅想两人的未来,心头一暖。 莞尔一笑,“可以,不过现在房子还没分下来,咱们现在就买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要不我们今天就先买个手表,再扯布做两身新衣服,等房子分配下来,再来买别的东西。” 祁堔想了一下,觉得也行。 “好,听你的。” 于是,两人除了买手表,又买了几块布。 给她和祁堔分别做两身新衣服。 祁堔又做主给她买了两双皮鞋,让她换着穿。 临走的时候,祁堔还让工作人员帮忙称了些大白兔奶糖和饼干鸡蛋糕。 一趟下来,两人花了三四百块钱。 回到军区的时候,已经大中午。 两人将东西送去她租的房子后,才去食堂吃午饭。 不料,却被齐胜拦在半路。 姜可楹有些疑惑,“齐医生,有事吗?” 齐胜一想到,姜可楹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 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才对。 心情就很是复杂。 想到父亲的话,他压下说出真相的冲动。 温声道,“姜医生,我听说你要结婚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姜可楹心情不错,挽住了祁堔的胳膊,给他介绍。 “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祁堔。” 齐胜的脸色陡然一沉。 看向祁堔的眼神冷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吗? 祁堔一眼就察觉出这个齐医生看他时眼神里的敌意。 齐医生? 似乎想到什么。 他乜着脸色冷沉的男人。 不动声色地握住姜可楹的手。 手蓦地被握住,攥紧,姜可楹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祁堔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他薄唇轻启,“他是?”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祁堔没见过齐医生。 开口道,“他是骨科的齐医生,也是孙夏妮的丈夫。” 话落,祁堔攥着她手的手指倏地松了许多。 剑眉微微扬起,扭头对着齐胜笑出声,“原来是齐医生,谢谢你的祝福,等婚礼那天记得来喝杯喜酒。” 齐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看着两人相视一笑。 少女脸上的娇羞。 他不甘地攥了攥拳,询问道,“之前听月月说姜医生没有对象,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他停顿了下,看向姜可楹,“姜医生和你未婚夫是怎么认识的吗?” 忽然被这么问,姜可楹眉头微皱了下。 祁堔更是眼神锐利,直接道,“不方便和外人说。” 姜可楹瞥了眼祁堔的反应,手轻轻地回握他。 齐医生的问题的确有些越界。 他们并不算太熟。 不过,小月对她很关心,之前得知她被人刁难,还跑来给她送吃的。 安慰她。 先到这,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是娃娃亲,家中父母定下的婚事。” 齐胜猛地扭头瞪向祁堔。 他以为是他想多了。 果然是这样! 这个叫祁堔的男人,和孙夏妮一样,假冒他的身份骗她。 思及此,齐胜忽然道,“姜医生,你真的考虑清楚要和他结婚了吗? 就算是有婚约,要是不喜欢,勉强在一起,将来也可能会后悔。 况且,你真的了解他吗?” 齐医生在医院里,一向温和,待人接物都是好脾气的。 整个医院的人都说他这人温润如玉。 姜可楹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到自己和祁堔面前,说出这样没有礼貌的话。 当即变了脸色。 愠怒道,“齐医生,我和你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希望你说话注意分寸。” 她握紧祁堔的手,仰头看向祁堔。 神色认真,“我很喜欢我对象,愿意嫁给他,请你不要诋毁他。 否则,就算你是小月的哥哥,我也会向组织举报你造谣军人。” 见她这么维护祁堔,齐胜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得慌。 连指尖都在战栗。 她漂亮,优秀,甚至连医术上都让人欣赏。 他们才本该是天生一对,却因为孙夏妮和祁堔被生生拆开。 要是没有孙夏妮,她是不是也会像维护祁堔一样维护他? 想到这,一向理智自持的齐胜,头一次失控。 眼神里带着嘲讽,晲向祁堔,说,“姜同志,我叫齐胜,你未婚夫叫祁堔,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吗?” 祁堔下颌紧绷,沉默地握紧姜可楹的手。 从齐胜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出来,这个男人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可那又怎样? 这男人已经和孙夏妮结婚。 他没记错的话,孙夏妮都怀孕了。 一个都娶了别人,脏了的男人,压根就配不上姜可楹。 他可不一样,他只喜欢姜可楹一个。 哪怕清楚这一点,被齐胜戳破两人名字的玄机时,他还是陡然紧张地提起心脏。 齐胜配不上姜可楹是一回事。 姜可楹万一被这个男人挑拨,不肯嫁给他怎么办? 姜可楹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齐胜。 半晌,才有些无语道,“齐医生,你想表达什么?” “名字相似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姜可楹才不会自恋地怀疑齐胜对她有意思。 她第一反应就是,真不愧跟孙夏妮是两口子。 都一样讨人厌。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对病人温和,是个负责人的医生。 孙夏妮能害她,齐胜指不定也会。 以后还是离这两口子远些好。 想到这,她生气地瞪了眼齐胜,拉着祁堔绕过他。 “堔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齐胜见状,想要叫住她,“姜......” 话还没出口,就被祁堔冰冷的眼神打断。 祁堔被少女素白的手拉着,扭头看他。 那眼神轻蔑中带着讥讽,“齐医生,还是少在这发神经,回去照顾好老婆孩子吧。” 说完,扭过头去,和姜可楹进了食堂。 齐胜直直地站在原地,直到两人消失在食堂门口。 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低头,冷笑。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 是啊,他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有什么资格阻止她跟别人结婚。 可,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一个欺骗她,用心不良的人。 他齐胜做不到。 齐胜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不是不甘心,只是因为姜家对齐家有恩。 他不能看着姜可楹受到伤害。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 —— 齐胜一夜未归。 孙夏妮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在家里来回乱转。 瞥见正靠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张月。 剜了她一眼,道,“你哥昨晚没回来,你就一点不着急?” 张月翻了个白眼,“我哥不是说了,他在医院加班嘛。” 他哥昨天就托在医院工作的同事,回来的时候,顺路告诉她,晚上不回来。 见她一点不着急,本就心乱如麻的孙夏妮。 说起话来有些不客气,“到底不是亲生的,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你哥。” 这话让张月不乐意了。 她吐了个瓜子壳,讥讽道,“我哥不回来,还不是因为你。” 孙夏妮心头一紧。 以为张月将她不是姜家女儿的事情告诉齐胜了,立刻紧张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月端着搪瓷茶缸,喝了口水,悠悠道,“我要是我哥,娶了这么个又丑又懒的媳妇,我肯定也成天不回家。” “行了,别在我跟前晃悠了,晃得我头疼。” 张月嗤笑一声,“装什么贤妻良母,你不就是看上我们家条件,才冒名顶替,嫁给我哥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我哥似的。” “呸!” 张月嫌恶地扫了眼孙夏妮,起身就要进卧室。 门在此刻被人从外面推开。 齐胜出现在家门口。 “哥,你回来啦!” “嗯。” 孙夏妮忙走过去,伸手要接过他手里的包。 被齐胜一巴掌挥开,“别碰我!” 第九十七章媳妇,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齐胜这一巴掌挥得又快又重。 孙夏妮没有丝毫防备,巴掌落在手臂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 张月惊讶地伸出手。 见孙夏妮稳住了身形,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八丈远。 尴尬的收回手。 撇撇嘴。 孙夏妮吓得不轻,忙捂住肚子,眼角瞬间溢出眼泪。 委屈地望着齐胜,“老公,你刚刚好用力,差点伤到儿子了。” 听到她这么唤自己,齐胜恶心地想吐。 平静的眼神,生出厌恶,愤怒地晲了她一眼。 声音像是淬了冰似的,“闭嘴! 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孙夏妮错愕的长大嘴巴。 就连不远处的张月也惊讶于哥哥突然生气的模样。 哥哥从小到大,脾气最是温和。 很少发火。 记忆里,唯一一次生气,还是小时候家里一个堂哥不经过他允许,将他最喜欢的画本悄悄拿走。 被哥哥得知后,发了好大脾气,不仅将东西抢回来,还将堂哥打了一顿。 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小声道,“哥,你没事吧?” 齐胜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没你的是,回卧室去。” 张月嘴角动了动,看了眼一旁吃惊的孙夏妮,听话的转身进了卧室。 齐胜拿着公文包,换了拖鞋,抬脚准备走。 手臂被孙夏妮拽住。 她嗫嚅道,“老,齐胜,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这么生气?” 齐胜厌恶地挣脱开她的手。 心想,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 真恶心。 一想到,自己和一个骗子结婚,还有了孩子,恶心就不断从胃里上涌。 他沉默地收回视线,径直进了书房。 客厅里。 孙夏妮还呆愣在原地。 看着已经进了书房的齐胜,心如擂鼓。 他这反应,难道真的是知道了? 孙夏妮没来由地颤抖了下,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她怀着齐家的孙子,齐胜不会和她离婚。 她前两天刚找了大狗村一个老神婆,算过了,她这一胎是个儿子。 等孩子生下来,齐胜就算再生气,也会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原谅她的。 ...... 书房内。 齐胜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 是他托人查的关于祁堔的信息。 祁堔,25岁,七团团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份特殊的缘故,除了军区众所周知的事情。 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听家属院里,认识祁堔的人说,他性格冷酷,不近女色。 想到姜可楹那张娇俏莹白的脸,齐胜眸色暗了暗。 什么不近女色,不过是没有遇到足够漂亮的。 他是男人,看得出来,祁堔看姜可楹的眼神,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不对劲,那么过往的种种就会再次被翻出来。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巨大的不甘彻底席卷而来。 —— 祁堔亲的急切又热烈。 双手拖着她的臀部,将她抱在怀里。 低头亲得她快要招架不住。 许久,直到身体出现异样,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那抹红。 却还是不肯松手,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额头抵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媳妇,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姜可楹腿脚发虚,一双眼睛无处安放。 闻言,黑鸦鸦的长睫轻颤。 将头埋进他胸前,嗡声道,“不知道。” 祁堔拖着她的手微微收了下。 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紧接着,就听着小姑娘又小声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祁堔无奈地轻笑了下。 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脏,被她捏在手心,抛玩得七上八下。 追问道,“喜欢我哪一点?” 姜可楹一愣,抬眸反问道,“那你呢? 喜欢我哪一点?” 祁堔唇角微微勾起,手轻轻掂了下她,道,“都喜欢,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长在老子的心尖上。” 姜可楹认真想了想,“喜欢你长得帅。” 祁堔无奈地揉了揉她脑袋,“还有呢?” “嗯,身材也挺好。”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身材巨好。 宽肩窄腰,大长腿,配上那张冷冰冰的俊脸,格外有性张力。 说完,姜可楹耳朵更加红。 头也埋得更深。 祁堔幽深的眸子闪烁,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这样吗?” 的确良衬衫下,男人坚硬如铁的肌肉,有八块。 平坦的腹部下方是性感的倒三角。 被男人的大手带着,摸过那诱人的线条,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软糯的声音有些发颤,“祁,祁堔,这,不太好吧。” 还没领证呢。 祁堔却格外大方,按着她的手不让收回,“老子给自己未来媳妇摸,有什么不太好的。” “喜欢,随便摸。” 祁堔俯视着趴在自己怀里,耳尖和脖颈后一片绯红,手却在他腰间作乱的小姑娘。 嘴角高高翘起。 他的身体还有这种用处,以后多在她面前漏漏。 想到齐胜在他面前,看向他那毫不遮掩的眼神。 祁堔眸色微眯,将少女扣得更紧。 都已经结婚的脏男人,别想跟他抢媳妇。 下颌轻轻抵在她柔顺的发顶,低语道,“媳妇,以后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姜可楹被迷得晕乎乎,脸颊通红,压根就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只迷迷糊糊的呓语,“嗯。” —— 家里这几天气氛怪怪的,张月不想在家里找晦气。 干脆跑去找姜可楹玩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姜可楹拿着一团红色毛线,手忙脚乱。 虽说齐胜那天说话很没有分寸,她不太喜欢。 可张月却对她很好。 人也活泼。 姜可楹不好因为齐胜就将人直接拒之门外。 于是就同意她留下来。 张月和她说着家属院里听到的一些八卦。 看着她拿着毛线忙活,主动开口,“姜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月看着姜可楹拉面条似的,拿着毛线翻来翻去。 眼角抽了抽。 姜可楹脸颊一红,不好意思道,“我想给我未婚夫织个围巾。” 黑城不同于苏城,夏天走后,秋收后很快就是冬天。 她自知自己手残,打算在冬天来临前织个围巾送给祁堔。 闻言,张月笑着道,“我教你吧,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妈教过我。” “谢谢你,小月。” 姜可楹感激地对着她一笑。 张月看着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笑起来更加耀眼,害羞地垂下头。 “姜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说着,她拿着毛线和针给姜可楹示范起来。 —— 另一头。 齐胜醉醺醺推开家门。 孙夏妮汲着拖鞋就来搀扶他。 却被他猛地推开,“滚开,你这个骗子!” 第九十八章你压根就不在乎娶的人是谁 齐胜从不喝酒。 上一次喝酒,还是因为孙夏妮生日那天。 他心软喝了酒,却犯了错。 这一次喝酒,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娶错了人。 错把鱼目认成珍珠。 他循规蹈矩二十多年,从上学到工作,就连婚姻,都是被家里安排好的。 可现在,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齐胜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润,凝视着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孙夏妮。 他朝她走过去,双手死死地抠住她的肩。 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破防,“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毁了我? 你明明就不是姜家女儿,怎么敢冒名顶替?” 孙夏妮被他突然扣住肩,疼得眉心一蹙。 在听到他的质问时,那张因为疼痛有些皱巴的脸,彻底惨白。 他,他果然知道了。 孙夏妮慌乱了一瞬,忙辩解道,“老公,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还怀着孩子,你先松开我。” 齐胜冷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嫁给我,是贪图齐家的家世背景罢了。 当时,你我不过第一次见面,谈什么爱?” 他厌恶地盯着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 倏地将她推开。 往后退了几步。 冷漠道,“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婚。” 孙夏妮彻底慌了。 她慌乱地去抱住他的手臂,“老公,我不离婚。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别不要我。 我真的爱你。 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不然你也不会和我有孩子。” 孙夏妮觉得事情失控了。 明明上辈子,她认识的齐胜温润如玉,是最温柔有责任心的人。 他看中名声,更爱惜自己的羽毛,婚后对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上辈子,她寄宿在他和姜可楹的家里时,曾勾引过他。 却被狠狠拒绝。 当时的齐胜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必须对家庭孩子负责,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他事业的事情。 让她自重。 怎么这辈子,他却要和她离婚。 她不提孩子还好,她一提孩子,齐胜更加愤怒。 他一直怀疑,那晚喝醉酒是被算计。 之前没有查出证据,他还觉得是他自制力不行,犯了错,却误会了她。 可知道她压根就不是真的姜家女儿后,齐胜更加确定,那晚的意外,绝不只是因为他喝醉造成。 “闭嘴! 你算计我和你有了孩子,还有脸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原谅你?” 他面色阴沉。 拳头紧攥。 压低声音,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孙夏妮见他压根不肯给自己机会。 身子轻颤了下,扬声道,“齐胜,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齐家的孙子。 就算你想离婚,爸和爷爷会同意吗?” 齐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孙媳妇还怀着孕,孙子就闹离婚,这样的事情传出去。 对齐家,对齐胜都不好。 齐胜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咬牙道,“要不是为了爷爷,我现在就已经和你离婚了。” 闻言,孙夏妮轻笑一声。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柔道,“对呀,齐胜,你也不想让爷爷失望。”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肚子,“其实,你压根就不在乎娶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否则你也不会这么果断地跟我领证。” 是的,但凡他肯多花点心思,多调查一下。 她那样拙劣的手段,根本就没办法骗到他。 可齐胜不在乎。 他要娶的从始至终,就只是姜家的女儿罢了。 齐胜沉默地进了书房。 就像他爸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娶了孙夏妮,她也怀了他的孩子。 那就将错就错,就这样吧。 以后,多照拂姜可楹,在物质生活上补偿姜可楹。 齐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仰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可他不甘心。 他就算再不在乎未来妻子的长相,家世,只想着报恩,做一对表面夫妻。 也无法接受这么大的落差。 小时候照片里那个白净可爱的小姑娘,并没有变。 长大后依旧漂亮,乖巧,甚至还很善良单纯,和他一样从医救人。 就连职业选择都一样,这不更印证了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吗? 可偏偏,因为他的一朝不慎,美好的妻子变成了一个丑陋还满心算计他的女人。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 孙夏妮一夜未睡。 醒来的时候,两只眼睛肿得高高。 眼底一片青黑。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齐胜已经不在家里。 倒是张月正在客厅吃早饭。 见到蓬头垢面,盯着一双黑眼圈出来的孙夏妮吓了一大跳。 她昨天晚上在姜姐姐家待到很晚才回来。 压根不知道两人吵架的事情。 张月正喝着稀饭,脱口而出,“孙夏妮,你昨晚去做鬼啦!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跟死了三天从土里爬出来似的。 脸都肿成发面馒头了。 听到她的嘲讽,孙夏妮抬眼看了过去。 想起昨晚她跟齐胜已经撕破脸皮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张月说。 思及此,孙夏妮嘴唇动了动,开口,确实沙哑异常的声音,“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月翻了个白眼,“还说呢,我昨晚回来,一个两个都睡着了,幸亏我自己带钥匙了。” “锅里有粥,赶紧吃,吃完我还要刷碗。” 孙夏妮一噎。 她昨晚回卧室后,又气又害怕,哭了半宿。 压根没有心思留意张月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起来,她顶替姜可楹身份的事情,只有张月知道。 一定是她跟齐胜说了什么,他才会知道她顶替了姜可楹的身份。 张月不知道孙夏妮在想什么。 见她还杵在那,有些不耐烦,“你搞快点,我等会还要帮姜姐姐织毛衣呢,别耽误我正事。” 昨晚她教姜姐姐织毛衣的时候。 姜姐姐夸她织得好。 她就告诉姜姐姐,以前在家的时候,妈还教她织过毛衣。 正好姜姐姐毛线买得多,她就答应帮姜姐姐织一件开衫,等到天冷点的时候穿。 作为感谢,姜姐姐说等她织好了,给她八块钱,当手工费。 不料,她话刚出,孙夏妮就变了脸色。 黑着脸冲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大声道,“你刚喊的姜姐姐,是不是姜可楹?” 第九十九章姜可楹得知未婚夫是齐胜 张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甩开孙夏妮的手,道,“真不知道,姜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跟你这种人是朋友?” “哼,懒得跟你说,我劝你少惹我,否则我就把你冒名顶替的事告诉哥哥和爷爷!” 张月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孙夏妮站在原地,眼底全是怨恨。 好啊,她就说齐胜怎么会知道她顶了姜可楹的身份。 原来是她们俩搞的鬼。 肯定是姜可楹知道她找人害她的事,记恨她,才会告诉齐胜,想要把他抢走。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孙夏妮连早饭也吃不下了,急匆匆地换了鞋子,出门。 …… 祁堔一大早就从食堂打好稀饭和煮鸡蛋,给姜可楹送来。 之后,去了部队。 姜可楹吃饭早饭,推着自行车出门。 对门的朱桂花见她出来,和她打招呼,“小姜,去上班了呀。” 姜可楹对着她道,“婶子早。” “对,回去上班啦。” “骑车慢点。” 姜可楹笑着应是。 骑上车走了。 一旁的邻居见状,跟朱桂花嚼耳朵。 “这姜医生长得是漂亮,我听说她跟祁团长要结婚了。 欸,他们不是亲戚吗?” 朱桂花瞥了她一眼,朗声道,“未婚夫妻可不是亲戚嘛。 之前没确定要结婚,祁团长为了小姜名声着想,这才没往外说。” 祁团长和小姜的事情,她听儿子说了两嘴。 大概就是,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那种关系好的亲戚。 姜医生人漂亮,还善良,之前双抢的时候,她手臂被刀挥到,伤着了,还是小姜晚上过来帮她包扎。 姜医生能嫁给祁团长,她也跟着高兴。 那人闻言,这才恍然。 啧啧道,“不过这姜医生也真是命好,祁团长多冷的一个人,瞧,对她多体贴。 天还没亮,就来给她送早饭。” “姜医生人也不差,漂亮,心又善,工作还负责。” “那倒也是,之前我媳妇生孩子没下奶,还是姜医生上门给通的。” —— 姜可楹沿着平时的路,骑着自行车。 忽然,马路中间冲出一道蓝色身影。 姜可楹连忙刹车。 对方仰头看过来,她这才发现,竟然是孙夏妮。 想到孙夏妮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姜可楹眉头微蹙。 温软的脸有些冷。 推着车,打算绕开。 孙夏妮却突然在她自行车前,跪了下来。 姜可楹吓了一大跳。 就听孙夏妮眼眶红肿,膝盖跪在平坦的泥土路上。 哀求道,“楹楹,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我是找人拦着不让你去考试,可我只是让他拦着你,并没有让他撞你。 我只是希望你考不上医院而已,没想到会害得你受伤。” 姜可楹闻言,抿了抿唇。 握着把手的手悄然收紧,推着自行车,往后退了两步。 说,“孙夏妮,你想做什么?” 经历父亲被冤,她独自一人来黑城,又被好友背刺。 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傻兮兮,一心把孙夏妮当成自小相识朋友的小姑娘。 孙夏妮突然给她跪下,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要不是担心撞到人,出事,她压根不会停车。 孙夏妮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楹楹,我求你了,能不能看在我已经怀孕的面子上,别跟我抢齐胜。” 孙夏妮说得楚楚可怜。 可心里想的却是,姜可楹从小就是个容易心软的烂好人。 只要她卖卖惨,多求求她,姜可楹一定不会再记恨她。 就像上辈子,明明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因为被高强打。 躲到路过的姜可楹身后,还将她推出去挡棍子。 结果事后卖卖惨,姜可楹就收留了她。 帮她跟高强离婚,还给她提供了工作。 姜可楹这个人,最是蠢,喜欢高高在上,施舍弱者。 姜可楹听着孙夏妮莫名其妙的话。 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跟她抢齐胜? 她抢齐医生做什么? 这两口子怎么都跟有病似的? 孙夏妮眼里的泪顿住,她眉头一拧。 有些气愤姜可楹这个时候还在装无辜,“就是因为你跟齐胜说了你才是他未婚妻的事情,他现在闹着要跟我离婚!” “姜可楹,你长得那么漂亮,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齐胜?” “不就是一个未婚夫吗?你让给我又怎么样?” 姜可楹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惊愕地盯着面前,还在苦苦哀求她的女人。 嘴唇翕动。 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歪着脑袋,去看孙夏妮,“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果然! 听到这话,孙夏妮更加坚定,就是姜可楹和张月她们两个搞的鬼。 她哭着抱住姜可楹的腿,仰头看她。 “楹楹,你知道的,我爸妈偏心,我要是不顶替你的身份嫁给齐胜,那就得嫁给乡下两百多斤的傻子。 你爸妈现在都平反了,就算你不嫁人,也不用下乡了。 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你让让我,好不好?” “你那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姜可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齐胜对她和祁堔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齐胜。 祁堔。 相似的名字。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姜可楹猛地抽回腿,跨上自行车。 不等孙夏妮反应过来,就蹬着自行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冲去。 她得去确认一下,孙夏妮说的话,是真是假。 孙夏妮看着甩下她,骑车离去的姜可楹。 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姜可楹不应该先是一番纠结,再被道德绑架,最后只能叹气原谅她吗?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 霍卫国办公室。 “报告!”祁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霍卫国笑着喊了声,“进来吧,没别人。” 祁堔挺直脊背,迈着修长的双腿,进了办公室。 “霍叔,叫我什么事?” 霍卫国从桌子上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包裹着的报告。 递了过去。 “喏,你的结婚申请报告审批通过了。” 祁堔一愣,紧接着,咧嘴笑嘻嘻地接过来。 “谢谢霍叔!” 霍卫国看了眼,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 欣慰笑了,“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我给你批假。” 祁堔冷峻的脸一红,摸了摸后脑勺,“明天一大早。” 他其实现在就想飞到医院去,拉着小姑娘去领证。 第一百章婚约作罢 姜可楹站在办公室门口。 对着里面的齐胜道,“齐医生,现在方便吗? 我想跟你谈谈。” 齐胜原本还沉溺在纠结的情绪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可楹。 忽地看到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愣了两秒。 下一刻,复杂的情绪席卷全身。 齐胜嘴唇动了动,开口道,“好。” 今天没有手术安排。 他和姜可楹出了医院,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姜可楹始终保持着离他两三米的距离。 低着头,缓慢踱步。 齐胜紧张的绷直身子,等待她开口。 许久,姜可楹停下脚步,淡然道,“齐医生,孙夏妮早上来找过我。” 齐胜脚步一顿,倏地看向她,急切开口道,“她找你麻烦了?” 昨晚,借着酒意,他选择跟孙夏妮摊牌。 提了离婚的事情。 本以为,孙夏妮会因为被拆穿就羞愧同意,没想到她不仅不同意,还拿爷爷跟齐家来威胁他。 听到孙夏妮去找过姜可楹。 他下意识就觉得,孙夏妮会为难她。 “并没有。 齐医生,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告状。” 姜可楹平静地看向他,淡淡道,“既然你已经结婚,那我们两家的婚事,就作罢吧。” 姜家和齐家的婚事,说起来,也是爷爷在的时候,两家老人定下的。 要不是爸爸之前下乡,不想让她跟着一块去吃苦。 可能她压根不会来找他结婚,更不会错认了祁堔。 想到祁堔,姜可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我不同意。”齐胜没想到她来找自己,是为了和他撇清干系。 当即反对。 他盯着少女昳丽的侧脸,朝脚就想朝她走过去。 注意到他动作的姜可楹,眼神蓦地冷下来。 制止了他挪动的脚步。 齐胜攥了攥拳头,语气温和,“我们的婚事是长辈早年定下的,就算要退婚,也要经过两家长辈同意。” 他语气微沉,“我,我也是因为孙夏妮说她是姜家的女儿,才会和她领证。 要是我知道她要跟不是姜家女儿,那我......” 齐胜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 “齐医生!” 姜可楹清冷的声音打断他。 潋滟的眸光隐隐泛着冷意,“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齐胜脸色一僵,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有些颓然的沉下眉,语气无奈,“也是,你都要跟祁团长结婚了,自然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闻言,姜可楹柳眉微蹙。 就见齐胜脸色凝重的看着她,语气冷肃,“姜同志,我被孙夏妮欺骗,错将她当成了你,是我自己的错。 可你有没有想过,祁团长,他明知道你不是他未婚妻,却还冒领我的身份。 和你谈情说爱,甚至欺骗你就这么嫁给他。 这样居心不良的人,真的值得你嫁吗?” 姜可楹低垂的长睫微颤。 红唇紧抿。 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听齐胜继续道,“说起来,我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被孙夏妮欺骗。 你也被祁堔欺骗。” “就算咱们的婚事不作数了,可说起来,姜家对我们家有恩。 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骗,越陷越深。” 姜可楹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强势,“他没骗我,是我自己认错了人。” 对的,是她自己认错了人。 当初在火车站刚见面的时候,祁堔就一直说她是妹子。 她那个时候还觉得,祁堔是不想承认她这个落魄的未婚妻。 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祁堔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和他并不是表兄妹关系。 她无从而知。 齐胜看着她无比坚定地说,不是祁堔欺骗她。 是她自己认错人的时候。 姜可楹那清凌凌,格外透亮的眼睛里满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情。 那眼神,深深刺疼了他。 心头蓦地一痛。 姜可楹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说清楚,“齐医生,我该说的已经说明白。” “我先回去了。” 突然,齐胜开口问道,“你答应嫁给祁团长,是因为误以为他是你未婚夫,还是因为喜欢他?” 姜可楹眸光一颤,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 姜可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胜的问题。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以为祁堔是和她有婚约的未婚夫才喜欢他。 还是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喜欢他。 沉默的上了一天班。 连赵三花都看出她的不对劲。 下班后,赵三花特地过来,拉着她询问,“小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赵三花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确认没有热后,呢喃道,“也没生病呀。” 姜可楹心中涩然,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生病,就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 “这样啊,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赵三花想起最近在家属院传的事情,冲着她戏谑地笑,“我听说你跟祁团长好事将近,到时候可要请我吃喜糖哦。” 姜可楹嘴角的笑容一顿,弯了弯眉,“八字还没一撇呢,护士长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先走了。” “欸,路上小心点。” 敷衍了护士长,姜可楹推着自行车,出了医院。 没有看到祁堔来接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悄悄松了口气。 —— 齐胜和孙夏妮吵起来了。 这一次,张月没有错过。 得知哥哥真正的未婚妻是姜可楹的时候,她震惊,欣喜,怨恨,紧接着是难过。 看向孙夏妮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厌恶。 “都冤你,不要脸地顶替姜姐姐的身份,要不然她就是我嫂子了。” 她就说嘛。 以前经常听爷爷说,姜家女儿小时候多么漂亮,懂事。 结果她满心期待见到的漂亮嫂子却变成又丑又坏的孙夏妮。 搞了半天,真嫂子就在她身边。 想到这,张月看向齐胜的眼神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哥,你是不是瞎啊,姜姐姐那么大个活人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齐胜也深深的懊恼。 他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她呢。 见哥哥这个样子,本就讨厌孙夏妮的张月,更是拱火道,“哥,我支持你,等这个坏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离婚!” 孙夏妮眼神冒火。 第一百零一章阿楹,我喜欢你,也没想骗你 齐胜为了她去找姜可楹的事情,跟她吵架就算了。 现在连跟丈夫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子都要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她简直要气疯了。 冲着张月凶狠道,“你闭嘴!我和你哥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养女说话!” “我哥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嚣张什么?” 要不是为了爷爷,她才不忍孙夏妮。 孙夏妮却猛地冲上来。 伸手就要打张月,却被她反手扇了回去。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不成!” 张月动作豪迈地撩起一缕头发。 双手叉腰。 孙夏妮捂着脸,哭着看了眼齐胜。 却见他冷眼旁观。 心里委屈极了。 咬着牙,道,“齐胜,我肚子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 齐胜烦不甚烦。 抬手拧了拧眉。 “行了,都闭嘴。” 齐胜摔门而去。 张月看了眼凶巴巴盯着自己的孙夏妮。 冷哼一声,也扬长而去。 —— 这会有点晚。 张月原本打算去找姜可楹。 可听哥哥和孙夏妮吵架的内容,姜姐姐应该是讨厌她哥跟孙夏妮。 思来想去,就跟着齐胜回了医院。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电话。 开口道,“哥,我能给爷爷打个电话吗?” 齐胜眉头微皱,“不许告诉爷爷。” 张月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想爷爷了。 想打电话跟他老人家随便聊聊。” 其实是因为,哥哥说等孙夏妮把孩子生下来就离婚。 张月想先探探爷爷口风。 万一到时候,他老人家一下子得知消息,受不了刺激,可怎么办? 她一脸期待地盯着齐胜。 见她答应,齐胜这才微微颔首,“去吧,不许聊太久。” 齐胜想了想,还是同意。 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藏不住事。 可想到爷爷早晚也会知道,他娶错了人,将来要离婚。 不如让妹妹去试探下爷爷的想法。 得到允许,张月兴高采烈地进去给爷爷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爷爷,有没有想我呀。” 张月先是甜言蜜语地喊起来。 电话那头严肃的老头一听是自己孙女。 语气都和善许多。 爷孙两人,隔着电话聊了起来。 许久,齐老爷子忽然开口,“说说吧,是不是在你哥那边闯祸了?” 张月一愣,当即否认,“才没有,爷爷,我可乖了。” “还骗我,你要是没闯祸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还不了解你这个小皮猴呀。” 说着,他试探性问,“是不是跟你嫂子相处得不愉快?” 张月绞着电话线,沉默了一瞬,接着道,“没有,爷爷,挺好的。” “哎呀,不说了,我哥叫我了,我挂了!” 张月担心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可能就忍不住告诉爷爷。 哥认错嫂子的事。 果断选择挂断电话。 彼时,电话另一头的京市。 齐老爷子盯着挂断的电话,安静了两秒。 对着门外喊道,“小李!收拾行李,去买最快去黑城的火车票。” ...... 姜可楹听到门外长短不一的敲门声。 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假装不在家。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外头的敲门声终于停下。 想来应该是祁堔见她不在家,回部队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姜可楹微微起身,透过窗户朝着院子外紧闭的大门看去。 长长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随着一道东西落地的声音,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啪嗒!” 卧室的灯被拉亮。 躺在床上的姜可楹猝不及防和满脸焦急的祁堔对视。 祁堔看到她,明显一愣。 随后快步冲过来,将她拉进怀里。 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大掌抚在她后背上。 重重地呼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一个人在家烧糊涂了呢。” 他将她松开些,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蛋。 低声询问,“在家怎么不给我开门?” “嗯?” 姜可楹低着头,黑鸦鸦的长睫轻颤。 鼻尖有些酸涩。 “我......”一开口,声音竟带着哽咽。 祁堔终于发现她不对劲。 手握着她肩,让她看着自己。 发现她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泛红。 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是被人握紧似的。 “怎么了?” 看到他紧张又小心翼翼询问她的样子,姜可楹咬住下唇。 缓缓摇头。 祁堔有些着急,“到底谁欺负你了,告诉老子,老子给你出气!” 姜可楹抿了抿唇,嗫嚅道,“祁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认错人的?” 祁堔怔愣在原地,握着她肩头的手指微松。 眼底闪过慌乱。 却并没有试图遮掩过去,而是如实交代,“王二丫来找我的时候。” “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来投奔我的远房表妹。” 姜可楹听着,终于理清楚,为什么她刚来的时候,祁堔对她的态度是那样。 她喃喃道,“难怪你一开始不喜欢我,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听她这么说,祁堔忙解释道,“没有不喜欢你。” 像是怕她会误会似的,他急切地握住她素白的手。 放到自己胸口位置。 深邃的眼神,格外专注,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 “喜欢的,我很早就喜欢上你。” “从你被人下药,不小心亲了我,我就喜欢上你。 只是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是有血缘的表兄妹,不敢喜欢你。 后来,从奶奶那知道你和我没有血缘,我才后悔莫及,认清楚自己的心意。” “阿楹,我喜欢你,也没想骗你。” 听着他句句带着蛊惑的告白,姜可楹的心不可控地掀起一圈圈涟漪。 她慌张地站起身。 “那你知道我认错人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见她要走,祁堔一把抱住她的腰。 仰头看着她。 声音发颤,“我怕你知道后不要我。 本来你就因为我让人给你找相亲对象的事生气,要是知道我压根不是你未婚夫,肯定会踹了我的。” “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祁堔声音低哑,透着委屈。 姜可楹低头看去。 从她的位置看过去,他像是半跪在她脚边,抱着她的腰。 他看她的眼神里小心,又带着受伤。 一时有些发怔。 她微微摇头,莹白的小脸上挂着无奈。 “我不知道。” 她轻咬唇珠,一字一句道,“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现在的关系。” 她初来黑城时,误把他当成未婚夫,当成唯一的依靠。 天然的依赖、信任他。 第一百零二章你亲了,抱了,得对我负责! 姜可楹在他面前蹲下,和他对视。 “祁堔,既然弄错了,那就分手吧。” “欠你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 齐胜有一点说得没错,她压根分不清,她答应和齐胜在一起。 是喜欢多点,还是婚约的缘故多点。 她的话刚出口,就被祁堔一把抱住。 紧紧箍进怀里。 额头相抵,他的声音发哑,“姜可楹,你亲了,抱了,得对我负责!” 说着,他缓缓低下头,在她唇角轻轻啄吻。 发红的双眼,直直盯着她,“不分手。” 他不讲理地将人按进自己怀里。 下颌轻抵在她肩上,低声道,“是你先认错我的,姜可楹,你现在想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太始乱终弃。” “再说,那个齐胜都结婚有孩子了,破坏他人婚姻,可是犯法的!” “老子哪里比不上那个连自己未婚妻都能认错的齐胜?” “不公平,姜可楹,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听着他愈发沙哑的声音。 姜可楹的心头像是被烫了下似的。 缓缓抬起双臂,环抱住他。 小脸埋进他颈窝,吐气如兰,“对不起。” 她只想着,她认错了人,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交代。 却忘了,哪怕没有婚约,一直帮着她,照顾她的人,是祁堔。 就连爸妈他们,也是他帮忙,才得以能回城。 就算欠他的钱能还清。 那情呢。 闻言,祁堔抱着她的手臂一僵。 随即,立刻收紧。 闷声道,“嗯,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提分手两个字。” 他将人松开,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结婚申请报告。 递到她面前,开口道,“结婚申请审批已经通过,咱们可以领证了。” 姜可楹红唇微抿,“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我想跟爸妈说清楚。” 祁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舌尖在齿间扫了一圈,顶了顶腮帮子。 极不情愿道,“行,只要不分手,老子等得起!” 说完,像是报复似的,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下。 “老子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 姜可楹很是忐忑不安地拨通下坡村电话。 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楹楹,怎么了?” “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姜学军的罪名没了,他们在下坡村终于不用再受那些人白眼。 等手续走完,就能回城里。 姜家一大家子都高兴得不得了。 听到闺女有事要说,沈瑞英语气轻松,“什么事,你说,妈听着呢。” 姜可楹将自己到黑城后认错了人,把祁堔当成了齐胜。 以及齐胜已经娶了孙夏妮的事情,全都跟妈妈说了一遍。 沈瑞英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气得直拍桌子。 “这个孙夏妮,也太不是东西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有那样一对爸妈可怜,平时没少给她塞东西吃。 她竟然敢冒名顶替你嫁进齐家!” 沈瑞英咬牙道,“等回了苏城,我非得找孙家要个说法去!” 听到妈妈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替自己抱不平。 姜可楹鼻头一酸。 “妈,对不起,我辜负你和爸爸的嘱托了。 我真没用,连人都能认错。” “楹楹,不许这样说。 你已经很棒了,爸妈当初送你去黑城,是担心你吃不了苦。 可你看,你不仅自己找了工作,还给爸妈寄钱过来。 你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想到闺女受的委屈,沈瑞英一阵心疼。 继续道,“你爸罪名已经洗脱了,过段日子咱们全家就能回苏城。 楹楹,齐家既然已经娶了孙夏妮,那你就回家。 爸爸妈妈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听到妈妈的话,姜可楹咬了咬唇,“妈,我......我不想回去。 我和祁堔他在处对象。” 作为母亲,沈瑞英哪里还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这是喜欢上那个错人的男人了。 她眉头微敛,有些忧愁。 正想说话,姜学军赶来了。 他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姜可楹道,“楹楹,你们的事情,等我和你爸妈回城后,去黑城再说。” 说完,他挂断电话。 一旁的沈瑞英看到电话已经被挂断。 当即愣在原地。 瞪了他一眼,“你挂闺女电话做什么?” 见姜学军不说话,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说话呀。” 姜学军眸色沉沉看了她一眼,“我的案子能这么顺利翻案,怕是那个祁堔没少出力。” 媳妇不清楚他的案子怎么突然就重审了,他和儿子却很清楚。 听说是苏城军区的人出面,革委会那帮人才没敢为难。 他姜学军虽说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可却知道做人不能过河拆桥。 人家为啥对他们姜家那么好,还不是因为楹楹? 要是自家没事了,就逼着闺女跟人分手,那太不地道。 沈瑞英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错愕地眨了眨眼睛,惊讶道,“咱闺女这么有本事。 随便认错的人,都这么厉害?” 姜学军拉着她的手,满脸愁绪,“先回去再说,向阳说回城的手续下来了。” 沈瑞英这才点点头。 与此同时。 电话那头,姜可楹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 无措地望了眼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紧张盯着电话的男人。 嗫嚅道,“挂,挂了。” 祁堔沉着脸,“嗯。” 他听到了。 未来岳父说,要来黑城后再说他和阿楹的事。 想到这,祁堔剑眉微敛。 深邃的眸子愈发凝重,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冷硬。 看上去有些凶。 姜可楹以为他生气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你放心,你对我们家有恩,我不会分手的。” 听到这话,祁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低头,对上那双潋滟的眸子时。 祁堔心神一颤。 蓦地想到一句话。 强扭的瓜不甜。 他长眸乜着少女俏生生的小脸,大掌倏地收紧。 反手将她娇小的手扣进掌心。 想那么多做什么? 管它甜不甜,先啃了再说。 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驶入黑城。 齐家老爷子,齐彪带着他的警卫员小李,出了黑城车站。 第一百零三章齐爷爷到黑城 第一百零三章齐爷爷到黑城 早在出发前,齐老爷子就打电话给在军区的严奋斗。 得知老领导要来军区探亲,严奋斗早就让人开车,亲自来车站接他。 小李扶着拄着拐杖的齐老爷子刚出火车站。 严奋斗立刻迎了上去,“齐叔!” 齐老爷子严肃的表情,在看到严奋斗时,露出一抹笑容。 “小严,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齐叔,当年要不是您照顾,我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您上车。” 严奋斗的父亲和齐彪是战友。 在战场上牺牲了。 他是被父亲的几个战友照顾长大,后来进了部队,更是齐叔的下属。 感念当年的恩情,自然要多加照顾。 上了车。 严奋斗这才笑着询问,“齐叔,您电话里说,来黑城探望亲戚。 不知道是您什么亲戚? 我认识不?” 齐老爷子脸色蓦地一黑,发白的眉头下沉。 叹了口气,“哎,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 他在你们军区医院就职。” 严奋斗有些惊讶,“啊? 是二哥家的老三吗?” 他记得齐家二哥家有个儿子好像是学医的,只在他小的时候见过两次。 齐老爷子点头,“那小子今年才调来你们这边医院,他怕人家知道和你认识,会误会他走后门进来。 就没去拜访你。” “嗐,这孩子也真是的。” “齐叔,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闻言,齐老爷子沉默了下,询问道,“小严,你能直接送我去军区医院吗?” “您不先歇个脚再去找那孩子吗?” “不了,直接去。” 就这样,汽车停在军区医院楼下。 齐老爷子对着严奋斗摆了摆手,“小严呀,你先回去上班吧,我有小李呢。” 严奋斗犹豫地看了看他老人家,又看了看一旁拎着行李箱的小李。 小李严肃地冲着他点头。 严奋斗只好点头,“行,那我先回去。” “齐叔,明天我让我爱人在家里烧饭,接您来家里吃饭。” “嗯。” 严奋斗一走。 齐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注视着四层楼的医院。 拐杖在地上撞了两下,“小李,咱们走。” “是。” 妇产科。 姜可楹正在给几个妇女把脉。 认真询问她们身体不适症状。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注视着她。 等给几个病人诊治完。 她这才起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中灰色中山装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走廊上。 头发花白,笑得慈祥,注视着她这个方向。 他身后还跟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男同志。 姜可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确定身后没人。 这才朝着对方走去。 软声询问,“老人家,您是来看病的吗?” 齐老爷子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漂亮小姑娘。 说话的时候,也温声细语。 想起对方刚刚给病人看诊时,那认真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慈祥地笑了笑,“不是,我来找人的。” “你就是姜可楹医生吧。” 姜可楹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您找我吗?” 齐老爷子点头,极为自来熟地朝着她虚虚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齐爷爷到黑城(第2/2页) “过来,好孩子。” 姜可楹有些疑惑,想着是在医院里。 还是走了过去。 “我是齐胜的爷爷。” 早在察觉到孙女有事瞒着自己的时候,他就让人去查了三孙子的事。 这一查,简直要把他气死。 没用的臭小子,竟然连媳妇都能认错,都怀孕了,还瞒着他。 是欺负他老了,就敢这么糊弄他! 老爷爷的话一出,姜可楹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几步。 见状,齐老爷子在心里将三孙子又骂了几个来回。 这才开口道,“可楹,这事是齐胜做得不对。 你放心,爷爷一定会替你做主。 我承认的孙媳妇,只会是你。 我这就回去让他跟那个女的离婚!” 姜可楹没想到,齐老爷子突然出现,竟然是为了给她做主。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婉拒道,“齐爷爷,谢谢您的厚爱。 只是,齐医生已经和孙夏妮结婚,并且,有了孩子,我和他的婚事就算了吧。” 齐老爷子白色的眉头紧锁,当即板着脸反驳道,“不成,你们两个的婚事,那是我和你爷爷早就定下的。 两家是交换了信物的,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爷爷答应你,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姜可楹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刚要开口赶人,一道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祁堔快步走到姜可楹身侧,抬手护住她的肩。 面色冷硬,对着齐老爷子道,“老爷子,我看你们两家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们阿楹不收破烂,别人用过的东西,可别往她这塞。” 祁堔这话一出,不仅齐老爷子,就连站在后面的小李,嘴角都跟着抽了抽。 齐老爷子沉静的眼睛,看向祁堔。 不等他问,祁堔就扬眉自我介绍道,“老爷子,您好,我是阿楹现在的对象,祁堔。” 祁堔。 姓祁。 齐老爷子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 心里冷哼一声,脸上还挂着慈祥的笑容,对姜可楹道,“可楹呀,爷爷答应过你爷爷,将来一定会照顾好你。 咱们两家的婚书,可还都收着呢。 我先回去收拾齐胜那臭小子,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齐老爷子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小李礼貌地对着姜可楹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姜可楹愣在原地。 抬眸看了眼,身侧明显一脸不悦的男人。 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婚书的事。” 祁堔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像是十分受伤似的,撇撇嘴,“他要是拿出来婚书,你真答应?” “当然不会!” 姜可楹立刻道,“他都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她又加了一句,“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不过她以前怎么没听爸妈提过婚书的事? 别说婚书了,就连她有未婚夫都是家里出事后,她才知道。 “真的?没骗我?” 姜可楹乖巧点头。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在她耳畔低声道,“那你亲我一口,我才信。” 发现男人根本就是装生气,姜可楹羞赧地瞪了他一眼,“祁堔,你真不害臊!” 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一百零四章明天就去跟这个女人离婚 第一百零四章明天就去跟这个女人离婚 齐老爷子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苍老的眼睛冷厉地看着低头站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拄着拐杖沉默不语。 孙夏妮紧张地低着头,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格外不安。 齐胜爷爷看她的眼神,冷漠异常。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弯腰上前。 拿起茶几上的搪瓷茶缸,倒上水。 推到齐老爷子面前,带着讨好,“爷爷,您喝水。” 齐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一顿,冷哼一声,“用不着。” 他冷眼看着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的人,心中十分不喜。 “我可不敢喝来路不明的人倒的水,谁知道有没有给我下药?” 孙夏妮脸上讨好的笑容一僵。 指尖蜷缩,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下一刻,门被从外头推开。 齐胜迈着沉稳的步伐进来。 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齐老爷子也是一惊。 站在齐老爷子身后的张月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瞥了眼站在客厅里的孙夏妮,齐胜知道,看样子,爷爷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几步到了齐老爷子面前,低着头,温声道,“爷爷。” 他话刚落,就被齐老爷子抄起手下的拐杖,狠狠一棍子打到腿上。 齐胜整个人颤了下,有些踉跄。 却还是挺直了脊背,沉声道,“爷爷,您别气坏了身子。” 闻言,齐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跪下!” 齐胜老实在他脚尖跪下。 齐老爷子想到好好的儿媳妇就这么稀里糊涂换了人,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他就是一顿骂,“你自己说说,我是怎么叮嘱你的? 你就这样办的事?” 他当年可是答应了姜老兄,将来只要一定会护住他孙女。 他齐彪一辈子都是言而有信的人。 结果,三孙子却让自己食言。 想到这,他命令道,“明天就去跟这个女人离婚。” “我们齐家决不能娶一个来历不明,满嘴谎话的女人当媳妇。” 孙夏妮没想到齐老爷子,刚来,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一个爆炸消息。 她震惊地抬头看向对方。 难以置信地咽了口口水,“爷爷,我可还怀着齐家的孙子呢!” 这老不死的怎么回事? 竟然逼着自己孙子离婚。 听到这话,齐老爷子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你肚子里那块肉,还不知道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怀上的呢。 别说没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了,我不认。 他也不是我齐家人!” 张月站在沙发后面,也是目瞪口呆。 她以为爷爷知道孙夏妮冒名顶替嫁给哥哥后,会生气,却舍不得孩子。 没想到,爷爷竟然连孩子都不要。 丝毫不带犹豫。 佩服爷爷果断的同时,也对孙夏妮生出了一丝同情。 齐胜听着爷爷的话,倏地抬头。 “可爸他说......” 齐老爷子直接打断他,“你爸那,我去说。” “好。” 孙夏妮简直不敢相信。 她怀着齐家的孩子,他们竟然让齐胜跟她离婚。 听到齐胜同意。 她当即冲了过来,“我不同意离婚!” 孙夏妮眼神恶毒地瞪着齐老爷子,“要是你们非逼着齐胜跟我离婚,那我就去军区医院闹。 让人家都知道齐家是怎么欺辱妇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明天就去跟这个女人离婚(第2/2页) 我不好过,那你们齐家也别想好过!” 齐胜面色平静,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齐老爷子冷冷乜了她一眼,“你现在同意离婚,齐家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你要是不同意,那只能去告你骗婚。” 齐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威胁,“我们齐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你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大可以试试去闹上一闹。” 孙夏妮被齐老爷子那骇人的眼神吓得腿一软。 险些跌倒在地。 “爷爷,我来跟她谈吧。” 齐胜突然开口。 他对着跟在齐老爷子身后的小李,道,“李哥,还麻烦你送我爷爷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嗯。” 张月和小李陪着齐老爷子去招待所。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孙夏妮和齐胜两人。 齐胜缓缓抬膝从地上起来,扭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孙夏妮。 “你要是同意离婚的话,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直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成年。” 他顿了下,薄唇继续动,“要是你不同意的话,那就只能等你生下孩子后,咱们在离婚。” “只是,到时候,孩子和钱,你都不要想。” 他俯视着孙夏妮,语气凉薄。 孙夏妮咬着牙,在心里算计。 许久,才开口,“我考虑一下。” 说完,齐胜也出了门。 —— 翌日。 齐胜陪着齐老爷子,又来找了一趟姜可楹。 姜可楹好不容易休息,还打算多睡会。 结果就被敲门声吵醒。 她以为是祁堔,随意套了件外套,顶着凌乱的头发,就去开门。 却看到笑得一脸和善的齐爷爷和齐胜。 顿时清醒过来。 手抓着门沿,红唇紧抿,“有事吗?” 对于她的态度,齐老爷子一点都没生气,只是道,“丫头,爷爷一大早过来,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想着两家的关系,姜可楹极不情愿的将人请进屋。 心里很不安,她看了眼站在对门的朱桂花。 软声喊了句,“婶子。” 朱婶子对着她笑笑,“小姜,早啊。” 姜可楹苦着脸,转身进了院子。 大门没关。 让几人在堂屋坐下。 “齐爷爷,你先坐,我进去换件衣服。” 齐老爷子微微颔首,慈祥地笑着,“去吧。” 姜可楹进屋换了身衬衫配黑裤,磨蹭了许久,才重新出来。 几人还坐在厅堂。 姜可楹找了个小凳子,坐得离几人极远。 说,“齐爷爷,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知道您找我还有什么事?” 且不说,她现在都跟祁堔处对象了。 齐胜都结婚有孩子了,她们婚约还不作废,算个什么事? 她可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爱好。 齐胜看着她一脸排斥的样子。 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齐老爷子却笑呵呵道,“可楹呀,这件事是我们齐家做得不对。 爷爷呢,这不是带着齐胜来给你赔礼道歉了吗?” 姜可楹不知道齐爷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接话。 就听他又道,“你和齐胜的婚事,不仅是两家早有的婚约,更是你爷爷的遗愿。” “这事,你爸告诉你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我回不来,这就给你当嫁妆 第一百零五章我回不来,这就给你当嫁妆 祁堔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可楹神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去。 姜可楹听到脚步声,蓦地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呐呐开口,“齐爷爷说,我爷爷死前的遗愿就是希望我能嫁进齐家。” 祁堔眉头一拧。 大掌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去他妈的道德绑架。” “你爷爷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未来孙女婿会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有孩子。” 姜可楹本来挺郁闷,听到他这话,有些无奈地笑出来。 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爷爷最疼我了,才舍不得我受委屈。” 祁堔盯着小姑娘白皙光滑的脸蛋,微微弯身。 开口道,“阿楹,等你爸妈来,我就上门提亲,好不好?” 他真怕再等下去,又会出什么变故。 那个齐胜看上去长得白净,斯斯文文。 他记得姜可楹之前就说过,她喜欢白净,斯文,温柔的男同志。 祁堔越想,心里越不得劲。 姜可楹压根没想到她当时故意跟祁堔作对,随口说的一句话。 祁堔竟然还放在心上。 随口道,“到时候说吧。” 听到小姑娘敷衍的语气,祁堔心里酸溜溜。 提起了另一件事。 “组织要派我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姜可楹微微诧异,“又要出去吗? 你之前的伤。” 她语气关心。 祁堔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伤早好了。” “嗯,你注意安全。” 祁堔锐利的眸子注视着她。 见她没有别的话要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阿楹,等我回来,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姜可楹掌心一痒,连带着心跳都变得快了许多。 她看着祁堔,抿了抿唇。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选择沉默。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祁堔眼帘缓缓垂下。 指腹摩挲着少女纤细的手指。 自嘲地笑了下。 随即松开手,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本。 放到她掌心。 “这里面是我在部队这些年存下来的钱,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该花就花。” “我不能拿你的钱!” 姜可楹掌心一烫,忙要收回手。 却被他大手钳制住。 男人强硬地将存着塞进她手里,缓缓收紧,“拿着。” 他深邃的眸子,牢牢固定在她脸上。 眼底是深深的缱绻。 “要是顺利回来,这就是我给你的彩礼。” 他顿了下,“要是,我回不来,这就给你当嫁妆。” 姜可楹惊愕的瞪大眼睛,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祁堔,你胡说什么呢? 这种话,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 恐惧不断放大,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 祁堔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这么紧张我? 还说不喜欢我。” 大掌捏了捏她瓷白的脸颊,声音低了许多,“开玩笑的,老子可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姜可楹眼眸看着他硬朗的五官,确定他是真的在开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我回不来,这就给你当嫁妆(第2/2页) 这才松了一口气。 恼怒的抬手锤了下他胸口,“说得好像要上战场似的,吓死人。” 祁堔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啄了下。 恋恋不舍,“嗯,下次不开玩笑了。” ...... 孙夏妮看着将自己当空气张月。 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她走到沙发前,对着张月颐指气使道,“一大早不做饭,你想饿死我吗?” 张月往沙发上一靠,“要吃自己吃,马上都要被赶出家门的人了,还矫情什么?” 孙夏妮像是被踩到尾巴,瞬间炸毛,“我和你哥可还没离婚呢!” “早晚的事,你趁早适应。 爷爷说了,等你跟我哥离婚了,就会娶姜姐姐回来给我当嫂子。” 孙夏妮面白如纸,只觉得喉间突然涌出一股甜腥。 她一把抓住张月的衣服,“你说什么?” 张月突然被她拽住,气恼地伸手就一把推开她。 孙夏妮一个不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月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头轻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本来我嫂子就应该是姜姐姐,要不是你冒名顶替,她和我哥早就结婚了。” 她冷冷地晲了眼孙夏妮,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门摔得巨响。 孙夏妮坐在地上。 目光怨恨。 她不明白,明明上辈子,姜可楹嫁给齐胜后,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这辈子,她明明都抢先一步,怀上齐胜的孩子。 为什么齐胜还要跟她离婚。 她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道,“她绝不会就这么把未来院长夫人的位置让给姜可楹。” 于此同时。 齐老爷子正在招待所里给齐胜训话。 “等离了婚,你就赶紧把可楹追回来,听到没有。” 齐胜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迟疑道,“爷爷,孙夏妮现在毕竟还怀着孕,就这么离婚,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齐老爷子神色一敛,严肃地看着他,“让她留下孩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要我说,这种满心算计,骗婚的女人,就应该给她送去警察局。 把她下放到西部去劳动。” 齐胜低下头,心里没底,“我,我现在还能配得上姜同志吗?” 齐老爷子一棍子抡在他背上,“你要是不能把人追回来。 那我就换你表弟来,反正姜家的丫头必须嫁进我们家。” 齐胜当即摇头,“爷爷,您别换表弟,我会追回姜同志。” 齐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眼三孙子,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会可别再让我失望。” ...... 边境某个村落。 祁堔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血,一手拎着枪,一手捞起同伴,往背上一背。 朝着敌人相反的方向撤去。 “md,y国那帮出生简直不是人,竟然对着普通人开火。” “快,救治伤员!” 军医接过祁堔背回来的伤员。 祁堔扫了眼,忙得脚不沾地的两名军医,开口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其中一个军医直接扔了个纱布卷过来,“帮那边几个村民包扎下,药品在桌子上。” 第一百零六章姜家父母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姜家父母来了 姜可楹请了一天假,要去火车站接父母过来。 姚刚得知她要去接父母,特地借了车,帮她一块去接人。 “姜同志,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上车吧。” 姚刚替她把车后排的门打开。 示意她上车。 姜可楹低声说了句“谢谢”,弯腰进了后排。 朱婶子站在路边,扬声道,“刚子,开车小心点。” 姚刚应声答应。 路上,姜可楹有些不要好意思,歉意道,“姚副营长,麻烦你陪我一块接我爸妈他们了。 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姚刚专心开车,笑道,“那我有口福了。 团长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几个一定要多照应你。 他也就是现在不在团里,要是在的话,这种好事肯定轮不上我。” 听他提起祁堔,姜可楹心头一暖。 同时也想起,祁堔离开已经有半个月。 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 想到他执行任务,许是不方便,姜可楹没敢多问。 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一个小时后。 姜可楹在车站门口,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哥哥和爸妈,还有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的嫂子。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跑着过去,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包。 “爸妈,哥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们啦。” 沈瑞英看到闺女,心里也高兴。 眼底满是笑意,嘴上却道,“就会贫嘴。” 拎着包,姜可楹带着家人到车子旁。 姚刚正站在车前。 “爸妈,这位是姚副营长,听说我要来接你们,特地来帮忙的。” 姚刚对着沈瑞英和姜学军笑笑,“叔,婶子,我叫姚刚。” 看了眼拎着东西的姜向阳,他忙伸手过去,“这位是向阳哥吧,行礼给我,我放车后面。” 姜向阳爽朗一笑,“谢谢姚副营长。” 他将装着衣服的包递过去,另一个纸盒子却依然拎着。 姚刚见状,继续道,“这个也给我吧。” “这是给我妹子带的鸡蛋,我拎着就行,放后面再给颠坏了。” “好。” 几人打完招呼后。 挤上了车。 姚刚把他们送到家门口,便回部队去了。 姜可楹笑着推开院门,“爸妈,到家了。” “你们先坐着歇会,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 钱雪芬跟了过来,“楹楹,水在哪里,我来倒吧。” 姜可楹忙拦着,“嫂子,你怀着孕呢,赶紧歇着。” 姜可楹从厨房拎出一壶水。 倒满搪瓷茶缸。 有些遗憾的对着正站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的姜学军道,“爸,我这也没有茶叶,只有白水,您凑合喝一下。 回头我去供销社给您买点。” 姜学军笑笑,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喝了口。 “不用,我现在也不爱喝茶叶了。” 想起爸爸这段日子的经历,心头涩然。 “对了,上回你来看我们,陪着你一块的那个祁团长,他今天怎么没来?” 姜学军神色认真道。 姜可楹,“祁堔他出任务去了,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闻言,姜学军沉思了片刻,还是从上衣四四方方的口袋里掏出钱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姜家父母来了(第2/2页) 递了过来。 “我和你妈商量了下,虽说你现在跟人家处对象,可欠人家的钱,咱们还是得还。” 姜可楹愣了下,拒绝道,“爸,我自己有工资。” 姜学军拉过她的手,将钱塞进她手里。 “你那点工资,还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他正色道,“既然跟人处对象了,那就赶紧把钱还人家。 拿人手短,爸妈不希望你以后在婚姻里受委屈。” 姜可楹不再拒绝,收下钱包。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厚厚一沓钱。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姜学军,“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粗略数了下,有小千把来块。 对上女儿狐疑的眼神,姜学军无奈地摸了摸她脑袋。 “放心吧,没偷没抢。 这钱是家里的积蓄。” 姜可楹疑惑地看了眼妈妈,心道,家里有这么多钱,怎么之前爸妈下乡的时候没有花? 难道是革委会之前查抄,换回来的? 沈瑞英起身过来打断,“都别站着了,厨房在哪里,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颠簸一路,大家都饿了。 姜可楹带着妈妈进了厨房,开始折菜,淘米煮饭。 哥哥也在院子里,劈起柴火。 姜可楹看着一院子温馨,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然而,总有人不请自来。 菜刚上桌,孙夏妮就推开门,一路哭着跑过来。 见到姜家人都在,立刻扑倒在沈瑞英面前。 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姜可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内心顺便谴责过去的自己,可真够笨的,既然会被孙夏妮这种装可怜的计量给骗那么多次。 她当即冷声道,“孙夏妮,我们家不欢迎你,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报警请你出去。” 一个抢了她婚事,还几次三番害她的人,她没有同情的义务。 孙夏妮可怜巴巴的脸上,因为她的话,短暂的龟裂片刻。 很快,就仰头对着沈瑞英道,“婶子,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真的忍心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失去爸爸吗?” 沈瑞英早就被吓坏了。 正吃着饭呢,突然一个脸煞白的人影就扑倒她脚边。 还哭的撕心裂肺。 那眼泪鼻涕都糊她裤腿上了。 要不是她在乡下待过,真怕自己嫌弃的当场就把人踢过去。 听到闺女的话,她才知道,眼前这人是孙夏妮。 定睛一看,好像还真是。 沈瑞英眉头紧拧,往后缩了缩,“夏妮,你有什么话起来说,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她看了眼门口。 好在,这个点,大家都去上工,不然,让人看到,还以为他们家欺负人呢。 孙夏妮知道,姜家两口子都是读书人,最是体面。 只要她跪下求他们,他们肯定会心软。 果然,姜学军脸色为难,皱着眉去搀扶她。 “别跪着了,地上凉,对孩子不好。” 孙夏妮抽抽搭搭,不肯起来,哭着道,“婶子,叔,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楹楹不愿意原谅,不怪她。” 她抹了把眼泪,抽噎道,“可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顶替她嫁给齐胜。 我爸妈要把我嫁给两百斤,又肥又丑的傻子。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 第一百零七章让祁堔永远留在边境 第一百零七章让祁堔永远留在边境 “楹楹长得那么漂亮,工作又体面。 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就当是可怜我,把齐胜让给我。 别逼他跟我离婚,娶她成吗?” 孙夏妮阴恻恻地想,齐胜不是要跟她离婚,娶姜可楹吗? 那她就让他鸡飞蛋打。 她得不到,姜可楹也别想得到! 沈瑞英面色铁青。 她一贯好脾气,说不出骂人的话。 可饶是如此,也被孙夏妮的话无语到。 连连叹气。 姜向阳实在听不下去,伸手一把拽起孙夏妮。 将她往外头拽。 “你大可以放心,齐胜那眼盲心瞎,连未婚妻都能认错的男人,也就你孙夏妮稀罕。 我妹妹才不会要!” 简直欺人太甚。 都有孩子了,还想着娶他妹妹。 齐家倒是想得美。 “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姜向阳将人推出门外,门从里面一关。 姜可楹听着门口的敲门声,响了两下,就没了声音。 沈瑞英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拉着她的手,坐下,“楹楹,咱们吃饭,别想那些烦心事。”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睫。 嗫嚅着,“嗯。” 姜向阳在院子里等了会,打开门,确定孙夏妮走了,这才重新将门关上。 准备回来吃饭。 结果,前脚刚抬起,后脚门又响了。 他气恼地拉开门,张口道,“说了我们家不......你们谁啊?” 看着门口站着,三个不认识的人。 姜向阳有点发懵【表情】。 齐老爷子在姜向阳那张虽然有些黑,却依旧能看出故人几分模样的脸上停留片刻。 开口道,“你是姜家小子吧,我是你齐爷爷。” “我听说你爸妈过来了。” 他话还没落,姜向阳的脸色就低沉了几分。 瞥了眼站在齐老爷子身侧,一脸平静的男人。 语气不悦,“你就是齐胜?” 姜向阳上下打量了下齐胜,“你来干嘛?” 齐胜看了眼自己爷爷,温声开口,“姜同志,我们能进去说吗?” 姜向阳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厅堂。 后面三人跟着进来。 沈瑞英见状,问了句,“谁呀?” 姜向阳一脸不高兴的坐下,“齐家的。” 一瞬间,桌子前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姜可楹有些无语,齐家这是缠上他们家了不成? 她爸妈刚来,他们家就接二连三上门。 没完没了,烦死人。 齐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姜家几人都没有动。 连口水都没有给喝的意思。 齐老爷子也不生气,自顾自的掏出这次来,带上的婚书。 沉声道,“学军,这次的事,是齐胜做得不对。 我们齐家对不起可楹。 只是,两家的婚事是你爸生前就定下的,这婚书都写着呢。 咱们两家的婚事可不能真断了呀。” 姜学军抬起脸,看着齐老爷子,叹了口气,“齐叔,我们家楹楹没福气。 这婚事就算了吧。” 齐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一紧,质问道,“你难道想让你爸死不瞑目吗? 这可是他的遗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让祁堔永远留在边境(第2/2页) 姜学军握紧拳头,站起身。 瘦削的身子挺拔,注视着对方,“齐叔,现在是新中国了,不流行一夫多妻,齐胜已经结婚,您是想让我们家楹楹跟孙夏妮一块给齐胜当老婆吗?” 齐老爷子立即反驳,“当然不是,齐胜跟那个女人很快就会离婚。” 他看了眼姜可楹,继续道,“等离了婚,齐胜就和可楹领证,到时候大办一场婚礼” “那孩子呢?” “这个你放心,孩子会跟着那个女人,我们齐家绝不会认他。” “噗呲。”一直没说话的姜可楹突然嗤笑一声。 屋里的几人都看了过来。 姜可楹眨了眨眼睛,开口道,“齐老爷子,我没记错的话。 两家的婚约是因为当年我爷爷救了您的性命,才定下的吧。” 齐老爷子一愣,点头,“没错。” “这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姜家跟您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呢,自己孙子认错了人,娶了人家不好好负责。 还想逼着我嫁给他一个二婚男人。” 姜可楹抬手指着齐胜。 齐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急切道,“丫头,你怎么能这么伤爷爷的心。 我也全都是为了你爷爷的遗愿啊。” 他看了眼齐胜,又看了眼姜可楹,“要是你嫌弃齐胜,那换一个人也行。 我还有个外孙,今年才二十一,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齐胜闻言,忙开口道,“爷爷......” 被齐老爷子一个眼神睨了回去。 姜可楹软糯的脸更加冷,连说话的语气也像是淬了冰似的。 “用不着。 齐老爷子,我爷爷最疼我,他一定会尊重我的意见。” 姜学军爷再次开口,“齐叔,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楹楹这孩子的婚事,我们尊重她的意见。” 齐老爷子皱着眉,“这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姜家丫头,你死活不愿意履行婚约,是因为祁家那小子吧。” “那小子是比我孙子强,可他做的那都是出生入死的任务,你想过以后嫁给他的日子吗?” 想起自己打听到的事。 齐老爷子脸上多了抹信心,“这样吧,要是半年后,你还没和祁堔结婚,到时候再履行咱们两家的婚事。 结婚对象,随便你挑,你看成吗?” 姜可楹直接扭头不去看他。 懒得跟这种死板的老古董说话。 等祁堔回来他们就领证,到时候,齐家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抢不成。 见和姜家夫妻俩商量也不成,齐老爷子也不再逗留。 带着齐胜和小李离开。 只是回去的路上,齐老爷子脸色凝重,扫了眼小李。 吩咐道,“知会我们的人,想办法让祁堔永远留在边境。” “是。” 齐胜在后面,听到两人的话,心头一颤。 等小李离开后,他有些不解地询问,“爷爷,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齐老爷子冷晲他一眼,声音威严,“你懂什么? 沈济民只有沈瑞英一个女儿,姜家那丫头更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学医。 那本书,肯定传给她了。” 上头已经开始怀疑他们齐家,只有拿到那本医书,才能有跟那些人交易的底牌。 第一百零八章敌人偷袭 第一百零八章敌人偷袭 翌日。 霍卫国来了医院一趟。 之后,钱院长和钱德兴召集医院所有医生一起开会。 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医院需要选拔五名医生去往y国边境支援,此去凶险,自愿报名。 姜可楹本来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医生,就算要去边境支援,也轮不到她。 可当天下班,就见到一向住在宿舍的姚刚竟然回村了。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犹豫片刻,还是朝着朱婶子家走去。 “妈,边境那边局势紧张,不止我们军区,别的军区也都调了人过去。 我是当兵的,国家需要,我肯定不能当逃兵。” 朱婶子抹了把眼泪,小声道,“那领导不是说自愿参加吗? 你就不能跟领导说不去吗?” 姚刚紧绷着脸,“妈,你说的这是啥话,团长官比我还大,人家头一批就去了。” 朱婶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手,“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道理她都懂,可哪有当父母的舍得让自己儿子上战场。 想到这,她又抹了把眼泪。 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杏眸微微瞪大,满是惊愕的姜可楹。 姜可楹紧张的攥紧衣服下摆。 才让手指抖得不那么厉害。 想到今天会上,院长说,y过一直冒犯边境的村民。 武装挑衅,隔三岔五就有无辜农民受伤死亡。 为了防止更大的冲突,需要医生前往战场支援。 心突然就乱了。 注意到妈妈的眼睛,姚刚猛地扭过头。 看到是姜可楹,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唇。 这才开口道,“姜同志,你咋来了?” 姜可楹脸色白了一瞬,盯着他看。 忽然,一个箭步走上来,追问道,“祁堔他是去边境了吗?” 她看着姚刚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下方,随后很慢的点头。 “嗯,团长不让我们跟你说。” 姜可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祁堔这次走之前,说那些奇怪的话。 以及齐家人那些话的意思。 边境冲突,凶多吉少。 她有些焦急地询问,“他,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没,团长没事。” 姚刚摸了摸后脑勺,不太熟练地安慰她,“团长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啥危险的。” 姚刚说这话,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听说,y国和国内冲突越来越频繁,而且,敌人手段太脏。 专门对着无辜老百姓开火。 简直太不是人。 姜可楹不记得姚刚后面说了什么。 默默回了家。 沈瑞英摊了鸡蛋饼,见她回来,忙喊她过去。 “楹楹,快来尝尝妈摊的这饼。” 姜可楹脸色不太好,却不想妈妈担心,勉强裂了咧嘴。 露出一抹笑,“妈,我不饿,爸呢?” 沈瑞英端着一盘鸡蛋饼,跟着她一块进了堂屋。 放在桌子上,“那我先搁这了,等会你饿了再吃。” “你爸和你哥哥嫂子去城里买东西去了。” “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我请假跟他们一块去。” 姜可楹将帆布包挂到墙上的钉子上。 妈妈过来拉着她坐到凳子上。 “楹楹,有件事,爸妈也不想瞒着你。 其实棉纺厂那边想让你爸回厂里继续担任厂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敌人偷袭(第2/2页)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爸的意思是,你现在在黑城这边工作,祁堔也在这边。 他跟上级申请,打算调到黑城这边工作。 只是调过来的话,就只能做个质检员,以后工资也比以前少一大半。” 听到父母要过来,姜可楹心里是高兴的。 可想到哥嫂,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哥哥跟嫂子呢?” “你哥还是回苏城去,你嫂子快生了,就留在黑城这边,跟着我和你爸。” 想到哥嫂感情那么好,却要分居两地,姜可楹有些担忧。 “其实,我和你爸,最近都听到点风声,说是高考可能要恢复了。” “楹楹,你不是一直想考医学院吗? 要是能恢复高考,你要不要重新去上学?” 沈瑞英比谁都清楚,闺女和父亲一样,在行医上颇有天赋。 小的时候,兄妹俩一块跟着父亲学医,结果向阳明明比她大五岁,却连一个星期都没坚持下来。 倒是楹楹,小小年纪,明明娇气得很,却唯独学习的时候不怕苦。 一想到,因为丈夫的事情,让她小小年纪,就工作挣钱养家。 沈瑞英就满心愧疚。 听着妈妈的话,姜可楹心情有些乱。 她想了想,说,“妈,现在说这事还太早,等通知下来再说吧。” 不能上大学,一直是她最大的遗憾。 “也行。” 晚上,几人吃过饭。 姜家人舍不得去招待所住,就从供销社买了两张床。 一张放在卧室,让钱雪芬和沈瑞英睡。 一张就摆在厅堂,晚上姜学军父子两个凑合睡一下。 白天的时候,帘子拉上,啥也看不见。 洗完澡,熄灯睡觉。 姜可楹躺在出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担心吵到妈妈和嫂子。 她背对着她们,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明明是夜晚,外面却如水洗过一样,格外透亮。 姜可楹睁大眼睛,看着悬在空中的那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不由想起祁堔。 他这会在做什么? ...... 祁堔和衣靠在树干上,锐利清明的眼睛盯着下方。 近来对面的敌人,总是半夜发动武装攻击。 他们安排了人在各个点轮流守夜。 白天的时候,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带的队里有人受伤。 他让那两个年纪小的回去休息,他跟另外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兵,叫,王刚,跟他一块负责守夜。 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寂静。 王刚怕是有些困了,开始找他小声地说起话来。 “祁队,你结婚了吗?” 祁堔目光没有收回,只是淡淡回了个字,“没。” 王刚露出一抹憨笑,“我媳妇快生了,都七个月了,医生说是双胞胎,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陪她生产。” 他就是当地军区的兵,原本想着,等媳妇快生的时候,把年假休了,回老家陪产。 结果出了这事。 祁堔看了眼只有零星几颗星星的天空。 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点温度。 声音不大,“肯定能,等这次你多杀几个敌人,回头升了营长就能把你媳妇跟孩子接来家属院。” 王刚嘿嘿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忽然,祁堔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敌人偷袭,快去通知。” 第一百零九章跟鬼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跟鬼一样 姜可楹想了一夜,还是决定找钱院长报名去边境支援。 钱院长明显很惊讶,“那地方太危险,你一个小姑娘去那做什么?” 姜可楹来之前已经想好,如何说服院长。 她一脸认真开口,“院长,我虽然是女同志,可医术并不差。 而且,我听说边境那边药品匮乏,或许可以用中药代替。” “我们只是在后方支援,主要照顾受伤的普通老百姓和战士,并不需要上阵杀敌。” 钱院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犹豫许久,还是在名单上加上她的名字。 “回家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姜可楹一喜,立刻道,“是!” 当天晚上,姜可楹就将要去边境支援的事情告诉家人。 姜向阳是第一个反对的,“妹妹,那地方那么危险,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 沈瑞英也是一脸担忧,“楹楹,听你哥的,去跟院长说说,能不能不去。” “妈,我想去。” 姜学军沉默片刻,开口道,“是为了那个祁堔?” 姜可楹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说,“爸,我很感激祁堔。 来黑城后,他帮助了我很多,救过我不止一次,就连您之前被冤枉的事情,也是他出手帮忙才能那么顺利查清楚。” 她清凌凌的眼睛格外亮,“他不仅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军人。 有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我想去帮他。” 姜学军皱眉看着从前乖巧懂事,胆小的连只鸡都不敢杀的闺女。 现在竟然要跑去边境支援。 胸口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万一你到了那边,也没见到他呢?” 那么多医生过去,可见要去的点不止一个。 姜可楹倒没有流露出一丝难过的情绪,只是笑笑说,“我是医生,只要在后面救人,让战场上的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是帮上忙了。” 她想了下,继续道,“至于在哪里救人不是救。” “我记得以前外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上过战场,当过军医,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也想去。” 从小到大,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外公。 外公这辈子,出生医学世家,上过大学,留过洋,救人无数,临死前还一直给人看病。 她一直以成为外公那样厉害的医生为目标。 见她铁了心要去,姜学军不再阻拦。 只是拉着沈瑞英的手,淡淡道,“咱们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让她去做吧。” 姜向阳在一旁听得着急。 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好好学医,不然就能跟着一块去,还能保护妹妹。 姜可楹离开前,将家里的钥匙交给爸妈。 又给斜对面的朱婶子送了些她自己配的,用来调理身子的药。 让爸妈要是有什么需要,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朱婶子问。 沈瑞英舍不得闺女,一直悄悄抹眼泪。 倒是嫂子钱雪芬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妹妹,你在外头放宽心,我会照顾好爸妈。 好好照顾自己。” 姜可楹抱了下嫂子,笑着道,“好,嫂子,你放心好了,等我回来给你接生。” 钱雪芬欣慰的笑笑。 ...... 姜可楹的行李很简单。 除了那套外公送的针,就是她自己平时研制出来的一些药丸。 再有就是两套换洗衣服。 上了医院安排的车后,她才发现,齐胜也在这次去边境支援的名单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跟鬼一样(第2/2页) 见到她,齐胜也是一愣。 只是很快,他就恢复以往的温和模样。 齐胜主动和她打招呼,“姜医生,这边有空位置。” 齐胜将自己的包往脚下挪了挪。 “谢谢,我坐这边就可以。”姜可楹走到他前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齐胜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头也不回一下的娇俏背影。 放在膝上的大手,缓缓攥紧。 他低下头,眼睛撇向窗外,透过玻璃上,看到反射出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爷爷说的还真是,她竟然真的为了祁堔去边境。 她竟然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了那个男人不顾性命。 齐胜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明明他才是她命定的姻缘,偏偏错了,都因为孙夏妮和祁堔。 他轻轻阖上眼睛,缓了一会,才缓缓睁开。 温和的眼神落在斜对面的那道背影上。 姜可楹靠在椅子上,手安静地放在膝上。 却无法忽视背后那道强烈的视线。 真烦。 跟鬼一样。 齐家那样的家世,齐老爷子竟然舍得让齐胜去边境。 总觉得不安好心。 算了,到了边境就要分入不同队伍,指不定到时候就见不到他了。 姜可楹闭上眼睛假寐,尽力忽视那道视线。 历时三天。 姜可楹跟着大部队到达边境。 她被分配到一个廖县的地方。 听说昨天,下面几个村子刚遭到y国士兵闯入,持枪伤人。 领队的医生,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军医。 大家称他卢医生。 卢医生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前,“组织安排你们过来的原因,想必诸位都很清楚。 我也就不啰嗦了,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姜可楹左手边的是一个男同志,他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各位同志好,我叫赵国柱,来自京市。” 卢医生淡淡点头,看向姜可楹,“下一个。” “我叫姜可楹,来自黑城军区医院。” ...... 一共八个医生。 除了她还有一个女医生。 各自介绍完,卢医生开始给她们分配任务。 “昨天,县里几个村子的村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武装袭击。 接下来,两两一组,去往各处。 姜可楹,赵国柱,你们俩负责其龙村。” 他停顿一下,看向两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不料,一道温和的男声却忽然打断众人。 “卢医生,我和姜同志都是黑城军区医院来的,我想申请和她一组。 我们熟悉,方便配合。” 闻言,姜可楹温软的脸上染上一抹不悦。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跟他分到一块。 正想着怎么拒绝,队里唯一的女生说话了,“这位同志,这里是战场,请你服从命令,要是谁都像你一样,仗着有点交情就申请一块组队,不听安排,那还不乱套了?” 姜可楹侧目望去。 对方长得很漂亮。 长相英气,看上去就很飒,说话的时候很清冷。 不知道为何,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祁堔。 第一百一十章也该让他们尝尝被鬼缠上的滋味 第一百一十章也该让他们尝尝被鬼缠上的滋味 齐胜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卢医生堵了回去。 卢医生看了眼她,说道,“那就你和她组队吧。” 王宴秋说,“可以。” 齐胜立刻站出来反对,“卢医生,她们两个女同志怎么能一块组队? 万一遇到危险.....” 王宴秋压根不搭理他,转身朝着姜可楹走来。 姜可楹注意到,经过齐胜的时候,王宴秋的肩膀狠狠撞到他肩上。 齐胜一个大男人竟然往后踉跄了两步。 看向王宴秋的眼神不由热了几分。 卢医生重新安排好组队。 她们就各自准备出发。 齐胜和赵国柱一队。 临出发前,齐胜又跑来找她。 “姜同志,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应该保护好你。” 他顿了下,接着道,“抱歉,我保护不了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姜可楹看着他一脸温和,十分熟稔地同她说话。 心里一阵恶寒。 自从齐胜知道她才是他的未婚妻后,整个人就跟被鬼上身似的。 变得一点都不像之前医院里的齐医生。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王宴秋,又往后挪了两步。 做出双手交叉抱胸的姿势。 声音微凉,开口,“齐医生,我以为我之前说的已经够明显了,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齐胜眉头一蹙,眼神失落地看着她,语气难掩伤感,“就因为我认错了人,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他像是不甘,又像是在自顾自道,“明明我们从小就定下婚约。” “齐胜,我之前觉得你就算认错了人,至少也是个好人,只是受害者。 看来我想错了。” 姜可楹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从未有过的刻薄,“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不理会他脸上的错愕,她径直朝着王素秋那边快步走去。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心想,爷爷当年就不该救齐家老爷子。 好在,她这次来之前,已经悄悄联系了昔日好友。 想办法让孙家人知道,孙夏妮在黑城,还嫁给了齐胜。 她抬手撩了下被风吹散的鬓发,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她性子是软,可也不能一再容忍齐家和孙夏妮上门挑衅。 也该让他们尝尝被鬼缠上的滋味。 想到这,姜可楹脚步都轻松了许多。 去其龙村的路上。 王宴秋主动和她打招呼。 “你是黑城军区医院来的?” 王宴秋长得比她高些,看上去有一米七多。 一头长发扎在后脑勺上,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 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她与王宴秋并不认识,有些紧张,乖巧的点头。 “嗯。” 王宴秋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看了伙。 分不出喜怒。 淡淡开口道,“那个齐胜总是骚扰你?” 她就说不是她当时想多了,连王宴秋一个今天刚见面的人都看的出来。 齐胜阴魂不散。 姜可楹缓缓点头,“嗯,他有点烦。” 王宴秋眼睫微垂,看着她软糯的脸蛋。 摩挲了下手指。 “下次他再骚扰你,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y国一再试探我国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也该让他们尝尝被鬼缠上的滋味(第2/2页) 她们恐怕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长得也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 姜可楹受宠若惊,睁着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看着王宴秋。 对方冷着一张脸,却伸手来在她脸蛋上捏了捏。 “你多大?” “唔,19。” “那我比你大两岁,以后叫我姐姐,既然咱们俩一队,那以后我罩着你。” 王宴秋冷着脸揉了揉她的脸蛋。 心想,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软乎乎的,真可爱。 有人肯罩着自己,姜可楹自然乐意。 忙不迭点头。 小心翼翼地往后仰头,“宴秋姐姐,手......” 宴秋姐是把她当成面团了吗? 一直揉她的脸。 王宴秋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轻咳一声,“咳,走吧。” 到了其龙村。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模式。 原本还和她说话的王宴秋,看了眼正在招呼伤员的医护人员。 直接卷起袖子,拎着医药箱,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姜可楹跟着一块过去。 “怎么回事?” 王宴秋声音清冷。 先前赶过来的医生满头大汗,使劲按着躺在床上的病人。 “这人肩上和腿中了枪,可没有麻醉,没办法把子弹取出来。” y国的人到处伤人,这边的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他负责给伤员处理伤口,护士压根就压不住这人。 可偏偏眼下,她们这里除了伤员,就没有力气大的人。 恐怕这人往后胳膊和腿都要废了。 姜可楹伸头看了眼那人的伤口,血淋淋,看着吓人。 没有麻醉的话,那只能硬扛。 那些敌人太残忍,竟然对普通人下死手。 王宴秋对着那医生道,“过来,跟我一起按住他,楹楹,你来替他取子弹。” 忽然,王宴秋注视着她,停顿了下,“你可以吗?” 姜可楹已经将医药箱取出来。 净手,给手术刀消毒。 她虽然主要学中医,可外公中西医都学过,缝合伤口都是教过她的。 “可以的。” 她直接抬手狠狠压在伤员的极泉穴和冲门穴。 片刻后,那伤员竟然不再用力挣扎。 那名医生和王宴秋都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姜可楹面色平静道,“他交给我吧,你们去帮其他伤员。” 王宴秋有些惊讶,不确定地问“你确定没问题?” 姜可楹重重点头,“宴秋姐姐,放心吧,我已经替他暂时麻痹手臂和腿。” 王宴秋目光停留在病人脸上片刻,确定没问题,这才拎着医药箱去别处。 姜可楹迅速冷静处理伤口。 缝合,包扎。 之后去下一个病人那。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她的屁股几乎没有沾过地。 一双手早就累得又酸又疼。 时不时抬头,就能看到宴秋姐望过来的目光。 须臾,王宴秋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楹楹,停下来歇会,去吃个饭。” 姜可楹这才直起有些酸胀的腰。 对着她笑笑,“好,宴秋姐姐。” 她们吃的饭是从负责维护这边安全的士兵那边打过来的。 两个窝头和一份白菜烧肉渣。 姜可楹正咬着有些硬的窝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小兵急匆匆跑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中毒性痢疾 第一百一十一中毒性痢疾 “周医生,不好了!” 那小士兵捂着肚子,朝他们跑过来。 他喊的周医生就是最早来村里的那名医生。 闻言,从饭盒里抬起头,囫囵扒拉两口饭,盖上铝制饭盒就朝着小兵疾步过去。 “出什么事了?” “周医生,我们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有人拉肚子。 一开始以为就是吃坏了东西,可现在不少人都发烧了。” 姜可楹听着小兵的话,看了眼王宴秋。 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两人默契地放下饭盒,朝着小兵那边走过去。 王宴秋开口道,“说说看,有哪些具体症状?” 那小兵不认识姜可楹和王宴秋。 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忙介绍道,“这两位是上头组织安排,过来支援的医生。 比我懂得多,你有什么知道的就跟她们俩说。” 周医生只是镇上卫生所的一个医生。 临时被拉过来,赶鸭子上架。 小兵这才将知道的都跟两人说了一边,“就是一个劲的拉肚子,有的人一上午都窜了十几遍了,人都快拉脱了。 有几个身体素质差点的发烧了,还有头疼浑身无力的。” 王宴秋长眉微皱,说,“拉屎带血吗?” 那小兵是个大小伙子,一听这话,黝黑的脸顿时红了。 支支吾吾,难为情道,“别,别人我不知道,我有点。” 姜可楹开口,“听着像是痢疾。” 她挤上前,对着小兵道,“手伸出来,我把个脉。” 那小兵十分老实,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 姜可楹拉过其中一只手,搭上他脉上。 沉思片刻,开口道,“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周医生忙道,“那我把东西收拾下,跟你们一块去。” 姜医生看着年纪不大,还是女同志,今天刚来,对这都不熟悉。 周医生有些不放心。 王宴秋打断他,“我陪楹楹过去就行,周医生,就辛苦你在这里照看一下病人就行。 那些伤得严重的病人,伤口都缝合好了。” 那会替伤员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听护士说。 幸亏他们来了,之前就周医生一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周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王宴秋只是个女同志,却莫名有股子气势,让人听话。 他点头,“那成,你们去吧。” 姜可楹和王宴秋带着医药箱,常备药,跟着小兵去了他们营地。 一共三十四个人,除了几个反应并不明显,只是拉了三四次肚子的小兵外。 其他人无一例外,症状轻重不一。 王宴秋和姜可楹依次检查了一遍。 两人凑到一起,认真讨论起来,最后确定,是中毒性痢疾。 王宴秋说,“先给他们退烧,再给他们吃个消旋山莨菪碱试试,看能不能缓解症状。” 王宴秋有些头疼。 据她所知,边境这边药品稀缺。 上午跟周医生以及护士们聊了下,发现很多常见的药,这边都没有。 头疼脑热都是靠村民硬扛。 也不知道周医生那边有没有药。 姜可楹颔首,“只是,中毒性痢疾,一般都是通过粪口传染,最好尽快调查一下传染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中毒性痢疾(第2/2页) 不然,她担心,附近村民万一也被传染。 那就更麻烦了。 普通人被传染,只要及时救治就好,可那些伤员和孩子万一感染上。 没有及时救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她和王宴秋开始分别和营里症状严重的人聊起来。 很快,发现大家吃住都在一块。 平时除了吃饭喝水,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最先带着她们过来的那位士兵,叫郭小山。 姜可楹耐心询问,“郭同志,你看起来好像并不严重,饮食上有没有和他们不同的?” 郭小山摸摸后脑勺,苦恼道,“没有吧,就是,我跟他们吃的都一样。” 他仔细想了想,“非要说的话,那昨天晚上,我犯了错,被班长罚不许吃饭。” 他有些难为情道,“不过最后班长还是给我留了两个馒头。” 姜可楹挑眉,“菜的原因?” 王宴秋不赞同地摇头,“不应该,周医生他们吃的也是这边烧的饭。” 要是饭菜的问题的话,那周医生应该也拉肚子才对。 郭小山连连点头,“对,说起来,周医生他们喝的水,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营地的地方没有井水,喝的都是河里的水煮开了的。 村里有井,周医生他们用水也方便。 得出结论后,姜可楹和王宴秋让郭小山和排长说,安排病得不严重的士兵,给发烧的那些人物理降温。 冷水擦身子。 为了防止再次传染,排里最近就统一吃村里井水。 姜可楹和王宴秋也赶回村里,联络卢医生,给这边送药。 谁知,两人才到村里,就得知了坏消息。 周医生急得一脑门子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 有气无力道,“卢医生刚刚打电话来村里,说好几个村子里有军民拉肚子发烧,和咱们村这边的士兵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人,“上头说,仅有的药都送往冲突较严重的靖西县,让我们这几天想办法稳住这边的情况。” “竭尽所能救治病人。” 听到这话,王宴秋当场就发飙了,将医药箱重重地撂到桌子上。 厉声道,“他们疯了不成? 说的这叫什么话?没有药品,我们怎么救人?” 就算能勉强退烧,止泻,也不能根治。 周医生没想到王宴秋看着冰冰冷冷,一个女同志,竟然脾气这么大。 难为道,“卢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尽量拖久点,等过几天,上面药品物资运来,就好了。” 姜可楹心想,硬要拖也可以。 就怕万一再有敌人趁机来暗算,到时候会有危险。 周医生忽然猛地拍脑门,“瞧我,都急坏了,常见的痢疾,黄连就能治。” “只是,......” 王宴秋沉吟片刻,接着他的话说,“只是,他们这是中毒性痢疾,光一味黄连不能根治。” “要是能有白头翁、地棉草的话,那治愈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姜可楹低声说。 “姜医生,我以前听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我们村旁边的山上有很多中药,要不咱们进山去挖?” 第一百一十二章祁堔也中毒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祁堔也中毒了 三人说干就干。 姜可楹跟着周医生进山找草药,王宴秋留下和护士一块守着伤员们。 背着竹条编织的筐子,爬山。 不到半个小时,姜可楹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医生见状,找了根还算趁手的棍子递给她。 “这山有点高,姜医生,辛苦你了。 要不停下来,歇会?” 到底是城里来的同志,不像他们这下乡下人,打小就在山里野大。 姜可楹接过棍子,拄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把额头的汗。 羞赧道,“周医生,我可以的,咱们继续往上走吧。” 周医生回头看看她,见她脚步没有停,这才放心点头。 “行,咱们走快些,也能早些把药带回去。” 傍晚,姜可楹和周医生,带着整整两筐草药,回了村里。 又是爬山,又是挖草药。 回到村里的时候,姜可楹整个人都灰头土脸。 王宴秋看到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 “给我吧。” 王宴秋伸手过来,要接她的筐子。 姜可楹觉得,自己现在脚底板像是被针扎似的,又疼又酸。 没有任何犹豫,就转过身,背对着王宴秋。 “宴秋姐,有些重,你小心点。” 担心王宴秋拿不住筐,里面的草药掉出来。 她小心叮嘱。 肩上忽地一轻,就见王宴秋单手拎着竹筐,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姜可楹转动了下胳膊,抿了抿唇。 宴秋姐姐实力不弱。 她带着护士医生们,将草药清理干净,分类。 按照外公以前教过的方子,煎了药,给营地里的士兵们送过去。 犹豫她们怀疑是水出了问题,之后饮食喝水,都从村里井水打水。 喝的水更是要煮沸后才可以饮用。 当天晚上的时候,一部分症状不算太严重的士兵,拉肚子的症状已经没了。 不知什么时候,外头一下子就黑了。 天幕上挂着零星点点的星子。 姜可楹才跟着周医生回了村里。 边境近来冲突不断,人心惶惶,能投奔亲戚的早就走光。 剩下的就是些守着田地过活的。 临时搭建起来安置伤员的地方,这会比白天刚来的时候拥挤了些。 姜可楹刚进去,就看到一张张黝黑的脸。 透亮的眼睛里带着好奇,打量着她。 王宴秋快步越到她面前,介绍道,“村里人,来看他们家人。” 姜可楹微笑着对他们颔首。 王宴秋说,“饿了吧,老乡给我们送了点饭菜,过来我们一块吃。” 一天相处下来。 姜可楹发现,王宴秋虽长的英气高冷些,却是个热心肠。 对病人们个个关怀备至。 工作起来的时候,格外冷静利落。 姜可楹摸了摸早已饿瘪的肚子。 轻轻点头,“谢谢老乡们。” 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也顾不上饭桌礼仪,接过宴秋姐递过来的铝制饭盒。 掀开盖子,就埋头大口吃起来。 米饭里掺了红薯,吃起来,有点甜滋滋。 “别光吃干饭,尝尝这小菜。” 王宴秋说着,端过来一小碗黄绿色的菜。 姜可楹看了眼,一节一节的,像是某种蔬菜。 她伸着筷子,夹了一小夹,想也没想就塞进嘴里。 酸,辣,两种味道在舌尖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祁堔也中毒了(第2/2页) 姜可楹漂亮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嘶,好辣!” 她不太能吃辣。 苏城人口味不算太重,吃的菜都不是特别辣。 到了黑城,祁堔可能也不爱吃辣。 给她打的饭菜也好,或者是炒菜,都不怎么放辣椒。 最多放两块青椒,沾点辣味。 王宴秋忙将自己的搪瓷茶缸递过去。 姜可楹接过来,对着嘴牛饮了一会。 嘴里的辣味才散开些。 她又扒拉两口饭,这才压下去那真火辣辣的味道。 王宴秋噗呲一声笑出来,“抱歉呀,楹楹,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辣。” 她有些惊讶。 黑城和哈城的口味差不多。 她想着姜可楹黑城来的,应该能吃辣的。 姜可楹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说。” “正好下饭。” 说完这话,姜可楹看着手里的饭盒,愣了下。 有些汗颜。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能如此豪放,一点都不讲究的大口扒饭。 忽地想起,第一次见到祁堔时,她还有点嫌弃,他吃饭急头白脸,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笑了下。 王宴秋注意到她笑,问,“你笑什么?” 姜可楹摩挲着温热的铝制饭盒,说,“就是想起来,以前在家,爸妈说吃饭要食不言,细嚼慢咽,仪态端庄。” 王宴秋像是很有共鸣似的,叹了口气,“嗐,我爸妈也是,总说我吃饭一点都不淑女。”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病床上躺着的病人。 不是绑着绷带,就是裹着纱布。 床边还蹲着来探望的家属。 那些家属个个神情哀伤,时不时还抹上一把眼泪。 王宴秋抬了抬下巴,“喏,就咱们这环境,能吃上口热乎饭就不错了,还指望啥淑女。” 换做从前,姜可楹肯定不以为然。 就算表面不说,内心也是十分不赞同。 可真亲身体会了一番,她觉得王宴秋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看了眼病床上的伤员,她小声道,“希望这边早点太平。” 边境条件不比黑城,伤员那么多,晚上也要轮流守着。 更别说洗澡。 姜可楹洗干净脸,擦了擦身子,就凑合着窝在临时病房里睡着。 一向认床的她,睡眠竟意外地好,倒头就睡。 —— 于此同时,靖西县某处。 祁堔捂着肚子,盯着不远处正在给士兵们发药的齐胜。 眼神深沉。 他听说了,上面安排医生来支援。 没想到竟然会有齐胜。 腹部一阵绞痛,他皱着眉收回视线。 上面虽说第一时间给他们送来药品,可中毒的人太多,见效也慢。 虽然已经止住腹泻,可肚子时不时还是会疼上一阵。 许是他身体素质好,并不算严重。 大部分士兵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一个个拉得头晕眼花。 祁堔不安地攥了攥别在腰间的东西。 起身朝外面走去。 王刚叫住他,“队长,医生说得好好休息,你去哪?” 祁堔扭头,说,“我出去看看。” 他总觉得这次集体中毒十分蹊跷,心里隐隐不安。 王刚仰头吃下医生给发的药,起身跟着跑来,“队长,我跟你一块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翌日,其龙村营地一个排的士兵都好得七七八八,自有个别几个症状严重的还需要再多修养几天。 卢医生得知这个消息,让姜可楹回去一趟。 姜可楹把写好的药方的纸递过去,“卢医生,你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子,煎水服用。” 卢医生接过纸仔细看过,“不错,既然其龙村那边已经好转,那就按你说的这个方子治疗。” 他说,“我听周医生说,你们怀疑是水源中毒。” 姜可楹点头,“对,战士们停止饮用河水后,病情明显好转。” “这件事我已经向上级汇报。” 卢医生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姜医生,今天叫你过来,一来是为了药方的事。 还有就是,昨夜敌人对靖西县进行了偷袭。 因为中毒的原因,我方士兵损伤惨重,可咱们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 药迟迟送不进来,你昨天救治的方法就不错。 我打算安排你去靖西,你有没有问题?” 听到有士兵受伤,姜可楹不可抑制地想起昨天在其龙村见到的那些受伤的村民。 血肉模糊,惨烈无比。 心里惴惴不安,当即正色道,“卢医生,我服从组织安排。” 卢医生赞赏看着她,点头,“好,这才是咱们的好同志。 只是现在双方关系紧张,那边更加凶险,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 姜可楹打断他的欲言又止,郑重道,“卢医生,我可以的。” 姜可楹跟着其他医生,准备出发去靖西的时候。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头,就看到王宴秋对着她轻笑了下。 溜圆的杏眼微微睁大,“宴秋姐,你怎么来了?” 王宴秋声音清冷,“我听说靖西那边昨天夜里被偷袭了,特地向组织申请调过去。 跟其他医生调换了下。”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姜可楹却已然将她当成朋友。 担忧道,“宴秋姐,我听说那边很危险,时不时会发生冲突。” 王宴秋笑得爽朗,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你都不怕,我还能拍不成。” 英气的黑眉微挑,压低声音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是军医,之前是在云城边境军区任职。” 云城那边的不法分子并不比这边少。 动刀动枪也是常有的事。 姜可楹头一次知道,王宴秋竟然是军医。 看向对方的眼神,多了抹敬重。 王宴秋对上她的视线,眼神顿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到时候要是遇到危险,躲远点。” 遇到突发情况,军医能够自保,也是一项需要学习的技能。 姜可楹乖巧地点头。 随着队伍出发。 下午,他们到达靖西县。 进入忙碌的工作中。 ...... 苏城,棉纺厂家属院。 一栋筒子楼里,传出女人尖锐市侩的语调。 “好呀,我说那死丫头跑哪去了,竟然跑到黑城去了。 还嫁了个有钱人。 真是飞出了鸡窝,就忘了本。” 夏改妹皱巴的脸唾沫横飞,一双三角眼微眯。 她扫了眼听话懂事的儿子,心疼道,“可怜我耀祖,因为那死丫头跑了,说好的婚事都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哭二闹三上吊(第2/2页) 孙耀祖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从桌子上抹了把花生,剥开,往嘴里塞。 他撒娇道,“妈,咱们去找大姐呗,我听说她嫁的那人,家里在京市当大官。 等到了黑城,让我姐夫给我安排个清闲工作。 再出钱给我娶个媳妇,到时候我和媳妇一块孝敬您。” 夏改妹听着儿子的话,重重点头,“还是我儿子聪明,我这就去厂里请假,咱们一块去找你姐。” 死丫头,过上好日子了,也不想着老子娘。 果真是个赔钱货。 还是儿子孝顺。 孙建业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报纸。 听到老婆和儿子的话,终于抬起头看向夏改妹。 “到了黑城,先让老大寄五百块钱回来,都嫁人怀了孩子,连彩礼都没给一分,像什么话。” 夏改妹闻言,脸色眉飞色舞起来,“五百哪成,听说女婿家条件好得很,每个两千块钱,看我不闹死他们。” 那些当官的,最是要面子。 到时候,要是敢不认账,她就躺在他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他们敢不敢。 想到这,夏改妹冲进房间,开始给自己和儿子收拾起衣服。 —— 几天连轴转下来,姜可楹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从前只是跟在外公后面学习理论知识,少有实践的机会。 短短几天时间,她觉得自己进步飞速。 就连王宴秋都夸她,说她努努里,没准可以考军医。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村子里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靖西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里的村民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面的疯子拿枪攻过来。 姜可楹也是头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以往被保护得有多好。 在苏城,在黑城,她能每天吃饱穿暖,上学上班,都是因为边境有这些战士们的驻守和牺牲。 姜可楹身上的衣服早已脏得不像话,沾了血污。 刚换下脏衣服,王宴秋就端着盆,走过来,“我正好要洗衣服,顺手帮你一块洗了。” 姜可楹忙道,“不用,宴秋姐,我自己洗就行。” “行了,跟我客气啥,桌子上有药,自己把手上点药去。 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活呢。” 姜可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一手泡的手,没有再推脱,感激地冲着她笑笑,“谢谢宴秋姐。” 王宴秋端着盆去外面洗衣服。 她缓缓走到桌子旁,坐下,打开急救箱。 就着昏黄的灯光,拿针把手上的水泡全挑了,然后抹上药。 y军太过嚣张,这些天下来,多次挑衅。 不仅抓走村民将人杀害,还多次对巡逻军民开枪。 大家都很忙,需要帮忙搬伤员,还要搬药品。 上山挖止血的药,做饭,挑水,这些事情都要他们自己做。 姜可楹以前哪里干过这么多活。 这不,手脚磨得全是泡。 挑完手上的泡,她打算把脚上的泡也处理一下。 谁知,袜子还没脱,就见王宴秋疾步走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重逢 王宴秋进来,说,“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她拿起床上的外套,套到身上,穿好。 姜可楹忙穿好鞋子,站起来,去洗手。 一边洗,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王宴秋脸色紧绷,像是裹了层寒霜,骂了句,“那些人简直是畜生,竟然在进山的路上埋了地雷!” 姜可楹瞳孔猛地颤了下。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迅速擦干手上的水。 走到桌子上,把急救箱整理好,声音有些发低,“多少人受伤?” 王宴秋嘴角紧抿,沉默了许久,才说,“走吧。” 跟着部队的车,她们很快到了出事的山附近的村子。 临时腾出来的屋子,以作安放伤员病人的容身所。 还没有进去,姜可楹就听到痛苦的哀嚎声。 心猛地沉了下去。 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似的,不敢往前迈一步。 王宴秋回头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拍了拍她肩。 说,“村民还等着我们救治呢,快进去吧。” 姜可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重重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 只一眼,姜可楹就捂着嘴跑了出去。 扶着墙,在墙根底下呕吐不止。 眼睛像是糊了层雾,变得模糊起来。 她都看到了什么? 那里面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多人。 如果之前看到那些中了枪伤的人是血肉模糊,这些人..... 没有腿,没有下半...... 浑身的血液迅速冷了下去,止不住颤抖。 她蹲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还能撑得住吗?” 她倏地回头,看到王宴秋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她。 姜可楹手撑着墙,想要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不像话。 她尝试了两下,扯了扯嘴角,声音哽咽,“没事,宴秋姐,我缓一下就好。” 王宴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收回目光,“好,我先进去了。” 过了一会,姜可楹抬脚重新踏进门槛内。 痛苦的呻吟声,红色的液体。 低着头,忙着处理伤口的医生。 姜可楹很快也加入进去。 夜色沉沉,格外漫长。 姜可楹感觉自己外套里面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心脏更像是被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却不敢停下动作,拼命的想要再努力些,这样就能救下所有人。 月亮沉下去,又升起来。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姜可楹竟然觉得一点都不累。 脑子清醒的可怕。 她走到天井,一遍遍搓洗自己的手。 王宴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蹲在天井位置。 眼底染上一抹担忧。 她是过来人,知道每一个军医都要经历这一遭。 可姜可楹以前不是军医。 之前两人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只是一名妇产科医生。 估计,在来边境前,干过最血腥的事,就是接生。 踌躇着要不上去安慰下。 就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 正打算张嘴,就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径直朝着姜可楹的方向走去。 王宴秋一愣。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抽离了冰凉的水。 姜可楹一怔,扭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一直被压着的石头,突然被挪开,落到了实处。 祁堔拉着她的手腕,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净。 拉着她离开。 直到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她掌心。 祁堔这才开口,“忙了一天一夜,吃点东西垫垫。” “我不饿。” 她们抢救伤员的时候,士兵们会按时给她们送来饭。 可她从昨晚到现在,只喝过很少的水。 她吃不下去,也不敢吃。 怕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祁堔没有勉强,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姜可楹想了很多。 以前只在外公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他说战场凶险。 说他们那个年代,多少先烈牺牲才换来如今的太平。 说国家和军人是多么伟大。 说他在战场上救人时的事迹。 可她头一次,离外公说的那些事,那么近。 她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她的医术再厉害一点,那个失去双腿的大叔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他才不到五十,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她听说,那些村民之所以大晚上上山,是因为最近y军的人总是不断骚扰。 屡屡挑衅。 除了人员损伤,还有财物损失。 地里的庄稼被毁了,家里的余粮不多了。 他们想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上山抓两只野猪回来。 给家里补给。 谁知道,竟然遇到大面积的地雷。 姜可楹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许久,才开口说,“堔哥,我先回去照看病人了。” 剩下的这些人,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 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口感染,会不会再次出血。 不能松懈。 祁堔拉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阿楹,里面有护士在照看。 你一直连轴转,不吃不喝,会撑不住的。” 他其实早在昨晚就发现她也在。 那时她正在为一个被炸没了一条腿的村民处理伤口。 压根没有注意到他。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想救人,我知道。 可只有你自己好好的,才能救更多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打动了她。 她重新坐下,说,“那我吃饱了再去。” 她拿起压缩饼干,伸手去撕包装袋。 许是太着急,一直撕不开。 低下头,就准备咬开。 祁堔将压缩饼干拿了过去,轻轻一下,就撕开了。 “吃吧。” 姜可楹囫囵吞枣的吃完饼干,嘴巴塞得鼓鼓的。 要不是他递了杯水,差点噎着。 吃完,她才重新站起来,“那我进去了。” “嗯。” 姜可楹走出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停在他面前,“堔哥,你要小心点。” 她今天没有编麻花辫,头发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团。 有些松散凌乱。 穿着工装裤,白大褂上早已沾染了血迹和其他污渍。 朦胧的月光下,却格外耀眼。 祁堔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下。 对着她微微颔首,“我会的,去忙吧。” 姜可楹重新进了病房,查看去她负责的那几个伤员情况。 熬到下半夜,换班的医生来了,她这才跟其他医生一样。 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角落,靠墙上。 一件外套忽然盖到她身上。 有人摸了摸她脑袋,声音低沉,“睡吧,我守着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祁堔要送她回去 齐胜走之前和爷爷商量好,等孙夏妮将孩子生下来,就和她离婚。 齐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人也容易心软。 到底是同意了。 齐胜离开后,他就暂时在军区住下。 一边盯着孙夏妮,防止她作妖,一边趁着姜可楹不在,同姜家缓和关系。 姜家一家人,除了姜向阳,都是面慈心善的。 老爷子坚持不懈登门五六次,沈瑞英便心软,让老爷子进门。 这不,今天齐老爷子又带着小李上门。 “侄媳妇,说起来,这事都怨我。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之前身体不好去疗养院修养,齐胜爷不会认错了人。” 他坐在椅子上,重重叹气,“早知道,说什么我也挺着这把老骨头,跟着一块来了。” 钱雪芬坐在凳子上,手上缝着给肚子里孩子准备的小衣服。 头也不抬。 心里却腹语,说得好听。 之前都住疗养院了,现在既然能跑到黑城这地方来。 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身子骨不好的人。 还不是发现自家孙子娶的是个大字不识,家世长相都不如妹妹,舍不得她们家楹楹了,这才眼巴巴的赶过来。 沈瑞英见齐老爷子自责地锤着胸口。 丈夫工作去了,儿子也回苏城。 齐老爷子一把年纪,天天这么在她面前懊悔。 她一个小辈,看着也不是滋味。 只好道,“齐叔,那些事都过去了,别再说了。 我只希望楹楹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想了。 也是两个孩子没缘分。” 她叹了口气。 真要说起来,齐胜这孩子,长相家世都不错。 瞧着也像是个有礼貌的。 倒是那个祁团长,她也没见过。 在部队里工作,体面光荣,可也危险。 她来军区这段时间,也听过一些流言,说那个祁团长是个脾气不好的。 作为母亲,她担心闺女以后受委屈。 可也断不会让闺女再嫁进齐家。 齐老爷子见沈瑞英的话语有所松动。 继续道,“你是不知道,齐胜这孩子,一听可楹要去边境,死活要闹着跟去。 前两天还给我来电话,说在那边会好好照顾可楹,让我转告你们,别担心。” 闻言,沈瑞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齐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有个人照顾,我也能放心许多。 楹楹那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齐胜把她照顾得很好,放心吧。” 钱雪芬缝针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齐老爷子。 说,“齐爷爷,那边可以打电话吗? 要是这样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跟楹楹通个电话? 向阳很担心妹妹,要是他能知道妹妹在那边一切都好,也能安心许多。” 齐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蓦地收紧。 脸上却还是淡然的笑,“可以是可以,就是那边打电话不方便,要是下去齐胜再来电话的话,我跟他说一声。 约好时间。” 沈瑞英感激的笑笑,“那太谢谢您了,齐叔。” 忽地,齐老爷子话锋一转,“说起来,可楹那丫头,继承了你父亲的衣钵,能为国家效力,也是一件大好事。” 沈瑞英淡淡点头,“是啊,可惜她那个时候年纪小,只学了点皮毛,根本就不够看的。” 想起父亲,沈瑞英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父母就生了她一个,没有兄弟姐妹,她在学医上没有天赋。 年轻的时候,也不懂事,不愿意去学。 愣是没有学到一点父亲的能力。 倒是自己生的闺女,打小就喜欢学医,也有天赋。 要是政策没变,爸再多活些年,闺女一定能大有所成。 “沈老兄那可是伟人都夸赞过的,医术高超,在世华佗,要不是他从医院辞职,你们后来,也不会......” “可惜了,沈老兄当年参与撰写医书,还没开始,就被叫停。” “齐叔!”沈瑞英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齐老爷子,“齐叔,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 齐老爷子像是怔愣了片刻,才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年纪大了,不提了,不提了。” 他一双苍老的眼睛落在沈瑞英那惶恐的脸色上。 暗自沉思。 也不知道边境那边,怎么样了? …… 接连几日,伤员们的情况有所好转。 姜可楹和王宴秋暂时留在这边照顾他们。 姜可楹状态早已稳定。 每天除了救人,跟着部队安排的人去山上采药,就是吃饭睡觉。 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天,她刚替伤员换好药,出来。 就见到祁堔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子里,停顿了片刻。 这才对她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僻静的地方。 两人在离屋子不远处的田边停下。 祁堔说出来意,“这边太危险了,我帮你跟上级申请,送你回去。” 姜可楹愣了两秒,立刻道,“我不回去。”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他眉头紧皱。 脸色很是难看,像是十分生气。 宽大的双手握上她的肩,弯腰,压低声音,说,“阿楹,这里不是医院,是战场。 你在这,我怎么放心?” 从他那天,突然在病房里撞见她那一刻,他就迫切地想要送她回去。 可当时情况太严重,那么多村民伤成那样,需要医生。 他硬是压下心底的担忧,等伤员情况稳定下来。 才来跟她提回去的事。 她胆子那么小,又娇气,在这个地方,硬生生被逼成这样。 就算知道,别的医生都是这样,他也还是会有私心。 舍不得让她在这里待下去。 姜可楹缓缓低下头,盯着都是泥的鞋面。 说,“祁堔,其实我一开始选择来这里,是为了你。” 祁堔心狠狠地跳动了下,却还是开口道,“你心里有老子,我很高兴。 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可楹打断他,“祁堔,你听我说完。” 她倏地仰头,清凌凌的大眼睛望着他。 “可现在,我是真的想留下,不是为了你。 祁堔,我从会走路起,就跟着外公后面学认草药。 当医生是我最大的梦想。” “我知道,回去我一样可以治病救人。 可是,那不一样。” “我回家一趟。”刘晴冷不丁的说,但是眼睛却瞄了回来,盯在赵翔身上。 对于离开巴塞罗那队,梅西自己是不愿意的。只是瓜迪奥拉和巴塞罗那队的态度比较坚决。 这六天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足够橘井娲想清楚很多事情,想明白该怎么做,想通接下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唯一忽然摆脱了她的控制,这确实是很让她意想不到,但反过来想,这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摩纳哥队这边瞬间是信心与士气下降不少。而尼斯队则是士气大涨。比赛还未开始,尼斯队在气势上就已经反客为主了。 余欢跟扎克-兰多夫的针锋相对引来了裁判,裁判吹着哨子走过来,示意他们闭嘴,并让他们赶紧到上场,比赛开始了。 最后是,上场的那些球员表现有好有坏。比赛中球员暴露出的技术、心理、状态等各个方面的问题,多如牛毛。他也得想出解决。 这家伙自从弄到老赵的陪葬品后,便一直记挂着老赵口中更加值钱的墓穴,至于有只鬼王又如何,他知道李灿可厉害着呢。 事实上,第二天余欢的超速新闻就出现了,不过具体的情况比余欢想的要复杂一些。这条新闻跟湖人队的球员众筹给余欢送车的新闻绑定在一起的时候,吸引了更多的流量。 可以说,这是适应性最强的一座超级大阵,也是妖族昔日的骄傲。 十几秒钟之后,阿彪被几名壮汉拖下车,塞进一辆陆巡,一名壮汉坐进了阿彪的奔驰,转眼间,五辆车便走的干干净净,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一辆私家车停在100米之外,良久不敢上前。 十几分钟,闻着那满是香气的鱼汤味道,他不禁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睡着,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压下一道微微的阴影。 “搞得这花里胡哨的……”张贲调侃道,不太清楚这些称号有什么用。 陈词震惊回头。见莫轩从山崖尽头,骑着骏马大摇大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趟士兵,领头的那个被五花大绑押解着过来。正是蒙信。 “我先进城修整一下,你之前的任务应该没有办法再交了吧?要不要我借你点钱,你招募些骷髅咱们也好一起出城提升实力?”进程前马骏拉着野蚕说道。 莫傲失了武功,躲闪不及,给那老板狠狠抽中,每抽一下,便是火辣辣地疼痛。莫傲从他抽打自己的动作中看得出来,这老板也学过一些武功,在莫傲的眼中虽然说连三脚猫也不如,但是用来抽打自己却足够用了。 轻笑了一声之后,叶梓一边从“清泉”手镯中,取出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一边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而一分钟之后,重新出现在房间中的她,身上已然是一套全新的打扮。 她淡淡看了一眼陈池把这次行动的人员和武器的名单交给了周云熙。 好在,公路边的汽车餐馆一般都兼职修车,佩德罗不说技术有多好,但雪佛兰西维尔改的警车,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祁堔教她射击 第一百一十六章祁堔教她射击 祁堔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喉结滚了滚,开口道,“好,那就留下。” 她倏地抬起头,眼底带着惊喜,“真的?” “嗯。” 祁堔伸手替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捋了捋,拍了拍她脑袋,“行了,不是还要进山采药吗? 快去吧。” 姜可楹离开后,祁堔去找了上级。 几天下来,上次被炸伤的病人的情况明显好转许多。 情况稳定许多,也开始正常吃饭。 晚上,姜可楹查完房后,离开。 打算回去再翻翻王宴秋给她的医书再睡觉。 月光下,门口站着个人。 宽肩窄腰,挺胸阔背。 姜可楹一眼就认出,是祁堔。 她小跑过去,“祁堔,你怎么在这?” 上次地雷事件后,上面得知这一消息,已经向y国再次警告。 这几日,安静了许多。 锐利的眸光瞥见小姑娘眼底的青黑,一阵心疼。 只是很快,冷硬的面色恢复如常。 声音低沉,“跟我来。” 姜可楹点头,跟着他走。 穿过村子羊肠小道,到了打谷场。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打谷场不知何时已经被改成临时训练场。 祁堔先一步走到平时练习射击的位置上,取下腰间的枪。 扭头对还站在原地的她说,“过来,教你射击。” 姜可楹看着他右手握着的那黑漆漆的枪。 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她见过枪。 在黑城军区的时候,看到过当兵的外出训练时,背着枪。 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碰这东西。 心脏紧缩,紧张地走到他面前。 盯着他手里的枪。 咬住了下唇,嗫嚅道,“祁堔,我不行的。” 这可是真枪,万一不小心射偏了,那会出人命的。 祁堔却无视她的话,只是强硬道,“你想留在这里,就必须学会自保。” “看清楚我的动作。” 说完,就见他右手握住枪,食指贴在扳机外侧,眼睛微眯,对着靶子方向瞄准。 食指扣动扳机,子弹飞了出去,带着硝烟的味道。 姜可楹偏过头望去,正中靶心。 “看清楚了吗?” 祁堔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可楹抿了抿唇,不确定地点头。 祁堔直接把枪递到她面前,“试一下。” 他宽大的手掌中放着漆黑的手枪,手掌粗糙。 她抬头看他,见他轻轻颔首。 鼓起勇气,伸手去拿那黑色的物体。 比她想象的要沉许多。 她学着刚刚看到他射击时的动作,双手握住枪,对着靶子方向瞄了起来。 手却不受控制地往下颤。 身后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 很轻,像是错觉。 紧接着,后背上贴上一双滚烫的大手。 转动她的身子。 “身体要侧对靶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说着,他蹲下身,手扶着她的腿,调整姿势。 “重心在两脚之间,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手像是一团火,隔着衣服碰到她时,让她十分不适。 偏偏她低头去看,就对上一张严肃冷漠的脸。 看上去很凶。 吓得她顿时绷紧后背。 连站都不会站了。 祁堔眉头微皱。 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怎么这么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祁堔教她射击(第2/2页) 他从后面环抱住她,手掌覆盖在她手上,食指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侧。 “放松。”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她心跳快得好像要蹦出去了。 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味从后面扑过来。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姜可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让自己平静下来。 握着枪的指节发白。 “砰!” 射出了第一枪。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往后一仰,整个人瑟缩了下。 要不是祁堔握着她的手,她都担心手里的枪被震飞。 她震惊地盯着靶子上的弹孔,仰头看他。 眼睛亮晶晶,“这就打中了?” 对上那双眼睛,祁堔的眼睛不可控制地柔和了许多。 “嗯。” 他松开手,别开有些泛红的耳根,继续道,“你自己试试,多练习几次。” 姜可楹乖巧地点头,对着靶子联系起来。 可惜,没了祁堔带她,总是射偏,连靶子都碰不到。 好不容易,看看打中一点。 手早已抖得不像话了。 祁堔走过来,收枪,对她道,“今天先练习到这吧。” 姜可楹甩了甩手臂,就要走。 却被他拉住了。 祁堔带她钻了小树林。 姜可楹看着刚刚还一副凶巴巴,像是随时都会痛骂她一顿的男人。 这会脑袋抵在自己额头前。 低声索吻,“媳妇,我好想你,给我亲一口。” 姜可楹眨巴着眼睛,还没有适应他的转变。 就听男人低笑一声,“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唇贴了上来。 他把她抱起来,靠在树上,双腿缠在他腰间。 低头深吻。 ...... 齐胜得知姜可楹不在龙其村,去了靖西县的时候。 立刻跟卢医生申请,要调回靖西。 “齐胜,不是我不同意,上面交代让你留在这。 靖西那里现在实在太危险。” 昏黄的灯光打下来,齐胜的脸隐匿在黑暗中。 “我要打电话。” 卢医生无奈地拧了拧眉,“行吧,我带你去。” 他之前把齐胜派到靖西,结果没几天,上头就打电话给他。 让他立刻把齐胜给调回来。 齐胜竟然是齐首长的孙子。 将齐胜带到有电话的办公室,他出去了。 齐胜拨通了黑城那边的电话。 “爷爷,姜同志和祁堔见面了。” 爷爷安插在祁堔身边的人来消息,他们两人见面了。 齐老爷子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不用急,上回让他躲过一劫,这回不会再那么走运。” 闻言,齐胜有些犹豫,“爷爷,姜同志会不会受到伤害? 我想去保护她。” 电话那头像是想了一会,才道,“也行,你拦着点,防止那小子再逃了。” “对了,爷爷,姜家人那边的态度怎么样了?” “放心好了,只要祁堔一死,姜家人肯定会同意把姜可楹嫁给你。” “好,我明白了爷爷。” 齐胜挂掉电话。 —— “婶子,你待我真好,这铃铛果真好吃。” 王二丫边吃,边走,对着铃铛果赞不绝口。 王秀琴笑盈盈看着胖乎乎的小姑娘,笑道,“喜欢就多吃点,婶子这还有。” 忽地,看到家属院门口围着一群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孙夏妮亲妈和弟弟上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孙夏妮亲妈和弟弟上门 王二丫是个爱热闹的,瞧见门口围了那么多人。 三两下就将嘴里的铃铛果吃完。 拽着王秀英的手腕,朝着门口快步走去,“婶子,那边在干什么? 咱们去看看。” “行,慢点。” 祁堔这表妹,可真是活泼。 自从他拜托自己帮忙照看后,小丫头隔三岔五地往自己家跑。 一张小嘴贼能说,她都觉得家里变热闹了许多。 王二丫嘴馋,却不好吃。 给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 回回上门,都拎着一堆好吃的来。 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人群中坐着两个人。 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人,带着个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长得五大三粗。 “怎么了,这是?” 家属院的人知道王秀英是霍卫国爱人。 见她询问,忙让开一条道。 “王工,您来评评理,这两个人在咱们家属院门口鬼鬼祟祟的,瞧着就不像是好人。 我过来让他们离开,她倒好,坐在地上就嚎,说我欺负人。” 说话的是顾大嫂子。 王秀英蹙着眉挤到地上两人面前。 询问,“同志,你们是什么人? 来家属院干什么?” 看着拎着包的样子,像是来投奔亲戚的。 夏改妹抬头,看了眼,发现跟自己说话的人,穿着气质都不普通。 当即道,“你是领导吗?” 王秀英愣了下,微笑,“我住在家属院,我爱人是领导。” 一听这话,夏改妹当即哭了起来。 站起来,拉着王秀英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王秀英想抽回手,抽不回来。 还是王二丫劲大,帮她拽了过来,护在身后。 “你这婶子,说话就说话,扯我婶子做什么?” 夏改妹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想要发火。 看王二丫白白胖胖的,又担心得罪不起。 于是,抹了把眼泪,指着顾大嫂子,说,“我来找我闺女,她上来就说我像贼,要赶我走。” “还军区家属院呢,不带这么欺负老百姓的把。” 众人纷纷看向顾大嫂子。 顾大嫂子被看得脸一红,恼道,“谁家找闺女的在门口鬼鬼祟祟转悠,不找门卫通报,盯着来往的人瞟来瞟去。” 她撇了撇嘴,低语,“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夏改妹不乐意了,“你胡说什么,我女婿可是医院的医生。” “医生?”王秀英抓住重点,问道,“你女婿叫什么?” 叫什么? 夏改妹挠了挠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儿子。 她只知道闺女嫁的是个医生,哪里知道女婿叫啥名字。 本想在门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那死丫头。 结果等了一上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还被人当了贼。 孙耀祖眼珠子轱辘转,说,“我大姐叫孙夏妮。” “谁?孙夏妮。”王二丫拔高声音。 那不是张月她嫂子吗? 哥出任务去了,未来嫂子也去边境支援了,她和张月两个年龄相仿,玩到一块。 平时没少听张月吐槽她那个嫂子。 一看她这反应,夏改妹激动地窜上来,“对,我闺女是孙夏妮,你认识她?” 王秀英好奇地低声问了句,“二丫,谁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孙夏妮亲妈和弟弟上门(第2/2页) “就是齐医生他媳妇。”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吃惊地张了张嘴巴。 细细低语。 “齐医生家世那么好,他媳妇娘家咋是这种人?” “我见过齐医生他爱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怎么娘家人穿的那么寒酸?” “......” 得知两人是孙夏妮的妈妈和弟弟,王秀英好心将人带到了齐胜家。 “叩叩!” 随着敲门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谁呀?” 孙夏妮一打开们,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身后跟着自己的妈和弟弟。 本就憔悴的面容,瞬间惨白。 “你们怎么来了?” 孙耀祖挤开她,径直进了屋子。 夏改妹看着穿着光鲜亮丽的大女儿,狠狠瞪了她一眼。 怒道,“死丫头,还不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孙夏妮尴尬地看了眼王秀英和王二丫。 两人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妙,忙道,“孙同志,人送到了,我们先走了。” 不等孙夏妮客气,两人扭头就走。 孙夏妮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 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转身进了屋。 孙耀祖已经大赤赤躺在沙发上,腿敲在茶几上。 她妈在客厅里,到处乱摸。 见她进来,孙耀祖扫了她一眼,命令道,“还愣着干嘛? 快点给我倒点水。 渴死我了。” 从下火车到现在,等了那么久,身上带的水早就喝完。 孙夏妮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转身进厨房倒水。 就听到孙耀祖颐指气使的声音再次传来,“饿死了,给我下碗面,多放点肉。” 夏改妹闻言,也接着道,“死丫头,听到你弟弟的话没有。” 说着,她冲进厨房,拧着孙夏妮的耳朵。 孙夏妮耳朵一疼,往后缩,“妈,你别动手。” 正说着呢,次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睡眼惺忪的张月揉了揉眼睛,怒喝道,“孙夏妮,你搞什么鬼? 吵死了!” 客厅里,孙耀祖翘着脚在茶几上。 鞋都没穿。 一双臭脚丫子在上面晃悠。 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就看到唇红齿白,模样清秀的张月。 发现家里有陌生男人,张月尖叫一声,“啊!” “你们谁啊?” 片刻后,得知两人是孙夏妮的弟弟和亲妈。 张月嫌恶的心情到达顶峰。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孙夏妮,站起身,“孙夏妮,你赶紧让他们滚出去。 要是我回来,看到她们还在家里,你就跟她们一块滚出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到门口,将门狠狠摔上。 夏改妹看着被摔上的门,“你这小姑子竟然敢这么跟你说话。 夏妮,你就是这么当家的吗?” 孙夏妮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搪瓷茶缸。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 难以言说的恨意席卷全身。 手死死攥紧搪瓷茶杯。 猛地抬头,冷晲着夏改妹,“闭嘴!” 夏改妹扬起手就要扇她,声音拔高,“你怎么跟......” “妈,你要是想留下,就听我的。” 第一百一十八全都是我的错,队长才会掉下去 第一百一十八全都是我的错,队长才会掉下去 在祁堔的指导下,姜可楹学会了射击。 安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就又传来了坏消息。 祁堔需要带队出去。 更坏的消息是,齐胜又来了。 姜可楹正在给病人配今天要用到的药。 就听到身后传来齐胜那不温不热的声音:“姜同志,我听说你在这边,担心坏了。” 姜可楹转过身去,清凌凌的大眼睛望着他。 可是因为经营不善,姚家日益败落,家族里的拍卖场,甚至也有倒闭的危险。 张楠露出一丝苦笑,本来还打算要不要报复这石村,灭了他们,在见到石破天这男儿泪之时,他立即取消了心中的打算,这样和狈村人战斗时面对死亡的威胁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男子,在这个时候竟是这般跪在了他的面前。 燕射影目光望着沈嫣然,脸皮微微抽动着,显然想不到杀死柳孤影的凶手,就是沈嫣然。 她曾经想过,自己肯定不会喜欢上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自己要找一个靠谱的土著居民,最后结婚生子,共享神界逍遥。 五个正在下棋的手下,有些纳闷地抬头,似乎不明白老板在说什么。 可临安本地没了青蜂堂后,剩下那批人,基本没什么战斗力,更没多少现代化的武器,要料理他们,只需要抓准了他们的据点,逐个击破就可以了。 后背血如泉涌,顷刻染红了地面,“嗤”的一声,瞬间又被蒸笼一样的高温蒸发殆尽。 “这个在下也不知晓,当初被敌人一掌击穿心脏坠落悬崖,便已昏迷过去,也不知如何到这里来的。”孤云闻言,心中更为疑惑,当下不动声色回答道。 “额。”王超然,惭愧的低下头,似乎心中所想,都被林敏说中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全都是我的错,队长才会掉下去(第2/2页) 希望号中央,魏子杰静静的坐在别墅顶上,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张屏幕。 果然是给皇上的汤药出了问题,紫星眼中划过一丝惶恐,垂了垂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深深地吸了口烟,又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浑然没觉得这儿是办公室,是禁烟区。 说着凯恩斯就往外面走,大家面面相聚,如果凯恩斯不当这个队长了那杀手联盟可就散了,再加上詹姆士这个不定性因为他们分散的话会一个个被抓住或者被杀掉。 “人类,刚刚是不是你在对我们说话?”老虎的声音,顿时传入了我的耳朵。 她一把抓住柳玲珑的手,柳玲珑还没来得及和我说话,已经被拓跋灵抓着朝桃花林外面走去了。 现在封月蝉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就连自己的闺蜜也恋恋不忘,总是在他的面前提起夏明了,夏明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众人心中闪过这道念头,那视线便是朝着远方的黑色竟是投视了过去,当看到了那黑色的晶石时候,众人的瞳孔一缩,紧接着流露出无尽的喜色。 此时的无极宫虽然和飞机不一样,但原理却也是一样的,最难的,就是脱离地面起飞这个过程。 洪峰拿剑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反复落下几次,但都没忍心一剑劈死这黑豹,看着黑豹那流血泪的绝望眼神,他居然有些心软了。 烟雨无法,只好回到马车上,细细听去。想要在偌大的宣府只靠听力辨别出宣绍所在方位,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甲乙双方签字处的后面,有个证明人的字样,估计是留给吕老爷子或者王老板填写的。 第一百一十九孙夏妮还能强上了他不成 第一百一十九孙夏妮还能强上了他不成 王刚说起当时的情况。 发现地图有问题后,祁堔带着他们顺利找到了敌人哨点。 却在撤退的时候,队里其中一人的枪不知怎么走火了。 枪响后,敌人闻声出动。 他们撤退途中,为了救下他,祁堔从桥上掉下去,落入湍急的流水中。 有钱了,步轻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冷秋柔发了条信息:亲,出来逛街不?哥请客。 从前他们即便针锋相对,那也是在外相敬如宾,叫众人看见的全都是帝后和睦的模样。 “好一个刁蛮任性的丫头。”凌池抬起左手食指,轻轻一点,就见皮鞭从鞭头开始破碎,宛若长蛇移动一般朝着鞭尾破碎而去。 “走吧。散了吧!吕老师,下不为例!再有这种情况你是知道后果的。”训斥一通后,那胖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尤其是他的皮肤虽也黑黑的,却不怎么自然,那双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同样黑,但指甲缝里是干干净净的。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心底里那些压抑的东西,如同洪水一般来势汹汹。 虽然这一次的嘉州之行,和季启荣出发前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他也算是达到了自己想出来玩一趟的目的,回去后如何吹牛的题材也足够了,所以他离开嘉州的时候也是喜滋滋的。 “话虽这样说,可微微真要悔婚,你想过她的以后没有?”三老爷叹了口气。 再说了,岚岚虽然不常往爸妈这边来,但她和爸妈却处得极好,感情深厚得有时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忍不住嫉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孙夏妮还能强上了他不成(第2/2页) 想她矜矜业业这么久了,最后却被男主忽然黑化给弄死了,怎么想怎么亏,早知道她就应该先弄死男主,然后把他的心给掏出来。 抓狂之下,蕾米莉亚不断扔出各种道具,也许是预知到了自己的失败,蕾米莉亚则是彻底抓狂发飙了,她深刻贯彻“用钱砸死你”的套路,将各种道具全部向着前面奔跑的阿尔托莉雅砸去。 金陵市有名气的媒体少说也有百家,栾淑君一家也没有漏掉,让媒体发表他喜欢一头猪也不会喜欢戴鸿图的言论,这件事情弄得戴鸿图灰头土脸,要多没面子就有多没面子。 “他吗的,我让你躲!”我嘴里骂着,抬起手里的m2oo单膝跪在悬崖上对着那颗大树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所有的子弹。 韦德不打,那就是詹姆斯打咯,他跑到内线,准备在内线打一下,毕竟现在他是大前锋。 “不要……”唐峰心中一着急,嘴里不由的大喝一声叫唤出来。这么突然的一声叫唤,把唐峰自己也吓醒了。 “你是一个好导演,我相信这部电影会成功的。”作为演技资历最老的那个,卷福代表所有的演员向乔什表示了祝福。 毕竟,当年上将71分,全队是有集体帮忙,但是今日秦焱的69分,更多还是靠他自己的能力。 东部这边的人看见安东尼出手顿时就觉得可以了,这场比赛应该可以拿下了。 迈克尔大汗淋漓,痛苦又凄厉,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其中还充满了恐惧,可是他却喊不出完成的声音来,只有马桶抽水似的咕噜声在他的喉结里滚动,令得整个场面很诡异。 第一百二十齐胜撞见两人睡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齐胜撞见两人睡在一起 经过回去的河岸时,赵国柱眼尖地发现异样。 “姜同志,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河边水草上,像是趴了个人在上面。 猛地一看,还怪吓人的。 赵国柱吞了吞口水,看向姜可楹。 姜可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个男人趴在水边。 两人对视一眼,“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走去。 君非玉不以为然,他悠哉悠哉的坐在马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别提有多么的嚣张。 “公子您怎么都起来了?”桃花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家公子正在擦头发。 “对了,既然我现在人在学校,叶景山和杭红袖两人怎么安排的?”、这两人是她的贴身保镖,既然万祈要住在学校,他们两个当然人也必须得住在学校。 而夏侯家能有今天,全仗着风家的权势,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徐杨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也有孩子,如果他的孩子出了这种事情,他一定会含泪亲手把人送进去的。 宋婧点头,昨天宫里出了事,加上诸多乱事凑在一起,肯定很忙。 只看琰浮城那位寮主还有琼华宫里那位星君便可知晓,但凡王者又怎会没有一颗好战的心。 “关于虎符的事,我听爹爹说过,爹爹这次让我来催你,最长可以再拖一个月,若是到那时妹妹依旧拿不到,那柳府便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地步。”柳嫣然言语威胁,冷哼着提醒。 能进入精英班,那就是最大的荣誉,哪怕是一个少年都不肯放下的,此时挑战者与被挑战者身边都围满了人,也许是世人都喜欢下克上吧,不少学生都在为挑战者打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齐胜撞见两人睡在一起(第2/2页) 刚才又看到季子禾身旁的万祈走马灯一样的看赌石,心中更是瞧不起季子禾,他认为季子禾就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连带过来的人都不会赌石。 只见此时,邓永新的脸色还有点病态和虚弱,本来就挺白的胖脸,这时候看起来更白了。 木忆荣惊骇之余急忙缩头闪避,而他怀中的山雀瑞草,再次冲撞向雌豹妖金桂的腹部。 “好了,我们走吧。”陈平拉着陆子凡,再这样打下去,还不搞出人命来。 拿出电话一看,是许学真打来的,他走到了一边接通了电话。裴老爷子和裴千亿,则招呼叶青素进了屋。 这些人确实都在没日没夜的研究,可是研究了两天,尝试了各种方式,却最终还是什么用都没有。 果真,天道好轮回,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有很多事情,看似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循环往复的圈。 这要是被它给砸到了,非死即伤,安幼鱼没法,只能加大了灵气的输出,打算召唤一个足以包裹住荆皮兽的剑莲花出来,尽管那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她一直都有戴着草药包好嘛?就是因为她自己没被蚊虫叮咬,所以她都忘了蚊虫有多厉害的事儿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白痴,你自己也不是对石门没有办法。”楚霄不满道。 侧坐在床上,一只手抠着脚一只手拿着香蕉,衣服扣子解开了几个,有些凌乱,旁边两个丫鬟拿着扇子扇着。 程普双眸凝视着前方,估算着双方距离,尤其是封闭空间后的士兵,是否踏入到了箭失的射程范围内,随时准备下令。 第一百二十一章,闹分手 第一百二十一章,闹分手 肉与肉之间的强烈碰撞,擦出了火花,黑夜中,便随着强烈的呼吸声与叫喊声。 昙萝当即怔住,这只灵狐银白似锦的皮毛间泛着紫色光晕,它试着从洞窟中爬起,几经尝试后,又重重摔落而下。 刑楚在大殿门口和众人告别,一直看着众人全部登上灵舟,飞离了登天峰,但仍旧在大殿门口久久凝视着灵舟离开的方向。 他是完美体质,这点碰撞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但是这个瑾萱对他的“杀伤”实在太大了。 不消五分钟,来的二十几人就在地上呻吟着,尤其是粗狂之人叫的最大声,其实他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噼啪了一耳光。 金剑锋这一长篇大论,几乎把在座的众人都说了一遍。众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似乎都怕言外必失。 略微犹豫了一下,她将银牙一咬,直接将香唇往前一送,吻在了柳飞的嘴唇上。 颜冰却是俏脸红了红,她可不是卓天这个家伙,她知道合击技真正的意思。 容琅一愣,新导演……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初的孙导,不过是差一个机会罢了,这剧本,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秦殃暼见扶着席湛的男人对着他一脸看到救世主的表情,心里暗道要遭,等回过神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搭上了酒鬼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陆军看呆了,完全和第一次第二次见面两个样,柳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陆军。 “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有麻烦。”杨雪看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知道陆军遇到麻烦了,而且还很严重。 那通天的身旁就是庞辉,庞辉一见到南宫懿,面上的肌肉就横了起来,恨得咬牙切齿。 在寇天飞看来,虎帮的人已经没有多大的体力,而自己这边两百个精英,完全有能力把他们留下,军师这个办法不错。 “给你。”林辰看着有些暴发户样子的戒指,额头上的黑线不断的冒了出来。 此刻慕容府中,慕容萧粉面含笑坐在慕容禀的下首,位子竟然在慕容枫与慕容琴之前。 段无情一招得手,丝毫不给孙寒缓冲的时间,当下强横的魔气在右掌中聚集,硕大的魔手印出现在眼前,手臂一抖,魔手印带着强横的力道,印向了孙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一章,闹分手(第2/2页) “你还说,这五日,虽然时日很短,可是测试要考炼丹,你明明应该跟她说习一下,你却只字未提,若不是那南宫懿是绝世天才,无师自通,你以为今天本座会饶了你吗?”紫元沉声道。 素手抚上额头,蓝灵儿最近越发的嗜睡。好笑的摇头,关于她怀孕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只有自己知道,落云庵的主持微懂医术,却也答应了蓝灵儿不告诉任何人。 “是吗?”方诤言只是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别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向旁边走了过去,不管他们知道了什么,他都一定要找到锦绣。 哼,武大郎,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怎么会自己承认我是西门庆呢?西门庆在心里暗道。 “既然你戴得这么好看,就送给你吧,反正你要去仙山或许用得着。”老教授没有伸手去接。 “军纪是要严格的,三娘要是过意不去就安排几口猪羊,再送些木柴就行了。”朱明道。 海族是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自古就拥有两种法力。一种是温暖的、善意的甚至是可爱的,而另外一种则是神秘莫测,甚至是可怕的。 她完全不认为顾远会追上来,就算真的追上来,肯定也追不上的。 二十年前,她为了救林逸,变成婴儿状态,本来她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复,可是时间紧迫,她不得不使用丹药来暂时的恢复,她这次走出永乐宫,一是为了创造一个跨时代集团。 刚才归来的途中,那名缥缈宗长老让人将山谷入口封锁,缥缈宗弟子根本进不了。 “林一,无论如何,我希望不要有大的冲突,大山的安全,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有我在,七伤门没人敢动他……”朱浩然深深看林云一眼,说道。 吴精明立刻将虫子放进口中,用力的嚼着,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既难受又兴奋。 “可是,明明可以挽回的,明明有人针对哥哥他们,哥哥他们只是在国外做雇佣兵,不是在国内,为何回到国内,就被官方……”林萌萌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张让有些后悔,得到消息后自己只顾和赵忠等人取赵逸手中兵权,却没有在意这幽州传令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