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鬼医:专治各种不服!》 第1章 师父,咱家到底多穷? 第1章师父,咱家到底多穷? 长白余脉,老林深处,二道崴子。 山腰里,一间矮趴趴的土坷垃房藏在老松树间。 屋内青石臼“咚咚”响,陈十安袖管挽到肘弯,把捣好的阴魂草药汁滴落进粗瓷碗,放桌子上,顺手在裤腿上抹两把。抬头一看房梁,扯开嗓门就喊: “老头!我藏在房梁上那半只烤鸡呢?又让耗子叼了,还是让你偷摸造了?” 老头陈镇岳盘腿坐在炕头,披着一件污渍嘛黑的褂子,烟袋锅“当当”敲两下炕沿。 “狗犊子,嚷嚷着啥?为师那是怕你吃隔夜食闹肚子,替你消化消化!” “你都……都造了?” “骨头我都嚼了,补钙!” “补个六!你那口老牙都快比我岁数大了,还补?” 陈十安钻进东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急头白脸的瞪着老头。 这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个头蹿得老高,肩宽腿长,身上一件蓝劳动布外套,胳膊肘子还有块补丁。 老头斜眼瞅他,咂摸咂摸嘴,一脸鄙视道:“瞅瞅你这点出息!半只鸡就急头白脸?明儿个滚下山去,见见大世面,别老跟山里土豹子似的。” “下山?” 陈十安一愣,他在这山里生活了十八年,采药、行气、练体、背医书、背口诀,日复一日。 山下啥样? 他只从师父零星的描述和那台时不时就坏的旧收音机了解到一星半点儿。 “你不是说啥‘鬼医不出山,出山必见血’吗?我这还没出师呢,你舍得让我送死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头拿烟袋锅子戳了戳他脑门,恨铁不成钢。 “再圈着你,你就真成傻狍子了。山下最近不太平,阴病鬼煞和不守规矩的全冒出来了。咱鬼医一脉,吃的就是规矩这碗饭,不能眼瞅着世道乱了不管。” 老头说完,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破旧帆布包,看着跟要饭兜子似的。 他随手一扔,砸在陈十安怀里。 “给,盘缠!” 陈十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皱巴巴一把票子:两块、五块、最大一张五十! 他蘸着唾沫数了三遍,一共一百八十三块五毛,包括一堆哗啦哗啦响的钢镚儿。包里还有一只烧鸡,塑料袋上贴着“老边烧鸡特价”标签,19块8! 红彤彤大特价! 陈十安抬起头,脸上肌肉抽动一下,哆嗦了半天,悲愤道: “师父!老陈头!!咱家……是有多穷啊!!你就拿这一百来块钱打发我?下山我上大街给人磕头卖艺?这烧鸡是等我饿死,摆坟头当贡品的?” 老陈头挖挖耳朵,不为所动道: “吵吵啥?老子当年下山,兜里就俩窝窝头,不也扬名立万……啊呸!行善积德?本事在身上,饿不死你!” 他瞄了一眼那一百多块钱,语气稍微软了点儿: “十安啊,记住咱鬼医的规矩: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见人见鬼都得先递三分敬意,再动刀子下药,知道不?” 陈十安撇嘴:“万一敬完它给脸不要呢?” “遇事别怂,能干就干,干不过就跑!不丢人!记住,山不转水转,回头喊为师一起削他!” 陈十安:“……” 说到这儿,老头磕磕烟灰,眼底闪过忧色:“这回下山,不光为历练。这鬼世道,阴瘟又冒头了,已经放倒七八个好手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捅咕‘养煞’。你小子别虎了吧唧地硬刚,先摸清路数。” 陈十安听完,心里一紧。 他打小听师父说阴瘟,那玩意儿一发,十里八乡能瞬间变鬼村! 老陈头瞅他发愣,咳嗽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个铜铃铛,鹌鹑蛋大小,绿锈斑驳,用红线穿着。 “给,咱鬼医的唤魂铃,关键时候摇三下,能镇邪祟。可别乱晃啊,小心把阴差招来。” 陈十安伸手接过铜铃。 这东西可是老头子的宝贝,能镇鬼能收魂,据说是他下山时,老头子的师父给的,平时都不舍得给他摸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师父,咱家到底多穷?(第2/2页) 这回下山,虽然师父脸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惦记他的。 陈十安摸着铃铛,吸了吸鼻子: “师父,保准不给你掉链子!丢了鬼医的人,我就把自己埋山下,省得回来气你。” “滚犊子!”老陈笑骂,一脚踹他屁股上,“埋啥埋?老子还等你养老呢!去,把后院虎子带着,明儿一早让它送你下山。” 陈十安别扭的抹了把脸,扭头往外跑,要下山了,走之前咋也得给老头子备好过冬的柴火。 夜里,山风“呜——呜——”地嚎,像谁家寡妇哭坟似的。 陈十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大饼。东屋师父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没停,显然也一宿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一骨碌爬起来,把烧鸡掰成两半,一半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包里,一半留在桌上。 提起帆布包,摸出票子又数一遍,仔细塞进包里,出门去牵虎子。 虎子是只大黄狗,看到陈十安,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头直往他裤腿子蹭。 陈十安揉了揉狗头,低声道:“虎哥,今儿送我下山,你回来之后,记得别老出去拱大花,多在家陪陪老头子。” 走出老屋,他回头看了眼,陈镇岳没有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喊句啥,嗓子却哽住了,只抬起手挥了挥。 “走!”陈十安一拍狗背,大步下山。 土房东屋,陈镇岳坐在炕上,目送徒弟越走越远,喃喃自语:“小子,山下人心比鬼复杂,你可要给老子全须全尾地回来……” 山道弯弯,一人一狗走出二里地,忽然怀里铃铛“叮铃——”一声脆响。 陈十安心头一紧,师父交代过:铃自响,必有“客”跟。 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晨雾里啥也没有。 脚下的虎子也察觉到危险,尾巴毛炸起,低吼着盯住路旁的老林子。 陈十安皱眉,伸手按住狗头安抚,压低声音: “别叫!咱先走,真要有啥玩意儿,前面土地庙再收拾它!” 他牵着虎子暗中加快脚步,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绊,顺势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地。 帆布包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甩出去,票子散落一地。 陈十安回头,刚才还空旷的土路上,蹲着一个小孩儿,更让他火大的是,那小崽子青黑色的爪子里,抓着他唯一一张五十块钱! 小孩儿扬起脸,眼眶漆黑,嘴角裂到耳根,冲他嘿嘿一笑: “哥,有糖不?” “糖你大爷!”陈十安嗷一嗓子,抡拳头就砸。 “啊啊——哇哇哇——你欺负鬼——” 只见刚才还一脸阴森的小鬼,此刻一只眼眶乌青,恐惧的看了一眼这个连鬼都打的恶霸,号啕大哭的消失在雾里。 “妈妈的,小逼崽子也敢动老子钱!嘶——还他妈给我整个爪印子!” 陈十安骂骂咧咧的捡起钱,一脸肉痛的看着那个黑手印,也不知道能影响花不。 “算你跑得快,下次让老子逮到给把你烧了,给老头子下酒!” “出师未捷先撞鬼,真晦气!”陈十安啐了一口,又拍拍狗头,“虎子,咱走!等老子混出人样,回来把你炼成阴阳狗,专咬小鬼屁股!” 虎子:“……” 接下来一路无事,来到山脚,陈十安望向山外,那里高楼林立,是他从未踏足却又不得不闯的世界。 他蹲下身,抱了一下虎子:“虎哥,就送到这吧,以后帮我顾着点老头子……我走了……回吧!” 大黄狗呜咽一声,再次蹭了蹭十安,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山林里。 “花花世界,你陈爷爷来了!甭管人是鬼,是妖是魔,只要敢挡道,老子一巴掌拍扁你,再撒把孜然!”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把帆布包往肩后一甩,大步流星朝山外走去。 第2章 道歉,叫爷爷! 第2章道歉,叫爷爷! 出了林子,一道问路,顺利找到镇上唯一的小站,一面坡。 为啥叫一面坡? 因为山到这跟让雷劈了似的,只剩半面山壁直直立那儿。 小站有年头了,红瓦,黄墙,墙上还贴着开锁、办证之类的小广告。 陈十安进屋直奔售票口,窗口里坐着个烫卷花的大姨,见他探进个脑袋,哒拉着眼皮:“去哪儿?” “大姐,去哈城!” 陈十安把破包往窗台上一墩,咣当一声,惹来卷花大姨一个白眼。 “硬座二十一,加保险两块,一共二十三。”大姨伸出染着红指甲的手。 “多少?!”陈十安吓一跳,兜里满打满算一百八十三块五毛,这一下子干掉二十多! “买不买?不买让开,后面的去哪儿?” “别挤,踩我脚了!!大姐我买!一张硬座!” 他咬牙数出二十三块钱递进去,拿完票,挤出排队的人群,随着人流检票进站。这时候火车还没到,他蹲在站台上,一脸稀奇的左右打量。 旁边仨一起等车的小媳妇瞅他直乐:“看那小子,破兜子捂那么紧,肯定揣着彩礼钱进城娶媳妇!” 陈十安嘿嘿一呲牙,心里骂:娶个六,老子兜里这点钱也就够请你们喝西北风。 很快,一辆绿皮火车呼哧呼哧晃进来。 陈十安挤上去,车厢里全是汗味、脚丫子味。 他找到座位坐下,对面坐着一胖一瘦俩小子,瘦的描龙画凤,胖的满脸疙瘩。开车后,一人抱一桶泡面,吸溜山响。 瘦子斜眼瞅陈十安补丁摞补丁的袖子,拿胳膊肘怼胖子,挤眉弄眼道:“瞧见没?山里下来的山炮,估计连火车都没坐过。” 陈十安听见了,但懒得搭理,抱着包往外瞅。 窗外的树木飞速往后倒,风吹的玻璃“呼呼”响。他寻思着,这铁家伙吃啥跑这么快?要是能拉柴火,得省多少驴腿? 瘦子见他不吭声,越发来劲,把油乎乎的手往他跟前凑:“哎,哥们儿,帮哥拧下瓶盖。” 陈十安瞥他一眼,那手青黑一片,指肚发紫,明显是扎了冰毒针,山里也叫扎冰溜子。 他慢悠悠开口:“兄弟,你这血脉都堵成麻花了,再扎俩月,胳膊得锯。听哥句劝,回去做个人,别再作死。” 声音不高,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了,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瘦子脸胀的通红,腾一下站起身,结果一激动手里泡面碗哗啦扣在胖子裤裆上,烫得胖子一个高蹦起来:“哎我操,你他妈找事是吧?” 胖子双目圆瞪,抡起拳头,对着陈十安面门就砸过去。 陈十安身子往后一仰,拳头贴鼻尖过去,抬手在胖子肘弯一点,没等反应过来,胳膊“咣当”砸在座椅上,酸痛麻痹,疼得他眼泪横飞。 瘦子见胖子吃亏,伸手从腰里摸出卡簧刀,啪的弹开,奔着陈十安腰眼恶狠狠扎过去! 陈十安抄起桌上剩下的泡面桶,一扬手,直接扣他脑袋上,热汤顺着脖子往下淌,瘦子烫的吱哇乱蹦,手里刀也掉了。 旁边看热闹的旅客有不少掏出手机,一边拍视频一边笑:“嘿!哥们牛逼啊!” 等列车员赶来时,陈十安已经收手,坐回自己座位。他双手抱肩,一脸无辜眨眨眼:“同志,是他们脚滑,自己摔的。” 胖瘦二人眼神怨恨的盯着他,碍于对方恐怖的战力,终是没敢吭声。 几个小时过后,火车到达哈东站。临下车时,胖子还回头冲陈十安放狠话:“山炮!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陈十安则冲他摆摆手:“俩二逼!赶紧去医院挂个骨科,晚喽胳膊废啦!” 走出站台,天已经擦黑,站外街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站在其中,他寒碜的样子,像极了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 陈十安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一声,提醒他该祭五脏庙了。 带的半拉烧鸡在车上就吃进肚了,现在早就消化干净了。他狠狠心,在街边买俩烤冷面,不加肠不加蛋,三块;又买一杯热乎豆浆,两口喝掉,打个满意的饱嗝。 吃饱肚子,开始琢磨住的地儿。 旅店不敢想,他这点钱住完就得饿扎脖。 正犯愁着,后头有人喊他:“哥们儿!哥们儿!是你不?” 回头一瞅,一个将近一米九,又黑又壮的胖子冲他乐:“我呀!火车上坐你斜对面,你揍那俩傻逼时候还给你鼓掌来着!” 陈十安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收拾胖瘦俩二逼的时候,这小子激动的嗷嗷叫好。 这哥们说他叫李二狗,一面坡人,在哈市老道外扛大包。 李二狗热情得很,聊了两句,知道陈十安在哈城还没有落脚地,就直接招呼陈十安跟他走:“走,去我那儿!我们那空铺多,不要钱,就图个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道歉,叫爷爷!(第2/2页) 陈十安一听,这是瞌睡就给送枕头啊!好人!绝对好人! 他心里高兴,嘴上却客气:“那多不好意思,谢了哥,回头帮你扛两包水泥!” 俩人坐上13路公交,晃了四十多分钟,下车进入一条老街。 这条街有个不太上台面的名字,叫裤裆街,因形似裤裆得名,两边全是上个世纪的老屋。 住的地儿在街尾,原先是俄国人留下的面包炉,改成宿舍,一铺大炕能躺十几个人。 李二狗把陈十安安排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年久漏风,四周拿塑料布钉着。 到夜里十点,打工的人们都回来了。这帮出力赚钱的爷们儿见到生人也不见外,呼啦啦围上来打招呼。 有好奇的问陈十安是做啥营生,他琢磨了一下,面色腼腆说:“山里人,别的不懂,就会看点阴阳事儿!” 听说这毛头小子有这本事,这帮人都笑嘻嘻的围着让他看手相。 陈十安哪会那个,就干起老本行,给他们瞧气色! 哪个腰酸,哪个胃寒,哪个被酒色掏空,说得头头是道。 大家伙儿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翻出烧酒、花生米、红肠等吃食,非要和这小兄弟喝两杯。 东北人喝酒可不用小盅,人手一个三两杯倒满就开喝! 不一会儿,陈十安就被灌了两杯散白,脸蛋脖子喝通红,按住杯口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别到了!喝不下去了!” 正笑闹着,屋门“咣当”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手里拎着钢管、链子锁的混混大摇大摆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金链男,胳膊上纹个忍字,却一点没忍,张嘴就骂: “那个山炮呢?给老子滚出来!” 原来是白天火车上那个瘦子觉得丢了面儿,于是下车后偷偷跟着二人找到这里,记住地方后又回头带着七八个人回来找场子。 陈十安叹口气,把酒杯放下,抄起炕边捅炉子的铁通条,对二狗说:“哥们,借个家伙事用用,打完狗还你。” 他伸腿下炕,冲光头呲牙一笑:“找你爷爷?咱出去唠,别砸了人家地儿。” 一行人呼啦啦往裤裆街后身死胡同走,身后还跟着刚才喝酒的一帮人。虽然听二狗说这小子挺能打的,但也生怕他吃了亏。 按照东北人的性格,一起喝了酒,对了脾气,那就是哥们儿,断没有下了酒桌看哥们儿挨打的道理。 很快到了地方,光头一挥手,小弟们上来围住陈十安,全都嘿嘿怪笑,不怀好意。 陈十安把铁通条往地上一插,撸起袖子:“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哎我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小伙子,问过爷们儿没有!”李二狗扯着嗓子喊道,其他几人也都附和起来。 光头扬起铁管,一指李二狗几人,粗着嗓子骂道:“没你们事儿,别他妈逼逼嗷,给老子滚远点,一会儿崩你们身上血!” “哎卧槽!我这暴脾气!”李二狗说着就冲过来了。 陈十安晃晃有些晕的头,一把拉住他往后推:“二狗哥,你们往后站站,看弟弟让他们管你叫爷爷!” 光头早就不耐烦了,骂了句“装逼”,抡起钢管就砸。 陈十安侧身让过,并指在他肋条一点,光头半边身子立刻木了,手里钢管“当啷”掉到地上。 紧接着通条横扫,“当当”两声,两个黄毛膝盖中招,跪趴倒地。 瘦子想绕后偷袭,被十安回身一脚直接镶墙里,又扑通掉到地上。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光头七八个人全躺下,哎呦哎呦惨叫不止。 陈十安把通条往光头脖子上一搭,蹲下身,慢悠悠道:“哥们,我是山里来的,不懂城里规矩,但我知道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老子手下留情,再有下回,给你们全丢松花江喂鱼,信不?” 光头被他恐怖的战力吓得直哆嗦:“信信信!大哥,我服了!” 陈十安收回通条,用衣服擦擦:“你刚才声音太大,吓着我哥了。” 抬眼,目光狠戾:“道歉!叫爷爷!” 光头一骨碌站起来,利落的朝李二狗九十度大鞠躬:“爷爷,我错了!” 陈十安摇摇头,扭头招呼二狗等人回宿舍。 身后,月光照在胡同里,地上一排混混一动不敢动,格外乖巧。 夜里十二点,大通炕上鼾声四起。 陈十安躺在漏风的窗根下,把帆布包搂怀里,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铜铃,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3章 你就是我亲老弟! 第3章你就是我亲老弟! 这一宿,陈十安睡得还挺踏实。 窗玻璃虽然漏风,但炕烧得热乎,被窝里暖烘烘的,加上昨天又是打架又是坐车,他也确实乏了,一宿连个梦都没做。 天刚亮,大家伙就窸窸窣窣地起来了。洗脸的,穿衣服的,叮叮当当找饭盒的。 李二狗一边套衣服,一边用脚踢踏着找他的鞋: “老弟,醒了没?哥几个上工去了啊,锅里还有俩馒头,你醒了自个儿热热吃。” 陈十安其实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看屋顶那被烟熏得黑黢黢的房梁。 听见李二狗说话,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着门口方向。 就是这么随意一瞥,他眼神瞬间凝住。 只见李二狗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竟然缠绕着一丝极淡,透着死意的黑气!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睡意全无,腾地坐起身。 “二狗哥,你等等!” 李二狗系鞋带的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咋了老弟?尿急啊?厕所在外头院儿里拐角。” 陈十安没接话,光脚跳下炕,三两步蹿到李二狗面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子。 指尖搭脉,入手冰凉,阴脉跳得又急又乱,而阳脉却虚浮无力,若有若无。 这他妈是大凶之兆!横祸!而且就在眼前! 李二狗让他整的一愣:“咋的?哥脸上长花了?” “长啥花?长灾!” 陈十安松开手,脸色严肃,紧紧盯着李二狗的眼睛: “二狗哥,你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是啥活?去哪儿干?” 李二狗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发毛,挠挠后脑勺:“就……就是去老道外正阳街那边,跟车去香坊卸一批建材。咋……咋的了老弟?” 香坊?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问题肯定出在这趟活上! “二狗哥,”陈十安认真道,“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我陈十安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今天,听我一句,千万别出这个工。” “这趟活,你去不得!” “啊?”二狗愣住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这趟卸货给的工钱可比平时多三十块呢! 他吭哧了半天,为难道:“老弟,不是哥不信你……可这……这都跟老板说好了,临时变卦,以后这活儿人家还能找咱吗?再说,这比平时多三十块钱呢……” 旁边一个正准备出门的汉子听见了,插嘴道:“二狗,这看相算命的事儿谁说得准?赶紧走吧,别耽误挣钱!” 陈十安没理会那汉子,只是看着李二狗:“二狗哥,钱没了还能再挣,命可就一条。你信我这次,我保管你没事。你要是不信……妈的!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李二狗心里更是打鼓了。 要说陈十安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透亮,做事有章法,就昨天那身手,还有昨晚给大家瞧气色那股子准头,都不像是信口开河瞎忽悠的人。 而且,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李二狗一咬牙,一跺脚:“行!老弟,哥信你!他妈的,这钱……不挣了!”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给老板打电话。电话那头显然很不高兴,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二狗点头哈腰,不停赔不是,黑脸憋得通红,好说歹说才挂断电话。 “妥了!” 李二狗长出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走过来拍了拍陈十安肩膀: “老弟,哥听你的!今天就在宿舍躺着了!哪儿也不去!” 陈十安这才露出点笑模样:“嗯,躺着好,躺着安全。” 解决了李二狗这档子事,陈十安自己也收拾利索,把帆布包背上,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找营生了,毕竟不能坐吃山空。 裤裆街一大早挺热闹,卖豆浆油条的、蒸包子的、吆喝收破烂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十安沿着街边慢慢溜达,一双眼睛左右踅摸。 他得找个能挣钱的法子,兜里那点钱,在这哈城也就够塞几天牙缝。 正走着,他鼻子动了动,好香! 抬头一看,路边有个不大的门脸,招牌上写着苏家面馆。 香味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 他早上光顾着李二狗的事了,馒头也没吃,被这香味一勾,肚子里馋虫直冒。 毕竟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摸摸兜里那点可怜的票子,一狠心:“妈的,老子今天奢侈一把!尝尝城里的面是啥味儿!” 掀开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这家面馆不大,屋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收拾的倒挺干净,这会儿早高峰刚过,店里没什么人。 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擦桌子,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小伙子来啦,吃面啊?” 这就是老板娘苏姐了。 面相看着挺和善,就是眉宇间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愁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你就是我亲老弟!(第2/2页) 陈十安找个靠墙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凳子上:“大姐,来碗最便宜的拉面就行,再拿两瓣蒜!” “好嘞,八块钱一碗,马上就好。”苏姐应了一声,麻利转身进了后厨。 陈十安盯着苏姐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他自小修炼观煞望气,双眼能看见鬼物煞气、人体病气,这也是鬼医“望闻问切”中,“望”的基本功法。 刚才二人说话的功夫,他看到这个苏姐的眉心命宫处,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污秽之气! 这是那种最低等的食噎鬼身上特有的。而且她鼻梁右侧的财帛宫位置,光泽暗淡,隐隐有破财之象。 没等太久,苏姐就端着面出来了。 热气腾腾一大碗,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片薄薄的牛肉和葱花,看着就诱人。 陈十安接过面,拿起筷子搅和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正准备回去继续忙活的苏姐,直接开口道: “大姐,我多句嘴啊。你最近是不是老睡不踏实,总梦见吃馊饭、啃烂骨头?你家后厨那下水道,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堵?而且……最近这店里,没少赔钱吧?” 他这话一出,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就被警惕和恼怒取代。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啥呢?”苏姐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不善起来,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赶紧吃你的面!吃完走!我这店小,容不下你这号大仙儿!”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陈十安被呲儿了一顿,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憋屈。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香喷喷的面条,又抬头看了看苏姐那带着怒气的背影,摇摇头,低声嘟囔一句: “这城里人,咋这样?说实话咋还不信呢……” 他埋下头,唏哩呼噜地把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就着大蒜吃了个精光! 吃完付了钱,陈十安也没再多话,背着包就出了面馆。 他在附近晃悠了一上午,看见有饭店门口贴招洗碗工的,有工地外面贴招小工的,可人家要么嫌他年纪小,要么就是工钱压得太低,都还不够他吃饭的。 眼瞅着到了中午,吃饱人就犯困,他找个街心公园,在个背风的长椅上蜷着睡了一觉。 等下午醒来,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意,但他摸摸包,心里凉飕飕的。 这哈城这么大,想找个能安身立命的营生,还真不容易。 他叹口气,决定先回裤裆街大通铺,顺便看看二狗那边咋样了,黑气散了没有。 推开宿舍木门,一个人影“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他! “十安啊!十安老弟!你是我亲老弟啊!!” 是李二狗! 这大个子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哆嗦。 陈十安被他这架势吓一跳:“二狗哥?咋……咋的了?你先撒开……撒开……慢慢说!” 李二狗忙松开他,双眼通红,里面全是后怕和恐惧,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了!全没了!车没了!人……人也没了!”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中午那会儿,他接到一个一起扛活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朋友告诉他,今天上午,他原本要跟的那辆拉建材的小货车,在去香坊经过公滨路的高架桥时,旁边车道一辆拉钢卷的大挂车突然失控侧翻! 成吨的钢卷直接砸中了小货车车厢,连撞带压,小货车失控从高架桥上摔了下去,直接砸到下面辅路上! “兄弟说……说那车……都他妈摔成铁皮片子了!里面的人……当场就……就没了!” 李二狗说到这儿,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变成铁皮片子的……就是我了!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又死死抓住十安的胳膊:“十安老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二狗的弟弟!比亲的还亲!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在这哈城,谁他妈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李二狗第一个跟他玩命!” 这个憨厚实诚的东北汉子,用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感激。 今天陈十安这一拦,对他而言,就是恩同再造! 陈十安看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李二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李二狗的后背,安慰道:“行了行了,二狗哥,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抬眼看向李二狗的面门,那股要命的黑气果然已经消散无踪,虽然受了不小惊吓,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双眼已然恢复了平和。 看来,这鬼医的本事,在这山下,也一样好使。 只是,这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想到包里那点儿钱,刚刚因为救了二狗而有点小兴奋的心情,又慢慢沉了下去。 第4章 狗东西,敢害命? 第4章狗东西,敢害命? 李二狗活了三十来年,头回觉着自己命这么金贵。他搂着陈十安不撒手,说啥要晚上安排一顿。 陈十安本来想不去,没办法,兜里没钱,腰杆子不硬啊,可一听老六烧烤四个字,肚子里那点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这些年老陈头每次喝多了,就抱着酒瓶子吹牛逼,说城里羊肉串撒完孜然能香二里地,馋的他小时候没少淌哈喇子。 “那……那行吧。” 陈十安咽了口唾沫,假装勉强地点点头。 “不过二狗哥,咱简单吃点就行,别破费。” “破费个屁!跟哥还客气啥?”李二狗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拉。 “走!哥跟你说,老六家羊肉小串那叫一绝,嘎嘎香!今天咱哥俩必须好好喝点,给你压压惊……啊呸,是给我压压惊!” 两人出了裤裆街,李二狗显然是熟门熟路,一边走一边唾沫横飞地介绍: “就前头拐弯那家老六烧烤,看见没?开了十几年了,味儿贼正!他家的肉筋、板筋、腰子……” 陈十安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 等拐过弯,看到苏家面馆的招牌时,他整明白了。老道外这片儿,就属这条街最热闹,各种老字号小店扎堆儿。 “咋地了老弟?瞅啥呢?” 二狗见他脚步慢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哦,苏姐家面馆啊,她家面挺实惠,就是最近好像买卖不咋好。” 两人正说着话,面馆里蹿出个半大小子,校服外套敞着怀,呼哧呼哧跑到二人跟前,急切道:“大哥——你等一下!是我!” 陈十安和李二狗都是一愣,看过去。 一看是个半大孩子,李二狗乐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十安:“行啊老弟,这才来一天,就有小弟了?” 那少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大哥”叫得有点突兀,尴尬地搓了搓手,但马上又被急切取代。 他冲到陈十安面前,语速飞快:“哥!上午你是不是在我家吃的面?就是苏家面馆!你还跟我妈说……说她撞邪了,记得不?” 陈十安看着这少年,眉眼间确实跟那苏姐有几分相似。 他心下明了,这是苏姐的儿子,看来后厨那只食噎鬼已经不甘心只影响气运,开始作妖了。 他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等他继续说下去。 少年带着哭腔一口气说道:“哥,你上午跟我妈说那话我全听见了!今天下午我妈在后厨刷桶,咣当一声,脑袋被按泔水桶里了!要不是我拽得快……人就没了!” 陈十安听完,火“噌”就冒出来了:食噎鬼啥前儿这么狂了?低级鬼崽子也敢害命?规矩都他妈让狗吃了! 按照他们鬼医一脉医书里记载,这食噎鬼不过是些贪恋食物残渣、带着点怨气的低级鬼物,通常也就躲在厨房角落,偷偷吸点油烟气,顶天了让主人家破点小财,运势低靡一阵子。时间长了,自己也就慢慢消散了。 可眼前这个,竟然敢不守规矩,直接上手害命了?!想把一个大活人生生按在泔水桶里淹死?? 他咬得后槽牙“咯吱”响:“带路!今儿不把它鬼毛薅光,我陈字倒着写!” 李二狗在后头忙跟上。 苏家面馆晚上没营业,门板半掩,大堂开着灯。 少年推开门,苏姐躺在收银台旁的折叠床上,脸色煞白。 她见陈十安进来,眼泪直接下来了,起身就要下跪:“小兄弟,大姐有眼不识真人,这屋子闹鬼,可全家就指着面馆过活呢,你救救咱娘俩吧!” 陈十安侧身受了一半,算是领情,嘴里赶紧说:“大姐有话好好说,您别这样,我年纪小,怕折寿!这事儿我接了,你先给我来碗面汤垫垫肚,一会儿好干活。” 苏姐忙不迭去后厨,手抖得勺都拿不稳,洒了一地。 陈十安则满屋溜达观察。 铺子前堂后厨一共二十来步,灶台贴着灶王老爷旧画。 后厨旮旯的地沟口漂一层黑油,他蹲下去,拿炉钩子敲敲地漏,铜铃立刻“叮叮”回应。 “鬼东西藏这儿了。”陈十安冷笑。 他回头冲少年伸手道:“先谈价,后干活,鬼医规矩。” 老头子曾说过,鬼医行医治病,不管是人是鬼,都是在干预因果。所以必须索要报酬。钱财、物品、甚至一个承诺都行,有了这个交换,因果才算两清,不会反噬到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狗东西,敢害命?(第2/2页) “管一个月面条,一天三顿,外加……两百块钱!” 少年猛点头,二狗在旁边听得直捂脸:这傻狍子,人家救命钱你都不好意思多要点! 陈十安却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开了天价,他清清嗓子:“成交!再给我添瓶大白梨汽水,要冰的!” 其实这食噎鬼弱的一批,但逃命功夫却一绝,滑不溜手,一个大意就容易跑了。要收拾食噎鬼,就得先让它吃饱喝足放松警惕! 吃饱肚子后,陈十安让苏姐把剩的面汤和厨房的两根火腿肠、半盘饺子、一斤牛肉全倒盆里,又撒两把辣椒面、浇半壶白酒,搅成一锅鬼食。 苏姐看着有些心疼:“小兄弟,这能行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面条逮不住鬼。” 陈十安把一盆大杂烩放在地沟上,铜铃放在盆沿上,铃上红绳一头拴自己手指,跟钓鱼似的。 准备完毕,关灯熄火,齐齐躲柜台后头。 李二狗抱着根拖布杆子当武器,小声念叨:“老弟,要不咱再整点大蒜?不是说鬼怕大蒜?” “那是西洋僵尸,咱东北的鬼就认白酒辣椒面!” 几人没等太久,只见原本平静的地沟口“呼”地卷起小旋风,黑油打着旋儿往中间聚,一只干瘪的手从中伸出,悄无声息的搭在盆沿。 少年吓得“妈呀”一声,被陈十安一把捂住嘴:“别嚎!惊了食儿它就不上钩了。” 那黑影慢慢爬出来,一米来高,秃头龇牙,肚子鼓得跟面盆似的。 它先嗅嗅,这才张开血盆大口,“吸溜”一声,半锅残汤剩水全吸进肚里,辣得它直打哆嗦,却越吃越上瘾。 等它吃到八成饱,陈十安猛地一拽红绳! “叮——” 铜铃一响,黑影瞬间被一股力量按趴在地。 “收!” 陈十安蹿出去,左手掐诀,右手抡起炉钩子,照头就是一下: “老子让你吃!让你浪!让你不做鬼!” 食噎鬼惨烈尖叫,拼命挣扎,一双小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陈十安可不管那套,炉钩子不停,骂一句,刨一下,那凶残样儿,看得李二狗直撮牙花子。 食噎鬼被打的黑烟四散,最后被一钩子贯穿鬼肚,“噗”一声,黑影炸成满地油点,顺着地漏全流走了。 手里铜铃停止震颤,屋里只剩三人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李二狗拎起拖布杆儿,指指地沟:“老……老弟,这就完啦?” “完个六!还得封口。” 陈十安掏出一张黄纸,用白酒调了锅底灰,刷刷写了道镇宅符,点火烧灰,撒在下水道口,又拿保鲜膜把地漏封死。 “老子看谁还敢惦记咱家厨房!”陈十安恶狠狠的说,未来一段时间,这里可就是他饱肚的地方了。 其他人:“……” 苏姐早看傻了,这会儿才回魂,又要给陈十安跪一个:“小兄弟,你救了我娘俩的命啊!” 陈十安赶紧往旁边闪:“大姐你快别折我寿了!咱可说好的,两百块加一个月面条,明儿个开始算。” 苏姐一抹眼泪,转身从钱匣子里拿出三百块钱,一把塞他手里:“多的一百买身衣服!以后饿了就来,面条管够!” 少年也凑过来,把脖子上挂的公交ic卡摘下塞给他:“哥,里头还有二十多块,你坐车用!” 陈十安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趟买卖值!钱到手,饭票到手,连公交卡都混上了! 李二狗在一旁看得眼热,搓搓手嘿嘿笑道:“老弟,你这手艺好学不?教教哥?” 陈十安斜了他一眼,把三百块钱小心揣进包里:“你体质不行,体格倒是挺大……嗯,打个下手可以考虑!” “哎哎!行!”李二狗傻嘿嘿笑道。 陈十安把剩下的鬼食倒进垃圾桶,给桶口封得严严实实。 苏姐重新下了一锅热汤面,切半斤酱牛肉,又开两瓶白梨。 陈十安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吸溜吸溜吃出一头汗。 第5章 这娘们带劲 第5章这娘们带劲 陈十安正捧着海碗吸溜剩汤,门被一把开。 一个穿藏蓝警服的高挑姑娘风风火火闯进来。 警帽下是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大眼睛呼扇呼扇,皮肤白皙,胸前把制服撑得鼓鼓囊囊,腰却细得能一手掐过来,往下是挺翘的臀部和一双包裹在警裤里的长腿,这身材比例,看得人眼晕。 她目光在店里快速扫了一圈,掠过正在吸溜面条的陈十安和李二狗时稍作停留,随即直奔苏姐。 “姐!”她嗓门脆生,“小磊打电话说你差点淹死?咋回事儿?” 李二狗当时就看直了眼,小声嘀咕:“哎妈,这娘们儿真带劲儿……” 陈十安端着大碗,也看傻了,一个常年在山里跑的土包子,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苏姐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又暖心又心疼:“小冉,你慢点!姐这不活生生站这儿嘛!” 少年小磊蔫巴叫人:“小姨……” 苏冉把姐姐扳过来转圈检查,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口气,可眉头仍拧成疙瘩:“到底咋了?小磊电话里支支吾吾,吓死我了!” 小磊嘴快,一口气把“后厨闹鬼、老妈被按泔水桶、山里大哥徒手灭鬼”全倒出来,最后指向十安,眼神放光: “就这位大哥!老牛逼了,一炉钩子,直接给那个鬼干死了!” 苏冉顺着手指一瞅,蓝色劳动布衣服、补丁裤、不知哪个年代的帆布包,典型的盲流子打扮啊! 她职业病秒上线,这怕不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 苏冉踩着皮鞋“咔咔”走到桌前:“小同志,身份证出示一下。” 李二狗不乐意了,筷子一拍:“哎妹子,嘎哈呢?搁这查户口呢啊?我兄弟刚救完你姐,你这啥态度?” 苏姐一看这架势,赶紧小跑过来打圆场,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两位兄弟,真对不住!我妹她……她是警察,干这行的,职业病,职业病!你们别往心里去!” 说着,悄悄拉了拉苏冉袖子。 陈十安被李二狗这一嗓子吼得也回过神来了,赶紧用手背擦擦嘴角,也不知道擦掉的是面条汤还是不小心淌出来的哈喇子。 他腾地站起身,手在衣角抹两把,脸上微热:“我、我叫陈十安,山里来的……职业……算、算医生。” “医生?” 苏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着陈十安。 “你毕业了吗?在哪所医学院就读的?有行医资格证吗?” 苏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也越来越严肃。 陈十安刚开始是被这姑娘的漂亮晃花了眼,有点懵,但他能作为鬼医一脉的传人,脑子绝对不笨。 这会儿他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娘们儿,根本不是在跟他客气聊天,这是在盘问他呢! 那眼神里的怀疑和审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脸上那点局促和害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里人的执拗。 “咱看的是阴病,治的是邪煞,跟你们城里医院两码事儿!证儿?阎王殿发,你要不要?” 他说完,不再看苏冉,转头对苏姐点点头:“苏姐,面我吃好了,谢谢你啊。明天我再过来。二狗哥,咱走。” 背起包,心里嘀咕,老头子说的对,山下的女人,老虎屁股摸不得! 苏冉见他要走,一步横挡在二人前面:“心虚了?事儿没说清别想走!” 陈十安也来了脾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在山里除了老头子,他怕过谁? 懒得再废话,目光扫过她左肩,淡声开口: “你左肩魂火微弱,近期肯定近距离接触过横死之人,而且不止一个。煞气侵体,导致你心绪不宁,夜寐不安,就算睡着,也多是噩梦缠身,我说得对不?” 苏冉脑袋“嗡”一下,手下意识捂住左肩。 她最近确实在跟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哈城郊区发现了一处无名尸坑,里面埋着好几具死状极惨的尸体,她作为现场勘查人员,是第一波到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这娘们带劲(第2/2页) 这件事属于高度保密状态,就连她姐都不知道! 而且这几天晚上,她也确实睡不好,一闭眼就是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冲天的怨气…… 这小子是咋知道的? 她脸色变了又变,声音低下来,却更锋利:“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十安也懒得藏着掖着,掏出小铜铃一晃:“鬼医一脉,陈十安。白天治病,晚上治鬼,专治你们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苏冉眼里带着探究看向陈十安: “我不管你是谁,我得为我姐负责。你要真是高人,就拿出点真章,让我信服。” 陈十安丝毫不惧:“真章?行,你晚上回去把警服垫枕头底下,明早看左肩青印消没消,再决定信不信。” 苏冉抿着嘴,也觉得自己可能过激了。半晌她伸出右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苏冉,道外分局刑侦大队的。你要是真能保我姐平安,我欠你个人情;可你要是招摇撞骗——” 她一拍腰间,手铐哗啦一声。 陈十安跟她握了握,只觉小手冰凉细腻,心里一荡,忙念:色即是空,空即是面……面能吃饱……饱了不饿…… 苏姐笑着打圆场:“误会说开了就好,小冉啊,你带两个兄弟去吃夜宵,账算我的!” 苏冉对这个土里土气的青年很感兴趣,于是摆手:“姐,你先锁好后门,我领他们就近整点。” 说罢冲陈十安偏头:“走,前面老六烧烤,我请。” 陈十安本来一肚子气,一听烧烤立马眉开眼笑:“那啥……我要二十个羊肉串,肥瘦参半,多撒孜然!” 苏冉嘴角一挑:“管够!” 老六烧烤的小房子里,肉香四溢。 陈十安坐在小马扎上,左右开弓,竹签子撸得飞起,辣得直嘶哈。 苏冉要了瓶常温可乐,拿筷子尖慢慢挑孜然粒,动作斯文。 “那个……陈十安……你说说,我这个是怎么回事?” 陈十安满嘴肉,含混道:“横死之人怨气重,又多人叠加,煞气冲了现场的人,你左肩就是那团煞。回去用高度白酒搓半小时,再晒正午太阳,把魂火补回来就行。” 苏冉掏出小本本刷刷记,记得比领导讲话都认真。 二狗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警花给山炮当徒弟,这画面太美! 吃到一半,苏冉电话响起,队里让她连夜归队出现场。 她犹豫地看向陈十安,后者一抹嘴:“放心去,你姐今晚我守,保准一根鬼毛都进不了屋。” 苏冉点头,把剩下的肉串全推给他:“那我走了!” 起身整整警帽,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里,背影又飒又靓。 这顿饭陈十安吃得心满意足,走出烧烤店,他让二狗回去,自己则是转身回到苏家面馆。 面馆里,苏姐给他铺了床新被子,愧疚道:“小兄弟,让你受累了。” 陈十安咧嘴笑:“啥累不累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鬼医最讲信用。” 夜沉下来,街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后厨一片寂静。 就在十安眼皮打架时,铜铃忽然“叮”地轻响! 他瞬间睁眼,低声骂道:“妈的!还真有敢来钻空子的?” 地沟口黑油翻涌,凝成个小老头,肚子鼓起,正龇牙扒盆。 新的食噎鬼! 陈十安直接一个大脚踹它脑袋上:“给你脸了是不?白天弄死一个,晚上又摸回来一个?” 黑影惨叫,陈十安手里炉钩子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胖揍,直把它打成满地黑油,才拿赤火符重新封住地漏口。 “他妈的!谁再敢来这刨食,老子就让他尝尝油炸鬼的滋味!” 解决完,十安伸个懒腰,把炉钩子往墙角一扔,倒头就睡。 第6章 卧槽!快跑!! 第6章卧槽!快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就听见“咣咣咣”砸门声。 陈十安在苏家面馆大堂临时搭的板床上睡得正香,被直接从美梦里吓醒。 “谁啊?大清早的报丧呢?!”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极不情愿的起身,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正是苏冉。 只是眼前的苏冉,跟昨天那个英姿飒爽、眼神锐利的警花判若两人。 她依旧穿着警服,但皱皱巴巴,大眼睛下挂着俩青黑眼袋,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焦虑。 陈十安被她这状态弄得愣了一下,打了个哈气:“啥事啊?这么急?又闹鬼了?” 他心里还记着昨天被盘问的茬儿,语气不算太热情。 “陈十安,”苏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尸坑案……又死人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十安眉头微皱,侧身让她进屋:“进来说吧。” 面馆里空荡荡的,苏姐和小磊还没起来。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怎么回事?”陈十安问道,顺手把桌上的醋瓶子往旁边推了推。 苏冉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沙哑道: “昨天跟你们分开后,我连夜赶回现场……就是郊区发现尸坑的那片平房区。之前最先发现现场的两户居民,死了。” “死状……很诡异!”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时身体硬朗,昨天还好好的,晚上被发现死在自家炕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干巴巴一个,可是脸上却带着一种……一种极其诡异的笑。法医初步检查,找不到任何外伤和内因,就像……就像自然风干了十几年一样。” “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人,死在自家院子里。他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但据邻居说,他平时是个病秧子,走几步就喘不上气。可掐死自己时,三四个人都拉不住,而且一边掐自己脖子,一边还在疯狂大笑,嘴里喊着‘别过来’、‘我错了’之类的话。等他自己断气后,才发现,他十个手指甲的缝隙里,全是自己脖子上的皮肉……” 陈十安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睡意渐渐消失,眉头慢慢收紧。 “当时在现场的,除了已经死了的那两个,还有三个邻居,也是第一批发现异常并报警的人。” 苏冉继续道,语气沉重: “今天早上传来消息,那三个人里,一个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检查不出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另外一个已经神志错乱,在病房里又哭又笑,胡言乱语,满屋子磕头。只有一个还算正常的,现在被我们保护在局里,也抖成个筛子。” 她抬起头,看着陈十安,眼里带着血丝: “最邪性的是那个尸坑本身。从昨天开始,任何人一靠近坑边,就会莫名晕倒,醒来后精神萎靡,像是大病一场。我们尝试用机械作业,挖掘机只要靠近,要么直接熄火,要么操作失控。” “现在现场完全被封控了,案子毫无进展,上面压力很大,我们……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卧槽!快跑!!(第2/2页) 苏冉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脆弱: “陈十安,我知道昨天我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畴。我……我想恳请你,帮帮我们!” 陈十安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绪飞转。 尸坑、横死、煞气冲天、波及活人……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怨鬼,倒像老头子说的阴瘟和养煞。 他低头仔细分析苏冉的描述,半晌后,抬起头,看向苏冉:“具体啥情况,我需要去现场看看。” 苏冉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但是,”陈十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话得说在前面。按照我们鬼医一脉的规矩,办事,就得收报酬。” 苏冉一愣:“报酬?你这是给政府做事……” “规矩就是规矩!”陈十安打断她。 “事情没解决,分文不取。解决了,该多少就是多少。鬼医治病,因果循环,规矩不能乱!” 苏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坐地起价,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咬了咬下唇,很快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向上面申请特殊顾问经费,只要事情能解决,报酬不是问题!” 陈十安见她答应得爽快,也不再啰嗦。 他站起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走吧,现在就去看看,那尸坑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苏冉赶紧也站起身:“车就在外面,我们直接去现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清晨的凉风一吹,陈十安精神了不少。 他跟着苏冉,走到路边停着一辆喷涂着警徽的白色suv旁。 苏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陈十安则绕到另一边,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车身,这才拉开车门,抱着他的宝贝帆布包,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离裤裆街,朝着哈城郊区尸坑现场,疾驰而去。 陈十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沉静。 这趟活儿,恐怕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麻烦。 四十分钟后,车子出城,路过一片平房区,拐进空地。 远远就看见彩钢瓦围挡,黄黑警戒带圈着。岗哨外停着两辆特警车,周围乌泱泱全是警察。 二人下车,苏冉掏出证件,哨兵瞅瞅跟在旁边儿,左右张望的陈十安:“这位是?” “特殊技术顾问。” 哨兵没犹豫,直接放行。 随着往里走,空气里飘着一股腥甜味。 陈十安抽抽鼻子,脸色渐渐凝重:“这么重的阴煞,活人闯入,不出事才怪了。” 再往前十米,他停住脚步,抬眼望去,只见低洼处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土坑,黑气已经凝成实质,打着漩涡向上翻滚扩散。 眼前景象让陈十安瞬间脸色大变,他一把拽住苏冉,往后边跑边喊:“卧槽!快跑!所有人都离开!!” 第7章 怕个毛,干就完了! 第7章怕个毛,干就完了! 陈十安这一嗓子,把在场的警察都吓了一跳。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心里纳闷儿,这小子疯了? “陈十安!撒开!你拽牲口呢?”苏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生疼,又惊又怒。 “少废话!再不跑全他妈得搁这儿!” 陈十安眼睛都红了,额角青筋直跳,扯着苏冉就往回蹽,一边跑一边朝着那些还在愣神的警察嘶吼:“撤!全都撤!听见没有!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带队的副支队长老魏见这架势,虽不知道发生啥了,但眼前尸坑情况诡异,为以防万一,他立刻拿起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立即撤离现场!重复,立即撤离!撤到外围警戒线以外!快!”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警察们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收起装备,上车,发动引擎驶离。 苏冉也被陈十安连拉带拽地弄上了车。 她一屁股坐进驾驶室,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一边发动车子跟着撤离的车队往外冲,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上级电话,语气急促道: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是苏冉!尸坑现场出现重大异常情况!顾问判断极度危险!请求立即扩大封锁范围!至少……至少五百米!不,一公里!所有人员必须立刻撤离!重复,所有人员立刻撤离!情况危急,随时可能失控!” 电话那头显然也被她这语气惊住了,立刻传来回应。 苏冉一脚油门,suv咆哮着冲出,直到开出将近五百米,陈十安才猛地喊停:“停!就这儿!” 车子“吱嘎”一声刹住。 陈十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黑气笼罩的土坑方向。 苏冉拉住手刹,回身一把揪住陈十安衣领子:“说!到底咋回事?!” 陈十安缓缓转过头,看着苏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尸坑,那是个阴煞眼!” “阴煞眼?”苏冉一脸茫然。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毒瘤!地脉生病,毒瘤疯长,这毒瘤专喷阴煞,活人吸一口,轻则神志错乱,重则直接玩完!” “而且这个毒瘤,已经成型,凝成实质,开始扩散了!哼,刚才要不是跑得快,再待上半分钟,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煞气入体,变成那坑里的肥料!” 他揉揉眉心,继续道: “这鬼玩意儿现在随时可能彻底爆开!一旦失控爆发,阴煞之气会像瘟疫一样横扫出去!方圆百里,别说人了,就是牲口、耗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绝!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苏冉听完,后脑勺直冒凉风。 她因为工作原因,也接触过鬼神之事,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现在咋办?!”苏冉的声音微颤。 “咋办?凉拌!” 陈十安咬着牙: “立刻!马上!让你们的人,以那个坑为中心,至少再往外撤一公里!不,两公里!形成绝对隔离带!这附近的居民,鸡鸭鹅狗、老头老太,全给我撤走!要快!!” 苏冉不敢耽搁,赶紧再次拿起电话,一口气把陈十安的判断和建议汇报上去。 电话那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下达指令,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更多的警力被调动起来,开始组织更大范围的疏散和封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怕个毛,干就完了!(第2/2页) 放下电话,苏冉感觉自己的手还在抖,她瞅着陈十安:“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十安目光扫过远处那翻滚的黑气,眼神狠戾:“这个阴煞眼,必须堵上!不然大家迟早得完蛋!但我需要准备东西,还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我跟你去!”苏冉立刻说道。 “你不行!”陈十安直接拒绝,“你是警察,身上正气太重,靠近了反而容易刺激那玩意儿。我得找个命硬、火力旺、听话还能扛东西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选。 “你去接个人。”陈十安对苏冉说,“去裤裆街,找李二狗!抗大包的,就说我找他干活,让他立刻过来!” “李二狗?和你在一起那个大个儿?”苏冉一愣。 “对!就是他!他命格硬,体格壮,阳气足,关键是听话!” 苏冉虽然觉得找个民工当帮手有点离谱,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立刻安排附近一个警员开车去接人。 陈十安转向苏冉,语速飞快: “现在,我说,你记!我需要布阵用的东西,你们想招儿,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搞来!” 苏冉赶紧掏出随身的笔和本。 陈十安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这些都是老头子教过的,对付大凶之煞必备的家什: “百年老桃木剑一把!最好让雷劈过,没劈也成,但要够老!” “纯铜的八卦镜一面!要老物件儿,镜面不能花!” “黑狗血一碗!要纯黑毛没配种的壮年公狗的血!” “三年大红公鸡鸡冠血!瓷瓶装!” “上好朱砂半斤!要颜色正、杂质少的!” “黄表纸一刀!狼毫笔一支!” “五谷!大米、小米、黄豆、黑豆、高粱各一斗!” “乾隆通宝三十六枚!必须是真钱!” “七根七寸长的棺材钉!要老棺材上起下来的!” “再给我找一捆红线,要没沾过水的,还有粗盐十斤!”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苏冉:“就这些,越快越好!哈城要是没有,就去阿城、双城、呼兰,再不行去齐市!太阳落山前全给我备齐了!!” 苏冉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物品清单,这里面好些东西听着就邪乎,什么棺材钉、黑狗血、乾隆通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但陈十安表情严肃,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我尽力!”苏冉咬牙,“我马上协调物资,就算把哈城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把这些东西凑齐!” 她立刻又开始打电话,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和渠道,描述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语气焦急万分。 陈十安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阴煞正在不断增强,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时间,不多了! 必须赶在它彻底爆发之前,把这个“毒瘤”给剜掉!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焦头烂额打电话协调物资的苏冉,又望向车窗外远处那片被不祥黑气笼罩的天空。 这阵仗,一个弄不好,别说挣钱了,怕是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但他陈十安,既然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怕个毛!干就完了!! 第8章 危机! 第8章危机! 整个下午,封锁线外,警笛声、疏散的广播声、居民匆忙搬家的吵闹声混成一片。 等到傍晚,一辆越野车停在了陈十安他们临时落脚的空地前。 车门打开,李二狗那壮实的身影跳下来,一脸懵圈,显然还没整明白啥情况。 “老弟!咋回事啊这是?警察火急火燎把我从工地上薅过来,说出大事了?”李二狗一眼瞅见陈十安,赶紧跑过来。 紧接着,后面几辆车也到了,苏冉带着几个穿着便装,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开始往下搬东西。 “东西……全都齐了!”苏冉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音嘶哑。 “桃木剑是文物所库房里找的,明末的老物件;八卦镜是民俗博物馆借的,清代传下来的;黑狗血和鸡冠血都是现取的,还温乎着;朱砂、黄纸、狼毫笔是从道观和佛具店凑的;五谷和粗盐好弄;乾隆通宝跑了好几个古玩市场;棺材钉……棺材钉费了大劲,从一个义庄老棺材上现起的……” 她指着地上分门别类放好的物品,脸上带着疲惫。 有些东西的来路,她都不敢细想。 陈十安走过去,挨个检查。 “成!东西都对路!”陈十安眉头终于舒展一点,“谢了!你和你们的人再往后退一公里,明个天亮之前,没我信号,连只耗子都不要放进来!” 苏冉看着他和旁边还在发愣的二狗,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说了句:“小心!”便带着人迅速撤离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这鬼天气,连个月亮都没有。 陈十安和李二狗胡乱啃了几口苏冉留下的面包和火腿肠,算是垫了肚子。 “二狗哥,搭把手,干活了!”陈十安一抹嘴,站起身。 两人借着手电,开始在尸坑边缘忙活起来。 陈十安把红线混合朱砂,在距离坑边约莫十米远的地方,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尸坑包围在内。 红线埋入浅土,每隔七米,就用一根棺材钉钉死在地上,一共钉了七根,形成一个七星锁煞桩。 接着,他在红线圈内的七个对应北斗七星方位,分别用混合后的五谷堆成七堆,每堆顶上,压上乾隆通宝,布下五谷镇煞阵,借五谷生机和钱币阳气,稳固地气,隔绝阴煞外泄。 之后他在对着尸坑阴煞眼正北面,用粗盐混合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的符阵——地载厚土封煞符! 光是画这个符,陈十安额头已然见汗。 来不及休息,他将老桃木剑横在符阵中央,剑尖直指尸坑,八卦镜悬挂在桃木剑上方三尺处的一个临时搭起的木架上,镜面对准坑口;黑狗血混合鸡冠血的瓷瓶放在符阵旁备用。 这一通忙活下来,等到全部布置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远处尸坑里,黑云翻滚得越发剧烈,躁动不安,低沉的呜咽声让人心底生寒。 二狗看着眼前这浩大阵势,说话都带上颤音:“老……老弟,这……这玩意儿能好使不?我咋觉得心里这么没底呢……” 陈十安没理他,走到法阵边缘,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老头子教过的封印阴煞眼的步骤从头到尾又细细捋顺了一遍。 流程清晰,物品齐全,理论上没问题。但陈十安知道,理论是理论,实际干起活来,尤其是这种已成气候的阴煞眼,变数极大,一个环节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杂念,走到坐在一旁紧张得直搓手的李二狗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危机!(第2/2页) “二狗哥,”陈十安指了指红线圈外,插着第一根棺材钉的地方,交代道:“听着,等下我进去封煞,你就守在这个位置。” “你的任务就一个:守住这根钉!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哪怕我快死了,你也绝对不能离开这个位置,更不能让这根钉子松动!这根钉子是七星锁煞桩的阵眼之一,它要是出问题,整个阵都得垮,咱俩得被那黑气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明白不?!” 李二狗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陈十安对他的绝对信任,这是把命交到他手上了! 他心一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老弟!哥就是死,也给你把这钉子焊死这儿!” 陈十安点点头,没再说话,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在桃木剑后面,闭上眼睛,开始调息,静待子时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声和尸坑里的啜泣声越来越清晰。 二狗守着那根棺材钉,心里给自己打气,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 离子时还差一刻。 一直闭目调息的陈十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如炬,亮如星子! 他站起身,右手一把操起桃木剑,左手提起狼毫笔,在混合鸡冠血和黑狗血的瓷瓶里一搅。 “二狗哥!守好了!” 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迈开大步朝着那片翻滚的浓稠黑气,朝着那个吞噬生命的“阴煞眼”,毅然走了过去! 他一步踏入红线圈内,周围温度骤降,那呜咽声瞬间放大数倍,如魔音灌耳,疯狂地冲击着他心神。 陈十安放缓呼吸,运转体内鬼医真气,暖流自丹田升起,护住心脉,死死抵挡疯狂扑来的阴寒煞气。 他来到坑边,将桃木剑往身前一横,朗声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咒起,他手中狼毫笔猛地挥动,就在地载厚土封煞符上方,凌空书写起来! 笔尖下,血色的符文成型,在虚空中凝聚不散,散发出刚猛的气息! “鬼门封禁,敕!”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那凌空的血色符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蓦然朝下方翻滚的黑云压下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声尖锐厉啸从坑底爆发出来!尸坑内的黑气翻腾而起,蓄势待发!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原本直径五六米的坑口,在黑气的冲击下,刹那扩大一圈,八卦镜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冲击得镜面炸裂! 陈十安首当其冲,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鬼门封禁符血光黯淡,几乎溃散! “老弟!”守在阵眼的李二狗看得目眦欲裂,抬脚就要冲过去。 “别动!守好你钉子!” 陈十安嘶声吼道,强行稳住身形,已然重伤! 他盯着那扩大的坑口和冲天而起的恐怖煞气,眼神凶狠:这阴煞眼的凶厉程度,远超他的预估!刚才那一下反扑,险些就直接破了他的法! 冲天黑气在空中扭曲、凝聚,咆哮着向陈十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第9章 鬼门六针锁阴煞 第9章鬼门六针锁阴煞 “狗东西!真当老子好欺负!” 陈十安狠劲儿上来,大拇指抹过嘴角鲜血,狠狠往自己眉心正中用力一划!然后盘膝坐下,解开外衫,从后腰拽出一个布卷抖开! 里面别着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长的足有七寸,短的也有三寸。 “今儿不把你这鬼窝捅穿,老子他妈跟你姓!” “鬼门十三针!” “第一针,鬼宫!开!” 他低吼一声,右手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体内鬼医真气灌注针尖,手腕一抖,那银针带着血光,噗地直接刺入了自己眉心的那道血印之中! 刺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珠顺着鼻梁流下。 丹田处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真气火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一催,“轰”地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他原本因煞气冲击而重伤的身体,在银针刺激下,直接恢复生机! 这是鬼医一脉秘传的借阳燃命之法,旨在绝境中强行汇聚、激发潜能。 就在这时,那磅礴黑气已扑到他头顶,阴煞黑云兜头笼罩下来! “第二针,鬼信!引!” 陈十安反手拔下眉心银针,身体就势向侧面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飞扑而来的黑云。 他手指如勾,向上猛地一挑针尖! 一道细细的,由他自身精血混合着鬼医真气形成的血线,顺着银针直奔尸坑的煞眼核心而去! 狂暴的黑云被这道蕴含纯阳气息的血线一牵一引,凶猛的冲势顿时一偏,轰隆一声巨响,砸在了陈十安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第三针,鬼垒!筑!” 陈十安趁势跃起,第三针贯入左肩肩井穴! 这一针下去,他发出一声闷哼,整条左臂瞬间麻木。 紧接着,左肩处陡然鼓起的一团热流! 这股热流是他强行激发穴位潜能,引动心火灌注其内形成。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至阳气机的血雾! 那血珠离口,遇风便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炽热火焰,劈头盖脸烧向黑云! 黑云被这纯阳血火一烧,大量黑气直接蒸发。 它猛地向后退缩,在空中剧烈地翻滚凝聚,眨眼间,扭曲成了一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足有两米粗的黑色巨蟒! 这巨蟒通体由阴煞构成,鳞甲分明,仔细看去,那一片片鳞甲竟然是由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人脸拼凑而成!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朝着陈十安猛扑下来!威势比之前更盛! “第四针,鬼心!定!” 面对这更加恐怖的攻势,陈十安半跪于地,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捏起一根短针,毫不犹豫地直刺自己心口窝膻中穴! 此乃气海之门,性命之交! 针尖入皮两分,并未深刺,但随之而来的剧痛让陈十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然而,就是这危险一刺,硬生生从他心脉之中,逼出了一滴殷红中夹杂着一丝金色的心头精血! 没有丝毫耽搁,右手食指和中指迅速蘸上这滴心头精血,就在身前冰冷的雪地上,以指代笔,飞速刻画起来! 指尖符箓的轨迹玄奥古朴,眨眼间,一个完整的符箓已然成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血符为引,阳火诛邪!燃!” 随着一声敕令,地上的血色符箓轰一声爆燃起来! 炽烈的白金色火焰,瞬间化作一个车轮大小的熊熊火盾,烈焰翻腾,散发出恐怖高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巨蟒的血盆大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白金色火盾之上! 火焰与阴煞疯狂交织,彼此吞噬! 强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地面层层掀起! 火盾终究未能完全抵挡,在冲撞后轰然四散,火花乱溅。 那黑色巨蟒也被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震得倒卷出去三丈多远,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身下地面的杂草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失去所有生机! “第五针,鬼路!破!” 陈十安得势不饶人,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他强提一口真气,捏起一根最长最细的银针,将体内剩下的大半真气灌注其中,手腕猛地一甩! “咻——!” 银针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速度惊人地射向黑色巨蟒的七寸之处! 那里,正是煞气巨蟒核心所在! 银针毫无阻碍地没入巨蟒七寸的鳞甲之中! “滋啦——!!!” 只见蟒身被银针刺入的地方,猛地爆发出白烟! 紧接着,构成蟒身的无数怨魂人脸,同时发出凄厉嚎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鬼门六针锁阴煞(第2/2页) 这声音直透灵魂,让远处死死守着棺材钉的李二狗感觉脑袋都要被撕裂开来! 巨蟒庞大的身躯因为七寸受创而剧烈地抽搐翻滚,凝聚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第六针,鬼市!封!” 陈十安抓住机会,压下身上多处穴位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猛地翻身而起! 他脚尖一勾,将插在一旁的桃木剑挑起握住,右掌在桃木剑刃一抹,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涌出,迅速浸染整个桃木剑刃! 桃木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血迹渗透进去,原本暗沉的木色表面出现一层血光! “老伙计!喝了老子的血,就给我支楞起来!劈了这鬼东西!” 陈十安嘶声怒吼,双臂肌肉贲张,将灌注了自身精血和真气的桃木剑抡圆了,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砍向因为痛苦而僵直的巨蟒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陈十安虎口崩裂,双臂麻痹。 但这一剑,奏效了! 黑色巨蟒的身首,在血光与黑气的对抗中,被硬生生斩断! 蟒头“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而失去头颅的蟒身,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头也不回,急速缩回尸坑深处。 然而,还不等陈十安稍微喘口气,那尸坑边缘的泥土,突然剧烈翻涌起黑色的气泡,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汹涌! 仿佛坑底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被惊动,即将破土而出!整个红线圈内的阴煞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向内收缩,酝酿出更加强大,随时可能爆发的阴煞之力! “最后一针,鬼石!镇!给老子锁死!” 陈十安再次捏起一根银针。他眼神一狠,将这第六针直接插入了自己右手虎口合谷穴! 针尾入体,立刻剧烈地颤动起来,与布下的七星锁煞桩产生了共鸣! 他咬紧牙关,任由鲜血从虎口和嘴角不断溢出,双手在胸前艰难地结出一个手印,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双掌按向地面! “轰隆!!!” 仿佛地龙翻身! 以他双掌落地之处为起点,一圈血色光芒,沿着之前埋设的红线,电流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咚!咚!咚!咚……” 红线圈上那七根作为阵眼的棺材钉,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那声音宏大悠远,庄严肃穆,带着能涤荡天下邪祟的浩然之气! 同时,分布在七个方位的五谷堆上的乾隆通宝,齐齐跳起,悬空而立! 每一枚铜钱的方孔之中,都射出一道极细却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束! 三十六道金光在空中迅速交织串联,眨眼便构成了一张巨大严密的金色大网,天罗地网般,朝着那黑气翻涌的尸坑口当头罩下,牢牢兜住! “嗷——!!!” 一声痛苦暴戾的嚎叫从尸坑中传出,是无数怨魂在哀嚎! 那翻涌的黑气被这张金网一勒,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最后只能往坑底收缩回去。 几个呼吸之间,尸坑口的黑气已消散大半,没了半点儿刚才的威势! 六针用完,陈十安也彻底到了极限。 他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外衣前襟早已被他自己喷出的鲜血和汗水染得一片狼藉。 他虚弱地晃了两下,试图稳住身形,却终究力量透支过度,直挺挺地往后一倒,砸向地面。 “老弟——!老弟你咋样了?!解决没?!你说话啊!” 李二狗看到陈十安倒下,急得眼眶通红,可他牢记着陈十安的嘱咐,双脚不敢移动分毫。 陈十安艰难地侧过头,望向李二狗的方向。 他的嘴唇哆嗦,脸色苍白,断断续续道:“解……解决个六……这才……刚把它按回去……那犊子……煞眼的根子……还他妈的……在坑里猫着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沉重。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来的:“钉……守好……钉……别……别让人动……我……我喘口气……再……再下去……干它……妈的……可疼死老子了……” 说完,他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狗看看生死不知的陈十安,又看了看那被暂时压制、却依旧黑气翻涌的尸坑,他把心一横,抡起拳头,“哐哐”两下,又把那根至关重要的棺材钉往地里狠狠砸进去半尺深! 他声音哽咽,对着昏迷的陈十安,也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吼道:“老弟!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哥也给你把这钉子焊死在这儿!谁也别他妈想动!” 第10章 认死理的李二狗 第10章认死理的李二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空下,那张由三十六枚乾隆通宝金光交织成的大网,光芒逐渐变得黯淡。金网下,尸坑上虽然不再有黑气涌出,但坑底深处仍然阴煞翻涌。 陈十安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微弱。那柄沾染了他鲜血的桃木剑,斜斜地插在他身前地上。 李二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懂什么阵法原理,但他看得懂那金网在变淡。 他死死守着那根棺材钉,指尖微微颤抖,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一会儿看看昏迷的陈十安,一会儿又紧张地盯着那仿佛随时会破裂的金网。 “嗡……” 一声极其细微轻响传来。 李二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见那越来越黯淡的金色大网上边缘一点,光芒骤然熄灭,出现一个约莫手指粗细的细小缺口! 几乎是同时,“咻——!”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煞气,瞬间从那缺口处激射而出! 它直奔不远处昏迷的,毫无防备的陈十安! “老弟!小心!!!”二狗看得真切,魂都快吓飞了,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然而,他脚步刚一动,就想起了十安昏迷前那拼尽全力的嘱咐——“钉……守好钉……”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那道阴煞之气已经扑到了陈十安身前! 危急时刻,斜插在陈十安身前雪的那柄桃木剑,红光亮起,嗤啦一下把煞气一端烫成白烟! 它受此一阻,竟在空中一扭,猛地调转方向,直扑向刚刚发出喊声、阳气相对旺盛的李二狗而去! “哎卧槽!改道儿啦!” 李二狗吓得肝胆俱裂,来不及躲闪,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直接钻进他鼻孔! “呃啊——!” 李二狗猛地僵在原地! 冷!连血液、骨髓都要被冻结的冷! 紧接着,无数充满了怨毒、疯狂、绝望的嘶吼声、哭泣声、诅咒声,轰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彻骨的寒意和魔音冲击,让李二狗的脑袋生疼,五脏六腑都被阴煞力量撕扯和冻结。 他双腿剧烈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神志在极寒与魔音的冲击下,随时可能崩溃。 “拔掉它……拔掉那根钉子……你就解脱了……” 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伴随着更加汹涌的幻象冲击! 李二狗脸色变得青紫,嘴唇乌黑,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想要满地打滚。 “拔了它……拔掉就不疼了……” 不行!绝对不行! 最后的念头死死守住他即将沦陷的神志。 “我李二狗没啥大本事,就是个扛大包的,但大老爷们儿,一个唾沫一个钉,答应的事,死也得办到!” “别……别怂……不能怂……” “拔了……快拔掉它……”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他身体痉挛着,右手开始听使唤,颤抖着向那根棺材钉摸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棺材钉的刹那,他猛一咬舌头,鲜血顺嘴角淌下,即将涣散的神志用疼痛清醒了半分! 他从牙缝里,挤出怒吼:“拔……拔你祖宗!给老子滚出去!!” 眼瞅控制不成,他体内的阴煞之气变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试图蛊惑,而是变本加厉地在他经脉血肉中横冲直撞,带来更加剧烈的、刮骨剜心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认死理的李二狗(第2/2页) 同时更多的负面情绪和恐怖幻象冲击他的意识,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抵抗,让他疯狂,让他自己动手拔掉那根维系着阵法运转的关键棺材钉! 李二狗眼前已经完全被血色和鬼影覆盖,耳朵里全是厉鬼的嚎叫,身体每一寸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他看不到希望,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边的痛苦和冰冷。 在这极致痛苦和意识濒临模糊的边缘,这个认死理的东北汉子,做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笨拙,最直接,却也最决绝的选择! 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志,控制着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他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那根棺材钉上!他用自己身体,将整根钉子连同周围的一片地面,都牢牢地覆盖在了身下! “这样……就算真的疼晕过去,疼死过去,手乱抓乱动,也碰不到这根钉子了……” 这是他陷入半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阴煞之气在李二狗体内更加疯狂地窜动、破坏,引得李二狗身体表面散出扭曲的黑气,状况看上去极其骇人。 然而,无论它如何肆虐,那具沉重的身躯,就跟焊死在了大地上一样,死死地压着那根棺材钉,纹丝不动! 阴煞之气似乎终于意识到,继续耗下去,恐怕不等这汉子崩溃,外面那张金网就要自我修复了。 它果断地放弃李二狗,“嗖”地一下从他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钻了出,在空气中停顿一下,再次将目标锁定了昏迷的陈十安。 这一次,它没有再直接冲向陈十安的身体,而是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游走,绕开了那柄能克制它的桃木剑,试图从陈十安的背后,或者侧方发起偷袭。 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桃木剑血光笼罩的范围,一点点地逼近陈十安毫无防备的脖颈后方,黑气前端微微抬起,对准陈十安颈后的皮肤,狠狠扎下!!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是唤魂铃自动护主! 那缕即将得手的阴煞之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一震,形态瞬间涣散几分,动作也为之一滞! 而就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地上原本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十安,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子幽黑深邃,没有疲惫,全是杀意! 他中指食指并拢,指尖淡真气凝聚! 那是他昏迷中,身体本能运转鬼医心法,勉强恢复的一丝本源之力! “魑魅魍魉,也敢近身?!焚!” 他并指成剑,往颈后凌空一划! “嗤——!” 一声轻响,那缕阴煞之气瞬间爆燃,随后便彻底湮灭,消失的连灰都没剩! 陈十安保持着手指划出的姿势,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这看似简单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真气。 缓缓收回手指,他扫过不远处依旧死死压在棺材钉上,身体不时抽搐、陷入昏迷的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傻二狗,真拿命替他守阵! 视线投向前方那张光芒愈发黯淡、缺口似乎还在缓慢扩大的金色大网,以及网下那深不见底蠢蠢欲动的尸坑。 他缓缓站起,周身气势不断攀升! 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11章 横竖是死,老子拼了 第11章横竖是死,老子拼了 陈十安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压制不住这成了气候的阴煞眼了。 刚才的鬼门六针,已经是他施展鬼门十三针的极限,但只是打散了它外显的阴煞,伤了它的皮肉,但它的病根,那条被污染、扭曲的地脉,还深埋在地下,源源不断地滋生着阴煞之气。 堵不如疏,镇不如医! 老头子说过,鬼医一脉,上医鬼,中医人,下医……天地之疾! 今天,他陈十安就要做一回这地脉鬼医! 他拔出桃木剑,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与他心血相连的感觉仍在。 “老伙计,最后一哆嗦了,再干他娘的一回!” 他提着桃木剑,一步步走向尸坑边缘。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刺骨,侵蚀生机的煞气就越发浓烈,金网的缺口处,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重新开始渗出。 不能再等了! 陈十安在坑边站定,强行调动自身仅剩的本源鬼医真气,同时,再次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精纯阳气与本命精血的血雾喷出,他左手闪电般探出,在空中虚抓,那些血雾被牵引,迅速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三枚极其微小,但蕴含强大气息的血魄针! 这是他目前状态能凝练的极限! 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化虚为实,专破阴邪根本!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口中吟诵鬼医一脉口诀,声音不高,带着古朴韵律。 “今有地脉染恙,阴煞丛生,秽气冲天!鬼医传人陈十安,愿行逆天之举,医治地脉,平复阴阳!” 他右手桃木剑猛地插入身前地面,一道血色光华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左手屈指连弹! 三枚血魄针化作三道血色流光,呈品字形,射入尸坑边缘三个不同的方位,直接钉入土中! 这三个方位,是他推断出的地脉阴煞淤积最严重的三个节点,如同人体病灶的毒瘤核心! 血魄针入土,尸坑里黑气翻滚咆哮,显然被这攻击激怒了! “疼了?疼就对了!看你老子给你刮骨疗毒!”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体内真气以燃烧生命潜力的方式疯狂运转! 星星点点的火焰开始从他体表毛孔中渗出,这是鬼医一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动的“燃命焚煞火”! “地脉之灵,听吾号令!吾以鬼医之名,燃吾精血,焚尔污秽!逆阴转阳,重塑平衡!敕!” 他双手结成的法印猛地向下一推! “轰——!”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压向地面,直接轰向那被污染的地脉! 刹那间,脚下地龙剧烈震动、翻滚挣扎! “嗷——!!!”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和暴戾的尖啸,直接从地底深处传来,坑里黑气疯狂地向上冲击、喷发!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形态,而是毁灭性的阴煞能量爆发! 金色大网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光芒急剧黯淡,三十六枚乾隆通宝噼里啪啦掉落! 更多的阴煞之气从金网缺口处汹涌而出,朝着陈十安,席卷而至! 没有反应时间,陈十安直接被滔天煞气迎面撞上,护体的燃命焚煞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卷出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里,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他双眼光芒闪烁,带着疯狂的执拗死死盯着尸坑! “还……还没完!”他挣扎着,支撑起身体,想要再次站起。 然而,地脉的反噬还没完。 粘在身上的煞气逮着机会,迅速向他体内侵蚀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甚至直逼他的神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横竖是死,老子拼了(第2/2页) 冷!冻结灵魂的冷! 痛!撕心裂肺的痛!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病毒般在污染他的意识! 刹那间,他身体表面凝结出黑色冰霜,皮肤乌青发黑,眼睛微闭,好像随时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完了吗?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老子还没挣够钱,还没吃遍天下的烧鸡,还没给老头子养老送终!还有二狗那个傻大个…… 想办法!快想办法!!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的一刻,他脑海中猛地闪过老头子曾经教过的,关于鬼医一脉最核心,也最凶险的秘法! “小子,记住,鬼医治病,尤其是治天地之疾,有时不能硬来。阴煞非敌,乃是病气。堵之愈烈,疏之或可导。若能引煞入体,以身为炉,以魂为引,行‘釜底抽薪’之法,或有一线生机……但此法九死一生,慎用!慎用!” 引煞入体!釜底抽薪!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 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陈十安带着决绝,放弃所有抵抗,甚至主动散去了护体的燃命焚煞火,彻底敞开自己经脉和丹田! “来啊!不是想弄死老子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个打开了闸门的堤坝! “轰——!!” 失去了阻碍,那汹涌澎湃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寒冷和痛苦瞬间将他吞噬,身体变得青黑、僵硬! 陈十安在黑暗中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他以一种自残的方式,运转起鬼医一脉最核心的秘传心法《九幽渡厄经》! 此法非伤人,而是渡厄!渡自身之厄,亦可渡天地之厄! 此时体内的阴煞之气,不再是被抵抗的敌人,而是变成了被引导、被炼化的病气! 他以自身肉身为熔炉,以燃烧的生命力和魂力为火焰,强行将这些至阴至寒的煞气,导向那三枚深深钉入地脉节点的血魄针! “呃啊啊啊——!!!” 肉体和灵魂就像在地狱里灼烧!他七窍渗出黑血,意识已在崩溃的边缘。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那三枚血魄针,通过陈十安这个连接,疯狂地抽取着地脉中的阴煞之气! 随着引导转化的加速,尸坑内的黑气迅速减少稀薄!坑底的咆哮声也从暴戾变成了惊恐的哀鸣! 陈十安现在犹如鬼王临世! 身体一半青黑如鬼,散发浓郁死气;另一半,因为过度燃烧生命和魂力,红若滴血! 仿佛要被撕裂,他的身体和灵魂都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给老子……转!!!” 《九幽渡厄经》全力施展!那被强行吸纳的海量阴煞之气,在达到临界点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温暖的……阳气,竟然从他几乎被冻僵的丹田深处,悄然生出! 这一丝阳气如同星火,迅速引燃了他体内残存的鬼医真气和生命之火! “嗡——!” 一股温暖、平和、充满生机的气息出现,快速补充他燃烧掉的神魂和生命力,且不断扩大,向体外散出! 随着生机散出,尸坑内,阴煞渐渐消融,直到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消散。 坑底不再有呜咽和咆哮,只剩下一片平静。 阴煞眼封闭,黑气被净化! 经过一夜鏖战,这时候天上黑幕散去了,晨光重回大地。 陈十安瘫倒在地,他咧咧嘴,先是小声的笑,慢慢笑声越来越大。 他成功了! “哈哈哈哈,老头子,老子这回牛逼大发了!” 第12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 第12章不是天灾是人祸! 警戒线外,苏冉和众警员也一夜没合眼,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尸坑方向。 “苏队,要不……咱先眯一会儿?”小警员冻得直吸溜鼻涕。 “得了吧!里头那俩祖宗生死不知,我睡得着吗我!” 苏冉抱着肩膀来回踱步,一抬头,只见东边日头升起,天已见亮。如果再没信儿,就得带人冲进去了。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荒地有脚步声传来。 苏冉心里一紧,忙看过去,晨雾里出现一个瘦高人影拽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步三晃往这边挪。 “陈十安!陈十安!”苏冉和一众警员赶忙跑过去。 陈十安有气无力的冲她摆摆手:“叫魂儿呐?再嚎我魂儿让你吓散了。” 李二狗被他架着,双眼紧闭,脸色乌紫。 苏冉一把扶住陈十安,其他警员七手八脚把李二狗接过来。 陈十安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先别问,听我说!坑里那些尸体,赶紧往外捡,捡完直接填土,再整块百年往上的老城砖,在上面压百天,百天后挪走。起出来的尸体该火化火化,该超度超度!” “这就行了?”苏冉愣住。 “嗯呐,咋的你还想摆两桌?”陈十安翻白眼,“动作麻溜的,里头煞气让我折腾得差不多了,拖的久了,地气一翻,容易再出幺蛾子。” 苏冉立马招呼人手,警察变民工,警服一脱,吭哧吭哧下坑刨尸。 陈十安盘腿坐旁边,摊开布卷,抽银针在李二狗后脑、风池、百汇下了三针,指尖在针头一震,只见李二狗一声长喘,脸色由青转白,终于不哆嗦了。 “妥了,煞气逼出来七成,剩下三成靠他火气壮,回去整碗姜糖水发发汗就没事了。” 陈十安说完,身子一歪,差点躺地上。苏冉赶紧扶住,他顺势把脑袋栽人家怀里,小声哼哼:“给……给我俩整间屋,要热乎炕……醒了要喝老母鸡汤,多放枸杞……别忘了工钱,这回得加钱,起码翻一番……” 他悄悄抽一下鼻子:“嗯……软……香……” 苏冉听到后面,刚要发飙,发现人已经昏睡过去,嘴角还挂着笑。 陈十安再睁眼时,窗外天已经擦黑。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荒郊野地,是招待所! 装修是八十年代老干部风格,绿墙围子、红地板,棚顶一个黄不拉几的大灯泡子。 李二狗还没醒,虽然阴煞没什么影响了,但也伤了元气。 陈十安伸了伸腿,哎呦一声疼的龇牙咧嘴,昨晚又是扎针又是拼命的,浑身骨头像被锤过一样。 回想昨晚那一套燃命焚煞,自己都一个激灵:妈个乖乖,差点儿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当时正在上头,一股火拱着,现在想想脚后跟都发软。 可想想,要是再来一次,还得这么干!要不那阴煞眼一爆发,别说哈城了,松花江都得改道! “活着老子就赚了,还要啥自行车。”他自我安慰完,肚子咕噜一声,这一宿消耗太大,正经得好好补补。 正嘀咕呢,苏冉开门进屋,后面跟着个穿藏蓝警服、肩章带花的中年汉子,国字脸,腰板笔直,一看就是领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不是天灾是人祸!(第2/2页) “哟,苏警官,我这算功臣待遇不?”陈十安龇牙想起身,无奈身体不咋给力。 苏冉赶紧过去扶他。那中年男人来到床前,一把握住十安手,虎口掌心全是老茧,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 中年男人声音洪亮:“陈十安同志,我叫李振国,市局副局长,昨晚的事我都了解了,你就是咱哈城的英雄!我仅代表政府和人民,感谢你!” 陈十安斯哈一声,赶紧往外抽手:“李局,咱先撒开,要捏断了!” 李振国哈哈大笑,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个证物袋,递到陈十安眼前:“小陈,你看看这个。” 塑料袋里,是一根灰白钉子,三寸来长,筷子粗细,表面雕有纹路,钉冒图案是个掰断的秤杆儿。 十安隔着袋子一捏,入手指尖冰凉。 他真气贯灌注双眼,再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声:整个钉子死气弥漫! 这是邪骨钉,将八字全阴的三岁孩童虐杀抽骨,打磨后用尸油浸泡,最后绘以咒文,埋在极阴之地九九八十一天制成,此邪骨钉可聚阴锢魂,阴毒至极。 陈十安皱着眉头问:“这阴邪玩意儿你哪整的?” “清理尸坑时,在坑底翻出来的。”李振国收起笑容,“法医那边说了,材质是……人骨,年头不短。你懂行,给看看?” 陈十安盯着那邪骨钉,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昨晚他就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地脉,咋就攒了那么大的煞气!而且凭啥说炸就炸?敢情有人提前困了魂,引了煞! “李局,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拿邪骨钉锁魂,聚阴养煞,把好好一个风水地脉硬改成阴煞眼。我昨晚还纳闷儿,那煞气咋这么冲,敢情是他妈有人圈地养煞!” 李振国听完,眼眯成一条缝,寒光直冒:“能追出人不?” “可以子时招魂,问问是谁把他虐杀制钉的!”十安把证物袋接过来,贴身揣好。 他瞅瞅苏冉:“先给我整只老母鸡汤,加两根党参,再配俩烧饼,我得恢复恢复,晚上开坛整活!麻痹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坏规矩,老子要是查出来,非把钉子凿他屁眼里,好好给他聚聚阴!” 苏冉忙点头,李振国自动忽略陈十安的国骂,应声道:“汤马上安排!还需要啥,警方全力支持。” 陈十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先谢领导关怀……那个啥……工钱得翻倍!” 苏冉噗嗤笑出声,李振国愣了半秒,哈哈大笑:“好小子,记着呢!放心,奖金、补助、顾问费,一分不少!” 陈十安面带羞涩,继续提要求:“还有个事儿……领导你看,我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李振国也干脆:“没问题!这两天你先住这,回头我家有个小平房,小了点,收拾收拾不耽误住!” “好嘞!谢谢领导!”陈十安眉开眼笑。 李振国站起身:“那小陈,你好好休息,这钉子,你费心了!” 二人离开后,没等太久,鸡汤就送过来了。陈十安看看李二狗,估计这家伙得睡个三天三夜。 他抱着热乎的鸡汤碗,吹开油花,心里满是疑问:这狗东西,动一城地脉养煞,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13章 开坛招魂 第13章开坛招魂 “再来一碗鸡汤!鸡屁股给我放碗里,多撇点油花儿!” 陈十安把大碗往桌上一墩,咂咂嘴,一点不见外。 旁边小警员看得直咽唾沫。这货连干三碗,啃了四个烧饼外带半只鸡!这哪是大师,这是黄鼠狼附体啊!! 又喝了一大碗,陈十安长出一口气,脸上终于恢复红润。 他抹把嘴,指挥小警员:“那小谁,去,把苏队叫来,就说陈大夫吃饱了,准备干活。” 小警员撒腿就跑,不到五分钟,苏冉披着大衣风风火火进来:“又咋了?这一大盆还没够你吃?” “哎苏队,这话咋说的,我这是给国家省医药费!再说吃好了才有劲儿办事儿。” 陈十安用鸡骨头剔着牙,根本不知道啥是客气:“邪骨钉的事,我得上法坛,请它背后那位出来唠唠。子时前得把坛口支好,需要你给我整点开坛的东西!” “都需要啥?”苏冉已经习惯陈十安做事风格,直接掏出小本本。 “白米饭三碗,红筷子三把,雄鸡一只,黄酒一瓶,白蜡两根,红线一轴,再来二斤糯米。” 苏冉边记边皱眉:“你这不是开坛,是开小灶吧?” “少废话,还想不想破案了?”十安又补一句,“对了,再弄把新笤帚,要没下地的高粱苗,我扫坛场。别拿扫厕所的嗷,味太窜。” 晚上十点,东西齐活。 陈十安检查完东西,很是满意:“不错不错,还需要一个做法的地方,清净点就行。” 苏冉想了想:“招待所后院有个仓库,平时没人去,行不?” “行啊!太行了!走着!” 陈十安打着饱嗝,和苏冉下楼来到后院仓库。 仓库是老俄式砖房,铁栅栏门一关,外头嘈杂全挡外头。苏冉亲自上锁,又拉闸关灯,只留一盏黄灯泡晃悠,气氛一下就上来了。 陈十安让苏冉站边上,拎着扫帚转圈清扫,嘴里还念念有词。 净完坛场,他先把糯米撒成太极图,插上两根白蜡,点火;黄酒开封,围着太极浇半圈,剩半瓶咕咚咕咚自己灌两口;雄鸡绑脚放旁边,红冠子一抖一抖,显得特亢奋。 他指着一个方向,交代苏冉:“你站坤位。背靠墙,别乱动,一会儿不管啥动静,千万别吱声,还有,别拍我肩膀,要是把我魂拍出去,我可跟你没完。” 苏冉白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贴墙站好。 陈十安掏出邪骨钉,用红线缠七匝,放在太极图正中,又拿筷子插在米饭上,三碗摆成“品”字。 一切停当,他站在坛前,脊背慢慢挺直,笑容收起,面色严肃。 “子时将来到,丑时鬼门开,老子借道走阴,渡冤魂屈鬼,正阴阳规则!” “当——” 远处火车站钟楼敲了十二下,子时到! 陈十安双指并拢,捏个剑诀,脚踏罡步,嘴里念念有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开坛招魂(第2/2页) “天惶惶,地惶惶,骨为引,魂归乡——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两根白蜡“噗”地火苗蹿高半尺。雄鸡像是见到极恐怖东西,翅膀扑棱,伸直脖子挣扎不停。 缠骨钉的红线“嗡”一声绷紧,仓库内,阴风骤起,太极圈糯米沙沙的响。 苏冉瞪大眼,昨夜的尸坑斗法她不在现场,只远远听到声音,这次是第一次见陈十安做法。 眼前的一切直接颠覆她的认知,这简直反科学啊!而此时的陈十安,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儿,反而周身笼罩凛冽气息。 这时,太极圆圈中心的邪骨钉上头冒出一缕灰烟,歪歪扭扭升起,慢慢凝成个小人形,没鼻子没眼,就一张嘴裂到耳根,哇哇哭嚎。 “成了!” 十安心里一喜,指诀变化:“魂兮归来,莫恋尘光,吾奉鬼医赦令——” 他正要再唱下句,那灰烟猛地一抖,然后剧烈收缩,眨眼就“噗”地炸开,消散无形。 邪骨钉上,红线断开,白蜡火苗瞬间缩成绿豆大,眼瞅就要熄灭。 陈十安脸色微变,继续掐诀念咒,手指飞舞,语速又急又快。 “当啷!” 三个装米的碗突然裂开,筷子掉落碗旁。仓库里温度骤降,雄鸡一声惨叫,脖子歪向一边,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陈十安愣了半秒,脸唰地通红,破口大骂:“卧槽你姥姥!你麻痹的把魂掐了?!” 苏冉吓得够呛,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咋、咋回事儿?” “有人先下手,把邪骨钉里的生魂给捏散了!”十安咬牙切齿,气的额头青筋蹦老高,“这犊子怕我顺藤摸瓜,直接他妈把藤剁了!” 他抬脚把糯米踢飞一片,又深吸几口气平复怒火:“魂散有迹,老子再追一程。” 说着,他解下腰间铜铃,往半空一抛,铜铃响起。十安咬破中指,挤一滴血弹进铃口,双手飞速结印: “散魂留痕,血气为引,指天为令,指地为证——给我显!” 铜铃骤然停住,倒头冲东南方向,嗡地一声,掉落地上,铃音消散。 “东南!哈城东南,离这儿不出十五里!”他捡起铜铃,目中杀气腾腾。 苏冉赶紧问道:“范围太大!还能再具体点吗?” “再具体就没了。”陈十安脸色铁青,“对方手快心狠,抹得比脸都干净!” “那……就这么断了?” “断?他做梦!”陈十安把铜铃揣兜里,冷笑一声,“骨钉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散的了魂,跑不出天道!东南十五里,一寸寸搜,也得把他薅出来!” 陈十安弯腰捡起邪骨钉,叹口气:“这可是个魂啊……才三岁……没了……而且魂飞魄散!唉!” 他把邪骨钉揣进兜里,狠狠啐了口: “别得意太早,今天你能掐魂,明天老子就掐你脖子!等着!” 第14章 又是十三条人命 第14章又是十三条人命 凌晨一点半,市局灯火通明,刑警、特警、派出所片儿警,能调的全调来了。 苏冉把情况简明扼要一说,幻灯片里放出那张“邪骨钉”照片。 李振国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东南十五里,挨家挨户查,就算耗子洞也给我捅两棍子!” “再重复一遍!都给我少发牢骚,多干活。发现任何反常情况,比如气味、血迹、生面孔、黄纸朱砂,一律上报,不许擅动。” 说到这儿,他冲苏冉抬抬下巴:“去,把陈专家请来,跟队走。” 苏冉一脸无奈:“报告,专家……回招待所睡觉去了。” “……”李振国愣一下,“得,让他歇着吧,今儿咱先趟一遍,明儿再请他。” 于是,十几辆警车、便车、摩托,呼呼啦啦往东南方向撒网。 玉米地、废弃砖厂、棚户区、小修理铺,连坟圈子都没放过,这一夜,大街小巷荒野郊区全是手电筒的光。 陈十安这边,确实在招待所躺着。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下水摸钉、斗煞锁脉他在行,可摸黑搜索,比对脚印指纹,那是警察老本行,他就不跟着添乱了。 临回招待所前,他揪着苏冉袖口叮嘱:“发现啥邪性玩意儿,别上手,先喊我,要不出啥事我还得救你们。” 苏冉翻白眼:“知道啦——陈婆婆!” “嘿,你这丫头——” “行了,回去睡你的大头觉。”苏冉把他推回屋里,顺手把门带上。 陈十安脸都没洗,沾床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咣咣咣——” “陈十安!太阳晒屁股啦!” 陈十安迷迷糊糊睁眼,苏冉已经站床边,两指捏着帽檐,一身笔挺警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脸。 “赶紧的,发现一处废弃厂子有情况。” “厂子?”陈十安立马精神了。 苏冉扔给他一套干净外套:“别磨蹭了,车在楼下,给你十分钟。” “好嘞!” 一路警笛,二十分钟出头,车停在荒道边。 老远就看见一片破厂房,大铁门生锈,上头有“松江酱油厂”五个斑驳漆字。 厂区里杂草丛生,李振国正站门口,见陈十安下车,立马迎上来:“小陈你可算来了!兄弟们今天凌晨发现这里有味道,已经封锁现场了,你快看看。” “走。”陈十安也不废话,跟着进了厂。 厂子里臭气熏天,越往南走,味儿越冲。 几个小警员蹲墙根,脸色煞白,见他们过来,摆摆手:“苏队,再往里我们真扛不住了。” 苏冉捂着口罩,也直皱眉。陈十安却深吸一口,咂咂嘴:“人油、尸水、酱油曲,错不了,里面有邪修做过法!” 说话间,到了大仓库。 一推门—— “呕——” 苏冉直接干呕一声。 仓库空旷,顶棚破了大洞,光束打下来,照见中央一片水泥地,乌黑锃亮,画着巨大圆形符阵。阵心焦黑,明显刚被火烧过。四周撒满糯米、纸灰,七盏破瓷碗倒扣,碗底插着半截白蜡,蜡泪尚新。 仓库靠墙壁里是俩大罐,看样子原先用作储存酱油的。罐子高三米,铁壁锈斑,罐盖敞开,恶臭味就是从里面散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又是十三条人命(第2/2页) “罐里啥啊?”陈十安捂着鼻子探头。 “弟兄们没敢动,等你呢。”李振国摆手,示意警员上梯子。 陈十安爬上去,支起手电筒往下一照。 “我操!”陈十安大骂一声。 灯光下,罐子里面横七竖八塞满尸体,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刚烂到半面,蛆虫在酱黑液体里里外蛄蛹。 另一个罐,情况也差不多。 在陈十安指挥下,警察们爬进去把尸体抬出来,数了数,一共十三具。 陈十安脸色铁青,来到仓库中间,绕坛口转三圈,指尖在焦黑线条上一抹,搓了搓:“是剥皮抽魂阵!把生魂硬从人身上撕下来,过程堪比凌迟。而且这阵得活祭,一人主阵,十二人辅祭,凑成十三生祭!而且这个阵,刚用完不久!” 李振国在仓库里左右转:“照你这么说,这邪修昨夜散魂后,直接把老巢也扔了?” “嗯,撩的贼快!这灰还热,人没走远!只可惜线索到这儿断了。这地方煞气太杂,我辨不出方向。” 苏冉干呕道:“十三个人……就为了一个邪阵?” 陈十安叹口气:“行内败类!恐怕这狗逼还会再作案!” 李振国当即安排:封锁现场,拍照、录像、提取脚印指纹;法医组把尸骨挨个编号,拉回去拼身份;技术室把坛灰、骨钉、蜡泪全装袋,一丝不落。 陈十安帮不上细活,就蹲罐口守着,怕再有煞毒外泄。 他折了根铁条,蘸了蘸罐里黑液,放鼻下闻闻,又挤滴血进去,看反应,最后确定:“尸毒不烈,撒上生石灰,没啥事。” 忙活完,众人往外走,李振国边走边摘手套:“小陈,这回又多亏你。局里准备给你申请奖励,数额走特批。” “先别提奖励,把昨晚答应的顾问费结了再说。”陈十安搓搓手,“我房租还没着落呢。” 李振国笑着摇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度喜人:“尸坑案酬劳,两千块,局里先垫的,你签个字。” 陈十安接过,眼睛直了,他这辈子头一回攥这么多票子!嘴里还客气上了:“哎哟,李局,这……这多不好意思。” “你应得的。”李振国又摸出一把钥匙,“老道外南三道街,有间小平房,独门独院,原先我老舅住,现在空着。我让人打扫了,家具齐全,你先住着,房租算公家补贴。” 陈十安一听,眼睛更亮,可当听到“补贴”俩字,立马拧上劲儿了,唰地抽出一千块,往李振国兜里塞:“一码归一码,公家是公家,买卖是买卖。月租一百,先交十个月!” “你小子——”李振国被他倔得没辙,只好把钱收了,心里却对这山里娃又添几分欣赏:有本事,有规矩,还知道分寸,难得! 几人走到厂门口,陈十安回头望了望仓库,鼻尖仿佛还萦绕那股尸臭,胸口发闷。 “狗东西,十三口人命,就想一走了之?老子还真就和你杠上了!等逮着了把卵黄给你捏碎了!” 李振国拍拍他肩膀:“别急,天网恢恢。先回去,等技术室出结果,咱再碰头。” 陈十安点头,跳上警车。车门关上前,他又探头,“李局,那平房……有炕没?” “有,土炕,去年冬天新盘的!” “得嘞!”陈十安眉开眼笑,“那就谢谢了李局!” 第15章 在城里有窝了 第15章在城里有窝了 “老弟——!哎妈你可算回来了!” 陈十安刚推开招待所房门,一条黑影扯着嗓子扑过来,差点把他撞墙上去。 李二狗光着膀子,大巴掌啪啪拍他后背:“哥听小警察说,你们今儿端了个人坛子?十三口?我的天,我咋还睡着了呢,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哥跟你去见见世面!” 陈十安一使劲儿推开他,往屋里走:“见啥世面?臭酱油拌烂肉,闻一口能把隔夜饭吐三回!” 他掏出邪骨钉,语气转冷:“这是邪修拿人骨磨的,三岁孩子骨头!三岁啊!活着被虐杀,死了怨气冲天,利用完还被打的魂飞魄散!幕后那孙子,当真是恶毒阴损至极!” 李二狗咽口唾沫,后背发凉。 陈十安叹口气,把邪骨钉重新揣好,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把这骨钉送去寺庙,也算对那枉死的孩童有个交代。 他掏出信封,往李二狗怀里一拍:“拿着,这趟出工的钱。” “多、多少?”李二狗一捏,惊讶问道。 “一千。你守那根棺材钉,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老弟不能让你白干。” “不行不行!”二狗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就蹲了一宿,还睡过去了,值不了这么多。老弟你快拿回去!” 陈十安直接把钱塞进二狗裤兜,还顺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两下:“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回头娶个大屁股媳妇,多生俩娃!” 李二狗搓着衣角,眼圈通红:“十安,哥嘴笨,不会说那些……反正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 “拉倒吧,谁闲得没事上刀山?我还惦记给老头子养老送终呢!” 陈十安拎起暖壶倒了半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说正事儿,房子有着落了,老道外南三道街,独门独院,有炕有暖气。你搬不搬?” 李二狗一听直点头,连磕巴都没打:“搬!哥回去卷铺盖!” “成,那就麻溜的。” 李二狗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那啥……房租贵不?” 陈十安咧嘴一乐:“李局自家的,我交了十个月房租。你人过去就行,水电我包,你就负责烧炕,别的少操心。” 李二狗听完,又一膀子抱住陈十安:“贵人,老弟你就是我贵人啊!” “撒开!李二狗你给我撒开!什么毛病你!!” 两人说干就干。 李二狗回裤裆街大通铺,三两下收拾完。 两套换洗衣服、一双胶鞋、半包旱烟、铝饭盒、搪瓷缸子,外加老娘给缝的狗皮褥子,往麻袋里一塞,齐活。 陈十安更简单,帆布包一背,铜铃、银针、骨钉全在里面,其余家当都是新置的,局里额外给了三百块安家费,他在招待所门口的副食日杂商店买了牙刷牙膏、毛巾肥皂、二斤五花肉、一瓶大曲、两口炒锅,还拎了捆大葱。 赶来帮忙的苏冉笑呵呵道:“陈十安,乔迁之喜呀!” “借你吉言,晚上过去暖宅,给你做红烧肉!” “哎哟,那敢情好!” 出了门,李二狗把麻袋往肩上一甩,见陈十安大包小裹,忙伸手接:“来来,哥扛!” “拉倒吧,你伤刚好,别再闪着腰。” “小看人是不?哥扛一百斤大米上五楼不喘大气!” 仨人逗着上了苏冉的车。陈十安和李二狗心里都热乎乎的。 穷人家的孩子,头一回在城里有了窝,在这偌大的哈城,有了家! 南三道街小院,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榆树,推开门,满院子阳光。 里面有正房三间,东屋厨房,西屋储物,中间房间大炕足能躺五个人;偏房还带个小厕所,手压井在院当腰。 墙根一排木板,码得整整齐齐,李局提前派人把炕席、炉子、烟囱、煤坯子都备齐了,连酱油醋都摆满灶台。 李二狗进门就开始惊叹:“我的娘,这比我那狗窝强一百套!老弟,咱不是做梦吧?” 陈十安把肉往案板上一扔:“梦啥梦,今晚就开伙!你先去把炕点着,潮气烘一烘。” “好嘞!” 二狗抄起斧头,劈柴生火,陈十安系上围裙,刀背敲肉,焯水、切块、下锅,糖色一炒,酱香窜满屋,看得苏冉直咽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在城里有窝了(第2/2页) 饭做好,小院里肉香四溢。 李二狗盘腿上炕,抱着碗白米饭,瞅着油汪汪的红烧肉,眼泪差点掉碗里:“十安,哥半年没吃这么痛快了!” “慢点吃,别噎着。你说你这么大个老爷们儿,咋动不动就哭呢!” “你懂个屁,哥、哥这是感性!”李二狗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睛。 陈十安笑着给他倒杯散白:“从明儿起,咱就正式过日子。你主外,劈柴、锻炼、看门;我主内,画符、治病、唬鬼。咱俩一文一武,雌雄……啊呸,阴阳双煞!” “哈哈哈,对,双煞!”二狗一口闷了酒,辣得直哈气,“哥就认一条,跟着你有肉吃!” “陈十安,那我呢?”苏冉嘴里塞满肉,也跃跃欲试。 “你?你负责装点门面,够漂亮就行,哈哈” “陈十安!你找揍!” “哈哈!还急了!” 新房第一顿饭在三人笑闹间结束,苏冉打着饱嗝告别二人,警局那边还得再去看看。 第二天,天刚亮,陈十安把李二狗从被窝里薅起来:“别趴窝了,今天带你去见世面。” “啥世面?” “买家伙事儿,布风水。穷啥不能穷灶王,破啥不能破财气!” 俩人洗了把脸,空着肚子出门。 道外早市热闹得很,油条豆浆、鸡鸭鱼肉、锅碗瓢盆、花草字画,一应俱全。 陈十安先花十块钱买了两尾红鲤鱼,让摊主用塑料袋灌水拎着。又挑了盆绿萝、一盆富贵竹。随后转到日杂摊,选了一面新镜子,巴掌大,背面红漆“福”字。最后去香烛铺,买了半斤最便宜的贡香、一对红蜡烛、一沓黄纸。 李二狗双手拎满东西,边走边嘟囔:“老弟,这花儿的镜子的有啥用?咱大老爷们儿还整这花花绿绿?” “你懂个六,绿萝吸煞,富贵竹招财,镜子反阴,红鱼化煞还旺宅。咱那院子死过人,不整点活的镇住,等着闹耗子啊?” 二狗一听死过人,立马不吭声了,乖乖当苦力。 回到四合院,陈十安指挥他摆阵: 大门口左侧埋镜子,镜面朝外,“福”字对内,挡住外头阴秽。 厨房窗台放绿萝,油烟火气熏不着,还能吸潮味。 正房炕头摆富贵竹,竹影映窗,取“竹报平安”。 红鱼放养在瓦盆,搁院子东南角,东南属巽,主财,鱼游动,活水带活气。 弄完,他又拿毛笔蘸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个聚宝符,贴到炕洞里。 讲究的是,火生土,土生金,火旺财旺!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老弟,你这专业啊!” “那当然,”陈十安拍拍手,“鬼得守规矩,人更不能瞎凑合。灶王、门神、土地爷都哄好了,咱才能踏踏实实挣钱、吃肉、睡热炕!” “东西有限,咱先这么整着,等过后老弟整几块好玉,布个聚气阵,那才是风水宝宅!” 说话工夫,他把贡香插院内青砖缝,点着。 陈十安合十拜了三拜,嘴里小声念叨:“土地老爷、灶王奶奶、四方游魂,咱哥俩初来乍到,借贵方一块宝地安身,保我兄弟平安,保财源不断,来日香火纸钱少不了各位。” 李二狗也跟着双手合十,憨声憨气补一句:“保我天天有肉,有酒,最好再给个胖媳妇!” 陈十安被他逗得直乐:“出息!” 香尽,火熄,二人直起身。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只觉满院子清爽,连心里都敞亮:“老弟,哥说句掏心窝子话,这辈子能遇见你,值了!” “少整煽情,”陈十安笑着踹他一脚,“去,把空着那间房收拾收拾,等办好手续,开始接单干活!咱要让全哈城知道,东北鬼医,正式挂牌营业!” “得令!”李二狗屁颠屁颠跑去收拾,边收拾边哼二人转,就是跑调都跑到姥姥家了。 陈十安站在院当间,看着这个新家,他想二道崴子的土坷垃房了,更想师傅了: “老头子,看见没?徒弟有窝了,有伴了。下一步,就是把那帮坏规矩的孙子,一个个揪出来,剥皮抽筋,给冤魂讨个公道!” 第16章 龙虎山高人 第16章龙虎山高人 陈十安把办手续的事交给苏冉,自己就彻底闲下来了,每天练练气,教教李二狗拳脚功夫,小日子倒也悠闲。 这天,李二狗实在闲不住了,把扛活的褂子掏出来穿上,蹬双胶鞋,揣兜里俩馒头喊道: “十安,午饭你自己整啊,哥去扛两包水泥,挣个酒钱!” “去吧,别闪了腰!记得回来买菜,晚上炖排骨。” 李二狗挥挥手表示听到了,就跑出门。 人走了,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陈十安打了套活骨拳,觉得没劲,便也穿上外套,决定出去溜达一圈。 江边离南三道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还没到码头,就见岸边围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陈十安来了兴趣,山里人天生爱凑热闹,不看白不看啊! 他便往前挤,边嚷囔:“借光借光,让我进去!” “挤啥挤,急着投胎啊!” “小子,再拱我踹你了!” 陈十安嘿嘿笑,肩膀一晃,跟条鲶鱼似的往前钻。众人只觉一股巧劲儿把自己拨开,再回头,人已经进内圈。 人群中间是一块开阔的场地,中间铺着黄布法坛,高香三炷,贡品摆满。 法坛前,一个老道士正在舞剑,他穿着一身八卦衣,手里舞着七星剑,剑尖挑符,指诀一掐,符纸凭空自燃,围观群众全部惊叹出声! 道士收势,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符,并指朝天一举:“急急如律令!邪祟退散!” 纸符化作火鸟,嗖地飞进江里,火光熄灭,白雾升腾而起,效果拉满。 人群立马爆发掌声:“好!”“真本事!”“龙虎山的高人就是不一样!” 陈十安歪头瞅了半天,撇撇嘴:花里胡哨,还挺会整景儿。 旁边一大叔激动得直拽陈十安:“小兄弟,看见没?这可是龙虎山孙道长的师弟,玄霄道长!云游到咱哈城,要不是工头花大价钱,人根本不出手。” “哦,怪不得。”陈十安问,“咋想起做法事?” “唉,就前几天,码头卸货的工人集体中邪,二十多号人,眼珠子通红,见人就咬,跟疯狗似的。货船没人敢靠,工头急眼了,才请道长。” “后来呢?” “后来?后来都送医院了,打镇静剂才消停。可大伙心里犯怵啊,船再进来,谁还敢卸?工头没辙了,就请来高人驱邪做法事。” 陈十安点点头,抬眼看过去。 那道士正掐诀念咒,脚下踏罡步斗,每踩一步,脚底生风,尘土打着旋儿,阵仗确实挺唬人。 可在陈十安眼里,几缕稀薄的灰气在坛上飘来飘去,那老东西压根没请动正主儿。 “原来是江湖把式。”他小声嗤笑。 这一声,不大不小,正好落在道士收势的节骨眼。 全场都屏息凝神,正气氛紧张呢,这一声嗤笑就显得格外刺耳。 玄霄道长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来。围观人也齐刷刷回头。 陈十安赶紧抿嘴,可晚了。 道长端着架子,声音清冷:“何方小友,莫非贫道哪里入不得法眼?” 众人也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谁家孩子,不懂事!” “大师做法也敢笑,出了事谁负责?” 刚才搭话的大叔拽他袖子:“小兄弟,别乱说话,得罪道长,小心回头邪祟缠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龙虎山高人(第2/2页) 陈十安挠挠头,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嗓子痒,你们继续。” 道士见他土里土气,蓝布褂子还打着补丁,更来了底气,七星剑一背,面色沉下来:“贫道自幼上山,侍奉三清,降妖伏魔不知凡几。今日慈悲,为码头百姓消灾,小友若存质疑,不妨上前指教?” 这话一说,群众炸了: “道长,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子,快道歉!” “赶紧道歉,别耽误正事!” 陈十安乐了,掸掸衣襟往前走两步:“指教不敢当,就是有几个小疑问。” “讲!”道士心里冷笑,面上云淡风轻。 “第一,您这符烧得挺好看,可为啥灰是黑的?正宗朱砂符,燃尽成白灰。您那配料,掺了锅底灰吧?” 道士面露不悦:“胡……胡言!贫道用的乃五十年陈朱砂……” 陈十安不给他说话机会,又道:“第二,踏罡步斗,脚底下生风,看着玄乎,其实就是撒了药粉,见潮起烟。您撒多了,鞋帮子还留着白沫子呢。” 众人低头,果然,道士靴子边缘起一层细白粉末。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道士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词夺理!本座……本座这是……” “第三,”陈十安一指法坛,“您请神神没来,捉鬼鬼不见,就剩点灰气在坛上打旋儿。敢问道长,这灰气是啥?” “这……这是……邪气!” “哦,邪气。”陈十安点头,忽然手一翻,从兜里拿出张黄纸,啪地拍在桌上,指尖一划,纸符自燃,瞬间把那几缕灰气吸得干干净净。 江风一吹,纸灰雪白,飘散开来。 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众人瞪大眼,再傻也看明白了。 玄霄道长彻底下不来台,嘴唇哆嗦,剑尖乱颤:“你……你坏我法阵,惊我神明,今日这法事做不成了!再出了事,贫道可不负责!” 他转头冲工头一拱手:“刘施主,对不住,贫道告辞了!改日再来!” 工头都懵了:“别啊道长,订金都给了……” “不是钱的事!”道长一甩袖子,指陈十安,“此子狂妄,冲撞法坛,神鬼皆怒,这法事,谁爱做谁做!” 说完就要收剑跑路。 陈十安乐了:“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待怎的!” “简单,招摇撞骗完就先跑啊,把钱退回来!” 玄霄道长面色铁青,指着陈十安,手抖成了筛子:“黄口小儿,敢坏我名声!你……你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陈十安!”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陈十安抬手,遥遥一指法坛,“你就站这儿,大声喊三句:‘我是骗子,学艺不精,江湖混饭’。喊完,把钱还人家,我立马走人,绝不再说一句。” “狂妄!”道长怒吼,七星剑出鞘,“本座今日替天行道,劈了你这狂徒!” “哎哟,说不过就动手?”陈十安笑得更欢,手腕一翻,指间夹着三根银针,针尖在太阳下闪着寒光,“成,那咱就搭搭手。我赢了你承认自己是骗子退钱,你赢了我给你磕头,如何?” 四周群众纷纷后退,让出一块空地,还有人起哄: “道长,上啊!” “小伙子干他!” 第17章 手撕老骗子 第17章手撕老骗子 玄霄老道气的额角肌肉抽搐,脸色却黑,哇哇大叫举着剑就朝陈十安脑门劈下来。 “小犊子,本座今天替天行道,劈了你这嘴上不积德的玩意儿!替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做人!” “哎呦我去,这就急眼了?老犊子你会使剑吗?用不用老子教教你!” 陈十安嘴里贱兮兮的,脚底下轻滑,身子往后一仰,剑尖贴着鼻尖划过去。他顺手抄起不知道谁的马扎,抡圆了照着老道屁股就是一下。 “咣!” 老道被抽得原地蹦起,剑也飞了,八卦袍撩起来老高,露出里头红秋裤裤边。 围观群众当场笑喷: “哎妈,这老道本命年吧?” “哈哈哈,红秋裤,这老神仙挺接地气儿啊!” 玄霄老道臊得满脸通红,一骨碌爬起来掐诀念咒:“急急如律令,六丁六甲速来!” “律你大爷!”陈十安一个大步冲上去,抬脚就踹。 “砰——!” 老骗子跟破麻袋似的,径直飞出两米多远,扑通拍在地上。刚要抬头,陈十安已经蹲到他跟前,伸手“啪啪”扇他老脸蛋子。 “老骗子,六丁六甲哪儿呢?堵车了?要不老子给你叫个蹦蹦?” “你、你……气煞我也!!”玄霄老骗子气得直翻白眼,还想往起爬。 陈十安薅住他脖领子,把人拎起来,另一只手抡圆了,照着脸又是俩大耳帖子,抽得老道口歪眼斜,眼泪鼻涕哈喇子横飞。 “老犊子你给我听好了!”陈十安把他往地上一扔,一只脚踩住胸口,“今天老子心情好,只给你长点记性。下次再敢打着龙虎山旗号出来招摇撞骗,坏阴阳道的规矩,老子就废了你法脉,再敲折你手脚,让你后半辈子爬着走!” 说完,他放下脚,弯腰捡起七星剑,屈指一弹,咔嚓一声,剑尖当场崩断,随手一甩,断剑直直钉在老道耳朵边的泥地里。 玄霄老骗子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茬,彻底栽了! 他鼻青脸肿地连连点头:“爷爷!祖宗!我错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冲到工头跟前,把兜里三千块订金全掏出来,塞回工头手里,仰头大喊:“我是骗子!我学艺不精!我回去重新修炼!” 喊完捂着脸钻出人群,在围观人群的奚落声中狼狈逃跑。 “呸,啥也不是!”陈十安冲他背影翻了个白眼,拍拍手,转身往人群外走。 “散了吧散了吧,热闹看完回家吃晌午饭了。” “哎哎哎,小师父别走!” 工头满头大汗地拽着他,脸上堆笑: “我算看明白了,您才是真高人!刚才那手巴掌扇大师……不是,扇骗子的功夫,绝了啊!” 陈十安咧嘴一乐:“老哥,有话直说,不用这么吹捧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手撕老骗子(第2/2页) 工头讪笑两声,从兜里摸出玉溪,递一根,又给点火,哈着腰说:“小师父,您得帮帮咱码头!二十多号工人还躺医院打镇静剂呢,船压港一天就是几万块,您发发慈悲……” “打住!”陈十安吐着烟圈,伸出俩指头,“一,我出手可以,得按规矩给钱;二,水里那玩意儿邪性,得听我的!” 老刘一拍大腿:“给!必须给!只要把人救醒,船能正常卸货,一万!现金!” 陈十安一听有一万块钱,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蹦,脸上却稳如老狗:“行吧,谁让我心善呢。前面带路,先去江边瞅瞅。” 在工头引路下,陈十安来到出事的码头,他蹲在码头水泥墩子上,手搭凉棚,眯眼往江里瞅。 “观煞望气,开!” 只见原本碧绿的江水,瞬间变成一团灰黑,咕嘟咕嘟往外冒怨气,怨气中心,有个磨盘大的影子,死死贴住江底一块暗礁,不停抖动挣扎。 “好家伙,百年老淹死鬼?不对,这老鬼被人锁了,强留阳间,怪不得怨气冲天,疯狗似的乱咬人。” 他直起身,回头冲工头招手:“问题找着了。江底有个老鬼困那了,拉不了替身又走不了,怨气积攒多年,波及了这片江域和码头,那些中邪的工人,就是被这怨气冲着了。” 工头一听真有鬼,额头冷汗直冒,赶紧问道:“那、那小师傅,有办法解决吗?” “这个简单。我下去助他脱困,送老头往生,怨气散了,就啥问题都没有了。” 工头一听陈十安要下江里,更紧张了:“小师父,使不得啊!这江可深着呢!江面下暗流哗哗的,下去转眼就得没影儿!要不……要不咱雇潜水员?” “潜水员?”陈十安嗤地笑出声,“他们下水带氧气瓶,可不带镇鬼符,给老鬼送人头去啊?放心,我心里有谱,你准备好钱就行了!” 说完他脱掉衣服,露出精瘦腱子肉,把帆布包扔工头怀里,只揣了两根银针和铜铃,回身冲工头交代: “老哥,把兜子给我看好了,我上来前别让人下水。” “放心吧小师傅!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虽然这个小师傅说的胸有成竹,工头还是心提的老高,这要是上不来,自己可就摊上大事了! 陈十安走到码头边,脚尖一点,嗖地扎进水里,眨眼间就消失在江面。 “哎妈!真跳啦!” “快、快报警……不是,快救人!” “都别吵!要相信小师傅!” 几分钟后,江面咕嘟冒了几个大水泡,随即翻起一圈黑浪。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银光在水下一闪而逝,众人心脏跟着那光猛地一抽,再定睛看时,江面再次平静下来,让人觉得那银光只是自己的错觉。 第18章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第18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十安跳下去后,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头顶。 “真他娘透心凉,心飞扬啊……” 他心里嘀咕一句,舌头抵住上牙膛,丹田里那口真气顺着任脉往上一提,在喉咙处锁住,外气断开,内里真气开始循环。 这是鬼医一脉独门的闭息术,俗称“老王八功”,一憋能挺五六分钟。 陈十安向着怨气处慢慢向下游,很快就看见前方三五米外,一团灰黑雾气聚在一起。里面有七八条模糊影子,有老头、有妇女、还有穿校服的小娃,一个个表情木然,围着块大礁石转圈圈。 “怪不得怨气冲天,原来让石头给绊住脚了。” 他双腿一夹,向着礁石划过去。 那石头得直径五米大小,黑不溜秋,表面坑坑洼洼,仔细看,上头歪歪扭扭刻着一道符。 符纹简单,就三横两竖加个圈,且画的很潦草,可偏偏就是这个粗糙的东西,把整片水域箍得死死的。 “低级禁锢符?这手艺也太磕碜了……” 陈十安皱眉,手腕一翻,捏出根银针,在左肩井穴轻轻一挑,身上阳火刹那熄灭,心跳也缓慢下来。 这是鬼医很常见的手段之一,封息针,这么做是以防万一。 这石头周围都是亡魂,他阳火太旺,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所以要先把阳火封住,好悄悄靠近大礁石。 距离礁石还剩两米时,陈十安看到了那个怨气最大的老鬼。 这老鬼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距离礁石最近,他脸泡得发起,看到陈十安,停止绕圈,神色带着祈求,双目眼神哀苦。 老鬼抬起手,指指石头,又点点自己胸口,做了个被拴住的手势。 陈十安心头一动,这老哥一看就是本分人,死了还被困在这儿,搁谁不委屈? 他点点头,示意众魂后退。 一群男女老少知道眼前这个不是普通人,或许能助他们脱困,立刻全部飘成一圈,眼巴巴瞅着他。 陈十安贴着巨石,真气贯注右掌,在石头符咒上来回探查,在摸到符咒下角时,手心传来一股寒意。 “符胆在这儿!” 他摸到石头缝里最暗的那一道,两指一捏,掀下一块核桃大的石皮,露出里头暗红色符胆。 那符胆是拿朱砂掺着血点的,早就干成痂了。 “血镇魂,石压魄,这帮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他暗骂一句,从后腰摸出银针,照准符胆扎进去,手指挑动,针尖旋了半圈,把那层血痂搅得稀碎。 这种低阶禁锢符本就简陋,全靠这点血胆撑着,血一散,符当场废。 “咔啦——” 巨石表面窜起几缕灰烟,表层石屑剥离石头,在江水中飘散出去。 围在一起的亡魂,一个个低头看胸口,只见束缚他们的灰线齐齐断裂,木然的脸上浮出茫然又惊喜的神情。 可符咒虽破,阴路未开,这些魂还是走不了。 陈十安环顾四周,水色暗沉,阴气郁结,再拖一会儿,保不齐又得被暗流卷回来。 “得,也都是可怜人,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带送你们一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第2/2页) 他一跃而起,双腿一盘,直接坐在巨石顶上,左手拔下肩头银针,往自己右手中指一刺,挤出一滴殷红血珠,手掐幽冥诀: “鬼医一脉陈十安,今以血为引,路为灯,请地府阴差,开阴阳路,接枉死魂!” 血珠离手,没有与江水融合,而是极速沉入江底,搅出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那中心位置,一条路凭空延伸出来,路尽头雾气翻滚,里面有铁链哗啦碰撞之声。 “阴差大哥,活儿来了!” 陈十安心里刚念叨完,雾气一分,走出两位高帽长袍的影子,一黑一白,帽子上分别写有“天下太平”“一见生财”几个大字。 是黑白无常亲自来了! 两阴差冲陈十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一抖铁链,链子蹿出,挨个套住众魂手腕。 老鬼走在最前,临进雾前,回头深深鞠了一躬,嘴唇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其余老少也齐齐行礼,小娃还怯生生朝陈十安摆了摆手,这才跟着阴差踏入雾气。 江底漩涡一收,四周恢复平静,只剩那块破石头孤零零杵在那儿,符纹早碎成渣,被暗流一冲,散得干干净净。 陈十安长吐一口浊气,憋得胸口发闷,他下来时间不短了,再耽搁,气儿锁不住了。 他双脚一蹬石头,借力往上蹿,两手交替划水,迅速往上游。 越往上,水温越暖,但心里感觉沉甸甸的,很是压抑。 方才那些鬼魂,男女老少一大家子,被困在江底这么久,却没一个带戾气,更没有一个因怨化为厉鬼的。说明生前都是本分人,死后却让人拿块破石头、画道破符,跟拴牲口似的圈了这么久。 “要是没人发现,他们得转到啥时候?十年?二十年?最后怨气一冲,保不齐就真变厉鬼,到时候岸上的人倒霉,他们也得落个魂飞魄散……这招太损了。” 他越想越窝火,又想起酱油厂那十三口人的铁皮罐子、邪骨钉里被掐散的三岁娃娃魂,心头一跳: “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可这符画得也太糙了,跟狗爪子挠的似的,不像高手……难不成是小喽啰练手?还是……只是赶巧了?” 念头一闪而过,胸口浊气越来越多。 “不行,先上去喘口气,再琢磨这几个事有没有联系!。” 他咬着牙,把仅剩的真气全灌进四肢,速度又提三分。 就在脑袋即将出水一刹那,岸上不知道谁爆出一嗓子: “快看!水面动了!是不是那小师傅出事了?” “不对!这是小师傅回来了!” “准备绳子!快!” 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陈十安拽上来,还没等他站稳,工头一把抓住他双手,老泪纵横: “小师傅啊!老弟啊!你可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了!” 陈十安:“……那啥,老哥你等会激动,让我先穿个衣服呗……” 工头老脸一红,随即大吼:“刚子!干他吗啥呢,还不赶紧把小师傅衣服拿来!” 第19章 这谁啊?扶贫办的? 第19章这谁啊?扶贫办的? 陈十安穿好衣服,工头赶紧把外套脱下来往他肩上一披,声音里都带着颤音:“陈……陈大师,您可吓死我们了!水里咕咚一声,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报销了?放心,阎王殿嫌我硌牙,又给我踹回来了。” 一句话把周围人逗得哈哈直乐,紧张气氛瞬间散了。 有人递毛巾,有人递热水,还有个黑脸汉子把自个儿保温杯塞陈十安怀里:“大师,俺媳妇早上冲的红糖姜茶,还热乎的!” 陈十安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身子暖和点了。 “甜的,谢谢大哥了嗷,回头也帮我谢谢嫂子!” 工头冲众人摆手:“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吊车准备,晚上加班卸船,工钱双倍!” 人群嘻嘻哈哈的散了,该上工上工,该回家回家。 工头领着陈十安来到码头拐角的休息室,原是给调度员值班用的,让工头征用,变成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陈十安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屋地铺着地板革,大老板桌旁是一溜真皮长沙发,沙发前实木茶几上摆着整套功夫茶具。 老刘微弓着腰:“大师,您快坐,我给您沏茶!西湖龙井,清明前的头采!” 陈十安瞅着对方那副殷勤样,心里直发毛。 这老哥四十多岁,一脸油光,笑起来眼角褶子能夹死蚊子,这么一个混迹码头多年的老油条,突然这么谦卑,尤其是看自己那眼神,就跟老光棍见着大屁股娘们儿似的,瘆人! “老哥,您别忙活了,我裤子全是水,回头把你沙发泡坏了。” “哎呦,泡坏就泡坏!一套破家具,能换来大师救命,值!大师啊,别叫我老哥,外道了不是,我姓刘,需长你几岁,叫我老刘就行!” 说话间,老刘已经烫壶、温杯、泡茶,动作麻利得像流水线。 陈十安拗不过,只好垫着毛巾坐下,先开口:“刘哥,这次工人中邪是一群被困住的淹死鬼,无法投胎,怨气波及码头导致的。事情已经解决利索了,亡魂都让阴差领走,往后工人不会再中邪。你们正常卸货就行。” 老刘双手捧茶递过来,眼神里全是看到好人的崇敬:“大师,您真是神了!我老刘在码头混二十年,头一回见真神仙!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别别别,您叫我十安就行。”陈十安接过茶,吹了吹浮沫,“咱按说好的,一万块,事成付钱。” “那必须的!”老刘转身从文件柜里掏出个黑塑料袋,往茶几上一倒,十沓红票,捆得整整齐齐! 陈十安眼皮一跳:“刘哥,这是十万?咱说好的一万。” “多出来的是孝敬!您别嫌少!”老刘搓着手,笑得一脸褶子,“往后码头万一再出啥事,我还得求您出面,就当预付定金。” 陈十安把茶盏一放,脸色正经起来:“刘哥,一码归一码。鬼医有鬼医的规矩,说一万就一万,多一分我不要。” 说着,他抽出一沓,剩下的推回老刘面前。 “这些钱你收好,工人兄弟加班扛包挣点辛苦钱,都不容易。” 老刘愣住,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半辈子,见过趁火打劫的,也见过收钱不办事的,头一回见真本事还守死理的,心里那点油滑瞬间被戳破,涌出几分真佩服。 “成!大师信守规矩,高风亮节,我老刘服了!”他收起钱,把留下的一万双手奉上,“这是一万,您点点。” 陈十安接过,直接塞进帆布包里,顺手把银针放回布卷包好。 老刘见他收拾东西,赶紧又问:“大师,留个电话呗?改天我请您喝酒!” 陈十安手一顿,略显尴尬:“电话……实不相瞒,我刚下山,还……还没整那玩意儿。” “哎呀,巧了!”老刘转身从柜子里捧出个崭新手机盒子,外头塑料膜都没撕。 “手机店到的最新款!我也是给闺女买的,她不喜欢,这个就闲置了。您拿去用,卡一安就能打电话!” 陈十安瞅着那盒子,眼睛有点发直。 在山里时候,老头子有个破诺基亚手机,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要想打电话,那真是信号看天意,电量靠缘分。 看到这崭新的手机,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这谁啊?扶贫办的?(第2/2页) 可动心归动心,规矩不能破! 他把盒子推回去:“刘哥,好意心领了。说好一万就一万,再收东西,不合规矩!” 老刘急得直搓手:“大师,您这不是打我脸嘛!手机不是送的,是借!借您行不?万一码头再出事,我咋联系您?” 陈十安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他初来乍到,有个手机,往后也方便。 “那行,就当我买的。”他接过盒子,从信封里抽出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手机钱给你,要是不收,那手机我也不要了!” 老刘看着桌子上的两千块钱,连连叹气。 陈十安拿起茶几上的圆珠笔和便签,写下一串地址:“我住老道外南三道街178号,有事直接来找我。” 老刘双手捧着便签,像捧着至宝,连连点头:“好好!南三道街178号,我记死了!改天我拎两瓶好酒去看您!” 走出休息室,江风一吹,陈十安打了个寒战,没办法,裤子还是湿的。 老刘眼尖,赶紧把自己夹克翻出来,硬往他身上套:“大师别嫌弃,干净着呢!您要冻感冒,我罪过大了。” 夹克又肥又大,套陈十安身上跟袍子似的,袖子长出一大截。 他哭笑不得:“刘哥,我穿这玩意儿回去,邻居以为我偷穿大人衣裳。” “暖和就行!”老刘一挥手,拿起车钥匙,“走,我送您!” 老刘的座驾是辆黑色大众迈腾,陈十安上车,屁股往下沉了沉,心里暗道,等自己有钱了,说啥得买一台回去,让老头子享受享受! 车子驶出码头,老刘打开暖风,拎个出塑料袋:“大师,饿不?我给你拿了点吃的,哈尔滨红肠、扒鸡、酸菜馅包子,还热乎呢!” 陈十安也不客气,抓起包子就啃,酸菜肉孜馅,咬一口,老香了。 “刘哥,你这人讲究!” “嗨,码头上别的不行,吃的管够!”老刘握着方向盘,“往后您那缺啥少啥,尽管吱声,我让人给您送家去!” 车子穿过松花江大桥,远处防洪纪念塔灯光闪烁,江面黑黝黝的,像啥事都没发生过。 陈十安啃着红肠,想起江底那些魂,心里又有点沉甸甸。 “刘哥,往后你们卸货,尽量别半夜干,夜里阴气重。真要是再听见江里有人哭,别好奇,更别骂街,直接掉头走人,别回头!” “好的好的!我回去就交代!”老刘点头如捣蒜,又想起啥,从扶手箱摸出盒中华,“大师,您抽烟不?” “不抽,谢谢。”陈十安把车窗摇下条缝,让冷风灌进来,“把钱自己留着,比给我强。你们挣的也都是辛苦钱。” 一句话,说得老刘心里热乎乎的。 他暗下决心,以后谁敢说陈大师坏话,他第一个冲上去抽他! 聊着天,车子拐进老道外南三道街。 178号小院门口,李二狗正蹲门槛上啃苹果。 陈十安下车,冲老刘抱拳:“刘哥,今天多谢,回去吧,路上慢点。” 老刘非要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两桶豆油、四袋大米:“一点心意,给大师添口粮!” 李二狗看得直眨巴眼,小声问:“这谁啊?扶贫办的?” “别瞎说,这是码头刘哥!”陈十安满头黑线,这可真是个大憨子! 这次陈十安没在推辞,几人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搬进门。 老刘这才满意地拍拍手,上车调头,临走还把车窗摇下:“大师,改天我请您喝酒!一定要去啊!” 李二狗咧嘴直乐:“行啊老弟,今儿又悬壶济世去了吧?那老哥看你那眼神儿……啧啧,得亏是个男的啊!” 陈十安抬手给他一脑瓢:“少扯犊子,帮我烧水,我要泡个热水澡,骨头都快冻僵了。” “哈哈,没问题!”李二狗屁颠儿跑进灶房,劈柴点火。 陈十安回屋,掏出剩下的八千块钱和手机盒子,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师父,你瞅见没?徒弟今天凭本事挣了大钱,连手机都有了!等再攒点,给你寄两箱茅台,让你天天喝小酒,啃烧鸡!” 他小声叨叨完,伸个懒腰,心里琢磨着,明天领李二狗去办电话卡,顺便也给他置办个手机。 第20章 再见李振国 第20章再见李振国 一大清早,陈十安就把李二狗从被窝里薅起来。 李二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顶着鸡窝头,一脸懵逼:“干啥啊,这才几点啊……” “给你买手机去!”陈十安精神抖擞,身上穿着老刘送的那件夹克,满脸兴奋劲儿。 “买手机?给我买?”李二狗瞬间清醒,两眼放光。 “废什么话,赶紧洗脸刷牙,晚了营业厅人多!” 一路上,陈十安把昨天江边的事和李二狗说了,听的李二狗连连惊呼,等说到一万报酬和拿回来的一部手机的时候,李二狗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城里人是真有钱啊!” 陈十安一边走一边说:“我昨天琢磨了,咱得跟得上新时代,没有手机干啥都不方便。再说回头有生意都找不到人,那不白瞎了!” 李二狗跟在后头,嘴里小声嘀咕:“其实……其实不用给我买的……” 陈十安止住脚步:“二狗哥,咱俩现在是一个屋的,我做的事,不是啥安全营生,你既然决定入伙,咱俩就是自己人,你就不要老看低自个儿!” 李二狗低着头,没吭声,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清楚,陈十安是高人,而自己,除了一把子力气,真想不出还能干什么。 “唉……”陈十安看李二狗缩个脖子跟鹌鹑似的,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对于这个憨直的汉子,李二狗是真心当自己哥哥,心中暗下决定,等回去了就给他调理体质,再教他些外家功夫傍身,省的总胡思乱想。 半小时后,俩人到了营业厅门口。 营业厅刚开门,人还不多。陈十安学着别人取了号,拉着李二狗坐到椅子上。 轮到他们时,陈十安把两张身份证递给营业员:“办两张卡,套餐要最便宜的,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 小姑娘业务员抬头一看,一个帅小伙,一个黑壮汉,穿得朴实,不由得笑道:“好的,稍等。” 几分钟搞定,陈十安又指着柜台里一款平价智能手机:“这个,拿一台。” 李二狗瞪大眼睛:“还真给我买啊?” “废什么话,你出门连手机都没有,我找谁帮手去?!” “哎哎!好、好!!” 买完手机,俩人又顺道去隔壁小馆子吃了顿豆腐脑加油条,李二狗一边吃一边摆弄新手机,美得不行:“这玩意儿真高级,还能拍照!!” “把卡装上,先研究明白咋打电话吧。”陈十安也挺高兴的。 吃饱喝足,俩人晃悠着回到南三道街的小院,拐过巷口,就见一辆蓝白色suv停在门口。 “哎呦,苏大妹子?”李二狗立马站直了。 陈十安一瞅,果然,苏冉正靠在车边,双臂抱胸,只是脸色不太美丽。 “陈十安!” 苏冉一见他,立马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再见李振国(第2/2页) “你行啊,天天不在家,见你一次比见市长都难呗?” “哎呀,苏队,误会误会!”陈十安赶紧赔笑,“这不买手机去了嘛,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来来来,这是我新号,你记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把写着号码的纸条递过去。 苏冉白了他一眼,把纸条收好,语气这才缓了点:“我这次来,是有人想见你。” “谁啊?” “官家的,具体我也不方便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十安一听,心里大概有了数,转头对李二狗说:“你先回家,我跟苏队出去一趟!” “好的!不着急回来哦——”李二狗冲陈十安挤挤眼睛,拎着手机盒子,乐颠颠跑进院。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哈城老博物馆后头的一座灰砖老楼前。 楼门口没挂牌子,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小战士,站得笔直,见苏冉过来,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嚯,这地方挺神秘啊。”陈十安随口道。 “陈十安你有点正形!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苏冉低声提醒。 “懂了,咱就装深沉。”陈十安撇撇嘴。 会客室在二楼,苏冉带着陈十安走进来时,李振国已经坐在沙发上,穿着便装,腰板笔直,见陈十安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小陈,来了?快坐。” “李局,是您要见我啊!您这地方挺有年代感啊。”陈十安四下打量。 “哈哈,这楼是老毛子当年盖的,结实得很。” 李振国亲手给他倒了杯茶:“今天找你来,是想正式跟你聊聊,特别是昨天码头的事。” “您说。”陈十安接过茶,端正坐好,脸上难得正经。 “码头工人中邪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听说你下水一趟,问题就解决了?” “是,江底有块石头,上头画了道低级禁锢符,把一群亡魂困住了,怨气积攒太多,才影响到岸上的人。” “人为的?”李振国眼神一凝。 “九成是,画符手法稚嫩,像是初学者,但目的明确,效果也直接,就是锁魂。”陈十安放下茶杯,“至于是不是跟尸坑案同一个人,我不敢确定,毕竟这次的手段太糙,跟邪骨钉那种精细活不在一个层次。” 李振国点点头,脸色凝重:“我们也在查,最近这类事件频发,手法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破坏原有的阴阳规矩。” “对,这也是我家老头子让我下山的原因。”陈十安也皱眉,“老头子说过,啥事都得讲规矩,坏了规矩,迟早出大乱子。” 李振国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正式:“小陈,我挺欣赏你,有本事,有原则。今天找你来,是正式代表民俗事务局问你一句——” “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们工作?” 第21章 也算是正规军了 第21章也算是正规军了 陈十安两只手捂着茶杯,陷入沉思。 他来之前,大概猜到了官家会招安,他也清楚,一旦加入,虽有了正式的身份,但以后做事也会束手束脚,更何况,他这一行,难免有需要特事特办的时候。 打定主意,他把茶杯放下,笑得一脸憨厚:“李局,谢您抬爱。可我这人野惯了,怕以后给官家抹黑。” “要不这么着,您这边遇到稀奇古怪的病,一个打电话,我随叫随到。酬劳您看着给,但有个条件,我始终是个自由人!” 李振国一乐,抬手指指他:“你小子,算盘打得精。行,那就口头协议,外聘顾问。任务制,按次结算,出任务期间享受临时执法权,怎么样?” “成交!”陈十安笑嘻嘻道,“您放心,给官家做事,小子义不容辞啊!”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松快下来。 李振国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掏出一张纸,扔到陈十安面前。 “来,看看这是什么。” 陈十安低头一瞅—— 《文化经营许可证》 单位名称: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 法人:陈十安 经营范围:民俗文化咨询、传统仪式策划、非物质文化遗产调研…… 他捧着这张纸,越看越稀罕:“哎呦我去,这么快就办下来了?李局您帮的忙吧?” 李振国抿了口茶:“苏冉跑的腿,我批的条子。有了这张证,你处理事件也算合法经营,省得被当成江湖骗子。”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不过,得约法三章。” “您说。”陈十安把许可证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连连点头。 “第一,不得利用工作室名义从事任何违法犯罪活动,一经发现,立即吊销,严肃追责。” “那肯定,我守法公民。” “第二,涉及官方委托的案件,必须优先配合,不得私自接冲突性委托,更不能泄露案情。” “懂!” “第三,所有经营收入按月报税,我们会给你对接税务专员,别想着偷税漏税。” 陈十安咧嘴一笑:“瞧您说的,我巴不得交税呢,交得越多说明挣得越多!” 三章约完,李振国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苏冉把公章、发票本给你送去。” 正事办完,俩人放松下来,开始闲聊。 李振国掏出包哈德门,递给陈十安一根,自己也点上:“听苏冉说,你在山里跟师父长大?那地方啥样,真有老虎?” 陈十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道:“老虎还真有,只是这几年都在山里,不常见。狗熊倒是经常下山。我师父说,山里最猛的不是野兽,是天气!六月能下雪,十月就封山,白毛风一刮,连熊瞎子都得躲洞里。” “那你们吃啥?”李振国来了兴趣。 “夏天野菜、蘑菇,冬天囤白菜、土豆,偶尔打只野鸡改善伙食。我师父最爱烧鸡,见着烧鸡都走不动道儿。” “哈哈,老爷子有意思。”李振国吐着烟圈,“你下山这么久,给他打电话没?” “打了,没接,也不知道是那破电话不好使还是去山里采药了。”陈十安无奈摇头,“老头子逍遥着呢,估计正抱着酒瓶子吹牛逼,说我徒弟在城里挣大钱,天天给他买茅台!” 李振国笑得前仰后合:“等哪天有空,我跟你进山看看老爷子,顺便见识见识真正的东北老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也算是正规军了(第2/2页) “行啊,不过您不一定能呆惯。我们山里没信号,晚上狼还叫唤,您可别嫌瘆得慌。” “那你可小瞧我了!我当兵那会儿,野外生存训练也不是白给的。”李振国拍拍肚子,“就是现在腐败了,肚子大了,跑不动喽。” 两人越聊越热乎,从山里猎到江里鱼,从老式旱烟聊到新式电子烟,连虎子最大的爱好是拱大花都说出来了,会客室里笑声不断。 眼看日头偏西,陈十安起身告辞:“李局,不打扰您了,我还得回去把我那屋拾拾到拾到。把这证挂上!” “哈哈,好,我让苏冉送你。”李振国亲自把他送到楼梯口,握手道别,“记住我们的约定,有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陈十安应下,摆手下楼。 车子驶出老博物馆后院,苏冉边开车边吐槽:“行啊陈大师,一天没见就当上老板了,执照都下来了。” “哪里哪里,还是苏队关照。”陈十安把许可证举到车窗前,对着阳光看,“啧,照片拍得还行,就是头发有点乱。” “乱?我给你p了半小时,知足吧。” 一路斗嘴,车子很快到了南三道街。 陈十安下车,挥手告别:“谢了苏队,改天来家吃饭,酸菜炖排骨。” “我可记下了,别想赖账。”苏冉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推开院门,李二狗正给新手机贴膜,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哟,回来了?跟苏大美女约会咋样呀?” “约会没有,别的收获倒有。”陈十安神秘兮兮地掏出那张文化经营许可证,在李二狗面前一晃。 “瞪大眼看看这是啥,跟我读,法人!陈十安!” 李二狗一把抢过,翻来覆去地看:“哎呦喂,你真成老板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陈总?” “还是别磕碜我了,陈总听着像卖假酒的。”陈十安眉开眼笑,把许可证往堂屋墙上一贴,退后两步,双手叉腰,“瞅瞅,咱这也算正规军了,往后出去办事,腰板儿倍儿直!” 李二狗凑过来:“咱是不是得去买个相框?这玩意儿可怕脏!” “买!明天就去!你那膜贴完,也帮我贴个呗。” “那还是个事儿么,你把手机拿来就行!别看我老李手粗,我心细!” 俩人今天心情大好,陈十安提议:“今晚加餐!红烧排骨,庆祝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挂牌成立!” 李二狗屁颠儿跑去灶房点火,边走边喊,“我这就算入职了呗?有没有五险一金?” “有!五险是酸菜、土豆、白菜、排骨、烧酒,一金是每月给你买包金白沙!” “哈哈,这日子,给神仙都不换!” “出息!” 笑闹间,饭做好了,俩人摆上碗筷烧酒,刚要开吃,院外又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陈十安疑惑,这个点了谁能来? 他披件衣服,出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您哪位?敲错门了吧?” “是……是陈大师吧?”中年男子一看开门的是个毛头小子,不确定的问道。 “我是陈十安,您……有事?” “唉哟陈大师啊!求您帮帮我!我家、我家闹鬼!” 第22章 家仙病了 第22章家仙病了 眼前这个男人脸色灰突突,眼珠子通红,一看就是好几宿没合眼。 陈十安侧身让路:“先进来说吧!” 男人一脸愁容的跟着陈十安进屋,坐在炕上,也只是屁股挨了个边儿。 “十安,这谁啊?”李二狗筷子没停随口问道。 男人像是刚回过神,腾一下站起来,说:“是、是我疏忽了。大师你好,我姓胡,叫胡永豪!市局李振国是我表哥!” 陈十安盘腿上炕,肘尖支着桌子,开门见山道:“胡哥,李局让你来的?” “是是是!”胡永豪坐回炕上,两只手攥一起,“我表哥说,陈大师是高手,专治……治那种治不了的毛病。” “别大师,叫十安就行。说说吧,家里啥情况?先说好,我出手得先看事儿,事成收取报酬。” 胡永豪长出一口气,左右瞅瞅,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到最低:“兄弟,我家里……闹鬼了!” “具体点。” 胡永豪咽口唾沫,条理清楚的说起这段时间家里的怪事。 “我做钢材起家,公司不大,年流水也就小几个亿。原本生意顺风顺水,可打上个月起,怪事一桩接一桩。 “先是我爸房里那套老花梨木圈椅,大半夜自己挪地儿,吱嘎嘎开出老远,把老爷子吓得直接心脏病犯,当晚就进了医院。 “接着,我老婆、闺女、连保姆在内,一闭眼就做同一个噩梦,黑影压床,喘不上气,醒来一脖子冷汗。 “还有我的生意,眼看到手的单子,签合同时不是路上车出事,就是对方老总突然心梗住院!而且原本稳定的钢材价格一夜跳水,我直接赔进去七百多个。 “兄弟,我胡永豪在商场上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可这回……真是没辙了!” 说到这儿,他解开西装扣,露出里头汗浸透了衬衫,手抖着掏出烟,又想起主家忌讳,硬塞回去,苦笑道:“不怕你笑话,我昨晚开车都在后视镜里瞅见个白影,一回头,啥也没有。再这么熬,公司垮不垮另说,人先完了!” 陈十安边听边抬眼瞅他面相,山根发暗,印堂青,可眉宇间正气还在,身上也没缠邪气,不像是被恶鬼缠身的倒霉蛋。 “你咋知道找到我?”他继续问道。 “我媳妇跟李局爱人打麻将,俩女人嘀咕,说我表哥提过,老道外新来个小先生,专治邪病,那江底老鬼都能送走。我立马托表哥,他给我你地址。” 胡永豪看着陈十安恳求道,“大师,只要你肯走一趟,价钱随你开!” 陈十安咧嘴一笑:“李局面子得给,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上门看诊!” “现在就走!”胡永豪噌地起身,觉得自己有救了,“车就在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家仙病了(第2/2页) 李二狗:“这就走啊?十安,饭还没吃完呢……” “先放锅里温着!” 陈十安把剩下的红烧肉放进大锅,盖上盖子。背起帆布包: “二狗哥,你跟我一起去。” 坐上胡永豪的车,一路向北,钻进哈城新开发区。这里高楼林立,到处都是绿化的树木和草坪。 车上,胡永豪话匣子也打开了。 “不怕兄弟笑话,生意场上腥风血雨,一个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我也怕啊,这些年,年年给希望小学捐款,就寻思给自己和家人积点德!” “可这回,太邪门儿了!我找了三个大师,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还有一个自称茅山传人,全没辙。和尚念完经,回家发现佛像脑袋掉了;道士撒糯米,第二天米全变黑;茅山那哥们挺直接,让我买把桃木剑,说砍就完了,结果砍了自己腿,到现在还乌青一道子印儿呢!” 陈十安听得直乐:“胡哥,你这不是请大师,是请的倒霉鬼啊!” “所以我表哥一提你,我立马来了!再靠我自己瞎折腾,家得散了。”胡永豪苦笑,“大师啊!哥这这回全指望你了!” 说话间,车拐进一处高端小区,欧式铁艺门、喷泉、草坪,车进来时,还有保安行礼。 李二狗土包子属性暴露,扒着车窗惊叹:“乖乖,这得多少钱一平?” “去年入手的,三万多。”胡永豪随口答,把车停在一栋复式洋房前,“到了。” 陈十安下车,这栋别墅坐北朝南,位置明堂开阔,风水上挑不出大毛病。 几人开门进屋,刚踏进玄关,他鼻子就轻轻一抽。 屋子里有一股极淡的妖气,而纯净的妖气中还纠缠着一股污秽气息。 李二狗啥也没闻着,就觉得屋里凉飕飕,直拢了拢衣领:“艾玛胡哥,这空调开太低了吧?” 胡永豪赶紧解释:“中央空调都调到三十度了,可家里还是冷,尤其太阳一落山,客厅阴得人骨缝都疼。” 陈十安没搭话,目光穿过玄关,落在客厅正北一座精雕神龛。 神龛黄幔低垂,供着保家仙牌位,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让陈十安皱眉的是,上面三根新点的高香烧得歪歪扭扭,上面青烟乱飞,像是有人拿嘴吹气。 他抬脚走过去,指尖在供桌上一抹,搓搓指尖,眉心渐渐拧在一起。 胡永豪紧跟在后面,声音紧张:“兄弟,问题出在这儿?这是我家老爷子供奉的保家仙儿,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上供,水果烧鸡一样不少!可最近不知道咋了,上的香老断,一断就做噩梦!” 陈十安盯着牌位,缓缓开口: “不是外鬼,是家仙病了!” 第23章 不吃素的胡总 第23章不吃素的胡总 胡永豪站在神龛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李二狗更好奇,抻着脖子往黄幔里瞅,被陈十安一把薅回来:“别瞎看,里头仙家要是生气,能让你连打三天喷嚏。” “我就瞧瞧长啥样……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保家仙呢!”李二狗小声嘟囔。 “死的你也没见过!行了别乱说话了,惹怒了仙家,让你倒霉三天都是轻的!” 陈十安嘴上逗着,手里可没闲着。他先冲神龛欠了欠身,算是行礼,随后两指并拢,在香炉上方轻轻一划。 一缕青烟被真气带得偏离方向,丝丝缕缕飘到他指尖,盘旋不散。 “胡哥,借你家供桌一用。”十安掏出一张黄表纸,对折两下,用指甲一掐,撕成小人形状,又拿银针在自己指腹轻轻一扎,挤出一滴血珠,往纸人胸口一按。 “二狗哥,关灯。” 李二狗咔哒一声把客厅主灯关了,只剩神龛前两盏小黄灯泡,光线顿时暖暗。 胡永豪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见那纸人猛地一抖,竟自己立了起来,摇摇晃晃,像被线牵着,慢吞吞转向神龛,鞠了一躬。 陈十安声音不高,带着股子山里人拜山头的郑重: “弟子陈十安,鬼医一脉,今借血媒,请胡仙家开口说话。仙家若肯赏脸,落座纸人,咱们盘盘道。” 片刻,供桌上的香头啪地爆了个火星,纸人猛地一抖,黄表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白霜。 陈十安眯眼观气,只见一道灰白影子自神龛里飘出,顺着血味儿钻进纸人。 纸人一动,胳膊腿儿抻长,慢慢显出几分狐狸轮廓,尖尖嘴,大尾巴拖在身后。 “在下胡九,见过先生。”纸人开口,声音尖细,却透着疲惫,尾音拖得老长,“先生远道,本该备茶,奈何在下……咳咳,气虚神短,失礼了。” 陈十安盘腿坐在太师椅上,与纸人平视:“九爷,咱长话短说。您这香火里咋掺了黑面儿?嗅一口辣嗓子,再烧两宿,您这脊梁骨得断。” 纸人狐狸脑袋晃晃,尾巴无力地扫过桌面。 “先生慧眼。一月前,我正打盹,忽然一股腥臭钻进鼻窝,再睁眼,香火就变了味儿。” “起初只当供品不纯,没在意,可后来越发沉重,连人形都稳不住。我想退神龛避一避,却被一道黑符挡了回来,硬困在堂单里。” “黑符啥样?” 纸人咳嗽两声,纸胸口竟渗出黑丝: “三寸柳木片,朱砂画咒,咒头是个‘折秤’印。那符专压仙家气门,小的拼得掉百年道行,才挣出一缕灵念给胡家小子报梦,可凡人哪懂,只当噩梦,烧了两柱高香就算完事。” 胡永豪听得脸白一阵红一阵,连连拱手:“九爷,是我糊涂,没及时请高人。” 纸人摆爪:“莫自责,有人在暗处使刀子,防不胜防。” 陈十安额角血管突突直跳,折秤印,又是折秤印! 柳木片压仙,是厌胜老招;黑丝化厌气,分明有人借家宅气运,反向熬炼仙家精气,再影响主家,一环套一环! “九爷,您再忍片刻,我先把您体内残秽抽出来,免得回头窜进家内娃娃身上。”十安说话间,银针已拈在三指,针尖在纸人后背轻轻一点。 “可能会疼,您多担待!” “先生尽管下手,在下省得。”纸人咬牙,尖尖嘴咧到耳根,带着几分江湖豪气。 “鬼门十三针——挑灯!” 陈十安手腕一转,银针顺着纸脊划出一道细线,一缕黑气嗤地冒出,腥臭扑鼻。 黑气在空中扭成个小秤砣形状,还想往回钻,被陈十安早就备好的黄符贴个正着,瞬间化成飞灰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不吃素的胡总(第2/2页) 纸人浑身一抖,纸面白霜褪去,尾巴也翘了起来:“谢先生拔毒,松快多了!” “先别高兴,病根没除,您这香火还是臭的。” 十安抬眼看胡永豪:“胡哥,咱得把暗处的刀子拔出来。你家最近收过啥老木器没?或者请过木匠上门?” 胡永豪拧眉想了半晌,一拍脑门:“哎呀,有!上月我媳妇逛古董市场,淘了套花梨木靠椅,说是清末老料,卖相不错。对!就是那椅子拉回家后,家里开始邪事儿不断!肯定是椅子那把椅子闹的!” “九成九。”十安点头,“木器最容易藏厌胜,尤其老料,不知经了多少手,怨气专往树心里钻。” 纸人狐狸也插话:“先生,那椅子一落座,在下就觉背脊发凉,原当是穿堂风,没往心里去。” 李二狗听得直咧嘴:“奶奶的,买把椅子把保家仙坐病了,这买卖赔大发了!” 胡永豪脑门又冒汗,掏出手机就要给司机打电话,把椅子拉出去烧了。陈十安抬手拦住:“别冲动,厌胜得先破咒,再动器物,不然咒力反噬,您家老爷子先遭殃。” “那……那咋办?” “先找着咒窝,再抽梁换柱!九爷,您先回神龛稳住,天黑前我刀子拔了,病根儿给你去了,顺便把压符起出来,您再舒舒服服受香火。” 纸人作揖,声音透着感激:“有先生做主,在下放心。待咒除后,必登门感谢!” “呵呵,您不必客气!把家宅看牢,别再让人钻了空子。”陈十安一笑,屈指在纸人眉心一弹,纸人化回黄表纸,轻飘飘落在桌面。 屋里灯光重新亮起,胡永豪长出一口气,抬手一摸,后背衬衫全湿,可脸色却亮堂不少,整个人都松快了:“大师,多亏你,要不我还蒙在鼓里。现在咋办?你吩咐,我全力配合!” 陈十安把那张带墨点的黄纸折成三角,塞进帆布包,又抬头望了眼神龛,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齐头燃了起来,烟柱笔直,再没先前的歪歪扭扭。 “瞧见没?九爷缓过劲来了。”陈十安指着烟柱笑呵呵道,“咱得抓紧,天黑前把椅子料理了,不然夜里它再作妖,九爷又得趴窝。” 胡永豪连连点头,掏出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被陈十安按住:“先别声张,省得打草惊蛇。你悄悄把椅子拿出来,我现场拆,现场破咒,神不知鬼不觉。” “好!直接拆了这脏东西!”胡永豪咬牙,转身就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大师,还用准备啥?黑狗血?大公鸡?我让人一并拉来。” “用不着那么血腥。”十安摆手,“给我找把趁手螺丝刀。” 李二狗在旁也着急了:“老弟,我干啥?” “你?”十安把帆布包往他怀里一塞,“扛好咱的吃饭家伙,再拎两瓶矿泉水,万一椅子撒泼,你给它降降温。” 三人收拾停当,胡永豪让陈十安二人稍等,没多大一会儿,抱着个雕花木椅吭哧吭哧下楼。 胡永豪放下椅子,眼珠直勾勾看着陈十安:“大师,再给我透个底,那椅子真能让人家破人亡?” “不至于,可再坐个俩仨月,您必破产,老爷子病入膏肓,就连九爷一身修为也十不存一。”陈十安侧头看他,“厌胜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有人拿邪咒当刀,专砍家宅气运。但是既然发现了,咱把刀掰了,人也就平安了。” 胡永豪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商人的狠劲儿:“妈的!等找出背后捅刀子那王八蛋……哼哼,我胡永豪也不是吃素的!” 第24章 老子给你脸了 第24章老子给你脸了 椅子拿过来了,开始干活! 陈十安半蹲在椅子旁,从帆布包里排出一圈银针。 胡永豪还是心里没底:“兄弟,真不用黑狗血?我司机能在十分钟内拉来一只纯黑公狗,现放血,热乎。” “拉来你养啊?”陈十安嗤笑,“厌胜这玩意儿,讲究稳、准、狠,血腥气一激,它反倒来劲了,到时候你家吊顶都能给掀了。” 李二狗一拍胡永豪肩膀,粗声豪气道:“胡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老弟收拾江底老鬼都手拿把掐,一把破椅子还能翻天?” 话虽这么说,李二狗还是把胡永豪准备的矿泉水拧开,摆成一排,随时准备灭火! 他吃过煞气的亏,那滋味真不想再来第二次。 陈十安没再搭理俩人,冲椅子抱了抱拳,嘴里念说道:“木兄,今儿对不住,得给你动个小手术,刮骨疗毒,你忍忍,别乱吱声。” 胡永豪眼睛瞪得老大,跟家具说话,这操作……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陈十安屏住呼吸,真气运于指尖,沿椅背一寸寸摸。 忽然,他指尖一顿,眉毛扬起:“找着了。” 众人赶紧凑过去,椅子还是那个椅子,啥也没看见。 陈十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斜照四十五度,椅背与扶手交接处,一道比头发还细的暗线藏在其中,弯弯曲曲,形似小蛇,蛇头位置有个针尖大的黑点。 “藏得真贼。”陈十安冷哼,“厌胜符,还是微雕版,跟盗版光盘似的,不反光都瞅不见。” 几人正全神贯注的找呢,屋里壁灯“滋啦”闪了一下,胡永豪心里一哆嗦,感觉后脖子冒凉风。 “别怕,试探呢。”陈十安解释道,“它知道我要拔刺,先吓唬人。” 他捏起根细长银针,目光微凝,对准那条暗线头部,银光一闪,直接扎下! 木椅上的黑蛇感受到威胁,在银针扎下瞬间,身子一扭,分化出一缕黑丝沿着银针窜上来,直奔陈十安指缝! “哟,还想反客为主?” 他两指一搓,银针旋了个花,那缕黑丝被真气震散,在空中凝成水珠,落在地板上,瞬间把实木地板烫出几个焦黄小坑。 胡永豪看得龇牙咧嘴,这鬼玩意儿比硫酸还猛啊! “胡哥,往后站点。” 陈十安刚说完,楼上传来咚一声衣柜推倒的声音,紧接着玻璃噼里啪啦碎裂声。 胡永豪一惊,抬脚就要往楼上跑:“坏了!我闺女还在楼上写作业!” “二狗哥,陪胡哥上去瞅瞅。”陈十安叮嘱道,“记住,不管看见啥,先骂两句,嗓门越大,煞气越怂。” 李二狗应了一声,抄起矿泉水瓶,跟胡永豪往楼上冲。 俩人刚离开,一股阴气笼罩下来,客厅温度骤降。 “行,清场完毕,该正主登场了。” 陈十安两指并拢,在椅背轻轻一点,真气外放,突然眉头一挑: “出来吧,再缩头缩脑,老子把你一起灭了!” 屋里静了两秒,慢慢从墙角多出一团红影。 红影渐渐凝实,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大红卫衣,兜帽扣在脑袋上,露出一张瓜子脸,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狐狸媚气,又不缺男孩的英气。 少年先冲陈十安作了个揖,声音清亮:“先生,手下留情。” “我就知道你在暗处看热闹。”陈十安收起银针,拍拍膝盖站起身,“报上名来。” “胡小七,胡家第七代,现居城南荒地,偶尔来城里蹭香火。”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尖的小虎牙:“这套花梨木靠椅,我上个月就看它不对,可道行浅,破不了局,只能天天蹲窗台干着急。今儿见先生出手,我也是好奇才藏在暗处看看,先生莫怪!” 陈十安也来了兴致:“说说,你看出啥门道了?” 胡小七蹲下身,指尖在椅背暗线上一抹,放到鼻下轻嗅,立刻皱成包子脸:“厌胜加了倒香灰,专破仙家气门。有人想熬干我族叔的道行,再顺势吞了胡家气运,一箭双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老子给你脸了(第2/2页) “跟我猜得差不多。”陈十安点头,“你能不能把厌气逼出来?咱俩内外夹击,省得我多费针。” 胡小七摇头:“我若动手,那气立马缩回木芯,搞不好再反咬我一口,得不偿失。先生针法正而不邪,正是克星,我在旁给你护法,顺带学点本事。” “学行,得交学费!”陈十安笑骂一句,也不再废话,重新抽针,这回一口气排出七根,在椅背上方悬成北斗七星阵。 “鬼门十三针!七星揽月!” 他口中轻念,指尖真气连弹,七根银针依次飞射而出! 整条黑蛇受到刺激,猛地鼓起,瞬间胀成筷子粗,乌黑发亮,蛇头位置显化出一张狰狞人脸,张嘴就朝陈十安手腕咬来。 “哎我操,还会变形?吓唬你爷爷呢!” 陈十安手一翻,针尾震颤,七道真气相连成线,转瞬而出,将黑蛇死死钉在椅背,挣不脱半分! “小七,借你狐火一用。”陈十安喝道。 胡小七立刻应声,掌心一翻,跳出一团赤红火焰。他手掌轻抬,火苗飘到蛇头上方,炙烤起来。 高温让黑蛇不断尖叫,声音尖锐刺耳,蛇身扭动,拼命回缩,想重新钻进木芯,却被银针钉死,只能一点点被狐火逼出! 陈十安瞅准时机,双指闪电探出,捏住蛇头七寸,猛地一拽! “噗——” 一条半尺长,通体黑气的小蛇被整根拔出! 黑蛇一脱离木芯,立刻膨胀成拳头大的一团雾球,它似乎知道逃不掉,索性反向扑来,直撞陈十安面门! “老子给你脸了!” 陈十安头一偏,左手抓起早已备好空矿泉水瓶,瓶口一张,嗖地把雾团吸进去,随即塞上瓶盖,贴了两张黄符。 胡小七蹲在旁边,好奇地戳瓶子:“这就完啦?” “完?这才拔了刺,伤口还没缝呢。” 他重新俯身,指尖在椅背那道被撕开的暗线处轻轻抚过,真气如丝,顺着木纹游走,将残余厌气一丝丝勾出,再借狐火烤化。 整个过程持续近十分钟,木面由乌黑逐渐转回温润红棕的本色。 小七松了口气,赞叹道:“先生好手段,我族叔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十安把矿泉水瓶冲他晃了晃:“这团东西只是病灶,幕后的狗崽子还没逮着。厌胜符得有引子,常见的是生辰八字,或者下符人贴身物件。你帮我嗅嗅,这雾里夹没夹人味儿?” 胡小七接过瓶子,鼻尖轻耸两下,立刻皱眉:“有,极淡,但确实是生人味,还带一点点木屑清香,应该是木匠亲手留下的。” “那就对了。”陈十安拎着瓶子站起身,胡永豪和李二狗也正好下来了,显然楼上动静停下了。 “大师,咋样了?”胡永豪惊魂未定,目光落在矿泉水瓶,“那……那黑玩意儿就在里头?” “嗯。”陈十安把瓶递给他,“拿好,别摔了,摔了你们可就真成厌胜靶子了。” 胡永豪小心抱住,感觉自己抱个定时炸弹,手都直哆嗦。 胡小七在一旁笑得开心:“你别怕,瓶口两道符,它跑不出来。你明天拿去庙里,让和尚念段《楞严经》,再埋树下就行了。” 陈十安说:“埋之前,得把木匠找出来。引子在他手里,保不齐还有第二把、第三把椅子等着呢。” 胡永豪咬着后槽牙:“找!挖地三尺也找!我胡永豪在商场混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阴过!” “先别放狠话。”陈十安打断他,“木匠可能只是刀,握刀的人才是重点。您再想想,这套椅子从谁手里买的?中间经了几手?只要找到源头,就能顺藤摸瓜。” 胡永豪正回想买椅子细节,忽然手里矿泉水瓶里黑雾剧烈翻滚,黄符烧起来,火苗蹿起半尺高,直扑离它最近的胡永豪的鼻子! 第25章 胡小七入伙 第25章胡小七入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胡永豪直接吓傻了,他手脚僵直,眼睁睁瞅着那蛇扑来。 “逼崽子,给脸不要啊!”陈十安骂声先到,左手并指如刀,斜着一劈,一道比刀风还快的真气刷地把蛇头斩成两截。 然而,此蛇非真蛇,断口没血没肉,只有黑丝乱冒,前半截只停留一瞬,就化成黑烟,向上一挑,奔着胡永豪眉心死穴扎下去! “定!” 陈十安右手银针脱手而出,针尖上真气环绕,带着啸鸣,正中黑烟七寸!被钉死的黑烟仍不死心,左右扭曲,剧烈挣扎。 陈十安跨步上前,双指夹住针尾,猛地一震,低喝:“碎!” “砰——” 一声闷响,黑烟当场震碎成无数小黑点,四下乱窜。 陈十安左手悬空画符,向前一推,那些黑点仿佛被大手抓住,捏紧,三息后燃烧成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干净。 还没缓过劲儿的胡永豪一屁股瘫在沙发里,大口喘气,满脸是汗。 他颤颤巍巍摸下眉心,确认没有窟窿,才带着哭腔开口:“大……大师,我这条命差点交代给……一条烟?” “烟?” 陈十安把银针收回布卷,慢条斯理说道:“这是厌胜,真钻你脑子里,明早新闻就报,某钢企老总突发脑梗,英年早逝!到时你公司股价跳水,幕后那家伙正好低价收购,一套连招,比抢银行都丝滑。” 胡永豪听得后背发凉,冷汗又冒一层,咬牙切齿:“太阴了!我跟他多大仇?” “未必是私仇。”陈十安摇头,“幕后之人要的是乱,谁家气运旺,他们就阴谁,再捡便宜。你生意正好,家宅和顺,不阴你阴谁?” 胡永豪不死心问道:“大师,这玩意儿能追踪出是谁不?” “追不了。”陈十安叹气,晃了晃空瓶子,“我本想留着他,化解厌胜戾气后,再顺藤摸瓜,结果这玩意比我想的凶,也就留不得了。幕后那人……只能慢慢查。” 厌胜解决了,神龛上一道灰白影子飘然而下,落地化作人形,正是保家仙胡九。 此刻他面容不再萎靡,反透红润,先冲十安深深一揖,又长鞠到地:“先生救命之恩,胡九没齿难忘!往后您一句话,灰狐一脉,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九爷客气。”陈十安侧身笑道。 胡九又扭头看向胡永豪,语气严厉几分:“胡家小子,此番祸端,因你家贪念古董,少了甄别。日后收老物件,先请先生过眼,再敢乱买,我就替你爷爷抽你!” 胡永豪擦着汗点头:“仙家教训的是,我改,我一定改!” 交代完,胡九伸出手,是一个三寸大木片:“先生,这就是挡住我的黑符。厌胜消失后,这黑符也失了力量。” 陈十安接过,这就是先前胡九说的柳木黑符,上头果然如他所说,符头上有一个断裂秤杆的图案! 他手指收紧,眼睛死死盯着木片:“果然是同一人!我说这厌胜符咒的手法咋这么熟悉,跟邪骨钉果然出自同一人之手!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 “九爷,这木片我留下了,仇,我给你报!” 胡九感激的点点头,身影渐淡,化作一缕白雾,重新回到神龛。 危机彻底解除,胡永豪这才想起报酬的事,忙不迭掏支票本:“大师,您就是我老胡家的救命恩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胡小七入伙(第2/2页) 说着拿笔就要往上写数,且以胡永豪的财力,这个数字绝对不少! 陈十安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自己的本事,挣钱容易,但有些东西还真就胡总这样的人有,他抬手压住胡永豪写字的手: “慢着胡哥!这次出手,我不要钱,要是家里有年久一点的玉,给我几块。” “玉?”胡永豪眼睛一亮,要说他除了挣钱,最大的爱好就是买古玩,古玉自己还真有几个! “大师您稍等!” 他噔噔跑上楼,不一会儿抱下个紫檀木匣,打开一看,红绸上并排五块古玉,有龙形佩、谷纹璧、兽面韘,油润生光,沁色自然,最次的也是汉代。而最好的那块龙形佩,战汉时期,线条流畅,刀工利落,绝对是他压箱底的藏品! 胡永豪把木匣往陈十安怀里一推:“兄弟,全拿走!别嫌少,回头有拍卖会,我再给你寻摸几块好的!” 陈十安看到这古玉,心中惊喜,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拿这等品质的古玉布置阵法,效果绝对理想! 他接过盒子,也满脸笑意:“那就谢过胡哥了。” 胡永豪见他满意,也十分高兴,他是个生意人,深知交好一位有真本事大师,所带来的好处绝对远超这几块古玉! 他转头把保姆喊来:“去,把我那两瓶三十年茅台拿来,再包两盒长白山参,给大师补补身子!” “可别叫我大师了,我叫你声胡哥,你就叫我十安就行。这两瓶酒我拿着,参就算了,我年轻火力旺,再补得流鼻血。”陈十安逗趣道,大家也都哈哈笑。 礼物装好,胡永豪亲自送到院门口,把奔驰车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 临开车,他握住陈十安手,郑重其事:“十安老弟,以后你事就是我事,要钱出钱,要人出人,绝没二话!” “行,有胡哥你这句话,等幕后那家伙露头那天,我拉你一起逮人。”陈十安拍拍他肩膀,示意放宽心。 车子刚启动,一道红影嗖地蹿进来,吓得李二狗一哆嗦。 这红影正是胡小七,少年模样,兜帽扣头,笑嘻嘻道:“先生,九叔说我得下山历练,见见世面!我就跟着你啦!” 陈十安扶额无奈,他倒是真挺喜欢这个性格跳脱的小狐狸,想了想点头道:“跟着我也可以,我管饭,但不管烧鸡。” 胡小七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冲他晃:“我自个儿有私房钱,一天一只烧鸡,够吃仨月!” “行,话说前头,平日里不许变狐狸吓小孩,不许坑害人,更不许半夜偷人家鸡。” 胡小七举手发誓:“我听话!你让我往东,绝不往西;你让我逮狗,我绝不抓鸡!” 李二狗在旁听得直乐:“得,咱小院又添一口,往后热闹了!” 奔驰驶出别墅区,陈十安靠着窗户,心底想着最近的事: 看来李局猜测的对,那帮坏了规矩的混蛋应该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而且肯定所谋划的事不小。可不管咋样,自己如今有官家,有兄弟,还有背后站着整个灰狐家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想到这儿,他看着窗外夜色,勾起了嘴角。 第26章 水煮李二狗 第26章水煮李二狗 胡小七行李简单,兜里几张钞票、半包瓜子,外加拿手绢包的三块古玉碎渣,就算全部家当。陈十安纳闷儿:“灰狐家这么穷?你们平时不攒点私房?” 小七咧嘴道:“我们讲究轻装上阵,真缺啥,夜里出门‘借’点就行。” “警告你噢,敢去偷鸡我就剁你尾巴。”陈十安先打预防针,转头冲李二狗招手,“去,把东屋那堆书挪了,给小七腾床。咱仨以后排排睡,我住正屋,你俩左右护法,告诉你们,我觉轻,半夜谁敢磨牙,我一起揍。” 李二狗和胡小七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去搬书,两人一个黑大个、一个小红帽,在院子里来回忙活,看得陈十安嘿嘿直乐。 这小院子,越来越有人气了。 半小时后,房间拾叨完,十安把铜铃往中间屋梁上一挂,上手吧啦三下,算是开府仪式结束。 夜里九点,他躺在炕上,掏出手机,给苏冉发语音:“苏队,有线索了!今天在做钢材生意的胡永豪家椅子查出厌胜,也带‘折秤’印,看来跟尸坑案是同一人做的。你帮我扒一扒那把古董椅子来源,最好把卖主照片、生辰、快递记录全薅出来。” 苏冉秒回:“行,我立刻汇报李局,有消息告诉你。” 收起电话,他把古玉几块古玉放好,心里琢磨着刻符布阵的事,不一会就睡着了。左右两屋,李二狗呼噜山响,胡小七则盘腿打坐继续修炼。 第二天清早,陈十安挨屋把俩人踹醒:“别赖床了,今天带你们进货。” “进货?去买肉吗?”李二狗眼睛一亮爬起来。 “你咋就寻思吃呢!” 陈十安满脸无奈:“赶紧穿衣服,今儿去给你买你条命!跟我混危险太大,身子骨不硬实不行。今天咱们去药材市场,给你掏药浴的药材,熬炼熬炼皮骨。等体质筋骨变强了,好教你些功夫!” 一听给他泡药浴还能学功夫,李二狗立马下地穿衣服,兴奋道:“老弟,整完我能变厉害不?” “放心,肯定比你现在强。”陈十安笑得一脸良善,“能一拳打死头牛!” 跑进屋的胡小七听听的眼馋:“我我我!我也要泡!狐狸也有皮肉筋骨!” “你先旁边看,你需要的药材等级太高,慢慢来。”陈十安摆手,领着俩活宝出了门。 城南药材市场,到处都是中药味。 大棚子底下,摊位一个挨一个,老板们扯着嗓子吆喝:“当归三十五一斤!党参新货!买五送一!” 陈十安在前面开路,李二狗负责推小拉车,胡小七见啥都新鲜,他平时在山里也见过不少药材,但像这种一排排一筐筐的药材集市还是第一次见。 陈十安站在一家老店柜台,报出药名:“我要这三味,千年健、透骨草、血藤。” 老板抬头:“千年健?那玩意野生早禁了,人工种的两百多一斤,量还少。透骨草有,血藤只剩云贵货,年份不足,你看行不?” 陈十安皱眉,掰着手指算:“年份不够,只能加量……行吧,各来三斤,再给我配艾叶、红花、牛膝、桑枝、地骨皮,量大些,我熬浴汤。” 老板知道遇到大客户了,赶紧转身去抓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水煮李二狗(第2/2页) 李二狗小声问:“老弟,这得多少钱?我兜里还剩三百八,够不?” “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娶媳妇儿吧。” 等药材包好,老板眉开眼笑:“兄弟,一共两千一,这是早上第一单,给你们打九折,给一千八就行!” 胡小七凑过来:“先生,咱灰狐洞前山有野血藤,你要我回去给你刨?省得花冤枉钱。” “回头有需要,再跟你挖去!”陈十安拍拍他脑袋,“这有现货,给二狗哥急用!” 几味主药凑齐,还差海枫藤和石南藤,在市场转遍也没货,只能拿鸡血藤和石笋叶顶替。 陈十安心知效果打折,可眼下李二狗那身板底子太薄,暗处还有那伙儿邪人虎视眈眈,得尽快提升他体质,也就只好将就了。 他心里盘算着:“先熬三次药浴,后面再换方子。实在不行,我自己上山采。” 经过一上午扫荡,小拉车装的满满当当。 回院路上,李二狗拉着车,陈十安两手插兜,琢磨李二狗以后的路: 三次药浴,第一次炼皮,第二次舒筋,第三次锻骨,能把二狗从普通人体质提升到等同练家子身体。体质提升后,就可以着手训练拳脚功夫和反应能力,等有机会再测试一下二狗天赋,若是……有天赋,就教他些内功心法,那时候算是正式踏入修行门槛了。 下午三点,院里支起土灶,大铁锅里药汁咕噜咕噜冒泡,漆黑粘稠,味道感人! 李二狗蹲那往里添柴,眼泪鼻涕一把:“老弟,你确定这是给人泡的?不是给铁门除锈?” “比给铁门除锈狠多了!”陈十安全神贯注搅着锅,“别磨叽了,小七看着火,你去冲凉,把汗碱洗净,省的影响药效。” 胡小七拿蒲扇扇火,突发奇想道:“先生,用不用我添把狐火?温度高,药力渗得快。” “你当煮排骨?柴火慢熬才能激发药效。”陈十安用勺子舀点药汁,滴在手背,看颜色闻味道,满意点头。 晚上九点,药汁出锅。 一个大木桶摆在院当中,药液滚滚冒热气,那味道呛的胡小七躲老远。 李二狗光着膀子,穿条大裤衩,站桶边直打哆嗦:“老弟,这玩意儿真能让我变厉害?” “废话真多!”陈十安一把把他推进去。 “嗷——”李二狗惨叫,“烫烫烫!” “五十度,烫不死。”陈十安抓起毛巾塞他嘴里,“咬着,别咬舌头。” 胡小七蹲的远远的,眨巴大眼:“二狗哥,啥感觉?” 李二狗额头青筋蹦起,汗珠哗哗往下淌,嘴里呜呜半天,愣是没说出来话。 陈十安拍拍他肩:“忍一忍,第一锅最疼,后面……后面你也就习惯了。不用硬撑,困了就闭眼睡觉,明早我来捞你。” 说完,他招呼胡小七回去,自己转身回进,门一关,留李二狗在桶里享受。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响起李二狗闷在毛巾里的嚎叫—— “嗷呜——疼——老弟你骗我——嗷——” 第27章 李二狗哭了 第27章李二狗哭了 后半夜,李二狗在黑药桶里,嗓子已经嚎哑,毛巾咬的死死的,还止不住那“呜嗷——呜嗷——”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惨。 东屋,胡小七按照习惯,盘腿打坐运功。可外头李二狗嚎叫声穿透力太强,他刚把气沉到丹田,就被嗷地顶回脑门;想数数静心,数到三变成嗷,数到五直接嗷呜,气得他睁眼瞪着外面,自我安慰:“太他妈惨了……可怜的二狗子……” 住在胡小七西屋陈十安是一点儿没受影响,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震天! “呼——哈——呼——哈”,节奏铿锵有力,偶尔还夹两声梦话:“站住……你个瘪犊子……” 哭嚎呼哈声始终环绕在胡小七耳朵边,双面夹击,震的他脑仁嗡嗡直跳。 他塞住耳朵,把枕头捂脸上,可李二狗的嚎叫自带低频振动,穿墙透枕;陈十安的呼噜又像重锤,一锤锤夯在胸口! 少年狐狸精修炼百年,头回遇到这种人间酷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能睁着俩大眼瞪房梁,眼眶都熬青了。 “这就是先生说的觉轻?”可怜的胡小七欲哭无泪,对月长叹。 第二天一早,陈十安睡醒了,伸个懒腰,神清气爽下地。 一推门,就看见胡小七蹲在墙根儿,脸上顶着俩青黑眼圈,头发乱成鸡窝,神情呆滞,鼻子还塞着两团卫生纸。 “小七?咋了这是,让谁揍了?”陈十安一脸纳闷儿。 胡小七缓缓抬头,眼神发直,声音沙哑:“先生……你……做梦了吗?” “啊?”陈十安被问得莫名其妙,“做没做梦不记得,反正睡得挺香。你咋这副德行?” 胡小七指了指院中的木桶,又指了指陈十安,崩溃道:“二狗哥嚎到三点,您呼噜到五点,我……我压根儿就没睡!” “就这?”陈十安哭笑不得,顺手揉揉他脑袋,“年轻人少熬夜,乖,去洗把脸,回头给你配副耳塞。” 说完,他走到木桶前,药汁已经凉透,颜色漆黑,散发着恶臭。 李二狗瘫在桶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毛巾还死死咬在嘴里,两眼直勾勾望天,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哎哟,咋成这样了?”陈十安忍着笑,把毛巾拽出来。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发出微弱气音:“疼……我他妈疼啊……” 陈十安摇摇头,抓住他胳膊:“疼就对了,来,出来,再泡就脱骨了。” 李二狗浑身瘫软,一步一哆嗦,全靠陈十安架着,才挪回自己房间。 胡小七端来温水,他一口气喝光,嗓子依旧沙哑:“老弟……你坑我……不是说睡觉吗?我闭不上眼啊,一闭就疼醒……我……我以为我皮没了……” “正常,药汁熬炼皮肉,挺过来就好了。”陈十安把他按坐在床沿,转身抖开布包,码出一排银针,“别哭丧着脸,扎完针,等药力归位,你就舒坦了。” 李二狗一见银针,满脸惊恐就要往后躲,被陈十安按住:“别动,不赶紧刺激穴位就白遭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李二狗哭了(第2/2页) 说话间,他手指一弹,一根银针已没入李二狗肩颈要穴,真气随针而入,不断刺激淤堵的穴位。 李二狗只觉酸胀酥麻交替,想嚎却嚎不出,只剩“嘶嘶”抽气声。 陈十安手速飞快,眨眼又在胸腹和臂弯落下数针,每一针都伴着轻旋,一丝丝真气也随着银针注入穴位。 胡小七捏着鼻子:“先生,他这味太冲了!” “去,把窗打开。”陈十安手上不停,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功夫,李二狗上半身已插满银针。 随着最后一针刺入,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瘫软在炕上。 “行了,主干疏通,剩下的靠真气推。”陈十安脱鞋上炕,盘膝坐在李二狗身侧,双掌覆于他胸口和丹田,闭目凝神,真气自掌心缓缓涌出,或揉或搓,顺着经络游走。 每推一次,李二狗皮肤下便鼓起一道暖流,酸麻胀痒算是聚齐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能眼泪汪汪忍着。 一刻钟过去,陈十安额头渗出汗,后背也湿透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一震,低喝:“收!” 所有银针同时轻颤弹出,陈十安收针入囊,整个人也松垮下来,一屁股坐在炕沿,这套活给他也累够呛。 李二狗瘫在炕上,眼神亮了许多:“老弟……我现在……又饿又困……但感觉很奇怪……就像浑身轻了十斤……” “轻的是淤毒,重的是药力。”陈十安抹了把汗,拍拍他肩膀,声音疲惫,“别琢磨了,先睡会儿缓缓,睡醒了你就知道这罪遭的值。明天同一时候,泡第二锅” “还……还泡?”李二狗眼泪又出来了。 “泡!”陈十安斩钉截铁,“想跟着我抓鬼看病,就得先让自己变强。别怕,经历过第一次了,下次……” “就不疼了?” “就习惯了!” 李二狗:“……” 说完,他替李二狗掖好被角,下炕穿鞋,脚步也有点飘。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搬张椅子坐到炕沿旁边儿,虽然李二狗今天的熬炼结束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在这里盯着好。 他指了指外面,吩咐道:“小七,帮忙把桶里水倒掉,桶底的药渣埋到院外树根下,别乱扔。” 胡小七点头,捏着鼻子出去收拾。 李二狗苦熬一宿,早就困不行了,躺在那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老弟……谢谢你……” “谢啥,自己兄弟。”陈十安靠在他旁边,调息养神,“二狗哥,我们走的不是条安稳的路。你既然执意跟着我,我就得为你负责。眼下你虽然受了苦,但等往后遇到危险,你就明白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自保!” 李二狗含糊应着,鼾声已起。陈十安侧头看他,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把被子抻平,这才闭眼调息。 第28章 古董店的账本 第28章古董店的账本 时近中午,太阳透过窗户,晒的屋里也暖洋洋的。 陈十安盘腿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李二狗趴在被窝里,鼾声响亮。 院外大门响几声,紧接着是胡小七清脆的声音:“先生,有人找,是个美女!” 美女俩字一出口,李二狗一个激灵坐起,眯缝着眼,还没完全清醒:“哎妈,我梦见烧鸡、猪蹄还有烤羊腿,刚上桌!” 陈十安翻白眼,顺手把毛巾甩他脸上:“擦擦哈喇子,别吓着人。” 胡小七已经乐颠颠跑到门口,他单手倚门框,嘴角勾起标准狐狸笑,眼尾带着魅色:“美女,找先生吧?里边请——” 苏冉今天穿的是便装,白t恤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干净利落。 冷不丁被个漂亮少年喊美女,再对上那双带电的桃花眼,她浑身一激灵,汗毛直立:这谁啊?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妖? “咳,我找陈十安。”她保持镇定,抬脚进院,手里还拎着两大塑料袋,香味顺着风就飘进来,有烧鸡、酱牛肉、卤猪蹄,外加一兜热腾腾的大馒头。 李二狗鼻子比狗都灵,这回彻底清醒了,隔着窗户就喊:“烧鸡!我闻见烧鸡了!” 陈十安慢悠悠出来,见苏冉手里的袋子,肚子咕噜一声:“苏队,来就来呗,还带吃的,太客气了!” “顺路。”苏冉把东西递给他,眼睛往胡小七那边瞟,“这位是?” “胡小七,我新招的……呃,助理。”陈十安一时找不到词,干脆顺嘴胡诌,“山里边来的老乡,会点手艺,在这帮忙,包吃住。” 胡小七马上接话,眉眼弯弯,声音清甜:“姐姐好,我跟先生混口饭,以后请多关照。”说完还眨了下眼。 苏冉手臂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笑两声:“哈哈,好说,好说。” 心里仰天咆哮:这到底是少年还是妖精?太特么勾人了! 李二狗早就饿懵了,接过塑料袋就奔桌子:“先吃先吃,有啥事吃饱了再说!!” 陈十安进屋拿出几副碗筷,又提溜出几罐冰镇啤酒,四人围桌子坐定。 苏冉先撕下一只鸡腿,小口啃着;小七专业吃鸡,手指上下翻飞,骨头就堆成一摞;李二狗则左右开弓,腮帮子鼓起;陈十安最惬意,一口啤酒一口肉,再看一眼苏冉,嗯,秀色可餐,心情格外美丽。 肚子垫了底,陈十安清清嗓子,这才进入正题:“古董椅子的事有眉目了?” 苏冉点头,掏出手机,划拉出几张照片:“出自这家店,聚雅斋,五年前注册,主营老家具,一个月前突然关门。工商记录显示老板姓魏,魏守财,上周失踪,家属已报案。我们同事进去搜过,表面没异常,可就是……太干净了,不论是老板还是铺子,都没有任何不对劲儿。” “干净才反常。”十安皱眉。 “我也是这么想。”苏冉叹气,“可查不到监控,附近摄像头很巧合地坏了。对了,魏老板失踪前三天,曾去银行提走二十万现金,之后就再没露面。” 陈十安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胡小七:“吃完咱俩跟苏队去瞅瞅,二狗哥在家躺着,药力还没过。” 李二狗想抗议,被陈十安一个眼神按回去,只能小声嘟囔:“不去就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古董店的账本(第2/2页) 苏冉又看一眼胡小七,犹豫半天,终于压低声音:“哎,这小七……到底什么人?之前局里调过你资料,里面可没他这一号老乡。” 陈十安神秘兮兮眨巴眨巴眼睛:“狐狸精,真的,保家仙那种,灰狐家的。你别怕,他吃素,不咬人。” “咳——” 苏冉一口啤酒呛住,俏脸憋得通红,瞪大眼睛在陈十安和胡小七之间来回扫,见胡小七还冲她笑眯眯挥手,她汗毛再次起立,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们真行!” 陈十安拍着桌子大笑,这平时严肃正经的苏冉此刻太有反差萌了:“别怕,他还是个孩子,不伤人!” 一顿饭在又惊又笑中结束。李二狗被赶回屋继续躺着,三人开车直奔城西老街。 聚雅斋门脸不大,仿古门面,黑漆招牌。 卷帘门半敞,上头贴着停业整顿,窗子里头黑咕隆咚。苏冉掏出钥匙,说是调查局跟房东要的,三人弯腰钻进去。 屋里乱糟糟的,柜台、货架东倒西歪,纸屑散落,像是被人匆匆翻找过又没来得及收拾。 陈十安站在门口,鼻子抽了下:“这里有邪气,很淡,应该是之前存在过,还没散尽。” 他抬手,指间真气凝聚,轻轻拨动空气,一缕细微黑丝被勾到指尖,一捻即散。 胡小七左右扫一圈后,直接蹲在地上,像只大狗一样,鼻尖一路嗅到仓库尽头,忽然抬头:“先生这边,味儿不对!” 他推开一堆破纸箱,露出块松动木板,掀开后,是个巴掌大的暗格,里头放着一个账本。苏冉戴上手套,小心取出,翻开一看,页页都是潦草铅笔字: “3.15,花梨靠椅x1,代号‘秤’,收三千,售三万。” “4.2,紫檀柜x1,代号‘秤’,收一万,售八万。” 再往后,字迹越发凌乱,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 胡小七眼尖,指着最后一页字:“先生,看这句,秤足则运倾,运倾则财来,后面被撕了。” 陈十安盯着那行字,眸色渐冷:“果然是那帮家伙,拿老家具当载体,吸人运,补自己财。” 苏冉咬牙:“证据有了,可线索到老板这里又断开。” 正说话,陈十安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屋梁,那里只旧吊灯,周围空空如也,可刚才他忽然神经一紧,好似有一缕阴冷视线,躲在暗处,静静注视他们。 “有人窥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手掌已覆上后腰银针。 梁上灰尘轻轻飘落,像被风拂动,可屋里没风。 小七鼻尖轻颤,脸色也变了:“我闻到……同样的木屑味,带手汗,和椅子厌胜同根。” 苏冉紧张的望向房梁,压低声音:“咱们先撤?还是追?” 陈十安眯眼细看,半晌吐出一句:“撤。敌在暗,我在明,硬追吃亏。让他再盯一会儿,盯得越久,露得越多。” 他最后扫了屋梁一眼,嘴角勾起冷意:“原以为,这幕后之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看来,也怕咱们查到啥。” 三人退出古董店,阳光正好,照得街面亮堂堂。而在阳光的背面,暗处那双眼睛,已经睁开。 第29章 山有灵,参亦有灵 第29章山有灵,参亦有灵 苏冉把人送到南三道街口,晃晃手里装账本的袋子:“账本我拿回去让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有消息电你。你那边有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 “放心。”陈十安挥手,看警车拐远,才伸个懒腰,“走吧,回家继续煮二狗汤。” 往后三天,小院上空飘着一股子药味,始终就没散过。 第三次药浴,陈十安减了猛料,用一些温和滋养的药。 李二狗依旧嚎,但嗓门明显降级,泡完还能自己爬出桶,扶着墙走两步,看来像陈十安所说,泡多了就习惯了! 药浴完成,陈十安给李二狗检查身体,满意地点头:“熬炼成了,骨质量提升一成半,筋腱弹性涨两成,皮肉里含药量饱和。明天就开始魔鬼训练。” 李二狗一听“魔鬼”俩字,刚挺直的腰板又软了,哭丧着脸:“老弟,我能不能申请休息两天?哥这两天……实在太惨了……。” “不行,要趁热打铁!”十安笑得慈眉善目,“放心,弟弟我下手有分寸,顶多让你三天上不了炕,七天离不开拐。” 胡小七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二狗哥别怕,先生练你,那是爱你!” “那这爱太疼了,我宁可单身。”李二狗嘟囔,却也不敢反抗,他也知道陈十安说的对,若想以后路走的长,就必须要变强! 清晨,小院里,李二狗穿着松垮垮的运动背心,正练鬼医长拳第一式,抓药手! 左抓当归右抓芍,弓步冲拳带风,汗珠顺着下巴把背心前襟浸透。 屋顶,胡小七盘膝而坐,对着朝阳吐纳,鼻尖萦绕淡淡雾气。 陈十安搬个小马扎坐在阴凉处,左手豆浆右手油条,吃一口点评一句: “二狗哥,马步再低三寸!对,屁股像坐板凳,腰背挺直!拳!你那是出拳!软绵绵的你跟谁挠痒痒呢啊!!” “小七,吸气别鼓腮帮子,用丹田,不是用嘴!你是狐狸不是仓鼠!” 俩人被训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停,院里呼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李二狗一个横扫药碾带起尘土时,门外传来一声刹车响,打断了小院的热闹。 三人齐扭头,只见一辆挂“北a·s0009”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跳下位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瘦,面色黝黑,眼窝深陷却精光内敛。 他穿的是速干户外装,脚蹬山地靴,肩背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像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进院,目光一扫,锁定陈十安,抱拳就是一揖:“陈师傅!李局让我找您!” 陈十安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拍拍手起身:“我就是。兄弟怎么称呼?” “关宏毅,关外跑山的。”男人声音沙哑,却掩不住焦急,“我父亲半月前进山收老参,回来就一病不起,医院查不出毛病,家里还闹邪!夜里有人挖土声,老参还渗出血珠,擦都擦不净。李局说,这事只有您能解决,我连夜赶来,请您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山有灵,参亦有灵(第2/2页) 说话间,他拉开帆布包,露出里面皮箱,“咔哒”打开,一沓沓粉红钞票码得齐整。 “规矩我懂!这是二十万定金,事后再给您三十!求您救命!钱不是问题!” 陈十安眯眼一扫,男人财帛宫红光带紫,是大富之相,眉宇带煞,也是历经杀伐之人!可眉心却缠了股灰黑秽气! 陈十安心头便是一沉,这不是普通阴邪,是山里的野煞。 他抬手按住皮箱,示意关宏毅合上: “先别急。我出手先看因果。你把经过详细说,越细越好。” 关宏毅点点头,稳了稳情绪,这才道来: 关家祖上三代走山,老爷子关长山更是这一代走山把头,经验老道,带人进山从没空手回过。 半月前,老爷子领两个小辈进长白深处,说是踩盘时瞅见一株龙参,六品叶,通体横灵,估摸着百年往上。 他们搭窝棚、守规矩、压山绳,好不容易把参抬出来,可回程第一晚,怪事就来了! 窝棚外总有嚓嚓挖土声,却不见脚印。第二晚,装参的桦木匣渗出血珠,擦完又冒。 老爷子当时脸色就变了,说“这参惹了山闹”,连夜带队出山。 可回屯第三天,他就躺下了,高烧不退、四肢僵硬。 医院ct、核磁做了个遍,啥毛病没有,人却一直模糊,眼见消瘦,如今只剩一把骨头。 而那株惹事的龙参带回来后,就被老爷子锁在自家地窖,每日深夜依旧渗血珠。 关宏毅用朱砂、黑狗血、糯米全试过,压根压不住,这才拖人寻高手,找上了陈十安。 听完,陈十安心里有了谱:山参成灵,被人强行断根,怨气缠身;老爷子成了替身,若再拖,命不久矣。 他略一沉吟,点头:“这活,我接。” 关宏毅长松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陈十安又道:“我得带个人。” 他指了指屋顶:“小七,出门干活!” 胡小七眼睛一亮,一个鹞子翻身落地:“山林我熟,鼻子更灵,保证不给先生丢脸!” 关宏毅看得目瞪口呆,陈十安笑着解释:“别惊讶,他身份特殊,路上细说。二狗哥——” 他回头冲院里喊:“你留守家里,继续练拳,把我教那套‘抓药手’打满一千遍,回来我验收!” 李二狗正擦汗,闻声立正:“保证完成任务!你们放心去!” 事不宜迟,三人简单收拾,陈十安背起帆布包,装上银针、铜铃、古玉和黄符。 关宏毅开车,越野轰鸣,直奔城外高速。 车窗外的城市楼影迅速后退,陈十安坐在副驾,心里暗道:长白山,龙参,渗血,挖断根……又是一桩坏了规矩的破事。 第30章 救关老爷子 第30章救关老爷子 越野车出城后,高楼渐稀,柏油路面变成水泥,再变成砂石。关宏毅把车速提到一百二,早一分钟到,老爷子就少遭一分钟罪。 几个小时后,陈十安降下车窗,深吸一口气:“城里那股子汽油尾气味儿,可算甩干净了。” 关宏毅边开车边说:“再往前四十公里就是关家屯,四周全是原始林,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小时候,我爷爷说,长白山的肺就在那一带。” “肺?”陈十安挑眉。 “嗯,喘气儿的肺,也是山神的心脏。”关宏毅点头,“祖上传言,谁要是敢在那一带乱挖乱砍,山神是要发怒的。” 说话工夫,窗外已是连绵山脊,一排排红松、冷杉直插云霄。 陈十安闭目感受,一股磅礴却温和的气,在胸腔里缓缓旋转,虽比不上他生活的老林子那么纯,但相比生活了一些日子的哈城要亲切的多。 胡小七看到大山,放下兜帽,解开束发绳,让头发随风乱飞,狐狸本性暴露无遗:“先生,回头咱去掏蜂窝,山里的蜜纯,能甜到心坎儿里!” “先干活,后掏蜜。”陈十安笑骂,心里暗暗警惕: 这山气越纯,一旦被邪气染,反噬也越狠!关老爷子这次,恐怕真是遇到大危机了。 又开了一阵,车子驶过一道石拱梁,关家屯终于出现在山坳里。 灰瓦木屋顺着坡势层层叠叠,最中间是一座青砖大院,飞檐翘角,门楣斑驳,自有一股百年沉稳的气势。 而这古朴的建筑,此刻在陈十安眼里是另一个样子! 那门楣上头蒙着一层灰败,院子上空浮着薄薄黑雾,风一吹就散,转瞬又聚,死死扒住这宅子。 “好重的晦。”他低声道。 关宏毅苦笑:“自从父亲抬回那株龙参,宅子就凉飕飕地,日头再烈也晒不透。” 很快,车停在大院门前。 门口早聚了一群人,见关宏毅回来,让开条道。 这些人全部是关家族人,个个面色焦虑。一个穿藏青褂子的中年妇人迎上来,眼眶通红:“宏毅,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子今早又咳血了,参汤都灌不进去!” “妈,别急,我请的高人到了。”关宏毅侧身,把陈十安让到前头,“陈师傅,这是我娘。” 妇人抹泪,就要下跪,被陈十安一把托住:“婶子,使不得,我先看看老爷子。” 众人簇拥着进院,穿过天井,来到正房东屋。 门一推开,凉气扑面,像进了地窖。窗关得严实,厚窗帘拉着,屋子里有灯,仍旧满屋昏黄。 炕上躺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面如金纸,双颊凹陷,呼吸极其微弱。 陈十安神色瞬间凝重,示意众人别靠太近,自己俯身,两指悬于老人眉心三寸,轻喝一声:“观煞!” 真气灌目,视野骤变! 只见老爷子魂魄被无数根黑山藤缠住,藤上生满倒刺,每根倒刺一伸一缩,在吮吸老人生气。藤尖延伸,穿墙而出,直指后山某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救关老爷子(第2/2页) “山鬼咒!” 陈十安心里一沉,收回手,脸色难看。 “有人用山藤作引,把老爷子和后山某处系在一起,偷生气,断生路。” 他转头,目光扫过屋里众人:“老爷子不是病,是中了咒,极恶毒的山鬼咒!”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脸上有惊恐还有质疑! 关宏毅娘俩脸色煞白,妇人腿一软,坐倒在炕沿:“山鬼?真是山神发怒了?” 陈十安抬手压下嘈杂: “婶子先别慌。这不是山神发怒,是人为的!这咒能下就能解。我要看两样东西,关老爷子抬回来的龙参,还有你们家世代供奉的参王。” 关宏毅不敢耽搁,赶紧吩咐。 不一会,一个壮汉捧来一只木匣,通体刷着桐油,边角包铜。 打开匣盖,一株通体淡黄、根须完整的山参静静躺在红绸上,参体粗如儿臂,头、身、须俱全,初显人形,像只胖娃娃。 可此刻,那龙参确实如关宏毅所说,参体表面在缓缓渗出暗红色汁液,在红绸上晕开,闻着有腥甜味和参苦味。 胡小七低呼:“这是灵物悲鸣!” 陈十安眉头紧拧,指尖轻点参身,真气探入,那参王内里生气翻涌,被一道黑丝死死勒住,稍一用力,血珠便被逼出。 他声音发冷:“龙参也被下咒,偷生气,反噬主家。好手段,一箭双雕。” 这时,几个老人抬来一座小型神龛,上面嵌有铜镜,内供一尊通体金黄的老山参,已具人形,眼耳鼻口惟妙惟肖,双手合十,盘腿而坐,像位入定老僧。 神龛一入院,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屋里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陈十安来到院子,在神龛前站定,躬身行礼,口中轻念:“后辈陈十安,鬼医一脉,见过参王。” 参王金黄参须轻轻摇曳,似在回应。 可下一瞬,龛后铜镜咔的裂出一道细纹,一缕黑烟自裂缝窜出,眨眼便缠绕上参王脖颈! “大胆!” 陈十安怒喝,指尖银针闪现,一针钉向黑烟七寸,黑烟受痛,立刻撒开参王脖颈,猛地缩回镜后。 关家人看得脊背生寒,老妇人当场跪倒,哭喊:“山神饶命!” 陈十安扶起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寒意:“你们听好,这不是山神发怒,是有人要强行切断关家与参王、与山神的契约,夺走灵物。幕后之人,用山藤作引,龙参作饵,布下偷生换运大局。关老爷子,只是第一个目标。” 他抬手指向后山:“解铃还须系铃人。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救治老爷子,不然撑不过今晚。至于幕后布局之人,待老爷子危机解除后,我自会去会会!。” 关宏毅咬紧牙关,抱拳深揖:“全凭陈师傅做主!关家上下,听您调遣!” 陈十安点头,脸色深沉:“先给老爷子续命,再抽藤断根,最后,让山神自己收债!” 第31章 狗东西,真他妈阴毒 第31章狗东西,真他妈阴毒 陈十安让关家众人都散去,只留关宏毅母子留在宅子里。 老爷子卧房,门窗紧闭,厚帘拉得严实,把电灯关掉,只剩炕头一盏红烛,用于简单照明和观察阴气强弱。 陈十安挽起袖子,在床边铺开装针的布卷,先冲昏迷的关老爷子拱拱手:“关老爷子,晚辈要动针祛病,若有冒犯,您多担待。” 屋里人屏住呼吸,关宏毅他娘攥着帕子,眼泪在眼眶打转,神色哀戚,却不敢出声。 胡小七红衣束袖,自觉站到十安身后,两眼亮晶晶,上次李二狗那次不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先生施针救人。 “第一步,探路。” 陈十安捏起一根银针,针尖轻点老爷子眉心。 就在碰触皮肤的刹那,针尾便嗡地颤一下。他眉头一跳,这针意在试探,果然不出他所料,老爷子体内有东西。 紧接着,陈十安不再留手,手指飞快在老爷子头上各处落针。 第二针落在膻中,第三针落在气海,每下一针,针尾都自发震颤,频率极快。 他闭上眼,指腹轻捻针尾,一丝真气顺着银针探入。 透过真气感应,他看到了,老爷子心脉外,盘着团灰黑藤蔓,藤蔓身上长满倒钩,钩子扎进血肉,随心跳一鼓一鼓地吸摄生气。更深处,祖窍被无数根藤蔓缠紧,要知道,祖窍是容纳灵魂之所,此处受伤,其痛苦无异于老爷子本人被上了刑具! “狗东西,真他妈阴毒!”陈十安暗骂,收回手,脸色阴沉。 关宏毅忍不住问道:“陈师傅,我父亲他……咋样?” “十分棘手。”陈十安收回银针,一字一句倒,“这咒如今盘在关老爷子心脉和祖窍,强行拔,等于撕心脏、扯魂魄,当场就得没命。” 关母眼泪又出来了,身子晃了晃,被胡小七一把扶住:“婶子别急,先生肯定有招。” 陈十安把布卷里银针一排摆开,沉声道:“办法有一个。鬼门十三针里有通幽一法,可先安抚,再行疏导,把诅咒引出来,最后断其根。但这也只是暂时压制之法,咒根未除,后续还得解决!” “全听您的!”关宏毅咬牙,“要血要肉,我现割!” “用不着。”陈十安看着屋里其他二人一妖,面色严肃叮嘱道,“这个过程要绝对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走诅咒,也可能惊死老爷子。”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各自或坐或站,连呼吸都悄悄放缓下来。 陈十安闭目调息片刻,睁开眼,指尖掠过针囊,抽出一根身近半尺,柔若发丝的细长银针。他并指如剑,真气沿臂而行,针尖微颤,发出轻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狗东西,真他妈阴毒(第2/2页) “鬼门第九针,通幽,起!” 针未刺深,只轻轻点入眉心半分,陈十安闭眼,另一只手并指压在老爷子喉结,真气分两路,一路下行护住心脉,一路上行探祖窍。 刹那间,病房内阴风骤起,红烛烛火摇动。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山风穿堂而过,阴寒湿冷,让人汗毛倒竖! 关母吓得直抖,被关宏毅抱住,死死捂住嘴。 胡小七红倒不害怕,他此时瞳孔收缩rue针尖。他看到一条略粗灰黑色的气,被银针从老爷子眉心牵出,此黑气不断扭曲,欲顺着针身反噬陈十安。 胡小七心脏瞬间提起,指尖狐火已现。 陈十安手中真气猛地一震,雾线被钉在半空,挣扎几下,随即力竭,碎成几缕,在空中消散无形。 随着黑气消散,屋内阴风消失,烛火再次稳定下来。 陈十安额头见汗,他闭眼再探,老爷子心脉外黑藤缩小一圈,祖窍的黑藤也松了半寸,但依旧牢牢盘绕。 他收起针,长吐一口浊气: “只能到这了,通幽针暂时疏解部分山藤,给老爷子魂魄留条喘息的空隙。可根还在后山,三天内不除,藤会重新长紧,老爷子命在旦夕。” 关宏毅颤声:“三天……只有三天吗?” 陈十安摇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今晚我要为老爷子配药,延缓黑藤生长速度,为找到根子争取时间。期间别让任何人进老爷子卧房,更别让参王离龛,那东西现在已被盯上了,切勿打草惊蛇。” 关母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那……那老爷子现在能醒吗?” “暂时不行。”陈十安摇头,语气放缓,“魂被勒太久,得先缓劲。让他睡吧,睡觉是对魂最好疗伤。” 说话间,他再次探脉,确认心脉平稳,这才收好银针。 胡小七注意到陈十安后背湿透,贴心递来热茶,他一口闷下,冲关宏毅道:“关哥放心,无论是谁,都得讲规矩。这次,不管是人是妖,为一己之私罔顾人命,我鬼医一脉,管定了!” 关宏毅红着眼,再次深深一揖:“全拜托陈师傅!” 陈十安摆手,示意众人退出,让老爷子安静休养。 来到院子,天色已黑,关宏毅刚要招呼人安排陈十安和胡小七去休息,被陈十安拦下: “关大哥,时间很紧,今夜子时要为老爷子熬制安魂续命汤,所需药材必须连夜准备好!” 关宏毅一听,连忙带陈十安来到书房,备好纸笔,同时吩咐关家年轻一辈随时待命! 第32章 熬制药汤续命 第32章熬制药汤续命 关家书房,陈十安提笔,一行行药材名落在纸上: 百年茯苓(整枚,无裂) 伴生首乌(雌雄对株) 地脉黄精(九节以上) 灵木月华露(子时前采集) 七叶定风草(背阴岩缝) …… 他写完笔一搁,抬头看向关宏毅:“前面这五味是主药,后面是辅药。别的都好说,这月华露和七叶定风草得现找,错过今晚子时,汤药效力减半。” 关宏毅哪敢耽搁,立刻吩咐人去家族药库找辅药,自己则领着陈十安和胡小七穿过两道门,来到后院一座青砖小房。门一打开,里头一排排老药柜,抽屉上贴着标签,什么“光绪十年”“民国七年”字样比比皆是。 “关家走山三百年,别的没有,老药材管够!”关宏毅语气里带着自豪,“百年茯苓在这排,首乌在底下抽屉,黄精锁在樟木箱,钥匙在我娘那。” 不到片刻,几个关家小伙计推着小车“吱呀吱呀”进来,上头摆着陶罐、木盒、棉纸包,全是地气充盈的好药。 百年茯苓整枚如斗,外皮紧皱,掰开一看,内里雪白渗蜜;伴生首乌一对,雄株粗如儿臂,雌株纤细盘曲,断面云锦花纹明显;地脉黄精更是九节连珠,金黄透亮,放在掌心能觉出丝丝暖意。 还少月华露和七叶定风草两味药材,关宏毅在药库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这两样。 陈十安挨个检查,满意点头:“货是真货,地气也足,还差两味关键药材。” “月华露需在子时、灵木之上采集,还得用银器承接,不能沾铁;七叶定风草极为特殊,长在背阴悬崖,风大才长叶,叶七片才入药,少一片都白费。” 关宏毅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一条语音发出去—— “所有人听着,今晚放下手里活,上山采露!背阴崖、风口、老槲树,全给我搜!谁找到七叶定风草,赏两万!谁采到月华露,赏三万!天亮前回宅,不许耽误!两味药特性发在下面,不得有任何差池!” 关家人收到消息,立刻集体出动! 年轻一辈往山上冲,六七十岁的老药工抄起背篓,拄着拐杖往外跑。 关家治家严,老爷子平日待族人宽厚,如今家主有难,谁不拼命? 胡小七见状,主动请缨:“先生,月华露得靠鼻子,狐族对月亮味儿最敏感,我带人上后山,保准误不了子时!” “好!”陈十安拍拍他肩,“注意安全,月华露见不得铁器,带银罐银勺。” 胡小七应了一声,红衣一闪,人已蹿出院墙,远远传来他清亮的吆喝:“来几个年轻的跟我走,采露去!” 夜已深,山风猎猎。 关家庭院里,灯火依旧通明。 一座老式药炉被支在正中央,炉膛里烧的是老木。炉上坐着紫铜药锅,锅盖特意留缝,让药气回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熬制药汤续命(第2/2页) 陈十安腰系围裙,袖口高挽,亲自掌勺,旁边两个老药工打下手,一味一味地按顺序投药。 “辅药捣汁作引。” “茯苓整枚下锅,水三碗,文火三滚。” “首乌对株,男左女右,先男后女。” “黄精九节,一节一拍,拍裂投锅,让地气散出来!” 每下一味,陈十安都用掌心在药面上方轻抚,真气丝丝渗入,激发药性。 药汁随着他掌风旋转,形成小小漩涡,颜色由浅黄渐变为琥珀,清亮似油,却飘出奇异的甘苦香。 两位几十年的老药工目瞪口呆,看的佩服至极,这陈师傅看着年轻,药材造诣竟如此高深! 子时将到,小七率队归来,银罐里月华露闪着淡淡光泽;另一人手里,七叶定风草放在盒子里,叶片齐整,叶背银白,正是成熟之态。 “来得正好!”十安低喝,示意众人退后,自己接过月华露,稳稳倒入药锅。 “滋啦——” 一声轻响,锅里腾起薄雾,烟雾盘旋不散,药香瞬间浓郁十倍。 他抓起七叶定风草,数着时间,一叶一叶包裹真气后下锅,最后将根茎揉碎扔入。 “起锅!” 陈十安手持银勺,将药汤舀进白瓷碗,汤色温润,光华流转。 他小心翼翼端着碗,带领众人进入老爷子卧房。 卧房里,红烛依旧。老爷子平躺着,气息微弱。 陈十安坐在炕沿,先以银针轻刺人中、膻中,再慢慢托起老人后颈,一小勺一小勺将药汤喂下。每喂一口,他都以真气轻推喉结,确保药汁顺利入腹。 一碗药见底,屋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 忽然,老爷子胸口明显起伏一下。接着,第二口、第三口……呼吸渐深渐稳,脸色虽还是苍白,却明显好了许多。 “暂时缓缓过来了!”陈十安松口气,收针起身,额上已满是细汗。 关母扑到炕沿,颤手去探鼻息,感觉到那均匀的热气,眼泪刷地下来:“活了……老爷子活过来了!” 关宏毅没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陈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关家上下,听您调遣!” 身后,关家老小齐刷刷拱手行礼,连六岁娃娃都有样学样。 陈十安连忙托住关宏毅,苦笑道:“关大哥快起来,再跪我就折寿了。药汤只起镇压作用,根还在后山。明晚,我得带人上山,把藤根拔了,才算完活。” “关家猎队、采参队、保卫队,随您挑!”关宏毅起身,目光灼灼,“要刀给刀,要人给人,要血——” 陈十安赶紧摆手:“要血也轮不到你,山鬼咒,得用山里法子还。你们要做的,是守好家,守好参王,别让人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众人齐声应下。 第33章 别让那狗崽子跑了 第33章别让那狗崽子跑了 第二天,几人准备出发进山。 关宏毅背个登山包,腰挂开山刀。两个关家子弟关虎和关豹,一样的迷彩冲锋衣,背着猎枪,肩宽体壮,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两个练家子。 陈十安依旧是一个帆布包,而胡小七两手插兜,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 陈十安看人都到齐了,抬手一挥:“出发!” 一行五人钻进屯子后山的老林子。关虎边走边介绍:“这片是长白支脉,原始林,没开发。” 进了林子,胡小七特别兴奋,他就地一滚,化作一只灰狐,毛色银灰,尾巴蓬松。 他回头冲众人一呲牙,身形一动就蹿进林子,转眼就没影了。 关家兄弟看傻了,关宏毅也倒吸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大变活狐,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师傅,这……这……” “放心。”陈十安摇摇头,笑道,“走吧,小七开路,它鼻子比导航还准。” 灰狐在前头,时而立耳嗅嗅,时而刨地两爪,不断变换路线。 几人随小七继续深入,很快就到了林子深处。参天古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面腐叶老厚,踩上去软塌塌,还有随时可能陷进暗坑。 “注意头顶,也注意脚下。”陈十安提醒,顺手折根树枝,在前头草丛里扫过。 关家兄弟原本对这位城里来的小先生抱有怀疑,此刻见他步伐轻快,连腐叶下的暗沟都能提前避开,心里也很是佩服。 关宏毅小声问:“陈师傅,您对老林子也挺熟悉啊!” 陈十安一脸轻松:“去哈城之前,和我家老头子在山里生活了十八年,别看我年纪小,进了林子,我可不比你差!” 说罢,他忽然停步,鼻翼轻抽,眉头皱起:“不对劲。” 灰狐小七也折返回来,鼻尖耸动,狐脸凝重:“先生,再往前有迷障,腥气重,这里咱们刚才来过,也就是说,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众人环顾,四周树木确实眼熟。关虎不信邪,摸出指南针,指针左右乱摆,已然失效。 关豹疑惑道:“鬼打墙?我父亲说过,山里迷路是山神留客,只要留人的!” “留啥客,那是不懂。” 陈十安掏出枚铜钱,拇指一弹,铜钱在空中翻个跟头,直直指向左侧密林。 “买路钱,老规矩。” 灰狐小七会意,顺铜钱方向嗅去,很快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块半埋石碑,碑面蚀化严重,勉强能辨认出“山行有常”四字,碑底座有几枚早已锈蚀的古钱。十安把铜钱放上去,躬身抱拳: “山行有常,借道一用,事后添香火。” 陈十安话音一落,林子里忽然起风,方向正好与铜钱指向一致,腥气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众人再抬头,一条弯曲兽径出现在面前,通向林子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别让那狗崽子跑了(第2/2页) 关宏毅叹为观止:“鬼打墙这就……破了?” “没破,交了买路钱。”陈十安耸肩,“很多时候,老规矩比法术好用。” 沿兽径又走一个多小时,灰狐忽然停住,耳朵立得笔直,狐爪轻刨落叶,露出底下焦黑木屑和几缕有干涸血迹的破布。 “近期这里有人活动扎营过。” 胡小七变回人形,指了指旁边被折断的灌木:“走山人的索拨棍印记。” 关宏毅蹲下查看,脸色难看:“这不是关家手法,关家走山用挑,这人用劈,使蛮力。” 关虎也眉头皱紧:“棍头带有铁箍,上头嵌了碎玻璃,这是外行人硬闯,坏了山里规矩。” 陈十安拿过布条,真气一丝探入,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和关老爷子那颗渗血的红参味道一样,又腥又苦。 他放下布条,声音发冷:“找到了,幕后那帮人曾在此扎营,布邪阵,伤灵参。” 忽然林梢“哗啦”一声,似有大型生物跳跃。灰狐最先抬头,鼻尖狂颤:“腥风,带煞!” 几乎同时,两侧树冠猛地震动,两道黑影飞扑而下,直取边上关豹! 黑影过处,腥风刺鼻。陈十安眼疾手快,一把拽开关豹,同时脚尖挑起索拨棍,踢向一道黑影;胡小七反应也极快,狐爪带火,狠狠一爪子抓向第二道黑影! 黑影扑通落地,众人这才看清其面目: 山魈! 这是两头两米高的山魈,臂长过膝,褐色毛发,眼窝深陷,嘴角滴着黑涎,显然被邪法操控,已失本性。 “望气!”陈十安低喝,双眸微凝,真气灌目,只见两头山魈头顶各缠着一缕灰黑邪气,如操控的缰绳,另一端延伸到密林深处。 山魈受痛嘶吼,分左右再次扑来! 陈十安身子一侧,避开利爪,指尖银针出现,“嗖嗖”两声,分别钉入两只山魈眉心穴。 针尾轻颤,灰黑邪气如被牵引般,顺着银针涌出,被十安两指掐住,直接捏碎。 邪气尽散,山魈眼里出现迷茫,庞大身躯晃了晃,“扑通”跪倒在地,口鼻溢出黑血,却不再攻击,口中低低哀鸣。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关家兄弟举着棍子,愣是没找到插手空隙,看向陈十安的目光,已经从佩服升级到仰望,这哪是医生,分明是山神下凡! 陈十安没再理倒在地上的山魈,目光盯着密林深处,脸色阴沉:“操纵山魈的狗崽子,就在前面不到五里。他故意放这两只来试探,是想拖住我们脚步。” 他收回银针,冲众人摆手:“咱们加快速度过去。” 胡小七甩甩爪子,嘴角勾着笑,却掩不住眼底寒意:“先生,待会儿我可要打头阵!” “呵呵,走吧,可别让那狗崽子跑了!” 第34章 老子认栽了 第34章老子认栽了 几人顺着气息疾驰,随着目标越来越近,风里的腥味越来越重,熏的人几欲作呕。 很快,众人前方出现一面山壁,其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山窟窿。 “黑风洞!”关宏毅认出这里,“从小家里长辈就嘱咐,这里头常年有野兽做窝,采参的遇到就绕开,万不能进去!” 陈十安注意到,洞口外摆了一圈石头。石头摆得齐整,一看就是人为搭砌的,石头每块都被削成五棱子,斜口朝外,缝里塞着黑泥,泥里掺着白色的,骨头材质的碎渣子。 他咬着牙:“障眼法!七星锁煞桩改来的,生门留在死门位,真他妈缺德带冒烟了。” 胡小七也发现了:“先生,这腥气太浓,直冲脑仁儿,洞里头少说攒了十年阴煞。直接往里蹚,容易栽里。” “那就拆皮再剁馅儿!” 陈十安起身,回头冲关家人摆手:“你们仨外面守着,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进去。万一里头有玩意冲出来,你们堵住,能拖几秒是几秒。” 关虎把猎枪往肩上提了提:“陈师傅,咱手里的铁砂子可不长眼,要是误伤——” “误伤个屁,你当里头那主儿怕枪子儿?记着,真有东西扑出来,别浪费子弹,没用!直接拿枪管子抡,钢铁砸邪祟,比啥子弹都管用。” 安排完,他冲胡小七歪了下头:“小七,走,咱俩进去破阵!” 胡小七点头,虎牙呲出,瞳孔里闪过一线火红。 他脚尖一点,率先蹿进洞口。 进洞十余步,陈十安叫停胡小七,运起望气术,一缕缕灰黑气流在视野里浮现,或横或竖,交织成网,把洞里封得严严实实。 “找到桩点了!” 他厉喝一声,手腕甩动,银针贴着气流最稀薄处刺入! “嗤!” 轻微裂响后,灰气断开,阵法被撕开一条仅供一人钻入的缝隙。 陈十安侧身挤过,胡小七紧随其后。 深入十余米,洞道陡然变宽,地面出现人工开凿痕迹,石壁坑坑洼洼,上面全是抓痕,新旧叠在一起。 陈十安抬手,指尖在墙缝里一抹,搓下一撮黑灰,放鼻下闻了闻,拇指和食指一捻,脸色微冷:“尸油拌柳木屑,还他妈加了坟头土,标准养煞三件套!” 胡小七妖力运转,狐火在掌心出现,警惕的看向四周。 再往里,地势陡然下陷,形似一个葫芦肚。洞顶滴答滴答落水,水滴冰寒刺骨,显然其中满是煞气。 陈十安眯眼,目光往下一扫,瞧见地面铺着七块门口那种五棱石头,石上刻槽,槽里灌满黑血,正好组成北斗七星。 斗柄尽头,摆着个法坛。 法坛不大,只有半人高,上头供着两个一尺高的木偶,一男一参,男的眉眼神似关老爷子,参是个顶叶带须的胖娃娃。 木偶胸口都贴着张红纸,一张写着关老爷子生辰八字,一张上书“参王”二字。两只木偶四肢连着七八根黑山藤,尾端钻进石板缝。 法坛边站个老头,瘦高,背微驼,穿件油亮发黑的薄袄,袖口露出一段索拨棍。棍头镶有铁箍,箍上嵌满碎玻璃碴子,其上錾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关宏毅在洞口远远瞅见,牙咬得咯吱响:“赵老三!真是这老狗!去年还上我家喝过酒,跟我爷爷称兄道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老子认栽了(第2/2页) 赵老三缓缓抬眼,目光阴郁,嗓子阴柔:“小辈,关家气数尽了,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别管三爷我不疼惜后辈! 话落,他脚尖一点地,七块石头槽内黑血震颤,洞里一声闷响,煞气卷起腾空,张牙舞爪扑向洞口。 陈十安早有准备,袖口一抖,掌心里扣着的一把银针散开,真气灌入,眼瞅煞气组成的黑龙冲到面前,他猛地侧身,让过龙首,银针顺势一划,“嗤啦”把煞气龙肚子豁开一道口子! 胡小七同时出手,双掌狐火齐出,火借风势,顺着裂口灌进去,刹那间黑龙半截身子就被狐火席卷,煞气直接烧尽。 “就这?” 陈十安冲赵老三挑眉:“老瘪犊子,你养的这长虫火候不够,您老亲自上?” 赵老三冷哼,索拨棍往地上一杵,洞里煞气再度翻涌,这回不聚龙形,改化成无数黑蛇,贴着地皮游窜,蛇信子“嘶嘶”作响,所过之处,腐臭味呛鼻。 陈十安收起嬉笑,脚尖一点,整个人斜掠出去。他身形快,眼睛更快,蛇群游动间,他看到每条蛇脊背上都绷着一根细若发丝的煞线,线头全攥在赵老三棍头。 他心里有了谱,身子在半空强行一扭,让过两条扑面的黑蛇,落地瞬间,手腕一抖,银针脱手而出,直奔赵老三持棍的右肩。了! 赵老三侧身避让,手中棍头抬起,带动煞线,蛇群攻势顿了半息。 就在这一霎,陈十安瞳孔猛缩—了! 他望见了,赵老三肩井、曲池、外关三处穴位,有黑气呈品字循环,把洞里沉积的阴煞源源不断抽进体内,再转成邪法吐出来。 陈十安眼睛一亮,暗道:“破他循环,老瘪犊子就狗屁不是了!” 念头闪动间,他身形已动,猫腰窜进蛇群,左闪右避,三步并作两步,眨眼便抢到赵老三近前,赵老三大惊,抡棍就砸! 陈十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棍一落下,煞气全往棍头涌,他肩井那漩涡出现短暂空缺。陈十安身子往后一仰,避过棍锋,右手银针趁势上挑,针尖奔着循环中心刺去! “鬼门十三针,定魂!” 根本来不及躲闪,银针瞬间入体! 赵老三浑身一僵,黑气散乱,洞里翻涌的煞气顿时失去操控,直接散开一半。地上黑蛇一条接一条消散开来。 赵老三“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踉跄倒退! “小七!”陈十安大喝一声! “在!” 胡小七早就蓄势待发,闻声蹿起,半空化身灰狐,掌心狐火射出,“轰”地砸在法坛上!上面木偶被狐火包裹,黑山藤遇火即断,山鬼咒破了! 法坛被毁,术法反噬! 赵老三接连喷三口鲜血,瘫坐在地,面皮干瘪,似被瞬间抽空了生命力! 陈十安喘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冲面如死灰的赵老三沉声道:“老瘪犊子,你身为术士,心思歹毒,害人性命,坏了这阴阳规矩!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地上的赵老三闻言,费力看向陈十安:“规矩?嘿嘿,我知道了,你是关外鬼医!小崽子,我赵三爷参把头出身,如今替人秤命续阳,做的是公平交易!既然技不如人,老子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35章 一群杂碎 第35章一群杂碎 陈十安没再理他,回头朝洞口喊:“解决了,都进来吧,里头安全了。” 关宏毅带着关虎和关豹连忙跑进来进来,仨人刚才在洞口看到了发生的事,早就满腔怒火了。 见到赵老三蔫头耷脑瘫在地上,关宏毅眼里全是杀意,上脚就踹:“赵老狗,你他妈找死!” “先别打。”陈十安伸手拦住他,“他被术法反噬,也就剩一口气儿了,留着活口回去问话。” 关虎掏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把赵老三捆个结实,又脱下臭袜子往他嘴里塞,嘴里嘟囔:“省得老东西咬舌头!” 这一幕看的胡小七直咧嘴,看向赵老三目光里全是同情,实在是太他妈恶心了! 赵老三咬紧牙,被熏的眼皮翻了两下,可到底伤的太重,还是被关虎臭袜子堵了个严实。 陈十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三炷安神香,插在地缝,火机点着。 他冲洞顶抱了抱拳:“山神老爷子,今晚对不住,惊了您清净。小子鬼医陈十安,借道除害,规矩照旧,香火三炷,请地气归位。” 说罢,他掐诀在香头一弹,真气顺着烟柱往上冲,洞里残余的阴煞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煞气已净,只是地脉还被那几根黑山藤勾着,得抽出来,不然日子久了还会多生事端。” 陈十安指挥关家兄弟:“你们拿猎刀,沿石头往下抠,把嵌在土里的黑山藤全挑出来,别弄断,一整根抽,抽完放火上烧。” 仨汉子齐声答应,蹲地上开始抠土。 陈十安又掏出几张黄表纸,拿朱砂笔画了几道镇地符,念咒燃烧,用于稳固地气。 忙活了半个小时,洞里那股子阴冷劲儿彻底消失了,石壁上,显出了原本的青灰色,连滴水声都不见了。 陈十安长吐一口气:“成了,这大山也干净了。” 关宏毅由衷感叹:“陈师傅,您这是拯救了我们所有靠山吃饭的人!” 事情解决了,陈十安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抬脚踢了踢赵老三:“把他带上,咱们下山。” 回到关家屯,关家大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远远瞧见车子,院里呼啦啦涌出二三十号人。 台阶上,站着的竟是关老爷子。他棉袄外头又披了件兽皮坎肩,脸色虽白,可眼神清亮。他醒后,家里人已经把陈师傅救他的事说了一遍。 见到陈十安,老爷子颤颤巍巍就要作揖。 陈十安吓得赶紧过去,双手托住:“老爷子,您不必如此!” 老爷子神色动容:“陈师傅,这次老夫能活着,多亏了你!以后,我关家欠你一条命,!” 关宏毅他娘也去了愁容,笑道:“老爷子今早自己睁的眼,喝了两口参汤,说饿,想吃小鸡炖蘑菇!” 门口顿时笑成一片。 陈十安心里一松,看眼前关老爷子的状态,虽伤了元气,但于寿数无碍。 关宏毅看到老父亲病好了,心里大石头也落了地,他回头招呼关虎:“把赵老三拎柴房去,回头再审!” 关虎应一声,拖死狗似的把人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一群杂碎(第2/2页) 晚饭结束后,关老爷子被扶回房间休息,陈十安和关宏毅来到柴房。 屋子里,赵老三被绑在条凳上,脑袋耷拉胸口。陈十安端碗热姜汤,蹲他面前:“老赵,喝一口?暖暖身子,咱们聊聊跟你交易之人。” 赵老三抬起眼皮,黑眼珠里全是血丝,盯了陈十安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啥呢?”陈十安皱眉。 赵老三越笑声越大,他眼睛里露出惊恐,嘴角黑血越涌越多,只几个呼吸,就头一歪,眼白翻起,身子抽搐两下,没气了。 “卧槽!” 陈十安吓一跳,急忙掐他人中,真气往心脉一探,便知道没救了! 跟来的胡小七脸色也变了:“毒咒提前埋在心脉里,一旦想泄密,咒便爆开,心脉瞬间炸断,好狠的手段!” 陈十安站起身,看着已无声息的赵老三,脸色阴沉:“他背后那人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事情已经解决,陈十安第二天一早也来辞行,准备回哈城了。 前院正厅,关老爷子非要把谢礼亲手交给救命恩人。 谢礼是两样东西: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支老山参,粗如儿臂,皮紧纹深,头顶六品叶,用红绳捆着;另一个是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野山参、不老草、九节菖蒲,全是带地气的老药,随便拿出一株都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 老爷子把两样儿东西装进一只箱子里:“小子,这是老夫一点心意,拿着,不然就是瞧不起关家。” 陈十安被关老爷子的山里人豪气感染,也爽朗一笑“那小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老爷子身子骨有不适,让关大哥找我,随叫随到!” 关宏毅也满眼感激:“陈师傅,关家不止欠你人情,还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事,托人带个口信,关家猎队、车队、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甚至关家在外头的关系,都是你的!” 陈十安早就看出这个关家长子不是一般的走山人,他也没深问,只笑着点头:“好,少不得有麻烦关大哥那天!” 叙完话,关家便派车送他们回哈城。 车子里,胡小七拿着赵老三那根索拨棍把玩。 “先生,你看。”他指着棍底,那里有个折断的索拨棍图案。 陈十安拿手机拍了一张,放大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折秤印的进阶版?不,看着像是图腾,关外老林子的采参人里,我没见过这记号。” 胡小七倒是知道这个印记:“我小时候在山里看到过这个,我姥姥说,在百十年前,长白深处有伙断棍客,专干损阴德的买卖,挖参不敬山,砍树不敬神,每做完一票,就留下这个图案。后来一夜之间消失,说是被山神收了。” 陈十安把棍子往脚下一扔,靠回座椅,声音也有些疲惫:“看来这伙人不是一两个邪修杂碎,而是有组织的团伙。” 胡小七满不在乎,晃着脑袋:“管他那么多呢,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他族!” “哈哈哈!你说的对!” 第36章 常回家看看的尸体 第36章常回家看看的尸体 回到哈城之后,陈十安日子过得挺滋润。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就逮着李二狗扎马练功,而胡小七多数时间趴房顶上,拿草茎逗瓦片下的蚂蚁,一边晒太阳一边晃尾巴,惬意得像只大号家猫。 到了傍晚,陈十安有时候带着二人溜溜哒哒去苏家面馆吃面,有时间找上苏冉或者码头刘哥喝两瓶。 闲下来就拿出胡永豪给的古玉,一边琢磨阵法,一边仔细的往上刻符阵。 他把其中一块大点的玉切割成两块: 一块为阳玉,上刻蛮牛,内嵌聚阳阵法,佩戴后有汇聚灵气的效果,此玉送给李二狗,可增强李二狗体质,邪不入体; 一块为阴玉,上刻满月,内嵌灵台阵,佩戴后有强化精神力的效果,此玉送给胡小七,可助他修炼事时排除杂念,事半功倍! 收到玉牌,李二狗直接挂在脖子上,好几天练功时,都觉得自己有buff加成,战神附体,猪油蒙了心的妄想挑战陈十安,被教训了两次才算消停。 胡小七则是有些腼腆,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摸着上面的满月,越看越喜欢,在陈十安的催促下,才眉眼弯弯的戴在脖子上,把玉牌又藏进衣服里才放心,最后红着笑脸道谢。 平静的日子,在一天早上被打断。 这天,李二狗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准备练功,就听见一阵沉稳的敲门声。 “谁呀这么早?”李二狗扯着嗓子喊。 门外传来李振国的声音:“十安,是我。” 陈十安也起来了,走出屋,一开门,愣住了:李振国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位穿藏青风衣的中年男人,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领口露出橄榄绿衬衫,腰板笔直,目中精光内敛。 竟然是刚分别一个多月的关宏毅! 关宏毅见到陈十安,紧绷的脸上露出笑意:“陈师傅,又见面了。” 陈十安立刻反应过来:“关大哥?快请进。您这身打扮,和上次变化挺大。” 李振国笑呵呵道:“十安,重新介绍一下,关宏毅,s军区高级参谋,军衔大校。” 关宏毅颜色一正,右手上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师傅,今天我代表部队来找你。” 陈十安面色不变,暗道:部队?这事儿小不了。 几人进屋,胡小七泡了茶,抱腿坐在一边,狐狸眼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 关宏毅没端杯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陈十安面前:“陈师傅,这事涉及机密,但我信得着你,你先看看,签保密协议之前,我得先给你交个底。” 陈十安接过文件: 《关于七三六废弃营房异常事件的初步报告》。 翻开文件,里头贴着几张彩色照片,拍的是一间破旧营房,地面被挖开,坑里躺着一具男尸,穿着抗日剧里的旧式军装。 让陈十安眉头紧皱的是,这尸体面色红润,肌肉饱满,不像是抗战时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常回家看看的尸体(第2/2页) “肉身不腐?”陈十安问道。 关宏毅声音低沉:“对,而且没有呼吸心跳,但体温保持在十七度,整整一周。我们连夜封锁现场,可怪事还是来了。” 据关宏毅说,挖出尸体的第二天夜里,负责警戒的两名哨兵同时失联,三小时后在营房后墙根被找到,人没外伤,却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 “营房……归队……清点人数……” 随队军医给做了心理干预,无效。俩小伙现在还在军区医院躺着,一闭眼就惊叫,说梦见穿旧军装的影子排队站在床边,冲他们敬礼。 而那间营房本身,白天测温度、湿度、磁场,全在正常范围;一到夜里十点,走廊里就响起咔咔的皮靴声,像有人在来回正步,但监控画面空无一人。 说到这里,关宏毅捏了捏眉心:“这件事太过诡异,已经影响到整个连的士气。战士们不敢单独值夜,个别人甚至提出调离。上级命令我尽快查明原因,消除隐患,可我的人不是搞玄学的,设备再先进,也拍不到什么。” 李振国在旁边补充道:“十安,这事关乎部队稳定,更关乎战士们的安危。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陈十安没急着答应,继续询问细节:“尸体身份查了吗?” “查了。”关宏毅又递过一张档案复印件,“1942年,东北抗战军新编第七师营长,林致远,二十九岁,在日军投降后负责接收本地营房,后因部队整编失踪,档案标注‘去向不明’。” 陈十安盯着尸体照片:“接收营房?也就是说,他当年是这儿的主官,如今房子要拆,他回家看看,顺便清点人数?” 屋里静了两秒,李振国干咳一声:“别瞎联想,先讲科学,再讲证据。”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是更高维度的科学!”陈十安嘟囔,继续分析道,“尸体不腐,又低温,典型的‘地气养尸’,说明地下可能有旧阵眼,或者他死前被人下了‘留魂钉’,把自己和营房地脉捆一块了,亡魂滞留在这八十多年。” 见陈十安只看照片就能分析出这么多,关宏毅目光一亮:“陈师傅,这件事能解决吗?” 陈十安合拢文件:“得去现场看看。我需要看地气走向,看亡魂凶善,再决定是‘请’还是‘送’。不过话说前头,活不白干,我规矩你们懂!” 李振国笑骂:“你小子,跟国家还讲条件?” “规矩不能破。”陈十安也笑,转头冲院里喊,“二狗哥,小七,收拾行李,出趟远门!” 当天下午,关宏毅亲自开车,李振国陪同。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坐在后面,出发东南军区。 路上,陈十安闭着眼睛假寐,心里嘀咕:好不容易清闲一阵,又出事了,抗战营长、不腐肉身、营房夜巡……但愿,这次没有“折秤”那帮杂碎的影子吧。 第37章 抗日忠魂林致远 第37章抗日忠魂林致远 经过一路辗转,越野车终于抵达s军区。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军营大门时,陈十安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在这营区内上空,有一股气。 那是一股磅礴肃杀的铁血之气,盘桓在整个军营上空。这气息至大至刚,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在这气的笼罩下,寻常阴邪别说侵入,恐怕靠近都会被瞬间冲散。 坐在他旁边的胡小七异常老实,也不往外看,默默缩缩脖子,用卫衣帽子把自己兜个严实,嘴里小声嘀咕:“这地方,气太正,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陈十安理解地点点头。 军营的军魂规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强大的集体意志显化,而且这里更是国之利刃所在,自有气象。但对于胡小七这种依靠山林灵气和自身妖力修行的精怪而言,这里天然就带着强烈的压制效果。 他自己也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似乎都受到了一丝无形的约束,变得更为沉重凝炼。 开车的关宏毅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关切道:“陈师傅,你们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陈十安摇下车窗,感受着那与众不同的规则之力,“是踏实。这地方,邪祟难侵。” 越野车在一排老旧的营房前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王团长快步迎了上来。这是个面色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眉宇间带着军人的坚毅,只是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忧虑。 “关参谋!” 王团长敬了个礼,随即目光落在陈十安和胡小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暗自压下继续道:“这位就是陈先生吧?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王团长,客气了。趁天儿还早,咱们先看现场吧。”陈十安直接开口。 “好,请随我来。” 一行人走向那片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废弃营房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红砖砌成,但多数已经残缺破败,与远处崭新的营房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警戒线外有士兵持枪守卫,尚未走近,陈十安便用望气之术观察起来。 在这片区域上空,果然笼罩着一层异样的气。它并非寻常鬼物的黑色或灰色煞气,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执念? 这股执念并未四处扩散害人,反而与整个军营那磅礴的阳刚军魂之气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稳固,却又明显有差异的力场。 看眼前这情况,之前文件中所说的,那些站岗士兵看到的队伍、听到的操练声,恐怕就是这执念力场在特定条件下,与士兵们自身携带的军魂气息相互作用,产生的规则性幻象。 “就是这里了,”王团长指着其中一间营房,门口泥土有明显的新翻动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抗日忠魂林致远(第2/2页) “遗体就是在里面挖出来的,当时是想平整地面做仓库用。挖到大概一米多深,就……就发现了。” “发现的时候,那位的模样,简直跟睡着了一样,除了脸色白点,衣服旧点,根本不像埋了几十年的人。我们当时就觉得邪门,立刻上报了。” 陈十安点点头,迈步走进废弃营房。 营房内部光线昏暗,地面中央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土坑,旁边堆放着一面破旧的军旗,还有一些皮带扣等杂物。 而在土坑旁,临时搭建了一个木板台,上面躺着那具传说中的尸体。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陈十安心中仍是一震。 那是一位年轻的军官,面容消瘦,双眼紧闭。一身破旧的东北抗战军军装穿在身上,虽然又脏又破,但依旧保持着形制。 而他的皮肤,果然如文件所说,除了缺乏血色,竟然真的没有丝毫腐烂。 陈十安的目光,落在军官交叉置于腹部的双手上。那双手指关节粗大,紧紧攥着。 他眯眼望气,只见那浓郁的暗红色执念,源源不断地从这具尸体散发出来,深深扎根进脚下的土地,并与整个军营的宏大规则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闹鬼,也不是寻常的尸变! 这具尸体,本身就是那个强大的忠魂,是这片特殊力场的核心。 “看出什么了吗,陈师傅?”关宏毅低声问道,王团长也紧张地看着他。 陈十安收回目光,脸色凝重,缓缓道:“王团长,关大哥。这位,不是鬼,也不是煞。” 他看向两人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这是一位执念深重、信念不散的忠魂。他的魂,就在这里。他的执念,已经和你们这整个军营绑在一起。” 他抬手指向上空那片力场:“那些怪象,不是他在故意吓人,而是他残存意志的显化,是这片土地规则的一部分。若是强行驱赶他,就像要硬生生撕掉你们军魂的一部分,后果……不堪设想。” 王团长倒吸一口凉气,关宏毅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敌人,但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却让他们感觉极其无力。 “那……该怎么办?”王团长问道。 陈十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军官紧握的双拳上: “治病要治根。得先弄清楚,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他未了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唯有解开心结,让他自己愿意放下,才能真正了结此事,并且,让你们这军营的魂,变得更加完整。” 第38章 李二狗的梦想 第38章李二狗的梦想 关宏毅连忙问:“那怎么能让他解开心结?” 陈十安思索片刻:“需要动用鬼门十三针中沟通心念的问心针,与这魂直接对话。但此举有一定风险,稍有不慎,便容易惊了魂,引起魂变,所以得有一个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来施阵。” “没问题,我来安排!” 关宏毅大手一挥,营区西北角的小楼被单独划了出来,门口加双岗,枪都上了膛。关宏毅下了死命令:方圆百米内,除了陈十安和他指定的两个人,谁靠近一步,按窃取国家机密处理。 安排完,关宏毅又问什么时候开始。 陈十安说:“今晚子时。到时候你们在外头守着,别让人打扰我。我这针一下去,可就不兴半途开门。” “放心,我亲自带枪守!” 离天黑还有好几个钟头,关宏毅干脆让副官领着他们在营区里转转。副官是个黑脸中尉,姓魏,一口山西口音,走路带风,介绍起营史简直如数家珍。 李二狗自打进营区大门,俩眼就不够使了。 看见坦克挪地方,他嗷一嗓子:“哎妈,这大铁疙瘩真大呀!”再看见侦察连跑障碍,他又嚷:“我的娘,这墙说翻就翻啊!”魏副官被大嗓门儿震的脑袋嗡嗡响,又不好意思拦,只能加快脚步,生怕这黑大嗓再喊出什么来。 陈十安和胡小七跟在后头,一个揣兜晃悠,一个东张西望。 胡小七对啥都新鲜,揪着魏副官问:“班长,你们这枪跟俺山里猎枪比,哪个威力大?”魏副官本来绷着脸,被他一句班长叫得心里一热,当场把95式拆给他看,乐得小七龇着虎牙直喊班长讲究。 转了一圈,几人坐在训练场边树荫下面歇脚。李振国从上车就话少,背着手,远看靶场,近看跑道。陈十安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李局,咋了?从进门你就拉着脸,部队欠你钱了?” 李振国接过水,没喝,叹了口气:“当年我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我当兵那会儿,这地儿营房还是平房,跑道是简陋的。一晃二十多年,再回来……都换成塑胶的了。” 他抬手摸摸自己发福的肚子,苦笑:“当年我跑五公里,背二十斤负重,十八分钟拿第一;现在爬个三楼都喘。人老了,部队却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精神。” 陈十安听得出他嗓子发涩,没插话,只把瓶盖替他拧开。 李振国抿了一口,望着远处炮团阵地上那排整齐的炮管,轻声道:“脱下军装那天,我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踏进来,没想到托你小子的福,还能再回来看看。” 李二狗可没那么多感伤,嘿嘿两声:“李局,您是老班长啊?那今儿可得给我讲讲你们当年多苦,让我也开心开心。” 李振国被他这憨样逗乐了,抬手给了他一脑瓢:“苦啥苦,当兵的哪天不是好日子?站岗放哨、摸爬滚打,夜里摸黑吃饼干都觉得香。” 李二狗揉着脑袋,也看向训练场:“我打小就想穿军装,可家里穷,还得种地,后来娘病了,更走不开。这回算抄上了,虽然不是兵,可也踩了训练场,看了真坦克,值了!” 他一边说,一边抻着脖子往靶场望,嘴里嘟囔:“要是能让我搂两枪,死都值了。” 魏副官也挺喜欢这个憨直的黑大个,回头冲他一扬头:“想打枪?成!待会儿去靶台,给你五发体验弹,算我私人请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李二狗的梦想(第2/2页) 李二狗又嗷一嗓子,一把搂住陈十安脖子:“老弟,听见没?五发真子弹!今晚我请全营区……呃,请咱几个加班长吃烧鸡!” 陈十安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就五发子弹把你嘚瑟成这样,要是让你开坦克,我看你得把家底全捐了。” 说笑间,已是黄昏,训练场收操号响起。战士们列队跑步,歌声震天。 李振国听着号子,下意识挺直腰板,脚跟一碰,抬手敬礼。陈十安瞄见,心里也很是触动:这大概就是军魂,哪怕脱了军装,骨子里也是军人! 他脑中闪过那具躺着的军官尸体。那身旧军装,那口未咽的气,那军人的执念,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先生,想啥呢?”胡小七用肩膀撞他。 陈十安搓了把脸,叹口气:“想咱们华夏男儿,谁小时候没披过床单、拿扫帚当步枪?一身军装,保家卫国,听着号声起床,迎着国旗睡觉,那才算没白活。” 李二狗赞同道:“对!我明天就打枪去,回来天天晨练,争取练成腹肌,下回再有机会,咱也报名参军!” 李振国被他逗笑,又给他一巴掌:“你小子都多大了,还下回?真想穿军装,给部队做贡献,不一定非得拿枪。把身子骨练硬,把日子过好,把身边人照顾好,一样是给国家省心。” 陈十安点头:“李局说得对。百十年前,想保家卫国得拿命填;如今咱赶上好时候,把自个儿活成个人样,把规矩守好,把病人治好,也算没活一遭。” 等远处传来熄灯号前的小操号,营区也渐渐安静。 魏副官看看表,招呼几人往回走:“陈先生,关参谋说子时前您得养养神,我领你们去招待所。” 陈十安冲他拱拱手:“辛苦魏班长。” 李二狗还沉浸在明天打枪的美梦里,一路咧着嘴嘿嘿傻笑,就没合上过。胡小七笑话他:“二狗哥,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至于嘛。” 李二狗一拍他脑袋:“你个狐狸精懂啥!这是圆梦!小时候穷的连鞭炮都舍不得买,现在能听真枪响,我能不乐?” 陈十安抬头看天,头顶星子稀稀拉拉,可他知道,那些星星没消失,只是暂时被光遮住。 就像那军官的魂,被八十多年尘土盖住,如今也该见天日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全吐出去,抬手搭上李振国肩膀:“李局,您就别感慨了,回头我让关大哥给你找套作训服,明天你也跑两趟障碍,找找当年感觉。” 李振国心下感动,嘴上笑骂:“滚蛋,我这老胳膊老腿,跑一趟不得散架子了。” 话虽这么说,他背却挺得笔直,脚步也轻快了。李二狗在旁边哼哼哈哈比划在训练场看的军体拳,胡小七在旁捣乱,几人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夜色里,营区墙上的国徽牢牢守在哪里,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陈十安想起师父说过:人这辈子,得有一条不屈的脊梁,才算站得直。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银针,心里自语:林致远,你再等等,子时一到,我就用问心针听你讲讲,讲讲你那杆枪、那面旗、还有你没解散的兵。 第39章 为英雄收骨,为忠魂正名 第39章为英雄收骨,为忠魂正名 子时将至,陈十安几人出发去营区西北角的小楼。 关宏毅已经派人把林致远的遗体送进一楼大厅。 “就送到这儿。”到了门口,他冲关宏毅点点头,“楼下四门紧闭,一定看好了。” 关宏毅应了一声,抬手敬礼,动作轻,眼神很认真。 李振国、李二狗、胡小七按照陈十安交代,依次退到门外,大门紧闭,大厅内只剩陈十安和那位睡了八十多年的营长。 陈十安拿出四根白蜡点着,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放置,烛光幽暗昏黄。随后抽出黄表纸,撕成四指宽纸条,用朱砂笔一行行写下“静”“安”“归”“定”,每写一笔,嘴里低念: “静则不乱,安则不惧,归则不迷,定则不惑。” 四句写完,他把纸条压在蜡底,火苗轻摇一下,齐齐往外侧歪,烛光围成一圈,把黑暗挡在外面。 一个简单的安魂阵法完成,他抽出布卷,一排银针依次排开。 陈十安盘腿坐在遗体右侧,抽出一根细长银针,把针尖对准自己眉心比了比,确认手不抖。 对于他来说,从记事起就拿银针当玩具,行针讲究的就是手稳。 但这次不一样。 以往行针,针尖落的是皮肉穴位或阴煞斗法。而今晚,针下是一片虚无! 活人与亡魂之间,根本没地方下针,只能靠精神强行沟通。 他呼吸放缓,中指一弹,银针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射向遗体。 “林少校,得罪了。” 射出的针尖悬在遗体眉心上方三寸,精致在那里。陈十安也闭上双眼,以针为桥,尝试用精神力沟通林致远亡魂。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土路上,天是暗的,地是湿的,远处传来枪声,还有吼叫。路边插着块木牌,木牌被烧黑了一部分,但能认出“东北抗战军暂编第一营”几个字。 “这就是他的执念场。”陈十安心里明白,自己精神被针引进来了。 他抬脚往枪声方向走,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一圈破烂的土墙,墙根下横着几具尸体,身上军装和林致远一样。 墙头架着一挺轻机枪,枪管通红,却没人再扣扳机—了,因为射手已经歪在一边,胸口血染了一大片。 陈十安心里发紧,继续往前,终于在墙后看见一个背影,他正用望远镜朝远处望,嘴里低声念叨:“再撑俩时辰,援军……援军就该到了……” “林营长?”陈十安试着喊。 背影一僵,慢慢转身。 年轻人,瘦脸,眼窝深陷。他打量陈十安,沙哑着声音:“你是哪部分的?怎么没枪?” 陈十安没接话,先立正,手指并拢敬了个礼。 林致远愣了半秒,回礼。礼一落,对方眼里的警惕散了些,只剩疲惫:“兄弟,对不住,眼下顾不上管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为英雄收骨,为忠魂正名(第2/2页) “林营长,我来,是想带你回家。”陈十安轻轻道。 林致远苦笑,抬手指指四周硝烟和尸体:“家?沈阳丢了,营部打光了,我就剩这几堵墙。你说,哪儿是我家?” “中国。”陈十安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如今山河完整,外敌早被赶出去,老百姓都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你守的这方土,一寸没少,你守的国家,已变得强大!” 林致远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弟兄们呢?我连他们的尸首都收不齐,有何脸面回家?” “只要你肯走,尸骨、名分、香火,一样不会缺。”陈十安往前一步,声音放轻,“你们是民族的英雄,国家没忘,后人没忘!我陈十安以鬼医传人的身份向你保证,定为英雄收骨,为忠魂正名!” 林致远浑浊疲惫的眼中渐渐出现光芒:“鬼子……打跑了……我们赢了……能回家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正在变透明,他有点迷茫,有点慌,想伸手去抓枪,却抓了个空。 “别抗拒,我接你出去。”陈十安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符,朝空中一抛,“鬼医一脉,借路阴冥,导魂归正,去!” 黄符空中自燃,一缕细烟缠住林致远手腕。 就在这时,地面毫无征兆的伸出几只漆黑的手,一把攥住林致远脚踝,硬生生把他往下拖。 “想留我?”林致远怒吼,抬脚就踹,脚下黑影越聚越多,刹那就把他小腿全吞进去。 陈十安心知这是执念最深的那部分:“未能尽忠守土”的自我审判在反扑。 他右手并指捏针,朝虚空一划,喝道:“问心针,断执!” 银光自他指尖飞出,狠狠刺向那些黑手。针尖所过,黑影发出嘶嘶怪叫,纷纷松手。林致远趁势拔腿,身子往前一扑,被陈十安一把攥住。 硝烟弥漫的战场瞬间崩碎,枪声、土墙、血腥味,全部碎裂成灰。 两人脚下一空,直直坠落,再睁眼,人已回到小楼大厅。 他手里还攥着林致远的手腕。 准确说,是遗体手腕,冰凉僵硬。 他松开手,一缕白烟从林致远眉心升起,烟里裹着那张已燃烧成灰的黄符,在白烟里完整保持三角形状,轻轻飘到陈十安掌心,一触即散。 与此同时,四面蜡烛熄灭了,大厅彻底陷入黑暗。 陈十安站起身,朝遗体又敬了个礼,声音低却稳: “林营长,话我带到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安心歇着,明儿个,让国旗给你盖身,让战友给你送行。” 黑暗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担子,随后归于寂静。 陈十安知道,那口执念,松了。 第40章 上部队里薅羊毛来了 第40章上部队里薅羊毛来了 陈十安推门出来,脸色有些白,沟通亡魂执念看着挺简单,实则极耗元气。 关宏毅等人看到陈十安出来,胡啦一下围上来。 “老弟,咋样?”李二狗性子急,大嗓门能传出老远。 陈十安这才露出笑容:“暂时散了一部分,亡魂执念松了,可魂儿还没完全走。遗体别动,明儿一早盖国旗、正儿八经下葬,让兄弟们鸣枪送行,他……应得的!” 关宏毅腰板挺得笔直,抬手向小楼敬个军礼,声音严肃:“明白,我亲自安排。” 这时,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哨兵,边跑边呼哧带喘的喊道:“报、报告!旧营区那边……又、又来了!” “啥又来了?说清楚!”关宏毅皱眉。 “队、队伍!”哨兵咽了口唾沫,“阴兵!踢正步,咔咔响!比前儿个清楚多了……” 陈十安心里一沉,暗自骂娘:刚摁下葫芦又起瓢! 关宏毅没慌了阵脚,他看向陈十安:“陈师傅,咱们看看去?” 陈十安点头,叮嘱道:“都别开车,动静大。脚步放轻,省得再惊着它们。” 几人一路小跑赶过去。 离着还有百十米,就听见“咔——咔——”的整齐踏步,声音不大,在这凌晨的夜里,格外慎得慌。 陈十安眯眼一瞅:灰色的影儿排成三列,肩并肩踢正步,排头有面破破烂烂的旗子。 影子们没脚,踏步声却清晰。 小哨兵看到灰影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倒也不是他胆子小,面对敌人真刀真枪肯定不怵,但这鬼魂之事显然正在冲击他三观。 李二狗一把架住小哨兵:“兄弟,不用怂,有我老弟在这啥事都不带有的!” 陈十安默念:“望气——开!” 眼前景象顿时变了:那些灰影身上缠着红色丝线,一根根扎进地里,再往远看,丝线尽头牵着小楼方向,正是林致远遗体的位置。 “还是他。”陈十安心里有了数,“他只是放心不下。” 他迈步走过去,离队伍二十米停下,双手抱拳,朗声开口: “林营长,是我,陈十安!刚才咱刚唠完,咋又带上队伍了?兄弟们累了,让他们歇歇吧!” 声音不高,灌了真气后,一波一波传出去。灰影队伍停了一下,也就一两秒,接着“咔咔”继续走。 “喊话不好使。”陈十安无奈,回头冲关宏毅咧嘴,“得换招数了。” 他清清嗓子,改口唱起《烈士安葬号子》,调子一起,带着山里的敞亮: “一山松柏一山花,花笑松柏不如它。有朝一日霜雪下,只见松柏不见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上部队里薅羊毛来了(第2/2页) 唱一句,灰影就淡一点,陈十安眼睛一亮,唱的更加卖力。 就在陈十安以为能顺利解决时,灰雾呼地又凝实,气势直冲夜空,仿佛带着滔天怒意! 陈十安歌声戛然而止,额角细汗出来了。明明刚才有效果,咋还突然反扑了? 他身后的胡小七抽了抽鼻子:“先生,味儿不对!” “啥味儿?” “腥臭,还有……”胡小七脸上都是厌恶,“还有贪念!像饿狼见着猎物!” 陈十安猛地转头,顺着胡小七视线看向旧营区西侧围墙外,黑漆漆的树影里,飘着一缕黑烟,弯弯曲曲往灰影队伍里钻,红丝线越来越粗。 “操,有人在偷气!” 陈十安瞬间明白,不是林致远不放执念,是有人趁机上部队里薅军魂羊毛来了! 他压低声音:“小七,锁定那缕黑烟,别打草惊蛇,看它能溜到哪儿。” “明白!”胡小七变身灰狐,悄无声息的钻进黑暗,没影了。 陈十安回头,冲关宏毅和李振国摆手:“你俩带人退后三十米,手电全关,别出声。” “那你呢?”关宏毅攥紧的手背青筋直蹦。 陈十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得稳住那个贼!放心,吃不了亏。” 等人全部撤开,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三炷安神香,指风一弹,香头燃烧起来。 他把香插在地上,退后两步,盘腿坐地,双手合拢掐了个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静!” 静字出口,香头闪动几下,一圈能量以香为圆心,向四周荡开。灰影队伍再次停顿。 也就三五秒,黑烟猛地一抖,竟分出两股,一股继续缠灰影,一股直奔陈十安面门,疯狂缠上来! “狗急跳墙了?”陈十安偏头躲过,右手一翻,指间夹起两根注入真气的银针,盯紧灰影。只要黑烟源头不拔,扎多少针都是隔靴搔痒。 远处,胡小七的身影在墙根一闪,冲他比了个手势:源头在墙外老榆树后,人影一个,法器一件。 陈十安微微点头,心里有了底。他收回银针,换上一副笑模样,朝灰影队伍又抱了抱拳: “诸位,对不住。再坚持一会,我先把耗子逮了,还你们清净!” 说完,他站起身,踮着脚,顺着黑烟飘来的方向,一步步摸了过去,身体轻盈像只夜行的豹子,没发出半点声响。 灰影队伍依旧踢着正步,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动作开始散乱起来。 黑烟急了,死死勒住灰影脖子,妄图再次控制阴兵亡魂。 第41章 赖皮狗子黑袍人 第41章赖皮狗子黑袍人 胡小七在前头带路,陈十安跟在后面,步子压得极低。 “再往前就是,味儿恶心死了,臭烘烘的!”胡小七偏过头,满脸嫌弃。 陈十安点点头,指尖已经夹住两根银针,心里提高警惕,军魂气不是寻常气息,真要被偷干净,整座营盘得塌下半边气数。 两人又潜了十几步,眼前的林子空出一块凹地,中间摆着一张矮木桌,黄符、铜钱、黑蜡、小铜铃,家伙事儿倒是挺全。 桌子中间摆着一杆巴掌宽的小幡,黑杆白面,幡面用血画着折断的秤杆,秤砣位置是军功章图案。 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二人,披头散发,左手托着一只陶碗,右手两指蘸黑血,往幡面上一点,幡面立刻鼓起一块,随即,一缕红色雾气从幡顶升起,飘向营区方向,眨眼又折回,被幡面“咻”地吸进去。 雾气每被吸一回,黑袍人就发出呻吟声,就跟抽了口大烟一样。 “狗东西,拿军魂当补药。”陈十安心里骂了一句,抬手示意胡小七别动。他自己猫腰往前靠,打算先断幡,再逮人。 刚迈出几步,黑袍人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刺耳:“道友,蹲半天了,腿不麻啊?” 陈十安心说坏了,脚下猛地一蹬,身子斜扑出去。几乎同时,他刚才落脚的地方猛地炸起一团绿雾,绿雾所过之处,草木叶瞬间发黑,几条半指粗,乌黑锃亮的蜈蚣扭动着从绿雾中爬出。 “小七!” 陈十安喊一嗓子,人已在半空,右手一甩,银针破开夜色,直接射向黑幡杆! 就在针尖眼看就要钉上的刹那,幡面忽然卷起一道黑风,裹住银针,弹飞老远。 胡小七那边也动了,整个狐身掠到黑袍人侧后,五指成爪,爪尖狐火燃烧,直取对方后心! 黑袍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扭,整个人滑到桌子另一侧。 “灰狐崽子?少见。” 黑袍人抬起头,月光下露出一张青白的脸,眼角嘴角全是黑纹,一笑,唇色乌紫。 他嘎嘎怪笑:“正好,狐火也是好佐料。” 他甩手把陶碗扣在地上,碗里黑血四溅。血迹落地,立刻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眨眼破裂,爬出无数黑壳小虫,蚂蚁大小,却长着蜈蚣的脚,沙沙地朝胡小七涌去。 胡小七最怕这玩意儿,当场“妈呀”一声,蹿到树上,死死抱着树干:“先生,他……他耍赖!他放虫子!太恶心狐了!” 陈十安落哭笑不得,脚尖挑起地上碎石,扫向虫群,虫子被灌注陈十安脚力的石头砸的细碎,落到地上还在扭动,根本没死透。 他皱了皱眉,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符,将符纸碎成十几片,扬手一撒,符纸在空中燃起青火,火花落在虫堆里,碎虫立刻变成焦虫,算是消停不动了。 黑袍人看到陈十安手段,笑得肩膀直抖:“鬼医?就这点小火苗?赵老三那个废物,果然死得不冤。” “你是那背后之人?!你俩一路货色,也强不到哪去!” 陈十安冷冷回一句,右手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又多出三根银针。 他真气灌针,针尖微微颤鸣,蓄力待发。 黑袍人舔了舔嘴角,伸手抓住黑幡,猛地一摇。幡面“呼啦”卷起一股黑风,风里裹着红雾丝,直扑陈十安面门。 陈十安身子一侧,左手在雾丝尽头一划,直接将雾丝斩断! 只眨眼的工夫,断口瞬间又粘合上,雾丝分裂出一股,绕到他背后,冲着他后颈卷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赖皮狗子黑袍人(第2/2页) 陈十安脊背一凉,忙低头前滚,拽出挂在脖子上的铜铃,手腕一震! “叮——” 一声脆响,铃音带着真气波纹,把紧随扑来的雾丝震得四散开去。 “嘿嘿嘿……有点意思。” 黑袍人看到红丝震散,跟个老变态似的,桀桀怪笑起来。 他扬起手,小幡脱手飞出,悬在半空,幡面鼓起,红雾丝疯狂涌出,像无数触手,把方圆十米罩得密不透风。 陈十安被围在当中,皮肤刺痛。 这是军魂气被抽来后,又被邪法污染,成了四不像的玩意儿。真要被缠上,不光皮肉烂掉,神魂也得受损。 “小七,下来!” 他边喊边从雾丝缝隙钻出,银针连弹,钉向黑幡边缘与雾丝交点处。每钉一针,雾丝就断一缕,可针一回来,雾丝又生,没完没了。 胡小七在树上听见招呼,咬咬牙,双手合十,再拉开,掌心跳出一团赤红狐火。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火上,火光瞬间大盛。胡小七双手一推,火球撞向雾丝,两气纠缠,竟一时僵持。 黑袍人见状,冷哼一声,咬破中指指尖,挤出一滴血,弹进狐火球。 血珠入火,嗤地化为一股黑烟,烟里爬出一只三寸长的蝎子虚影,尾钩上扬,直奔胡小七扎去! 胡小七吓得再次蹿树上,蝎子虚影扑空,调头又转扑陈十安。 “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真当你老子好脾气呢!” 陈十安也来了火气,左手铜铃急晃,右手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针尾相对,针尖朝外,猛地一掷,品字形射向蝎子,直接炸起一团气浪,蝎影爆开,银针也被震飞。 黑袍人趁他分神,脚下一动,整个人贴地掠来,手里多出一柄短骨刃,直取陈十安咽喉! 陈十安立刻后仰闪避,骨刃擦着下巴划过。他顺势抓住黑袍人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蓄力,猛顶对方小腹! 黑袍人却像没骨头,身子一扭,反从他腋下钻出去,骨刃换手,狠狠刺向他后腰。 两人贴身缠斗,招招凶险,却都留了余地。 黑袍人想抽身继续操控黑幡,陈十安想夺幡却找不到空档。 眨眼七八招过去,黑袍人再次嘎嘎怪笑,随即身形暴退,双手掐诀,往地面猛的一拍。了! “起!” 一声低喝,方圆五米内,泥土寸寸裂开,从缝隙中爬出十几具巴掌大的白骨小人,头骨只有指甲盖大,歪着脖子,牙齿咔咔咬合,齐齐冲向陈十安脚面。 陈十安跺脚震碎几个,碎骨却就地重聚,眼看越打越多。 “操,你个大赖逼!” 陈十安气的大骂,心知再拖下去,黑幡吸饱军魂煞气,将更加难缠,必须找到破绽! 他将真气涌入双眼,发现这些雾丝虽密,却有一处微微透光,那是黑袍人刚才滴血的位置。 他心一横,咬破自己中指,挤出一滴血,往铜铃内壁一抹,真气狂灌,猛地摇铃。 “叮——” 铃音陡然高亢,像一把薄刃,顺着那处微光劈进去,撕开一道口子。 陈十安脚尖点地,从那道口子冲出去,直扑黑幡! 黑袍人没想到他来得这么猛,急忙回身,可晚了一步,陈十安左手抓住幡杆,右手银针顺着杆身一划,彻底将血线连接处挑断! 第42章 悲催的黑袍老登 第42章悲催的黑袍老登 断裂的血线软软垂下去。 陈十安甩了甩手,冲对面一扬下巴:“老逼登,继续吸呀你!” 黑袍人呆呆看着断开的血线片刻后,他猛地抬头,双眼通红,面色扭曲难以置信: “我……我操你娘!!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坏了多大的事!” 他一脚踢翻矮木桌。 “军魂煞气!大补!老子攒了半年,眼瞅着就能凝出兵符煞胆,让他妈你一针搅黄了!” 陈十安掏掏耳朵,往裤腿上抹两下:“嚷嚷啥,这时候知道急眼了?你咋不笑了呢?啊?嗓门大就你有理?你那破幡子专吸当兵的念,吸完了他们连梦都做不安生,坏了规则你还挺他妈理直气壮??” “狗崽子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屁的规则!”黑袍人啐出一口黑痰,气的眼珠子凸起,“规矩?规矩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这帮守旧的蠢货!坏老子好事,老子……老子他妈弄死你!!啊啊啊———” 黑袍人准备了这么久,一招被毁,直接就气疯了! 他双臂一震,黑幡在他指间一转,迎风呼啦啦展开。 “摄魂曲!” 黑袍人两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尖啸。 啸声起,黑幡幡面血纹扭曲成一张张鬼脸,齐齐张嘴。 刹那间,林子里荡开一圈圈音波。 陈十安脑仁嗡地一声,像有人拿锥子扎进太阳穴,眼前的树和人瞬间变成重影。 他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跪进泥里。 “先生!”胡小七在树上尾巴毛全炸开了! “没事!”陈十安咬破舌尖,神智稍微清明。 他连退三步,后背抵住一棵树干,才让自己稳住身形。 黑袍人见状,阴森森道:“兔崽子,不好受吧?老子再给你加点料!” 他鼓腮再吹,啸声拔高,调子尖锐刺耳。林子里的鸟扑棱棱惊起,半空打两个旋儿,啪嗒掉在地上,蹬两下腿没了动静。 陈十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金星乱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飞快掠过老头子教过的东西: “音律通心,心乱则魄散;言灵镇魂,魂定则神清。” “言灵……神调!”他眼睛一亮。 黑袍人正吹得起劲,忽听对面小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日落西山黑了天,十家九户把门关,唯有我家门没锁,等那亡魂回家园——” 调子喊的敞亮,一字一句像小锤敲在鼓面上,直震心魂。 黑袍人愣了愣,啸声不自觉跟着神调跑了,气的呸一声,继续尖啸。 陈十安差点儿笑出来!他中指一弹,一根银针悄然悬在指尖,真气顺着针尾游走。 “老仙家,借个调!”他嗓门陡然拔高,“一声铜铃镇山川,二字平安锁心弦,三针定魂——” 唱到这,他猛地甩手,银针一闪,直奔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只觉耳膜一紧,脑子停顿一瞬,啸声戛然而止。 等他反应过来,想再吹,发现舌头打了结,喉咙堵住,半个音都挤不出来! 手中黑幡里的鬼脸集体凝固住扭曲表情,再发不出一点声。 “定住了!”胡小七是懂得痛打落水狗的真理,嗷一嗓子,从树上蹦下来,狐火在掌心呼啦燃起,“先生,趁他病要他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悲催的黑袍老登(第2/2页) “别慌!”陈十安抬手拦住他,往前迈两步,指尖连弹,三根银针首尾相接,分别钉进黑袍人眉心、膻中、气海。 “鬼门三针,锁魂、镇魄、闭煞!” 每下一针,黑袍人便抖一下,最后一针落定,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扑通跪进泥里,脑袋耷拉在胸口,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陈十安抬脚踹了踹对方肩膀:“老逼登!还吹不?你爷爷还没听够,再吹一个我听听?。” 黑袍人气的嘴唇哆嗦,眼神涣散,再嚣张不起来。 胡小七乐呵呵跑过来,掰开黑袍人手指,把那面黑幡抠出来,又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搜出一只乌木小哨,还有张写满血字的黄绢,一股脑塞给陈十安。 “先生,这些东西都带着印,跟赵老三那货的东西一路。” 陈十安点点头,拿过黑幡细看,幡杆背面果然刻着断裂的索拨棍,跟关家屯那回一模一样。 “果真是一窝子的!”他冷哼一声,把小幡折成两段,扔在地上,“吸当兵的念,你挺敢想,也他妈真敢下手!” 胡小七抬爪就要给黑袍人补一爪子,被陈十安拦住:“留口气,还得问话。” “他都这样了,还能开口?” “鬼医想让人说话,阎王都拦不住!”陈十安蹲下,两指捏住黑袍人下颌,稍一用力,迫使对方张嘴,又抽出一根银针,在他人中穴轻轻一捻。 黑袍人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了点光,喉咙里发出嘶嘶嗬嗬声。 陈十安声音带着冷意:“听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撒谎,下一针扎你魂窍,让你变痴变傻,还死不了,你信不!” 黑袍人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艰难地点了点头。 “谁派你来的?” “……上、上头!” “妈个巴子的!上头是谁!老子跟你俩猜谜呢啊!” 黑袍人生怕这个大牲口真扎他魂窍,赶紧继续道:“上头代号账房,我没见过,只见过信使……” “吸军魂做什么?” “炼……炼兵符煞胆,给、给大阵供能……” “大阵是啥?在哪?” “不、不知……真不知……” “嗯?”陈十安拿针上下比划。 “我、我真不知道啊……爷爷!祖宗!!我没骗你!!”黑袍人吓的快哭了。 陈十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没说谎,这才抬手,在黑袍人颈侧补了一针,让对方彻底昏死过去。 胡小七一脸嫌弃:“先生,这货阴损阴损的,留着干啥?干脆埋树下当肥料。” “不急,他还有用。”陈十安起身,“关大哥那边还缺口供,把他交上去,比让他死更难受!”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已亮,折腾一夜,总算消停下来。 “走吧,回营区。”他伸个懒腰,“今儿个这一仗,痛快!” 自家先生厉害,胡小七也与有荣焉:“先生那调子,太带劲儿了!” 陈十安大笑,迈步往林子外走,脚步轻快。 第43章 幕后交织的大网 第43章幕后交织的大网 胡小七拽死狗似的,薅着黑袍人领子就走,步子倒腾得飞快,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老登死沉死沉的。” 陈十安跟在后面,衣服脏了吧唧,脸上却带着松快劲儿:“小七你轻点儿,别真给勒死了,后面关大哥还得审呢。” 等在旧营房这边的关宏毅急得不行,远远看见俩人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火急火燎问道:“陈师傅怎么样了” 他看向被胡小七薅着的黑袍人:“这是……就是这人背后使坏?” 胡小七一撒手,直接把黑袍人扔地上,还不忘上去补一脚。 陈十安把林子里的事简单说一遍,从黑袍人用黑幡吸军魂,用音波扰人心神等,到自己又是如何用“一语定魂针”把对方钉住,最后连人带幡子全拎回来。 关宏毅听完,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冷静下来后,他抬手拍在陈十安肩上:“陈师傅,这一夜辛苦你了!” 陈十安朝黑袍人努努嘴:“先办正事,这老登所谋不小,得赶紧撬开他嘴,省得夜长梦多。” 关宏毅也不耽搁,立马回头招手:“警卫班!过来!把人押审讯室,叫军医过来给他打一支强心针,别让他死了!” 两名战士小跑过来,一边一个架起黑袍人,拖着就走。 关宏毅磨着牙,眼底全是寒光:“狗杂碎,敢到部队地盘上打歪主意,真是胆边生毛,不知死活!” 审讯室在地下一层,水泥墙壁,顶上一盏白炽灯。黑袍人被铁椅固定,手腕箍着皮扣,脑袋歪在一边,还昏着没醒。 陈十安和关宏毅隔着单向玻璃站在外头。不多时,一名少校衔军官夹着文件夹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名军医,军医拿出棉球擦一下,照黑袍人脖子就是一针。 几个呼吸后,黑袍人手指动了动,军医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关宏毅抬手,开始录音。 少校军官翻开文件夹,边写边问:“姓名,籍贯,所属组织。” 黑袍人眼皮抖了抖,缓缓掀开一条缝,目光浑浊,先落在自己手腕的皮扣上,又移到头顶的白灯,最后才看向玻璃。 他看过电视,知道这种玻璃后头肯定有人盯着。 “说话。”少校军官用笔敲敲桌面,“你吸军魂、炼邪器,事大了,坦白是你唯一的活路。” 黑袍人嘴唇动了动:“成王败寇,落到你们手里,老子认栽了。” “少废话!”军官一拍桌子,“问你什么说什么!别让我上手段,部队里的招儿,你受不了。” 黑袍人似是认命般,闭上眼睛:“……逆规之秤,外围丁字号,韩陆。” 军官记下,继续问:“上级是谁,联络方式。” “没见过真人,只认信使。”韩陆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信使给我单子和器具,我按地点收气,半年交一次活儿,领取报酬。” “收什么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幕后交织的大网(第2/2页) “怨念、阴煞、地脉灵气……” “在部队干了什么?” 韩陆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吸收军魂煞气,这个在单子上,标价最高。” 单向玻璃后,关宏毅目露杀气。陈十安眯起眼,脸色也冷下来。 里头少校继续问:“收气用途?” “不知道。”韩陆摇头,眼神闪烁,“只听说……上头要炼大阵,需要各种气当引子,具体做啥……我只是外围,没资格知道。” “这次为什么来营区?” “我收完气路过这位附近,感应到你们这儿军魂异动,起了贪念……自己摸过来……” 韩陆说到这儿,忽然抬眼,目光穿过玻璃,像能看见陈十安似的,嘶哑地笑了一声:“没想到,碰上硬茬子了。” 军官合上文件夹,起身出门。单向玻璃后,关宏毅脸色铁青,半晌没吭声。 陈十安开口:“按他所说,无论是折秤印还是折杆印,都是逆规之秤这个邪异组织。收气、炼阵、层层单线,外围连上头是谁都不知道,组织严密,且所图必然惊人!” “这帮杂碎!”关宏毅狠狠将手中笔掰成两截,“拿国之军魂炼阵,不知死活!” 陈十安皱眉:“先是哈城,后是长白山,现在s军区都惦记上了!麻烦的是,这伙人像蚂蚁一样分散,全国各地,潜在暗处的成员不知还有多少,不知还得祸害多少人!” 关宏毅把断笔扔进垃圾桶,转头看他:“陈师傅,这事我得往上报,至少军内要立预警,大排查,再发现邪修的苗头,直接按敌特处理。” “应该的。”陈十安点头,又补一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放心,少不得麻烦你。”关宏毅终于露出一点笑,随即正色,“这次又欠你一回,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一句话。” “好说。这次的报酬……就算你关参谋欠我一个人情吧,算起来,我还赚了,哈哈。” 陈十安伸个懒腰:“你先把笔录做完,证据封存,黑幡不能留着,我得找地儿烧了,省得再害人。” “行,我让人拿桶汽油,你看着烧。”关宏毅抬手看表,“折腾一宿,你也累了,食堂早饭是包子,去整几个?” “走走!”陈十安拍拍肚子,“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身后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门锁咔哒一声,把刚才所有阴冷秘密都锁进黑暗。 陈十安边走边想:韩陆只是折秤组织的外围,真正的头目还藏在幕后,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就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结网,破坏一切规则,把煞气、怨念、灵气、军魂等等,一样样缠进去,最后织成什么怪物,没人知道。 他抬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晨光,操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铿锵有力。 那是活生生的军魂,热血阳刚,忠心为国! 第44章 山河已无恙,忠魂可回家 第44章山河已无恙,忠魂可回家 关宏毅带着早就饿懵的陈十安和胡小七来到部队食堂,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聊。 关宏毅看向陈十安:“那个狗杂碎的事,回头自有国法处置。但……林营长的事,你得再跟我详细说说,我好往上报。咱不能让英雄流完血再流泪,到最后无名无姓地埋着。” 陈十安两只手一手一个大包子,吃的老香:“他执念就两件事:‘鬼子打没打跑’、‘弟兄们有没有回家’。我昨晚进他记忆,看见的是一九四二年秋天,他们营被围在旧营房,弹尽粮绝,无一投降,全营战死!死后尸首没抬走,就地埋了,他心里执念不散,一直惦记着。” 关宏毅筷子停在半空,好半天没动:“怪不得挖出来的时候,他一只手攥着军牌,一只手握着土,原来想把自己牺牲的弟兄都带回故土。” “嗯。”陈十安点头,“我跟他说了,如今山河一寸没少,外敌早被赶跑,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他听完,执念松了一半,可还缺个认可。你们部队要是能给个军葬,让他堂堂正正进烈士陵园,他就能安心走。” “给,必须给!”关宏毅把筷子拍在桌上,“我这就打报告,马上办!” 关宏毅急匆匆回去打申请,陈十安也没闲着。 他让魏副官找了个地方,把黑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黑幡毁了,里面收集的各种煞气和军魂气全部逸散出来,煞气失去支撑,回归大地,军魂气则一路高扬,与军营上空的魂气融合在一起。 夜里十点,会议室灯还亮着。 关宏毅把电话放下,冲陈十安比了个ok的手势:“上面批了,明早九点,营区东烈士陵园,全套礼仪,鸣枪、军乐、国旗,一样不少。” 陈十安松了口气:“成,我再去看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还是那间小楼,依旧是四根白蜡,烛火燃起,下压安魂咒。 林致远的遗体平放在担架床上,一身旧式军装,双手交叠在腹前,指缝里的泥土已被棉签一点点清理干净。 陈十安把银针布卷摊开,取一根三寸针,在烛焰上燎了燎,抬手悬在遗体眉心上方,轻声道:“林营长,明天给您正名,您放下执念,好好看看你们为后辈们用命换回来的安稳生活。” 说完,针尾轻动,一缕灰白雾气自林致远眉心逸出,凝成那道年轻身影,还是瘦脸深眼窝,还是旧战场上的年轻营长。 他先低头看自己,又抬头看陈十安,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 陈十安退后半步,抬手敬礼:“林营长,邪修已经抓住了,吸您弟兄们魂气的那面破幡也烧了,您放心。明儿个,国旗盖棺,战友送行,您跟着仪仗队,堂堂正正走。” 灰影眼里亮起一点光,他正了下帽子,右手抬起,回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指尖正对眉角。随后,身影慢慢淡去,化作细碎光点,融进烛光里,仓库内的阴冷气息瞬间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山河已无恙,忠魂可回家(第2/2页) 陈十安收针,吹灭蜡烛,离开小楼。他忙活了一天一夜,早就困倦不堪,现在就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次日清晨,营区东烈士陵园。 一百二十名仪仗兵分列两侧,枪刺闪亮,军乐队排成方队,号手挺胸,鼓手抱鼓,都在等待英雄的归家。 灵柩由八名仪仗兵抬着,步子整齐有力,国旗铺在上面。 陈十安、李二狗、胡小七和李振国被安排在观礼区第一排,李二狗难得没咋呼,紧绷着脸,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抬进来的灵柩。 关宏毅站在墓前,面向士兵: “林致远,东北抗战军新编第七师营长,一九四二年于斯地殉国,尸骨八十年后方归。今日,我部代表国家、代表人民,迎烈士回家!” 话落,他抬手,敬礼。 全场齐刷刷举臂,上百只右手同时举到眉边,向当年不屈的英雄表达敬意。 “砰——砰——砰——” 三声枪响,灵柩缓缓下降,泥土一层层覆盖上。 灰影再次出现,只有陈十安看得见。 林致远站在自己墓碑旁,面向队列,抬手,同样敬礼,随后,他看向陈十安,面带微笑。 “谢谢你。” 他身影一点点透明,最终化作细碎金光,飘飘扬扬,升上天空,最后融进军营上空那磅礴浩大的军魂正气里。 风停了,一切归于安静。 困扰营区多日的夜半脚步声、操练号子声,再没出现。 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去。 关宏毅把军帽摘下来,脸上也是轻松欣慰,他长出口气:“多年执念达成,他安心了。” 陈十安望着空荡荡的墓地,轻声应道:“嗯,他终于回家了。” 李二狗正经不过五分钟,赶紧过来扒拉陈十安:“老弟,刚才我眼皮子直跳,好像看见有人冲你敬礼,是你整的不?” 陈十安笑笑,这李二狗自从泡完药浴,再加上玉牌日夜滋养,对阴魂的感应终于开窍了。 他耸耸肩:“是你眼花了!” 胡小七看看陈十安,再看看一脸清澈而那啥的李二狗,直接道:“不对!我可看见了,金闪闪的,一大团,全飘天上去了。” 陈十安哈哈大笑,背着手,也转身离开了。 身后,新碑静静立着,碑面上没刻生卒,只刻一行字: “抗日英烈林致远之墓” 阳光下,那行字很亮,像在说:山河已无恙,忠魂可归家。 第45章 顾问专业户 第45章顾问专业户 军葬第二天,起床号一响,整个营区像被重新上了发条,口号喊得震天响。 陈十安坐在台阶上,乐呵呵的瞅着一排排迷彩从眼前跑过去,不由感叹:“这精气神儿,李二狗要能赶上一半,我得省老心了!” 胡小七端着豆浆凑过来,皱巴个小脸儿:“先生,我难受……空气里那股气比先前重多了……” “那肯定的。”陈十安安慰道,“你别担心,这股子军魂气对你是好事。你是狐仙,本质是妖,在这里虽然正气压的你太紧,但对于你日后修炼,能助你走上正途,有莫大的好处。” 李二狗呼哧带喘的回来,看见二人,大黑脸上全是骄傲:“老弟,我今早跟侦察连跑五公里,背二十斤砖,轻轻松松!就是……屁股有点磨得慌。” “该!谁让你逞能。”陈十安笑骂一句。 在军营这几天,他对从小立在心里的“规矩”二字,似乎有了自己的理解:规矩不是冷冰冰的绳子,它更像一口大锅,把信念、荣誉、心气儿全融合进去,火候到了,自然能炖出更好的菜肴。 上午九点,靶场。 李二狗终于如愿摸到了真枪。95式步枪,钢枪油亮,他两手接过来,激动的差点一嘴亲上去:“大宝贝!哥可算见着你真身了!” 魏副官安一个三级军士长教他射击,也是个大个子大嗓门儿:“墨迹啥呢!卧倒!顶肩、贴腮、闭气——打!” 砰的一声,李二狗肩膀往后一仰,子弹蹿上靶纸,留下一个孤零零的九环。他咧嘴傻笑:“哈哈,中了!” 军士长抬手给他后脑勺一下:“中个屁,偏右两厘米,再来!” 陈十安和胡小七站在遮阳棚底下看热闹。胡小七抱着胳膊点评:“二狗哥姿势像狗熊掰棒子,枪托都没顶实。” “第一次摸枪,能打九环就不错了,搁山里,他连火铳都端不稳。”陈十安嘴上损,眼里却带着笑。枪子儿一响,那是军人独有的浪漫,外行人体会不到。 十发打完,李二狗成绩八十八环,乐得合不拢嘴,非拉着军士长合影:“回去洗出来挂墙上,让我娘看看她儿子多出息!” 军士长被他缠得没法,只得答应,末了还送他一颗空弹壳:“留个念想。” “一定!”李二狗把弹壳宝贝一样揣进贴兜里。 他跑到过来,扯着嗓门儿显摆:“老弟,你刚才看见没?哥端枪帅不?我觉得我老有天分了,我没参军,那是部队的损失啊!” 陈十安听见了,没泼冷水,只慢悠悠说了一句:“抓药手练明白没?” 李二狗:“……” 胡小七乐的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该!让你得瑟!” 中午饭口,食堂多添了两道菜: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说是庆祝“营区综合治理圆满收官”。 战士们吃得狼吞虎咽,陈十安这桌只有他们仨。李振国和关宏毅被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车接走,临走前只丢下一句:“等着。” 一小时后,两人回来了。 李振国背着手,嘴角止不住上扬;关宏毅倒还沉稳,可眉梢里也藏着笑。他们一回来,就直奔陈十安。 李振国先开口,嘿嘿两声,笑得老怀大慰:“好小子,我果然慧眼识人啊!” 陈十安被他盯得发毛:“李局,您好好说话,再乐我可走了啊,太瘆得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顾问专业户(第2/2页) “多的我不能说,总之,你很不错!”李振国越看陈十安越稀罕,那眼神里,陈十安竟然还看到了慈爱! 他浑身又是一阵恶寒。 关宏毅也笑眯眯的,看着陈十安不住点头。 陈十安更摸不着头脑,刚想追问,李振国已经拉着关宏毅溜了。 胡小七看出点门道儿来:“先生,他们不会想拉你入伍吧?” “别瞎猜。”陈十安嘴里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看他俩那样子,自己应该是收到了上层欣赏,听着像要被收编。但不行呀,他虽然敬佩军人,但自己自由散漫惯了,真穿军装,怕是受不得管教。 下午三点,营区小礼堂。 王团长亲自主持答谢会,没有横幅,没有话筒,就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士兵们坐得笔直,目光齐刷刷投在陈十安身上,看得他更担心了。 王团长开口,声音洪亮:“这次旧营区事件,多亏陈十安同志出手,抓住歹人,稳定军心!经旅党委研究,授予陈十安同志‘特邀调查员’称号,聘期两年,可随请随到,不穿军装,不受编制!” 话音落,掌声雷动。 陈十安愣在那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头衔听着唬人,其实就是编外顾问,不耽误他开工作室,也不影响他吃烧鸡,军方需要的时候,自己出手就行。 听起来还不错,好像是哈城调查局顾问的……升级版! 他起身敬礼,朗声道:“感谢组织信任,有事尽管喊我,保证随叫随到!” 战士们又是一阵掌声,看向他的目光也全是崇拜。 李二狗在台下激动得直搓手:“老弟,这下你算半个兵了!” 胡小七连连点头:“往后咱家先生进门岗,不用登记,直接刷脸!” 答谢会结束后,几人在操场边溜达。 陈十安把这几天的感想说给二人听,他是真拿李二狗和胡小七当自己人,那么有些道理,也要教给他们。 “从小,老头子就告诉我,鬼医一脉,就是为守护这世间和阴阳规矩而存在。但啥是规矩呢?规矩不是卡人的枷锁,它是护人的盾。就像部队里的军魂为啥强大?因为成千上万的人把命、把荣誉、把信念全塞进去,那是对国家对军人规矩的信任和敬畏,那是人民信仰的力量!” 李二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你的意思是,做人得守规矩,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部队学精神! 胡小七总结道:“简单点说,就是心齐,气就正,邪的就不敢靠前。” 陈十安笑:“对,就这么个理儿。你们记住,咱家的规矩是,不接伤天害理的活,不帮坏规矩的人,有钱挣先敬鬼神,再问良心,别让欲望把魂儿熏黑了。” 李二狗点着大脑袋:“你放心老弟!我李二狗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我认死理儿,你不让我做的肯定就是错的!” 胡小七明白陈十安是在教他们道理,随即抱手躬身,正色道:“小七懂了,多谢先生教诲!” 陈十安看二人明白了,知道这一趟算是没白来。他哈哈一笑:“走,咱们去看看李局干啥呢!” 笑声在操场传出老远,操场上传来口号声,铿锵有力。 第46章 新的邀约 第46章新的邀约 事情解决了,陈十安几人也该回家了。 营区门口,越野车早就打着火,司机站车门边,见陈十安出来,啪地立正:“领导好,请上车!” 陈十安一个哆嗦:“别这么叫,我老百姓一个。” 关宏毅在旁,笑得直摆手:“他叫你领导,你就应着,你军衔比他高。但先说好啊,应归应,咱部队不兴摆架子。”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墨绿色硬皮小本,翻开,里面印着“特邀调查员”五个字,底下是军委机关的钢印,上边贴着陈十安的一寸照,还是昨天现照的。 “陈师傅,这东西你收好。” 关宏毅把证件递过去,正色道: “你有军衔,但此身份不代表直接隶属关系,可只要跟超自然事件沾边,你有优先知情权,优先介入权,还能调用部分资源,情报、车辆、后勤,随你张嘴。” 陈十安接过来,手指摸着钢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军方特殊顾问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 那是身份特权与背后沉甸甸的责任。 关宏毅拍拍他肩膀:“我虚长你几岁,往后私下叫你十安老弟,公家场合再喊陈顾问,我也不陈师傅的叫着了,听着生分。” “正有此意,关大哥!”陈十安把证件揣进包里,也笑了。 临上车前,关宏毅拉住陈十安,声音放低:“这次人情,军方记下了。往后你遇着难处,直接给我打电话,对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放心,我不跟你客气。我们走了啊关大哥!”陈十安冲他抱拳,转身钻进后座,车门一关,回家! 李二狗从上车就一直嘿嘿直乐,陈十安实在受不了了“二狗哥,你中邪了?要不老弟帮帮你?” 李二狗连连摆手,眉开眼笑道:“没,没中邪!老弟你说,咱这也算衣锦还乡吧?还带军方背景,往后回村,老头老太太得围着我问,‘二狗,部队里都干啥啦?’我就说,‘跟侦察连学本事,还打了枪,真枪!’” 胡小七被李二狗感染,也一脸期待问陈十安:“先生,那证件厉害不?是不是往后咱坐火车能免票?” 陈十安被他逗笑:“免票没有,可走军供通道,进站不排队,也算沾了军人的光。” 司机插话:“领导,你们要是用车,随时打电话,我随叫随到,油钱部队出。” 李二狗一听,更来劲了:“听见没?专车!咱也算半个军方人了!” 一路说说笑笑,四个小时眨眼过去。 越野车进哈城,先把李振国送到市局门口。 李局下车,伸个懒腰,回头冲三人道:“我先去局里点个卯,走了这么多天,一堆卷宗等着签字。你们回去好好歇,改天联系。” 陈十安点头,目送他进楼,才吩咐司机:“班长,老道外南三道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新的邀约(第2/2页) 车在小院门口停稳,司机留下电话,这才掉头回部队。 陈十安站在院当中,心里格外踏实,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连轴转这些天,三人都累屁了。 胡小七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灶房,烧了两锅热水,给大家冲澡。 李二狗洗得最快,光着膀子出来,感慨道:“哎妈呀,这泥老厚了,搓下来都能种二亩田。” 陈十安最后一个洗完,他把脏衣服扔盆里,倒上洗衣粉,实在懒得搓,寻思明天再说,便回屋倒头睡。 再睁眼,已是早上七点,厨房飘出小米粥的香味。 胡小七系着围裙,正往锅里切红薯丁,见陈十安进来,舀一勺递过去:“先生,先垫垫肚子,等会儿鸡蛋就煮好了。” 陈十安刚要接,兜里手机响起来,屏幕显示“关宏毅”仨字。 他冲小七做个噤声手势,按下免提。 “十安老弟,起了没?”关宏毅声音带着笑,背景有点嘈杂,像在办公室。 “刚起,小米粥都盛好了,大哥有啥指示?” 关宏毅开门见山:“两件事。头一件,韩陆,就那黑袍邪修,昨夜移交特殊部门,连夜审的,嘴撬开了,供出上线体貌特征,线索已发往全国协查。” 陈十安心里一松:“这好事啊,省得他们再出来祸害人。” “第二件,私事。我听内部风声,哈城地下‘鬼市’今晚子时要开,地点还没放,但引荐人我帮你找好了。老钱,钱不易,开古玩店的,你认识不?” “不认识,没打过交道。” “这人有些滑,但消息灵通,他手里就有鬼市入场券。你去找他,就说我介绍的,他不敢不给。” 关宏毅补充道:“鬼市鱼龙混杂,‘逆规之秤’可能派人去收材料,你盯紧点,说不定能摸到大鱼。” 陈十安也觉得,自己来哈城有段日子了,也是时候该接触一下哈城走阴阳道的人。 他应道:“行,我下午就联系老钱。谢了关大哥” “谢啥,自己人。”关宏毅说完,挂了电话。 厨房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胡小七拿勺子疑惑问道:“先生,又要出门?” “嗯,今晚去鬼市逛逛,说不定能逮着‘秤杆子’。”陈十安伸个懒腰,“先吃饭,吃完我去会会这个老钱。” 李二狗也起来了,听见动静,嚷嚷道:“老弟,晚上带我一个!” “带你,带你!”陈十安笑应,“但有一条,进去少说话,别看见啥都嗷一嗓子。” “放心,不能,我说话斯文着呢!”也不知道李二狗信不信自己说的话。 第47章 市侩的钱老板 第47章市侩的钱老板 没过一会儿,陈十安就收到了关宏毅发来的老钱地址。 喝完粥,他就领着李二狗和胡小七出门,七拐八绕进了道外老古玩市场。 市场不是很大,两边都是露天的摊子,上面摆满了真假难辨的瓷器等老物件,老板在摊子后吆喝。 陈十安也是第一次来,看啥都挺新奇,秦始皇的帽珠,忽必烈的马蹬,还有一条,据老板说,是慈禧老佛爷的肚兜儿! 这一路看的他是连连咂舌,叹为观止!这些摊主,太他妈敢吹牛逼了!他咋不说自己那玩意儿是太上老君开过光的呢! 开眼界的同时,也没忘了找老钱的铺子。按照关宏毅给的地址,老钱就在古董街里头第三排,门脸挂着不易阁招牌。 “这名字起的,一听就抠到家了。”陈十安心里吐槽。 肯快,就看到招牌了。不易阁的门脸不大,黑漆木门,古色古香。 陈十安推门进去,柜台后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金丝边眼镜,老花衬衫最上头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见有人进来,他先打量,目光扫到三人身后的背包,不紧不慢问道:“几位,淘货还是出货?” 陈十安开门见山:“我找钱老板,关宏毅让我来的。” “哎哟,是关参谋!”男人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一把抓住陈十安手,使劲握两下,那热情劲儿,得跟见了亲舅似的,“快请进,后屋坐!” 李二狗小声嘀咕:“这脸变得够快的。” 后屋不大,一张茶台占了一半地方。钱老板亲自泡茶,嘴里还不忘套近乎:“关参谋以前帮我平过事,救了我半条命,他的兄弟就是我兄弟!兄弟,怎么称呼?” “陈十安,做点小买卖。”陈十安接过茶,抿一口,“听关大哥说,钱老板手里有鬼市的门路?” “这要是别人问,我肯定说没有,但关参谋兄弟问,那就必须有!” 钱老板唾沫横飞:“这鬼市,每年开三回,今晚正好开市。你要入场券,我白送,主要看兄弟投缘!” 他说得豪爽,可小眼睛一直往三人背包上瞄,明显在估货。 陈十安心知肚明,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露出两包用黄纸裹着的药材:一包千年健,一包透骨草,都是从关家带回来的,年份老,灵气足。 钱老板鼻子抽了抽,大金牙都呲出来了:“哎呀,陈兄弟大手笔!这货色硬,鬼市上抢手得很。” 陈十安把背包重新拉好:“我们去三人,入场券什么价,你直说,别让关大哥难做。” “看您说的!”钱老板摆手,转身从保险柜里摸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头放着三枚铜钱。 铜钱比正常的大一圈,边缘刻着一圈纹路,正面鬼市二字,背面是今天的阴历日期。 “这就是门票,一人一枚,进门交。”钱老板把盒子推过来。 “铜钱免费送你,关参谋打过招呼,兄弟拿着就是。但规矩我得告诉你: “第一,午夜十二点准时开市,鸡鸣三遍前必须散,晚一分钟,场子自动封闭,要想再出来,只能等下次鬼市开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市侩的钱老板(第2/2页) “第二,交易全凭眼力,真假自负,还价可以,成交后不能退货,盈亏自负。” “第三,不许打听卖家来路,只看东西不看人,别刨根问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鬼市里,只以物易物,不收现金。硬通货就这几样:含灵气的玉石、老药材、符咒、法器,再就是消息。” 李二狗插嘴道:“那我要看上火铳,也得拿东西换?” “火铳不算法器,在鬼市应该没人稀罕。”钱老板哈哈大笑。 陈十安把盒子收起来,把两样药材往前一推:“这个是谢礼,不能让你白忙活。” 钱老板眼睛一亮,嘴上还推辞:“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手里却飞快把药材接过去,“陈兄弟局气!往后有事尽管开口!” 事情谈妥,三人告辞。 走出古玩市场,热气立刻包围上来,李二狗撇嘴:“这老钱,嘴上说不要,手比谁都快。” “正常,老钱是商人,市侩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胡小七也挺高兴:“先生,我听姥姥说过,鬼市有卖灵兽罐的,要是能淘一个,往后装瓜子方便!” “你当买菜篮子?”陈十安被他气笑,“记住,晚上去了,看中啥跟我说,别自己问,省得被人当肥羊。” “先生!你也太好了!!”胡小七看向陈十安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回到小院,陈十安仔细挑选物品:两包老药材、三小块自己刻了聚灵阵的玉、一沓自己画的镇煞符,外加一小瓶朱砂。 胡小七找了件黑风衣,又弄了一顶鸭舌帽扣脑袋上,帽檐压到眉毛,镜子前照了照,自我感觉良好:“先生我帅不?” “帅个屁,鬼鬼祟祟,像偷瓜的。”陈十安把铜钱分给他俩,“一人一枚,别弄丢了。” 晚饭吃的西红柿鸡蛋面,三人吸溜得满头大汗。吃完,各回各屋补觉,鬼市午夜开,得养足精神。 陈十安躺炕上,把铜钱放掌心掂来掂去,心里盘算:鬼市鱼龙混杂,说不定真能摸到“逆规之秤”的尾巴,就算摸不到,见识见识哈城阴阳道上的人也不亏。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睡去。再睁眼,窗外已黑透,墙上挂钟指向十点。 他翻身下炕,洗了把脸,喊另外俩:“起床,准备出发了!” 胡小七蹿和李二狗噌一下就跑出来,满脸兴奋,看样子是惦记晚上去鬼市,压根儿就没睡。 陈十安检查背包,确认没落下东西,一挥手:“走!” 午夜十一点半,三人站在古玩市场后巷,路灯昏黄,四下无人。 陈十安掏出铜钱,压低声音再次叮嘱二人:“进场后,跟紧我,别走散了。” 李二狗点头如捣蒜,胡小七把帽檐又压低了些。巷口深处,老钱晃着手电迎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市侩笑:“陈兄弟,时辰快到了,跟我来。” 陈十安抬脚跟上,对于此行,心里也很是期待。 第48章 傻逼哪都有 第48章傻逼哪都有 老钱领着三人拐进后边胡同,尽头是一堵砖墙,和普通围墙没啥区别。 他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往墙上一贴,指尖掐个诀,嘴里低低念了两句。 符纸燃烧,墙面砖缝渐渐透明,露出一条通道,里面灯火晃动,人声嘈杂。 “进去吧。”老钱交代道,“记住,鸡鸣三遍前必须出来,晚了可就出不来了。” 陈十安点头,抬脚先跨进去。李二狗和胡小七跟在后面。 出口处,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那,见到三人也没多话,直接一伸手,三人交了铜钱,检查没问题后便伸手示意可以通过了。 走出通道,眼前是另一番景像。天空漆黑,街道两旁高挂红灯笼。 街道上,人影来来往往,有戴斗笠的修者,有穿长衫脚不沾地的灵体,还有顶着兽头人形的妖类,各走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摊子上货品千奇百怪:这边摆着一串串风干手指,标签写“阴料·指骨香”;那边挂一把铜铃,铃舌竟是半截牙齿;再往前,有个蒙面人举着木牌,“代写诅咒,一字一块灵玉”。 李二狗看得心惊肉跳:“我的娘,这卖的都是啥啊?!。” 胡小七则两眼放光:“那笼子里卖的是不是灵狐尾巴?我去瞅瞅。” 陈十安一人给了一巴掌:“少废话,跟紧我,都别乱摸啊!” 顺着主街往前走,老钱交代过,新客先认路,别急着问价。 陈十安也不着急,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扫货。 路过一个卖符箓的摊子,摊主脸上罩块黑布,只露两只眼睛:“镇煞符、破邪符、隐身符,买一赠一。” 陈十安驻足,拿起一张镇煞符细看,这符纸质粗糙,朱砂暗沉,他摇摇头放下。 正要离开,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壮汉。 壮汉身高近两米,穿着紧身衣,肌肉块块鼓胀,左臂纹着虎头,右肩扛着一根熟铜短棍。 他瞥了陈十安一眼,伸手拦住,瓮声瓮气道:“小子面生啊,第一次来?” 陈十安神色平静:“嗯,过来长长见识。” 壮汉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毛长齐了没就敢来这?小弟弟,长见识得交学费,一人十块灵玉,或者等值货,交完,你们继续溜达,不交……” 他掂了掂手里的铜棍,嘿嘿阴笑:“鬼市也不大,磕着碰着可不好说!” 四下摊贩见怪不怪,还有人抱臂看戏,显然这壮汉不是第一次收保护费。 陈十安气乐了:“我没记错的话,鬼市规矩,交易自愿,什么时候多出学费这一项?” 壮汉眉毛竖起,铜棍往地上一杵,鼻孔朝天道:“你个毛崽子讲规矩?老子他妈就是规矩!” 旁边儿一个看热闹的老汉拽拽陈十安,劝道:“小伙子,他姐夫是这片管事,别惹他,交点钱买太平!” 李二狗用惊为天人的眼神看向壮汉,勇士啊这是! 胡小七摇摇头,掌心狐火已暗暗跳动。 陈十安抬手示意他们别动,自己往前一步,淡淡道:“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呆会儿别他妈哭着求老子!” 壮汉狞笑一声,猛地抡起铜棍,兜头砸下!铜棍力道十足,这要砸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傻逼哪都有(第2/2页) 陈十安不闪不避,右手一抬,五指张开,在棍砸来的一瞬,稳稳抓住铜棍前端。 没有预料中的惨叫,壮汉一脸懵逼的看看陈十安,再看看棍子,他眨巴眨巴眼睛,确定没出幻觉,怒吼着再加力,可棍子还是纹丝不动。 “撒手!”壮汉憋得脸红脖子粗。 “哈哈哈哈,这傻逼嘿,白长这么大个子啦!”李二狗可不管那个,自顾自乐得前仰后合,他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陈十安虐别人。 陈十安也挺无奈,咋还有主动找揍的呢。 他五指稍一用力,暗劲顺着铜棍传过去,壮汉嗷一声惨叫,倒退几步,右手虎口震裂,手掌脱力,铜棍已到了陈十安手里。 他提起棍子,向下一按,咚地插进地面半米深。 四周看客瞬间安静,有惊叹佩服,也有惊疑不定。 陈十安抱着膀,一步一步走向壮汉:“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守规矩大家公平交易,不守规矩,老子教你规矩!” 壮汉又惊又怒,棍子也不要了,转身就跑,嘴里放着狠话:“你给老子等着!” 陈十安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也不再理会,转身招呼李二狗和胡小七,“走,咱继续逛。” 三人没事人似的继续前行,摊贩们看向陈十安的目光多了些忌惮,自动让开条道。 李二狗还在那乐呢:“这大狗熊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都赶不上我脑瓜子灵光!” 胡小七也笑:“他这是看先生年纪小,又是生面孔,想耍威风占便宜,结果惹了他惹不起的人!” 陈十安也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毕竟傻逼哪都有,遇着一个两个的也不奇怪。 随着往里走,摊位也越来越多。 一个摊子上摆着各式灵兽罐,另一个摊子挂满了旧式军用水壶,也不知干嘛的;再往前,有人支起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代寻阴宅,价格面议”。 陈十安目光扫过,暗暗记下几个可能用得着的摊位。他今晚的目标明确:找与“折秤”印相关的物件,哪怕一点线索也行。 至于能不能淘到宝贝,看缘分吧。 李二狗盯上一个卖糖葫芦的灵体小贩:“鬼市还有零食?能吃吗?” “那玩意儿是鬼食,你要敢吃,我就敢给你收尸。”陈十安一句话,把李二狗馋虫全吓回去。 胡小七看中一个卖灵兽尾毛的摊子,尾巴尖染成火红色,随风晃动,漂亮得很。他刚想过去,被陈十安一把拽住:“先办正事,尾巴晚点买。” 胡小七不舍的看了一眼,乖乖跟上。 逛了半个多小时,陈十安心里有了底:鬼市分三大片,东片卖阴料邪器,西片卖灵药符箓,中片最杂,法器、情报、雇佣服务全混在一起。 要查“逆规之秤”,还是得去中片,那里消息流通最多。 “再逛两圈,之后咱们去中片。”陈十安低声道。 李二狗和胡小七点头。 三人所过之处,再没人敢上前找茬儿。刚才陈十安那一手握棍断腕,已经在市场里传开,谁都看得出,这年轻人不好惹。 第49章 现在的托都不背人了? 第49章现在的托都不背人了? 鬼市的中片最热闹。 陈十安把李二狗和胡小七留在身后两步,自己背着手溜达,眼睛一路望气过去。 他正走着,前头吵吵把火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 陈十安踮脚一瞅,只见人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蓝布,布上放着一块黑不溜秋的木头疙瘩,拳头大小,表面裂开。 旁边立个小纸牌,毛笔字写着: “百年阴沉木,镇宅安魂,一口价十株百年老药。” 三个穿皮夹克的光头挤在人群最前头,异常亢奋: “哎呀妈呀,这可是好宝贝!我姥姥当年丢魂,就用这玩意儿磨粉泡水,一口下去,当天就能下炕跳大神!” “可不是咋的!我媳妇夜啼,枕这木头睡一觉,立马消停!十株草药太值了,老板,我给你十五株,卖给我!” “我出二十株!谁也别跟我争,我爹还躺医院呢,急用!” 几个人你来我往,脸都涨红了,好像兜里揣着长白山,里面长的全是灵药。 陈十安看得直撇嘴,叹气道:“托儿都不背人儿了,把大家当傻子呢。” 他本想绕开,可忽然看见木头旁边的一个添头上。 那是个土黄色的罗盘,盘面脏了吧唧,被摊主随手扔在在木头旁边,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摊主作为主卖物品的添头放在这的。 别人注意力都在木头上,可陈十安看着罗盘,眼皮一跳。 他望气看过去,那破罗盘深处,竟有一缕灵气缓缓旋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左突右撞,急着想出来。 而那块被吹上天的“阴沉木”,却冒着灰黑阴雾,雾里头还缠着几丝怨气。 陈十安心里有数了:这木头是假货,罗盘反倒是个真宝贝! 他背着手晃到摊前,故意咳嗽一声。 摊主是个勾巴小老头,尖嘴猴腮,两撮灰胡子往上翘,眼睛滴溜圆,透着精光。 他穿件油亮发黑的马褂,袖口露出黄毛,一看就不是人。陈十安鼻子轻抽,闻到一股臊腥味,知道这是只老黄皮子。 黄皮子见正主来了,立马堆笑:“哎呀小兄弟,有眼力!百年阴沉木,长白山背阴崖下挖的,吸日月精华,安神定魄,回去供在床头,保你一觉到天亮!”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木头,擦得乌光锃亮,擦完还拿鼻子嗅嗅,一脸陶醉。 旁边三个托儿立刻跟上节奏: “老板,我再加五株!先给我包上!” “我再加十块灵玉!我要了!” “都别吵吵,我爹还等着救命呢,我再加一件龙虎山法器!谁再抬价我跟谁急!” 人群被忽悠得也躁动起来,陈十安被这仨哥们儿演技逗得直乐,抬手往下压了压:“各位,先别着急,让我这外行也瞅瞅。” 他把木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耳边敲两下,声音发闷。 看完,陈十安开口道:“老板,你这木头百年的?我看顶多百日!这破玩意儿是槐木心,还泡过尸水,外头再刷层黑料做旧,就当阴沉木了?真要买了,不招阴才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现在的托都不背人了?(第2/2页)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三个托儿脸色唰地变了,黄皮子嘴角一抽,带着威胁道:“小兄弟,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正经……” “正经啥呀,”陈十安打断他,指着木头背面一道细缝,“看这刀痕,新茬儿还冒白浆呢。再说这分量,阴沉木属硬木,应该压手,你这轻飘飘的,拿槐木芯灌胶,能唬住谁?” 他说一句,黄皮子脸就绿一分,围观的人也回过味儿来,嘴里骂骂咧咧: “我就说嘛,阴沉木咋能在市面上卖,敢情是糊弄鬼呢!” “差点上当,幸亏这小伙儿点破!” “骗子!浪费本妖时间!” 人群一哄而散,三个托看情况不对,也夹尾巴跑了。眨眼功夫,摊子前只剩陈十安仨人。 黄皮子气得胡子直抖,又不敢发作,鬼市规矩,卖货离手,真假自负,可要是被当场揭穿假货,只能认倒霉,更不能动手。 陈十安拿起破罗盘往空中一抛,又接住,冲黄皮子咧嘴一笑:“老板,这烂木头我不要,旁边这罗盘倒挺合我眼缘,拿它抵我鉴定费,你不吃亏吧。” 黄皮子刚要破口大骂,就见他从兜里抽出一根中等品质的老山参,往桌上一扔,老参清香扑鼻,黄皮子眼睛顿时直了! 那参至少五十以上年份,换这破罗盘绰绰有余。他张了张嘴,把脏话咽下去,还想讨价还价,陈十安已经转身,招呼李二狗和胡小七: “走啦,再逛下一家。” 三人晃悠悠离开摊子,留下黄皮子抱着木头疙瘩在风中凌乱:“今儿个算是栽了……还是……赚了?” 离开摊位,李二狗憋不住问:“老弟,你花一根老参,就换这破玩意儿?咱又不看风水,买它嘎哈?” 胡小七也歪头瞅那罗盘,鼻尖轻耸:“除了铁锈味儿,没啥特别的呀。” 陈十安没急着解释,领着俩人拐到一处僻静胡同,左右看看没人,才把那罗盘举到眼前。 他中指逼出一缕真气,轻轻点在罗盘中心。 “嗡——” 一声低鸣,罗盘表面锈迹瞬间龟裂,片片脱落,露出里头铜制的盘面,纹路古朴。 指针颤颤巍巍动了起来,转半圈,最后停在一个方向,针尖微微抖动。 李二狗瞪大牛眼:“哎妈,这是活了?” 胡小七也惊得张大嘴:“好使了?” 陈十安得意一笑,小声说:“这叫觅灵盘,专找灵气旺的物件。刚才那木头阴气重,把它压得死死的,我才没声张。现在么……” 他顺着指针方向望去,只见胡同深处黑漆漆的。陈十安把罗盘往兜里一揣,冲俩人挑眉: “走,跟哥去寻宝!” 第50章 好大一朵水仙花 第50章好大一朵水仙花 三人按照罗盘指针方向,一路走向鬼市深处。 七拐八拐,在一个相对人群不多的地方,出现一个旧书摊。说是书摊,就是地上铺块布,上头杂乱的摆着烂书籍、旧纸张。 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身着大褂,头戴一顶大草帽,蹲在那抱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边吹边吸溜,大眼皮耷拉着,对来往人爱答不理。 陈十安在书摊前停下,罗盘针尖也定住不动了。 他弯腰随手翻找,书堆里也没有分类,上到武功秘籍内功心法,下到五鬼搬运偷梁换柱,还有几本泳装杂志,种类五花八门,看得陈十安也叹为观止。 翻到最下面,一个兽皮本子露出来,外皮黢黑,磨得锃亮,一看就有年头了。 他把本子抽出来,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子陈年霉腐味儿。 “老板,这个咋卖?”他把本子冲老头儿扬了一下,随意问道。 老头抬起半拉眼皮,定定看着陈十安,半晌道:“缘法价,五块灵玉或等值宝贝。” 五块灵玉?也就是一株半甲子以上药材就行! 要知道,李二狗先前看上的糖葫芦,也是五块灵玉,在鬼市这种地方,这价格跟白送差不多。 陈十安愣了下,立刻掏药材,生怕老头反悔。 手刚伸进兜,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咳得拿腔拿调,像戏台上的小生。 “这位朋友,且慢。” 陈十安回头,只见后面站个年轻男人,一身月白色对襟唐装,领口绣着金线云纹,手里摇把折扇,扇面上书“风骨”俩字。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同款冷脸,同款黑色双肩包,包上绣着“柳”字。 李二狗歪头看男人一眼:“这小白脸儿谁啊?来相亲的吧?” 胡小七捂着鼻子,小声补刀:“一身香水味,真呛得慌。” 白衣男没搭理俩活宝,目光落在兽皮本上,眼底闪过炙热,随即又恢复淡漠。 他冲陈十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轻摇纸扇,开口道:“在下柳青风,岭南柳氏嫡系。家祖早年游历,曾提过一本无名医册,形制与阁下手中之物极为相似。今日既偶遇,还请阁下割爱,以免明珠蒙尘。” 话说得客气,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明晃晃:这书是我家的,你乡下人拿着也没用,趁早让出来,还能落个人情。 陈十安听得直皱眉,手没松,把本子往怀里带了带:“柳……什么风是吧?不好意思,我先拿到的,买东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再说,我小门小户,也讲究个缘分,既然碰上了,就是我的缘分,没让的道理。” 柳青风似乎没想到对方敢拒绝,扇子啪地一合,满脸都是面对泼皮的无奈,摇摇头,语气依旧温和道:“阁下不妨再考虑一下。我柳家愿出百块灵玉,作为补偿。这价格,在鬼市足以换一件法器,于你,并不吃亏。” 说着,他微微侧身,随从立刻打开背包,露出里面满满登登的灵玉,绿光莹莹,惹眼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好大一朵水仙花(第2/2页) 周围摊贩和买家听见动静,慢慢围过来,有人认出柳青风,低声议论: “岭南柳氏,玄门正宗啊,惹不起。” “那小子看着就是土包子一个,估计要吃亏。” 柳青风听见议论,嘴角弧度更深,他笃定这个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玉,定会欣喜若狂的双手奉上兽皮本子:“阁下若是嫌少,价格好商量,柳氏不缺灵玉。阁下开个价,我接着便是。” 这话软中带硬,把陈十安架在火上烤:再不让,就是不给柳氏面子;狮子大开口,又显得贪得无厌。旁边看热闹的也劝道: “小伙子,见好就收吧,柳氏的人情可比书值钱!” “就是,你拿着也看不懂,不如换灵玉实惠!” “可别不识抬举,得罪柳氏,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七嘴八舌,像一群苍蝇嗡嗡。 李二狗气得眼珠子一瞪,撸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陈十安一把拽住。胡小七眯起狐眼,也被陈十安眼神压下。 他面向柳青风,语气平静:“说完了吗?” 然后转头问老头:“老板,一株一甲子老药,您收好。” 一直低头喝茶的老头终于抬起脸,冲陈十安点点头,又瞥了柳青风一眼,声音冷淡:“药草交易,可以。书归你,钱货两清。” 柳青风脸色终于变了,温文尔雅的面具裂开,脸上尽是不屑和怒意。 他目光冷冷落在陈十安脸上:“小子,你可明白我柳家的地位?你知道自己是得罪谁?” 陈十安没搭理这朵自恋的水仙花,掏出药材放到桌上,把兽皮本往兜里一揣,冲老头拱拱手:“谢了,老板。” 老头摆摆手,又抱起了搪瓷缸子,眼皮耷拉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二狗憋了又别,还是没憋住,冲着柳青风呸地啐了一口:“啥他妈玩意儿!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 “你……你……刁民!……呕……” 这一口唾沫,直接吐柳青风鞋上,此刻什么玄门子弟的教养涵养,全顾不上了,他连连甩脚,止不住干呕,太恶心人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柳青风虽然是个自视甚高且自恋的水仙花,但教养真不错,都被李二狗气哆嗦了,也只喊出“刁民”俩字儿。 论嘴上的功夫,李二狗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大牙一呲:“二椅子你叫他妈谁刁民呢?娘们儿唧唧的,真晦气!” “二……二椅子?你说我是娘们儿?”柳青风差点儿被气仰壳儿。 要说这柳青风自幼出身玄门正统,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想办法巴结,啥时候见过李二狗这种混不吝,今天这一遭,也算是人生头一回。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三人组,尤其是那个他瞧不上的土包子,在不远的将来,会彻底终结他顺风顺水的人生,变成后半辈子的噩梦。 第51章 论水仙花的心理阴影面积 第51章论水仙花的心理阴影面积 柳青风身为柳家嫡系,从小被重点培养,自然不是什么蠢货,他只是被李二狗这泼皮气昏头了。 他不在搭理李二狗,转头看向准备离开的陈十安:“慢着!” 陈十安也挺烦他,手插兜,歪头:“我说了,不让!咋的柳先生听不懂人话??” 柳青风被气的眼前又是一黑,深吸好几口气,才算是把火压回去,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轻抬下巴,神色倨傲道:“鬼市禁打斗,我柳家虽强,但也不愿坏了规矩。可东西不能让你拿走!” “哎卧槽!你指定有啥大病,老子劝你赶紧去看看,这人要是嘚,吃药都他妈不去根儿!”李二狗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柳青风破口大骂。 那俩随从脸色一变,伸手就朝李二狗抓过去! 陈十安目光一冷,两根银针脱手而出,与此同时,柳青风也出手了,但目标不是陈十安,而是对着俩随从就是一掌加一脚,险险躲开飞射而来的银针! 接着柳青风扑到倒地的俩人身前,边骂边踹: “谁让你们动手的?啊?本少爷要你们多事!” 陈十安也被这个骚包的水仙花震住了,一个是他虽然傲了吧唧的惹人厌,但没有仗势欺人;第二就是,刚才看似随意出手,但能后发先至,让随从避开自己银针,这反应速度,果然不愧是正宗玄门出身。 又踹了两脚,柳青风斯文的整理下衣服,摇着扇子,神清气爽走过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言归正传,敢不敢与我文斗一场?同摊另选一物,当场断真假、比高低,价高者得古籍,输家分文不取,也算给大家添个乐子。” 胡小七也来兴致了,这人是找虐上瘾啊,兴奋道:“先生,盘他!” 陈十安抬手,把这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狐狸精往后扒拉,冲柳青风咧嘴一笑:“行啊,文斗就文斗,那就请书摊老板做个见证!” 老头摊主这回不装听不见了,慢吞吞把搪瓷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一敲:“一人另选一物,当场断代、断质、断价,围观作证,价高者得书,反悔者滚出鬼市。” 说完,他把自己面前那块小破布往两边一掀,露出底下真家当:破砚台、断毛笔、旧书卷、碎瓷片,杂七杂八,全是别人当添头的破烂。 柳青风扫一眼,目光锁定老头自用那方砚台。 砚台巴掌大,造型古朴,墨池干涸,却透着温润光泽。他伸手端起,指尖轻叩之下,声音清越,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我选它。” 陈十安目光落在一本几乎散架的《本草纲目》残卷上。书卷被两根线胡乱捆着,书皮只剩一半。 他弯腰拾起,随手一抖,纸页哗啦啦往下掉,围观人全是不屑,这破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 柳青风见状,眼底轻蔑更浓,折扇轻摇,开口: “此砚为清初端溪老坑石,包浆自然,叩之如磬,墨池内眼活而圆,实为文房上品。近年拍卖,同坑同纹者,成交价不低于二十枚中品灵玉。” 他抬头扫了一圈,傲然到:“我柳家藏书万卷,辨砚只凭耳力即可,今日浅谈,让诸位见笑。” 周围懂行的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端溪老坑,确实值钱。” “柳家底蕴深厚,这土小子冲动了。” 柳青风听在耳里,面带得意,自己受了一晚上气,总算能扳回一城!他冲陈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明显:轮到你了,认输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论水仙花的心理阴影面积(第2/2页) 陈十安把破书卷往桌上一摊,小心解开烂线,翻开后,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药名,字迹潦草,还夹着朱砂圈点。 他两指并拢,在书页上轻轻一划,真气灌入,那些朱砂圈点竟亮起微光,一路蔓延开。 陈十安清了清嗓子,开口念出几行小字: “‘青芝生于阴崖,背阳面寒,吸雾成纹,七年一碧,服之可扩灵台。’诸位,这行字在普通《本草纲目》里可没有。” 能来这鬼市的,没有普通人,自然听的明白,当场惊呼:“扩灵台?这是修行术语!” 陈十安没停,又翻一页,指着一行被墨线划掉的草字:“‘赤箭,非天麻,乃灵苗之根,火纹三转,可通窍导气。’普通药典把赤箭当天麻,这书却分得明明白白。” 他见众人屏息,继续道:“这根本不是医家版《本草纲目》,而是古代修行者用隐文记录的‘灵草药典’。朱砂圈的是灵草,墨线划的是俗名。修行中人拿它,可为至宝。” 说着,他把书卷往老头面前一推,“老板,您这书从哪儿收的?” 老头一直耷拉的眼皮终于抬起来,目光里带着惊讶:“旧书堆论斤称,我哪记得。小兄弟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玩意儿。” 围观人群炸了锅: “卧槽,灵草药典?这比砚台稀罕多了!” “端溪老坑年年有,修行药典可难得一见!” “柳家大少这回踢铁板了!” 柳青风脸色唰地变了,青一阵白一阵,折扇也不摇了,还想挽回颜面:“阁下空口白话,谁能证明不是胡乱解读?一本书卷,无款无印,随意编造,也算证据?” 陈十安早料到他来这招,咧嘴一笑,伸手在书脊处轻轻一掰,露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小笺,上头画着一株三叶小草,旁边写着“青芝”二字,墨迹带着微弱灵气。 他把羊皮往空中一抖,灵气飘散,离得近的竟闻到淡淡药香。 “柳先生,这叫‘图鉴签’,修行药典标配,防伪用的。您家学渊源,不会连这都没见过吧?” 柳青风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周围响起连片的掌声。 老头摊主适时开口,一锤定音:“端溪砚台,市价为十五枚中品灵玉;灵草药典,残卷有价无市,十年前京都拍卖会出现过一张,以三十枚上品灵玉成交。高下立判,无需再议。” 柳青风在最引以为傲的方面被直接打脸,臊得脸色通红嘴唇哆嗦,却还得维持风度,冲陈十安拱了拱手,挤出一句:“阁下好眼力,柳某受教。” 说完,招呼随从,转身就走,背影狼狈,再也没提兽皮本子半个字。 围观人群笑成一片,有人冲陈十安竖大拇指: “兄弟,牛逼啊!” “打世家子的脸,爽!” 陈十安冲四方抱了抱拳,算是谢过。 李二狗得意洋洋道:“老弟,你这嘴皮子太利索了!我以为你要输,结果直接秒杀!” 胡小七一脸崇拜:“先生,你刚才念隐文那劲儿,太帅了,我要不是公的,都想给你生狐狸了!” 陈十安冲俩人挑眉:“那小子就一傻白甜,赢他有啥好得瑟的。走,渴了,找地儿喝口茶。” 三人乐呵呵挤出人堆,背后议论声还没散。 第52章 那傻逼的姐夫找场子来了 第52章那傻逼的姐夫找场子来了 三人来到一个棚子搭起来的茶馆,里头三张矮桌,没客人,老板见有人进来,也不招待,继续涮自己的茶壶。 陈十安随意找张桌子坐下,点了一壶茶,外加一碟瓜子。 他把兽皮本子放桌上,拿茶巾擦了擦手。指尖轻放本子上,缓缓翻开第一页: “余,鬼医第七代传人,姓杜,名望川,自长白山而下,循规矩而行,见天下病,亦见天下苦……” 字迹古拙,笔划飞扬,透着一股子潇洒劲。 陈十安眼睛一亮:真是本家前辈! 他继续往后翻,书卷里详细记录了“鬼门十三针”的三种变式,连他都没学过:一针“断咒”,专破咒缚;一针“引灵”,可借天地灵气暂补自身;一针“归魂”,能把散乱的魂魄重新归位,却几乎不耗医者本源。 每一针都配有手绘图,穴位、深浅、真气走向,标得明明白白。 陈十安看得心头狂跳,更让他惊喜的是,书卷后半部分记载了十几种偏方: 利用地方规则治病的奇招:比如“水鬼过桥”之地,用铜钱七枚摆成北斗,可引溺水者残魂上岸,免其夜夜拉替身;又如“老槐树下阴亲”,以红绳缚腕,借月华之力,可解阴婚契……每一条都写着实施条件、禁忌和后果,比老头子陈镇岳口述的还详细。 粗略看一遍后,陈十安把兽皮本子小心收进帆布兜,长叹口气:“只一本书,这趟鬼市,就值大发了。” 茶过三巡,瓜子嗑了一半,窗外忽然嘈杂起来。一串脚步声“呼啦啦”靠近,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就是那小子!背个破兜子那个!” 人群分开,走进来两个壮汉。 为首的不认识,身高一米九开外,穿黑色对襟褂子,胸口绣着“市管”二字,一脸横肉,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他旁边那位倒是熟面孔,正是先前想收“保护费”的那傻逼,此刻右手缠着纱布,恶狠狠看向陈十安: “姐夫,就是他!” 傻逼壮汉指着陈十安,声音拔高:“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赌斗,扰乱市场秩序,还当众羞辱我,砸我饭碗!” 黑褂男人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声音阴冷道:“鄙人赵广川,鬼市东区管理。有人举报你违规操作、恶意压价、破坏公平,跟我走一趟吧。” 一句话,让李二狗噌地站起来,块头比赵广川还壮,嗓门更大:“干啥干啥?官家抓人还得亮证件呢!你算他妈老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那傻逼的姐夫找场子来了(第2/2页) 赵广川手一翻,亮出一块黑铁牌,上头刻着“鬼市巡管”四个篆字,背面是东区火印。 他冷冷道:“鬼市规矩,巡管先办事,后补文书。小子,别让老子动手。” 陈十安按住炸了毛的胡小七,慢悠悠站起身,拍拍袖口瓜子皮:“赵管事,我敬你是市场的人,先讲道理。赌斗有老头摊主作证,真假当场断,价高者得,鬼市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我赢的光明正大,你拿‘扰乱秩序’扣帽子,总得拿出证据,别光听你小舅子一面之词。” 然后转头看向傻逼壮汉:“你找茬儿在先,我自保在后,吃了亏就找家长,你还没断奶吗?” “就是!快滚回去找你妈吃奶去吧!”李二狗又来劲了。 傻逼壮汉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刚想破口大骂,被赵广川一个眼神压回去。 赵广川冷笑一声,一抬手,门外立刻涌进七八个穿黑褂子的跟班儿,把茶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牙尖嘴利!老子就今天说你违规,你就是违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跟我走,接受调查;二,我让人‘请’你走,至于走法……” 他目光扫过李二狗和胡小七:“你朋友能不能站着出鬼市,可就不好说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茶馆门口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窃窃私语: “赵广川出了名的怕老婆,小舅子吃了亏,肯定得找回场子。今天这小伙子要倒霉喽。” “听说上次有个散修不服,被打断腿扔出围墙,三个月下不了床。” 李二狗气得直瞪眼,拳头攥得咯吱响,胡小七直接亮出狐火,随时准备翻脸。 陈十安怒极,反而笑了,他往前迈半步,目光直视赵广川:“赵管事,我陈十安今天把话撂这儿:书,我凭本事赢的,谁也别想拿走;人,你动一个试试,我保证让你,后悔为人!”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一根银嗖的钉在墙柱上,针体整根没入,针尾轻颤。 赵广川看向银针,脸色阴沉:“小崽子,你他妈当你爷爷是吓大的?给脸不要,就别怪爷爷下手狠了!” 说罢,手一挥,七八个壮汉齐刷刷上前,将陈十安三人团团围住。 冲突一触即发! 第53章 该!遭报应了吧! 第53章该!遭报应了吧! 傻逼壮汉满脸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陈十安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让他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姐夫,这小子太嚣张,根本不把你放眼里啊!” 赵广川听完没说话,但脸色难看,右手高高举起,只要往下一挥,七八条壮汉就得扑上来。 李二狗脚尖微微迈出,摆出抓药手起手式;胡小七亮出狐火,眼睛紧紧盯着赵广川右手。 陈十安面色不变,指尖第二根银针已经扣住,针尖对准赵广川膝盖,真动手起手来,第一个放倒的就是这个东区巡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外头一个声音呼哧带喘的传来:“慢着!慢着!莫动手!” 只见钱老板小跑进来,身后跟着位灰衣老者。 老者六十多岁,背手踱步,相貌普通,胸口别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鎏金徽章。 众人顿时一阵惊呼,那是鬼市长老徽记。在鬼市,赵广川这样的巡管人员虽小有权力,但那也是相对买卖人员而言,说白了,也只是鬼市旗下,稍微大些的喽啰。 而长老则不一样,鬼市长老只有三人,分别负责不同城市的鬼市管理。对于哈城来说,这一位长老,妥妥的鬼市最高的存在。 钱老板一路赔笑,在老者身旁站定,冲陈十安暗暗点头,示意别怕。 老者扫视屋内,目光掠过黑压压的壮汉,最后落在赵广川脸上,声音带着压迫:“小赵,长本事了?敢在鬼市动私刑?” 赵广川手一抖,冷汗瞬间下来了。他连忙躬身:“吴长老,您怎么来了?我这是正常巡管,有人扰乱秩序,我按规矩带人问话。” “问话?”吴长老冷哼,抬手指向傻逼壮汉,“带人问话需要堵门围殴?需要以多欺少?鬼市的规矩是公平交易,不是给你赵广川当私兵!” 赵广川额双腿哆嗦,在老者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不敢再撒谎:“长老,是我小舅子被欺负,我一时心急才……” “一时心急就能滥用职权?”吴长老声音陡然提高,环视四周,“今日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人打残扔出去?鬼市名声还要不要?”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 “赵广川平时就护短,该,遭报应了吧!” “吴长老出面,他完了。” 赵广川脸色由黑转白,嘴唇颤抖,却不敢再吭声。 吴长老不再看他,转头望向陈十安,语气缓和:“小友,受惊了。鬼市欢迎守规矩的客人,绝不会姑息以权压人的败类。” 陈十安收针入袖,冲吴长老抱拳:“长老明察,小子感激。” 吴长老点点头,目光被墙柱上的银针吸引。 那根银针整根没入,针尾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与普通银针不同。 他瞳孔微缩,再次打量陈十安:“小友,这针法……可是鬼门十三针?” 陈十安坦然道:“正是。” 吴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压低:“令师尊讳?” “家师陈镇岳,久居长白。” 陈十安话音刚落,吴长老从进屋就板着的脸,缓缓舒展开,眼中闪着热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该!遭报应了吧!(第2/2页) 他抬手拍了拍肩膀:“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与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我旧伤难愈,他三针定痛,这份人情,老吴记到现在。” 这一句话,把周围人听傻了,他师父是哪个高人?敢情这乡下小子后台这么硬! 赵广川吓的脸色由白转青。吴长老回头,声音冷下来:“小赵,从今日起,东区巡管职务由副手暂代,你回总部听候发落。黑虎扰乱市场,按鬼市律,杖三十,逐出鬼市,永不再用。” 赵广川不敢再多说,他知道,这已经是对他网开一面了,虽然回了总部,惩罚肯定是少不了了。 他垂头丧气的被两名黑衣人拖走,临出门前恶狠狠瞪了他小舅子一眼,要不是这个不长脑子的傻逼,自己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傻逼壮汉早吓瘫,也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引得围观一阵叫好,可见大家对他往日行径,也是恨的咬牙切齿,只是人家有后台,敢怒不敢言而已。 风波平息,吴长老示意陈十安借一步说话。 四人走到茶楼后院,四下无人。吴长老从怀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牌,正面刻着“鬼市贵宾”四字,背面是鬼市火印,边缘嵌着细碎灵玉。 “小子,今日你替鬼市清了蛀虫,除掉一大隐患,老吴代表市楼,赠你此令。” 他把铜牌递到陈十安手里:“凭此令,可自由出入鬼市,可进内部交易区,享受旗下产业九折,情报优先。往后有事,尽管找我,我老吴虽不才,但在哈城阴阳道上,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陈十安双手接过,真诚道谢:“前辈厚爱,小子愧领。” 吴长老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压低声音道:“见到你师父,替我带句话,就说老吴还欠他一顿烧鸡,让他别客气,随时来鬼市喝酒。” 陈十安愣了下,忍不住笑:“一定给前辈带到。” 吴长老满意点头,又道:“你师父当年提过,鬼医一脉最重规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鬼市鱼龙混杂,难免再遇龌龊,有这面牌子,至少没人敢明着动你。” 陈十安郑重收好铜牌,再次道谢。吴长老拍拍他肩膀,转身回前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敬畏。 钱老板凑过来,搓着手满脸堆笑道:“老弟,我进鬼市之后就听说你把黑虎干了,那小子可不是个玩意儿,睚眦必报的货,这不,我昔日跟吴长老略有交情,就赶紧去找他了……那个啥……老弟你看……以后咱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啥好货,你得先可着我来啊!” 陈十安笑着应下,这次老钱的人情,他得认,虽然不怕赵广川,但在鬼市打斗,后续也麻烦得很。 走出茶楼,李二狗摸着后脑勺傻笑:“老弟,咱家师傅是不老牛逼了?连鬼市长老都欠他人情,你啥时候回去可得带着我,我给他老人家磕一个!” 陈十安随口道:“行,那老头子……”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那顿烧鸡,到底啥时候欠下的?这老头子,藏得还挺深。 第54章 无差别杀人 第54章无差别杀人 鬼市散场前,胡小七如愿买到了兽尾和灵兽罐,李二狗倒是没什么想要的,陈十安直接把傻逼壮汉留下的熟铜棍子给了他。 回家路上,俩人叽叽喳喳说着今晚发生的事。陈十安心情也很不错,虽然此行没找到逆规之秤的线索,但收获很是丰富,还结识了吴长老这样的前辈。 回到小院,他把兽皮本小心收进木盒,这才洗手洗脸。 炕上热乎,李二狗和胡小七熬了一宿也不困,摆开瓜子花生米,非要再唠会。 陈十安敷衍几句,掏出手机,在通讯录找到“老头子”,拨过去,嘟嘟声依旧漫长,最后还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个月里,这是第七回。陈十安心里有些不安,脑子里想过各种可能: 老头子进山采药?喝多了睡死没听见?或者电话坏了? 他摇摇头,把心头的不安压下去,自我安慰,那老头儿身子骨比我都硬实,能出啥事?这几天再打打电话,若是还不接,真得回去看看了。 第二天起,小院恢复平静。 李二狗每天五点起来扎马步,练“抓药手”,胡小七盘腿屋顶吐纳紫气,陈十安窝在炕头翻兽皮本子,看到妙处,拿银针在废布上试手法,日子倒也快。 直到这天下午,天刚擦黑,院门就响起来。 陈十安趿拉着布鞋出去,一开门,是苏冉。 她脸色焦急,没等陈十安说话,直接开口:“十安,出大事了!” “别着急,先进屋说!” 进了屋,苏冉从包里拿出个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是照片、笔录、现场图。陈十安接过来,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照片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躺在地上,眼睛睁的滚圆,嘴角大张,整个面部定格在极度惊恐的一刻,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 从报告上看,尸体衣着整齐,没有外伤,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指纹,只有心脏骤停的结论。 苏冉指着这些照片,哑声说道: “案发在锦华苑小区,十天里三起,一模一样的死法。死者互相不认识,年龄、职业、楼层和社会关系全没关联。第一个是公司白领,第二个是退休教师,第三个是外卖骑手。唯一共同点,都是独居,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陈十安拿起一张现场照片,对着灯光看,眉头越拧越紧。 他指着客厅墙角一处阴影:“这儿,有淡淡的灰气,但是太淡了。正常来说,厉鬼作案,一般会留下怨气凝结的斑,可这个斑太薄,薄得不正常。” 他又翻到法医报告: “心脏骤停,瞳孔极度散大,肾上腺素增多,典型的惊吓过度。符合惊吓而死的特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无差别杀人(第2/2页) 他抬头看苏冉:“但问题是,厉鬼杀人,必循‘冤有头债有主’的铁则,索命目标明确。可这三人,生活圈八竿子打不着,死状却一模一样,更像被随机杀害。” 苏冉点头,又递过来一份口供:“隔壁住户反映,案发当晚听到短暂尖叫,也就两秒就安静了。物业保安说,监控里没发现可疑人员,只有死者自己回家的影像。” 她身子前倾,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个共同点,走廊监控显示,三家门口的对讲机,都在凌晨一点零一分亮过红灯,像是有人按下呼叫键,可保安室根本没操作。” 陈十安把照片放回文件夹:“厉鬼无差别杀人本身就不合常理,现在连叫门都在同一时间,说明凶手不是普通冤魂索命,而是彻底破坏规则,变成无目标无差别杀人。” 李二狗听得后背发凉:“那玩意儿到底图啥?人命又不是韭菜,割一茬算一茬。” “图的就是人命背后的好处!” 陈十安指着照片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灰影,叹气道:“人在极度惊恐下死亡,死前会散出一口怨厉之气,而从照片上看,这股气没留在现场,刚出现就没了,所以才会这么淡,看来是被幕后黑手收走了。” “三起案子,三口怨厉之气,加起来只够炼一件低阶符咒。人都是贪婪的,所以这幕后之人不会收手,这么继续下去,锦华苑或是别的成为他目标的小区,将变成那人的狩猎场!” 苏冉脸色难看,又从文件夹底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委托书:“李局已经把案子上报,上面批了。警方正式委托你介入,可进现场、调监控、询问住户,必要时先斩后奏。来之前,李局让我给你带句话:务必将凶手揪出来,还市民一个安生。” 陈十安没急着接,问道:“锦华苑小区现在啥情况?” “整个小区封锁,住户暂时安置到酒店,物业加派双倍保安在外围守着,可人心还是慌。再不破案,就压不住了。” “李局说,常规手段查不动,再拖就要出群体性事件。十安,这次……只能靠你了。” 屋里静了几秒,陈十安伸手把委托书接过来,说道:“这事,我接。明天一早,去锦华苑,先看现场。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坏了规矩。” 苏冉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 李二狗也气的不行:“老弟,你说咋干就咋干,我跟着你!” 胡小七尾也点头:“先生,我鼻子灵,今晚就去闻闻,看谁家有问题!” 陈十安点头,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更强了,但眼前的案子必须尽快解决,晚一天,就又是几条人命。 至于老头子那里……等这事解决了,必须尽快回去一趟! 第55章 红衣女鬼 第55章红衣女鬼 说完正事,苏冉也不能久留,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就告别离开了。 陈十安吃过晚饭后,躺在炕上回想照片和法医报告,越想越不对。若是有人背后操纵厉鬼,那么这人的老窝必然不会离小区太远,很有可能就在锦华苑附近,甚至就在这小区之中! 他不能等明天,今晚就得去探一探! 现在已是深夜,他把李二狗和胡小七喊起来:“别睡了,跟我去锦华苑转转,看能不能遇着那只鬼。” 李二狗正做梦娶媳妇儿,被一脚踹醒,懵头懵脑:“老弟,大半夜去凶宅?那个啥,我用不用穿条红裤衩辟邪?” “不用,你往那一站就挺辟邪!”陈十安翻个白眼。 三人打车到锦华苑后门,小区黑灯瞎火,只有门口保安亭亮着灯。 小区里业主全搬出去了,保安胆子也挺大,敢在这时候值班。 陈十安不想惊动保安,和李二狗胡小七悄悄翻墙进去。 小区除了院里路灯,整个楼群都黑咕隆咚的。 胡小七鼻尖轻抽,小脸儿皱起来:“这里有血腥怨气,还有股……甜丝丝的香味,搅在一起。” 陈十安点头,真气灌目,目光扫过小区边缘一栋待拆迁的旧楼时,心头一跳! 那栋旧楼早就没人居住,黑黢黢立在那里,破旧的楼体,此时外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怨气。 陈十安眉头紧皱,看来他猜测是正确的,那幕后之人果然在这附近! “走,咱们去那!”陈十安一指破楼说道。 李二狗看着黑洞洞的楼,咽了口气唾沫:“那啥……老弟,那楼一看就不像好地方啊……哥可不是怕了噢,我就是担心,这大晚上的,再、再见鬼……” 胡小七一把拽住他后脖领:“你怂啥,咱们这趟出来,就是奔着见鬼来的!” 三人来到旧楼前,陈十安眯眼望去,整栋楼都被怨气覆盖,而在三楼的一个窗口,怨气还在翻滚外涌! 他冲俩人摆手:“走,上三楼,我走前,小七中间,二狗断后,都别掉队。” 楼里更破,扶手和台阶都破破烂烂。 三人轻手轻脚上到三楼,拐出楼梯间,就看见一扇破门半掩着。 胡小七鼻尖猛地一抽:“这里血腥最浓,甜味儿也在这儿!” 话音未落,门后呼地卷起阴风,眼前一花,一道身影直扑最前头的陈十安! 这是个女人,红衣,长发遮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漆黑,嘴角怪异的撕裂到耳根。 “退!” 陈十安暴喝,身子一偏,红衣女鬼扑空,漆黑尖利的指甲刨在水泥墙上,直接抓下一块墙皮! 他指尖银针一甩,银光直取女鬼眉心。 女鬼不躲不闪,抬手就抓,银针与黑指甲相撞,针尖竟被弹开半寸。 陈十安心里一凛:好凶的怨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红衣女鬼(第2/2页) 女鬼旋身,一股怨气爆发开来,带着腥甜气味,闻之头晕。 李二狗晃下头,一咬牙一头撞向女鬼,胡小七的狐火紧随而至,直接将女鬼轰到墙角! “小七二狗退到楼梯口!” 陈十安大喊一句,双手连弹,三根银针飞出,分别直取女鬼咽喉、心口、丹田。 女鬼感受到危机,她双臂一合,黑色怨气凝结成盾,将飞射而来的三针全被弹飞! “臭娘们儿挺难缠啊!”陈十安脚尖一点,贴身靠近,针不好使,就直接上手,真气裹拳,直轰女鬼脑袋。 女鬼偏头躲过,长发一勾,紧紧缠住他手腕。陈十安变拳为掌,真气外放,嗤啦把长发震断一截,断发落地,化成黑气消失。 女鬼吃痛,身上戾气更盛! 她双手高举,与此同时,走廊阴风倒灌,窗户啪啪啪全部合上,楼外月光被挡,四下漆黑。 黑暗中,陈十安闭眼,凭望气锁定她轨迹,银针连发,针针紧追着她魂体钉入! 一连七针,女鬼魂体边缘开始涣散。 陈十安抓住机会,咬破中指,鲜血往银针上一抹,低喝: “定魂!” 染血银针化作一道红线,直刺女鬼眉心。女鬼躲闪不及,抬手想挡,红线穿透手掌,直接钉进她额头。 伴随着一声尖利嘶吼,她魂体剧烈颤抖,红衣迅速变黑,扭曲,化作缕缕黑烟,同时一块红布掉落在地。 黑烟在空中扭动,还想重新凝聚成形,陈十安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并指为剑,真气横扫,把黑烟切成数段,随即右手变掌,猛的向前一推: “给老子散!” 断开的黑烟瞬间化作黑雾,丝丝缕缕消散开去。 破窗重新被风吹开,月光照进来,还是那个破楼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二狗赶紧跑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哎妈呀,这啥玩意儿,是鬼不?” 陈十安没搭理他,蹲身捡起那块红布,布角绣着细小“囍”字,已是黑褐色。 他咬牙:“女鬼身上的不是普通红衣,而是嫁衣。他妈的,这是把新娘子的阴魂炼成了凶器!” 胡小七也分析道:“先生,这女鬼这么大怨气,是不是幕后那人亲手杀了新娘子再炼化的?” 陈十安点头:“十之八九,只有虐杀抽魂,才能形成这么庞大的怨气和杀气!” “奶奶的!要是抓住这瘪犊子,必须让老李枪毙他俩小时!”李二狗扯着脖子直嚷嚷。 三人退出旧楼,胡小七回头望向黑漆漆的楼门,猛的一拍脑门儿:“先生,那甜味儿我想起来了,是引魂香!我姥姥说过,那东西能放大魂魄执念,正常阴魂都能逼成疯狗!” 陈十安脚步一顿,眼中全是杀意:“引魂香……怪不得女鬼无差别攻击,杀了她炼魂还不够,竟然给她下引魂香!” 第56章 再也不吃老坛酸菜面了 第56章再也不吃老坛酸菜面了 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二狗直接回屋扑炕上,感叹还是家好啊,最起码没女鬼;胡小七打折哈欠,冲陈十安挥挥手,也转身回屋了。 陈十安倒不累,打盆水洗簌完,这才脱鞋上炕。 脑袋一沾枕头,脑子里全是红衣女鬼和引魂香,翻来覆去烙大饼,好容易睡着,梦里又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举举着一个断开的秤杆子冲他乐,吓得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看看表,才五点多。 他抹了把脸,心里有事,也睡不踏实,干脆盘腿打坐,运行真气稳定心绪。 到六点多,李二狗还在睡,胡小七已经起来了,来到厨房烧水准备做饭。 陈十安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趿拉鞋,披件衣服就出了房间。 “小七,别折腾早饭了,有正事办。” 胡小七一个激灵,回头道:“先生,你这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受不了啊。” 陈十安也吓一跳,这胡小七俩眼圈却黑,跟个熊猫似的:“小七你咋啦?快让先生把把脉,是不昨晚让女鬼吸了精气?” 胡小七一脸哀怨:“先生……你无聊不……” “行了,别废话了,去把二狗薅起来,咱得跟苏队通个气。” 胡小七没动,一扯嗓子:“二狗子——!女鬼来找你成亲啦!” 几秒钟后,李二狗顶着鸡窝头,呜嗷呜嗷边冲出来,紧张的左看右看:“哪呢?那娘们儿追来了?” 陈十安一捂脸,无奈道:“小七逗你玩呢,先去洗洗脸吧。” “艾妈呀,可吓死我了……”李二狗拍拍胸口,长出口气。 陈十安摇摇头,掏出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对面就接了,显然也没睡踏实。 “苏队,我十安。锦华苑那案子,我这边有新线索,得借你天网用用。” 苏冉立马精神了:“就等你电话呢!天眼系统全力配合,你说方向。” 陈十安把昨晚在旧楼发现引魂香、红衣女鬼被操控的事,三句两句交代清楚,然后说出目的:“你先把锦华苑附近一个月的监控筛一遍,看有没有可疑车辆半夜进出,尤其凌晨一点前后。” 苏冉也干脆:“行,我立刻联系,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陈十安想了想,问胡小七:“引魂香味道你记住了吗?咱们从旧楼开始找,你能通过气味找找不?” “应该可以,引魂香气味特殊,我试试。”胡小七点头。 “那就双线找,”陈十安拍板,“苏队那边先找着,咱们现在出发!” 三人立刻准备起来,陈十安背上帆布兜,胡小七换了身利落黑衣,把头发塞进鸭舌帽。 李二狗也拿出自己新得的兵器,在手里舞两下,满意的哼哼两声。 三人出门,打车来到出现红衣女鬼的旧楼。 下车后,胡小七来到楼前,鼻尖不停抽抽,围绕着旧楼,边转圈边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再也不吃老坛酸菜面了(第2/2页) 李二狗终于没忍住,捅咕一下同样跟在后面的陈十安,憋着笑,小声道:“老弟,这确定是狐狸精不是狗精?” 胡小七忽然站住,回头白了一眼神经大条的李二狗,冲陈十安一点头:“找到了,味道从西边飘来的!” “不错,继续找!” 三人循着味道,一路往西,很快到了城西外围。这里地属西郊,因为地方偏僻,交通不便,所以周围很是空旷,没有人烟。 胡小七停下脚步,指着前面,肯定道:“先生,应该就是前面!” 那里有一片老仓库,是家荒废多年的化工厂。 陈十安抬眼望气,此时废厂子上空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怨气。他低声道:“错不了,就是这儿。” 胡小七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土面,捏起一撮凑鼻子下闻,脸色难看:“引魂香,还有血腥味和木头味,有人曾在这儿大批量熬香。” 这时,陈十安手机“叮”一声,苏冉发过来一张截图: 凌晨一点零七分,一辆白色厢货,车牌尾号7k,从锦华苑小区北侧小门进出,车灯没开,驾驶室里红外探头只拍到一团黑影,辨不清人脸。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发过来:“十安,我调了前后两条街监控,这车在案发时出现在锦华苑小区,凌晨三点多从小区出来,往西郊去了,那边再没摄像头,只能查到这里。” 陈十安回过去:“那就对了,小七循着气味也找到西郊,这里有一家废弃的化工厂,我们先进去探一探。” “行,我这边立刻上报,调遣警员过去支援,你们小心!” 他收起电话,冲胡小七和李二狗偏头:“走,咱们进去!” 三人找到一处坍塌的围墙,从塌口翻进厂子。 这厂子不大,地形也不复杂,正对大门的是一栋三层旧厂房,左右两排矮一些的库房,地面杂草丛生,当中有两条被反复碾压的痕迹,从厂房侧门蜿蜒向后。 风一吹,化学药剂残留的酸臭味直呛嗓子。李二狗干呕一声,捏着鼻子嘟囔道:“回去再也不吃老坛酸菜面了!” 陈十安没理他的奇葩脑回路,抬眼看向厂房:“咱们先摸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啥。” 三人贴着墙根,踩着碎砖烂瓦小心翼翼往厂房靠近。 越往厂子里深入,引魂香的甜味越明显,腻得人脑仁儿疼。 走到厂房拐角,忽然哗啦一声金属碰撞声! 有人! 陈十安一把拽住胡小七和李二狗,三人贴墙屏息不动。 只见一个穿黑工服,戴防尘口罩的小年轻,推着辆空板车从库房出来,车上堆着劈好的木柴,木柴颜色发暗,散发一股血腥味。 小年轻边走边骂骂咧咧:“大早上就催,拿老子当骡子使呢……” 第57章 畜生,就该下地狱! 第57章畜生,就该下地狱! 胡小七悄声道:“这车里的柴火上有血,还有引魂香沫子,他们拿这玩意儿当燃料。” 陈十安心里有了数。 熬香需要文火慢炖,木柴得先浸透血料,再撒香粉,火候足够了,香气才能飘出十里,把孤魂野鬼勾过来。 他冲胡小七俩人打个手势,放轻脚步,不远不近跟着黑衣小年轻。 随着他绕过厂房,视野陡然开阔: 后院藏着一排低矮平房,不同于前院建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这排平房房顶搭着彩钢瓦,一看就是后搭建的。 一个红砖烟囱立在房前,烟囱口正往外冒黑烟,甜味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在平房门口,一辆白色厢货静静停在那,车尾号正是7k。 烟囱根儿下,摆着两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翻黑泡,乍一看像是熬了一锅沥青,铁锅旁边有张木桌子,上面堆满暗红粉末,看样子是引魂香半成品。 两个壮汉站在铁锅前,光着膀子呼哈呼哈抡着铁锹,热火朝天的不断搅拌铁锅里的黑色液体。 陈十安压低声:“应该就是这帮杂碎。” 胡小七鼻尖耸动两下,目光锁定平房最右侧:“血腥最冲那边,估计……那边是主炉!” 正说着,最右侧门被推开,走出个戴护目镜的斯文男人,穿着一身医院的白大褂儿,手里提溜一只塑料桶,桶里红晃晃半下子,像放的久了,氧化成黑紫色的猪血。 他把桶递给锅边大汉,叮嘱道:“每锅加两勺血料,再熬两个小时,手别停,搅和匀了,香头才稳!” 壮汉应一声,拿大勺舀出血料,倒进锅里,黑泡呲啦一声,翻滚的更厉害了,一股甜腥热浪扑过来。 胡小七鼻子灵,被这味道一冲,差点呕出来,赶紧捂住嘴,极力忍着。 陈十安眼底发冷,引魂香需以人血为引,再混柳木屑、坟头土,连续熬七个时辰,才能炼成勾魂。 看这阵势,桶里指不定装过多少条人命! 他掏出手机,给苏冉发了条定位,附带两字:已至。 刚按完发送,就听身后一声脆响。陈十安心头一凛,猛地回身,银针已经夹到指缝! 在几人身后,三米外,另一个黑衣人端着枪弩,正冲他们呲牙冷笑,弩箭尖儿闪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他扯嗓子嚎了一嗓子:“大哥!有耗子溜进来了!” 一嗓子喊出去,平房门口几条壮汉齐刷刷抬头,目光刀子似的射过来。 胡小七低骂:“暴露了!” 陈十安眯眼:“那就硬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畜生,就该下地狱!(第2/2页) 他脚尖挑起块碎砖,照弩手手腕踢去,啪的一声,砖块炸裂,弩箭打偏,钉进杂草丛。 几乎同时,陈十安箭步上前,一针扎进对方肩井,黑衣年轻半边身子立马木了,神色惊恐的栽倒在地。 就这么一耽搁,房前几条壮汉已经抡着铁锹、钢管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狗崽子,敢搅和佛爷的好事!” 最前面的大汉,穿着两股筋背心,手持两把短柄斧,叫骂着冲过来,隔着两米就抡圆了劈下! 陈十安瞳孔收缩,找准空隙,猛的出拳,分别击在汉子两条胳膊内弯,斧子当啷两声,掉在地上。他变拳为指,戳在在对方曲池,壮汉胳膊一麻,再抬不起来。 胡小七和李二狗那边也动了手。 狐火轰然炸开,热浪把冲最前的俩大汉逼退。李二狗一根铜棍舞的虎虎生风,嘴里也不闲着:“孽畜!吃俺老李一棍!哇哈哈哈哈!” 可对方又跑出十几个人,抄着乱七八糟家伙事儿全出来了。 陈十安心里暗骂:再拖就真被包饺子。他冲胡小七二人吼一声:“冲厂房!先找熬香的主灶!” 胡小七会意,狐火连弹,火球“嗖嗖”乱飞,把熬锅旁的木柴堆和桌子点着,干粉遇火,轰一声窜起老高,粉雾炸得满天都是。 趁对方捂眼咳嗽,陈十安三人甩开膀子,直奔旁边厂房侧门。 身后骂声、脚步声、铁器撞击响成一片,还有人气急败坏地喊:“关大门!打狗!” 厂房里空间很大,陈十安眯眼一扫,厂房中间地上,赫然摆着第三口大锅,看着比外头两口还深,锅里同样黑液翻涌;锅边有一圈高高的铁架,倒吊着七八个巨大的黑布袋,袋底漏着液体,正滴答滴答落到锅里。 胡小七声音发紧:“先生,袋子里是……人。” 陈十安额头青筋暴起,抬手一针甩出,“嗤”地划破最近一只布袋—— 暗红色液体顺着布袋口子倾泻而下,袋里滚出半截胳膊,皮肤青白,腕子上还戴着女士手表。 一向粗神经的李二狗也明白了,咬着牙道:“拿活人炼香……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十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杀意冲天: “畜生……就该下地狱!” 陈十安脚尖挑起地上的铁锹把,横握在手,银针夹在指缝,身形微弓: “上!” 随着一声暴喝,陈十安的铁锹把带着呼啸迎头砸向跑在最前头的大汉,银针紧随而至,直取咽喉! 战斗,就在这一秒,正式打响! 第58章 妖僧被骂破防了 第58章妖僧被骂破防了 银针没入喉咙,大汉眼珠暴凸,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似乎想把空气和命一起攥住。 三息不到,指节就松了,膝盖一软,身子顺着墙根出溜下去,嘴角涌出点血沫子,抽动两下,直接断了气。 陈十安把银针抽出,随手把尸体往旁边一扒拉,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向四周包围而来的黑衣人群。 大汉的死亡,并没有震慑住这群人。他们双目赤红,眼中没有震惊和恐惧,仿佛入了魔,没有后退一步! “上!” 白大褂眼镜男在后面一挥手,这些大汉顿时像打了鸡血,一个个面目狰狞,举着各自砍刀钢管,呜嗷嚎叫着冲上来! 李二狗丝毫不惧,扛着铜棍,迎着人群直接冲进去! 自打药浴后,他天天抻筋练骨,胳膊粗了一圈,这会儿抡起铜棍,带起一阵风,“咣”一声砸在一人肩膀上,骨头当场塌下去。他手上没停,转身抓药手使出,甩飞撞倒一片后,又一棍朝另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后脑狠砸下来! 李二狗这边打的大开大合如战神附体,胡小七更不含糊,身子走位灵活,狐火连弹,火苗子沾衣就燃,烧得几个黑衣人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他一边打一边骂:“拿活人熬香,你们也配叫人?今儿个胡爷就送你们见太奶!” 厂房里,铁锹、钢管、板砖满天飞,各处都充斥着惨叫声、骨裂声、狐火爆裂声。 陈十安三人如杀神附体,在人群里来回搅杀,丝毫没有留手,所过之处,人影翻飞。 李二狗越打越上头,铜棍往地上一杵,借力飞起一脚,把一个黑衣人踹飞三米多远。他抹了把脸,顿觉豪气冲天,仰天长笑:“还有谁!老子就问,还有谁!” “好样的!速战速决!”陈十安向李二狗比了个大拇指。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在混乱中传来,声音清晰,拖得老长,伴随“哗啦啦”的骨节碰撞声,一个人影从大门走进来。 那人大光头,一身血红袈裟,脖子上挂串念珠,细看之下,颗颗竟是人指骨磨的,随着步子来回撞,咔啦咔啦…… 妖僧停在不远处,环视一圈或倒地惨叫或已无声息的黑衣人,单手立掌,目露慈悲:“三位施主,不知老衲这里可有得罪之处?” 李二狗可不惯着:“你个老妖僧,在这装你妈大尾巴狼呢?” 妖僧微微看向李二狗,依旧慈眉善目:“这位施主,火气太盛,枉造口业,阿弥陀佛——” “呵——忒!”李二狗直接一口唾沫吐到僧身上。 妖僧:“……” 这一口唾沫险些让老妖僧破防,他运了运气,又运了运气……算了,人得遵从本心! 妖僧也不装了,手了不竖了,他一指李二狗,破口大骂:“哎呀卧槽,你个小逼崽子,谁他妈给你们胆子,敢来和佛爷做对?非逼佛爷大巴掌抽你是不!” 不得不说,这一嗓子还真把李二狗镇住了,毕竟前后反差太大,前一秒还是得道高僧,这会儿直接翻脸成地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妖僧被骂破防了(第2/2页) 妖僧一甩僧袍,叉开腿,继续输出:“正好佛爷的香灶刚点火,你们既然急吼吼来送柴,老衲就送你们场造化!” 李二狗终于回神了:“造你妈!老秃驴你少整那神神叨叨的,跟老子装你妈大瓣蒜!” 妖僧不骂了,指尖拨弄人骨念珠,阴沉沉笑两声:“佛爷炼香,还缺三味主药——生魂、热血、怨骨。你三人正合适。特别是你,大个子,呆会佛爷好好疼爱你!” 李二狗一个激灵,拽下陈十安:“老弟!他威胁我!” 还没等陈十安动手,厂房四角噗噗噗腾起四团黑雾,雾里头裹着暗红香粉,飘散速度极快,眨眼间,甜腥味儿便入鼻入口。 刚才还告状的李二狗眼珠子直接就红了,他耳边嗡一声,眼前的黑衣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海,残肢断臂漂在上头,一具无头女尸正冲他招手。 “二狗哥,保持清醒!”陈十安大吼,可李二狗已经听不见外界声音了,他手中铜棍当啷掉地,双手抱头,双目血管暴起,痛苦的蹲在地上。 胡小七这边,就在红雾扑来的瞬间,颈间玉佩一亮,灵台阵运转,将红雾挡下,护住他灵台清明。 他手举狐火,还没等攻击出去,噗地就灭了,连试几次都是这样,气的他直接炸毛:“先生,这雾克我!” 陈十安甩手三针飞出,银光刚射进红雾,上面包裹的真气就散掉了,全部掉到地上。 他心头一紧,这红雾是毒煞混着半成品引魂香,专污法器散真气! 妖僧见状,笑得得意:“小崽子,佛爷这‘血海迷魂’滋味如何?慢慢享受,一刻钟后,你们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乖乖做老衲的香引子!” 红雾越来越浓。 李二狗已经半跪蜷缩在地,嘴里喃喃:“娘……俺没偷懒……别打俺……娘……俺错了……别走……” 陈十安舌尖抵住上颚,丹田真气爆发,顺着经络直冲天灵。 他右手并指,抵住眉心,朗声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每一个字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回声响彻厂房。真气随着音波荡开,形成一圈真气光晕,所过之处,红雾被撕成碎片,血海幻象像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李二狗猛地睁眼,满脸泪水:“娘——!原来是幻觉……” “那是假的。”陈十安声音,让人心安。 他抬眼望向妖僧,眼中寒光闪烁:一声暴喝:“装神弄鬼,给我破!” 他用了十成真气,音浪猛然炸开,轰向妖僧! 妖僧正掐诀催雾,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然正气一冲,胸口一闷,连退三步,“哇”地喷出半口黑血,踉跄两步,背撞在立柱上。 他瞪圆了那双三白眼,抬手抹了把嘴角,低头看看掌心的血,再看陈十安,眼里全是活见鬼的震惊。 “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第59章 女人,果然善变 第59章女人,果然善变 陈十安没答话,脚下一动,人已经到妖僧跟前。 他右手一抖,指缝里寒光出现,四根银针并成一排,照着妖僧眉心就打下去。 妖僧刚才被咒文震得三魂错位,眼见银光到了,想躲开,可身子动作迟缓,避无可避! “噗——” 第一针没入眉心,他眼珠当场定住,瞳孔强烈收缩。 陈十安左手掐个剑诀,低声喝出两个字:“定魂!” 简单两个字,就像有人拿锤子往脑壳里砸钉子,妖僧脑袋嗡一声,彻底僵住。 紧跟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膻中、气海、祖窍,一口气全给插上。 每扎一针,陈十安就念一句: “一针锁魄,二针镇魂,三针封经,四针——废功!” 最后一针落,妖僧彻底被封住,身子直挺挺跪在地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双眼的惊恐和喉咙里咕噜声。 陈十安面色未变,冲李二狗一抬下巴:“绑了,别让他死,我还有话问。” 李二狗大呼过瘾,闻言赶紧解下腰带,三下五除二把妖僧捆个严实。 “让你再装逼!”李二狗捆完,一脚踹在妖僧屁股上,把人蹬成脸朝下。 胡小七也过来,伸手摸了摸妖僧的光头:“先生,这秃瓢好像漏气儿了,修为嗤嗤往外冒。” “散功了,死不了。”陈十安喘口气。 他蹲下身,两指捏住妖僧后颈,轻轻一捻,银针微颤,妖僧看向眼前这个魔鬼,瞳孔里全是恐惧。 “现在能说话了。”陈十安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废话,下一针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票都省了。” 妖僧嘴唇直哆嗦,哪还有半点高僧样,忙不迭点头,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混着嘴角黑血,跟鬼脸似的。 “名字?” “法……法号慧觉。” “我他妈问你名字!”陈十安一巴掌削妖僧秃头上。 “……刘铁柱。” “还他妈慧觉!刘铁柱我问你,谁给你引魂香方子?” “……不知道,有人给我留了个信封,说有引魂香方子,我按上面地址打钱,方子就莫名其妙在兜里了,对方没露脸……” “刘铁柱你搁这扯犊子呢啊!”李二狗抬手就要扇,被陈十安拦住。 “最后一次机会。”陈十安指尖在银针尾端轻轻一弹,妖僧顿时像被电击,浑身抽搐。 “别别!我说我说!半年前,我在哈城鬼市花三十万买的方子,卖主戴猴头面具,声音……听不出男女,只告诉我,想炼大邪器,得找新死新娘,怨气最纯……” 妖僧是真怕了陈十安,竹筒倒豆子,直接全交代了: 他盯上锦华苑小区,因为那里十年前出过一起新娘子被奸杀案,冤魂一直未散。妖僧趁月黑风高,开坛做法,把新娘子残魂带出来炼制,又用引魂香喂了七七四十九天,硬把一缕冤魂养成红衣厉鬼,再抽魂封骨,强行扭曲规则,做成“器灵”,帮他杀人收集怨厉之气。 “她本魂呢?”陈十安声音发冷,当时在旧楼,他只是打散了女鬼的怨煞气,本魂并未在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女人,果然善变(第2/2页) “在……在指骨里。”妖僧颤颤巍巍抬起指骨项链,其中一颗被雕成空心骨珠,红衣女鬼的本魂就被封印在内。 陈十安捏过骨珠,指尖一搓,封口咒印消散,一缕红烟刚冒头,就又被挡回去。 “放出来,要敢耍手段,我拆掉你全身骨头。” 妖僧哪敢不从,嘴里念念叨叨,骨珠“咔”一声裂成两半,一团淡红雾气飘出,落在地上,凝成一道纤细身影,正是红衣女鬼林婉。 她比旧楼那次的魂影淡多了,魂体透明,身上再无杀意,眼神不再疯癫,只剩下茫然。 陈十安掏出一张空白黄符,咬破中指,飞快画了个收魂符,把林婉本魂暂时封进去,叠成三角,塞进口袋。 他继续问道:“你做引魂香,制器灵,收集怨厉之气,目的是什么!” 妖僧索性破罐子破摔:“制作邪器,器成可抽取生人气运甚至寿命为己用!” “畜生!”陈十安站起身,一脚踹掉妖僧两颗门牙。 他像拎死狗一样,揪住妖僧后领,往上一提,妖僧双腿软面条似的拖着地,脸憋得青紫。 用力一甩,妖僧脸朝下拍在地上,嘴里又崩飞两颗牙,满嘴鲜血,疼得他直抽抽,却不敢发出声来。 胡小七佩服:“先生,手够黑!” “对畜生,用不着讲人道。”陈十安拍拍手上的灰,扭头往厂房外走。 刚走到门口,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一闪一闪。 苏冉带着一队警员冲进来,枪口先对准满地狼藉,再对准地上凄惨的妖僧。 “十安,你没事吧?”苏冉快步跑到陈十安跟前,揪住胳膊,上下打量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这秃驴就是锦华苑命案的幕后黑手。” 陈十安又把指骨抛过去:“这个东西封印过红衣女鬼本魂,收好,别摔了,这是证据。女鬼魂魄在我这里,也是个可怜人,过后给她做场法事,送她回归地府。” 苏冉双手接住,连忙放进证物袋。 妖僧被两名警员架起来,脑袋耷拉着,气息奄奄,他觉得自己获救了,毕竟落入警方手里,比眼前这个杀星要强一万倍。 似是生怕警察放弃他,赶紧说道:“我……我交代,全交代……求政府宽大……” 李二狗走过来,冲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宽大个屁!你做孽多了,得先还债!” 接下来就是清理现场,倒地的黑衣人一一被控制。当看到地上有几个人已经死掉时,苏冉看了眼陈十安,没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人抬走,但苏冉眼中,分明带着不认同。 等清理到架子上的黑袋子,看到这妖僧竟是用活人熬香,苏冉眼睛一红,猛的一转身,冲到院子里已经被控制的妖僧前,连头带脸一顿踹,边踹边骂。 再看向陈十安时,她直接说一句:“干的好!” 这一连串转变,让陈十安也懵,挠挠头叹一句:“女人,果然善变,漂亮的女人也不例外啊!” 第60章 林婉的冤情 第60章林婉的冤情 警车闪着灯,一辆接一辆往城里开。 陈十安把李二狗和胡小七塞进最后一辆面包车:“你俩先回去休息。” “那你呢?”李二狗问道。 “我还得善个后,一会儿就回。”陈十安拍拍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车队没进分局,拐到老博物馆后头那座灰砖小楼。院门电动栅栏升起,十几号便衣早等着,手里提着黑箱子,这些人是民俗事务调查局干员。 妖僧被拖下来时,鼻青脸肿,还剩半口气,铐子加了三道,后脖颈贴着镇煞符。看来在车上也没少受警员“照顾”。 李振国站在台阶上,示意干员们把犯人带下去,招呼下车的陈十安道:“十安老弟辛苦了!先进来说。” 来到二楼小会议室,陈十安把化工厂的事掐头去尾讲了一遍,末了掏出那个三角符:“这里头封着红衣女鬼的本魂,麻烦李局帮我查一下,十年前锦华苑附近发生的新娘被杀的命案。” 李振国也没废话,抄起内线电话安排下去。 二十分钟后,档案室送上来一个牛皮袋。他抽出几张纸递给陈十安:“查到了,你看一下。” 情况简单:十年前,锦华苑附近那栋楼。结婚当天夜里,四个蒙面人翻窗进去,新郎被砍七刀,新娘惨遭奸杀。案子一直没破,房子成了凶宅,后来开发商跑路,整栋楼弃了,就是他们昨晚去的旧楼。 “新郎叫什么?” “王国富,外县考过来的大学生。”李振国顿了顿,“新娘子叫林婉,本地地产商林德水的独苗。” 陈十安心里有了数,把三角符揣回兜里:“我得回旧楼,把引魂香残气给她清干净,要不这姑娘永远投不了胎。” “用我派人吗?” “不用,人多阳气杂,她怕。”陈十安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王国富……帮我摸一下底。” “行,明天给你信儿。” 陈十安下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坐苏冉车来到旧楼门口。 苏冉递过来一把手电:“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你楼下等着就行。”陈十安推门下车,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内。 三楼婚房旧址,陈十安踢出一块空地支上手电,拿出七根银针,按北斗位钉进水泥地,取出黄符,撕成七个小三角,压在针尾。 布置完,他手上真气一震,符角同时翘起,淡淡金光连成一圈,把破屋罩住。阵里阴风顿时停了,温度也稳下来。 陈十安掏出三角符,双指一捏,一缕红烟冒出,落地化成人影。 林婉还是那身嫁衣,只是魂体虚弱。 她茫然的四下张望,看见地上的银针金圈,吓得往后缩。 陈十安退后半步,把声音放轻:“林婉,你别怕,我是大夫,现在要给你把身上的香毒拔了,不会伤害你。” 林婉怔了怔,微微点头,身子蹲下跪坐阵中。 陈十安取出一张空白符,咬破中指,用血画个“净”字,贴在自己掌心,抬手,悬在林婉头顶。 “鬼门十三针,净心” “第一针,清灵台!” 银针脱手,没入林婉眉心,魂体猛地一颤,一缕黑红雾气被带出来,刚离体就化成刺鼻甜香,被金光圈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林婉的冤情(第2/2页) 林婉发出一声呜咽。陈十安手上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第二针,净膻中!” “第三针,破迷障!” 每一针扎下,都有黑雾被抽出,林婉魂体颜色渐渐由暗红转淡。 进行到第七针时,林婉猛的仰头,嘴巴大张,一股浓黑香雾狂喷而出,噼里啪啦撞在金光上。 陈十安等的就是这一刻,左掌一翻,把事先画好的安魂符迎上去,香雾被符纸尽数吸进去。手中符纸瞬间黑透,他两指一搓,符纸自燃,化成黑灰消散。 引魂香源头抽出,林婉身子一晃,陈十安一把扶住,拔下所有银针。 此刻的她,一身红衣褪成素白,脸上血痕消失,露出原本清秀五官。 “感觉怎样?” 林婉缓了缓,声音细若游丝:“脑子清醒了。谢谢先生。” “那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陈十安盘腿坐她对面。 林婉低头,十指攥紧裙角,慢慢开口说了她的经历。 她爸林德水,九十年代第一批干房地产的,哈城一半商圈楼盘都是他名下。林婉是独苗,打小被捧手心。大学四年,她偷偷喜欢上同级的穷小子王国富,他家在外县,学习却肯吃苦。林德水拗不过闺女,点头同意,还陪送一套楼房做婚房。 婚礼那天,林婉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新娘,谁料半夜出了事。 新婚夜,有四个蒙面人翻窗进来,按住新郎就砍,林婉被按在床上,挣扎中拽掉了一个人的面罩,那人她认识,是她爸的司机刘大勇。刘大勇奸杀她后,带着同伙扬长而去。 她魂魄离体,看着丈夫被救走,又看父亲抱着自己尸体哭到昏厥。 之后半年,王国富以姑爷身份忙前忙后,得到林父信任,推举他做副总。再不久,林父坐车被撞,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医院。公司大权全落到王国富手里。 “我的丈夫王国富,那个天杀的畜生,就是他设计杀了我……我恨……可我碰不到他。”林婉说到这儿,魂体又开始慢慢变红光。 陈十安两指一弹,银针轻鸣,把躁动的阴气压下去。 “证据呢?” “我跟着王国富去过他郊外别墅,在地下室藏着当年蒙面和带血的刀,还有他账本,里面记着给那四个贼人的封口费!就连父亲的车祸,也是他一手策划!” 陈十安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报警,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但是,你得跟我去局里作个证。” 林婉愣住:“我……我这样,能行吗?” “暂时寄身三角符,到时让你现身,足够指认。”陈十安收起银针,把三角符放在手心,“进来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婉深深鞠了一躬,飘进符内。三角符闪过一道柔和白光,随即暗下去。 陈十安把符揣进兜里,收回银针,金光熄灭。 他拎起手电下楼,苏冉正靠着车门,紧张的望着楼里,见他出来,立马站直问道:“完事了?” “完事了。”陈十安拉开车门,“回局里,林婉的案子破了。” 第61章 大仇得报 第61章大仇得报 在车上,陈十安把林婉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气的苏冉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立刻给局里打电话,调查刘大勇四人行踪。 没到半小时,警局那边就有了消息,当年王国富离开之前,把一栋别墅送给了刘大勇,作为他为董事长多年服务的奖励。而那别墅,就是林婉当年跟踪王国富并发现真相的那栋。 苏冉把警灯扣回中控台,脚踩油门,嘴里还骂个不停:“这个畜生!王国富我记得,当年还上了财经杂志,合着是披着人皮的狼!” 陈十安手心里托着三角符,里面不断传出细细的女声,给苏冉指路:“前面路口左拐……再往前五百米,红色别墅。” 苏冉开着免提,把地址同步给警局。 不到二十分钟,经侦、刑侦、特警全到位,破门器一上,别墅大门直接被掀。别墅里,仨中年男人正斗地主,面前堆着成捆现金,没有废话,直接全部带走。 同时,王国富那边也查到了。他当年在掌控了林家财产后,怕东窗事发,将生意转到香港。经侦连夜发协查通告,红通系统上线,名字挂上国际刑警官网。 苏冉把消息告诉符里的林婉时,三角符轻轻亮了一下。 市局审讯室。陈十安拿出三角符,双指一并,低声念咒: “阴司路,亮路灯;苦主魂,现真形——起!” 一缕白烟从符里升起,落地化成人形。 林婉还是那身素白长裙,魂体比夜里又淡了几分,轮廓几乎透明。 她先冲陈十安鞠了一躬,又冲苏冉点头,轻声道:“谢谢二位恩人,让我看见大仇得报这一天。” 苏冉把桌上笔记本转向她:“你指认一下,哪几个是当年动手的人。” 屏幕里,四个嫌疑人排排坐,编号一二三四。林婉指尖发颤,依次点过:“一号刘大勇,二号孙……” 录音、录像、刘大勇等人口供,待全部流程走完,苏冉合上本子:“证据链齐了,王国富跑不了,最慢一个月,引渡手续就能下来。” 林婉听完,愣了半晌,忽然蹲下身,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鬼哭无声,但那极致的悲伤,让墙面结出一层白霜。 陈十安没劝,等她哭够了,才开口道:“林婉,执念了了,该上路了。再耗下去,魂飞魄散,不值得。” 林婉起身,冲两人又鞠一躬:“我……我想去看看我爸。” 医大二院,重症康复中心,vip病房。 林德水满头白发,瘦成一把骨头,各种管线插满全身。 林婉站在床边,只能虚虚把手搭在老人手背上,满面哀伤。她轻声说:“爸,害咱家的人要伏法了,女儿也要有新的开始了,您放心。” 说完,她退后两步,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她的魂体愈发淡,几近看不见。 陈十安不再耽搁,抬手掐诀,低声念起《送魂咒》,指尖一点,病房地面浮现一道灰白缝隙,缝隙里吹出阵阵阴风。林婉起身,冲两人最后笑了笑,迈步走进缝隙,身影像烟一样被吸走。缝隙合拢,阴风停止,只剩窗帘轻轻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大仇得报(第2/2页) 林婉消失的一刻,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林父,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苏冉别过脸,悄悄抹下眼角。陈十安拍拍她肩膀:“别伤感了,人家去投胎,是好事。” “我知道,就是……心里堵得慌,你说这人,咋能这么坏,好好的一个姑娘……”苏冉用力吸了吸鼻子 送完林婉,二人回到民俗事务调查局小楼。 会议室里,李振国把《结案报告》合上,推给陈十安:“签个字,就完事了。” 陈十安刷刷写下名字,顺手把钢笔揣兜里:“笔不错。” “你倒不客气。”李振国笑骂一句,转身从文件柜拿出一个镀铜小本,封面印着国徽,“上级批了,给你级别升级。” 本子打开,里面贴着陈十安的一寸照片,职务栏写着:民俗事物调查局特殊顾问(a级)。后面几页密密麻麻列着权限: 1.可调用省级以下所有天网监控; 2.可优先查阅公安、民政、海关涉密档案; 3.紧急情况,可先行动后补报告; 4.津贴提升至每月八千,出任务另算补贴; 5.可配发局里特殊装备,不限于制式武器、法器材料…… 陈十安看的眉开眼笑,对里面权限很是满意,尤其是每月八千津贴这一条,简直太合他心意了。要知道,现在的陈十安,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还有两张嗷嗷待哺的嘴呢! 李振国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案子破得漂亮,局里额外补贴奖金十万,密码六个六,收好。” “哎哟李局……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十安利索的把卡揣进兜,说了一句李振国想听的话:“往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呵呵,就等你这句话呢!”李振国也挺高兴,继续道,“对了,那个妖僧移交上面了,部里专家连夜提审,估计能挖出更多线索。你这段时间先歇歇,养精蓄锐。” “我明白。”陈十安点头。 回去时候,李二狗正在练拳,见陈十安进院,收了势,咧嘴一笑:“老弟,案子破了,晚上整点硬菜庆祝庆祝?” “整!”陈十安把银行卡往他手里一拍,“密码六个六,去买五只烧鸡,再来一箱哈啤。” 李二狗接过卡一溜烟儿跑出去了。胡小七从房檐跳下来,笑嘻嘻道:“先生,我能不能点份奶茶?” “点,大杯加珍珠!” 陈十安仰头看天,晚霞红得透亮,像有人把冤血洗净,剩下一片清爽。 他伸个懒腰,喃喃道:“林姑娘,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看错人了。” 第62章 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第62章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引魂香案子结了,闲下来的陈十安心里总是感觉不落底。 每天早上,他都准时给老头子拨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一连七天,天天如此。第八天早上,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不等了,回去看看!” 李二狗一听要回山,要见传说中的老神仙,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带我一个!我也去!” 胡小七也特别积极:“还有我还有我!” “都带,都带!”陈十安笑道。 他掏出钱包,掏出三千现金给李二狗:“二狗哥,你帮我买点东西,十只烧鸡、五瓶纯粮烧刀子,再买点水果罐头,我和小七收拾行李,等你回来咱就出发!” 当天中午,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哈城客运站,买了三张去半面坡的票。 车程四个半小时,陈十安却一点困意没有,离家越来越近,嘴角笑意越来越多,他脑子里全是那间土坷垃房,那个老头子,还有满院子药草味。 下午四点,车到终点,还是半面坡那个小破站。 同样也是半面坡人的李二狗深吸一口:“嘶……还是家里空气好啊!” 陈十安出了站,先给老头子拨个电话,依旧无法接通。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挥手招呼俩人:“走吧,咱得进山,再晚天就黑了,夜里山路可不好走。” 进山的路还是老样子,熟悉的老林子,熟悉的羊肠小道,陈十安走在前头,步子越迈越大。 李二狗扛着行李,气喘吁吁:“老弟你慢点!”胡小七干脆化出灰狐原形,叼着装烧酒的袋子,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翻过一道山梁,脚下的小盆地豁然开朗。土坷垃房,一圈篱笆,烟囱歪歪斜斜戳着,却不见炊烟。 临近家门,陈十安心里愈发不安,又安慰自己,老头下午爱打盹,可能正睡着,还没开火做饭。 他迈步小跑,冲着院子大吼: “老陈头儿!我回来啦!” 下一秒,一条黄影嗖地从院里蹿出,扑到陈十安脚边,又蹦又跳,尾巴摇得特别欢。 “虎哥!”陈十安看见虎子也很开心,蹲下身,使劲揉狗头,“咋瘦成这样了?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茶饭不思?” 虎子嗷呜一声,咬住他裤腿往院里拽,神情带着焦急。陈十安心里的不安放大,拍拍狗背,加快步子进院。 院子里杂草蹿过脚面,老头子精心打理的药圃也全荒了,干枯的草药和杂草纠缠在一起。 李二狗跟在后头进院,四下看:“那个老弟啊……咱师父咋懒成这样了?” 胡小七看了一眼陈十安,小声道:“先生,屋里没有活人气儿。” 陈十安没接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东屋。推开门,屋里没变样儿,炕上被褥叠得整齐,没有丝毫打斗痕迹,这让陈十安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抹了下,指尖沾了厚厚一层灰,这是……很久没住过人了才能这样! “老头?老陈头?师父?”他脑袋嗡一下,边喊边往里屋、厨房、仓房、茅厕,连柴垛后头都翻了,没有,还是没有! 虎子跟在他脚后,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 李二狗把行李放下,也慌了:“咱师父不能出事吧?是不是进山采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第2/2页) 陈十安没空回答他,又冲回西屋,踮脚打开炕柜,老头子平时出行的布包没了,再翻衣柜,换季衣服少了一半。他蹲下身,拉开床墙角的木箱,里面空空的,常用的罗盘、法尺、朱砂盒等家伙事全不见了。 “没有打斗……不是紧急情况走的……这是……”陈十安目光定在箱底,那里躺着一张折起来的黄草纸。他指尖有点抖,拿出来,展开,是老头子的字迹: “小兔崽子: 见字如面。你下山才几天,就搅和得满城风雨,老子耳朵根子天天热,算到你得回来。 别瞪眼,你那点道行是我教的,能掐不准? 先说正事。我年轻时候有点旧债,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也是时候去讨债了。 你照着自己的路子走,不用找我,找也找不到。老子活了大半辈子,除了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没什么放不下的。 给老子买烧鸡和酒了吧?就知道你小子孝顺!你下山这些日子和经历的事,我都看到了。小安子长大了,处理事情有自己的风格,也很果断,老子也就放心了。 虎子留在家里就行,他是山里长大,自己能找吃的,饿不着他,要是跟着你进城怕不习惯,若有空闲了,就回来看看它。 灶下我压了张卡,密码你生日,里头钱不多,原先是想等你娶媳妇儿时候给你,后来一想,早晚是你的,直接拿走吧。 好好活,少逞能,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报我名号,虽然老子退出江湖多年,但江湖上应该还有老子的传说。老子的徒弟,咋也不能挨欺负了! 甭惦记我,办完事我就回来,到时候给我摆接风宴,烧鸡要王记那家的,别糊弄。 最后,记住咱鬼医一脉的规矩,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你尊敬的师父” 信纸最后,画了个简陋的笑脸。 陈十安看着信,眼睛红了又红,嘴里嘟囔:“这个老东西……亏我买烧鸡的时候还特意挑的王记,结果一口没捞着……” 他把信按原样折好,贴身揣进胸口,低头,抹了把眼睛。 虎子靠过来,用脑袋拱拱他手心。陈十安吸了吸鼻子,抬头冲屋外喊:“二狗哥,小七,把鸡和酒拎进来,开饭!” 李二狗正扒门缝偷看,闻声一愣:“啊?吃饭??” “吃!为啥不吃?”陈十安咧嘴,声音有点哑,“老头子不在,咱替他吃。吃不完的给虎子开小灶,吃完咱休息一晚,明儿早回哈城!” 胡小七进屋把酒瓶放桌上,小声问:“那……还去找不?” “上哪找?”陈十安拉开酒封,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眼睛又红了。 他声音低下去:“老头子不让找,我就听他的。咱把本事练好,把狗喂胖。等他回来,到时候……到时候非得……老头子会回来的,他说讨完债就回来……” 他拿出一只烧鸡走到院子里,把烧鸡撕下一条鸡腿,扔给虎子。 自己看着空荡荡的摇椅,又看看天边烧红的晚霞,用力眨下眼睛,笑骂一句:“老头子,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第63章 老钱来电 第63章老钱来电 山里的夜,很安静。 陈十安把炕桌摆上,烧鸡拿出来,烧刀子揭了盖,酒香和烧鸡香飘满屋子。 三人盘腿上炕,围着桌子,酒杯倒满就开喝。虎子趴在地上,啃着鸡骨头,啃两口就抬头看看他。 陈十安情绪稳定下来,端起酒杯一口闷掉。 李二狗罕见地没有咋咋唬唬,他把烧鸡撕开,往陈十安盘里放,见他空杯就满上,自己也小口喝起来。 胡小七抱着膝盖蹲炕上,尾巴没有收起,毛茸茸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炕席,他不喝酒,只是眨巴眼睛,看着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偶尔吃口烧鸡。 “……我八岁那年,老头第一次带我进山采药。” 陈十安脸已经红到脖子,抿一口酒,慢悠悠说道: “我因为淘气,摔沟里了,膝盖那么大个口子,我哇哇大哭喊师父,他硬让我自己爬上来,说鬼医先医己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哭啊喊啊,可是师父没回来。只能擦干眼泪,自己往出爬,刚爬出来就晕过去,也就几分钟吧,我就醒了,醒来一看,他躲树后头抹眼泪呢,过后还还死不承认……” 李二狗又给他倒满,小声劝:“老弟,慢点喝。” 陈十安一口闷了,哈着酒气:“慢啥?今儿我请客,老头子不在,我得替他喝双份!” 说着推开杯子,直接举瓶就往嘴里灌。 胡小七看不下去了,伸爪子抢酒瓶:“先生,你不能再喝了!” 陈十安拿筷子敲他脑壳:“小狐狸精懂个屁,知道老子是干啥的不?老子是医生,鬼医!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 这场酒持续到后半夜,陈十安终于把自己放倒了,趴在炕桌上,手指蘸着酒在桌面划拉:“老陈头……你跑啥呀……徒弟有钱买烧鸡了……你回来呀……”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呼噜声。 李二狗叹了口气,把人放躺下,盖上被子,又端来一个桶放炕下边,防止他半夜吐。 胡小七把残局收拾了,鸡骨头装袋,酒瓶盖拧紧,尾巴一扫,屋灯拉灭,和李二狗也躺下了。 虎子安静的趴在炕下面,低低呜咽一声,趴下脑袋。 一大早,陈十安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揉了揉脑袋,暗道昨晚喝的太多了。他下炕打盆凉水洗脸刷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胡小七已经熬了一锅粥,看陈十安起来了,赶紧盛出一碗,递给陈十安。 热呼呼的粥下肚,陈十安觉得自己总算是缓过来了。三人收拾好行李,就出发准备下山,虎子送到道口,眼巴巴看着陈十安。 陈十安蹲下来,揉揉狗头:“虎子乖,我和老头子不在家,你别饿着自己,等有时间了我再回来看你。”虎子叫了一声,算是答应,又舔了舔陈十安手,这才转身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老钱来电(第2/2页) 还是那趟火车,车厢人不多,三人占了一排座。 陈十安靠窗,把外套蒙头上补觉,李二狗抱膀子打盹,胡小七尾巴早就收起来,在想着等回去了,自己也该回去看看姥姥。 半梦半醒间,陈十安感觉有人在扒拉他胳膊,他以为是查票,随手一挥。胡小七小声提醒:“先生,你电话响半天了。” 他一个激灵坐直,外套滑到地上,赶紧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老钱”,有些失望的叹口气,点接通: “喂,钱老板。” 老钱标志性的市侩笑声先钻进听筒:“哈哈,陈兄弟,你现在方便说话不?” 陈十安揉着眉心,声音有些嘶哑:“刚回了趟山里,现在往哈城赶呢。有事?” “哎哟,那我长话短说,黑省阴阳道刚出来一个悬赏,活口大、价码高,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有兴趣不?” “说重点,啥活?多钱?”陈十安直接问道。 “赏金丰厚!五百万!但那不是重点。”老钱压低声音,“哈城周家知道不?传承百年的老牌家族,产业遍布半个东北。他们家老爷子最近撞邪,周家放出话,谁能治好,高价酬谢不说,还许下一份大人情。兄弟,这周家人情可比七位数现金值钱多了!” 陈十安皱眉:“撞邪?这邪症没有多难,以周家的势力不应该搞这么大悬赏啊?有具体症状吗?” “具体人家没细说,只提一句,是特殊灵体损伤啥的,我也不懂。我琢磨着,这活除了你,没人能干。兄弟你要点头,我今晚就给你接悬赏,明早周家派车去家接你。” 陈十安抬眼,正对上胡小七亮晶晶的眼睛,李二狗也醒了,疑惑的看着他。 他想了想,最近没啥事,而且对所谓的“灵体类损伤”挺感兴趣,于是答应道:“行,你替我接下,我今天到家,明天一早去看看。” “得嘞!那就说定了,我马上联系周家。”老钱欢天喜地挂了电话。 陈十安合上手机,靠回车厢壁。他揉揉还在泛疼的脑袋,想着老钱说的事。 能让周家大张旗鼓发出悬赏,看来事情不简单。 正想着,火车一声长鸣,抵达哈站。 三人打车回到小院,虽然只走了一天,陈十安却觉得心境变了。 之前下山,是新鲜感居多,心里总是想着,挣大钱,然后风风光光回山里,好好孝敬老头子。那时候,他觉得玩够了,就回去了,老头子在家里等他。 可现在,陈十安心里有些发闷。他知道,虽然老头子信里说的轻松,可能让他等十八年,等自己下山了才去讨的债,肯定十分艰难,且不得不去! 其实,他心里对自己师父是有埋怨的。爷俩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这事肯定很危险,所以他把自己撵下山,他一人去做,殊不知,这样自己更担心,师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第64章 李二狗舌战群熊 第64章李二狗舌战群熊 早上,陈十安蹲院子里刷牙,胡小七扭扭捏捏蹭过来:“先生,我想请个假……回趟山里看看我姥姥。” 陈十安吐掉泡沫,揉揉胡小七头发,笑道:“回去吧,这应该的。” 他回屋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株关家给的六品叶老山参,又点出两千现金,一并塞他手里,交代道: “山参给老仙家补补,钱别省,挑几只小母鸡和几瓶好酒带回去,顺便帮我问个好。” 胡小七眼眶一热,刚想说啥,被陈十安一脚踹屁股上:“赶紧走吧,不用着急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小狐狸精抱着东西,连蹦带跳蹿出院门,远远传来一声:“谢谢先生!” 上午九点,周家司机到了。 车是黑色奔驰商务,司机戴着白手套,礼貌周到:“陈先生,请。” 陈十安道谢,和李二狗上车。车子出城后,两旁高楼渐渐稀少,绿化带变多。 又走了一会,前面出现一个大门楼子,青石门墩,雕着瑞兽,门楣刻俩篆字:周园。 门口保安敬礼,升起栏杆,车子又开了两分钟,才到主楼。 李二狗扒着车窗,一路嘴咧的老大:“乖乖,老胡家别墅跟这庄园一比,完全不够看啊。” 主楼是座民国式洋楼,等在门口的一个老先生迎上来,微微躬身道:“二位贵客,里面请。” 陈十安点点头,示意李二狗别露怯,两人跟着老先生进了门。 会议室在二楼,一推开门,陈十安有些意外。 只见会议室里乌泱泱十几号人,僧袍、道袍、唐装、马褂,还有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不知道还以为走进哪个剧场。 屋子中间是张长条桌,外边围着一圈真皮沙发,留了两个空位,陈十安也不客气,领着李二狗径直走过去坐下。 刚落座,对面十几号人就立刻注意到了,一个个拿眼角打量他们,意味不明。 最先发难的是个唐装老头,这人姓庞,道上报号“庞三指”,祖传摸骨断命,据说省城一把手都给他斟过茶。 他见陈十安二十不到,穿的土里土气,顿时底气十足,转着翡翠戒指,嗤笑一声:“世道真是变了,啥阿猫阿狗都敢出来。” 紧接着,旁边一个瘦脸道士把墨镜往下一勾,露出青黑的眼袋:“庞老,您有所不知,如今网红都敢开坛做法,接两张符纸钱,还包邮到家!”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边上靠窗座位,一个身穿开叉苗绣,银饰叮当的苗疆女子,端着长烟斗吐个烟圈,慢悠悠补刀:“小弟弟,拍短视频去隔壁宴会厅,别一会儿吓哭鼻子,坏了姐姐心情。” 满屋顿时响起轻笑,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李二狗哪咽得下这口气,他抠抠耳朵,扯开大嗓门儿:“哎我说,这周家会议室装修挺好,就是苍蝇太多,嗡嗡叫得老子脑仁疼。” 庞三指脸色顿时沉下来,一拍桌子:“哪来的野小子,口无遮拦!你可知我是谁?” “我他妈管你是谁!”李二狗翻个白眼,“想知道自己是谁,回家问你妈去!” 屋里顿时有人“噗嗤”笑出声,庞三指胡子气得胡子都哆嗦起来。 墨镜道士见前辈吃瘪,立刻不干了,捏个剑指比划两下,阴测测说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贫道修法三十载,一声真言可召五方雷神,你若再多嘴,可别怪贫道道法无情!” 李二狗嘴一歪,上下打量他两圈,翻个大白眼:“雷神他老人家忙得很,哪有空搭理你?再说您这黑眼圈,五方雷神也怕认错人,劈到国宝可就麻烦了。” 周围笑声又起,道士脸青一阵红一阵。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却也降魔。小施主口舌造业,当心下拔舌地狱。” 这是个胖和尚,一身袈裟,满脸横肉。 “老秃……师父,您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李二狗伸出两只手,虚圈出一个大圈:“就您这腰围,下地狱得先订加宽版拔舌钳,要不卡得住身子卡不住舌头!” “你!”胖和尚被李二狗怼得佛号都忘了,脸上肥肉直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李二狗舌战群熊(第2/2页) 这时,后排一个穿格子西装、梳油头的心理师站起来:“这位……先生,我建议给你做个心理评估,狂妄往往是自卑的映射。” 李二狗一脸惊讶的表情:“你哪冒出来的?谁方便完没提裤子,把你露出来了!” “你!你!有辱斯文!!”西装男完败。 庞三指见众人轮番上阵都占不到便宜,气得再次拍桌:“周家百年世家,怎能容此等痞子搅局!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否则老夫转身便走!” “对,他不走我们就走!”墨镜道士、胖和尚、心理师、苗疆女子外加几个看热闹的,齐刷刷起身,一时间椅子乱响,大有散伙罢工之势。 李二狗丝毫不怵,一脚踩在沙发上,指着满屋高人开炮:“走啊!腿长你们身上,麻溜的,谁不走谁他妈孙子!” “狂妄!” “无知!” “不知死活!” 陈十安一直端着茶杯看戏,直到这会才慢悠悠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一声脆响,竟压住了满屋嘈杂。 他抬眼扫了一圈,才开口道:“诸位……都骂完了?” “周家请大家来是看病,不是吵架。谁真有本事,咱们病床前见真章;就会耍嘴皮子的……” 他露出个客气的微笑,一字一顿道:“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子挣钱!” 庞三指怒道:“好,好!小子你有种!” 李二狗接得飞快:“我兄弟当然有种,干你们,卑服的!”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会议室门被推开,老先生快步走进来,鞠躬致歉:“打扰诸位,请移步老爷子寝室,家主恭候。” 庞三指借机下台,冷哼一声,一指陈十安:“周管家,周家是百年世家,在东北地位举足轻重,可别被江湖骗子蒙了眼!今日若不把这黄口小儿赶出去,老夫转身便走!” 墨镜道士立刻附和:“庞老所言极是,周家若将我等与这骗子同等,贫道也告辞!” 其他几个跟风的全都点头:“对对!必须给他撵出去!” 一时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陈十安,有愤怒、有轻蔑、有幸灾乐祸,仿佛只等管家一句话,就要把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出门去。 李二狗瞪着牛眼,刚要再怼,被陈十安抬手拦住。 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平静:“既然诸位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就病床前比试一下。谁有本事谁留下,没本事的,自己滚出去!” 周管家连忙打圆场:“诸位都是周家请来的贵客,请给周家一个面子,先见过家主再说。” 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庞三指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经过陈十安身边时,冷声道:“小子,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陈十安嘴角一勾:“我等着。” 李二狗冲他背影比了个中指,小声嘀咕:“老东西,要不是我老弟拦着,搁我这暴脾气,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老爷子寝室走去,陈十安走在最后,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与他无关。 老爷子寝室门口,周家现任家主周文正已等候多时,见众人过来,连忙迎上前,拱手道:“诸位辛苦了,家父病重,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庞三指抢先一步,拱手还礼:“周家主客气了,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只是……” 他目光一扫陈十安,意味深长:“周家德高望重,可别被某些江湖骗子蒙了眼。” 周文正微微一怔,目光顺着看去,落在陈十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道:“诸位都是周家请来的贵客,周某一视同仁。请先进屋看看家父情况,再做定论。” 庞三指还想再说,被周文正抬手拦住:“庞老,请。” 寝室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夹杂着丝丝阴冷。众人鱼贯而入,陈十安走在最后,脚步沉稳。 他从来就是大度的人,刚才众人的羞辱,他虽然表面淡定,内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将让这几个高人里子面子全扒个干净! 第65章 周家守护灵 第65章周家守护灵 周老爷子床周围摆着各式仪器,还有医生和护工守在旁边,时刻盯着仪器上的各种数据。 佣人轻手轻脚,把众人引到床前,便退到一旁。 庞三指当仁不让,三指搭在周老爷子腕上,闭眼几个呼吸后,收手肯定道:“脉象沉浮无序,邪占心位,需先祛邪,再温补,我开个方子,三剂便可愈。” 和尚口诵佛号,掌心贴在老爷子额头,一脸慈悲:“周家业债缠身,全应在周老爷子身上。老衲需做三日水忏,超度冤亲债主。” 墨镜道士不甘示弱,桃木剑隔空比划:“五雷正法,一剑荡秽!”剑尖还没挥完,仪器“滴滴”报警,吓得他赶紧收势。 而后出来一个出马弟子,他请神鼓都没掏,直接眯眼瞅天花板,半晌打了个哈气:“这是周家老仙儿闹脾气呢,得重新立堂口,谈判供奉。” 有人闻言,嗤笑一声:“什么闹脾气,是保家仙受伤,外力断因果,赶走清净,我来操刀,一刀两断。” 众大师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最后目光齐刷刷看向周文正。周文正没接话,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十安:“陈先生,您看出什么?” 陈十安从进屋后就一直在观察屋子里和老爷子身上的气,还真让他发现点问题。 他双手插兜,站在床尾,听到周文正问他,沉吟片刻,说道:“他们说的都不对!” 庞三指撇嘴:“毛头小子,惯会装腔作势。” 陈十安没理他,抬头环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道:“老爷子不是中邪撞鬼,不是有业债,周家更没有保家仙,而是身上的守护灵被打伤了。” “守护灵?” 屋里大师们一愣。 “啥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保家仙我知道,守护灵是啥东西?” “信口开河,不知所谓!” 质疑声越来越大,庞三指更是冷笑连连:“年轻人,为了出风头,故意整个大家都没听过的东西出来?” 周文正抬手压下嘈杂,示意陈十安继续:“请细说。” 陈十安走到床头,指着老爷子心口:“此处皮肤微青,放射状扩散,像被东西撕裂开来的;腋下温度左高右低,说明灵脉一侧断流。” 他轻抬老人手,指根处各有一缕青线:“指缝里这条黑线,是守护灵被外力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抽灵纹’,保家仙可不是这样。” 说完症状,陈十安闭上嘴,他对自己看到和分析的很有信心。 周文正脸色一变,这些细节,与老爷子目前的状况,分毫不差! 庞三指等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能反驳的话。毕竟之前他们所说,全部是猜测和推断,没有实际东西能证明,而陈十安所说,只要一查便知! 陈十安放下老爷子手,再次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几人:“老爷子气息微弱,却口有檀香味道,这是守护灵用功德自保,封住最后一口气。诸位说的驱邪、立堂、断因果,真要是做了,守护灵会当场崩散,人也立刻跟着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周家守护灵(第2/2页) 屋里安静下来。 周文正眼中闪过后怕,冲陈十安拱手道:“请陈先生移步,咱们细谈。”回身吩咐管家,“诸位大师辛苦,每人一万元车马费,送客。” 庞三指还想说话,管家已礼貌伸手:“庞老,请。”硬是把话给堵了回去。 其他十几位大师脸色精彩,拿钱不是,不拿也不是,只能悻悻往外走,临到门口还回头瞪陈十安,目光有敬畏也有被坏了好事的愤怒。 周文正引陈十安二人来到会客室,这里是中式装修,檀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周氏家训”。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周文正亲手给两人斟茶,随后起身,向陈十安长揖到地。 “陈先生,这位兄弟,方才得罪,请多包涵。” 陈十安扶他起身:“周家主,您客气了,咱们说正事吧。” 三人落座,周文正叹了口气,说了起来: “您说得对,周家确有守护灵,这也是我周家最大的秘密。百年家族,历经战乱不倒,也全赖其庇佑。守护灵比保家仙高阶,需大功德、大机缘才降世。” “上一代灵选中家父,父亲便成为契人。可一月前,父亲突发昏迷,我连夜沟通守护灵,发现其几近崩散。寻遍名医术士,皆束手无策,这才悬赏碰运气。没想到……” 他看向陈十安眼睛,目光灼灼:“今日刚一见到您,守护灵突然在我耳边传话:‘吾伤,唯此人可愈。’” 李二狗闻言瞪大眼睛:“我兄弟出名?连你们家守护灵都知道?” 周文正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守护灵传完这句话,便没了声音。” 他起身,向陈十安再次长揖:“请陈先生出手,救家父一命,救周家百年根基!诊金、人情,我周家倾其所有!” 陈十安放下茶杯,也认真道:“周家主,既然来了,我就会竭尽全力。守护灵不是凡物,它若散了,周家气运崩塌,牵连的是几千口人。这个活儿,我接了。” 周文正眼圈微红,重重抱拳:“一切托付先生!” 陈十安想了想,又道:“对于守护灵的存在,我之前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今天也是第一次真正遇到。” 他看向周文正:“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家守护灵情况,越详细越好。” 周文正苦笑:“不是我不说,这守护灵只有每代契人能见其真身,我因为是现任周家家主,才得以有三次与守护灵沟通的机会,而所谓沟通,外人不知,其实极其简单,只要与我父亲掌心相连,在心里默念守护灵即可。” “那你可知……是哪类守护灵?” “我只听父亲说过,周家守护灵真身……是一只……龟!” 陈十安点点头,思索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诊治方案:“周家主,一个小时后,开始医治!” 第66章 七针救玄龟 第66章七针救玄龟 周家的午饭简单,一碗素面、一盅清汤、两碟小菜,外加一壶温茶。 陈十安三两口扒拉完:“借个静室,我需要调息。” 管家领他进了侧间,李二狗没去休息,而是守在门口。 陈十安来到床前,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真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把浮躁、怒气、杂念全数压下,让自己状态调整到最佳。 一个小时后,他睁眼,起身推开门,冲李二狗一扬头:“走,干活去。” 周老爷子卧室依旧很安静。见陈十安二人过来了,周文正低声道:“一切拜托。” 然后吩咐管家,守好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陈十安走到床前,两指并拢,悬于老爷子眉心。真气化成一缕银丝,顺着眉心钻入,片刻后,他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 一只巨大的玄龟趴在虚空中,背甲裂纹纵横,灵血如雾气般,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往外冒,龟首低垂,眼睛半睁半闭,好似生命随时会熄灭。龟背之上,缠着一条黑红色雾气凝成的锁链,链上符文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裂缝炸开! “守护灵伤得不轻。”陈十安收回手,脸色凝重,“龟壳几乎完全崩碎了。” 李二狗小声问:“有几成把握?” “七成。” 他起身,脱去外套,洗手、擦干,把针包摊开。周文正想上前帮忙,被李二狗拦住,往后拉远几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一针。陈十安捏起最细那根,针尖轻点老爷子眉心,真气灌注,融入皮肤。他低声念诀:“鬼门,续缘——定灵台!” 嗡! 空气里响起一声轻鸣。玄龟虚影显现,猛地抬头,龟背裂缝止住蔓延。但就在下一秒,黑红锁链符文大放红光,裂缝再度撕开,势头比之前更猛。 陈十安手腕一抖,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续缘二——锁气血!续缘三——合裂痕!” 每落下一针,他脸色便白一分,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续缘针是鬼门十三针里最耗心神的,以自身真气为线,缝合灵体规则。稍偏半分,则灵体崩、自身反噬。 李二狗拳头攥紧,却不敢出声。周文正更是大气不敢喘,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二人。 突然,玄龟虚影发出一声低吼,龟壳边缘咔嚓崩掉一块碎片,那碎片化作黑线,直扑陈十安面门扑去! 陈十安早有准备,左手一翻,指缝夹起一张空白黄符,舌尖抵唇,一口血喷在符面:“固本——镇!” 黄符自燃,黑雾被火舌一卷,直接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老爷子心率骤降,监护仪发出长音警报。陈十安心头一紧,立刻加快手上施针! 第四针和第五针几乎同时落下:“续缘四——稳魂火!续缘五——引功德!” 他声音已沙哑,却字字铿锵。真气疯狂涌出,银针一根接一根扎进玄龟虚影,龟背裂缝终于再次停止蔓延。但龟背上的锁链仍死死缠绕,符文闪烁如催命。 陈十安知道,关键在最后两针! 第六针,他换了一根最粗的长针,针身刻满细小符纹。此针一落,需把自身真气凝成钉,钉住玄龟与周天雄之间的灵缘,稍有偏差,两者俱亡!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老爷子胸口,右手持针,悬停半空,真气灌注到极限。 “续缘六——钉灵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七针救玄龟(第2/2页) 长针没入心口,真气猛的钉入,锁链符文刹那暗淡下来。 玄龟仰起头,发出声声嘶吼,龟壳裂缝迅速合拢,直到还剩最后一道主干裂痕,黑红锁链也只剩一条主链,死死勒在龟颈! 陈十安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真气已耗去七成。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最后一根银针上,双手齐握,猛地按下:“续缘七——归本元!” 轰! 所有人只觉耳边一声闷雷,锁链寸寸断裂,黑雾蒸发,玄龟虚影轰然崩散,化作无数光点,顺着七根银针钻回老爷子心口! 陈十安身体一晃,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才没让自己倒下。 李二狗一直紧盯着陈十安状态,见状立刻冲上来,扶住他:“老弟,你咋样了?” “没……没事。” 陈十安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监护仪,很好,心率稳在六十,呼吸曲线平稳。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七针看似简单,实则时间已过十五六个小时,窗外也由正午变成翌日黎明。 陈十安面色苍白,稳了稳手,开始拔针,每拔一根,指尖都在抖。等全部银针离体时,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向地面,被李二狗和周文正一边一个架住。 “陈先生,家父……”这十几个小时,周文正也一直提着心,终于没忍住,问出来。 “命保住了。”陈十安摆摆手,示意扶他坐下,“玄龟灵体缝合七成,不会再崩,剩下三成需静养,慢慢便可自愈。” 周文正冲到床前,只见老爷子脸色红润,呼吸绵长,所有仪器数据显示正常。 全程目睹了这一夜诊治惊险的周文正知道,若没有陈十安拼命相救,自己父亲和自家守护灵,恐怕真的就危险了。 他转身走到陈十安跟前,没有说话,抬手又是一礼,被陈十安赶紧挥手制止:“周家主……周老哥……你、你先给我去找个地儿休息一下成不!” 小睡了三小时,陈十安醒过来,感觉真气恢复了一些,身子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他被管家请去书房。周文正亲自端茶,手里还托着一张支票:“陈先生,这是两千万,小小心意,您务必收下。” 陈十安眉头一挑,他没记错的话,当时悬赏上说的是诊金五百万。 他没接支票,直直看着周文正,认真道:“周家主,鬼医治病有鬼医的规矩,我只收五百万!” 周文正心下一动,眼前这个挽救周家于倾覆的恩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没有一点贪念。 他没有坚持,向陈十安深深一揖:“行,就听您的!从今往后,您便是周家最尊贵的座上宾!在东北,谁敢动您,就是跟周家过不去。” 陈十安也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出门能横着走了,哈哈。” 傍晚,周文正亲自驾驶车子送两人回小院。 下了车,周文正拉住陈十安,低声道:“陈先生,父亲这次受伤,我怀疑并非意外。近期周家在竞标南城旧改,对手来头不小,听说也养了几个高人。若您查到线索,务必告知,周家定全力配合。” “能打伤守护灵的也肯定不是一般人,做出这等坏了规矩的事,你不说我也会查到底。放心吧,有眉目了我给你信儿。”陈十安拍拍他肩膀,和李二狗转身进院。 第67章 逆规之秤的狗杂碎找来了 第67章逆规之秤的狗杂碎找来了 俩人刚吃完晚饭,胡小七就回来了。 陈十安很是意外:“你咋这么快回来了?没多陪陪你姥姥?” 胡小七给自己倒杯水,喝完一屁股坐炕沿上,一脸骄傲道:“先生,我昨天回去我姥姥可高兴了,一个劲儿夸我长大了!对了,还把我脖子这玉牌看了好几遍,说我跟对人了,以后胡家要出大人物呢!” 他狐狸眼眯的弯起来,双手拄着脑袋,对陈十安道:“其实我知道我姥姥的意思,先生是大人物,还对小七好,跟着先生,小七以后也能成为一只了不起的灰狐!” 陈十安一点胡小七脑袋,懒洋洋道:“好的灰狐大人,赶紧回你屋吧,我可是要睡觉了。” 李二狗从窗户探出头:“小七,咱姥姥没给你塞俩山参当零嘴儿?” “去去去,山参能随便塞吗?”胡小七尾巴一甩,回自己屋里了。 小院灯熄了,不多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凌晨,陈十安猛的睁眼,翻身坐起,耳朵一动,屋外传来沙沙声。他冲进东屋,一把推醒李二狗:“抄家伙,敌袭!” 正在修炼的胡小七也瞬间惊醒,跑出来:“不好了,有情况!” 话音没落,“砰”一声,小院铁门被狂风卷倒,腥臭黑雾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随黑雾进来的,还有五个黑袍人影,在院子里分站五角,每人腰挂小秤砣,手里摇面阴旗,旗面黑红,爬满蜈蚣纹。 “五毒阴煞阵?”陈十安注意黑衣人腰间的秤砣,到脸色一沉,“你们是逆规之秤的杂碎!” 黑袍人不说话,随着阴旗越摇越快,阵法完全启动开来,黑雾卷地而起,瞬间把院子包裹在内! 雾里头沙沙作响,无数毒虫爬出来:花背蜘蛛、绿尾蝎子、赤炼蛇和无数黑盖甲虫,密密麻麻涌出,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鬼魂,把陈十安三人团团围住。 胡小七一见这阵仗,尾巴直接炸毛:“卧槽,又是虫子!!” 他虽害怕虫子,但也知道此时退无可退! “狐火照夜!” 双手结印,狐火从指尖弹出,火借风势,瞬间扑向虫群。 毒虫怕火,被狐火沾到的虫子,瞬间焦黑,腥臭味熏得人直恶心。 可虫海太多,烧一层又补一层,狐火被压得节节后退。 李二狗光着膀子,一手拎铜棍,一手举以前熬药的大锅盖。 “来呀!狗杂碎!” 他抡圆铜棍,硬扛鬼魂。 经过前些日子的训练和玉牌滋养,李二狗早已脱胎换骨,虽不会法术,但一身至阳之气绝对是鬼魂的克星。可鬼魂数量太多,干倒一个又扑上一个,李二狗很快被围住,胳膊上被鬼爪划出大大小小的血痕。 陈十安先甩出七根银针,钉住院子七个方位,暂时稳住地气,防止毒雾外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逆规之秤的狗杂碎找来了(第2/2页) 随后咬破中指,在黄符上连画三张三昧火符,抬手祭出: “三昧真火,给我烧!” 火符腾空,化作三团赤红火球,砸进虫堆,爆起漫天火雨,毒虫死伤无数,阵脚大乱! 黑袍人见势,齐声念咒,阴旗摇动,黑雾里凝出一条三米长的蜈蚣虚影,半身直立而起,百足齐动,狰狞扑向陈十安! “小七!”陈十安大喊。 “收到!”胡小七变为原型,纵身跃起,狐尾横扫,狐火凝成火环,套住蜈蚣脖子,用力一勒! “砰!” 火环炸裂,蜈蚣虚影断成两截,化为黑水落地。 就在这时,左侧黑袍人掏出一面铜镜,镜面照向李二狗,镜里鬼魂攒动,一道阴气射出,正中他肩膀。李二狗只觉骨头一凉,半边身子瞬间麻了,铜棍“当啷”掉在地上。 “二狗哥!” 陈十安甩手一针,铜镜咔嚓裂开。 李二狗咬牙,掏出陈十安给的玉牌,往伤口上拍下去,阳气一激,阴气被逼出,他捡起铜棍又冲进混战。 胡小七这边狐火连弹,把剩下的毒虫烧个干净。 黑袍人见阵法被破,齐齐后退,手里阴旗摇得更急,黑雾浓缩成拳头大小的毒球,嗖嗖射向三人! 陈十安立刻双手合十,真气爆开,银针从地面飞起,七针连成一面光盾,把毒球全数挡下! 反弹出去的毒球落在空处,炸出半米深坑! “逆规之秤就这点本事?”陈十安冷笑,左手掐诀,右手一扬,七根银针合并为一,针尖直指阵眼。 “鬼门·破煞!” 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穿雾而出,正中北侧黑袍人胸口!那人惨叫倒飞,阴旗脱手,阵法光芒瞬间暗淡。 “撤!” 领头的黑袍人见势不妙,一打手势,准备撤离。陈十安哪肯放跑,狐火与三昧火符同时祭出,火借风势,奔着黑袍人的方向追去。 黑雾里传出几声闷哼,显然有人受伤,可有毒雾掩护,陈十安无法冒然冲进去,最终还是让他们翻墙逃走。 风停火散,小院已是一片狼藉:铁门歪倒,院墙倒塌,地面掀起,毒虫尸体堆成小山! 李二狗早就力竭,先前靠着一股莽劲儿撑着,见危险解除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胡小七尾巴毛被烧焦一撮,心疼得捧着尾巴直哈气。 陈十安收起银针,看着满地坑坑洼洼,脸色阴沉:“看来先前破坏了他们计划,逆规之秤终于忍不住,向咱们出手了。” 他回头,冲俩兄弟咧嘴一笑,笑里却带着寒意,“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得回份大礼。” 夜风卷着残火,吹得地上虫子沙沙作响,像替谁提前敲响丧钟。 第68章 你老子来了! 第68章你老子来了! 李二狗虽未伤筋动骨,但鬼魂和阴气必须马上拔出,否则任他阳气再足,也得大病一场。 陈十安把他拉回屋里,让他坐在炕沿。此刻的李二狗哪还有刚才铜棍在手、大杀四方的模样,一张黑脸已经煞白,左胳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黑血从伤口流出。 陈十安端来热水、酒、银针,嘴里骂道:“李二狗你能耐了是吧?!铜镜光束也敢硬接!这是那王八蛋道行不高,真遇到硬茬子了,你是不命不搭里不算完?!!” 他嘴上厉害,手上却轻,先用毛巾沾热水,将伤口擦拭干净,银针分扎不同穴位,将余毒和阴气逼到伤口附近,然后刀尖一挑,噗一声,一杆黑血喷溅出来。 李二狗疼得脸上肌肉直抽抽,愣是咬牙没嚎出一声,这个平时咋咋唬唬的汉子,这会反倒沉默下来。 陈十安拿酒冲洗伤口,他闷哼一声,声音低低的,有些沮丧道:“老弟,我是不是太弱了?每次遇到事,我净你拖后腿。” “弱个屁!你才练几天,连鬼魂都能轮倒了。而且刚才要不是你挡住鬼魂,我和小七哪能集中火力干那帮孙子。” 陈十安把毒血挤干净,拔掉银针,继续说道:“别老瞎想,但我还是得说说你,以后不管遇着啥事,先保全自己,别瞎逞能。” 李二狗依旧低着头,不再说话,只是微红的眼睛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屋外,胡小七拿把剪刀,对着月光给尾巴修毛。 烧焦那段卷成黑疙瘩,一剪子下去,他心疼得直咧嘴:“老子蓄了三十年,让一把火给燎了!逆规之秤,我操你姥姥,等小爷逮着你们,非把你们全身毛都烧了!” 剪完还吹吹毛渣,拿小镜子照半天,确定不影响颜值,才满脸愁容的开始收拾院子。 处理完李二狗伤口,陈十安洗把手,让李二狗抓紧时间休息,就转身走出屋子。 他回想刚才的袭击,很明显这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但看这五人的战力,不像是那个鬼组织的精英,看来是自己激怒了他们,想来试探一下,顺便给自己个教训,当然,若能顺手解决了自己更好。 陈十安想了想,也不顾天还没亮,掏出手机,先给李振国拨过去。 刚响一声,对面就秒接,显然还没睡。 “李局,我,十安。”陈十安把五毒阴煞阵、黑衣邪修、蜈蚣虚影简单说一遍,“这伙人还是忍不住了,既然他们主动冒头,就是咱们的机会,这回必须把他们老窝掀了!” “明白了,我立刻让技术室调凌晨一点到三点所有出城路口摄像,有消息发你。”李振国说完补一句,“你们自己小心,这边特警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陈十安又打给苏冉。这姑娘正在夜班,听他说完,直接开口:“把袭击者外貌特征发我,我申请天网追踪,只要他们没长翅膀,肯定给你揪出来!” 陈十安把黑袍人服装标志、身高等特点告诉苏冉。苏冉让他等信儿,语气带着担心:“要不我现在去你那吧,有我守着,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面对苏冉的关心,陈十安嘴角上扬:“不用过来,放心吧,我还巴不得他们再来呢!” 第三个电话打给钱老板。老钱睡得迷迷糊糊,一听“逆规之秤”,立马来精神了:“兄弟等着,我现在连夜去鬼市给你打听消息,等我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你老子来了!(第2/2页) 陈十安又群发一条语音给关宏毅、胡永豪、周文正:“逆规之秤现身,需要线索!”然后把这夜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发出去。 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冲胡小七挑眉:“哥背后也有人,这次非捏死他们!”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整个哈城,不论黑道白道,商人政客,全部动了起来,大家目标只有一个,动用一切力量,寻找黑袍人去向! 清晨五点,天刚亮,各方消息陆续来了。 苏冉微信:【目标车辆三辆,无牌面包,两点二十出城,走老道,方向江北物流园。】附带监控截图,开车的黑袍人袖口蜈蚣纹清晰可见。 钱老板语音跟着到:“鬼市消息,最近一批邪修租下江北废弃‘宏远物流’仓库,天天夜里运箱子,守得严实,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关宏毅直接发来卫星定位图,红圈标出仓库坐标:距城区四十公里,四周荒地,独门独路,易守难攻。 胡永豪实在,直接派了自家保安公司全部精兵,带对讲、带车,随时听调。 周文正财大气粗,干脆发出周家雇佣令:召集各方高手,任务奖励每人五十万!一夜之间,哈城阴阳圈炸了锅。 陈十安把线索铺桌上,像拼拼图:出城路线、仓库位置、邪修标志…… 他一拍桌子,眼里冒火:“就是这儿。” 上午八点,市局指挥中心。苏冉把物流园周边监控全调到大屏,红点标注三辆面包车,最后停在仓库c区。她递给陈十安一份批文:“特警已待命,外围布控完毕,只等你一句话。” 李振国补充:“仓库区一公里外设卡,禁止民用车辆靠近,空中无人机巡逻,确保不漏网。” 陈十安点头:“我要进去端他老窝,你们别靠太近,这伙子邪修手段阴毒,普通人去了就是送人头。” “放心,我给你调了一批防化服和火焰喷射器,可以给支援的人装备上。”苏冉眨眼,“顺便申请了三枚震爆弹,要是跟你七八的,你就给他们醒醒脑!” 钱老板也赶过来,塞给陈十安一个大包:“黑市淘的好东西,桃木剑、糯米、硫磺、黑狗血喷雾,还有两斤硝石粉!” 胡永豪的保安队开到现场,对讲机调好频道,穿上苏冉准备的防化服,配备火焰喷射器,随时待命。 周家调来一个越野车队,呼啦啦下来十几个人,周文正当场宣布任务:全程听陈十安指挥,若有违反就是与周家为敌!任务完成,每人奖金五十万!重赏在前,这些人一一应下,自觉站到陈十安身后。 陈十安把桃木剑背身后,银针别腰间,冲李二狗和胡小七一招手:“走啦,干活去!” 李二狗三两下摘掉胳膊上的绷带,经过陈十安治疗,现在已经活动自如。 胡小七仍然很郁闷:“我要报仇,烧他们个寸草不生!” 陈十安最后看表:上午十点整。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单位注意,目标,江北物流园,到了之后,外围封死,只留西门,听我口令,十分钟后出发!”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回应:“特警收到!”“无人机控制中心收到!”“周家收到!”“保安队准备完毕!” “逆规之秤,你老子来了!” 第69章 众高手大战黑皮崽子 第69章众高手大战黑皮崽子 物流园门口,所有人员到位。 陈十安把桃木剑往背后一插,冲身后打了个手势:“分批进,别弄出动静。” 按照计划,特警和保安留在外围,占住四个角,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就位,等你信号。” 周家雇的十几个阴阳道上的人,全是老钱挑的高手,能力也是五花八门,但据说都有真本事。所有人一个个屏住呼吸,跟着陈十安猫腰贴近围墙。 围墙挺高,但也难不住这些人。 胡小七先翻,他轻巧跳起,尾巴一勾,轻飘飘落地。李二狗踩着陈十安肩膀,吭哧吭哧爬上去,骑墙头上一阵阵眼晕。 等全员落地,发现四下特别安静,就是连风声和树叶摩擦声都没有的安静! 陈十安抬头一看,心下沉了沉。 外面瞧着清亮的院子,进来竟蒙了一层白雾,三米外就人畜不分。 他抬手示意停步,双指在眼前一抹,开了观煞望气。雾气里立刻显出歪歪扭扭的灰线,像蜘蛛丝,纵横交错,把前路封得死死的。 “是阵法。”他低声道,“都别乱动。” 老钱请来的高手里,有个姓赵的道士,自认见过世面,抬脚就想试,被李二狗一把拽回来:“我老弟说别动,想死就直说!” 赵道士被拦住,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来之前就说好了,完全听陈十安指挥,便运了运气,不再吭声。 陈十安蹲下身子,用桃木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冲胡小七一点头:“小七,狐火照路,照节点烧,先破迷魂。” 胡小七点头,双手一搓,灰蓝狐火从指缝喷出,顺着灰线一路燃过去。 只听几声脆响,白雾被烧出个两米多长的通道,露出白雾下的水泥地,身后有高手惊呼一声。 只见原本白雾遮挡的地面上,竟被挖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坑里黑水翻滚,看着就不是善茬,这要是踩上去,必然中招! 狐火刚清完一条线,左侧“嗖”一声,飞来三道黑影。陈十安看都没看,甩手三针! “叮叮叮!” 三声响过,黑影被钉在墙上,那是手指粗的竹钉,钉尖上挂着绿汪汪的毒液! “有暗哨!” 陈十安暴喝一声,白雾里出现两个人影,一高一低,同样罩着黑袍,腰带秤砣,袖口绣有蜈蚣纹。 高个手里摇铜铃,低个攥着吹箭筒,见自己暴露,转身就跑。 “赵道长,左边!”陈十安喊。 赵道士这才回神,桃木剑一扬,念了句“急急如律令”,剑尖挑出一道黄符,符化火光,把高个逼退。 胡小七趁机狐火连弹,火球接连砸向高个,高个慌忙躲闪,陈十安看准空门,一针甩过去,高个躲闪不及格,正中肩井,瞬间失去身体控制,栽倒在地! 低个见势不妙,举起吹箭,向众人发射而来。 李二狗抄起锅盖盾,全部挡下,一步冲前,铜棍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抽在低个膝盖,只听咔擦一声,膝盖反向扭曲,当场被击碎! 李二狗照着脑袋就是一脚,低个一头扎进黑水坑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断了气。 第一波暗哨,清理完毕。 陈十安从高个怀里掏出块木牌,正面刻着折断的秤杆图案,背面是两个字,丁七! 他冷笑:“又是丁字杂鱼。” 众高人看陈十安的眼神,立马从“嘴上无毛”变成“大腿抱紧”。 赵道士更是服气:“能力不在年高!是赵某自大了,此行,必唯先生命令是从!” 陈十安一笑,拍拍赵道士肩膀,示意继续前行。 随着往前推进,白雾越来越浓,狐火每次也只能烧出一米远。 陈十安抬手,示意停步,观煞视线里,前方灰线交叠更密,交织成一张巨大鬼脸,雾在鬼脸嘴里进进出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众高手大战黑皮崽子(第2/2页) “是幻阵。”他皱眉,“小七,火攻没用,得找阵眼,你闻一下,注意反常点。” 胡小七立刻耸动鼻尖,几个呼吸后,一指鬼脸右眼:“那边腥气最重。” 陈十安点头,让李二狗拿铜棍前进,一步一探,慢慢挪到右眼位置。 李二狗二话不说,提起铜棍就往前走,走一步,铜棍在地面一点,没走几步,就听一声脆响,他停下脚步,蹲下细看,铜棍敲在了地面上的一块铜镜,铜镜镶嵌在地砖上,镜里怨灵翻滚。 陈十安看得真切:“后退!那是幻阵核心!” 李二狗立刻撤回,陈十安掏出一张空白黄符,咬指画符,手腕一扬,符纸直飞镜心,同时双手掐诀: “破!” 咔嚓一声,铜镜炸裂,灰线瞬间崩散,前方白雾缓缓消散,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两边是废弃仓库,在路尽头,一座巨大厂房立在那里,厂房铁门紧闭。 还没等松口气,两侧仓库屋顶,嗖嗖跃下十几条人影,个个手持弯钩、锁链,袖口统一绣尖刀纹。 领头的是个女人,半张脸戴铜面具,声音尖利:“陈十安,等你多时!” 陈十安一抹腰包,银针在手,示意众人小心。 对方飞扑下来,手中锁链挂着倒刺钩,照着众人横扫回来。 陈十安脚尖一点,跃起到半空,手中银针洒出,直钉在锁链连接点,链条纷纷崩断开来。 胡小七这边,走位灵巧,手中狐火角度刁钻,黑袍人刚一举手,火球就蹦到弯刀把手上,烫的黑袍人甩手大骂:“有本事别玩阴的,光明正大干!” 胡小七一翻白眼,火球不停,嘴上更不饶人:“嘿!哪嘎哒发大水冲出你们这几个海鲜来,还我玩阴的,你们要脸不!来来来,照小爷头砍,看小爷不烧死你们!” 李二狗招式简单粗暴,锅盖盾顶前面,瞅准机会,手中铜棍专敲膝盖,咔嚓一声,一个黑袍人跪了;反手一棍,杵在另一人腰眼,顺手再横扫一波,一帮黑袍人捂脚乱跳! 赵道士那帮人也不怂,他雷击符往地上一拍,电弧扩散,电得毒虫一死一大片;有人撒糯米,有人泼黑狗血,五花八门的法器全往敌人身上招呼。 一时间,大院里电光火闪、鬼哭狼嚎,锁链断、弯钩飞,黑袍人被打的节节后退! 铜面女人见势不妙,掏出一截骨哨,刚要吹,被陈十安一眼盯上。他屈指一弹,银光划出,直接穿透骨哨,哨身炸裂! 她恶狠狠瞪陈十安一眼,抬手扔出烟雾弹,黑烟掩护,残余黑袍人趁机逃窜。 李二狗手举铜棍,怪叫着就要追出去,被陈十安一把薅住脖领子,示意众人停下。 陈十安冲胡小七一点头,胡小七会意,一抬手,狐火射出,将剩余白雾烧尽,除了哀声惨叫,伤的伤,残的残逃不掉的余孽崽子,只剩遍地弯钩、断链和零星血迹。 他抬头望向路尽头那座巨大仓库: “前面就是邪教组织核心。大家都精神点,走!” 众人整理法器,默不出声的跟着陈十安,一步步逼近那座仓库。 大门紧闭,但没锁。 陈十安站住,真气运转,其他人也都武器在手,各自做好准备! 他伸手一拉,刺耳金属声里,大门裂开一条缝,一股浓稠的甜腥扑面而来,黏腻作呕! 门内灯光昏暗,空旷的仓库深处摆着一排排黑缸,缸口封着红布,布上刻满细密符文,缸周围邪气翻涌。 陈十安银针在手,悄声叮嘱道:“咱们进去,别碰缸,听我指令。” 他一步跨过门槛,胡小七在前,狐火照亮仓库。 第70章 生死危机! 第70章生死危机! 陈十安比个手势,众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三步,既能照应,又不至于被一锅端。 李二狗留在原地,他和胡小七并肩,一步步靠近那排黑缸。 狐火飘在前面,一人一狐走到大缸近前,陈十安猛地握拳,双眼杀气冒出! 那缸里封印的,全是浓缩的阴邪煞气!里面黑水翻涌,水面漂着碎骨、指节、头发,甚至婴儿头骨! 更让陈十安心头猛跳的是,这里的每一口缸,都是一座小型“阴煞眼”,要是同时炸开,整个江北都得被煞气覆盖,短时间内就能变为死地! “这帮畜生!”他咬牙低骂一句,声音低冷。 “吱呀!” 背后仓库大门突然关闭! 一股阴冷煞气瞬间在仓库里蔓延开,胡小七手中狐火被压制,刹那暗淡三分,火光被煞气压得只剩拳头大。 黑暗里,一个阴寒的男声慢悠悠响起: “陈鬼医,久仰。我这些坛子,可还满意?” 这声音不男不女,尖锐怪异。 陈十安回头,只见黑暗里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近两米,极瘦,脸色青白,颧骨高高凸出来,眼眶深陷。灰布长衫的胸口处,绣着断裂秤杆,手里拎着一柄怪模怪样的法器:半截人骨做柄,扭曲的精铁做秤杆,秤盘是两个婴儿头骨。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蚀骨先生,逆规之秤哈城分舵的舵主。” “最近哈城的案子都是你做的!”陈十安肯定道。 “好说。”蚀骨先生咧嘴,嘎嘎怪笑两声,“他们花钱,我出力,顺道收点利息。” 蚀骨先生瘦的突出来的大眼睛,上下打量陈十安,继续道:“不错,你的骨头,比那些老东西值钱。” 他微微抬起手中秤盘,嘴唇轻念: “转!” 仓库空气瞬间扭曲! 随着一字出口,陈十安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脚下一轻,身体竟往上飘起来,像是重力瞬间消失! 下一秒,整个身体失控,猛地往左砸过去,他反应快,一把抓住钢梁,勉强稳住身体。 身后李二狗倒没飘起来,而是突然倒转,“砰”地脑门着地,献血喷涌而出,惨叫出声! “卧槽,谁他妈绊我!”李二狗捂着脑门儿站起来,想往前冲,结果原地转圈,左脚绊右脚,又摔个四仰八叉。 胡小七在变故发生的一瞬,狐火弹出,火球竟拐个弯往回飞,吓得他蹦起老高:“先、先生,火叛变了!” 蚀骨先生一动未动,嘿嘿阴笑,秤杆再转,仓库规则彻底乱套! 前是后,左是右,上下颠倒! 在众人眼里,此时的钢梁成了地板,大缸倒挂在头顶,黑水竟往上飘,形成一道道黑帘,把视线切成碎片。 就连呼吸都是乱的:吸气变呼气,呼吸变打嗝,一个个脸憋的青紫! 陈十安第一时间闭气,手指掐诀,强行稳住心神,捏住一根银针。刚离手,就偏到姥姥家,离蚀骨先生八丈远。他又连发三针,无一例外,全打偏,有一针甚至擦着胡小七耳朵飞过,吓得狐狸毛全炸开,哇哇大叫。 “别乱动!”陈十安低喝,额头青筋直跳。 他看出来了,秤盘每转一次,局部规则就被扭曲一次:重力方向、攻击轨迹、甚至五感,全由对方说了算! 再这样盲打,没伤到敌人,自己人先倒下了。 蚀骨先生不着急,猫戏老鼠般,秤杆轻摇,脚步悠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生死危机!(第2/2页)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拱起一道波纹,众人脚底不稳,东倒西歪。他抬手一指赵道士,赵道士的雷击赋竟自己扬起,“啪”地抽在自己脸上,雷电乱窜,把人电得头发直立,口吐黑烟。 “就这点本事?” 蚀骨先生嗤笑,手指再点,李二狗像被无形绳子拽着,横着扫向大缸,脑袋直奔缸沿黑水就要扎进去! 陈十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二狗脚踝,可自己也被带得踉跄,一起滑到缸边,黑水几乎贴到脸上,吓得俩人死命往后拉身体。 用力过猛摔倒在地的胡小七急了,尾巴一甩,狐火凝成火环,套向蚀骨先生,可他气糊涂了,忘了规则扭曲,那火环飞到一半,一个急拐弯,反向套住胡小七自己,他嗷一声眼泪下来了,本就毛不多的尾巴,这回直接变秃了。 蚀骨先生笑得前仰后合,饶有兴趣的看向场中七倒八歪的众人,秤盘再转,规则再次变化! 众人耳朵里突然响起巨大心跳! “咚咚!” “咚咚!” 这声音仿佛直钻心底,连呼吸节奏都被迫跟着心跳走,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呼吸,再次乱了起来! 陈十安强忍眩晕,再次屈指弹针,这一回他算好轨迹,针出手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借反扭之力让银针走s形。 让他再次失望的事,银针飞到半途,还是被扭曲之力拽偏,钉进地面,离蚀骨先生鞋尖差着两尺多远。 “别挣扎了,没用的!”蚀骨先生阴恻恻地咧嘴,“在我秤盘里,我便是规则的王。你陈鬼医再神,也是我秤盘里的肥料!” 说完,秤盘绿火大盛,仓库地面竟浮起一个个漆黑符纹,扭曲延伸,像活物一样爬向众人脚踝! 符纹一沾鞋,立刻往皮肉里钻! 李二狗和胡小七惨叫一声,小腿瞬间失去知觉,栽倒在地;赵道士等人更是满地打滚,符纹如蛆虫般,使尽手段都无法驱除,反而越钻越深。 陈十安也被符纹缠住,他立刻并指,真气凝刃,贴着皮肉把符纹削掉,可削一条,爬两条,黑纹被真气阻隔,无法钻入,便蛇一样往上爬,眨眼缠到膝盖。 他额头汗珠滚落,心知再不破局,这些人全都得死在这! 他强行闭眼,指尖抵住眉心,把真气凝成一缕细丝,顺着经脉直奔灵台,硬是在扭曲的规则里,给自己打开内视! 再睁眼,他瞳孔蒙上一层银光,世界顿时变了样:所有重力线、攻击轨迹、符纹走向,全变成灰白丝线,而丝线的尽头,都系在蚀骨先生手里的秤盘。 “找到你了!” 陈十安低吼一声,右手摸向腰间最后一根银针,那是根七寸长的鬼门破命针,也是走投无路以命换命的一针! 此针一出,要么破敌规则,要么自身受反噬,没有第三条路! 他指尖刚捏住针柄,蚀骨先生似有所察觉,猛地转身,秤盘绿火暴涨,仓库规则瞬间收紧。 重力加倍、方向错乱、心跳声骤停! 陈十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血涌到喉头,身形被无形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膝盖“咔”一声裂响,针尖离手指仅差一寸,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只能咬着牙,恶狠狠看向蚀骨先生,恨不得生啖其肉! 蚀骨先生缓步逼近,秤盘高高举起,声音阴冷:“陈鬼医,你的骨头,我收下了。” 秤盘阴影落下,陈十安手指被巨力压得弯曲。他咬牙想起身,却被重力摁得脊椎咯吱作响。 生死危机! 第71章 灭蚀骨(为你们加更!) 第71章灭蚀骨(为你们加更!) 秤盘阴影罩顶,压力之下,陈十安血顺着嘴角流出。 蚀骨先生眼窝深陷,绿火映得他像一只催命的骷髅,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陈鬼医,下辈子长记性,少多管闲事!” 话落,蚀骨先生手一挥,秤盘放大,重重砸向陈十安脑袋! 危机时刻,陈十安怀里突然一声铃响,一道黄铜光影破衣飞出! 是老头子留下的唤魂铃! 铜铃迎风就长,铃口大张,冲着秤盘狠狠撞过去!刹那间火星暴起,绿火被震得四散,铜铃自身却寸寸碎裂! 秤盘被铜铃一撞,规则之力猛地一滞,重力、心跳、方向感瞬间归位。 李二狗和胡小七身子一轻,他俩先前看到陈十安遇险,早就目眦欲裂,无奈被压制只能干吼。 此刻恢复行动,瞬间同时跃起! “老干巴贼你敢动我兄弟!” 李二狗抡圆了铜棍,拦腰就砍。胡小七狐火凝成火爪,借着冲势直掏蚀骨先生面门! 可俩人本就与蚀骨先生能力悬殊,再加上早就被折腾够呛,气势是猛如威龙,但刚靠近,就被蚀骨先生反手两巴掌,啪啪两声,变成了虫。 李二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哇的喷出一大口血;胡小七则重重摔进黑水缸,被煞气冲身,气息微弱下来! 就这电光石火的空隙,陈十安猛然后跃,退出两米多远。 他顾不得擦血,手指死死攥住最后那根七寸长的破命针。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神志模糊间,老头子声音似在耳边炸响:“小安子,醒来!规则是先人定的,也是后人破的!” 他本已半合的眼睛猛的睁开! 老头子的声音仿佛破开了他脑中的迷障,瞬间清醒! 蚀骨先生的邪法看似无解,其实并非凭空造物,而是在原有规则上覆盖!就像给手机贴膜,表面换了,系统还是原来那套,只要把膜撕了,手机本质就暴露出来了! “污染、覆盖、再定向!”陈十安喃喃,眼底布满血丝。 “原来如此!” 他再次抬眼,观煞望气不再是之前只能看气,而是寻找空间中,层层规则的轨迹,如同剥皮般,层层剥开所有灰白丝线。 “找到了!”陈十安眼睛一亮。 所有丝线尽头,都系在秤盘中心一点,那是一粒绿豆大的墨绿核心,不断向外扩散扭曲指令。 那么只要击中核心,就能把覆盖在原本规则之上的扭曲规则揭下来! 对于规则的顿悟说起来慢,其实只在眨眼之间! 陈十安并指夹针,全部真气疯狂灌进去,针尖颤鸣,竟发出细微龙吟! 他脚步一动,身形如电,直扑蚀骨先生。对方刚把李二狗拍飞,秤盘绿火还未重聚,就觉一股尖锐杀意刺到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灭蚀骨(为你们加更!)(第2/2页) “找死!” 蚀骨先生反手一掌,绿火凝实,直奔陈十安脑袋轰下。 陈十安不闪不避,眼睛死死盯住那粒核心,嘴里低喝: “破命!” 银针脱手,并不耀眼,却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意蕴,速度如电,笔直射进秤盘中心! “咔!” 秤盘绿火瞬间凝固,墨绿核心被针尖刺中的刹那,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核心被破坏,扭曲规则猛地停顿。 蚀骨先生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想收回秤盘,却发现手臂僵硬,绿火像被冻住。 规则反噬! 陈十安力竭,半跪在地,舔舔嘴角的血,嘿嘿笑道:“膜,我撕了。” 秤盘上的银针未停,仍在寸寸深入,光核裂纹越来越多,绿火从裂缝里四散崩飞! 蚀骨先生嘶吼一声,想扑向陈十安,可脚下一软,竟被反噬得跪倒。 他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看得穿……” 陈十安没答,他全部心神还在针上。破命针每进一寸,他脸色便白一分,那是以自身为刃,硬劈对方力场,稍偏半寸,先碎的就是自己经脉! 他眼神专注而坚定,银针再度前推。 “给我——破!” 银针彻底没入核心,秤盘中心,墨绿核心轰然崩散,化作漫天绿萤,被仓库穿堂风一卷,消失无踪。 扭曲规则瞬间清零,重力归位、心跳正常、方向感恢复。 众人趴在地上,只觉身上一轻,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巨力,没了! 蚀骨先生瘫软在地上,秤盘裂纹遍布,绿火熄灭,只剩一截扭曲铁棍。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喷出一口黑血,规则反噬,已经让他五脏六腑尽碎! 陈十安也到了极限,双手撑地。 破命针耗光了他所有真气,身子因力竭止不住的颤抖。 他很高兴,特别高兴!嘴角大大上扬着:“嘿嘿,规则,回来了!” 蚀骨先生嘶声咆哮,想扑上去掐他脖子,可刚一动,银针残留的破命之力在他体内炸开,经脉寸寸断裂,他痛苦地蜷成一团。 陈十安笑完,勉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蚀骨先生。 “现在,轮到我收骨头了。” 他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对准蚀骨先生眉心,正要落下,蚀骨先生哈哈大笑,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十安! 他满嘴黑血,却笑得格外狰狞:“你以为……你赢了?真正的秤盘,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蚀骨先生,卒。 第72章蚀骨先生,卒。 陈十安一把抓起他衣领:“什么意思,说清楚!” 蚀骨先生还在不停笑,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呛咳两声,玩味的看向陈十安:“你赢了哈城又怎么样……‘秤主’的伟业遍布天下……你在真正的秤盘面前……只是一只蝼蚁……来吧……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他丹田猛地鼓起,皮肤一条条鼓起,就像无数只小蛇在皮下游走! 陈十安脸色一变——自爆! 这王八蛋想拉全场陪葬! 他指尖真气凝聚,闪电般点向蚀骨先生胸口,“鬼门封脉——定!” 指落,皮肤下的异动停了一秒。陈十安不敢停,手指飞快,连点六处要穴。最后一指落,蚀骨先生眼珠猛地外凸,嘴巴长得老大,像被无形之手掐住脖子。 “说!秤主是谁?总部在哪?你们还在哪里有据点?”陈十安揪住他衣领,连声逼问。 蚀骨先生眼睛上翻,嘴角一抽一抽向两边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下一秒,他眉心一道漆黑“折秤印”浮现,还没等陈十安有所反应,便黑光一闪! “砰!” 一声闷响,蚀骨先生瞳孔瞬间散成灰雾,七窍同时喷出黑烟。他的身体随着黑烟喷出,迅速塌陷下去,像被抽干空气的麻袋,软塌塌倒地,干瘪下来,几秒功夫,只剩一层皮包骨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陈十安出手时,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他伸出手指,真气在蚀骨先生灵台一探,空空如也! 这是形神俱灭! 他半蹲在地,手指缓缓收回,盯着眼前这具干尸,只觉脊背发凉! 能够直接抹魂,背后的秤主得是啥级别的怪物? 李二狗在旁目睹了全程,他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问:“老弟……他、他把自己化了?” “不,是被灭口。”陈十安缓缓起身,脸色凝重,“是邪教组织的秤主出手,直接抹杀干净!” 陈十安压下翻涌的情绪,刚转身,仓库四周突然传来“哗啦哗啦”铁链拖地声。 从仓库外面涌入一群黑袍人,这些人数量众多,身着我黑袍,一双眼睛被黑色占据,没有白眼仁。密密麻麻,瞬间就把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这么多狗崽子!”李二狗拄着铜棍想站起来,但小腿伤的太重,惨叫一声又跌坐在地。 黑眼睛们始终沉默,手里拎着弯钩、锁链等武器,一点点逼近众人。 陈十安拿出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外围注意,仓库被邪教人员包围,数量不明,立即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苏冉冷静的声音:“收到,特警一队二队已到位,立刻突入!” 几秒钟后,仓库大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高音喇叭同步响起:“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放下武器,抱头蹲下,停止抵抗!重复一遍……” 黑眼睛们像没听见,一个个表情木然,依旧往前走。 陈十安举手示意动手,自己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黑眼,手中桃木剑刺入对方脖颈。黑眼身体一僵,弯钩落地,却仍旧往前扑,根本感觉不到疼。 “妈的,这些人被控魂了!”陈十安皱眉,改踢腿弯,把人放倒,继续攻向下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蚀骨先生,卒。(第2/2页) 这会儿仓库内已经开启混战,敌我两方打成一片。 特警手持防爆盾推进,几人合力控制一个黑眼; 周家雇的高手们从进入仓库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全撒出来,各自施展手段,五花八门往黑眼身上招呼; 李二狗坐在地上,抡圆了铜棍,专拍膝盖,“咔嚓”一声,一个黑眼跪了,他顺手拿锅盖补一下,把人拍晕; 陈十安见势,立刻改变策略:“先缴械,再控制人!削他们关节!” 他身先士卒,桃木剑专刺肘窝、膝眼,一刺一个准,黑眼弯钩纷纷落地;特警趁机上前,用防暴叉把人按倒,手铐咔咔锁上。 十分钟不到,三十多名黑眼全被制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让人心底生寒的是,即使被控制住,这些黑眼还在奋力挣扎! 场面控制下来后,陈十安却顾不上喘口气,直奔胡小七冲过去。 这小狐狸还躺在缸边,已经变回原形,尾巴蔫蔫地垂着,气息几近消失! 陈十安心下一沉,小七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他扭头大吼,“找银针,快!” 其他人以极快的速度,在仓库里寻找散落的银针,赶紧递给他。 陈十安三指搭脉,真气一探,脸色难看:阴煞气离心脏只剩半寸!而一旦煞气入心,神仙难救! 他不敢耽搁,捏起银针连下七穴:天池、神封、灵墟……每一针都带真气,逼出进入胡小七体内的煞气。 最后一针,直接刺入心脉边缘,陈十安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针尾,真气狂涌,最后一缕煞气被逼出体外,落地化作一滩腥臭黑水。 胡小七眼皮动了动,虽未苏醒,但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陈十安拔下针,手一直在抖,他心里后怕不止,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他的小七就回不来了! 仓库外,警灯闪烁,人声鼎沸,却仿佛与他无关。他半跪在地,擦去胡小七嘴角血迹,轻轻抱起来,低声道:“小七撑住,先生带你回家。” 苏冉也走过来,看到陈十安怀里的小狐狸:“十安,小七他……” “没事,伤了根基,我要回去给他疗伤。苏队,帮我个忙,二狗哥伤了腿,帮我派个人背上,再把我们送过去,他俩,不能耽搁。” “放心,我立刻安排人,这仓库后续处理……” 陈十安回头指向里面那排大缸:“这些缸保护好,不要让任何人动,其他没什么,后续事情,咱们再碰头。” 交代完,他抱着小狐狸走出仓库,起风了,吹得他心底发凉。 这次突袭,看似大获全胜,头领蚀骨先生形神俱灭,邪教喽啰死的死抓的抓,可陈十安心头却沉甸甸的。 虽然祸首死了,但那些被残害的人再回不来了,这些畜生,为了一己私利,丧失人性,罔顾阴阳规矩,窃取军魂偷人家运、杀人熬药抽魂炼煞,犯下了累累血债! 而蚀骨先生临死前那句话,也死死扎在他脑子里: “秤主的伟业遍布天下……” 他抬头,眼底寒光闪动:“那就一个个拆,直到拆到你老巢为止!” 第73章 救命的一夜 第73章救命的一夜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 胡小七被陈十安抱进屋时,仍然昏迷。李二狗一条腿肿胀发黑,被苏冉手下用担架抬进来,还扯着嗓子喊:“老弟!先救小七!” 警员临走前问陈十安需不需要帮忙,陈十安摇摇头,道谢后关好大门。 他先来到东屋,胡小七仍旧是灰狐原形,小小一团躺在炕上。 他放平小狐狸爪子,摸上脉门。 小七阴煞入里,虽暂时驱逐煞气,但已经根基受损,再拖两个时辰,胡小七必定根基全废。 他又来到西屋,李二狗龇牙咧嘴的靠在炕墙上,伤腿横在炕上,就连大腿都是紫黑色,这是毒素顺着经络在往上爬,再耽搁下去,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陈十安掏出手机:“老钱,有事求你!劳烦你动用关系,帮我寻找几味药。主药:鬼纹藤三钱、血髓芝一支、阴魄花五朵;辅药:地脉黄精、雷击木髓、净灵草,越快越好,救命!” 白天老钱也在物流园门口,自然知道胡小七和李二狗受伤的事,也不废话,立刻应下来:“放心,我马上发动所有关系找药!” 挂断电话,陈十安立刻着手给李二狗治腿。 他直奔厨房,淘米盆洗净,倒进两斤糯米,舀三瓢井水,中指一划,鲜血滴进水里,连画三张净邪符,点着后符灰和进盆里,两只手反复抓搅拌匀。 他端着盆回到东屋,李二狗一见到他,挣扎着坐起身,眼眶子通红:“老弟,你别管我,救小七!先救小七!” 陈十安把糯米盆放下,轻声道:“二狗哥,小七没事,你这条腿,不能再等了。” 他让李二狗躺好,给他嘴里咬块毛巾,腿支在凳子上。 洗手后,把银针排开:“忍一下。” 说完,他一手按住李二狗伤腿,另一只手飞快施针。 第一针封血海,第二针锁阴维,第三针直刺伤口中心,嗤一声,黑血喷射而出,飙出半尺高。 李二狗眼睛猛的睁大,额头青筋暴起,但仍死死咬住毛巾,愣是没吭声。 陈十安拔出针,又拿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燎几下后,刀尖对准伤口,用力向下一划,黑红腥臭的污血碎肉一股脑儿涌出来。 陈十安双手按向伤口周围,用力挤压,一旦发现污血流速变慢,就再上匕首,扩张伤口,反复其次,直到血色见红,才捞出糯米在伤口上敷上厚厚一层。 此时的李二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陈十安把毛巾拿下来,给李二狗盖上被子。 李二狗顾不上疼痛,忙问道:“小七咋样?” “暂时保住命了。”陈十安低头收拾,“你顾好自己,糯米变黑了就马上换新的,大意不得。” 这边刚忙活完李二狗,院门被撞开,老钱捧着个箱子就冲进屋,往炕上一撂,呼哧带喘的说:“兄弟,你要的药齐了,一样不少,还给你搞了一瓶十年份地脉露,你看看东西行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救命的一夜(第2/2页) 陈十安打开箱子,手一掂就知道分量足,感激道“老钱,谢了!” 时间紧急,他顾不上过多客套,搬起箱子来到院里,把药锅支上,烧开水,准备熬药! 他打开那瓶地脉露做药底,再把鬼纹藤在火光上一燎,藤枝发出好似婴儿的啼哭,他面不改色,中指血滴入,哭声立止。 紧接着,血髓芝整支下锅,芝盖一碰滚水,冒出红雾,他拿锅盖压住,只留一丝缝,这叫泄煞留元。 然后拿出阴魄花,五朵花依次下锅,此花冰寒,花辨遇热变蓝,锅里腾起一团寒气,陈十安快速搅动,口中念诀:“鬼门三清,元固根生——收!” 最后把雷击木髓切片,连净灵草一起投锅,木片遇热成紫电,在锅里游走,他真气外放,一掌压下,电光被尽数收进药汤里。 到此,一碗暗红色,药香浓郁的补元汤熬成。 陈十安把药汤端到东屋。陈十安轻轻扶起小狐狸,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拿小勺一点点喂。 补元汤是鬼医药案篇里的汤药,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但药力极难吸收,若直接喝下,恐怕吸收的药效不足三成。 所以陈十安每喂一口,便行一针: 天池、神封、灵墟、百会……真气随针走,带着药力走遍奇经八脉。 这是个慢功夫,丝毫急不得,待一碗药喂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还没有完,他双掌贴在小七后心,真气缓缓输入,助其化开药里。 随着汤药的吸收,小七呼吸从微弱到平稳有力,陈十安这才长出口气,瘫坐床边,连抬手都费劲。 窗外天色见亮。 陈十安靠床沿眯了一刻钟,估摸着药效发挥作用了,赶紧起来摸脉:脉象平稳,根基修复,但修为和元气损耗严重,过后得慢慢补。 他紧绷一夜的弦终于松了松:“总算是,把你救回来了。” 他拖着步子来到西屋,李二狗也一夜没睡,见他来了,忙问:“小七情况怎么样?” “睡着了,多将养些日子,就又活蹦乱跳了。”陈十安笑。 李二狗长出口气,整个人软在炕上,腿上的糯米还有些灰黑色,但肿胀已经消退,恢复了皮肉颜色。 陈十安给他换糯米,叮嘱道:“虽然毒拔出来了,但伤着了经脉,这一周不准下地,要不腿废了我可不管。” “知道啦,哥保准当祖宗供着这条腿。”李二狗咧嘴嘿嘿傻笑,眼圈却发红,“……小七没事就好……” 忙活了一宿,陈十安也很是疲惫,他洗了把脸,又回到东屋,刚坐下,就见胡小七眼皮动了动,尖尖的狐狸嘴微张,发出细若声音: “先生……” 陈十安俯身过去,握住他手,轻声应:“在呢,别怕,家到了。” 第74章 给老子碎! 第74章给老子碎! 中午,陈十安去苏氏面馆打包了一大盆面,和李二狗胡小七吃完后,心里惦记着仓库里那十一口大缸。 虽然这阴煞眼跟尸坑那次没法比,威力小了太多,但也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旦出现意外,十一个阴煞眼同时炸开,就彻底完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冉拨过去:“苏队,准备点东西,晚上我去物流园清尾。” 对面明显忙了一夜,嗓子沙哑疲惫:“说,我记。” 陈十安想了想,开口道:“那是十一口阴煞眼,得用镇煞的。你记一下。百年桃木钉十三根、雷劈枣木剑一把、净灵符三十张、糯米五十斤、铜镜八面,外加一桶井水。天黑前接我,去江北物流园。” 苏冉听完,只回了一个字:“靠!”随后挂电话,去后勤处开条子。 胡小七还是灰狐状态。他已经能下了,但还是很虚弱:“先生,我跟你去。” “你去嘎哈?”陈十安撸一把狐毛,暗叹毛都干枯了,“你和二狗哥在家安心养身体,我去去就回。” 李二狗单腿蹦过来:“小七,你和我在家,咱俩去了也是添乱。老弟,你放心去拆炸弹,家里有我。” 陈十安点头,回屋盘膝,五心朝天。这一天一夜真气几乎耗尽,得抓紧时间补回来。下午五点,他睁眼,真气回了八成,够用。 他摸出昨天捡回来的铜铃碎片,叹了口气:“师傅,昨天是你在提示我吗?你到底在哪……” 门口车到了,陈十安车门一开,后面塞得满满当当:桃木钉、枣木剑、糯米袋,还有一只塑料桶,看样子里面装着井水。 陈十安跳上车:“外围封控到位没?” “方圆一里范围全清了,全市警力出动,连狗都进不去。”苏冉打个哈欠,认真道,“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放心吧。”陈十安笑,目光却冷,“今晚拆缸,必须成功,否则,江北得改名阴煞湾了。” 到达物流园,天已经暗下来,外围灯全灭,只剩特警头盔上的微光。 陈十安背手站在仓库门口,再次开“观煞望气”。 灰白雾气升起,十一口大缸排成一条弯曲的“s”形,每口缸底都拖着一条黑线,线头汇聚到仓库最深处,像十一条黑蛇,共同朝拜一只更大的“蛇窝”。那便是煞气核心,也是最容易炸的“母眼”。 陈十安心中一喜,之前只能观气,如今脉络清晰,每一道黑线的粗细、走向、节点,全看得明明白白。 对于阴阳规则的顿悟和破命针的成功,让他的观煞望气正式踏入中阶:看透本质!只要再进一步,完全掌握剥离规则,他就能从鬼医学徒进阶鬼医师。 他压下喜悦,稳了稳心神,吩咐苏冉:“把东西放门口,你也撤到一里地外,一旦我失败了……你们听到爆炸声就跑,别回头,别管我!” 苏冉更不放心了,想留下,被他一眼瞪回去:“这是阴煞眼,不是歹徒,子弹没用。走!” 人走光了,仓库只剩陈十安。 他把苏冉准备的物品搬进仓库,按“七星镇煞”位摆好:桃木钉钉七根,雷劈枣木剑压阵眼,铜镜挂梁,糯米围缸,净灵符贴满地面,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安全线。 他站在线外,再次梳理黑线脉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给老子碎!(第2/2页) 十一口缸,十条线,最深处那口母缸没有线,却是所有黑线的源头。破缸必须倒着来,先破子缸,再破母缸,一旦顺序错,母缸瞬间吸干子缸煞气,连锁爆炸,自己首当其冲,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陈十安额角见汗,这要是放在观煞望气进阶之前,看不出母缸子缸,按照顺序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提剑进入安全线,走到最末一口子缸。 缸口贴着红符,里面黑水翻涌,在陈十安眼里,阴煞之气在黑水上凝聚一张人脸,面目狰狞。 陈十安不为所动,口中念咒,桃木剑挑破红符,一剑扎进水面,正中黑线节点。 “破!” 黑水炸起三尺高,却被糯米挡住,水点落地,化作缕缕黑烟,被铜镜反射,消散无形。子缸水面迅速下降,露出缸底,除了尸体残肢碎骨,还有一小截邪骨钉,骨上刻着“秤”字。陈十安用枣木剑挑起骨钉,扔进备好铜盆,点火,烧得噼啪作响。 第一口,顺利。 他没停,依次向前,每破一口,黑线便断一条,煞气被铜镜、糯米、净灵符层层削弱,到第七口时,黑线已细如发丝,母缸开始不安,水面震动起来。 陈十安停手,绕到母缸侧面,发现缸底竟藏着一道暗线,头发粗细,贴着地面,悄悄连回第七口子缸。 他心头一凛,是陷阱! 要是按顺序破到第七口,暗线一断,母缸立刻吸干前面煞气,瞬间爆炸! “跟我玩阴的?” 陈十安冷笑,掏出一根桃木钉,钉尖蘸了自己中指血,小心翼翼扎进暗线节点,先封住母缸吸力,再回头破第七口。暗线被血钉封死,母缸震动立刻停止。 陈十安长出口气,继续破第八、第九、第十口。 每破一口,他都在地面贴一张净灵符,用真气压实,防止煞气回流。 到第十口破完,母缸水面已降一半,黑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却动弹不得,被血钉和七星镇煞钉双重锁住。 他绕到母缸正面,枣木剑横在胸前,左手并指在剑上一抹,真气灌注剑身,剑面雷纹亮起紫电。他提起真气,剑尖对准母缸中心,那是所有黑线的交汇点,也是煞气核心。 “鬼门,破煞!给老子碎!” 剑尖刺入水面,紫电狂涌,轰一声,黑水炸起,却被七星阵法牢牢锁住,水花撞在糯米墙上,瞬间蒸成白烟。 母缸水面急速下降,露出缸底,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铜炉,炉身刻满折秤印纹,炉盖缝隙不断往外冒黑烟。 这正是煞气源头! 陈十安用剑尖挑开炉盖,里面是一团浓缩的阴煞泥,夹杂着碎骨、指甲、头发。他掏出事先备好的铜盒,将阴煞泥整块铲进盒里,盖严,贴满净灵符,又用糯米封边。 铜炉则扔进铜盆,点火,烧至通红,噼啪炸响中,炉身裂纹满布,陈十安虚空画符推进铜盆,铜炉瞬间碎成几块。 随着铜炉碎裂,十一口大缸同时发出“嗤嗤”的泄气声,地面黑线全部断裂,化作缕缕灰烟,被铜镜反射,消散在空气中。 仓库里,阴冷瞬间散去。陈十安站在七星阵中央,浑身被汗水浸透,满意大笑:“十一眼,全破!” 第75章 密室资料 第75章密室资料 走出仓库,陈十安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去了一点。 他掏出电话,刚拨通那边就传来苏冉焦急的声音:“十安,你怎么样了!” “没事,放心,都解决了。你的人可以过来了。” 电话那边,能明显听到苏冉长出一口气,挂断电话,陈十安嘴角上扬,这个大警花在关心他呢,这感觉……还不错! 几分钟后,苏冉和一队警车就到了,陈十安上车前,交代仓库里大缸找个山里埋了就行。 回程的车上,苏冉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对讲机扔回后座:“那些黑袍人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眼珠子全黑,问啥都不答,还很暴力,只能绑着,再拖下去都得饿死。” 陈十安用湿巾擦手,闻言皱眉:“这些人是被控制了,先回民俗局,我看看。” 吉普直奔老博物馆后楼。 地下一层灯火通明,走廊尽头一排临时关押室。苏冉刷卡,推开铁门进去,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三十多个黑袍人靠墙坐,手脚戴塑钢铐,身上绑着束缚带,眼神呆滞,嘴角流涎。 陈十安走近,指尖挑起一人下巴,眯眼观煞,这回他看清了,在这人眉心赫然有一枚指甲大的黑色咒文,边缘像蜈蚣脚,深深抠进皮肤里。 他抬手,真气凝于指腹,轻轻一抹,咒文黑光一闪,竟顺着皮肤游走,往颅内钻。 “还他妈成精了。”陈十安底骂了一句,回头冲苏冉道,“给我空桌子、黄表纸、朱砂,再要两斤高度白酒,越烈越好。” 四十分钟后,地下室东西备好。 陈十安真气行走,笔走龙蛇,一口气画了三十二张“化咒符”。 画完,他端着白酒,挨个给黑袍人擦眉心,消毒兼去秽,符纸往上一贴,中指一点—— “化!” 一字落,黑色咒文噗地散成灰烟,从七窍冒出,带出一股腥甜味。 又是引魂香! 咒文散后,符纸瞬间变黑,黑袍人不在挣扎,软软的瘫倒在地,眼皮抖动,慢慢恢复眼白。 十分钟后,第一个清醒的是个黄毛小伙,睁开眼就嚎:“这哪啊?谁他妈把我绑起来了?告诉你们嗷,我大哥是江北黑皮,再不放开我,干死你们!” 紧着接,其他人随着陈十安解咒,纷纷苏醒,竟然没一个人害怕,一个个扯着嗓子,一副惹了老子干你全家的架势,可见平日里都嚣张惯了。 “那长腿妞儿,你是不相中哥了,你把哥放开,哥晚上领你乐呵乐呵去!” 给苏冉气的,上去两脚,然后掏出证件:“都给我闭嘴!一会老娘让你乐呵个够!” 看清证件,这帮精神小伙儿互相对视几眼,虽然满脑子疑惑,但显然也知道自己平日里没少干违法的事,总算是老实了,全都缩缩个脖子不说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密室资料(第2/2页) 既然清醒了,就直接开始审问。 审讯室里,民宿局各路审讯高手轮番上阵,陈十安旁听,到最后也无奈摇头。 听来听去。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全是外围喽啰。 为了几千块钱,帮人看仓库、运箱子、打架斗殴! 再深一点的,秤主是谁?总部在哪?一个个狂摇头,那表情比审问的人还好奇,还有人问啥是秤主,让审问人展开说说…… 一圈下来,苏冉气得拍桌子跳脚:“合着咱们抓了一堆炮灰!” “炮灰也有用。”陈十安捏着一张变黑符纸,眯眼道,“至少证明,逆规之秤不仅能远程抹杀人神魂,还能大范围进行控制,这个组织……手段很可怕!” 处理完这帮精神小伙儿,苏冉带陈十安上楼。 推开会议室门,里头烟雾缭绕,坐着七八个人,最前方是一个投影。李振国招手:“就等你,来前面坐。” 屏幕上放的是物流仓库航拍,后院一间密室被红圈标出,旁边堆满箱子。 照片一张张切换:成捆引魂香成品和半成品、贴标签的集气瓶、记载实验数据的本子,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交接记录》等。 李振国敲桌子:“密室是警方下午搜出来的,根据密室所藏资料记载,邪教组织在哈城据点功能明确,就是收集怨念、抽地脉煞气,定期打包运往南方总部。账本显示,平均每月两批,每批货值七位数,走的是冷链物流,外面一层冻肉,里头全是打包的货。” 会议室一阵低骂。陈十安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这个组织,果真如蚀骨先生所说,触角庞大,资料只说是总部在南方,那么全国,类似哈城这样的据点又有多少?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还有那个秤主,他究竟有多强?! 散会后,李振国单独留下陈十安,递给他一沓复印资料:“密室原件已封存,这是副本,你看看吧。里头有些东西……我一个大老粗都看不下去。” 陈十安接过,翻开第一页,眉头就拧到一起;再翻,喘气渐粗;翻到中间,他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啪”一声合上资料,咬牙低吼:“这帮畜生,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李振国也脸色难看,他拍拍陈十安肩膀:“这些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吧,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剩下的,就交给警方。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找苏冉就行。” 陈十安紧紧攥着那打资料,本以为,这狗屁组织已经是灭绝人性,现在看来,简直是不配为人! 第76章 “编号:哈-07”文件 第76章“编号:哈-07”文件 回到小院,陈十安面色阴沉,李二狗和胡小七很识趣的没有捣乱。 回到屋子,再次翻开内部资料: “封面编号:哈-07 日期:2020年3月-7月 负责人:蚀骨先生(乙级,外务) 交接地点:江北物流园零号仓 接收方:南方总部,“秤主“直属第六科 说明:以下内容为原始台账影印,保持原格式,仅隐去真名,以代号记录。 一、总目标 1.哈城地处黑省要冲,人口稠密,怨戾易聚,适合建立“怨念采集站“。 2.本据点兼顾“地脉煞气“抽取,为总部实验提供原料,同时测试“逆规之秤“对局部规则的改写效率。 二、项目分项 (一)引魂香改良计划 1.目的:提高对怨灵、厉鬼、保家仙的吸引力与束缚力,为后续“批量炼器“做准备。 2.配方: 主料:坟头土、柳木屑、阴年阴月阴日死者指骨粉。 辅料:活人怨血(未婚女性最佳)、黑猫骨油、地脉阴泉。 3.流程: 文火慢熬七时辰,血料分三次投入; 每百斤料加“折秤印“咒水三升; 熬成后切块阴干,成品以“零号香“编号。 4.记录: 3月-7月共熬成引魂香四百六十二块,上交总部四百块,本点自留六十二块用于本地实验。 (二)怨念之气收集 1.目的:提炼“极怨阴魄“,供总部炼制“怨魂煞丹“。 2.采集对象: 横死者(车祸、凶杀、猝死); 自杀者(未婚女子优先); 冤死者(错案、奸杀、灭门)。 3.采集手段: 现场取魂:利用引魂香招至临时法阵,以锁魂钉钉住,再以人皮袋收之; 远程聚怨:在事发小区、坟场、医院停尸间布置“聚阴阵“,定期抽取; 特殊案例:制造“冤案“——伪装抢劫、入室、车祸,人为制造横死,提高怨气浓度。 4.记录: 3月:采集怨念六十四份,其中“红衣厉鬼“级三份; 4月:八十九份,“红衣“级七份; 5月:一百零二份,“红衣“级十一份; 6月:九十五份,“红衣“级九份; 7月(截至15日):四十七份,“红衣“级五份。 合计:三百九十七份,上交总部三百六十份,自留三十七份用于本地实验。 (三)地脉煞气抽离 1.目的:获取“地阴之精“,为“逆规之秤“提供能源。 2.地点: 老城区地下管网(阴气重、怨气浓); 医院、殡仪馆、监狱地下; 废弃楼盘、刑场旧址、古战场。 3.方法: 打“阴井“至地下五米,置“抽阴桩“; 以邪骨钉锁地脉,再以铜管引煞; 每七日一抽,抽满三旬,地脉枯竭,地面建筑必出凶案,可顺带再采怨念。 4.记录: 3月-7月,共打阴井二十七口,抽取煞气一百八十三罐,每罐十升; 上交一百六十罐,自留二十三罐用于本地实验。 (四)怨魂煞丹试验 1.目的:验证以怨念、地脉煞气、引魂香为主料,能否批量炼制“煞丹“,供高级成员提升邪力。 2.过程: 以铜炉为器,加入怨念七份、煞气三份、引魂香半块; 以阴火慢熬,加入“折秤印“血咒; 每旬开炉一次,得丹三至五枚。 3.记录: 3月:得丹三枚,成功两枚,爆炉一枚; 4月:得丹四枚,成功三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编号:哈-07”文件(第2/2页) 5月:得丹五枚,成功四枚; 6月:得丹四枚,成功三枚; 7月:得丹三枚,成功两枚。 合计:十九枚,上交十五枚,自留四枚用于本地实验。 (五)本地实验及案例记录 1.锦华苑红衣案 目的:测试“引魂香+怨念“对厉鬼的强化效果。 过程:以新娘林婉为目标,婚礼夜引魂香放大怨念,制造“无差别杀人“事件,收集恐惧之气。 结果:林婉成功化为红衣厉鬼,收集恐惧之气三份,实验成功;后因妖僧贪心,私自炼器,导致计划暴露。 2.江北物流园尸坑案 目的:测试“地脉煞气+活祭“对阴煞眼的催化效果。 过程:以邪骨钉锁魂,十三人活祭,制造阴煞眼,抽取煞气。 结果:阴煞眼成形,煞气浓度达标,实验成功;后因警方介入,尸坑被毁,煞气被陈十安封印。 3.周氏庄园守护灵实验 目的:测试“逆规之秤“对高阶灵体的污染效果。 过程:以守护灵玄龟为目标,远程投放“折秤印“咒力,污染灵体,使其反噬宿主。 结果:守护灵重伤,周老爷子昏迷,实验成功;后因陈十安救治,守护灵恢复,实验失败。 4.狗市鬼市散修失踪案 目的:收集散修魂魄,炼制“控魂符“。 过程:以招工为名,诱使散修至仓库,迷魂后抽取生魂,制符。 结果:共失踪散修七人,制符七枚,实验成功;后因鬼市察觉,停止招工。 (六)人员配置 负责人:蚀骨先生(乙级) 副手:丁七、丁九(已亡) 外围成员:三十六人(已捕获) 实验助手:五名(身份保密) (七)运输与交接 1.周期:每月两批,农历初一、十五夜间。 2.方式:冷链货车,外层冻肉,内层暗格。 3.路线:哈城→滨市→沈市→南方总部(具体地址代号“南六仓“)。 4.交接暗号:秤平则运倾,运倾则财来。 5.记录:3月-7月,共发运九批,货物价值七百余万,无一次失手。 (八)经费与分成 总部拨款:每月五十万(含原料、人工、运输) 本地收入:引魂香零卖、怨念瓶私下交易 分成比例:总部七成,本地三成 结余:本地账户余额二百三十万(已上交总部) (九)风险与应对 1.警方介入:以“邪教案“定性,提前布置外围眼线,必要时断尾求生。 2.正道人士阻挠:以“逆规之秤“仿品扭曲规则,速战速决。 3.内部泄密:设“折秤印“禁制,一旦泄密,远程灭魂。 4.实验失控:以“阴煞眼“为最后手段,同归于尽。 (十)后续计划 1.8月:扩大怨念采集,目标锁定“医院停尸间“和“老城区养老院“; 2.9月:启动“引魂香“批量生产,向周边城市铺货; 3.10月:筹备“秤主降临“仪式,需千份怨念、百份煞气、十份红衣厉鬼; 4.11月:若实验顺利,哈城将成为东北最大“怨念输出港“; 5.若失败:全员献祭,引爆阴煞眼,让哈城成为鬼城,为总部争取时间。 末页秤主批注: 人命如草,规则如秤。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哈城不过一子,天下才是棋盘。” 合上资料,陈十安手指收紧,看资料计划,邪教组织所有行为都是有组织有计划,若不是自己下山,阴差阳错破坏计划,那么整个哈城都将成为他们的屠宰场! 第77章 未来的江湖传奇 第77章未来的江湖传奇 日子过得飞快,闲下来的日子,陈十安依旧很忙。 每天清早,他就背着帆布兜去药材市场,一家一家挑,一样一样问,人参须子、地脉黄精、净灵草……全是给胡小七补根基的。 回来就沉默的蹲在厨房熬药,精心调配药方,真气配合火候,任李二狗和胡小七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陈十安都不为所动,每天都皱着眉,里里外外忙着照顾他俩。 李二狗拄着拐,单腿在厨房门口蹦跶:“老弟,你这药香得我脑仁疼,能不能给哥炖点肉补补?” “肉在锅里,药在砂锅里,各补各的。”陈十安头也不抬,只把火挑小,聚精会神的盯着药锅。 胡小七尾巴毛长出了毛茬,整天裹着毯子坐在炕上,说话还是有气无力,却还不忘耍嘴:“先生,再这么喝下去,我这身狐狸肉可就腌入味了,这么漂亮的狐狸毛要是一股子药味,可影响我泡小母狐啊!” 陈十安依旧是笑笑,也不接话,把熬好的药汤端给他,看着他喝下去,才转身去给李二狗按摩腿。 俩人插科打诨,他只点头,嘴角翘一下,很快又抿成一条线,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胡小七在陈十安精心照顾下,元气和修为已经恢复七七八八,李二狗则开始继续扎马步练拳。 转眼到了立冬这天,天气骤然变冷,树叶子已经全掉光,院子里只剩光秃秃的枝杈。 陈十安一早去市场拎回一只大肥鹅,让摊主当场放血褪毛,回家剁块,灶膛里柴火烧旺,凉水下锅,加葱姜料酒,半熟后下进酸菜,盖上锅盖收汁。 大鹅炖好,三人盘腿坐在炕上,鹅肉炖得酥烂,酸菜挂满肉汁,香气四溢。 李二狗给每人倒了一杯烧酒,举杯摇头晃脑道:“那首诗咋说的来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拔毛烧开水,铁锅炖大鹅!来,立冬了,走一个!” 胡小七不喝酒,捧着杯果汁,也举起来干杯:“立冬得补冬,今天这锅鹅,我至少吃三碗。干!” 陈十安没说话,仰头直接干了,辣得直皱眉。他夹了块鹅腿放李二狗碗里:“鹅腿归你,吃啥补啥,多吃点腿好得快。”又给胡小七夹了鹅胸:“狐狸补胸,毛长得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李二狗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这鹅肉,香!老弟,你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陈十安没笑,只是低头吃肉喝酒。 李二狗叹口气,放下酒杯:“老弟,一个月了!你有什么心事能俺们唠唠不,你这样,大家伙儿心里都不好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未来的江湖传奇(第2/2页) “是啊先生,这段日子你不开心,我和二狗子都看出来了,有啥事说说,别憋心里。”胡小七也放下筷子,看着陈十安道。 陈十安摇摇头说:“先吃饭。”然后又是一扬脖干掉一杯白酒。 待三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把酒杯放下,轻敲着桌子,似在组织语言。 几分钟后,他在二人的注视中,开了口:“我得跟你们说个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上次仓库那一仗,你俩差点把命交待在那。小七到现在元气和修为还没完全恢复,尾巴也秃着,二狗哥腿差点儿废掉,一个月了才刚消肿。我夜里一闭眼,就想起那黑烟、那绿火,想起倒在缸边气息微弱的小七,想起眼睁睁看着二狗哥被拍飞的无力感……我……我不能再让你们冒险了。” 李二狗放下筷子,想说话,被陈十安抬手拦住: “听我说完。哈城现在看着平静,可秤主已经注意到我,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我不可能一直窝在这儿。我得出去,继续找,继续打,直到把这帮畜生连根拔了。可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我不能也不敢让你俩跟着。” 他目光闪动:“二狗哥,你有老娘,要养老送终;小七,你姥姥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送命。我……不能这么自私!” 李二狗搓了搓脸,咧咧嘴,看着陈十安,神色认真道: “老弟,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李二狗不懂什么大道理,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原先扛过大包,搬过水泥,攒那点钱就想娶个婆娘,混吃等死。认识你之前,我只知道吃饱不饿,从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活着,而且活得有意义。我老娘有我弟弟,家里有人照顾,我放心。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我说过,你是我弟弟,亲弟弟,哥不能让你自己走!” 胡小七拄着下巴,也说道:“我就更简单了。姥姥说过,跟着先生,不能只过好日子。遇事就跑,那还修什么行?我胡小七虽然道行浅,可也知道忠义二字。先生,你既然收留了我,就不能赶我走!” 陈十安看着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他拿起酒杯,一口闷了,辣得眼眶发红,笑了笑:“你俩……唉,我需要考虑考虑。” 李二狗给他倒满酒,嘿嘿一笑:“考虑啥?有你带着,刀山火海也趟得!咱铁三角未来可是江湖传奇!来,再走一个!”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却暖洋洋的。锅里的鹅肉还在咕嘟,香气顺着窗缝飘出去,飘得很远很远。 第78章 魔鬼教官陈十安 第78章魔鬼教官陈十安 这一夜,陈十安躺在炕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仓库里黑水翻涌,蚀骨先生秤盘压顶,李二狗肿得发亮的腿,胡小七焦糊的尾巴尖,还有那本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最后全化成一句话:秤主的伟业遍布天下。 他翻个身,继续东想西想。 师父f给的铜铃碎了,老头儿不知在哪儿,有没有烧鸡吃……李二狗和胡小七拍着胸脯要跟他走,他真的能承担起责任吗……逆规之秤那帮畜生不知道藏在哪儿,南方还不知多少人遭罪…… 想到这儿,他牙根发痒,一拳锤在炕沿上。 天没亮,他就推门出去,挨个屋踹开门,先把李二狗扒拉醒:“起来!”李二狗迷迷瞪瞪爬起来,胡小七裹着毯子也晃出来,尾巴一甩一甩打哈欠。 李二狗眯着眼睛:“嘎哈呀老弟,天还没亮,还没睡醒呢!” “睡屁睡,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睡觉!” 李二狗、胡小七:“……” 心中腹诽,这小子哪还有昨天那颓废样儿,看这兴奋劲儿是缓过来了?……缓过头了? 陈十安站得笔直,脸色严肃:“再问一次,真决定跟我走出去?刀山火海,九死一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二狗一翻白眼,无奈道:“一大早就这事啊,你给改成肯定句!你要是不带我俩,我铁定跟你急!” 胡小七揉眼睛,嘟囔:“先生,你再问,我就当你嫌弃我们了。” 陈十安盯着俩人看了三秒,突然咧开嘴,咧的老大,笑得见牙不见眼:“行!那就不废话了。那么,在走之前,魔鬼训练!” 李二狗和胡小七傻眼了:“啊!” “啊个六啊!现在开始!为期一个月!”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哀嚎。 训练第一天,陈十安就下了狠手! 他把李二狗按在板凳上,五花大绑,嘴里塞上毛巾,神色无害笑眯眯道:“光练抓药手还不够,攻击单一,防御几乎为零。所以,我现在给你开气窍,通了窍才能练真气。” 李二狗呜呜直叫,眼中满是恐惧。 陈十安抽出银针包,一排七寸长针寒光闪闪:“放心,死不了,顶多疼个三天三夜。” 针落如电,膻中、气海、命门……一路往下,每一针都带真气,像小钻头在骨头缝里打孔。 李二狗眼球暴凸,毛巾都咬穿了,身体无处不痛。三天三夜,最后连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抽搐和一脸生无可恋。 第三夜子时,陈十安灌入一缕真气,手指在李二狗丹田一旋:“引气,随我口诀走——吸天地之清,入丹田之炉……” 李二狗死狗一样瘫着,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热流在经脉里游走,又痒又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下地狱也不过如此……” 好处倒是立竿见影! 第四天清晨,他打坐完毕,一拳挥出,拳风带起一道细若发丝的白气,直接把院墙打出个浅坑。李二狗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墙,咧嘴傻笑:“真……真气?我成了?” 陈十安递给他一本手抄《真火炼体诀》,说道:“你这才哪到哪。以后白天练拳,晚上练气,睡觉时间——取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魔鬼教官陈十安(第2/2页) 李二狗当场哀嚎:“老弟!你特么还是人吗!” 相比李二狗的悲惨,胡小七这边是精神折磨! 陈十安甩给他一堆古籍:《鬼门符箓大全》《阵法初级》《狐火与符火融合技巧》…… “时间紧迫,限你十天背完,我随机抽考,错一个字,加背一本!”陈十安依旧笑眯眯的,看得胡小七浑身汗毛直竖! 接下来,狐小七每天抱着书转圈,背得眼冒金星,头顶狐毛都愁掉了几根。 白天背,晚上也在背!他坐在油灯下念念有词:“天圆地方,符火中央……错了!是天圆地方,狐火符火两相望!靠,又错!” 第十天清晨,考教开始。陈十安随口抽一段:“狐火凝符,第三步,第七字?” “燃!”小七脱口而出,尾巴翘得老高。 “阵眼反转,符纹走向?” “由外向内,三圈归一!” 陈十安一连问了三十道题,小七对答如流。他这才点头:“行,进入第二阶段,实操!” 说着扔给他一把朱砂笔、一沓黄符:“今天开始,每天画三十张火神符,狐火注入,有不懂的问我,错一张,加罚十张。” 小七抱着笔和纸,眼泪汪汪:“……先生……我是狐!不用高考……” 这一个月了里,白天,小院变身训练场。 李二狗负重深蹲、沙袋拳击、抓药手插铁砂,头顶烈日,汗如雨下;陈十安在旁边时不时甩一根银针:“气走岔了,重来!”扎的李二狗嗷嗷直叫,手却一刻不敢停,这小子他变态啊! 胡小七则画符、布阵、狐火凝形,火球要压成薄片,一不留神火大了,黄符烧成灰,陈十安凉凉一句:“加十张。”胡小七欲哭无泪。 晚上,也不消停。 李二狗打坐,陈十安在旁边银针伺候:“气走偏了,扎!”李二狗疼得直抽,还得保持打坐姿势,一动不敢动。 胡小七背书,声音嘶哑,陈十安端着茶杯监工:“错字,重背!”小七背到凌晨两点,还得接着画符。 每天,小院传来惨叫连连,陈十安充耳不闻,只甩一句:“继续!” 三十天一晃而过,立冬后的雪已经下过两场。 小院中央,陈十安负手而立,面前俩人站得笔直:李二狗浑身爆发着至阳之力,气息绵长;胡小七眼神清亮,精神抖擞。 陈十安抬手,一指院墙:“二狗哥,全力一拳。”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右拳带着淡淡白气轰出,砰一声,红砖墙当场出现蛛网裂缝,随即轰隆一声,坍塌下来! 陈十安点头,又扔给胡小七一张空白黄符:“狐火,凝符。” 小七提笔,一气呵成,狐火注入,黄符亮起灰蓝火光,火温凝而不散,符纸完好无损! 陈十安环顾二人,嘴角慢慢勾起,说出一句在二人听来的天籁之音:“我宣布,魔鬼训练,结束!” 李二狗一屁股坐雪地里,仰天长嚎:“老子活过来了!” 胡小七眼泪汪汪:“我再也不要背书了!” 陈十安笑得很开心,特别开心,他抬头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秤主,我们来了! 第79章 火车上的苗女和男人 第79章火车上的苗女和男人 休息一夜,第二天天刚擦亮,陈十安就披着棉袄蹲在灶台前,把一块木瓣子塞进灶膛。 锅里熬着的小米粥已经黏稠滚起来,他拿勺子敲了敲锅沿,冲外屋喊: “你俩再不起来,粥糊了啊!” 李二狗也早就起来了,蹲在屋里地上,面前摊开一个大行李包:“这就来,咱这回可是要出远门儿,我得把东西提前收拾好,省着再忘点啥。” 胡小七蹦哒进到厨房:“先生,我把净灵草、地脉黄精等药材全分门别类装好了,连那几块古玉都用软布裹了好几层,保证颠不坏。” 陈十安“嗯”了一声,盛粥递过去:“先吃吧,吃完说正事。” 三人捧着碗,就着咸菜疙瘩呼啦啦喝起粥来。 吃完饭,胡小七收拾碗筷,陈十安说道:“我合计了一宿,咱们第一站去湘西。那地方山高林密,旧时候赶尸、放蛊、落洞一类的古传最多,逆规之秤想动规则,八成先拿这种老窝子试刀。咱过去,既能救人,也能找找线索。” 李二狗倒是无所谓:“老弟你决定就行,你走哪儿我去哪儿,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胡小七收拾完,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先生,哈城到湘西最近的一趟是k7289,晚上十点零八发,后天早上到怀城,全程三十多个小时,再转汽车进苗寨就行。” 陈十安点头,这次要离开挺长时间,也不能悄无声息的走。 他掏出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 第一个拨给李振国。铃声没响几下,对面就接了:“臭小子,大清早扰人清梦?” “李局,有事和你说。咱哈城暂时消停一下,可我师父那边还没信儿,逆规之秤的爪子肯定不止伸到了咱们哈城。我打算去湘西转转,万一有这帮人的线索,您帮着想个办法,别让当地把我当神棍逮了。” “行,我给你开民俗事务局的协作函,到哪儿都能临时调卷宗,案子中遇到官方人了你把证件拿出来就行。自己小心,啥事三思而后行。遇到事了给家里打电话,有我们给你做后盾呢!” 陈十安心下感动,这李局平时不苟言笑,公事公办,但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他笑笑:“放心吧李局,办完事我们就回来了。” 第二个打给苏冉。这姑娘正在操场跑步,喘着气骂:“陈十安,你属夜猫子的?六点半来电!” “我要出门,去湖省。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点哈城,要是再出现折秤印,立刻打电话。” 苏冉那边沉默两秒:“你一个人?” “带二狗和小七。” “那俩半吊子,能行吗?” 陈十安瞅一眼正兴致勃勃收拾行李的俩人,叹气:“半吊子也没事,历练历练就好了。” 电话打完,陈十安掏出钱包,把三千块现金分成三份:“火车上吃喝用,省着点。” 李二狗揣好钱,忽然想起啥,冲进屋,把墙上挂的弹壳项链撸下来:“我得带着,这玩意儿杀气重,能辟邪!” 胡小七则背着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我姥姥给的辟虫粉,到了那头,万一遇上不长眼的蛊虫,还能给咱争取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火车上的苗女和男人(第2/2页) 接下来三人再次检查行李,确认没有疏漏后,三人锁了小院,打车直奔哈站。 候车室里人潮汹涌,陈十安买完票后,一手拽一个,把俩人塞进软卧车厢。 包厢里四张铺,他们占了仨。李二狗爬上中铺,新鲜得直蹦跶:“我这是头一回睡卧铺啊!这半夜不能给我颠下去吧?!” 陈十安把行李塞到铺底,转头交代:“咱手里有钱了,我直接包的四张软卧,相对能清静点。但火车上三教九流,你俩别乱搭茬,更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到了湘西那一片,要是得罪人了,迷药蛊粉比花生瓜子都常见。” 火车开动,东北的雪景缓缓往后倒退。 李二狗扒着窗户,第一回出远门,止不住的兴奋。胡小七则拿出小本本,对照地图给陈十安讲湘西的山势水脉,几点到隧道,几点跨大桥,比导航都细。 晚饭他们吃的是自己带的烧鸡、茶蛋,外加三桶泡面。李二狗吸溜面条,感慨道:“哎老弟,你说这在火车里吃的泡面,咋就比平时香呢!” 刚吃完饭,车厢便熄灯了。 三人吃饱喝足也躺下,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抓挠声从卧铺墙壁传来。 声音不大,却尖锐刺耳,就像指甲在抠木板,嘎吱嘎吱特别麻人头皮。 紧接着,一声低低的呜咽,隔着墙板传过来。 陈十安猛地睁眼,眯眼望气过去。 只见隔壁包厢,一股尸气正顺着门缝往里渗,在其中还混着一丝微弱生气。 他翻身坐起,赤脚踩地,无声地拉开自己包厢门。 过道顶灯光昏暗,包厢那侧房门全都紧闭,那抓挠声和呜咽声就显得更加清晰。 陈十安抬手敲隔壁门板:“你好,需要帮忙吗?” 里头没回应,声音逐渐变大。陈十安拧门把,纹丝不动,被从里面反锁了。 李二狗和胡小七也爬起来,跟了出来。李二狗压低嗓子:“咋的,有人犯病了?要不找乘警?” 陈十安摇头,指着门板压低声音:“是尸气,这里面,不对劲!” 胡小七鼻尖耸动:“还有股药草和虫子的味。” 这时,里头忽然砰一声,像有人倒地,随即又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陈十安冲李二狗偏头:“开门,轻点。” 李二狗会意,右掌真气暗吐,握住门把往下一压一推,“咔吧”一声,锁舌直接崩断,门猛地弹开。 狭窄包厢里,一个穿藏蓝对襟衫的苗女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摁住一个男人胸口,右手银针连刺眉心、人中。男人脸色青灰,指甲暴长,嘴角涎水带黑丝,身子不住挣扎,眼看就要挣开。 苗女额头全是汗,嘴里飞快念着听不懂的苗语,显然无法压制住男人。 门被打开的一瞬,苗女猛地抬头,看到门口陈十安三人,短暂一愣,随即声音急切:“关门出去!别让他吸到生人气!” 第80章 黑苗寨奇病 第80章黑苗寨奇病 苗女吼完,男人再次用力挣扎,嘴里呜呜嗷嗷叫着什么。她顾不上陈十安三人,赶紧右手往下压,把那个男人脑袋被生生按回床上。 男人虽然被按住,身子还在试图用力摆脱控制,他呲着大牙,眼眶乌青。用力之下,使得脖子上的青筋突起,乌黑的指甲抓的墙壁和床板嘎吱响。 看到这一幕,陈十安眉头一皱。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这个人,浑身散发尸气,明显不是活人。 他没退出去,反而一步迈进来,还反手把门带上,抬手示意跟进来的李二狗和胡小七站旁边,别乱动。 他走到二人身前,在苗女发飙前,肯定道: “大妹子,你按的这个人……是死人!” 他趁苗女没反应过来,伸手扒开男人眼皮,又捏开嘴看看,继续道:“他喉结上浮,舌底青黑,瞳孔收缩成为一点,这不符合人死特征,再加上人死而尸不安,他这是中了尸咒。” 苗女猛地抬头,眼中警惕,嘴里问道:“你是谁?怎么懂这些?” “陈十安,哈城开小诊所的,专治邪病。”他怕对方听不懂,又解释一句,“俗称鬼医。” “鬼医?”苗女怔了怔,像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疑惑道,“关外真有这职业?” 李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老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 苗女刚要急,从进了包厢就一直捂着鼻子的胡小七,伸手捅捅陈十安:“先生,这尸体的尸气涨得太快,再拖下去就真起尸了。” 陈十安点头,看向苗女,声音放缓,示意她放松:“我刚才看,你用银针封的是印堂、膻中,这些穴位对活人好用,对死人不行,对中了尸咒的死人更是毫无作用。可以让我来试试,三针下去,他就消停了,你……信我一次?” 苗女低头看看男人扭曲狰狞的脸,又看看陈十安平静的表情,眼眶红了红,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眼前这个男人语气笃定,说不定真有办法! 她终于咬牙往旁边让了半步,哑声道:“如果……三针若止不住,我立刻放蛊,我兄妹两个……同归于尽,绝不祸害旁人!” “行。”陈十安答应得干脆,回头招呼二人,“二狗哥,小七,你俩按腿压肩,别让他乱动弹。” 李二狗“哎”一声,撸袖子就按住男人两只胳膊。胡小七则双手按住膝盖,嘴里还安慰苗女:“大姐,我先生很厉害的,你别怕。” 陈十安从怀里抽出银针包,他先捏起一根两寸半的细针,左手三指在尸体喉头一捋,找准鬼宫穴,腕子一抖,针尖垂直刺入两分,一股乌血立刻顺着针眼渗出。 男尸一声闷吼,脖子刚挺起,就被李二狗一胳膊肘子给死死摁回去。 第二针,陈十安瞄的是左肋鬼信穴,针下去瞬间,尸体乌黑的爪子僵住,不再乱抓。 第三针落在右手虎口,他两指捻转,真气顺着针体透入,几个呼吸后,一缕黑色尸气从尸体嘴角溢出,腐臭味扑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黑苗寨奇病(第2/2页) 三针落定,男尸不再动弹。面容虽然仍青灰,但指甲颜色由乌黑转灰色。 苗女看到男尸不再抽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地,半晌才颤声问:“尸变……真……真停了?” “停了。”陈十安收针,“尸咒被截断,他不会再起尸,但……他魂魄已散,救不回来了。节哀。” 苗女两行眼泪落下,只是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她抹把眼睛,双膝并拢,朝陈十安行了一个苗家大礼,声音哽咽:“黑苗寨石阿雅,谢先生出手。” “举手之劳。”陈十安摆摆手。 石阿雅继续道:“先生大义,阿雅也就不隐瞒了。此人是我兄长,我们黑苗寨半个月前开始陆续出现活人暴毙,死人尸变的情况,寨子里的苗医和巫医全都束手无策。我和哥哥为此走出寨子,一路北上求医,最后找到哈城,可遇到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没人能治。无奈我俩个准备回寨子再想办法……我的哥哥……上车时还好好的,谁知夜里突然就……” 她说到一半,嗓子哽住:“我懂苗针,也懂蛊,可哥哥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闭气倒下去,直接就没了呼吸。我把哥哥安置在床上,谁知那尸气像被什么催着,压下去又冒上来。我以为是普通尸变,就用了镇蛊,结果……丝毫作用都没有……” 陈十安听完前因后果,心里有了判断:这尸咒源头不在车上,而是提前种在身体里,上车后才被引动。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显然不简单! 他见石阿雅还跪坐在尸体旁,肩膀微微发抖,便放轻声音:“妹子,人死不能复生。” 石阿雅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希冀,小心翼翼道:“先生是高人……阿雅冒昧,想请先生随我回寨子……我们寨子路远,我愿意出全部盘缠,只要——” 陈十安抬手打断:“我原本就打算去湘西,与你回去看看,也算顺路。” 石阿雅仿佛没想到陈十安答应的这么容易,半天才反应过来,神色激动,又要行大礼。陈十安赶紧托住她胳膊:“阿雅妹子,火车还得一天多能到,接下时间,我有些事需要了解。” 石阿雅用力点点头:“先生你说!” “把你们寨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人口、地势、最近过世的人、坟地位置等,一样别落。你离家这段时间,估计还会有继续尸变的。” 石阿雅稳了稳情绪,开口道:“先生放心,我知道的绝不隐瞒。我们寨子位于湘西苗谷,总共八百多人,我走之前,发病尸变的有我阿爸、三叔公、七姑婆等,一共七口棺材停在祠堂……” 陈十安抬手给她倒了杯热水,示意她慢慢说。李二狗和胡小七也凑过来,四人围成一圈,听着这个苗族女孩讲述遥远的湘西苗谷…… 第81章 赶尸匠老麻 第81章赶尸匠老麻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陈十安再次把目光投向床铺上的男尸: “这尸咒我也是在古医书里看到过,现实中这是第一次遇见。听你所说,这种尸咒是可以远程控制人死亡,那么也就是说,你哥哥离开苗寨之前,就被种下了咒。” 他示意胡小七把门锁好,转身走到男尸跟前,打开手机背灯,照向男尸眼睛,只见他瞳孔灰白浑浊,深处带着一点弯月形暗痕。 “他尸变前瞳孔牵拉,这是典型的牵魂未断。”他低声道,手指顺着耳后摸到颈动脉位置,上面一条青线淡淡伏在皮下,“脉气断而不断,说明有人用外力拽着魂魄不让走。” 石阿雅攥紧拳头,嘴唇哆嗦:“那……我哥的魂……” 陈十安点头:“你哥的魂,被下咒之人勾在手里!” 听到这个结果,石阿雅眼中全是哀伤和恨意:“那也就是说,我阿爸和我亲人的魂也都没有往生,全被那贼人控制住了……” 陈十安叹口气,俗话说“人死为鬼,遁入轮回”,可这尸咒就恶毒在,不仅害人性命,连死了魂魄都不得自由。 胡小七鼻子不停抽动,一会疑惑一会皱眉。 他蹲到尸体脚边,抓起一只手,放到鼻子底下,轻嗅两下后,干呕一声,小脸皱到一起:“先生,这味不对,你看一下指缝里。” 陈十安接过男尸手,仔细观察指缝后,也放到鼻下,脸色沉下来:“是引魄香,滇南那边邪道用的玩意儿。一撮香灰,加入特殊配方后,能把新死之人的魂勾住,再配咒诀,就可以操控死者尸体。这玩意儿,与引魂香的恶毒,不相上下!” 石阿雅眼里满是震惊:“可我们一路从湘西过来,没接触过滇南人。” “不一定是滇南人,只要有配方,走到哪都能配出来!关键是,你们黑苗寨,地处偏僻,为什么会被盯上。” 胡小七问道:“阿雅,你不是说寨子附近来了几个外乡人之后,才开始接二连三死人?” “对,大概两个月前。寨子附近来了三个男人,说是收山货的,可没人见他们真收货,只在各寨乱转,哦对了,听寨子里的孩子说,在坟山附近见过他们。” 陈十安点头:“这就对上了。他们提前踩点,选生辰八字合用的尸体,进行控制。而且很显然,除了死人,活人也能下咒,你哥只是其中之一。” 石阿雅眼眶又红了,咬牙恨恨道:“我们跟他什么仇什么怨!我一定把这几个混蛋揪出来,扔进蛊瓮,让他们尝尝万蛊噬身的滋味!” “那是后话,还是先顾眼前。”陈十安拍拍她肩,“尸咒最损阴德,让死人不得入土,等于断了轮回。我要破咒,就得先让魂魄归位,再补‘入土为安’这条规矩。”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糯米粉在掌心,加两滴清水,调成糊状,又撕下一截黄表纸,用银针蘸着,在纸面飞快画符。 符成,他掰开尸体牙关,把符团成小丸塞进去,抬手在喉咙处一顺。 “糯米粉吸阴,黄符镇魂,可暂时封住尸气,让下咒的人暂时无法操控。” 一天后,火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本站即将到达怀城,请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陈十安找到石阿雅:“咱们下车第一件事,是给你哥找口棺材。大热天的,尸身放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赶尸匠老麻(第2/2页) 石阿雅摇摇头,说道:“我昨天联系了镇上的赶尸匠,他们能把哥哥送回寨子。” “赶尸?”陈十安眼睛一亮,来湘西之前他就听说了,赶尸是湘西三大秘术之一,传说赶尸匠可以让客死他乡的尸体自己行走,被带回故乡落叶归根。这次来湘西,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李二狗早把背包收拾好,又拿来一件大号风衣,盖在尸体头上,只露出肩膀。他冲陈十安咧嘴:“老弟,下车通道人多,我背着他,省得吓着旅客。” 陈十安点头:“也好,你稳着点。” 火车缓缓进站。四人挤在过道,李二狗一猫腰,把尸体背稳,胡小七拖着行李挡在后头,石阿雅在最前头开路。 乘务员看到这怪异模样,本想询问,被陈十安一张顾问证吓一跳,又看见风衣下露出的僵直脚腕,顿时白了脸,转身去维持别的车厢秩序。 出了车厢,这里不同于哈城的寒冷,而是暖洋洋的。李二狗背着男尸大步流星,嘴里还念叨:“哥们儿,知道你死得冤,你放心嗷,我老弟和你妹子肯定能给你报仇!” 出站口,石阿雅招手拦了一辆小货,司机是熟人,看见背上的尸体也不惊讶,只问:“黑苗寨的?” “嗯,赶尸匠老麻在不在?” “镇口老槐树下等着呢。” 货车沿着柏油路走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青石老街。 街尽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着个满脸麻子,奇丑无比的中年男人,男人腰挂麻绳,一手握着个铃铛。 老麻见车停下,先冲石阿雅点头,又扫了尸体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十安身上:“外家人?” 陈十安拱手:“东北陈十安,鬼医一脉。” 老麻“嗯”了一声,接过男尸横放地上,戴上一顶高帽,在额间贴上符咒,又把麻绳解下来,在男尸腰间系上一圈,绕到身前把双手捏在一起,又绑个结实 一切准备就绪,老麻一摇摄魂铃,让陈十安惊叹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刚才还平躺的男尸,在老麻摇铃的刹那,整个身子直挺挺立起来,然后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老麻指令。 老麻再次摇铃,尸体竟缓缓动了起来,安静的跟在老麻身后,一步一步走了起来! 李二狗和胡小七更是看的目瞪口呆,连连感叹,原来电影里的湘西赶尸竟是真的! 石阿雅拉住还要继续跟过去的陈十安,指着另一条路:“咱们走这边。” 一行人往镇外走。路上,石阿雅给三人讲了赶尸匠的规矩:“赶尸匠与走尸不能走大路,需避开人群,一是怕吓着人,二是人多的地方气息太杂,怕惊了尸。” 四人穿过一片林子,又过一座小石桥,眼前出现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子,吊脚楼依山而建,青瓦木墙,炊烟袅袅。 石阿雅停下脚步,冲陈十安解释:“这就是离我家最近的古镇,再往西四十里,就是真正的黑苗寨。今晚先在这里落脚,明早还得换山路。” 李二狗摸摸肚子:“吃的就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胡小七则好奇地打量两侧的吊脚楼:“嘿,楼下养猪,楼上住人,这设计还真省地儿。” 陈十安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走吧,先住下。等进了寨子,有得忙呢。” 第82章 东北铁拳镇湘西 第82章东北铁拳镇湘西 石板街不宽,李二狗扛着行李,边走边四下踅摸:“阿雅妹子,咋走哪都看你低头?你欠人钱?” 石阿雅对李二狗的脑回路也是服气,无奈解释道:“古镇上我们很少来,族里采买都是固定那几家。嗯……外头人对我们黑苗寨很忌讳,见了就跟见瘟神似的,我低头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小七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一路连个正眼看咱们的都没有。” 陈十安倒是了解一些。苗族分黑苗和白苗,而黑苗族多居于山林间,男人性格彪悍战斗力强,女人的蛊术更是让人忌惮。尤其是石阿雅的黑苗寨,上百年来与世隔绝,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眼睛往前扫,很快看到前边有个临江客栈,是一座四层吊脚楼,门口立块小黑板:热水、wifi、标间一百二。 四人也都累了,赶紧快走几步进门。客栈前厅不大,一张木柜台,后头摆着电脑。 老板五十来岁,地中海发型,手里盘俩核桃,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先落在石阿雅袖口,上面用黑红线绣的蝎子纹,这是黑苗寨徽记。 老板笑容僵在嘴角:“几位……住店?” “对。”陈十安拿出身份证,“四间房,最好挨着。” 老板没接,眼神飘回阿雅身上,干笑两声:“哎呀,最近水管检修,热水时有时无,怕怠慢贵客。要不……几位换一家?前面还有‘悦来’、‘福顺’,条件比我这儿好。” 李二狗听出不对劲儿,大着嗓门儿:“咋地?怕我们给不起钱?”说着掏钱包,啪地拍柜台上,“定金先押,不够再补!” 老板咽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打哈哈:“不是钱的事儿,是真不方便……” 正说着,门外进来四个男人,清一色花衬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走路踢踢踏踏。 为首的剃个鲻鱼头,左耳缺半块,手里抛着一把蝴蝶刀,刀光乱闪。 他一眼瞄见柜台前的石阿雅,嘴角立刻挂上坏笑:“哟,黑苗阿妹都进城啦?这回打算放几只虫子吓人?” 身后仨小弟跟着起哄: “老大,听说苗女指甲带毒,摸一把烂全身,真的假的?” “要不试试?”他贱兮兮的在石阿雅头发上闻两下,一脸陶醉,“啊!香!被香妹妹摸一把,烂也痛快!” 另外俩混混也笑的夸张:“啊哈哈哈!还是大哥牛逼啊!大哥香完,让兄弟也香一香?” 鲻鱼头男掐着腰,色眯眯看着石阿雅:“好说好说!香妹妹~跟哥玩玩去?” 仨人越说越来劲,团团围住石阿雅。 “哎我说,你仨嘎哈的啊,吃粪了嘴这么臭!”李二狗看不下去了。 “哟嘿,这还仨外乡人!”鲻鱼头斜着眼睛瞅一眼李二狗,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眼睛扫到三人鼓囊囊的行李时,瞬间一亮。 他拿刀尖戳戳柜台,冲老板挑下巴:“老王,没你的事噢,你别插手。” 随后歪脖看陈十安:“乡巴佬,识相的交上‘外地人费’,一人三百,共一千二,现金扫码都行。交了钱,镇里任你逛,不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东北铁拳镇湘西(第2/2页) 他反手一刀,刀刃“嚓”地扎进柜台木板:“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老板摇摇头,这仨傻逼只知道这个苗女是黑苗,但不知道是来自黑苗寨。他往后缩缩,没开口,显然不想管这仨人。 李二狗脸已经黑成锅底,拳头捏了起来。陈十安抬手按住他肩膀,淡淡问鲻鱼头:“钱有,但得说明白,这费谁规定的?” “老子规定的!”光头拔刀,刀尖点点陈十安胸口,“在这镇子,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少他妈废话,赶紧掏钱!” 小弟们围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 “苗女先留下,陪哥几个喝两杯。” “傻大个你瞪谁呢,再瞪给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李二狗太阳穴青筋直跳,猛地往前一步,挡在石阿雅前面:“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女人,你们他妈的也算带把的?” 鲻鱼头嗤笑:“东北傻大个?行,哥哥今儿就教教你做人!”手中刀花一翻,奔着李二狗后腰就扎过去。 李二狗这暴脾气,能坚持到现在没动手,就已经算是手懒了。 他也不再说话,真气瞬间灌满右臂,拳头带着风“砰”地砸出,正中对方面门! 鲻鱼头连哼都没哼,整个人倒飞两米,撞翻门口竹篓,脑袋插进篓肚里,手脚乱蹬,蝴蝶刀甩出老远。 小弟们吓懵了,愣了一秒,嗷一嗓子扑上来。李二狗正憋着火,左勾右摆,三拳两脚,全干趴下,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哭爹喊娘。 “滚!”李二狗一声吼,几人连滚带爬冲出客栈,头都不敢回。 老板也不转核桃了,看着四人,神色变换。 陈十安弯腰捡起蝴蝶刀,随手一掰,刀身直接断成两截,手一甩,丢进垃圾桶。 他看向老板,冷冷道:“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可也讨厌别人耍我。房,能开吗?” “开开开!”老板额头汗下来了,一叠声应,“四位贵客,房费八折!热水马上烧,wifi密码贴房门!阿丽——”他冲后头喊,“赶紧带客人上楼!” 服务员阿丽小跑过来,偷偷瞄眼李二狗,眼里全是崇拜:“几位大哥,楼上请,小心台阶。” 老板亲自送到楼梯口,又掏四张早餐券:“明早早餐免费。” 见四人背影消失,他才抹把额头的汗,冲阿丽低声叮嘱:“机灵点,小心伺候,这伙人咱惹不起!” 楼梯转角,李二狗意犹未尽:“老弟,我手瘾刚上来,他们咋这么不经打呢。” 石阿雅眼里带着感激,小声道:“二狗哥,谢谢。” “谢啥!”李二狗摆手,“出门在外,自己妹子不护着,那还叫男人么!” 胡小七晃晃手里手机:“先生,我录视频了。回去传网上,名儿就叫《东北铁拳镇湘西》。” 陈十安无奈:“甭得瑟了,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路。”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也勾了起来。 第83章 义庄尸体 第83章义庄尸体 客栈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待四人回房间后,立马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等几人放好行李下楼时,晚饭已经摆好了,一张圆桌,菜很有当地特色,酸汤鱼、炒笋干、外加不限量的米饭。 早就饿懵的李二狗直接甩开膀子,连干四碗米饭,吃完挺着肚皮直打嗝:“这味儿整挺好,回去我也熬一锅,嗝……” 石阿雅吃得不多,她始终眉头轻蹙,心里一直惦记黑苗寨的事儿。 陈十安看在眼里,也理解她心情不好,没有多问什么。 他把鱼汤倒进自己碗里,呼噜呼噜扒了完,就站起身说道:“大家伙儿吃完了都早点睡,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填饱肚子后,四人各回各房。 陈十安洗漱完,熄灭房间灯,和衣躺下,镇上的路灯照进来。 陈十安翻个身,刚有些迷糊,窗外一阵铃声传来,由远及近,一下接一下。铃声节奏三短一长,随后是沙沙脚步,像是鞋底在地上拖拉的声音。 “赶尸?” 陈十安心里一动,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声音来处看过去。 夜里的街道空荡安静,仿佛整个古镇陷入了沉睡。从远处晃晃悠悠走过来一队人影,大概七八个人,排成一队前行。 领头的人头戴斗笠,一手摇铜铃,一手牵着一根麻绳,麻绳另一头把后面人影绑成一串。后面人群头戴高帽,符咒贴额,随着铜铃节奏,缓缓前进。只是动作僵硬,腿不回弯,鞋底拖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挪。 陈十安眯眼细看,尸气不重,混着股熟悉的味道!他正待细看,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先生,是我。”胡小七的声音压低声音,“外面有引魄香味道!” 陈十安拉开门,胡小七站在门口,一指窗外:“先生,楼下过去一队赶尸,味道跟火车上阿雅哥哥指缝里味道一样。” “走,跟上去看看!”陈十安回身背起帆布包走出门,路过李二狗房间,里头鼾声雷动,他摇头,“白天二狗哥累着了,让他睡吧,咱俩去。” 两人蹑手蹑脚下楼,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出客栈时,赶尸队伍已经走到街尾拐弯处。陈十安和胡小七放轻脚步,遥遥跟在后面。 一路出了古镇,沿田埂走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一座黑瓦木构大屋,门口两盏白皮灯笼挂高高的,黑匾上书“义庄”两个字。 赶尸队在屋前空地停下,为首那人手里摇铃急摇,嘴里低声念咒。尸体们齐刷刷转身,依次往大门里进。 胡小七伏在草里,用气音说:“闻到没?这些人身上都带引魄香味道,但是极淡。而这门内,引魄香味道更浓了。” 陈十安点头,目光扫过尸体:青灰脸、额前贴黄符,仔细看那符纸上,并非传统安魂咒,而是一种牵引尸体的咒。 尸体全部进去后,赶尸匠也迈步准备进去。陈十安见状,忙抬腿准备跟上。 忽然“咔”一声脆响,赶尸匠猛地抬头,铃音骤停,目光看向二人方向,低喝:“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义庄尸体(第2/2页) 陈十安心里暗骂糟糕,脚尖从枯枝上抬起来。 对方二话不说,右手撒开麻绳,左手探入腰间皮囊,抓出一把粉末,迎风一扬。粉末沾尸,黄符瞬间自燃,七具尸体齐齐睁眼,眼白全灰,直扑二人藏身的草里! “火爆符!”胡小七早有准备,两指夹符,真气一激,火球拳头大,迎面砸去。轰一声炸开,热浪裹着草屑,冲在最前的两具行尸被掀翻。 陈十安斜插而上,银针连弹,嗤嗤两声,钉住行尸膝盖。尸体腿一软,跪地不起。可后面还有五具,在铃声催促下分两侧包抄,指甲乌青,面目狰狞。 胡小七双手连挥,数张火符飞出,连成一条火线,暂时封住左边。陈十安手持镇尸符,向右侧尸体贴过去,手腕连动,几张符纸将尸体瞬间定住! 赶尸匠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鬼医?” 他没时间多想,手指撮唇,一声尖啸后,尸体全部掉头聚拢,他扬手抛出一颗黑丸,砰地炸起一团灰烟,带着刺鼻的辛辣。 陈十安掩鼻急退,待灰烟散去,眼前哪还有赶尸匠和尸体的影子! “跑了?”胡小七抖抖耳朵,鼻尖耸动,“引魄香味道往南移动,咱们追不?” “不追了。对方手段诡异,而且有防备之下,容易掉进对方陷阱。” 他望向义庄大门内:“咱俩进去,这里头还有动静。” 义庄大门没关,两人直接迈步走进去。门内是个院子,院里地上并排放着十几副薄棺。 胡小七推开一具棺盖,里面直挺挺躺着个尸体,白布蒙头,手脚僵直。 陈十安走过去,掀开一具尸体头上的白布,布下男尸脸色青灰,额前贴的黄符同外面赶尸队的一样,同样不是安魂咒,而是多用于引尸的咒文。 他屏住呼吸,右手两指探向尸腹,向下用力一按,手指下阴寒冰冷,硬如木板。又依次检查尸体瞳孔和耳后,与尸咒痕迹一模一样! 他又连续打开三口棺材,里面尸体,皆是如此。 胡小七在院子里转悠,忽然咦了一声:“先生,这边棺材空着!” 陈十安快步过去,只见后面有几副空棺,棺内白布凌乱,棺板抓痕新鲜,像刚被破开。 他皱眉:“有人提前勾走尸体,且时间不长。” 胡小七数了数空位:“至少走了五具尸体。” 陈十安心里一沉,五具被咒尸体流入外界,等于五颗定时炸弹。更关键的是,对方察觉到他来,没有正面交手,而是立刻转移,明显有预谋。 “走,先回客栈,明早提前出发。”他合上棺盖,拍了拍手上灰,“这伙人网铺的挺大,看来所谋不只是黑苗寨!” 胡小七点头:“看来湘西这边,比咱东北邪性多了。” 两人出了义庄,陈十安回头望了一眼黑洞洞的大门,眼底冷光一闪,看来这给赶尸匠停脚休息的义庄,已经变成了那伙下咒之人的中转站,亦或者是那伙人的停尸仓库! 第84章 怎么,想拦我? 第84章怎么,想拦我? 次日,陈十安早早起来收拾行李,昨夜义庄看到的一幕,让他心里始终沉甸甸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青布短褂,腰挂铜铃,说话客客气气,眼神却没多少善意: “你好陈先生,麻家麻老爹请您走一趟。” 陈十安想起赶尸匠老麻,问道:“麻家?赶尸的麻家?” 小伙子点头:“麻老爹请您单独过去,说谈谈昨夜义庄的事。” 陈十安心里暗叹,这麻家好快的消息! “行,等我半分钟。” 陈十安转身,分别跟李二狗三人交代一声,让三人先在客栈里等他,他去看看麻家什么态度。 李二狗大大咧咧一挥手:“放心老弟,我看着他们,要有人惹事我去摆平。” 胡小七翻白眼:“你消停点比啥都强。” 陈十安随小伙一路来到古镇尽头,那是一座黑瓦大院,门头左写“赶尸正宗”,右写“符铃传家”,门头上写着“麻府”。 小伙引路,二人迈过门槛,穿过天井,里面是一个青石院子,院中央停着一具黑漆棺,棺头贴着黄符。 再往前是堂屋,上首坐着个老者,六十出头,花白头发束成小辫,手里盘着一串铜铃珠,面色阴沉,看来就是麻老爹了。 麻老爹左右各站了七八个年轻人,清一色的灰布短褂,腰间悬挂铜铃,看向陈十安的时候,个个面色不善。 陈十安进门,目不斜视,冲麻老爹不卑不亢的拱手道:“东北陈十安,见过麻老爹。” 麻老爹抬眼,目光阴冷,开口就不客气:“外地人,懂规矩吗?” “您指教。” “指教不敢。”麻老爹冷哼,手掌啪一拍桌面,“昨夜义庄,可是你惊了我的客户?” 陈十安皱眉:“您的客户?” “赶尸匠人走脚,尸即客户,祖师爷定的称呼。”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人插话,语气还挺冲,“昨夜你二人擅进义庄,生人气一冲,惊了尸体。你俩逃走时,巡夜的更夫刚好看到,这笔账怎么算?” 陈十安扫视众人,面色平静:“首先,我不是逃走;其次,我是跟随一队行尸进的义庄,那几具行尸,额贴邪符,爪带乌青,被控尸线牵引,那赶尸匠已非传统赶尸。我出手,是因为此乃邪道!” “放屁!”另一人拍案,“控尸线是我赶尸一门的牵魂索,到你嘴里就成了邪术!” 其他人也都骂骂咧咧,一副要陈十安好看的架势。 麻老爹抬手,制止住众人,目光紧紧盯着陈十安: “年轻人,我不管你哪门哪派,到了湘西,就得按湘西的规矩办。祖师爷传下三不碰:不碰生人宅,不碰未时铃,不碰他门尸。你昨夜全占了。我给你一条路:立刻离开古镇,否则……” 他微微侧身,露出供在桌后的祖师牌位,沉着声音威胁道:“我麻家自会让你懂规矩!” 一时间,堂内众人安静,所有人都怒视陈十安,气氛压迫十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怎么,想拦我?(第2/2页) 陈十安却笑了:“麻老爹,我敬你是行里前辈,可尸体被人下咒,今日子时前必尸变,到时候镇子里遭殃的是普通人。您要保名声,我要保人命,咱们不冲突。可若把邪术当祖传,把害人当规矩,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放肆!”七八个匠人同时怒喝,有人撸袖子,有人按腰间摄魂铃,堂上气势瞬间剑拔弩张。 麻老爹抬手,再次压下众人,脸色铁青:“好一张利嘴。你说我门赶尸用的邪咒,证据呢?拿得出,我麻家磕头认错!拿不出,呵呵,你也就别走了,须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 “行。”陈十安目光一扫,落在堂侧一具薄棺上,“那具尸体,从义庄刚运来的?” “是。昨夜因为你擅入,义庄尸体躁动,我麻家匠人连夜按下的。客户明日送山那边下葬,这是正常死亡,无符无咒。” “打开,让我看一眼。” 旁边儿匠人顿时炸锅:“你算老几?祖师爷面前动棺材?” 麻老爹抬手,目光阴沉:“给他看!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合力抬出薄棺,棺盖一开,一股尸气散出。 棺材里面躺着个五十来岁男子,脸色青灰,衣帽整齐,十指安放在腹部,看上去确实安详。 匠人们冷笑:“瞧清楚没?哪来邪咒?” 陈十安不语,俯身,两指并拢,悬于尸体眉心三寸,观煞望气全开。 三个呼吸后,他指尖下移,连点数处:“眉心和瞳孔乌线未散,颈脉青气突起,甲根隐黑,脖颈带灰斑。以上皆是中尸咒特征,且时间不短了。最晚今夜,尸体必会指甲暴长,眼裂唇掀,见人就扑。” “胡说八道!”之前拍案的匠人怒喝,“死人哪有乌线!” 陈十安没理他,抬手银针闪现,一针刺入尸体右手中指指尖,轻捻两下,再拔针。 一缕漆黑的细线,顺着针孔缓缓升起,黑线升半尺,陈十安两指一夹,直接捏碎,散成灰雾,臭味瞬间弥漫堂屋。 匠人们脸色齐变,有人惊退两步,有人下意识捂鼻。 麻老爹一直端坐的身子猛地前倾,瞳孔收缩:“黑煞引魄?!” 陈十安收起针,看向麻老爹:“这样的尸体,昨夜在义庄还有八具!一旦尸体起扑,第一个咬的就是抬棺人和赶尸匠。麻老爹,您还要说我破坏规矩吗?” 堂内死寂。 麻老爹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白,腮帮子肌肉止不住抖动,半晌,才固执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口说无凭!” 陈十安也来了脾气:“您要保祖师爷规矩,我理解。至于证据,这尸体明显不对劲儿,若还不算证据的话,那也多说无益!还有,少给我戴高帽安罪名,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陈十安一甩袖,准备回去,该说的该做的一样不少,但这老顽固不相信,他陈十安还不伺候了呢! “慢着!你不能走!”麻老爹一嗓子让陈十安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子,眼睛眯起来,寒光一闪:“怎么?想拦我?” 第85章 子时至,尸咒起 第85章子时至,尸咒起 陈十安银针出现在两指间,针尖朝下,随时做好一旦麻老爹翻脸,就立刻出手的准备。 麻老爹依旧沉着脸:“小子,你既然说今夜子时前必尸变,那你就再留一日,与我麻家共同验证你所说。如若相安无事,你给我祖师牌位磕头认错;若真起扑——”他咬了咬牙,“我麻家磕头请你出手!” 陈十安思索片刻,麻家是老牌赶尸家族,这种古老家族手段肯定不止赶尸这么简单,更何况,这麻老爹看似固执,但没有不分清红照白就出手,只是验证尸咒的话,多停留一日也无不可。 他收起银针,一点头同意了,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有匠人嘀咕“一个外来小子狂什么”,被麻老爹一声低喝压下:“都闭嘴!子时未到,谁敢挑事,家法处置!” 陈十安回客栈,李二狗正趴在柜台上,跟一脸生无可恋的老板在侃大山。见他进门,立马放过老板,迎上去:“老弟啥情况?动手不?” “动什么手!”陈十安白了他一眼,“我跟麻老爹约定,共同见证是否会起尸。咱们明天再走,今晚都早点睡,子时前吃饱喝足睡够喽,晚上要熬夜。” 说完他看向面色焦急的石阿雅,把昨晚义庄所见和在麻家遭遇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 “阿雅妹子,这伙人使用的尸咒和引魄香,与你哥所中的一样,我怀疑与黑苗寨背后的黑手是一伙人。咱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借这个机会,正好看看能不能顺藤摸出个大瓜!” 石阿雅点点头,她明白陈十安意思,解决起尸问题只是治标,而逮住下咒的人才是治本。 天刚擦黑,几人就回屋休息了,对于陈十安所说的子时起尸,那是一点没怀疑,他说起,那必须起!用李二狗的话说,我老弟说起尸,那尸体敢不起都得给他薅起来! 夜里十点多,客栈里,四人换好利落衣服。陈十安冲众人点头:“出发,去义庄。” 街面空无一人,风卷树叶,沙沙作响。 四人刚到义庄外墙,就听见里头哐啷一声。陈十安抬手,四人矮身,贴墙根探头看进去。 只见义庄院内,那排薄棺已碎裂一地,几具尸体站在棺木碎片中间,全部面色青灰,指甲乌黑带钩。 麻老爹带六七个人,一个年轻人在地上用红线沿尸体外围圈起,还有两人按照特定方位往红线上挂符纸和铜钱。 一切准备停当后,站在麻老爹身旁的一个中年人手举摇铃,轻轻一晃,本来还直立不动的尸体不仅没被控制,反而张开手臂,扑向最近麻家人。 情急之下,院中众人慌忙散开,一个离尸体最近的匠人躲闪不及,被尸体一爪子刨中肩膀,撕下一大块肉,顿时黑血喷涌而出! “爹!镇不住!”中年匠人大吼,一把拉回已中尸毒的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子时至,尸咒起(第2/2页) 麻老爹见状,立刻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摄魂铃上,用力摇晃,嘴里咒语又快又急,但尸体只顿了半息,便再次前冲,速度和力道比之前更快更大! 慌乱中,有人尖叫,扭头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被一具尸体抓住肩膀,一把拽回,直直摔到墙上。 院子里十几具尸体全活过来了,眼窝漆黑,见活人就扑,只几个呼吸功夫,就分别负伤! “跑啊!快跑!!”麻老爹被尸体围住,退无可退,他心知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心一横,直接飞扑抱住一具尸体,面色悲怆,冲族人嘶声大喊。 墙头,陈十安低喝:“动手!” 李二狗一马当先,真气灌臂,直接从墙头跃下,右拳带风,奔着掐住中年男人的尸体一记直轰,那尸体胸口当场塌陷,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尸体后,滚落到地上。 李二狗趁隙扯脖子大吼:“老麻家的人都往院外退!别搁这挡道儿!” 胡小七紧随其后,双手连扬,八张火符成扇形飞出,落地成阵,炸起半人高火墙,把尸群包裹在内。他上蹿下跳,一脸兴奋:“哟吼——欢迎来到芭比q!” 石阿雅袖口一抖,无数细小金点飞出,那是金壳蛊虫,专啃尸气。 虫群落在尸体眉心、颈侧,眨眼钻入皮下,所过之处黑气外泄,尸体动作明显迟缓。她口中低念苗咒,十指连弹,指挥蛊虫下口。 陈十安跨步来到麻老爹身侧,抬手一把将他拽向旁边:“退后!” 与此同时,他左手连弹,五针飞出,分别钉住扑来尸体五穴,黑气顺着针尾嗤嗤外冒,尸体瞬间定住。 麻老爹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你怎么在这里?” “少说话,省点力气。”陈十安脚步不停,身形在尸群中穿梭,手中银针不停,每落一针,必有一尸跪倒。 李二狗拳风呼啸,专打漏网之鱼,一拳一个,毫不拖泥带水;胡小七火符连发,火墙外移,逼迫尸群收缩;石阿雅蛊虫收尾,黑气泄尽,尸体软倒。 不到半刻钟,义庄院内横七竖八倒满尸体,每具眉心、膝头、虎口皆插银针,火光映照,银芒粼粼。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尸臭味,令人作呕。 麻老爹靠在院墙上,目光从满地银针移到陈十安背影,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真的起尸了……你、你赢了。” 陈十安收住脚步,额上微汗,看着麻老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无心赌约:“先别说这个了,快想想除了义庄,还哪里尸体最多!” 麻老爹闻言瞳孔一震,脱口而出:“城外坟地!糟了!” 突然,镇东头传来连串惊呼,紧着接铜锣声和人群哭喊声乱作一团:“快跑呀!僵尸来啦——” 第86章 众人联手退尸群 第86章众人联手退尸群 麻老爹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下令:“麻小冬,立刻回麻家召集所有人镇东集合!剩下的人,随我去阻止他们踏入居民区!!” 麻家人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不敢耽搁,立刻随麻老爹冲出义庄。 陈十安冲李二狗等人一招手一摆头:“走!去助麻家!绝不能让尸群冲进来!” 义庄本就在城东头,拐两道弯就跑到地方了。 此刻街上哪还有之前世外桃源的模样,百姓哭喊声、铜锣声和狗吠声混成一团。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尸群正从镇口斜坡涌下。已经有个老汉被最前头几具尸体已经扑倒,那尸体张嘴就咬,血顺着尸体嘴角咕噜咕噜往外冒,其他尸体继续向镇里冲过来。 麻老爹眼珠子都红了,立刻大吼:“结阵!摄魂铃,三长两短!” 七八个麻家匠人立刻排成一列,铜铃齐摇,声音整齐,冲过来的行尸被铃声震得一顿,可下一秒,尸体眉心黑气冒起,如被激怒的野兽,反而更加发狂,直接撞进铜铃镇,两个匠人当场飞出去,重重摔到在地,胸骨寸断,无力再战。 “这是什么东西!术法失效了!”有人尖叫,阵形瞬间被冲乱。 麻老爹额上青筋暴起,一口咬破中指,往铃身画咒,拼命摇晃,铃声急促,在这混乱中却像石子入海,丝毫作用不显。 还有的赶尸匠见摄魂铃没用,一把拽下腰间麻绳,绳头贴符,照着一具行尸就缠绕上去,就在他以为此法有用时,被捆住的尸体双手用力一扯,连着握绳的赶尸匠,一起甩飞出去。 只片刻的功夫,随麻老爹赶来的匠人们死伤惨重! 陈十安反手掏出布袋,里面是他提前备用的短毫银针,这针长不过两寸,尾端带柄,捏拿方便。 他抓出一把针塞到麻老爹手里:“用这个!照我口诀,刺鬼宫、鬼井、鬼心,三针成锁,一尸定身!” 麻老爹愣住:“我……不会针灸!” “简化版,扎进去就行!”陈十安抬手,一针先刺最近行尸眉心,再一针膝下,一针虎口,尸体当场跪地。 他语速飞快:“照着这仨地方扎,针到力到,不用捻,见血停止,拔针即走!” 说话间,他又甩出十根,银光连闪,冲在最前的行尸噼里啪啦倒成一排。 后面尸群被绊,势头稍缓。 麻老爹也是老江湖,一看就懂,立刻冲身后麻小冬召集赶到的麻家众人喊起来:“麻三、麻五、小六子,小冬子,接针!照陈先生手法,照着眉心、膝下、虎口扎!” 四个中年匠人上前,各抓几根,虽手生,但多年赶尸,手劲和眼力自然不弱,认准穴位,三针下去行尸动作立马停止。 众人见有效,士气大振,手里有针的贴身缠斗,伺机出手。手上没针的,就用摄魂铃上头的把手尖尖,照着穴位使劲怼,虽不能完全定住尸体,但也能让其速度减缓,效果显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众人联手退尸群(第2/2页) 不大一会,黑压压的尸潮竟被硬生生削去一层。 李二狗没那么多花哨,将真气灌注双臂,搬起临街肉铺的实木案板,横冲直撞,瞄准尸体膝盖就砸,“咔嚓”一声,倒下一片,换个方向,一甩膀子,又倒下一片。 胡小七跃上屋顶,双手连扬:“火爆符——连珠阵!”火符按照八角方位洒下,落入后面尸群最密处。 “给小爷——爆!” 一字落,八个方位的火爆符齐齐炸开,轰隆隆连成一片,火浪将阵内尸体掀翻,残肢乱飞,焦臭刺鼻。 火光一起,晚归被困的居民得到喘息,跌跌撞撞往城西跑。 石阿雅站在巷口,金壳蛊虫化作一道金流,专挑被定住的行尸,直接钻到耳后。 那里是陈十安说的尸咒勾魂线所在,蛊虫一口咬下去,尸体黑气外泄,瘫软在地,彻底不动了。 她口中控蛊咒音低低不断,因为超负荷操控蛊虫,不一会就汗珠滚落,脸色苍白,却死死收住巷口,半步不退。 麻老爹再次定住一具尸体后,抬头望向火海里穿梭的陈十安,眼神复杂。 这个固执的老头终于做出决定,大声喊道:“所有麻家弟子听令,用银针搭配摄魂铃,针到铃停,先锁三穴,咒符锁魂收尾!” “是!”众人齐应,铃音再起,这回不再盲目乱摇,而是配合银针节奏,一铃一针,行尸跪地声此起彼伏,竟显出几分整齐。 这时镇外深山方向,一阵悠远的笛声响起,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尸群短暂定住一瞬,紧接着全部转身,向城外退去,速度之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遥遥只剩一群影子了。 陈十安找到麻老爹:“前辈,你守街口,防止二次袭击。我追尸群去看看,背后控尸的必然藏在暗处。” 麻老爹看着这个扭转局势的外乡人,手微微发抖:“小陈……要小心!我麻家欠你一次。” “先欠着,回头请我吃烧鸡!”陈十安一笑,冲李二狗、胡小七招手,“走,跟我去逮了那狗崽子下酒!” 石阿雅快步过来,把一只竹筒塞给麻老爹:“蛊虫剩一半,给你以防万一。” 说完紧跟陈十安追过去。 麻老爹望着四人背影,又看看满地被银针定住的行尸,忽然觉得自己那所谓的面子,有多可笑。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他整理心神,冲所有匠人再次下令:“都听好了,银针不离手,铃响跟节奏!一半人把尸体捆住贴符,剩下的人随我死守住巷口,谁退一步,逐出麻家!” “是!”匠人们齐吼,立刻行动起来。 第87章 是……你吗?(加更!加更!) 第87章是……你吗?(加更!加更!) 四人追着撤退的尸群进入后山,没走多远,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风声没了,一直在前面引路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李二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林子深处,除了幽暗寂静,什么都没有。他摸摸鼻子:“哎真怪了啊,刚才还嗷嗷往前冲,咋说没就没?” 陈十安眯眼观气,只见前面林子不远处,有屡缕尸气散出。他比个噤声手势,招呼三人向尸气方向靠过去。 尸气散出的地方距离四人不远,走了不到两分钟,就见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在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全部都是刚才从镇上撤退的行尸。 陈十安小心翼翼靠近,察觉没有危险后,蹲下身,翻开一具扑倒的行尸。 这具尸体脸色依旧青灰,指甲乌黑,但体内勾魂线散得干干净净,和普通死人没两样。 他皱眉道:“还是晚了一步,有人先一步把咒源掐断了。” 胡小七鼻尖耸动,一指密林深处:“先生,有血腥味,就在前面。” 石阿雅抽出腰间短刀,做出防备姿势。 为防止里面有埋伏,四人呈菱前进,陈十安打头,李二狗和胡小七分开到他身后两侧,最后面是石阿雅。 又往里走约莫半里,血腥味猛地浓起来。 拨开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一大片被人工清出圆形空地,空地正中垒着一座直径两米的土坛,一尺高,坛面画满血符和意义不明的线条图案。 在土坛中央,盘膝坐着个黑袍人,低垂脑袋,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瓦罐,手里还攥个竹笛,看来刚才召回尸群的人就是他。 土坛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有的t恤牛仔,有的全套工装,服装各异,全都不是本地人打扮。 这些人死状也不相同,有的颈骨折断,有的胸口塌陷,但有一点一样,全部都是被暴力一招毙命。 李二狗啧了一声:“妈个呸的,这就全死了?坏事做多遭天谴了? 陈十安没说话,目光落在黑袍人胸口,衣襟上绣着半截折秤图案,与哈城邪修一模一样,只是胸口被人用利器斜劈,连布带肉割开,血已流干。 他伸手探脉,颈动脉无搏动,却皮肉软且有余温,看来死不过片刻。 陈十安两指按在对方眉心,真气稍转,感知到这人眉心处一片空洞,像被重锤砸过,碎片全无。 “魂魄也被震散。”陈十安叹口气收回手。 石阿雅用刀背挑起黑袍人手臂,露出瓦罐。罐口被黄符封着,她刚要揭开,被胡小七一把按住:“别动!” 陈十安示意众人后退,自己捏住黄符一角,真气覆掌,猛地一揭,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冲出来,四人齐刷刷屏住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是……你吗?(加更!加更!)(第2/2页) 只见罐内,黑红的血浆翻着泡沫,泡着满满一层人指、人耳、碎发,还有几颗完整眼珠子浮在表面,被真气一激,竟还微微转动。 “卧槽!”李二狗脸色大变,张嘴就吐,直到只剩酸水了,才捂着鼻子,眼泪吧叉的怒道:“这帮人变态啊,杀人就杀人呗,还腌上咸菜了!呕——太他妈恶心了!” 石阿雅别过头去,也干呕几声。胡小七连退三步:“先生……这……这啥玩意啊!” 陈十安也胃里翻滚,勉强压住吐意,取出个瓷瓶,倒出一把糯米粉,沿罐口内壁撒上一圈,血浆遇粉嗤”冒泡,味道稍减。 他咬牙道:“罐子是人骨粉混合朱砂烧的,用来养尸咒;血里掺了引魄香灰,再以人五感器官滋养,养成下咒!” 他目光扫向四周倒地的外乡人,迟疑道:“只是……这些施咒者,是谁杀的?” 石阿雅蹲下检查一具尸体,指尖按压胸口:“胸骨全碎,一招震碎心肺,招法霸道,出手极快。” 胡小七翻动另一人颈侧:“指印深陷,像被铁钳拧过,颈动脉瞬间闭合,颈骨……寸断。” 李二狗饶有兴趣的瞅瞅这个,翻翻那个:“这人牛逼呀,我啥时候能有这力气。” 陈十安皱眉,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他再次蹲在土坛黑袍人身前,真气顺着黑袍人臂骨探入,刚行至肩胛,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暴戾气息猛地反噬而来,逆着经脉往上横冲,他收手不及,眼前一黑,几乎坐倒。 但那气息似对陈十安没有恶意,短暂出现后,就又消失了。 坐在地上,陈十安一动不动。只怔怔的看向黑袍人,眼神里全是翻山倒海般的震撼与不敢相信! 那气息虽一瞬就消失了,但他清晰的感应到,那气息里除了狂暴杀意,还带着鬼医一脉独有的“破煞”真意! “老弟!”李二狗发现陈十安不对劲,赶紧上前,“你咋了?” 陈十安推开他,手撑地面,五指抠进泥土,缓缓收紧。 那气息与他同根同源,绝不会认错!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黑袍人胸口那半截被血染红的“秤杆”纹上,喉咙发干,嘴唇轻颤,却发不出声音。 胡小七察觉异样,轻声说:“先生,你……认出凶手了?” 陈十安没回答,他一翻身站起来,一手抓住黑袍尸体,一手指尖真气再吐,顺着尸体经络一路探到心脉,在那里,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暴戾残痕。 像,又不像;同源,却暴戾。 他收手,踉跄起身,望着黑沉沉的林子,眼框红了,嘴里喃喃: “是……你吗?” 第88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 第88章狐狸尾巴藏不住 陈十安苦笑一下,勉强收拾好心情,眼前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若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总会再相见的。 “老弟,你……”李二狗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十安转头,三个人都担忧的看着自己,他笑笑:“我没事。这污秽的地方不能放在这,得清理掉。” 说完,他抬手就把瓦罐掀翻,血浆泼了一地。接着点燃一张符咒,将符灰和糯米粉混在一起,照着血浆就扬上去,两者碰撞,瞬间发出滋啦的声音。 他又指挥李二狗捡些树枝,挨着土坛摆好,再贴上一圈净化符,做完之后冲胡小七一点头。 胡小七立刻明白,掌中狐火出现,一串火球接连落在环绕土坛的树枝上,瞬间连坛带符一起点燃。 火焰越燃越烈,石阿雅掏出一把净灵草撒进火里,火苗再次蹿高,不一会儿,这个邪恶的咒坛最终化为一堆黑灰,被彻底摧毁。 直到这时,林子里那股子腐臭味才算散了。 李二狗拿树枝来回扒拉,确认连木头渣子都烧透,才冲陈十安点头:“没了,寸草不留。” “走吧,回镇上。”陈十安拍拍手,“林子里的尸体还得重新入土,也都是倒了霉的,死了还不得安生。” 四人回古镇时天已大亮。 麻家弟子早就等在镇东口,一听林中还有尸体,立马套了几辆牛车,跟着四人进山。 麻家人把林子里的尸体和镇东失去控制的尸体全部运回义庄,再加上夜间被尸群袭击丧命的几个镇民,依次整理遗容。这些尸体,全部无魂无魄,依湘西旧礼,需白布裹身,薄棺寄放,最后统一下葬。 次日卯时,镇外坟地。 几十具棺材摆在地上,头西脚东,每人胸口放一枚铜铃,意为魂归有引。 麻老爹素衣白帽,率先捧土,匠人依次撤铃填土,最后轮到陈十安。 他没接铜铃,只捏了三根银针,插在棺头,道:“鬼门镇煞,平安入土。” 土坑合拢,纸钱飞扬,一场丧事算收了尾。 礼成,麻家祠堂。 大院内空地站得满满当当,所有匠人卸了铜铃,改系白布,整齐站立。 麻老爹这次没有端坐在堂,而是走到陈十安面前,抱手深施一礼: “陈先生,老朽闭居此地多年,坐井观天,夜郎自大,险些害了全镇。今日,一为感谢,谢你不计前嫌,就我城于危难!二为道歉,为我有眼无珠,固执无礼,对不住了!” 麻老爹身后三十多号匠人齐刷刷跟着鞠躬。 陈十安哪受得了这个,赶紧双手去扶:“使不得,您是前辈,快请起。击退尸群是大家合力,非我一人功劳。” 麻老爹面色羞愧,虽然陈十安嘴上谦让,但他知道,那一晚,若没有陈十安四人出手,恐怕整个古镇都将沦为地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狐狸尾巴藏不住(第2/2页)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颗乌溜溜的珠子,眼珠大小,表面隐有彩光流转。 “这是我麻家传了三代的‘避毒珠’,含在口中,可避尸毒蛊毒。感谢的话,不说了,老朽都记在心里。这珠子你收下,权当留个念想,也是我麻家的心意。” 话说到这份上,陈十安再推就显得矫情了。他便双手接过,揣进帆布包里:“那成,珠子我收下,谢前辈。” 匠人齐声应好,气氛这才轻松起来。 事情做完,麻老爹挥手让众人散去,然后单独把陈十安拉到偏房,关上门,脸色凝重: “陈先生,那些外乡黑衣人,我让人查了。他们几个月前在怀城码头出现过,跟一伙京城口音的人接触过。对方穿西装,袖口有纹绣图案,说话一嘴京腔。这些人出手大方,只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湘西阴坟土。” 陈十安眼神一凛:“阴坟土?” “对,埋过十具以上尸体的老坟土,此土带煞,可布阵可过阴,只是此土邪气太重。”麻老爹压低声音,“我麻家虽赶尸,却从不碰这等邪料。那些人拿了土,再没露面。我原不想多事,如今看来,分明是那伙狗贼在用土做邪法。” 陈十安点头:“京城……我记下了。多谢老爹。” “呵呵,谢啥,我帮你就等于帮自己。”麻老爹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听说你接下来要去黑苗寨,那里路不好走,山深蛊多。你带这珠子,关键时候含嘴里,可免去许多麻烦。等你回来,老朽请你喝镇里最好的糯米酒。” “哈哈,那我可得好好和您比比酒量!”陈十安也朗声大笑,几番接触下来,这个固执的小老头也有其可爱之处。 在麻家吃过午饭,四人背着行李,站在镇口。麻家弟子列队送行,之前还剑拔弩张的匠人,如今都面带笑容,纷纷抱拳:“陈先生,一路顺风!” 麻老爹把四人送上牛车,塞给李二狗一只油纸包和一支铁壶:“路上吃,卤猪耳朵,下酒!” 李二狗乐了:“还是老爹够意思,下回来我背两箱哈城红肠给你!” 在告别声中,牛车缓缓启动,沿石路出镇。 陈十安回望,麻老爹仍站在镇口,见陈十安望过来,挥了挥手。 他收回目光,掏出避毒珠看了看,又塞进内兜,低声道: “京城、秤纹、阴坟土……线索越来越杂……” 随即又目光坚定:“先解决黑苗寨,再一路往北,总能逮住狐狸尾巴!” 胡小七甩甩尾巴:“……先生,虽然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但不要逮狐狸尾巴,你可以逮兔子尾巴!” 李二狗拍着怀里猪耳朵,哈哈大笑:“放心,你家先生肯定不能逮你的!” 陈十安一愣,反应过来后也不禁大笑。 第89章 邪教再次现身 第89章邪教再次现身 牛车走了半日,直到日头偏西,山里愈发难走起来。 石阿雅跳下车辕,指着前方道:“这前面就是黑山嘴子了,里面全是山路,牛车进不去,咱们得自己翻过去。” 众人闻言下车,李二狗拍拍老牛脖子:“牛伙计,辛苦一路了,回家吧。” 老牛像听懂了,甩甩尾巴,慢悠悠掉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胡小七是真身是狐仙,天生亲近大自然,这次进了原生态的深山,变为原形,又蹦又跳,可着劲儿的撒欢儿。 但兴奋不到五分钟,就嗷一嗓子,蹦起三尺高,尾巴毛炸开,左右使劲摇起来:“先生,有蚊子要叮我屁股!” “哈哈哈哈,小七你这尾巴摇的业务挺熟练啊!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是狐还是狗?”李二狗一指胡小七,笑的前仰后合。 “二狗子!我、我……你狐爷爷我跟你拼了!”胡小七后腿一蹬地,直接骑到李二狗脖子上,俩爪子抓住头发就扯起来。 石阿雅也被这俩活宝逗乐,从竹筒倒出药粉,往四人脖子、手腕各抹一点:“是我疏忽了。这是我自己配的驱虫粉,抹上虫子就不敢过来了。” 李二狗伸手薅住胡小七脖领子上的毛,扔到地上,还故意把胳膊往呲牙咧嘴的胡小七眼前晃:“哎,你看,真没虫。再说你怕啥呀,就你这尾巴,摇起来比驱蚊香都好使。” 胡小七气得想踹他,李二狗见状一蹦老远,气的胡小七干跺脚。 湘西雨水多,林子里更是潮湿闷热。头顶枝叶密得看不见天,只剩斑驳光点。 胡小七边走边嘟囔:“还是咱东北老林子好,这儿林子跟进澡堂子了似的,身上毛都塌了。” 说笑间,陈十安忽然抬手,示意停步。他眯眼扫过四周,压低声音:“不对,有杀气。” 李二狗立刻收笑,真气灌臂,侧身护住石阿雅。胡小七立马变回人形,手指已夹住火符。石阿雅袖口微动,金壳蛊虫悄悄爬出,伏在耳后。 林子里安静下来,几人警惕的环顾四周。 “左三点,右六点,头顶树杈,共五道呼吸。”陈十安悄声道,右手一翻,三根银针扣在指缝,“阿雅,蛊虫预警;小七,火符封退路;二狗哥,你护住阿雅,我来杀。” 陈十安轻咳一声:“敢问哪路兄弟来此,可否现身一见?” 没人应话,依旧是安静。 李二狗扯着嗓门儿喊起来:“谁他妈鬼鬼祟祟的?没脸见人啊——出来,来,老子保证不干死你!” 不得不说,李二狗嚎的这嗓子比陈十安好使多了。他话音刚落,左前方树杈簌簌一响,一片寒芒破空而来,那是细如牛毛的毒针! 陈十安双手一张,银针电射而出,直撞对方毒针,其中一根银针,直钻左前方树杈,一声闷哼,一个黑影翻倒落地。 几乎同时,右侧树冠“哗啦”落下三人,手持弯钩,直取李二狗脖颈。 李二狗反应极快,真气灌拳,一拳击出,“砰”地正中一人胸口,那人倒飞老远,直接撞在树干上,软软滑下;同时身体跃起,一脚横扫另一人脑袋,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 第三人钩子刚抬起,就被石阿雅抬手一弹,蛊虫直射进对方耳孔,一秒不到,那人抱头惨叫,脸色由红转黑,倒地抽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邪教再次现身(第2/2页) 头顶树杈上,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抖手撒出一片红雾,向众人兜头罩下。 “小心!是蛊粉!”石阿雅尖声大喊,但蛊粉散落太快,已经来不及阻止。 胡小七见状,双手符纸甩出,在圈住蛊粉的刹那,一声低喝,符纸齐齐爆开,火浪卷着红雾反扑回去,刚刚那人被自己的毒粉反噬,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翻着白眼栽下树来。 眨眼功夫,五名黑衣人,倒下四个,剩一个被陈十安银针封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二狗做出个李小龙经典姿势,一抹鼻子:“就这?也太面了。” 陈十安走到被定身的黑衣人面前,拔出头上的银针:“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他掀开黑衣人脸上黑布,两指捏住对方下巴,逼其抬头。 黑衣人直视陈十安,几秒钟后,张了张嘴,没说话,而是嘴角外咧,无声的笑了起来。 陈十安皱眉,刚要继续问,就见黑衣人瞳孔散开,咧向两边的嘴角流出黑血。 “吞毒?” 陈十安一惊,刚要封穴逼毒,那人牙齿一错,“嘎巴”一声脆响,头歪向一边,气绝身亡。 其余四人亦同时停止抽搐,嘴角黑血直流,竟是全部咬破毒囊,齐齐自尽! 看到这五人转眼间就变成尸体,胡小七声音发干:“先生……这帮人太狠了……连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石阿雅蹲下,翻开一名黑衣人衣领,内侧有断开凌乱的线头,应该是原来有图案或者标记,被人用利刃划烂。 李二狗咂舌:“这是啥组织啊,说死就死啊?” 陈十安面色凝重,真气探入尸体心脉。 这人五脏俱化,魂魄离体。这毒竟如此厉害,如此决绝,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缓缓起身:“这些人组织严密,失败即自我了断的做法,是死士行径。且看这划烂的线头,我怀疑与逆规之秤那伙人,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咋办?”胡小七问。 陈十安叹口气:“埋了吧。身死债消,这些人虽可恶,但更该死的是那布局行恶的人!” 他指了指尸体嘴角的黑血:“而且,这些人嘴里有毒,留在这儿终是隐患。咱们挖个浅坑,就地埋了吧,留个记号,回头再让麻家处理。” 四人分工,李二狗和胡小七挖坑,石阿雅撒药粉驱虫,陈十安则找块石头,在上面刻个“秤”字。 坑挖好了,几人把五具尸体并排放入,覆土压实,上面压上那块刻了字的石头作为标记。 做完这些,四人短暂休息,吃些干粮就继续赶路。林子里依旧闷热潮湿,只是谁都没了说笑的心思。 这个组织的狠辣和决绝,再次刷新了他们对逆秤的认知。这帮人,为了达成目标,不仅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没放在眼里。 这个认知让陈十安后背发凉。 试想,一个组织,一个邪教,若成员连生死无所顾忌,那还能有什么弱点呢? 第90章 陈大师发烧了 第90章陈大师发烧了 翻过山梁,是一条小路,这里植被少了很多,也凉爽很多。 石阿雅走得很快,越临近黑石寨,她心里的不安越大,虽然陈十安暂时封住哥哥的尸咒,但过了这几天,也生怕再出变故。 李二狗扛着行李一路追赶:“老妹儿,你慢点儿。“ 说着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箱子滚下山坡,被陈十安一把拽住:“你稳着点。阿雅妹子惦记她哥,咱们也快点走吧。“ 四人加快脚步,转过山坳,黑苗寨的吊脚楼终于出现在前面。 石阿雅再难抑制内心激动,挥舞手臂大喊:“阿宝哥,阿金哥,我回来啦,开寨门!“ 寨门前,两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衣,宽腿长裤的年轻小伙子听见动静,探头一看,顿时也开心喊道:“是阿雅回来啦!“ 拔腿就跑下来,打开门闩,用力推开寨门。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伙子见到来人,立刻低头退到一旁。 只见门内走出一个黑布长衫,头缠黑色头巾,须发花白的老人。他背手踱步而出,脸上挂着慈和的笑,陈十安却注意到他虽是对石阿雅微笑,眼睛飞快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意味不明。 “小阿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老人声音温和,“家里人都惦记着你。“ 石阿雅顾不上寒暄,急切地问:“二长老,老麻送我哥回来了吗?寨子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尸变?“ “莫急,慢慢说。“二长老拍拍她肩膀,目光越过她,落在陈十安三人身上,“这几位是?“ 阿雅侧身让开,对二长老说道:“他们是我从东北请来的高人,能解尸咒!这位是陈十安先生,鬼医传人,手段了得。“ “哦,鬼医……“二长老点点头,目光在陈十安脸上转一圈,带目光带着探究,似笑非笑,“东北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陈十安拱拱手:“见过二长老,路遇阿雅也是缘分,不算辛苦。“ 二长老笑容更深,脚下却一动未动:“贵客来了,自当扫榻相迎。但按我黑石寨规矩,外人进寨,需先过百蛊路,方可入内。“ 石阿雅脸色骤变:“二长老,他们是我请来救命治病的客人!“ “小阿雅,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破不得呀。“二长老依旧慈眉善目,笑眯眯道,“放心,心怀善意者,巫神庇佑,百蛊自会避退;若存歹念嘛......“ 他摇摇头,意思明明白白,就是死活自负! 阿雅还要争辩,陈十安抬手拦住,呵呵一笑:“既然规矩如此,走一趟就是。百蛊路在哪?“ 二长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如此刁难之下,此人应怒气冲冲转身便走才是。 只一瞬,他神色便恢复正常,随即侧身让开,指向寨门旁一条窄小石径:“由此入内,长约三十丈,不可携避毒之物,不可施展火器外力,只能凭自身能力。呵呵,就是一个过场,等过去了,美酒佳肴已经备好;过不去——“ 他笑笑:“巫神自会留人。“ 李二狗狗脾气上来了:“那老头,你们这嘎达挺有意思啊,这是拿我们当强盗防呢?“ 胡小七鼻子一哼:“笑面虎,没安好心!“ 陈十安抬眼望向那条石径。 小径两侧是齐腰高的石槽,槽内土层黝黑,细看之下土层微微蠕动;再往上,藤蔓垂挂,叶背不时簌簌摩擦,显然后面藏了东西。 他眯眼,瞳孔微微收缩,“观煞望气“已悄然开启。 只见石槽内,一个个或黑或红的细小蛊虫蛰伏,显然颜色越艳,毒性越烈。而那藤蔓之后,同样藏满各种毒虫,看来百蛊路这个名字,还是保守了。 他看出门道后,回头吩咐二人:“小七,变回原形,上我肩;二狗,紧跟我后面,真气护体,别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陈大师发烧了(第2/2页) 胡小七身子一晃,化成灰狐,尾巴缠住陈十安脖子,屁股坐在他肩上,两只爪子死死抓住他脑袋,嘴里颤颤巍巍道:“先生,你可稳当点,我最怕虫子了。“ 李二狗没在多说,绷紧黑脸,一步站到陈十安身后。 二长老见状,眼中闪过嘲笑:“送贵客入百蛊路!“ 百蛊路看守苗人挪开路口镇石,一股湿热腥风吹出来,两侧石槽内土层翻滚起来,像感应到新鲜血食。 那苗人脸色发白,不禁后退半步。门后暗中观察的众寨老也看向陈十安三人,目光灼灼。 陈十安面色如常,抬脚踏入石径。一步落下,气息外放,自小便用百药熬炼的鬼医真气缓缓运转,沿脚底渗入地面。李二狗握紧双拳,真气同样外放。 石槽内和藤蔓后的蛊虫,发出狂欢般嘶鸣声,形态狰狞的涌向三人。 在外观望的二长老仿佛看到了,三人即将被虫潮覆面,啃噬血肉的惨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就在石阿雅嘶吼着,欲强行冲进百蛊路时,让众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涌向三人的虫群,猛的停住,一边发出更大声的嘶鸣,一边疯狂的往后退。 彩壳蛊虫纷纷蜷缩,亮翅的、扬尾的、鼓腹的,全都往土里钻,往藤上爬,眨眼间庞大的虫潮便没了踪影。 陈十安第二步迈出,真气扩散开去,一股清淡药香弥漫开来。第三步、第四步……所过之处,石槽寂静,藤蔓停止,虫影皆无,仿佛三人只是走在一条普通的石路上一样平静。 “这不可能!”二长老瞪大双目,额头青筋抽搐。 寨门前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转折发生太快,阿雅先是一愣,随即放下心来,脸上全是笑意。 李二狗跟在陈十安后头,察觉到没有危险后,故意嘴里大声念叨:“哎虫子呢?都吓回姥姥家了?” 三十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十安背手缓步,灰狐蹲肩,真气流转间,衣袂无风自动,自带一副翩然姿态。 待到尽头,他回身望去,石径内依旧干干净净,只剩满径药香。 他抬手,朝寨门方向轻轻一拱:“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守门阿哥张大了嘴,半晌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脸上慈和的笑意终于挂不住,眼角抽了抽,勉强挤出笑声:“哈哈,贵客神通,巫神庇佑,自当放行!开门——迎贵客!“ 厚重的木寨门完全敞开,铜鼓敲响,沉闷的鼓点在山谷回荡。 阿雅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陈十安腰,声音颤抖:“陈先生,你太厉害了!我还以为……“ 要说母胎单身的陈十安哪经历过这个,刚才还一派高人姿态瞬间瓦解,身体僵硬,两只手半举着,抱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向李二狗投去求救的眼神,但显然找错人了。李二狗猥琐的把自己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还左右晃了晃。 “咳咳……阿雅呀,先请贵客进寨吧。”一个中年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提醒道。 阿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俏脸通红。 陈十安假装啥都没发生,朝李二狗和胡小七偏头,“走,进寨。“ 胡小七憋笑,李二狗小声揶揄道:“老弟,你咋脸这么红,发烧——啦?哈哈!” 笑脑中,三人跨过门槛,进入黑石寨。 寨门后,二长老望着那条仍然干干净净的百蛊路,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去告诉大长老,贵客……到了。“ 第91章 又见邪骨钉 第91章又见邪骨钉 黑石寨依山而建,避风藏水,木质房屋层层叠叠,宛如画卷。 三人一路随寨中众人来到黑苗寨中央的五层吊脚楼。 这里是寨子宴客、议事的地方,层层飞檐挑出火把,把木墙照得红亮,别具一番韵味。 石阿雅领着陈十安三人拾阶而上,守门阿哥远远躬身,目光却不住往陈十安身上瞟,这个外乡人百蛊路百虫避让的奇景,早被传得神乎其神。 门口,一位腰背挺直的长衫老者立在那里,此人正是大长老石龙,阿雅的亲祖父。 他远远拱手,声音洪亮:“东北贵客,远路风尘,黑石寨有失远迎!“ 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打量和审视,尤其是对陈十安,更多了几分好奇。 陈十安抱手还礼,语气平和道:“东北陈十安,见过前辈!“ “好,好。贵客里边请。“石龙抬手侧身,示意三人入内。 随后,手掌轻轻搭在阿雅肩头,低声道,“丫头,先陪贵客,你哥被送回来了,别的事饭后再说。“ 三人被引进顶层大厅。巨木为梁,枫木做柱,长条案桌排成口字形,案上酸汤鱼、腊山鼠、血豆腐等苗菜,搭配糯米酒,香气诱人。 李二狗肚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被胡小七捅咕一下:“二狗子别丢人。“ 众人各自落座。 大长老举杯,看向三人说道:“贵客临门,巫神庇佑,望诸位援手,解我寨尸咒之困。“ 说完一饮而尽,其他寨老齐齐饮尽。 陈十安喝完放下杯子,正色道:“前辈客气。身为鬼医传人,治病根破邪祟是我辈职责,若你信我,小子自当竭尽所能,为贵寨驱除疾患!” 大长老听出他意有所指,没有刻意解释,只是微微点头。 酒过三巡,一直没见踪影的二长老才慢悠悠进来,脸上挂着冷意。 他冲大长老拱拱手,又朝陈十安虚敬一杯,随后把杯子往案上重重一放,“哐“一声,席间顿时安静。 “贵客远道而来,本事却大得很。“二长老眼神阴冷的看向陈十安,“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望陈先生赐教。“ 陈十安挑眉:“请说。“ 二长老声音陡然提高:“我寨中圣泉,百年来庇佑我寨,从未出过状况。可诸位进寨后,泉水突然污浊,恶臭扑鼻!圣泉关系我全寨命脉,敢问先生,这是巧合,还是阁下身上带着什么不祥?亦或是,先生本事通天,做了什么!“ 话落他用力一拍桌子,满座惊诧。 几道目光看向陈十安,有惊疑也有警惕。 李二狗腾的站起来,眉毛立起:“哎我说老头儿,你这话啥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又见邪骨钉(第2/2页) 二长老不看他,只盯着陈十安,皮笑肉不笑:“字面意思。东北到湘西,千里迢迢,先生偏在尸咒爆发时出现,圣泉偏在先生入寨时变污浊。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 阿雅也站起来,气的脸通红:“二长老,你血口喷人!陈先生是高人,救了我哥,也救了山下古镇百姓!“ 二长老抬手压了压,不疾不徐道:“小阿雅别急,我只是替族人发问。若真与先生无关,那便拿出证据,省得大家心里疑惑,是不是?“ 几句话咄咄逼人,却句句打着为寨子着想的旗号,厅内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大长老石龙皱了皱眉,并未出声,显然也想听听陈十安如何回应这件事。 陈十安面色没变,擦了擦手,起身道:“既然二长老提到圣泉,我就去看看。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他迈步朝厅外走,众寨老面面相觑,随即一窝蜂跟上。 吊脚楼外夜风清凉,远处山腰灯火点点,正是圣泉方向。 陈十安立在回廊,远望泉眼。 夜色中,本该散发生机的泉水泛着煞气,水面一层细泡,像被搅动,臭味随风飘来。 他眯眼,观煞望气全开。 眼中的世界瞬间分层:表层灰黑煞气翻涌,底层却有一丝暗红血气,钉子状,钉在泉心石缝。血气周围,灰黑煞气呈旋涡状,源源不断从中散出,又扩散到水面,俨然正在缓缓形成一个小型阴煞眼。 “又是邪骨钉!“ 陈十安咬牙,他没想到,离开了哈城,竟在遥远的湘西苗寨再次见到这鬼东西! “泉水中心,偏北石缝里有一枚邪骨钉,材质是幼童骨,专门制造煞气死地!看这煞气的量,埋了至少三个月。埋了邪骨钉,先是泉水变臭,后面煞气成型,一旦阴煞眼成型,恐怕……黑石寨将彻底沦为死地!“ 大家都被他的话震住,瞬间安静下来,眼里俱是惊恐和不安。 二长老强笑:“空口无凭,泉底怎能埋钉?“ “有没有,一挖便知。还是……你不敢?“陈十安转头,目光锐利,逼得石虎后退半步。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石虎脸上,各色情绪交织,惊疑、震撼、恍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硬挤出一句:“荒谬!挖就挖,我有何不敢!” 大长老石龙目光深邃的扫了石虎一眼,又看向陈十安,沉声道:“陈先生,所言当真?“ “挖出来,自见分晓。“陈十安语气笃定。 石虎脸色微变,强撑的笑意终于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僵在原地,任由众人目光如刀,层层剥去他强装的镇定。 第92章 悲催的二长老 第92章悲催的二长老 大长老石龙沉声道:“走,一起去看看。“ 说完便迈步走出回廊,陈十安等人和众寨老紧随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圣泉方向。 刚出回廊没多远,人群后面响起一个雷公似的大嗓门儿:“哎老头儿,你嘎哈去啊?往哪跑呢!“ 众人一回头,只见在最后面,黑铁塔似的李二狗一手揪着二长老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起来,嘴里还不住埋汰他。 二长老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破口大骂:“你个憨货!给老夫松手!你、你松手!!“ 李二狗呵呵一乐,反倒把双脚悬空的二长老往上提一提,冲着大长老继续嚷嚷: “老爷子,刚才咱都往外走了,我一回头,瞅见这老东西鬼鬼祟祟往后溜,猫着个腰,他肯定是想跑!我一看,嘿——这是做亏心事了啊,我就一把给薅回来了!“ 二长老气得直蹬腿,双眼冒火:“放肆!我这是去吩咐人准备火把!你少血口喷人!哎哟你个憨货,你他妈给我松开!“ “准备火把?“李二狗一翻白眼,撇嘴道,“那你往房后拐干啥?火把藏围墙上了?这么大岁数了,说话咋不着四六的呢!“ “你、你……大哥,你也不信我?”二长老都快哭了,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众人目光落在二长老脸上,各自带着深深怀疑,还有人叹气摇头,这次二长老真是太多疑点了。 大长老皱了皱眉,抬手示意李二狗:“小伙子,你松手吧,别拽了。老二,跟我们一起去泉边。阿宝阿金,你俩扶住二长老,天黑别让二长老摔倒了!“ 从后面上来俩苗人,正是白日里看守寨门的两个苗人阿哥。他俩一边一个,紧紧架住二长老胳膊。 二长老石虎老脸彻底黑了,知道自己无法反抗,认命的叹口气,没再吭声,任由俩人架着自己。 李二狗还贴心地拍了拍一个苗人的肩膀:“辛苦了啊兄弟,这老头儿要不配合你就喊我,我继续薅着他走。“ “你给老子滚!滚……滚远点!”二长老这回气的嘴都哆嗦了。 胡小七在旁边吐槽:“就是做贼心虚,跑两步还能叫人逮着,啥也不是!“ 石阿雅瞪了眼气的快翻白眼的二长老,没说什么,快步跟上大长老。 陈十安冲李二狗竖了竖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干得漂亮!眼睛够尖的啊!“ “那是!我一直盯着他呢!”李二狗扬着大脑袋,得意洋洋。 一行人往寨子后面走,夜风裹着臭味,越来越浓。 苗人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沿山道蜿蜒,远远就能看见山腰那口圣泉。 大长老在石泉前止步,回头望向陈十安:“陈先生,请。“ 陈十安也不多话,走到泉边蹲下身,眯眼再次认真观气。 在泉水里漆黑表层煞气下,一丝暗红血气钉子状物体钉在泉心下面石缝里,钉子周围煞气环绕,在泉水里旋转,再上升到水面扩散开来,情况和他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他站起身,问道:“邪骨钉埋在水下石缝,你们谁有长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悲催的二长老(第2/2页) 大长老闻言,吩咐后面一个小伙子:“去,找个长一点的钩子。” 等待期间,陈十安沿着圣泉边沿,用自带的红绳圈起来,按照八角方位,在红绳上绑上铜钱,最后在东北方向的艮宫位,贴上一张困煞符,防止拔钉时煞气扩散。 好在这圣泉的生机旺盛,三个多月了邪骨钉的煞气才压过泉水生机,阴煞眼尚未成型,只要拔出钉子就行。 这边刚准备完,那个苗人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顶头掰弯的长铁条,直接递到陈十安手里。 陈十安接过铁钩,真气沿杆注入其中。 他握紧铁杆,探长铁钩,破水而入,紧接着手腕用力,向上一挑,水花四溅中,一枚半尺长的白色骨钉被勾出水面。 骨钉一离水,漆黑泉水瞬间停止冒泡,颜色迅速变浅,臭味也淡了很多。 他把钉子摘下来,给大长老看:“前辈,这就是邪骨钉,用于聚阴引煞,一旦这煞气窝子成型,恐怕您的黑石寨……无人可幸免!” 大长老死死盯着这邪骨钉,手中龙头杖往地下猛的一敲:“老二!这圣泉一直是你在管理!到底怎么回事!” 二长老石虎低着头,他知道,这次完了。就算自己不承认,寨子里也有的是手段让自己认。 就在众人都在等待二长老解释时,他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出现在手中,身子前冲,直刺大长老胸口! 事出仓促,大长老只来得及侧身半步,刃尖划破臂膀,鲜血顺着口子涌出来。 石虎一击不中,动作没停,手中刀子调转方向,反手向大长老脖颈划过去! “你敢!“陈十安大喝,左手银针电射而出,直击短刃刃脊,刀锋受力偏斜,贴着大长老脖子掠过。 同一时刻,陈十安右掌扣住大长老肩膀,将人拉回来。 石虎见偷袭不成,抽身后退,但他忘了那个大克星还在后面。 李二狗直接大长胳膊一伸,一把搂住二长老腰,用力掼在地上:“老东西还想跑?问过你狗爷爷没!“ 这一下力气不小,二长老只觉得五脏六五都在疼,他咬紧牙,一骨碌翻起身,还想再跑,没想到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原来是胡小七甩出火符,贴在石虎膝弯,火焰一燎,石虎腿哪能不软。 李二狗上前一脚把二长老踹趴下,把脚往他后背一压,给死死踩在地上。 “老二,你……“ 大长老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铁青,眼里全是痛心和不解。 没等说完,寨外忽传来脚步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吼叫。 守卫飞奔而来,脸色惨白:“报——大批行尸冲寨!数量……数量过百!“ 二长老被按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笑意:“晚了……” 李二狗抬手就要给老头一巴掌,被陈十安拦住:“他还有用!“他转头望向寨外,夜色中火把晃动,寨外黑影如潮。 大长老见状立刻下令:“关寨门!快!全体备战!“ 寨外尸吼震天,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第93章 黑石寨,内乱了! 第93章黑石寨,内乱了! 众寨老和苗人立刻分散开,关寨门,敲寨鼓,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传令声。 远远看去,青壮苗人们提着砍刀、举着梭镖,从四面八方涌向寨墙。老人和孩子则被集中进五层议事楼,由几名苗人守着。 陈十安等人已经随大长老来到寨墙上,大长老石龙左臂血仍往外渗,他环顾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黑石寨众人,声音沉稳:“各队就位,箭上弦,刀出鞘!听我鼓令,不得擅动!“ “是!“回应声在山间回荡,气势如虹。 陈十安靠墙而立,外面黑压压的行尸正从山道涌来,数量比预想的还多,至少两百具以上。 “大长老不好了!寨子里停尸楼的尸体全诈尸了!”一个苗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什么!”大长老闻言身子一晃,他赶紧看向陈十安,“陈先生,这、这……” “是尸咒。之前中尸咒而亡的人所以肉体死亡,但魂被对方勾在手里,可以通过魂来控尸。”陈十安解释道。 大长老脸色大变:“快!快去一部分人去停尸楼!一定不能让他们出来!” 这个停尸楼在寨子西南角,是黑石寨用于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前些日子突然暴毙十几个苗人,因为病因不清,所以没有按照苗家习俗下葬,而是暂时存放在了停尸楼内。 现在停尸楼里突然起尸,只要出了楼子,可就直接出现在寨子里了,所以大长老才脸色大变。 停尸楼起尸还没解决,寨墙下面,一个苗人突然一声惨叫,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旁边的族人,又低头看看肚子上的刀,然后带着疑惑和不甘缓缓倒下。 紧接着,寨子里惨叫和打斗声四起。 黑石寨,内乱了! 此刻的黑石寨,外有行尸,内有中了尸咒起尸的亲人和叛乱的族人,可谓内忧外患,陷入了极度的困境。 李二狗看着寨墙内外,喃喃道:“里应外合,太狠了……“ 大长老转身,一把薅住被绑在立柱上的二长老石虎,怒道:“老二,是不是你勾结外人,谋害黑石寨?“ 二长老虽然被绑住动弹不得,但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不禁仰天大笑:“哈哈!不错!是我!但不是谋害黑石寨,而是要救黑石寨!” “畜生!“大长老怒极,一巴掌扇过去,“你鬼迷心窍了啊!“ 石虎嘴角出血,仍狂笑不止: “老顽固!你守旧自封,寨子里穷得叮当响,我早受够这种苦日子!我合作的是一个伟大组织,他们答应给我力量、给我地位!污染圣泉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巫神之力,他们说了,只要把巫神之力给他们,就帮助我黑石寨走出大山,过上富足的日子!“ “你、你糊涂啊!那些人哪是要助黑石寨,你往外看看,这是要灭了我黑石寨啊!”大长老老泪纵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会因为这种理由轻信外人,意欲毁家灭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黑石寨,内乱了!(第2/2页) 这时,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寨老突然暴起,袖中寒光直取大长老胸口。李二狗反应快,一手拉住大长老甩向一边,同时转身侧踢,那寨老没去缠斗大长老和李二狗,他的目标是二长老! 那人刀锋急转,直奔二长老而去,刹那功夫,捆绑二长老的绳子就被割断。然后反手把刀塞进他手里:“长老,外面大军已到,动手!“ 石虎脱困,活动手腕,笑得狰狞又猖狂:“老顽固,我听了你几十年说教,早他妈腻歪了!嘘——听见了没?我的兵到了!“ 他抬手一挥,寨墙上的十几名寨民突然拔刀,直指大长老等人。 “动手!“ 变故太快,寨墙上瞬间乱成一团。 李二狗怒吼一声,挡在大长老身前,抡起墙边的茅枪横扫:“老爷子跟紧我!“ 李二狗力大势沉,往那一站,手臂挥舞带着风声,无人能靠近,颇有一股一夫当关的气势。 胡小七火爆符奔着叛变者连珠弹出,落地爆炸带起一片火墙,嘴里威胁:“告诉你们嗷,都别乱动,谁再往前,我就烤了谁!“ 石阿雅眼见族人叛变,心如刀绞,含泪吹响竹哨,金壳蛊虫放出,对着叛变者手腕就咬下去。她哽咽着喊:“三叔公、阿正哥……你们醒醒!别被外人驱使了!“ 陈十安没管旁人,目光锁定二长老。对方正趁乱往侧门跑,一边跑一边狂笑。 陈十安身形一晃,两步追到二长老身后,右掌如电,直拍对方后心。 二长老反应也不慢,反手一刀,寒光划向陈十安手腕! 陈十安指缝银光一闪,三根短针刺入石虎肩井、曲池、环跳三穴。 “定!“ 陈十安一声低喝,二长老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刀子从手中脱落,人扑通倒地,还想再挣扎,却发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惊骇欲绝:“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十安收针:“鬼门十三针,专锁逆脉。你动不了,也死不了,留着你,等平完乱,再慢慢算账。“ 寨墙上打斗停了下来。 叛变寨民见二长老被制,面面相觑,刀尖垂下,不知道是继续攻击还是救二长老。 大长老从李二狗身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他环视众人,眼中带着沉痛,一字一字道:“黑石寨的规矩,背叛族人者,投蛊瓮,受白蛊噬心之刑!绑了!“ “是!“其他苗人立刻围过来,三两下就把面脸惊恐的二长老和不敢反抗的叛变苗人绑个结实,全部扔到墙角。 大长老来到二长老身前,眼里神色复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龙杖,那龙杖底部弹出一个三寸长的利刃,上面绿光粼粼,显然是淬了毒。 他把利刃对准二长老脑袋,哑声道:“老二,石虎!你,无可饶恕!” 说完利刃微抬,猛的扎下去! 第94章 黑苗寨叛徒乌桑 第94章黑苗寨叛徒乌桑 大长老右手龙杖寒光,离石虎的眉心一寸时,停住了。 利刃就在额前,石虎连眼睛都没眨,梗着个脖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大长老。 “大哥,”石虎微微笑了下,“别停下!给兄弟个痛快!” 大长老握紧龙杖的手,再次颤抖起来。两人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手足兄弟,彼此相互依靠六十来年,如今却走到了生死相逼这一步。 他咬着牙,死死看着地上的石虎,只要手向前一点,就能解决掉他,但手上像是力气被抽掉,无法移动丝毫。 “阿虎……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大长老红着眼,喃喃道。 石虎摇摇头,放声大笑起来:“怎么?不敢下手吗?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妇人之仁的样子!” 他眼珠子通红,笑声中带着股子狂热: “老顽固!说我害了黑石寨,你懂个屁!伟大的时代就要来了!新秩序!新规矩!山里人再也不用受穷!我这是给黑石寨开路!我,不悔!” 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他头猛的往前一使劲,狠狠撞上毒刃! 石虎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下面寨门的方向,一点点褪去光彩,再缓缓闭上,身子软软躺下去。 “阿虎——”大长老手中龙杖当啷落地,踉跄两步,一把抱住已经停止呼吸的二长老石虎。 龙杖的毒刃依旧插在石虎额间,血顺着石虎鼻梁往下淌,滴在石龙手背上,却是那样灼热烫人。 石龙拔掉那把毒刃,颤抖着把石虎脑袋抱紧。他张着嘴,只低声喃喃:“阿虎……阿虎……” 山风卷着火把噼啪炸响,寨墙下嘶吼和哀嚎声仍在继续。 陈十安能感受到这个老人无声的悲痛,但现在危机尚未解除,情况依旧紧急, 他蹲在地上,扶住石龙胳膊:“前辈,您节哀!请振作起来,寨子里还需要您主持大局,还有几百口寨民在等着救命!” 石龙身子晃了晃,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浑浊的眼睛渐渐聚焦。 他慢慢放下石虎,弯腰捡起龙杖,眼中不再是悲痛,而是坚定和狠戾:“传令!以各组为队,准备迎战!” 突然,轰一声巨响,两扇一尺厚的榆木寨门被生生撞开。黑压压的尸群野兽般般冲进来,守门的几个苗人瞬间被淹没其中。 “这是……”陈十安瞳孔一缩。 那些冲进来的东西比古镇的行尸高出一截,表皮裹着一层黑绿毒痂,像穿了一层癞蛤蟆皮。见到活人,便张嘴一喷,一股灰绿毒雾兜头罩来,被这毒雾沾染上的苗人连哼都没哼,直接倒地,气绝身亡! 尸群停住,从后头,慢悠悠走出一人。来人黝黑敦实,身上一件黑绸对襟褂,褂子下摆用金线绣着半截折断的秤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黑苗寨叛徒乌桑(第2/2页) 他背着手,神情自得,像逛集市似的一派悠哉,只是脸上挂着的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大长老一见此人,眼珠子瞬间血红,手中龙杖一指,怒喝道:“乌桑!竟然是你!” 乌桑笑着抬手拱了拱:“石老哥,十年不见,你这肝火还是这么旺。今日,小弟可给你准备了大礼!” 他一指身后的尸群,语气自豪道:“看到了么?这是我研究的新玩意儿,用尸咒配合蛊毒炼制,我管它叫尸蛊。这东西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喷两口小烟儿,石老哥,您看小弟这礼物,可还满意?” 石龙气得浑身发抖:“当年你偷学禁术,叛出黑石寨,我没有诛杀你,留你一命!而如今你勾结外人回来祸害族人!你……你罪该万死!” “哎——” 乌桑拖长声调,慢条斯理道:“老哥,话别说得这么绝。你那套旧规矩该翻篇了。这年头,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他抬手打个响指,停住的尸蛊群猛的往前继续冲来,毒雾漫过寨墙,向着寨子蔓延开来,一瞬间,寨子里逃跑声和哀嚎声不断。 黑苗寨的人大多精通蛊术,有人服下防蛊毒的苗药,有人放出大量蛊虫对抗,但很快便发现,毫无作用。 这种新型的,满身蛊毒的行尸,已经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陈十安手中银针出现,指尖一弹,三根银针化作流光,直取尸蛊眉心。胆银针扎在毒痂上,竟只发出三声脆响,便被弹得不知去向。 而尸蛊只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前,嘴里毒雾照喷不误。 “卧槽!这么猛?整个一铁皮王八啊!”刚跑下寨墙的李二狗瞪大牛眼,抡起门闩粗的茅枪,一招横扫千军,砸在尸蛊腿上。 当一声,茅枪断成两截,尸蛊纹丝不动,反手一爪子掏向李二狗肚子。李二狗立刻急退,衣襟仍被撕开三道口子,吓得他一头冷汗。 “试试小爷的火!”胡小七甩手飞出八张火符,符火化作赤红火鸟,扑进尸潮。却见尸蛊肚子一鼓,喷出更浓的毒雾,火鸟被毒雾一裹,火苗瞬间暗淡,颜色由红转绿,竟被生生压灭。 眨眼功夫,尸蛊群涌到主路上,青壮苗人箭矢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砍刀劈下去,卷刃崩口。众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眼中渐渐出现绝望。 乌桑站在尸潮后头,负手而立。他冲陈十安扬了扬下巴,声音满是挑衅和不屑: “听石虎老东西说……你是鬼医?呵呵,不过拾前人牙慧的破郎中罢了,一个东北土包子,也敢来我湘西撒野,今日本大人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新术法,新规矩!” 他抬手一指,十几个尸蛊调转方向,齐齐张开口,毒雾凝成一束,直奔陈十安面门! 第95章 第八针,破煞! 第95章第八针,破煞! 毒雾带着腥臭气,直奔他面门冲来,离鼻尖已不足两尺,陈十安眼皮狂跳,身子往后一仰,堪堪擦着脸颊躲过。 但下一刻,更多的毒雾在乌桑得意大笑中,再次扑过来! “老弟!”李二狗看到这让他心惊的一幕,刚要跑过去就被两个尸蛊缠住,他抡着半截茅枪横在胸前,身子以极限的角度向旁边扭曲,但胳膊上被仍毒雾腐蚀出一串泡,血珠子混着黄水往下淌。 胡小七想冲破尸群,火符不要钱一样一张张往外甩,但火苗刚出现就被毒雾摁灭,气得他直跳脚骂娘:“妈的这啥鬼东西,专克我咋的!” 乌桑环视自己制造的战场,满意点点头,又看向手忙脚乱躲闪的陈十安,哈哈大笑起来:“小鬼医,你要小心哦,我这些尸蛊可不懂什么待客之道。唉,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嘴里啧啧作响。 “装你妈的大尾巴狼!”陈十安嘴里骂了一句,脑子转得飞快。 “老头子说过,世间万物自诞生之日起,就无存在绝对完美,必然会有其缺陷之处! “那么这些尸蛊,挡枪不入,水火不惧,毒性强大,他们的缺陷是什么呢…… “万物有瑕,此乃天地规则……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和阳…… “眼前这些铁壳王八,表面毒痂厚得跟城墙似的,可再厚的壳也定有软肋……它们靠啥行动? “阴煞!污秽!我明白了!” 电光石火间,陈十安瞬间领悟出尸蛊的关键之处! 他不再躲闪,稳稳站定后,丹田真气轰然运转,不同于往常那般走经脉,而是逆转,真气倒卷,五脏六腑被真气搅过,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没有停,继续催动真气,真气一路逆转,把体内所有残留的杂质污秽炼成一缕至阳白气,凝聚指尖一点。 “第七针破命,专破人魂;那么,第八针破煞,就专破邪阴!”陈十安低吼一声,指尖银针嗡嗡震颤,针尖上那缕白气凝成米粒大的一点,光华内敛蓄势。 “去!” 银针脱手,带着那点白光直直扎进毒雾。 就在乌桑要继续嘲笑陈十安自不量力时,让他大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白点所到之处,毒雾瞬间融出拳头大的空洞。 银针穿过毒雾,悄无声息的钻进尸蛊体内,这次没有被弹开,而是在针尖碰触的刹那,毒痂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里头黑褐色的干肉,干肉一沾白气,直接化成灰,簌簌飞散开去。 这具尸蛊僵住一瞬,胸口便噗地炸开一团白火,火光不大,烧得极快,从里往外扩散。毒痂、烂肉、黑筋,一层层剥落,眨眼工夫,两米高的尸蛊彻底塌成一地黑灰。 一直关注陈十安这里的几人安静了半息,随后爆出一片惊呼。 “老弟牛逼!干死他个狗娘养的!”李二狗眼珠子瞪老大,兴奋的嗷嗷直叫。 胡小七也激动起来:“烧得好!先生威武!!” 就连大长老和所有看到的苗人也都神色振奋,跟着李二狗和胡小七欢呼山响。 从乌桑现身到尸蛊作乱,众人接连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本来已经绝望,直到陈十安干净利落的一点杀,让大家又重新燃起希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第八针,破煞!(第2/2页) 陈十安没说话,依旧沉着冷静,他手腕一抖,掌心又扣住三枚银针,真气再转,白气凝聚。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鹞子般蹿上墙垛,居高临下,手指连弹。 “嗖嗖嗖——” 三针成品字,扎进尸潮最密处。白点落地,轰然炸开三团白光,凡被白光沾到的尸蛊,无不僵直、龟裂、化灰,连毒雾都被蒸干,转眼就散得干干净净,生生在尸潮里剜出三个空地。 乌桑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狠狠一抽。 他看的清楚,那白光不是火,不是雷,纯粹是一股至阳至净的气,专克阴煞污秽,纯度也比他辛辛苦苦熬炼出来的毒雾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再来!” 陈十安眼睛眯起,配合观煞望气,双臂一展,十指间白光点点,一口气射出八针。 这八针在尸潮里顿时开出九朵白莲,莲瓣所过之处,毒痂消融,黑灰飞扬。原本强悍如斯密密麻麻的尸蛊群,硬生生被撕开。 “弓箭手,配合陈先生!杀!”大长老一声令下,士气大振的苗人鼓声轰隆,弓箭手的箭矢如雨点般顺着缺口往里灌,专瞄毒痂剥落的地方,没了铠甲防护,尸蛊大军成片倒下。 眼看周围尸蛊急剧减少,乌桑终于慌了,他能炼尸养蛊,但抛开这些,自身实力却不咋样。 他急忙吹起口哨,剩余的尸蛊迅速收拢,围成铁桶,把他护在中间。他脚尖点地,身体往后急退,还不忘放大话:“小子,本大人今日累了,今日且到此,改日再领教!” “想跑?”陈十安冷笑,脚尖挑起一根茅枪,反手一掷,枪杆裹着白气,呼啸而去。 乌桑身形一晃,一团黑烟炸开,再出现时,人已在十丈外,只留下一句阴恻恻的回声:“小子,你破得了一时,破得了一世吗?我主大势已成,你——等死吧!” 黑气散尽,尸蛊潮跟着退去。原本好好的黑石寨,此刻留下满地黑灰,风一吹,漫天飘扬。 李二狗一屁股坐倒,抹了把脸上的汗:“老弟,你这一针……真他娘带劲儿!” 大长老石龙向陈十安深深一抱拳:“石龙代表黑苗寨族人,谢陈先生出手相救!” 石阿雅和寨子里其他苗人也随着抱拳躬身:“谢救命之恩!” 胡小七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与有荣焉的小样儿,好像被感谢的是他。 陈十安扶起大长老,指向乌桑逃跑的方向,问道:“前辈,那边通向哪里?” “那边是我黑苗寨的后山,山那边是悬崖。” 陈十安转头看向李二狗和胡小七,问道:“你俩咋样?再打,还能行不?” “说啥呐老弟,男人必须行啊!”李二狗大咧咧一拍胸脯子,旁边的胡小七也猛点头。 “好!乌桑那狗东西被我枪茅射中,受伤不轻,咱们追上去,趁他病!要他狗命!”陈十安眼神凶狠。 乌桑此人,不仅是黑苗寨的叛徒,更是逆秤的走狗,既然遇到了,就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他向大长老点点头,示意他放心,便带着李二狗和胡小七向乌桑逃跑的后山追过去! 第96章 最惨配角——乌桑! 第96章最惨配角——乌桑! 陈十安打头,李二狗和胡小七跟在后头,仨人举着火把,沿乌桑逃走的方向一路疾追。 “老弟,那孙子跑这么久了,还能撵上吗?”李二狗体力好,边跑还能边聊天。 “他之前被我茅枪刺中,上面真气进到他经脉里,撑不了多久。”陈十安脚步不停。 胡小七忽然咦了一声:“先生,前边有血腥味!挺冲,还有尸蛊那股臭蛤蟆味。” 三人立刻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山梁,就听见前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滚开!啊——” 这声音凄厉,一听就知道,声音主人正在遭受一些可怕的事。 “是乌桑!”陈十安眉头一挑,冲李二狗打了个手势,“熄灭火把,咱们潜过去!” 他们猫着腰摸到坡顶,往下一看,顿时愣住。 坡下是一块凹地,树木稀少,月光正好打在空地上面。 十几具尸蛊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被围在正中的乌桑,都快没个人样儿了。 他少了一只胳膊,仅剩的一只手,拼命挥舞一把短刃,想阻挡尸蛊群对自己的攻击,但显然,屁用没有,尸蛊群的爪子、牙齿一齐上,撕得他血肉横飞,哀嚎连连。 “我靠,这啥场面?以身饲蛊?”李二狗瞪大牛眼,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孙子伟大啊,觉悟够高!” 陈十安眯眼细看,摇摇头,低声解释道:“伟大个屁!他挨了我一枪,真气在他体内肆虐,再加上逃跑无法疗伤,短时间内压制不住尸蛊,尸蛊失去控制,反噬了。呵,自作自受。” 空地中,一具尸蛊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乌桑大腿,两只爪子抓住他大腿,用力一摇,随着乌桑一声惨叫,整条大腿被生生撕下来。剧烈疼痛和失血,让他身子一歪,晕倒在地。尸蛊群蜂拥而上,撕扯啃咬,血沫子、碎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恐怖。 胡小七毛都立起来了,咽口唾沫问道:“救……救不救?” 陈十安摇头,声音冰冷:“不救。他手里有太多血债,死在自己炼制的尸蛊手里,也是报应不爽。再说,”他眼底闪过一道锐光,“死了,反而好说话。” “说话?跟鬼说啊?”李二狗挠挠头,一脸懵。 “对,就是跟鬼。”陈十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已经摸出一张黄符,左手掐诀,静静等待。 坡下,尸蛊把乌桑彻底撕碎,手里还捧着肠子、内脏在啃嚼,原本乌桑站的地方,已是一地碎肉和血浆。 “就是现在!” 陈十安低喝一声,符纸往空中一抛,右手中指食指并拢,直指乌桑残骸: “天地有令,魂归来兮!急急如律令!” 黄符自燃,火苗腾起时,一缕灰气从乌桑碎肉堆里缓缓升起,像被丝线牵引着,晃晃悠悠飘到陈十安面前,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乌桑的魂魄。 乌桑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陈十安,眼神渐渐聚焦,想起来发生什么后,他脸色瞬间狰狞:“是你!” “我啥我?就你干的那些事,死了都便宜你了。”陈十安冷哼,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出现,“锁魂!定!” 银针出手,分别钉入乌桑魂体眉心、膻中、气海。 乌桑魂体一僵,感觉自己被三道铁箍箍住,动弹不得。他怒视陈十安,嘴里却还在骂:“小杂碎,你敢锁我!坏我好事,害我身亡,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最惨配角——乌桑!(第2/2页) “省省吧,你已经做鬼了。”陈十安淡淡道,又抽出一根银针,在乌桑眼前晃一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不配合……呵呵,你懂的。” 乌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对于东北的鬼医,他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鬼医一脉医术高超,手段狠辣,面对鬼魂时,能治病,更能让鬼魂……生不如死! 他张张嘴,又咬牙摇头:“做梦!” “行,够硬气。”陈十安点点头,由衷夸赞一句后,手中银针轻轻一转,针尖挑起一缕灰气,像揪线头似的,慢慢往外拽。 乌桑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抽魂之痛,如被千刀万剐,不是靠意志和骨气就能抵抗。 “停、停下!我说!我说!”也许是抽魂太痛,也许是乌桑本也没几两骨气,刚开始就忙不迭的求饶。 “唉,可惜了……说吧。”陈十安收针,眼神中不舍和惋惜之意让乌桑打个寒颤,害怕这个变态反悔,他赶紧交代: “逆规之秤……在收……收民俗信仰之力……湘西只是其中一站……黑石寨是目标之一……” “收信仰之力干啥?”陈十安手上不停,继续揪线头。 “炼……炼大阵……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小角色……还有,组织对你很关注,你坏了他们好几次事……” “关注我?那我是不是得感到荣幸?”陈十安嗤笑,手上银针又举起来,“大阵叫啥?说!” 乌桑魂体一哆嗦,连忙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陈十安啧了一声:“那咱们继续!”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银针,乌桑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张嘴,一点不敢拖延:“别,别!我还知道别的!对,沉渊!我听他们提过,湘西主要目的是沉渊……” 突然,乌桑脸上出现一道道黑色裂纹,并迅速扩散开。他瞳孔猛地放大,最后挤出两个字:“沉……渊……” 接着,砰的一声,乌桑魂魄被裂纹撕碎,魂飞魄散。 陈十安脸色阴沉:“又是爆魂,逆秤这帮孙子,对自己人也够狠,够果决!沉渊……看来,是这两个字触发了爆魂的禁制……” 李二狗问道:“老弟,沉渊是啥?” “我也不知道……算了,管他啥渊,先把下面尸蛊清理干净再说。” 陈十安三人走下山坡,站在凹地边缘,破煞针再次出手,不到半炷香功夫,十几具尸蛊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黑灰。 山坳里恢复寂静,只剩满地乌桑的血迹和碎骨碎肉,提醒着方才的惨烈。 全部解决完,陈十安招呼二人:“走,回寨子。” 李二狗扛起茅枪,嘟囔道:“我这近攻太吃亏,捞不着打不说,光看恐怖片了。” 胡小七调侃道:“二狗子你搞清自己定位,我是法师,你呀,也就是个肉!” “靠!你埋汰谁呢,我也练气了,等我牛逼之后,那也是法战双修的全能人才!你说是不老弟!” “是是是!二狗哥说的对!”陈十安无奈,只能点头安抚。 三人举着火把,边拌嘴边沿着山道往回走。陈十安心里想着沉渊两个字,却毫无头绪,看来只能去询问大长老了。 第97章 老头子与神秘人 第97章老头子与神秘人 天快亮时,三人回到寨子。 寨子里,苗人还在忙碌,修寨门,救治伤患等。大长老拄着龙杖等在门楼下,他见陈十安回来,急走两步,神色焦急道:“陈先生,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乌桑死了,尸蛊都已经烧干净。前辈,寨子情况咋样了?” 大长老叹口气:“死了三十七人,重伤十一人,中尸蛊毒的四十出头。先前停尸楼那些中了尸咒的尸体,倒是在你走之后全老实了。” 陈十安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先救人吧,别的回头说。” 大长老连应两声,直接领他去临时医棚。 医棚是几个谷仓改的,地上铺着稻草,四十多号人躺在地上。 离陈十安最近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苗人阿哥,他整条胳膊黑绿,一条条青筋暴起,人已经昏死过去。 陈十安蹲下身,两指搭脉,皱眉道:“尸气入骨,阴煞聚集,再晚胳膊就保不住了。拿纸笔来!” 他接过一张草纸,边思索边快速写起药方:黄芪二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甘草五钱、鬼针草三钱、地骨皮三钱,另加三片生姜,文武火各半,熬成三碗,一碗内服,两碗趁热熏洗。 写完八方子递给一个苗人:“拿去,立刻按照这个方子,架锅熬药,越多越好。” 交代完,陈十安抽出银针,指间真气一转,针尖凝出一点白芒,正是昨夜才悟出的“破煞针”。 对准胳膊穴位,一针下去,黑血瞬间飙出,落在稻草上,冒出一股腥臭白烟。苗人手臂上的青筋立刻瘪下去,肤色由黑转紫,再由紫转红。 陈十安十指飞动,银针如雨,地上四十余人,一人三针,针针破煞。一时间,谷仓里黑血遍地,臭味扑鼻。 扎完针,石阿雅端来熬好的药汤,陈十安给重伤者灌下,又指挥人把余药倒进木桶,趁热熏洗患处。 这一通忙活完,天色又暗下来了。他直起腰,接连的真气消耗让他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李二狗一把扶住。 “老弟,歇会儿吧。” 陈十安摆摆手,对一直陪在医棚的大长老说:“把寨子里人都叫过来,我需要一个一个排查尸咒。” 大长老不敢耽误,立刻安排人召集寨民来医棚集合。尸咒的事,一直如利刃般悬在黑石寨头顶,就怕哪天有人引爆尸咒,那么本就元气大伤的寨子,将再次陷入危机。 不大一会儿,医棚门口就聚集了很多寨民,陈十安搬把椅子坐下,挨个号脉,翻眼皮,看舌苔,一一排查。 碰到中尸咒的,他破煞针扎下,两指一捏,直接把黑线拽出来。等最后一个寨民排查完,已是次日清晨。陈十安走出医棚,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闭了闭眼,眩晕感褪去才睁开眼,勉强站稳。 看到陈十安脸色煞白的样子,大长老心里五味杂陈,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陈十安也是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李二狗怀里,被他一把抱起来,直奔他们落脚的小楼,放下后,他关上门,守在外面。 这一觉,陈十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睁眼时,体内真气已经恢复,身体不再虚弱。他打开门,盘膝坐地的李二狗腾一下蹦起来,眼眶乌青,眼珠通红:“老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老头子与神秘人(第2/2页) 看到担忧的李二狗,陈十安心里一暖,笑道:“二狗哥,你这眼眶子都快赶上僵尸了,放心吧,我没事了。” 同样守在门口的胡小七也告状:“先生,你是不知道,这二狗子跟中了邪似的,也不睡觉也不吃饭,就在这坐着,咋说都没用!” 三人吃了早饭,让李二狗和胡小七去休息,就自己出门,直奔圣泉。 泉眼被修葺过,四周条石重新码得整整齐齐。泉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雾气,再没那股腥臭。 陈十安蹲下身,撩起一捧水,泉水清凉中带着一股子温润。他知道,圣泉的生机又活过来了。 “总算没白忙活。”他喃喃一句,又想起泉底的石缝,“这道缝隙得堵住,否则泉眼不稳,容易再被有心人利用。” 陈十安脱了鞋袜,挽起裤腿,顺着泉边石阶一步步走下去。水没过膝盖,一股生机顺着皮肤往上爬,直奔心口,舒服得他直想哼哼。 继续深入后,他屏住呼吸,沉入水下,睁眼细看。 泉底还是之前那道裂缝,再往里游,发现在深处的岩壁上同样有道裂缝,而且里头有东西! 陈十安眉头一皱,赶紧靠过去,只见岩缝内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石板嵌入的严丝合缝,看样子不像是人为插进去的,倒像是青石被外力破损,飞进去的。 让他心里一惊的是,在石板上,有两道极淡的气息交错,一左一右。 左边那股,醇厚里带着凌厉,他太熟了,是老头子的气息! 而右边那股,暴戾、阴冷,又与他自身血脉产生一丝细微的共鸣,正是之前在古镇后山林子的土坛里,那个神秘人在黑袍人身上留下的气息! 陈十安强压内心波动,再次仔细感受后,他确认,老头子和神秘人,曾在这里短暂交手! 他眼里惊疑不定。老头子来过黑石寨?还跟人动了手?神秘人……是谁? 陈十安爬出泉眼,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直奔五层议事楼。大长老正在二楼摆弄蛊罐,见他来了,连忙起身。 “前辈,几个月前,有没有一个邋遢老头来过寨子?和我一样的东北口音?”陈十安急急问道。 大长老一愣,随即点头:“有!三个月前,一个背着个酒葫芦的邋遢老头来过,一进门就嚷嚷‘秤灾将至,早做打算’。我当时没当回事,还当他喝多了。他围着圣泉转了两圈,说要提防泉眼被人动手脚,就又急匆匆往山里追什么人去了。怎么,你认识?” 陈十安心头怦怦直跳:“他……是我师父。” 大长老“啊”了一声,随即懊悔道:“怪不得!那老头儿临走留话,说‘小辈若来,可助一臂’,原来指的是你!唉都怪我,只当他是个老癫头,没把他花当回事,否则,何至于遭此劫难!” 陈十安现在脑子里很乱。 老头子果然在追踪那个神秘人。看来三个月前,他就已察觉到对方要对黑石寨下手,却来不及阻止,只能匆匆留下警示就走了。 那么老头子和那个神秘人什么关系?他说去讨债,讨的又是谁的债? 第98章 离开黑苗寨 第98章离开黑苗寨 晚饭时间,众人受邀来到大长老家。 一张圆桌子上,是一大盆炖山鸡。要说来到湘西之后,让三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饮食,偶尔吃一顿还好,时间长了还是惦记着家里那口味。 陈十安几人这顿饭吃的酣畅淋漓,山鸡肉质滑嫩,配合山上的鲜蘑菇,香的他们筷子就没停过。 吃饱喝足后,再盛碗汤溜溜缝,陈十安随意问道:“你们听没听过‘沉渊’?” 石阿雅喝汤的勺子一停手,疑惑道:“你、你从哪听来的?” 大长老也放下酒碗:“陈先生,敢问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 “还真有故事?”陈十安把碗一放,擦了擦嘴,“乌桑临死前说的。我琢磨着,能让逆规之秤惦记的,肯定不是一般景点,就想打听打听。” 石阿雅朝大长老看了一眼,见老爷子点头,才低声开口:“相传在一千三百年前,湘西这里有一个国家,自称廪君国。而沉渊就是古廪君国祭巫神‘罗刹娘娘’的禁地。按寨里口口相传的说法,廪君国灭国前,把罗刹娘娘的‘罗刹蛊心’封在沉渊最深处。” 大长老接话:“传说里,罗刹蛊心像颗跳动的黑石,能驭万蛊,乱人心,甚至颠倒阴阳,触之即听人驱使。可也有反噬,历代为争它,血流成河。后来廪君国一夜消失,沉渊位置也失传。” 陈十安听完,分析道:“我懂了,逆规之秤要的就是这颗‘罗刹蛊心’。他们本就掌握扭曲规则,若是再拿到能乱阴阳的蛊心……那就真的阴阳大乱了……” 李二狗咽下嘴里鸡肉:“那还等啥?咱先下手为强,把黑石头拿回来就完事了!” 大长老摇头:“沉渊具体在哪,没人说得清。况且禁地凶险,毒瘴、蛊阵、迷魂道,一层套一层,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这样吧,我派几个寨中的青壮好手和你们一起去,人多一点希望也大一些。” 陈十安摇摇头:“黑石寨刚缓口气,不能把你们再卷进来。更何况,我与逆秤之间,也不可能和解,都欲除之而后快。这次就我们仨去,明儿一早动身。”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劝,被陈十安抬手止住:“老爷子,好意心领了。那伙人手段阴邪,恶毒至极,寨子人去了也是作用不大,更容易枉送性命。” 大长老沉默半晌,长叹一声:“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也就不强留了。” 次日清晨,黑石寨寨门前。 大长老拿出两个木盒,他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三枚巴掌大骨片,刻着弯弯曲曲的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离开黑苗寨(第2/2页) 他递到陈十安手里:“这是苗疆古脉图,记载部分地脉,或许能帮你找沉渊。这是黑石寨祖上留下的,真假没人试过,你带着,总比无头苍蝇的瞎找强。” 陈十安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谢前辈,有这玩意儿,可解决我大问题了。” 大长老又掀开第二个小盒,一只一寸大的赤红色小蝎子趴在软草上。大长老道:“这是我寨子里蛊王的后代中,毒性最强,最有灵性的一只,还没认主。你带着它,也算添一个帮手。” 陈十安瞅着蝎子,头皮有点发麻:“让虫子认我?我不会啊。” “我帮你。” 大长老抬手,取银针在自己指尖轻轻一扎,血珠渗出。他示意陈十安也伸指,同样扎了一下。两滴血滴进盒里,血一碰蝎子,小东西立刻抬头,尾钩轻摆,竟顺着血腥味爬到陈十安掌心,停在他虎口处,尾钩轻轻一点,像盖了个章。 陈十安只觉掌心微微一热,脑子里忽然多出一点模糊意识:好奇和依赖。 他心念一动,小蝎子立刻歪头看他,钳子张了张,像在打招呼。 “可以了。”石龙笑道,“以后它就是你的蛊虫,与你心念相通。别亏待了它,随着成长,它会越来越厉害的。” 陈十安咧嘴,指尖轻点小蝎子尾针:“小东西,以后就叫你‘小红’。这个是你二狗哥,这个是你小七哥。” 小红尾钩一甩,似在回应。李二狗凑过来,拿手指想戳,被钳子“咔嚓”一声吓得缩回:“呦呵,个子不大,脾气还不小!” 胡小七笑道:“你少逗它,等真蛰你,哭都来不及。” 石阿雅递来一个竹筒:“路上给它当窝,饿了喂点生肉或清泉水,别喂毒,它还小,扛不住。” 陈十安收好骨片、竹筒,冲大长老郑重拱手:“老爷子保重。等事儿办完了,我回来请你喝烧酒。” 大长老拍拍他肩:“一定要活着回来,酒管够。” 三人转身下山,晨雾渐散,山道弯弯。 李二狗回头看一眼,吊脚楼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幅水墨画。 他咂咂嘴:“老弟,咱现在往哪走?” 陈十安笑道“先回古镇,补充物资后,就出发。” 胡小七再次变回原型,蹦蹦跳跳在前面领路。 小红从竹筒探出半截身子,尾钩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新旅程,开始。 第99章 出发,武陵山! 第99章出发,武陵山! 赶到古镇时,已是傍晚,三人走一天山路,也懒得再找落脚地方,直接回到先前那家客栈。 掌柜的见是这三人,不敢怠慢,照旧给安排二楼靠窗的三个房间,还各上了一壶热茶。 吃完晚饭,陈十安把门一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怀里掏出三块骨片,排在桌面上。 骨片比巴掌略小,边缘磨得圆润,表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线,像地图又像花纹。 他仔细研究上面纹路,看不出丝毫规律,就像是对边划拉出来的。大长老说过,这个东西是黑石寨祖上传下来的,肯定不会只单纯为了画花纹,那么,关键点在哪? 陈十安皱眉,还是毫无头绪。他举起一枚骨片,对着灯看,依然没有变化。 “哎老弟,这玩意儿是不是像玄幻小说写的,里面自成空间,内有乾坤啊?”李二狗积极献策。 陈十安无奈:“二狗哥,你少看点小说,那都是骗人的,还里面自成空间………” “空间……内有乾坤……我知道了!”陈十安眼睛一亮,双眼闭上,再睁眼,观煞望气开启。 手中还是那个骨片,不同的是,穿过外层骨头,在骨片深处,还有纹路存在。 他取出随身的薄刃匕首,轻轻刮擦起骨片表层。 “老弟,你这是得不到就要毁了呀?极端了噢!”李二狗满脸不赞成。 “别吵。” 陈十安不再理他,小心翼翼控制力道,刀尖沿着纹路走,细碎的骨粉簌簌落在桌子上。 刮了差不多五分钟,骨片表层已经全部脱落,露出下面一层全新的骨片,同样布满纹路,且比上面那层更清晰,走向也不完全不同。 他心头一动,把另外两块骨片依次刮净,又拿湿布擦了擦,线条顿时鲜活起来。 胡小七看得一脸惊叹:“行啊二狗子,还真让你说中了!果然内有乾坤!” “呃……赶巧儿了可能……”李二狗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纯是顺嘴胡咧咧。 陈十安把三块骨片按照纹路拼接好,一张完整古图出现在眼前:一条弯曲曲线代表河道,贯穿中央;几条开口扣下的曲线代表群山,环抱在周围,在群山深处,画着一个不规则圆形,上写古篆体“沉冤潭”三个字。 李二狗眨巴眼:“沉冤?乌桑说的是这个沉冤?” 陈十安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放大湘西州,手指沿着武陵山脉滑动,对照骨片上的山势河流,越看越心惊:“沉冤潭应该就在这,武陵山腹地,最原始的无人区。” 他把骨片收好:“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出去采购物资,后天一早进山。”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十安按照装备、药材、食物三类列出清单。草药符咒和便于储存的食品列出很多,装备从双层帐篷到五十米静力绳,从头灯安全到工兵铲,还有一些零零碎碎,能想到的都在清单上。 这次出门不同以往,三人要去的是武陵山深处的无人地带,谁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必须做到有备无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出发,武陵山!(第2/2页) 写完,他折好纸,下楼找老板。客栈掌柜正擦柜台,见递过来的清单,接过来一看,愣了愣:“这装备……您要钻山林子?” “您别管,能整着不?”陈十安问。 老板又仔细过一遍清单:“没问题。晚上送到,货款加三成佣金。” “东西要好的,钱没问题!”陈十安点头。 趁着上午没事,三人又逛镇子。李二狗拎着一兜压缩饼干,边走边嘟囔:“早就听说这玩意儿抗饿,不知道好吃不。” 胡小七提了两袋塑封鸡腿,眉开眼笑:“你那东西肯定跟椐沫子似的,还得是鸡腿好吃。” 陈十安钻进中药铺,买了几味缺货草药,又让老板现磨了两斤雄黄粉,纸包扎实。 逛完街,刚回到客栈,掌柜便来敲门,身后跟着俩小伙子,大包小包排了一地。 陈十安挨个验收起来,这客栈老板办事靠谱,买的东西,全是好质量的,越看越满意。他痛快地数了现金,掌柜笑眯眯收了,临了还送三个登山包。 东西堆满房间,三人开始分装。李二狗身大力不亏,帐篷、绳子、铲子、头灯等重型装备,全装在他背包里,鼓鼓囊囊足有三十多斤。 胡小七则背食物和水。陈十安最轻松,药材符纸银针,外加骨片和小红蝎子,背包不过十几斤。李二狗斜眼看他:“老弟,要不咱俩换换?” “当我傻啊?!”陈十安笑骂,又画几张破煞符,折好塞进他侧兜,“收好,关键时刻保命用。” 老板办事周到,除了清单上的装备,还根据三人体型,准备了三套防水耐刮的冲锋衣。 各自换上后,他想了想:“二狗哥,你去镇子上看看有没有租车的,就说咱们是黑省地质队的,要带司机那种。 李二狗应一声就出门了。他一路找到镇口,看到一家旅行社,嘿嘿一乐:“这个专业对口!” 一进屋,一个眼镜青年迎上来,张嘴就来:“老板了解一下湘西旅游?路线齐全,服务到位,包您满意!” 李二狗挥挥手,问道:“包车带司机,去武陵山,价格好说。” 眼睛青年迟疑一下:“敢问……您是去……” “黑省地质队的,问这么多嘎哈,有没有这业务?” “有有!必须有!”眼镜青年也痛快,不再过问,麻利安排起来。 签完合同,交完押金,李二狗坐上辆四驱越野,往客栈走。司机是个黑瘦小伙,话不多,看着憨厚老实。 傍晚,细雨飘起来。 三人把行李搬上车,坐好后,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驶出古镇。 街灯昏黄,雨幕里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在后视镜里。 陈十安靠在后座,手指轻敲膝上背包,心里思绪复杂。也不知道老头子现在跑哪去了,那么大岁数,有啥事非得撇开自己去办?他到底在找谁? 第100章 李二狗不见了! 第100章李二狗不见了! 一夜疾驰,第二天上午抵达武陵山附近。 司机把车停下:“几位老板,武陵山到了。” 陈十安拿出骨片,对比后发现这地方还没到地图标注的外围,他掏出一千块钱:“加钱,继续往里开。” 司机把钱揣兜,眉开眼笑连连应声,启动车子继续走,要知道,他只是旅行社司机,拿的是工资,而这两千块钱不一样,刨去油钱,剩下的可全是自己的。 又走了十几公里,司机忍不住问道:“老板,不能再深入了。” 陈十安也不多话,又是一千块钱塞过去、司机咬咬牙,再次踩下油门。 如此几次后,车子抵达一条碎石河边,又停下了。 陈十安摇摇头,刚要继续掏钱,司机连连摆手,哭着一张脸:“老板,真不能再往前了!再多钱也得有命花啊!” 他直接熄火,死活不往前开了。 陈十安探头往外瞅,前面一条破石路,弯弯曲曲消失在山里,雾气把林子遮得灰蒙蒙的。 他拍了拍驾驶座:“老哥,帮帮忙,再往前走一段。” 司机不停摇头:“不行!真不行!要钱我更要命啊!” 陈十安疑惑道:“我看这路还有挺远,为啥就不能去了?” 司机鬼鬼祟祟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道:“鬼将军听说过没?这雾气笼罩的范围就是鬼将军地盘,他老人家就住前头鬼潭里!手底下上千冤魂大军专吃活人!我跟你说,我小舅子当年进去打笋子,再没出来过!去不得,去不得!” 李二狗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路上,这老小子跟摇摇乐似的,塞币子才往前走一段,掉钱眼里了这是。 他张嘴怼道:“老哥,这都啥年代了,还鬼将军?你当拍电视剧哪?直说吧,再加多少钱能走!” 司机急得脸红脖子粗:“爱信不信!你们仨要送死,别拉我当垫背。” 陈十安见他是铁了心不走,也不再强求,招呼李二狗和胡小七下车,把背包背上,对司机说:“行,你回吧,路上慢点。” 司机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听我句劝,那里边真进不得,年纪轻轻,可不兴拿性命开玩笑!” 见三人不为所动,他摇摇头,摇上车窗,脚油门调头,一溜烟跑没影了,只剩哥仨站在碎石河边,面面相觑。 “走吧,去会会鬼将军。”陈十安耸耸肩,率先迈步往前走。 李二狗倒无所谓:“那个什么鬼将军,反正我是不信!” 他胡小七跟上陈十安,三人一头钻进雾气里。 刚开始还好,除了视野范围小一点,没有任何不适。 往里走不到两里,林子变了样。 树干扭曲,上面叶子五颜六色,叶子边缘焦黑卷缩。脚下落叶已经腐烂,踩上去直冒黑水,一股股酸腐味直冲仨人脑门子。 再往前,白雾渐渐消失,成片的五彩雾瘴堵满山路,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陈十安拉住二人,从李二狗包里取出三个防毒面具。各自带上后,陈十安又抽出银针,在每人颈侧、腕上快速扎了几下: “前面是毒瘴,把你们要穴封住,以防万一。” 李二狗也不敢大意,立刻真气外放,薄薄气墙把自己周身裹住;胡小七运起狐火,把自己包围,又掏出一沓火符,在前头开道,边走边扔。瘴气遇火燃烧,竟往后退开,露出一条可通行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李二狗不见了!(第2/2页) 三人知道,这种环境绝不能久留,都加快,急速前进。 火符烧十米,瘴气又合拢,李二狗得不断鼓气,没一会儿额头见汗。陈十安眯眼观望,不断指挥胡小七调整火符方向。 “这破地方,咋还没头儿了呢。”李二狗喘着粗气,真气一弱,瘴气立刻反扑,吓得他又赶紧把真气撑起来。 胡小七也不好受,狐火消耗妖气,还得不断扔火符,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黏成一绺一绺的。 陈十安见背包里的符纸没剩多少了,心疼得直抽抽:“再不补充,照这个速度,沉渊没到,咱就被毒瘴吞了。” 三人一路艰难前行,胡小七挺不住了,陈十安就立马顶上,李二狗真气不够了,就换回胡小七开路,陈十安度真气给李二狗,到最后,火符消耗殆尽,胡小七干脆直接狐火扫射,只是消耗实在太快,眼看撑不了多久了。 直到天黑下来,五彩瘴气突然散去,周围环境顿时清晰起来。 三人累蒙了,直接就地坐下,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起来。 陈十安拿望远镜看看,林子深处,影影绰绰全是扭曲树影,根本望不到头。 他放下望远镜,看看瘫坐在地的二人,拍板道:“不能再往前走了。一是消耗太大,必须调整状态,补充火符;二是天色太晚,再往前走,未知危险太大。咱们在这扎营,休息一夜再出发。” 三人扎好帐篷,捡些树枝生上火。 李二狗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撕开一包压缩饼干就啃上去,噎的自己直翻白眼。 陈十安赶紧拧开一瓶水,李二狗猛灌几口,才算缓过来,看看手里饼干,嘟囔:“小狐狸还真说着了,这玩意嚼起来像锯末子,呸呸,噎死我了!” 胡小七撕开鸡腿包装袋,一人分了一个,就着火腿肠和面包,三人这顿晚饭也算丰盛。 吃饱喝足,陈十安安排道:“二狗哥守前半夜,我中间,小七后半夜,保持警惕,有情况立刻大喊。” 李二狗拢紧领口,坐到火堆旁,双手插袖,值第一班。 陈十安和胡小七钻进睡袋,累极了反而睡不着。陈十安强迫自己放空脑子,数着羊,好不容易迷糊过去,梦里全是五彩毒瘴和扭曲人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惊醒,点亮手机一看,两点了,到他替换李二狗轮班的时间。 他轻手轻脚爬出睡袋,掀帘子一看,火堆还没灭,只是,火堆旁哪还有李二狗身影。 “人呢?放水去了?”他左右看看,大声喊起来,“二狗哥?” 没人应声。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手电,绕帐篷周围转两圈,依旧没人! 他提高嗓门:“二狗哥!别闹,出来!” 回答他的,只有夜风卷过帐篷的呜呜声。 胡小七也被惊醒,钻出帐篷,也发现出事了:“二狗子人呢?” 陈十安脸色铁青,手电光柱在雾瘴里扫来扫去,除了扭曲的树影,啥也看不见。 李二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101章 盘丝洞 第101章盘丝洞 陈十安举着手电,连喊几声,但依旧没有回应。按说李二狗虽然看似莽夫,但其实性格细腻,若不是出了事,绝不会一声不响离开。 胡小七在帐篷周围不停嗅:“先生,二狗子味儿还在!而且还没散开,看来走的时间不长。” 胡小七边闻边走,走到离帐篷不到二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在这里味道突然消失了。” “看来二狗哥最后出现的地方就这儿。”他指着一边,“小七,你找左边,我找右边,注意气味和脚印,发现啥情况喊我。” 胡小七点点头,绕到一边,陈十安则向相反方向仔细寻找。 就在他心头越来越不安时,胡小七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先生——救——” 声音戛然而止。 陈十安急忙冲过去,胡小七也不见了! “糟了!”陈十安暗骂,举起手电,边找边喊,“小七?小七你在哪?” 同李二狗一样,没有丝毫回应。 “妈的,见鬼了!”夜里视线不好,就连手电光都照不出太远。 心急之下,他真气运行双眼,眼前景象立马清晰起来,但这种方式消耗太大,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他们。 在看到旁边一棵树时,他停下来。那里大树根部,有一股晦气在往出涌。 他走近细看,只见树根下露出个半米宽的洞,洞边杂草有被拖拽压扁的痕迹和粘液。 就是这里! 他来不及多想,纵身跳下去,洞下是一个斜坡,跳下后,身体顺着斜坡往下冲。 这道斜坡又陡又滑,上面布满黏液。他一手举手电,一手保持身体平衡,十几秒后,砰一声屁股着地。 手电光下,眼前是一个空旷,圆拱形的空厅,大概有四五米高,四面土墙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口和岔路。 再看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粘液,粘液中有两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一路延伸进左前方一个岔道里。 陈十安靠过去,手段往里照照,试探喊一声:“小七!” 回声嗡嗡,没人回应。他提高警惕,顺着拖痕追进去。 岔道里,洞身越来越窄,臭味越来越浓。两侧洞壁上,还有很多空洞和岔路,若不是地上痕迹明显,在这里肯定迷路。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路走过来,两侧墙壁的洞里,骨头或多或少散落,有人骨,也有兽骨,看起来年头很久了。 再往前,空间再次开阔起来,一个更大的洞室出现。 陈十安手电往周围一照,差点惊呼出来。 在洞室棚顶上吊着一个个长条形的茧,茧子上用银白色丝线缠得密不透风,离地两米多,排成一排,他数了数,一共四个。 陈十安眼皮一跳,真气灌进匕首,脚尖一点墙,飞身跃起,匕首借势挥出,快速割断一个茧子的连接丝线。他动作不停,蹬墙借力,随着几声闷响,其他茧子也依次割落。 他蹲在一个茧子前,手再次挥动,丝线在刀刃下裂开,里面滚出一具烂到一半的骨架,白骨上挂着碎布,早看不出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盘丝洞(第2/2页) 陈十安脸色没变,手起刀落,第二个茧割开,还是烂骨。到第三个茧,他手心里全是汗,手上动作麻利,割开后茧里露出一个人,是李二狗! 李二狗双目紧闭,一头一脸的粘液,看到胸口的微弱起伏,陈十安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把李二狗从茧子里掏出来,平放在地,两指搭在脉上,能感觉到脉象虽然虚弱,但性命无忧。他忙输过去一道真气,李二狗喉咙一动,喘上气来,人还在昏迷。 他放下李二狗,直接割开第四个茧,果然是胡小七! 可能包裹时间不长,小狐狸还很清醒,掏出来一落地,他“哇”一声哭出来,委屈的不行:“哇——先生你可算来了——那么大一蜘蛛!吓死狐了——” 哭两声看到同样躺在身边,没有声息的李二狗,他一骨碌起身,扑到李二狗身上,爪子乱拍:“二狗子,二狗子,你、你可别死啊!” 李二狗被拍得咳嗽两声,眼皮依旧紧闭。陈十安心里松了一半,刚要抱起李二狗,就听见洞深处“沙沙”声骤然响起,又急又密,像无数只脚在地上同时摩擦一样,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陈十安瞳孔一缩,一把捞起李二狗扔胡小七背上,边往外推他俩边说:“背好二狗哥!沿着拖痕跑,别回头!在上面等我!” 胡小七知道李二狗还没脱离危险,他俩留在这里只能拖后腿,他咬咬牙,不再多说,把李二狗两条胳膊搭自己肩上,四爪着地,拼命往外冲。 陈十安横身挡在后头,匕首反握,真气灌满臂膀。 腥风越来越近,一只黑影唰地从黑暗里弹出,来者两米多高,八条腿毛森森,肚子圆鼓,六只眼睛绿油油排成两排。 大蜘蛛! 陈十安脑袋嗡一声,脚下用力一蹬,飞快侧身避过正面,匕首顺势划向蜘蛛腿,一声脆响后,蜘蛛腿连皮都没破。 一击没奏效,反倒把蜘蛛激怒,它尾部一抬,一道银白蛛丝激射而出,速度之快,眨眼就到眼前。 陈十安刚想闪躲,就感觉脚腕一紧,蛛丝已缠了个结实,随即一股巨力猛拽,他整个人腾空,“砰”一声砸向石壁! 手电脱手飞出,眼前陷入黑暗,只听见蜘蛛“沙沙”逼近声音。 陈十安咬紧牙,匕首灌注真气,试图割断脚上蛛丝,但还没等他匕首够到脚腕,蜘蛛腿已伸到面前,他心头一横,真气全涌右手,匕首白光暴涨,身子猛然跃起,对准蜘蛛复眼狠刺过去! 噗!腥液溅他满脸。 蜘蛛剧痛,八条腿不安的在地上乱踩,尾部带动蛛丝用力一甩,陈十安整个人被抡圆了,“呼”地再次朝石壁砸去!这次力道极快,眼看脑袋就要撞墙,他拼尽全力扭身,只来得及避开脑袋,但肩膀猛的砸在墙上。 “咔嚓”一声,肩骨碎裂,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却去势未减,再一次被甩起! 墙壁近在咫尺,陈十安瞳孔骤缩,心里只剩一句:完了! 第102章 小红出马,一个顶俩! 第102章小红出马,一个顶俩! 陈十安被蛛丝抡在半空,心里只剩一句:完犊子了! 就在他准备应剩下一只胳膊,护住脑袋硬撞石壁的刹那,怀里竹罐猛地一震,一道红光闪电般射出。 是小红,那只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蛊虫直奔蜘蛛而去,啪叽落在蜘蛛鼓溜溜大肚子上,尾针高高扬起,闪着寒光,猛地扎了下去。 小红很小,尾针更小,小到蜘蛛就算看见了,也没当回事。但显然,它小瞧了这个未来的蛊王毒性。 尾针扎下的刹那,毒液直接注入,蜘蛛浑身一抖,像是整个腹部都被切断联系,刚才还狂甩的尾巴,直接僵住动弹不得。 少了蛛丝的拉扯,陈十安免去撞墙危机,一骨碌摔在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此时顾不上疼痛,急忙隔断蛛丝后就地一滚,站起身来。 蜘蛛腹部被麻痹,可四条前腿还能动,锋利如钢筋的蛛腿举起来,瞄准陈十安就狠狠扎过去。陈十安左闪右躲,嘴里骂骂咧咧:“没完了呢,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瞅准空档,屈腿点地,整个人一跃而起,蹿到蜘蛛后背,真气灌进匕首,对准它脑袋,狠狠往下一捅,没至刀柄。 体内真气疯狂注入,刹那间,蜘蛛脑袋鼓出一个包,紧接着,轰的一声炸开,四溅的黏液喷了陈十安一脸。 脑袋炸了,大蜘蛛终于消停下来,八条腿一软,巨大身子轰然倒地。 小红从血污里爬出来,颇为嫌弃地抖抖尾巴,嗖嗖两下爬到陈十安肩头,两只小钳子扬得老高,一副“快夸我”的德行。 陈十安失笑,刚才那种情况,若不是小红及时出手,那么自己就算不死,也必然重伤。 他拿指头轻轻一点小红脑袋:“干得漂亮!” 小红被夸奖了,心满意足的晃着屁股,自己钻进竹罐,还不忘合上盖子,看得陈十安又是笑起来,这小东西,还真是成精了。 危机解除,陈十安这才感觉整条左臂都不是自己的,肩膀剧烈疼痛,已经严重影响行动。 他呲着牙把外衣扯下,三两下捆成个临时吊带,把胳膊固定在胸前,减少对肩膀伤害。 又弯腰捡起滚老远的手电,往洞口方向照了照,前面还是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 虽然哪哪都疼,但可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万一再来一只,可真玩完了。 他一手握电,踩着黏糊糊的地面小跑。 洞道七拐八绕,亏得地上粘液留下的拖痕还在,不至于迷路,没多会儿便看见那道斜坡。 陈十安看着斜坡犯愁,坡上都是滑溜溜的粘液,正常爬上去都费事,现在自己少条胳膊就更难了。 正打算咬牙硬上时,头顶哗啦一声掉下根绳子,胡小七在上头喊道:“先生——你咋样?抓住绳子,我拽你!” “来得真及时!” 陈十安心里一暖,右手攥紧绳子,刚要示意往上拉,身后“沙沙沙”声再次响起,且声音更加密集杂乱密集响起。 他回头一照,身后黑影幢幢,少说三四只大蜘蛛正顺着洞壁飞速爬来。 “卧槽!” 陈十安头皮炸开,朝上吼,“小七,火符!往下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小红出马,一个顶俩!(第2/2页) 胡小七立刻掏出火符,狐火喷上,直接甩进来一大把。 火符遇黏液,轰地窜起一片赤焰,瞬间把坡底堵成火墙。蜘蛛怕火,冲在最前的那只腿一弹,朝后猛退,把后面同伴撞得滚成一团。 陈十安趁机双手抓绳,脚下蹬土,胡小七在上头咬牙猛拽,三两下把他提出洞口。 夜风一吹,陈十安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 “先生,没事吧?” “没事。”陈十安喘着粗气,把背包往地上一倒,符纸、朱砂、狼毫全翻出来,“给我护法,我画几张雷暴符,把洞子封了!” 他盘膝坐地,笔蘸朱砂,眨眼三张雷暴符成符。掐诀念咒,符纸往洞里一扔,抱住小七往旁边猛的一滚。 “轰——” 符纸入洞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洞口轰然塌陷堵死。 余音在山谷里响了几个呼吸,才慢慢消停。 陈十安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望着星星,长长舒了口气:“他娘的,可算捡回一条命。” 歇了没两秒,他想起李二狗,一骨碌坐起:“二狗哥呢?” 胡小七也爬起来:“我放在帐篷里了,呼吸平稳,就是不醒。” 两人跑回去,钻进帐篷,李二狗躺睡袋里,脸上粘液擦干净了。 陈十安搭脉检查,又翻他眼皮看看,长松口气:“身体没事,就是魂儿吓掉了。” 他右手持针,刺人中、印堂、合谷,真气轻轻一送。在画张招魂符一烧,李二狗身子一抖,慢慢打起呼噜来。 “没问题了,明儿早就能醒。”陈十安抹把汗,这才感觉浑身散架一样疼。 他把自己背包打开,翻出接骨草和活血藤,递给小七:“帮我烧锅热水,把药熬上,我得给自己整整。” 胡小七接过药,麻利跑去外头支锅烧水。 陈十安解开衣服,一摸左肩,骨头茬子错位,鼓出个小包。 他嘴里咬个木棒,右手捏住肩膀,心一横,“咔吧”一声脆响,硬把裂开的骨头掰回去,疼得他眼前一黑。 从背包里找出绷带,绕着肩膀,重新包扎好后,胡小七端着药碗进来。 陈十安把熬好的药汤一口闷下,苦得直咧嘴。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晃晃悠悠钻进睡袋,一放松下来,眼皮就打架了。 “小七,今晚你值夜,我睡一会儿。” “放心吧先生,你安心睡。”胡小七把帐篷帘子压好,坐到外头,背对帐篷,耳朵竖得老高。 夜风拂过,胡小七往火堆靠了靠,又添里点树枝。他回头瞅一眼帐篷,听里头呼吸声渐稳,这才收回目光,打起精神,抱膝坐着,想着小小心事。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若是先生没找到他和二狗子,他俩会是什么结果,或许……和另外两具腐尸一样,最终成为那畜生的口粮吧。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可怕念头甩出去,他可是堂堂东北大仙,以后还要跟随先生扬名立万的! 第103章 下洞 第103章下洞 天色亮起,山里白雾退去,五彩毒瘴一点点占据过来。 陈十安睁开眼,伸手摸肩膀,肿消下去不少,疼痛也明显减轻,应该不影响接下来行动。 他坐起来,看见李二狗正抱着膝盖发愣,脸色比昨晚强多了。 “咋的,魂儿还没回来呢?”陈十安坐过去,拽过李二狗手腕搭上,脉象平稳,魂火也稳当,这才放下心。 李二狗哭丧个脸:“老弟,我憋屈……” 陈十安嘿嘿一乐:“来来,展开说说,让我乐呵一下。” 李二狗瞅一眼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叹口气道:“昨晚本来守夜守得好好的,肚子突然拧劲儿地疼,我就寻思走远点,别熏着你们。谁知道刚蹲下解决完,正提裤子呢,嗖一下被啥东西兜头缠住,再睁眼就挂茧里了。你说倒霉不?” 陈十安也乐:“行啦,你昨晚进了盘丝洞,上一个有这待遇的还是天蓬大元帅呢。你下回要拉屎喊我一声,让小七蹲旁边给你守着。” 李二狗:“……倒也不必……” 胡小七在旁边摇头晃脑:“古有大将军骑马开荒,今有二狗子以尿圈地!好诗,好诗!” 李二狗臊得黑脸通红,只偷偷瞪小狐狸一眼,也不敢搭腔。 玩笑归玩笑,早饭还得弄。 胡小七把包里牛肉干撕成丝,兑上热水,成了一锅咸肉粥。 三人呼噜呼噜喝完,陈十安掏出手机地图,骨片比在一旁:“沉冤潭离这儿还有不到十里,今天就得到那,装备能简就简。” 他们把帐篷、睡袋、多余锅碗全藏进一处石缝,做好记号,只背必要的水、干粮、绳索、火符和药等轻便物资。 陈十安左肩不利索,李二狗赶紧表态:“老弟你装备给我,我背俩包没啥问题没有!” 收拾停当,太阳高挂天空,五彩毒瘴从远处慢慢包围上来。 陈十安照旧给大家封住要穴,戴防毒面罩。胡小七这回学精了,往衣服和裤兜里都揣满火符,边走边烧,省得狐火耗干。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路也越来越难走,全靠李二狗拿砍刀在前开路。 一行人走走歇歇,又走了一天。 傍晚,瘴气散了,前面出现一块光秃秃的石坪,石坪尽头赫然一个巨大的天坑。 “沉冤潭到了。”陈十安吐了口气,从背包掏出牛肉干,一人分两块,“先垫垫肚子,等会儿下坑不知道啥情况,吃饱了再说。” 李二狗探头往下瞧,黑咕隆咚,手电照进去光像被吞了。 “我的娘,这得有多深?” 胡小七也皱眉:“我化原形下去探探?” “别了,万一有毒障或者飞兽,你下一半再给拽下去,救都来不及。” 陈十安摇头,把绳子一头系在石坪边半人粗的歪脖松上,另一头绑扔下去,穿好装备,系上滑扣: “按顺序,我头一个,小七中间,二狗断后。绳子承重够,下降时候慢一点。” 他戴上头灯,双手抓绳,脚蹬坑壁,一点点往下降。 坑壁岩石风化,每次落脚蹬起时,都有岩碴子往下掉。 陈十安心里默数,估摸二十分钟过去,脚终于踩到实地。他解开绳子,用手电一扫,脚下都是碎石和烂树叶,四周像井筒子,直上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下洞(第2/2页) 正前方有一条地缝,宽不到一米,深得手电照不到底。 不一会儿,胡小七也落地,李二狗紧跟着下来。 “先喝口水,活动一下手脚。”陈十安递水壶,自己蹲在地缝边,拿手电往里照。 地缝里有风往上涌,他掏出一张探路符,抖手扔下去,黄符飘飘悠悠,没两秒“噗”地自燃,火苗一闪就熄灭掉。 “下面气体杂,可能有毒。”陈十安皱眉,把防毒面具又戴上,“小七,给我根火折子,探下路。” 火折子点着,用细绳吊下去,火苗越往下越暗,好在没灭。 陈十安心里有底了:能烧就说明还有氧气,短时间憋不死人。 “下。” 他重新把主绳系腰,让李二狗在上面看着,自己抱绳踩缝,慢慢往下滑。这回缝子窄,得侧着身,两侧岩壁与身体不断摩擦挤压。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脚下一空,人晃荡起来。他赶紧拿脚蹬实,手电一扫,到底了,脚下是碎岩和细沙,空间忽地宽敞,像进了一条横向隧道,高两米多,宽能跑马。 他解绳落地,晃动手电放信号,胡小七、李二狗依次下来。 三人头顶照到隧道口岩壁,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工凿痕,看印记年头不短。 李二狗问:“老弟,咱走哪头?” 陈十安用手电左右晃了晃,左边风更大,风里带股潮气;右边相对平静。 “往风来的方向,有活水就有路。” 胡小七把火符扣在指尖,李二狗握紧砍刀,陈十安活动一下左肩,确认问题不大,这才一起往里走。 走了几十米,隧道出现拐弯,一股更浓的潮气扑面而来。 陈十安抬手示意停下,侧耳仔细分辨,有水滴在岩石上的滴答声。 他握紧匕首,转过弯,眼前豁然开阔,是一个大石厅,穹顶很高,手电照上去看不到顶。正中间有一条地下暗河,河对岸,岩壁根下,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陈十安拿灯冲洞里晃两下,光柱瞬间被黑暗吞没。他舔舔嘴唇,回头冲俩人咧嘴一笑:“只有前面一条路。原地休息,补充点能量和水。” 李二狗掏出最后半包牛肉干,一人分两块,又灌了两口水。胡小七把兜里消耗的火符填充上,省得急用时抓瞎。 陈十安活动活动手脚,感觉左肩没那么撕裂得疼了,这才把背包带勒紧,冲暗河一扬下巴:“走,蹚水过去,小心脚下。” 河水冰凉,水深到膝盖,河下有暗流。三人手牵一根绳子,过了河到对岸,陈十安回头望一眼黑黝黝的水面,心里莫名不安,这地方太安静了。 他甩甩头,把杂念扔脑后,抬手冲洞口一指:“进去吧。” 头灯的光柱照进那条窄道。 陈十安打头,步子不快,一步一探,窄道里,呼吸、心跳、鞋底摩擦声全被放大。三人没说话,环境压抑,让三人都不自觉提高警惕。 走过一段,没有出现危险,陈十安脚步加快。身后,李二狗把砍刀横在胸前,胡小七指尖狐火跳动,三人影子被拉得老长,又一点点没进黑暗。 第104章 白骨殉葬坑 第104章白骨殉葬坑 窄道越走越宽,脚下从湿沙变成砖地。 又走几十步,一道灰白石壁堵在尽头。石壁正中镶嵌两扇三米多高对开石门,表面雕满鬼脸、獠牙、蜈蚣、蝎子,密密麻麻,一幅地狱景象。 门中央凹进去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就像张嘴的兽头。 李二狗嘴张老大,惊叹道:“山腹里安大门,这手笔大呀!” 胡小七皱眉:“我闻见血腥味了,这凹槽里以前肯定装过生祭的血。” 陈十安手电对准凹槽,果然如胡小七所说,凹槽边缘有暗褐色结痂,观望之下,冒出丝丝阴气。 他仔细观察凹槽。 古时候,所谓生祭原理,不过是利用人气血里的生机与术法作对冲。那么这扇大门也必是被古巫祝封印了阵法,那么如果制造假的人血生机,同时压制阵法,或可以蒙混过关。 想通之后,他退后两步,打开背包,掏出朱砂、雄黄、干菖蒲、茯苓粉,他把几味药按分量倒进一个小瓶,又滴了九滴自己的指尖血,搅匀后变成红色药泥。 “先生,这门也能喝药?”胡小七歪着脑袋问道。 “古巫祝术法也遵循阴阳平衡的原则。血里带人气,再配点镇邪药,应该能骗过去。”陈十安解释。 李二狗呵呵乐:“老弟,你这叫造假。” “你管真假,好用就行!”陈十安把药泥扣进凹槽,右手两指夹根银针,真气一催,破煞针对准凹槽边缘一处细孔,猛地扎下。 “咔咔——” 凹槽里传出机械齿轮声音,陈十安手上不停,连扎七次破煞针,门里咔咔声不断。 第七针拔出,凹槽“咔哒”一声,像机括咬合,整扇石门开始轰隆隆震颤。 紧接着两扇门缓缓往里开,露出一条漆黑甬道。 陈十安把药瓶收好,临近门前叮嘱:“一会别乱走,别乱碰,跟紧我。” 三人三角形前进,陈十安打头,胡小七和李二狗分站后面左右。 这条甬道高两丈,宽能十人并排,四壁铺满石砖,砖缝里被凿出密密麻麻小孔,小孔漆黑,膈应的胡小七直缩脖子。 三人小心翼翼往里走,走到三分之一处,墙壁“嗡”一声,那些小孔里涌出大片指甲盖长的飞虫,翅膀振动,劈头盖脸扑过来。 “蛊虫!护目镜!”陈十安吼一嗓子,自己先拉下防风镜。 眨眼间,虫子已到眼前。 胡小七双手一扬,十张火符同时甩出,狐火催动,连成火墙,飞虫被烧得噼里啪啦往下掉。可虫潮太多,火墙只挡一波,后面继续疯狂往上扑。 小红作为未来蛊王,感应到同类气息,从陈十安怀里爬出,落在陈十安肩头,尾钩高翘,“嘶嘶”叫起来,刚才还狂扑的飞虫竟陡然停住,然后纷纷落地,翅膀收起,一动不动。 李二狗第一次见小红发威,马屁立马拍上:“行啊红,这帮虫子见着你乖的跟孙子似的!厉害!” 三人刚要松口气,一声更尖锐的虫叫响起!随着声音逐渐急促,趴伏在地的飞虫竟开始躁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白骨殉葬坑(第2/2页) 陈十安循声看过去,墙孔里出来一只拇指粗的飞虫,通体暗金,翅膀带红纹,每次振翅尖叫,地上虫子就更躁动一分,已经有部分虫子重新飞起来。 他皱眉道:“是虫王!得除掉它!” 随即银针破空而出,蛊王“吱”一声,掉到地上,不再动弹。 虫群失去王,瞬间乱成一团。胡小七再扔火符,李二狗拳风横扫,几套连招过后,飞虫尸体铺了满地,剩余零星虫子退回墙孔,甬道重新恢复平静。 李二狗哼哼:“古人就这点能耐?” 胡小七踮着脚尖,生怕踩到虫尸,一脸嫌恶。 陈十安捡回银针,擦擦虫血:“继续走吧。” 他抬头,甬道已见出口,外头依旧黑得深不见底。 李二狗在前头大步流星,走到出口时,陈十安猛的一把薅住他衣领子。原来甬道尽头是断崖,吓得李二狗脸都白了,冷汗直冒。 陈十安走到边缘,用手电往下照,光柱扫不到底,只看见下面灰白一片。 他掏出信号棒,拔掉拉环,红火光直坠而下,五米……十米……终于“啪”地落在地面。 就着红光,看清楚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坑,坑里堆满白骨,一层叠一层。坑壁垂直,没有台阶,没有通道,只有他们脚下这一条绝路。 李二狗咽口唾沫:“这……咱是到十八层地狱了么……” 胡小七也愣在那:“这里……都是人吧……” 陈十安蹲下身,借光细看:“骨质风化严重,应该是千年前就在……看样子,这是古殉葬坑。” 他抬头,灯光扫向对面,看见石壁上有黑洞,像另一处出口,但中间隔了三十多米,没有桥,没有绳,只有脚下白骨。 李二狗咧挠头:“到头了?咱也不会飞啊,” 陈十安把背包卸下,掏出绳子下钉固定好:“飞不了,就下去。咱们爬过殉葬坑,到对面,再扔飞勾爬上去。” 胡小七脸色担忧:“这陈年老骨脆,恐怕咱从上面爬吃不住劲儿。” “没事,看样子下面也都是尸骨,掉不下去。小心点,一步一步来。”陈十安说话间,已经把绳头系在缠自己腰上,“殉葬坑怨气重,都别乱说话。” 确定绳子绑结实了,他双手抓绳,脚蹬崖壁,缓缓下滑,没多大一会,就滑到底部,脚落在一个突出的颅骨上,往上一踩,骨头咔嚓裂开,脚下一闪,但没有下陷。 陈十安稳住重心,低头冲上面喊: “没问题,都下来吧!” 李二狗和胡小七对视一眼,同时抓住绳子,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下降,同样落到踩进白骨堆里。 陈十安摆手,示意继续前行。 三人艰难的踩着骨头,“咔嚓”声不断,偶尔脚下踩空发出一声惊呼。 信号棒火焰渐渐熄灭,陈十安边走边眯眼观望四周,这坑里怨气极重,必须赶快走出去! 他刚要出声让加快脚步,就听后面胡小七异常凄厉的一嗓子:“啊——有人抓我脚——” 第105章 老弟,你受苦了 第105章老弟,你受苦了 胡小七这一嗓子吓陈十安一跳,一回身,就看见胡小七半截小腿陷进骨堆,另一只腿上,还有一只惨白的手骨抓着,正一节一节往上爬。 “别乱动!” 陈十安赶紧往胡小七那跑,刚跑两步,他脚脖子也被一股大力拽住,身体惯性往前一趴,差点儿啃一嘴骨头。 他撑起身子站起来,但脚依旧被抓着往下拽。 这时候,李二狗那边也出状况了。他两脚同时下陷,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进骨茬子里,疼的他立刻双手捂裆,眼冒泪花:“嗷——卧、卧槽……碎了……” 小红从竹罐里爬出来,落在骨面上,尾钩乱晃,嘶嘶直叫,可面对一堆死人骨头,它毒针再厉害也找不到目标,急得团团转。 “都别乱动!越动陷得越快!”陈十安喊完,右手伸进怀里,抓出一把铜钱。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手一扬,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方位,落在三人周围成阵。 “天罡北斗,镇邪锁灵!给我定!” 他手捏银针,真气一震,“破煞针”接连出手,从钱孔把铜钱钉进骨缝。七针钉完,铜钱齐齐亮起破煞白光,把三人围在阵中。 阵法成功,下拽力道顿时一轻。陈十安冲胡小七喊:“狐火!” 胡小七双手一翻,十指连弹,狐火围着光幕绕成一圈火环。 狐火加上铜钱真阳之气燃烧,轰地一声,热浪卷着骨屑四溅,那些正往上翻滚的骨头被火一烧,动作立马迟缓下来。 “快爬出来!”陈十安喊完,蹲下下双手扒开骨头,拔出脚。 李二狗也顾不上疼,撅起屁股往前爬,满脸都是蛋蛋的忧伤…… 三人刚跑出几步,四周哗啦一声,骨堆整个再次翻腾起来。 无数骷髅头跳起来,下颌乱张,发出咔咔声音。腿骨肋骨等依次拼接,眨眼工夫立起几具一丈多高的骷髅巨人 “原来如此,是骨蛊!这鬼东西物理打击没用,打散了还能拼上!”陈十安心头一沉,手上没停,飞快掏出八张镇邪符,往八个方向一抛: “乾坤借法,八门封锁!疾!” 符纸贴地自燃,火舌连成八卦形,把最先冲过来的两具骨蛊困在当中。 但是殉葬坑实在太大,里面尸骨太多,困住一个,还有更多的骨蛊拼接起来。 胡小七一手火符一手狐火往上甩,李二狗双拳裹着真气,一拳打断骨腿,断骨刚落地又自己飞回去接上,气得他直骂:“还带自动修复?开挂呢在这!” 陈十安眯眼观望,视线里,骨蛊胸腔里面都有团绿火,拳头大小,为骨蛊提供能量。 “那是魂火,也是阵眼!”他冲俩人喊,“别瞎打,瞄准胸腔里的魂火,震散它!” 刚喊完,一具骨蛊抡起骨锤冲他脑袋砸来! 陈十安翻身躲过,手中银针射出,顺着骨蛊胸前骨缝钻进去,整根没进魂火里,瞬间那个拳头大的魂火炸裂开来,整具骨蛊失去核心,骨头散架落地,不再动弹。 “看老子干不死你!”李二狗来了精神,化悲愤为力量,真气运到拳头,屈膝蹦起,朝着骨蛊胸口猛的砸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老弟,你受苦了(第2/2页) 胡小七也改变战术,火符瞄准魂火扔。一时间噼里啪啦声不断,几具骨蛊散落一地。 但是骨海太广,散架骨头被巫力牵引,再次聚集,重新拼合,数量反而越来越多。 陈十安额头见汗,再这么耗下去,三人终有力竭的时候。 “边打边往对面跑!”他当机立断,摸出最后十二张雷火符,咬破指尖,用血飞快画上连珠符号,往最密集处一扔,双手飞快掐诀:“雷火连珠——爆!” “轰隆隆!” 火浪卷着碎石骨屑冲天而起,巨大冲击力硬是在骨坑里撕开条三米宽通道。碎骨被雷火灼烧,一时半会聚拢不过来。 “快走!” 三人顺着通道狂奔。铜钱阵、狐火、雷火交替掩护,边跑边打。 离对面石壁还有几米时,陈十安掏出抓钩枪,砰一声射上去,钢爪牢牢咬住岩缝。 “上!” 他让李二狗先爬,胡小七中间,自己最后。 但就在陈十安往上爬时,重新组合起来的骨蛊已经追到脚下,他右手抓住绳子,左手银针连发,打下一片,又补充上来一片。 骨潮太密,一只骨蛊突然跃起,骨矛直刺向他后心,此刻的陈十安正挂在绳子上,无处可躲! 一直没回竹罐的小红察觉到危机,闪电般一跳,钻进骨蛊魂火里,尾钩毒液释放,骨架子瞬间坍塌,骨矛也落下去,它向上一蹦,回到陈十安肩膀。 “红好样的!” 陈十安抓住绳子,脚蹬岩壁蹭蹭往上爬。胡小七在上面,抽空回头扔下两张火符,延缓追击。 三人先后爬上去,陈十安顾不上休息,回身把抓钩绳抽上来,骨蛊追到墙根底下,不断转悠,却上不来。 李二狗上来后,赶紧拉开裤子查看,声音悲切:“老弟……你受苦了……” 陈十安:“……” 胡小七也伸头往里瞅:“二狗子,你这……耽误找婆娘不?” “滚!!!” 陈十安不搭理那俩活宝,让小红回到竹罐里,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想刚才的惊心动魄,他有些后怕,喃喃自语:“这个古殉葬坑……被人加过巫阵,生人气息一碰就触发,所以骨头才会复活。刚才下坑的选择,属实是莽撞了……” 李二狗确认完小兄弟没事,心情也好一点了,咧嘴道:“咱仨这也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 陈十安看平台里面的石洞,脸依旧紧绷:“看样子,接下来路也不能平静了。咱先休整一会儿,再接着走。” 他掏出绷带,给胡小七手臂上被骨刺划开的口子简单包扎,又往自己左肩重新缠紧。刚才攀爬时绷带松开,伤口又渗血了。处理完,他喝两口水,站起身,手电照向漆黑洞穴深处。 “走吧,继续前进。沉渊的核心,应该就在前头不远了。” 李二狗和胡小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拖着疲惫身体跟上。三人背影很快隐入黑暗,只剩平台下无数骨蛊还在徘徊。 第106章 我媳妇儿呢? 第106章我媳妇儿呢? 洞不长,没走多久就出来了。 洞口外头是一间巨大的石砌前殿。手电一照,大殿有四五丈高,四壁画满彩绘图案。 李二狗沿着墙壁,边走边看:“好家伙,这得多少颜料,古人挺有钱啊!” 陈十安目光被一面壁画吸住。画面中间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青面獠牙,脚踩骷髅,一手拎人头,一手端血碗,猜测道:“这是……罗刹娘?” 再往下,是各种祭祀场景。有活人绑在桩上放血,有小孩被塞进陶瓮,也有兵卒拿骨锤敲人膝盖……惨烈的画面,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十安越看越投入,一幅接一幅看下去。再回头看那罗刹娘时,他甩甩头,想挪开视线,但眼皮越来越沉。 他意识逐渐下沉,耳边忽然嗡一声,手电光没了,四下变黑。眼前再亮起时,已不在石殿,而是一间陌生草房。 草房内,地上躺着俩人,面目模糊,胸口位置洇出大片血迹。 男人紧紧抱住女人,而女人怀里死死护着个襁褓,婴儿脸同样被血糊住,五官一片模糊。 “你们是谁?”看着这两人,陈十安心里一紧,他颤抖着伸手想摸,但指尖穿过幻象,抓了一把空。 那俩人影渐渐变淡,只剩婴儿哭声在耳边回荡,撕心裂肺。 一个女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十安……我的儿……爹娘无法再陪你……要健康平安长大……” 他胸口憋闷,一种强烈的痛从胸膛蔓延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们是谁? 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 爹? 娘? 他心里有道声音:“再看一眼,就看一眼,走近一点就看清了……” 他脚底下往前,指尖就快碰到女人了。 猛地,他手一顿:“不对!我压根没见过父母,老头子说过我命里孤煞……这……是幻象!壁画?是壁画让我进入了幻象!” 想到此,眼前景象模糊起来。 他迅速运转真气,并指点在自己眉心:“观煞望气,照见本真,给我破!” 一股清凉从印堂灌入,幻象彻底碎成光点消失,陈十安眼前恢复。 他还站在壁画前,保持着刚才扭头看青面女人的姿势。他明白了,这壁画能够摄魂,制造幻象。那么,自己既然能破,就能反制! 他稳定心神,抬眼再看壁画,一切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这次,他眼中捕捉到一团怨气,从壁画上散发出来。 而同样在看壁画的那两个人,显然也陷入了幻象。 李二狗站在原地,眼盯着壁画,咧开大嘴傻笑,嘴角还淌出哈喇子;胡小七则相反,变回灰狐原型,狐毛炸起,龇牙低吼。 “先救人,再破画!” 陈十安屏息凝神,回忆刚才破幻时的感受。当时自己以指代针,凝真气点于眉心,以望气之术窥出破绽,幻象自崩。 原理跟破煞一样,只不过破幻对象变成别人。 “第九针……就叫破妄吧!”他喃喃一句,摸出银针,先朝自己眉心轻刺,稳住灵台,随即两指一弹,针尖带着真气射向李二狗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我媳妇儿呢?(第2/2页) 针尖刺入李二狗眉心刹那,他浑身一抖,笑声戛然而止,睁开眼,一脸懵逼,眼睛左右寻摸:“这、这咋回事?我媳妇儿呢……哎不对,我他妈压根儿没媳妇儿!” 他也明白刚才自己做梦呢,赶紧抹抹嘴角哈喇子,臊眉搭眼的,挺不好意思。 陈十安又抽两根银针,左手一甩,分别射向胡小七和壁画本体。 银针刺入,胡小七踉跄后退两步,眼神恢复清明,他看看自己,赶紧变回人形,长出口气:“哎嘛吓死我了。刚才族里长老要剥我皮……都被按砧板上了,我还以为自己这就英狐早逝了呢。” 射向壁画那针穿过怨气,落到罗刹娘眉心。银针所过之处,怨气被净化掉,但瞬间有新的怨气填补空的位置。 壁画上的罗刹娘眼珠子蓦然变红,似被激怒。陈十安目光微凝,丹田真气提到胸口,舌抵上颚,猛地一声暴喝: “画皮鬼魅,焉敢乱人心!天道清明,本心自在,给我破妄!” 这一嗓子他用上言灵术,声波裹着真气,彻底将壁画怨气破开。 李二狗和胡小七耳膜一麻,神志清明,再瞅壁画,只觉颜料粗劣,哪还有半分妖异。 怨气被言灵术冲得七零八落,罗刹娘红眼恢复正常,壁画颜色迅速暗淡褪色。 陈十安怕它再作祟,又掏两张镇邪符,啪啪贴在壁画双眼位置,确定再没有怨气冒出,才松口气。 李二狗表情古怪,虽然已经彻底清醒,但刚才幻境里,娶漂亮媳妇儿那一幕却记牢了,颇有些哀怨道:“老弟,哥刚才裤子都脱了……唉……” 胡小七想起那个幻象,直流冷汗:“得亏是假的啊,这啥鬼东西,太他妈吓狐了!” 陈十安看着壁画,解释道:“这壁画里封印怨气,人一靠近,海量怨气便会影响人心神,且专门勾人心魔,你们心底执念是啥,就会生成啥幻象。” “我心里的执念是没见过爹娘,它就拿我爹娘下套;小七执念是灰狐的归属感,害怕被抛弃,就让你看到自己被族人抛弃杀害;二狗哥……咳咳……实在不行,等出去了给你找个对象吧!” 李二狗捂脸,他苦心营造的硬汉形象,全毁了! 胡小七好奇道:“先生,你最后那一针是啥?嗖一下,我就醒过来了。” “刚领悟的,第九针,破妄。”陈十安喘口气,“扎幻象,也扎自己。往后咱再碰上迷魂阵或者幻阵,就不怕被迷了。” 胡小七摸摸眉心:“好使是好使,就是醒了之后有点疼。” “疼比丢命强。”陈十安拍拍他肩膀,抬眼望向前殿尽头,那里是一扇打开的拱形石门,门上方刻着“血池殿”。 他把银针插回布卷,手电照过去: “走吧,再往里走应该就进入内殿了,呵呵,血池殿,听这名字,就不是啥好玩意儿” 李二狗和胡小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三人迈步走过去,手电光照向漆黑门洞,门后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第107章 科研实验 第107章科研实验 走廊尽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血池殿名副其实,大殿正中间地板上,抠出一座十丈见方的大血池,只是年头太久,池子里血液黑红发黏,表面漂着一层薄膜。 池子四周有一圈一米宽的青石板路,通向对面石墙上一道里门。 李二狗再次被震撼了:“我的妈,这里全是血吗?咋这么多年还没干吧?” “可能是里面加了东西吧,巫祝之术,本就神秘。” 陈十安把银针扣在指缝,走在前面,回头示意俩人跟紧他,贴着墙根走。仨人排成一排,手电照着脚下,小心翼翼。 走了一段,啥事都没发生,胡小七胆子大起来,不住探头探脑研究起血池子来。 “二狗子,这里边儿是千年老血,喝一口补肾壮阳,喝两口返老还童,你整点?”胡小七忽悠李二狗来眼睛都不眨。 李二狗叹口气,回头斜他一眼:“我说小狐狸,你是不觉得你哥傻?” “呃……误会!谁说敢说二狗哥傻,我第一个干他!”小狐狸最大优点就是识时务,还认怂时候,毫不含糊! “嘎吱——”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俩人一惊,手电照过去,是里门被撞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冲出来,看到三人也明显一愣,又撒开腿,直奔陈十安而来。 沉寂千年的地宫,突然跑出一个人? 陈十安腿比脑子快,抬脚就要踹的时候,就看见来人脸色青灰,双眼全是血丝:“救、救我——” 说着人已经扑通倒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陈十安虽然有点懵,但也看出来这是个人,赶紧蹲下扶起来男人。 这人三十出头,脖子上血管凸起,颜色乌青,里头像有东西蠕动。 “妈的,跑一个!” 门里传出骂骂咧咧声音,紧跟着脚步声杂乱,又冲出来八九个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眼神呆滞,但手脚动作灵活,一乌秧挤到窄道上,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身后出来两个男人,一个穿黑皮衣,一个花衬衫,看见陈十安仨人,明显愣了下,同样没想到,在这地底古地宫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花衬衫表情夸张,挤眉弄眼道:“哎——呀?我眼花了吗?这咋还有外人?” 皮衣男盯着陈十安三人,表情阴郁。 他冷哼一声,掏出竹哨放嘴边,一声尖利哨声,那八九个人立刻止步,是绝对的静止,就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陈十安眯眼,手底下暗中扣针,扬声问道:“你们是谁?” 花衬衫耸肩:“游客呗。倒是你,扶着我们朋友干嘛呢?他生病了,我得带回去治病。”说着伸手要来拽人。 陈十安扶着的那男人突然浑身剧震,死死抓住陈十安衣襟:“别、别把我给他们……我不做活蛊人!不要做活蛊人!救我!” 他眼泪鼻涕糊一脸,脖子上黑线蠕动,拼命往陈十安身后躲。 “活蛊人?”李二狗一听,汗毛全竖起来,现在他有点应激反应了,只要听见“蛊”这个字,就难受。 花衬衫脸色沉下去,挑眉斜嘴,阴阳怪气:“小子,哥哥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人签了合同,自愿配合科研,这违约金……你赔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科研实验(第2/2页) “科研?”陈十安冷笑,“把活人炼成傀儡,你们管这叫科研?糊弄鬼呢!” 皮衣男不耐烦,竹哨又放到嘴边,一声急促短哨,那男人顿时抱头惨叫,黑线疯长,顺着脖子往脸上爬,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蛇乱钻,不停鼓起蠕动。 男人疼得抱头打滚,嘴里惨叫:“不、不要!救命——” “畜生!”陈十安怒喝,指尖银针一闪,直刺男人颈侧风池穴,黑线被真气一冲,立刻停下来,男人得到喘息,眼神恢复几分清明。 花衬衫见状,一手掐腰,一手指陈十安:“给脸不要!上!” 哨声再起,八九个活蛊人同时抬头,眼睛只剩眼白,奔着仨人就扑上来。 路面本就窄,还挨着血池,眼见活蛊人冲过来,三人慌忙后退。 “小七,火墙!”陈十安喊完,瞄准活蛊人脖颈黑线,银针连弹,针到气到,被刺中的人立刻瘫软,栽倒在地。 胡小七双手一扬,一打火符排成扇形,狐火一催,轰地立起一道火墙,踩到火墙的两个活蛊人直接被火浪掀翻,掉进血池里。 李二狗真气外放,一伸手薅住一个活蛊人脖子,抡圆了当兵器横扫,撞倒好几个:“给老子倒!” 对面俩头目一看这仨人这么生猛,脸色都变了。花衬衫从后腰抽出短棍,皮衣男拿出面小铜锣,当当两下,剩余活蛊人立刻后撤,把窄路让开。 皮衣男脸色难看:“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说完,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跨进门里。 花衬衫抬手在墙上一拍,机括响动,里门上方缓缓落下一道半尺厚石闸。 “想跑?”陈十安甩手两根银针,直射二人咽喉。 皮衣男拽过一名活蛊人当盾牌,就这一耽搁,石闸落地,尘土四起。 李二狗冲上去,对着石门猛踹两脚,石闸纹丝不动,气得大骂:“孙贼!有种出来单挑!” 胡小七一拍他肩膀:“行啦二狗子,都让你吓破胆了!” “那是!再不跑,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花儿为啥这样红!” 陈十安压下火气,看着倒一地的活蛊人,大部分还在抽搐,有几人已经眼皮翻动,有了苏醒迹象。 他蹲下身,给之前救的男人补了一针,稳住心脉,开口道:“别管他们了,先救人。” 李二狗喘着粗气点头,又朝石闸狠狠瞪一眼:“行,让他们等着!下回见面,老子非掰断他哨子不可!” 陈十安没再说话,低头检查起活蛊人来。 几次行针后,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黑线蛊虫在活蛊人体内,银针扎下去,只能暂时封住蛊虫活性,却无论如何都逼不出来,若强行剥离,怕是这些活蛊人会立刻毙命于此!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用银针封住蛊虫,和李二狗胡小七把这些人拖到墙边放好。 里门落了石砸,他们得抓紧时间,另寻进去的路。看样子,这石砸背后,必有大阴谋。 第108章 意外收获 第108章意外收获 陈十安沿着血池窄道,里里外外转了两圈,墙面光滑,连条缝都没有,更别说暗门。 他抬手敲了敲石闸,半尺厚的花岗岩,若不是用机关开启,恐怕炸药都不好使。 “先撤出去找吧。”他冲李二狗和胡小七摆头,“回前殿。” 三人沿原路退回。 一跨过那条长廊,李二狗立刻双手捂眼,嘴里嘟囔:“我不看我不看,美女都是红粉骷髅……” 胡小七也低着脑袋,眼角余光都不敢往墙上瞟,生怕再被壁画拽进那场幻境。 陈十安被俩人逗乐了:“行了,别演啦!壁画的怨气让我给封了,再也出不了幺蛾子吓你。” 说着,他抬手冲壁画方向虚点两下,镇邪符还牢牢贴在那双红眼上。 李二狗张开指缝,小心往壁画上看一眼,确认没头晕眼花,这才放下手,长出一口气,强行挽尊道:“我也没在怕的,这不是怕再看见美女,影响我道心么!” 胡小七还是心有余悸:“那幻境太真了,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真啥真,再真也是颜料。”陈十安嘴上打趣,叮嘱道,“壁画摄魂的阵眼虽然封住了,可这壁画依旧邪气森森,能不碰最好别碰。” 他环视一圈,掏出匕首,反握在手里,沿着殿墙一寸寸划拉,刀尖偶尔敲敲墙面,仔细听回声,想找找有没有夹层或暗室。 可陈十安耐心极好,连墙根底下都不放过。 李二狗见状不解问道:“老弟,这墙要是真有门,我咋一点缝都瞅不见?” “古人玩机关,讲究个‘藏’字。缝大了那还能叫暗门?”陈十安嘴里解释,手上匕首不停,顺着砖缝走,忽然刀尖一顿,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靠过去细看,那块石砖颜色比周围略深,若不是匕首停顿那一下,还真发现不了。 他用匕首柄敲敲,声音清脆空洞,显然是空心的。 这个位置正是罗刹娘娘画像的右下角,画有一颗骷髅头,眼窝黑洞洞的。 “找到了!”陈十安眼睛一亮,伸手按住骷髅眼窝,轻轻一压,“咔哒”一声,紧接着,壁画整面墙微微震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缓缓裂开,露出后面的石室。 李二狗瞪大眼:“我去,还真有暗门!” 胡小七也挺兴奋:“藏这么隐秘,里头肯定有宝贝!” “看看就知道了。”陈十安用手电往里照。 这个石室不大,四壁刻满看不懂的图形文字,屋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陶罐、骨刀、铜镜,还有不少竹简,还有一块折叠的淡黄色皮卷。 确认没危险后,陈十安跨进去,招呼俩人:“进来吧,里面东西别乱碰。” 胡小七对墙上的图形文字感兴趣:“这些是巫纹吗?咋看着跟画似的呢。” 陈十安被石桌上的皮卷吸引,走到桌前,小心打开皮卷。 皮卷展开,能看到皮子上面细小的毛孔印,李二狗摸摸胳膊,上面起一层鸡皮疙瘩:“老弟,这玩意儿……不能是人皮做的吧?” “别大惊小怪的,古代缺纸张,皮子结实耐潮又好保存,而且,古巫信奉写在人皮上的文字,比兽皮更易与神灵沟通。”陈十安边解释边研究起来。 皮卷里面用写着密密麻麻小字,标题是三个篆字:廪君蛊。再往下,画着一根根线条,旁边标注“血线蛊”三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意外收获(第2/2页) 正文部分详细记录炼制步骤:取活人血脉,以蛊虫寄养,三日一喂血,七日一换主,终成虫蛊,可操控心神。 “血线蛊?”陈十安立刻想起血池殿里那个男人脸上蠕动的黑线,皱眉思索,“活蛊人脖颈上的黑线,看起来与人皮卷上记录的血线蛊相似,但显然控制级别不高。” 再往后看,正文结尾写着一行小字:“罗刹蛊心,非力也,咒也。附魂缠魄,孕自生智,持之者反噬,唯纯阳可解。” 陈十安默念两遍,心里渐渐明悟。 “罗刹蛊心并不只是力量源泉,而是一种带自我意识的诅咒,谁想用她,先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纯阳可解……纯阳不就是真气、正道术法?” 他把残卷小心收好,又看向石室别的物品。陶罐里有干掉的虫卵,铜镜背面刻着“沉渊”二字,骨刀柄上嵌着细小红宝石,宝石上有微小阵法。 所有摆设都在说明,这里曾是古代蛊师研究和完善血线蛊的密室 李二狗见陈十安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老弟,你咋了?让张人皮吓住了?” “我明白了。”陈十安扒拉开眼前大手,声音低沉,“血池殿那些活蛊人,就是按这残卷炼的,但应该没有正确方法,火候还不到。而罗刹蛊心也不是宝贝,是诅咒。” 胡小七:“那咱还找入口不……” 陈十安点头:“那伙邪修制作活人蛊,肯定不是只为操控这么简单,他们的目的,必然是得到罗刹蛊心。现在咱们知道纯阳可破的方法,破坏他们阴谋就更多一分把握。” 李二狗拍拍胸口:“对,咱就是纯阳大老爷们儿!” 陈十安被逗笑,目光继续扫过石室,在角落里一只小铁箱。 他走过去,匕首插进锁扣,轻轻一撬,箱盖弹起,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黑色小丸,形似风干枣核,每颗表面都缠着极细黑线。 “这是血线蛊母丸。”陈十安皱眉,“小七,烧了它,这祸害留不得。” 胡小七出手利落,狐火落在箱子里,小丸遇火,转眼化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冲俩人道:“出去吧。” 李二狗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玩意儿……真带出去?” “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咱得弄明白‘罗刹蛊心’到底怎么解。” 三人退出石室,陈十安按下骷髅眼窝,暗门合拢,壁画恢复如初。 胡小七回头看眼殉葬坑方向,又看眼血池殿方向,犯愁道:“还是没找到路,咱接下来咋走?” 陈十安把背包背好,目光沉稳:“既然暗室给咱提供了纯阳可解的线索,下一步,先想办法撬开石闸,逮住那俩炼蛊的,问出‘罗刹蛊心’具体位置,再想办法破咒。走吧,回血池殿,重新合计打开石砸办法。” 他抬脚往长廊走,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锋芒。 此刻他心里已有了判断,石室、血池、壁画、残卷、活蛊人,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沉渊巫祝术法的核心,就是罗刹蛊心,而这里,正是古代蛊师研究、完善血线蛊的源头老巢。 刚才那俩邪修没有人皮卷,就能炼制出活蛊人,看来肯定已经得到了部分罗刹蛊心的力量。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打开石砸! 第109章 北安医院是你永远的家 第109章北安医院是你永远的家 回到血池殿,陈十安站在石闸前,手电光沿着石闸边缘,一寸寸查看,琢磨打开办法。 “古地宫机关无非两样,机械传动加重力,或者水流沙漏计时。眼前这道闸是手动触发,明显属于前者,里头必有承重转轴或者卡榫。只要找到受力点,切断它,闸板自会松开。” 他示意俩人退后,双掌贴上石面,真气自掌心涌出,顺着岩层往里延伸。但石层太厚,真气受阻,走不到两寸就被弹回来,试了几次都是这样。 他收回手,蹲下身子,用匕首柄一点点敲。敲到闸板右下角,声音忽然发空。 陈十安眼睛一亮,掏出根细长的银针,缓缓插进石板与墙的缝隙。整根银针全部插入后,他慢慢转动针尾,真气顺着银针往石板后面延伸,闭目仔细感受真气走向。 这种感觉就像在里面塞了只手,碰到障碍就停下,绕开继续走,随着真气轨迹在脑子里画线路图。 一刻钟过去,真气轨迹形成一条弯曲的线,最后停在门后承重卡榫位置。 按照他脑海里的图像,在石闸上方里侧,有一条生铁横梁,横担在两道凹槽之间。 那么只要熔断它,闸门失去支撑,自然下落松动! 陈十安拔出银针,抹把汗:“找到办法了,只要切断横梁就行。” 李二狗没听懂:“老弟,这咋切?再说也没看着梁啊。” “梁在石门后面,小七可以。”陈十安看向胡小七,“把你的狐火凝成一条火线,越细越好,温度越高越好,顺着门缝往里烧,目标就是这根铁梁。” 胡小七点头,双手掌心相对,一团火球在掌心旋转,越压越小,最后变成筷子粗的火线,温度太高而通体发白。 他额头见汗,显然已用全力:“只能坚持两分钟。” “够了。”陈十安指准位置,“从这进,慢慢往里送。” 火线顺着门缝钻进去,按照陈十安手指滑动方向,不断往里伸。两分钟不到,门后传来当啷一声,铁梁被熔断落地,失去支撑,石闸整体往下一沉,露出指头宽的缝隙。 陈十安冲李二狗一偏头:“二狗哥,拿出你最大的劲儿,撞!” 李二狗点头,真气灌注右肩,后退几步,猛地前冲,一膀子撞上石门。石门本就失去支撑,再遭李二狗牛劲儿这么一顶,立刻轰然倒塌。 三人踩过石门走进去,入眼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大殿,地铺金砖,穹顶高悬。 最先吸引三人目光的,是一尊近十米高的巨型罗刹雕像。 雕像青面獠牙,长有三头六臂,在胸口嵌镶嵌一颗黑色的,心脏形状的晶体,表面血管状纹路一鼓一鼓,就像真的心脏在跳动。 “罗刹蛊心……”陈十安低语,他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 在雕像脚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人,这些人耳后同样有黑线,看来全是活蛊人。在这群人旁边还站着俩熟人,是黑衣男和花衬衫。 最前面站着一个黑袍人,胸口绣有折秤图案,此时正围着一座小铜炉念念有词,身体微弓,神色虔诚,像在举行什么古老仪式。 石闸倒塌巨响瞬间惊动仪式中的那群人。花衬衫猛地回头,正与陈十安对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一撅,嗤笑出来:“哟~还真进来了!” 说完把竹哨往嘴边一送,尖利哨声划过大殿,一半活蛊人立刻起身,训练有素地排成两列,挡住通往雕像的去路。 他冲陈十安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小崽子,既然来了,就留下当我新的活蛊人吧!” 话落,他一挥手,皮衣男带着身后活蛊人冲过来。 李二狗把指节捏得嘎巴响:“逼崽子,刚才算你跑得快,这回看老子不掐巴死你!” 胡小七掏出火符,双手微抬,随时准备出手。 陈十安银针在指缝转了个圈,目光锁定冲在最前的皮衣男:“先解决这俩看门狗,再抢蛊心!上!” 三人几乎同时动作,迎着人群冲上去。皮衣男眼神阴冷,手持两把短钩,脚下用力一点,身体跃起,双钩交击,直奔陈十安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北安医院是你永远的家(第2/2页) 陈十安不闪不避,银针出手,直取对方肩窝。皮衣男半空扭身,钩尖改道,想磕飞银针,可另一根针紧随而至,射向他小腿。 皮衣男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被一针扎个正着,真气入体,腿肚子瞬间木了半边,踉跄落地。 李二狗从侧面杀到,抡圆拳头,带着真气猛然砸中皮衣男后背,把人打得向前扑出两三米,嘴里一口血喷出,显然被李二狗这一拳伤到了内脏。 胡小七打辅助,手中火符不停甩出,把赶上来的活蛊人硬生生逼退。 花衬衫见状,哨子吹得更急,剩余活蛊人分成三股,左右包抄,中间硬顶火力,想把三人围死。 陈十安心头火起,银针连弹,专挑活蛊人颈后黑线,一针一个,黑血飞溅。 但对方人数太多了,倒下一个,又补上更多,且悍不畏死。 “不能跟他们打消耗!” 陈十安喊完,左手摸出最后五个铜板,裹了真气,照着活蛊人甩出去,又是击倒一片。他趁隙前冲,目标直指花衬衫! 花衬衫也不是省油的灯,见陈十安扑来,做出个极夸张的害怕表情,又瞬间变脸呵呵怪笑,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的铜铃,猛摇几下,活蛊人听到铃声,眼珠子全红,速度力量暴涨,硬生生用胸口挡住攻击,继续前冲。 陈十安心头一沉,脚步没停,银针再次飞出,直取花衬衫手腕“内关”穴。 花衬衫闪身避让,铜铃脱手,被银针打落在地。铃声一断,活蛊人又恢复到之前。 李二狗左右冲击,撞开人群,冲到花衬衫侧面,一拳轰向他腰眼,花衬衫躲闪不及,被拳头击中,疼的龇牙咧嘴,站不起身。 胡小七火线连发,把想救援的皮衣男逼退。三人配合默契,硬是在包围圈撕开口子,一步步逼近雕像底座。 正在进行仪式的黑袍人脸色铁青,冲皮衣男吼:“拦住他们!”说完,他右手举起,嘴里念念有词,黑晶心脏缓缓脱离雕像,落到黑袍人手中。 陈十安眼睛都红了,身形暴起,银针脱手飞出,直射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见状,回身躲过银针,从怀里掏出个黑球,往地上一砸,一股浓绿烟雾升起。 活蛊人闻到烟味,更加疯狂,还有人抱住李二狗大腿,想把他拖倒。李二狗怒吼一声,真气猛震,把人震飞,自己也踉跄几步,被挡在烟外。 绿烟迅速扩散,陈十安怕烟里有毒,只得屏息后退。 就这一耽搁,黑袍人已经把蛊心放进铜炉,转身继续未完成的仪式。 陈十安再冲,银针、铜板连发,把挡路活蛊人逼退,眼看离黑袍人只剩五六米,皮衣男拖着那条伤腿,带着七八个活蛊人横插过来,短钩一指,冷声道:“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他身后活蛊人同时起身,刀剑出鞘,把陈十安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花衬衫也缓过来了,捂着腰站在后面,仍旧嬉皮笑脸道:“真疼呀……我改主意了,不用你们做活蛊人了,我要让你们成为我蛊人的肥料!” “哎呀妈呀,可别逼逼了,你咋跟个变态似的呢,精神分裂了吧,别在这嘎达膈应人了行不,北安医院是你永远的家!”李二狗早就看这个花衬衫不顺眼了,立马掐腰骂起来。 花衬衫倒不生气,嘻嘻笑道:“大个子,你说话咋这么有意思呢,跟绕口令儿似的,等哥哥干死你了,把你舌头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李二狗一阵恶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是装的,真是他妈的大变态一个! 陈十安眼看仪式还在进行,却被挡在人群外,心里火冒三丈,他冲李二狗和胡小七喊道:“一起上,务必一击干掉黑皮狗!” 李二狗和胡小七会意,目光同时锁定皮衣男,杀气腾腾。 皮衣男见状,嘴角抽了抽,手里短钩交击,惜字如金:“来!” 第110章 菊颜童音 第110章菊颜童音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就在同一息。 陈十安银针脱手,一道寒光直取对方咽喉。李二狗低吼,真气灌满右臂,斜下砸向皮衣男腰眼。胡小七双手一合,三张火符叠成一条火链,贴着地面卷向皮衣男。 皮衣男本就一条腿麻木,想跳跳不开,短钩刚抬到一半,银针已钉在他喉结旁。李二狗的重拳紧跟而至,咔嚓一声,脊椎骨当场砸断,皮衣男整个横飞出去,正撞在火链上,瞬间把他裹成火球。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 花衬衫在后边看见皮衣男被打死,一直咧开的嘴僵住了:“卧槽,你们玩真的?!” “你以为爷爷们逗你乐呵呢!”李二狗呸了一口,大步往前踏。 胡小七火符用完,双手结印,狐火在指尖凝成两团白焰。 陈十安脚下用力,身形掠过火堆,直扑花衬衫。 花衬衫终于慌了,铜铃猛摇,剩余活蛊人眼珠子再次通红,硬往火里冲,拿身体挡在花衬衫身前。 “见不得人的东西!”陈十安冷笑,手腕一甩,三根银针飞出,穿过人缝,直奔花衬衫。 后者吓得一矮身,躲过银针,然后借势往后滚,连滚带爬冲向雕像底座,嘴里大喊:“墨竹大人!救我!” 黑袍人背对众人,站在铜炉前,双手高举黑晶心脏,像完全没听见外头动静。 直到花衬衫喊破嗓子,他才缓缓转身,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下巴,声音稚嫩如孩童:“废物。” 花衬衫如获大赦,连滚带爬躲到他身后。 陈十安三人也站住脚,李二狗见花衬衫又躲起来了,气的大骂:“你他妈有种出来!” 花衬衫安全了,本性又回来了,洋洋得意的冲李二狗眨眨眼,又吐吐舌头 陈十安目标始终是个这个黑袍人,听见他说话,眉头一皱:“小孩?折秤这帮孙子还收未成年?” 黑袍人轻笑,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偏偏声音稚嫩:“未成年?呵呵,我风光的时候,你爷爷还在吃奶。” 他手腕一转,黑晶心脏突然红光大盛,血管状纹路疯狂跳动。 “罗刹蛊心,归位!” 他低语一句,把心脏猛的按进自己胸口。黑晶如能量体般,瞬间没入衣袍。 黑袍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下,鼓起几根黑红血管,顺着脖子爬向面部,活蛇般快速游走。 顷刻间,他周身腾起一层红雾,那是罗刹蛊心的巫蛊诅咒之力! “退后!” 陈十安脸色骤变,指夹银针横在胸前,示意俩人后撤。 但还是慢了半步,红雾扩散极快,眨眼把半个大殿笼罩。 李二狗只觉胸口一闷,真气运转竟凝滞起来;胡小七妖力被压制,狐火根本放不出来。 “蛊毒规则领域……”陈十安咬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菊颜童音(第2/2页) 他早先听老头子讲过,顶尖蛊师能以自身为阵,展开领域,领域内一切规则由他说了算。 当时自己还不以为意,觉得老头子夸大其词,今日才知道,老头子当时说的,还是保守了! 这个借罗刹蛊心之力展开的领域内,真气被污,符箓失灵,连银针都沉得抬不起手。 黑袍人墨竹张开双臂,稚嫩声音里满是惬意:“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在这里,蛊毒效果翻倍,生灵精气任我取用。你们三个,打扰我仪式,就拿命赔吧。” 说完,他打个响指,红雾瞬间凝成无数细丝,如同有生命般钻向三人脚踝。 李二狗想躲,腿却移动不了分毫,被红丝缠个正着,一声惨叫后,体内真气被疯狂抽走,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 胡小七变为原型,挥爪想斩断红丝,可爪子碰到雾气,就像伸进硫酸,疼得他嗷一嗓子,和李二狗一样,毛发瞬间干枯焦黑。 陈十安强提真气,弹出银针,银针刚出手,就被红雾腐蚀掉真气,直接掉了一地。 “你们,不行!”墨竹嗤笑,双手响指齐打,红丝缠绕成两只巨手,一左一右拍向李二狗和胡小七,砰砰两声,俩人被拍飞丈远,砸落在地,嘴角同时溢血。 陈十安想冲过去救人,脚下一紧,也被红丝缠住,钻心疼痛顺腿往上爬,真气疯狂外泄。 墨竹背着手,缓步逼近,每一步落脚,地面便冒起一串红泡。 “别挣扎了,成为蛊心的养料,是你们的荣幸。”他抬手,五指张开,红雾在掌心旋转,凝成一颗小球,球心跳动,正是刚才那颗罗刹蛊心的缩小版。 小球离手,飘到三人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跳动,都抽走一缕精气。 李二狗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胡小七瘫倒在地,呼吸微弱;陈十安单膝跪地,手撑地面,还在努力试图聚拢真气。 墨竹站在三步外,老脸皱成菊花,声音却奶声奶气:“痛苦吗?绝望吗?这才刚开始。等你们精气被吸干,我会把你们的骨头雕成新玩具,摆在沉渊门口,迎接下一批客人。” 他抬手一指,红雾化作无数细针,悬在半空,针尖对准三人周身大穴。 “最后一下,别乱动,保证不疼的。” 见陈十安嘴唇微动,墨竹来了兴趣,放下手问道:“哦?小朋友是有遗言吗?” 陈十安浑身哆嗦,努力挤出几个字:“我说……干……你……妈!” “哼!牙尖嘴利!”墨竹再次抬起手指。 陈十安真气被抽得七七八八,现在别说救自己三人,就连根针都捏不稳。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二狗和胡小七,心里一阵冰凉,自己栽在这也就罢了,只是……连累了二狗哥和小七…… 红针悬顶,随时坠落。 墨竹咧嘴,手指轻点:“落!” 第111章 第一猛男 第111章第一猛男 红针悬在头顶,眼看就要扎下。 陈十安额头冷汗滚下,他赶紧连声说:“慢!慢!等一下!” 墨竹手指又停在半空,稚嫩的嗓音里满是不耐:“又咋了?骂完我了想起来说遗言了?” 陈十安喘口气,指着趴在地上的李二狗和胡小七:“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他俩啥都不知道!就是跟我进山混口饭吃,您高抬贵手,放他们走,我随你处置!” 李二狗费劲抬头,声音细弱:“老弟,别扯犊子!咱哥俩早绑在一块了,要死一起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闭嘴!”陈十安双眼赤红,又看向墨竹,“他们只是听我命行事,放了他俩,他们是无辜的……” 墨竹听完,愣了半秒,突然仰头大笑,声音又尖又奶:“哈哈哈,小朋友,你几岁了?还这么天真!这天底下有无辜的人吗?进了沉渊,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脸色一沉,手指再次举起:“好了小朋友,拖延时间没用,没人救得了你们!结束吧!” 陈十安让自己睁大双眼,看好了,记住了,死后有魂,必报此仇! 他看着李二狗和胡小七,嘴里喃喃:“对不住了,二狗哥……小七……” “狗胆包天的东西,谁他妈你都敢碰!找死!” 就在他以为必死时,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在大殿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飞来! 真的是飞进来,斜掠十几米,轻巧落地,脚下金砖出现裂纹。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埋了扒汰的工地灰蓝制服,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胡子拉碴,跟刚下工似的。 来人根本无视红雾领域,落脚的一瞬,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整个人往那一站,如泰山压顶般,让人呼吸一滞。 这感觉,比面对墨竹时还要强十倍不止! 邋遢男人先扫了陈十安一眼,眼睛里明晃晃带着嫌弃,又转向墨竹,目光瞬间冰寒,右手随意抬起,隔空一挥。 “轰——!” 墨竹连人带雾横飞十几米,砰一声撞在罗刹雕像底座,鲜血狂喷,面如金纸,黑晶心脏从胸口掉落下来。 力量之源不在,领域随即散了,红雾瞬间收缩成缕缕黑烟,消失无踪。 李二狗和胡小七身上压力骤减,精气不再外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胡小七还在昏迷,李二狗满眼全是崇拜:“这男人……生猛啊!” 猛男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走向墨竹,那脚步声在墨竹听来,就如丧钟一样,一下下敲在他心里。 随着他越走越近,墨竹吓得肝胆欲裂,手脚并用往后爬,身子抖成了筛子:“大、大人……饶命!小的不知他是您的人!饶命,饶命啊——” “大人?你的人?”陈十安他心里轰然一震,这人认识墨竹?而且墨竹被吓成那逼样?连还手都不敢? 猛男几步走到墨竹跟前,一句废话都没有,抬脚就踩,噗一声,墨竹脑袋直接爆裂,血浆飞溅。 墨竹,死! 男人看都没看尸体,随手一甩,一根银针脱手而出,眨眼射进正想偷偷溜走的花衬衫眉心,他身子一僵,瞪着眼倒地气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第一猛男(第2/2页) 全程不到五秒,一大一小俩头目全部解决。 陈十安除了震惊,还有强烈的疑惑,这人生猛得离谱,更关键的是,他杀死墨竹,好像……是因为墨竹伤了自己?听那话头,难道此人是折秤高层,而且辈分不低的那种,那么,折秤的人,为什么帮自己? 更让他心神剧颤的是,那猛男随手甩的那根银针,飞行轨迹、真气运行方式,明明就是鬼医针法,而且更加老辣娴熟! 最重要的是,他出手时的气息,暴戾,而且……与自己血脉之间,有感应! 陈十安脑海轰然闪回,林子里杀掉黑袍的神秘人、圣泉底师父追踪的神秘人……所有线索瞬间串成一条线,眼前这位,就是师父要找的人,而且跟自己鬼医一门,渊源极深! 猛男甩完针,回头正对上陈十安震惊的眼神,嫌弃地一撇嘴:“那老头儿就这么教你的?这破领域就差点把命搭进去?完犊子玩意儿,真丢人!” 一串东北话连珠炮似的蹦出来,跟他刚才一脚爆头的狠劲形成巨大反差。 陈十安被喷得发懵,半晌才愣愣开口:“那、那位……您哪位?” “以后你就知道了!”男人不耐烦地挥手,“练好本事,下次再这么丢人,我连你一起收拾!” 他抬手指向李二狗和胡小七:“这俩小子没事,把破妄、破煞融合,扎魂魄本源,诅咒就逼出来了!” 说完看一眼陈十安,右手扶额,一脸“可愁死老子了”的表情,留下一句:“工地还有活儿,回见!” 说完,他脚尖一点地面,几个起落便掠出大殿,身影消失在黑暗里,速度之快,根本没给陈十安问下一句的时间。 殿内重归寂静,陈十安张大嘴,嘎巴半天,说出一句:“这就……飞走了?他是来干嘛的……” 李二狗捂着胸口,艰难爬过来:“老弟!我决定了,以后这猛男就是我偶像!” 胡小七刚才也醒过来了:“我咋感觉……他跟先生你一个门派?那针法,太像了!” 陈十安低头看手里银针,又望望通道尽头,心里复杂: 邋遢男人、工地制服、一脚爆头、鬼医针法、折秤高层…… 他……到底是谁? 与自己,与鬼医一脉,又有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为俩人疗伤。 他扶起俩伙伴:“先别管是谁了,按他说的,给你俩拔诅咒。以后……还会再见的!” 李二狗咧嘴,虽然脸色苍白,但笑声豪爽:“哈哈,我就说阎王爷收不了我,大难不死,痛快!” 胡小七也点头:“先生,他看起来对你,没有恶意,今天若不是他出手,恐怕咱们……” 陈十安苦笑,他也感觉到了,虽然这男人生猛,出手利落,对自己还满嘴嫌弃,但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相反,还有些……爱护? 第112章 红哥冬眠了 第112章红哥冬眠了 陈十安把杂念全甩到脑后,挽起袖子,准备开始给二人治伤。 他让李二狗躺平,蹲在身旁,两根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微微放下心来,脉象虽弱,却还算平稳。 “破煞和破妄融合?”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男人的话。可具体该怎么把这两针揉到一根针里? 破妄讲究“一针锁魂、定魂、醒魂”;破煞则是“一针碎阴、断秽、灭煞”。 这两针,一个稳,一个猛,看似两条路,其实都奔着一个目标,把盘踞在魂魄或者人体内的脏东西拽出来。 既然如此,干脆稳在前,猛在后,前半针定住本源,后半针爆发碎阴,两股劲儿一气贯通! 陈十安掏出根银针,在李二狗身上瞄了又瞄,想明白原理是一回事,但真要下针,他心里还是有点虚。 李二狗有气无力地咧咧嘴:“老弟,你可别瞄了,就一哆嗦的事,扎吧,哥皮厚!” 陈十安心里一热,精力集中,手稳下来。 他左手两指并拢,按在李二狗眉心,缓缓注入一丝至阳真气,先稳住神魂;随即右手银针贴着指缝,刺入眉心上星穴,针体瞬间没进去半寸长。 李二狗双眼猛地睁大,额头青筋鼓起。陈十安不敢停,拇指顶住针尾,缓慢捻转,嘴里低声喝令:“破妄——锁!” 针体微颤,一缕光晕顺着针身流入颅内。 紧跟着,他左手掐诀,真气由缓变急,银针再次下沉半分,针尖直达魂魄本源。 陈十安猛喝一声:“破煞——碎!” 嗡的一声轻鸣,针尾光晕碎开,化作无数细线,钻进去,在李二狗脑海内瞬间收紧。 随即李二狗闷哼一声,七窍同时冒出一缕红烟。红烟一出,李二狗浑身抽搐停止,皮肤由灰转白,再由白透出血色,原本焦黑的皮肤慢慢恢复正常。 陈十安拔针,手一甩,针尖上的残秽被真气震散。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二狗哥,睁眼吧!” 李二狗眼珠子转转,睁开后一骨碌坐起来,伸出双手看看:“我靠,这都能好,我还以为毁容了呢。就是浑身没劲儿。” “正常,精气被抽走一部分,回去啃俩猪蹄儿就补回来了。”陈十安笑笑,又转向胡小七。 小狐狸尾巴蔫蔫地垂着,毛色发暗焦枯。 他眼泪汪汪的扒住陈十安衣角:“先生,一定保住我漂亮的毛,要不,我没脸回族里了……” “没问题!”陈十安让他趴好,同样两指并拢按住,至阳真气缓缓注入。 这回他心里有底,银针下去更快,破妄定魂、破煞碎阴一气呵成。 胡小七七窍也冒出红烟,待红烟散尽,他耳朵抖了抖,狐狸毛虽然仍旧暗淡,却不再焦枯。 陈十安收针:“行了,毛发靠后天营养,回头给你配营养汤,喝半个月保你油光水滑。” 胡小七这才露出笑,抱着尾巴一个劲心疼:“谢谢先生,我一定多喝,苦死也喝!” 处理完俩人,陈十安才有空看向地上的黑晶心脏。 罗刹蛊心被墨竹认主,表面血管状纹路依旧一鼓一鼓,只是颜色比先前暗淡不少。 他捡起来,蛊心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邪性吸引力,耳边似有低语诱惑:融合我,赐你无上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红哥冬眠了(第2/2页) 陈十安嗤笑:“力量?老子要的是命!这种带自我意识的诅咒,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 他让李二狗和胡小七退到墙角,自己从背包里掏出朱砂、雄黄、干菖蒲等材料,外加七枚铜钱。 大殿地砖平整,他直接用匕首划线,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摆位,把罗刹蛊心放在勺柄“天权”位,又沿着铜钱外圈撒朱砂,形成一个小型“纯阳净化阵”。 阵法成形,陈十安咬破中指,将血珠弹在蛊心表面,口中低喝:“天地纯阳,鬼秽消亡——起!” 指诀一掐,七枚铜钱同时震颤,金光自钱孔升起,像七根细金线,把蛊心牢牢锁在中央。 金光与血珠一碰,黑晶表面血管状纹路疯狂扭动。 陈十安真气顺着金线源源不断注入,金线越收越紧,黑晶颜色由深变浅,血管纹路一根根断裂、化灰。 整个过程持续约五分钟,最后黑晶裂开,晶体中间悬浮着一粒黄豆大的红珠子,纯净透亮,再没半分邪性。 陈十安伸手接住,珠子入手温润,带着微微脉动,显然只剩最纯粹的“蛊”之规则本源。 “成功了。”他长出口气,刚想把珠子收进玉瓶,怀里忽然一动,小红噌噌爬出来,落在掌心,围着珠子直转圈,尾钩高翘,嘶嘶叫得急切。 陈十安愣住:“你想要它?” 小红连连点头,两只小钳子不停开合,口水都拉丝儿了。 “这个……不是我不给,是怕把你撑爆了。”陈十安犹豫,“这玩意儿再纯净,也是罗刹蛊心,万一能量太强……” 小红不等他说完,尾巴一卷,直接把珠子卷走,一口吞进肚子,速度之快,连陈十安都没反应过来。 “哎!” 陈十安瞪大眼,只见小红肚子鼓成圆球,它却一脸满足,打个响亮的饱嗝,身子晃了两晃,噗通倒下,四脚朝天,睡着了。 陈十安哭笑不得,赶紧把它捏起来,小家伙呼吸均匀,肚子一起一伏,表皮下有红色纹路流转,像给虫子纹了身。 他用指尖轻触,小红毫无反应,只剩小小的“呼噜”声。 “行吧,吃饱就睡,倒省心。”陈十安失笑,把小红装进竹筒,盖子盖子,又塞进怀里。 他虽无奈蛊心被吃掉,但对小红,心里也充满期待,吸收了蛊之本源,再醒来的它,会强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一举踏入蛊王行列? 李二狗好奇问:“红哥这就冬眠了?” “差不多,等它消化完,估计得换个大号竹筒。”陈十安拍拍胸口,转身招呼俩人,“该出去了,蛊心的事解决了,此地不宜久留。” 胡小七摸着仍显暗淡的尾巴,还是心情不好,垂头丧气的跟着陈十安往出走。 三人原路返回,失去了罗刹蛊心,地宫一切异象消失,出去的路异常顺利,尤其是来到殉葬坑时,哪还有骨蛊,连块完整骨头都没了,全部变成骨头渣子。 李二狗惊呼:“哎呀妈呀,这骨头咋啦?没拦住咱,气自爆了?” 陈十安看着满坑泄愤似的现场,嘴角勾起,那个人,还挺有意思…… 第113章 韩大少 第113章韩大少 三人一路出了沉渊。洞口外日头高照,李二闭眼陶醉道:“可算见着太阳了,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胡小七耷拉着耳朵,还是闷闷不乐。 陈十安拍他肩膀安慰:“别惦记你毛了,回头给养一养,保你比洗发水广告还亮。” 三人简单收拾装备,沿着来时的路往出走。还是那个崎岖的山林,还是让人讨厌的五彩毒雾,但这次三人心情与来时不同。 李二狗脚底生风,一边走一边哼二人转。胡小七耳朵耷拉着,像霜打的茄子。陈十安也累,但心里觉得值,折秤计划破坏了,罗刹蛊心净化了,邋遢男人的身份虽然成谜,但起码对自己没恶意。 这一趟,算没白来。 两天后,山脚小镇出现在视野。 炊烟袅袅,灯火点点,李二狗跟见着亲人似的:“终于看着人气儿了!老弟,咱先吃饭吧,要吃好的!” “必须的!今天放开了整,我请客。”陈十安心情大好,也哈哈笑起来。 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饭馆倒有好几家。三人挑了家人多的家常菜馆,进门一股葱爆肉味差点儿把李二狗哈喇子馋出来。 坐好后,他一口气点了六个肉菜,又要了半盆米饭;胡小七要了三碗鸡汤面,说要补毛;陈十安要了两个炒青菜,四瓶冰镇啤酒。 菜上齐,李二狗甩开腮帮子吃起来,胡小七连汤都喝干净,陈十安灌下半瓶啤酒,长出口气:“明天咱就北上,去京城。” “京城?”李二狗眼睛冒光,“我还没去过首都呢!听说天安门老大了!” 陈十安微微一笑:“黑石寨线索指向京城,湘西的事都解决了,咱们就去那边看看,折秤的人摊子铺这么大,京城定会有线索。” 胡小七点头附和:“我没意见,反正先生去哪我去哪。” 当晚三人在小镇旅店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坐上开往怀化的绿皮车,又转高铁,一路晃晃悠悠,第二天傍晚时分,北京西站到了。 一出站,陈十安就觉一股厚重威压扑面而来。李二狗练气时日不短,也能感受到:“我的妈,这就是龙气?” 胡小七变成少年模样,东张西望,看啥都新鲜。 三人背着大包,顺着人流往外走。陈十安掏出手机导航,想先找住处。李二狗盯着远处高楼直咂嘴:“老弟,咱住哪?京城这地方,肯定老贵了。” 胡小七指着站前广场对面一座摩天大楼:“先生,咱住那呗,以后回族里了,我也能跟家里小狐狸们显摆显摆!” 陈十安顺着他手指一瞅,酒店门头金碧辉煌,门口停满豪车,门童制服笔挺,精神头十足。 他想了想自己还有周家给的钱,又想起这一路上,李二狗和胡小七跟着他,风餐露宿,又累又伤的,心里一软。 “走,就住这!咱也体验一把京城排面。”他大手一挥,带头过马路。 门童见三人打扮,面色没变,礼貌鞠躬:“欢迎光临!” 李二狗心里紧张,脚踩在地毯上,还回头瞅瞅,生怕给人弄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韩大少(第2/2页) 大堂里金碧辉煌,胡小七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蹦蹦跳跳,丝毫不怯场。 来到前台,前台小姐微笑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陈十安清清嗓子:“没有预定,开三间最好的房。” 小姐保持职业微笑:“最好的是总统套房,六万八千元一晚,含双早。” “多、多少?”陈十安差点咬舌头。 “六万八,先生。”小姐重复,嘴角笑容纹丝不动。 李二狗在身后倒吸凉气,胡小七也傻眼了。 陈十安尴尬挠头:“那啥……最便宜的多少钱?” “三人间一千三百八,不含早餐。” “还能……再便宜点不?”陈十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道。 小姐终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抱歉先生,这是最低价格。” 陈十安刚要说话,旁边嗤笑一声:“呵,乡巴佬,住不起别占地方。” 说话的是个公子哥,一身名牌,手腕戴金表,胳膊还挽着个大波浪妹子。 大波浪妹子扇扇鼻子,娇滴滴道:“哎呀韩少,这什么味儿,臭死了。” 李二狗可不乐意了:“瞅你俩那出,跟俩骚包成精似的,搁那说谁臭呢?!” 韩少伸手一指李二狗,就要开口骂,陈十安目光被他腕间手串上的玉佩吸引。玉佩通体墨绿,雕着个张嘴兽头,表面却缠绕一层黑气,普通人看不见,在他眼里却清清楚楚。 “这位兄弟,”陈十安抬手示意李二狗别吵,指着他手腕问道,“能借您玉佩看一眼吗?” 韩少一听,立刻抬高下巴,骄傲得像只斗鸡:“你配吗?也不怕告诉你,我这个大师开过光,能驱邪招财,价值这个数!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满脸得意。 陈十安摇头:“阴气缠身之物。劝你一句,戴久了恐有血光之灾。” 韩少脸色迅速涨红:“你、你他妈瞎说啥呢?!” 陈十安面色不变,指向玉佩兽口:“此处雕工断裂,形成煞口,本就聚阴,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开光仪式上,沾染了血气,阴上加阴。活人佩戴久了,阴气入体,自有横事。” 韩少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浓妆女伴也停下扇风,瞪圆眼看向玉佩。 李二狗见状,贱兮兮道:“大骚包,晚上小心招来女鬼哦~” 胡小七也哈哈大笑,周围住客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韩少自觉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一把扯下玉佩,冲陈十安吼:“少在这装神弄鬼!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别想走出这门!” 陈十安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只想提醒一句,观你面相,阴气已入骨,再不化解,先遇倒霉事,而三日内,必有血光!” 听陈十安说完,韩少脸色铁青,攥着玉佩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爆发。 酒店保安察觉气氛不对,迅速朝这边靠拢。 第114章 血光之灾,提前了? 第114章血光之灾,提前了? 大堂经理听到这边动静,赶紧小跑着过来,了解情况后,冲韩少一哈腰:“韩少,您消消气,是我们服务不周,让他们冲撞了您。” 他又转向陈十安,保持职业微笑:“这位先生,这里是京城,不兴怪力乱神之说,请您别影响其他客人。您可知道,这位韩少是谁吗?奉劝您一句……” 韩少一摆手,打断经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像是仗势欺人吗?” 他斜睨陈十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子,我记住你了。有本事别走,三天后你要还能站着,我请你喝茅台!” 说完,一搂大波浪,踩着皮鞋哒哒哒走了,背影还挺潇洒。 李二狗一翻白眼,冲着韩少背影一扭屁股,嘴里骂道:“牛逼个屁!” 陈十安摇摇头,心里也挺无奈。 按照鬼医规矩,遇见即是有缘,提醒一句尽本分,听不听由天命。 他冲经理耸肩:“可以开房间了吗?开个三人间,就是……一千三百八那个。” 经理笑容不变:“好的,小李,给三位客人开房间。” 房卡到手,三人跟着服务生进电梯。门一关,李二狗立刻咧嘴:“老弟,刚才那小子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特么解气!” 陈十安笑着摇头:“你说错了。我可没有唬他,那玉佩确实阴气缠身,三日内真有血光之灾。看他面相,阴气侵入已久,头顶阳火暗淡,要倒大霉喽!” 胡小七无所谓:“不信拉倒。人类就是这样,平日里求神拜佛,好言相劝却听不进耳,等真倒了霉,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机缘。” 陈十安摆手:“忠言逆耳,倒是能理解。咱们先休息,明天再出去找线索。” 房间在十二层,找到房间打开门,仨土包子这才知道啥是京城豪气。 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间一张单人床,里间一张双人床,还有独立卫生间。 李二狗直接扑到席梦思上,弹了两下,惊呼:“我的天,这床软的!老弟,你也来试试,比大炕可得劲儿多了!” 陈十安把背包往墙角一扔,笑骂:“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 说完自己也坐到床上,屁股晃悠两下,心道等回老家时候,也整这么张床,给老头子好好享受享受。 三人也累了,懒的出去,直接打总台电话,让酒店送来晚餐。十多分钟后,门铃响起,服务生送来四菜一汤,还有小甜点。 李二狗咂吧嘴,边吃边点评,总结就是,味道还凑合,就是量太小,这么大盘子就那么一小点菜,京城人太不实在。 胡小七最近魔怔了,就盯着鸡汤喝,喝完再照照镜子,看自己毛好点没。 等吃饱喝足,夜也深了,三人冲完澡,李二狗和胡小七睡里间,陈十安躺外间的单人床上。 席梦思太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邋遢男人那生猛的出手和看自己的眼神。 这仨人休息了,韩少那边刚开始夜生活。 他晚上约了几个富二代去酒吧,眼睛盯着舞池里扭动的腰肢,耳边反复响起陈十安那句“三日内血光”的话,酒喝两口觉着没味,音乐震得他太阳穴直跳,心里极其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血光之灾,提前了?(第2/2页) 大波浪见他脸色不好,撒娇劝慰:“韩少,别听那乡巴佬胡说,他就是嫉妒你有钱!” 韩少强没搭理她,脑海里老是浮现陈十安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家里底蕴深厚,长辈势力遍布政商两界,虽然性子纨绔,但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眼界和脑子自然是不缺的。 现在想想,今天那个土包子……不像是骗子! 他甩甩头,心烦意乱道:“回酒店。” 大波浪不敢多说,踩着小高跟随他出了酒吧。 夜色浓郁,豪车驶回酒店,韩少下车,扯了扯领带,走进电梯,大波浪跟进来按下楼层键。 电梯门合拢,缓缓上行中,轿厢突然轻晃一下,灯光闪了两下。 还在想着玉佩咋处理的韩少被吓一跳,皱眉低骂一句:“破电梯,明天投诉他们!” 这时灯光再次闪烁,这一次连闪三四下,大波浪吓得哎呀一声,一头扎进韩少怀里。 就在灯光第三次闪烁时,电梯镜面里突然映出一道影子,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正对着韩少俩人无声狞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他猛的往后一退,跌坐地上,他浑身汗毛竖起,张嘴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大波浪更是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门上女鬼缓缓抬头,轿厢空气冷下来,就在陈少呼吸窘迫,将要晕厥时,电梯猛地一震,灯光瞬间全亮,楼层显示停在一楼。 门缓缓打开,大堂灯光照进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波浪嗝一声醒过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也顾不上形象了,紧紧抓着他衣服:“韩、韩少……你刚才看见了吗?镜子里……” 韩少后背全湿,脑子嗡嗡的。 他再也顾不得面子,拉起大波浪冲出电梯,直奔前台,急吼吼问道: “晚上进酒店那仨土包子住哪间房?快告诉我!” 前台小姑娘被吓懵了,不敢耽搁,赶紧翻系统:“1208房。” 韩少没等她说完,转身往楼道跑,他经过这一吓,根本就不敢再坐电梯。 大波浪踩着高跟鞋紧跟,后来索性脱下来,光脚往上爬。 来到1208门前,韩少微微调整呼吸,抬手“咚咚咚”敲门,边敲边喊:“兄弟!大哥!大师!开门救命啊——!” 门里传来拖鞋踏地声,咔哒一声锁响,陈十安眯瞪着眼出现在门口,一见韩少这副模样,眉毛挑了挑:“血光之灾,提前了?” 韩少脸色青白,嘴唇直哆嗦:“大、大哥!不,大师!您说得对,那玉佩真有问题!电梯里……镜子里有鬼!求您救救我!” 他身后大波浪也顾不得形象了,带着哭腔:“大师,您发发慈悲,韩少要是出事,我也完了!” 陈十安叹了口气,反身回屋。就在韩少以为被拒绝了的时候,听到一句:“进来吧,把门关上,别吵别人休息。” 韩少如蒙大赦,连连应声,一步钻进屋里,关上门,那倒霉样子,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第115章 国家民调局 第115章国家民调局 屋里只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陈十安指了指沙发:“坐,说说吧,咋回事。” 韩少哪敢坐,一把撸下手串,双手捧着,跟捧个定时炸弹似的,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大师,还真让您看准了!刚才电梯里……那女鬼……太他妈瘆人了……大师,您救救我吧!” 大波浪光着脚,脸上妆哭花成熊猫,一个劲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白脸长头发,跟山村老尸似的!” 陈十安接过手串,指尖摸上玉佩,一股阴寒顺着指尖要往里渗。他甩甩手指头,皱眉道:“阴气这么重,是陪葬品吧?出土多久了?” 韩少咽口唾沫:“陪葬品……不对呀,这是我半个月前,在拍卖会上拍的,说是明代贵族随身佩,大师开过光,能招财辟邪……” “开光?开的是阴光吧。”陈十安把玉佩举到灯下,玉佩周身黑气缠绕。 “你被忽悠了。这玩意儿在地下埋几百年,尸水都泡透了,本身就聚阴。再加上酒店电梯井深,钢筋水泥封得严实,也是聚阴之地,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把这东西戴身上,阳火都快压没了,女鬼不找你找谁?” 韩少脸更白了,嘴唇哆嗦:“那……那我还有救不?” 陈十安眯眼打量他:“阳火暗淡,印堂发黑,血光之相已经出来。今天算你命大,那女鬼只是游魂,没害过人,只想借你阴气栖身,要是碰到恶鬼,你脖子早被掐断了。” 韩少满头大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大师救我!我给您十万,不、二十万!只要能救我,多少钱都行!” 陈十安摆手:“鬼医规矩,不白担因果。先谈价后治病,你这程度,要解决不难,祛除阴气五万,画符固阳另算一万,一共六万。” 韩少连连点头:“六万就六万,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吧,省事。”陈十安转身进卫生间,不一会儿端出盆温水,从背包里拿出几片干艾叶扔里,“先把外衣脱了,坐这儿。” 韩少不敢废话,麻利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坐沙发上。 陈十安手指蘸水,在他后背顺着督脉一路往下划,每划一道,指尖便弹出一丝真气,把钻入体内的阴气往外逼。 “嘶——凉!”韩少倒吸冷气,他感觉后背嗖嗖冒凉风。 “别动!”陈十安低喝,银针在手,快如闪电,连下七针,针尾轻轻一弹,“破煞——起!” 七根银针同时震颤,阴气被逼得无处逃窜,只得化作雾气,从针孔冒出,被艾叶水一蒸,散成虚无。 十分钟不到,韩少体内阴气全部逼出。陈十安收针,用毛巾擦干水迹,又拿朱砂笔在黄符上画了个镇阴符,折成三角,递给他:“贴身戴,七天别摘,洗澡也带着。” 韩少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定一定!” “哦,还有,阳火恢复之前,别……那个了,克制点。”陈十安眼睛斜了一下大波浪。 韩少秒懂,赶紧点头应道:“没问题,我一会就把她送走!” 陈十安又拿起玉佩:“阴玉活人镇不住,留它迟早出事,我帮你处理,当收纳鬼魂的法器,你舍得吗?” 韩少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了不要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这鬼玩意儿,大师随便处置!” “行,那玉佩抵一万,原价六万,收你五万。”陈十安找块黄纸包上,贴张镇邪符,收进背包,等过后处理一下用。 韩少赶紧从包里掏出现金,整整齐齐五沓,双手奉上。陈十安收了钱,终于见了笑容,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遇事有主意,不拖泥带水,眉间自带祖辈福荫,以后也是个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国家民调局(第2/2页) “好了,你体内阴气已除,符纸贴身,女鬼近不了身。记住了,以后别再戴来路不明的古玉,实在想买,先找真道士开光,别找江湖骗子让人宰大头。” 韩少连连点头,起身顿觉得浑身轻松,后脊那股子凉意也没了,头也清明起来。 他面色郑重,朝陈十安深鞠一躬:“大师,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您别见怪。在京城,有事您尽管找我,绝没二话!” 他又可怜巴巴看着陈十安:“那个……大师,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吗?我怕……” 陈十安想了想,这小子本性不坏,祖荫虽厚,但命中有劫。再说看样子他人脉也广,以后追查逆秤,说不得也用得着他。 互留了电话,韩少又要请客吃宵夜,被陈十安婉拒:“大半夜的,早点睡,别再沾上点啥。” 韩少打个激灵,决定立刻回去睡觉。 他千恩万谢,领着大波浪出了门,脚步轻快,面色轻松,跟来时判若两人。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李二狗呼噜依旧震天响,胡小七走出来,不认同道:“先生,你就是心软,那种二世祖不吃亏不可能长记性!” 陈十安伸个懒腰,认真道:“小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人很多事,不能只用眼睛去看。你记住,对于罪恶之人,只有杀之一道。而面对普通人时,人命永远放在第一位!” 说完他拿上房卡:“早点睡吧,我去电梯间看看女鬼还在不在。” 说完走出房间,只留胡小七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按下电梯下行键,门打开走进去。 陈十安一手掐诀,口中低念:“游魂野鬼,听我号令,阴路,开!” 指尖一点,电梯镜面泛起涟漪,一道白影缓缓出现,正是方才那女鬼。 把韩少差点吓尿裤子的女鬼,此刻在陈十安眼里不一样。 她魂体清澈,显然未沾过血,虽然披头散发,面容却清秀。 显形后,她朝陈十安盈盈一拜,声音温柔:“多谢先生救我脱离苦海。” 陈十安摆手:“你未害人,我不灭你。阴司路已开,去吧,早日投胎。” 女鬼再拜,化作一缕白烟,钻进镜面消失不见。电梯轻轻一颤,恢复正常。 送走女鬼,陈十安也累了,回屋扑到席梦思上,翻两下身,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电话突然响起。前一天晚睡的陈十安被惊醒,带着起床气抓起话筒:“喂?谁呀?大早上的!” 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笑意:“您好,请问是陈十安先生吗?我是国家民调局的,想约您见一面,不知您上午可有时间?” 陈十安迷瞪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那啥,你说你是谁来着?” 对面声音仍旧温和:“国家民调局,赵开石。” 国家民调局?他定了定神:“上午可以,地点您定。” “好,十点半,西城区卫国路317号,您到门口报我名字。” “好,我准时到。”陈十安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发愣:国家民调局找我干啥?是邋遢男人的事,还是折秤?又或者……罗刹蛊心?不对呀,自己是哈城民调局特约顾问,这么说的话……他认识我? 他甩甩头,不管啥事,去了就知道了。 第116章 小赵想登门拜访 第116章小赵想登门拜访 陈十安本来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刚躺下,电话又响了。 他抓起听筒,前台姑娘甜甜声音传来:“陈先生,您好!早上韩少给您升级了房间,豪华套房,给您定了一个月,您现在可以来前台取房卡。” “升级?一个月?”陈十安脑子还没开机,“多少钱一晚?” “六千一。” “六千一?”陈十安瞬间清醒,心里滴血:这他妈败家玩意儿!有这钱直接给我不香吗?嘴上假装淡定,“行,知道了,我们收拾完就去。” 挂断电话,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掀被子下床,来到里间把李二狗和胡小七全轰起来:“别睡了,赶紧起来,换房间!韩少给咱升了豪华套!” 李二狗顶着鸡窝头,抠下眼屎:“谁?韩少?我特么是没睡醒还是起猛了?那大骚包能干这好事?” 胡小七眉开眼笑:“先生,他这是想感谢你呢。” “感谢个屁,就是有钱烧的。”陈十安简单把昨晚韩少被女鬼吓破胆的事说了,李二狗听完直拍大腿:“我就说我不能睡那么死!错过场大戏啊!” 三人洗漱完,提着背包,下楼退房。 前台姑娘一见陈十安,笑眯眯道:“陈先生,这是房卡,韩少说您要是住得不舒服,随时给您换。” 陈十安心道,换个屁,六千一宿,还能不舒服?纯扯淡呢么。面上客气:“替我谢谢他,住得挺好。” 行李搬到新房间,门一推开,李二狗进去就扯嗓子惊叹:“妈呀,这客厅比咱那院子都大!还有大电视!快快,我要看《乡村爱情》!” 胡小七直奔落地窗,嘴巴也张老大:“先生,这夜景也太豪了!我得拍张照发家族群里。” 陈十安把背包往地上上一扔,摸了摸茶几上的木纹,感叹有钱真好。可一想六千一晚,心又直抽抽,这地方住一个月,得十八万,在哈城都能买个大院子了,韩晓强这小子真不把钱当钱。 豪华早餐送进屋,中西合璧,连豆浆都分甜咸。李二狗干掉三份煎蛋,两碗粥,一抹嘴美滋滋道:“京城就是不一样,鸡蛋都比小七煎的圆。” 胡小七抱着整只烤鸡啃,油顺着嘴角往下滴,含混道:“先生,你看我尾巴是不是亮了点?” 陈十安笑骂:“亮个屁,那是灯光照的。赶紧吃,吃完我有事。” 吃完早饭,他换上一套干净休闲装,把头发沾水往下抓两下,看到镜子里的帅脸,满意点点头。 他又给李二狗和胡小七各留了两千零花:“你俩愿意逛就逛,愿意回屋看电视就看电视,二狗哥别惹事,小七别暴露身份,有事打电话。” 李二狗正窝在沙发里看《乡村爱情》,头也不抬:“放心吧老弟,我今天就守着大电视,哪也不去。” 胡小七举举手机:“我要去拍天安门,发朋友圈,羡慕死山里那帮乡巴狐!” 陈十安出门,打车直奔西城区卫国路317号。路上堵,司机一边踩刹车一边吐槽:“早高峰就这样,小哥您别急,十分钟肯定到。” 司机还真没蒙他,不到十分钟,车就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写字楼前。门口挂着“文化传媒报社”的牌子,看着就像普通单位。 陈十安下车,给司机扫码付款,心里犯嘀咕,报社?这是大隐隐于市? 门口保安验了身份证,听说找赵开石,立刻放行,还贴心指路:“进大厅左转,里间仓库,有人接您。” 陈十安照指示走,推开仓库门,里面堆满旧报纸,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迎上来:“陈先生吧?请跟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小赵想登门拜访(第2/2页) 俩人走到尽头的铁皮柜前,小伙子按了下柜子侧面一个按钮,柜子咔哒往两边滑,露出后头一部银灰色电梯。 电梯门打开,小伙子伸手:“请,地下六层。” 陈十安心里不禁吐槽,果然,民调局都爱在地下窝着。 他迈步进电梯,几秒后叮一声停稳。 门再打开,是一条白色走廊,灯光明亮,地面铺着吸音地毯。 小伙子领他到一间会客室门口,敲两下,推门:“赵处长,陈先生到了。” 屋里坐着俩人,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穿灰色中山装,见陈十安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哎呀,陈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自我介绍一下,国家民调局外事一处处长,赵开石。” 旁边那位四十多岁,国字脸,剑眉,穿藏蓝西装,站得笔直,只微微点头。 赵开石介绍:“这位是副处长,付志刚。” 陈十安依次握手。四人落座,赵开石亲自倒茶,笑呵呵开口:“小陈啊,你在哈城的事我可早就听说了,后来关家屯、s市军营、沉渊相关档案我都看过,年轻人有冲劲,有本事,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陈十安谦虚笑笑:“赵处长过奖,我就是按鬼医规矩办事,顺便找折秤麻烦。” 赵开石大笑:“哈哈,顺手就给国家立功了!我就喜欢你们东北人这股实在劲儿!” 付志刚冷着脸插话:“本事是有点,可惜野路子出身,没经过系统培训。这种人要是在咱们处里,行动最容易出纰漏,连累队友。” 赵开石摆手:“哎,老付,年轻人有潜力,咱们可以培养嘛。” 付志刚不买账,目光锐利盯着陈十安:“档案上写,你自行决定下沉渊,搞出了很多事。要知道,国家行动讲究配合,讲究纪律,不是靠个人英雄!” 陈十安面色不变,放下茶杯,不卑不亢道:“付处说得对,我确实野路子,可鬼医一脉几千年传下来,自有章法。我救人、破邪、对付折秤,用的是自己的办法。真到国家需要我,我尽力,但前提,没有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付志刚眉头一拧,还要再说,赵开石笑着打断:“好了好了,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今天就是先见个面,互相了解,不谈具体事。小陈啊,以后国家真有难处,你可得伸把手。” 陈十安点头:“只要让我用自己规矩办事,我尽全力。” 赵开石满意地拍拍他肩膀,正事说完了,亲自送他出门。 电梯口,赵开石压低声音:“小陈啊,你师父陈镇岳老爷子……有消息吗?” 陈十安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师父失踪?面上却镇定:“还没,师父办完事就回来。” 赵开石连说两个好字,又道:“等老爷子回来,记得告诉他一声,就说……小赵想登门拜访。” 说着,他塞给陈十安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名字和电话,连个单位都没有。 电梯门合拢,陈十安心里犯嘀咕,这赵处长,认识师父?还知道师父不在山里?还以晚辈自称……小赵? 回到地面,小伙子已经安排车在等。 陈十安上了车,往酒店开,他一路琢磨,民调局这一出,到底是善意拉拢,还是下马威? 赵开石态度倒是客气,但看不透;付志刚态度冷淡,显然瞧不上自己。又偏偏提到老头子,他的行踪,连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咋知道的? 第117章 胡小七被骂妖孽 第117章胡小七被骂妖孽 回到酒店,刚进门,就见韩晓强在大堂来回踱步,这小子今天西装笔挺,头发抹得锃亮。一见他进来,立马快步迎上来:“陈大师!听说您一早出去了,我特地在这儿等您!” 陈十安笑道:“等我干啥?你的事不是处理完了吗?” 韩晓强脸一扬:“这您到京城,我就是东道主!必须带您溜达溜达,尝尝烤鸭,看看升旗,再给您配辆车……” “停!”陈十安抬手,“首先感谢你给我订了房间;其次,我对你说的兴趣不大,这次来是有事要办。” 韩晓强一拍脑门:“唉看我这脑子,您怎么能和别人一样。有了!城郊有座百年道观,白云观,观里老道全是真本事!这道观不对外开放,我爷爷跟老观主是旧识,咱能进去内院。” 陈十安听到“白云观”仨字儿,眼睛一亮,小时候听老头子提过,他当年在白云观待过半年,那老观主下棋贼臭。 他这回点头了:“行,那就去白云观。” 韩晓强掏出车钥匙:“得嘞,我车停在外面,您叫上朋友,咱这就走?” 陈十安给李二狗打电话:“喂,二狗哥下楼,在大堂等你,出去转一圈。” 又通知胡小七别玩了,回酒店一起出去。 半小时后,韩晓强那辆大g驶出酒店,直奔西郊。 李二狗被这车迷住了,一路都在问:“韩少,这车得二百多个吧?这动力,真带劲儿啊!” 韩少哈哈一笑:“这算啥,兄弟喜欢,回头我送你一辆。” 李二狗精神一振,随即摇摇头:“拉倒吧,你给我我也开不出去。” 胡小七坐后排手机对着窗外一顿拍,拍完就各种发朋友圈,摇着脑袋嘟囔:“这趟和先生出来,给我兄弟姐妹们都羡慕完了,嚷嚷着也要跟先生,哼,和我抢先生,做梦呢!”也惹得陈十安大笑起来。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山门外。 白云观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山门古朴,门口两尊石兽镇守,远远就能感觉到丝丝灵气。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赞叹道:“这里道法规则清晰,灵气环绕,确实是修行宝地。” 韩晓强熟门熟路,边走边介绍:“外院是游客区,内院才是道长们修行地,我从很小就跟爷爷来,所以能进。” 四人往里走,穿过两道回廊,古柏参天,鸟叫清脆,李二狗忍不住感慨:“这地方真幽静。” 胡小七感应灵敏,从进来就一脸惬意:“这里灵气足,不比我老家差了。” 正走着,前面出现一个年轻道士,二十来岁,面白清秀,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神情倨傲。 韩晓强笑着打招呼:“清远道长,又轮到你值日啊?” 清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突然定在胡小七身上,脸色一变:“大胆小妖,敢闯三清圣地!” 拂尘一甩,他剑指胡小七,嘴里念诀,一张黄符嗖地飞出,直奔面门。 胡小七吓得往旁边一窜,狐火瞬间在掌心凝聚,火焰擦着符纸掠过。 李二狗一把扶住他,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气得指着清远就大骂:“你他妈谁啊?说动手就动手,欺负孩子算啥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胡小七被骂妖孽(第2/2页) 清远根本不搭理他,背后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又朝胡小七劈去。 陈十安也怒了,一步跨到二人身前,银针脱手,正中剑脊,震得清远虎口发麻。 “给我住手!”陈十安冷喝,“天地有灵,岂能以出身论正邪?你这道士,好没道理!” 清远脸色铁青,剑尖一指陈十安:“你与他人妖勾结,成何体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我替你大爷!”李二狗撸袖子就要上,“有本事跟你狗爷练练,看我不削死你!” 陈十安拦住他,自己欺身而上,银针连弹,专挑清远手腕、肘尖、肩井七大要穴。 清远剑法虽快,可哪儿见过鬼医针法,三五招便被逼得手忙脚乱,陈十安最后一针“嗖”地钉在他颈侧,真气一吐,清远立刻定住,长剑落地。 “再动一下,废你经脉!”陈十安声音冰冷。 清远被定住,他平日里仗着道法天赋高,心高气傲惯了,冷不丁碰到狠茬子,说心里不慌是假的。但嘴却不饶人:“你包庇妖怪,助纣为虐,你……” “闭嘴!”陈十安膈应死他了,“再哔哔,废你嗓子!” 这时,一个苍老声音传来:“说得不错,天地有灵,岂可以出身论正邪。清远,你着相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缓步而来。他抬手在清远肩头一拍,七根银针落地,穴道解开。 清远能动了,一指陈十安几人:“师父!这帮妖孽竟敢在白云观动手,必须诛了他们,省的为乱一方!” 老道呵斥:“放肆!自去后山,抄经百遍,静心思过!” 清远满脸不忿,又不敢违抗,弯腰捡起长剑,恨恨瞪了陈十安一眼,转身走了。 李二狗啐了一口:“嗬——忒!啥玩意儿!” 韩晓强赶紧上前鞠躬:“守静道长,您别生气,我这位朋友,下手有分寸的。” 老道摆摆手示意无妨,转向陈十安,微笑稽首:“贫道守静,代小徒向诸位赔礼。小友针法精妙,更难得心怀仁念,老道佩服。” 陈十安连忙抱拳还礼:“道长言重了,晚辈只是就事论事,不敢当。” 胡小七爪子一挥:“算啦,反正也没真伤着。但下次要再骂我妖孽,我可就要烧花他脸!” 守静道长目光温和,扫过胡小七,又看看陈十安,点头笑道:“狐性良善,能与人同行,更是机缘。诸位远来是客,若不嫌弃,请到客室品茶,老道正好有事请教。” 韩晓强看误会解开了,也挺高兴:“陈大师,道长请喝茶!走走走!我跟你说啊,这白云观的茶可是一绝,平时想喝都喝不到!” 陈十安心里也松了口气,白云观底蕴深厚,且与老头子颇有渊源,若非得已,他也不愿与白云观结仇。 他朝道长拱手:“那就叨扰了。” 守静道长微笑,做个请的手势。四人跟随其后,往客室走去。 第118章 镇岳叔? 第118章镇岳叔? 客室在古柏后面,一间青砖小屋,门楣旧匾上写着“听松轩”。 推门进去,窗明几净,一张紫檀圆桌,几把木椅,墙上挂幅《老子出关》图,整个房间布置得清净雅致。 守静道长让众人随意坐,自己从壁橱取出个白瓷茶罐,又拎来红泥小炉,点火、坐壶、烫杯,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李二狗想帮忙,道长笑着摆手:“贵客上门,哪能让客人动手。静待片刻就好。” 茶水沏完,茶香先飘出来,像雨后松针,清香扑鼻。韩晓强端起茶杯,先深吸一口,陶醉道:“香!真香!我家老爷子整天就惦记这一口。” “请。这茶是观里自己种的‘松针绿’,茶叶不值钱,只胜在外头喝不到。”守静道长把倒好的茶杯往陈十安前面轻推。 陈十安不懂茶,但闻得出这茶中的灵气。茶叶长在山泉边,受雾气滋养,自带清甜,确实难得。 胡小七捧杯小口抿着,眼睛眯成月牙:“好喝!道长爷爷,您这茶比我族里那口灵泉泡的还好喝!” 守静笑呵呵放下茶壶,问韩晓强:“你爷爷近来可好?去年冬至,那老小子还打电话跟我吵棋,非说我让子不让心。” 韩晓强挠头:“老爷子好着呢!身体倍儿棒,精神头儿十足,就在上个月,还拎根棍子追了我二里地,吓得我三天都不敢回家。” 众人哄笑,屋里气氛轻松。 接着,守静把目光转向陈十安,微微颔首:“小友……可是师承东北鬼医一脉?” 对于他能猜到自己来历,陈十安丝毫不意外。从人家轻松震掉银针那手就知道,这位老人功力深不可测。 他放下茶杯,如实点头:“是,家师陈镇岳。” 守静平和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又替他续茶:“你师父可还好?当年他云游至此,与我师父对弈三日,互有胜负,结为忘年交。后来师父云游,镇岳叔也下山,一晃四十多年喽。” 陈十安心头一动,追问:“那我师父与您……” 守静笑着摇头:“我年纪比你师父小,而且镇岳叔与我师父平辈论交,当年我得称他一声叔。后来师父把观主之位传我,镇岳叔还捎来一封信,说‘白云清气,莫染尘埃’,这话我铭记至今。” 陈十安也愣住了,自家老头子明明也就六十左右的模样,而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竟然说比老头子小? 守静瞧出他心思,哈哈一笑:“小友莫疑,贫道今年八十有二,而镇岳叔,大了贫道两轮不止!” 陈十安彻底震惊了,家里那个成天上山采药,骂自己中气十足的老头子……一百多岁?老陈头啊老陈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下次看见你,非得把你老底都问出来! 经过交谈,陈十安心里也明白了,这京城白云观与鬼医是世交,不是外人。 守静笑呵呵问道:“小友这次来京城,所为何事?” 陈十安也不隐瞒,把折秤从东北到湘西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又道:“他们在沉渊炼‘罗刹蛊心’,京城是国之中枢,我猜他们迟早要伸手,就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摸到啥线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镇岳叔?(第2/2页) 守静听完,眉心紧蹙:“京城乃国之中枢,龙气厚重,哪个邪修敢在这里撒野?但听你所说,这邪修组织严密,所图不小,倒真不能大意。” 他轻叩桌面,正色道:“白云观祖训:太平时修己身,乱起时要以身入世。若真有邪修敢在京城作乱,我观必会出手,断不能置身事外。” 陈十安起身,抱拳深躬:“有前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日后若得线索,必定第一时间知会白云观。” 守静笑着摆手:“坐下坐下,喝茶。你们年轻人冲劲足,但是也得记住,京城很复杂,行事多留个心眼。” 陈十安点头称是。 第三泡茶喝完,守静不再续水,起身道:“观里还有晚课,贫道就不多留诸位。若需白云观援手,可拿此牌。” 他递来一枚木牌,掌心大小,刻着“白云”二字,背面是一朵云纹:“凭此牌,在外可让白云观日子听你所令,在内可随意进出内院,弟子不会阻拦。” 陈十安双手接过,再次道谢。 四人退出客室,守静道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山风吹得他须发轻飘,如老松伫立。 下山路上,韩晓强佩服得不行:“陈大师,您可太厉害了,就连白云观老观主都叫您小友!” 李二狗和胡小七也乐:“那清远小子再敢嘚瑟,咱就把牌子拍他脸上!” 陈十安把木牌揣进兜里:“牌子不是护身符,还是尽量别给白云观添乱,也别给鬼医丢人。” 说话间,车子驶出山门。 下山拐上环路,韩晓强几次偷看陈十安,欲言又止。 陈十安无奈:“有事就说,瞎琢磨啥呢。” 韩晓强略一尴尬,倒是不犹豫了,直接开口道:“陈大师,我……还真有点事。我外公最近病了,医生看了一堆,检查也都做了,但啥效果没有。表弟说,最近家里半夜总有怪声,可老爷子是老革命,最不信这些,我想请您给看看,又怕您忙……” 陈十安挑眉:“你外公?参加过抗战?” “嗯,对越反击战,后来一路从军队做到中央阁老,前几年嫌累退下来了。” 陈十安没说话,皱眉思索。 这位老爷子是战场上下来的,周身杀伐之气重,再加上位高权重,有国运护体,别说一般鬼怪伤不到,就是厉鬼都避之不及,咋会有邪祟来闹? 亦或是,事有蹊跷? 他看看天色还没黑,便道:“那就现在去瞧瞧,。” 韩晓强面露喜色,一打方向盘,大g掉头,直奔后海方向,嘴里交待:“陈大师,我外公脾气倔,您多担待,千万别提鬼怪之类的,他听见就翻脸……” 车子七拐八绕,驶进一条幽静胡同,红墙绿瓦,古树参天,路尽头是一座旧时王府宅邸,门前两尊石狮子,透着威严。 韩晓强踩下刹车,小声道:“到了。” 陈十安抬眼望去,府邸上空,有一缕灰气盘旋,又始终不散。 他眯起眼,这是杀伐之气外泄,其中必有缘由。 第119章 老爷子变太监了 第119章老爷子变太监了 众人下车,韩晓强跟门房低声交代几句,大门打开,四人鱼贯而入。 王府占地不小,前后四进院子,那灰气就盘在正屋屋脊上头。 韩晓强边走边介绍:“我外公姓李,退了之后国家给安排的宅子,住好几年了,一点事都没有,就最近这半个月,好几个人都说半夜有声音,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李二狗对这大宅子感兴趣:“这在旧时候,只有王公贵族住得起吧。” 胡小七进院子之后就特别老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杀伐气场,狐族本能就发怵。 进入侧厅,找到值守的家庭医生。此人三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 韩晓强问道:“张医生,我外公今天情况怎么样?” 张医生叹气:“老爷子下午喝了半碗小米粥就睡下了,到现在没醒,各项体征平稳,就是一整天一整天的昏睡。” 韩晓强皱眉:“检查都做了?” “血、尿、ct、核磁,全正常。”医生摊手,“我怀疑是深度睡眠障碍,除了老爷子自己醒来,我试了很多办法就叫不醒,找不到病因,也不敢乱给药。” 陈十安问道:“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瞄他一眼,带着职业微笑:“请问您是?” 韩晓强忙介绍:“我请的朋友,懂些……传统方法。” 张医生显然不信,但碍于韩家面子,只好点头:“……进去了别碰仪器,声音小一点。” 来到李老爷子卧房,这里比外头更古旧。一张老红木床,帐子半垂,床上躺着位瘦削老人,面容威严,双眼紧闭,身上带着战场上的煞气。 陈十安站在床边,眯眼观望。老爷子身上有大气运,但现在这气运与整座王府,乃至京城地气古怪地纠缠在一起,杀伐之气外泄,死气缠绕,其中又夹着一丝极细的龙脉哀鸣。 他示意韩晓强把医生请出去,自己靠近床沿,两指轻搭老人腕脉,老人脉象沉滞,如石子投水,真气探进去,就碰到一层阴膜,把经脉裹得死死的。 陈十安眉头紧皱:“老爷子不是病,是阴气缠附。这不对劲,杀伐之气这么重,普通阴灵根本近不了身……” 他回头吩咐:“二狗哥,守住门口,别让外人进;小七,拿狐火照照床底,看看有没有镇物。” 李二狗应一声,门神样往门口一站;胡小七掌心狐火亮起,往床底一照。床下面,赫然摆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乌黑,背刻“镇煞”二字,被一道头发丝粗的黑线缠得严严实实。 陈十安用帕子垫手,把铜镜拿出来,黑线断开,屋里温度瞬间下降: “镇煞镜被阴丝缠住,导致杀气外泄,这是人为。” 他刚要再次摸脉,床上老人突然睁眼,眼眶里漆黑,没有白眼仁,表情狰狞,嘴里发出尖细怪笑:“嘻嘻,好重的杀气,咱家喜欢!” 声音尖利细长,就像掐着嗓子唱戏,听的李二狗起一身鸡皮疙瘩:“哎呀妈呀,老爷子咋变太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老爷子变太监了(第2/2页) 陈十安眼神一冷,银针扣指,喝问:“何方阴灵,报上名来!” 怪笑再次响起,老人缓缓坐起,十指一掐,做了个兰花指:“咱家王承恩,崇祯爷驾前总管,掌印太监!小娃子,见着咱家,还不下跪?” 陈十安额头一跳,王承恩?崇祯煤山殉国,他陪驾自缢,史书里写忠勇二字,这咋成怨灵了? 他放缓声音:“王公公,您既忠君,为何附身活人?这位李老是抗战功臣,国家元勋,你害他,不怕折了忠名?” “功臣?元勋?”老人脸上的黑气翻涌,声音陡然尖利,“崇祯爷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逼死,大明江山尽毁,他倒安享天年?咱家不服!咱家要拉他陪葬!” 陈十安听出端倪,这不是普通怨气,而是“龙怨”!是太监忠魂与逸散龙气结合的怪物,寻常法术确实难伤。 他还是疑惑,其一,李老杀伐重、国运护体,不应该被附身;其二,龙脉强横,哪是地缚灵说结合就结合的? 这背后八成有人动手脚! 他面上不显,手指悄悄掐诀,银针在指缝一转,先封住老人眉心、人中等要穴,防止龙怨冲撞心脉,口中缓声劝:“王公公,大明亡于气数,与李老何干?你附他身,损他阳寿,也改不了历史,反倒添业障。不如退去,我送你往生,早日投胎,如何?” “往生?我呸!”老人十指如钩,猛地扑来,“咱家要这老狗陪我下地狱!” 陈十安早有准备,银针一弹,“定魂针”直刺眉心,真气灌入,黑气被逼得往后缩。但龙怨霸道,缩到一半又反扑,针尾震颤,随时可能崩飞。 陈十安额头见汗,脑中极速思索办法。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单手掐诀,一手掏手机,接通,传来付志刚的声音: “陈十安,我是国家民调局付志刚。李老爷子的事我们已接管,局里专业人员正在路上,你不准再出手,不得干扰官方行动,明白吗?” 陈十安眉头紧锁:“付处,李老被龙怨附身,情况特殊,再等就出人命!” 付志刚声音更冷:“龙怨也好,鬼怨也罢,民调局有专门人处理。你野路子出身,别添乱,原地待命,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他说完,没等陈十安再说话,便挂断电话。 陈十安捏着手机,脸色阴沉:官方来了,却不让动手,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抢功? 床上,老人在黑气操控下再次挣扎,银针“叮”一声被震飞,王公公尖笑回荡:“谁都救不了他!咱家要他陪葬!” 陈十安暗暗心惊,窗外灰气愈发浓重,像一张巨网,把整座王府牢牢罩住。 他心里清楚,再等下去,李老爷子老命不保,龙怨一旦彻底融合龙脉,京城地气都可能被污染。 他咬咬牙,低声道:“付志刚,让我袖手旁观?做不到!” 他抬手,三根银针在指缝并排,真气灌注,一步踏前,直指老人眉心! 第120章 不撞南墙不知道疼 第120章不撞南墙不知道疼 银针刚要落下,房门猛的地被推开,一阵杂乱脚步声进来。 陈十安手腕一滞,针尖停在半空,疑惑的看过去。 “哎哎哎!你们嘎哈的,咋说进就进啊!”李二狗被推到一边,气的哇哇大骂。 进来四个人,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中山装,国字脸,胸口别着金属徽章;身后俩年轻人,一高一矮,同样制服和徽章。 最后那个还是个熟人,白天刚见过的,白云观清远道士,依旧是头扬老高,一副倨傲样子。 “住手!”国字脸一声厉喝,目光扫过屋内,最后钉在陈十安脸上,“谁让你擅自施针的?付处的命令你当耳旁风?” 陈十安没理他,转过头,手指一弹,三根银针还是落了下去,分别钉在老人眉心、人中、膻中。真气灌入,黑气被强行压回颈下,王公公的尖笑顿时变成闷哼,再发不出完整声音。 “你!”国字脸大怒,上前就要拔针,被陈十安一把攥住手腕:“动一下,龙怨窜心,李老当场没命,你负得起责?” “吓唬谁呢!”国字脸冷笑,往外拽两下手腕,没拽出来,气道,“松手!民调局外事一处在这,还轮不到你野路子插手!” 陈十安挑挑眉,松开手。 国字脸收回手,背回身后暗自揉两下,他感觉刚才好像被火钳攥住一样,火燎燎的疼。 他哼了一声,让开路:“清远道长,请您看看!” 清远小道士一甩拂尘,清清嗓子,倨傲开口:“不过地缚灵捣乱,超度即可。待我开坛做法,怨灵自去。” 陈十安嗤笑一声:“超度?你咋不直接扔原子弹,炸飞了多干脆?你看不出这是龙怨与龙气缠在一起么?强行超度,地气当场撕裂,造成地脉小范围永久损伤,你担得起?” 清远脸沉下来:“危言耸听!我白云观超度之法,千百年来无一失手。你懂什么龙气地气?真是乡下野鸡,上不得台面!” “你他妈说谁野鸡?你再逼逼一个?”李二狗最看不得有人骂陈十安,指着清远就骂起来。 清远连个眼神儿都没给李二狗,看向陈十安:“让开!” 没等陈十安说话,国字脸对韩晓强道,“韩少,把你的人全带出去,别在这碍事。” 韩晓强左右为难,国字脸已亮出证件:“再说一遍!国家民调局办事,我是外事一处三组组长,高健,奉命接管李老事件,请你配合,立即离开房间!” 陈十安扫了证件一眼,冷笑:“高组长得听付处的,我可用不着听。李老是我先接诊,鬼医规矩,遇见即是有缘,让我走?门儿都没有!” 高健气得脸色发青,一挥手:“清远道长,您开始!其余人,请这位先生出去!” 两个年轻人左右夹击,就要架陈十安。李二狗一步跨过来,铁塔似的挡在前头:“卧槽你敢动手试试?老子把你卸吧了!” 胡小七也狐火暗聚,眼睛紧紧盯着那俩年轻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僵持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付志刚带着四五个人快步进来,黑着脸道:“都住手!陈十安,我再说一遍,出去!这里由民调局接管,你要再抗命,别怪我依法处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不撞南墙不知道疼(第2/2页) 陈十安迎上他目光,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刺:“付处,你要抢功,我管不着;可李老命悬一线,龙怨已经融合龙脉,强行驱除,京城地气都得跟着遭殃!你们那套超度,对付普通游魂行,对龙怨,就是点火药桶!” 付志刚冷哼:“少给我来这套!清远道长是白云观道长,专门帮助民调局处理灵异事件,比你野路子可靠!来人,请陈先生出去!” 两个壮汉再次上前,陈十安知道算是说不通了,退后一步,抬手示意李二狗和胡小七别动,淡淡道:“行,我出去。但我把话撂这儿,一会儿法坛被龙气反噬,别来找我擦屁股!” 说完,他弯腰拔出三根银针,真气一收,床上黑气瞬间暴涨,王公公尖笑刺耳:“哈哈哈哈,咱家要你们全部陪葬!” 陈十安头也不回,带着韩晓强三人退出卧房。 院子里,民调局的人已经摆好法坛,香烛、铜铃、桃木剑一应俱全。 清远走出来,披发仗剑,步罡踏斗,嘴里念念有词,符箓一张张往空中抛,剑尖上指,火光连串,倒真像那么回事。 陈十安抱臂站在廊下,冷眼看热闹。李二狗小声嘟囔:“老弟,真让他们瞎搞?万一老爷子……” “让他们搞。”陈十安嗤笑,“我的真气还在老爷子体内,暂时生命无碍。这帮傻逼不听劝,不撞南墙,就不知道疼。” 院里法坛上,清远越舞越起劲,桃木剑挑起符火,一道道往屋里射,嘴里大喝:“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屋里随着作法,被压得往后缩,王公公尖叫连连。 清远得意,剑舞更快,符火更猛,嘴里高声:“区区地缚灵,也敢逞凶?给我灭!” 可就在他最后一道符火射进卧房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法坛铜铃突然炸裂,案上香火齐齐熄灭,一股黑色气浪从屋里狂喷而出,直接把清远掀翻,桃木剑断成两截! 清远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脸上黑气缠绕,扑通跪地,半天爬不起来。 “道长!”两个民调局的年轻人赶紧上来,想要扶起清远。 付志刚脸色铁青,瞪着跪地吐血的清远,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十安掸掸袖口,慢悠悠开口:“付处,我早提醒过,龙怨不是普通地缚灵,强行超度,就是撕龙脉。现在舒服了?地气反噬,小范围永久损伤,这烂摊子,你们专业人士慢慢收拾吧。” 高健和其他组员面面相觑,法坛被毁,清远重伤,李老还躺在黑气里,生死不知,这怎么跟上面交代? 付志刚强压怒火,转头看向陈十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陈十安,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李二狗一翻白眼,大声嘲讽起来:“你直肠通脑子啊,放个屁就忘了呗?” 陈十安也气乐了:“你想甩锅我不管,我阻没阻止你,这里这么多人,不聋也不瞎。” 说完,他一招呼李二狗和胡小七:“告辞!” 第121章 救治李老 第121章救治李老 “你、等一下!” 付志刚犹豫一下,还是追过去,伸手拦住陈十安几人。 韩晓强也着急了,一把抓住他袖口,哭丧着脸:“陈大师……陈大哥!救救我外公……” 陈十安停下脚步,回头瞅瞅屋里,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付志刚脸色难看,比划个等一下的手势,掏出手机打给赵开石。电话接通,他小声汇报起来:“赵处长,白云观道长失手了……李老快不行了……对,是,那小子说是反噬……” 说到最后,他把手机递给陈十安:“赵处跟你说话。” 陈十安接过电话:“赵处长,我是陈十安。” 赵开石声音低沉:“小陈先生,今晚付处做事不周,对不住。李老的事牵连太大,我代表民调局,恳请你出手,帮助我们解决这件事。” 陈十安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出手,但要听我的,我不希望中间有人指手画脚。” “没问题!”赵开石半点没犹豫,“电话给付志刚。” 陈十安把手机往付处怀里一扔。付处对着那头连说三个“好的”,挂断后,看向陈十安,咬牙道:“赵处有令,你出手,我配合。说实话,我还是信不过你,但为了大局,就让你一试。” 李二狗在旁边笑出声:“这脸打得啪啪响,还死鸭子嘴硬呢。” 陈十安懒得搭理,直接下令:“清场!” 十分钟后,法坛、铜钱、断剑被俩小伙抬出院子,清远让人扶着,嘴角还挂血丝,远远瞪着,一声不敢吭。 卧室里只剩李老、陈十安和韩晓强。窗帘拉严,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小台灯。 陈十安洗了手,从布包里抽出三根银针,在碘酒里简单擦了擦。 韩晓强咽口唾沫:“陈大哥,不用开坛念咒?” “用不着,老爷子身子骨虚,再折腾就散架了。”陈十安抬下巴指挥他,“把窗推开一条缝,让阴气散出去点,注意别吹太大风。还有,你站远点。” 韩晓强开完窗,回来就站墙角,大气不敢出。 陈十安两指按在李老脉门,先输一股真气试探,随后一针落在眉心,一针人中,一针膻中。针尾轻轻颤,黑气顺着脖颈往下退,聚到胸口那块儿不再乱窜。 李老呼吸顿时平稳,脸色也缓了。 “王公公,出来唠两句吧。”陈十安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你能听见。” 屋里温度骤降,灯泡闪两下,李老眼皮抖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尖细的干笑:“小子,胆子不小,敢独个儿面对咱家。” “行啦,我敢叫你出来,就不怕你。”陈十安慢悠悠说,“你也不用吓唬我,我银针能驱你附魂,更能将你打散。既然我坐在这,就是想心平气和解决问题。跟我说说看,谁把你从梅山拽到这儿来的?你有什么不平事?” 李老脸上的黑气凝成一张惨白面孔,没胡子,眼尾吊着,果然一副太监相。 他阴阴盯着陈十安,半天才哼道:“咱家几百年来一直在梅山游荡,后来是一群穿着黑袍的猴崽子,拿面破镜子拴了根头发丝,把咱家扣在这老头身上,说让咱家吸足了龙气。” 陈十安心里一动,破镜子应该是床底那面“镇煞”铜镜,而黑袍人…… “他们让你吸龙气,你就吸?王公公,你生前是忠良也是天子近侍,死后咋这么听话?” 王公公尖笑变苦笑:“忠有屁用!崇祯爷吊死,咱家跟着殉主,本以为能落个清净,结果骨头被人挖出来,血髓炼了钉,钉在镜子背面,咱家不吸就魂飞魄散!小大夫,你说这口气咱家咽得下?” 陈十安点点头,明白了,有人用血髓镇魂的法子,把王公公炼成龙怨导体,再借李老身上的战场煞气做引子,把京城地气当炉膛,烧出人造龙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救治李老(第2/2页) “王公公,我知此事也非你本愿。那么有两条路。”陈十安竖起两根手指,“一,我强行把你撕下来,但你与龙气已经结合在一起,这样做会龙气反噬,你魂飞魄散,李老也跟着躺半年;二,你信我,我慢慢给你剥离,把龙气还回去,再给你念咒化去怨气,送你去投胎,下辈子当个完整爷们儿,你选吧。” 王公公愣住,黑气里那双眼睛眨巴两下,半晌咧嘴苦笑:“小大夫,你要能让我全须全尾地走,咱家欠你一份天大人情!可那镜子……” “镜子我早收了,黑丝也拔了,现在就剩你身上这几根‘龙气绊马索’。”陈十安拍拍他肩膀,“你配合别乱动,给我两炷香时间,我先给你魂体稳住,化解怨气,后续再慢慢剥离。” “可以!”王公公深吸一口气,黑气里透出一点亮光,“只要能让咱家离开,咱家就信你一回!” 陈十安回头冲韩晓强抬抬下巴:“去,拿碗温开水,再掰一小块香皂。” 韩晓强懵了:“哥,这节骨眼要洗手?”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等水端来,陈十安把香皂削成薄片,扔进碗里,手指搅两下,泛起一层白沫。他蘸了泡沫,在李老胸口顺时针画圈,嘴里哼着东北大鼓调: “老太监,别心慌,阴曹地府早开张; 阳间委屈我替你讲,洗干净了好见阎王……” 泡沫所到之处,黑气就溢散出来一些。陈十安左手掐诀,右手三指捏住银针针尾,轻轻一旋,针尖吐出半寸白芒,顺着泡沫边缘游走。 每走一步,李老体内就散出一部分黑气,也就是王公公的怨气。王公公的脸渐渐清晰,高兴起来:“舒坦!小大夫,再加把劲儿!” “忍一下,最后一下疼。”陈十安屏住呼吸,忽然并指如刀,在膻中针尾猛地一弹。 “嗡——” 一声震颤,李老胸口炸开一圈白色光晕,黑气被震成碎屑,又被泡沫牢牢吸住,变成一粒粒灰色小珠,滚落在碗里。 王公公的魂影晃了晃,褪尽黑气,露出一个清瘦白面、身穿红色长袍的小老头,冲陈十安深深一揖:“小大夫,大恩不言谢!” 陈十安把碗里灰珠倒进事先准备好的黄纸符袋,掏出韩晓强那块玉佩:“这些怨气我替你收着,你可以先到我玉佩里休息,等准备完成,就动手为你剥魂。” 王公公再施一礼,一扭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玉佩。 陈十安收好,抬手冲李老额头轻轻一点。 昏迷很久的李老眼皮抖动,缓缓睁开,眸子清亮,哪有半分黑气? “老爷子,您受累,阴魂借贵体走一遭。现在苦主撤诉,您安心睡,明早起来吃碗小米粥,保管精神。”陈十安拍拍李老手背,李老眼睛慢慢合起来,呼吸平稳。 韩晓强小心问道:“陈大哥……完事儿了?” “李老没事了。”陈十安把三根银针拔了收好,“剩下的就是静养。明早告诉李老,三天内别吃荤,别生气,将养一阵就能恢复。” 他又说道:“李老的问题解决了,但王公公与龙气还没解决。此事很麻烦,我需要仔细想想办法,不能轻易动手。” 陈十安伸个懒腰,站起身往出走:“时辰不早了,不介意给我们找几个房间吧?” 韩晓强一听外公没事,也放下心,赶紧出来,一边招呼人安排房间,一边吩咐厨师准备夜宵,惹得李二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夸赞他讲究。 付处站在院子里,看没人搭理他,冷哼一声,带着人骚眉搭眼儿的走了。 第122章 叫声李爷爷不吃亏 第122章叫声李爷爷不吃亏 休息一夜,早晨陈十安起来时,李二狗已经在院子里嘿嘿哈哈练起拳来,胡小七在旁打坐。 见他出来,李二狗抹把汗,憨声道:“老弟,咋不多睡会呢!” 陈十安笑:“睡不着了。你继续练,我去看看韩晓强外公,一会儿回来咱一起吃饭。” 他心里惦记李老,毕竟年纪大了,被王公公这么一折腾,怕是得大伤元气,索性先过去瞅一眼,也省得韩晓强那小子提心吊胆。 走到正院李老房间门口,守着的俩勤务兵认得他,敬礼放行。 陈十安径直走进去,屋里静悄悄,窗帘拉开,阳光洒进屋里,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我房里,老红木床榻上,李老披着件外套靠在床头,身前摆着张小炕桌,韩晓强坐在床边,正一口一口喂李老喝小米粥,碗边还有两碟小咸菜,看着气色比昨晚强太多了。 陈十安抬手在门框上敲两下:“李老,早上好。我是……医生,想再给您号下脉,可以进来吗?” 韩晓强闻声一哆嗦,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他生怕外公翻脸,老一辈军人,最烦神神鬼鬼,万一露馅了,老头儿脾气上来,把陈十安当神棍轰出去,那可就完了。 李老抬眼,他年纪虽大,但目光依旧锐利,在陈十安脸上仔细打量后,哼了一声:“医生?真以为老夫年纪大了,不知道你是干嘛的?” 陈十安面色尴尬,这种元老级的老人一旦发飙,自己还真没辙。 他刚要开口,李老抬手止住,推开韩晓强,沉声道:“我老李活了大半辈子,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不信鬼神之说。” 韩晓强一听急了,刚要说话,被李老狠狠瞪了一眼:“小兔崽子别插嘴!往旁边闪闪,挡光了!” 要说韩大少在外面威风八面,但自小就惧怕这个老外公,闻言立刻缩缩脖子,往后边退退,眼神哀求的看着陈十安。 李老喘口气,语气缓下来:“你先进来坐。” 陈十安挠挠头,迈步进屋,端坐在床边小凳上。 “昨晚,我人是不能动,但心里清醒。我昏迷的时候,那鬼太监一直占据我身体,在耳边,又喊又唱,还说要拉我垫背。后来你来了,给我扎针,给他讲道理……我听得清楚着呢。小子,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陈十安笑笑没接话,手指搭在老爷子脉门。李老也动,让他号脉,嘴里继续:“我老李再浑,也知道感激。事儿我都知道了,今儿个也豁出这张老脸,小子,龙气的事儿,你得管。那是国家气运,多少人用命用血肉换回来的,万不能出闪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叫声李爷爷不吃亏(第2/2页) 陈十安也郑重点头:“李老您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何为大义!” 李老满意了,端起碗,哧溜喝两口粥,小声嘟囔道:“臭小子,我这把年纪,叫声李爷爷你不吃亏!” 陈十安失笑,这老头还挺可爱:“李爷爷,您先歇着,记住别吃荤,别动怒,下午我再过来。” “去吧去吧,别耽误我喝粥。有啥需要你就找我家那兔崽子,使唤就行。”老爷子摆手,眼角带着笑纹。 出了卧房,陈十安掏出手机,拨给赵开石。 “赵处,是我,陈十安。” “小陈先生,李老怎么样?” “李老身体无碍了,但这件事的根儿还在。” 陈十安把昨晚血髓镇魂和龙气被绑的事简单一说,又道: “我怀疑这是逆规之秤做的。他们利用王公公和王府地脉龙气,人为制造出地缚龙怨。我猜测这是一次实验,一旦成功了,他们就能批量生产这种带龙气的怨灵,到时候想往哪儿放往哪儿放,而且国家龙脉损伤,国家气运也得被截断。这是……要动国之根本!”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赵开石意识到事态严重,声音严肃道:“需要民调局做什么?” “我昨夜琢磨了,要想剥离龙气,不能以驱散为目的,得疏导,就像外科手术,将王公公怨灵一点点从龙气上剥离出来,最后修复地脉,蕴养龙气。但是如此一来,龙气必然异动,动静小不了,肯定引来各路人马注意,不排除有心怀不轨者。我需要你派人封锁李府周边,别让人靠近,要安排好手,不排除有动手的可能。” “没问题,我亲自带人布防。”赵开石立刻答应,“还需要别的资源?” “药材我自己准备,人手也用我的兄弟。你们只负责外围,动静越小越好。” “明白。”赵开石压低声音,“局里刚收到风声,最近京城地脉不稳的事,上面也在查。你这次出手,若能稳住龙气,就是大功一件;若出差错……” “我懂。”陈十安咧嘴,“功劳我不稀罕,锅我也不背。但要按我的法子来,谁插手谁负责。”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子时。” “好,子时前,所有岗哨就位。”赵开石深吸口气,“拜托了。” “放心。”陈十安挂断电话,抬头望天,秋阳正好,却照不透京城里那股子暗涌。 第123章 子时到! 第123章子时到! 接下来时间,在陈十安的安排下,王府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勤务兵还是照常站岗,但眼睛总往影壁那边瞟,那儿蹲着个大块头,正撅着屁股,拿铲子撬地砖,嘴里哼着二人转。 “兄弟,别瞅了,我又不是贼呢。”李二狗被盯的发毛,“咱这是干正经活,埋几个钱儿。” 当兵的也乐了:“您轻着点,砖头裂了后勤科得跟我急。” “放心,裂不了。”李二狗说着,手底下咔一声,青砖掀起半寸,正好塞进一枚乾隆通宝。他又撒一把糯米,再把砖原样扣回,踩两脚,完活。 影壁后头,陈十安蹲在地上拿粉笔划拉,嘴里念叨计算方位:“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他脚边摆一只打开的木匣,里头分门别类装着铜钱、糯米、朱砂、铁钉、老棺材板锯成的木楔,还有一包用黄纸包的药粉。 那药粉是他刚磨的定龙散,主要成分是龙骨粉、茯苓、雷公藤、老灶心土,还有三钱狐火煅烧的朱砂,是用来稳定灵气的。 胡小七抱着一只黑陶罐,沿着粉笔线走,罐口用红布扎紧,里头是陈十安泡好锁灵汤,用黑狗血浆、公鸡血、无根水、七钱糯米、三钱盐熬成,待会儿浇在阵眼上,是用来麻痹龙气的。 “先生,影壁这边好了,还差几步?”胡小七问。 “东南西北四角埋钱,再把老镜子供在正房台阶下,就算骨架搭完。”陈十安抬头看日头,“时间还早,咱慢慢整。 他起身来到正房台阶前,把那面镇煞铜镜擦拭干净,用毛笔蘸了朱砂,沿裂痕描出一道符。 描完符,他把镜子平放在提前挖好的浅坑里,镜面朝天,左右各摆一枚太极石,就是工地捡来的阴阳鱼石墩,被他用刀刻了“阴”“阳”俩字。 虽然简单粗暴,但管用。 镜子周围,钉下七根桃木钉,每根钉子头顶都削成三棱形,寓意破煞。钉与钉之间,用红线拉成网,网格里再撒一层薄薄的朱砂粉。 “这叫七星锁龙扣,龙气要是惊动了,先被七钉钉住,再被红网勒住,最后镜子一照,就稳下来了。”陈十安给韩晓强解释。 韩晓强反正是没看懂:“陈大哥,你这玩意儿太深奥了。” 傍晚的时候,陈十安让韩晓强订的药材到货了。 是京城老字号的同仁堂掌柜亲自押车,又大包小包抬进来。 掌柜的打开一个包:“小先生,这是按照您要求做的三炷安龙香,加了龙涎香、沉香、檀香、合欢皮、远志、琥珀粉,药量和火候保证到位。” 陈十安掰下一小块,放鼻子下闻,满意的点点头:“钱记民调局账上,回头你找赵开石报销。” 掌柜的走之后,胡小七把香供在一只青花瓷盘里,盘底垫黄表纸,纸上写“十方平安”四个字。这字是陈十安亲笔,是鬼医一脉的字灵咒,一笔一画都有讲究。 等全部布置完,已经是夜里十点。 赵开石来了,身后跟着八个便衣,腰里鼓鼓囊囊。 他先到李老卧室,隔着门缝瞅一眼,回头把陈十安拉到墙角:“李老能转移不?万一发生意外,再伤了可不行!” 陈十安面色为难:“这个……不太行……李老身上那股杀伐气是压阵眼的镇石,人一走,龙气不稳,容易出变故……但你说得也对,老头儿八十多了,磕着碰着也不好……我再研究研究……” 俩人正掰扯,里屋门打开,李老拄着拐,披件军大衣,一步一步走出来:“别研究了!谁说要转移?我老李一辈子没当逃兵,今天更不可能!我就坐这儿,倒要看看,哪个妖魔鬼怪敢动国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子时到!(第2/2页) 赵开石立正敬礼:“首长,职责所在,我得保证您安全。” 李老摆手:“安全?老子战友全躺烈士陵园了,我早赚够本儿!小子,你守好外面,别让小鬼儿进来捣乱,院子里的事,交给陈小子。” 话说到这份上,赵开石只能点头,冲陈十安递个拜托的眼神 十点半,全员就位。 民调局便衣把王府外围圈住,人人装备齐全;李二狗蹲在影壁后头,眼睛紧盯大门;胡小七化为灰狐,蹲在屋脊上,随时准备支援。 陈十安最后在脑海中推衍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在铜镜前盘膝坐下,闭目静静等待。 二十三点,子时到! 陈十安左手掐锁灵诀,右手黄符一晃,火苗窜起,先点左香,再点中香,最后右香。香头冒出三缕青烟,笔直往上,半尺高才散开。 他把韩晓强那块玉佩掏出,往铜镜上一放:“王公公,到点了,出来吧。” 玉佩里,一缕黑烟升起,在半空凝成清瘦人影。王公公瞅瞅脚下香火,又瞅瞅七星红线:“小大夫,咱家要是一不小心滑出圈……” “那你就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陈十安淡淡道,“记住,三炷香不灭,你魂体不散;香头一断,大罗金仙也拉不回来。待会儿你就安心站在这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王公公表示明白,黑影缩成拳头大,悬在镜子上方,一动不动。 陈十安双手合十,中指相抵,低声喝道:“阵起!” “嗡——” 七根桃木钉同时震颤,红线亮起,铜镜里一道灰白气柱直冲而上,在半空展开,化成龙形,鳞甲俱全,张牙舞爪,却死死被红网光芒笼罩,挣脱不开。 王府上空,龙影冲天而起,远处不少潜修的老怪物同时睁眼:“龙气现形?!” 陈十安左手抽出银针,针尖蘸了锁灵汤,直射铜镜中心:“破!” “嗤——” 镜面溅起一串火星,龙影仰头做出咆哮动作,身躯剧烈扭动,王公公被甩得左右摇晃,黑影边缘开始震颤。 “坚持住!”陈十安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弹向中香。香头嘭地窜起半尺火苗,青烟瞬间加粗,把王公公牢牢裹住。 他抓起第二根银针,真气灌注,针体通红,低喝一声:“剥离!” 针尖对准龙影与王公公之间那条纠缠的黑线,猛地一挑! 黑线断裂,龙影失去一半束缚,狂性大发,半空盘旋,一头撞向红网。 七星钉同时发出裂响,两根钉子竟被顶得离地而起! “不好!”陈十安瞳孔收缩,左手掐诀,右手再拍地面:“铜钱镇星,给我落!” 埋在东、西、南、北四角的铜钱同时炸开黄光,四股地气升起,如四根锁链,缠住龙影四肢。 铜镜受力,咔嚓裂出一道细纹。 就在这时,百米外一座民房屋顶,一名黑袍人盘膝而坐,面前摆面黑漆漆的小鼓。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鼓面,手指急敲:“咚!咚!咚!” 诡异鼓声不断放大传开,每响一次,龙影就膨胀一圈,红网被撑得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崩断。 陈十安耳膜刺痛,心头血气翻涌。他甩头看向黑袍人方向,目光冰寒,逆规那帮狗东西,果然来争龙气了! 第124章 龙脉反哺 第124章龙脉反哺 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一股庞大的煞气成型,朝着龙影猛扑过来! 陈十安心头剧烈跳动,这鼓声就能让龙气躁动,一旦鼓点汇聚的煞气扑来,污染龙气,那可就真完了! 但现在自己全力控制阵法,无法分神对付煞气! “二狗哥!” “明白!” 影壁后头,李二狗一步蹬上砖垛,借力蹿上墙头,脚底一蹬,整个人呼地跳到半空,真气灌注右臂,拳面闪着淡淡青光。 “给老子滚!” “砰!” 一拳迎头轰在煞气团上,真气扩散,空气里荡开一圈波纹。 百米外黑袍人一声闷哼,嘴角流出鲜血,虽然手上不停,但节奏明显乱了起来,龙影躁动稍停,红网压力暂缓。 “小七!”陈十安又喊。 屋脊上,胡小七尾巴一甩,跳到到飞檐角上,两只前爪掐诀,狐火顺着瓦沟铺开,以瓦为纸,以火为笔,结成六面火符,符纹在半空连成正六边形,把正房上空整个扣住。 “火符结界,起!” “轰!” 被打散的的黑煞气浪撞到火墙,直接被火焰焚烧,消散干净。 维持这庞大的火符结界,让胡小七额头见汗,他咬牙:“先生,我能撑三十息!” “够了!” 陈十安真气运转,把翻涌的血气压下,指间又夹起两根银针。 第一波煞气被轰散,第二波被火墙挡住,机会只有一瞬! 他眯眼盯向铜镜上方,龙影与王公公之间,还剩最后一根灰线纠缠,正是怨缚龙气的本命牵连。 “破妄!” 第一针飞出,针尖白光掠出,灰线被钉在半空。 陈十安左手掐剑诀,右手再甩: “定魂!” 第二针贴着灰线擦过,牵引怨灵魂力。 陈十安并指如刀,朝灰线中间猛地一划,真气化作薄薄刃口,瞬间将灰线一分为二。 “嗷呜!” 龙影仰头咆哮,身躯散开,化作漫天光点,被风一卷,顺着七星红网钻回铜镜。铜镜得到光点滋养,裂痕自行愈合,嗡地闪出一道柔光,将龙气回归地脉。 王公公失去牵扯,魂体变为正常人形,之前的黑气褪尽,露出清瘦白面、披红袍的小老头,魂体清澈。 他愣愣瞅瞅自己,再瞅瞅陈十安,眼圈居然红了:“小大夫……咱家自由了?” “自由了!”陈十安微笑,“你怨气散尽,再不是怨灵。现在我给你开阴路,送你往生。” 他抽出一张黄纸,毛笔蘸朱砂,三两笔画成阴司引路符,往空中一抛,双指一点:“路开了,走吧!” 纸符自燃,黑烟盘旋升起,在香头上方聚成一个小小黑圈,慢慢扩大开来,圈里散出阴气,阴界通道已开。 王公公整理衣冠,冲陈十安深深一揖,腰弯到地:“小大夫,大恩不言谢,咱家下辈子若为人,必给你立长生牌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龙脉反哺(第2/2页) “那倒不用。”陈十安摆手,“赶紧去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王公公再揖,转身踏入黑圈,魂体被一股力道吸进去,黑圈合拢,一切恢复平静。 胡小七收起结界,一屁股坐在瓦上,呼哧呼哧喘气,两只爪子都在哆嗦:“赢了……这玩意儿差点把我吸干了……” 李二狗从墙头蹦下,也是一头汗:“老弟,搞定没?” 陈十安抬头,咧嘴一笑:“剥离成功,龙气归位!” 随着龙气回归,与地脉融合渐渐完成,产生了灵气反哺,点点灵气从脚下升起,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树冒出嫩芽,眨眼间绿叶满枝,还开出几朵火红榴花;花坛里枯草尽数低头,嫩尖开始钻出土层。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子清甜味儿,就像春雪化水,吸一口浑身通透。 李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灵气笼罩。在灵气的滋养下,只两个呼吸,他就觉得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不仅身上病痛全消,就连精气神儿都回来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受到了灵气反哺,普通人身体隐疾消失,寿命延长。修行真气的陈十安三人则得到的好处更多! 灵气让三人经脉和丹田变得更有弹性,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随着修炼,可以拓宽和增加真气容量,也就是修真小说常说的,从根本上,提高了三人修行资质! 但这种机缘万中无一。 这可是龙脉反哺。平日里龙脉沉睡,是作为国运存在,岂是可轻易触碰到的。 若不是这次逆秤利用王公公怨气和地脉上面王府里李老杀气制造龙怨,陈十安也没有机会引出龙气剥离,多种原因结合在一起,才发生了灵气反哺的大机缘。 刚进院的赵开石也愣住,随即狂喜:“龙气反哺!京城地脉稳了!”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民房顶上,黑袍人见鼓声失效,龙气归位,心知大势已去,收起小鼓,转身就要溜。 “想跑?” 陈十安目光如电,脚尖挑起地上一枚铜钱,中指一弹,嗖地射向黑袍人脚踝。 黑袍人一个趔趄,差点栽下房檐。他咬牙稳住,撒开腿,疯狂逃窜。 陈十安一跃而起,踩着墙头连跳两下,人已经追了出去。 赵开石瞬间就明白咋回事了,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各组注意,嫌疑人朝东北方向逃窜,黑色风衣,黑色背包,立即合围!” 霎时间,王府外墙、街口、屋顶,同时亮起手电光,十几道身影朝黑袍人包抄过去。 陈十安的身影最先冲出巷口,身后,李二狗、胡小七、民调局便衣,汇成一张大网包围。 黑袍人插翅难逃! 第125章 一条龙服务 第125章一条龙服务 陈十安今晚憋了一肚子火,哪肯让人跑了?身形飞快,嘴里高骂:“王八蛋,有种别跑!” 黑袍人听见喊,回头见只隔了几十米,吓得脚下更快,顺着屋脊连蹦带蹿。 “分三队!”赵开石在对讲机里喊,“a组平行包抄,b组街口堵截,c组跟我上房,别让他钻巷子!” 李二狗正好赶到,一听分工:“得嘞,上房我在行!”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灌腿,踩着砖缝,几下就蹿上屋顶。 胡小七还是灰狐原形,四爪生风,顺着屋脊边缘赶超到前面,狐火凝成三团,直接扔在黑袍人前方:“此路不通!” 黑袍人一个急刹,脚尖一点,折身往左,迎面撞上李二狗。二狗呲牙一乐,真气包裹拳头,一记直轰:“给老子下去!” “砰!” 黑袍人慌忙双臂交叉,被一拳震飞,身下瓦片碎了一排,身子借势后翻,竟然没掉下去。 他袖口一抖,甩出两枚黑钉,直奔李二狗面门。 “玩阴的?”二狗脑袋一偏,钉子擦着耳朵飞过,身后叮叮两声钉入屋脊。他反手抄住瓦片,真气震碎,当成暗器甩回去:“老子也会!” 碎瓦片飞来,黑袍人翻身躲避,这次运气没那么好了,脚下一滑,身形慢了半拍。 就这功夫,陈十安赶到,中指一弹,一枚银针射出,正中对方膝盖窝。黑袍人腿一软,单膝跪瓦,身子匍匐在那。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陈十安冷笑,一步步逼近,“就这能耐?鼓敲得挺带劲,人咋这么废物?” 黑袍人猛地抬头看向陈十安,眼神里没有害怕,而是带着惋惜和得意,他嘴角勾起狞笑,嘴唇微张。 陈十安早有准备,右手如电,一把捏住对方下巴,往下一拽,咯吱一声把下巴卸下来了,一个小黑丸顺着嘴角滚出来,掉在瓦片上。 “想死?” 陈十安左手三根银针夹在指缝,分别刺入黑袍人耳后、头顶、眉心,“封魂定魄,锁!” 银针入穴,黑袍人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绵绵趴在瓦面上。 李二狗上去踹一脚,见黑袍人不动,乐了:“老弟,你这一套越来越熟练了,卸下巴加锁魂,一条龙服务。” “跟逆秤打了这么多回,再不长记性,我白混了。”陈十安直起腰,“这帮狗东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失败了就自杀,那个什么秤主,还会远程碎魂,不得不防!” 赵开石这时候也带人赶到,一看黑袍人跟死狗似的被架起来,顿时松了口气,冲陈十安竖起大拇指:“厉害!人我带走了,得连夜突审,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 “口供我要一份,明天给我。”陈十安揉着肩膀,“哎对了,脑袋上那三根针别拔,那是防止被灭口的,说话不耽误。” “好的。”赵开石一招手,手下把黑袍人抬走,自己匆匆上车,消失在街口。 回到王府,陈十安三人这半宿也累够呛,回屋冲个热水澡,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十安起床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收拾利索。 接下来还不能休息,龙气虽归位,但昨夜一番折腾,地脉受损,得趁灵气未散,赶紧布个养龙阵,把龙脉蕴养起来,不然容易再被逆规之秤钻空子。 勤务兵换岗,见他起这么早,都笑呵呵打招呼:“陈先生,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睡够了。”陈十安摆手,“哥几个帮我个忙,把角门打开,我埋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一条龙服务(第2/2页) 当兵的痛快答应,反正知道这位是真有大本事,而且领导都发话了,全力配合。 陈十安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他边走边看,嘴里念念叨叨:“子山午向,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嗯,就这儿。” 他蹲在东厢房台阶下,拿把铲子,撬起一块砖,掏个小坑,先撒一把糯米,再摆一枚背刻星月纹的铜钱,把龙脉钉住不散。 砖盖回去,用脚碾平,在砖缝里插一根半尺高的小竹签,签顶削成斜面,方便回头找位置。 影壁后头,他昨天埋了铜钱,是“七星锁龙扣”的外围。今天得加一道养龙涎。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头是昨晚熬的“龙涎汤”。拔掉软木塞,他沿砖缝慢慢滴,一边滴一边用指头顺,让药液渗进砖下,嘴里哼着二人转小调: “老龙老龙你莫慌,喝口甜汤养精神; 明朝给你修新房,保国护民万年春……” 药液渗完,他把空瓶揣回兜里,又往影壁根补撒一层灶心土,用脚抹平。 正房台阶是昨夜铜镜镇眼的地方,镜面虽收,但龙口还在。 陈十安取出一只拳头大的石槽,外形像小碗,内里刻回字纹。他把石槽扣在原来放镜子的浅坑里,槽底铺一层新糯米,再压一枚铜钱,让砖与槽严丝合缝,再沿砖缝浇一圈龙涎汤。 西墙根是白虎位,他提前让韩晓强找后勤科要了四块旧瓦,瓦上让胡小七用狐火烤出风纹。 陈十安把瓦片立起来,摆成口字,中间塞一把艾草、三片柏叶、一撮黄土,再压一枚铜钱。瓦片立好,他用红绳绕三圈,打死结,把绳头系在墙根水管上。 最后是是后玄武,在后院那棵老石榴树位置。 陈十安围着树转两圈,拿钥匙在树干齐胸高位置刻了个小坎卦,又从兜里掏出一条一扎长红布,用朱砂写了十方平安。 他把红布缠在坎卦上,再掏出最后一枚铜钱,把钱塞进红布折口,用针别牢。 布条缠好,他抬手拍了拍树皮:“树老哥,往后这儿就拜托你,龙气走累了,在你这儿歇脚。” 这一通忙活,把勤务兵看得直懵:“陈先生,您这是……种花还是布阵?” “养花养草,也养龙。”陈十安笑呵呵,“跟你们说不清,反正往后住这儿,腰不酸腿不疼。” “小子,过来。”李老穿着练功服从月亮门进来,冲他招手。 “李爷爷,早啊!”陈十安小跑过去,“李爷爷,我给您老把地基打牢了,往后您就在这儿安心练拳,保准越练越精神。” 李老乐得合不拢嘴,冲他竖起大拇指:“有一套!走,陪爷爷喝粥去,今天厨房做了猪肉白菜包子!” 俩人并肩往餐厅走,刚落座,陈十安手机响了,是赵开石来电。 “小陈先生,口供出来了,挺复杂……还牵出南边一条线。电话里说不清,你得过来一趟。” “行,我吃完包子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十安夹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半个,冲李老笑道:“李爷爷,您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李老点头:“让晓强送你,路上慢点,别忘了常回来看看!” “得嘞,您不嫌我吵就行。”陈十安也笑,心里暖洋洋的。 陈十安去叫醒李二狗和胡小七,又带了几个包子给他俩,就出门了。 第126章 老观主相邀 第126章老观主相邀 一路来到报社楼下,韩晓强把车往路边一靠,降下车窗:“你们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们,顺便眯会儿,昨晚折腾半宿,困死了。” 陈十安三人下车,冲他摆摆手:“行,歇会吧。” 韩晓强打着哈欠放倒座椅。 进去了还是那套流程,乘电梯下到地下,在会客室门口站着俩人,见陈十安来了,点头放行。 屋里,赵开石正来回踱步,眉头紧皱,脸色严肃,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正是昨晚对黑袍人审问,在大记忆恢复术下得到的口供。 见陈十安三人进来,连忙招呼坐下,把手里文件夹递过去:“昨晚连夜审的,这是整理出来的口供,你先瞅瞅。” 陈十安接过文件夹打开,李二狗和胡小七一左一右也凑过来,一起看起来。 文件夹里有六页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口供信息。 昨晚的黑袍人名叫韩德坤,三十七岁,逆规之秤丙字号成员,上头还有个账房。 据他交代,此次任务他们一共来了十二人,两人一组,分别盯紧京城龙脉的五个节点: 京城李老王府、东城孙家老宅、西城孟家祠堂、南城老戏楼、北城民国教堂。 跟陈十安猜测的一样,他们首先选定王府作为试点,实验制造地缚龙怨的可能性。而一旦成功,其余四个地点将同时启动,到时候五地龙怨一起爆发,就算龙脉不断也得重创,结果是国运至少倒退五十年。 陈十安越看脸越沉:“这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龙脉的主意,这是叛国!” 赵开石点头:“事情已经上报了,中央震怒,昨夜派人连夜抓捕,除了你逮住的韩兆坤,其余十一个人全部抓获。”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脸色难看继续道:“但是,那十人被抓的瞬间便服毒自尽,根本来不及阻止。好在现场搜出地图,标了另外四个点,已经派人封锁,处里的人正在检查龙脉,排除隐患。” 陈十安合上文件,疑惑道:“别的信息呢?韩兆坤有没有交代上级是谁,总部在哪里?” “问了,一问三不知。他们这伙人是账房单线联系,且黑袍覆面,若非这次执行任务调来十二个人,他连这伙人都见不到。但他透露个信息,下达完任务,账房着急走,说去趟南边。” “南边?有具体地点吗?这范围太大了。”陈十安问道。 “具体地点他也不清楚,但局里已经加派人手去查,这几天陆续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赵开石说完,郑重地敬了个礼:“我代表民调局,再次感谢陈先生!要不是你们三个出手相助,这回就要出大事了!” 陈十安也正色道:“我跟逆秤也是老对手了,这一路本就是追着他们来的。我虽然是山沟里出来的,但也知道,国家有事,便不可置身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老观主相邀(第2/2页) 他又挠挠头:“再说了,老头子要知道我临阵逃脱,能打死我……” “呵呵,陈小先生大义!”赵开石笑了,“正事说完了,留处里吃顿便饭再走。” “不了,您这也挺忙,韩少在楼下等我们呢,就先回去了。” 陈十安站起身,和李二狗胡小七一起告辞。 出了报社大楼,韩晓强也睡醒了,带三人上车,笑嘻嘻道:“陈大哥,到中午了,来京城可得尝尝全聚德烤鸭!” 正好大家也饿了,便全体同意,直奔全聚德。 席间片皮鸭、鸭架汤、芥末鸭掌等摆了一桌,陈十安仨人吃得满嘴流油,中间又上了两套,才算填饱肚子。 最后抹嘴总结:“味儿不错,可我还是觉得烧鸡香。” 韩晓强哭笑不得:“大哥,下回我请你啃烧鸡,管够!” 饭后回了酒店,总算能好好休息休息。 陈十安冲完澡躺床上,仔细琢磨起来,等消息的几天不能浪费,京城好吃好喝,正好带他俩遛达一圈,顺便淘点药材给二狗和和小七补补身子。 正合计行程,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来电:白云观守静道长。 陈十安滑动接听:“道长好哇。” “陈小友。”守静声音温和,“昨夜王府之事,贫道已听闻。清远不听劝告,险些酿成大错,多亏你出手,才保住龙脉。明日贫道做东,在北辰大酒店设个小聚,邀请京中几位走阴阳道与修行之人,大家交流心得,也算给你庆功。不知你可赏脸?” “北辰大酒店?”陈十安挠头,“名儿挺洋气……咱这聚会具体干嘛的?” “哈哈,就是修行圈子的茶话会,一年一次,今年轮到我白云观做东。你放心,没有繁文缛节,大家交流交流经验。” 陈十安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长点见识没坏处,便痛快答应:“那成,明儿我去,道长把地址发我。” “好,那就说定了,明早九点,酒店门口见。” 挂断电话,陈十安冲浴室喊:“二狗,小七,明天别睡懒觉,带你们见世面去!” 浴室里,李二狗正搓衣服,闻声探头:“啥世面?管饭不?” “必须管!是修行圈的茶话会,那么大个酒店,好吃的肯定少不了!” 李二狗眼睛放光:“那必须去啊!” 胡小七跳上床,有点担忧:“不能再把我当妖,要除了我吧!” 李二狗哈哈一笑:“有我和老弟在呢,我看谁敢,削得他姥姥都不认识!” 陈十安笑着摇头,把明天的地址存好,心里琢磨着,白云观观主牵头的聚会,来的肯定都是京城老一辈的的修行人物,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127章 李二狗恋爱了 第127章李二狗恋爱了 第二天,陈十安三人睡个自然醒。简单吃口早饭,换身衣服,就出门打车直奔北辰酒店。 酒店门口早有几个小道士候着,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见他们下车,忙迎上来:“敢问是陈十安陈师兄?” “是我。”陈十安点头。 “守静师祖已在楼上等候,三位请随我来。”小道士在前面引路,穿过大堂,进电梯,上到八楼。 来到八楼走廊最里头包厢,门半掩着,里头说笑声不断。 小道士推门,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厢里装修奢华,最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坐了十来号人,有老有少,有穿唐装的,也有西装革履的。 守静道长正跟一位白发老者寒暄,听见动静,回头看是陈十安,笑着起身相迎:“是陈小友来了!” 他拉着陈十安,给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陈十安,也是今天聚会的主角,师承东北鬼医一脉。年纪轻轻,修为不俗,以一己之力化解龙脉危机,医道通神,后生可畏!” 满屋交谈停下来,目光都朝陈十安看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轻视。 陈十安拱拱手,朗声道:“不敢当,也是碰巧赶上,谢各位前辈抬爱。” 守静道长让他三人落座。桌上已经摆好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凤爪……热气腾腾的,看的李二狗咕咚咽口唾沫。 在他们对面坐着俩年轻人,一男一女,是桌上少有的同龄人。 男的陈十安熟,老冤家柳青风,今天一身月白长衫,金线云纹,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活脱脱一朵水仙花。 他看见陈十安,脸色瞬间却黑,实在是陈十安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少有的克星。他鼻子里哼一声,扭过脸,不看他们。 李二狗听见哼声,视线从各色吃食中移开,一抬眼就看到他了。老大个嗓门儿就喊上了:“哟,这不是二……二兄!” 他把二椅子仨字儿硬生生咽回去,好悬差点儿吐噜出来。 柳青风额头青筋直跳,从牙缝挤出一句:“谁跟你兄弟!” 旁边女孩看看俩人,圆溜溜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小声问他:“青风哥,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柳青风回答得飞快,一脸便秘表情。 女孩眨眨眼,冲陈十安礼貌点头,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秦雪,茅山俗家弟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陈十安,东北来的。”他心里纳闷,茅山不是南方门派吗,怎么跑京城来了?还是个女孩? 守静道长继续给陈十安介绍旁人,今天来的都是各玄门家族或者古武家族的人。介绍完,大家就边喝茶边聊天,一时气氛融洽。 坐在陈十安旁边的,是一位贼眉鼠眼的小老头时,老头靠过来,眯着眼打量他,嘴里“啧啧”有声:“哎呀呀……了不得,不愧是十安命格!” 陈十安一愣:“老爷子,咱见过?” 小老头摇头,神秘兮兮的:“没见过,但听过。还真活下来了……也不枉你爹……”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摇头停住了。 两句话,里面的信息让陈十安心头狂跳。 他自小被师父捡回山,对身世一无所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但这趟出来,似乎很多事跟他想的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李二狗恋爱了(第2/2页) 他连忙追问:“我爹怎么了?什么是我活下来?十安命格是啥?” 小老头却像那啥吃了秤砣,闭紧嘴,只反复一句:“你不知道啊,那你问别人去吧,说不得,说不得。” 陈十安看这老头铁了心不说,也是无奈摇头,不再看他,打算等聚会后,问问守静道长知不知道。 小老头一看陈十安不问了,疑惑的扒拉扒拉他:“哎小子,你咋不问啦?不想知道了?” 陈十安满头黑线:“你不是说不能说么!” “你这孩子咋死心眼儿呢,我说不能说,那你求我啊!” 陈十安面无表情:“求你。” 听完这俩字儿,小老头闭眼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啊!对,就是这种感觉……求而不得,真舒坦!” 陈十安额头青筋直跳,心说这不是纯纯神经病嘛!可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气:“行,您老高兴就好。” 小老头舒服完了又凑过来,嘿嘿笑道:“小子别生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你给我留个电话,今晚八点,我单独给你打电话,咱俩细聊!” 陈十安心里急,可也明白他说的对,只好把号码报了。老头存完电话,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儿,吃起菜来。 早茶继续,气氛渐渐热络。 李二狗这边却着了道。他盯着对面的秦雪傻乐,忽然女孩走过来,笑眯眯问:“这位大哥,能跟你换个座吗?” 李二狗被这笑容迷得找不着北,连声答应:“当、当然可以!” 起身时,胡小七看不下去,照他大腿里子狠狠掐了一把,李二狗嗷一嗓子跳起来,这才清醒,揉着腿,一瘸一拐坐到女孩原来的位置,正咧嘴傻笑呢,旁边柳青风冷哼一声:“土包子!” 李二狗闻声回头,见是水仙花,立马回怼:“啧啧,还是娘们唧唧的!” 柳青风“你你你”半天,愣是没找到词,脸憋得通红,只能扭过脸生闷气,暗悔非得惹这个憨货干啥! 秦雪对漂亮过头的胡小七特感兴趣,一口一个小弟弟。又让胡小七变出耳朵和尾巴给她看。秦雪也不白喜欢,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红线串的小铜钱剑,塞给他: “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弟弟,以后叫我雪姐。这是见面礼,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姐帮你干他!” 胡小七捧着铜钱剑,哭笑不得,只能道谢。 茶过三巡,守静道长举杯:“今日小聚,一为交流,二为答谢陈小友。往后京城地面,大家互相照应,共守此方平安!” 众人齐声应和,气氛达到高潮。 散席时,好多人要来了陈十安电话号,说好有空互相串门。柳青风早跑得没影,估计是怕再被李二狗刺激。 回酒店路上,三人各怀心思。 陈十安惦记着晚上老头之约,胡小七把玩铜钱剑,爱不释手;只有李二狗,一路上眼睛发直,嘿嘿直乐,笑得陈十安心里发毛。 “二狗哥你咋了?中邪了?” 李二狗双手捧心,一脸甜蜜:“老弟,我恋爱了!” 第128章 我稀罕你 第128章我稀罕你 回酒店的路上,李二狗像丢了魂儿,大嘴就没合上过。 胡小七一拍脑袋:“完喽!二狗子让妖精迷了魂儿了……” 陈十安实在看不下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狗哥,你魔怔啦?下车了!” “啊?哦!”李二狗这才回神,一步三晃地跟着下车,嘭一声撞到旋转门上,又迷迷瞪瞪的被陈十安给拽进去了。 前台小姑娘瞅他一眼,小声问陈十安:“您朋友……没事吧?” “没事儿,春天到了。”陈十安无奈摇头,拖着他进电梯。 回到房间,李二狗鞋都没换,直接把自己窝进沙发,继续嘿嘿傻乐。 胡小七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这花痴样儿,一脸嫌弃:“二狗子,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哈喇子都出来了!” “你们懂个屁。”李二狗做西子捧心状,“这叫恋爱的感觉。” “呕……”胡小七真受不了了。 陈十安倒了杯水,坐他对面:“行行行,恋爱大师,给,这是秦雪手机号,自己联系吧,别说老弟没帮你。” 李二狗如获至宝,仔仔细细把号码存好。 陈十安叹气:“你光存号码啥用,赶紧加微信啊。” 李二狗却怂了,抱着手机在屋里转圈:“我……我发啥呀?直接说‘你好’?会不会太生硬?要是她不加我咋办?” “你咋这么磨叽。”陈十安翻白眼,“一句话,稀罕她就说,不稀罕就拉倒,大老爷们儿利索点!” 胡小七也积极献策:“二狗子,你就发‘美女,我是李二狗’,然后等她回,再慢慢聊。”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抖啊抖,愣是下不去手。 陈十安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手机,啪啪两下,申请发出,又把手机塞回他怀里:“行了,等消息吧,别抖了,再抖手机捏碎了。” 之后李二狗就开启了待机模式,手机往桌上一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连厕所都不敢去。 陈十安和胡小七各忙各的,一个刷短视频,一个擦铜钱剑,也懒得理他了。 半小时后,“叮——” 李二狗嗷一嗓子蹦起来,手机差点甩天花板上去。 陈十安被他吓一哆嗦:“又咋了?一惊一乍的啥毛病!” “通过了!通过了!”李二狗原地转圈,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哆嗦嗦点开对话框,却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赶紧发呀,等人家主动呢?”陈十安催他。 李二狗咽口唾沫,弯腰驼背,小心翼翼输入一行字: “李二狗:我稀罕你,当我媳妇儿不?” 陈十安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你……你这叫表白?你这不耍流氓嘛!” 胡小七也傻了,看向李二狗一脸惊为天人:“二狗……不,二哥,你……牛逼!” 李二狗一本正经道:“咱老爷们儿就这样,喜欢就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我稀罕你(第2/2页) 下一秒,对方回了消息。 李二狗定睛一看,嗷一嗓子又蹦起来,差点把茶几踩塌:“答应了!她答应了!” 陈十安吓一跳,忙凑过去看屏幕: “秦雪:打得过我就答应你。” “这叫哪门子答应?”陈十安摸摸心脏,“人家这是要约架好吧!” 李二狗一脸幸福,美得冒泡:“你个单身狗,懂个屁!女孩子脸皮儿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我,但心里答应我了,给我个台阶呢!” “你从哪看出来是台阶?”陈十安抓狂,“人家明明是要跟你过招!” 李二狗白他一眼:“就她那小胳膊小腿,我让她俩手俩脚都赢不了!这不是明摆着答应嘛!” 陈十安被他的猪逻辑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拍拍他肩膀:“行,你高兴就好……” 李二狗懒得理他,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嘴里念叨:“我有媳妇儿啦,我有媳妇儿啦……” 单身狗一号:“……” 单身狐二号:“……” 胡小七摇摇头,不再看李二狗发癫,把铜钱剑递到陈十安面前:“哥,你看看这把剑,秦雪说叫小五雷,是五帝钱串的,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陈十安接过来细看,铜钱分别刻着“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每个钱边缘都磨得锃亮,用红绳编成小剑形状,剑首坠着一缕黄穗。 他屈指轻弹,叮一声脆响,声音清越不散。 “好东西!五帝钱本就辟邪,再加上茅山雷纹编法,对阴煞有天生克制。你留着,等我给你研究个配套功法,到时候雷火双修。” 胡小七听得眉开眼笑:“谢谢先生!我一定好好练!” 这边刚把剑收好,陈十安手机响了。 他心头一跳,这一晚上,他一直惦记着晚上八点那个小老头电话。 他立马接听:“喂?” 对面传来小老头标志性的猥琐笑声:“嘿嘿,小子,是我。着急了吧?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过来,我当面给你讲讲。” “行,您说地址。”陈十安抓起外套,示意胡小七看家。 老头报出一串路名,说完还补一句:“赶紧来,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陈十安拎着外套就往外冲,临走交代一句:“你俩在酒店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胡小七纳闷儿:“哥,你干啥去?” 沉浸在恋爱中的李二狗压根儿没听见,还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傻乐,嘴里嘟囔:“这事得告诉我老娘,让她老人家乐呵乐呵……不行不行,等办完事了,直接把她领回去,给老娘个惊喜!对,就这么办!” 陈十安摇摇头,匆匆下楼,打车直奔老头说的地址。车子越跑越偏,最后停在一家闪烁霓虹的俱乐部门口。 陈十安下车,直接懵了。 “魅色夜店”四个大字,晃的他神经一抽一抽的跳! 第129章 夜店舞王 第129章夜店舞王 魅色夜店门口,不断有年轻男女进出,摇头晃脑,神色迷离陶醉。 陈十安左右瞅瞅,又低头查手机上地址,再抬头对照门牌,不得不接受现实,没错,就是这儿。 ……这小老头把见面地点定在夜店? 他咬咬牙,把手机揣兜,朝夜店走进去。 门一打开,低音炮从耳朵直接砸在他胸口,里面灯光摇晃,dj在台子上喊麦,人群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整个一群魔乱舞。 陈十安从进来,脑瓜子就嗡嗡直响,心里骂娘,这地方能呆人?这噪音都他妈赶上锅炉房了! 他硬着头皮往里挤,一边躲酒瓶子一边找人。但这里面灯光太暗,不紧挨着根本就看不清脸!无奈他真气运行双眼,在嗨疯了的人群里,寻找小老头身影。 正艰难的分辨,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陈十安浑身一凛,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那只手,刚要摔出去,手里滑嫩的感觉让他一顿,旁边一阵笑声:“嘻嘻,这么猴急?上来就抓人家手?” 陈十安僵住了,猛的松开手,回头是俩女孩,穿着吊带和热裤,纤细的腰肢暴露在外,陈十安忙收回眼睛,不敢再看。 一个黄头发脸漂白的女孩咯咯一乐:“帅哥,第一次来?陪姐姐喝一杯?” 女孩身上香水味直往陈十安鼻子里钻,他脸皮通红,心跳怦怦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赶紧摆手:“不、不了,我找人,找人……” 美女见他脸红心跳的模样,捂嘴直乐:“还是个纯情的小弟弟。” 陈十安抹了把汗,不敢继续搭话,直接转身狼狈逃走,继续往人群里找,眼睛挨个人扫过。 找了十来分钟,终于在舞池中央看见了小老头! 这老头没穿唐装,换了一身花衬衫,在下摆系个结,露着肚皮,双手上举,脑袋屁股都跟着鼓点摇,旁边一圈小年轻吹口哨叫好: “哦哦~再来一段!” “大爷人老心不老嘿!” 老头听见起哄,更来劲了:“看哥哥我给你们炫一个!叫好声在哪里——” 周围众人再次叫好鼓掌。老头提溜两下裤子,把脑袋朝下,双手撑地,腰一使劲儿,来了段托马斯全旋,旋转几圈,最后啪一下落地,双手张开,接受掌声。 “太帅了嘿!再来一次!”一个小美女满眼崇拜。 小老头也眉飞色舞,跟着音乐再次扭起来。 陈十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这哪是玄门前辈,这活活一个夜店舞王啊! 音乐间隙,他黑着脸挤进人圈,一把揪住老头后衣领,薅着就往出走。 老头正嗨,被拎得直踮脚:“哎哎哎,小子,轻点,我老胳膊老腿……” 旁边小美女还挥手:“大爷,明天再来啊!” 老头回头冲人家抛媚眼:“妹妹,明儿哥哥还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夜店舞王(第2/2页) 出了夜店,夜风一吹,陈十安脑瓜子才算降了温。 老头还不乐意了:“我说你小子,咋没个眼力劲儿呢!没看人家小妹妹正崇拜我呢么!耽误事!” 陈十安松开手,揉着眉心:“老爷子,您可要点脸吧!您这岁数都能当人爷爷了!” 老头一脸惋惜,整理整理花衬衫:“唉,白瞎刚认识的妹妹了……今儿我就教教你,真爱,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物种!小子,偏见,要不得!” 陈十安也被这番理论震惊了,真是社会在进步,底线掉干净啊! 他举手投降:“大爷,我服了!行行行,您都对。我都来了,能说正事不?” 老头眼珠子一瞪:“说正事?就杵大道上说啊?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招手,拦辆出租,报了地名,车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小胡同。 胡同尽头亮着一盏灯,那是一家小店,一个破木板子上写着“老王羊汤”。 老头下车,也不管身后的陈十安,急匆匆往里走,一脸馋巴巴的样儿,进屋就喊:“老王,两碗羊汤,多加葱花!” 小店不大,里面就两张桌子。老板在后厨应一声:“好嘞,陈爷您先坐!” 老头寻了最里桌,用袖子抹两把凳子,坐下冲陈十安招手:“小子,坐!我跟你说啊,老王这羊汤,那是京城一绝,一会你就知道,啥叫人间美味了!” 陈十安心里着急,可也明白老头脾气,不把这口羊汤喝了,嘴肯定撬不开。 他耐着性子坐对面,不大一会,羊汤端上来,白瓷碗,葱花漂一层,汤白味鲜,热气直冒。 他喝一口,确实香,忍不住也学老头,端着碗喝起来。 老头唏哩呼噜半碗下肚,这才抹嘴,把碗一推,打个嗝,一脸享受表情。 看他喝完了,陈十安也放下碗,这回他没催,只定定的看着老头。 老头一瞅陈十安看他的眼神儿,做个认输的表情:“行啦,别那么看我,现在就说正事。” 他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小子,知道我谁不?属于哪一脉?” 陈十安摇头:“只知道您姓陈,别的您没说。” 老头嘿嘿一乐,看着他眼睛道:“小子你听好了,我叫陈辽山,师承鬼驭一脉!” “鬼驭?”陈十安皱眉 老头摆手:“别急,先听我讲个故事。” 他手指轻敲桌面,缓缓开口: “盛唐之后,玄门昌盛,百花齐放。在东北有一门派,叫‘鬼门’,分三脉:一为鬼医,二为鬼驭,三为鬼符,三脉一体,同气连枝。他们盛世时上山修行,乱起时下山救世。与龙虎山、茅山、青城山、白云观并称为五大玄门。” 第130章 乱世婴孩 第130章乱世婴孩 小店灯光昏黄,一段百年前的往事正缓缓展开。 那里面,有玄门的荣光,有乱世的悲壮,更有千千万万国人,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斗志。 老头叹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的黑暗,带着怀念和哀伤,仿佛穿越现在,看到了百年前。 “华夏历经朝代更迭,但五大玄门法脉传承,始终坚守自己的职责,守护着华夏大地。” “直到百年前,大清国运走到尽头。时逢天下大乱,那时不止战乱四起,阴阳也都乱了。国外邪修掺合进来,想在五千年国运上分一杯羹;国内一些的邪修,也蠢蠢欲动。” 老头转过头,看向陈十安,目光深邃:“小子,你见过乱世吗?世道乱了,规矩便乱了,人不像人,鬼亦不像鬼。那个时候,白天人们烧杀抢掠,夜里街道鬼怪横行。” 陈十安脸色凝重,乱世,他只在电视里和书里看到过,只知道那时军阀四起,民不聊生,却从没真正想过,那时候的人,在国破家亡之下,如何艰难求生。 “当时的鬼门,始终坚守着维护阴阳规矩。三脉中,鬼医一脉擅行针走气,医人治鬼;鬼驭一脉擅沟通阴阳,抓鬼驭魂;鬼符一脉擅符箓阵法,镇守山门。” “三脉加一起上百号人,隐居在长白山深处。山外炮火连天,山里大雪封门。” “那一年,脚盆国来了,带着长枪短炮,欲侵占我华夏大地,国之将倾,华夏儿女不甘被奴役,奋起反抗。” “掌门便下令,鬼门下山入世,救国家于倾颓。于是挑了二十多个好手,由鬼医一脉一个叫陈镇岳青年的带队,浩浩荡荡下山。” 老头说到这儿,抬眼看向下陈十安,眼神复杂:“陈镇岳,名字熟吧?就是你师父。” 陈十安心口猛地一紧。他从来不知道鬼医的来历,更不知道师父的往事。 “陈镇岳那时候二十出头,但术法已经出神入化。传言,他能行阳走阴,阳身能进阴司断案,鬼魂能带阳间平怨,是玄门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他还有个弟弟,叫陈镇海,鬼驭一脉,擅捉鬼驭灵,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下山之后,鬼门众人辗转各地,哪里缺人,便支援哪里。两兄弟联手,未尝一败。” 老头说到这儿,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点上,继续说起来: “时间到了1932年,东北全境沦陷,鬼门二十多人全部撤回老家,对抗脚盆国阴阳师。” “那些阴阳师,学的是咱们老祖宗的道法,虽然学的四不像,但也让他们琢磨出点门道。就是会操纵战死冤魂,炼兵制煞,运用到战场上,厉害得很。双方你来我往,今天他烧你一道符,明天你破他一个阵,僵持了小半年。” 老头顿了顿,再次看向陈十安,目光闪动: “后来,陈镇海媳妇儿怀孕了,肚子七个月大。陈镇岳心疼弟弟,让他回山上照顾媳妇儿,自己带人继续周旋。但这个决定,也成了他一生的悔恨和心结。他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诀。” 老头声音哑下去,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烟,呆呆看着烟灰落下: “脚盆国那边被陈镇岳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斗法不行,就玩阴的!他们暗中找到鬼门位置,也不知道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之鬼符一脉叛变了!他们偷偷在山外布阵,破坏自家防护。” “陈镇海媳妇儿生产那晚,叛徒里应外合,大开山门,敌军阴阳师带人杀了进来。” 老头说到这儿,扔掉烟头,抬手搓了把脸,语气沉重: “那一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护山阵法被破,鬼医、鬼驭两脉仓促迎战,死伤无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乱世婴孩(第2/2页) “也是在这个时候,陈镇岳媳妇生了。孩子出生的刹那,天空放晴,红云满天。天空异象引起掌门注意,他算出,这个在山河破碎之时出生的孩子,竟身具十安命格!这是天命之子,是上天没有放弃这片华夏大地!” “狂喜之下,掌门率领长老们拼死保护这个孩子,但对方准备的太充分了,合围之下,根本跑不出去。” “最后,在同门死伤殆尽的时候,孩子娘用换魂禁术,将自己命魂抽出,把胎儿魂魄引出来,封在心脏里……” “她魂飞魄散,孩子父亲见妻子惨死,引爆了丹田,跟敌人同归于尽。” 老头声音发颤,手指攥紧。 “等陈镇岳知道消息,赶回山上时,眼前只剩尸横遍野。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把师兄弟一个个翻过来确认,无一存活!就在他悲痛之时,在山门底,找到了他弟媳。虽然魂飞魄散,但心脏还在跳。他感应到了,那里,是他侄儿的魂魄!” “他激动不已,用刀剖开胸口,把那颗心捧出来,检查之下,发现孩子神魂已伤,根本无法降世,准确的说,根本无法离开那颗,他母亲的心脏。” 老头说到这儿,抬眼看陈十安,眼眶通红。 “那孩子,就是你。封魂那招,是禁术,虽然术法成功,但魂体不全。” “战争还在继续,陈镇岳不得不压下悲痛,把心脏封进槐木匣,继续与脚盆国斗下去。” “直到抗战胜利,他卸下担子,封印山门,带着槐木匣走遍全国,一边找鬼符一脉叛徒,一边寻求复活婴孩办法。” “后来,他走到了南疆,捡到个孤儿,便停下脚步,在南疆定居下来,把鬼驭术法倾囊相授,也把那段血泪往事告知了这个孤儿。” “而那孤儿,就是我。” 老头抹把眼睛,声音哽咽。 “我学成后,师父把匣子交给我,让我守着,他继续去找仇人。” “直到二十年前,师父回来了,也老了。他拿回匣子,告诉我我俩师父缘分只有这么多,让我将鬼驭一脉传下去,便不枉师徒一场。” “他走之后,我便离开南疆,一路来到京城,也收了徒弟,将鬼驭一脉发扬。” “但……我再也没见过师父……” “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师父为什么隐居,你又是怎样降世,我就不知道了。” 老头说完,长出一口气,情绪很是低落。 往事讲完了,陈十安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他不是孤儿,原来,他有父母,原来老头子这些年,背负了这么多! 他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但声音依旧发抖:“所以……我师父陈镇岳,是我亲大伯?” 老头点头,声音低哑:“是的。小子,按鬼门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老头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十安肩膀,像拍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我猜,师父没给你说这些,是怕你背着血仇长大。” “故事讲完了。汤也喝了。其实见到你的一刻,我也犹豫过,是否将这段往事告诉你。但是左想右想,你的降生,你的命格,都承载太多的东西,未来你也将背负更多的东西。” “师父既然让你出山,便是让你自己找到答案,那么师兄便助你。而且当年,师父收我为徒,并将匣子交给我,也有让我护你之意!” 老头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 “师弟,你记住,鬼门三脉,这一代如今只剩你和我。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第131章 天授十安命格 第131章天授十安命格 陈十安猛的抬头,老头的话让他眼睛又红了。 从小,师父就告诉他,他是采药时候捡来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 小的时候,他也哭过闹过,也怨恨过那没见过面的爹娘,为什么那么心狠。后来大了,自己也不再问了,只是在内心深处,把师父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 而今,他不仅知道了爹娘没有丢弃自己,而是舍命救护自己,还知道了在这世上,除了师父,自己还有师兄,还有一个亲人!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热流,他认真的看向对面的老人,嘴唇微动:“师兄。” “哎!”陈辽山应得干脆,脸上眼里全是笑意,“这就对了。往后咱哥俩就是一家人,鬼门……散不了。” 他拍拍陈十安肩膀:“师弟,你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陈十安点点头,想了想道:“那……当年鬼符一脉,可有人活下来?” 陈辽山摇头:“不清楚。但是后来师父走遍全国找线索,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活下来的,甚至于有后人存在,所以师父一直在寻找这帮人。” 陈十安又问:“师兄,十安命格到底有啥说法?” 老头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一靠:“我就知道你要问。” “十安命格,古书叫‘天授命格’,是极其稀少的顶级命格。传说此命格之人,降生必在乱世,幼时坎坷易夭,且父母缘薄,成长极为不易。而一旦成人,命格特点就会渐渐显露。如天生对阴邪之气有极强的抗性,与天地万物的灵气天然亲厚,学习鬼道术法极快等。” 他抬眼盯陈十安,声音发沉:“但也有坏处。传说这命格是上古大善残魂转世,是带着任务来的,要保苍生,镇阴阳。但是任务完成那天,命格也就到头了。” 陈十安疑惑:“命格到头……意思就是说,我……可能活不长?” “也不一定。传说而已。十安命格本就稀有,现存记录更是少之又少,很多都靠人们口口相传。再说你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活得好好的,真遇着事了,还有师父和我,别吓唬自己。” 陈十安苦笑:“怪不得师父总让我量力而行,原来是怕我……” 陈辽山点头:“那当然了,师父就你这一个根儿,让你降世肯定极为艰难,他可不能让你死……我也舍不得。往后有事儿跟师兄说,别拦我岁数大了,照样能打。” 陈十安也笑了,又问:“那……你有师父的消息吗?他到底去哪儿了?” “半年前,听说他下山了,我托人打听过,有人说在湘西见过他,也有人说在滇南,可都没准信儿。你接下来要去找师父吗?” 陈十安苦笑:“老头子留封信就走了,我根本不知道去哪找。我下一步,可能要去江南一带转转。” “去江南干嘛?要是没事就留在京城,师兄带你好好见识见识,大京城的繁华!” 想到他的舞王风姿,陈十安连连摇头,他将其自己下山来到哈城,遇见尸坑案等,发现逆秤组织,又一路追踪逆秤去了湘西,再来到京城的经历说了一遍,听的陈辽山不住惊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天授十安命格(第2/2页) “你这是什么吸阴体质,走哪哪出事啊……师父也真放心让你自己出来,不怕你真栽了。” 陈十安也无奈:“这一路走来,确实遇到不少危险,在湘西沉渊那次,要不是那个神秘人,可能真就栽了。对了,师兄,你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吗?总觉得跟咱们有关系,而且……似乎对我没有恶意。” 陈辽山仔细想想,摇头:“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 陈十安说:“师兄,我要是去江南,你去不?” “你先走,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处理完了就去找你。凡事小心,若打不过,就跑!” 陈十安应下:“你的事棘手不?我能帮啥尽管说。” 老头怪异地看他一眼:“你嫂子跟我闹离婚,你能帮?要不你去劝劝?” 陈十安当场噎住,连忙摆手:“那……那还是您老人家自己来吧。” 老头哈哈一笑:“行了,今晚故事也讲完了,师弟也认了,走,回家睡觉,明天该干啥干啥。” 付过钱,俩人走出胡同,老头给陈十安打辆出租车,挥挥手就走了。 回到酒店,已经半夜一点。 屋里黑着灯,看来俩人已经睡着了。陈十安轻手轻脚洗漱,摸黑儿躺回自己床。 “唉!”一声叹气吓陈十安一跳。 他直接坐起来:“二狗哥!大半夜你咋不睡觉?” 李二狗窝在沙发里,语气哀怨:“老弟,你咋这么晚才回来……你累吗?困吗?” 陈十安警惕问道:“你啥事?” 李二狗噌一下坐起来,黑暗中,双眼锃亮:“走呀老弟!咱俩去找秦雪,把这个台阶走完。我媳妇儿肯定等我一晚上了,让女孩子等这么久,可不好!” 陈十安觉得他是中邪了,一拍脑袋:“二狗哥!现在是半夜!半夜!大半夜你要去哪!睡吧噢,乖,明早我肯定陪你去找你媳妇儿!” 说完,他直接躺下,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不再搭理犯了花痴的李二狗。 “唉……”李二狗又幽幽的叹口气,重新窝回沙发里。 被子下,陈十安脑海中,全是当年那雷雨交加的一夜,耳边似乎有母亲的呢喃,有父亲的嘶吼,还有师父的悲痛欲绝……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口,心脏在掌下“咚咚”跳,一下一下,像隔着岁月回应另一颗心的呼唤。 爹,娘,大伯……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的命,是好多人用血换来的…… 往后路再难,我也得走下去,把没走完的走完,把没做完的做完…… 鬼门就剩师徒三人,我不能散,也不敢散……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回去。 他闭上眼,轻声在心里说: “爹,娘,你们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该报的仇,该做的事,我会一件件完成……” 第132章 暴虐李二狗 第132章暴虐李二狗 “爹?娘?师父?”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陈十安感觉远处有人喊他,声音忽远忽近,却怎么走都靠不近。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肩膀,猛地一摇! “老弟?老弟醒醒!” 陈十安一个激灵,睁开眼,李二狗那张黑脸几乎贴在鼻尖,双手还死死抓着他肩膀晃个没完。 “你再不撒手,我就吐你脸上了。”陈十安慢悠悠道。 李二狗赶紧松手,挠着头嘿嘿笑:“我怕你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十安揉着太阳穴,看一眼手机,早上五点!!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哥!你是我亲哥!现在才五点!” 李二狗黑脸腼腆道:“我寻思让你看看外边太阳……老弟你看,太阳的形状,像不像我对小雪的心!” 陈十安扭头看窗外,五点的京城,天空灰蒙蒙的,别说太阳,连阳光都没有。 陈十安暗中运了运气,要不他真怕忍不住动手:“停!我现在就起来,咱今天把这事解决了,要不非得让你折磨疯不可。”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又到胡小七房间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小七,洗漱,下楼吃早饭,然后给你二狗哥找老婆。” 胡小七睡眼惺忪,一脸迷茫:“先生,二狗子恋爱,为啥要折腾我?” “因为你也是他家属。再说了你二狗哥的幸福,严重关系到咱俩的安生日子!”陈十安认真解释。 胡小七叹口气,利索起床洗漱。他觉得自家先生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早解决早安生。 收拾完,仨人出了酒店,在楼下庆丰包子铺吃早饭,李二狗一个劲儿催,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坐下。 胡小七好奇:“二狗子,你老动啥?屁股下面长钉子了?” “差不多得了,吃多少是多啊?赶紧走吧!”李二狗抽抽个脸,觉得胡小七今天特没眼力劲儿。 陈十安也是服了,放下筷子,给秦雪打电话,响两声对面就接了:“秦雪妹子,我是陈十安。” 对面咯咯一乐:“陈大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你那个朋友太有意思了,昨晚发微信说要给我看他漂亮的肱二头肌。” 陈十安脑瓜子嗡一声,他都觉得臊得慌,连忙咳嗽掩饰尴尬:“……那啥,我们想去拜访你,今天方便不?” “行啊,正好今天没事,来我家吧,地址发你手机。”秦雪痛快答应。 挂断电话,陈十安定定看着李二狗,想骂两句又懒得张嘴,摇摇头点了一份早餐,打包交给他:“给秦雪的,一会见面,别乱说话,有点深沉……我替你丢人!” 李二狗可不管丢不丢人,满脑袋都是要去见他心爱的小雪了,连忙满口答应,笑嘻嘻道:“哎老弟,她提我肱二头肌的事,是不是暗示我练得好看?” “暗示你傻。”陈十安拦了辆出租,“上车!” 秦雪住的四合院在老城区。进门影壁刻着“茅山”二字,笔力秀气,应该是秦雪的手笔。 李二狗一进门,眼睛就黏在秦雪身上挪不开了。秦雪今天一身粉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腰细腿长,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看得李二狗鼻血唰的就流下来了。 在秦雪哈哈大笑中,陈十安赶紧掏出纸给他塞上,无奈道:“二狗哥啊二狗哥,咱有点出息行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暴虐李二狗(第2/2页) 来到会客室,围坐在八仙桌上,青花茶具倒满茶水。 陈十安怕李二狗再出幺蛾子,干脆开门见山:“秦姑娘,这是我哥李二狗,对你……挺有好感。他人憨,但心好,今天来,就是想当面把话说开,想听听你想法。” 李二狗噌地站起来,嗓门洪亮:“小雪妹子!我叫李二狗,身高一米九,体重九十公斤,家在哈城尚志市,老娘一个,老弟一个,没钱但有一把子力气!我稀罕你,你咋想的?” 陈十安扶额,胡小七低头数地砖,都想找个缝钻进去。 秦雪也愣了,随即呵呵一乐,眉眼弯弯道:“二狗哥是吧?你先坐下。我昨天说了,打得过我,我就考虑一下。” 李二狗刚坐下,听见“考虑一下”四个字,又噌地站起,激动的大脸通红:“那咱现在就打!妹子你放心,我下手轻轻的,保管不伤你!” 秦雪也是个爽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转身往院里走:“那来吧,上院里比划,宽敞。” 众人都跟出去。院子青砖铺地,四角摆着梅花桩和人形靶,一看就是平日练功的地方。 阳光斜照,秦雪站在光里,冲李二狗勾勾手:“二狗哥,请。” 李二狗紧张得直搓手:“小雪妹子,我真怕伤着你……” “放心,你伤不着我。”秦雪摆出个起手式,脚尖一点朝李二狗冲过去,身形轻盈。 李二狗刚伸出手想抓肩膀,秦雪侧身一闪,借劲背摔,“噗通”一声,一米九的大个子被扔起来,脸朝下趴在地上,呈狗吃屎状。 众人目瞪口呆。 陈十安看得眼皮直跳,这细胳膊细腿的,爆发力这么猛? 胡小七也惊呆了,喃喃道:“这哪是找老婆,这是找个女暴龙啊!” 李二狗一骨碌爬起,脸通红:“刚才没准备好……重来!” 第二回合。 李二狗学乖了,先出虚拳再抢腰,结果秦雪矮身扫腿。 “砰”! 又趴下了。 第三、第四、第五回合。 无一例外,全是秒杀。背摔、过肩、扫腿、擒拿,招招干净利落。 李二狗摔得浑身是土,却越摔越兴奋,第五次爬起来,揉着腰咧嘴大笑:“哈哈,妹子!你太厉害了!我更稀罕你了!这力量,太有安全感了!” 秦雪拍拍手上灰,乐呵呵道:“二狗哥,抗摔能力不错呀。我等你再练练,啥时候打赢我,啥时候我再考虑你。” 李二狗两脚立正:“收到!我回去就练!下回保准赢你,你就等着做我媳妇儿吧!” 陈十安看不下去了,拱手说:“秦姑娘,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秦雪打的神清气爽,笑眯眯挥手:“慢走,二狗哥记得抹点药酒,要不明天下不了床。” 出门上车,李二狗还回头冲院里喊:“小雪!等我啊——” 陈十安把车窗摇上,一脸生无可恋:“大哥,你消停点行不?再喊全胡同都知道你挨揍了。” 李二狗却捧着胸口,一脸甜蜜:“老弟,小雪妹子让我擦药酒,这是心疼我呢~” “……” 陈十安决定闭嘴,他怕再听下去,自己把他扔下去。 第133章 陈大忽悠 第133章陈大忽悠 回去之后,李二狗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念叨他的小雪妹妹,而是抓紧一切时间,不是在打拳就是在练真气。 陈十安:“二狗哥,吃饭去呀?” 李二狗:“不吃,有情饮水饱,再加练三小时!” 胡小七:“二狗子,乡村爱情播了。” 李二狗:“不看,我要为我的爱情拼搏。再加练四个小时。” 李二狗魔怔了,无论陈十安和胡小七想什么办法,人家都是面无表情拒绝,还用一种“不屑和不上进之人为伍”的眼神瞅他俩。 这可给陈十安急完了,苦思冥想后,还真让他想出一个办法。 他在李二狗练功时,就坐在对面,眼睛直勾勾看着李二狗,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摇头,一脸“完啦没救啦”的表情。 终于,给李二狗整毛了。 “我说老弟,到底咋了,你这老叹气老叹气的,严重影响到我了!” 陈十安依旧是叹气摇头,李二狗看他这样,心也提起来了:“不是,老弟,有啥事你说啊!哥承受的住!” “二狗哥……唉!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李二狗一听,更害怕了,也不练功了:“你说啊老弟,哎嘛给我整的这个难受!” 陈十安吞吞吐吐,犹豫道:“二狗哥……你……这两天急功近利,导致你练功出了岔子……嗯……就是基本就废了……也就这两天了……” 李二狗一个高蹦起来:“你说啥?啥玩意儿就废了?” 陈十安还是摇头:“就是一身功法要废了……以后可能走路都费事……唉不过二狗哥你也别上火,我和小七不会嫌弃你的!” 李二狗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带着哭腔道:“老、老弟,你帮帮哥!我不能废啊,小雪还等着我呢……” “唉……二狗哥,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你练岔了气,再练下去,经脉尽断啊……罢了,谁让你是我哥,我也不忍心看你变成废人,虽然很难,但我尽全力救你。但是……你可得听我的,要不啊,神仙来了都难救!”陈十安一脸为难,最后咬咬牙道。 “听!听!你就说咋办吧,我全听你的,可不能废啊!” 陈十安低头思索半天,又给他把了脉,最后在李二狗忐忑的目光中开口:“我先用银针稳定你经脉,但近期不能再练功了,打拳和练气都不行,直到我说经脉完全恢复了,你才能练,但也不能玩命练!” “成成成!那你快点扎吧!” 于是,陈十安假模假样的给李二狗施针,又假模假样的告诉他,心情好了恢复的快,总算忽悠的傻二狗不敢再练了。 接下来两天,陈十安领着李二狗、胡小七把京城玩了个遍。 早起登长城当好汉,中午故宫看珍宝,下午北海划船,傍晚什刹海撸串。累了就钻胡同,卤煮、爆肚、炒肝轮着来,李二狗吃得满嘴流油,也算是恢复正常了。 第三天,陈十安手机响了,是赵开石。 “小陈先生,民调局综合湘西、京城和全国异常报告,推断出逆规之秤在江南苏杭一带,活动频繁且隐秘,似乎在筹备更大规模的行动。上头希望你走一趟,民调局这边给予你所有支持。” 陈十安想了想:“行,没问题。都有啥支持?” “证件、机票、经费,全包。我这就给胡小七办身份证,头等舱,仨人,明天上午飞。还有到了杭州,会有当地民调局人接应你们,当地的物资和人手,你无条件使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陈大忽悠(第2/2页) 陈十安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冲对面俩货一招手:“收拾行李,明天启程,去杭州!” 离京前,陈十安先给李老去电,老爷子声音洪亮:“去吧!国家的事拖不得!缺啥打电话,咱杭州也有人!” 又给白云观守静道长发微信,人老心不老的道长回个“福生无量天尊”,外加一张平安符gif。 最后拨给师兄陈辽山,老头那边正跟老伴斗嘴,交代道:“你先去,我把你嫂子稳住就过去,有事报我名,谁敢动你,师兄飞过去干他!” 李二狗这边也没闲着,抱着手机给秦雪发语音:“小雪,我要去杭州一趟,你等我噢!回来我非把你打赢娶回家不可!” 对面回个“ok”加握拳表情。李二狗美得直冒泡,心满意足收起电话。 第二天早上,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安检口外,聚了一小堆人。李老、守静道长、赵开石,连韩晓强都来了。 老爷子一身中山装,拄着拐杖,腰板笔直:“小子,一定不能给坏人可趁之机……但要注意安全!” 守静道长递过一张折成三角的护身符:“一路顺风,这个揣着,注入真气就能引一道天雷。” 赵开石把胡小七证件、机票一并递给陈十安:“落地杭州,分局有人接你们。” 韩晓强塞给陈十安一张卡:“陈大哥,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六个一。小弟的心意您别推辞。” 陈十安心里一暖,挨个说话,最后犹豫了一下,接过银行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拱手一圈:“我们走了,回见!” 三人过了安检,顺利登机。李二狗第一次坐飞机,新鲜得不行,偷偷拍了几张拿着咖啡杯的照片发给秦雪,无一例外,咖啡杯的背景都是他壮硕的胸肌。 飞机爬升平稳后,陈十安裹上毯子补觉。李二狗吃饱喝足,也睡着了。只有胡小七,好奇地东摸西看。 几人旁边座位上坐着一位女人,大概三十多岁,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妆容精致,正用平板看报表。 陈十安睡醒了往旁边扫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对方印堂发黑,死气缠绕,观煞望气之下,能看到那股子污秽气息的根源,竟与逆规之秤相似。 他掀开毯子,试图搭话:“姐姐,看你气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总熬夜?” 女商人抬眼,礼貌又疏离:“还好,工作压力大,多谢关心。” 陈十安压低声音:“压力大也得注意身体,你眉心发黑,身上带阴秽,这是要出事的征兆。我懂点医,可以给你把个脉……哦,不收钱的。” 刚说完,女人旁边的保镖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儿,直视陈十安:“先生,请自重,别骚扰我们周总!” 陈十安一愣,摆手解释:“我真是好意,她身上……” “抱歉,我们不信这个!”保镖打断他的话,直接拒绝。 女商人微微皱眉,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报表。 陈十安张了张嘴,无奈靠回座椅。得,好心被当驴肝肺,但那股子气息的来源……算了,落地再说,跑不了的。 第134章 抵达杭州 第134章抵达杭州 陈十安再次闭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旁边那位女商人身上的阴秽气,一直在他脑海里转,不行,必须弄明白了,要不闹心。 他站起身,假装去洗手间,来回路过两趟,眼睛一直往女商人身上瞄,终于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印堂发黑,眉尾散,典型的“短寿相”;让他再次皱眉的是,在右侧脖颈处一条细若发丝的暗线,从耳垂蜿蜒到锁骨,呈淡灰色,像蚕宝宝爬过的痕迹,行里叫“隐蚕纹”,而且这个黑线位置,和之前中过折称招的人一模一样。 还不止这些。在她身上,一缕灰黑阴气丝丝缠绕,阴气很淡,但在她表面聚拢,不向外扩散,活人阳气已经快要被扑灭。 “是借命蛊!”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此蛊他只在师父笔记里见过,以活人寿命为契约,把寿数借给幕后主使,到期不还,中蛊人猝死,阳寿成他人囊中之物。 下蛊手法隐蔽,机场、地铁、酒店大堂,人流密集处,借擦肩而过即可完成。而她身上沾染逆规之秤气息,就说明这个阴损的借命蛊是逆秤所下。 那他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回到座位上,他拧开矿泉水喝一口,借机再次搭话:“大姐,我真不是神棍,相信我,你现在很危险!你脖颈那条灰线,叫隐蚕纹,再拖两天,灰纹变黑色,你的寿命就尽了。” 女商人把眼睛从报表上移开,抬头看向陈十安,目光里带着疲惫和审视:“先生是医生?” “算是吧。”陈十安掏出证件,东北民俗顾问,背面印着民调局顾问编号,“你中了借命蛊,就是有人在接触你的时候,将这个蛊下到你体内,先是借寿续命,接着就完全夺取你寿命。” 女商人疑惑问道:“蛊?虫子么?” “不算是虫子,是用虫子炼出的邪术,严格来说,是一种欺天借寿的小把戏。” 周总脸色微变,仍保持戒备:“谢谢提醒,但抱歉,我个人不信这些。” 陈十安见话不投机,也不硬劝,把电话号写到卡片上,推到她小桌板:“真到心悸、失眠、手心见汗的时候,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周总没再拒绝,礼貌点头,把卡片收进包里,继续看报表,但明显心神不宁,指尖轻敲膝盖秀眉紧锁。 半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广播提醒收起小桌板。 陈十安收好,心里盘算着,落地先让胡小七盯人,他得去杭州分局查查,近期有没有类似暴毙的案子,确认是不是借命蛊,如果是,情况就复杂了,逆规之秤不可能只盯着一两个人,背后肯定还有大行动。 正想着,周总那边突然咚一声,平板滑到地上。她双手抓住座椅扶手,脸色煞白,嘴唇泛青,身上剧烈颤抖。 保镖吓一跳,立马扶住她:“周总,您怎么了?” “心……心悸……”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软在座椅里,呼吸急促,眼睛睁大,但明显瞳孔开始扩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抵达杭州(第2/2页) 有人犯病,机舱里瞬间骚动起来。 有乘客呼叫空姐,查看情况紧急后,立刻广播:“现在有乘客身体不适,请问有医生在吗?” 陈十安直接冲过去,一把推开保镖:“让开,我能救!” 保镖要拦,被李二狗单手扣住肩膀,咧嘴一笑:“哥们儿,别碍事,我老弟真会看病,耽搁了你承担不起。” 陈十安凝心聚神,三指搭在周总脉门,脉象杂乱,阴蛊已入心脉。 他抬手捏起根银针,轻轻点在人中穴,真气顺着针体涌入,嗤一声逼出一缕黑气,像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扭动两下才散。 周总眼皮抖动,猛地吸一口气,苏醒过来,眼神惊恐:“我……我刚才怎么了……” 陈十安低声安抚:“别慌,蛊毒暂时退了,但蛊根还在,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强行驱蛊,等落地立刻去医院,别耽误时间。” 保镖目睹了全程,这回不吭声了,看向陈十安的目光带了几分敬畏。 空姐递来氧气袋,周总吸了几口,脸色稍缓,拉住陈十安袖子,声音发颤:“先生……不,大师,您能救我,对不对?” “放心吧,这借命蛊虽阴毒,但清除不难。”陈十安点头,“我已经给你压制蛊毒发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先去医院,调养好身体,我再给你彻底清除。” 飞机落地,廊桥刚对接,救护车就已停在舷梯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把周总接走。 陈十安悄声吩咐胡小七:“小七,你跟着车,别让她出事,发现可疑的立刻打电话给我。” 胡小七点头,戴上鸭舌帽,快步跟上救护车。 李二狗拖着行李,好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懵逼:“老弟,那女的啥病?你一针就醒了,真神了!” 陈十安没解释,拍拍他肩膀:“路上再说,咱俩先去民调局杭州分局报到,听赵处说,一会有人接我们。” 出了接机口,一个穿polo衫的青年举着牌子“欢迎京城顾问”,见陈十安过来,热情伸手:“陈顾问吧?我是杭州分局外联科林帆,车在外头,请跟我来。” 林帆开的是辆黑色商务,车门一关,他递上两瓶矿泉水,语速飞快说道:“陈顾问,总局已经下发协查通报,我们分局全力配合。已经给您准备了公寓,这是我电话,负责您在杭州一切事务,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陈十安拧开瓶盖,灌了两口,点头:“谢了林哥,咱们先去局里吧。” 林帆应一声,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写字楼前,林帆领路进入楼里,依旧是边角旮旯,依旧是隐藏电梯,依旧是地下空间。 陈十安也纳闷儿,民调局咋整这么神秘呢,不管是哪个地方,都得藏起来,等有时间了问问老赵,是不是怕人寻仇…… 第135章 陈十安被瞧不起了 第135章陈十安被瞧不起了 电梯停在b3,门打开,一条笔直走廊延伸出去,白墙白灯,单调冰冷。 林帆前面带路,刷卡、过闸、指纹锁,一道道流程看得李二狗直咂舌。 终于没忍住,吐槽道:“我说林老弟,你们这嘎的上班挺费劲啊,整不好就得迟到……” 陈十安瞪他一眼,李二狗缩缩脖子,把嘴闭上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大铁门,最后一道验证完,林帆推开,里头豁然开朗。 三百多平的开放办公区,一排排电脑,监控满墙都是,红蓝指示灯闪成一片,很多人在电脑和监控前忙碌。 大厅一角摆着一张会议桌,坐三个人,见他们进来,同时起身。 中间那位四十多岁,肩宽背宽,四方脸,气质很像关宏毅。 他快走两步,伸出手笑呵呵道:“你就是陈顾问吧,欢迎欢迎!我是杭州分局局长齐建军。” “齐局好。”陈十安握手,感觉对方掌心全是老茧,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齐建军介绍旁边两位:“这是副局长赵斌,分管情报;这是干员周倩,负责外勤,是名术士。” 赵斌四十多岁,秃顶油面,也上前两步,肚子比笑容先到位,握手只伸两根手指,沾上陈十安指尖就立刻收回,皮笑肉不笑道:“久仰,京城特派员,……啧,年轻有为啊。” 酸不拉唧的语气,让陈十安眉头微皱,看这表情,听这话,明显对自己的空降顾问的身份不屑。 周倩是个女孩,二十七八,一头利落短发,但冷着个脸,身穿黑色作战服,只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睛却没有丝毫顾忌,把陈十安和李二狗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陈十安心里叹气,得,又一个对自己不满的。 李二狗眼珠子一瞪,刚要张嘴,又怕给老弟惹麻烦,只嘎巴两下又闭上了,但眼睛也毫不客气的瞪回去,鼻子里还哼一声。 齐建军招呼他俩落座、倒水、又简单客套几句,就进入正题: “京城的协查通报我收到了,让我们杭州分局全力配合,这个没有问题。那陈顾问想从哪方面先入手?” “我想看近三个月的特殊事件卷宗,看看有没有线索。” 赵斌推了推面前一摞档案,慢悠悠道:“卷宗有,早就准备好了,就怕陈顾问看不过来。咱杭州每天鸡毛蒜皮的事几十起,真假难辨,我劝你啊,就别浪费这时间了。” 这话里明显带刺,眼神也挑衅的看向他。 陈十安不接招,只淡淡回句:“真假我分得清,赵局放心。” 周倩抱着胳膊开口,声音冷脆:“既然顾问分得清,不如现场露一手,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京城来的高人,本事有多大。” 他也挺无奈,从来到这,就句句被阴阳,也不知道赵开石咋沟通的。 这仨人,两个看自己就像看骗子,还有一个虽然没针对自己,但也没拦着他们,估计也想探探自己的底儿。 看来再低调下去,啥事儿都别想干了。 他问道:“如何露一手?” 周倩说:“办事处里我布了三处‘阴煞点’,半小时内全找出来,我服你;找不全,说明修行不到家,为了陈顾问安全着想,还是让小林带着您,游览一下杭州美景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陈十安被瞧不起了(第2/2页) 众人齐齐看向陈十安。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就在抽他的脸,意思是,你啥本事没有,就混混日子得了,别瞎折腾了。 李二狗听完不干了,一拍桌子:“哎,老妹儿你咋说话呢?我老弟一根手指头都能嫩死你信不?” 陈十安拉住他,冲周倩一笑:“行,就按你说的来。找全了,赵局把卷宗给我;找不全,我转身回京城,不在这丢人现眼。” 赵斌皮笑肉不笑:“请。” 周倩腕表滴一声,计时开始。 陈十安没忙着起身,而是闭眼,观煞望气第二层,开! 在他脑海里,整个办公区尽收眼底。 五秒后,他睁眼,伸手指向天花板:“第一处,男厕所水箱,阴煞凝水,颜色墨黑,带腥味儿。” 周倩眉梢一挑,没吭声。 陈十安第二指指向东南角:“第二处,档案柜最底层夹层,阴煞裹纸,呈碎屑状,散寒气。” 赵斌笑容凝固了。 第三指,陈十安对准赵斌本人:“第三处,赵局脚底,阴煞贴地,形为灰线,绕左脚踝三圈,赵局你把阴煞藏脚底了,就不怕半夜夜尿床?” 赵斌脸色青了,下意识跺跺左脚。 五秒钟,三处全中!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剩计时器“滴滴”响着。 周倩定定看着陈十安,然后转身走到档案柜前,弯腰抽出最底层隔板,一捧碎纸屑堆在里面,寒气扑面;又去男厕,打开水箱盖,一股黑水腥气冲出来;最后蹲到赵斌腿旁,手指一摸,抽出绕着他脚踝的灰线。 她起身,冲陈十安点头,脸色依旧冷,但话已经柔和下来:“陈顾问厉害,我服了。” 赵斌胖脸涨红,憋半天,挤出笑:“呵呵呵,陈顾问不简单啊!卷宗你随便看,小周,把近三月案子全搬来!” 卷宗全部搬来,足有半人高。 赵斌秃顶冒汗,这回没有为难陈十安,直接把最上面三份递给他:“杭州最近怪事不少,但这三起最邪门儿。” “一是从三个月前,西湖断桥夜半响起歌声,连响七天,游客听见后莫名跳湖; “二是两个月前,灵隐寺后山古井冒血,住持梦中被掐脖子,已经病倒; “三是半个月前,杭州富商周家,十几天连续暴毙三人,死因不明,尸体全部面带笑容。” 陈十安翻开卷宗,照片、口供、现场图、尸检报告等俱全,一目了然。 他合上文件夹,冲赵斌点头:“那就从这三起案子下手,我先去看看,有需要再从您这调人手。” 赵斌态度陡然变得亲热起来,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行,陈顾问说了算!小周,你代替小林,全程陪同他们,车辆、设备、经费,全按最高规格!” 周倩立正:“是!” 陈十安把卷宗塞进背包,冲齐建军一笑:“齐局,卷宗先借给我,等我消息。” 齐建军握手:“有需要随时联系!” 出了会议室,李二狗满面红光:“爽啊!老弟,你这脸打的,啪啪的!” 陈十安拍拍他肩膀:“这算啥,走,先去公寓安顿下来,等小七回来,咱们晚上去会会这夜半歌声!” 第136章 西湖女鬼案 第136章西湖女鬼案 周倩开车,一辆黑色商务,挂着民用牌照,直奔江南雅苑。 小区闹中取静,离西湖直线两公里,绿树围墙,是全封闭小区,进出都需要门禁卡。 进门乘电梯上18楼,房子是三室一厅,冰箱洗衣机全新,厨具锅铲都配齐。 李二狗进门挨屋瞅,越瞅越稀罕:“艾玛,这装修,这景色,等我和小雪结婚,也整这么个大房子!!” 陈十安把背包往沙发一扔,给胡小七拨电话: “小七,还在医院吗?周总人怎么样?” “还昏着,医生说是重度贫血,可血袋输进去数值还是上不来,就跟无底洞似的,大夫还在排查原因。” “有特殊人靠近或者打听吗?” “没看着,就我和那个大个子保镖。” “看住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陈十安冲周倩点头:“咱们先吃饭,晚上十一点去断桥,看看怎么个事。” 一起下楼,小区外就是大排档,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酱鸭、熏鱼、片儿川,外加三碗桂花酒酿圆子。 周倩性子冷,话也不多,筷子只挑素菜夹。李二狗瞅她纳闷儿问道:“周队,你这点儿饭量,一会要是打起来,能有劲儿吗?不行到时候你躲远点儿!” 周倩冷冷斜他一眼:“我靠符,不靠蛮劲。” “哎呀妈呀,咋感觉这么冷呢!”李二狗抱着膀子,夸张的打个冷颤。 陈十安笑瞪他一眼:“可别斗嘴了,填饱肚子,半夜说不定要下水。” 吃完饭,时间还早,三人在附近溜达几圈,消消食。不同于东北硬朗风格,杭州的城市带着江南温婉的特点,每个角落都像一幅水墨画。 李二狗对景色不感兴趣,倒是挺喜欢杭州姑娘的口音,温温柔柔的,一声大哥叫的他骨头都轻了二两。 很快,到了夜里十一点,商务车停到北山街。半夜的西湖褪去喧嚣,只剩风声和虫鸣,路灯倒映湖面,风一吹,碎银乱闪。 断桥口拉了警戒线,夜班警员认识周倩,直接放行,还提醒一句:“姐,十二点左右,歌声就开始了,你们小心点,那玩意儿勾魂。” 周倩点头,带着二人沿桥走到中段,李二狗背的装备包里头,糯米、铜铃、桃木剑、救生绳,一应俱全。 十一点五十,四下突然安静下来,虫鸣没了,风也停了。 陈十安抬手:“来了。” 先是一声琵琶拨弦,接着女子嗓音响起,幽怨婉转,歌词远远传来:“妾身——等百年——郎呀——何时还——” 声音像从湖底飘上来,在这静谧的夜里更显诡异。 李二狗浑身汗毛倒竖,眼睛左右撒摸:“我滴娘,这嚎的啥啊,咋比鬼片还瘆的慌!” 周倩甩出三张探阴符,符纸瞬间自燃,青烟笔直指向湖面。 “在水下!”她冷声道。 陈十安从李二狗背上解开背包,掏出防水手电,叼在嘴里,又把桃木剑斜背身后:“我下去看看,你俩在桥上守着,歌声一停,立刻拉绳。” 李二狗把救生绳系在他腰上,打个死结:“老弟,有事就晃绳,我拽你上来!” “那倒不用,主要就是和引导绳作用,你俩保持警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西湖女鬼案(第2/2页) 陈十安翻过桥栏,顺绳滑到湖面,冷水刺骨,立刻真气护体。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沉潜入水下,老王八功运行起来。 手电光柱扫过,下面湖水澄澈,可见度能有两三米。 循着歌声,他一路下潜,约十几米深的时候,脚底碰到硬物。 他手电向下照,是铁桩! 靠近过去,简单一数,一共九根生铁桩,每根有成人手臂粗,按照九宫格排列,插在湖底,每根铁桩上刻满符文。 桩与桩之间,有手指粗的铁链相连,正中一根最高,顶端嵌着一颗灰白人类头骨,随着陈十安移动,也一点点移动,空洞洞的眼眶始终盯着他,头骨下颌骨还在上下动,女鬼歌声正从骷髅嘴里飘出。 这是九阴截脉阵! 拿西湖水脉当能量来源,怪不得最近湖面老是起雾。 他抬手捏根银针,针对准最近一根铁桩,破煞针钉入,真气顺着银针,往里猛灌。 铁桩瞬间冒出黑烟,符文像活了,扭曲蠕动,水波漾开,连接的铁链松了一扣。 湖面歌声戛然而止,断桥上的李二狗大喜:“停了!老弟解决了!” 陈十安抓紧绳子,两腿一蹬,身子向上浮去。 哗啦一声钻出水面,李二狗一把把他拽上来。 “找到源头了,是个九阴截脉阵。刚才我断了一根铁链,阵法破开一角,女鬼能出来了。” 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翻起水花,一道白影缓缓升起。 白影一身清末妆扮,素白旗袍,黑发披散下来,脸色苍白,但能看出,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姑娘。 她赤足站在水面上,冲三人盈盈一拜:“奴家柳翠烟,给恩人道万福。” 李二狗瞪大眼:“真……真鬼啊!” 周倩甩出锁魂链,被陈十安抬手拦住:“别紧张,她没恶意。” 女鬼垂泪,声音温婉柔弱:“三位大人,奴家被歹人害死,以铁桩锁湖底百年,三月前更有黑袍人加桩固阵,拿奴家怨气当阵眼,如今大人断桩,奴家得以脱身,求大人慈悲,救奴家超生。” 陈十安皱眉:“三个月前的黑袍人什么特征?” “共五人,黑袍红纹,戴面具,口音南蛮,他们在湖底钉桩,又喂奴家血符,说奴家命好,能为他们大业献出神魂。” 陈十安点头,果然是逆规之秤,这是拿西湖当反应堆,用于提取能量。 他虚空画符,左手掐诀:“柳翠烟,你且去,剩下八桩,我替你拔掉。” 女鬼再拜,泪水化成白雾,身形渐渐透明,最后一句“多谢大人”飘散在风里。 湖面恢复平静,风也起了,虫鸣重新响起,一切恢复了正常。 李二狗磨牙:“又他妈是这群畜生!” 周倩把锁魂链收回袖内,看陈十安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陈顾问下水五分钟,断桩、超度,一气呵成,厉害。” 陈十安拧干衣服,笑道:“没什么难的,这阵法看似厉害,但只要找到关键点,破开了就是个废阵。回去吧,明天去灵隐寺,古井冒血的案子也得查。” 三人上车,商务车调头,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第137章 井底血婴煞 第137章井底血婴煞 第二天早上,周倩开着商务车到公寓楼下接他俩。 李二狗拎着豆浆油条,一路小跑上车:“周队早啊!” 坐上车,李二狗一直笑眯眯的。陈十安纳闷儿,捅捅他:“你咋啦,从早上起来就一直乐,怪吓人的。” 李二狗嘿嘿一咧嘴,美滋滋道:“老弟我跟你说,昨晚我梦见小雪了!你说,是不是他也想我了,我俩心有灵犀!” 陈十安打自己嘴一下:“咋这么欠呢!” 周倩今天换了身黑色运动服,边开车边介绍:“灵隐寺后山已经封锁,已经提前联系了慧明法师,他在寺里在等咱们。” “那古井什么情况?” “古井连冒七天血,之后僧人靠近就头晕呕吐,目前寺里人心惶惶,都说是邪祟进寺了。” 陈十安点头:“知道了。咱们先见慧明法师,,再下井干活儿,争取速战速决。” 八点半,车到灵隐寺后门。 慧明法师穿着灰布僧袍,五十多岁,慈眉善目,见他们过来,单手立掌:“三位施主,老衲等候多时。” 简单寒暄两句,陈十安提出要去看看古井。 慧明在前领路:“后山偏僻,诸位请随我来。” 后山青石阶蜿蜒而下,晨雾缭绕,鸟叫虫鸣。 拐过两道弯,一口八角古井出现,井沿高半米,青石上血迹斑斑,有冲刷过的痕迹。 慧明叹气:“两个月前开始,每天子时冒血,连冒七刻钟,血量差不多一脸盆,连冒七天。老衲靠近就头晕,小沙弥甚至呕吐昏厥。住持从那以后连做噩梦,醒来脖子一圈青紫,现在已经病倒。这两个月,各种猜测不断,寺里香火都受了影响。” 陈十安蹲下身,手指抠点干涸的血迹,搓了搓:“是人血,血里还带阴煞,这井底肯定有东西。” 他抬头问:“大师,这井多少年历史?” “据寺志记载,唐末所凿,千年有余。” 陈十安点头,思索道:“千年古井,受寺庙香火,按说也有了灵性,不应该出现阴邪作祟。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得下去看看。” 他招呼李二狗:“准备长绳、铁钩、防水手电,我下去一趟。” 李二狗从包里翻出东西,问道:“老弟,下面情况谁也不知道,我跟你下去一趟吧,也有个照应。” 陈十安摇头:“井口窄,下面空间不大,不能下去两个人。我自己下去,你留在上面照应。” 绑好绳子,周倩递来微型摄像头:“别身上,实时画面,你下去我们能同步在平板上看。” 陈十安把摄像头别在领口,拿起手电,顺绳钻下井里。 井壁潮湿,他放慢速度,踩着井壁一点点下滑,没多久,脚碰到水面。 他把手电叼在嘴里,松开绳子下水,往下潜了约七八米,手电光下,井底变了模样。 井壁上,一整块青石板镶嵌其内,板上刻着密密麻麻南诏古文。 陈十安心里一沉,是滇南邪术! 随着继续下潜,井水越来越红,即使闭气,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血腥味。 他把手电光柱扫到井底中央,一只黑陶瓮半埋在淤泥里,瓮口封着红布,布上用黑线绣着符文和一个折秤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井底血婴煞(第2/2页) 他游近过去,勾住瓮耳,使劲一拽,瓮身被拉出半截。 陈十安并指,在红布上画破煞符,手指掐诀的一瞬,上面红布脱落,翁里头黑红粉末翻涌,一股浓烈尸气冲上来。 骨灰!早夭胎儿骨灰! 陶瓮外壁刻着一行小字,同样是南诏文,陈十安幼时跟老头子学过,虽不精通,但能勉强辨认:“以童灵养煞,可通幽冥。” 血婴瓮! 拿死胎炼煞,埋于聚阴之地,可炼制血婴煞!此煞一旦成型,就是个移动的小型阴煞眼! 而这千年古井的井底,就是极佳的聚阴之地,将这东西埋在这,不仅利于血婴煞炼成,更能污染水脉,搅乱寺庙信仰之力。 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他暗骂折秤这帮孙子,简直是无孔不入! 抬手捏个真火符,符纸在水中竟噗地自燃,火焰是青白色,不受水下影响。 把火符按在陶瓮上,瓮体出现裂纹,并蔓延开来,黑红骨灰被真火包裹,井水瞬间沸腾般翻涌。 周倩在井口惊呼:“陈顾问,你怎么样?” 陈十安晃绳,示意平安。 几秒后,陶瓮碎成渣,骨灰化尽,井水由红转清,血腥味已经消散。 他再画净水符,符文旋转成小型漩涡,把残余阴煞吸尽,井水彻底清澈。 清除干净,陈十安抓住绳子准备上去。 慧明法师见井水变清,也很激动:“阿弥陀佛,妖孽已除,善哉善哉!”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井壁南诏古文突然蠕动起来。 陈十安暗叫不好,反手甩出三张镇煞符,直接拍在青石板上,同时咬破指尖,以血在镇煞符上再次加封。 南诏古文挣扎几下,断裂成灰,飘散在水里。 这回彻底消停了,陈十安再次检查一遍,没有异样了,才继续上浮,钻出井口。 见陈十安上来,慧明连声念佛,周倩问道:“陈顾问,这是什么东西?” 陈十安甩甩头:“血婴煞!配合滇南邪术。” 他看向慧明法师:“大师,这井被歹人动了手脚,我已经把煞破了,放心吧。” 事情解决,慧明法师为表感谢,捧来一串百年菩提念珠,颗颗圆润,透着淡淡檀香:“陈施主,此珠随本寺历任住持修行百年,戴上可辟邪静心,现将它赠与施主,愿施主平安。” 陈十安双手接过,合十行礼:“多谢大师,晚辈愧领。” 告辞慧明法师,车子驶出灵隐寺,此时阳光正好,山风都带着草木香。 李二狗伸懒腰:“老弟,今天这活快啊,午饭咱吃啥?” 周倩罕见地弯了下嘴角:“西湖醋鱼,我请。” 陈十安拿出那串菩提念珠,递给李二狗:“二狗哥,这串珠子给你,戴在手腕上,可以助你修炼时,不受外邪影响。” “这是好东西啊!”李二狗接过念珠,喜滋滋戴手腕上,别说,和他硬汉形象还挺衬。 陈十安道:“下午,周家连续暴毙案。” 第138章 可怜的周家 第138章可怜的周家 周倩把车停在西湖边一家老字号饭庄。 李二狗进门就嚷:“艾玛,这味儿真鲜!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全给我上一份!” 陈十安笑道:“周队请客,你悠着点。” 周倩淡淡一句:“放心,花的是局里经费,随便点。” 菜上得很快,西湖醋鱼摆在当中,酱汁晶亮,鱼肉嫩得像豆腐一样。 李二狗夹一大块,入口即化,酸香扑鼻,一口没吞下就又塞嘴里一大块:“杭州人也太幸福了!这鱼我能吃三条!改天领我小雪妹妹尝尝。” 陈十安也吃得满足,边吃边问:“下午要去周家的事,需不需要提前告知他们一声?” 周倩点头:“放心吧,我和周家通过电话了,约的下午一点半,等咱们吃完饭时间就差不多了,直接上门就行。” 陈十安这才放下心来,安心享受美食。 吃完饭,三人回到车上,继续出发。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来到周家庄园大门口。 周倩下车来到门卫,说明来意,通报后,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庄园。 周家庄园依山傍水,占地十几亩,里面是欧式建筑混搭中式园林,不愧是杭州首富。 李二狗不喜欢这个风格,看得直撇嘴:“这家人品味也不行啊,土不土洋不洋的!” 然后在陈十安屈指一敲脑袋后,闭上嘴,没忍住又嘟囔一句:“白瞎这么大地方了!”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亲自迎出,一身黑色唐装,步履稳健但神情憔悴。 下了车,老者走上来拱手:“三位便是民调局同志?老朽周德海。” 周倩回礼:“周老爷,打扰了。我们奉命调查贵府近期不幸事件,还请行个方便。” “太感谢了!同志里边请!”周德海挥手,管家在前领路,进入主楼会客室。 会客室古色古香,茶香缭绕。 周德海给三人斟茶,自己却没喝,双手微颤,神情哀切:“我周家这些年生意做的很大,但老朽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上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怎么……怎么就在这把年纪,遭此厄运……” 陈十安给老者递过去一张纸巾:“周老爷您节哀,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得为在世的人着想,我们这次来就是帮您解决问题的,能详细说说,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周德海抹把眼睛:“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就在半个月,我大儿子突然晕倒,送到医院说是贫血,问题不大,谁知道第三天,人就没了……死时全身布满黑斑……没过几天,我家老二也晕倒了……紧接着是老三……三个儿子全没了,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开始了……为什么呀……” 老者说到这儿,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李二狗心有戚戚,也偷偷抹了把眼泪。 陈十安疑惑道:“这明显是非正常死亡,您没找过道士或者高僧看看吗?” 老者连连叹气,眼泪又流出来了:“怎么可能没找过!各路大师、高人不知找了多少,可要么是骗吃骗喝的骗子,要么看完脸色大变,撒手不管离去……可怜我的小女儿,自己撑起家族生意,谁知才下飞机就也要步他三个哥哥的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可怜的周家(第2/2页) 陈十安听到这里,心头一紧,忙问他:“周老爷,您女儿叫什么?” “周雪薇。”周德海抹泪,“这孩子才二十八,是我最疼的小女儿……” 陈十安脑袋嗡一声,暗叫,坏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给胡小七:“小七,周雪薇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 “市一院,血液科,vip层,1806。” “给我守好门,一步别离开!” “先生放心!” 挂断电话,陈十安起身:“周老爷,您女儿那边情况危急,我们得先去医院,说啥也得保下您女儿!” 周德海一听女儿要出事,也慌了,忙站起来:“我跟你同去!” “您留家等消息,医院人杂,怕有心之人打您主意。”陈十安说完,带着李二狗和周倩匆匆出门。 一路闯红灯,车子冲进市一院。vip层电梯口,保镖阿彪正来回踱步,见到陈十安,像见救星:“先生!周总又昏了,全身黑斑,医生查不出病因!” 陈十安急了,告诉他和李二狗:“守住门口,任何人一律不许进!包括大夫!” 他一把推开门,病房里,周雪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臂、脖颈布满黑色斑块,气息微弱,身上还连接着各种仪器。 陈十安三指搭脉,脉象虚浮,阴煞入骨。 “借命蛊虫在体内,必须马上引出,否则神仙难救。” 他取出银针,真气灌注,先封心脉大穴,再刺十指末端,逼出毒血。 最后一针,直刺膻中,真气一震,“噗”一声轻响,一条半指长、蜈蚣形态的灰黑虫子,从周雪薇嘴角爬出,被陈十安用镊子夹住,扔进酒精瓶,虫子扭动几下,化为黑水。 周雪薇眼皮颤动,缓缓睁眼,声音虚弱:“我……怎么了?” 陈十安收针,轻声问:“是我轻敌了,没想到这个借命蛊这么凶险!周总,在半月前,你去过滇南?或者接触过滇南口音的人吗?” 周雪薇想了想,点头:“我在滇南收了座古宅,打算做民宿,接触过当地一位风水先生,他送了我一块玉佩……” “玉佩在哪?” “在周家,我父亲喜欢古玉,我送给了他。” 陈十安眼中闪过自责:“若我不顾及体弱,在机场直接清除蛊虫,也不会……周总,现在没事了,蛊虫已经逼出,你损耗太大,需住院调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周总脸上留下眼泪,抓住陈十安的手:“求你……救救周家……不能再死人了啊……” “你放心,我现在回你家,必找出根源!”他转身招呼门口阿彪:“你要寸步不离,禁止任何人探望。” 阿彪重重点头。 回到车上,陈十安把酒精瓶扔给周倩:“蛊虫,带回局里化验。咱们现在回周家,我要看看那块玉佩。” 商务车调头,扬尘而去。 第139章 灭门之祸 第139章灭门之祸 车子回到周家,管家小跑着迎上来:“三位同志,老爷一直在等消息,请跟我来。” 陈十安三人下车,快步进楼。 会客室里,周德海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苍老。从陈十安三人去医院,他就一直等在这里,没有离开半步,在心里求遍满天神佛,保佑他的女儿能平安。 他听见门口脚步声,猛地转身,脚步蹒跚的跑到陈十安跟前,一把抓住陈十安手,嘴唇哆嗦,眼睛哀求的看向陈十安,想问却不敢问,他害怕听到那个自己最恐惧的答案。 陈十安拍拍他手,放缓声音:“周老爷,放心吧,周雪薇已经醒了,蛊虫也清除掉,她命保住了,但现在太过虚弱,在医院调养几天就能回来。您若不信,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周德海手抖得掏不出手机,管家帮忙拨通,按了免提。 “小薇……” “爸……我没事了,是陈大师救了我……您……也保护好自己……” 周德海眼泪又流出来了,捂着嘴嗯嗯两声,怕女儿听见哭腔,匆匆挂断,转身就要给陈十安下跪。 陈十安一把托住:“使不得老爷子!” 这个满头花白的老人,在生意场上叱咤了半辈子,谁想老了老了遭此劫难,眼看女儿得救了,心中的后怕和感激五味杂陈。 他抹着泪:“小陈大师,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周家上下,为你供奉长生牌位!但有所需,绝无二话!” 陈十安扶住周老爷:“您先别谢,这事儿还没完,这邪术的根子应该还在您这里。周雪薇说送您的玉佩在哪?我得看一眼。” 周德海一愣,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着弥勒佛,笑口大开,雕工精湛。 陈十安接到手里,眯眼仔细看起来,随着层层深入,他眼神越来越冷。这玉看着温润,但里头像藏着致命的东西。 他叹口气,抬眼扫了一圈,众人不明所以。 “诸位退后两步,我布个阵,把这鬼东西整出来。” 李二狗一听“鬼东西”,立马把管家和周德海拉到沙发后头,自己挡在前面,小声叮嘱:“一会别靠近噢。” 陈十安从背包掏出四枚铜钱,按东南西北扔到地毯上,又抓一把糯米,沿铜钱撒一圈,最后抽出三根银针,一根钉在桌角,一根钉在门框,一根叼在嘴里。 他单膝跪在圈内,左手托玉佩,右手并指如刀,真气一催,指尖冒起淡淡白烟,顺着玉佩纹路游走。 “出来!” 随着一声低喝,玉佩咔一声裂出细缝,一缕黑烟窜出,在半空扭成蜈蚣形,指甲盖大,百足乱蹬,直奔周德海面门。 李二狗早有准备,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啪地打回去,铜钱阵光芒一闪,黑烟被弹回,困在圈里乱撞。 陈十安嘴叼银针,手起针落,把蜈蚣钉在地板上,虫子发出尖锐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掏出酒精瓶,连虫带针往里一扔,“吱啦”一声,黑水翻滚,虫子化个干净。 众人脸色全白了,周德海腿一软,瘫在地上:“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灭门之祸(第2/2页) 陈十安擦擦手,声音发冷:“我看走眼了,这不是借命蛊,而是断族蛊。这种蛊,阴狠毒辣至极,母虫在玉佩里,子虫在您体内,以您血脉为引,以三日为周期。三日一发作,杀您血亲,潜伏三日后,继续在您血亲身上发作,直到全部死光为止,最后一个,轮到您,到时候,您亲族尽灭,血尽而亡。” 周老爷浑身颤抖:“我……我哪儿得罪人了?这是要要灭我满门啊!” 陈十安收起铜钱,又在他手腕上扎一针,逼出第二条小蜈蚣,同样扔进酒精瓶。 “断族蛊已经全部拔出来了,您安心。但有些事我想问问”他看向周德海,“最近可有滇南人来过?或者您得罪过谁?” 老头想了半天,眼睛渐渐浮现杀气:“一个月前,有个滇南口音的老板,说要买我这整座庄园,开口三十亿,我给拒绝了!这周家庄园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祖产不能卖。我就没搭理他,难道……是他们?就为这点事?” 陈十安冷笑:“三十亿买不到,就用断族蛊硬抢。周老爷,您这庄园我没瞧出来有什么特殊的,所以需要仔细看一下,有没有高一点的地方?” “高一点……”周德海转头吩咐管家,“去,带陈小师傅去停机坪!” 周倩留下来保护周德海,陈十安和李二狗坐车随管家来到停机坪,那里一架直升机停在那里。 李二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这周老头……太壕了点吧……” 上了飞机,陈十安不断指挥驾驶员,左右高低调整,飞机绕着周家庄园足足飞了三圈,才落地。 下飞机时,陈十安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但他相信自己,判断绝对没错! 他回到会客室:“周老爷,您家庄园……很不一般!这地下,有半截残缺的南唐龙脉,虽然早就沉睡,无法影响国运,但那也是龙脉!那伙贼惦记的不是房子,而是下面的地气。” 周德海脸由白转青,猛地咳嗽起来:“南唐龙脉……这群畜生!我周家跟他们没完!” 陈十安抚背安慰道:“既然知道线索了,仇我来报。您先静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周德海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小陈大师,这是我周家的事,人、钱、装备,甚至是军火,你一句话,我周家倾家荡产也要报此血仇!” “好的,有需要,我肯定联系您。” 陈十安笑道:“您养好身体,有需要我肯定联系您。我们得回局里,滇南这条线,得尽快上报。” 三人上车离开,周德海站在大门口,目送车子走远。他脊背慢慢挺直,转身便走边下令:“通知所有周家族人,三日内全部回来!调动全部情报人员,给我查!马上发布周家追杀令,我要让背后黑手,血债,血偿!!” 车上,陈十安对周倩道:“咱们回分局,把玉佩碎片、酒精瓶、现场照片,全送技术室。滇南邪术、断族蛊、龙脉,一桩桩一件件,我需要好好捋捋!” 周倩一脚油门,车子直奔民调局杭州分局而去。 第140章 萨满小子耿泽华 第140章萨满小子耿泽华 商务车一路疾驰,回到杭州分局。 齐建军站在门口,见三人下车,一脸焦急的问问:“周家……真没事了?” 陈十安把酒精瓶往他手里一递,齐建军看清是啥后赶紧扔给赵斌。 赵斌倒是不怕,颇有兴趣的举在眼前,仔细看起来。 陈十安说道:“周家的事解决了,周小姐也没事。他家接连暴毙,是被人下了断族蛊,意图灭掉周家满门。” “断族蛊?” “对,这蛊分子母两条蛊虫,母虫控制,子虫在被下之人的血亲上繁衍,一旦选定,三日亡命。” 齐建军咬着牙:“简直太嚣张!陈顾问,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周家蛊虫我都已经清完了,但断族蛊源于滇南,我得去一趟。杭州这边您盯紧,别再让折秤钻空子。”陈十安说完示意周倩,把搜集的证物袋子递给齐建军。 齐建军点头接过,看了一眼便回头喊人:“技术室,取样!送检!” 又转头对陈十安说:“你们的机票和经费局里解决,小周继续随行,局里再派两名外勤,他们完全听你调遣。” 陈十安点头拱手:“那就谢谢齐局了。” 回到公寓,陈十安总觉得少点啥,想了半天,纳闷儿道:“二狗哥,你觉不觉得少点啥?” “……少只狐狸精!” “哎嘛!把小七忘了!” 陈十安一拍脑门儿,给胡小七拨过去:“小七呀,别在医院守着了,周总没事了,你回来吧,公寓地址发给你。” 小七在电话那头声音委屈:“先生,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忘了谁也不能忘咱们小七呀!放心,绝不能忘了你!”陈十安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二狗冲陈十安比个大拇指:“行啊老弟,忽悠人有一套!以后你可别忽悠我啊,要不我急眼!” “说啥呢二狗哥,你是我哥,我哪能忽悠你!肯定不能!”陈大忽悠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笑闹归笑闹,等胡小七回来之后,三人连夜收拾行李,陈十安特意多备了一些破煞符,滇南邪术花样多,有备无患。 夜里十点,周倩开车送来机票,还捎来个周家大礼,是一张银行卡,密码写在背面,六位数字全是8。 周倩转达周老爷子原话:“小陈大师,此去滇南,花销我周家出,买飞机大炮都有门路,只求把幕后畜生揪出来,碎尸万段!” 陈十安也不矫情,把卡揣兜,给周老爷子回电话,感谢之后,承诺道:“周叔放心,把那帮畜生碎尸不敢保证,但碎魂一定办到。” 机票是早上七点,落地昆明的航班。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四人就赶到萧山机场。 安检口外,两名外勤已等候,一男一女,男的叫张健,女的叫李妍,都是三十出头,干练寡言。 登机时间到,六人小分队浩浩荡荡过安检。 头等舱座位宽裕,陈十安靠窗,李二狗坐他旁边,胡小七隔着过道,张健李妍坐后排。 飞机滑行起飞,陈十安掏出周雪薇提供的古宅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那座古宅位于哀牢山深处,是明代土司府遗址,地契复印件上盖着滇南州档案馆大红章。 资料里夹着一张照片:青石牌楼,墙上爬满藤蔓,门额刻着“镇南司”三字,边角风化严重。背面手写一行小字: “宅下有井,井通幽泉,勿扰”。 陈十安盯着这行字,眼睛眯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萨满小子耿泽华(第2/2页) 幽泉?八成又是阴脉之类的。 资料翻完,他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正准备闭眼养神,胡小七走过来,压低声音:“先生,后舱有淡淡煞气。” 陈十安立刻睁眼,顺着小七目光望去,在最后一排,靠过道座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色灰白,眼神呆滞,脖颈右侧有两个细小针孔,泛着青黑色,整颗脑袋煞气缭绕。 陈十安眉头一挑,这是控魂术! 他解开安全带,假装去洗手间,路过那男人身边时,手指轻轻靠近一探,一丝阴冷煞气顺着指尖爬上来。 男人毫无反应,眼神呆滞,嘴里机械地嚼着口香糖,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陈十安回到座位,冲李二狗努嘴:“后舱,右过道,灰衣服,准备动手。” 李二狗会意,把安全带系紧,肌肉绷起,像头蓄势待发的黑熊。 飞机平稳,空姐开始发饮料。陈十安端着矿泉水,再次路过男人身边,突然脚下一歪,整杯水泼在男人胸口。 男人猛地一抖,眼神瞬间涣散,嘴里发出怪声,竟暴起扑向空姐,手指成爪,直掐脖子! 机舱顿时大乱,尖叫四起。 陈十安早有准备,左手一翻,银针闪现,手腕抬起刚要出手,过道另一边飞过一只大脚,直接把男人踹飞! 紧着接那人大步跨过来,一手按住男人,一手并指在男人身上各大穴位戳下去,指尖真气环绕,最后一指点在在男人后颈风池穴,真气一震,控魂煞气被逼得倒退。 这人又拿出一块玉佩塞到男人嘴里,煞气被引到玉佩内,然后他一张符纸贴上,揣进兜里。 男人身子一僵,眼珠上翻,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出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让陈十安也赞叹不已。 他拍手:“好手段!在下陈十安,东北鬼医一脉,不知兄弟师承哪里?” 那人站起身,大概二十多岁,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一拱手:“耿泽华,内蒙萨满一脉。” 陈十安眉头一挑:“萨满?看兄弟出手……” “哈哈,不像是吧,我是家传萨满,在龙虎山学艺!我家在蒙东,也是东北人,你叫我耿哥就行!” “好,耿哥!咱先料理这个人,等下了飞机,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陈十安也哈哈一笑,虽然接触时间短,但他能看出来,此人眉眼间有锐气,身上真气浑厚,确实出身正统玄门。 别说,他还真挺喜欢眼前这个性格爽朗的小子。 俩人说话的功夫,张健李妍起身,挡住乘客视线,胡小七顺势把男人拖到座位里。 陈十安蹲身在男人衣袋挨个翻起来,还真有东西,是一张黑色符纸,折成三角,展开后,上面用朱砂画着傀儡符,角落上有一个小的折秤印。他把符纸举到眼前,冷笑一声:“逆规之秤,手都伸到天上来了。” 耿泽华疑惑道:“逆规之秤?这是啥玩意,你和他们有仇?” 陈十安手一抖,符纸点燃成灰:“这里人多眼杂,等会和你细说!” 被惊吓到的空姐在陈十安示意下,拿来急救箱,把男人手脚绑在座位上。 陈十安亮出证件,简单交代两句:“落地后叫机场公安,这人涉嫌危害飞行安全,我们民调局接管。” 空姐点头,转身去找机长汇报,飞机继续航行,舱内恢复平静。 飞机穿云破雾,一路向南,机舱灯光柔和,窗外云海翻涌。 第141章 五讲四美好青年 第141章五讲四美好青年 飞机继续向南,机舱里恢复平静,偶尔有人探头探脑地朝后排张望,又被张健和李妍的目光给瞪回去。 陈十安压低声音道:“耿哥,你刚才那几下可以啊!” 耿泽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算啥,东北出来的,哪个看到能袖手旁观?再说我最烦控魂术,拿人当傀儡,真他妈缺德。” 李二狗凑过来,一屁股坐到耿泽华旁边:“兄弟,身手真利索!一脚就把那孙子踹飞了!等下了飞机,咱哥几个喝两杯去!” 耿泽华被夸得不好意思,看着对方这大块头,再看看他一身腱子肉,挠挠头:“哥,我这三脚猫功夫,和你肯定没法比!” 陈十安也乐了,给他介绍几人:“这是我哥李二狗,真火炼体;那边是胡小七,灰狐一脉。”又指张健李妍,“这两位是杭州民调局分局外勤,张健、李妍,都是自己人。” 耿泽华一一抱拳,带着股江湖豪爽气。 说话工夫,飞机开始下降。空姐按照陈十安的吩咐,已经联系地面公安,飞机一落地,就有警车等着接管。 二十分钟后,飞机平稳着陆,滑行停稳。舱门一开,两名机场公安率先登机,陈十安出示民调局证件,简单说明情况,便把男人移交给他们。公安也不废话,押着人就走,连机组都松了口气。 出舱门,昆明空气湿润,带着淡淡花香。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耿泽华说:“耿哥,先取行李,再找个地儿吃饭。” “那感情好啊!走着哥们儿!” 取完行李,几人打车去市区,周倩三人忙着去昆明分局报到,后续再安排车子和住处,就把陈十安几人送到一家饭店门口,嘱咐完等他们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这家饭店门楣挺大,陈十安四人进去,要了间包间,点完菜就闲聊了起来。 陈十安:“耿哥是来旅游的吗?” 耿泽华点点头:“算是吧,我老爹说我缺历练,前一阵老头儿看新闻说哀牢山挺神秘的,非让我来,这不就请了年假,过来瞅瞅咋回事。” “年假?”陈十安一愣。 “对啊!不上班不得请假吗?”对面一脸理所当然。 “上班?你?”陈十安一愣又一愣。 耿泽华哈哈一乐,拍他肩膀解释:“我都快三十了!不上班咋养活媳妇儿?” 信息量太大,陈十安脑子有点没转过来,抬手说道:“等等,我捋捋啊。耿哥你是家传萨满!师承龙虎山!然后去上班!还得用工资养媳妇儿!” 对面看着一脸懵逼的陈十安,也无奈了:“那咋了老弟,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虽然打小学艺,但那也是长在红旗下的五讲四美好青年啊!不挣钱,还能去抢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五讲四美好青年(第2/2页) “不是,我意思是,就凭你这一身本事,不说继承家业,就是龙虎山传人的身份也不一般啊,那还用得着……上班?” 耿泽华一摆手:“你说这个啊!我师父一直说我太理想化,让我入世历练;我老爹也说我有清澈的愚蠢,让我接触接触社会。我这一琢磨,还真想了个好地方!于是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考了公务员,就在黑省煤城,就是出短道速滑冠军那个地儿!” 他身子往前倾,越说越兴奋:“我跟你说啊,这地方还真不白去!不到一年,我就蒯个媳妇儿,现在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李二狗听到这,兴奋了:“兄弟,你这是有大智慧啊!这不妥妥的人生赢家嘛!我辈之榜样呀!” “哈哈哈,是吧,大哥你懂我啊!”耿泽华一看这是知音啊,张开大手和李二狗四手相握。 陈十安:“……” 胡小七:“……” 正好酒菜都上来了,李二狗倒满举杯:“兄弟,来,咱哥俩干一个!” 俩人碰杯,一饮而尽,喝完酒,耿泽华还砸吧砸吧嘴:“这玩意儿没味儿,还得是咱那的烧刀子够劲儿!” 他放下杯,问道:“兄弟,你们这趟也是来旅游的?” 陈十安摇头:“我们是追踪逆规之秤来的。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是专跟玄门规矩对着干的团伙,拿活人炼煞、借命、控魂,无恶不作。我们这次来这,就是追他们的线索。你刚才踹那小子,八成是被他们下了控魂术,拿飞机当屠宰场,要真让他继续发狂,一飞机人都得陪葬。” 耿泽华听完,拍腿大骂:“这帮孙子!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玩意儿!哎,你们去追人,带我一个呗?等逮到他们,我给他们屎都捏出来!”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大骂,不由说道:“……耿哥……你这反差感挺强啊!方方面面!” 对面听完也乐了:“嗨,这不出来了嘛!你耿哥在单位时候,那也是紧跟我党脚步的好公仆!” 李二狗一听他要加入,也眉开眼笑:“哥们儿你说的对!到时候逮着那帮人,你拎脚,我上手,打他们个倒立旋转拉稀!” 陈十安笑骂:“吃饭呢,你文明点!”转头对耿泽华说,“耿哥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 耿泽华大笑:“那说定了!正好没地儿落脚呢,今晚儿就跟你们走了!” 说笑间,一顿饭也接近尾声,周倩电话打进来了:“陈顾问,我们到了,在饭店门口,红色商务,车牌尾数8778。” 耿泽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冲陈十安咧嘴:“走,兄弟,今儿我就算是正式入伙了噢!” 第142章 进山前准备 第142章进山前准备 四人出了饭店,周倩按了两下喇叭,四人鱼贯上车,周倩一脚油门,车子蹿进春城夜色里。 昆明分局给安排的住处,是一间别墅,别墅区在城边,靠山,空气里带着花草潮味。 门卫见是民调局车牌,直接放行。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欧式外墙,角落还摆着一排绿植,夜风里沙沙响。 耿泽华下车就哇了一声:“这条件,比我们煤城招待所强多了!” 周倩把车钥匙往包里一扔,带头走进别墅,指着楼上:“楼上三间卧室,你们四个男的自己分;我们仨住楼下。明早六点起床,七点出发,别迟到。” 说完,她自顾自提着行李进了一个房间,两个特勤歉意一笑,也各自回了房间,留下四个大老爷们儿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来到楼上,陈十安和李二狗一间,胡小七和耿泽华都是自己一间。 夜里,众人都熟睡了。 陈十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把背包打开,一件件检查。 破煞符三十张,真火符二十张,银针两盒,糯米两斤,朱砂一小袋,药材包,防水手电,绳索,全摆床上,琢磨着还缺啥。 李二狗打呼噜震天,他只好戴上耳塞,把古宅资料又翻一遍,才慢慢有了困意。 第二天一早,周倩三人已经出门又回来了,站在门口,身后是张健和李妍,还有一个陌生男人,这人黝黑精瘦,耳戴银环,一身粗布褂子,脚上是解放鞋,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缠着红布。 “刀老三,本地向导,哀牢山的活地图,接下来的行程少不得他。”周倩介绍完,转身去后备箱拎装备。 刀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几位老板,接下来几天,就是我带你们进山。山里湿气重,你们多带几套干衣裳,鞋要防滑,还有防雨罩别忘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滇南口音,尾音拖得长。 陈十安上前握手:“三哥,麻烦你了。山里情况你熟,请多关照。” 刀老三摆手:“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规矩我懂。不过咱先把丑话说前头,山里磁场乱,指南针失效,你们得跟紧我,别乱跑,跑丢了我不负责。” 李二狗拍拍胸脯:“三哥放心,我方向感强,丢不了。” 刀老三瞅他一眼,笑:“大块头,方向感强不强得看山,不看人。行啦,进山前还得买点东西。” 一行人上车,直奔昆明老街。刀老三带着他们钻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木板房,门口摆着竹筐、山货、草药。 他熟门熟路,先带他们买鞋,登山靴,底厚防滑,又买雨衣,再买干粮,如压缩饼干、牛肉干、咸菜疙瘩之类的,按人头分装。最后买水,矿泉水外加净水片。 陈十安额外买了点糯米和朱砂、一小瓶高度白酒,塞进防水袋。胡小七把火符折成小块,用保鲜膜包好,塞进兜里。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换成防水布袋装好,那里头是他的家伙事。 采购完,众人找了一家老字号茶楼,要了个靠窗的包间,点了一壶普洱,几碟点心,边喝边等周倩他们办进山手续。 刀老三喝了口茶,咂咂嘴:“这茶不行,山里我采的野生普洱,那才叫香。” 胡小七感兴趣:“三哥,改天带我们去采!” 刀老三笑:“采茶得看季节,现在不行。先说正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哀牢山分三段,外围、中层、核心区。外围能进,中层有雾,核心区磁场最混乱。咱们要去的地方,在核心区边缘,明代土司府遗址,当地叫镇南司,去年我还带过考古队,进去一次,出来用了三天。” 陈十安问:“里面有什么危险?” 刀老三说:“山里嘛,蛇多,毒虫多。单与别的山不同的就是,哀牢山磁场特别混乱。去年考古队三个教授,两个被蛇咬,一个被雾迷了眼,差点没出来。近半年更邪性,鬼火、绿光、外地人失踪,就连我们土著都不敢深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进山前准备(第2/2页) 耿泽华皱眉:“鬼火?是磷火还是别的?” 刀老三摇头:“不是磷火,是绿光,像手电,一闪一闪,追着人跑。我怀疑是人为,但只是怀疑。” 正说着,茶楼外突然一阵喧哗,十几个人涌进来,领头的是个矮个子,皮肤黝黑,腿短胳膊长,走路一摇一摆,像只鸭子。 他脑后扎个小辫子,手里盘着两条活蛇,蛇信子嘶嘶作响。 刀老三见到来人,脸色一沉,低声说道:“这人叫矮脚,苗族,会驱蛇,跟我斗了好几年了,今天肯定是冲我来的,一会情况不对,你们赶紧走。” 矮脚一进茶楼,眼睛就锁住刀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黑牙:“刀老三,又带肥羊进山?咱俩的账,今天算一算?” 刀老三站起身,挡在众人前头:“矮脚,我今天还有事,咱俩的事以后说。” 矮脚哪能罢休,带着一群人围过来,手里蛇一扬:“以后说?行,哥哥今天给你个机会,从我裤裆钻过去,我就放过你。” 他身后十几个手下顿时哄笑起来,有人吹口哨起哄,有人把玩匕首。 李二狗脸色一沉,把茶杯往桌上一磕:“钻裤裆?你算老几?” 耿泽华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文质彬彬地开口:“兄弟,过分了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找不自在。” 矮脚冷笑:“你们他妈谁啊,教训你爹够资格吗?给老子滚远点!” 刚说完,李二狗和耿泽华同时出手! 李二狗一拳轰出,拳风带气,直取矮脚面门;耿泽华一脚踹在矮脚肚子上,二人真气同时震荡,砰一声,矮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一口血猛喷出来。 他手下见状,有人扶矮脚,有人亮出匕首钢管。矮脚一扬手,三条毒蛇飞出,直奔众人面门。胡小七反应最快,狐火弹出,把毒蛇围在中间,蛇被烧得在地上翻滚。 矮脚强撑站起身,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行,你们行!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扬两只手:“上!” 他手下同时扑上来,在矮脚他衣服下又钻出十几条毒蛇,茶楼顿时乱作一团。 刀老三冷哼一声,短刀出鞘,寒光一闪,一条蛇被斩成两段。张健和李妍也动了,一个用甩棍,一个用短刀,三下五除二,把小喽啰全打落在地。 矮脚被李二狗和耿泽华压得死死的,手腕又被刀老三踩住,动弹不得。 刀老三蹲下身,眼中闪过狠色,拔出腰间短刀,手起刀落,刀刃贴着矮脚手腕划过,矮脚惨叫一声,手筋被挑断,昏死过去。他没停手,刷刷两下又将矮脚脚筋挑断,才罢手。 他三站起身,冲众人拱手:“让诸位见笑了,这人跟我斗了几年,今天本想息事宁人,奈何他偏要找死。” 他回头冲矮脚手下冷声道:“带着你们老大,滚!再敢踏进这条街,直接废了!” 十几个人抬着矮脚,灰溜溜跑出茶楼。 小插曲过后,众人重新坐下,刀老三继续讲哀牢山的事,语气却比之前更凝重:“这山里邪性,你们是有真本事的,我才敢带。但是我还得重复一遍,一定要跟紧我,听我指挥,别乱跑,命只有一条。” 陈十安点头:“三哥放心,我们惜命。” 茶喝完,事谈妥,周倩手续也办完了,众人起身回别墅。 周倩把装备分好,登山包、防水罩、压缩饼干、净水片、急救包,每人一份。 晚上时候,陈十安接到师兄陈辽山电话:“听说你去昆明了?那是我老家!师弟你等我啊,我稳住媳妇了,过去找你!” 陈十安连忙阻止:“师兄你别折腾,我们明早就进山,人手够,你就在家陪嫂子,等我消息。” 师兄嘟囔两句,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别墅门铃响,刀老三站在门口,一身迷彩,背个大包,冲众人咧嘴:“老板们,出发!” 第143章 遭遇外围成员 第143章遭遇外围成员 车子开出市区,两个小时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颠簸往前,连碎石都没了,只剩一条被雨水冲得沟沟坎坎的土道。 刀老三把车窗摇下,指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看见没?那就是哀牢山范围,再往里,车进不去了,咱们得背上装备,徒步进山。” 他把车停在山脚,众人背上背包,步行出发。 刚开始还好走,脚下是硬土,偶尔有几块石头,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斑斑点点的,潮湿中带着暖意。 李二狗心情大好,他觉得这山里气候,比上次在湘西强多了。他哼着二人转,耿泽华拿出面萨满小鼓,拍拍打打应和,胡小七一路拍照,其他人也神色轻松,好像郊游一样。 随着众人深入,周遭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头顶树冠越来越密,阳光渐少,脚下土地变得松软,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刀老三低头看看指南针,停下脚步,回头提醒大家:“前面是‘迷魂坡’,从这里磁场开始混乱,指南针会失灵,大家别走散。” 陈十安掏出指南针,果然,指针跟坏了一样,转圈晃悠,完全不好使了。 他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四枚铜钱,按东南西北往地上一扔,嘴里低声念咒,手指在空中虚划,铜钱叮一声立了起来,指针也慢慢停了。 “不是磁场,是迷魂阵,你看路边的石头和树木,都按照阵法,特意摆置出来的。”他指着旁边一棵树,“看这里,树皮上还加了阵阵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二狗凑过去看,树皮上果然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不像是阵纹,倒像小孩拿刀乱划出来的。他咧嘴:“这手艺,够糙的啊!” 陈十安笑:“糙归糙,但虎不懂的人,可高明的很。” “原来是这鬼东西捣乱,我就说原来迷魂坡没这么邪乎,最近怎么进一个失踪一个呢!”刀老三恍然大悟。 “知道是啥,破了就是!”陈十安眯眼望去,找到阵眼,“耿哥,艮位,你去破!” 耿泽华也不废话,从包里拿出个瓶子,就走过去,只见他扭开瓶盖,一股腥臭味道散出来,他一点花哨没有,手一扬,照着那个方位一块大石头就浇上去,然后心疼的把还剩点液体的瓶子揣好,转身回来了。 “这就完事了?”李二狗觉得也太简单了吧。 耿泽华耐心解释:“迷魂阵主要欺骗人大脑,原理很简单的,只要用污秽之物盖上,就完事了。” “简单!粗暴!厉害!”李二狗给出了至高评价。 与此同时,陈十安把糯米、朱砂和水混合,在地上捡一把小石子,挨个滚上混合物后,照着阵法节点,手指连弹,全部破开。 迷魂阵解了,队伍继续往前,阳光彻底没了,四周暗得像是傍晚。 胡小七耳朵一动,拉住陈十安低声道:“先生,不对劲,有东西包上来了。” 陈十安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警惕的环视四周。 “谁在装神弄鬼!出来!”周倩大声厉喝。 这时,一阵笛声从林子深处响起,幽幽咽咽,像女人哭,又像猫叫,在这密林里让人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遭遇外围成员(第2/2页) 笛声一起,四周突然沙沙作响,地面落叶翻动,一条条毒蛇从落叶下钻出,红的、绿的、黑的,吐着信子,朝众人爬来。 头顶上也传来嗡嗡声,一群手指长的毒蜂从树洞里涌出,像一团黑云,直扑人脸飞来。 “卧槽!”李二狗怪叫一声,抡起背包就砸,背包带起一阵风,把几条蛇扫飞。 耿泽华反应快,身形如鬼魅闪避,手里的布袋一抖,一股黄烟撒出,毒蜂一沾烟,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不动了。 胡小七双手一举,狐火弹出,蓝火围成一圈,把毒蛇和毒蜂挡在外面。 张健和李妍也动了,一个甩棍,一个短刀,专打漏网之鱼,动作干净利落。 陈十安没动手,只站在一旁,真气外放,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把漏网的毒虫挡在外面。他冷冷看着四周,笛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 “笛声是控虫的,得把吹笛子的揪出来!”他冲刀老三喊,“三哥,能听出方向吗?” 刀老三闭眼听了听,指向左侧密林:“那边,约莫五十步!” 陈十安点头,冲耿泽华一挥手:“耿哥,跟我走!” 两人身形一闪,钻进密林,脚下踩着湿叶,悄无声息靠近过去。 笛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前方树后看到一道黑影,手里举着竹笛,正吹得投入。 耿泽华悄无声息贴过去,猛的一脚踹在黑影后心,黑影噗通一声扑倒在地,竹笛也甩飞出老远。 陈十安上前,一把揪住黑影后领,把人翻过来,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当地苗服,嘴角还流着血,面色惶恐。 “你是谁?”陈十安低声问。 男人张了张嘴,脸上惶恐褪去,目中一狠,嘴角流出一缕黑血,头歪向旁边,死了。 耿泽华鼻子动了动,皱眉道:“服毒自杀?至于么。” 陈十安早就见怪不怪了,上手搜身,从男人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符纸,折成三角,上面画着“折秤印”,和飞机上那张一模一样。 他把纸在手心捏成一团,冷笑:“又是逆规之秤。” 控笛人死了,蛇虫失去控制,各自离开。 刀老三赶过来,一眼认出死者:“这小子是山外小镇的居民,姓王,以前跟着我进山采药过,后来就不见了,家里人还报了警,怎么在这呢。” 陈十安站起身:“看样子,他是逆秤的外围成员,被洗脑了,专门负责放虫放哨。看来咱们一进山,就被他们盯上了。” 李二狗也赶来,听见这话,骂了一句:“这帮孙子,咋阴魂不散的!” 陈十安望向密林深处,那里山影如墨。 他低声道:“恐怕后面的路不好走,都打起精神,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众人点头,重新背起包,跟着刀老三,继续往深山里走。 身后,毒虫的尸体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儿,山风一吹,痕迹渐渐散去…… 第144章 镇南司血尸 第144章镇南司血尸 山路越来越窄,出汗加上山间湿气,让大家都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刀老三在前面开路,走走停停,一边观察地势,一边研究地图方位纠正路线。遇到没路的时候,就拔出砍刀左右挥,树枝藤蔓断裂落地,生生砍出可以行走的地方。 陈十安紧跟其后,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接下来的路倒是没有再遇到人,只在遇到新的迷魂阵的时候,和耿泽华二人出手破阵。 李二狗用手扇风,还是觉得热,又伸出舌头喘两下。胡小七哈哈大笑:“二狗子,要不要我借你条尾巴摇摇啊!” “可去你的吧!”李二狗收回舌头,直接大脚就踹过去,小狐狸轻轻一跃,躲过大脚,还不忘继续笑。 陈十安也乐了,回头看看众人,都是脸通红,汗水淋漓,体力都消耗很多。 他叫住前面的刀老三,宣布原地休息,补充能量。 李二狗欢呼一声,和耿泽华俩人像比快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翻开包拿出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然后又撕开袋牛肉干啃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找休息的位置,边闲聊边补充食物和水。 一个小时后,大家继续深入密林。按照地图所示,距离目的地古宅已经很近了。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钻出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一座古宅,静静卧在山坳里,青砖灰瓦,墙体爬满藤蔓,门额上“镇南司”三字半风化,四角有石灰剥落。 耿泽华掏出手机,刚要拍,被刀老三按住:“别乱拍,山里东西忌讳多。” 他呵呵一乐:“放心吧三哥,我专业就治这个的!” 推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 古宅分前后两院,前院青砖铺地,石桌石凳,阳光照进来,身上都暖洋洋的。 后院却完全和前院相反。里面黑咕隆咚,树影张牙舞爪映在地上和墙上,站在院子里,浑身阴冷阴冷的。 陈十安眯眼望过去,后院上空像蒙了层灰纱,阳光照进去就被吞掉。 耿泽华腰间一震,桃木剑柄上的小铃铛突然嗡嗡作响。 “退后。”陈十安抬手拦住众人,“后院不对劲!” 他观煞望气全开,视线里,层层剥开灰纱之后,找到阴气如此之盛的源头。 他寻着源头,往前迈两步,蹲下身子,屈指在一块地砖上敲两下,随即拔出匕首,刀剑插进地砖缝隙,手腕用力,“咔嚓”一声,青砖被起开。 还没等他细看,周边地砖纷纷断裂开来,露出个黑窟窿,陈十安急忙后退。 地上窟窿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两米见方的地窖口,冷风裹着腥气往上涌,散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十安小心翼翼走上前,打开手电往下照,窖壁堆满白骨,全是小孩尺寸,头骨一排,空洞洞的眼窝齐刷刷看着上面。 窖底中央,有一口血池,池水暗红,表面浮着一层黑膜。 “卧槽……”跟过来的李二狗惊呼出声,“这是屠宰场?不对,这得多少孩子死在里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镇南司血尸(第2/2页) 耿泽华桃木剑铃铛响得更急,他低声念咒,指尖逼出一滴鲜血,弹进血池。 血池瞬间沸腾起来,上面黑膜破裂,一只惨白的手从池子里探出,指甲漆黑尖利。 紧接着,一颗脑袋钻出水面。那脑袋上没有皮肤,全是裸露的黑红色肌肉,眼窝深陷,嘴里叼着截小孩指骨。 “血尸!”陈十安大惊,“都退到前院,快!” 他话没说完,血尸已经爬出池子。耿泽华桃木剑一抖,铃铛狂响,他咬破中指,血抹剑身,剑尖直指窖下血尸:“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龙虎山正法,破!” 一道淡金光从剑尖射出,打在血尸胸口,但只溅起一点血花,血尸连晃都没晃,继续往上爬。 “普通道法压不住!”陈十安抬手,“二狗、小七,上面接应!周倩带三哥和你的人,退到前院,守住院门!” 李二狗和胡小七立刻分站窖口两侧,李二狗卸下背包,包里装着糯米和雄黄,他抓一把就往里撒,糯米落在血尸身上,烧出火星,血尸被烫得嘶吼,却不停步。胡小七火符一把一把往下扔,蓝火围成一圈,把爬上来的血尸困在窖口。 陈十安上去一脚,把血尸踹下去,然后和耿泽华趁机下地窖。 一落地,脚下白骨咔嚓脆响。 血池就在面前,血尸掉回池子里,正咆哮着往出爬。 陈十安左手一翻,三张雷符并排夹在指缝,真气催动,符纸电光闪烁,他猛地甩出:“天雷破煞,急急如律令!” 三道雷光同时击中血池,池水轰然炸开,血尸被电得浑身抽搐,发出惨叫。 耿泽华桃木剑高举,剑尖挑破自己指尖,鲜血顺着剑身流到剑尖,他大喝一声:“龙虎山正法,血引雷火,破!” 剑尖猛地刺入血池,鲜血与雷光相遇,轰一声闷响,血池炸起三尺高血浪,血尸被雷火包裹,浑身肌肉炸裂,黑血四溅。 雷光持续十秒,血尸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栽回血池,只剩一堆黑渣。 血池水位骤降,露出池壁上,半扇石门。 “那是啥?咱进去看看?”耿泽华指着那扇门就要下去。 陈十安赶紧把他拉住:“慢着耿哥,这里太邪性,不能贸然进入。咱俩先上去,把宅子周围布上阵法,防止逆秤的人袭击,然后做好准备再下去。” 耿泽华面带惋惜的瞅瞅石门,嘟囔道:“你还真能忍住好奇心!行吧,说好了听你的,上去吧。” 陈十安不放心,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真火符,扔在血池里的碎渣上,把黑渣烧得干干净净。 两人爬出地窖,李二狗和胡小七立刻围上来:“怎么样?” 陈十安点头:“血尸灭了,但还得下去一趟。” 来到前院,刀老三脸色发白:“我去年带考古队来,还没这么邪性……这才半年,就出了这么大个怪物……这是闹山鬼啊!” 陈十安拍拍他肩膀:“三哥,不是闹鬼,是人为。” 第145章 背后到底是谁? 第145章背后到底是谁? 下窖前,陈十安要布两个阵。 一个是在外围布防御阵,防止下窖过程中,逆秤的人来袭击,到时候,无论是在上面的人还是在窖下的人,都将陷入危险;另一个是布镇宅阵,那血池看起来邪气十足,必须防止一会有阴邪邪物跑出来。 他先让耿泽华把桃木剑插在影壁正中,剑柄缠红绳,绳头系铜铃,铃响三声,镇宅辟邪。 又把糯米和雄黄混匀,沿院墙根撒一圈,防有人操控蛇虫钻空子。 他自己掏出一沓真火符,四角各贴一张,符面朝外,指尖逼出真气,一一点燃,火苗“噗”地窜起半尺高,形成一道无形火墙,把整座古宅罩得严严实实。 耿泽华布置完外围,又拿朱砂笔在青石板上画了个龙虎锁煞阵。 陈十安转身又交代胡小七:“小七,你五感强,就留在外面。站到房顶上,盯紧古宅周围动静,有情况扔火符抵挡,别出阵法,等我们来。” 胡小七变回原形,腰背一弓,跃上屋脊。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瓦脊坐下,耳朵立起来,保持高度警惕。 李二狗扛着包站在院里,眼巴巴问:“我呢?” “你跟我下窖。”陈十安拍拍他肩膀。 “哎!那行!”李二狗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周倩和两个特勤被安排在前院正厅,短棍、电击枪、符弹齐备,窗户全关,盯住院门。 刀老三被陈十安硬劝回前院,他嘴里还不服气:“我也有把子力气,还当过民兵排长呢……” 半小时后,阵法布完,陈十安站在地窖口,冲房顶比了个ok,胡小七回个手势,示意没问题。 他扭头冲李二狗和耿泽华点头:“走,下窖。” 陈十安打头,李二狗中间,耿泽华押后,三人头顶戴着矿灯,顺利下到窖底。 血池在刚才爆炸中,还剩一小半。陈十安三人套上刀老三让准备的防水服,小心翼翼下到池底,靠近那扇石门。 离近了能看到石门上有字,陈十安头灯照上去,上面刻着八个篆字: 秤量生死,逆天改命。 李二狗伸手抠了抠字槽,骂道:“这帮王八犊子,还逆天改命,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呵——忒!” 耿泽华从包里掏出个小匕首,轻轻敲石门:“后面是空的。”他又换各种角度,刀柄、刀尖、手指,连龙虎山开锁咒都念了两遍,石门纹丝不动。 李二狗看得着急,撸起袖子:“起开,我来试试!” 他双腿扎马步,双臂贯力,暴喝一声,真气运行,猛的发力,一膀子撞上石门。 “砰”一声闷响,石门连晃都没晃,倒是把他自己震得后退两步。 “卧槽,这门是焊死的?”李二狗揉揉肩膀,脸涨通红。 陈十安一直没动手,只站在旁边观察。 他眯眼盯着石门,发现每次李二狗或耿泽华发力,石门表面都会闪过一层极淡的气,一闪即逝。 而那道气息……他太熟了! 是师傅教过的“卸力”,专门吃真气,外力越大,反震越强。 他面色古怪,拉开李二狗,上前两步,右手贴在石门中央,掌心真气缓缓涌出,像温水淌过,那道气息果然没出现,反而像遇到同宗,真气被石门一口吸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背后到底是谁?(第2/2页) 陈十安心里一动,加大真气输送,丹田真气顺着经脉涌出,全部被石门吸收干净。 片刻后,石门动了,缓缓裂开一道黑缝,开到可容一人进入便停止了。 李二狗瞪大眼:“老弟,你咋打开的?” 陈十安没回答,只盯着门缝。他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脑袋轰轰作响。 他猜对了,确实是鬼医一脉的功法……不,是鬼门的功法。 按照门上篆字,这地方确定是逆规之秤留下的,但是门上机关却是鬼门一脉功法…… 那么……鬼门和逆秤之间…… 到底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陈十安眼神渐冷,若真是他想的那样,他与逆秤之间,更是不死不休之仇!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情绪平复下来,再睁开,眼神锐利。 他迈步走进去,门后是一间石室,四壁空空,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本厚册子。 册子旁边,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符,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扭曲符文,像一条条蠕动的蜈蚣。 耿泽华用桃木剑尖挑起玉符,对着矿灯照了半天,摇头:“不认识,龙虎山书阁里没有记载。” 陈十安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又把玉符用黄纸包上,封印好装进口袋,才拿起那本厚册子。册子封面烫金四字: 逆命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生辰、借寿年限,字迹工整: “王德发,庚申年三月十五,借寿十年,予富商赵某某,得金三十万。” “李秀兰,乙丑年七月初七,借运五年,予官宦孙某某,得房两套。” …… 账册横跨二十年,从1991年到2011年,足足记了上千条,每一页都盖着朱红色折秤印。 翻到最后一页,一行毛笔字,看墨迹颜色,显然是最新的: “滇南龙脉节点已控,下一步:截长江气运,乱华夏根基。” 陈十安脸色铁青,啪地把账册合上,塞进防水袋,拉上拉链。 “撤!”他冲耿泽华和李二狗挥手。 三人刚转身,血池底部突然传来“咕噜咕噜”巨响,像有人在池底开了水龙头。暗红液体从池底裂缝疯狂涌出,瞬间漫过脚踝。 “快上去!”陈十安大喊,一把拽住李二狗后领,三人连滚带爬往窖上冲。 血浪在后面追,像一条发怒的红龙,所过之处,白骨被卷得四处乱飞,打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刚冲到窖口,陈十安就听见胡小七尖利的口哨声。 敌袭! “不好,有人闯阵!”耿泽华手上阵符燃烧,脸色大变。 陈十安把李二狗和耿泽华扔上去,自己脚蹬石壁,猛的窜出窖口。 血浪紧跟其后,冲出地面,像喷泉爆发,呼啦啦涌进院子。 陈十安就地一滚,掏出真火符,反手扔进窖口,火苗窜起时,奔涌而出的血浪,蓦然停下。 三人退到前院,此时古宅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第146章 耿大神掌控全场 第146章耿大神掌控全场 “先生,外面来了很多黑袍!咱们被围住了!” 胡小七站在屋脊,手里火符连珠炮往下扔,蓝火砸在院墙外,砰砰炸开。 古宅外面,黑压压全是黑袍人,手里弩箭、短刀、毒雾罐等东西不停往阵法上轰。 耿泽华脸色铁青,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这宅子太大,阵法防御无法集中,现在外围阵法被破了两处,他们带了破阵锥!” 陈十安咬牙:“得想办法撤出去!” 这时,院墙外弩箭如雨,从阵法破损处射进来,箭头泛着绿光,明显淬了毒。 李二狗抡起背包当盾牌,挡下一片,背包瞬间被射成刺猬。他也急了:“老弟,咱们咋办,挡不了多大一会了!” 胡小七从屋脊跃下,狐火连成一片火墙,挡住东侧缺口,冲陈十安大喊:“先生,西边也上来了!” 周倩和两个特勤守住正厅,短棍、电击枪、符弹齐发,把冲进来的两个黑袍打倒在地。 刀老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没有丝毫后退,反而红了眼,抡起手中砍刀,一刀一个。 情况危急,陈十安迅速分工:“小七火墙守东,耿哥守西,周倩守正门,张健李妍护侧翼!二狗跟我杀出缺口,都听我口令,一会一起突围出去!” 听到指令,众人各自守好位置,把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全力抵抗围上来的黑袍人,给陈十安和李二狗争取时间。 陈十安脚下七星步踏起,身形如鬼魅一般,转瞬闪到院墙缺口,左手银针连弹,破空而出,瞄准弩手手腕,一针一个。 李二狗紧跟其后,真气贯臂,一拳轰出,拳风带着灼热,把冲进来的三个黑袍直接震飞,撞在墙上,紧接着一把抢过黑袍人的铁链,手臂一甩,直接打倒一大片。 缺口一打开,陈十安挥手:“撤!!” 众人保持队形,且战且退,黑袍却越聚越多,远远望去,像是无边无际。 胡小七一手火符,一手狐火,死死挡住队伍侧面。他突然闷哼一声,一支射过来的弩箭擦破肩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紧咬牙,运行妖气封住伤口,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火符和火球不断扔出去,硬是把东侧缺口封死。 耿泽华在队伍后面,黑袍人不要命一样,打倒一批,又扑上来一批。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手中剑尖一指,一道金光横扫,把后面黑袍人逼退三步。他嘶吼:“你们走!我断后!” 李二狗发现他情况吃紧,回身要拉他,被耿泽华却一脚踹在屁股上:“别特么婆婆妈妈的!快走!” 前面陈十安无法停下脚步,他大喊:“耿哥!顶住!周倩带你的人支援后方!” 他手上攻击加快,终于在队伍摇摇欲坠时,冲出缺口,往后扔了一把雷符,轰鸣中,众人全部突围出来。 大家都撒开腿,一路往后山跑。黑袍在后紧追,弩箭“嗖嗖”从耳边飞过。 跑出一里地,山势陡降,一条小溪横在眼前。 刀老三熟悉地形,指着溪对岸:“趟过去,顺流往下,有个山洞!” 众人刚要下水,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奔周倩!刀老三离她最近,没时间多想,身体直接扑上去,俩人重重摔到地上。 周倩感觉到背后一沉,接着听见刀老三闷哼,她一个翻身,把刀老三护在身下,反手骨针射出,打在后面追兵胸口,那人抽搐着倒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耿大神掌控全场(第2/2页) 陈十安立刻回身,看到刀老三口唇青黑,脸色一沉:“箭有毒!别动!” 其他人立刻围住陈十安和刀老三,抵抗追上来的黑袍人。 陈十安迅速抽出银针,封住肩井、曲池、外关三穴,阻止毒血扩散,又掏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刀老三嘴里:“含着,别咽!” 刀老三气息微弱,还在硬撑:“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少废话!”陈十安背起他,冲众人喊,“过溪,进洞!” 众人跳下齐腰深溪水,李二狗过来,一把接过刀老三,背到自己背上,陈十安没客气,让二人走在前面。 他们一边抵抗后面追兵,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蹚。蹚出百米,溪边出现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一半。 众人钻进去,李二狗把刀老三放在一块干燥石头上,陈十安和耿泽华并肩站在洞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 陈十安掏出七枚铜钱,迅速埋进洞口泥土,拉上红线,指尖逼出真气,一一点燃,火墙“噗”地窜起,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耿泽华以血画符,手中桃木剑剑尖指天,口中念诀:“龙虎锁煞,封!”剑尖往地上一插,一道金光顺着剑身蔓延,与火墙融合,形成一道屏障。 洞外,黑袍追过来,见洞口火墙,立刻止步。为首一个高个黑袍,面戴白色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沙哑阴沉: “里面的人,把账册留下,可放你们离去,饶你们性命。” 陈十安脸上冷笑一声,扬声喊回去: “一帮见不得光的老鼠,有本事把身上黑皮脱下来,爷爷考虑考虑给你们全尸!” 李二狗和周倩照顾刀老三,没功夫骂,嘴替耿泽华来劲了,站在洞口一叉腰:“嘿哟!我看你们是小母牛坐飞机,给你们他妈牛逼上天了!还绕我们一命,啊呸!你祖宗们就是歇一会,有本事别走嗷,看一会削不削死你!妈妈个呸的!” 洞外黑袍沉默片刻,面具后传出低低笑声:“好,有种。那就耗着,看你们能撑多久。” “咋的你没种啊!你不行你儿子知道不?操!骟驴一个,还他妈跟你爹得瑟上了!” “你!你!” “我咋的,我没你这种骟驴儿子,早知道直接给你啪墙上,省得他妈恶心人!” 耿泽华唾沫横飞,骂得那叫一个气吞山河,给对方气的脸色却黑,干嘎巴嘴,插不上话。 李二狗心痒难耐,看周倩在,把刀老三交给她,就来到洞口,正好听见耿泽华掌控全场。 他满眼崇拜:“兄弟,你咋骂的一套一套的呢,得空教教我呗!” 耿泽华闻言一抛媚眼:“识货啊哥!等出去的,我好好给你上几课!” 不同于洞口的热闹,洞内,几人喘着粗气,各自靠墙恢复体力。 陈十安看一眼和外面对骂有来有回的耿泽华,和一心学艺的李二狗,低低一笑,来到刀老三跟前。 这个黝黑的汉子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冲陈十安咧嘴:“小陈师傅……别管我,得想办法出去!” 陈十安把刀老三放平,搭脉探查后,开始行针,几针扎下后,真气催动,一股黑血从他肩头伤口猛的射出。再次搭脉确认没有余毒后,才放下心来。 洞外,黑袍人开始砍树、搬石,显然准备长期围困;洞内,火墙熊熊燃烧,守着洞口,也守着众人的命。 第147章 古修士白骨 第147章古修士白骨 洞口的骂声此起彼伏,耿泽华嗓子都喊哑了,还是不肯停。 李二狗站在旁边,一边给他扇风递水,一边小声学:“骟驴……给你啪墙上……”学得磕磕巴巴,神情认真,耿泽华骂一句他跟着重复一句,还不时点点头,觉得这个用词好,表示十分佩服。 洞内,陈十安又给刀老三行完最后一次针,让他躺着歇歇,毒虽然清出来了,但到底伤了元气。周倩一直站在旁边,时不时给刀老三擦擦额头的汗。 陈十安抬头冲耿泽华笑道:“耿哥,看不出来,你这是深藏不够啊!” 耿泽华回头,声音沙哑但脸上得意:“这算啥,论嘴皮子功夫,再给他们十张嘴都挂不上档!” 洞口外,黑袍人头目被骂得青筋直跳,还说不过对方,又拿火墙没办法,干脆把洞口包个严实,他就不信了,这伙人还真能钻地不成。 陈十安起身打量山洞,洞顶不高,再往里黑洞洞的看不到头。他往深处走十几步,空气里带着淡淡水汽,不像洞口那么干燥。 胡小七也跟过来,鼻子动了动,狐狸眼睛一亮:“先生,你感觉到了吗?这里面,有灵气!” 陈十安心中一动,立刻眯眼向黑暗处望过去,在幽深的山洞内,竟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散出,虽然很淡,但确定是灵气,也就是说,这深处别有洞天。 他冲众人招手:“你们继续休息,恢复体力,我进去去探探路。” 李二狗一听,立刻转身跟上:“我陪你,俩人也能有个照应。” 耿泽华也想去,被陈十安拦住:“你继续守在洞口,接着跟他们骂,声音越大越好,省得他们起疑心。” 耿泽华点头,回头又冲洞外吼:“儿子诶!你爹我歇口气,洗干净屁股撅好,等你爹一会出来削你!” 洞外传来砸石头声,显然被气得不行。 陈十安和李二狗往洞里走,矿灯照见石壁逐渐湿润,脚下渐渐出现细碎石子,空气越来越凉爽。 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处天然石厅,石厅中央,有一汪灵泉,水面氤氲着淡淡白雾,泉眼只有碗口大,“咕嘟咕嘟”水汽冒个不停,吸一口,带着清甜,浑身舒爽,仿佛全身毛孔都舒展开。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舒服的哼唧一声:“老弟,这是仙气不,闻一下咋这么得劲儿呢” 陈十安笑:“不是仙气也差不多,这是天然灵泉,集地脉山林精华,灵气纯净,对经脉和伤势都有好处。可惜不能久待,要不在这地方修炼,可比外面快多了,练出的真气也更精纯。” 他走近泉眼,在旁边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只玉盒,巴掌大小,青白相间,盒盖上雕着云纹。 盒子周围,摆着三圈小石子,石子上刻着符文,年头太久,纹路都快磨平了。 陈十安蹲下身,手指轻触石头,符文微光一闪,随即熄灭。 “这是阵法守护,但年头太久,灵力快消耗没了。” 他扭头冲洞外喊,“小七,进来!你鼻子灵,看看有没有陷阱!” 胡小七应声而入,鼻尖轻耸,眼睛一亮:“先生,没有煞气,只有纯净灵气……” “哎卧槽!吓我一跳,这有个死人啊!”可哪溜达的李二狗嗷一嗓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古修士白骨(第2/2页) 陈十安和胡小七赶紧跑过去,在石厅一角,有一具骨架,骨架上的衣服已经蚀化成碎布。 “此人在这里盘膝坐化,骨头上无外伤,且骨质莹白,应该是个修士……这里有东西!” 陈十安伸手,在腰间碎布里一掏,拿出一块儿玉牌,上面写着楚道子三个字。 “这人是个古修士,这地方看起来是他修炼的静室,而这人应该是坐化于此。”陈十安猜测道。 他抱手施了一礼,转身回到石台前。 再次仔细观察阵法后,从包里取出银针,按照特定的顺序,沿着石缝隙轻轻挑拨,随着最后一颗挑完,石子同时下沉一寸,玉盒上的盖子自动弹开。 盒内,有一卷绢布,绢布边缘绣着金丝。 陈十安小心取出绢布,缓缓展开。 绢布上端,一行小篆写着“地脉堪舆图·龙脉篇”,笔力遒劲。绢布中间画着山河图,图上有朱砂标记的红点,有的在山巅,有的在河谷,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东北蜿蜒向西南,最后停在滇南哀牢山,正是他们脚下。 这是龙脉图! “逆规之秤还没发现这里。”他把绢布重新卷好,放回玉盒,又取出黄纸,把玉盒封好,塞进背包,“这个得带走,不能让这图落他们手里。” 李二狗挠头:“这里边看样儿没路了,那咱怎么出去?外面可围着一圈黑袍,被老耿骂的,就等着生吞咱们呢。” 陈十安走到灵泉边,蹲下身,双手捧起泉水,喝了一口,一股清凉顺喉而下,瞬间走遍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 他又捧水,洗了把脸,抬头冲李二狗笑:“没路就闯出去!咱们哥几个怕过谁!先让大家疗伤,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李二狗和胡小七有样学样,捧起泉水喝了一口,一脸享受。 三人把能装水的容器,都灌上灵泉,然后走出石厅。 来到大家歇息的地方,陈十安招呼大家:“都过来,这瓶子里水每人喝几口。” 李二狗把水给刀老三送去,周倩扶着刀老三,小心喂他喝下,灵泉入体,瞬间滋养四肢百骸,刀老三脸色肉眼红润起来,肩头伤口也迅速愈合。 他睁开眼,目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惊喜,他抬抬手,发现伤都好了,不仅伤势痊愈,身上疲惫全消,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瓶子,知道这是宝贝,赶紧拧上盖子,冲周倩咧嘴憨笑:“妹子,这水好东西,你快多喝点。” 周倩眼眶微红,低声道:“三哥,你喝。” 刀老三却摇头,坐起身:“我够了妹子,全好了,别跟哥客气!” 他把泉水瓶子塞给周倩,冲陈十安拱手:“小陈师傅,大恩不言谢。” 陈十安摆手:“三哥,咱一起进山,就得一起出去,不用客气。” 他把耿泽华拉回来,递过去一瓶水,然后环视众人:“大家喝了泉水,就抓紧时间打坐,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外面那帮犊子想困死我们,门儿都没有!咱们养足精神,等下一起闯出去!” 众人齐声应和,全部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第148章 十安你咋这么残暴 第148章十安你咋这么残暴 大家喝完泉水,各自坐下调整。 李二狗突然想起个事,一拍脑门,从包里翻出两瓶矿泉水,倒掉水之后,掐着空瓶子就往石厅跑。 耿泽华眼睛一亮,也有样学样,抓着几个瓶子也跟着跑进去。 看到灵泉泉眼,他嘴张的老大,感叹道:“这是宝地啊!” 李二狗可不管他说啥,自顾自把两个瓶子装满了:“这好玩意儿我得给小雪也尝尝,到时候她一高兴……亲我一口……嘿嘿嘿嘿……” 耿泽华横他一眼:“瞅你那出息!不过你说的对,我也得给我媳妇儿带回去!” 他也撸胳膊挽袖子装起来,但刚装到第三个瓶子,泉眼里的水就没了,面带不舍:“泉眼太小,可惜了……不过泉眼在,过几十年就又有了。” 等他俩乐颠颠回去的时候,大家伙儿也都调整完毕,一个个哪还有刚开始的疲惫之态,全部恢复状态巅峰,甚至更盛一筹。 陈十安起身,把洞口阵法打开,火墙灭掉的瞬间,他抬手一挥:“走!按刚才的队形,我尖刀,二狗左翼,小七右翼,耿哥压阵,周倩你仨人护住刀三哥。” 众人齐声:“明白!” 李二狗、耿泽华:“干他娘的!” 洞外,黑袍人把山洞围得跟铁桶似的,白面具站在最前,铁链缠臂,链子头儿挂着三棱锥,见他们终于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几十号黑袍人疯狂扑上来。 陈十安脚尖一点,身形斜蹿,银针甩成一条线,先把后面的弩箭手全部解决。 李二狗贴地滚过去,背包抡圆了,“咣”一声砸翻两个,又夺过一根铁棍,照着黑袍人膝盖猛砸。 狐火接连燃起的地方,是胡小七在出手。 耿泽华是个人来疯,桃木剑挑着火符,边跑边喊:“儿子们,爹来了!” 白面具冷哼,铁链一抖,三棱锥破空而来,直奔陈十安面门。 陈十安侧头避过,锥子“嚓”地钉进树干,尾羽嗡嗡颤。 白面具手腕再抖,铁链回卷,缠向李二狗脚踝。李二狗正抡棍子过瘾,脚下一紧,“哎我操”一声被拽个趔趄。 那人借力飞起,空中一脚踹在李二狗胸口,把人蹬出两米远。 “二狗!”陈十安脸色一紧,中指弹出,破煞针带着尖啸射出。 白面具铁链回旋,当一声把银针磕飞。胡小七见二狗子受伤也急了,双手合十一搓,掌心狐火凝成蓝鸟,速度极快的撞向对方脑袋。 白面具脑袋一偏,面具边缘被狐火撩了一下,焦黑一片。 “找死!”白面具声音沙哑,铁链连抖,铺天盖地的链子网把三人全罩进去。 陈十安低喝:“背靠背!”三人瞬间贴成三角,银针、铁棍、狐火齐出,硬把链子网逼的无法落下。 耿泽华从侧翼杀到,桃木剑金光起,一剑劈在铁链七寸处,铁链立刻断成两截。 白面具身形一晃,终于露出破绽。陈十安哪能放过,脚尖踢起一截断链,借力腾空,破煞针在掌心旋成钻头,直刺面具眉心。 “咔!” 白色面具碎裂掉落,一张脸露了出来。 竟然是昆明茶楼老板,当时自我介绍叫段德贵,之前像个笑眯眯的弥勒佛,此刻却满脸狰狞。 “段老板?是你!”陈十安落地,针尖顶在对方咽喉。 段德贵眼角狂跳,猛地咬牙,腮帮子一鼓。 陈十安已经经验丰富了,哪能给他自尽的机会,闪电出手,一把卸掉他下巴,咔吧一声,一颗黑丸滚落草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十安你咋这么残暴(第2/2页) 接着,银针连刺印堂、膻中、气海,封住神魂。 黑袍人见白面具头目被擒,阵脚大乱。 李二狗抡棍子横扫,耿泽华手段繁杂,胡小七狐火连成一片,没多大功夫,剩下的黑袍人不是有进气没出气,就是被周倩拿扎带捆成粽子。 段德贵被摁跪倒在地,下巴耷拉,口水直流,眼神怨毒。 陈十安蹲他面前,给他端上下巴,拿银针晃晃,冷声道:“我问你答,敢耍花样,针刺神魂的痛苦,你不会希望体会的。明白吗?” 段德贵闭上眼睛不语。 陈十安最不怕最硬的,他手中直接银针刺入,刚才还舍得一身剐的段老板立刻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凄厉惨叫出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陈十安冷眼看他惨叫,两分钟后,阴恻恻道:“配合?还是不配合?相信我,哪怕你撞头而死,你的魂体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千倍!” “啊——杀了我——” 又两分钟后,段德贵涕泪横流,跪地疯狂磕头:“我说!我说!饶了我……” 陈十安伸手,拔出银针。段老板像是卸掉力气一般,瘫软在地,看向陈十安哪还有怨毒,全是看到阎王的极度恐惧,那种深入神魂的疼痛,已经让他怕的肝胆俱裂。 “身份?” “滇南……分舵执事。” “级别?” “乙级……” “任务?” “收集……收集童灵煞气……” “如何收集?” “……虐杀婴童……附魂在骨……养在窖下……煞气成熟后……便可、便可抽取……” “窖下石门机关谁做的?” “……不知道。” “嗯?”陈十安皱眉,银针在手。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没骗你!是上面派人做的……我没撒谎……” “账本是谁的?” 段德贵迟疑了下,摇头,眼神惊恐。 陈十安皱眉,针尖轻轻一送,他再次浑身抽搐,惨叫起来。 陈十安:“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他拔掉银针,段德贵带着哭腔:“半个月前……一个神秘人……闯进地窖……把账本扔下……让我看好了……那人太强了……” “特征?” “穿着蓝色工服……头脸黑布包裹……身法诡异……” 陈十安心头一跳,蓝色工服!身法诡异……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秤主是谁?” “不知道……老大我真不知道啊!!对了,我听说秤主要来滇南……近期验收……总舵在大理苍山……骨菩萨……截断长江三处龙眼……” 话越说越混乱,还说完,陈十安封魂针齐齐弹飞,段德贵瞳孔猛地放大,七窍射出血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陈十安伸手探查,意料之中的,魂飞魄散! 他脸色难看:“又是灭魂!” 李二狗用棍子戳了戳段德贵,摇头叹气:“老弟,这帮人……唉,图个啥呢!” 耿泽华在旁边津津有味看了半天,结束了才一脸正气,背着手,掷地有声道:“十安呀,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咋这么残暴呢!” 陈十安:“……” 若不是耿泽华舔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儿,陈十安还真信了他鬼话。 第149章 大理古城夜袭 第149章大理古城夜袭 段德贵尸体还温热,但里面已经没有了魂,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那让他虔诚到疯狂的信仰,有一天彻底将他从这世间抹个干净。 周倩和两个特勤人员挨个检查黑袍人。 死亡的堆在一起,没死的,堵上嘴,双手双脚绑个结实,再一圈圈缠在树上,确保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做完这些,她对俩特勤下令:“你俩留在这看管俘虏,下山后我联系昆明分局来接管。” 陈十安把银针收回来,擦了擦揣回兜里,嘱咐张健:“这些人神魂里可能被下了禁制,要是有异常,直接一拳打晕。” 张健点头,表示明白。 李二狗这时候上来得瑟劲儿了,举起手机,以黑袍人为背景,呲起大牙比个v,拍张自拍照发给秦雪:“小雪妹子,这些都是哥的手下败将,等我回去肯定能赢你!” 耿泽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瞅他一眼,摇摇头:“我说狗哥,你就这么追妹子啊?” “对啊,我得让我亲爱的小雪看看,他未来的老公有多强!” “你个憨玩意儿!你家小雪那么强,你就不能武力压制她,你得示弱!你得激发她的母性,让她对你有保护欲才行!” 李二狗听完愣住了:“我找媳妇儿也不是找妈,我要啥母性啊……” 耿泽华白他一眼,一脸这人无可救药了的表情。 下山的路比进山顺利,到了停车点,周倩把商务车门拉开,先让刀老三坐副驾,又扭头问陈十安:“直接回昆明?” “嗯,你回分局交差,我们仨回去补一觉,明天早上动身去大理,这趟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先忙这边。” 坐在车上,李二狗目光呆滞,他还在琢磨耿泽华的话,但还是没想明白,找媳妇儿要母性干啥。 胡小七累了,变回原形,缩在后排打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陈十安枕着背包,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蓝色工服的神秘人。 是救自己那个神秘人吗?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把账本留在那,好像知道自己会去古宅一样?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了昆明,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周倩先把刀老三送回去,看他下车,还是满眼的不放心,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等忙完去看他,给刀老三造了个大红脸。 把陈十安四人送回别墅后,周倩就连夜赶去分局。 陈十安冲完裹着浴巾出来,手机正好震动,周倩发来一句:情况已经汇报上去了。明早八点二十高铁,大理东站,票我订好了,商务座。 他回个“ok”,把地图从背包夹层掏出,摊在桌上,朱砂红点像一条血龙,从哀牢山爬向苍山,最后停在大理西北角。 “骨菩萨……你到底什么来路……” 第二天一早,四人背着简化后的行囊,直奔昆明站。 高铁行驶中,陈十安发现李二狗背对着他,鬼鬼祟祟的。 他悄声靠过去,看到这货正捧着手机,跟秦雪视频,一口一个“雪儿我想你了”,对面还咯咯直乐,看得陈十安直纳闷儿,还真被他把女暴龙拿下了? 时间一晃而过,大理东站到了。四人打辆出租,直奔古城。 陈十安坐在副驾,眼睛看似随意,实则把后视镜扫了个遍。 他发现,有一辆白色商务车从出站口就一直跟在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后面白车,牌照云l·7k52,注意。 胡小七低头假装回消息,余光悄悄往后扫。 耿泽华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一样,实则手已经摸进腰包。 李二狗没那多么多花哨心思,直接在群里啪啪打字:下车干他? 回复他的是三串省略号…… 出租车行驶到古城口,四人下车,快步混进成群的游客人流里,而后面白车也停了下来。 继续往里走,陈十安假装和耿泽华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大理古城夜袭(第2/2页) 自进城之后,他就感觉到周围始终有若有若无的煞气,且随着他们的前进,也在移动。 周倩给订的客栈在洋人街背巷,两层木楼,门口挂俩红灯笼。 老板是个东北大姐,为人爽朗,一开口就是亲切的大碴子味儿:“来啦老弟,快进屋,上楼歇会儿,姐给你们整点热乎菜!” 小楼房间是个口字形,围个小天井。 陈十安住东屋,李二狗西屋,胡小七南屋,耿泽华北屋。 放完行李,陈十安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好瞅见对面屋顶蹲只黑猫,猫眼绿油油的,见他看过来,噌一下跑了。 四人吃完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陈十安躺床上,睡的迷迷糊糊时候,耳朵轻轻一动。 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中银针悄然夹在指缝。 床对面的窗户上响起细微声音,窗缝慢慢被刀片拨开,一个黑影悄然进屋,身法轻盈落地,手里短刃反握,直奔床头陈十安。 黑影刚到床前,陈十安猛地翻身,银针闪电般刺向对方。 黑影反应极快,身子一扭,针尖擦着衣服过去,手中短刃顺势下扎,直取陈十安心口。 陈十安曲膝一顶,棉被鼓起,刃尖刺进棉絮,他借力滚到床尾,脚尖勾起板凳,咣地砸向黑影后背。 黑影硬挨一下,见无法得手,当机立断,身子借力扑向窗边,欲跳窗逃走。 陈十安哪能让他跑了,左手一甩,第二枚银针一闪,钉入对方小腿。 黑影腿一软,身子因为惯性,摔在地上。 陈十安上前,一手掐住对方后颈,一手银针顶在太阳穴,压低嗓音:“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牙不语,猛地把头一低,竟想自己撞针自尽。 陈十安手腕一翻,针尖错开,化掌为刀,砍在对方颈动脉,黑影眼前一黑,软塌塌倒地。 二人整个交手过程极快,只发出轻微声响。 陈十安把黑影拖进卫生间,扯下对方蒙面,是张陌生脸,他搜身时,在腰间摸出块玉牌,正面雕观门,背面刻着“苍山玉虚观”五个字。 “玉虚观?” 陈十安眯眼,把玉牌揣兜,又把黑衣人捆成粽子,嘴里塞上毛巾,这才开门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他先敲李二狗门,三长两短,这是之前约好的暗号。 房门打开,李二狗光着膀子:“咋啦老弟,出事啦?” “有人偷袭。”陈十安说道,“走,去看看他俩有没有情况。” 两人又分头通知胡小七和耿泽华。 胡小七那边门一开,一股狐火差点燎到陈十安眉毛,见是他才赶紧收火,着急道:“先生,我屋顶有脚步声,没看见人,我留了点狐火,敢下来就烧死他。” 耿泽华最淡定,开门时手里还捏着瓜子,听完乐呵呵道:“问题不大,咱明早吃晚饭,去会会这玉虚观。” 见三人都没事,又叮嘱保持警惕后,陈十安就回了房间。 他把黑衣人提到床边,仔细搜遍全身,除了一把短刃、两根铁丝、一包迷香,再没别的。 他拿银针在对方人中轻轻一挑,黑衣人悠悠转醒,眼神涣散。陈十安声音压得极低:“想活,就点头。” 黑衣人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头,但还没来得及问话,他眼睛突然睁大,紧接着头一歪,断气了。 “草!”陈十安气的大骂,对于这种灭魂手段,他虽然已经熟知且习惯了,但仍想不到任何办法阻止。 陈十安盯了他几秒,拿出手机让周倩找人善后,把他拎起来扔到卫生间,就躺回床上,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克制对方手段。 第二天一早,古城飘着细雨。 四人聚在楼下餐厅,东北大姐端上热腾腾的过桥米线,汤面飘香。 胡小七边嗦米线边问:“先生,咱接下来干啥?” 陈十安拿筷子搅了搅汤,冷笑:“玉虚观……呵,都打上门来了,咱们自然不能当缩头乌龟。” 第150章 假模假式的玉虚子 第150章假模假式的玉虚子 吃完早饭,四人回房间取行李。陈十安见墙角空了,知道黑衣人尸体已经被专人带走,不禁佩服民调局的工作效率。 四人下楼,陈十安找到老板娘:“大姐,打听个事儿,你知道苍山咋走不?” 东北大姐听说他们要上苍山,一边收碗一边叮嘱:“苍山啊,你们是要去那里面道观玩吧?” “对,听说道观挺灵的,去许个愿。”陈十安笑眯眯点头。 “你们打车就行。这里不比咱东北,山里雾大,还容易变天,你们最好晌午前上去,下午起雾容易迷路。你们要去就赶早,去年还有驴友迷路,到现在都没找到,据说是喂了山猫子。” 李二狗笑呵呵应声:“大姐你放心,真碰着山猫子,我就抓一只回来给您养着!” 大姐哈哈笑起来:“那感情好,姐也涨涨见识。行啦,不闹了,记住姐说的,注意安全嗷!” 出了门,细雨还在飘。 耿泽华在巷口拦辆出租,直奔苍山。 路上,司机听说他们去玉虚观,随口搭话:“观里香火可旺了,尤其观主清虚子,仙风道骨,真真的隐士高人,听说给富商算个卦就得这个数——”他抬手比个六。 陈十安笑:“六万?” “六十万!”司机啧啧,“人还不一定能排上队。” 李二狗嘬牙花子:“乖乖,几句话就六十万,抢钱啊。” 胡小七掰手指头算几个零,小声嘟囔:“咱东北仙家可不敢这么要钱,太损功德了!” 耿泽华倒是见怪不怪:“人各有志,自古财帛动人心。” 车到山下,能看到零零散散的游客和背包旅游,三三两两沿着山路往里走。 四人也跟着进山,越往里走,胡小七脸皱的越紧,李二狗一把揽住他肩膀:“咋啦狐狸精,这进山不是你最喜欢的么,咋还一脸便秘表情呢!” “你才便秘!你全家都便秘!”胡小七转头对陈十安说,“先生,这苍山不对劲!没有山脉灵气,反而越往上血气越重……呕……太恶心了……” 陈十安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但不是阴煞,是血气,虽然不重,但能压过山脉灵气,显然有问题。 晌午前,四人来到玉虚观门口。道观坐落于苍山中段,建筑古朴。石阶上,观门大开,能看到里面有游客参观,院中香炉青烟袅袅。 四人踏上石阶,这时一名青衣小道士迎出来,稽首:“几位施主,观主已等候多时。” 陈十安心里一动,自己几人没预约,他怎么知道来?难道真的会算? 他面上微笑还礼:“那劳烦小道长引路。” 穿过大殿,拐过几道弯,来到一间院子。院子里植满修竹,一间小厅临崖而建,门楣写清心二字。 厅内蒲团上盘坐一位清瘦老道,鹤发白须,拂尘搭臂,正是清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假模假式的玉虚子(第2/2页) “诸位远客,贫道有失远迎。不知小友是拜观还是解疑?”老道起身,拱手问道。 陈十安:“叨扰观主。城里喧嚣,朋友几人想借宝地清净一夜,洗涤尘念。” 清虚子微笑,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陈十安脸上:“小友骨骼清奇,气冲华盖,与我道门有缘。既来,便是客。” 他回头吩咐小道士:“带四位去客房,好生招待。” 又朝陈十安道:“夜里山风大,观里后院为弟子清修之地,阵法繁复,诸位切莫乱走,免得误伤。” 陈十安四人点头。 客房在东侧院,一排小房子。小道士送来素斋后就离开了。 李二狗关上门,压低嗓子:“这老道咋看着假模假式的呢。” 胡小七这才长出口气,额头已经流下汗珠:“他刚才看我那一眼,差点露出原形。” 耿泽华到底是专业出身,只走这一段路就看出不对劲来:“院墙下有镇石,按八卦方位排列,血煞气从地下往上冒,被石头压回去,循环往复。这哪是清修之地,分明是炼狱。” 陈十安盘腿坐在床沿,指尖轻敲膝盖:“夜里我去探探。你们别睡,听到动静立刻来后院。” 夜里十一点,钟声止,道观熄灯。 陈十安把窗棂轻轻一推,人来到廊下。院子里无人,只留一盏风灯晃悠。 他贴墙根,穿过竹林,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像猫一样无声。 后院铁门紧闭,上面落了锁头。 陈十安指尖捏根细针,拨动开锁,双手在门上轻轻用力,推开条缝,侧身闪入。 后院与前院格局一致,此时很是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闭眼,再睁开,观煞望气全开! 在院子后面,血煞之气冲天席卷! 他放轻脚步,沿着房后一条小径,朝血煞气方向摸过去。 小径幽深,绕过一道山壁,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壁后面,是片开凿出来的空地,里面灯火通明,一排丹炉坐在红砖砌就的灶上,灶里火苗正旺。 七八名道士道袍染血,围着丹炉在忙碌。丹炉旁边是一个石台,台上绑着一青年,手腕被割开,血顺石台沟槽流入下面的铜盆。 另一人拿毛刷,蘸血在丹坯上画符,每画一笔,炉里火就更高一分。 空气里全是血腥气,陈十安屏住呼吸,借山壁遮挡,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录像。 这时,丹炉旁一个老道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陈十安方向:“谁?” 陈十安心叫不好,正欲后退,忽然耳边风声呼啸,他猛的回头,看见一个浮尘带着罡风,拦腰扫来,是玉虚子:“小友,怎如此的不听话!” 第151章 老杂毛卒 第151章老杂毛卒 陈十安腰一拧,身体硬生生横移半尺。 拂尘扫空,带着罡风抽在山壁上,顿时碎石四溅,一道半指深的沟赫然出现,可见其力道之大。 “老杂毛,下手够黑的!”他嘴上大骂,脚下没停,借拧腰的劲儿往后急退,同时指尖一动,两枚银针闪着寒光,直奔清虚子面门。 清虚子拂尘回卷,把银针拍开,老杂毛眯眼道:“小友,既来之,则安之,老道还没好好招待,你跑什么?” “不跑?你他妈当老子傻啊!” 陈十安左手掐诀,右手一甩,破煞针飞出,直取对方眉心。 玉虚子拂尘再卷,银针却在中途突然下沉,转变方向,眨眼间就钉进他左脚前青石,石面炸裂开来。 他身形一晃,终于收了笑,眼神阴鹜起来。 就这么一耽搁,空地里的道士全围上来。 陈十安心里骂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撤,找李二狗他们一起收拾这老杂毛!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脚尖一点,顺着山壁小径飞速跑起来。 “追!”玉虚子低喝一声,七八个血衣道士提剑朝陈十安追过去。 陈十安边跑边甩针,黑夜中银光连闪,最前面的两人小腿中招,脚下失力,栽倒在地后,把后面的人也绊倒一串。 清虚子冷哼,拂尘别在腰后,双袖鼓荡,人如大鸟般掠起,两三个起落就追到陈十安头顶,五指成爪,冲后心狠狠抓下。 陈十安只觉后脑勺一冷,猛地俯身,爪子险之又险的擦着后背掠过,嘶啦一声,外套被撕出五道豁口。 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只差一点,被豁开的,就是他陈十安。 他反手一撩,藏在袖口的铜钱反手射出去,玉虚子歪头躲避。趁这一顿,陈十安真气灌注双腿,顺着小径玩命狂奔起来,身后道士们也哗啦啦紧追不舍。 刚到东院口,一道黑影斜刺里冲出,抡棍就砸:“老弟闪开!” 是李二狗! 陈十安一矮身,铁棍带着呼啸从头顶掠过,咣地砸在一个道士脑袋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爆开,红白四溅,倒地断气。 “狗哥威武!”陈十安大笑。 “往后靠靠,看你哥给你更牛逼一点!”李二狗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棍花一抖,又把两个道士扫退。 要说李二狗这个东北汉子,已经不是当年因为躲过一劫,就痛哭流涕的他了。这一路走来,遭遇的多了,自然也明白,有些人,不配为人,更不配活着。 另一边,胡小七狐火飞射,腾起三丈高,直接封死后院出口。 耿泽华家伙事多,手一扬,甩出张锁煞网,红绳编织的网上挂着铜铃,往廊柱一绕,把冲过来的道士绊倒滚成一团。 “撤到前院空地!别在回廊里打,施展不开!”陈十安大喊,四人且战且退,一路退到前院天井。 清虚子缓步而出,脸色阴沉:“今日留你们不得,小友莫怪!” 他双手一抬,十来个血衣道士呈扇形散开,每人手里捧个拳头大的血红灯笼,灯芯不知浸了什么油,火苗绿里透红,一股子血腥味从中散出。 “血煞阵?”耿泽华眯眼,把桃木剑横在胸前,“都注意,这邪阵能侵蚀真气!” “闭息,护住心脉!”陈十安心头一跳,只来得及提醒一句,清虚子就欺身扑来,手里拂尘一甩,十几盏血灯同时炸裂,血雾升腾,张开成一张大红罩子,冲四人劈头盖脸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老杂毛卒(第2/2页) 李二狗赶紧把菩提念珠举起,一百零八颗珠子金光连成一片,血雾被隔绝在外,撑出一小块净地。 胡小七双掌外翻,狐火凝成蓝白光盾,贴地一扫,血雾被逼得倒退三尺,可雾后又有血浪翻涌,前赴后继。 耿泽华左手画符,往右手剑身一拍,剑尖上挑:“天地玄宗,万气本根——破!” 一道金光劈出,血雾被撕开条口子,但眨眼间就重新合拢。 陈十安银针配合观煞望气,瞄准血雾最浓处,“噗噗”三声,三盏血灯被钉碎,血雾顿时缺了一角。 剩下的灯像有感应,火头瞬间拔高,血雾更浓起来。 “这么耗下去不行!”陈十安大吼,“小七,把雾烧个洞,二狗哥跟我冲,先干提灯的!” “明白!” 胡小七双手搓动,狐火瞬间凝成一只蓝火凤,仰头发出无声长啸,双翼一展,扑进血雾。 火凤所过之处,血雾被蒸发,一条通道赫然出现。 “走!” 陈十安脚尖点地,人如离弦之箭,顺着火凤冲出的通道直取清虚子。 李二狗紧随其后,铁棍横在胸前,一样势头惊人。 清虚子突然神色一变,手往怀里掏,摸出个龙眼大的赤红药丸,仰头吞下。 轰——! 他周身血光暴涨,道袍被震荡的鼓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血煞丹!”耿泽华在后面大惊,“十安,这老杂毛没啥大本事,之前是用药物催的,这是到时间该吃药了,趁没吸收,一举拿下他!” “知道!” 陈十安前冲之势不减,左手摸出七根银针,针尖在指缝一蹭,蘸了自己掌心血。 “鬼门十三针·封魔——七星夺魄!” 七针连成一条细线,在血雾里划出微弱银光,直奔清虚子七处大穴。 清虚子拂尘狂舞,七根银针被击飞四根,剩下三根诡异地一拐弯,绕过拂尘,接连钉进清虚子肩井、膻中、丹田三处大穴! 清虚子身形一滞,李二狗瞅准空档,铁棍抡圆: “打狗棍第一式——断你狗腿!” 铁棍呼啸着砸向膝盖,清虚子暴怒,浮尘回卷,缠住铁棍,还没等他发力,陈十安已贴身而上,中指一弹,一根比筷子细不了多少的破煞针直刺眉心! “咔!” 针尖在眉心停住,被清虚子两指夹住:“小崽子,和老祖斗,你还嫩!” “我嫩死你姥姥!”陈十安猛的抬腿,一脚踹在清虚子小腹,借反弹之力后跃,同时左手掐诀,低喝, “爆!” 被夹住的破煞针“砰”地炸开,针内暗藏的朱砂、雄黄、真火药粉瞬间糊了清虚子满脸。 他惨叫一声,拂尘脱手,双手捂住脸,周围血光刹那熄灭。 胡小七趁机火凤回掠,蓝焰卷住清虚子四肢,一阵焦糊味冒起,老头滚倒在地。 自知栽了的玉虚子不再假模假式,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骨菩萨大人会为我报仇!苍山龙眼已控,你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说完,他七窍血如泉涌,笑声戛然而止,身子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血雾没了源头,被狐火蒸腾殆尽,天井里只剩一堆横七竖八的血衣道士和清虚子冰冷的尸体。 第152章 骨菩萨 第152章骨菩萨 玉虚子死了,那十个持灯道士遭到阵法反噬,齐齐喷血,纷纷倒地气绝身亡。 其他道士见观主都死了,哪还有丝毫抵抗心理,见势不妙,立刻朝四面八方撒腿就跑。 “嘎哈去,看我的打狗棍第二式——横扫百狗!” 李二狗嚷嚷着,拎起铁棍就要追出去,被陈十安一把薅住衣领子:“别追了,都是小喽啰,咱们赶紧去后山救人!” 他说完,抬脚奔向后面小径跑过去,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紧跟其后。 山壁后面的空地上,灯火还在,丹炉下灶膛的火已经几近熄灭,只剩点火星余烬。 石台中央,被绑的青年垂着头,手腕刀口不再流血,因为血已经流干,脚边铜盆翻倒,血糊了一地。 陈十安伸手探下鼻息,心下一沉。 他把青年解下来,平放地上,掌心覆在头顶,声音低哑:“兄弟,对不住了,来晚一步。我定给你讨个公道,你安心走吧。” 说罢,他闭眼,低声念起往生咒,李二狗和胡小七竖立在旁,脸色严肃,耿泽华也收起平日的嬉笑,安静站在一旁。 咒音回荡在空地上,山风卷过,吹得丹炉里残灰飞起,像替亡魂应和。 念完最后一句,陈十安睁眼,眼底赤红。他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冰冷:“搜,这里应该还有活人。” 四人分头,找到一间木屋,一脚踹开门,屋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个人,有男有女,全都反绑双手双脚,嘴塞布条,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好在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李二狗挨个检查:“活着,都活着!” 陈十安这时脸色才好一点:“应该是外地的香客,被下了迷药抓来,取血炼丹的!” 胡小七没出声,双眼狐火闪烁,他蹲下身,把这些人手脚的绳子解开,又挨个抱到墙边。 耿泽华拿手机录像,边拍边骂:“一群畜生,拿活人当原材料,真把道门脸丢尽了!我得给我师父发过去,必须查清楚,清理祸害!” 陈十安想起玉虚子临死前说的话:骨菩萨……苍龙山眼已控…… 不好!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周倩拨过去,急切道:“倩姐,大理苍山玉虚观是逆秤的人,观主已被击毙。现在后院山壁里,有个炼煞道场,一人死亡,十二人待救,你赶紧联系大理的人,再派几辆救护车。位置我发定位。” 周倩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废话,立刻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陈十安说道:“二狗哥和小七留下看护这些人,等民调局来收尾,若是有妖道回来,不用留手!耿哥跟我走,立刻出发去苍山龙眼,那边要出大事!” 李二狗一听急了:“我也去!这边有小七就行!” “你留下。”陈十安拍了拍他肩膀,“我怕那帮妖道杀回来,这么多人的命,必须保住!” 李二狗咬咬牙,重重点头:“那行吧,你们小心。民调局的人来了,我俩就赶过去支援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骨菩萨(第2/2页) 陈十安又看胡小七一眼,小狐狸情绪低落:“先生,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和二狗子。” 安排完,陈十安和耿泽华回房间背上包,顺着《地脉堪舆图》所指,向苍山深处进发。 图上,苍山龙眼位于主峰西北侧,一条暗河与瀑布交汇处。这里水气藏风,形成天然聚煞口。 俩人踩着湿石,溯溪而上,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山间虫鸟叫声渐渐消失,只剩水声轰鸣。 来到地图标注处,一道瀑布从天而降,白练砸进深潭,水雾弥漫。 陈十安抹去脸上水珠,对照地图:“就是这儿,按照地图上所画,在这瀑布后头有个山洞。” 耿泽华抬头,惊叹道:“瀑布后头有山洞……有没有美猴王啊……” 陈十安白了一眼这个不着调的,把背包反背胸前,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潭里。 耿泽华骂了句“祖宗”,跟着跳下去。 俩人真气运起,贴紧石壁,借水势斜冲,穿过水帘,眼前果然露出一个黑洞。 洞口高三米,边缘人工凿痕明显,显然不是天然洞穴。 陈十安示意耿泽华保持警惕,便抬脚率先踏入山洞。 洞里幽暗,岩壁滴着水,空气里异常潮湿。 顺着洞穴往里走,拐了个弯,血腥味浓郁起来,一抹光出现在前方。那是插在石缝里的火把,隔一米一个,一排火把延伸到深处。 再往前走,洞腹豁然开阔,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蛋形空间。 大厅中央立一根漆黑石桩,高足有五米,半米粗,表面刻满符文,桩底嵌着个八卦铜盘,有血线顺着石桩上符文形成的凹槽往桩里涌。 石桩旁,摆着一排铜盆,盆里残血未干,能看到有人骨在其中。 对面石台,一名佝偻老妪盘腿而坐,手里捻一串人骨念珠,每拨一颗,血线便快一分。 她身旁,两名黑袍弟子垂手侍立,一动不动,仿若傀儡。 耿泽华嘟囔:“这老太婆,一看就是反派角色。” 老妪耳朵动了动,缓缓抬头,脸皮皱成干核桃,眼窝漆黑深陷。 她咧嘴一笑,声音却稚嫩如少女:“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闯断龙台?” 陈十安懒得废话,踏前一步:“骨菩萨?” 老妪嗤笑:“是奶奶我。看来,玉虚子那老虚头暴露了。” 她神色丝毫未变:“不过也没关系,再有一个时辰,断龙桩成,长江上游气运将溃!你们就不要做无用功了!乖乖坐下来,和奶奶一起见证这旷世奇迹,奶奶高兴了,或许能留你们一命。” 耿泽华啐了一口,歪头斜眼:“老太婆,口气比脚气都大,先过我们这关再说!” 老妪阴阴一笑,骨念珠哗啦一抖,四周墙壁突然震动起来! 第153章 百年尸妖 第153章百年尸妖 随着震动,洞壁咔啦啦裂开缝隙。 一只白森森手骨从里面伸出来,紧接着,无数灰白骨头争先挤出,头骨、臂骨、腿骨落地拼接起来,眨眼立起一片骷髅兵,手里还拎着骨刀骨矛。 “卧槽,真·骷髅海!” 耿泽华怪叫一声,左手掏符,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给老子镇!” 剑尖嗡地扩开一圈金浪,把前面冲过来的十几具骷髅震成碎渣。 让他瞪大眼睛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碎渣落地又自动拼合,重新站起来,眼窝内燃起绿火。 “二阶进化?”耿泽华见状一把拔出桃木剑,“渣子不行,那就拆成粉!” 他抡圆桃木剑,裹挟真气的剑此时比精钢还锋利,咔嚓就砸碎两具骷髅,骨片四溅,下一秒,骨头又飞回来粘连,跟没动过一样。 “别被消耗!”陈十安吼了一嗓子,脚尖挑起一块拳头大碎石,真气灌注,咻地掷向骨菩萨面门。 那老妪不躲不闪,石头穿影而过,打在石壁上,她身形竟像烟雾一样虚晃开。 “幻影?”耿泽华皱眉。 “真身在血煞气最浓处。”陈十安眯眼,指缝夹起破妄针,真气一激,抬手甩出去,银光直奔石台上方。 只听一声轻响,空间像被撕开一层膜,老妪佝偻的真身显现,手里仍在捻着念珠。 “小崽子,有点门道!”骨菩萨少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轰隆响起,她手腕一抖,念珠散成百余颗骨珠,暴雨般射过来。 陈十安拉耿泽华侧滚,骨珠钉进地面,每颗入土后,眨眼长出白骨荆棘,把二人围在当中。荆棘条如活蛇一样,带着倒钩,猛地缠向二人腿。 “破!” 耿泽华咬破舌尖喷洒剑身,手中桃木剑横扫,金红剑芒暴涨,直接劈断一片荆棘,还没等他松口气,荆棘断口处又冒新芽,越斩越长。 “用火烧!”陈十安掏出真火符,双指一扬,火浪顿时翻滚而出,荆棘被烤得噼啪作响,骨粉飞扬,终于不再重生。 二人立刻跃出荆棘包围圈。 刚落地,就听周围咔哒咔哒声响起,原来是之前的骷髅兵包上来了。 陈十安反手甩出三枚银针,钉在骷髅兵膝盖,绿火晃了晃,骨头散架,但很快又拼好站起来。 “你顶住这些鬼东西,挑绿火打!”他大喊,目光锁定骨菩萨,“给我争取时间,我去干掉她,小兵自破!” “明白!” 耿泽华掏出一把铜钱,往天上一撒。 “龙虎山·金钱剑阵——落!” 铜钱闪着金光,如雨坠下,每击中一具骷髅,绿火便“噗”地熄灭,骨头再没站起。 压力顿减,陈十安脚下蹬地,箭一般朝骨菩萨冲过去。 骨菩萨见状,干瘪手指一弹,指尖逼出三滴黑血,血珠在空中拉长,化作骨刺,嗖嗖嗖射向陈十安胸口。 陈十安侧身避过两枚,第三枚直奔咽喉,已至眼前!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抬手一挡,骨刺擦着手背飞过,带出一道血槽,伤口瞬间发黑。 “有毒!”他眉头一皱,立刻运转真气逼毒,黑血从伤口挤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百年尸妖(第2/2页) “小崽子,尝尝奶奶的血煞咒!”骨菩萨双手合十,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声音在洞壁来回震荡,牵引人耳膜跟着震动。 陈十安只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跳一下疼一下,只一个呼吸,眼前便阵阵发黑。 “镇!”耿泽华震退骷髅兵,回身一个箭步上前,左掌贴在陈十安后背,随着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他心脏寒意顿时被驱散。 “谢了!”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指缝再夹七针,针尖蘸了自己掌心血,“鬼门十三针,封魔!” “七星夺魄!” 七道银光连成一条线,直取骨菩萨七窍。 老妪怪笑,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幻影,银针穿影而过,依然伤不到她分毫。 “分身?老子打你本体!”陈十安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破妄针上,针身瞬间赤红,他抬手一甩,咻地射向石台上方血煞最浓处。 针入血煞,幻影尽散。 骨菩萨真身再次被逼现形,她佝偻背猛地挺直,干瘪胸口处,一颗漆黑心脏在跳动,每跳一下,血煞气便浓一分。 “原来核心在心脏!”耿泽华眼睛一亮,左手掏真火符,右手掐剑诀,“我牵制,你绝杀!” “干她!”陈十安大喝。 耿泽华脚踏罡步,桃木剑往地上一插:“龙虎山,真火炼形!” 剑尖轰地旋出条真气凝成的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骨菩萨。 老妪右手一招,骨念珠重新凝成,化作一面骨盾,挡住火龙。火与骨轰然相撞,骨盾被烧得通红,却仍未碎裂。 趁她分神,陈十安矮身前冲,如猎豹射出,左掌真气一引,掉在地上的银针飞回指缝,他中指一弹,针如电闪,直刺骨菩萨心口! “叮!” 针尖被骨盾弹开。 骨菩萨桀桀怪笑:“小崽子,你破不了奶奶骨盾,就别痴心妄想了!” “一把破盾,看把你嘚瑟的!”陈十安冷笑,右手摸进兜里,掏出一张雷火符,往银针上一扎,针身瞬间通红,“破煞加雷火,给你来个外焦里嫩!” 他脚尖点地,眨眼便绕到骨菩萨侧后,左手掐诀,右手持符针,猛地突刺! 噗地一声,通红针尖穿透骨盾,直没至柄,整根钉进那颗漆黑心脏。 “啊——!” 骨菩萨发出少女啼哭与老人嘶吼混合的惨叫,身子猛地弓起,漆黑心脏蓦地炸裂开来,一注黑血从她胸口喷出! 骨盾也散成骨粉,血煞气瞬间崩溃。 骨菩萨脸上扭曲,她踉跄后退,指着陈十安,喉咙里发出嘶声:“秤主……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全身骨头寸寸崩裂,转瞬便坍塌成一堆黑灰。 后面的骷髅兵同时顶住,骨头架子哗啦啦倒满一地,再没动弹。 耿泽华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老妖婆总算死了,太他妈诡异了,这玩意还是人么!” 陈十安来到黑灰前,扒拉出一个牌子:“你这回还真说对了,她真就不是人,真身是一具百年尸妖。” 他抖落两下牌子,上面刻着: 甲级,滇南 第154章 陈十安是个疯子 第154章陈十安是个疯子 陈十安把牌子收起来,抬头看向石台中央那根漆黑的断龙桩。 符文还在一闪一闪,显然只灭掉骨菩萨还不够。 “耿哥,别歇着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停下。”他走到桩前,抬手一摸,一股吸力立刻咬住掌心,真气顺着手臂被吸进断龙桩里。 耿泽华赶紧站起身,围着桩子绕了两圈,也一脸茫然:“上面符文我不认识,先试试镇煞钉好使不。” 说完掏出九枚枣木钉,按特定位置钉进地面,还没等他掐诀,刚入土的钉子就咔吧一声全部断裂,四散崩开。 “没用,”陈十安皱眉,“断龙桩是逆规之秤研究的邪器,普通镇煞方法根本压不住。” “那咋办?再让它抽一会儿,整条地脉就废了,长江上游要是出事,那可就不是四一两个人的事儿了!!” 陈十安对这玩意儿也毫无办法,他想了想,只能求助外援。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给师兄。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那边动次打次的低音炮,震的陈十安立刻把手机拿远一点。 陈辽山兴奋喊道:“臭小子,师兄忙着呢!找我干啥?你要借钱还是要借命?” “借阵法!” 陈十安也扯嗓子喊起来,把断龙桩模样、符文、血煞气浓度一口气说完:“师兄,帮我想个办法,再晚一点,地脉就救不回来!” 陈辽山沉默两秒,声音立刻认真:“你等一下,我出来说!” 两分钟后,电话里终于安静下来:“师弟,你试试归元阵!以鬼医真气为引,覆在断龙桩上,强行逆转抽灵。你听好……” 陈辽山在电话里快速讲了阵位,乾南坤北,震东兑西,生门留人,死门封桩,八处阵脚需用真阳血画符,最后以银针为眼,注入真气。 “记住,阵成那一刻,断龙桩会反噬,你得找到生机旺盛之物当桥梁,用生机作引,把抽出来的灵气重新导回地脉。但那桥梁之物,必须生机极强,否则就会阵法崩毁,无法挽回!” “明白了!”陈十安立刻挂断,看向耿泽华,“有办法了,耿哥帮我,布归元阵!” “好!” 耿泽华一点头,立刻从背包掏朱砂、糯米、空符。 这两人都精通阵法,他听完陈十安复述的归元阵,立刻就明白其原理。 二人分工,彼此配合默契,一个画符,一个踩位,手脚麻利的干起活来。 乾位,陈十安咬破指尖,以血画“归”; 坤位,耿泽华以剑为笔,刻“元”; 震、巽、离、坎、艮、兑,依次布下真阳符,桃木压阵,铜钱镇脚。 不到二十分钟,八处阵脚完成,只剩中央阵眼。 陈十安盯着阵眼,问耿泽华:“师兄说,阵眼要生机旺盛之物为梁,你那有吗?” “生机?”耿泽华挠挠脑袋,“要不我出去抓只野鸡?” 陈十安摇头:“山禽生机不够……也来不及了……” 他低头自语:“生机……桥梁……” 等再抬起头,陈十安眼中迷茫褪去,目光灼灼,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他取出三根银针,真气流转其上,分别刺入自己百会、膻中、丹田三处要穴。 “卧槽!你疯了!”耿泽华立刻明白陈十安要做啥,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他妈拿自己当阵眼?会死人的!” “松手!”陈十安甩开他,额头冷汗滚滚,“再拖下去,一旦长江出事,会引起整个华夏动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陈十安是个疯子(第2/2页) 说完,他盘膝坐于断龙桩前,双手结印,割破指尖,逼出真气,在虚空勾勒起逆转符纹。 一笔一画,皆带着血光,在符纹落成瞬间,整个山洞猛地一震,归元阵金光大盛,把断龙桩和他都罩在其中。 “陈十安!你他妈给我停下!” 耿泽华想阻止,但被阵法金光挡在外面,他拼命拼命拍打光幕。 “那是地脉灵气啊!稍有差池,就得在你体内炸开!你死了,老子怎么跟李二狗和小七交代!停下!” 陈十安充耳不闻,双目紧闭,真气如洪流注入阵眼。 他又何尝不知道,用自己做为桥梁有多危险。那地脉灵气已经被引动,通过自己身体时,一旦暴动或者与自己真气排斥爆炸,那么恐怕自己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但除了这么做,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师兄说过,生机若是不够,那么必然阵毁,而一旦归元阵毁,覆盖其下的断龙桩也将大成。 时间不够了啊…… 真气进入后,断龙桩发出咔咔巨响,漆黑桩体浮现细微裂缝,被抽取的龙脉灵气果然倒卷而回,洪水般冲进陈十安体内! “啊——” 陈十安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在灵气倒转的一刻,如有排山巨力冲进他经脉,体内血管根根鼓起,皮肤出现裂纹,鲜血从中渗出来,眨眼便染红身上的衣衫。 “给我……回去!” 他嘶吼一声,一掌拍向地面,掌心真气化作银丝,强行把灵气往地下牵引。 可地脉灵气太过狂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人体经脉如何能承受得住,不消片刻,经脉便寸寸断裂,丹田也被一点点撑大、裂开。 这股剧痛仿佛要把他活生生撕碎,陈十安眼耳口鼻全部流出鲜血,他强迫自己保持一线清明,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必须把灵气导回去! 时间如被拉长,每一秒都如此难熬。 耿泽华趴在光幕外,嗓子喊哑,涕泪流横流:“陈十安!你撑住!我求你!撑住啊!” 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断龙桩裂缝越来越大,就在耿泽华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轰一声,整根石桩变成碎粉,被抽走的龙脉灵气全部灌回地脉。 山洞剧烈摇晃,石壁裂缝缓缓愈合。 陈十安,成功了! 阵法金光熄灭,失去意识的陈十安扑通栽倒在地。 他此时浑身都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耿泽华第一时间冲进去,一把抱住他,手掌贴在心口,疯狂注入真气。 但陈十安经脉和丹田全毁,输进去的真气丝毫作用都没有。 “疯子!你个疯子!真气怎么没用啊!”耿泽华声音嘶哑,双目赤红。 他手忙脚乱掏出所有丹药,一股脑儿往嘴里塞,但都被陈十安喉间涌出的血水冲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重复,手指颤抖,按向陈十安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 此刻的陈十安,已成废人,而魂魄也在随时崩溃边缘。 耿泽华他低头看着怀里血人,嘴唇哆嗦:“十安……十安……你别死……” 陈十安眼皮动了动,却再没睁开,呼吸越来越轻。 耿泽华抱着他,跪在满地碎石间,神色悲戚,一遍遍重复:“怎么办……快想办法啊……” 第155章 猛男现身 第155章猛男现身 耿泽华知道,再这么拖下去,陈十安就真没了,得下山,得回去才能找到救治的办法! 他抹了把脸,收拾好情绪,咬牙把陈十安背起来,双臂死死箍住两条软绵绵的腿,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十安,咱回家,哥带你回家。”他喘着粗气,声音颤抖,自顾自说起来,“你可别睡死啊,二狗他们还等你呢……” 山洞狭长,耿泽华背着人,一路小跑,真气全灌在脚底,尽量在奔跑时,保持平稳。 每跑一步,陈十安就无意识地晃一下,血顺着衣角往下淌。 “你说你逞什么能啊?就显着你了?”耿泽华边跑边骂,骂着骂着眼泪又下来,“老子下山历练,头一回遇见你这么个不要命的,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让你也体会体会老子的心情……” 洞里湿滑,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整个身子向后栽下去。 他猛的身子一转,二人瞬间交换位置,用自己做肉垫,陈十安重重压在他胸口,一口血喷在他脸上。 耿泽华连摔带砸得眼前发黑,他顾不得疼,赶紧探陈十安鼻息,已经气若游丝。 他心里咯噔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挣扎着,背着人再次爬起来,加快脚步往外跑。 洞口越来越近,水声轰鸣。 刚到瀑布边,天色骤变,一卷卷乌云盖住天空,那乌云像被人搅动,疯狂翻滚,缓缓凝成一张模糊巨脸,五官深邃,看不清真容,其气势威压如山。 “陈十安!” 巨脸开口,声音滚滚如雷。 “你屡次坏我大事,自有寻死之道!今日若不死,三月后,昆仑生死台,本座必取你命格!” 传完话,黑压压的乌云散开,一块巴掌大的黑令牌“当啷”掉在脚边。 耿泽华弯腰捡起,上刻面刻着,逆规之秤总舵邀约。他把令牌塞进兜里,抬头大骂:“装神弄鬼的狗东西,有本事滚出来,老子让你跪着唱征服!” 没有人回应,天上乌云散尽,阳光重临大地。 耿泽华恨恨的啐了一口,没再继续骂,反手把陈十安往背上又掂了掂,他怕冲力把人冲掉,干脆把外衣脱下,撕成布条,把陈十安牢牢绑在自己背上,打了个死结,咬牙冲进瀑布。 “再快一点……一定能带你回去……” 他顶着水幕往外冲,水帘劈头盖脸砸下来,脚下一步不敢停。 出了水帘,山风一吹,浑身冰凉,他顾不上休息,认准来时的路,撒腿狂奔。 “十安,你可别学我师父那帮老头子,一闭眼就爱装高深,你装不过我……” “你是当英雄了,留下我们咋办?你要出啥事了,李二狗那憨货还不得跟我玩命啊……” “小狐狸精那么崇拜你,你可不能扔下他啊……” “……求你了,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说到最后,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跑过乱石滩,穿过竹林,远远看见山道上有两道身影正往这边狂奔,是来寻找他们的李二狗和胡小七。 “老耿——”李二狗隔老远,看见耿泽华背上血人一样的陈十安,心里一惊,加快脚步冲过来,“十安老弟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猛男现身(第2/2页) 耿泽华看到二人,眼泪又出来了,紧绷一路的神经总算松了一点。 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他把陈十安小心放到李二狗背上,人一晃,差点栽地,被胡小七一把扶住。 “这咋回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李二狗眼睛瞬间通红,声音发颤。 耿泽华喘得说不出整话,断断续续把断龙桩、归元阵、以身为桥的事说了。 每说一句,李二狗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直哆嗦,一把抓住耿泽华:“我、我体格好,你把我生机抽出来给他!” “要是这么做有用,我早给他了!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十安……快撑不住了……”耿泽华声音哽咽。 胡小七瘪着嘴,看着面如金纸的陈十安:“先生……拿自己当生机……这个傻子!” “快,先回观里,再想办法救他!”耿泽华一挥手,三人提起速度,沿着山道往下跑。 回到玉虚观,大理民调局的人已经接管现场,见三人冲进来,全都吓了一跳。 带队的是个女队长,姓赵,一看情况,立刻清空一间客房,把陈十安平放榻上。 “静脉全断,丹田破碎,气息将绝……”赵队长摸完脉,脸色难看,“救不了,准备后事吧。” “放屁!” 耿泽华不信,掏出手机给他师父拨过去,快速把情况说一遍,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只回一句:“经脉丹田尽毁,生机断绝……回天乏术!” 胡小七不死心,掏出电话给他姥姥打,老太太听完,长叹:“狐族续命术,也需丹田完整,此伤……无能为力。” 李二狗闷不吭声,盘腿坐上床,双掌抵在陈十安心口,把自己的真气不要命地往里输。 但真气进去,像水倒进破桶,瞬间漏光。 没多久,李二狗体内真气已经耗尽,但仍不肯停手,他继续运转功法,继续催动自己本就干涸的经脉。 “停手!你他妈不要命了!”耿泽华一把推开李二狗,愤怒大骂。 “滚开!”李二狗红着眼睛大吼,随即双手捂住脸,呜呜咽咽,“让我做点什么吧……万一有用呢……我再努努力……十安或许就醒了啊……” 耿泽华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痛哭,吸了吸鼻子:“……我来,我真气多。” 他坐到床上,接替李二狗继续灌输真气,但与之前一样,仍是没有丝毫作用。 胡小七跪在床边,尾巴缠住陈十安手腕,妖力小心翼翼注入一丝,想尝试修复经脉,但妖力进入就消失,根本无处下手。 三人用遍办法,陈十安仍是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三人渐渐绝望时,房门“砰”地被一脚踹开,一个穿旧工装服、邋里邋遢的男人闯进来,满脸胡茬,手里拎着个破布包。 男人没说话,双手掌风一推,耿泽华、李二狗、胡小七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三人被猛的掀出门外,房门砰地关上。 “门外守好!”屋里传出一句低沉嗓音。 耿泽华见陈十安有危险,一骨碌爬起,就要冲进去,被李二狗一把抓住胳膊。 他眼睛亮起,死死盯着门板,颤抖的声音里带着狂喜:“老弟……有救了!” 第156章 因祸得福 第156章因祸得福 邋遢男径直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面如金纸的陈十安,眉头紧锁,在心里把逆规之秤秤主的祖坟都刨个遍。 “虎逼玩意儿,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 男人骂骂咧咧,抬手就要给陈十安一脑瓢,掌风都带起来了,手高高举起来,到底没落下去。 他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摸摸陈十安脑袋,嘟囔着:“也他妈不知道随谁尿性了……” 他伸手把陈十安上身拎起来,摆成盘膝状坐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没轻没重再让他伤势加重。 自己也上床,盘膝坐在陈十安身后,左手按在头顶百会,右手贴后心,掌心真气一吐,浑厚粘稠的真气洪流卷进进陈十安体内。 真气入体,竟丝毫没有排斥,反而带着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检查起来。 先是查看神魂,虽然神魂沉睡,但意料之外的,丝毫没有受损,只是因重伤,导致神魂自我保护性的封闭起来。 神魂没事,男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真气继续游走经脉,男人闭眼凝神,眉头越皱越紧。陈十安的经脉全毁了,寸寸断裂,竟无一寸完整,在他体内纠缠在一起。 最后探查丹田。真气扫过丹田的刹那,男人全身杀意迸发! 这哪还是丹田,就像被硬生生撕开,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可见当时陈十安所忍受的,有多大痛苦。 但让男人意外的是,在陈十安体内,他发现了四散的地脉灵气,缓慢游走于他身体各处。也正是这些残存的地脉灵气,不断滋养陈十安身体,提供些微生机,才没有让他在身体崩溃的瞬间就立时毙命,而是一直吊着一口气。 半晌,他收回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地脉灵气……狗犊子啥玩意儿都敢往身体里整……” 他起身,从破布包里掏出个黑黢黢的小药丸,指甲一弹,塞进陈十安嘴里,两指一捏下颌,真气催动,药丸化作暖流滚入喉咙。 “生机断续丹,得亏老子宝贝多。”男人坐旁边,翘起二郎腿等待药力散开。 一炷香后,他再次探查,发现陈十安体内散出丝丝精纯生机,像枯树逢春,干涸的经脉得到滋养。 他点点头,从包里抽出卷针包,一抖,长短银针排得密密麻麻。 “来吧,老子给你缝缝,这才是鬼医看家本事,也不知道那老头儿咋教你的,就会把针当武器耍,本末倒置……” 男人嘟嘟囔囔的把陈十安放平,真气凝成细线,穿针引线,指尖用力,银针没入他体内。 先缝丹田,破碎的丹田壁像破布,到处都是口子。他真气做线,银针做梭,神情专注的一点点缝补起来,直到丹田恢复完整,他才抽出银针。 接下来是经脉。 经脉不像丹田,缝合完整就行。人身体里有七经八脉,遍布全身要穴,一旦断开,便会脱离原来的位置。 而且陈十安的经脉不只只是断开,而是被灵气彻底撕碎,碎片七零八落。 他先从第一根经脉开始,顺着脉络,一段段对接,针走龙蛇,每一针都精准落在断口,真气一缠,断脉续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因祸得福(第2/2页) 然后继续捋第二根经脉,一样的操作,拼合碎片,仔细缝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十个小时,男人连水都没喝一口,汗湿透了工装。这种缝合经脉和丹田的手法,就如一台外科手术,需要施针人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有精纯的真气缝合,有最精湛的医术底蕴,才能完美完成。 他最后一针落在丹田和经脉连接处收口,缝完还恶趣味地拿真气打了个蝴蝶结。 “完工!” 他长吐一口气,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又把掌心贴在陈十安丹田,真气缓缓注入,激活丹田功能,再引动一缕地脉灵气进入丹田,随着丹田恢复,散在四肢百骸的地脉灵气,慢慢朝丹田汇聚而来。 地脉灵气与真气在丹田相遇,彼此交融,没有任何排斥,缓缓运行起来。 这时,陈十安体内发生了变化,地脉灵气的融合,让他经脉被镀上一层金膜,丹田中心,竟凝出一颗米粒大小、但蕴藏恐怖能量的灵核,缓缓旋转起来。 男人收回真气,瘫坐椅子上,心里涌起后怕。若是自己没发现他陷入危险,若是自己再晚一点,恐怕自己得去阎王殿捞这臭小子。 看着脸色渐渐红润的陈十安,他露出笑意:“灵核……嘿,这臭小子,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伸伸懒腰,推门而出。 一直等在门外的耿泽华、李二狗、胡小七立刻围上来,神色焦急,眼神里全是希冀。 李二狗开口,声音颤抖:“猛男……呸!前辈,我老弟咋样了?还……活着吗?” 男人一挑眉:“猛男?这名不错,颇有我神韵。就是你那个呸是啥意思?” “额……口误、口误……前辈,十安他……” 男人拍拍李二狗肩膀:“放心吧,死不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能醒。他醒来前,你们把门守好,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你们也别进去添乱,等着就行。” 说完他捏捏李二狗胳膊,摇头:“太弱,这不行。”甩手扔出一本小册子,“照着练,别给臭小子丢人。” 李二狗先是狂喜:“太好了!十安老弟没事啦!谢谢,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接着才反应过来,宝贝似的捧住小册子,脑子自动忽略“太弱”俩字儿:“猛男偶像给我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胡小七也放下心来,看着那小册子,满眼羡慕,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伸出小爪子:“猛男前辈,我的呢?” 男人伸出俩手,笑眯眯扯扯他脸蛋:“这小玩意儿,咋长的,这么招人稀罕呢。” 说完掏出一块赤红小石头,扔给胡小七:“融合了,你的狐火就能进阶。” 胡小七欢呼,双手接过。 耿泽华挠挠头,舔着脸,凑过来嘿嘿笑:“猛男前辈,落一群不能落一人啊,是吧?” 男人瞪他一眼,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拍他胸口:“东西没了,把这个给你师父,就说那件事我同意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闪身飞走,只留下耿泽华站在原地,捏着纸条,一脸懵逼。 第157章 牛鼻子 第157章牛鼻子 耿泽华慢慢低下头,展开手里那张纸条,等看清上面内容,直接呆住了,半天一动都没动。 李二狗看耿泽华那傻样,好奇心上来了,赶紧凑过来,拿肩膀撞他:“哎,发啥呆啊?让我瞅瞅,这纸上写的啥玩意儿?” 耿泽华缓缓转头看看李二狗,慢慢抬起纸条,递给李二狗。 纸条只有巴掌大,皱皱巴巴的,像是随便在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没有半个字,只有一只用铅笔画的牛头,那硕大的鼻子,几乎占了大半个头的面积。 李二狗也懵了,眨巴眨巴眼:“这……啥意思?挑衅?还是暗号?” 耿泽华总算回过神来,木着一张脸:“狗哥,有没有可能……是骂我师父呢?” 这回李二狗脑子转得快了:“牛鼻子?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偶像啊,这么直接么?” 胡小七探头过来,嘻嘻笑道:“还别说,画的挺可爱,下巴上还有胡须呢,哎老耿,和你师父长得像不?” “……像!” 耿泽华又仔细看看,也不由佩服起来,虽然是只牛头,但认识师父的人肯定都能一眼认出来,太形象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纸条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自己师父,又打字:一个猛男说答应你了,附赠一张牛。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立马震动起来。耿泽华咳嗽一声,按下免提,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嗓子:“臭小子,照片哪来的?” “就刚才有个猛男给的,他说同意你那件事。”耿泽华挠头。 他以为师父得跳脚大骂,结果对面沉默两秒,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大善!臭小子,记你一功!” “师父,啥事他就答应你了?打啥哑谜呢?你不会……师父啊,那人虽然猛,但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当心晚节不保啊!”耿泽华一脸痛心疾首。 “……你给我滚!”电话啪地挂断。 李二狗幸灾乐祸:“你师父要第二春了?” “不知道啊,不行,我得整明白,太反常!”说完就把电话回拨回去,那边被直接挂断,耿泽华一指电话,“看见没,看见没,不接电话了,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胡小七已经笑的不行了:“老耿,你师父口味……挺独特!” “谁说不是呢!唉,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 自从得知陈十安没事后,三人也心情大好,恢复了斗嘴笑闹。 天色渐晚,赵队长听说三人在等陈十安睡醒,特意让厨房准备火锅,搭个简易炉子,就支到了院里。 铜锅咕嘟咕嘟冒泡,红油翻滚,李二狗把羊肉片一盘一盘往里倒,没等煮熟就夹一筷子塞嘴里,辣的直嘶哈:“这辣椒够劲儿!今天得吃它个天昏地暗,好好补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牛鼻子(第2/2页) 胡小七也上筷子抢,心满意足吃到后,看了眼那扇关闭的房门:“咱们这么吃好么?等先生醒了,看见咱们把火锅吃完,肯定骂咱们不讲义气。” 耿泽华还在研究那张牛头纸条,拿筷子蘸芝麻酱在桌上画,越画越像,最后自己也乐了:“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啊,能画的这么传神!” “我看你师父是单相思,猛男前辈是谁啊,那可是大能!可能看上你家那老牛鼻子么!”李二狗不看好这段感情。 “说谁牛鼻子呐!我师父鼻子虽然大,年轻时候也挺招师太稀罕的!” 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二狗举杯:“不闹了。来,为十安渡过一劫,走一个!” 三人碰杯,都是一口灌下,才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气,顺畅了。 正吃的开心,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三人夹菜和举杯动作全静止了,齐齐转头看向声音方向。 只见陈十安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嘴角眉眼都带着笑:“哥几个,吃火锅也不等我,太不仗义了。”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嗷一嗓子,筷子一扔,甩开膀子就扑过去,一把抱住陈十安,呜呜嗷嗷:“老弟啊——你可吓死我了!哥以为你……你……” 他力气多大啊,两只大胳膊把陈十安箍个严实,里面的人被勒得直翻白眼,白脸瞬间涨红:“撒、撒手……” 李二狗正情绪激动呢,不紧抱住,还左右摇起来:“啊啊——老弟啊——哥真怕你醒不过来——” 耿泽华和胡小七赶紧把他拉开,陈十安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看到自己差点儿勒死他,李二狗黑脸通红:“老弟啊……那个……你没事吧?” 陈十安喘口气,问:“我昏多久??” 耿泽华嘴快,把陈十安变成血人、生机散尽、经脉全废到邋遢男闯门救人,最后送书送石头留纸条,都一五一十说了。 陈十安静静听完,内心很是复杂。 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原本毁掉的丹田和经脉,现在不仅完好,甚至出现了灵核,等于是说,经此一难,自己境界和资质,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邋遢男人为什么救自己?他到底是谁? 反正现在也没有答案,他也不难为自己,冲兄弟们笑道:“我饿了,火锅还有吗?” “有!必须有!”李二狗把羊肉全倒锅里,又开两瓶冰啤,“今天不醉不归,谁跑谁小狗!” 四人围桌而坐,热气蒸腾,熏的某些人眼圈都红了。 等火锅见底,酒全喝没的时候,几人乏劲儿也上来了,便各自回房休息。 陈十安脑袋刚沾枕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老头子! 第158章 终南山 第158章终南山 看到来电,陈十安一个激灵,腾一下坐起来,握紧手机的手颤抖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下山以来,自己治邪破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身边有兄弟朋友,一路上从没有动摇过。可此时,却鼻子发酸,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吸吸鼻子,按下接听键:“老陈头……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呼呼的风声,老头子熟悉的声音混在风里,一声叹息,带着疲惫和心疼:“唉……十安……速来终南山,咱爷俩见面说……” 接着信号就断了,陈十安盯着屏幕,半晌没动。 那感觉就像小时候遭遇狼群,自己握着小匕首,跟狼搏斗,遍体鳞伤,几次险死还生都没有害怕,但看到师父赶来时,就突然崩不住了一样。 原来,虽然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但还是当年那个,看到师父就会哭鼻子的小孩。 他抹把脸,翻身下床,出去挨个敲门:“哥几个别睡了,我家老头子来电话了,让咱去终南山,现在就走!” 李二狗正做梦呢,一听终南山,一骨碌爬起来:“现在就走?那我收拾行李!” 胡小七正在修炼,听见敲门,立刻开门出来:“我没啥收拾的,随时能走。” 耿泽华没睡,还在灯下研究牛头纸条,闻言把纸条往兜里一塞,也走出来。 四人行李简单,收拾不过五分钟,一人一个背包,出了院门。 这时候,耿泽华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块黑令牌,递给陈十安:“差点忘了,我背着你从山洞出来后,天上出来个人头影子,应该就是你说的秤主。他留下一句话,三月后,昆仑生死台。这个牌子也是他扔下的,应该是去昆仑的信物。” 陈十安翻转令牌查看,此令牌是玄铁打造,入手冰凉。 “三个月后……昆仑生死台……” 他轻笑一声,看来自己屡次三番的破坏,那个人终于坐不住了。他心里也清楚,二者之间可以说是生死仇敌,这一次,恐怕要有个结果了。 他把牌子揣好,给赵处打电话,只说自己几人要去终南山。 那头没多问,直接应下来:“稍等,我现在安排,连夜送你们去。” 十分钟不到,一辆车停到门前,司机小孙是个精瘦小伙,也是民调局的:“几位同志,赵处交代完了,我的任务就是送你们。” 四人上车,出发终南山! 车里,李二狗睡不着,扒着驾驶椅背问:“小孙哥,终南山在哪?离这远不?” 小孙握着方向盘,笑呵呵道:“终南山在陕西,全程二十多个小时,你们困了可以睡一会儿。” 耿泽华瘫在座椅,拿帽子盖脸:“我补个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终南山(第2/2页) 胡小七掏出赤红的小石头,左右翻看,又悄悄注入妖力,但石头毫无反应。 他只得求助陈十安:“先生,这个石头是猛男给的,他说我融合之后,狐火就能进阶,但无论注入妖力还是吸取能量都没用。” 陈十安好奇的接过来,石头一入手,一股精纯的火能量从手心传来。 他眼睛一亮,这是火精石!何止能让火焰进阶,更珍贵的是,能提升融合之人的火亲近力!这可是好东西啊,还是千金难求,全靠机缘的那种,邋遢男人可真是大方! 他让胡小七先用自身狐火蕴养石头,等火精石不排斥狐火力量了,直接将其融入妖丹就行。 小狐狸喜滋滋的开始蕴养起来,很是期待融合之后的成果。 李二狗也赶紧拿出来自己的小册子:“老弟你给哥也看看呗,这个也是猛男前辈给的,让我照着练。” 陈十安也来了兴趣,接过册子打开,翻看几下后,直接乐了。 这其实不是啥术法,而是一套投掷手法。是教人怎么运用肉身和真气,投掷物品到目标上。练会之后,钢珠、石子,甚至手边的任何物品,皆可称为武器。 不得不说,这猛男眼睛太毒了,只两面便看出来,李二狗的攻击形式单一,只适合近战。而这套投掷手法,便完美的解决了这一问题。可以说,这是一套为李二狗量身定制的功法。 他把册子塞回给一脸期待的李二狗,笑道:“二狗哥,这套功法很适合你,内容很直白,你先翻看,按照上面所教,熟练手法和运力方式,等完全掌握了,再用实物练。” 李二狗也喜滋滋的练起来。 车子到了贵阳,在服务区停十分钟。 李二狗买了几桶泡面,耿泽华拎两袋火腿肠,胡小七抱着热豆浆,三人蹲在车头吸溜。陈十安靠车门,胃里很空,却不觉得饿。 小孙看三人吃差不多了,招呼大家:“上车,赶路。” 车子再次冲进晨雾,继续赶路。 日头西斜时,秦岭轮廓出现在天边,青灰色山脊像一条沉睡的龙,横卧在华夏大地上。 李二狗扒着车窗,嘴里念叨:“这就是秦岭?太壮观了。” 夜里十点,车子拐下高速。越走路越窄,山路弯弯绕绕。 小孙开了远光,车速放慢,嘴里提醒道:“前面就是终南山脚,路颠簸,都系好安全带。” 陈十安内心既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出了汗。 又走了一会,车子终于停在一处水泥坪,旁边立着石碑: 终南山界。 车门打开,夜风卷着松脂味灌进来。 陈十安第一个下车,站在石碑前,仰头望去,难抑内心的激动。 第159章 终于见着老头子了(加更) 第159章终于见着老头子了(加更) 身后车门关上,李二狗走过来,冻得直缩脖子:“我的娘,这跟昆明温度也差太多了!” 耿泽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你也不怕人笑话,东北出来的,到这怕冷?” 李二狗一瞪眼睛,嚷嚷道:“那能一样嘛!我在哈城那可是穿棉袄棉裤的!” 胡小七毛厚,倒是不觉得冷,他踮脚往山道张望:“先生,咱师父在哪儿?” 陈十安没应声,目光落在前面山道上。 山路幽深,蜿蜒钻进黑黝黝的林子。他心底有些紧张。 近乡情怯,或者说,近师父情切……大概就这意思。 “走吧。”他率先迈步走过去,其他人三人也在后面赶紧跟上。 山道不是很难走,李二狗紧跟着陈十安,他对能教出陈十安的这个世外高人,好奇不已:“老弟,咱师父啥脾气?凶不凶?咱走的急,也忘带礼物了……” 陈十安眼睛带着笑意:“他啊,脾气暴躁,爱抽烟爱喝酒爱打人,最爱吃烧鸡。” “咱师父……挺接地气啊,跟我爹一个爱好。” 耿泽华在后面插话:“等这回完事了,我也该回去看看我师父了。” 李二狗挑眉问道:“老耿啊,你老跟着我们,不用上班啊?” “请假啊,多简单。就是我媳妇儿那边,昨晚哄了半宿……唉,这男人啊,有了女人,就不自由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单身多好啊——” 耿泽华说完,见李二狗直勾勾盯着他,纳闷道:“咋啦?” “咋这么不乐意看人装逼呢!”李二狗白了他一眼。 说笑声中,四人拐过一个弯,前面一块平地,中间立着两间草屋,看造型,和二道崴子是同款。 李二狗看着简陋的房子,瞪大眼睛:“到啦?咱师父住草房?” 陈十安没接茬,目光死死盯着草房门口。 月光下,一个身影背手而立,灰布长衫,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却站得笔直。 陈十安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人影缓步迎上来,一步、两步,月光越来越亮,照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眉毛还是那样浓,眼睛还是那样亮,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略带嫌弃的笑。 “咋啦,兔崽子,不认识了?”老人开口。 陈十安嘴唇抖了抖,猛地一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老人怀里,哽着嗓子:“老陈头……师父……” 陈镇岳抬手,拍拍他后背,笑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人不?” 李二狗在后面老大个嗓门儿就喊起来:“是咱师父不?哎呦喂,老爷子精神头真足!” 陈十安这才不好意思地站好,抹了把脸,眼睛还是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终于见着老头子了(加更)(第2/2页)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徒弟现在可厉害了,想说自己抓了好多邪修,想说昨天差点儿死了,想说……老头子,我想你了…… 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陈镇岳却像什么都知道,只点点头:“咱先回家,慢慢说。” 四人跟着老人往草屋走。 陈十安落在最后,看着师父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的背好像有些驼了,头发全白了…… 来到草屋前,陈镇岳推开木门,回头冲三人笑笑:“屋里简陋点儿,小子们都别嫌弃。” 李二狗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连说“挺好”。 老人点头,指了指旁边一间小房:“你仨住那屋,有木床和被褥。” 又看眼陈十安:“你跟我住这屋,咱爷俩晚上说说话。” 三人识趣地拎包去了隔壁,给这久未见面的师徒二人留下空间。 陈十安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住了十八年的家一样,土炕,木桌,墙上挂着师父自制的药囊,角落堆着几摞书,连烧茶的陶壶都是自制的。 他鼻子又一酸,低头掩饰:“老头子,你老了。” 陈镇岳把油灯芯挑亮,笑骂:“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老子早就老了。” 灯光下,老人打量陈十安,满眼欣慰:“嗯,不错,长大了,也结实了。” 陈十安挠挠头,和陈镇岳俩人坐下,他把离开哈城后的事一股脑儿说一遍。 从逆秤、沉渊、京城龙脉骨,到骨菩萨、断龙桩、归元阵、以身为桥……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师父,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陈镇岳听完,眼中都是心疼,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陈十安捧着杯子,热气扑脸,他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话:“师父……我……我见着师兄了……他给我讲了那段历史……师父……我爹……” 陈镇岳抬眼,目光温和:“没错,你的父亲就是我弟弟,你,也可以叫我大伯。” 陈十安张张嘴,那声“大伯”却怎么也叫不出。 他想起神秘人,问道:“那……那个邋遢男人是谁?” 陈镇岳眼神一闪,摇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他对你没恶意,就够了。” 陈十安抿了抿唇,他知道,师父不想说的事,自己无论如何是问不出来的。 他又问:“您信里说,下山讨债……讨的是百年前血债?” 陈镇岳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是。现在逆秤的秤主,便是当年出卖鬼门的叛徒,鬼符一脉,陈冥!” 第160章 我是门钥匙? 第160章我是门钥匙? 鬼符一脉,陈冥! 陈十安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直冲脑门,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的他心脏怦怦直跳。 他腾地站起来,因为太过震撼,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出卖鬼门……害死我爹娘的那个人,就是他?鬼符、秤主、陈冥?”他声音颤抖,眼珠通红,直勾勾看着陈镇岳,等待最后的答案。 陈镇岳没急着答,也站起身,抬手按住他肩膀,缓缓拍了两下。 老人声音低缓,肯定道:“是,鬼门叛徒、逆秤秤主,陈冥!” 陈十安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起小时候,每年清明师父带他上坟,坟头连块碑都不敢立;想起自己无数次问爹娘是谁,师父只沉默拍他后背;想起无数的深夜里,师父紧缩的眉头和那一口口的旱烟…… 还有自己下山后,遇到的一系列灭绝人性的事件,和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的人! 师兄给他讲完当年的事后,他无数次的想过,那个叛徒是谁? 看着一个个阴狠恶毒、害人性命的案子,他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邪教秤主,到底是谁? 如今,答案摆到眼前,他觉得胸口震动,一股名为仇恨的情绪,正在不断放大。 陈镇岳叹口气,让他坐下,自己慢慢开口,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语气却寒冷至极。 “这个陈冥,比我小五岁,自幼天资惊人,画符布阵一道更是过目不忘,当年与我并称为鬼门双骄。可惜,天赋惊人,心性却不稳。” “那年正逢乱世,他十九岁,不甘窝居于深山,一心想着出人头地。脚盆国的人也是在这时候找上了他,二者一拍即合。他想要得到鬼门禁术,脚盆国想要占据东北。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 老人停住,目中射出滔天恨意,握住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茶盏咔一声裂开。 “……待我知道出事,赶回鬼门时,鬼医鬼驭全部死伤殆尽,而鬼符一脉全体失踪。后来才知道,那件事之后,陈冥带着鬼符一脉去了脚盆国。” “直到七十年代,国内突然冒出个组织,叫新天地,领头人自称玄冥子,在各地发展信徒,且个个都对领头人狂热崇拜。因为行事邪佞,又太过高调,在搞出了几起事件后,引起了国家的注意。国家果断出手围剿,信徒抓得抓跑得跑,但领头人玄冥子销声匿迹。” “消停了二十年,可到九十年代,各地又陆续出神秘事件,民调局因此成立,一开始没往一处想,只当小打小闹。而且那个时候,他们行事隐秘,民调局经验不足,也没发现不对劲。” “而近几年,各类事件突然猖獗起来,线索一多,才串成一条线,那幕后就是逆规之秤,也就是卷土重来的新天地。但是,虽然知道了是谁,但国家的人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找不到他们,自然毫无办法。” 陈十安问道:“师父,您下山也是在追他们?” 陈镇岳点头,目光锐利:“我追了他大半辈子,但你降生之后,因为命格特殊,我不得不先带你隐居,也在静静等待。” “这回你下山,我也跟了过来,一路追踪陈冥,终于在终南山堵到他。我俩打了三天三夜,各自负伤,不分胜负。可那老东西阴狠,在山下龙脉下了鬼门禁制,禁制不解,我离不了终南山。但我怕生变,所以,我才让你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我是门钥匙?(第2/2页)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怒火:“他做了这么多恶事,到底想干啥?” “集齐九大龙脉之气,打开‘幽冥之门’,重塑阴阳秩序!” 陈镇岳声音低沉,听在陈十安耳朵里,却如惊雷炸响! “他多年布局、发展信徒,就是为了收取各种气,阴气、煞气、怨气等等,用这些气布置大阵,再抽取九大龙脉之气,打开幽冥之门。” 陈十安不解:“幽冥之门?是通往阴界吗?还需要这么费事?” 陈镇岳苦笑摇头:“傻狍子,幽冥之门不是门,是这阴阳两界的规则之始。相传,一旦此门打开,开门人就能制定新规则。陈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当新规则的制定者,当这天地主宰!” 陈十安听的后背发凉,又怒又惊:“好大的野心,好大一盘棋……” “小子,你知道,那孙子明明都坏冒水了,为啥你屡次坏他好事,还一直没对你下死手吗?” 陈十安也不解,是啊,当年陈冥就敢带脚盆国的人,血洗鬼门,目前来看,也是从不拿人命当回事,那为什么没真正对自己出过手? “因为各类气是阵,九大龙脉之气是引,而你,是那把开门的钥匙!”陈镇岳直视他。 陈十安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啊?我、我是门……钥匙?” “准确的说,是你的命格是钥匙。十安命格特殊,强行抽取会回归天地。他一直在找‘收钥匙’的办法。如今,他找到了,昆仑生死台,就是取你命格的祭坛。” 陈十安想起那块黑令牌,三个月后的约,原来是要拿他开门! 陈镇岳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头绒布上放着九根细若牛毛的银针,针尾刻着小小的“阳”字。 “这是咱鬼医一脉至宝,九转还阳针。今日为师传你。”老人把盒子推到他面前,“十安你记住,十安命格的终极使命,不是报仇,而是是守护天地安稳。” “听着,三个月内,你务必寻齐三样圣物:龙泉剑、玄武甲、朱雀羽,方可在昆仑之约与陈冥抗衡。” “这三样东西在哪?” “龙泉剑,在阴界剑冢;玄武甲,在漠北黑水城;朱雀羽,在南疆凤凰山秘境。” 陈十安接过木盒,默默牢记于心。 “陈冥所图如此之大,国家也震怒,先已全面行动,全国范围内捉拿逆秤成员,九大龙脉被重兵把守,严密守护。” 陈镇岳皱眉:“但至今为止,面对国家全面围剿,陈冥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不在乎。我猜想,他还有后手,能一举抽取龙脉。小安子,这昆仑之约,既是死局,也是你的机会。” 陈十安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师父,你说被禁制圈在这了,我咋没感觉呢,今天和我来的老耿,是龙虎山弟子,也精通阵法,明天我俩试试能不能破开?” 老人疲惫涌上脸,他摆摆手:“你们解不开,我不是出不去,是还需要时间。好了,我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你们几个,明天下山,三个月内,找齐三圣物,别耽搁了。” 说完,就站起身,招呼陈十安休息,自己也吹灭了油灯,和衣睡下。 第161章 回哈城 第161章回哈城 陈十安躺在土炕上,睁着眼,耳边的松涛声一声比一声长。 他脑子里很乱,老头子说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心里根本平静不下来。 陈冥!原来那老王八真名就叫陈冥! 他攥着被角,脑子里全是血淋淋的画面:爹娘倒地,血顺着石阶往下淌;师父背负的血债和隐忍;再后来,一路走一路死人,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被炼煞的孩子、被毁掉的村寨……桩桩件件,全是这个名字留下的血债! “幽冥之门……重塑规则……拿我当钥匙……”他咬着牙,“三个月,昆仑台——行,老子陪你玩到底!”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犯愁了。 龙泉剑、玄武甲、朱雀羽,这三样玩意儿听都没听过,上哪儿找去?万一找不到,真让陈冥把门打开,那不光仇报不了,全天下都得跟着陪葬。 他翻个身,忽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烧,师父就坐炕头,拿湿毛巾给他擦脑门,嘴里骂骂咧咧:“兔崽子,烧成这样还不哭,你属驴的?” 那时候他嫌师父烦,现在倒想听他中气十足的骂两句,而不是现在这副苍老的模样。 越想越憋屈,他干脆坐起来,摸黑穿上外套,轻手轻脚拉开门。 他走到井台边,捧起一捧冷水洗脸,冰得他龇牙咧嘴,把心火压下去不少。 “睡不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陈十安吓一跳,回头见陈镇岳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我……躺不住。”他抹了把脸,低声道。 陈镇岳走过来,拔开葫芦塞子:“喝一口,省得夜里胡思乱想。” 陈十安接过,咕咚灌了一大口,还是老头子最爱喝的烈酒,辣得他直咧嘴。 “怕找不着三样东西?”老人一语道破。 陈十安点头,嗓子发紧:“怕让您失望,更怕……让死人白死。” 陈镇岳一拍他肩膀,手劲大得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少整那出儿。你爹你娘要是在,也不乐意看你哭叽尿腚的。记住,你是咱鬼医传人,天塌了也得站直溜顶着。” 老人放缓声音:“那三样东西,下了山仔细想想,你的人脉也不是白交的。小子,你身上煞气重了些,记住,鬼医的针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别被仇恨蒙了眼。” 陈十安低着头:“我明白了。” “回去睡吧,明儿一早下山。”陈镇岳转身往回走,到门口又回头,“别矫情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斗,你还有伙伴。” 陈十安笑了,心里轻快不少,跟着老头子回屋。 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这一夜,仍睡的不踏实。天刚亮,陈十安就醒了,旁边儿老头子不在屋里。 他穿好衣服,把九转还阳针贴身揣好。 隔壁屋也传来动静,李二狗压着嗓子哼小曲儿,胡小七尾巴扫得炕席沙沙响,耿泽华正埋头李二狗五音不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回哈城(第2/2页) 陈十安推开门,见陈镇岳已经坐在院子里,木桌上摆着几碗热粥,一碟腌萝卜,一筐刚蒸好的面饼子。 李二狗三人也出来了,赶紧跑过来打招呼:“师父早!我是您三徒弟,李二狗!嘿嘿嘿……” 耿泽华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我说狗哥,你可要点脸吧!” “那咋的,十安师父就是我师父!”李二狗梗着脖子,十分不服气。 胡小七有礼貌:“早上好,老先生!” “噗……小七啊,你这啥称呼,你也跟着叫师父吧。”陈十安一脸黑线。 “哈哈,猴崽子们别闹了,快趁热吃,吃完下山吧。”陈镇岳也被这几个活宝逗乐了。 陈十安低头喝粥,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碗。陈镇岳看他狼吞虎咽,眼角细纹里带着笑:“慢点,别烫着。” 吃完饭,陈十安把碗刷了,又把屋里水缸挑满,柴劈成小段,码在墙角。 陈镇岳没拦他,只坐在门槛上抽烟,静静地看着徒弟忙活。 该下山了,陈十安看着师父,眼里全是不舍:“老头子,您自个儿保重,别总熬夜,烟也少抽……还有啊,年纪大了,不以筋骨为能,打架的事少干,还有徒弟我呢……” 陈镇岳抬脚就踹,笑骂:“婆婆妈妈的,赶紧滚!” 陈十安笑着躲,还是被踢在屁股上。他冲师父摆摆手,带着李二狗他们大步往山下走,没敢回头。 山道上,一行四人踏着晨露下山。到了山脚镇子,天已大亮。陈十安找了家茶馆,把逆秤的图谋和三样圣物的事全说了。 “龙泉剑——阴界剑冢;玄武甲——漠北黑水城;朱雀羽——南疆凤凰山秘境。”他掰着指头数,“顺序就按远近,先下阴界,再去漠北,最后南疆。” 李二狗一乐:“阴界咱熟啊!小七姥姥不就是阴界户口?” 胡小七点头:“我姥姥确实走阴办事,对那边比较熟悉。” 耿泽华重复两遍,掏出手机:“我给我爹打电话,黑水城他去过。” 陈十安也给黑苗寨石龙发消息,确认凤凰山秘境入口。 陈十安又给北京赵开石处长打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下,那头回一句:“你们放心去,龙脉和昆仑山已经全部封锁,一只鸟也别想飞进来!你那边我们全力支援,有需要随时联系。” 四人打个车,直奔市里机场,买了最近一班去哈城的机票。 飞机降落时,哈城的天刚擦黑。耿泽华还好,陈十安三人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下飞机时难掩内心激动。 出了机场出站口,李二狗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陶醉道:“啊——家的味道——啊……太、太他妈冷了!快,快打车,老子冻透了!” 李二狗收回胳膊,抱着膀子直哆嗦,陈十安三人哈哈大笑。 第162章 狐族老太太 第162章狐族老太太 坐上出租车,才算是暖和点。出租车一路开到老道外,轮胎碾过积雪,“吱嘎”一声停在南三道街小院门口。 李二狗第一个蹦下车,眼含热泪,夸张道:“到家啦!哪也没有家好!” 陈十安笑着掏车钱,李二狗已经冲到院门口:“老子的炕!老子的锅!老子的铁锅炖大鹅!想死你们啦!” 耿泽华拖着行李,看不下去了:“狗哥,你消停点,一会邻居报警扰民了。” 胡小七也高兴,跟着乐:“二狗子这叫恋家。” 陈十安掏出钥匙,插进锁眼一拧,门开了。 院子里雪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苏冉找人收拾过。 李二狗冲进自己屋,把背包往炕上一扔,四仰八叉躺下,还左右滚两圈:“哎呀我滴妈,还得是炕得劲儿,那什么席梦思睡得我腰间盘突出都犯了。” 陈十安笑着摇头,掏出手机给苏冉拨过去。电话响了,苏冉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你回来啦?我队里一会开会,你们先歇会儿,晚上老关东铁锅炖,给你们接风,六点,别迟到!” “得嘞!”陈十安挂断,冲屋里喊,“收拾收拾,晚上苏队请铁锅炖!” 李二狗嗷一嗓子蹦起来:“铁锅炖!必须滴!我得多穿点,哎嘛还真馋这一口了。” 耿泽华撇嘴:“瞅你那出息!” “咋的,你媳妇儿今天没骂你啊?” 嘴炮王耿大神瞬间闭嘴,这局李二狗拿下一杀! 几人各自忙活起来,李二狗烧炕,胡小七打水擦灰,陈十安整理行李。 而耿泽华拿着手机,偷摸跑厨房打电话,看他那骚眉耷眼的样儿,就是又在哄媳妇儿呢。 晚上,四人打车到哈西大街“老关东铁锅炖”。苏冉早订好包间,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排骨、鸡爪、豆角、土豆,边上再围上一圈大饼子和花卷,那味道,杠杠的。 李二狗进门嘴就咧开了:“我老妹懂哥啊!这味才正宗!” 苏冉站起来,冲陈十安笑:“好久不见,你在外面怎么样呀?” 陈十安也笑:“一切顺利。” 耿泽华可丝毫不给面子:“呵呵,顺利,差点儿吃席。” 苏冉一听,眼圈唰的就红了:“遇到危险了吗?你、你现在怎么样?” 陈十安瞪耿泽华一眼,挠挠脑袋:“放心,我命硬,这不好好站在这呢么。” 苏冉吸吸鼻子,小声道:“以后不许逞能!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热闹,李二狗一人干掉三个大饼子,排骨鸡爪啃一堆。 耿泽华喝了两杯散篓子,脸色通红,直拍桌子:“下回带我媳妇儿来,让她认识认识你们!” 胡小七不喝酒,抱着可乐听他们吹牛。 吃完饭,苏冉结账,几人往外走。夜风一吹,李二狗拍着肚子,打个饱嗝:“舒坦!回家睡觉!” 苏冉开车送他们回小院,到门口放下人,摇下车窗:“有事打电话,回见!” “知道啦!慢点开!”陈十安挥手,目送车灯远去,才转身进院。 耿泽华:“这院里三间房,我睡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狐族老太太(第2/2页) 李二狗一揽他肩膀:“你跟我一屋,我那炕大!” 胡小七在后面看着耿泽华眉开眼笑的,惋惜的摇摇头,眼神里全是可怜,小声嘟囔:“这挺精神个小伙儿,咋就想不开呢,唉。” 第二天一早,陈十安就爬起来了,一推门,耿泽华嗖的钻进屋,直接脱鞋上炕:“哎呀妈呀,可冻死我了!!” 陈十安懵了:“你一大早不睡觉,跑院里嘎哈?” 只见耿泽华哭丧个脸,可委屈完了:“睡觉?我就没合眼!二狗子那呼噜……我一闭眼,就感觉脑袋上有火车……我一闭眼……火车又来了……老弟啊,你让哥躺会吧……” 陈十安:“……苦了你了……” 四人洗漱完毕,陈十安跟民调局借了辆车,刚说再借个司机的时候,被耿泽华拦下来,从包里拿出个驾照,在陈十安眼前晃一晃。 取完车,众人先到早市买了两只肥烧鸡、两箱烧酒、四条华子,塞进后备箱,就出发去胡小七老家。 车子出城,一路往老山深处开。 导航到尽头,换成胡小七指路:“左拐,再左拐,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松没?对,就那条土路。” 出了土路,眼前是一片老林围着的空地,十几座木屋错落有致,屋顶冒着袅袅炊烟。 雪地上,几只小灰狐撒欢奔跑,见车来了,全都停下来,歪头打量。 车一停,一群男女老少围上来,虽然长相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个个漂亮。 “小七回来啦!” “哎呀,小七带朋友来啦!” 胡小七跳下车,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李二狗看得眼直:“好家伙,颜值天团啊!” 最前面,一位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笑眯眯站着。胡小七跑过去,一把抱住:“姥姥,我想死您啦!” 老太太揉揉他脑袋,抬头看向陈十安,目光慈祥:“你是十安吧?一路上辛苦,先进屋暖和暖和。” 陈十安提着烧鸡和酒,恭恭敬敬鞠躬:“姥姥,叨扰了。” “客气啥,小七的朋友,就是咱家的朋友。” 四人跟着姥姥进屋,屋里火塘烧得旺旺的,热气扑面。墙上挂着兽皮、草药,角落堆满坛坛罐罐。 落座后,陈十安开门见山:“姥姥,我这次来是有事求您。我们想去阴界剑冢,取龙泉剑,需要您帮助。” 老太太皱眉:“下阴界容易,姥姥我就能送你们下去。可那剑冢……在阴界荒原,那是个三不管地带,恶鬼盘踞,混乱得很,连阴司都不爱管。” 陈十安:“龙泉剑必须要拿到手,再危险也得闯。” 胡小七握住姥姥手:“姥姥,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老太太看四人神情坚定,叹了口气:“行,既然你们执意要去,姥姥也不拦。小七,先带朋友们去休息,我得准备‘过阴符’和‘定魂香’,今夜子时,送你们下阴界。” 四人起身道谢,跟着胡小七往客房走。 陈十安回头望了一眼,见姥姥在火塘边翻箱倒柜,嘴里还嘟囔:“这群孩子,胆子大的很啊……” 第163章 阴间见闻 第163章阴间见闻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胡家老林里却灯火通明。 姥姥把四人叫到火塘前,手里端着一只黑陶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过阴汤”,汤色乌黑,飘着几根像头发丝的草药。 四人接过药碗,李二狗凑近黑乎乎的汤药闻一下,差点儿呕出来,皱皱个脸直咧嘴:“……姥姥,这味儿……咋跟臭豆腐煮袜子似的?” 姥姥笑骂:“就你话多,赶紧喝!别吸气,一口闷了,要是吐出来,可就得掐鼻子灌了。” 四人憋着气一口灌下药汤,胃里顿时腾起一股热流,顺着五脏六腑,流向四肢百骸。 喝完药,姥姥又递过四块指甲大的黑香块:“这个定魂香含在舌根下,别嚼,别咽,能护住魂魄不散。” 接着,她拿出四张黄符,一人发一张:“这是过阴符,贴在后心,能遮住阳气,要是被发现活人过阴,麻烦可就大了。” 最后,姥姥拎出一串铜铃,一共七枚。 “这叫‘买路铃’,到了阴间,有人拦路,就摇三下,再报‘东北胡家过阴办事’,人家要是通融,别忘了给好处。” 她掏出一袋铜钱,铜钱外圆内方,刻着“阴司通宝”四个字,递给陈十安。 李二狗嘿嘿乐,一脸好奇:“姥姥啊,这阴间办事也得拿钱,搞挺腐败啊。 姥姥笑眯眯的:“别瞎说,啥叫腐败。阳间办事讲给好处,阴间也讲人情世故。” 一切交代完,姥姥抬头看天,子时已经将至。 雪忽然停了,风也静了。 她依次检查定魂香和过阴符,确定没问题后,让四人并排躺在地上的垫子上。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咚”一声,四人只觉得灵魂一震。 “闭眼,屏息,心里默念‘胡家大仙,送我过阴’,念三遍,别睁眼,别乱动,无论发生什么,谨守本心!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一过,肉身死亡,就彻底成孤魂野鬼了!” 四人心中一凛,牢牢记住。慢慢的,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 念完第三遍时,一股失重感袭来,身体直往下坠,李二狗刚要惊呼,想起姥姥的交代,立刻咬住下唇,把声音硬生生咽回去。 不知坠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实,四人睁开眼,已经不在老山小屋内了,而是站在一条灰蒙蒙的大路上。 这里的天是暗的,不见星月;地是灰的,不见泥土。路两旁雾气缭绕,雾里影影绰绰。 耿泽华对阴间好奇很久了,睁开眼就四处打量,脸上带着兴奋:“这就是阴间?这雾霾,pm2.5肯定超标!” 他拽住陈十安:“小安子,你说牛头马面真长个畜生脑袋不?” 陈十安一把扯回袖子,面色无奈:“你小点声,真碰着了,人家啥都不就,就能把你嚼吧了。” 李二狗东张西望:“哎老弟,你说我能碰见我爹不?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老头儿有没有对不起我老娘……” “……你爹……没准儿早投胎了……” 胡小七眼神好,指向前面:“先生,前面有城。” 四人顺着胡小七指的方向走,穿过灰雾,就看见远处,一座高大门楼矗立在那,通体由黑石砌成,门额三个黑色大字:酆都城。 门下,一排新魂排队进入,门两侧有两排阴兵持枪站立,对进城的鬼挨个盘问和记录。 四人靠过去,一个新魂一把拉走在前面的李二狗:“哎我说,你嘎哈的,排队知道不?” 李二狗定睛一看,这鬼脸色苍白,翻着白眼,舌头伸老长,大舌啷叽的,扑哧就乐了:“哥们儿也东北这嘎的地吧,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阴间见闻(第2/2页) 这吊死鬼也是个暴脾气,一手托起舌头,朝着李二狗就抡过去,可把狗哥恶心坏了,一个高蹦老远。 对面吊死鬼一边抡着舌头,一边还大舌啷叽的叫号呢:“小逼,你跑啥,来来,看爷爷不抽死你!” 李二狗看着那黏腻腻的舌头,打个冷颤,躲的更远了。 陈十安憋笑,拉着三人在吊死鬼叫骂声中,乖乖来到队伍后面排起来。 李二狗这才松口气,不服气嘟囔:“老子也就不和他一般见识,要不是嫌恶心,直接给他舌头打个蝴蝶结!” 胡小七和耿泽华表示,坚决鄙视和抵制一切装逼行为。 随着队伍缓缓前进,没多大一会,四人就来到门前。阴兵队长抬头:“来者何鬼?因何而死?细细报来!” 胡小七上前一步,摇了三下铜铃:“大哥好,我们是东北胡家,来此过阴办事,请通融一二!” 说罢,递上几枚阴司通宝。 队长接过,指尖一弹,铜钱发出清脆声响,他脸色稍缓,但仍板着脸:“胡家面子能给,但规矩不能破!” 陈十安秒懂,二话不说,又递过去一把铜钱,陪笑道:“是是,大哥们辛苦。” 队长收了钱,掂两下,露出满意神色。抬手一挥,放行。 四人进城,眼前景象出乎意料。 没有想象中的鬼气森森,而是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写着“香烛纸马”“托梦服务”“阴司快递”等,琳琅满目。 路上还有鬼贩沿街叫卖:“苞米了——热乎粘苞米了——” 李二狗咕咚咽口唾沫:“老弟,你说这玩意儿啥味的?” 没等陈十安说话,耿泽华就白他一眼:“二狗子啊,你咋就知道吃呢,连鬼食都敢馋?” “谁、谁说我馋了,这不是晚上没吃饱么……再说我就是好奇,这阴间咋这么热闹呢?” 胡小七解释:“阴司治下,也有鬼民民生,也有买卖,只是卖的东西跟咱不一样。” 陈十安环顾四周:“得先找个地图,然后去荒原。” 四人沿街走,见着一家大铺子,门脸宽敞,黑匾金字:幽冥图斋。门口挂着白灯笼,墙上写着“阴界全图,一文不值,千金难买”。 耿泽华一吹口哨:“呦呵,这老板有性格啊!” 陈十安推门进去,店内冷气森森,柜台后坐着个戴圆眼镜,穿文士长袍的老头,见有人进来,抬眼打量:“买地图?” 陈十安点头:“要阴界全图。” 老头推了推眼镜,伸出两根手指:“十枚阴司通宝,不二价。” 李二狗咂舌:“咱进城才花十枚,这图也太贵了!” 陈十安没犹豫,掏出十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钱,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张卷轴,放在柜台上缓缓展开。 地图由黑底银线绘就,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在西面,地图边缘有一片灰色区域,标注荒原。 见陈十安目光全落在荒原上,老头用手指点:“年轻后生,老夫奉劝一句,那儿是三不管地带,恶鬼成群且没有规则,去了容易出不来。” 陈十安没多解释,收起地图,冲老头拱拱手:“谢了。” 四人走出图斋,陈十安低声道:“走,先去荒原,再想办法寻找剑冢。” 第164章 妖媚女人 第164章妖媚女人 按照地图方位,四人直奔酆都城西门。 城门下依旧有几个阴兵把守,但对出城的鬼只做记录就放行。 李二狗往旁边一瞅,咦了一声:“哎哟我去,卖车的!” 在道路左侧,有一家大型商店,牌匾上写着:奔也4s酆都分店。 耿泽华也震惊了:“奔……也?还4s店?挺跟得上时代啊,这算盗版吧,就是阴间市监局不抓假货吗?” 陈十安哈哈一乐,到头走进去:“这里有没有市监局都两说,再说了,纸扎品……算不算假货还有争议。” 走进商店,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鬼迎上来,面带微笑礼貌道:“客人您好,我们这里有各种车型,喜欢哪款我可以给您介绍。” 店铺里是一个大厅,就跟阳间4s店布置一样,各种各样的车放在展厅里。 不同的是,这里的车没有轱辘,没有发动机,只有四块黑木板拼成方盒子,底下悬空。 李二狗上手摸摸,纳闷道:“这玩意儿能开?” 年轻男鬼微笑:“先生,我们这里是正品奔也,质量保证,包售后,童叟无欺。这款车只要六枚阴司通宝即可开走。” 耿泽华眼睛亮了:“这个便宜啊!买!” 陈十安掏出钱袋,数出六枚阴司通宝,往男鬼手里一拍:“来一辆。” 男鬼接过钱,笑得更热情了:“好的先生!请上车,可直接开走。” 四人跨进木板盒,才发现里头钉着两排横木,算是座位。没安全带,其他的方向盘踏板之类的全都有。 几人上车,耿泽华坐进驾驶室,点火,一踩油门,整辆车轻飘飘离地,像被风托着,嗖地蹿出4s店。 李二狗吓得一把抓住横木:“我滴妈,漂浮技术!这么先进!” 车子开出酆都城,车外,阴间风景让几人大开眼界。 城外是酆都城西郊,一片灰白田野,种的不是庄稼,是一人多高的纸钱树,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像麦浪一样。 纸钱田里,零星散落着几座土包,土包前插着木牌,写着“阳间某某之墓”,有鬼蹲在碑前烧纸,火苗是绿的。 再往前,一条黑水河横亘,河面漂着白色灯笼,一盏接一盏。河对岸,一排排小楼,门口竹竿上挑着各色幡子,写着“托梦一次十文”“代写家书五文”。 有鬼站在河边,拿着长杆钩子,勾河里漂过的灯笼,勾上来,拆出一张黄纸,纸上是阳间亲人写的信。 车子沿河岸飞了一阵,拐进一片黑树林。 林子很密,树木干枯,树枝上挂着铁牌,牌上写着“恶鬼羁押区”。 偶有鬼影被锁链拴在树旁,见车路过,抬头嚎一嗓子。 耿泽华看得津津有味:“阴间也搞分区管理,不知道有没有富鬼区和贫鬼区。” 胡小七也被窗外景象吸引:“我听姥姥说过,那些灯笼,是阳间人烧的‘水灯’,信差送到这儿,鬼们拆看内容,再托梦回去。” 李二狗来了兴趣:“那我要是给我爹写封信,烧个水灯,他是不是就能收到?” “理论上可以,”胡小七点头。 陈十安没出声,紧盯着黑树林深处,眉头紧皱。 他看见树林尽头,有座高耸石台,台上插着无数铁剑,剑身缠绕黑气,像一条条锁链,锁住台中央一团模糊影子。影子不断挣扎,只有叮叮当当碰撞声,随风传来。 他心头一跳,看那冲天妖气,应该是关押着一只大妖。 几个时辰后,车速渐缓,窗外景色也变了。 黑树林远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地面龟裂,裂缝里冒出缕缕黑烟,地底好像有火在烧。 天空更低更暗,乌云覆盖,偶尔有闪电划过,劈在地上,溅起一簇簇磷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妖媚女人(第2/2页) “荒原到了。”陈十安低声道。 车子缓缓降落,停在荒原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边缘,零星分布着几间低矮石屋,屋顶压着黑瓦,门前挂白幡,写着“武器”“肉食”“消息”字样,看样子,这是荒原上边上的小集市。 四人下车,脚踩在龟裂地面上,李二狗跺跺脚,皱眉嚷嚷:“这地儿放闹旱呀,多久没下雨了这是。” 耿泽华神色兴奋,搓着手:“伙伴们,荒原刺激探险,开始!” 陈十安直奔消息铺子,那是一间半地下石屋,门口挂着布帘,帘上绣着一朵血红色曼陀罗。 掀帘进去,屋里点着灯,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甜腻香味。 柜台后,坐着个女人,一袭红纱挂在肩头,黑发歪歪斜斜卷个髻,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嘴唇殷红。 见有人进来,她懒懒抬眼,声音软糯带笑:“哟~来个帅弟弟,买消息呀?” 陈十安被这声“弟弟”叫得头皮发麻,脸腾地红了,干咳一声:“打听荒原剑冢位置。” 女人起身,腰肢一扭,红纱滑落肩头,露出锁骨,步步摇曳着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头轻轻靠近陈十安,吐气如兰:“剑冢啊……有是有,可姐姐不要钱。” 陈十安往后半步,避开那只手,视线赶紧从胸前那片雪白中挪开,涨红着脸道:“那……那你要啥?” 女人轻笑,眼角弯弯:“姐姐呀,不要钱,不要物。嗯……弟弟你这么帅,那姐姐就要你一个人情。如何?” 陈十安皱眉,沉思片刻,点头:“成交。但事先说好,不能伤天害理,不能违背我原则。” 女人咯咯一笑,看向陈十安:“小弟弟真可爱,姐姐就喜欢讲原则的。”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荒原各处险地,其中有一个红色叉号,旁注两个小字,剑冢。 她轻轻抓住陈十安手,把地图塞放在他手里,手指顺势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媚眼如丝:“小弟弟与姐姐投缘,那就赠你句忠告,进荒原千万别大声喧哗,惊了那位,阎王大人来了也救不了你。还有,剑冢最好一人进,人多……容易出不去。” 说完,她转身回柜台,红纱一甩,背对众人。 陈十安握着地图,手心还残留那一下划过的冰凉。心里有些疑惑,这女人是谁?为何要自己人情? 他来不及细想,女人已抬手送客:“慢走,小弟弟,记得欠姐姐一件事。” 四人退出铺子,一直不敢大声呼吸的李二狗长出一口气,凑过来,一脸羡慕:“老弟,艳福不浅啊,那女的可能相中你了!” 陈十安凉凉看他一眼:“那是女鬼,这艳福给你要不?” 李二狗一想到那尤物是只鬼,脊背一凉,赶紧摆手摇头。 陈十安把地图展开,指给众人看:“剑冢在这儿,离咱们还有三十里。但她说只能一人进,我打算自己进去。。” 耿泽华皱眉:“你一人?万一出事,我们连救你都来不及。” 胡小七却道:“我姥姥也说过,剑冢凶险,一人进或许真是规矩。咱们可以在外头接应,一有不对就立刻冲进去。但是荒原这段路也不好走,怕是路上有恶鬼挡道。” 李二狗刚才在武器铺买了根铁棍,此刻觉得信心十足:“怕啥,碰见恶鬼,就干他娘的!” 陈十安点头,看眼肉食铺:“咱们再买些肉食带上,遇到恶鬼就投喂,应该有些效果。” 几人又在旁边肉食铺子买了几袋子肉食带上。一切准备妥当,四人再次上车。 耿泽华一脚油门,车子冲进荒原。前方,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像张开的巨口,等待着闯入者。 第165章 孤身入剑冢 第165章孤身入剑冢 车子在荒原上飞驰。这里比想象还要中荒芜,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无尽的干裂黑土。 远处,偶尔能看到几只黑影在地平线上晃动,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啥玩意儿?”李二狗指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 顺着他的手指,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群黑影正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有东西在挣扎。 “别出声,别动。”陈十安低声吩咐,把车速放慢,缓缓靠近。 离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群恶鬼,个个身高两米多,皮肤青紫,指甲尖锐如利刃,眼睛血红,正围着一头被铁链锁住的老鬼。老鬼怒目圆睁,青筋暴起,但挣不脱锁链,只能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老鬼应该是误入这里,被这群恶鬼围住了。”胡小七小声分析。 “救不救?”耿泽华皱眉。 那老鬼突然扭头,看向几人方向,面容悲愤中带着哀戚。 陈十安叹口气,他知道此刻应该马上离开才对,但看那老鬼眼神,他还是从车窗探出头,轻声喊:“到这来,我们有吃的。” 恶鬼们闻声抬头,血红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陈十安打开车门,把肉食袋子扔出去,肉块在地上滚了几圈,恶鬼们立刻扑上去,撕咬起来。 “快走!”耿泽华一踩油门,车子冲出老远。 开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声声震天咆哮,回头一看,那群恶鬼吃完肉食,追了上来。 “卧槽,这玩意儿速度不慢啊!”李二狗惊呼。 耿泽华回头,只见恶鬼们四蹄着地,速度飞快,越追越近。 “别慌。”陈十安迅速凌空画符,嘴里念咒,立掌往车门上一拍,“这是‘迷踪符’,能扰乱它们的追击方向。” 疾驰的车子突然左摇右晃,走位变得诡异起来。恶鬼们冲到车旁,停住,瞪着红眼四处张望,似乎失去了目标。 “发啥呆呢,加速!”陈十安催促道。 耿泽华回神,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木板盒底飘起一层灰雾,嗖地窜出几十丈。 迷踪符在车子刚才的地方形成一团白烟,恶鬼们扑进雾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嗷呜嗷呜直叫。 李二狗趴在窗边,嘿嘿笑:“老弟,你这招是不是叫人打墙?” 陈十安面色凝重,眼睛紧盯着前方:“保持警惕,荒原的鬼物不止一群,这才是开始。” 就在这时,前方地面突兀的鼓起一道土梁,中间裂开,一只巨大的骨爪破土而出,五指一合,迎面朝车子抓来。 “我靠!抓紧了!”耿泽华猛打方向盘,车头一甩,便开半尺,巨型骨爪抓空,五指插进地里,轰隆一声,沙石飞溅。 骨爪之后,一具五丈高的骷髅缓缓爬出,空洞的眼窝看向车子,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啦咔啦的摩擦声。 “别停,继续冲!”陈十安吼了一嗓子,快速掏出两张真火符,真气一激,符纸化作火球,直奔骷髅头颅。 火球瞬间击中,骷髅只是晃了晃脖子,骨头架子哗啦一动,又往前迈了一步,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胡小七急了,狐火凝成三颗蓝火弹,噗噗噗打在骷髅膝盖,骨头被烧红,在眨眼间又恢复原色。 “没用,这家伙不怕火!”胡小七喊。 陈十安眯眼一扫,发现骷髅脊椎中段,嵌着一块暗红色骨片。 “那块红骨头!”陈十安喊,摸出破煞针,真气灌注,针尖闪着银光,“老耿,靠近它左侧,二狗哥准备,打红色下面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孤身入剑冢(第2/2页) 耿泽华咬牙,把方向盘往右一掰,车子飘到骷髅腿边,李二狗双手握棍,全身真气集中双臂:“吃俺狗爷一棍!” 铁棍从窗户猛的刺出,精准点在红骨头下方,外面骨头被震得翘起半寸,陈十安抓住时机,手腕一抖,甩出破煞针,银光一闪,直接没入红骨头中心。 正抬手准备攻击的骷髅刹那僵住,下一秒,咔嚓一声,红骨头碎成粉末,巨大的骨架随之轰然倒塌。 “老弟牛逼!”李二狗欢呼。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骨头堆里忽然冒出缕缕黑烟,烟里传出嘤嘤的啼哭声,声音尖锐,一声连着一声,像婴儿一样,听得人头皮炸开。 远处,一股恐怖气息轰然散开! “坏了,惊了‘那位’!”胡小七脸色发白。 陈十安想起妩媚女人的警告,“不要大声喧哗,惊了那位,阎王来了也救不了”。 他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同时把车子熄火,四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黑烟越聚越浓,哭声也越来越大,看来是在召唤“那位”苏醒。 忽然,烟里伸出一只苍白小手,指甲漆黑,朝车子慢慢抓来。 陈十安冷汗下来了,脑子飞快转——不能硬拼,一旦再发出声响,把“那位”引来就糟了! 不能打……那么……就骗! 他掏出仅剩的两袋肉食,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然后朝相反方向用力扔出去,肉食落地,黑烟里的哭声顿了顿,那只白手也停住,缓缓转向肉食方向。 哭声停止,那股恐怖的气息停了下来。 陈十安赶紧打手势,耿泽华轻踩油门,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十几丈,绕过黑烟,继续向西疾驰。 直到黑烟被远远甩在身后,四人才敢大口喘气。李二狗抹了把汗:“妈妈的,那是啥玩意儿,太吓人了!” 陈十安也有些后怕,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就凭那股气息,就足以证明其恐怖。 车子继续飞驰,荒原越来越静,慢慢的,连风声都消失了。 接下来或许是那股气息威慑,也或许是几人运气好,没在遇到什么危险。 一个时辰后,在前方地平线上,远远出现一座高耸石台,台上插满铁剑,剑身缠绕黑气。 “到了!”陈十安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石台越来越近,四人下车,仰头望向那座剑冢。 站在剑冢跟前才知道,那哪是什么石台,是一座巨大的石山,山上不是树,而是铁剑如林,其上黑气翻涌,杀气冲天。 耿泽华呆呆的仰着头:“这是剑冢?这得多少剑埋葬在这……” 陈十安神色坚定,回头冲三人点头:“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头接应,注意时辰,若到姥姥规定的时间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先走!” 李二狗把铁棍往肩上一扛:“扯啥犊子呢老弟,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耿泽华拍拍他肩膀:“小心,情况不对就先撤出来。” 胡小七眼中全是担忧:“先生,要不我变回原形跟你进去吧……我是狐……不算人……” 陈十安给逗乐了,伸手在他头上揉揉:“放心,那里留不住你家先生”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剑冢山走去。 第166章 定不辱你威名 第166章定不辱你威名 陈十安一步迈进剑冢范围,世界立刻变了样。 灰、黑、暗红,三层杀气,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回过头,身后那条来时的路,瞬间被封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陈十安慌神,他没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放开神识。 透过层层杀气,他捕捉到另一股情绪,那是一种荒凉和悲伤。就像戎马一生的将军,一朝卸甲,被世人遗忘的那种迟暮的悲凉。 他睁开眼,观煞望气全开。 视线里,剑林中的每一柄剑都缠绕着灰色气流,有的浓,有的淡,那不是剑芒,而是杀伐一生后,留在剑上的情绪。 他试探着抬手,指尖刚碰到一缕灰气,一股巨大的悲伤猛地撞进心口! 那一瞬间,他看见沙场上的金戈铁马,看见拼杀后的血流成河,看见盔甲在身的将军跪倒在尸山血海,仰天嘶吼,看见无数的剑折断,看见信仰的旗被撕裂,看见将士们一个个倒下。 杀意、仇恨、不甘、悲壮、思念……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十安一咬舌尖,眼前幻象消失,他赶紧缩回手,低头看着指尖:“这些气不能碰,能乱人心智。” 他心知不能原地久留,眯眼望向剑林深处,迅速规划前进路线。 灰气淡的地方,是安全落脚点;灰气浓的地方,需要绕开;黑色和红色是怨气和杀气,更是碰不得!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快速画出静心符,贴在胸口,防止自己被影响心神。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迈步。前进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规划好的落脚点,走一步算三步。 往里走了约莫百步,灰气越来越浓,杀气也越来越重,空气里杀气凝成的压力如有实质一般。 忽然,他脚边一柄断剑嗡地颤了一下,像被惊醒。 陈十安立刻止步,屏息。 几个呼吸后,断剑不再动,性格中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屈指一弹,”地打在断剑剑脊。 断剑嗖地弹起,断口直指他咽喉,就在离皮肤一寸处停住,被陈十安瞬间凝聚的真气阻挡住。 他额头流出冷汗,只差一点,刚才若不是试探一下,而是冒然前进的话,那自己未必躲得开断剑的偷袭。 陈十安手指一翻,一枚铜钱出现在指缝,对准断剑剑脊轻轻一弹,叮一声,断剑应声而落,灰气散尽。 他看一眼断剑,确定没有威胁后,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剑越多,有的插在地上,有的悬在半空,有的横躺在乱石间,每一柄都在散发不同情绪,愤怒、不甘、悲伤、绝望…… 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场,埋的不是人,是剑的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定不辱你威名(第2/2页) 陈十安更加小心,又走出一段路,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个圆形石台上孤零零插着一柄剑。 此剑剑身斑驳,锈迹厚厚一层,毫不起眼,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像一位老将军,虽衣衫褴褛,仍气势凌厉。 陈十安心头猛地一跳,就是它了! 他快步上前,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剑柄,一股磅礴的能量突然从剑身迸发! 那肃杀的凌厉,像千军万马同时冲来,瞬间将他淹没。 贴在胸口的静心符瞬间自燃,化作飞灰。 陈十安眼前一黑,差点跪倒,赶紧一根银针扎在眉心,强行保持灵台清明。 “脾气不小!”他咬牙起身,再次靠近。 这一次,他将真气包裹右手,但手指刚碰到剑柄,一股更强大的排斥力轰然炸开,陈十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直接喷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抹把嘴角血。 这把剑显然被激怒了,他没再莽撞上前,而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用心感受那柄剑。渐渐地,他看见了。 剑中,有一位身披残甲的影子,手拄断剑,背对众生,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之巅。 他回头,目光穿过千年,落在陈十安身上,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期待! 陈十安心头一震,睁开眼,没起身,而是扬声说道:“龙泉,我是陈十安,鬼医一脉。今阳间遭难,欲借你出山。若随我走,我陈十安承诺,定不辱你威名!” 四周依旧安静,龙泉剑没有丝毫回应。但陈十安敏锐的捕捉到,就在他说完的刹那,环绕周围的杀气,出现了一丝波动。 陈十安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不放心这里,我会设阵替你护住剑冢,若事成你不愿留阳间,我必送你回来;若日后你随我,则不分主仆,并肩同行!” 说完,陈十安不再开口,而是缓缓站起身,静待龙泉剑回应。 静默三秒后,忽然,“嗡”一声轻响,斑驳锈剑微微震颤,锈屑簌簌掉落,露出黑色剑身,寒光凛冽。 “锵!” 一声龙吟,通体墨黑的长剑,剑身一弹,从石中升起,剑尖直指天空,发出清越长鸣。 陈十安大笑,一举右手,龙泉剑飞来,稳稳落在他掌中,剑身嗡鸣。 “哈哈,好!老伙计,随我下山!”他握紧剑,转身大步朝剑冢外走去。 下山的路,很顺利,所过之处,万剑齐喑,所有铁剑微微倾斜,在向它们的王行礼。 待他走出剑冢范围,身后忽然嗡声大作,万剑同时震颤,像在为它们的王送行,又像在告别: “去吧,王,去阳间,再展锋芒!” 陈十安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龙泉剑在他手中,寒光一闪,像在回应。 第167章 布置个大阵 第167章布置个大阵 剑冢外,李二狗三人远远看见陈十安握着一柄黑剑走出来,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立马迎上去。 耿泽华看着他手里的剑,喜道:“这就是龙泉剑?” 陈十安也挺高兴,这一趟比想象的顺利。他抬起手中的剑给三人看:“取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泉剑。” 胡小七满眼好奇,伸手就想摸,龙泉剑身一股杀气爆发出来,吓得他忙缩回手:“先生,这剑脾气挺大啊……” “呵呵,不是脾气大,古剑有灵,它对于你还很陌生,有排斥也是正常的。” 李二狗在旁打量一遍,看到陈十安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一拍他肩膀:“那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陈十安摇摇头:“离开前还得办件事。” 他转身望向整座石山剑冢,那里铁剑如林,黑气翻涌 “我答应过龙泉,他随我离开,我会要替它布置阵法,守住这座剑冢不受打扰。”他低声道。 耿泽华疑问道:“阵法?封住上山的路吗?” “不,是布置一座覆盖一整座石山剑冢的大阵,将这里完全封住,任何人和鬼物都无法靠近。” 耿泽华一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小安子,你好好说话!啥叫覆盖一整座剑冢的大阵?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知道这剑冢有多大嘛!” 陈十安把龙泉剑往身后一背:“谁跟你开玩笑?” 他指着剑冢:“那里面的剑,不只只是被遗弃的兵器,而是历经杀伐的魂。他们有过巅峰,有过辉煌,但现在却被埋葬在这里。他们……不该被打扰!” “而且,如此,龙泉才会放心随咱们出去。老耿,我需要你帮我,咱哥俩共同布置一个封灵大阵!” 耿泽华看他神色坚定,也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封住整座石山剑冢,也不再劝说,无奈点头:“行,你就说咋干吧!” 陈十安解开背包,倒出一地家当。有桃木钉、红绳、黄符、朱砂、银针,还有一小袋糯米:“幸亏这些家伙事都带进来了。” 他打开姥姥给的铜钱袋子,里面还有不少,估算着够用了。 “老耿,你先把车子开出去,离山脚三丈开外。” 耿泽华点头,把车子开离剑冢范围。 陈十安自己把材料装进背包,再将铜钱分一半给回来的耿泽华:“咱俩一左一右,从两侧绕着剑冢山脚,用步子量,每隔九米,在土里钉下一个铜钱。最后在山的那边碰头。 “老弟,我和小狐狸能干啥?”李二狗也来了兴趣。 陈十安想想,把桃木钉分给他俩:“二狗哥你跟着我,小七跟着老耿,每隔三个铜钱,钉下一根桃木钉。” 说完,他和耿泽华点点头,两人背对,开始用脚步丈量距离。 二人动作很快,每量出九米,就蹲下身,在土里埋下一枚铜钱。在后面跟着的李二狗和胡小七也不敢大意,数三个铜钱,就立刻手脚麻利的钉下根钉子。 一圈下来,李二狗腿都酸了:“这活儿比蹲马步还累啊。” 铜钱钉完,陈十安把龙泉剑剑尖朝下,扎进土里,用剑气作为阵法引子。又掏出一卷红线,把红线一头系在龙泉剑柄,另一头牵着,沿铜钱圈走,每走到桃木钉处,就把红绳往地上一压,再掐个诀,嘴里念:“红绳为脉,铜钱为骨,镇煞封灵,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布置个大阵(第2/2页) 红绳猛的一颤,嵌进地里,与铜钱、桃木钉连成一条线,把整座剑冢圈得严严实实。 红绳走完,陈十安又摸出银针,他找到剑冢艮位,蹲在地上,用银针在红线与铜钱交汇处轻点,针尖刺破地皮,渗出一丝黑气,随即被银针吸走。 胡小七蹲在旁边,一脸虚心好学:“这是在干啥?” “这是在放气,把剑冢里积压的杀气、怨气先泄一部分,省得布阵时撑爆。”耿泽华边看边解释给他听。 泄完气,陈十安开始画符。 他咬破指尖,用血调了朱砂,在黄纸上笔走龙蛇。先画“镇”,再画“封”,最后画一个“回”字,意为“可进可出,不伤根本”。 符成,他双指一夹,啪地贴在龙泉剑身,剑身立刻亮起一层银光。 “主符定了,接下来该下阵眼。”他抬头看三人,“阵眼分三处——天、地、人。天眼在剑冢顶,地眼在山脚,人眼……就是我。天眼位,需要一个人上去。” 李二狗自告奋勇:“天眼我去!” 陈十安点头,一拍龙泉道:“老伙计,你得让山上的剑让来条上山的路。” 龙泉剑发出一声轻微剑鸣作为回应。 陈十安又递给李二狗一面铜镜:“上山后,顺着没有剑的一条小路走,不要碰任何的剑,不要乱跑。到山顶后,把镜子平放,镜面朝下,别照反了。放完赶紧回来。” 李二狗接过镜子,进入剑冢,果然像陈十安说的一样,进去之后,在漫山遍野的剑中间,有一条干净的小路,直通山顶。他撒开腿,一路跑上山顶,找块平坦地方,放下镜子后,就又撒腿跑下来了。 地眼由耿泽华负责。 陈十安让他挖坑,一尺深,三寸宽,把糯米、指尖血、桃木屑混合填进去,再压上一张镇符,用来镇地气。 人眼最简单,也最危险。 陈十安拔出龙泉剑,盘膝坐在乾位,把剑横放在膝上,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在眉心一点,一滴精血渗出,落在剑身。 “鬼医一脉,以血为引,封灵镇煞,护我剑冢。阵起!” 随着一声“阵起”,所有铜钱同时亮起红芒,红线收紧,给山脚套了圈红箍;山顶铜镜飘起,悬浮在剑冢之上,射出一道银光,覆盖石山;山脚糯米混合物冒出一缕白烟,缓缓上升。 三光交汇,形成一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把整座剑冢倒扣其中,两个呼吸后,光黯淡下来,隐入石山,只有被触发,才会显露出来。。 陈十安因为逼出精血而脸色苍白:“成功了!” 还没等他高兴完,地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四人一个趔趄。 紧接着,一股磅礴恐怖的气息,从荒原深处爆发,并迅速向剑冢方向席卷而来! 陈十安脸色大变:“不好,刚才激活阵法的动静,惊醒了那位!” 第168章 耿泽华老爹 第168章耿泽华老爹 “跑!” 陈十安猛地大喊,薅住离他最近的胡小七脖领子就蹿出去。 李二狗反应快,立刻就跟着就往前冲,耿泽华一边跑一边回头瞅,速度也丝毫不减。 三丈远的距离,平时两步就能迈到,这会儿却感觉好远。四个人全部爆发潜力,向着车子方向狂奔。 终于跑到近前,眼瞅就够到车门了,耿泽华甚至抓住了门把手。 就在这时。 “轰!” 一股子恐怖威压从远处轰过来,车子横着飞起,连翻带滚地,被气流掀出十几米远。 四个人也被甩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陈十安眼前金星乱冒,胸口憋闷,他挣着想爬起来,但那威压如有实质一样,压得他动弹不得。想要运转真气,但更让他心底一沉! 丹田就像被封住,真气竟无法运转! “老弟……咱今儿是不是得交代了?”李二狗侧躺在他旁边,嘴角往下滴答血,脸上却还挂着那种二了吧唧的笑,“我老娘说……要是我死在外头,就……就把我弟家孩子过继给我……你说……我这算不算有后了……就是……还没娶到我的小雪……” “死你奶奶个腿儿!”陈十安咬着牙骂,一开口,血顺着牙缝往外渗,“一定有办法!”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知道,今天这一关,恐怕是难了。那股子恐怖威压正一层层往下落,像磨盘一样,往人魂上碾,再这么压下去,恐怕几人都得魂飞魄散。 “啊——”是胡小七惨叫出声,他修为最弱,灵魂感受威压的疼痛尤为强烈。 “小七!坚持住!”就在陈十安双目赤红,打算燃魂冲破威压,给他们打开一线生机时,变故出现了! “哼!” 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如洪钟大吕,震动整个荒原。 那压在四人身上的巨力猛地一滞! 与此同时,姥姥那的声音突然在四人耳边响起: “小子们,回家了!” 四人眼前蓦然一黑,一股强烈的抽离感袭来,再睁眼时,已经回到狐族小屋。 煤油灯昏暗,壁炉里的松木烧的暖烘烘的,空气里熟悉的味道,让众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四个人撑着坐起来,面面相觑,脸色都煞白,嘴角还挂着血痂。 “我……我没死……”胡小七说话直哆嗦,“刚……刚才那是?” 李二狗抹了把嘴角,疼得龇牙咧嘴:“我他妈以为要去见我老爹了……” 耿泽华嘿嘿一乐,一脸老子果然命大的样儿,丝毫没有担心。 陈十安没说话,他低头看胸口,衣服前襟一大片血,黏糊糊贴着皮肤。 他舔了舔裂开的唇,尝到铁锈味,这才真切地后怕起来。要是没有那一声冷哼,要是姥姥再晚半秒,他们四个现在估计已经跟地府报到了……不,也许连喝孟婆汤的机会都没有…… “吱呀——” 木门被推开,姥姥进来,手里托着个木盘,上头摆着四只粗瓷碗,热气腾腾,一股子药味儿。 “都躺着别动。”姥姥把碗挨个递过去,“刚才你们突然吐血,魂灯急剧变弱,我怕出事,就强行把你们招回来了。” 胡小七一见自家姥姥,哇的一声就扑进老太太怀里:“姥姥……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都有先生了还这么孩子气,这不是回来了么。”姥姥一下一下拍着胡小七后背,小声安慰道。 陈十安接过碗,小口抿了一下,知道这是固魂的药,一仰头全喝下去。热流顺着嗓子滚进胃里,一股子暖意才慢慢回到身体里。 姥姥拉了个小板凳坐下:“刚才你们遇到了危机?” 陈十安站起身,先向狐族姥姥一辑到底,才坐下,把进入荒原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姥姥,那是什么东西?光是气息威压就这么恐怖?”陈十安问。 “荒原那主儿,可不是一般鬼物。”姥姥解释道,“传说是一位鬼王,在上古年间跟阎君抢过座儿,落败后被放逐荒原,但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真容。今儿让你们几个小崽子给吵醒了,竟然还逃了出来,也算你们命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耿泽华老爹(第2/2页) “最后那声冷哼……”陈十安抬眼,“是谁?” 姥姥摇头,也很疑惑:“不知道。但能让那老鬼忌惮的,左右不过地府那几位大人。” “那为啥会帮我们?” “那就更不知道了。”姥姥意味深长的看向陈十安,“或许……是你祖上福佑……” “祖上……福佑……”陈十安皱眉,重复着这几个字,但仍是一头雾水。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一刻,若不是那声冷哼让那鬼王忌惮停手,给姥姥争取到拉回自己几人的时间,恐怕真就折在那了。 只是,那是谁?为什么帮自己? 陈十安摇摇头,他这人从小就有个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的,就扔在一边,总有看到答案的那天。 喝完药,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他展开布卷,挨个给三人施针,虽然无性命之忧,但终究被伤了神魂。 等他最后一针收回,眼前一黑,被李二狗一把扶住。 “老弟,你先坐会。” 陈十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姥姥又拿过来几味草药,捣碎后,熬了第二锅浓汤,一人半碗喝下去。 歇了半刻,陈十安把龙泉剑从背上解下来,装进姥姥递过来的一个空剑囊里,箭囊是老牛皮鞣的,上头绣着狐火纹。 陈十安躬身谢过,把剑背好。还有两样东西要找,时间很紧,四人不再耽搁,连夜辞别。 姥姥送到门口:“小七,听先生的话。” 胡小七满眼不舍,挥挥手:“回屋吧姥姥,外面风大。等过年我回来看您!” 车子发动,李二狗问:“老弟,咱们去哪?” “先回家休整一下,然后,下一站,漠北黑水城。”他看向耿泽华,“老耿,这回靠你了!” “这算啥事。我现在给我老爹打电话!” 耿泽华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臭小子,半夜三更的,又惹啥祸了?” 耿泽华嘿嘿陪笑:“没!没惹祸!我这不像您老了么!” “少特么废话!没事你能给老子打电话?赶紧说,不说挂了!” “别、别!有点事,那个啥,爹,我问你个地儿,漠北黑水城你知道在哪不?” “不记得!”那边说完电话就挂了。 耿泽华骂骂咧咧的又拨过去,等对面一接,就立马说道:“老耿头!你再敢挂我电话,我让我爷削你你信不!” “嘟——嘟——”对面又挂了。 李二狗乐不可支:“哎老耿,你老爹不爱搭理你,哈哈!” 耿泽华也急眼了,换个号拨过去,对面秒接,他声音一变,赖赖唧唧:“爷爷——” “哎,乖孙,咋啦,谁欺负你啦?跟爷爷说,爷爷点他家房子去!” “您儿子欺负我!他说我就随您了,一天天不干正事,还骂我,还说爷爷你老了管不了他了,还威胁我要揍我!”耿泽华这状告的面不改色。 “这狗犊子我看是皮痒了!乖孙你别哭,看爷爷我给你出气去!” 通完话,陈十安三人看向耿泽华的眼神,惊为天人。李二狗瞪着大眼,比划个大拇指,吐出俩字:“牛逼!” 五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这回耿泽华没着急接,响了半天后,才慢悠悠点了通话键,刚一接通,对面就咆哮起来: “你他妈个兔崽子!哎哟!爹……你别打……我问呢!问呢!兔……泽华啊,你啥事倒是说啊!” 耿泽华嘿嘿笑两声,也没敢太过分:“爹呀,我就想问问,漠北黑水城在哪?” “不知道!” “那我问我爷爷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良久,一声叹息传过来: “那鬼地方……不能去!” 第169章 回耿家村 第169章回耿家村 听出对面的语气很严肃,耿泽华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老爹,这回真没闹。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是一定要去的。您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只要这个地方存在,我就总能挖得出来,然后再去!您知道我干得出来。” 说完,耿泽华就闭上嘴,静静等待。 过了半晌,耿父才开口:“那里就是个绝地,不是活人能靠近的……罢了,你先回来,如果非去不可,那我带你们去。” 电话挂断,李二狗挠挠后脑勺:“老耿,你爹……看着脾气不咋好啊。” 耿泽华苦笑一声,把方向盘一打,车头调回哈城方向:“脾气不好?那是阎王爷的小舅子,又臭又硬。但他说让咱们回去,就是最大让步了,估计也是怕我不知深浅,打听来假消息就一头扎进去。” 陈十安笑道:“咱先回去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动身去你家,摸清情况后,再直奔黑水城。” “放心吧,我老爹不放心我,肯定能陪咱们去!” 胡小七咂摸着嘴:“我咋感觉……咱不像是去商量,像是绑架老爷子呢……” “自信点,”耿泽华拍拍他肩膀,“不是像,就是。” 李二狗点头赞许:“真男人,坑起爹来丝毫不手软!” 耿泽华斜眼瞪他:“怎么着?去不去了?” “去!肯定去啊!我夸你呢……” 一路说笑,车子很快开回哈城。 进了小院,四个人又累又伤的,连斗嘴的劲儿都没了,各自回房睡觉。 耿泽华这回长记性了,死活不去李二狗那屋,气的李二狗大骂他歧视自己。 他可不管那个,死皮赖脸非跟着陈十安,进屋就往炕上一躺,蒙上被子说啥就住这了。 陈十安也累了,没空搭理他,把被褥往旁边拽拽,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公鸡刚打鸣,陈十安就醒了。他坐起来,伸个懒腰,感觉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 伸完懒腰,感觉后脑勺子凉飕飕地,他一扭头,惊的差点儿一根银针甩出去。 只见耿泽华顶着俩乌青的大黑眼圈,直挺挺站在炕沿下,怀里抱着枕头,面目呆滞,眼神幽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卧槽!”陈十安一激灵,“你不睡觉站这嘎哈?吓死人了!” 耿泽华嘴角直抽抽:“我站这嘎哈?我站这给你守灵!你他妈呼噜打的跟电锯成精似的,一宿,整整一宿啊!我眼睛都没合过!你打呼噜你咋不说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十安有点尴尬,小声提议:“要不……你再补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回耿家村(第2/2页) “不睡了!”耿泽华把枕头往炕上一扔,黑着脸往外走,“睡啥觉啊,谁家好人睡觉啊!再也不睡了!” 李二狗正在院里刷牙,见耿泽华黑着脸,骂骂咧咧出来,一口白沫子差点笑喷:“咋的,老耿,昨晚听了一宿摇篮曲啊?该!让你歧视我,哈哈哈哈!” 耿泽华回头,幽幽一句:“狗哥,你猜秦雪在你身边能睡着不?” 李二狗立刻闭嘴,暗自犯愁,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 胡小七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袋包子:“都起来啦!吃早饭吧。哎?老耿你咋啦?这眼圈黑的,让女鬼吸精气了?” 耿泽华一脸悲愤:“女鬼没有!电锯成精倒是真的!” “额……那你真倒霉!” 耿泽华:“……” 几个人吃完早饭,简单收拾行李。 陈十安把龙泉剑背上,四人就开上民调局借来的那辆车,直奔蒙东海城。 一路上,李二狗负责讲段子,胡小七负责笑,耿泽华负责黑着脸开车,陈十安负责打盹。 终于,在服务区休息时,耿泽华忍不住了,一指陈十安:“你还困了!你竟然还困了!你咋好意思的!” 给大家都乐得够呛,胡小七安慰道:“那啥,老耿你下回跟我睡,我不打呼噜。” 傍晚六点,东北的天早就黑透了,车子进入海城。 耿泽华介绍,自己家在郊区镇子的一个靠山村子里,全是本家人,听老爹说是百年前迁过来的,就叫耿家村。 说着话,就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进院。 耿泽华家是典型的蒙东农家,院墙垛子齐胸高,漆黑的大铁门,里面是一个土院子和三间大瓦房。 陈十安有些意外,这萨满家族看起来,和普通农户没啥两样。 耿泽华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爹——妈——爷爷——我回来啦!” 中间房门打开,出来一个妇人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乖孙——可想死爷爷喽!”老头腿脚利索,几个跨步就冲过来,抓住耿泽华满眼都是宠溺和稀罕。 妇人也眉眼含笑的站在旁边,看着这爷孙俩亲近。 “爷爷,妈,我爹呢?” 耿爷爷边招呼大家进屋,边说:“你爹一早就出去了。” 耿泽华脚步一顿,一脸怀疑:“他不能跑了吧?” “他敢!”耿爷爷吹胡子瞪眼,又反应过来,一拍耿泽华脑袋,“兔崽子,怎么说你爹呢,没大没小的!” 第170章 陈爷爷! 第170章陈爷爷! 耿爷爷把四人往屋里让:“来来来,都进屋,脱鞋上炕,暖和暖和脚。” 屋里很有生活气,水泥地面擦得锃亮,圆木桌上铺着桌布,还是红底印牡丹花,看着特别喜庆。 陈十安走在最前,鞠了个浅躬,双手递上路上买的两盒茶叶、两瓶老白干:“耿爷爷,初次上门,也不知道您老好哪口,就随便带了点,您别嫌弃。”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耿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东西,“乖孙,快给爷爷介绍一下你朋友!” 耿泽华一捂脑袋:“哎哟,把这事给忘了。这个大个子叫李二狗,是哈城人;这个漂亮小子叫胡小七,是东北灰狐家的仙;会来事这小子,叫陈十安,是东北鬼医一脉,那一手银针绝活,老厉害了!” 每介绍一个,耿爷爷就笑眯眯点头说好,等介绍到陈十安时,他眼睛一亮,看向陈十安:“可是鬼门?” 陈十安笑着点头:“是的耿爷爷,鬼医是东北鬼门三脉之一。” “你可认识,陈辽山?” “他是我师兄。” 闻言,耿爷爷更热情了,一把拉过陈十安坐到炕上:“辽山兄可好?当年我们两个行走江湖时,被称为浪子双雄!哎呀呀,那时候可真是刀光剑影,名闻天下啊!” 浪子……双雄? 这名字把陈十安雷的够呛,但一想到自家师兄那舞王风姿,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十安憋着笑:“师兄好着呢,就是总跟嫂子闹别扭,前两天还打电话说嫂子和他闹离婚,刚给哄好。” “哈哈,这老东西!”耿爷爷一拍大腿,乐不可支,“辽山那风流货也有今天!” 正说笑着,门帘一挑,耿父拎着个大包裹进来。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眉骨棱高。 一进门看着耿泽华,眉毛立起来,眼睛一瞪,刚要开骂,就听见旁边耿爷爷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但陈十安明显看到这中年汉子打个冷颤。 耿父嘴角抽了抽,立马换上一副笑模样,衔接特别丝滑:“小华回来啦?你妈把羊肉片好了,赶紧带朋友上桌,晚上吃铜火锅,暖暖身子。” 耿泽华冲陈十安挤挤眼,小声嘀咕:“瞧见没?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爷爷就是定海神针,在我家,那是绝对的南波万!” 李二狗忍笑忍的辛苦:“我看你才是南波万!你这是携爷爷以令老爹!” “哟呵,没看出来啊,二狗子挺有文化呀!” 耿母进屋招呼大家,可以开饭了。众人来到堂屋,饭桌上铜火锅炭火通红,高汤翻滚,奶白的汤面浮着枸杞、红枣、姜片,香气四溢。 旁边摆了大盘小盘的各种肉菜和素菜,麻酱、韭菜花、腐乳汁等调料俱全,一看就用了心准备。 四人赶了一天路,早就饿懵了,坐下后,筷子直奔铜锅。 羊肉下去三秒,粉粉嫩嫩,蘸上麻酱,一口吃下去,李二狗眼泪差点下来:“婶子,这也太香了!!” 耿母又下了两筷子肉:“爱吃就多吃,后厨还有不少肉呢。” 耿爷爷拎起小酒盅,冲陈十安一比划:“来,辽山的师弟,咱哥俩走一个!” 陈十安双手捧杯,一口闷,辣得直哈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陈爷爷!(第2/2页) 三杯酒下肚,耿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终于切入正题:“到底咋回事?你们几个小崽子,咋就盯上黑水城了?” 耿泽华赶紧把嘴里肉咽下去,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逆规之秤讲到百年阴谋,从昆仑生死台讲到幽冥之门,再讲到龙泉剑三样圣物…… 说到最后,他神色认真:“老爹,这次真不是闹着玩,逆秤秤主布了一盘大棋,要是让他把九脉龙气都收了,咱这阴阳道就真完了。” 耿爷爷冷哼一声,把酒杯重重一放:“这贼子!贼心不死!九十年代被国内阴阳道跟国家联手围剿一次,以为他们死绝了,没想到今天又死灰复燃!小子们,黑水城我也知道,我跟你们去!” 耿父一脸无奈,赶紧拦住:“爹,您老别闹,我陪他们去就行,您在家等我们。” 耿爷爷眼珠子一瞪:“咋的?狗犊子嫌我老了?我当年走阴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呢!” 耿父秒怂,赔笑道:“哪能啊!您老是咱家定海神针,有您在家坐镇,我们才没后顾之忧。” 耿爷爷哼哼两声,算是勉强同意,又冲陈十安举杯:“小安子,来,再走一个,有事就喊老哥,逆秤那帮瘪犊子就欠削!” 陈十安笑着举杯:“那小子先谢谢您老!” 酒足饭饱,耿父把那个大包裹拎过来,解开,露出四件带兜帽的皮草大衣,油黑发亮。 “一人一件,黑水城那鬼地方,这时候白天零下三十多度,夜里能冻掉耳朵。” 耿泽华急了:“爹,这才四件,你的呢?” 耿父呵呵一乐:“我有,这几件是专给你们收的,新的,没上身,别嫌弃。” 耿母说:“你们睡南屋,被褥都铺好了,缺啥少啥跟婶子说!” 耿爷爷背着手站在门口,冲陈十安抬抬下巴:“小安子,你跟我来。” 陈十安赶紧跟着老爷子进了东屋。老爷子从柜子里摸出个红布包,打开,是一枚铜制令牌,正面刻着“萨满”二字,背面是缠枝火纹。 “这个拿着,”耿爷爷把令牌拍他手心,“到黑水城,万一遇上走阴的老东西,亮这个,能省不少麻烦。” 陈十安双手接过,鞠了一躬:“谢谢耿爷爷。” “谢啥,辽山的师弟,就是我老弟,都一家人,不兴客套。”老爷子拍拍他肩膀,小声道,“要是……真遇上茬子了,就捏碎这牌子,我豁出老命也去救你们。” 陈十安心里一热,刚想再说两句,外屋传来耿泽华的喊声:“爷爷,房间分好了,让十安早点歇着吧,明儿还得赶路!” 耿爷爷应了一声:“去吧,早点睡,养足精神。” 陈十安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耿爷爷在后面补了一句:“乖孙,你过来!” 耿泽华屁颠屁颠跑过去:“咋啦爷爷?” 耿爷爷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十安是你叫的?没大没小!我跟你辽山爷爷是把兄弟,小安子是辽山师弟,按照辈分,你得叫他陈爷爷!听见没?” 耿泽华抱着脑袋,一脸凌乱:“……” 第171章 黑水城往事 第171章黑水城往事 第二天,陈十安睁眼,刚穿好衣服,就听耿母轻轻敲门:“小子们,都起来啦,疙瘩汤出锅了!” 陈十安赶紧扒拉醒李二狗和胡小七。昨晚耿泽华说啥不跟他们睡,回自己卧室睡的。 洗漱完来到堂屋,桌上已经摆了一大盆面疙瘩汤,汤里飘着土豆丁、白菜叶,香油一点,勾的人馋虫直动。 李二狗和胡小七一人抱着一个大海碗,呼啦啦往嘴里扒,烫得直吸溜。 耿泽华蔫头耷脑坐旁边,让人费解的是,明明回家应该睡得很香,但看着又像一夜没睡,那脸上的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陈十安坐下,刚想打招呼,耿泽华立马抱着碗,把身子扭向一边,闷头喝疙瘩汤。 陈十安纳闷:“老耿,咋的?我惹你了?” 耿泽华哼一声,别过脸,那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李二狗凑过来,小声嘀咕:“别搭理他,大早起来就这副德行,问也不说,跟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的。” 胡小七眨眼:“做噩梦了?” 陈十安摇摇头,盛了碗疙瘩汤喝起来。 在里屋收拾完行李,刚走出来准备吃饭的耿父一拍陈十安肩膀:“十安,昨晚休息的咋样?” 还没等陈十安说话,耿爷爷就噌的从东屋蹿出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耿父屁股上:“喊谁呢喊谁呢?小安子是我兄弟,你得叫陈叔!没大没小!” 耿父被踹得一个趔趄,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子,嘎巴嘎巴嘴:“陈……陈叔……” 陈十安一口疙瘩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这才明白耿泽华为啥别扭!敢情自个这辈分一夜之间涨了俩台阶。 他扭头看耿泽华,那小子黑着脸,正拿筷子戳碗底,看着像跟自家碗有仇似的。 李二狗噗嗤地笑出声,捅捅耿泽华,一脸坏笑:“大孙贼,以后见了我记得叫李爷爷!” 胡小七也放下碗,看着耿泽华,一本正经道:“小华子,往后谁欺负你,报七爷爷名儿,我给你撑腰!” 耿泽华脸由黑转紫,筷子一摔,刚要发飙,耿爷爷眼珠子一瞪:“干啥?想造反?长辈跟你逗两句,你还敢急眼?” 耿泽华立马蔫了,缩着个脖子:“我哪敢……”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连耿母都边笑边摇头:“行了行了,别闹了,快吃饭,凉了对胃不好。” 饭后,耿父背上背包,指着皮草:“这个拿着,进黑水城得穿。” 四人一人分一件黑皮大氅,毛领子能把半张脸埋进去。耿泽华摸着衣服,心里不是滋味:“爹,我这件给你吧,我穿羽绒服就行。” 耿父把自己的旧羊皮袄拎起来,笑道:“我这件跟了我二十年,多大风都打不透,放心。走吧,车加满油了,路上再补物资。” 五人挤进越野车,耿父坐副驾,耿泽华开车,直奔北线高速。 李二狗扒着车窗看风景,嘴里闲不住:“叔,漠北到底啥样?真有一望无际的大沙漠?” 耿父摇头:“漠北是俗称,地理上叫岭北,东起大兴安岭,西到阿尔山,中间全是戈壁、草原、盐碱滩。黑水城就在二连城西北,挨着国境线,再往北就是外蒙。” 胡小七:“那咱不是就出国了吗?” “想啥呢,”耿父笑骂,“边境线有边防。黑水城是古遗址,早被黄沙埋半截,咱得趁正午阳气最旺时进去。” 陈十安插话:“叔……” 没等他说完,耿父瞅陈十安,一脸紧张:“可别乱叫,你是我叔!” 陈十安失笑:“您别这么说,耿爷爷就是开玩笑呢,咱们各论各的。叔,黑水城您之前进去过?到底遇见啥了?” 耿父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掏出根烟,点着。车窗打开,天空阴暗,草原尽头跟天空糊成一片。 “……那时候我年轻,仗着有点道行,天不怕地不怕。”耿父声音低下来,“藏宝图是收破烂手里买的,一张羊皮卷,上头画着黑水城的阴司库,说里头有前朝萨满的圣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黑水城往事(第2/2页) “我聚集了五个朋友,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背着干粮和各自的家伙事,兴冲冲就去了。” “头一个月寻找黑水城,还算顺利,把外围的沙包、风蚀蘑菇都摸遍了,真让我们找到半截残碑,上头刻着黑水俩个篆字。” “大伙高兴啊,以为宝库就在眼前。可进了黑水城才知道……” 耿父顿了顿,把手伸出窗外,点了点烟灰。 “那哪是宝库,是张嘴的阎王殿……那城里全是风干的骆驼、人骨头。我们搜索了一天,晚上搭帐篷打算第二天继续搜索。可谁知道,第一晚就出事了……守夜的老刘,当天晚上人就没了,等第二天我们发现时,只剩一张皮,平平整整铺在沙子上,五官还在,但血肉和骨头……全不见了……” “第二晚,我们轮流守夜,再没敢合眼。但没用,小王去撒尿,还没离开我们视线,人就倒地了,嗓子眼里往外冒黑沙……是活活憋死的。” “剩下我们四个,吓破了胆,想往回跑,却发现来时的脚印被风吹散,罗盘指针全部失灵。” 耿父深吸一口烟,白雾从鼻孔喷出来:“跑不出去,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后来,我们找到了内城地宫。谁知道石门打开后,黑水似的阴煞全部涌出来,老张拿桃木剑挡,小李子扔符,但一点用没有,瞬间就被煞气吸个精光。” “我仗着家传的萨满鼓,勉强护住最后俩兄弟,但没抵挡多长时间,鼓面也被煞气撕开裂口,杨小子就那么没了。” “那……咋出来的?”耿泽华问。 “我唱了咱家的请神调,把家仙请上身,借仙家道行,劈开一条缝,拖着仅剩的老赵往外冲……但老赵半路还是被黑水卷了脚,我拽着他胳膊,可那股劲儿太大,生生把他半截身子撕走……” 耿父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爬出城,被巡边的牧民救起……我的兄弟……一个都没出来……” 大家都沉浸在耿父的那段往事里,可以想象,独自逃出的耿父,这么多年,该有多自责和绝望。 耿父睁开眼,叹口气:“所以,我不同意你们去那里,但我知道自家小子的尿性,我要是不跟着,他肯定能找到路自己进去。我总不能绑着你们,而且事关幽冥之门,我……不能那么自私。” 陈十安知道,若没有逆秤的事,耿父就是绑着耿泽华,也不会让他走自己的老路。 他理解耿父为人父的担忧,安慰道:“叔,这次咱不一样。咱们这次准备充分,而且底牌众多,还有您领路,定可以取回玄武甲,也给您那几位兄弟讨个公道。” 耿父睁开眼,里面血丝纵横:“说得好。这回,咱爷几个并肩,把黑水城翻个底朝天,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邪祟能猖獗至此!” 车一路向北,草原逐渐变成灰黄戈壁,风卷着沙粒拍打车身。几人饿了就在车里吃带的干粮,耿泽华和耿父换着开车,除了上厕所,几乎没停过。 第二天傍晚六点,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远处二连城的灯火亮起。 耿父指路,车子七拐八绕,在城边上一家小宾馆门口停下。 老板是个蒙古大汉,汉语带着浓重鼻音,收了钱,递给他们五把钥匙,又指指后院:“车停里头,夜里风大,别叫沙子埋了。” 晚饭就在宾馆对面的小饭馆解决。 热腾腾的羊杂汤、孜然羊肉、油炸馓子,把一天半行程的风沙寒气都压下去。 耿父吃得不多,只低头喝茶,偶尔抬眼望窗外黑漆漆的戈壁,眼中带着追忆。 吃完饭,耿父交代道:“都早点睡,明儿九点出发。找到黑水城后,正午进城。” 众人点头,各自回房。 耿泽华在前面走,突然一扭脸,冲陈十安来一句:“陈爷爷,您老晚安。” 陈十安脚下一滑,差点磕门框上。李二狗和胡小七笑得直拍墙,耿父也忍不住别过脸,肩膀一抖一抖。 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开来。 第172章 进黑水城 第172章进黑水城 上午八点五十,五人退房,顶着北风出了宾馆。耿父把旧羊皮袄的领子竖到鼻尖,只露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冲众人摆摆手:“上车,前面这段能开车,后面就得走路了。” 车子越开越偏,从柏油路到水泥路,从水泥路又到土道。 道两旁是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再后来连草坷垃都看不见,只剩灰黄的戈壁,一马平川,秃到天际。 又开了一段路,车停在一片风蚀洼地。 耿父跳下车,用皮靴蹬了蹬地面,黑色沙土扬起一片。他抬头看看日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旧罗盘,铜指针颤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就这了,再往前,车轮子得被黑沙吃喽。”耿父把背包往肩上一甩,示意众人下车,“接下来得步行,正午前必须赶到城口。从这里开始,尽量别运转真气,这鬼地方对咱们有压制。” 几人把皮草大氅穿好,连帽兜的扣带勒紧,只露一双眼睛。耿父把萨满鼓挂在腰间,鼓面用红绳缠了三圈,鼓槌别在皮带上。 他又给每人发了一块羊油:“含嘴里,别咽下,防黑沙呛肺。” 陈十安含住羊油,一股膻味直冲脑门,却感觉胸腔里那股被压制的真气缓了缓。他把龙泉剑横背在身后,用布条缠紧。 李二狗闷声闷气问:“叔,这鬼地方咋看都像普通戈壁,能有城吗?” “跟我来。” 耿父带头往前走,走到一处戈壁前停下来,那里像被巨斧劈开,裂出一条三米宽的缝隙,缝里往外涌着灰黑色的沙。 日头悬在头顶,阳光却照不透那层黑沙,缝隙周围反而比别处更冷,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结成白雾。 “这就是‘黑风口’,原是古河道。”耿父指着裂缝,“正午,黑沙被日头压着,还能走;一过午时,风一起,沙子活过来,人进入能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们跟我走,听指挥。” 说罢,他第一个跳下裂缝。 灰黑沙面踩下去直接陷到脚踝,奇寒无比,隔着皮靴都能把脚背冻得发麻。 五人排成一列,耿父打头,耿泽华第二,陈十安居中,李二狗、胡小七垫后。 裂缝越走越窄,越走越深,没多久,头顶天空被挤成一条灰线。 耿父边走边敲鼓,鼓声闷在沙壁间,“咚咚”回荡,震得人心口发颤。 鼓点一起,黑沙便稍稍退散,露出脚底青黑色的石皮,上头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半小时后,裂缝突然开阔,一座残破的瓮城拔地而起。 城墙全用黑石垒砌,石面布满蜂窝状风洞,风一灌,发出“呜——呜——”长鸣,像有人在远处哀哭。 城门早塌了,只剩半扇,也仿佛随时会倒下来。门槛外,一字排着七具石兽,缺头少尾,都面朝着城外,看起来像是古时候的守城兽。 耿父抬手示意停步,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有二十分钟才正午,先别进城,大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五人蹲在背风墙根,各自掏出干粮。 耿父给每人发一块奶豆腐、一条风干的羊肉,自己也嚼得“咯吱”响。 李二狗咬了一口,冻得跟石头似的,得含半天才能嚼动,含混问:“叔,这城咋看着没啥特别的?你那会儿也是从这门进的?” 耿父摇头,抹了把胡子上的冰碴:“当年我走的是西门,这些年早被黑沙埋了。这是正门,虽然煞气更重,但正午阳气足,能压一阵。所以说,得正午才能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进黑水城(第2/2页) 胡小七把自己缩进皮草里,感觉全身无力:“我感觉妖气在往外漏……” 耿父把鼓面解开,用红绳重新缠紧,沉声道:“黑水城被‘黑水阴煞’泡了上千年,活人进来,真气、阳气一起被抽走,越往里越快。这也是为什么我称这里为绝地。我这鼓声能震开三尺净空,你们都别离开我超过三步。” 他又拿出几个被油浸过的三角巾分发给几人,叮嘱仔细系好,遮住口鼻。 说话间,日头升到正顶,耿父一挥手:“时间到了,进!” 五人穿过残门,脚下瞬间变得冰凉,寒气顺着脚心往上钻。 城门洞不长,越往里走越黑,耿父晃亮头灯,光柱所照之处,全是黑沙。鼓声所过,黑沙簌簌往后缩,露出满地碎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一出城门洞,眼前是一座被黑沙埋了半截的古城,屋脊、墙头只露出个尖。街道成沟,黑沙在沟里缓缓流动,偶尔鼓起一个包,炸开后,四周黑沙立刻结一层白霜。 风卷着沙粒打着旋儿,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一样疼,没走几步,三角巾就蒙上一层黑灰。 李二狗闷声大叫:“我眼毛冻住了!” 耿父一边仔细辨认路线,一边叮嘱:“千万别用手揉,越揉越冻!” 陈十安试着运转真气,丹田却只有微弱反应,刚聚起一点真气,就被黑沙吸走。好在丹田里的灵核还在运转,缓慢但有效的一点点生成真气。 “别停步,快走!”耿父鼓声急促,“前面有一间石屋,那儿能避晚风,得快点赶到那!” 五人踩着没膝的黑沙,深一脚浅一脚往城里挪。耿父边走边敲鼓,鼓点所到之处,黑沙能退开尺许,给几人留出迈步的地方。 约莫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完整的石屋,屋顶被风蚀出几个洞,好在四面墙还在。 耿父带头推开门,一进石屋,那股入骨的寒气瞬间褪去一大半。 他让众人靠墙根坐下,自己摸出火石,在墙角点起一小堆带来的驼粪,给石屋里添了点暖意。 “都别运功,省点真气,”耿父把鼓横放膝上,喘着粗气,显然这一路敲鼓,消耗很大。 “今天不能再走了,你们需要适应气温和没有真气。尤其是等太阳偏西,外头温度能掉到零下五六十。” 耿父从背包摸出只铜酒壶,里头是自家泡的烧刀子,一人递一壶:“抿一口,里面加了药,能暖脏腑,别贪多。” 陈十安抿了一口,火辣辣一条线直冲丹田,但暖意刚起,又被吸走。 他抬眼望屋顶破洞,外头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黑沙上涨,沿着墙缝缓缓渗进来,发出嘶嘶细响。 耿父把火堆拨了拨,继续给几人讲:“黑水城只有正午到太阳落山前能在外头走。至于上午为啥不能出去,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之前的诡异死亡都发生在上午。至于夜里……” 他指了指门外:“零下五六十度,黑沙全部活过来,没有真气抵挡,谁出去谁死。” 耿泽华坐在火堆旁烤手,想了想说道:“爹,明天……你在这等我们吧,我们取完甲就回这石屋,咱们再一起出去。” 耿父灌了一口酒,眼睛瞅着火堆,低笑道:“我是你爹,自古就没有看着亲儿涉险不管的道理。” 耿泽华看着火光照映的老爹,不再说话,只是往耿父那里靠了靠。 第173章 学习萨满鼓 第173章学习萨满鼓 石屋里,火堆哔啵作响。 陈十安靠着墙,把龙泉剑横放膝上,想着怎样去找玄武甲; 李二狗抱着变回狐狸的胡小七取暖,耿泽华给老爹点根烟,爷俩谁也没说话,只剩火光照着影子,一跳一跳。 “都眯一会儿,”耿父低声说,“养养神,明天还得往里走。” 陈十安点点头,却没闭眼。他想了想,盘膝坐下,把羊油又含了一块,舌尖顶着上颚,催动灵核,暗暗运起“观煞望气”。 丹田里那颗灵核转得缓慢,但运行的真气不受黑沙煞气影响,缓慢也只是因为灵核是新生的。 他放缓呼吸,神识顺着眉心悄悄探出去。 在离体的刹那,寒气立刻顺着神识往脑仁里钻。陈十安咬紧牙,没收回神识,短暂停留片刻,感觉适应寒气后,催动神识慢慢穿过石屋墙缝,钻到屋外。 外头天色漆黑,黑沙不再流动,而是蠕动起来,互相碰撞,发出细响,像有无数牙齿在磨擦。 陈十安头皮发麻,把神识往更远处探。 在城中心,有一片煞气浓厚的区域,区域中心,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神识刚探过去,就一阵强烈刺痛袭来! 他鼻子嘴角渗出鲜血,然而神色未变。强压下尖锐的刺痛,他继续把神识深入,疼痛不断加剧,就在他开始一阵阵眩晕时,在那团煞气底部,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土象之气,那气厚重、沉稳,虽然被煞气包裹,但丝毫不受影响。 “找到了!” 陈十安猛地睁眼,虽然头痛欲裂,但脸上带着喜色。 他抬手抹掉血,轻轻说:“在城中心,煞气最浓的地儿,那地下有东西。” 耿父正给火堆添粪,闻言手一抖:“你探了内城?!” 陈十安点头:“中心区域有片煞气团,像倒扣的黑锅,锅底压着一股土象之气,我怀疑就是玄武甲。” 耿父脸色难看:“那就是内城地宫……当年,刚打开地宫门,老张和小李子就……唉。” “您进去过那里?” “没进去!门刚开,煞气就扑出来,我转头就跑,如果再慢一步,我也得留在那儿。” 两人陷入沉默。 火堆啪地爆了个火星,映得墙上影子一跳。 半晌,陈十安开口:“叔,从这儿到地宫,需要多久?” “不远,我知道路,明天太阳落山前能到,”耿父抬眼,血丝满布,“但我不同意去,那地方根本进不去。” “我得去。”陈十安肯定道,“整座城,只有那儿可能藏玄武甲。我必须拿到手。” 他看着耿父眼睛,神色认真:“耿叔,明天您把我送到内城,告诉我路就行,您和泽华他们退出来,等我取完甲,就出来和你们汇合。” 耿父急了:“那不行,要去一起去!咱们一起出来的,就必须一起回去!” 陈十安按住他肩膀:“耿叔,我丹田有一枚灵核,是龙脉灵气凝的,专克煞气。我一人去,就算不成功,也能退出来,但泽华他们,我护不住。” 耿父瞪着眼,一把扣住他手腕,真气探进去。果然,一颗米粒大的金核在丹田缓缓旋转。 “真……真有这种玩意?那这样,明天让他们仨小子留在这里,我跟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学习萨满鼓(第2/2页) 陈十安摇摇头:“叔您相信我,我肯定能全身而退。这黑水城太过诡异,您得留下保护他们仨。” 良久,耿父长叹一口气,想了想,把腰间萨满鼓解下来:“要我同意也可以,但有个条件。给你一夜时间,学会萨满鼓。这鼓能震煞,也能保魂。真到扛不住,敲‘请神调’,灵魂能瞬遁阴界,最起码不能形神俱散。若学会了,带着鼓,也多一分胜算。” 陈十安抱住鼓,心里一暖:“叔,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学会!”耿父瞪眼,声音却哽咽,“我老了,再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老一少把火堆往中间拢了拢,耿父把鼓面朝上,手指轻抚那几道旧裂痕,认真讲解起来: “萨满鼓,说白了是‘魂桥’。鼓面是‘阳桥’,鼓背是‘阴桥’,槌落阳桥,声震三界;槌落阴桥,魂遁九幽。现在我给你演示,你记好了。” 他拿起鼓槌,轻轻一点鼓心,“咚——”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这是‘起桥’,一声定魂,三声开桥。再敲边,” 鼓槌沿鼓边滑过,“哒哒哒”三声脆响。 “这叫‘跑马’,让家仙识路,也给自个壮胆。最后‘落桥’,” 他猛一击鼓背,“当!”鼓声戛然而止。 “这一声,魂归体,桥断阴,阳人回阳。” 陈十安凝神看,鼓槌在耿父手里,起、承、转、合,每个点都配合呼吸和真气。 他跟着拿槌,先轻后重,先缓后急,鼓声在石屋里回荡。 耿泽华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老爹在教鼓,一骨碌爬起来:“我爹连鼓都传了?这玩意儿……不是不外传吗?” 李二狗也醒了,抱着膝盖看:“老弟要是学会了,以后打架先敲鼓,那气势,直接无敌!” 胡小七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我家先生,自然是最厉害的!” 耿父没搭理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陈十安手:“鼓点别乱,心跟着鼓走,鼓跟着气走,气跟着魂走!再一遍!” 陈十安闭眼,脑海里浮现耿父刚才敲鼓的细节,全身灵窍全开,手腕猛的一沉! “咚——哒哒哒——当!” 鼓声落,真气起,门缝黑沙被震得倒卷出去。 耿父张大嘴,跟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陈十安:“一……一遍就会了?” 耿泽华揉揉眼,确认不是做梦,一拍大腿:“爹,您老教了我三年才学会‘起桥’,人家一夜就会了?这上哪说理去!” 耿父看眼耿泽华,叹气摇头,再看眼陈十安,满眼都是喜欢。整个一副,若陈十安是我家的多好的表情。 李二狗哈哈大笑:“老耿,认命吧,你陈爷爷天赋异禀,和他比,你这不找虐呢嘛!” 耿父神色复杂地拍拍陈十安肩膀:“我同意了,明天鼓你带走。剩下时间,你可以多练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敲鼓时,要注意气和窍的配合。” 陈十安冲耿父深深一揖:“谢谢叔。” 接下来的时间,陈十安都在熟悉萨满鼓。在他看来,这虽然是另一种体系,但这世间所有大道,无非阴阳二字,一理通则百理通。 第174章 下地宫寻甲 第174章下地宫寻甲 陈十安练了一夜,天亮了才疲惫的靠墙眯一会儿。 耿泽华等人先后醒来,都安静的坐在火堆旁,尽量不发出声音,让陈十安多睡一会。 临近中午,耿父才站起身,轻拍还在打盹的陈十安:“小子,醒醒,快到时辰了,你把鼓再敲一段我听听。” 陈十安也没睡实,他睁开眼,揉了把脸,丹田灵核微微一转,手腕顺势扬起: “咚——哒哒哒——当!” 鼓声在石屋里嗡嗡回荡,门缝的黑沙在鼓点响起瞬间,就倒卷出去,露出门口干净地面。 耿父侧耳听了两秒,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开,露出点笑模样:“不错,有模有样,比我当年强。” 耿泽华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小声嘟囔:“我学了三年才敲出‘起桥’,人家一夜就会了……人比人得扔。” 耿父听见,抬手给儿子后脑勺一下:“少废话,天赋这玩意儿能比么,赶紧收拾,准备出发去内城。” 五人把皮草大氅重新勒紧,三角巾也全部系上。 耿父把萨满鼓给陈十安系在腰上:“路上注意真气消耗,那里面一旦真气运转不了,就是死路一条。” 陈十安点头,把龙泉剑背好,一行人推门出屋。 正午的黑水城日头灰白,黑沙随风飞卷,寒气直往人身体里钻。 耿父示意陈十安敲鼓,鼓点一起,黑沙退开尺许。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往城中心前进,没走多大一会,就被冻的手脚发麻。 走了两刻钟左右,街道越来越窄,两旁被黑沙埋住的屋脊只露出个尖。前方出现一道拱门,门框被风蚀得千疮百孔。 耿父抬手示意停步,回头冲陈十安努努嘴:“从这开始,里面就是内城。再往前五十步,就能看见地宫口。” 陈十安往拱门后看过去,黑沙大片的往上翻,中心处鼓起一个巨大漩涡,漩涡底部,隐隐露出一块青黑色石台,石台中央,一道裂缝笔直裂开,缝里往外冒着丝丝黑雾。 “那就是地宫门。”耿父声音干哑,“那条裂缝下面,有往下走的台阶。当年老张、小李子,就是在这儿被黑雾扑了。我带他们在外面等你,自己千万小心。” 李二狗这才反应过来:“啥?老弟你要自己下去?那肯定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胡小七一步拦在拱门口:“先生,我不同意!” 耿泽华也急了,指着陈十安大骂:“陈十安!你他妈的拿我们当怂货,你自己当英雄?” 陈十安把三人挨个推开,一字一字说道:“都闭嘴。你们知道,我丹田有灵核,能克制煞气,维持自己真气运转,你们真气在这里运行不了,进去了也没用。我一个人,真有危险了,全身而退还不成问题。但你们去了,我护不住。你们跟着我,只会拖后腿。” 他看向耿父,“叔,把他们带到拱门外头那间石屋,等着我。太阳落山前,我要是没回来……” “别放屁!”耿父眼珠子通红,“太阳落山前你不回来,我就进来找你!情况不对就立刻撤出来,咱们再想办法!” 说完,老头硬拽着仨小子往外走。李二狗一边被拖一边回头喊:“老弟!你他娘的一定要回来!老子等你!” 胡小七眼泪汪汪:“先生,我等你!你不回来,我就跳进黑沙里找你!” 耿泽华咬着牙:“陈……陈爷爷,你说话算话!” 陈十安冲他们摆摆手,嘴角勾起一点笑:“都回去,等我好消息。” 等人影消失在拱门后面,他才收回目光,把羊油重新含进嘴里,舌尖一顶,灵核疯狂旋转,真气顺着经络涌到四肢百骸。 他右手持槌,左手按在鼓面,定了定神,一步踏出拱门,黑沙旋涡奔着他,铺天盖地地翻涌上来。 陈十安手中鼓槌猛的一落! “咚——哒哒哒——” 黑沙遇到鼓声,立刻倒卷后退,露出底下青黑石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下地宫寻甲(第2/2页) 他趁势往前冲,几步冲到裂缝边缘。裂缝宽不足一尺,从上面看,里头黑雾翻滚,深得不见底。 陈十安把鼓槌往腰带一插,双手握住龙泉剑,真气灌入剑身,嗡地一声低鸣,剑尖朝下,对准裂缝中心,猛力一插! “咔嚓!” 石台应声而裂,裂缝咔啦啦向两边扩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钻入的石阶。 阶面被黑雾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鞋底瞬间结一层白霜。 陈十安不敢耽搁,鼓槌连敲三下: “咚!咚!咚!” 鼓声震开三尺净空,黑雾被逼得向上翻卷,露出石阶第一级。 他矮身钻入,一步踏下,寒气顺着脚心直窜脊梁。 石阶螺旋往下,下行约三四十级,石阶尽头出现一道石门,门楣上浮雕早被黑沙磨平,只剩一圈凸起的边。 石门紧闭,门缝往外不断冒出黑雾,遇到鼓声又瞬间散开。陈十安把鼓槌往嘴里一叼,双手按在石门上,真气狂涌。 “嘎——吱——”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雾“呼”地冲出,瞬间填满整个通道。 陈十安鼓槌急落—— “咚哒哒咚——当!” 请神调炸响,真气在鼓面形成一圈淡淡的光,黑雾被逼得向后翻卷,露出石门后一条笔直甬道。 甬道地面铺满碎骨,两侧墙壁被黑雾蚀出深深沟槽,沟槽里还在往外散出黑雾。 陈十安脚下没停,鼓槌也一刻都不敢歇,他踩着碎骨,一步步往前走。 甬道尽头,又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嵌着七颗锈铁钉,钉头分别刻着“休、生、伤、杜、景、死、惊”七字,字槽里灌满黑沙。 陈十安鼓槌一敲: “咚——” 七颗铁钉同时震动,黑沙簌簌掉落,陈十安灵核疯狂旋转,真气一股脑灌进鼓槌,鼓声陡然拔高: “咚咚咚——哒哒哒——当!” 请神调敲得又急又猛,鼓面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半弧,狠狠撞在石门上。 “轰!” 石门应声而裂,露出后头一座穹顶大殿。 殿顶只剩几根黑石梁横七竖八地架着,梁上挂满风干的皮。 待看清后,陈十安头皮瞬间炸开! 挂着的,是一张张,脸孔干瘪的人皮! 密密麻麻挂满穹顶,看数量,足足有几百张。 压下内心的震动,他继续看过去,在大殿中央,一座石台凸起,台中心裂开大缝,缝里黑雾翻滚,看来就是那黑雾的源头了。 陈十安鼓槌不停,一步踏入大殿,他鼓点越敲越急,金光一圈圈荡开,逼退黑雾,露出石台边缘一圈浮雕。 浮雕上面,龟蛇缠绕,蛇头咬住龟尾,正是玄武像!只是浮雕被黑沙蚀得面目模糊,只剩轮廓。 “玄武甲……就在下面!”陈十安咬紧牙关,鼓槌一记重落! “当!” 鼓声炸成金浪,将石台裂缝震得“咔啦啦”向两边扩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钻入的暗阶。 他钻入暗阶,一步踏下,黑雾立刻“呼”地卷上来,又瞬间被鼓声震散。 “咚——哒哒哒——当!” 真气通过请神调在暗阶里回荡,黑雾只能在三尺外翻滚,却近不得身。 陈十安踩着冰凉石阶,一步步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被灵核疯狂旋转的真气一点点逼退。 暗阶尽头,又出现一道拱形石门,门楣上能看出龟蛇缠绕的轮廓。 陈十安鼓槌不停,一步踏到门前,双手按在石门上,真气狂涌。 “嘎——吱——”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头一座八角形石室。 陈十安鼓槌急落,一步踏入石室。 “玄武甲,我来了!” 第175章 玄武甲到手了 第175章玄武甲到手了 石室有篮球场那么大,八角形,中间一个架子上挂着一副铠甲,通体玄黑,甲片密集,一片压着一片,胸甲正中,一枚拳头大的墨黑晶石嵌得严丝合缝,散发出一股子厚重的土象之气。 “玄武甲……”陈十安咽了口唾沫,他没急着上前,先绕着架子转了一圈,鼓槌轻敲: “咚——哒哒——” 鼓声荡开,地面黑雾被逼得后退三尺,露出的底座上刻着符纹,看着像蒙古文。 陈十安蹲身细看,符纹间夹着几道裂痕,裂痕里渗出黑水。 他皱眉,掏出一张黄符,掐诀点燃,符火刚碰到黑水,就熄灭了,只剩一缕白烟。 “邪门儿……”他嘟囔一句,站起身,一步步靠近铠甲。 玄武甲挂得不高,离地面也就一人多高,用一根黑铁链吊在架子上。 陈十安伸手,轻触甲片,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 就在这时,脚下平静的黑雾突然翻涌而起! 陈十安心头一紧,鼓槌急落。 “咚哒哒咚——当!” 请神调炸响,黑雾被逼得后退,但没像之前一样散开,而是迅速凝成一道人形。 这人形身高丈二,全身披挂重甲,甲片样式与玄武甲一模一样,胸甲正中同样嵌着一枚墨黑晶石,足有碗口大。 鬼将军头戴兜鍪,兜鍪下空荡荡,没有脸,只有一团黑雾。他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身被黑雾缠绕,剑尖寒光闪闪。 “擅闯地宫者,死!” 鬼将军长剑抬起,剑尖划破空气,“嘶啦”一声,一道剑气直奔陈十安面门。 陈十安侧身急闪,剑气擦着肩膀掠过,重重劈在石壁上,石壁瞬间被蚀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卧槽!这么猛!”陈十安大惊,脚下连退,右手往后一握,龙泉剑出鞘! 锵一声龙吟,剑身杀气暴起。 鬼将军长剑再起,剑招大开大合,剑虽重,但速度极快,每一剑都带着剑气,剑气所过之处,石壁、石台、石梁,全被划出深深沟槽。 陈十安左闪右避,情急之下,再敲萨满鼓,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鼓声对这鬼将军丝毫作用都没有。 闪躲间隙,他偶尔刺出一剑,剑刺入鬼将军铠甲就被没进去,犹如刺入黑雾一般,同样造不成伤害。反倒是他因为出剑,几次都差点被鬼将军击中。 “不能硬扛,得找出破绽!” 陈十安心念电转,眯眼望向对方。 在鬼将军胸甲晶石里,黑雾像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搏动,他身上缠绕的黑雾便暴涨一分。 那就是鬼将军核心! 他体内灵核疯狂旋转,真气一股脑灌进龙泉剑,剑身光芒陡盛,他脚下蹬地,身形猛地拔起,一招鹰击长空使出,龙泉剑直取鬼将军胸甲晶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玄武甲到手了(第2/2页) “叮!” 剑尖刺中瞬间,甲片闭合遮住晶石,挡住攻势。 鬼将军反手一剑,剑气横扫,陈十安躲闪不及,胸口被剑气擦过,“嘶啦”一声,皮草大氅被割开一道大口子,皮肤瞬间被黑雾侵蚀,疼得他惨叫一声。 陈十安没有后退,右手龙泉剑再起,剑招一变,改刺为削,剑身贴着鬼将军胸口,“呲啦”一声,硬生生削下一层黑甲皮。 甲片一离体,直接化成黑水。鬼将军发出一声尖厉嚎叫,黑雾猛然暴涨,重剑挥舞,剑气纵横,把石室劈得碎石乱飞。 陈十安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砰地撞上石壁,退无可退。 他心头一横,再次催动灵核,抽出一丝龙脉灵气灌注龙泉剑,剑身暴出金光,他右手用力一挥,一道金光劈在鬼将军身上。 “咔!” 胸甲甲片裂开,甲片后的晶石被劈出一道细纹,黑雾嘶嘶往外泄。 陈十安趁机跃起,龙泉剑高举过顶,真气灌到极致,剑身金光耀眼! “给我破!” 剑尖狠狠刺中晶石裂纹!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紧接着砰一声,炸成漫天黑雨。 鬼将军发出一声凄厉嚎叫,身形眨眼间就化成黑沙落地,只剩一枚墨黑晶石碎片,掉在黑沙中间。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陈十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快步走到架子前,伸手抓向玄武甲。 “铿!” 玄武甲应声而落,铁链断成几截。陈十安把甲抱在怀里:“玄武甲,到手!” 他刚转身要走,脚下猛地一颤! “轰!” 石室地面咔啦啦裂开大缝,头顶石梁嘎吱作响,碎石不断往下掉。 陈十安脸色大变,抱紧玄武甲,把龙泉剑背到身后,抓起鼓槌急落: “咚哒哒咚——当!” 请神调震开一条通道,他顺着通道往外冲,身后石室轰隆隆塌成一片,黑雾和碎石混成一团,坍塌范围不断扩大。 陈十安踩着石阶,玩命往上冲,身后石阶追着他坍塌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大殿,但这里也没好到哪去,脚下震动,墙壁和穹顶也出现裂纹并不断扩大。 “轰隆隆!” 整座地宫开始剧烈震动,裂纹变成大缝,石头砸落,犹如天塌地陷的末日场景,仿佛决心要把陈十安这个闯入者,活埋于此。 “不好,地宫要塌!” 第176章 死心眼的小七 第176章死心眼的小七 陈十安吓得甩开两条腿,真气全部灌注脚底,直奔出口疯狂冲过去。跨进向上的石阶,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身后轰隆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束光线出现在前面,他心头一喜,出口就在眼前! 只剩最后两级,他一抬脚,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轰然响起! 他脚下石阶猛地一空,整块石板断裂掉下去,身子失去支撑,也往深渊猛然摔下去! 完了!这是此时陈十安心里唯一的想法。 就在他以为必死时,上面一阵疾风下来,一只手死死握住他手腕,身子下坠速度减缓,头顶传来喊声: “先生,抓紧我!” 是胡小七! 陈十安抬头,只见小狐狸身子悬在上面,双手牢牢抓着自己手腕。 “咔啦!” 一颗掉落下来的石块砸到胡小七头上,顿时鲜血涌出,但他抓住陈十安的手反而更紧了!周围崩塌还在继续,不断有石块掉落,砸向二人。 “小七,松手!”陈十安急红了眼,嘶吼起来。 胡小七没说话,丝毫不撒手。血不断流出来,滴滴答答淌在陈十安脸上。 “松手!松手啊小七!” “不……”胡小七咬着牙,脸已经涨的又红又紫。 “小七你不听先生的话了吗?你松手,不然先生死也不能安心!” 胡小七摇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先生,神情执拗而坚定。 落石更多了,陈十安知道,在这样下去,小七也得搭里。见说不通,他另一只手夹住一枚银针,对准小七臂弯:“小七……不要怪先生……” 他右手抬起,就在银针即将出手的一刻,身子猛的地往上升了一截,胡小七本已经绝望的眼睛一亮:“先生,二狗子他们我上面,别松手,我们能救你!” 陈十安眼眶发热,右手反手扣住胡小七手腕,真气灌入对方经脉,帮小狐狸稳住身形。 “一二三——起!” 陈十安身子嗖地被拽出裂缝,刚滚落在地,身后轰隆隆一声巨响,整条暗阶已经彻底封闭。 地面上,胡小七、李二狗、耿泽华和耿父全部坐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眼里全是后怕和庆幸。 地面又是猛的一震! “离开这!”耿父大吼。 五人连滚带爬往外冲,身后地宫位置整片地面向下陷进去,轰隆声中,塌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直跑到内城拱门,众人才瘫坐一地。胡小七早就力竭,变回小狐狸,躺在他怀里,额头血口子还在冒血,咧嘴嘿嘿傻笑:“先生,我厉害吧?” 李二狗一屁股坐地上,嗷一下就哭了:“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来不及救你啊老弟……吓、吓死老子了……” 耿泽华哈哈大笑:“二狗子你鬼嚎个啥!” 李二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特么害怕啊!十安差点儿就没了!” 耿泽华仰身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拱门,喃喃道:“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词,就是劫后余生和虚惊一场……” 耿父看看内城的大坑,招呼几人:“先离开这里,地宫塌了,这里也不安全。” 众人起身,一路小跑回到最初那间石屋。 陈十安把胡小七放在地上,掏出银针,先封穴止血,又剪下自己衣角,蘸了烧酒,轻轻擦净伤口,再敷上金疮药,最后用布条缠好。 小狐狸疼得嘶嘶吸气:“先生轻点,好疼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死心眼的小七(第2/2页) “你还知道疼!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不管不顾就扑进来,要是他们抓不住你,那就……唉!”陈十安叹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狐狸,也不忍心继续说了。 包扎完,陈十安绷紧的神经才算放松下来,他靠在墙上,疑惑道:“你们咋跑进去了?不是让你们在外头等?” 耿父点了根烟,手微微抖动,吸一口才说: “你进去后,我们在拱门外头发现一间石屋,想着离内城近,万一你出事,也能最快冲进去。” “一开始还好,我们时刻盯着煞气。就在刚才,突然就感觉地面强烈震动,意识到你出事了,赶紧冲进去,正好看见通道塌了!” “小七速度最快,直接一跃跳下去,李二狗跟在小七后面,也顺着裂缝,飞扑过去拽住小七腿,我和泽华一人拽李二狗一条腿,就这么生生把你拽出来了。” 听完耿父的话,陈十安心口一热,就在掉下去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这回折在这了。但他的伙伴们没有放弃他,在那种致命危险下,胡小七和李二狗不计后果的一跃,耿泽华和耿父的全力施救,才将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他揉揉眼睛,没再说话,只是牢牢记在心里。 “咦?不对啊!刚才着急没注意到,内城那股煞气,没了。”耿父惊讶说道。 陈十安一愣,这才想起来,从地宫开始坍塌,那黑屋似乎就没有了,而且一路跑回来,黑沙不再翻滚,静静铺在地上,风一吹,竟扬起普通沙粒,不再抽人真气。 耿泽华眉头一挑,打开石门,伸手抓了一把黑沙,沙粒从指缝滑落,没有半分异常。 陈十安沉吟片刻,把自己下地宫之后的经历说了一遍,分析道:“那黑将军看来是玄武甲的守护魂,我击碎鬼将军胸甲晶石,守护魂消失,煞气失去控制,回归天地,源头没了,所以黑沙也变成普通沙土。” 耿父点头,一脸感慨:“看来满城黑沙和煞气,都是用来保护玄武甲。守护魂碎了,玄武甲被取走,阵法被破,这黑水城……也就变回普通古城。” 众人沉默片刻,李二狗笑:“真好,咱都活着。” 胡小七在陈十安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先生,你背回来的,可是玄武甲?让我摸摸呗?” 陈十安笑道:“看看行,甲上寒气未散,你现在有伤,不能让寒气入体。等伤好了给你随便玩。” 耿父掐灭烟头,站起身:“歇够了就启程回去,黑水城煞气虽然散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邪性玩意儿,早走早踏实。” 众人点头,收拾背包,一行人踏出石屋。 外头黑沙不再噬人,风卷着普通沙粒,吹在脸上。 五人走出黑水城,开着车一路向南,在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二连城。 宾馆老板见五人浑身是土,赶紧端来一盆热水,让大家洗洗。耿父摆手:“我们先收拾干净,你给上来一锅涮羊肉,我们爷几个暖暖身子压压惊。” 洗涮完,羊肉已经开锅,奶白的汤面浮着枸杞、红枣,香气一冒,众人全都抡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吃了一会,耿父举杯,冲陈十安道:“小安子,黑水城毁了,算是帮我给老兄弟几个报了仇,这情,叔记心里!” 陈十安举也杯:“叔,您传我萨满鼓,叫您声师父,您也受得起,况且我的命也是你们救的,客气话我不说了,以后海城耿家,就是我本家,泽华就是我亲兄弟!” 说完一饮而尽,耿父眼眶微红,越看陈十安越满意。 第177章 下一站,凤凰山秘境 第177章下一站,凤凰山秘境 第二天一早,二连城的天还没亮透,五人就来到早市,把后备箱里塞满给耿爷爷和耿母买的奶豆腐、风干羊肉和两箱草原白。 耿父把萨满鼓又检查一遍,确认鼓面没裂,这才递给陈十安:“这鼓送给你,带回哈城,有空就敲两下,别手生了。以后有机会,叔在教你几招!” 陈十安笑着接过,仔细装在背包里:“谢谢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二狗一脸坏笑:“小耿子,你这地位,啧啧,岌岌可危啊!” 耿泽华瞪他一眼,在李二狗和胡小七笑声中转身上车,但脸上也带着笑意。 车子一路向南,开过二连城,再进锡林城,晚上赶到张家口,连夜上高速,直奔海城。 路上还是耿父和耿泽华换着开,几乎没停,第二天傍晚,抵达海城耿家。 耿爷爷和耿母早就接到耿泽华电话,等在家里,听见车声就开门出来了。 “爷爷!可想死我啦!”耿泽华下车,直接飞扑进耿爷爷怀里,一脸孩子气。 “哎哟乖孙,爷爷看看瘦了没,你爹那老东西没欺负你吧!”耿爷爷拉开耿泽华,上下打量完,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耿父。 对于老爹偏心,早就习惯的耿父只是无奈摇头,转头招呼大家进屋。 陈十安摇摇头,说:“不了,时间紧,我们直接回哈城,等事情解决了,再来看您们!” 耿爷爷一眼就看出,陈十安身上有萨满能量,意味深长的冲陈十安笑,大巴掌拍拍他肩膀,赞道:“好小子!” 李二狗也笑呵呵道:“爷爷,叔,婶,等回头去哈城,我请您们吃铁锅炖,喝我们的烧刀子。” “成,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众人大笑。 胡小七额头伤口还贴着创可贴,精神头倒是十足:“下次您们去哈城,咱们逛中央大街,看俄罗斯大妞!” 耿泽华踹他一脚:“就你皮,伤还没好就惦记看大妞。” 众人笑成一团。再次道别后,四人上车,耿父站在门口,冲他们摆手:“慢点开,到家报平安!” 耿泽华摆摆手,一踩油门,车子再次出发,回哈城。 众人回到哈城道外小院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李二狗跳下来,伸个懒腰:“可算到家了,我这腰都快坐断了。” 胡小七也揉着脖子:“我感觉浑身都僵住了。” 几人把行李搬回屋子后,陈十安拍拍手,冲众人道:“圣物已得其二,还剩最后一件,朱雀羽。” 耿泽华盘腿坐炕上:“凤凰山秘境,在南疆,距咱这三千多公里,开车不现实。” 李二狗无所谓:“那就坐飞机呗,还快。” 陈十安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李振国电话:“李局,我得出趟远门,去南疆凤城,可我得带把剑和一具铠甲,能上飞机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下一站,凤凰山秘境(第2/2页) 电话那头,李振国哈哈一笑:“带剑带甲?你当安检是我家开的?等着,我打个报告,调架专机,明儿一早接你们,直飞南疆凤城!” 陈十安冲众人挑眉:“搞定,专机。” 李二狗乐了:“专机?咱这也太排面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车停到小院门口,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冲他们敬礼:“几位领导,李局吩咐,送你们去机场,专机已经就位。” 四人拎着行李上车,直奔太平国际机场。 专机是架小型公务机,机舱里真皮座椅、小冰箱、液晶电视一应俱全。 飞机起飞,耿泽华靠在窗边,看着脚下城市越缩越小,感叹:“咱这也算鸟枪换炮了,以前出门靠腿,现在靠翅膀。” 李二狗连连点头:“要说这李局,够意思,真给办事啊!” 陈十安笑道:“咱们这一路,是在国家的支持下才这么顺利。都睡一会吧,等到了之后,不知道那凤凰山秘境又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咱。”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疆凤城机场。一出舱门,热风裹着潮湿扑面而来,还穿着皮草大麾的四人瞬间冒汗。 “我的娘,这温差也太大了,”李二狗把大衣脱了,只剩短袖,“咱这是从冰箱跳进蒸锅。缓冻梨也没这么邪乎啊!” 机场外,一辆商务车等着,司机是个黑瘦小伙,普通话带着浓重鼻音:“几位领导,酒店已经订好,先休息,明天再进山?” 陈十安点头:“先落脚,吃饭休息,养足精神。” 酒店是凤城最好的,四人开好房间,冲了凉,下楼吃饭。 餐厅主打傣味,柠檬鸡、香茅草烤鱼、菠萝饭,酸酸辣辣,虽然口味不适应,但这份特色,让几人吃的也很满意。 饭后,陈十安给师兄陈辽山打电话:“师兄,我又回南疆了,现在在凤城,这次要去凤凰山秘境,你知道这地方不?” 电话那头依旧闹哄哄的,陈辽山大声道:“知道啊,我土生土长的南疆人,能不知道?凤凰山那地方邪性,你去干啥啊?” “师父让我去凤凰山秘境,取朱雀羽。”陈十安跟师兄没有隐瞒。 陈辽山明白了,也不再劝,直接说:“那里你不熟悉。这样,我订最近的机票,明儿到凤城,陪你一起进秘境。” 陈十安知道,师兄不会夸大其词,便没推辞,心里一暖:“好的,师兄,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凤凰山,山势起伏,山顶云雾缭绕,不知藏着什么凶险。 第178章 山哥出马,一个顶俩 第178章山哥出马,一个顶俩 第二天晌午,陈十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出房间,想到楼下大堂等师兄。 他刚下楼,就听酒店楼下吵吵嚷嚷的,等顺着声音看清楚人,陈十安一拍脑门,赶紧快走几步上前。 只见陈辽山穿着大花衬衫、沙滩裤,脚踏人字拖,头顶草帽,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袋里是几个绿椰子,正骚气的靠在前台,跟人家小姑娘挤眉弄眼:“妹子,哥帅不?想留个南疆第一靓仔电话不?” 陈十安哭笑不得,走到陈辽山背后,咳嗽一声:“咳咳……师兄!你能不能别一来就撩妹?” 陈辽山回头,墨镜往下一勾,露出俩乌亮的眼珠:“哎呦,我家小安子!咋又黑又瘦?回头师兄给你个秘方,保管你白白净净,跟师兄一样迷倒一群小闺女儿!” 说着把塑料袋往陈十安怀里一塞:“先喝点椰汁,降降暑,这玩意儿老沉了!” 两人勾肩搭背上楼,李二狗他们早等在走廊,一见陈辽山,咔嚓一个大鞠躬:“陈师兄好!”。 陈辽山吓一跳,连忙摆手:“低调!低调!不知道还以为我是社团大哥呢!都别客气,叫我山哥就行。” 耿泽华憋得脸通红,声音跟蚊子似的:“……陈爷爷好……” “噗——” 陈辽山一口椰汁喷出来,指着耿泽华冲陈十安笑:“这小伙儿谁啊?嘴咋这么甜呐?” 陈十安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啥,他叫耿泽华,海城耿家,他爷爷说……当年跟你并称浪子双雄……” “耿家?”陈辽山上下打量耿泽华,“你是耿直那老不正经的孙子?” “额……我爷爷是叫耿直……”耿泽华感觉眼前这老头儿,比自家爷爷还老不正经,就是没敢说…… “那你叫我陈爷爷没毛病,哎不对啊。”陈辽山一脸坏笑,“那你叫我家小安子啥呀?” 陈十安见耿泽华眉头猛跳,赶紧拉着自己师兄往房间走,无奈解释:“他管我叫陈爷爷,我管他叫耿哥,他老爸管我叫陈叔,我管他爸叫耿叔……反正辈分乱了,各论各的。” 这一串称呼跟绕口令似的,反正陈辽山是没听明白,索性不琢磨了:“嗯……你们这论的,是挺乱!” 进屋后,屋里空调吹的凉爽,陈辽山把草帽一摘,歪在沙发上,头发跟鸡窝似的,还不忘招呼大家:“坐,都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众人:“……” 坐下后,陈十安看着师兄这一身打扮,终于没忍住:“师兄……你就穿这身从京城来的?” 陈辽山跟看二傻子似的瞅他:“是你小子缺心眼儿还是我缺心眼儿?京城现在零下十五度,我穿这身上飞机那不是傻逼吗?” 说完他一脸洋洋得意:“我下飞机之后,直接打车去商场,给自己置办完这身行头,又到后面小吃街扫荡一圈才过来。咋样小安子,师兄帅不?回头也给你整一身,保管招小闺女儿稀罕!” 李二狗一听眼睛亮了,一屁股挤开陈十安,崇拜的看着陈辽山:“师兄!你给我置办一身吧,我也想迷倒一个小闺女儿!” “哦?谁家的?来来,展开说说!”陈辽山一脸八卦。 李二狗满脸通红,腼腆道:“是……是秦雪……” “哦,秦家丫头啊,”陈辽山面带同情的拍拍他肩膀,评价道,“喜好独特,勇气可嘉!那啥……师兄道行浅,帮不了你!” 陈十安一头黑线,赶紧拉开都要哭了的李二狗,把话题拽回来:“师兄,我见到师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山哥出马,一个顶俩(第2/2页) 一句话,立刻让陈辽山坐直身子:“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精神头不错,就是头发全白了……”陈十安叹口气,看陈辽山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继续道,“我和师父说遇到你了,师父很惦记你。” 听到了心心念念的消息,陈辽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脊背弯下来,双手捂住脸,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抖动。 几分钟后,陈辽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喃喃道:“真好,师父还记得我……” 陈十安很理解师兄心情,他们都是被师父带大的,在他们心里,师父亦师亦父,那是儿时的依赖,也是走出大山后,内心最大的牵挂和依靠。 尤其是师兄,童年凄惨,被师父收养教授本事,而后又是几十年未见,他对师父的感情,更加深厚和复杂。 陈辽山没沉浸情绪太久,他抹把脸,正色道:“说正事。咱们这次去的凤凰山可不是一般景区,那里终年云雾,毒虫瘴气,寻常人进去,必然会迷失在里面。而那秘境就在深山里,入口有上古阵法,有一句话,说的是‘云雾不开,凤凰不现’,就是这里。不了解地形就硬闯的,山神会直接收走。” 李二狗听得迷糊:“那我们咋进去?总不能等云雾自己散吧?” 陈辽山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粒黑褐色药丸:“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丸,进山前含嘴里,防瘴气、避毒虫。我说的迷失在山里的,是贸然闯入的,不包括我,有我在,咱们进得去。” 胡小七问道:“山哥,那里面那么邪门,咱直接进能行吗?” 陈辽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小狐狸,哥能坑自己师弟?再说了,有危险,我左手李二狗右手你胡小七,无敌风火轮一出,鬼见了都得让路!” “是是是,山哥出马,一个顶俩!”胡小七连连拍马屁。 众人笑成一团,陈十安把药丸分给每人一粒,几人各自揣好,剩下的还给陈辽山。 休息够了,下午三点,车子驶出凤城,直奔凤凰山。 沿途椰林、稻田一闪而过,湿热的风灌进车窗,李二狗把短袖撸到肩膀,仍热得直喘:“热死了,真想把衣服都脱了!” 胡小七嘿嘿笑:“二狗子,你脱衣服不好使。” “咋的呢?” “你得伸舌头,肯定能凉快!” “真的?” 傻二狗真把舌头伸出来了,等大家爆笑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只小狐狸耍了,气的一胳肢窝夹住胡小七脑袋。 “狗哥,我觉得小狐狸说的对,他是透过表象,了解你本质了!”耿泽华看热闹不怕事大。 李二狗一听,松开快翻白眼的胡小七,慢悠悠道:“怎么跟你李爷爷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耿泽华立刻收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咋这么欠呢,惹他干啥!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凤凰山外。 远远望去,山势起伏,云雾像条白龙缠在半山腰,阳光一照,龙鳞闪闪,却照不透山里。 陈辽山戴上草帽,指着云雾:“看,那就是‘不开’的雾,咱进去之后得等它散一散,或者找地方捅一捅。” 他回头叮嘱道:“走吧,进山!都跟紧我,别乱跑。” 说完,他踏上进山小道,其他人紧随其后。 第179章 凤凰古阵 第179章凤凰古阵 山道上,陈辽山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探路棍,走几步就步“哒哒”敲两下。 他背后,四人排成一溜,紧紧跟着他。 刚进去不到百米,雾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五步开外,人只剩轮廓。 李二狗伸出胳膊,发现自己手背上凝着一层细水汽,黏糊糊的,拿手指一搓,竟搓下一溜黑灰。 “这啥玩意儿?雾还掉色儿?”他把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两下。 胡小七接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上皴了呢?” “哎妈呀,二狗子你真埋汰!”耿泽华立刻加入埋汰李二狗的队伍。 李二狗气的脸通红,刚要反驳,走在前面的陈辽山一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把棍子往左侧一挑,拨开一丛看似普通的蕨叶,哗啦啦声中,从叶背爬出一片红蚂蚁,个头足有黄豆大。 “这是火蚁,如果咬上一口,伤口沾了瘴气能把肉烂掉,平时喜欢躲在叶子后面,你们走路时候手别往植物上扒拉。”陈辽山棍子一抖,蚂蚁簌簌落地,他脚尖碾两下,蚂蚁爆开,竟在地面蚀出两个小坑。 胡小七本来就怕虫子,一见这场景,浑身毛瞬间炸开,一步跳出老远,又拿衣摆把全身裹住,生怕沾上一点。 越往里走,雾越厚,白茫茫黏腻腻的,让人有种丧失五感的恐惧感。 陈辽山提醒大家把解毒丸压在舌根下,脚下没停,继续前进,只是速度较之前慢了下来。 正走着,陈十安忽然看见,雾中飘着一条条灰白影子,长条状,软软的左右摇摆,忽远忽近,忽聚忽散。 他下意识去摸银针,被陈辽山抬手拦住:“别紧张,那是迷魂带,吓唬人不伤人。都跟着我脚印走,别盯着它,那玩意儿胆子小。” 说话间,他脚步一变,不走直线,左脚往右斜半步,右脚又往左回半步,像在跳一种古怪的格子。 四人连忙跟着学,步子一歪,那些灰白影子竟真的往后缩了缩,像被几人吓到了一样。 李二狗忍不住问:“山哥,你这啥步法?跟扭秧歌似的。” 陈辽山笑道:“啥扭秧歌!我小时候在这山里跑,每次遇到这鬼东西就被迷住,找不到东南西北,有一回被围的时间久了,差点儿饿死。后来半夜时候,看见山魈这么走,就跟着学,还别说,真管用。” “山魈?!”李二狗惊呼,被陈辽山反手一棍子敲在膝盖:“小声点,惊了他们,咱就真走不出去了。” 再往里走,地势渐低,土层减少,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树根,树根上缠着一条条红色藤蔓,藤蔓随风抖动时,会掉下一片黑壳虫,虫尾生着倒钩,钩上挂着腐肉渣。 耿泽华看得头皮发麻,小声问:“这些玩意儿……吃肉的?” 陈辽山拿棍子挑起一条藤蔓,藤蔓竟像活蛇一样往回缩:“这些虫子和鬼藤是共生的,鬼藤帮虫子缠住生物,虫子啃食完,带回碎肉反哺鬼藤。” 刚说完,后面的胡小七突然嗷一嗓子,只见一根鬼藤缠住他,一串黑壳虫顺着鬼藤往他身上爬。陈十安离他最近,立刻拔出龙泉,一剑劈断鬼藤,藤上的虫子也全部散开逃走。 小狐狸脸都吓白了,死死抓住陈十安胳膊,可怜巴巴哀求道:“先生,这虫子太恶心狐了,你抱我走行不?” 他说着就变回原形,爬到陈十安怀里,抓住他衣服就不撒开爪子。 “小狐狸降智了?放狐火烧他们啊!”陈辽山上来一薅小狐狸脖子,给他拎下来,“变回来自己走,什么毛病!” 胡小七只得变回来,不敢顶嘴,耷拉着脑袋跟在队伍后面。 陈辽山没搭理他,抬起棍子一指前方。 雾色里,露出一截断崖,崖壁上生满绿苔,苔上开着小白花,花一晃,竟飘出一缕缕白烟,白烟升空,立刻融进雾里,越聚越浓。 “到了。”陈辽山停下脚步,拿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再往前,就是‘迷魂崖’,崖下便是秘境口。雾里混着花粉,吸多了产生幻觉,一会看见啥都别信,跟着我走,别被迷了心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凤凰古阵(第2/2页) 这时,雾里果然传来细碎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声音忽远忽近,忽男忽女。 李二狗脸色发白:“前面那个,穿大花袄的,是我太奶不?” “是个屁。”陈辽山一敲他脑袋,“那是幻觉,你太奶大老远跑这来干啥!你修为低,受幻觉影响比他们大,一会不管看见啥听见啥,都当不存在,一旦答应了,心智就被迷住了,到时候就等着被虫子啃变花肥吧。” 李二狗打个冷颤,立马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默念:“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 陈辽山摇摇头,拽开李二狗手后,示意大家跟上他。 他一步踏入圈中,脚步忽左忽右,走起一种八卦步。 四人不敢怠慢,紧跟其后。一进到里面,哭声笑声立刻大了。 陈十安运转真气护住灵台,保持神识清明。但眼前还是出现了一幕幕幻觉。他看见雾里浮现一张张熟悉面孔,有师父、有苏冉、还有死去的骨菩萨……甚至小时候的自己也在,全冲他伸手,嘴里喊着“回来”“别走”“陪我们”。 他稳住心神,紧紧跟住陈辽山,一步不落。其他人虽然也都面色各异,显然都出现了不同幻觉,但有陈辽山提醒在先,再加上五人都心志坚毅,一路上没有再出意外状况。 十几分钟过去后,终于哭声渐远,雾色渐淡,眼前也清晰起来。 他们此时站在断崖尽头,上面有一方天然石台,台中央,一块巨大青石平铺,石上生着裂痕,裂痕组成一只展翅凤凰,凤头正对崖外,凤尾深入山壁。 石台四周,雾气像被屏障挡在外头,一丝也渗不进来。阳光透过雾层,恰好落在凤凰裂痕上,裂痕里闪着淡淡金光,好像随时能够翱翔九天。 陈十安刚要开口,就听陈辽山低声道:“保持警惕。这是一个阵法,阵眼就在凤尾,一步踏错,咱们全得留在这儿。” 他让众人停在石台边缘,自己则蹲下身,拿棍子按照特定规律,轻轻敲打凤凰裂痕。 每敲一下,裂痕里金光便亮一分,敲到第七下,整个石台开始微微震动,凤凰裂痕咔啦一声,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钻入的暗道,暗道里金光流转,竟如幻境一般。 耿泽华瞪大眼睛:“我还在地球上么?这是穿越修真世界了吧?” 陈辽山懒得理这个中二青年,回头看向陈十安,神色里多了几分凝重:“这就是秘境入口。这阵法只认鬼医一脉,你自己进去,我们在外头等你。” 陈十安终于问出了一路的疑惑:“师兄,你怎么对这凤凰山这么熟悉?而且……南疆古阵法只认东北鬼医一脉……咋感觉哪不对劲儿呢?” 陈辽山呵呵一笑,伸手按住他肩膀: “这有什么不对的。小安子,我说过,师父是在南疆捡到的我,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我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在这山里,师父就是在这凤凰山把我捡回去的。要不是遇到师父,新闻里就该写‘凤凰山惊现野孩子’了。” “至于为什么只认鬼医一脉……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年师父在山里捡到我后,带着我一路来到这古阵,他说只有鬼医一脉能下去,便让我等着他,他自己下去了三天才出来。” 他说得轻松,嘴角甚至还带着笑,但陈十安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童年被丢弃的孤独,是几十年不敢触碰的疤。 那一刻,陈十安忽然明白,师兄不是游戏人间,他只是把恐惧藏得太深。 陈十安还想再问,陈辽山一推他:“可别磨叽了,等一会阳光偏移,阵眼会换位置,错过这次,就得等明天才能下去。” 陈十安只得压下疑问,抬脚就要下去,身后李二狗喊道:“老弟,你可得全须全尾地出来!” 胡小七和耿泽华也担心的看向他。 陈十安冲他们摆摆手:“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随后,他转身,一步踏入暗道,金光瞬间吞没他的身影,凤凰裂痕又是咔啦一声,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80章 心魔关 第180章心魔关 暗道里金光流转,陈十安一步踏进去,眼前猛地一白,再睁眼,脚已经踩实。 他抬眼打量四周。天是蓝的,空荡荡没有白云,像是一个穹顶照在上面,看着特别不真实。 眼前是三座断峰,依次在眼前向远处排开,全部悬在半空,彼此间有一根胳膊粗的铁锁相连,铁锁下是万丈深渊,一眼望不到底。风从底下卷上来,吹得铁锁哗啦作响。 他脚下是一块石台,身旁崖壁上凿出一面平整石墙,墙上刻着小字,字迹遒劲。 陈十安凑近,心头一跳,是老头子的字迹! “孩子,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你现在多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镇岳,你可以叫我大伯。我知道你很疑惑,但别怕,这里是咱们鬼医一脉的古址,也是师祖们给后辈留的宝藏。” “这里有三关,也是三道历练。得到朱雀认可后,可得朱雀羽。” “去吧,我陈家的孩儿,拿到属于你的东西,肩负起属于你的责任。” “落款:一九五零年,大伯陈镇岳。” 陈十安指腹摩挲字痕,心绪复杂。 原来在六十多年前,师父就来到这里,给那个还未降生的他做好了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酸胀,转身看向铁锁。 第一根锁链通向最近的那座断峰,陈十安毅然迈步,踏上铁锁。 铁锁随着风,微微摇晃,脚下深渊,像一张巨口,等着他一脚踩空。 几十步之后,他登上断峰,这里就像被一剑削平,空旷的峰顶上,一块石碑伫立,碑上有三个篆字:心魔关。 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眼前景象忽然大变! 白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雨倾盆的深夜。雨水砸落在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挡,惊讶发现手竟然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雨夜里,两方人马正在厮杀,血混着雨水,把地面染成黑红。 在人群里,有一个年轻妇人,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几个同伴护在她身边。 妇人双臂死死护着孩子,但当同伴一个个倒下时,她脸上慢慢露出绝望。 她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她咬破指尖,手指凌空画符,在符成那一刻,她脸色瞬间灰白下来。 随即她把手中襁褓高高举起,嘴唇微动,念起口诀。 陈十安认得那诀,是鬼门换魂禁术,以命换命的术法。 他明白了,眼前地一切,就是当年鬼门之难的那晚! 他拼命想喊不要,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妇人把最后一缕命魂,化作细光,注入襁褓。 那一刻,妇人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轻轻在婴儿额头,吻了一下。随即,她身子一软,倒在雨里,眼睛睁大,望着自己的孩子,有不舍,也有疼爱。 陈十安双眼模糊,他知道,那是他娘。他拼命想挣脱束缚,想去抱住娘,但此刻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渺小,无论如何着急和愤怒,都无法移动半分。 雨越下越大,血水汇成小河,从他脚边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心魔关(第2/2页) 不远处,一个男子,浑身是血,始终挡在妇人和孩子前头,直到一柄长剑穿透他胸口,他仍旧死死抱住敌人,用尽最后力气,掰断对方脖子,与敌人同归于尽。 在倒下后,他头转向妻儿,嘴唇动了动,像在说“别怕,我来了。” 陈十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娘惨死,胸口仿佛被撕裂一样,愤怒而悲伤的情绪把他吞没。 挣扎、咆哮、痛苦…… 这时候,雨幕里走来一个年轻男子,他走到尸山血海里,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就转身要走。 男子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陈十安方向,二人四目相对,那人嘴角一勾,露出个笑容。 陈十安心中杀意顿起,虽然眼前之人面容陌生,但他就是知道,这人,是陈冥! 是鬼符叛徒,也是逆秤之主,他的仇人,陈冥! “痛吗?难过吗?” 陈冥声音穿透雨幕,直接出现在陈十安脑海里。 “用母亲的命换来人生,你配活着吗?你就是个废物,若没有你,你爹娘不会死,若没有你,门中长老也不会死,若没有你,你师父也不用百岁高龄为你筹谋。你就是个累赘,你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 这声音像一根根钉子,狠狠钉进陈十安心口。 他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是啊,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门中长老不会死,若不是自己的出生,爹娘或许能逃出去,若不是为了自己能够降生,师父也不用半生颠沛…… 他右手不知何时能动了,缓缓抬起,指尖多了一枚银针,针尖对准自己太阳穴。 他眼神渐渐涣散,嘴里喃喃:“爹、娘,儿子来找你们了,儿子来还你们的命……” 陈十安右手手腕一动,银针对着太阳穴用力扎下!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眼前闪过妇人临死前那个笑,有温柔,有不舍,有疼爱,却无怨,亦无悔。 那个笑容在他眼前放大,他猛地一震,不对!娘拼尽最后一口气,不是为了让他死,是为了让他活着!爹用命挡剑,不是为了让他自责,是为了让他延续爹娘的生命! 这时,眼前景象一变。年轻的陈镇岳来到山上,看到尸横遍地,看到亲弟惨死,他跪在地上,悲痛欲绝。就在他想要冲出去,与脚盆国玉石俱焚时,注意到弟媳跳动的心脏,和里面封住的灵魂。 陈镇岳先是满眼不可置信,紧接着眼睛出现希望,他掏出那颗心脏,小心护在怀里,一身的死意也因为这个小小的灵魂,而渐渐散去。 陈十安手中银针掉在地上。 他抬头,眼神清明,里面不再有痛苦和迷茫: “你说错了。我配活着!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因为我的命,承载着爹娘的希望,因为我是师父唯一的亲人,因为我还有血仇未报!因为我叫陈十安,我还有守护十方平安的使命!” 话音落,眼前景象瞬间碎裂开来,黑夜褪去,白天归来,阳光正好。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心魔关,过!” 第181章 悟性关 第181章悟性关 听到提示,陈十安抬眼望向前面第二座断峰。这回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上锁链。 踏上第二座断峰,依旧是空荡荡的峰顶和一块石碑,这次石碑上写着:悟性关。 看这关名字,陈十安就知道,这次考核的是自己的悟性,只是不知如何考核。 这时,周围突然变成白茫茫一片,就像凤凰山的瘴气一样,五步开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悟性关:请考核者进入白雾,任意挑选一门功法,十二个时辰内,能掌握所选功法,通过。反之,失败。” 随着这道声音出现,四周的白雾也发生变化。 在雾气里面,缓缓出现很多黑色小人,一米多高,长相迷糊。 黑色小人出现后,慢慢动了起来。有的在打坐,有的似在打拳,姿态各异。看来这关的功法,就藏在这些白雾内的小人身上。 陈十安慢慢靠近小人,但始终隔着白雾,看的不清楚。他皱眉思考,这里是给后人的考验,不可能用看不清的小人来让人学功法,那么问题出在哪了呢? 他想了想,真气运行双眼,观煞望气,开! 眼前小人顿时清晰起来,虽然仍看不清面目,但比之前活灵活现的多。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黑人在盘腿打坐,双手交织结印,指尖冒出火光,火一升起,四周白雾被烧出个洞,洞又迅速愈合。 见陈十安盯着自己,小人睁开眼,冲他点点头,又再次施展火苗烧雾的技能,看得陈十安满脑子疑惑,这是啥功法?火烧白雾吗? 他没耽误时间,继续往前走,看到了第二个小黑人。 第二个小人站的笔直,手持一柄木剑,剑身缠绕紫色雷光。小人高举右手蓄力,随即一剑劈下,白雾被劈成两半,雷光顺着裂缝蔓延,发出噼啪脆响。 陈十安看到那雷光心头一动,雷系功法一直是龙虎山传承,没想到在这古阵法内,鬼医一脉的传承里竟然也有,而且看着威力惊人。 他稍作停留后,就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小人出现。这个小黑人在打拳,拳风重若千钧,一拳轰出,雾被震成漩涡,漩涡中心,显出一只模糊虎影,虎影咆哮,四周白雾竟然在几个呼吸后,才慢慢恢复。 随着他逐渐深入,小人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全部各显神通: 有的引雷布阵,有的御风而行,有的口吐火焰,有的瞬移闪现…… 每一个小黑人施展的功法都威力惊人。看得陈十安心头直跳,这哪是考核,这就是个功法大宝库啊,仿佛这世间各类功法都涵盖在内,只要有本事,就可以随意学走。 虽然心动万分,但他没急着选,每一个小黑人,他都只是看完一遍就继续深入。 在陈十安心里,这些功法虽然各有奥妙,但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总觉得还不是自己最想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悟性关(第2/2页) 直到第十二个小人出现。 那小人不同于之前那些一遍遍施展功法,而是静静立在雾里,双手自然下垂,一动不动。 这个奇怪的小黑人立刻引起陈十安注意,直接告诉他,这个小人不一般,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小黑人两米远的地方,等待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在陈十安打算放弃,继续寻找功法时,这个小黑人终于动了! 只见这个小人右手一翻,指尖多了一根银针,针长三寸,细若牛毛,周身闪着幽蓝冷光。 小人抬起手,针尖对准自己眉心,轻轻一刺,针没入半。 下一秒,小人周身忽然亮起细若发丝的金线,金线从针尾溢出,顺着经脉游走,眨眼布满全身,犹如给小人披了层金网。 金网亮起,小人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无数金点悬浮在空中。很快,金点又凝成一只小小雀影,雀影振翅,发出清脆啼鸣。四周白雾突然出现大片空洞,空洞边缘,竟能看见第二根铁锁轮廓。 陈十安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他盘膝坐下,再重复观摩了几遍后,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小人刺针的画面:针尖角度、入针深度、金线走向、雀影凝形……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拆成帧,一帧一帧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画面。 确定每一步都没有问题后,他指尖夹起一枚银针,没敢扎眉心,先拿自己胳膊试针。 针一入肉,金线刚溢出半寸,就噗一声散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 他再次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比较刚才,自己和小黑人的行针过程是否出现偏差,找到原因后,没有休息,继续一遍遍试验。 换角度、换深度、换真气运行路线,再试,再散,再试……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一直沉浸在修炼里,忘记时间,忘记空间,脑海里和眼中都只有这一枚银针。 雾里的金点越来越多,都是他试针失败留下的残影。 十次……百次……千次…… 他越试越稳,眼神越来越亮。 一转眼,七个多时辰就过去了,他再次抬手,针尖对准自己眉心,这一次,他没急着刺,而是先深呼吸,把真气运到极细,再缓缓注入针尾。 针尖轻轻一颤,金线溢出,这次没有散,而是顺着经脉,一条一条,井然有序的覆盖起来。 他周身亮起细若繁星的金点,金点迅速凝聚,化作一只小小雀影。 随后,雀影振翅而起,口中发出声清脆啼鸣。 陈十安睁眼,笑得开怀:“成功了!” 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金雀针,成;悟性关,过!” 第182章 通关 第182章通关 陈十安看向最后一座断峰,再过一关,就能取到朱雀羽了。 他打坐休息一刻钟后,便起身迈步,踏上第三根铁索。 刚一站上去,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从脚底传来,他心中一惊,没有退出铁索,而是迅速稳住身体,运行真气灌注双脚,一是隔绝炙热,二是提高速度,几个跨步,便冲到对面。 站在断峰上,第三块石碑伫立在地上,这块石碑比前两关更高更大,上面有火光缠绕,站在石碑旁,能感受到石碑上散发出炙热气息。 碑上刻着三个字:武技关。 陈十安暗道:“先是心魔,再是悟性,看来这关是要实战了。” 没给他太多时间,石碑表面亮起,一束金色火光从石碑上射出,与峰顶呼应相连,峰顶云雾翻滚间,一团巨大的火球破云而出! 火球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丈许长的朱雀虚影,鸟头高昂,冠如金焰,羽毛火光猎猎,翼展足有六丈多长! 朱雀虚影悬在空中,低头看向陈十安,声音清亮:“第三关,武技考核。一个时辰内,击败同等级火焰战士即可获胜。你,准备好了吗?” 陈十安直视朱雀,沉声道:“来吧。” 朱雀虚影双翅一振,身上火羽直扑而下,落地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火焰战士。 战士通体由赤金火焰凝成,胸甲、肩铠、护膝一应俱全,头盔上的面甲栩栩如生,面甲后是两团跳动的白焰。 他右手一握,火焰顺着掌心蔓延,凝成一柄九尺长刀,刀身宽如门板,刀背厚如砖块,刀刃却极薄极锋利。左手抬起,掌心凝出一团火球。 火焰战士抬刀,刀尖指向陈十安,声音从面甲后传出:“同等级,同真气,同速度。击败我,你过关;被我击败,你留下。” 看着眼前这个火焰巨人,陈十安不敢轻敌,体内真气运行,灵核旋转,双目观煞望气全开! 随即脚尖一点,身形暴退三丈,先拉开距离,对面那柄刀,不宜近战。 火焰战士脚下不动,左手的火球猛的往空中一抛,火球炸开,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陈十安目光一凛,右手操起鼓槌: “咚哒哒咚!” 请神调随真气震荡开,火雨落下被瞬间震散。 火焰战士见远攻无效,大步踏来,长刀拖在地上,刀刃与地面摩擦,溅起串串火星。 陈十安身形弓起,不退反进,如猎豹般窜出,左手一扬,三枚银针脱手而出,针尖带着金雀针的金线,细若发丝,快若闪电,直奔火焰战士面甲! 针到面甲前,火战士微微侧头,银针擦着面甲飞过,金线被火焰灼断散开。 见银针攻击无效,陈十安心里一沉,这大个子一身的火焰包裹,远程攻击起不到作用,但是近战……该如何靠近? 他身形急转,绕到火焰战士侧后,右手一握,龙泉剑出鞘,剑身灌满真气,杀气暴涨,身形猛的拔高,一招“鹰击长空”,直取战士腰眼。 火焰战士反手一刀,当一声巨响,剑尖与刀锋相撞,火焰和杀气对攻,让陈十安虎口裂开,龙泉剑差点脱手。 他借势后翻,落地又退几步,火焰战士身形猛的一转,长刀刀身忽然伸长,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陈十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通关(第2/2页) 陈十安鼓槌再落: “咚——哒哒哒——当!” 鼓面震出金雷,劈在火龙七寸,轰一声,火龙被劈得火焰四散,没等陈十安喘口气,就很快又凝聚起来,继续直扑过来。 陈十安身体跃起,身形在空中连翻,险险避开火龙,落到火焰战士身后,鼓槌继续急敲,金雷劈在战士背甲,火焰四溅,但只在甲上留下浅浅凹痕,根本造不成实际伤害。 百招眨眼而过,陈十安真气已经消耗大半,火焰战士却战意越来越盛,刀身火焰由赤变金,由金变白,温度越来越高,烤的四周空气都如真空一般。 陈十安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火焰战士看似没有任何弱点,若再盲目进攻,只能加速自己落败。 他不再出手,而是边左右躲闪,边眯眼紧盯火焰战士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火焰战士每次挥刀,面甲后的白焰都会闪一下,随着闪动越快,刀势便越猛;而每次急闪之后,闪动便会慢下来两次,这时候的刀势变缓,攻速变慢。 这个发现让陈十安心头一动,难道这火焰战士的命门在面甲后面?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不再犹豫,身形拔高而起,以苍鹰扑兔气势,将龙泉剑高举过顶,灵核真气灌注其中,剑身骤然金光暴起! 火焰战士挥刀迎上,刀身火龙再次凝成,直奔陈十安扑来。 陈十安嘴角一勾,突然收剑,身形在空中急转越过火龙,转到战士头顶,左手一扬,一枚银针脱手而出! 金雀针快若闪电,直奔面甲后白焰。针到面甲前,他猛喝一声: “爆!” 包裹金光的银针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金点,金点又凝成雀影,雀影振翅,眨眼便穿透面甲,直刺白焰命门! 白焰爆开,火焰战士身形猛地顿住,刀身火龙瞬间消散。 他高大身形开始崩解,火焰一层层剥落,落地便化作火星,火星回归到空中朱雀虚影体内。 陈十安赢了! 朱雀虚影点头,眼中全是赞赏:“第三关考核通过!” 说完,它尾巴轻动,一根红色羽毛从雀尾脱落,缓缓落在陈十安掌心。 朱雀虚影再次开口:“三关全过,奖励朱雀羽一枚。此羽妥善使用,可焚尽世间邪祟。” 紧接着,朱雀虚影振翅高飞,直入云端,消失不见。 陈十安看着手中羽毛,上面的火焰已经全被收进羽毛当中,通体赤红,虽无火焰包裹,但其内蕴含磅礴的火焰之力。 他抬手,轻挥羽毛,一束火光从羽内飞射而出,化为一道弧形火焰,向外扩散,落地时,地面燃起近十米长的火线! 陈十安越看朱雀羽越喜欢,满意的收起来。 这秘境里始终日头高悬,没有黑夜轮换,陈十安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这次秘境之行收获不小,朱雀羽到手,金雀针学成,就连一直以来的心魔都破除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他原路踏着铁索返回,回到平台时,扭头看一眼师父留字的崖壁,想了想,拔出龙泉剑,在师父落款的下面,也刻上几行字: 后辈陈十安得先祖传承,必除门中叛逆,护十方平安,不辱鬼医之名! 第183章 那帮臭虫又来了 第183章那帮臭虫又来了 陈十安把羽毛贴身收好,又朝崖壁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踏进传送阵法。 和进来时候一样,眼前金光一闪,再睁眼,已经站在悬崖边,凤凰石台上。 还没等眩晕感退去,就听见远处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耿泽华的口吐芬芳,其中夹杂李二狗的怒吼:“我草你祖宗!” 陈十安心头一紧,脚尖猛的点地,身形如鹞子般朝声音处掠出去。 林子里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七八个黑袍人正围着陈辽山他们猛攻。 黑袍人头戴面具,手拎弯钩、短刃,出手阴毒,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陈辽山挥舞手中探路的那根棍子,点、挑、戳、砸,身法极其灵活。 耿泽华手持桃木剑,剑身上缠绕真气,出手间,比精钢更锋利和坚韧:“来来来,狗崽子们,让老子戳一下,直接送你们场造化!” 李二狗还是他那个风格,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跨栏背心,浑身是汗,手里抡着一根碗口粗的枯树,还带着断裂的根子,一边砸一边骂:“妈个贼的,还跟这来了,想坏我老弟好事,问你狗爷爷同意了没!” 胡小七这边没有啥人围攻,这小子爪子连动,火符嗖嗖往外飞,毕竟这么热的天,这也不想被火烤。 虽然四人本事不弱,但黑袍人也都是精英出动,人数又多,且彼此配合默契,渐渐把四人逼到林边一块空地。 陈十安目光一扫,正好看见李二狗抡着树干猛砸一个黑袍人,却没注意到另一个黑袍人悄悄绕到他身后,手中弯钩高高举起,眼神凶狠,照着他后脑勺就刨下去! “二狗哥,低头!” 陈十安暴喝一声,右手一扬,三枚银针脱手而出,针尖带着金芒,眨眼间钉进敌人腕骨。 黑袍人惨叫一声,弯钩脱手,抱着手腕踉跄后退。 李二狗闻声回头,一看是陈十安,顿时大喜,扯着大嗓门,哈哈大笑起来:“老弟!你可算出来了!正好看看,我给这帮瘪犊子们新创的,打狗棍法第三式,砸狗酱!” 他眼中精光爆现,战意大涨,手中树干像疯了的打桩机,瞄准目标,一树棍砸下去,直接把一个黑袍人砸得跪地吐血。 耿泽华也看见了陈十安,眼睛一亮,剑招更加凌厉,还抽空冲陈十安挤眉弄眼:“你过来点,那二狗子得疯狗病了,跟个大杀器似的,你离他远点,容易嘣身上血!” 陈辽山更是精神一振,一棍刺出,直接把一个黑袍人震飞三丈远,撞在树上,口鼻穿血。 他回头打量陈十安两眼,笑眯眯点头:“不错,全须全尾出来的!咱先解决他们,再给师兄好好说说那地底下有啥!” 陈十安也没废话,身形一闪,冲入战团。 他手中银针连发,每一针都挑敌人关节、穴位扎,针到即倒,毫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黑袍人阵脚大乱,虽没败退,但败势已显。 领头人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块冰符,冰符通体晶莹,符面有咒纹。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冰符“嗡”地一声,爆出一团雾气,雾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温度骤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那帮臭虫又来了(第2/2页) 众人只觉脑子一懵,脑子像被冻住,思维迟钝,动作也慢下来,最后竟停住不动。 耿泽华控制不住的打个哈欠,眼皮沉重,慢慢合上,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站在原地,一副被催眠的样子。 陈十安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快要合眼那一瞬,胸口忽然一热,一股暖流从灼热点蔓延全身,是朱雀羽! 陈十安困倦感瞬间消散,思维回来了,他猛地睁眼,就见领头人举着弯钩,扑向自己,钩子闪着寒光,直奔他咽喉! “找死!” 陈十安怒喝一声,右手掏出朱雀羽,猛地一挥,一道火线激射而出,落地化为赤红火墙轰地竖起,挡在双方之间。 领头人被火墙逼得后退两步,脸色大变,手里出现一把冰锥,甩手射来。 陈十安冷哼一声,左手一扬,金雀针直射冰符中心,金线炸开,雀影啼声未落,冰符便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又随即化水,水又被火焰蒸干,完全消灭个干净! 领头人惊骇欲绝,转身就要跑,陈十安哪能同意,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后,银针连发,三针封穴,一针锁喉,最后一针直刺眉心! “噗!” 一声轻响过后,领头人瞪大眼睛,身子软软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是气绝身亡。 冰符一破,众人瞬间清醒。 陈辽山和耿泽华最先反应过来,棍风剑气齐出,杀向剩余黑袍人; 李二狗和胡小七也相继恢复,加入战团。 一时间,林子里棍风剑影、狐火枯树、银针金线齐出,不到片刻,黑袍人便全部被斩杀干净,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陈辽山一脚踢开领头人尸体,冲陈十安问道:“小安子,这就是你说的,折秤那帮臭虫?” 陈十安点头,脸色冷峻:“对!老对手了!这次他们肯定是奔着朱雀羽来的。” “这伙人死这了,他们领头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会派人来,尤其是你,小安子,朱雀羽的火焰气息明晃晃暴露在这,这帮杂碎可能还得找上你!”陈辽山沉声道。 陈十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用管他们,昆仑之约在即,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几人下山,路上陈十安把秘境情况和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心魔关如何破局,悟性关如何悟出金雀针,武技关如何大战火焰战士,听得李二狗一惊一乍,胡小七则是满眼崇拜,耿泽华一副“不愧是我兄弟”的得意样儿。 只有陈辽山心不在焉,直到出了凤凰山,他拽住陈十安,小声问:“师弟啊,你下次见师父,能不能……带我一个?” 看到师兄这略带忐忑的眼神儿,陈十安笑着一把揽住陈辽山肩膀:“那肯定的呀,等到了城里我就联系师父,到时候,咱俩一起去见他,保证老头子笑的嘴都合不上!” “哎,哎,那感情好,走,快走,回城!” 第184章 邋遢猛男又来了 第184章邋遢猛男又来了 车子刚驶进凤城,耿泽华的电话就响了。 他顺手按了免提,喇叭里立刻蹦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兔崽子胆儿肥了是不是?电话不接就扔了!” 李二狗正往嘴里灌矿泉水,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一口水呛进鼻孔里,咳得满脸通红。 他脾气上来了,扯着嗓子就接茬:“哟呵,谁活腻歪了,还敢骂你耿爷?” 耿泽华脸都绿了,一脚急刹,商务车吱嘎一声停下,几人向前一扑,脑袋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李二狗气的边揉脑袋边骂:“老耿你他妈停车干啥!犯啥癔症呢!来,你把电话给我,看我给你骂回去!” 电话里那声音一顿,紧接着音量猛的拔高八度:“谁在那说话呢?老子训徒弟关你屁事!” 李二狗这回反应可老快了,想都没想,张嘴就接:“卧槽!牛鼻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电话那头瞬间开启疯狂输出模式,各种“小兔崽子”“王八羔子”“把你牙掰了”等等国骂噼里啪啦往外蹦,骂得上句和下句无缝衔接,花样百出,没有一句重复,比说书还溜。 耿泽华用看傻逼的眼神,呆呆瞅了李二狗一眼,哆嗦着把电话举到嘴边:“师、师父……我刚才在山里,没信号……您有事?” “有事?没事我找你干啥!翅膀硬了是不是?三天之内……不,最晚明天!给老子滚回龙虎山!顺便把你那个鬼医的小子,还有骂老子的小崽子也一起带来!刚才骂我那小子你听着,等你来龙虎山,老子要不给你摆出三百六十种姿势,我跟你姓!”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车里安静三秒,李二狗一脸懵逼:“老……老耿,你师父……嘴皮子挺溜啊……我算是知道你这天赋随谁了……” 耿泽华哭丧着脸,看向李二狗,嘴唇直哆嗦:“狗爷,你是我亲爷爷!你可坑死我了!” 李二狗还没回过味,胡小七已经笑得在座椅上打滚:“让你嘴快!踢铁板上了吧!哈哈!” 陈十安无奈道:“行了,别闹了。老耿,你师父真让咱明天上山?” 耿泽华有气无力地点头:“我师父说一不二,明天不到,他能杀到凤城来。”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老头儿……这么凶?” 耿泽华叹气:“等你见了,你也怕。” 陈辽山可不管那么多:“告诉你嗷小子,小安子不能跟你走,你自个儿回去,我们得去终南山!” 耿泽华这回真哭了:“山哥!陈爷爷!您行行好,让他陪我回龙虎山吧,要不我师父能撕吧了我!” “那我管不着!反正小安子得跟我走!”陈辽山脖子一扬,丝毫不让! “再打个商量?” “商量不了!” “求你了陈爷爷……” “滚!”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酒店停车场。 几人下车,耿泽华还揪住陈辽山袖子不撒手。 “你可怜可怜我吧……让十安跟我去吧……”耿泽华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邋遢猛男又来了(第2/2页) 陈辽山一甩胳膊:“起来点,别离老子这么近,咱俩不熟!” 俩人就在一个可怜,一个冷脸的拉扯着走进酒店大堂,刚进去,陈十安等人直接愣在那。 就见酒店大堂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邋遢猛男! 他还是那身旧工装,脚踩黄胶鞋,头发乱糟糟跟个鸟窝似的,但往那一站,就周身气势如山。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立马站成一排,恭恭敬敬鞠躬:“猛男前辈好!” 陈十安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要脸,实在叫不出“猛男前辈”四个字,只点了点头:“前辈,您怎么来了?” 邋遢猛男一见他,直接开口:“跟我走。” 陈十安懵了:“走……去哪?” “猛虎山。” 陈辽山一听,立马跳出来,大喊:“不行!” 邋遢猛男微微侧头,目光如刀,气势轰然爆发。 陈辽山只觉一股巨力压在肩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双拳握紧,咬牙死死撑住,疯狂运行真气抵抗,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邋遢猛男扫过他一眼,声音阴沉沉的:“你是鬼驭的?那老头儿徒弟?” 然后给出两个字评价:“太弱。” “我带走陈十安,你有意见?” 陈辽山脸色发白,脊背打颤,特有骨气的直视邋遢猛男,大声道:“没意见!” 耿泽华在旁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乐不可支道:“该!让你跟我抢人!挨收拾了吧!俗话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啊,哈哈哈哈……” 陈辽山气得飞起一脚,被耿泽华灵巧躲过。 陈十安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前辈,能告诉我什么事吗?恐怕我不能跟您走,我得先去终南山找我师父。” 邋遢猛男皱眉,似是不耐烦:“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师父那边不用去了,他知道我来找你。再说了,现在你们去终南山也找不着他。” 陈十安心头一紧:“找不着?什么意思?” 邋遢猛男翻了个白眼,语气烦躁:“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陈镇岳去昆仑了,昆仑之约时,你俩自会相见。别墨迹了,赶紧跟我走!” 陈十安还想再问,邋遢猛男已经转身往外走,陈辽山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拦,只小声嘟囔:“昆仑就昆仑……反正早晚得见……” 李二狗凑过来,小声问:“老弟,咱们真跟他走啊?” 陈十安也挺无奈,一个两个非让他去龙虎山,还不说为什么,整得神神秘秘的,只得点头:“走吧!离昆仑之约还有两个月,咱们先去龙虎山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胡小七倒无所谓,反正他家先生去哪,他就去哪!” 陈十安问陈辽山:“师兄,那我先去龙虎山,有师父消息我再联系你。” 陈辽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也不再唉声叹气,一拍陈十安肩膀:“那行吧,你们去龙虎山,师兄先回京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见。” 说完,陈十安几人和陈辽山道别,便大步追上邋遢猛男。 第185章 牛鼻子得管我叫叔 第185章牛鼻子得管我叫叔 耿泽华站在车门旁,一回头,所有人都钻进车里,邋遢猛男还冲驾驶座摆摆头,示意他赶紧的,一脸嫌弃。 他叹口气,认命的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轰鸣声中,车子驶出去。 还在外面挥手告别的陈辽山,被喷了一脸尾气,气的跳脚直骂。 李二狗坐在副驾,掏出根火腿肠,撕掉皮后,一口咬掉一半,边吃边说:“老耿,你开稳当点儿,这么忽悠一下就冲去了可不行,你这手把还得练啊。” 耿泽华翻白眼:“嫌快你来?先考个本儿再说话!这一天天,吃东西都堵不住你嘴!” 胡小七蜷在陈十安腿上,毛茸茸一团,正眯眼打盹;陈十安靠窗,给师父打电话,果然像那人说的一样,根本没人接。 邋遢猛男独占最后一排,双腿叉开,闭目养神。可能是嫌这俩活宝斗嘴吵着他了,眉头一皱,冷哼道:“闭嘴!” 李二狗和耿泽华顿觉车内寒气森森,缩缩脖子,谁也不敢再吱声,李二狗咬火腿肠时候,都自觉一小口一小口的。 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路过服务区想上趟厕所,都被邋遢猛男冷飕飕的盯着,吓得几人不敢再喝水。 二十多个小时后,车子进入盘山道,耿泽华熬的俩眼通红,踩油门时候腿肚子都直突突。 李二狗递水:“老耿,喝两口?你嘴唇子都起皮了。” 耿泽华哼哼:“我刚从凤凰山下来就开长途,连轴转,这叫疲劳驾驶!我决定了,等事完了,就给你报驾校,学费我掏,你小子赶紧学,老子再这么开一次非废了不可。” 李二狗看对方那俩乌黑大圆圈,也知道给这小子累懵了,再看窗外的盘山路和路外头那高度,心里发颤:“老耿……你慢着点开,千万看路,这玩意掉下去……那不得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胡小七睡够了,打趣道:“不不,这要是掉下去,那咱们铁定是东一块西一块!” 耿泽华:“……你们可盼着点好吧!” 车子来到山门口,石牌坊高耸,雾气缭绕。 门楼下站着俩小道士,见车过来,立马上前,看清来人后,满脸堆笑:“小师叔回来啦?” “下车吧,后面的路车上不去,得往里走。”耿泽华招呼众人下车,他腰板笔直,脸上丝毫不见疲惫,端得仙风道骨,冲俩小道士微微点头,“嗯,辛苦你们守山。” 说完,背手往里走,四方大步,走路带风。 李二狗愣了半秒,小声嘀咕:“哟,架子够大的啊。” 胡小七点头:“瞧见没,人家这才是主场。” 陈十安也乐,冲耿泽华挤兑道:“耿大天师,回头给咱签个名呗,我也出去显摆显摆。” 耿泽华得得瑟瑟:“都别嫉妒啊,在这龙虎山,我凭着天赋加辈分加人品,也是备受人尊敬地。” 众人:“呵呵。” 沿途碰见不少道士,老少都有,远远就躬身: “小师叔辛苦!” “小师叔祖一路辛苦!” 耿泽华一一点头微笑,偶尔抬手虚扶,老干部范儿十足。 李二狗看得直嘬牙花子:“老耿啊,你看我拜入龙虎山咋样?以后我也横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牛鼻子得管我叫叔(第2/2页) 耿泽华挑眉:“想入门?先看资质,再看人品,早晚课各俩时辰,背不完《度人经》不许吃饭。” 李二狗顿觉后脑勺凉飕飕:“那……那你们真可怜!” 众人都被李二狗这脑回路逗笑。 又往上走一截,李二狗嘴欠劲儿又上来了:“哎,你管我叫李爷爷,那我在这龙虎山是不辈分更大!” 耿泽华木着一张脸:“二狗子我说你这个梗能不能过去了?” 李二狗不认同,扯着嗓门继续说:“我这叫一招鲜吃遍天!说起来……我比你师父还大一辈儿呢,牛鼻子都得管我叫叔!” 这时,一道炸雷似的嗓门吼过来:“小王八羔子,你特么是谁叔?” 众人齐刷刷一哆嗦。 林子里走出一位壮老道,虎背熊腰,身板跟铁塔似的,胡须扎里扎煞,道袍被胸肌撑得紧绷。 耿泽华立刻弯腰:“师父。” 陈十安几人赶紧抱拳:“见过掌门。” 邋遢猛男双手插兜,连个眼神都欠奉,只盯着远处山巅。 张天洪走过来,冲邋遢猛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龙虎山张天洪,见过前辈。” 邋遢男摆摆手,用鼻孔看人:“别整虚头巴脑的,赶紧安排住处和饭菜,老子饿了。” 张天洪连声应是,这才瞪向李二狗。 李二狗早缩到胡小七身后,只露半张脸,讪笑:“那啥……我要说是误会,你信不……” 张天洪冷哼了一声,他现在顾不上收拾李二狗,得先把眼前这尊大神伺候明白了。他毫无高人风范的一指李二狗: “小子,等着噢,回头我亲自给你松松骨。” 李二狗哭丧个脸:“别别别,掌门您德高望重、德艺双馨、德才兼备、德……德行老好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十安看不下去了,笑着打圆场:“张掌门,二狗哥嘴碎,您别当真。” 张天洪又哼一声,这才收回目光,冲邋遢猛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邋遢猛男抬脚就走,路过李二狗时,顺手在他肩膀一拍,李二狗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哀求道:“猛男前辈,我错了,耽误您时间了……” 小道士们前头带路,把几人引到客院。 是间独栋小楼,青瓦木窗,很是肃静。 耿泽华瘫在沙发上,腿抖成筛子:“可算到家了……再开俩小时,我非心梗不可。” 李二狗揉着肩膀,小声嘟囔:“心梗算啥,我差点被一巴掌拍瘫吧了。” 胡小七发现壶里有热水,手脚麻利的沏好茶,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 陈十安推开窗,山风裹着草木味灌进来,他心里犯嘀咕: 师父提前跑昆仑干啥去了?邋遢猛男为啥非把大伙拽龙虎山?他答应张掌门什么事了,能让一教掌门这么激动?还有……张掌门和猛男都让我来干什么? 正想着,门口脚步声起,张天洪背手站在廊下,冲屋里瞪了一眼。 李二狗条件反射,赶紧弯腰低头,头都快插进裆里了 张天洪没再搭理他,侧身让过邋遢猛男,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回廊往深处走去。 背影拐过月门,消失不见。 第186章 龙虎山密谈 第186章龙虎山密谈 李二狗扒着窗户框子,瞅那两道背影拐过去,彻底不见,才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夸张道:“哎妈呀,吓死我了,可算走了……哎老耿,你家牛鼻子跟猛男干啥去了?咋神神叨叨的。” 耿泽华瘫在椅子上,抱着茶杯猛灌两口,摇头:“我哪知道。估摸跟猛男前辈答应的那件事有关。我师父那人,平时架子大得很,今儿主动下山迎人,肯定有大事。” “大事?别又抓鬼逮妖的吧?”李二狗揉着肩膀猜测道 耿泽华鄙视他:“捉鬼逮妖?你猜我们龙虎山老本行是干啥的?把眼界放开!” 正斗嘴,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是一个小道士,恭敬道:“小师叔、几位贵客,饭菜已备好,请随我去饭堂。” 李二狗立马支棱起来:“饭堂?走着!快带路!” 几人跟着小道士出了客院,沿青石阶往下走。 此时天色已擦黑,山风带凉,然而根本影响不了几个饿死鬼对吃的热情。 饭堂是排木房,门口挑两只红灯笼,写着“清静”俩字。 里头摆着长条桌,粗瓷大碗,热气腾腾。 菜很简单,炖豆腐、炒笋干、凉拌山蕨、一大盆白米饭,外加半桶紫菜蛋花汤。 李二狗看到没肉,本来嘴角都耷拉下来了,但第一口豆腐下去,眼睛就亮了:“哎我去,太香了!” “瞅你那没见识的样儿!”耿泽华再次鄙视。 小道士笑道:“锅灶后面有老汤吊子,日日续火,二十年了。” “怪不得。”陈十安和胡小七也多吃半碗,一路疲乏消了一半。 饭后天已大黑,几人回房,刚泡上茶,门又被敲响。 又一个小道士站在门口,施礼:“掌门请陈先生、耿师叔过去一趟。” 李二狗正翘腿滋溜茶水,闻言立马站起来:“那我和小七呢?” 小道士歉意摇头:“掌门只吩咐他二位。” 胡小七倒无所谓,摆手:“去吧去吧,正好我洗个澡,这一天尘土飞扬,毛都打绺子了。” 李二狗好奇心被勾起来:“有啥话还不能带我一个?我嘴严着呢。” 耿泽华踢他一脚:“你先把‘牛鼻子’仨字戒了再谈嘴严。” 陈十安拍拍李二狗肩膀:“安心待着,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跟耿泽华随小道士出了院子。 夜里的龙虎山比白日更安静,几人拐过两道回廊,尽头是一间静室,小道士叩门三下,轻声道:“掌门,人到了。”说完便躬身退下。 陈十安推门,屋里只点一盏青油灯。八仙桌旁,张天洪端坐,面前摊着一卷旧画,邋遢猛男半躺罗汉椅,脚搭扶手,正用牙签剔牙,眼皮半阖,像随时会睡着。 “关门,自己找地儿坐。”猛男嘟囔一句,连屁股都没挪。 耿泽华回身把门掩好,和陈十安并肩坐在凳子上。 张天洪给二人各斟一杯茶水,才缓缓开口:“喊你俩来,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在这之前,先讲个故事,听完你们就明白了。” 他展开那卷旧画,纸面发黑,却是一幅工笔彩绘: 赤地千里,枯树歪倒,河床龟裂,饥民骨瘦如柴,远处一轮红日。画角题着一行小楷——崇祯十三年豫西大旱图。 张天洪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 “崇祯十三年,河南大旱,洛水断流,麦苗全部枯死。那时候,人饿得易子而食,树皮草根啃光,观音土撑死之人沿路横陈。” “我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张静常真人,夜观星象,见帝星黯淡,妖星泛红,便率弟子下山,想查清天灾根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龙虎山密谈(第2/2页) “他们循着旱气,一路走到洛阳南面的伊阳。那里,白日地面裂口,夜里热风肆虐,牲畜渴死,乌鸦不落!” “真人便断定,这并非天象,而是旱魃为虐。古人言:旱魃为虐,如惔如焚。魃者,僵尸所化,赤目白毛,行处无雨,赤地千里。” “当时那旱魃,已非初成。它潜伏于南宋末年,吸战火硝烟、饿殍怨气,历四百年,眼瞅就要脱体化犼。而犼一出,则赤地变为焦土,黄河断流,江山动荡。” “真人深知厉害,便发道帖,邀中原茅山、阁皂、终南、青城等各派和嵩阳书院的大儒出山相助。一共三十七人,布天罡地煞阵,围追堵截,整整耗了三年,才把旱魃引进伏牛山深处的死谷。” 说到这儿,张天洪喝了口茶: “那一战,天昏地暗,极其惨烈。” “要知道,旱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死谷里,尸体横陈,血染砂石。后来,真人以本命精血画‘玄天锁妖符’,才将其困住,用自己半条命和各派高手殒命十几人,才换来封印。” “但是封印只能管百年。百年一到,旱魃苏醒,须再次封印。此后每封一次,效力递减。” “康熙年间封一次,六十余年;光绪年间再封,仅四十余年;民国二十七年,脚盆寇轰炸,震裂地脉,先师们冒险三封,只得二十载。” “这旱魃,几百年间便镇压在后山镇妖塔内。到两年前,封印又松,塔内铁链夜夜自鸣,山鸟惊飞。” 张天洪抬眼,看向陈十安: “如今,这封印已经脆弱不堪,无法承受再次加封,只能重新布置阵法,用新的封印!” “两年前,我找到陈前辈,直到前一阵,陈前辈答应出手。但是这旱魃乃作乱之物,那么就需要能镇乱之物作为阵眼,所以,十安小友,我们需要你来当这个镇物。” 耿泽华吓一跳:“镇物?把人压阵眼?这……” 邋遢猛男懒洋洋接话:“不是活埋,借他点血,借他点魂,借他点气运。他命格特殊,除了他别人不行。再说,有老子在,还能伤着他不成!” 张天洪轻咳:“正是此意。届时以十安小友为‘阳钥’,引天雷,锁妖魂,可延封印三十年。” 陈十安心里突突直跳,暗骂,这邋遢男是把我卖了!但面上不露任何情绪,只点点头。 张天洪神色一松,又道:“还需一人守阵。阵启后,山中所有弟子都不得靠近封妖塔十丈,唯有泽华,你八字纯阳,又习我龙虎山五雷正法,可踏罡斗,守阵门。你须寸步不离,无论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也不许离开。” 耿泽华咽口唾沫:“弟子明白!” 张天洪又看陈十安:“作为酬谢,我龙虎山将《五雷正法》传你。此法驱邪、镇煞、引雷,乃是我龙虎山镇教功法,与你鬼医手段互补,日后行走阴阳,也多一门保命技能。” 陈十安还没回答,耿泽华先蹦起来:“我靠,这么大手笔!那我呢?我白干活啊?” 张天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老子给你一脚要不要?我看你是属摩托的,欠踹!” 邋遢猛男见事情说完了,伸个懒腰,哼哼道:“我说牛鼻子,磨叽半天,说完没?说完我回去睡觉了。” 张掌门面红耳赤,不敢顶嘴,只得起身作揖:“前辈辛苦,您请便。” 邋遢猛男晃晃悠悠出了门,只剩屋里几人面面相觑。 第187章 开悟与禁术 第187章开悟与禁术 张天洪抬手揉揉眉心,像把千斤担子往下卸了半寸,见二人在看他,冲两人温声摆手:“早点回去吧,今晚别再修炼,回去睡个好觉,养好精神。明天吃饱饱的,早点到后山镇妖塔,正午时分开阵。” 陈十安与耿泽华对望一眼,各自点头,心里都沉甸甸的。 虽然邋遢猛男和张天洪神色轻松,但陈十安知道,当年牺牲那么多人才封印的旱魃,如今又如何会不付代价?他们不说,是因为那是他们身为修行之人的责任,是他们对这华夏苍生的守护。 千百年来,这样的人,又何止龙虎山上的天师、又何止各门各派的高人?那些为新世界奔走呼号的志士,那些守护山河、血沃家国的战士,那些离家万里、将岁月埋首于无声之处的科研者……哪一个不是以双肩扛起时代大义,以一生奔赴无声誓言?他们付出所有,却从无怨悔;他们燃烧自己,只为照亮后来者的路。 陈十安深吸口气,走出静室,山月半悬,挂在檐角。他第一次仔细思索,自己学得一身本事的意义,第一次认真问自己,他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现在,他隐约懂了,那就是守护,守护亲人,守护朋友,守护前辈楼下的太平盛世,守护这世间的规则和公平! “轰!” 像是有什么枷锁断开,陈十安顿觉迷雾散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这世间万事都如此清晰,这世间道理都如此简单。 远处斜倚在树下喝酒的邋遢猛男,和在进室内打坐的张天洪同时睁开双眼,面带笑意:“好小子,开悟了!” 陈十安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开悟,将会收获什么,将会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机缘!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客院。 李二狗见他们进门,立马迎上来:“啥事呀?是不是要干票大的?给我透个底,我好准备家伙。” 耿泽华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没啥,明天正午去后山搭把手。你和小七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别添乱就是帮忙。” 李二狗瞅他神色,又瞅瞅陈十安,心里一沉。他把溜到嘴边的玩笑咽回去,只拍了拍两人肩膀:“行,那你们早点睡,我……我给你们守门。” 胡小七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什么都没问,低声道:“先生,一定平安回来。” 陈十安没多说,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冲李二狗点点头让他放心,就转身回房。 关上门,他躺到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干裂的河床、白毛红目的旱魃、血染的死谷……一幕幕出现在他脑海里。 越想脑子越乱,他索性盘腿调息一会,又躺下,强迫自己放空思维,他得睡觉,必须睡觉。 隔壁耿泽华同样翻来覆去。 他一会儿坐起来捏诀,一会儿嘴里默念五雷咒,可越念越心乱。 最后干脆四仰八叉躺平,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狗、三只张老头……”数到第八百只,总算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山夜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晨钟响起,把全院唤醒。 陈十安睁眼,窗外已天光大亮。他洗漱完毕,推开门,就闻见前厅飘来的米粥香。 李二狗从门口站起来,眼圈乌黑,显然守了一夜未睡。 他对陈十安神色轻松道:“醒了老弟,快来吃饭!今儿有包子,还有龙虎山腌的小咸菜,贼下饭!” 陈十安盛了满满一碗粥,夹两个白菜包。耿泽华也闷头喝粥,比平时多吃了俩包子。 这顿饭,李二狗和胡小七很安静,给二人盛粥拿包子,不再贫嘴,只是不时流露出来担忧的眼神,暴露了俩人内心的不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开悟与禁术(第2/2页) 饭后,陈十安让李二狗和胡小七回客院。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抬手重重抱了他一下:“……早点回来!” 陈十安点头,转身和耿泽华朝后山走去。 后山山门早已戒严。 一条红绳为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皆青袍长剑,面容肃穆。见两人过来,值守长老稽首放行。 再往深处,松柏渐稀,拐过一道石壁,一座八角黑塔孤零零立在凹谷。塔高七层,塔身铁链缠绕,链环粗如儿臂,此刻却不停震颤。 塔周围,已经布下大阵。 外圈按八卦方位,楔着八根青铜桩,桩头雕雷部神将,各衔一枚紫铜铃;每桩脚下埋七星钉,钉尾系赤红法绳,绳上串古铜钱。 中圈则铺黑白砾石,成太极形状,阴阳眼各嵌一块巴掌大的玉璧。阳面赤红如血,阴面青黑似墨,玉内血丝流转。 内圈直径丈许,地面用朱砂刻满符纹。 张天洪率六位长老各占方位,手中各执法器,有雷击木剑、照妖镜、镇坛铜印、摄魂铃、五帝金钱剑、还有一把半人高的天罡幡,幡面绣北斗七星,星角缀有金箔,风一吹过,猎猎作响。 邋遢猛男盘膝坐在塔前三尺处,旧工装外套扔在一旁,只穿件灰背心。他面前悬着根两寸长银针,见陈十安过来,他招招手:“坐。” 陈十安依言坐到他对面,猛男抓过他右手,两指搭脉,一缕温热真气顺臂而入,走奇经,过丹田,盘旋三周,才缓缓收回。 他点点头:“不错,静脉全部恢复,灵核稳固。” 说罢,他指了指内圈符纹中心:“一会儿你坐这儿,外头发生何事,都与你无关。大阵启动后,我会用银针封你地魂和人魂,再引天魂出窍。那时你会陷入混沌,会出现幻象。千万记住,要抱守神魂,紧守本心,本心若动,天魂便迷,届时……神仙难救。” 陈十安严肃应道:“明白了。” 邋遢猛男抬手,将悬在面前的银针取下,针尖一点寒光:“封魂时会有点疼,别抗拒。” 说完,他又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赤丸:“把这个含舌下,能护心脉。” 陈十安接过,含在舌底,顿觉一股凉意直透百骸。 另一侧,张天洪把一柄长剑交到耿泽华手里。剑长三尺三寸,剑鞘乌黑,吞口雕龙纹,正是龙虎山镇山法器,正天剑! 张天洪声音压得极很低,不知道在交代什么,只能看到耿泽华不停点头。 最后张天洪声音恢复正常:“此剑历代斩妖无数,煞气最盛。你持它守阵门,若塔内东西冲阵,不可硬拼,以剑引雷,以雷挡煞,记住三步罡斗,一步不能错。” 他抬手替弟子整了整衣襟,眼底血丝密布。 耿泽华露出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师父,您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给您守住!” 张天洪抿唇,半晌才说:“尽可能……保住命。”他转身时,背明显佝偻了一截。 邋遢猛男朝陈十安努努嘴:“想知道他俩说啥?” 陈十安点头。 猛男压低嗓音:“刚才那老牛鼻子把龙虎山禁法‘锁魂断岳阵’传给你哥们了。这玩意儿……以碎自身三魂六魄,换此地空间绝对封锁。说白了,守不住,他就得自爆,封锁住此方空间,既是防止旱魃跑掉,又是为咱们争取到封印的最后时间。” 陈十安脑袋嗡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站起来。 第188章 开阵! 第188章开阵! “坐下!” 邋遢猛男一把按住他肩膀,把陈十安摁住:“你不能去。那小子是龙虎山弟子,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命,你没有权利去替他做决定。” 陈十安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还在嬉皮笑脸的耿泽华。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耿泽华感觉到陈十安的视线,转过头来,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此刻正冲他笑,还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陈十安知道,邋遢猛男说的对,耿泽华是龙虎山弟子,危机来临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或许对于他来说,任何结果,他都能安然接受,这是他的命。 见陈十安重新坐下,邋遢猛男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爬到正南。 他拍拍陈十安后背,嘱咐道:“差不多到点儿了,坐过去吧。记住,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发生什么,只要,本心不动,天魂自明,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也不要受影响。” 陈十安点点头,把翻涌的情绪压下,起身走向内圈符纹中心。 他盘膝坐定,双手搭在膝头,舌抵上腭,眼帘半阖,只留一线余光。 邋遢猛男并指如剑,隔空一点,银针化作一道冷电,悬在陈十安眉心寸许,针尾发出嗡嗡细鸣。 与此同时,张天洪高举天师剑,一声清喝:“时辰到!起阵!” 八根青铜桩同时轰鸣,雷部神将口中铜铃齐响,音波层层叠叠,向阵法内荡开。铃舌射出八道紫电,沿赤红法绳疾走,串连的乾隆通宝炸起金红火花,扩散开去。 中圈黑白砾石滚动,太极图缓缓旋转,阳眼赤玉喷出红光,阴眼墨玉涌出青雾,两色气流交汇,化作云幕,将内圈整个罩住。 六位长老齐踏罡步,手中法器各放异彩。 照妖镜射出一道银白月华,镇坛铜印轰然胀大,印底“龙虎山宝”四字金光闪耀;摄魂铃摇动,只见一圈圈漆黑涟漪扩散,所过之处,气流翻涌;五帝金钱剑脱手而出,五枚铜钱在空中排成列;天罡幡展开,幡面北斗七星亮起,星角金箔化作七粒金星,悬在塔顶。 耿泽华站在生门方位,双手紧握正天剑,剑身仿佛感应到妖邪,震颤低鸣。 他按照师父所授,左脚踩离,右脚踏震,剑尖朝天,口诵雷咒: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气,混一成形。急急如律令!” 随着雷咒念响,三尺青锋雷电环绕。 张天洪与邋遢猛男分站陈十安左右。 张掌门左手掐诀,右手天师剑指天,狂风骤起,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压向塔顶,云层里雷蛇乱舞,越聚越多。 邋遢猛男厉声喝问:“陈十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十安大声回应。 “好!”邋遢猛男并指抵在眉心,低声疾念,“鬼门定心,三魂归一,天魂出窍,本性空明……”咒声落,空悬的银针猛的刺入陈十安眉心,只留半寸针尾在外。 陈十安只觉脑海一震,紧接着一股灵魂深处的寒冷蔓延全身,这种由内而外的冰寒,让他四肢瞬间失去知觉。 紧接着,思维出现刹那混沌,一股无法形容的轻飘感从百会升起,就像蜕去皮囊,轻盈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开阵!(第2/2页) 短暂的混沌后,是痛! 那是一股灵魂被撕扯的疼痛,他仿佛置身冰火地狱,前一秒炙热火烧,下一秒就寒冷冰冻,两种极致的痛苦在身上轮番折磨。 极致的痛苦还没消失,幻象出现了。 赤红的天空,干涸的大地,没有植物,没有人类,只有无数如小山的怪物在天地间奔走厮杀。 他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炼狱世界,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压抑和绝望。 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生出的悲凉。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吧,这才是强者的世界,这里没有懦夫,不需要碍事的情感,只要尽情释放心中的杀念。这里没有束缚,只有绝对的自由,在这个世界,你就是王,来吧,我们的王,你的臣民在等待你的回归……” 陈十安觉得身上的疼痛消失了,能感知到的,只有眼前荒芜野蛮的世界,和耳边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自由……我的世界……我的臣民……” “杀!” 一股杀气从陈十安身上轰然爆发,他双目猛的睁开,赤红如血,那里面的冷意和死气让邋遢猛男一惊。 “陈十安!抱守本心,视若无物!” 邋遢猛男的声音穿破幻象,在他识海蓦然炸响。 陈十安浑身一颤,在这声暴喝中,眼前幻象如碎镜崩散,那有诱惑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他想到刚才的失神,心中后怕。 那幻象、那声音太可怕了,明明自己一直提高警惕,却不知不觉中被影响,若不是刚才邋遢猛男的声音击碎幻象,只怕自己将彻底迷失其中。 他将意念沉于丹田,反复默念:“抱守本心,视若无物……抱守本心,视若无物……” 天上雷云越来越密,越来越低,整座龙虎山由白天彻底变为黑夜。 客院里,李二狗和胡小七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翻滚咆哮的黑云,不约而同的握紧拳头。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冲动的跑出去。 他们知道,此刻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贸然过去,只能徒添麻烦。 “十安命格,镇!” 陈十安觉得有什么东西与自己剥离开了,但能感知到就在身边,并没有消失,自己只要心念一动,随时能回到自己身上来。 “十安精血,融!” 一滴精血在陈十安内心凝聚,刚一成型,就被邋遢猛男双指一引,悬在塔尖上,紧接着骤然散开,与大阵融为一体。 “十安天魂,出!” 一股牵引之力,将陈十安天魂拽出,是个透明的小人,闭目盘膝,飘在陈十安头顶。 大阵内,塔身铁链忽然剧震,塔内旱魃似感应到大阵将成,开始剧烈反抗起来。 忽然,咔嚓一声,最粗那根主链,环扣处裂开一道缝隙,进而迅速蔓延开来! 张天洪脸色骤变,天师剑急挥,直指塔顶,迸出一声暴喝:“玉清神雷,落!” 乌云翻滚,雷声轰隆,一道水桶粗的白紫雷光破云而出,直劈塔尖,就在雷柱将落未落的一瞬—— “嘭!” 主链彻底崩开! 第189章 封印完成 第189章封印完成 铁环断开两截,在半空翻滚,砸在塔身上,被砸中的地方,黑砖错位,缝隙里喷出黑色尸气。 尸气直冲阵法,六位长老被震得同时后退,铜铃乱响,法绳绷紧,眼看就要当场崩断。 所有人脸色大变! 张天洪眼角狂跳:“全部稳住阵法!” 危机时刻,邋遢猛男脚尖一点,身体拔地而起,一跃到塔身半腰。 他一只手抓住铁链一头,脚踩在塔身上借力,再次跃起,另一只手抓住铁链断开的另一截,整个人吊在空中。 整个身子随着铁链震动而飞舞。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链头,双手向中间用力一拽,掌心真气化火,一掰一拧,把铁环重新对榫,断口处铁链变红,迅速熔在一起。 塔里东西不肯罢休,反抗的震动更加剧烈,铁链刚合拢又被挣得咔咔作响,焊口眼看要再次开裂。 “牛鼻子!发你娘个呆呢,继续引雷!”邋遢猛男扭头朝下吼,声音盖过风雷。 张天洪咬牙,天师剑高举过顶,剑尖挑向乌云:“紫霄神雷,落!” “轰!”第二道天雷劈下,正中铁链中段。电光顺着链条钻进塔身,塔里顿时传出凄厉嘶吼。铁链被雷一激,焊口彻底熔死。 “天魂归位!” 邋遢猛男双手掐诀,陈十安的天魂被牵引而起,最后悬在塔尖上方。 透明的小人儿盘膝闭目,紫雷每落一道,那股被雷击中,撕裂灼烧的疼痛,就顺着魂线传回肉身,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六道天雷过后,塔身被劈得乌漆墨黑,铁链越缠越紧。天上雷云非但没散,反而压得更低,云底几乎贴在陈十安天魂头顶,雷蛇翻滚,景象骇人。 忽然,翻涌云层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皮肤青灰,指甲漆黑,指节粗如梁柱,掌心有岩浆滚滚。它一出现,周遭温度陡升,地面青草瞬间焦黄。 大手五指张开,直奔陈十安天魂! “狗杂碎!” 邋遢猛男暴喝一声,脚蹬塔身,借力弹射而起。人在半空,双手已结雷印,中指弯曲如钩,一口咬破指尖,血珠甩向乌云: “天罡北斗,雷火灭形!给我断!” “咔嚓!” 第七道天雷半途拐弯,劈向那只大手。 雷光与手掌相撞,爆出刺目紫芒。大手被劈得皮肉翻卷,青灰表皮下露出漆黑骨骼,但只是略微停顿,去势不减,五指仍朝天魂狠狠抓来。 邋遢猛男双目赤红,真气鼓荡,腰间旧工装崩裂,露出上身精壮肌肉。 他双掌合十,再拉开,掌心雷火凝成一把丈许长雷火刀,刀身紫红雷火环绕。 他双手握刀,迎着大手横扫而去:“手欠就剁手!” 雷火刀狠狠砍在手腕,大手五指回勾,一把攥住雷刀,掌心岩浆顺着刀身倒流,瞬间将雷火刀掐灭。 邋遢猛男借反震之力后翻落地,脚跟一蹬,再次跃起,这次直接踏到手腕上,双拳如雨点般砸落,每一拳都带雷火,砸得手掌皮开肉绽,黑血四溅。 “给老子碎!” 他怒吼一声,右拳雷光凝成钻头,狠狠钻进手背,刹那贯穿,手腕炸开碗口大洞。 大手吃痛,猛地一甩,将邋遢猛男甩向半空,随即掌心向他,五指回握,竟想把他捏成肉泥。 邋遢猛男人在空中,双手快速结印,口中暴喝:“雷火双翼,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封印完成(第2/2页) 雷火在他背后形成一对雷火翅膀。 他身形一折,避开握势,反手抓住一根手指,雷火顺着指骨蔓延,咔嚓一声,竟将那根断指齐根掰断! 大手痛得剧烈颤抖,其余四指朝邋遢猛男缠去。 邋遢猛男冷笑,双翼一振,雷火如刀,绕着四指旋了一圈。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根手指齐断。 大手缩回云层里,断指处黑雾翻涌,竟又慢慢长出,这次没敢再伸,只在云里虚抓,发出不甘怒吼:“还会……再见的!” 声音滚雷般远去,乌云被撕出一道裂缝,阳光透下,照亮邋遢猛男的满身血污,和对着大手消失地方高高竖起的中指! “猛男前辈!我辈偶像!太他妈帅了!!”耿泽华双眼冒光,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看那激动神色,要不是不能乱动,他都能保住邋遢猛男亲一口。 邋遢猛男回耿泽华一个受用的眼神,喘着粗气落地,脚下有些微踉跄,嘴角渗出血丝,显然受了内伤。 陈十安整个过程看得分明,睫毛直颤。邋遢猛男回头冲他吼:“别分神!” 天越来越亮,原来是经过刚才大手捣乱,天上凝聚起的雷云已有消散的趋势,云中雷电越来越弱,已经无法凝聚起来。 但旱魃封印还未完成! “糟了!”张天洪急声大喝,“泽华!” 耿泽华点头表示明白,他面皮紧绷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捏诀念咒,刚吐出两个字,脑中传来刺痛,虽然神色痛苦,但咒诀没停。 这可把张天洪吓坏了,一个箭步冲来,抬脚就踹:“给老子停下!谁他妈让你念‘锁魂断岳’?那咒是随便念的吗?老子是让你进阵一起引雷!” 说着又补两脚:“你个虎逼玩意儿!” 耿泽华抱着屁股一脸懵:“那您老倒是说清楚啊……” 张天洪拽着徒弟冲进中圈,师徒二人同时举剑,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两柄长剑瞬间雷光大盛。 六大长老齐声喝令,阵法再度运转,天上散开的雷云重新聚拢,越压越低,越聚越厚。 邋遢猛男压下胸口翻涌血气,双手结雷印,冲陈十安喝道:“天魂,引雷入塔!” 陈十安天魂小人儿猛地睁眼,透明双臂展开,迎向那道已凝聚成水缸粗的紫雷。 雷光轰然落下,贯穿魂体,没有丝毫阻滞,顺着魂线直劈塔顶! “轰——” 塔身剧震,塔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陈十安只觉眼前一花,天魂已被雷光裹着冲进塔内。 这里黑暗、血红、灼热,一只披满白毛的巨猿被铁链捆住四肢,獠牙龇出唇外,紫雷缠绕其身,烧得皮肉滋滋作响,却仍在疯狂挣扎。 但仅仅一瞬,天魂又被雷光拽出镇妖塔,重回体内。 邋遢猛男与张掌门同时暴喝:“镇妖!封!” 二人合力,画出一道金红符纹,符纹迎风暴长,化作遮天巨网,将整个镇妖塔连同塔内旱魃一并罩住。 符纹迅速收缩,烙进塔身,塔顶七粒金星缓缓转动,最终嵌入塔身,化作七颗金钉。 封印完成,阵法停止,风停了,雷云消散无踪。 陈十安命格和天魂回归,他睁开眼,浑身虚弱感袭来。 他转头看向耿泽华,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第190章 邋遢猛男要特训 第190章邋遢猛男要特训 “这狗日的!早晚逮着你!”邋遢猛男骂骂咧咧,抹了把嘴角血丝,单手把陈十安从地上拎起来,“能走不?” 陈十安两腿发软,还是咬牙站直:“能走。对了前辈,那个大手哪来的?” “你不知道?谁还能这么损?”对方没好气道。 陈十安心里一动:“逆秤的秤主?陈冥?” “对,就是那狗胆包天的杂碎!”邋遢猛男不再搭理他,扭头朝后喊起来,“牛鼻子,你死没?没死吱一声!” 张天洪扶着耿泽华,一步步从焦土堆里挪出来。老道发髻散了,道袍焦黑,声音依旧洪亮:“放心,死不了!” “谁担心你了,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报酬!”邋遢猛男嘟囔。 这时后面六个长老也互相搀着走过来,全都真气透支,面如金纸。 走到邋遢猛男和陈十安面前,张天洪和耿泽华站在最前,众人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谢:“谢陈前辈出手,谢陈小友出手!” 陈十安赶紧抱拳回礼,腰刚弯一半,就被邋遢猛男一把拽住:“别整这虚头巴脑的,赶紧走,老子要喝酒。” 张天洪大笑,吩咐长老们善后,自己带着俩小辈和邋遢猛男往外走。 沿着后山小路往外走,走到半道,张天洪停下,冲邋遢猛男拱手:“前辈,我得先带泽华去丹房疗伤,他精血耗得太多,耽误不得。” 说着,又拍拍陈十安肩膀:“小友也好好歇着,晚上我让人送补汤。待你养好神魂后,我会亲自教授你《五雷正法》!” 邋遢男摆手:“去吧去吧,再啰嗦一会,你徒弟就倒下了。” 张天洪领着耿泽华往左拐,耿泽华回头冲陈十安挥手:“回见!” 陈十安也笑:“赶紧疗伤去吧!” 两人背影消失,邋遢猛男才长吐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陈十安赶紧扶住,这才发现猛男后背衣服被烧出个大洞,皮肤一片通红,还起了水泡。 “前辈,你也伤得不轻。” “小意思,被那破手烫了一下,回头抹点药就行。”邋遢猛男一脸无所谓,“走吧,回客院,你那俩小伙伴估计等急了。” 客院门口,李二狗和胡小七正伸脖子张望。一见二人身影,立马冲过来,一边一个架住陈十安,神色急切: “咋样?受伤没?” “疼不疼?” “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快让我瞅瞅!” 陈十安被晃得头晕,刚要开口,邋遢猛男在旁边重重咳嗽一声:“咳!” 没人搭理。 他又提高嗓门:“咳——!!” 李二狗此刻满眼都是陈十安,压根儿就没看见邋遢猛男。 邋遢猛男脸色却黑,一把拽住胡小七尾巴:“小狐狸,你眼瞎了?没看见这还有一个伤员吗?” 胡小七哎呦一声,这才回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呀,猛男前辈你也受伤了,要不……一会儿找个小道士给您上点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邋遢猛男要特训(第2/2页) “找小道士……”邋遢猛男翻白眼,气得笑出声:“行,这帮没良心的。” 回到屋里,陈十安被按在床上。 邋遢猛男两指搭脉,真气走了一圈,点点头:“天魂被雷劈得够呛,不过也因祸得福,魂体比原先凝实一倍,以后引雷省事多了。” 李二狗见事关陈十安,立刻狗腿的递上热茶:“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比如突然失忆、抽风啥的?” “抽你个头!”邋遢猛男抬手给他一个爆栗,“他命格硬,天雷亲他,比亲你们都亲,放心。” 胡小七端来温水和药膏,给陈十安擦脸,又给邋遢猛男后背涂药:“前辈,你这泡得有拳头大,真不疼?” “这算啥,当年在地狱被火烧了三年,出来照样喝酒。”邋遢猛男满不在乎。 他转头看陈十安:“这事儿完了,你们仨别急着下山。昆仑之约不到俩月,得把本事再提一提。那杂碎能耐你也看见了,一只手都这么猛,到时候我和陈镇岳无法出手,你们只能靠自己。从明儿起,你们在龙虎山特训,老子亲自教!” 说着,他让陈十安把三件圣物拿出来,龙泉剑、玄武甲、朱雀羽一字排开,霞光流转。 邋遢猛男点点甲和羽:“玄武甲给李二狗,朱雀羽给胡小七,十安你自己用龙泉剑。” 陈十安一愣:“老耿用啥?” “用啥?!”邋遢猛男又给他一巴掌,“你让雷劈傻了?龙虎山家底厚着呢,老耿自有他师父给宝贝,轮不到你们操心。” 李二狗抱着玄武甲,越看越稀罕:“嘿,这回成王八……哦不,成真武大帝了!” 胡小七把朱雀羽拿在手里,里面的朱雀火精让他倍感亲切:“谢谢前辈!我一定好好练!” 邋遢猛男伸个懒腰:“今儿都早点睡,明儿五更起床,特训开始。” 说完,他冲门外喊:“小道士,送两壶好酒来,要热的!” 不一会儿,小道士抱着两壶温酒进门。 邋遢猛男拎起就走,到门口回头冲三人交代:“你们从今晚起不许喝酒。” 门关上,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松口气,转头围着陈十安:“快说说,你们干了啥大事?” 陈十安靠在床上,抿了口热茶,从旱魃来历、布阵封妖,到塔内一瞬、大手断指、张天洪踹徒弟、师徒喷血引雷、最后封印成型的经过,轻描淡写讲了一遍。 两人听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个乖乖……”李二狗咽口唾沫,“这要是拍成电影,得卖多少票?” 胡小七尾巴毛都炸起来:“旱魃就算了,那狗屁秤主还敢伸爪子抓你天魂?” 陈十安笑笑,把茶杯放下:“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嘛!你们也早点睡。明儿得起早呢。” 第191章 猛男课堂开课啦 第191章猛男课堂开课啦 五更天,龙虎山晨钟敲响,陈十安迷迷瞪瞪刚睁眼,就听见门板被框框敲起来,是邋遢猛男来了:“小崽子们,麻溜儿滚出来!” 李二狗吓得从床上翻下地,还差点崴脚,边吸气边套裤子:“完了完了,睡过头了……” 胡小七睡的浑身炸毛,赶紧变回人形,也顾不上心爱的毛发了,赶紧手忙脚乱系腰带:“先生,我鞋找不着啦!” 陈十安早习惯这节奏,下山前,老头子也是这么叫他起床。 他嘴角勾起来,把俩人的鞋从床底踢出去:“都快点。” 厅堂里,小道士已摆好早饭,热气腾腾一大锅小米粥,旁边竹筐堆满葱花烙饼,咸菜疙瘩用辣椒油拌好,看着就有食欲。 邋遢猛男赤着上身,肩头水泡涂了厚厚一层绿膏,手里转着酒葫芦,见三人出来,敲敲桌子:“十分钟解决早饭,过时不候!” 李二狗抓起一个饼,一口咬掉一大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猛男前辈,咱今天练啥?要扎马步不?” 邋遢猛男斜他一眼:“三岁小孩啊还扎马步?训练计划,第一阶段基础加固。为期十天,把你们仨的底儿给我夯瓷实。具体干啥,到地方就知道了。” 李二狗小声嘀咕起来:“还卖上关子了……” 猛男耳朵尖,筷子头“嗖”地飞过来,敲在他额头:“背后嘀咕个啥,有意见?” 李二狗立刻噤声摇头,这人太猛,他是真不敢惹。 猛男清清嗓子:“你们都跟小狐狸学学,人家长那么可爱,他骄傲了么?他得意了么?他对我安排有意见了么?” 胡小七一脸感动,眼泪汪汪,暗道,我敢么? 饭后,邋遢猛男把三人带到后山一处断崖。崖壁直立,中段凿出三排石洞,洞口只有半人高,外头钉满铁环,风一吹哗啦直响。 旁边立块木牌,写着四个字:猛男课堂。 眼前这四个字,明显出自这位猛人只手,陈十安抿紧嘴唇,辛苦憋笑,他是看出来了,这人是真喜欢猛男这俩字儿。 李二狗探头往里瞅,黑咕隆咚,寒气扑面,疑惑道:“猛男前辈,这洞是干啥的,咱不会进去闭关吧?” 邋遢猛男一呲牙:“哟,这回二狗子猜对了。未来十天,你们每人一个洞,吃喝拉撒都在里头。洞壁刻着我画的阵纹,进去后真气运转速度翻倍,想活命就给我拼命适应。哦对了,谁扛不住就拍门,但是一旦出来了,当天没有晚饭吃。” 说完,一人屁股一脚,全踹进洞。铁门咣当落下,外头上了铜锁。 洞里昏暗,陈十安盘膝坐定,灵核刚一催动,真气果然像脱缰野狗,横冲直撞。 他赶紧默念鬼门定心咒,引导灵气灵脉运行。每运行一周,灵脉壁便被灼烧一次,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知道,这是邋遢猛男用雷劫余威给他锻脉,只有把灵脉烧得坚韧宽阔,日后引雷才不至于撑爆。 另一边,邋遢猛男给李二狗的任务,是十天内学会之前给他的小册子上的功法。 他点着油灯,在石台上打开邋遢猛男亲授的暗器小册子。 第一页就一句话,先练准头,再练力道,最后练心眼。 练法简单,就是拿豆子往石壁刻的靶子里扔。 不简单的是,靶子只有拇指肚大,还离着三丈远。 李二狗抓把黄豆练起来,但太难了,本来光线就弱,再加上靶子都难看清,十颗里能进一颗都是蒙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猛男课堂开课啦(第2/2页) 一天下来,右手肿成馒头,每次扔的时候,手都直抖,但进步还是有的,豆子从十进一提升到十进三。 胡小七……比他俩惨多了。 他的洞底挖了个坑,火精石被邋遢猛男用真火烤得赤红,火苗子半尺高,旁边堆满干柴。 小狐狸的任务是,用妖力包裹火精石,一点点拖进自己丹田,再吸收融合。 第一天,他刚把妖力缠上去,一个没控制好,火精石嘭地火苗蹿老高,直接把胡子燎焦半截。胡小七心疼得眼泪汪汪,又不敢哭出声,猛男就在洞外,他怕被扣晚饭。 被烧了几次后,他学精了,一点一点试探妖力输出多少,确定后,再小心包裹住火精石,每次只挪动一寸。 几天下来,火精石终于被他落进丹田。 接下来,按照猛男教授的方法,先适应火精石的存在,然后把火精石上的火精抽出一丝,与自己妖丹融合。融合完一丝,再继续抽取,继续融合。 随着逐渐熟练和与火精石亲近度增加,终于在第九天头上,将其与妖丹合二为一,原本蓝色的狐火变成赤红,火焰层次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天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每天日出开门,三人灰头土脸爬出来,被邋遢猛男赶到山泉边冲凉,接着吃早饭,然后继续回洞。 夜里,猛男搬个马扎坐洞口,一边喝酒一边听动静,谁要是偷懒,他一脚踹开门,把人拎出来加练。 李二狗累极了时候,曾偷偷躺在地上,手中豆子一把把乱扔。被猛男发现,当晚就加了一组倒挂金钩掷豆手法,豆子必须从上往下扔,还得命中靶心,累得他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第十一天清晨,邋遢猛男准时开锁。三人走出洞口,那形象,看得邋遢猛男特别满意: 陈十安眼窝发青,但目光炯炯;李二狗右手缠着破布,指尖还在无意识地甩动;胡小七身上的毛一块块焦黑,双眼有火精跳动。 邋遢猛男背手站在崖边,面前摆了张桌子,桌上有四件东西:一根头发丝粗的银针,一块悬空的豆腐,一截点燃的香头,一块铁片。 “时间到,考试。”他指指银针,“十安,用灵核之气驭针,穿过豆腐,不能沾水,不能断针,一息完成。”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灵核微颤,一线雷火灵气顺着指尖涌出,银针嗖地弹起,化作肉眼难辨的流光,一息之间,在豆腐中心穿了个小孔,豆腐完好,银针未湿。 邋遢猛男点头,又指豆腐上的短香:“李二狗,十步外,用豆子击灭香头,不许碰豆腐,三颗豆子,一次机会。” 李二狗甩甩手腕,三颗黄豆夹在指缝,随手一扬,香头熄灭,豆腐纹丝不动。 最后,他看向胡小七:“小狐狸,把狐火凝成针,烤红这块铁片,不许烧穿,只许红透。” 胡小七指尖窜出一缕赤红狐火,火苗凝聚成丝,落在铁片上,三息过后,铁片通红,无半分熔滴。 邋遢猛男这才露出笑,一拍桌子:“我宣布,第一阶段,全部及格!今天给你们放假,吃饭、洗澡、睡觉,明儿开始第二阶段,圣物操控!” 三人长出一口气,互相看看,都是疲惫中,带着成就感,十天地狱训练,虽然辛苦,但收获巨大! 第192章 第二阶段及格 第192章第二阶段及格 陈十安三人回客院洗漱完,躺在床上,在习惯了紧张训练后,突然闲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 三人一合计,好几天没看着耿泽华了,便决定去他那溜达溜达。 刚拐到耿泽华住的小院门口,就听见里头鬼哭狼嚎。 “哎哟师父!轻点!” “小兔崽子,是让你这么练的吗?重来!” “我错了我错了!您老高抬贵手!哎哟我的屁股!我要告你谋杀亲弟子!” “告去!老子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 门关着,在师徒二人对骂和惨叫声中,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声音。 李二狗听的直咧嘴:“这牛鼻子,比猛男还凶残啊!” 胡小七收回敲门的手,小声问:“先生咱还进去吗?” 陈十安摆手:“撤撤撤,别挂了着咱们。” 三人蹑手蹑脚赶紧溜走,他们救不了老耿,只能默默在心中为他默哀三秒钟。 一天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邋遢猛男负手站在练武场,面前长案摆着三件圣物。 看人来齐了,他朗声道:“今天起进入第二阶段,圣物实操训练,为期两周。” 猛男指着圣物,讲解起来:“圣物有灵,不是你们手里的砍刀铁棍,你们要尊重圣物,让圣物接纳你们!” 李二狗发问:“咋让圣物接纳我们啊?” “咋接纳,就是把人家当兄弟,当媳妇儿,当祖宗!” 李二狗再次举手:“报告!我媳妇儿要是这么硬,我早离了!” 猛男飞起一个大踹::“就他妈你话多!再嘚嘚,老子让你背着玄武甲跑山去!” 众人憋笑,猛男咳嗽一声进入正题。 邋遢猛男先走到陈十安面前,手指轻弹剑脊,龙吟声起:“龙泉性子傲,你不能端架子,每天先跟它聊半个时辰,话题随便,夸它帅、说它剑法好、讲你今天吃了啥,都行。记住,要真诚!别敷衍,它听得出来。” 陈十安嘴角直抽,这方法咋这么另类呢,但还是老实点头:“明白了,我俩先处。” “对,处成铁子再谈下一步。”猛男又转向李二狗,一巴掌拍在玄武甲上,“玄武属水,主守,脾气慢,最怕急躁。你性子毛躁,就得用邪招,以后每天往甲上滴指尖血,边滴边念:‘兄弟,咱俩血脉相连,你疼我就疼,我死你也死。’念够一百遍,少一遍,晚饭别吃。” 李二狗脸皱成苦瓜:“每天都滴?我贫血咋办?” “贫血就多喝红枣水,少废话!” 轮到胡小七,猛男捏起朱雀羽:“朱雀性烈,最厌束缚。你把它当主子供着没用,得让它服你。以后每天午时,用狐火包裹羽片,火温保持七分热,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胡小七迷茫了:“七分热……是多热?” 猛男掏出一根银针:“针尖插进火里,三息变红,就是七分。” 接下来,三人又被扔进各自石室。 陈十安抱着龙泉剑,坐在地上唠嗑:“兄弟,今天太阳好,我替你擦擦身子……”剑身轻颤,像在回应。聊到第七天,他心念一动,剑自行出鞘三寸,寒光闪过,把石壁划了条细缝。陈十安眼睛一亮:“成了!” 李二狗那边特搞笑。 他龇牙咧嘴的割破手指,指尖血滴在玄武甲上,甲面立刻吸干。起初他念叨那句话就跟背课文似的,后来实在太无聊了,就边滴边唱二人转,玄武甲竟跟着节奏闪烁乌光。第八天,他刚摸上玄武甲,一股亲切感从甲上传来,喜的李二狗在洞里连蹦带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第二阶段及格(第2/2页) 胡小七就没那么轻松了。 午时,狐火缠住朱雀羽,温度一高,羽片冒火,差点把他眉毛烧光;温度一低,羽片又啪地合拢,火苗全灭。 小狐狸咬着牙,一遍遍地试,第九天中午,狐火终于稳定在七分热,朱雀羽展开,火精顺着狐火流回丹田,与他妖丹融成一颗赤金珠子。 胡小七激动得直抹眼泪:“祖宗……哦不,姐姐,你终于彻底归我了!” 接下来时间,李二狗和胡小七出洞,进入实战。 李二狗穿上玄武甲,本来就高的大个子,再配上漆黑的玄武甲,犹如古将军降世,看得邋遢猛男都直咂舌。 “咋样前辈,我帅不?能迷死小雪不?”李二狗骚气的扭扭屁股。 邋遢猛男一拍脑门:“好好一个人,咋就偏偏长一张嘴呢……” 他让李二狗穿重甲打拳,练棍,练真气,练投掷,总之就是整个第二阶段,连睡觉都不许脱下来。 胡小七这边,邋遢男教他用朱雀羽控火,要求做到火食随心念而走。 在这俩人实练时,陈十安被张天洪带走了,俩人进入密室,开始了五雷正法的传授。 两周时间结束,陈十安也被放回来,邋遢猛男询问:“学咋样啦?老牛鼻子说啥没?” 陈十安挠挠头,笑道:“基础引雷应该掌握了。张掌门……倒是没说啥,就是在我引雷成功后,气哼哼走了,说是要揍徒弟去……” “做得好!估计那老牛鼻子肠子都嫉妒青了,哈哈哈哈,赶紧的,考核完我得去看看热闹!” 邋遢猛男哈哈大笑,一脸的得意样儿。 他把三人拉到练武场,场中竖起三尊铜人,分别刻了阵纹,能模拟不同强度攻击。 “考核开始!” 猛男一声令下,陈十安率先出场。他右手虚抬,龙泉剑出鞘,剑光如龙,围着铜人绕了一圈,铜人胸口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深透后背。 邋遢猛男眯眼一看,点头:“剑气收发由心,及格。” 李二狗第二个上。他把玄武甲往身上一扣,甲面形成龟壳状护罩。阵法启动,火球、冰锥、风刃轮番砸来,李二狗灵活走位,甩出几颗黄豆,豆子穿透水幕,钉在铜人眉心,深入半寸。 猛男满意:“守中带攻,及格。” 最后轮到胡小七。他左手掌心赤金火珠旋转,右手朱雀羽火焰延展,化成火雀,尖啸着扑向铜人,撞击的刹那,化成火网,铜人瞬间被烧得通红,却未熔化。 邋遢猛男抬手示意停火,瞅瞅铜人,又瞅瞅胡小七:“火候拿捏到位,及格。” 三人站在场中,互相看看,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邋遢猛男声音洪亮: “全员合格!今天照例休息,想喝酒的限量一壶,明儿开始第三阶段,团队配合!” 刚说完,这边李二狗和胡小七发出欢呼,陈十安也笑眯眯的。 邋遢猛男转身就走,呲个大牙笑得特别开心,他要去关心关心张大掌门,看那老家伙鼻孔又变大没有! 第193章 你们不错,很不错! 第193章你们不错,很不错! 第二天,钟声还没响,三人就准时睁眼,实在是这阶段训练的生物钟太准了。 吃完早饭,三人被邋遢猛男带到练武场东侧的雷火坪。 坪地四边各嵌八卦铜桩,地面满是焦黑裂痕,显然常被雷劈。 场地上,张天洪早已背手等候,身旁站着鼻青脸肿的耿泽华,正死死瞪着走过来的三人。 陈十安纳闷儿:“老耿你咋啦?咋怨气滔天的。” 耿泽华一脸欲哭无泪,最后仰天长叹:“苍天啊!既生安,何生华!何以如此不公!” 李二狗扑哧笑出声:“老耿,你这脸咋青一块紫一块?半夜上厕所卡了?” 耿泽华哀怨地指了指张天洪:“我师父说玉不琢不成器,然后拿我琢了快一个月,白天雷火淬体,晚上药汁泡骨,我、我差点琢成腊肉!这也就算了,自从你学会引雷之后,我是一天挨三遍揍啊!” 众人看着耿泽华那惨样儿,憋笑憋的辛苦。 张天洪瞪他一眼:“少在这卖惨,待会儿训练敢掉链子,继续回炉!” 耿泽华秒怂,缩缩脖站好,只是神情依旧悲切。 邋遢猛男拿根木棍敲了敲地面:“都别废话了,现在开始第三阶段,为期十天。” “这次目标是,四人成阵,攻守一体。秤主那狗日的人虽烂,但实力很强,你们要是各打各的,就是给人家送菜上门。” “从今天起,先两两对练,然后三人合围,再四人轮战。” 他拿棍一指自己:“最后考核是,四人和我对打,碰到我就算合格。” 李二狗傻眼了:“打您?那您还手不?!” 猛男笑眯眯的看向他:“你猜猜?” 耿泽华小声嘀咕:“这根本就没想让我们合格……” 张天洪接过话:“我与陈前辈共同督战。现在,分组!陈十安、李二狗一组,胡小七、耿泽华一组,对练开始!” 陈十安与李二狗站在巽位,对面胡小七、耿泽华占据坤位。铜铃一响,四人同时动了起来。 李二狗玄武甲的绝对防御展开,形成三丈高龟壳气墙。 陈十安脚尖一点,踩上气墙,借力直扑对面,龙泉剑出鞘,剑气向耿泽华肩头刺去。 “来得好!”耿泽华正天剑上扬,剑身缠绕雷火,硬碰剑气,碰撞后,雷火顺着剑气反噬,逼得陈十安收剑后翻。 胡小七这边朱雀羽一抖,火雀振翅,绕到李二狗侧翼,喙如赤针,直取气墙薄弱处。 李二狗不慌不忙,左臂甲片亮起乌光,防御瞬间增厚,火雀被挡,趁机后跃两步。 雷火坪上雷光火光交织,张天洪负手踱步,时时出声指点:“泽华,雷劲收三分,留力变招!小七,火雀别太散,凝住!二狗,防御不是让你躲龟壳里啥也不做,你得借力卸力,找空档反击!十安,剑气再快两分!” 两个时辰的对练,让四人衣裳都湿透,个个身上挂彩。 到日头西斜,邋遢猛男宣布结束:“停!今天就到这,回去对今天的对战进行分析,明天三人轮战。” 早已经力竭的四人,已经提不起半点儿反抗,彼此搀扶着回房休息。 接下来几天,是三人轮战,每日轮换组合,一人战另外三人。 第一日,陈十安、李二狗、胡小七合击耿泽华。耿泽华独守乾位,正天剑引雷,雷火织成电网,三人竟难近身。 邋遢猛男看得不耐烦:“都干他妈啥呢,耿泽华你学李二狗呢,整个壳子藏起来!还有你们仨,不会动脑子吗?攻他下盘!” 胡小七会意,火雀化针,钻地而行,从对方脚底爆起,耿泽华吓得赶紧跳起躲避,陈十安早等在空中,龙泉剑一点,剑气贴着他发梢掠过,削断一绺头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你们不错,很不错!(第2/2页) 耿泽华落地苦笑:“我认输。” 第二日,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围攻陈十安。陈十安以龙泉剑布下龙鳞剑幕,剑气层层叠叠,水泼不进。 耿泽华正天剑隔空一指,一道细雷射向剑幕死角,陈十安被逼变招,剑幕露出缝隙,李二狗趁虚而入,手中豆子直射他双脚,胡小七火雀扑面。 陈十安败。 如此训练五天后,邋遢猛男宣布,开始四人轮战。 这次是四人成阵,攻守互换。 邋遢猛男在坪中画了个大圆圈,规定谁被打出圈,视为失败。 陈十安龙泉剑插地,剑气如龙盘绕,李二狗玄武甲为盾,护住队友,胡小七火雀游空扰敌,耿泽华雷火游走补漏,四人竟守得铁桶一般。 张天洪看得兴起,天师剑连点三道雷光,从不同角度劈向剑幕,四人同时变招。 陈十安引剑气上挑,李二狗盾甲化墙,胡小七火雀展开,耿泽华雷火引爆,三道雷光被合力卸开。 邋遢猛男拍手大笑:“好,这回还像点样子!” 第三阶段的最后一天,到了检验这一个多月成果的时候。 邋遢猛男赤手空拳站在圈中,冲四人勾手:“来,一起打我。记住,只许四人成阵,不许单打独斗。” 四人互望一眼,同时展开攻势。 李二狗居前,玄武甲气墙张开,化作三丈,劈头盖脸压向猛男;胡小七火雀藏在气墙后,瞬间化作百只火燕,四面扰敌;耿泽华正天剑高举,雷火凝成一条雷龙,紧随其后;陈十安则脚踩龙泉剑,剑气贴地滑行,绕到猛男背后,剑尖直指他后腰。 邋遢猛男脚下一滑,从气墙缝隙钻过,双掌真气炸开,百只火燕刹那被震散。 他反手一抓,扣住雷龙脖颈,咔嚓捏碎,雷火四散。陈十安剑气刚到,猛男侧身让过,指尖在剑脊一弹,剑气猛然偏了半寸,贴着衣角掠过。 “就这点本事?” 猛男嗤笑,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李二狗身后,一掌拍向他后背。 李二狗反应不慢,玄武甲防御瞬间回卷,护住后心。掌力撞击背甲,凹陷下去,但未破裂。 胡小七火雀凝针,直取猛男脚踝;耿泽华雷火化成长鞭,缠向他右臂;陈十安剑气倒卷,从头顶劈落。 四人合击,配合紧密,竟逼得猛男连退三步。他眼中赞赏一闪,忽地拔地而起,人在半空,双掌真气凝成巨锤,轰然砸向阵中。 “震!”巨锤落下,四人同时被震得气血翻涌,脚下连退。 李二狗咬牙,展开防御,挡在最前面;胡小七火雀化盾,挡在众人头顶;耿泽华雷火引偏,将巨锤劲道导向一旁;陈十安剑气化网,兜住余波。 雷火散尽,四人虽被震退,但阵形未乱。 邋遢猛男落地,在他衣角上,插着一根银针。他低头瞅瞅,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全部合格!” 四人长出一口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张天洪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慰:“短短一个多月,能进步至此,你们不错,很不错!明日休息一天,后日启程返回哈城,准备昆仑之约!” 邋遢猛男把破背心脱下来,往肩上一甩,冲四人竖起大拇指:“打得不错,都回去好好歇歇,晚上让老牛鼻子请喝酒!” “哈哈哈哈,没问题,晚上酒管够!” 四人欢呼起来。这段时间,训练虽然辛苦,但大家都明白,时间紧迫,只有如此强度,才能在昆仑之约中,有生的希望! 第194章 战前准备 第194章战前准备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清晨,陈十安四人背着简单行囊,站在台阶下,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心里都生出点说不出的滋味,一个月的地狱训练,突然结束,反倒空落落的。 邋遢猛男拎着酒葫芦,慢悠悠晃过来,依旧那身旧工装,肩头焦洞都没补。 他仰头灌了口酒,冲四人摆摆手:“老子就不跟你们去哈城了,咱们昆仑山上见。” 李二狗笑嘻嘻的:“猛男前辈,我还心思到哈城了,请您老尝尝烧刀子呢!” “滚犊子,老子差你那两口?”猛男笑骂,抬手在他们每人肩头重重一拍,“路上稳当点。” 张天洪领着几名小道士随后赶到,手里托着个包袱,打开是块巴掌大的玉牌,刻着龙虎山雷纹,递给陈十安说道: “路上若遇急事,捏碎此牌,雷火为号,百里内我派弟子会立刻支援。” 陈十安双手接过:“谢张掌门。” 耿泽华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小声嘟囔:“师父您就没啥跟我说的?也不知道谁是您徒弟……” 张天洪这回没骂他,拍拍他肩膀说:“下山了照顾好自己,机灵点,别一天虎超超的!” 陈十安犹豫了下,还是看向猛男:“前辈,能问……您是谁吗?” 邋遢猛男乐了:“终于忍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滚吧,老子终于能歇一歇了!” 见状,陈十安不再追问,将疑惑压回心底,和众人一起抱拳告辞。 山门外,来时的商务车依然停在那里。 四人上车,车子离开时,邋遢猛男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张天洪目送车子消失,才领着弟子回山。 还是耿泽华开车,李二狗坐在副驾伸个懒腰:“终于回哈城了!我要先吃顿涮羊肉,再睡他一天一夜!” 耿泽华挪挪屁股:“小安子,回去给我整个药浴。” 陈十安笑着应下。 车子一路飞驰,等回到哈城,已是隔天傍晚。 休息一夜后,陈十安跟三人打过招呼,自己打车直奔道外老古玩市场,找到“不易阁”后院。 钱不易正躺在藤椅上听评剧,见陈十安进来,立马起身:“哎呦我的大兄弟,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哪发财呢?” 陈十安笑骂:“发啥财。说正事,之前电话里跟你说的东西有没?” 钱老板神秘兮兮,从柜台下拖出个长条木匣,打开是副暗器囊袋,软牛皮制作,能贴身缠腰,二十四个小口袋装满钢珠、薄刃飞刀和一寸长的钢钉。 “黑市搞来的,专给暗器门高手做的,二狗那体格缠两圈都没问题。”钱不易挤眉弄眼,“友情价,两万,扫码还是刷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战前准备(第2/2页) 陈十安爽快转账,把囊袋装回木匣拿走。 回到小院,李二狗看到这个暗器囊袋后,喜欢的不得了,整天在院子里各种练习,打得墙上地上全都坑坑洼洼的。 另一边,胡小七接到姥姥传讯,让他回去一趟。 老太太精神矍铄,听完他的经历,再看到小狐狸的成长,笑得合不拢嘴,从供桌底下摸出块赤金令旗,上面绣着胡家图腾。 “也是时候给你了。这是咱胡家令旗。凭此旗,胡家三十六路仙家随你调遣,但记住,不可乱用。”姥姥把小旗子郑重的交给胡小七。 耿泽华最悠哉,屁股养好后,天天泡在黑市。 他用龙虎山弟子身份,低价淘到几样布阵宝贝:雷木钉、镇妖铃、还有半袋百年朱砂,最后花得兜里干干净净。 陈十安则把自己关在房里,每日打坐运行灵核,累了就研究针法与剑法配合,偶尔出门,也是去药材市场挑几味炼制雷火丹的辅药。 夜里,他会在院子里试剑,研究如何用龙泉引雷的同时,藏针于雷,这样就可以出其不意。 日子在平静中飞快流逝,转眼,距离昆仑之约只剩五天。 这天上午,陈十安正在屋里打坐,手机突然响起,是赵开石。 “小陈,我带队到哈城了,你们准备一下,没有问题,就下午两点去接你们,咱们一起上昆仑。” 陈十安一愣:“带队?多少人?” “不多,一个行动组,六个人,两辆车,这次来的全是好手。局里担心路上出岔子,特意派我们护送。” “那……谢谢赵局!” 挂了电话,陈十安心里犯嘀咕,民调局怎么掺和进来了?秤主的目标是打开幽冥之门,按理说属于阴阳道内部恩怨,官方一向不插手,这回怎么破例? 他摇摇头,让大家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下午两点,赵开石准时到了小院门口,赵开石一身便装,身边站着五名精壮汉子,统一黑色冲锋衣,胸口绣着小小国旗。 见陈十安过来,赵开石迎上去,握手寒暄。 陈十安目光扫过那五名队员,心里疑惑更深了,这回官方出动,说明事态已超出阴阳道范围,那么在这次昆仑之约中,官方又处在什么角色呢? 四人和赵开石上了第一辆商务车,其他五人坐后面那辆。 出发后,陈十安问赵开石:“赵局,这次昆仑之约,民调局也参与了?” “呵呵,倒不是参与。按照规矩,除非祸害国家人民,否则国家是不参与阴阳道之事。但这次是个例外。” 第195章 抵达昆仑山 第195章抵达昆仑山 赵开石掏出烟,抖出一根递给陈十安,给他点上后,自己也点着,深吸一口,白烟顺着车窗打开的缝钻出去。 “例外?啥例外?”陈十安疑惑。 赵开石把烟叼在嘴角,手从副驾前的手扣子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后,是一份红头文件。 他把纸递给陈十安,说道:“其实在你告诉我昆仑之约之前,昆仑山地震台就监测到持续七天的雷暴空窗。” “雷暴空窗?那是什么?” “就是天上乌云汇聚压顶,但没有雨没有闪电。当时军方雷达显示,那片云里藏着巨型金属反应,派专业无人机上去,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开石抖抖烟灰,继续道:“就在那七天,当地牧民半夜听见山里头有人哭,哭声传出很远,天亮去看,跟平时一样。” 陈十安皱眉:“空云藏金、夜哭传十里……这是魃泣,大凶之兆。” “没错。”赵开石把烟掐了,脸色郑重,“事件上报后,上头连夜开会,最终结果跟你判断的一样。就在上头犹豫,是民调局出手调查还是求助玄门时,你电话打来了。” 赵开石看着陈十安:“确定是逆秤搞鬼,上头最后决定,既然那鬼秤主与你昆仑之约,那么就由你出面,国家层面暂时不出手。这么做,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怕真把他惹毛了,反而把祸水引向民间。所以,军队布控,我们民调局出面,只护送、不参战,真到不可收拾,再由军方接管。” 陈十安沉默片刻,试探问:“那我要是……失败了呢?” 赵开石没立即回答,把车窗全部摇下,冷风呼啦啦灌进来,吹得后排李二狗直缩脖。 他这才开口:“小陈,你放心去赴约。你的身后,还站着国家。一旦情况失控,军方将全面出手,不顾阴阳道任何规矩,直接火力覆盖,把那什么秤主,直接轰成渣。” 说完,他冲陈十安笑笑:“所以,你只管放手去干,不要有心理压力。要是输了……呵呵,咱就一起掀桌子!” 陈十安点头,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仍然沉重。 这昆仑之约,看似陈冥与他之间的事,但这背后,还有陈冥对十安命格的虎视眈眈,还有幽冥之门的计划。一旦失败,又怎么会像赵开石说的那么简单?即使国家出手,那也将是一场浩劫。 “别想了。”赵开石又把烟盒递过去,“再来一根?” 陈十安摇摇头,眼睛看向窗外。 他与陈冥有血仇,于公于私,他都必须上。但是……他不知道,因为自己,把李二狗三人带进这混乱局内,究竟是对还是错。 李二狗还是一贯的心大,笑呵呵道:“老弟,咱们干就完了,上次老耿不是说了么,要把那狗屁秤主屎捏出来!” 众人大笑起来,气氛也轻松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抵达昆仑山(第2/2页) 车子一路向西,第三天傍晚抵达昆仑山脚下的临时军事封道点。 远远望去,雪山连绵,像一条银龙横卧天际。 封道路障前,铁丝网、岗哨林立,装甲车来回巡逻。 赵开石掏出证件,哨兵核对后,给每辆车发张通行证,贴到车窗上,然后栏杆升起,敬礼放行。 车子继续往里,拐进一条新修的砂石路,尽头是座临时军事基地。 里面有成排的迷彩帐篷,雷达车、通讯车、医疗车一字排开,直升机停机坪上,两架武直-10旋翼缓缓转动,随时准备升空。 车子停稳,赵开石领着四人下车,直奔指挥部旁的临时会议室。 推门进去,屋里烟雾缭绕,打眼一看,陈十安乐了,全是熟人。 老头子陈镇岳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捧着茶缸吹茶叶; 邋遢猛男蹲在窗台上,拿小刀削木头,木屑簌簌落了一地; 张天洪道袍换作便装,正和守静道长低声交谈; 陈辽山倚在门框,冲陈十安挤眉弄眼。 见到陈十安进来,老头子声音洪亮:“臭小子,你可算来了!再晚两天,老子就出去逮你了!” 陈十安眼眶一热,刚要上前,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走进两个人。 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军人,肩章金星闪耀,目光炯炯;旁边那人正是关宏毅,冲陈十安笑着点头。 老军人进屋,先跟大家打招呼,显然彼此都相熟。 他最后目光落在陈十安身上,笑眯眯开口:“小兄弟就是陈十安吧?我叫聂国锋,北部战区负责人,你叫我聂叔就行。上次军营尸变,多亏了你出手,我代表部队谢谢你。” 说着,他抬手敬礼,陈十安慌忙回礼:“聂叔客气,应该的。” 聂国锋放下手,语气爽朗:“这几天你们在基地,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关宏毅。他现在是你们的后勤大管家,要啥给啥,都别客气。” 关宏毅立正敬礼,笑嘻嘻道:“保证完成任务!” 见面结束,众人被安排到营房休息。 其他人各自回房,李二狗刚要跟着陈十安,就被耿泽华和胡小七一边一个给架走了,远远传来耿泽华声音:“我说二狗子,你咋这没眼力劲儿呢!走走走!” 屋子里只剩陈镇岳、陈辽山、陈十安和邋遢猛男四人,外头巡逻兵脚步声远去,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十安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到陈镇岳面前,眼圈发红:“师父!老陈头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咋老不接?你啥时候离开终南山的?你……你到底在忙啥?” 老头子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臭小子,先别急,坐下,师父慢慢跟你说。” 第196章 汝之娘亲不知育人呼? 第196章汝之娘亲不知育人呼? 陈十安梗着脖子,眼里流露出些许委屈。 陈镇岳把他按到椅子上,陈辽山识趣,搬了张小板凳坐旁边,邋遢猛男盘直接坐到桌子上,还掏出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起来,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老头子先给自己倒了半缸温茶,咕咚咕咚灌两口,才慢悠悠开口:“你下山第二天,我就收拾包袱离开了终南。” 陈十安噌一下站起来:“你、你不是说被阵法困住了,离不开吗?你又骗我!” “坐,坐下!我骗你啥了,确实被困住了,第二天就解开阵法了嘛!哎呀不要纠结这些细节。” 陈十安坐回去,怀疑的看向自家师父。 “你那啥眼神儿。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一直怀疑陈冥那王八蛋不可能那么老实等你来,按他那尿血,这么大张旗鼓的露面,肯定有阴招防着我们出手。我原想先上山探探,结果刚到山腰,就发现整座山被他布了阵。” 陈十安皱眉:“啥阵?厉害不?” “厉害?”老头子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面,手指顺着山脉走势一划,“这叫锁龙断岳阵,是他们鬼符一脉的禁阵。这阵法阵眼有七座,分别钉在龙脉七窍,一旦激活,整条昆仑山得被连根拔起,雪崩、地震、山洪全都下来了,到时候别说昆仑山,整个西北都得乱成一锅粥。” 陈十安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吧?” “他压根不在乎。”老头子把地图折好,重新塞进怀里,“陈冥要的是你十安命格,要幽冥之门开,两界混沌,他好浑水摸鱼。山河百姓?在他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邋遢猛男咔吧嗑开一粒瓜子,插话:“所以我才说你师父鸡贼,发现阵法后,没硬闯,而是绕山转圈,找到陈冥踪影。” 老头子继续道:“找到他后,我俩谈了两天。谈的结果,就是我们这些老的不能出手。因为锁龙断岳阵与陈冥本命相连,我们动他,他启阵,那就完了。所以,结果是,他同意由你们四个年轻人上山,做个了结。” 陈十安心里一沉:“师父,我明白了,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放屁!”老头子一瞪眼,“输了,老夫就豁出这条命,那狗屁阵法我虽然不会布置,但激活不难,死也得拉着陈冥同归于尽!但那是下下策,所以你们四个,能打赢,就打,打不赢,保命第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小子,这回师父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但师父信你,十安命格,天授之运,没那么容易被摘。” 陈十安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与他之间,早晚要见面。他想拿走我的命格,我又何尝不想拿了他的命!” 老头子露出笑容,眼角皱纹堆成褶子:“好样儿的,老子没白教你。” 邋遢猛男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嗑完,拍拍屁股起身:“说完了?那我回去睡觉了。小子,明儿一早,你们四个自己上山,老子在基地等信儿。哦对了,万一保不住命,也要保住魂,千万别干魂飞魄散的缺心眼事,放心,变成鬼了也不怕,咱地府有人!” 说完推门要走,老头子却忽然起身,冲陈十安和陈辽山招手:“等等!还有件事,十安、辽山,来给你们师伯行礼。” 陈十安一愣,陈辽山也愣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到邋遢猛男面前,抱拳深揖:“师伯在上,受师侄一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汝之娘亲不知育人呼?(第2/2页) 邋遢猛男一脸不耐烦:“别瞎叫,我可没承认!” 老头子也抱拳弯腰:“谢师兄几次出手,解十安于危难。” 这回邋遢猛男坦然受了礼,嘴里嘟囔:“行了行了,啰嗦。” 他转身推门,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十安仍有些恍惚,小声问:“他……真是我师伯?他到底多大岁数?看着挺年轻啊!” 老头子摇摇头:“你师伯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等昆仑事了,我再慢慢给你讲。先说明天的事。”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军用地图,手指在昆仑主峰画了个圈:“明日卯时,你们四人由此处入山,沿这条废弃索道,直上南坡。陈冥在封顶断魂台等你们。记住,进了他的阵,别硬闯,先找阵眼,七座阵眼,毁其三,他实力就掉三成。剩下七成,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陈辽山凑过来,指着地图旁一行小字:“师父,这标的是雷区?” “嗯,军方布的,防止外人误入。你们有通行证,雷区识别器会放行,但别乱跑,一脚踩错,神仙都救不了。” 老头子说完,抬头看陈十安,语气认真:“小子,明天师父就在基地等你。你若回来,就此罢了,你若回不来……”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那我就拼着形神俱灭,也要把陈冥拉下地狱!” 陈十安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老头子笑了,眨巴眨巴眼睛:“去吧,早点睡,养足精神!” 次日天未亮,营房外已响起集合哨。 四人站在操场,陈镇岳、张天洪、守静道长、陈辽山等人一字排开,谁都没说话,只默默看着他们。 陈十安冲众人抱拳,转身大离开。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紧随其后。 山道上,晨雾未散,朝阳却已跃出云层,金光洒在他们肩头。 上午九点,四人沿废弃索道,抵达南坡。再往上,雾气渐浓,山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耿泽华打了个寒颤:“这么冷,早知道多穿一件大衣了。” 胡小七想了想,说:“要不我变回原形,你抱着我?我热乎!” 李二狗一路没咋说话,手一直放在暗器囊袋里,指尖掐着钢珠,不断在指缝传送。 陈十安抬手示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块突兀巨石上。 石上站着个小老头,身形瘦削,花白头发被风吹得乱舞,正笑眯眯望向他们。 “我等你很久了,陈十安。”老头说道,正是那个两次出现在云层的声音。 耿泽华想起当时在水帘洞内,陈十安差点丧命,立刻炸毛了,张嘴就骂:“你个老畜牲……” 话没说完,被陈十安一把拽住。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危险气息,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利而杀气骇人。 小老头没动怒,目光扫过耿泽华,淡淡道:“年轻人,面对长辈,不要说脏话。” 耿泽华翻白眼,从善如流,立即改口:“汝之娘亲,不知育人呼?” 第197章 你不配! 第197章你不配! “啊!” 一声惨叫,耿泽华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 “老耿!” 胡小七尖叫一声,撒腿就朝耿泽华跑过去。 李二狗见耿泽华受伤,眼珠子都红了,举着拳头,边骂边朝小老头那边冲:“老畜牲!我他妈弄死你!” 刚冲出两步,就被陈十安一把拽住胳膊:“你冷静!” 李二狗还在往外挣,嗷呜大喊:“松开!你别拦我!” “二狗哥!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陈十安低喝。 李二狗也知道,自己不是那老头对手,死死咬紧牙关,拽回自己手臂,一跺脚,转身去帮胡小七扶耿泽华。 陈十安也气,他压下心中怒火,回头冷冷看向陈冥。 刚才真气震荡冲来时,对方只是站在原地,他根本没看清如何出手,仿佛只是抬了抬眼皮,耿泽华就被拍飞出去。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一沉。 他快步走到耿泽华身边,手指搭脉,确认只是气血翻涌、并未伤及内脏,这才松了口气。 站起身,他转向陈冥方向,眼里露出杀意:“老头儿,对后生小辈突然动手,有失身份吧?” 陈冥依旧神情淡淡,像刚才只是拂去一粒灰尘:“老夫只是给他个教训。再口出恶言,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妈的……”耿泽华咽不下这口恶气,但被李二狗和胡小七死死拦住。 陈冥再次看向陈十安,目光里带着玩味:“小子,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 陈十安冷笑:“师叔?你,配吗?” 老头呵呵一笑,似是被逗乐了:“这脾气,像你爹。” 陈十安瞬间怒了,双拳攥紧,大骂:“还敢提我爹?你背宗逆祖,残害平民,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不如!” 陈冥却不恼,反而抬头望向远处雪山,语气平静,眼神深邃起来: “亲人、朋友、宗门、国家……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今生同席,来世便是仇敌。”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十安:“小子,咱们修行之人,修的不是今世,而是长生;求的不是仁义,而是超脱。恩怨情仇,不过是束缚凡心的枷锁。” “我想要的,是打破这枷锁,重塑秩序,让众生不再被情字所困,不再被规矩所累。你的命格,是我重塑秩序的钥匙;你的存在,便是为了我的理想而生。这就是命,也是天道。”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字字句句都透着疯狂。 陈十安摇摇头,只觉得面前是个有理想的疯子。他懒得和一个疯子谈理想,冷哼一声:“你费这么大劲把我约来,不是为了传教洗脑的吧?” 陈冥也笑了:“呵呵,看到同门晚辈,便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想来陈镇岳已经告诉你了,我要你的命格。” “想拿我命格,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取!少废话,动手吧。” 陈冥点点头,很满意他的直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动手吧。时间已经浪费很多了。”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动起来。 李二狗居前,玄武甲乌光暴涨,防御凝成三丈高墙;胡小七居左,朱雀羽火精翻滚,百只火雀尖啸盘旋;耿泽华居右,正天剑雷火缠绕,剑尖直指前方;陈十安居中,龙泉剑横于胸前,剑气如龙,蓄势待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你不配!(第2/2页) 陈冥站在原地,右手轻轻一挥,袖口里飞出七张漆黑符纸,符纸迎风自燃,化作七道乌光,瞬间钉入四周地面。 脚下山体猛地一震,以七符为界,一座巨型法阵拔地而起,阵纹瞬间铺满方圆百米。 空气中温度骤降,阴风怒号,吹得火雀闪动。 “锁龙残阵,七煞。”陈冥淡淡开口,声音被阵法放大,回荡在山谷,“第一煞,阴风蚀骨!” 他抬手一抓,阵纹黑光汇聚,化作无数漆黑风刃,铺天盖地朝四人卷来。 李二狗首当其冲,气墙被风刃切割得剧烈震颤,他咬牙催动真气,甲面乌光狂闪,勉强稳住防御。 胡小七火雀迎上,瞬间就被阴风瞬间撕碎半数,火焰被风刃压得急剧收缩。 耿泽华挥剑,雷火与阴风相撞,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裂开。 陈十安眼神一凛,龙泉剑疾挥,剑气化作银白屏障,将剩余风刃尽数斩碎。 “第二煞,血雷噬魂!” 陈冥屈指一弹,阵纹再变,黑光凝成七颗血雷,悬在半空,锁定四人气息,轰然坠落。 李二狗大吼,气墙防御回卷,化作龟壳巨盾;胡小七火雀凝成一只丈许火凤,双翼拍击,迎向血雷;耿泽华正天剑高举,雷火化龙,逆天而上;陈十安剑尖挑地,剑气如龙蛇起陆,交织成网,护住众人。 轰! 血雷炸开,山地震颤,巨盾被炸得凹陷下去,火凤哀鸣溃散,雷龙寸寸断裂,剑网被撕出巨大缺口。 四人同时被震飞,落地狼狈不堪,嘴角都见了血。 “第三煞,幽链锁魄!” 陈冥手掌一翻,阵纹黑光化作无数漆黑锁链,哗啦啦破土而出,毒蛇般缠向四人脚踝。 锁链上符纹亮起,带着刺骨阴寒,一旦缠住,真气瞬间凝滞。 李二狗挥臂斩链,玄武甲乌光暴涨,震碎数根,但仍有锁链顺着甲缝钻入,真气运转缓慢下来; 胡小七狐火化刃,劈断直奔而来的锁链,又被另一条缠住; 耿泽华正天剑雷火炸裂,斩断锁链的同时,反震之力也让他血染剑柄; 陈十安剑气纵横,斩得锁链碎屑乱飞,却也被两条锁链缠住手腕,寒气透骨,真气运转瞬间迟滞。 “第四煞……” 陈冥抬手,阵纹黑光再聚,竟化作一只漆黑巨掌,五指如山,带着呼啸阴风,朝四人头顶拍落。 陈十安瞳孔骤缩,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泉剑上,剑身龙吟大作,银白剑气化作一条丈许长龙,逆天而上,与黑掌轰然相撞! 轰隆! 山体再次剧震,银龙与黑掌同时崩散,陈十安反震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胸口发闷,一口血涌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锁链趁势收紧,四人被拉得东倒西歪,圣物光芒暗淡下来,阵法黑光却愈发浓烈,像一张巨口,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陈十安心里一沉,暗道:差距太大,不是对手。继续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第198章 是谁坏我好事! 第198章是谁坏我好事! 陈十安猛的抬头,从三人大喊: “换阵!二狗哥,龟甲缩到一丈!小七,火雀凝聚,烧锁链!老耿,引雷,劈阵眼!“ 三人齐应,各自咬破舌尖,血喷圣物。 李二狗双臂一震,玄武甲猛的回缩,甲面乌光暴涨,气墙缩成丈许后盾,把四人紧紧护住。 胡小七雀羽展开,火精凝成三寸火针,顺着锁链缝隙直接烧在符文上,黑链被烧得通红,符纹化开,锁链寸寸崩断。 耿泽华高举正天剑,剑尖雷火凝成手腕粗电蛇,瞬间钻入地下,直奔七符阵眼。 看到几人扭转困境,陈冥挑眉轻笑:“这还有点意思。“ 他右手轻轻打个响指,阵纹黑光突然暴涨,七颗血雷再次凝成,齐齐悬在阵眼上方,缓缓旋转起来,随着血雷越转越快,耿泽华的雷蛇生生被吸了进去。 “小辈,阵,是我的。雷,还你!“他手指一弹,七颗血雷调转方向,合并成一颗车轮大的赤雷,直轰四人头顶! “卧槽!“李二狗怪叫,气墙再次回缩,瞬间凝成甲盾。 陈十安龙泉剑出手,剑气裹挟地上碎石,极速迎向赤雷。 轰! 接触瞬间,碎石就被炸成粉末,也只将赤雷削弱一分。剩余雷火砸在甲盾上,剧烈的雷暴之力让甲盾瞬间龟裂开来,李二狗被震得单膝跪地,双臂皮肤撕裂,血管爆开,他咬牙疯狂运转真气撑着甲盾,决不能让雷火落下来! “坚持住!“陈十安低吼,左手摸出三根银针,针尖在龙泉剑脊一划,针身被剑气裹住,他脚下一滑,人贴着地面,刹那滑到陈冥左侧,龙泉剑横扫,剑气如月,银白耀眼! “老贼,看剑!“ 陈冥淡笑,两指一夹,剑气被轻易夹住,再一用力,剑气立刻崩碎。 他刚要讥讽两句,忽然脸色一变! 刚被捏碎的那道剑气里竟藏着三根银针,针尖借崩碎之力,噗地刺入他左臂穴道。 “嗯?“陈冥眉头皱起,左臂真气一滞,一滴黑血顺着针尾渗出。 看到一击得手,陈十安精神大振:“二狗哥,暗器出手!小七,火雀啄他眼!老耿,雷蛇锁他双脚!“ 三人齐吼,各自祭出杀招。 李二狗双臂一抡,钢珠飞刀等全招呼向陈冥胸口;胡小七火雀化针,瞄准陈冥双眼;耿泽华雷火凝成锁链,飞速缠向陈冥脚踝。 陈冥左臂穴位被银针所制,真气运转稍慢,竟被几人逼的后退半步。 他脸色阴沉,右袖一甩,黑符飞出,化作三面黑风盾,把暗器、火针、雷链尽数挡下。 “哼!“ 他声音转冷,左臂一震,三根银针被逼出体外,紧接着,右手五指张开,朝四人虚空一按! “锁龙,镇!“ 阵纹黑光暴涨,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漆黑巨手,五指如山,带着罡风狠狠拍下拍下。 “合击!“ 陈十安嘶吼,龙泉剑插地,剑气如龙,冲天而起。 李二狗龟壳气墙倒卷,化作长盾。 胡小七火雀凝成火凤,耿泽华雷火化成雷蛟。 四股力量在半空交汇,轰然撞上巨手。 巨响震得山谷动荡,黑手一顿,手指崩裂出两道缺口,但也只是一顿,又继续压下。 “再来!“ 陈十安双目赤红,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在剑脊,剑气暴涨一倍。三人也各喷精血,圣物光芒大盛,压过黑手,终于轰地一声,巨手崩碎,黑光四散开来。 陈冥被震得连退几步,左臂衣袖被剑气割裂,露出一条血痕。 他低头瞅了瞅伤口,脸色不在云当风轻,彻底冷下来:“够了,不陪你们玩了,该办正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是谁坏我好事!(第2/2页) 他双手快速结印,黑符接连飞出,四十九张符纸在空中排成阵法,齐齐自燃,黑光凝成一座漆黑法坛,坛上锁链纵横,中央悬着一枚漆黑圆环,环内雷光闪烁,死气弥漫。 “锁龙,夺魂!“ 法坛黑光一闪,四十九道锁链破土而出,直奔四人! “退!“ 陈十安大吼,但已经晚了。 锁链激射而来,眨眼便缠住四人腰肢,猛地一拽,把四人拉得腾空而起,直朝法坛中央黑环飞去。 四人没有坐以待毙,各展手段轰向拖拽自己的锁链,玄武甲、火雀、雷火、剑气等全部使出,但实力差距太大,所有攻击都伤不到锁链分毫。 陈十安被重点照顾,三条锁链同时缠住他,拖得飞快,直朝黑环撞上去。 黑环雷光闪烁,像一张巨口,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十安!“耿泽华三人齐吼,转而攻击陈十安锁链,但依旧无能为力。 陈十安被拽进黑环,头顶黑环扩大,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 黑环为阵,阵内雷光入体,一股巨力从体内炸开,紧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硬生生从体内抽离,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啊!“他惨叫出声,神志稍微涣散一点,那股抽离之力就更猛一分! 要保持清醒! 他咬紧牙关,双手抓住龙泉剑,狠狠刺入自己大腿,用以痛止痛,保持清醒,来延缓那股抽离之力。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双目泣血,口中嘶吼,左手摸出七根银针,全部刺入自己百会、膻中、丹田等要穴,丹田灵核逆转,来延缓命格离体。 要穴同时封,真气逆转,这是一股不同于命格抽离的,经脉和肉体被真气剥离的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此刻的他双眼赤红,犹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阵外,耿泽华三人疯狂攻向陈冥,但所有招式都被黑符盾墙挡得死死的,每次靠近都被震得吐血倒飞。 他们嘶吼着,不断被击飞,不断起身再次扑上去。顾不上自己遍体鳞伤,他们只知道,陈十安还在里面,必须破开阵法,必须救出他们同伴!哪怕力量不够,用命也得撞开! 陈冥没时间搭理他们,任由他们自不量力的攻击。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法坛上,双手不断结印,但陈十安意志力顽强,一直在抵抗,眼看阵法雷光一点点减弱,而命格还未抽出。 这种抽取命格的阵法,就连陈冥也只能支撑半柱香功夫,若再耽搁下去,等阵法消失,那么一切布置都将白费。 “时间来不及了!魂出,祭!” 陈冥一咬牙,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只见他口中念咒,右掌掌心轰向自己头顶,生生抽取自己半魂,献祭给抽取大阵! 半魂离体,陈冥皮肤瞬间干瘪,身形佝偻倒地,抽魂献祭的代价,让他所剩寿命和一身修为已十不存一。 但效果显著,黑环阵内的雷光再次爆发,比之前更盛两倍,陈十安的命格离体速度骤然加快。 陈十安意识开始模糊,心中不由生出绝望,就这么……失败了…… 就在这时,他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柔媚中带着焦急的声音: “妈的,希望还来得及!小子,再坚持三息!“ 他心中一动,拼命凝聚最后一丝意识,七窍鲜血狂涌而出,眼前已经漆黑一片。 三息刚到,他整个人被黑环完全吞没,意识瞬间坠入黑暗。 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只听到陈冥惊怒交加的嘶吼: “是谁坏我好事!!“ 第199章 是你? 第199章是你? 陈冥的狂吼着爬向阵内,眼睁睁看着黑环在眼前咔嚓一声碎成漫天黑屑。 锁链、法坛、雷光,眨眼间碎成黑雾,消失干净。 阵内的陈十安,不见了。就像被人从阵法里直接抓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陈冥瞪着空洞的半空,瞳孔缩成针尖,嘴唇直哆嗦:“我的……命格钥匙……” 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他踉跄两步,干瘪的皮肤越发苍白,半魂被抽的后遗症爆发,嘴巴一张,猛的喷出一口黑血,趴倒在地,嘴里不甘的呢喃:“谁,是谁……明明算无遗漏,到底哪出了问题……” 慢慢的,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天空,自语起来:“这就是十安命格,天授之运吗……连老天都在帮他……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对的,谁都阻挡不了我,连天道都不行!” 他咧开嘴,桀桀怪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面目越发狰狞,神情越发癫狂起来。 远处,本来悲痛发狂的李二狗三人,在黑环破碎的一刻,也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见此刻陈冥躺在地上,而陈十安,从阵法里消失了。 再结合陈冥的怒吼、不甘和癫狂,再懵逼也明白一件事,就是陈十安得救了,陈冥抽取命格彻底失败! 李二狗愣了半息,一拍脑袋:“哎我去!我老弟人呢??” 胡小七环视一圈,挠挠脑袋:“先生……消、消失了??” 耿泽华受伤最重,趴在地上,用力啐出口血沫,挣扎着站起来:“十安应该没事了。” 他看向大笑的陈冥,关心道:“卧槽,老畜牲,见我兄弟没事,高兴疯了??” 李二狗也来了精神,血也不吐了,身上也不疼了,撑着膝盖站起来,指着陈冥就开骂:“老逼头你别他妈乐了,真他奶奶瘆人!” 陈冥缓缓抬头,脸上还沾着黑血,露出一个阴渗渗的笑:“桀桀……好,好得很!命格钥匙……是我的,他,跑不了!” 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笑声在山谷带起回声,听得人脊背发毛。 李二狗打了个寒颤,壮着胆子继续怼:“哎哎哎,真疯啦?你知道这叫啥吗?叫报应!你个老狗日的!” 耿泽华接嘴:“卧槽,我可没碰你嗷,你可别碰瓷儿!” 胡小七补刀:“那个……要不要给你打个120??” 笑声戛然而止。 陈冥阴恻恻扫了三人一眼,目光淬毒一般,然后嘿嘿一笑,起身就走,背影佝偻着,一步三晃,眨眼消失在眼前。 李二狗本来以为还有一场硬仗,暗器都在手了,突然见陈冥离开,有点蒙圈:“哎老耿,他咋放过咱们了?转性了,打算日行一善?” 耿泽华白他一眼,背起正天剑:“转个屁性!狗能改的了吃屎吗?他这是有心无力!抽了半条魂,老命没剩多少了,不赶紧去疗伤还隔这跟咱死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是你?(第2/2页) “哎卧槽!你咋不早说,咱仨趁他病要他狗命啊!省的老琢磨祸害十安!”李二狗气的捶胸顿足,觉得错失大好良机! 耿泽华摇摇头:“那种老而不死的妖怪,你以为没有保命的秘法吗?老畜牲是珍惜自己的命,而不是怕跟咱拼命!一天天的,你脑仁能不能大点!” 三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往山下走,他们得赶紧回到基地,把情况告知几位前辈,无论如何,这事太过诡异,得尽快找到陈十安! 话分两头,陈十安这边失去意识,再恢复时,发现自己置身一片黑暗,无边无际。 他觉得自己在这片黑暗世界里飘荡,游魂一般,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时间,没有声音。 他试着抬手,张嘴喊,但都做不到,甚至都感应不到手和嘴在哪。此时的他,只剩一缕意识,在虚无里游荡。 不知飘了多久,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带着焦急,也带着一贯的妩媚: “小弟弟,收回心神,稳固神魂,顺着光亮走!“ 陈十安下意识的朝那点光慢慢飘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他全身,在眼前轰地炸开,刺得他睁开眼! 睁眼?他能睁眼了!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入目是间干净的木屋。空气里飘着草药香,还有淡淡的胭脂味。 “哟,小弟弟醒啦?“声音柔媚。 陈十安艰难侧头,只见一个红纱罩身的曼妙女子,斜倚在躺椅上,裙摆高开,露出一截雪白大腿,正冲他抛媚眼。 是荒原消息铺子里那个妖媚女人! 他想撑起身,浑身却像被万蚁啃咬,疼得闷哼一声,不敢再挣扎。 女人款款走过来,雪白的手指揉揉他头:“别乱动!姐姐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再折腾死了,我可就白忙活了!“ 陈十安喘口气:“你……救了我?“ 女人站起身,红纱轻晃,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药液,递到他嘴边:“先喝了,补魂的。你那命格差点被抽干,幸好老娘出手快,要不啊,你就真成钥匙了。“ 药汤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一股温热从喉咙滚进丹田,涣散开的神魂稍稍聚拢起来。 陈十安缓了缓,抬眼问:“为什么救我?“ 女人咯咯一笑,倚回躺椅,脚尖轻晃:“一个冤家,出了大价钱,让我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至于他是谁……“ 她眉头一挑,红唇翘起,“说到他,他就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光线透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帘子晃动,一个人迈步走进屋内。 第200章 阴阳巡守使 第200章阴阳巡守使 来人身着黑甲披风,腰束狮蛮带,脚蹬云头靴,一头乱发被玉冠束得整整齐齐,方正脸庞,眉如墨刀,眸似寒星。 陈十安瞪大眼睛,眼前这个人,竟是邋遢猛男! 不,不邋遢了,只剩猛男了! 妖媚女人见人来了,站起身,扭着腰肢迎上去,手中红纱拂过男人肩头,声音娇软:“大人,奴家幸不辱命,可是废了不少修为,才把你家小孩儿抢回来的呢。您说,该怎么谢我呀?” 说着,身子贴上去,手指便要往甲胄缝隙里钻。 男人一抖肩,把那只手弹开,板着脸道:“起开点,别动手动脚。”耳朵上却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孟七娘掩唇娇笑,也不再逗他:“人是救回来了,但受伤不轻,你看看吧。” 陈十安强撑着坐起身,颤颤巍巍抱拳一拜:“十安谢师伯救命之恩。” 男人沉着脸,走到床边,两指搭上他腕脉,一缕真气钻进经脉,温热的气息把残余阴寒一点点逼出来。 片刻后,他皱眉叹气:“抽命格的阵法伤了你经脉,我现在给你疗伤,过程难熬,忍耐一些。” 说着,他掌心一翻,左手腾起白气,右手冒起黑雾,两气交缠,汇成细小旋涡,轻轻按在陈十安胸口。 霎时,陈十安感觉体内有两股力量,一半冰凉一半滚烫,冰火交替,裂开的经脉边缘被阴阳二气一点点缝合、填补,疼得陈十安直冒冷汗,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惨叫出来。 “挺住了,大男人怕什么疼!”男人嘴上嫌弃,手里真气轻了几分。 两个时辰后,男人终于缝合完陈十安所有经脉。 陈十安缓了缓,感觉体内真气得以运转,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问道:“师伯,你们咋把我弄出来的?我记得自己明明被黑环吞了。” 男人收起真气,拉过凳子坐下,开口道:“你以为你师父真放心让你四个小崽子去硬拼?你们面对陈冥,就跟送菜去虐差不多。但这次昆仑之约你还必须去,必须稳住他。因此,商量之后,我和你师父做了后手。” 他继续说道:“昆仑山上,被陈冥布了阵,我们不能硬闯,那么便另辟蹊径,阳界上不去,就走阴界!于是三个月前,你师父就和我偷偷上山,在陈冥的锁龙断岳阵外,又布了一座阴阳隙暗阵。” “暗阵入口藏在阴界,只有对面爆发大能量时,阴界这边才能精准定位。” “你们四个的任务,也不是击败陈冥。而是撑住陈冥几招,让他把阵法催到极限。这样,我们才能在最后一刻,把你从阵里传送出来。” 陈十安听得目瞪口呆:“所以......我们挨打,是为了当gps?” “这么说也行。”男人干咳一声,“本来估摸着,你们能撑一炷香就行。谁料陈冥那疯子竟抽半魂献祭,阵法威力翻倍,差点真把你命格抽走。要不是你最后封穴逆转,拖延三息,真就出意外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是我没算到陈冥能那么狠,让你吃苦头了。” 陈十安心里一热,摇头:“师伯,别这么说。没有你们,我早死了。对了,师父和二狗哥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老陈头知道你差点丧命,气疯了,找上官家和各大宗派,发出道贴,全国缉捕陈冥。至于李二狗他们仨,受了点伤,没大碍,等养好了我带他们来见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阴阳巡守使(第2/2页) 男人又看向妖媚女人:“她是孟七娘,是荒原守门人。我和你师父为稳住陈冥,必须留在昆仑山下,所以阴界这边就需要一个人守在通道口。这次能及时救你出来,七娘她也用了不少手段。” 陈十安忙看向孟七娘,抱拳道谢:“十安谢孟姐救命之恩。” 孟七娘捂嘴一笑,冲他眨眼:“小弟弟,不用谢姐姐,我呀是因为咱们巡守使大人答应了好处,才出手救你的,要谢,你就谢他吧!” 陈十安一愣,疑惑的瞅着绷着个脸的猛男:“巡守使?” 男人依旧是冰块脸:“没错,本大人正是阴阳巡守使。” 陈十安满脑袋问号,刚要继续问,男人不耐烦摆手:“行了,你在七娘这好好养伤,阳界那边还有烂摊子得收拾,等忙完来找你。” 说完便一转身,迈步往外走,孟七娘见状,对着男人背影娇嗔一句:“大人,山哥,记得你答应奴家的事哟~” 男人身形微微一顿,就推门离开了。陈十安看的清楚,在孟七娘说完这句话后,他耳朵腾一下又红了。 陈十安往床头一倚,促狭道:“你俩……嗯?” 孟七娘搬个小板凳坐下,叹气道:“还在努力中。奈何他冰块一个,天天板个死人脸,估计除了老娘我,没人受的了他!” “冰块?死人脸?你……可能对他有啥误解……” “误解?”孟七娘疑惑道。 陈十安想到男人那鸡窝头、破工装的邋遢样儿,那张淬了毒、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和喜欢被叫猛男的小癖好,不禁乐了起来,看不出来啊,这猛男套上马甲,还挺能装深沉。 但他可不敢露猛男老底,绝对不是因为怕挨揍,主要身为晚辈,这么做不讲究。 他想了想,斟酌道:“有没有可能,咱们巡守使大人,比较注意形象?” “形象?”孟七娘皱眉。 见她还要再问,陈十安忙转移话题:“对了孟姐,他是什么来历呀?为啥叫他巡守使大人?” “反正闲着也没事,我就和你说说吧,也不是啥秘密。” “在八十多年前,他还叫陈镇山,是你师父的师兄,鬼医一脉的大师兄。抗战爆发后,他便下山救世,一路救人无数。” “直到1937年冬,南京城破,三十多万百姓遭难,尸横遍野,冤魂堵了阴阳隘口,阴司鬼差都不敢靠近。” “这时他站出来了,他以鬼医禁术,以身化界,魂镇隘口,给亡魂开出一条往生路,自己却从此留在阴界。” “后来阎君大人得知此事,便封了他阴阳巡守使一职,驻守阴阳两界平衡。” 她眼睛眯起来,里面全是敬意:“巡守使大人镇守阴阳隘口八十余载,救渡亡魂无数,阴司十殿阎罗皆敬他三分。” “这次你师父陈镇岳,为了你这小子,竟破了规矩,亲自把自己魂灯交到你师伯手里,用来镇守隘口,让他能抽身去救你。” 陈十安听完,眼眶发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生死关头,那个邋遢身影总会出现,那不是巧合,而是两位老人一直守护着他。 第201章 陈冥到底是谁 第201章陈冥到底是谁 “行啦,那个冤家的事,也和你说完了,你好好休息,姐姐我去给你熬药。”孟七娘叹口气,站起身,转身走向后厨,带起一片香风。 陈十安轻微侧下身,虽然全身还是疼,但显然比之前要轻了不少。 他反复念着“阴阳巡守使”这几个字,心中还是沉甸甸的,这不仅仅代表一个地府官职,还是一个阴阳修士放弃一切对世间的守护,更是十殿阎罗对他镇守阴阳隘口的肯定。 接下来的日子,陈十安在孟七娘小屋里专心养伤。 第一天,他连床都下不来,一整天除了喝孟七娘那苦死人的药汤,就是躺在床上,不停运转灵核,真气每走一个大周天,全身就轻松一分。 第三天,他能下床了,还能扶着墙走到门口,只是几步路,就浑身湿透,眼冒金星。 气的孟七娘直接上手:“谁让你下地的?虚成这样,就该老实躺着,老娘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命,你可别给折腾没了!” 陈十安疼得龇牙咧嘴求饶:“姐、孟姐!你松手!耳朵要掉了!” 孟七娘一路扭着他耳朵,给拽回床上,才气哼哼地松开手,还瞪着凤眼警告他一番。 到了第六天,陈十安觉得自己恢复差不多了,身上不疼了,真气运转也顺畅无比,便趁着孟七娘熬药的功夫,偷偷溜出小屋,到荒原边上透透气。 地府的灰日头永远挂在中天,没有升落,总觉得透着股压抑。 他踢着石子,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说服孟七娘让自己回阳界。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子。 “老弟!我可想死你啦!” 陈十安一回头,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仨人正大步流星过来,李二狗头上缠着纱布,胡小七尾巴尖秃了一截,耿泽华胳膊吊在脖子上。 看到三个兄弟,他也老激动了,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 李二狗冲上来就给他一个大熊抱,大手在陈十安后背猛拍:“真好,你没事,我还以为……呸!我老弟吉人天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他还抹了把脸。 胡小七使劲儿往外扒拉李二狗:“二狗子你撒开!先生还有伤呢!” 李二狗赶紧松手,看着剧烈咳嗽的陈十安,尴尬的挠挠头。 耿泽华一扬头,冲陈十安抬起下巴,笑嘻嘻道:“十安你是不知道,李二狗当时都哭成啥狗样了!” 陈十安看着这三个受伤不轻,却仍在惦记他的三人,眼睛微微红了。当时在阵里,虽然凄惨无比,但他听见了也看见了,这三个人见他陷入险境时的疯狂。 他吸吸鼻子,刚要说话,就看见陈镇山那高大的身影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还是那身黑甲披风,还是那张冰块脸,就是胡子拉碴,显得有些憔悴。 “师伯。”陈十安规规矩矩行礼。 陈镇山“嗯”了一声,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一遍,才淡淡开口:“恢复的还行。” 李二狗看着人模狗样、一脸严肃的猛男,小声跟耿泽华二人嘀咕:“这人分裂了?咋反差这么大呢。” 陈镇山斜他一眼,李二狗立刻闭嘴,做乖巧状。要说他这辈子,最怕的除了他那早就过世的老爹,也就是眼前这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陈冥到底是谁(第2/2页) 木屋外头有张石桌,几人围坐一圈,孟七娘拎来一坛子自酿的“忘忧红”,拍开泥封,果香酒气飘出来。 陈十安先给陈镇山等人倒满,又给自己满上,喝上一口,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酒虽然度数不够劲,但果香入喉后,有种独特的清爽甘甜。 连喝三碗,还要再倒酒时,被孟七娘拦住了:“行了啊,病号不能多喝,解解馋得了!” 陈十安苦着个脸,这几天被孟七娘管怕了,不敢再喝,便放下酒碗,切入正题:“师伯,咱阳界咋样了?昆仑山那大破阵,还围着呢?” 陈镇山两根手指转着酒碗,说:“救完你,陈冥就逃了,锁龙断岳阵失去主阵人,自行崩开。龙虎山、青城山各派了三十名门人轮班驻守,防止他杀回马枪。” “那,我师父呢?他怎么没来?”陈十安终于问了出来,他觉得从自己下山后,寥寥几次见着老头子,似乎都特别匆忙。 “你师父这几天跟赵开石在一起,把民调局的档案翻了个遍,全国撒网,捉捕逆规之秤的信徒。” 耿泽华说:“我师父那头也传来消息,茅山、阁皂、崂山,甚至连平时不露面的散修都出动了,全面追缉陈冥和逆秤那帮犊子的踪迹。” 陈十安回想面对陈冥时,那悬殊的实力差距,皱眉说:“这陈冥到底啥来头?当年不就是个有点天赋的前辈吗,咋几十年就成了终极老怪?还这么厉害?” 陈镇山摇头:“我之前怀疑过,他有可能是某个大能转世,但调查发现,阴界根本没有他的前世卷宗。” “没有?什么意思?他石头缝蹦出来的?”李二狗插嘴。 “蹦个屁!这种情况,一般要么资料被人抹掉了,要么……他压根儿没走过轮回!” 一句话,让众人心头一惊。 胡小七毛油炸起来了:“没走过轮回?那……不就是千年……不,万年老妖?” “说不好。”陈镇山看向陈十安,“这几天,你师父在民调局那边也有收获。他查到,陈冥共布下了九十九处裂隙,那些裂隙位置特殊,组合起来是一个字玄字,我们猜测,可能是某种古阵法。” 李二狗挠头:“玄啥意思?玄乎?” “玄,是幽冥最古老的符文,意为‘归元’。”陈镇山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他是在画阵,这次阵眼不在昆仑,而在整个天下。九十九裂隙,就像九十九根钉子,把阳界钉在一张棋盘里。”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他要的不仅是打开幽冥之门?” 陈镇山说:“是,也不是。他真正要的是规矩破碎时产生的规则碎片。当幽冥之门被打开,千万年的旧规矩会瞬间崩散,那时会逸散出一种新生之力,也叫原初之气。集够原初之气,他就能把这阳界改造成一块无规矩的初地,届时,他便能重新制定这阴阳规则。” 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自己当天道?” “对。”陈镇山点头,面露疑惑,“但是据古籍记载,造原初之地,需要一件至宝,定规之石。那玩意儿早在商周就失踪了,他哪来的?” 众人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知道的越多来越多,眼前的迷雾似乎就越厚。 第202章 各自的机缘 第202章各自的机缘 石桌上一时没人吭声,连李二狗都放下酒碗,皱眉消化陈镇山所说。 陈十安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打破沉默:“师伯,咱们该怎么破局?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他攒够原初之气吧?” 陈镇山没回答他,而是抬眼扫了李二狗三人一圈,眼神带着审视: “你们三个,可想好了是否要参与进来?这件事说到底,跟你们没有直接关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十安命格天授,早已经入局,但你们不同,现在各回各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没人会怪你们。” 李二狗抓起酒碗,咕咚一口见底,拿袖子一抹嘴,瞪着陈镇山,梗起脖子:“说啥呢前辈?自打我跟着老弟开始,就没想过回头。家里那边,我老娘有二弟照顾,我老哥一个,无牵无挂,怕个球!” 胡小七看着陈十安,认真说道:“先生,这次回去,姥姥说了,先生在哪,我在哪。” 剩下耿泽华。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他身上。 陈十安犹豫道:“老耿,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爷爷有父母,还有老婆孩子,你的命关系太多人,你得想好。” 耿泽华神色轻松,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掏出手机,冲众人晃晃,一脸自信说:“都听着啊!” 他按了免提,先给爷爷拨过去。老爷子接起电话:“乖孙,是不想爷爷了?” 耿泽华嘿嘿笑:“爷爷,拯救世界我去不去?” “去!咱老耿家就没有孬种!实在不行还有爷爷和你爹!” “好嘞,您就等着做英雄的爷爷吧!” 挂断后,耿泽华又拨第二通电话,刚响一声,对面就接通了,一个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耿泽华你死哪去了?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家?告诉你,再不回来,老娘立马改嫁!” 他冲大家做了个噤声手势,赔着笑:“老婆,你听我说,我有个兄弟遇到事了,管是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女人声音低下来:“重要吗?” “生死相付。”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动静:“家里还有二十多万存款,不够我回娘家给你借……你……早点回来,别让我守寡。” 耿泽华眼眶微微红了:“不用钱,就是给兄弟搭把手,放心吧。照顾好孩子和自己,爱你。” 他对着电话轻轻亲了一下,挂断电话,他抬头冲众人乐:“看,我也没问题。” 陈十安环视自己三个兄弟,喉咙有些哽咽。他只是一个长在山野的土包子,何其幸运,能被他们如此信任! 他低头揉揉眼角,再抬头时,眼睛闪着光,嘴里调侃道:“那行,以后咱哥几个一起,不干趴下陈冥那犊子不罢休。” 李二狗笑嘻嘻接话:“对。谁怂谁是狗!我提议,耿泽华当狗头军师,他脑子好使。” 胡小七噗嗤笑起来:“二狗子你咋好意思说别人是狗!要不你当狗腿子,正合适!” 耿泽华笑得直咳嗽,指着胡小七:“咱这个组合起个名字吧,我看你俩一狐一狗,就叫狐朋狗党,咋样?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各自的机缘(第2/2页) 陈十安也笑起来:“嗯,我看行,贴切!” 李二狗、胡小七:“……” 陈镇山等他们闹完,才敲敲桌面,扯回正题:“好了,别闹了。既然你们都决定留下,那我就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四人立刻安静下来,全都看向陈镇山。 “你们现在太弱,昆仑一战,你们应该也意识到了,要不是陈冥图谋十安命格,瞻前顾后,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们。” 陈镇山看着面色难看的四人,继续道: “只靠修炼,你们已经达到了目前能做到的最高。所以,要想变得更强,直至能和陈冥平等战斗,你们就不能继续在一起,得分开,各找各的机缘。” 四人同时愣住:“机缘?” “是的,机缘!每一个能够站在巅峰的人,在他们修行的人生中,肯定有独属于自己的机缘。” 陈镇山看向陈十安: “十安,你出生时的遭遇大难,魂虽保住,但命格逸散掉一部分,并不全,也因此你无法感受到自己命格的传承。 十安命格,之所以被称为天授命格,不仅仅是因为他赋予你责任,更因为其有与责任相匹配的能力。所以,我要你去阴阳交界处,把十安命格剩下的传承全拿回来。” 他又转向李二狗:“二狗,你的玄武甲是你的机缘,但你并不会使用,玄武甲若只当龟壳使用,就是辱没了上古圣物。因此,我要你进古战场,拿到玄武甲战巫传承,但此行机缘与危险并存,你要考虑好。” 李二狗立刻拍着胸脯子:“考虑啥,肯定得去!” 陈镇山点点头,对胡小七说:“小七,你是灰狐一族,但传承年代太久,血脉稀薄。所以,你要回青丘祖地,把九尾血脉彻底觉醒。” 耿泽华问:“那我呢?我去哪?” 陈镇山眼神复杂:“你传承于龙虎山,本命功法是五雷正法,但雷法不强大,在战斗中,遇到厉害的对手,就过于鸡肋。所以你得下雷泽深渊,炼化天劫雷种。” 陈十安疑惑道:“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地方,只在师父的古籍中看过,真的存在吗?我们得咋去?” 陈镇山淡淡道:“当然存在,我会派人送你们去。你们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一个月内,不管成功与否,都回这里集合。”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若敢超时,就永远别回来了。” 孟七娘适时抱着四个小包袱出来,一人扔一个:“里头有干粮、药丸和地图。” 陈十安接过包袱,抬头看三位兄弟:“机缘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千万别逞强!” 李二狗背上包袱,拍拍陈十安肩膀:“放心吧老弟,哥心里有数!” 陈镇山起身:“都别磨了,自己看看还少啥,跟七娘说。一个时辰后,门口集合。” 说完他起身,朝屋里走过去。 孟七娘痴痴的看着陈镇山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恢复那个妩媚样子,扬手招呼陈十安等人,看看各自还需要什么。 第203章 阴阳交界处 第203章阴阳交界处 接下来时间,四人各自准备起来。 陈十安找孟七娘要了几瓶伤药,一种是抹的,用来治疗外伤,一瓶是内服的,用来治疗经脉腑脏等内伤,自己留下两瓶,剩下的给其他三人分了。 李二狗想半天,也没想到缺啥,最后笑嘿嘿的问孟七娘,有没有啥零嘴儿,路上吃。孟七娘一脸无奈的给了他两包鬼椒干。 胡小七最省事,把包袱缠在腰间,就等着出发了。 耿泽华盘腿坐在地上,望着天边出神。陈十安坐到他身边,小声道:“老耿,谢谢你。” 耿泽华往地下一躺,枕着双手说:“十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所有人都善良可爱。所以,我总有种游戏人间的心态,从来没真正认真过。直到遇见了你们,这一路走来,见到了太多的不美好,充斥着肮脏和意不平。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找到自己想要的了,那就是世间安稳,兄弟在侧,恶人得诛,一切都回到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陈十安也学他躺在地上:“老耿,咱们这群人里,其实你才是内心最纯粹的人。”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四人来到木屋前集合。 陈镇山负手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三个戴着面具的黑甲人和一排鬼马。 “都到齐了?”陈镇山扫一眼,指着最左边的黑甲人,“阿一,你带李二狗,走黄泉古道,沿途别停,直达古战场外围。” 阿一点头,李二狗本想套套近乎,被那眼神一盯,立马把话咽回肚子,翻身爬上马背,冲几人挥手。 陈镇山又看中间的黑甲人:“阿二,胡小七交给你,目的地青丘祖地。” 阿二抬手,掌心青光一闪,多出一块白玉令牌,上头刻着青丘二字。胡小七接过,冲陈十安点头,示意他放心,然后跃上马,一人一骑化作黑影,顺着荒原边缘那条灰线奔远。 轮到耿泽华,陈镇山语气缓了半分:“阿三,雷泽深渊外围有雷部残阵,你熟阵法,带他绕开,别提前引动天劫。” 阿三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颗鸽蛋大的紫珠,抛给耿泽华:“含在嘴里,可暂闭雷息。”耿泽华把珠子揣好,冲陈十安笑了一下,然后单手勒缰,跟着阿三朝另一个方向疾驰。 眨眼就只剩陈十安站在原地。 陈镇山抬手拿出一枚乌木令牌,只有拇指大小,刻着阴阳二字。 他把令牌按进陈十安掌心:“拿好,过忘川时用得着。” 说完又掏出一只灰扑扑的布袋:“这里头是定魂沙,遇规则乱流撒了就行。” 陈十安双手收下,想道谢,被陈镇山抬手止住:“别磨叽了,赶紧走。” 二人各乘一骑。陈镇山在前,缰绳一抖,鬼马长嘶,四蹄猛然拔高丈余,跃过荒原边缘那道灰线。 陈十安紧随其后,眼前景象瞬间扭曲,灰日、枯树、碎石全部变的模糊起来。 眼前景象重新清晰起来时,二人已置身一条幽暗河道上空。河水黢黑,水面有气泡浮起,炸开后会散出一缕白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阴阳交界处(第2/2页) “这里是忘川支流。”陈镇山道。 二人坐下鬼马踏空而行,蹄下触碰河面,河风阴冷。 陈十安缩了缩脖子,听陈镇山开口:“忘川主流在地府,支流却流进各界缝隙,咱们顺着它,能到两界缓冲地带,就是阴阳交界处。那地方原本不存在,八十多年前我以身化界,才开辟出这片缓冲区。” 说话间,前方河道陡然断开,黑水截面坠落虚无。 鬼马收蹄,停在断口边缘。陈镇山抛起乌木令牌,令牌悬停,射出一道乌光,在断口上方架起一座窄桥,桥面只有两尺宽,无栏杆,桥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灰雾。 陈镇山驱马上桥,陈十安在后,桥下灰雾里不时传来呜咽声。 脚下一实,桥面消失。 陈十安回头,忘川支流已不见踪影,只剩灰蒙蒙的虚空,偶尔飘过几块阳界残破影像碎片,有半截霓虹灯、有缺角的高楼、有半拉公交站牌。 它们像被撕碎的照片,在虚空里浮浮沉沉,有的永恒存在,也有的瞬间被空间之力绞成粉尘。 “别碰那些碎片。”陈镇山提醒,“里头时间和空间是错乱的,碰了容易被吸进去。” 陈十安点头,谨慎的看着四周。 二人再往前,灰雾渐淡,出现一块空地,方圆不过十丈,地面平整。 空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面坑洼,上头布满裂纹,裂纹里嵌着细细密密的符纹。 陈镇山勒马停住,示意陈十安下马:“咱们到了。” 陈十安下马,脚踩地面,竟有微微弹性,不像是土地,倒像踩在胶皮上。 陈镇山走到石前,抬手按住石顶,五指一拢,裂纹里符纹顿时散出黑白交织的光,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罩子,把两人连同石头一起扣住。 “当年你带着命格刚出生,遭遇陈冥叛变,虽然魂被你母亲保住了,但仍有部分命格逸散开来。逸散的部分被我引到这里,用我自身阴阳二气封存。这里陈冥感应不到,是因为这地方是我魂域,与他功法同源不同根,所以他找不到。” 陈镇山说到这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十安,今天,物归原主。” 他示意陈十安盘膝坐在石头正前方,自己则绕到石后,双掌贴上石背,低喝一声:“开!” 石面裂纹瞬间扩大,黑白光喷薄而出,在半空纠缠成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降下三团光影: 一道青衫磊落,手提药箱; 一道玄袍高冠,背负银针; 一道麻衣赤足,腰悬铜铃。 三道光影虽然面目模糊,但都透着亘古沧桑。 青衫光影嘴唇微动:“后辈,十方平安,非止于阳界。阴魂不安,则阳世不宁。汝可知‘医天地’之真意?” 第204章 鬼医三境 第204章鬼医三境 那声音回荡在陈十安耳边,他赶紧双手抱拳,恭敬施礼: “回前辈,晚辈陈十安,鬼医一脉第三十七代传人。眼下阴阳两界被门中叛徒陈冥搅得乌烟瘴气,百姓跟着遭殃。我师父说过,医人先医心,医鬼先医魂,可如今连天地都病了,我不能坐视不管。‘医天地’三个字,我暂时只能摸到皮毛,今天就是来向前辈求教的。” 青衫光影微微颔首,像是对这番回答还算满意。 他抬手一拂,空中那团黑白漩涡铺展开,化成一张巨大的脉络图,横亘在罩子内壁。上面亿万条细线纵横交错,有赤红如火,有冰蓝似水,有灰白无色,三者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所谓天地,即是阴阳。天为阳,地为阴,阴阳二气组成因果轮回和天道气运。看这里”青衫光影抬手一点,红线立刻亮起。 “赤者为因果,凡事溯源,必有因的存在;蓝者为轮回,因果之通道;灰者是气运,决定一个人、一个家、甚至一个国的兴衰。” 陈十安震惊的看着眼前庞大的天地阴阳图,口中重复:“因果……轮回…气运……” 青衫光影继续道:“你口中陈冥的事,我知道。这些年他制造的裂隙,就是在这些线上打结,线不顺,好好规矩也自然就乱了。” 陈十安眯眼一瞅,果然,在脉络图东南角,有九十九处黑点,且还在顺着线纹,朝四周洇开。每过之处,附近的光线就暗上一分。 “前辈,既然线打了结,我把它割断行不行?” “割?”青衫光影摇头,“线断,则因果崩,轮回乱,气运散。到时候不用陈冥动手,两界自己就全盘崩溃。” 陈十安再次抱拳鞠躬:“敢问前辈,小子当如何解眼前之局?” “你要做的不是切除,而是把结重新捋顺,让线回到本来的位置。” 玄袍高冠的光影上前一步,声音寒意森然:“捋线需先懂线。我鬼医一脉,有三重境界:观境、导境、创境。你如今只停在第一层,能看清线头,却牵不动线尾。” 陈十安老实点头:“我确实停留在观境,能看出因果脉络,找出问题,但能力不足以解决问题。” 麻衣赤足的光影接口道:“小子,你今儿把传承补全,则最后两境全部补齐。但你时间不多,能补多少,全看你自己。” 话音落地,三道光影同时抬手,三股力道涌入陈十安眉心。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接着是胀痛,大量信息的涌入,让他抱头蹲地,面色极度痛苦。 “不要抵抗!魂守灵台,引传承融合!”青衫光影喝道。 陈十安盘膝坐下,双目紧闭,慢慢放开识海,缓缓引传承融合。 随着缓慢融合,虽然疼痛还在,但识海变了样子。 在他识海里,悬着一本巨大的书! 书页是活的,陈十安心念一动,书页翻动起来。上面布满各种各样的画面,它与其说是一本书,不如说,是历代前辈的记忆载体。 书页上,有的画面是上古战场,鬼医先人挥银针缝合断开的因果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鬼医三境(第2/2页) 有的是饥荒年间,大夫举幡引渡饿殍,把即将溃散的轮回链重新系紧; 还有的是洪水滔天,气运被冲得七零八落,鬼医踏浪而行,以自身为桩,把气运流一条条钉回大地。 陈十安看得内心震撼,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医天地”不是空喊口号,而是门中前辈先人们,一直在做的事。 青衫光影收回手,语气缓了几分:“看明白没?导境就是牵针引线,把打结的线重新排布;创境更上一层,线不够用,就当场纺新线。陈冥打结,你就得拆结、补窟窿,甚至替换新的线。” “可……我能做到吗……”陈十安陷入自我怀疑。 “命格补全,传承在身,你说你能不能做到!”玄袍光影一挥手,巨大脉络图骤然收缩,化成拳头大小的光球,落进陈十安掌心。 “这是我仿制的阴阳脉络模型,你先在里面试手。什么时候能把九十九个黑点一一抹平,而线不断,你就及格。” 麻衣光影说:“记住,线都是有脾气的,要不急不躁,找到源头,顺着它来。你体内有阴阳二气,可别丢了咱鬼门一脉的脸!” 三道光影交代完,身形开始虚化,最后化成三缕清风,钻进陈十安眉心。 身外的罩子消散开,空地重新露出灰蒙蒙的天色。石头上的裂纹合拢,变成一块普通山石,再没半点光线。 陈镇山这才开口:“十安,命格和传承全部物归原主。但能领悟多少,看你悟性和造化。这一个月,你就在这儿闭关,我给你守着。” 陈十安把光球托在掌心,认真道:“师伯,您放心!” 陈镇山转身,背对他挥挥手:“我就守在十丈外,有事喊我。” 鬼马嘶鸣,陈镇山策骑远去,背影很快融进灰雾。 空地上只剩陈十安一人,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光球,舌尖舔舔嘴唇,自语:“来吧,先解决第一个结。”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光球。按照脑中传承所教,把体内真气分成黑白两股,像两只灵巧的手,轻轻拈起一条打结的因果线。 他先吐一丝阴阳气,再顺着线头走势,一点点把死结松开。谁知刚解到一半,线突然反弹,整条线差点崩掉。 陈十安没恼,认真回想刚才解结的细节,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之后再重新来过,这次更慢,动作更轻柔。 失败了,就总结原因,再重来。累了就运行真气,短暂休息。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后,死结终于松开了! 看着图上黑点消失一颗,陈十安抹把额头的汗:“成功了!第一个结,解开了!” 空地上,灰日头依旧挂中天。陈十安把包袱当坐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光球,一遍遍在里头穿针引线。 错了就重来,崩了再换线,渴了喝一口水,饿了塞两块肉干,手法越来越娴熟。 这里的时间被灰雾吞没,分不清昼夜。只有黑点的减少,提醒他时间还在走。 第205章 玄武镇世诀 第205章玄武镇世诀 黄泉古道。 阿一在前,一魂一马像一道影子在飘,没有半点声响。李二狗安静不了一点,想搭话,谁知刚一开口,阿一冷飕飕的眼神就扔过来,吓得李二狗立刻闭嘴,闷头赶路。 四周雾气越来越浓,一股阴界独有的阴森感,让李二狗不停回头,但除了雾,啥也看不见。 他摇头自嘲:“李二狗啊李二狗,越活越回去了,活人都不怕,还怕上鬼了?” 话虽如此,手不由摸向腰间暗器囊。 古道尽头,阿一勒马停步,二人面前是一道边界,界碑上刻着玄戍二字。 阿一单膝跪地,掌心贴地,黑气顺着指缝渗入地底。片刻,边界上亮起蓝色光阵,光圈旋转。 “进去。”阿一终于开口,“我只能送到这儿,后面得靠你自己。一个月后,我在这接你。”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跳下马,冲阿一抱拳:“兄弟,谢了,回见。”抬脚迈进光阵。 眼前一花,阴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浓厚煞气。 头上天空低垂,云层翻滚。 脚下土地被战火烤的一片赤红,远处山丘起伏,寸草不生,遍地断戟、残盾、白骨,横七竖八插在地上。 “古战场……名不虚传。”李二狗喃喃。 胸口忽然一热,玄武甲自行浮现,巴掌大小的龟甲纹路亮起乌光,像被战场煞气唤醒。 乌光刺目,赤红土地上,缕缕黑红煞气被抽离,卷入龟甲。龟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从巴掌扩到脸盆,再扩到磨盘,最后咔啦一声,分成六十四片,围着李二狗缓缓旋转。 地面猛地一震,远处山丘崩裂,碎石飞溅。 一尊百米高的巨影破土而出,通体由玄黑岩石拼接,背驮巨碑,头生独角,双目幽深。 巨影低头,声音苍老洪亮:“吾乃上古战巫‘玄戍’,镇守北冥万年。吾感应到汝为玄武甲传人,小辈,可愿承吾之意志?” 李二狗仰头,脖子差点抽筋,心里骂娘:这么大个儿,说话还带低音炮,谁扛得住? 但骂归骂,他清楚,这就是他寻找的机缘。 他双手抱拳,声音也扯得老高:“晚辈李二狗愿意!那啥,您老咋给我呀?” 玄戍巨目微眯,目中光柱落下,罩住李二狗。 光柱内景象瞬变,赤红土地化作漆黑汪洋,水面漂浮无数残魂,有缺胳膊的兵,有断头的马,有无头却仍在嘶吼的将领…… 百万双眼睛同时睁开,杀意凝成实质,像万根冰针,齐齐刺向李二狗。 “过考验,可得吾之意志!” “考验一,承百万亡魂之杀意,一炷香内,心念不散,则算过关。” 玄戍声音消失的刹那,杀意轰然入体,李二狗眼前一黑,仿佛被拖进冰窟,寒冷刺骨。 耳边战鼓轰鸣,马蹄声、喊杀声、哭嚎声震得他耳膜出血。 他咬牙,双腿打颤,但没移动一步,脑子里蹦出陈十安说过的话: “规矩是护人之盾,不是锁人的链。心里装着要护的人,杀意就砍不断你。” 他调整呼吸,把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出残魂,也倒映出自己从小到大的画面: 老娘在灶台前擀面条,陈十安在尸坑边放糯米,胡小七把烤鸡翅膀让给他,耿泽华吊着胳膊还冲他笑…… 一幕幕温暖画面划过,让他要被冻僵的神志回暖。 杀意冰针遇到这股热,竟开始融化,顺着毛孔逸散而出。 终于,一炷香毕,杀意潮水般退去。 李二狗已经浑身湿透,他咧嘴大笑:“前辈,继续!” 玄戍点头,巨掌抬起,五指一握,漆黑汪洋瞬间收拢,化作三面血色战鼓,悬在半空。 鼓面浮现人脸,或怒或悲,或哭或笑,齐齐张嘴:“考验二,承受三波亡魂进攻。败,则魂灭;胜,则得传承。” “咚——” 第一声鼓响,百人亡魂凝成实体,披残甲,握断刃,踩着鼓点冲上来。 李二狗不敢托大,玄武甲六十四片迅速合拢,化作半人高塔盾,护住前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玄武镇世诀(第2/2页) 他右手一抹,十二把飞刀齐出,化作乌光,朝亡魂膝盖射去。刀刀命中,亡魂扑倒一片,又被塔盾撞飞。 只半刻钟,百人溃散,化作烟雾,回归鼓面。 李二狗刚喘口气,第二面战鼓“咚咚”连响,千名亡魂涌出,阵型整齐,前排持长戟,后排挽弓弦,箭矢由煞气凝聚而成。 李二狗骂了句脏话,塔盾一分为二,化成两面圆盾,左右手各持一面,身子一缩,像乌龟钻壳,顶着箭雨往前滚。 箭矢射在盾面,震得他虎口裂开。 他硬是不退,顶着箭雨一步步前进,来到亡魂阵前,圆盾再度拆分,六十四片化作六十四面巴掌大小盾,围绕他高速旋转,所过之处,亡魂被切成两截。 这一仗打得艰难,李二狗肩膀中一戟,肉翻骨露,他咬牙把戟杆折断,反手把戟尖捅进亡魂眼眶。 戟内煞气入体,冷得他手脚直打摆子,仍死战不退。 等千名亡魂溃散时,他半跪在地,血顺着手指滴,染红脚下黑土。 第三面战鼓没给他喘息时间,鼓面直接裂开,万名亡魂如潮水涌出。 李二狗抬头,眼里血丝密布,气道:“妈的,人多欺负人少?!” 他强撑站起,玄武甲回归本体,覆盖全身,只露眼口鼻。 他摸向腰间,飞刀已空,干脆把刀囊一扔,赤手空拳冲进敌阵。 万人魂潮瞬间把他淹没。 拳肉相撞,骨裂声、怒吼声、煞气爆裂声混成一片。 李二狗知道,此刻不能停下,更不能倒下,要出拳,要杀敌……他记不清打飞多少亡魂,也记不清挨了多少刀,等感觉右腿一凉,低头看时,膝盖以下只剩骨头茬子,小腿在身侧两米开外。 他扑通倒地,又被亡魂踩进泥里。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看到了陈十安蹲在自己身边,轻轻拍他肩膀说“二狗哥,咱回家”。 回家……回家! 李二狗双目猛的睁开,吐出嘴里血沫:“老子还没陪兄弟打完最后一架,不能倒!” 他嘶吼着,单臂撑地,一跃而起,玄武甲感应到执念,乌光暴涨,化作十丈巨盾,把他护在中心。 他抢过一根长矛做杖,拖着断腿,以盾为锤,左冲右撞,专往亡魂最密处砸。巨盾所过,亡魂成排崩散,竟被他硬生生凿出一条血路。 鼓声戛然而止。 万名亡魂定格,随后化作漫天红沙,簌簌落地。 李二狗扑通倒地,浑身已经被血浸透,断腿处白骨森森。 他仰头看向巨人:“前辈……这第三波……算我过不?” 玄戍巨影俯身,目里闪过一丝柔光:“战不为杀,而为守,悟性合格;意志坚定,悍然无畏,心性合格。” 话落,一股柔和白光将李二狗包裹,断腿处血肉速度生长,裂开的皮肉迅速愈合,一个时辰后,断腿重生,全身伤口愈合。 白光散去,李二狗喘着粗气站起来,蹬两下失而复得的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玄戍声音低沉:“传你《玄武镇世诀》,守己、守人、守天下。可能做到?” “能!” “望你不负今日之诺!” 一道乌光没入李二狗眉心,他脑海多出一篇古朴法诀。 玄戍巨影缓缓沉入地底,战场煞气尽数收敛。 空地恢复寂静,只余李二狗一人,他低头看双手,再摸右腿,冲巨影消失方向深深一拜:“前辈放心,我李二狗得此传承,从今往后,守己、守人、守天下!” 一天后,血色荒原边缘,李二狗盘膝而坐,玄武甲化作巴掌大悬于膝上,乌光流转。 他闭目凝神,按照法诀指引,引导体内真气与甲共鸣。 每一次吐纳,都有细碎乌光自甲面渗出,顺着经脉游走,汇入丹田。真气在丹田旋转,渐渐凝成一面小小盾影,盾面刻着“镇世”二字,古朴厚重。 他睁眼,眸中乌光一闪而逝,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十安,小七,老耿,老子这回要牛逼大发了,一个月后再见面,绝对让你们喊大哥!” 第206章 破妄狐火 第206章破妄狐火 青丘的桃花,一树一树开得正艳。 阿二在前头领路,花雨簌簌而落,黑甲没沾上半片花瓣。 他一步三尺,胡小七起初还心情大好,不时蹦跶两下,想摘枝桃。随着走的时间长了,他后来也蔫了,尾巴垂在腿侧,毛被雾气打得湿漉漉。 “二哥,咱还得走多久?”他忍不住问。 “再有一炷香。”阿二惜字如金,“前头就是废墟,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 胡小七撇撇嘴,小声嘀咕:“行吧,那你可别走啊,一个月之后你得带我回去……” 又走片刻,二人来到桃花林尽头,眼前是断壁残垣,石柱歪斜。风一吹,瓦砾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空响。 阿二停步,侧身让开:“这里就是青丘,进去吧。” 胡小七整了整衣襟,抬脚跨进去。 几乎同一时间,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清鸣,像玉磬被轻叩。怀中朱雀羽猛地一颤,自行脱离,悬在他头顶,火红羽片亮起金纹,一圈圈光晕荡开。 地面也跟着晃起来,干裂地面的裂缝里迸出柔白的光。 胡小七踉跄两步,白光越来越盛,他眼前一花,耳畔响起女子轻叹: “朱雀羽……千年了,竟还能再见故人之物。” 声音温婉,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胡小七眯眼,只见白光里浮现一只巨狐虚影,通体雪白,九尾舒展,尾尖各燃一簇银焰。 狐影俯首: “小狐狸,你体内流着我青丘皇族的血。你可知,我是谁?” 胡小七指尖发抖,血脉的压制,让他全身轻颤。 他强撑着行礼:“晚辈胡小七,东北灰狐一脉,见过……老祖宗?” 九尾狐影轻笑:“灰狐?原来如此。小东西,你姥姥可是胡雪裳?” 胡小七一愣,立刻点头:“您认识我姥姥?” “雪裳是我胞妹,亦是青丘最后一位公主。”狐影叹息,声音低下去,“当年皇族内战,支脉勾结外敌,破我宗庙。我战死,只留残魂镇守祖地;雪裳带幼子逃往东北,嫁与灰狐,避祸至今。你体内那皇族血,便是凭证。” 胡小七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只知道姥姥出身不凡,在东北仙家中,地位也特别高,但没想到竟是青丘公主! 一时间,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他,竟说不出来话。 九尾狐影也不催他,尾尖银焰分出三缕,绕着他转圈,像在打量自家晚辈:“血脉虽稀,倒也纯粹。今日唤你,只为一件事,继承。” “继承啥?”胡小七下意识问。 “继承我九尾天狐的破妄之力。”狐影抬爪,废墟中央应声裂开,升起一面古镜,镜框雕有九尾花纹,镜面漆黑如墨。 “这是幻心镜,照见内心最惧之物。你若能破镜,便可觉醒破妄狐火,焚尽世间虚妄与诅咒。” 胡小七盯着镜面,心跳莫名加快。 他最惧之物……不是高阶修士,也不是刀山火海,而是虫子。 他幼年时贪玩,有一天偷偷遛下山,不想落入邪修手里,后被那人扔进蛊盆,眼睁睁看着各种虫子虫往鼻孔、耳眼里钻…… 虽然被姥姥及时救下来,但他从那以后,就落下病根,一见到虫子,就心慌害怕。 这段往事他连陈十安都没好意思细说,如今却要面对最恐惧的过往。 九尾狐影似看透他心思,声音温和下来:“小东西,如果害怕,便回头,我不逼你。” 胡小七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先生,想起傻二狗和耿大神,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都在变强,都在拼尽全力不曾退缩。 怕吗?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破妄狐火(第2/2页) 但怕也得上! 他冲狐影笑笑:“老祖宗,您说的对,我害怕。但我不能回去,不能让姥姥失望,再说,我家先生还在等我啊!” “好孩子!”狐影赞道。 她爪子一挥,镜面黑光暴涨,一股吸力直接把胡小七拽进去。 天旋地转后,他双脚落地,四周漆黑一片,伸爪不见五指。 忽然,“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脚爪蹭地。胡小七汗毛全竖,全身狐毛猛的炸开! 一点幽绿亮起,照亮近处,那是肥硕的肉虫,通体黏液,一节一节蠕动,头部长着细小倒刺,正朝他爬来。 第二只、第三只……眨眼汇成一片虫海,翻滚着涌向他脚背。 “操!” 胡小七怪叫一声,蹦起三尺高,狐火下意识甩出,却穿虫而过,没伤到虫子分毫。 “虚妄?” 他脑中电光一闪,想起考核名称,幻心镜。 既是幻境,便非实体。 他强压恶心和恐惧,落地盘膝,闭眼默念:“假的,全是假的……小七别怕……都她妈是假的……” 虽然知道是幻境,但那沙沙声钻耳,虫身蹭过尾巴的触感冰凉黏腻,真实得吓人。 他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额上冷汗流下。 虫海没因他闭眼而停,反而顺着尾巴往上爬,倒刺勾住毛发,疼得他直抽气。 童年记忆阴影般涌回。 漆黑蛊盆、腥臭药水、同伴惨叫、肉虫钻进口鼻的窒息感……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又要被吃掉吗?”恐惧攥住心脏,他几乎放弃挣扎。 就在此时,怀里白玉令牌微微发烫,姥姥的声音似在耳畔响起:“小七,青丘皇族,以心为火,可焚虚妄。你且想想,何为真,何为假?” 胡小七猛地睁眼,眼底闪过挣扎。 真?假? 虫是假,可恐惧是真;幻境是假,可守护之心是真。 守护…… 守护先生!守护狐族! “老子管你真虫假虫!”他嘶吼出声,双手结印,指尖逼出心血,往胸口一拍,“给我破!” 心血溅落,化作一点赤金火苗,遇风即涨,轰然散开,形成环形火浪。 火势所过,肉虫发出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火浪越滚越大,颜色由赤转银,最后凝成一只银焰狐狸,仰天长啸,九尾横扫,虫海瞬间蒸发。 黑暗镜面出现裂纹,咔啦一声脆响,镜面碎成千百片,每片都映出胡小七的脸。 不再惊恐,而是坚毅。 幻境破,他跌回废墟,跪地大口喘气。 九尾狐影重新浮现,目中带笑:“破妄狐火,成!” 狐影抬爪,一点银焰没入胡小七眉心,他额头浮现九尾印记,一闪即隐。 体内真气沸腾,尾尖原本灰白的毛发,刹那染成银亮。 “自此,虚妄可破,诅咒可焚。”狐影声音渐低,“去吧,小狐狸,代我守着这人间,也守着青丘最后的根。” 光柱消散,朱雀羽飘回胡小七发间,尾羽多了一道银纹。 废墟重归寂静,只余他一人跪坐,良久,他抬手擦去眼角泪痕,声音坚定:“老祖宗,您放心。我胡小七,破了心魔。若有功成一日,必兴复青丘狐族!” 他起身,朝虚空深深一拜,转身大步走出废墟。 外头,阿二抱臂倚着石头,似早知结果,只淡淡一句:“成功了?” 胡小七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尾尖银焰一闪:“成功了,回去等他们吧,兄弟们,肯定都能成功!” 第207章 紫霄神雷 第207章紫霄神雷 雷泽深渊外围。 大团乌云把天空压的很低,蛇一样紫电在云缝里乱窜,仿佛随时会落下。 耿泽华裹着风衣,仍被冷风吹得直缩脖子,嘴里嚷嚷:“这啥鬼地方,三哥你确定没走过地方?” 阿三走在前头,脚步无声,人亦无声。 耿泽华见阿三不搭理他,撇撇嘴,继续抱怨。 两人绕过大片焦黑山岩,来到一处断崖前。 崖下雷声滚滚,紫电交织成海。 耿泽华探头往下一看,只见深渊无底,雷浆翻涌,电蛇乱窜,看着就特别恐怖。 “三哥,就是这里?咱咋下去?飞……哎?”他话没说完,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整个人嗖地扑出断崖。 “阿三我次——奥!”耿泽华惨叫着,以平沙落雁的姿势,扑棱进深渊里。 身体急速下坠,耿泽华吓得手忙脚乱,想伸手掏符纸,但深渊里风太猛,符纸刚拿出来就被卷走。 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手掐雷诀,丹田真气狂涌,低喝:“雷部众神,助我御空!” 噼啪! 体外刚聚起一层雷光,下一秒就被深渊里涌上的紫电撕得粉碎。 狂暴电流顺着全身毛孔往里钻,经脉像被针扎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凡间雷法,不过皮毛。” 一道苍老空灵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此地乃天地初开第一道雷霆孕育之处,紫霄神雷,万雷之祖,岂是尔等小术可驭?” 耿泽华强忍剧痛,怒吼:“你他妈谁啊?有本事出来,别装神弄鬼!” “吾即雷泽,深渊意识。”声音无喜无怒,“入我腹地,当遵我则。” “你啥规则倒是说啊!哎卧槽电死我了!”耿泽华疼的龇牙咧嘴。 “这个……我还没想好……”雷泽声音再次传来。 “你他妈糊弄你爹玩呢啊!有本事你出来,咱俩不用雷电,你看我削不削死你!”耿泽华气的大骂,他觉得再电一会,尿都要出来了。 “你这小子,怎如此无礼!想要好处,也要付出等量代价,还要老夫明说吗?”那个声音也急了。 “啥代价?”耿泽华心里打鼓,眼珠子一转,从屁股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音乐库,播放起《清心咒》。 “这、这是何物?如何能发出声音?” 耿泽华得意道:“这是阳间法器,千里之外能留音传音,还有画面和音乐,拿这个换咋样?” “这法器有点意思……阳界……你再给我讲讲阳界新鲜事,解我孤寂。” “那可不行!”耿泽华脑袋一摇,“一换一懂不?你这不占我便宜么?给你讲行,你有啥能换的?” “这个……这样,作为交换,我予你紫霄神雷子种,传你炼化之法,你看可够?” 耿泽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本来想着这雷泽看起来挺山炮,看能不能骗点好处,没想到对方……挺单纯! 他怕对方反悔,忙不迭点头:“成交!” 说完,下坠骤停,他整个人悬在半空。 与此同时,他周围雷浆自动分开,形成一方真空。 一枚鸽蛋大小的紫色雷丸,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表面电弧跳跃,温顺地飘到他面前。 “子种已赐,炼化开始。第一步,散功。” “啥?散功?”耿泽华瞪大眼,“我练了二十多年的五雷正法,你说散就散?” “旧不去,新不来。紫霄神雷至刚至阳,与凡雷相冲,不散功,必爆体。”雷泽声音平淡。 耿泽华脸皮直抽,心疼得直滴血,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紫霄神雷(第2/2页) 他咬咬牙,盘膝悬空,手掐散功诀,丹田真气轰然散开,化作丝丝雷光,被深渊吸走。经脉瞬间空荡荡,虚弱感袭来,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滚落下来。 “第二步,引雷入体。”雷泽声音刚落,真空外雷浆分出九缕细如发丝的紫电,顺着九窍缓缓钻入。 耿泽华浑身剧震,像被烧红的铁线穿体,疼得他差点昏厥。 他急忙默念师父教的《清心咒》,刚念两句,紫电猛地一冲,顿时惨叫出来。 “太慢。”雷泽似不耐烦,深渊底部突然升起一道雷光,化作苍老面孔,张口吐出一串古怪音节。 耿泽华福至心灵,掏出手机,哆嗦着再次点开《清心咒》,播放出来。 清越咒音伴着电流声响起,竟与雷光产生共鸣,狂暴紫电稍稍收敛,像被安抚的巨兽。 雷泽面孔一怔,目光落在手机上:“此法器……一会得给我!” 耿泽华咧嘴笑道:“那当然!我离开时候,这个阳界至宝就归你了!等我炼完雷,再教你放短视频,外带直播广场舞,老多俏老太太了,保准精彩!” 雷泽似被勾起兴趣,雷光面孔点头:“善。继续引雷,莫停。” 有了清心咒辅助,紫电入体顺畅许多。 耿泽华强忍剧痛,引导紫电,沿任督二脉游走,每走一步,都像刀刮骨髓的痛。 他浑身抽搐,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九圈过后,紫电汇聚丹田,凝成一枚细小雷符,符纹古朴,正是紫霄神雷子种雏形。 “第三步,种雷。” 雷泽声音再起,深渊雷浆猛地合拢,化作一只巨手,将耿泽华握于掌心。 雷光如潮,反复冲刷他四肢百骸,血肉被电得焦黑,又迅速重生。每一次毁灭与重生,都有细小雷符烙印骨髓。 剧痛超乎想象,他几度要昏死过去,又凭借意志,生生守住神志。 不知过了多久,巨手轰然散开,耿泽华破布般坠落,又被一股柔力托住。 此刻的他已经全身焦黑,但体内丹田的雷符由紫转金,熠熠生辉。 “子种已成,炼化第一步结束。”雷泽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每日辰、午、酉三时,各引雷一次,连续七七四十九次,方可圆满。期间,莫忘承诺。” 耿泽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放心,我老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明天先给你讲东北冬天的铁为啥甜,后天讲广场舞battle,大后天讲短视频带货……” 雷泽似被逗乐,雷光面孔露出模糊笑意:“善。雷域为你开放,可随意出入。若炼化出错,呼我即至。” 说完,面孔缓缓沉入雷浆,深渊恢复翻滚,却不再排斥他。 耿泽华仰面躺着,四肢摊开,望着头顶雷光,忽地咧嘴大笑,笑声在深渊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摸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自己焦黑的脸,啧了一声:“帅过头了,得赶紧长皮,不然回去得被十安他们笑死。” 一天后,雷泽边缘,耿泽华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块平整雷石,上面搁着手机,正播放一段广场舞视频: 大妈们踩着节奏扭秧歌,音乐震天。深渊雷浆随着节奏一闪一闪。 耿泽华闭目凝神,丹田金符旋转,一缕紫电被引出,沿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焦黑皮肤簌簌脱落,露出新生肌肤。 雷光与音乐交织,他嘴角勾起,轻声道:“紫霄神雷,老子的了,陈冥老犊子,你敢电我兄弟,下次见你,老子把你屎尿电出来!” 第208章 孽镜台三问本心 第208章孽镜台三问本心 阴阳交界处,陈十安提前睁开双眼,眉心的完整命格印记,银光一闪,没入消失。 他掌心那团光球里,随着最后一颗黑点消散,球面再没半点瑕疵。黑白两股真气在他指缝间转了一圈,温顺地收回丹田。 导境,成! “二十三天,进度还不错。”他对自己挺满意,伸个懒腰,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土,远远冲十丈外那道黑甲背影喊,“师伯,收工啦!” 陈镇山驭马而来,目光一扫,见他真气内敛、眸中带光,难得点了点头:“还算没偷懒。时间还够,跟我走一趟阴司。” “阴司?”陈十安愣住,“不是还有七天才集合吗?难道二狗他们出事了?” 陈镇岳摇摇头,语气沉下来:“他们没事。但陈冥的玄字大阵已经启动一半,九十九裂隙开始共鸣。要破阵,得先找到破阵源头。” “源头?在阴司?” “是《两界契约》原件。天地规矩,最早都写在这张契约上。那东西镇在孽镜台下,得你去取。而且,那孽镜台能查看前世今生,咱们顺便再看看陈冥到底怎么回事。” 陈十安一听,不再废话,翻身上马:“那就快走。” 阴司入口处,一个黑甲人早已候着在那,见二人到来,向陈镇岳行礼后,走在前面带路。 进入阴司后,走过一条死寂的长街,街尽头,是一座高台,名孽镜台。 台高千丈,镜面冷白,照不见影子。台下一队鬼将列阵,铁甲乌沉,长戟如林。 领头的鬼将身高两丈,青面獠牙,一见陈镇山,立刻横戟阻拦:“阴阳巡守使,孽镜台重地,外人止步!” 陈镇山抬手,亮出巡守使令牌:“取《两界契约》,急用。” 鬼将不让步:“契约乃后土娘娘亲手所立,非十殿阎罗共议,不可擅动!” 陈十安上前一步,抱拳:“将军,晚辈陈十安,十安命格持有者,借契约只为阻止陈冥颠覆阴阳,望行个方便。” “十安命格?”鬼将愣神间,陈十安已催动真气,一点银白自眉心浮现。 下一瞬,孽镜台嗡地一声巨震,镜面出现涟漪,一道女声自台顶传来:“十安命格……终于等到你了。” 随着声音,镜面射出一道白光,落在陈十安脚下,化作阶梯。 鬼将们面面相觑,齐刷刷单膝跪地。 领头鬼将也矮下身,声音发颤:“不知是大人驾临,末将冒犯!” 陈十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将军快起,我就是个大夫,受不起。” 陈镇山抬手按下他肩膀,低声道:“你受得起。命格在阴司的份量,比你想象的重。” 陈十安只好收回手,和陈镇山二人沿光阶登上台顶。 镜面近看,更像一泓无波古井,边缘刻着“照见前世,明悟今生”八字。 陈十安拱手:“可观陈冥前世今生?” 镜灵未现,只有声音回荡:“以血为引。” 陈十安咬破中指,一滴血落入镜心。 镜面顿起涟漪,一幅画面徐徐出现: 少年时的陈冥,眉目清秀,却眼神阴鸷。他本是鬼符一脉天才,七岁画符成,十岁驭百鬼,可十一岁那年,父母因违背“鬼符不得入世”的规矩,被正道围杀于山门前。少年跪在父母尸身旁,仰天嘶吼,泪里全是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孽镜台三问本心(第2/2页) 画面跳转: 青年陈冥潜入藏经阁,偷出禁术,以自身魂魄为祭,炼成“折秤符”,从此立誓,“规矩既杀我父母,我便碎尽天下规矩!” 画面再跳: 他叛门逆祖,游走阴阳,收拢怨魂,创立逆规之秤,以玄字大阵为刃,誓要重开幽冥,再造无矩之世! 陈十安越看心越沉,镜中陈冥却似有所感,忽然回头,冲镜面勾起一抹冷笑,画面啪的熄灭。 “再往前溯。”陈十安低喝。 镜面再转,半晌后,只有一片黑暗。 镜灵声音罕见地凝重:“此魂……无前世。或者说,前世被更高位格的存在遮蔽,连孽镜台亦不可窥。” 陈镇山眉头紧拧:“更高位格?后土娘娘?还是……”他没说完,只抬眼望向镜顶,目光沉沉。 陈十安记下异常,拱手问镜灵:“两界契约可否暂借一观?我需寻破阵之法。” 镜灵沉默片刻,道:“契约可借,但须过‘三问本心’。答得出,契约随你带走;答不出,请自行离去。” 陈十安与陈镇山对视一眼,前者点头:“问吧。” 镜面漩涡再起,镜灵声音似直击神魂—— “一问:若救苍生需牺牲至亲,可救?” 陈十安眉头紧皱,抬头目光穿过镜面,仿佛看向遥远未来:“我学医,先学救人,再学救心。若真到那一刻,我愿以身替之。” 镜面微光闪动: “二问:若规矩本身即是恶,守否?” 陈十安想起陈冥父母血淋淋的尸体,想起被规矩误伤的亡魂,咬牙道:“先敬规矩,是敬其护人之心。若规矩害人,我以医者身份,治规矩之病!” “三问:医者终有一死,你医天地,谁来医你?” 这一问,像重锤砸心。陈十安沉默良久,笑了,笑得坦然:“天地若安,我死亦安。何况,我虽是医者,却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师门亲人,有至交兄弟!” 三问毕,镜面静了数息,一缕金光自底部升起,一份古朴卷轴缓缓出现,正是《两界契约》。 镜灵声音柔和下来:“本心澄澈。契约,暂借于你。但记住,若用它行恶,孽镜台必照你魂。” 陈十安双手接过卷轴,顿觉沉甸甸的,他手中不仅仅是卷轴,而是托着整个阴阳规矩。 他躬身一礼:“谢镜灵,也谢娘娘信任。我陈十安,定不负此约。” 光阶消散,鬼将列队送行。 二人下台,陈镇山侧目:“三问,不怕答错?” 陈十安把契约揣进怀里,笑得轻松:“问心,问心,我心里咋想就咋说,怕啥。” 陈镇山冷哼,却掩不住嘴角弧度:“少耍嘴皮子。契约到手,先回七娘那,等那几个小崽子回来。” “走!” 鬼马嘶鸣,两道身影冲出阴司,直奔荒原。 第209章 玄冥古神 第209章玄冥古神 离开阴司,二人各自催促胯下鬼马跑再快一点。 半日后,终于抵达荒原,依旧是昏暗的日头和卷着细沙的风,陈十安把领子竖得老高,手按在怀中那卷兽皮上,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这契约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终于看到孟七娘的小屋,陈十安远远就看到那倚在门口的一抹红影,摇头晃脑道:“门倚新寒凝暮色,炉温绿酒待归人!哎师伯,你说七娘备酒等的归人……知不知道她心意啊?” 陈镇山冷冷斜他一眼,半晌,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陈十安:“……” 说着话,俩人到了门前,孟七娘倚门而立,红纱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见他们回来,眼尾一挑:“哟,回来啦?锅里有热水,酒也温着,先进屋暖暖身子。” 陈十安冲黑着脸的陈镇山挤挤眼睛,然后嘿嘿一笑:“还是孟姐想的周到,这一路,师伯就跟我念叨你这的酒呢。” “哪那么多屁话!”陈镇山扯起他脖领子就拽进屋里,惹得身后孟七娘一阵娇笑。 三人进屋,门板隔绝了外面的风沙,屋里热气夹着酒香扑面而来。 孟七娘先给二人递上温毛巾擦洗干净,又端上来一壶温热的酒,给二人倒满,然后笑意盈盈的坐在旁边椅子上。 陈十安一口干掉一杯,顿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不由伸手又倒一杯,等他想倒第三杯时,感觉旁边有道冷飕飕的目光瞄他,这才不舍得缩回手。 陈镇山满意的收回目光,慢悠悠给自己把酒满上。 “小气样儿吧!”陈十安嘟囔一句,转头问孟七娘,“孟姐,这啥酒呀,一口喝下去,身上乏劲儿全没了!” “这酒啊,叫忘忧红,是我自己酿的。喜欢喝,一会姐姐再给你那两壶。” “那就谢谢孟姐了!” 陈十安向旁边扔了一个,“你看看人家多大方,不好意思嘛你!”的眼神。 陈镇山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陈十安讨个没趣,伸手把怀里那卷轴拿出来,摆上桌。 卷轴上还沾着阴司寒气,一拿出来,屋里温度瞬间降了两分。 “这是……你们竟借出了《两界契约》?”孟七娘惊呼出声,手不由自主伸向卷轴,猛的被威压逼得后退半步,气的咬住朱唇,没再尝试。 陈镇山抬手,一缕真气拂过,卷轴自动展开,露出三行鎏金大字: 一、阴阳有序,亡魂入地府,生人居阳世。 二、轮回有常,善恶有报,业力自承。 三、两界通道,除特定时日(如中元、清明、寒衣)外,须持阎罗令或巡守使符方可开启。 字不多,却似有千钧之力,只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 陈十安轻声念完,抬头:“这就是两界契约?” 陈镇山冷哼:“是的,本来契约是为两界约束,但陈冥那狗东西,钻了契约的空子。” 他指着契约,沉声道:“《两界契约》只规定通道如何开闭,但他若直接撕裂两界屏障,不走通道,便不受此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玄冥古神(第2/2页) 陈十安目瞪口呆:“陈冥……搁这卡bug呢?” “他最擅长的,便是不守规矩、破坏规矩!”陈镇山冷哼。 陈十安好奇的拿起契约,再次仔细看起来,那字迹看久了,便觉神魂有些眩晕。他揉揉眼睛,习惯性的开启观煞望气来看。 这一看,便发现不对劲了! “师伯你看这里,还有东西!” 陈十安展开后段,观煞望气之下,卷面末尾有一截模糊黑影,像被水晕开,只剩“玄”“冥”“封印”几个残字。 他凝神,催动“观境”,命格气息化作一缕银光覆上卷面。刹那间,墨迹重新聚拢,一段隐藏小字浮现: “后世鬼医谨记:吾与幽冥之神“玄冥”立此契约,封印其九成神力于九幽之下。然玄冥一缕残魂遁入轮回,誓言“当规矩腐朽时,吾将归来重塑阴阳”。 若遇有人集阴煞、碎规矩、绘“玄”字阵、求原初之地,必是玄冥转世复苏。 玄冥为上古之神,破局之法非力敌,需明其本心:玄冥非恶神,乃见众生苦于规矩僵化,欲破而后立。然破易立难,需集两界善念,示其新路。” 陈十安看完,呆楞在那,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陈冥是上古幽冥之神转世?!” 陈镇山把剑横放膝上,指尖轻敲剑脊,声音低缓:“难怪他的法术带古神韵味,难怪他能撬动幽冥规则,难怪……查不到他前世,原来如此!” 陈十安心中依旧震撼:“幽冥之神……上古大神啊!师伯,这仗,咱得咋打!” 孟七娘给二人斟酒,闻言也倒吸一口凉气:“上古神祇?那还打啥?神一根手指不就摁死咱们?” “神也得守规矩。”陈镇山冷声开口,“玄冥当年被封,就是因越界。如今借陈冥之身复苏,若再越界,照封不误。神若堕恶,那便弑神!” 陈十安皱眉:“可卷轴说,玄冥非恶神,破局之法非力敌,得集两界善念,给他指新路。不管他前世是谁。这世做了这么多恶,就这么算了?” “今世债,今世偿!这世上就没有做了恶事,不偿还的道理!管他前世是谁,老子只知道,这一世,他陈冥欠了血债,便要付出代价!”陈镇山一捶桌子怒道! “对!陈冥必须死!但是……他这一世肉身死了,必然会觉醒前世古神记忆,咱们如何是对手?卷轴上说集善念……善念咋集?发传单还是开直播?” “少贫。”陈镇山踹他一脚,“先别想那么远。等二狗他们回来,先解决眼前问题。” 孟七娘托腮,眼尾含愁:“要我说,神也好鬼也罢,终究图个心安。陈冥……不,玄冥当年被封,心里肯定憋着大委屈。咱们若能先替他解委屈,再给他指条活路,或许比硬碰硬强。” 陈十安点头:“七娘说得对。神不是疯狗,不会无缘无故咬人。” 陈镇山拍板定案:“那就这样,等人齐了,先破玄字阵,再研究下一步,是杀是镇。” 第210章 四人组回归 第210章四人组回归 接下来的日子,陈十安继续巩固境界,陈镇山也没离开,天天除了喝忘忧红就是躲孟七娘,气的七娘背后直骂他是大木头、不解风情。 这天,七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在门口支个木棚,底下摆一张长桌,热酒热菜管够,谁回来谁先吃。 她自个儿把躺椅摆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拿凤眼瞄陈镇山。 第一个冲进院子的,是李二狗。 离老远就听见他大嗓门儿:“孟大姐!有肉吃没?可饿死我了!” 只见他身高增到近两米,肩宽背厚,身上肌肉如铁,高高鼓起。玄武甲已经化成乌青纹身,从锁骨蔓延到手腕。 孟七娘抬眼一看,立刻吐掉嘴里瓜子皮,惊呼起来:“大个子,你这一个月是吃激素了?咋催这么大个?” 李二狗嘿嘿一笑,抬手握住,空气里嗡地出现一面半透明龟甲盾,盾面有古朴纹路,边缘闪着乌光:“孟大姐,激素我可没吃,玄武领域倒练出来了。” “领域?啥领域?”陈十安也上前,好奇的捏捏李二狗围度恐怖的手臂。 “以后,只要在我领域内,不仅防御无敌,力量也增加十倍!”李二狗一脸骄傲。 “我靠,太牛了啊二狗哥,你真把自己练成铁王八了!”陈十安惊叹。 说话间,胡小七晃着两条狐尾进门。 两条尾巴一银一赤,毛皮光滑蓬松,异常漂亮。 他站定,抬手一晃,掌心“噗”地冒出一团青白火焰:“先生,我成功了,这是青丘天火,专烧虚妄,破一切幻象。” 陈十安惊喜的看着他两条尾巴,狐族以尾数定修为,短短一个月,就多出一条尾巴,而且看起来很不简单的样子,这一趟,他没白去。 “好样的小七!”陈十安一边夸赞,一边抓抓胡小七毛茸茸的脑袋。 孟七娘看得眼热,也伸出手去摸。胡小七掌心火焰立刻收拢,化成一只胖嘟嘟的小狐狸,蹲在胡小七肩头打哈欠。 胡小七冲她挤眼:“我这天火还能变万千,孟姐想看啥,我变给你。” 这时,天边一声雷响,耿泽华踩着电光落地。 李二狗呆呆的看看天,又看看耿泽华,叹道:“这可真是,咔嚓一声震天响,劈出个老耿来登场!不是,老耿啊,你这一个月干啥去了?咋造这样啊!” 眼前的耿泽华半长短发根根直立,身上衣服就剩几个片子遮住重要部位,浑身焦黑。 耿泽华得意大笑:“你懂个屁!这是我跟紫霄神雷亲近的印记!” 李二狗撇嘴:“啥印记啊,能给你劈成超级赛亚人?” “额,这个……电的狠了,过几天就好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抬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枚紫晶雷种,雷种表面电路图纹路闪烁,像缩小版的pcb板。 他屈指一弹,雷种飞入空中,瞬间展开成一张十米见方的雷符阵列,电流顺着纹路游走,发出“滴滴”提示音: “科学雷法,第一版,功能:高压脉冲、变频干扰、gps导航……” “卧槽!老耿你这是啥玩意?”李二狗嘴张老大。 耿泽华一甩刺猬头:“这是哥独创的科学雷法,把雷电按照电路原理排列,使用方便,威力大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四人组回归(第2/2页) 李二狗再次佩服,伸手扒拉他脑袋:“牛逼!你那脑袋咋长的,这都能想出来!” “起来!手别乱摸!哥告诉你,到啥时候,知识都能改变命运!” 陈十安打断他俩:“都别贫了,师伯要看看你们成果。” 四人站一排,陈镇山背手踱步,目光从李二狗扫到耿泽华,最后落在陈十安身上:“一个一个来。” 李二狗当先,气沉丹田,领域骤然展开。十丈之内,空气变得黏稠,他抬手一拳,拳风撞在领域壁上,当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脚下地面颤动。 “好!”陈镇山点头,“防御拉满,力量增幅十倍,不错。” 胡小七两条尾巴同时扬起,青白火焰交织成一只火凤,绕着屋顶飞了一圈,所过之处,幻影尽消,火凤一声清啼,化作点点星光,落回小七掌心。 “青丘天火,可焚规破妄,也不错。” 耿泽华晃晃头发,雷符阵列再次展开,这次变成一只雷光手套,贴在他右手。他握拳,拳面电弧跳跃,一拳轰出,雷光凝成一条笔直光束,在远处沙地上留下一个焦黑深坑,坑沿还冒着烟。 “科学雷法,威力百倍,很不错。” 最后轮到陈十安。他没炫技,只抬手,指尖银光一闪,桌上酒壶里的酒水突然逆流,一滴一滴往壶口飞,飞了三秒,才落回壶底。 “导境巅峰,小范围规则改写。”陈镇山语气难得柔和,“新能力?” 陈十安闭眼,脚下地面浮现一圈银白纹路,纹路所过,屋内炉火瞬间拔高,却不再炙热,反而散发暖洋洋的守护气息。 “还有规则共鸣。我身处平衡之地,可暂时调用该地所有守护规则。” 陈镇山终于露出笑模样:“你们都不错!现在,咱们来说正事。” 他示意众人在长桌坐下,把《两界契约》摊在桌中央,将孽镜台所见、初代鬼医密文,一字不落说给三人听。 众人安静下来,似在消化有关陈冥的一切。 几秒后,李二狗瞪大牛眼:“你说啥?陈冥是上古幽冥之神?那我之前骂他不是连神一起骂了?” 胡小七目瞪口呆:“神啊!咱们竟然跟神干架!” 耿泽华反应过来后,一脸不屑:“啥玩意就神啊,你见过谁家神这么缺德?” 陈十安说:“神不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他曾经多牛逼,他这一世欠的血债,必须还。契约写得明白:玄冥非恶神,可陈冥已走偏。咱们要做的,是消灭陈冥,把玄冥拉回正道。” 陈镇山点头,声音低沉:“陈冥自己可能还没觉醒。但是他在昆仑完成阵法,力量达到巅峰时,玄冥记忆可能会强行复苏……那时的他,是陈冥还是玄冥?还是两者混合?” 李二狗挠头:“那就趁他还没‘变身’,先干死他?” “干,也得讲方法。”陈镇山敲桌,“两界善念是药引,咱们先破玄字阵,再集善念,干掉陈冥后,给他一条新路。若他执意走绝路——” 陈十安接话:“那就弑神!” 陈镇山欣慰点头:“好,休整一夜,明天回阳界。” 第211章 阳间乱象已现 第211章阳间乱象已现 第二天,陈镇山在荒原边缘开辟出一个临时通道。 “咱们先回哈城,阳界那边出状况了。” 说完,在孟七娘依依不舍中,陈镇山打头,四人依次踏入。 眼前景象一变,众人已经站在哈城老道外南三道街口,陈十安的小院门外。 只是眼前的哈城,让所有人瞬间忘了激动。 头顶天空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盛夏的湛蓝,一半却灰暗低沉。明暗交界处雷电交织,轰隆隆的闷响翻滚,天幕震荡。 阳光透不下来,街面上罩着一层灰蒙蒙雾气,行人影子被拉得老长,仔细看,影子边缘模糊不清。 那是阳气不足的象征。 陈十安眯起眼,观煞望气开启,眉毛越皱越紧。 巷口卖烤冷面的大叔肩上,趴着一团灰影,正吸他后颈的阳火;红绿灯下,等过马路的仨学生,头顶魂灯只剩豆粒大小,仿佛随时能熄灭。再远处,几个穿西装的白领,走路打飘,眼圈乌青,像被抽光了精气。 “阴气灌城,阳气衰竭……”他低声道,“再这么吸下去,活人……一病不起,邪祟,作乱阳间!” 李二狗握拳,骨节噼啪:“咱就离开一个多月,家让人偷了?” 胡小七银焰一闪,把靠近的灰影立刻烧尽。 耿泽华掌心雷电游走,被陈十安一把按住肩膀:“别打草惊蛇,先回去整明白情况!” 街口传来急促脚步,苏冉、李振国跑过来。原本利落的警花苏冉,眼窝深陷,发梢枯黄;李振国脸色黢黑,背微微佝起。 “你们可算回来了!”苏冉嗓子沙哑,“再晚几天,哈城就真成鬼城了!” “李局、苏队,咱们先进屋再详细说。”陈十安打开大门。 众人走进院子,推开房门,屋里倒还整齐,就是蒙了一层灰,充斥着一股破败感。 顾不上是否干净,各自或找炕沿,或找椅子之下,胡小七转头去厨房烧起水来。 李振国略带烦躁的扯开领口,沉声道:“你们刚走,全国各地就同时发生灵异事件,民调局调查,发现是同时出现了九十九处阴阳裂隙。这些日子,鬼物邪祟不断从里面往外涌。” 他顿了顿,继续道:“事情发生后,中央民调局下令,各地全员压上,保护百姓不受鬼物伤害,但……这一个月来……民调局虽然手段用尽,依然伤亡惨重……光咱黑省就折了十七个兄弟!” 苏冉红着眼睛,声音发颤:“不止民调局,公安也全员进入紧急状态,人员折损严重,我们队已经有三人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了……” 她一把抓住陈十安手,声音哽咽:“十安,你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把所有人都搭上,也防不住了……他们、他们有的才刚警校毕业,有的刚办完婚礼就躺在医院,还有退休的老警察……” 陈十安拍拍她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阻止陈冥!不能让大家继续牺牲下去!” 他转头问李振国:“李局,现在阴阳裂隙是什么情况?” 李振国说:“从中央那边传回的消息,全国所有裂隙全按玄字走势排布,陈冥那混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避开山下警戒人员,在昆仑山搭了座巨型祭坛。那九十九裂隙同时给他送阴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阳间乱象已现(第2/2页) “卧槽,那犊子这是给自己造了九十九个充电宝啊!”耿泽华气的嚷嚷起来。 苏冉掏出平板电脑,点开卫星图: 昆仑山位置,一个漆黑漩涡缓缓旋转,旁边标注红字,月全食倒计时,62天13小时44分。 “据陈老先生推算,月全食那一刻,漩涡将彻底撕开两界屏障。”李振国补充,“到时候,阴阳混乱,活人变成阴魂,也就是眨眼的事。” 陈十安皱眉:“两个月?恐怕只是布给咱们的阳谋,陈冥不是傻子,他等得起,咱等不起。” 苏冉苦笑:“更糟糕的是,逆秤组织三天前发公告,昭告天下阴阳道——‘吾乃幽冥之主玄冥,不忍人间疾苦、轮回不公。吾将在昆仑开启永恒之门,赐所有生灵永生不死、无痛无灾。自愿者,可来昆仑受赐。’” 她念到“玄冥”俩字时,声音明显发颤。 李二狗大骂:“永生?放他娘的狗屁!” 陈十安脸色铁青:“所谓永生,恐怕是把活人转化成受他控制的幽冥生灵,无痛无灾?是把情感和自由全剥夺,只剩一具听他使唤的空壳!” 耿泽华怒骂:“狗娘养的,这是拿永生当诱饵,骗活人排队送死,成为他的阴兵!” 胡小七两条尾巴同时扬起,银焰呼地窜上屋梁:“阴阳错乱,我东北仙家将没有容身之地!他这是,在向全天下阴阳两道宣战!” 苏冉抬头,眼里满是血丝:“十安,咱现在咋办?”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众人,一字一顿:“咱们,去昆仑!不能让他得逞!师伯,你安排吧,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十安说的对,立刻去昆仑,陈冥不除,裂隙堵不住。”陈镇山接话,声音冷硬,“现在,咱们分工。” 他开口道:“李二狗、胡小七,你俩随我召集东北仙家、出马弟子,三日内集结完毕;耿泽华,你联系龙虎山、茅山等同道宗门,把科学雷法图纸发过去,让他们照做雷符;陈十安,你联系所有能想到的人脉,把人集中调动起来,上昆仑;李局,调动官方资源的事交给你。” 众人齐声应下,目中无人俱是杀气腾腾。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风尘仆仆走进来,是陈镇岳。 他先冲陈镇山抱拳:“师兄,辛苦了。我接到消息就往回赶。眼下情况不容乐观,黑省境内裂隙虽被管控住,但周边邪修开始聚集,想来是陈冥又想玩阴的。” 他又看向陈十安,欣慰的点点头:“命格齐全,已到导境,不错!” 陈十安看到师父,紧绷的脸缓缓放松下来:“师父,咱们一起去昆仑,这回咱上阵父子兵,找陈冥那畜生讨回血债!” 陈镇岳摇摇头:“我不随你们去昆仑,我留在哈尔滨,镇守黑省,咱们的家不能丢!” 他看向陈镇山:“师兄,他们几个小的,就交给你了,请……务必护他们周全!” 陈镇山眼神复杂:“有你在,后方无忧。小安子几个……你要放开手,在这个特殊时刻,他们不再是能躲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必须独自面对风雨!你放心,我始终站在他们前面,若有事,我必先于他们倒下!” 第212章 昆仑聚首 第212章昆仑聚首 众人全部行动起来,三天时间,阴阳两界全部集结完毕,只等一声令下,便从四面八方齐聚昆仑山。 赵开石也打来电话:“中央批了,空军调专机,航线直达格尔木。专机改造过了,随时能开坛做法。我们的人也立刻赶回去,到那再说!” 谢过赵开石后,陈十安和陈镇山等人再次复盘,确定没有遗漏后,便给大部队发出信息:出发,昆仑! 一小时后,哈城机场跑道。 李振国最后赶到,把批文交给工作人员,招呼众人:“登机,现在出发!” 一架改装过的运-20停在烈日下,地勤人员站在两侧。 众人依次登机。 机舱里,舱顶悬着铜镜、朱砂灯,舱尾甚至立了座小型法坛,供桌、香炉、桃木剑一应俱全。 飞机滑行、起飞,过程平稳。 陈十安始终保持警惕,眉心命格印记隐隐跳动,在提醒他这一路,恐怕还有波折。 果然,升空不到半小时,机身猛地一抖,舱内灯光瞬间转暗。 “幽冥雷暴!”耿泽华冲到舷窗,脸色难看。 特勤人员报告:“雷达显示,前方三百公里,雷云覆盖直径两百公里,中心在航线正前方!” 窗外,晴空像被墨汁泼开,乌云翻滚,紫黑闪电在云里乱窜,但不见雷声。 那是阴雷,阴气凝聚,可劈神魂。 飞行员声音发颤:“报告!雷达失灵,飞机失控,正在被拉向雷暴中心!” 陈十安一把扯开安全带,冲到舱中央,盘膝坐下,双掌按地。 银色命格纹路自脚下蔓延,瞬间铺满整个机舱,给飞机套上一层银网。 “规则共鸣——平衡之地,借你守护!” 他低喝一声,双目微闭,“看”到飞机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那些丝线来自雷暴,像幽冥伸出的触手,要把整机拖进阴雷炼狱。 “给我断!” 银网骤然收紧,黑色丝线根根崩断。 舱外,乌黑云层里,一道银白屏障凭空出现,幻化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把雷暴生生推开。 黑色闪电劈在屏障上,立刻被弹开,飞机颠簸减轻,。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激动的喊声:“航向恢复!雷暴正在远离!” 舱内众人齐刷刷看向陈十安,目光里全是震撼。 陈十安没有大意,继续施展规则共鸣。 他额头青筋直跳,眉心命格银光迅速暗淡下来,借整片天空的守护规则,这种消耗,庞大得吓人。 “十安,坚持住!再过十分钟,就飞出雷暴区了!”耿泽华单膝跪地,掌心雷种飞出,贴在银网内侧,紫电化作细流,补充命格能量消耗。 李二狗二话不说,领域展开,龟甲虚影笼罩陈十安,替他扛下雷暴反噬压力。 胡小七青丘天火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银网,加固屏障。 陈镇山双掌按在脚下机舱地板上,鬼医真气、各种能量纷纷与银网交汇,形成更大的太极图,稳稳托住机身。 十分钟,对于此刻的众人,竟像十个小时那么长。 终于,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透进来,照在银网上。 幽冥雷暴被甩在机尾,渐渐缩小成一片黑紫云团,最终消失在天边。 陈十安长出一口气,银网收回,整个人脱力,瘫坐在地。 苏冉递来葡萄糖,他仰头灌下,才缓过劲,冲众人笑笑:“好险。” 机舱里,大家也都长出口气,要知道,那是万米高空,一旦飞机失控,纵使他们能力了得,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时别说保住命,恐怕连神魂都得被雷劈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昆仑聚首(第2/2页) 耿泽华一屁股坐他旁边,抹了把冷汗:“小安子,你这手规则共鸣太强了,要不是能量消耗太大,被限制,恐怕陈冥那老犊子都得栽这上面!” 陈十安摇头:“这世间所有能量都是守恒的,不可能功法逆天而不受限制,如果那样,那就真的大乱了。规则共鸣,说白了就是借力,就像刚才,那不是我本身力量,而是借天力挡阴雷。” 耿泽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错,一阴一阳、一正一负才是平衡,天道之下,平衡才是其本质。” 很快,飞机进入青海地域,雪山轮廓已隐约可见。 飞机落地后,车子已经等在机场,拉上众人,就直奔昆仑山驶去。 他们是第一批到达,接下来两天,大部队纷纷赶到。 一身黑制服的民调局精锐、特种小队迷彩、白云观灰道袍、龙虎山青衿、东北仙家皮袄、耿家萨满彩带……全部在山脚下扎营,一眼望不到边。 孟七娘也赶过来了,带着几个妹子抬来十缸忘忧红,得到一致好评,尤其受东北仙家的喜欢。 李二狗更是赖在酒缸前不走,眼睛斜着喝酒的陈镇山,笑嘻嘻道:“孟大姐,谁娶了你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你喜欢啥样的,老弟给你介绍介绍!” 陈镇山开口:“小子,听说秦家也来人了。” “啊?秦家?小雪?嗷——”李二狗一个高蹦起来,呜嗷叫着跑走了。 苏冉都看呆了:“这二狗子……是被谁踩尾巴了?” 陈十安哈哈大笑:“别理他,开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正常!” 苏冉若有所思点点头,话题一转:“我带了局里尖兵,民调局提供的特殊武器,枪法个个都准,给你当掩护用。” 她身后,二十名队员齐刷刷敬礼,枪托上贴着雷符,弹匣里压的是糯米芯子弹。 关宏毅一身迷彩走过来,肩章还是大校,身后站着三十号便装小伙,个个眼神凌厉:“十安,东南军区特战队,现在交给你,归你指挥。” 胡永豪也来了,手里盘着核桃,身后一排民间异人,有看风水的,有跳大神的,有玩蛊的,甚至还有养鹰的。 他冲陈十安拱手:“老弟,东北这嘎达能人异士,哥都给你划拉来了,到时候,你说咋打就咋打。” 陈十安忙道谢,一转头,胡家姥姥带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走过来,赶紧拱手:“姥姥!” 胡家姥姥乐呵呵的,一指旁边老头,介绍道:“小安子,这是黄家黄三太爷,后面都是我东北众仙家代表。” 陈十安赶紧摆拳:“黄三太爷!有劳您了!” 黄三太爷拄着鹿角杖,胡子花白,声音洪亮:“陈冥那瘪犊子做的事,也关系到我仙家生存,我们自不可能坐视不理!” 陈十安再次抱拳道谢。 这时,耿泽华他爷爷和耿父也来了,身后跟着二十多号萨满,齐声道:“蒙东耿家,听陈先生调遣!” “耿叔,耿爷爷,谢您支援!一路辛苦让泽华先带大家去休息!” 耿家人刚离开,守静道长带着白云观弟子,张天洪领着龙虎山援军也赶到了,两队人马同时冲陈十安抱拳:“白云观(龙虎山),随时候命!” 陈十安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滚烫,抱拳环了一圈:“谢诸位相助。此上昆仑,生死难料,为了阴阳两界,为了苍生大义,十安再次感谢大家仗义出手!” 第213章 幽冥丹 第213章幽冥丹 “报告!昆仑山西麓聚集大量邪修,据侦查人员探报,聚集地有黑袍人在发放丹药!” 一个迷彩小士兵气喘吁吁跑过来,向关宏毅敬礼报告。 “不好!要出事!关大哥,马上安排车送我们过去,必须马上阻止!”陈十安也急了。 关宏毅没丝毫耽搁,立刻派车,陈十安找回李二狗等人,上车后,把情况简单说一遍。 昆仑山西麓山脚。 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 陈十安几人躲在暗处,抬头望西,只见山脚帐篷相连,黑压压一片。 “好家伙,这得有多少人?”李二狗咧嘴。 “侦察组报的数字是一万七。”关宏毅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卫星图上,营地呈半月形,把西山脚围得严严实实。 中心位置,一座黑石高台耸立,台顶飘着幡旗,幡上绣着玄字,远远看去。 “幽冥丹发放点就在高台脚下。”关宏毅放大图像,“侦查组探出,每小时发放两千颗。” 陈十安眯眼,观煞望气开启。 只见营地之上,灰雾凝成巨大旋涡,一缕缕细若发丝的阴煞,正从数万顶帐篷里升起,汇成洪流,涌向高台。 而那些排队领丹的人,头顶阳火微弱,几乎被灰雾掐灭。 “是魂种。”他低声道,“幽冥丹是魂种外壳,服用者三魂会被慢慢被其内的魂种替换,最多七日,便成傀儡。” “人太多了,申请军队介入?”关宏毅问。 陈十安抬头:“关大哥,你联系军队暗中包围,我们四个扮成求永生的邪修,先混进去。你等我信号,再带队包围上来。” 他环视李二狗三人:“记住,咱们目的是揭露骗局,阻止魂种替换,目标是黑袍人,不要与邪修和散修战斗,否则,一万多人乱起来,咱们得交代在那。” 半小时后,四人已换了行头。 李二狗套了件黑长衫,尺寸明显小两号,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他干脆把袖子撕了,露出玄武纹身,远看像尊黑塔。 胡小七把狐尾藏在袍内,头发染成半白半灰,一副走火入魔模样。 耿泽华长袍一裹,刺猬头用发胶搓成爆炸形,再抹点黑灰,活脱脱雷法修疯了的形象。 陈十安则把命格气息压到最低,只在右眼贴了片假疤痕,杵根桃木杖,扮成瘸腿散修。 四人混进聚集队伍,缓缓朝高台移动。 队伍里,有拄拐的老头,有抱娃的妇女,甚至还有穿病号服的,显然都是被永生二字骗来。 而吃完丹药的人群,每人眼里闪着光,但仔细看,那光呆滞,像被抽走灵魂。 幽冥丹发放点设在高台脚下,数张长桌排成一列,黑袍人背手而立,面前摆着大木箱,箱里便是那幽冥丹。 桌旁竖着块牌子: “服下此丹,百病全消,七日登极乐,得永生。” 等轮到四人时,黑袍人递来丹药,声音机械:“服下,不许偷藏,不许吐出。” 陈十安接过,指腹暗中一捻,银针刺入丹壳。真气一吐,丹丸内部噗地炸开一缕灰烟,烟里裹着细小魂种,被他收入袖中。 他抬头冲黑袍人咧嘴一笑:“多谢大哥。” 黑袍人愣了愣,刚要开口呵斥,李二狗已咕咚一声把丹吞了,还砸吧嘴:“一颗不够,给老子再来一颗!” 黑袍人皱眉,见李二狗眼底清明,哪有半点呆滞,顿时察觉不对,刚要喊,胡小七已抬手,狐火化作一缕青烟,顺着桌面钻进木箱,噗地把箱里丹药全点燃。火焰窜起三尺高,魂种在火里噼啪炸开,爆发出尖叫声。 “这玩意有生命!卧槽,幽冥丹是假的!他们是骗子!”李二狗扯嗓子一喊,瞬间传遍半个营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幽冥丹(第2/2页) 排队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拽过吃完丹药的人,发现虽然真气旺盛,病痛全无,但显然已经失了魂;有刚服下丹药的,立刻掐自己大腿,眼里呆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愤怒。 “狗日的骗子,还我老伴命来!” “妈的,敢害老子!” “同道们,干他们!” 场面瞬间失控。 黑袍人见势不妙,齐刷刷掀桌,从袖里滑出短刃。 为首一人尖声嘶吼:“逆规之秤办事,谁敢捣乱!” 李二狗等的就是这句,玄武领域轰然展开,十丈之内空气瞬间黏稠,他一步跨出,拳头砰一声砸在地面,冲击波呈扇形扩散,十数名黑袍人瞬间被掀飞,撞进人群,被愤怒的人们围上去殴打。 胡小七化作一道银影,直扑高台后侧仓库。 两条狐尾显形,青丘天火凝成火凤,一声清啼,撞开仓库大门。 仓库里,幽冥丹成箱堆放,胡小七手一扬,火凤卷过,立刻化成黑灰,魂种在火里尖叫着蒸发死亡。 耿泽华雷种飞出,在空中展开成巨大电路图,紫电顺着线路游走,雷网覆盖半个营地,追着黑袍人劈。电雷电所过,黑袍人头发全竖,口吐黑烟,一个个抽搐倒地。 陈十安游走在已经服用丹药的人群里,手中银针化作漫天光点,每一针落下,便有一缕灰烟从对方眉心被逼出。 那刚刚扎根,还未替换神魂的魂种。被银光一卷,直接绞碎。 短短片刻,就有数百人眼里恢复清明。 “打死这些狗日的!” “别让他们跑了!” 人群怒了,有的操起各自武器,追着黑袍人打。也有人趁乱悄悄离开。 黑袍人节节败退,这时高台上升起一道黑光,化作巨大玄字,威压滚滚。 为首黑袍人尖怒喝:“敢坏尊主大计,死!” 他双手结印,地面裂开,无数灰白手臂伸出,是阴魂索命。 “领域,镇!” 李二狗一步踏前,玄武甲纹身光芒大作,龟甲虚影轰然落下,将裂缝连手臂一起砸得粉碎。 “天火,焚!” 胡小七火凤回头,一口青焰喷向高台,黑光玄字被烧得边缘开始融化。 “雷狱,清!” 耿泽华双掌一合,电路图骤然收缩,化作雷球,轰进黑袍人密集处,紫电乱窜,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陈十安见对方阴谋已破,立刻冲胡小七大喊:“小七,打信号!” 胡小七掌心一扬,一团银色狐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埋伏在西山脚的军队立刻行动,装甲车、特战车轰鸣着冲进营地,关宏毅手持高音喇叭:“所有人抱头蹲下!反抗者就地正法!” 乱糟糟的人群一听,立马抱头蹲地;有黑袍人想跑,被特战队员按倒,反剪双手,控制起来。 至此,幽冥丹仓库被烧得精光,魂种成灰,场面被控制,黑袍人全军覆没。 高台上,李二狗掐住一个黑袍人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大喊道:“生孩子没屁眼的陈冥,我知道你能看见!告诉你,爷爷们来了,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放完话,他手指收紧,咔嚓一声,那人颈骨断裂,直接毙命。 军队接管现场,清点人数:救下聚集人员一万三千千余人,抓获黑袍人四百二十一名,幽冥丹销毁无数。 就在大家准备收队离开时,山顶突然震动,陈冥声音雷霆般传来:“十安师侄,又见面了。” 第214章 陈冥?玄冥? 第214章陈冥?玄冥? 众人一惊,连忙四下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只见西山巅的黑云骤然下压,瞬间整个天空黑暗下来。云层里有电光游走,不是寻常闪电,而是和飞机上遇到的一样的阴雷。 李二狗把手里已经断气的黑袍人往地上一扔,抬头骂街:“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有种给你爹出来!” 山顶上,黑云翻卷,一共十道身影缓缓浮现。 陈冥居中,竟恢复了中年模样,他背后站着九个人影,高矮不一,却个个气息恐怖,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压得在场士兵顿觉寒冷刺骨,就连陈十安等人都立刻摸向武器。 “卧槽,还有九个老怪物!”耿泽华低声骂了一句,掌心雷种随时准备出手。 陈十安一把按住他肩膀,目光死死盯着山顶:“别浪费力气,这只是投影,真身在主峰。” 耿泽华一听不是真身,立刻收起雷种,仰头叉腰,问候起来:“老王八你做这些缺德事,你趁几个妈啊?” 天上人影愣了一下,皱眉低头:“又是你?你……在骂老夫?” “你没听清?我夸你呢,夸你是傻逼,是畜生,狗都不如,夸你爹妈大半夜不干好事,生了你这么个飞禽走兽!” “你!你你!”陈冥这回听懂了,可能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气的一时指着耿泽华“你你”的结巴起来。 耿泽华更来劲了:“还没听清?没事儿,回头爷爷给你刻墓碑上!” 陈十安没拦耿泽华,他趁这时间,眯起眼,观煞望气运转。 只见陈冥身后那九人,头顶黑气已经凝成实质,隐约显出各自本相: 有的身高十丈,头上生角,青面獠牙;有的人形之下是白骨森森,无血无肉;还有的三头六臂,怒目而视…… 陈十安越看越心惊,他在《阴阳杂记》中看到过,那九人竟都是历史上被封印的邪修巨擘: 牛魔、骨娘、鬼母、血伞翁、噬魂童子……当年随便一个,都在阴阳道掀起过血雨腥风,后来虽然被封印了,但传说仍在。 陈冥这些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这些魔头全部解除封印,且看样子,都已经收拢为手下! 一个陈冥,已经让大家难以对付,再加上这帮魔头,事情更棘手了。 陈冥被耿泽华喷半天,也就那么怒了一下,并没有如上次一样出手,可能是自持身份,也可能是……真身离得远,不咋方便出手…… 他不在与耿泽华纠缠,转头看向陈十安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十安师侄,近来可好?” 陈十安死死盯着天上的陈冥,冷声道:“好得很。只是不知道,我是该叫你,秤主陈冥?或者是,古神玄冥?” 陈冥看起来心情不错,没咋受耿泽华影响,乐呵呵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上次昆仑大阵被你逃掉后,我损失半魂,一身修为遭到反噬,本以为伤了根本,没想到啊,倒让我因祸得福,彻底觉醒。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他抬手,九道黑影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如提线木偶。 陈冥嘴角勾起,眼底幽光一闪:“至于叫什么……呵呵,名字而已,随你叫。” 陈十安又问:“你弄这么大阵仗,不只是害人这么简单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陈冥?玄冥?(第2/2页) “你觉得,老夫会为了这么一帮废物,大动干戈吗?今天只是为了让你活动活动筋骨而已。”陈冥眼神里渐渐露出狂热,“师侄,看在你我一脉的份上,师叔赐你个永恒,如何?服下幽冥丹,免你七日之苦,直接登极乐。” “你所谓的永恒,”陈十安冷笑,“不过是把活人变成提线木偶。这种把自己当神等行为,是病,得治!” “病?” 陈冥笑意骤敛,声音陡然冰寒下来:“这世上,谁人没病?你又如何知道,你眼中看到的,就比病人眼中看到的正常?今天,师叔就教教你,何为正常!”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黑光涌动,又蓦然收拢: “九幽噬灵大阵,起!” 话音落地,昆仑九峰同时亮起黑光,九道黑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凝成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眸,瞳孔缓缓转动,俯瞰众生。 九峰巨变,天地变色! 天上乌云疯狂翻涌起来,狂风呼啸,带着刺骨阴寒。 人群纷纷抱头蹲地,惊恐尖叫;士兵们枪托上的雷符炸成碎片,瞬间黯淡无光。 陈冥站在黑眸之下,黑袍猎猎,像从深渊爬出的魔神。 他最后留下一句话: “师侄,送你个小东西练手,老夫在主峰等你。到时,有个大礼给你!” 说完,身影连同九道邪修,缓缓消散,只剩那只黑眸高悬天上 陈十安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拽住关宏毅,回头喊道:“全部回营地!立刻!二狗哥,快跑几步!” 回去路上,军用吉普风驰电掣。 车上,陈十安拨通陈镇山电话,把九幽噬灵大阵的事一口气说完。那头沉默两秒,说:“知道了,你们回来再说。” 半小时后,营地指挥帐。 陈镇山脸色阴沉,一拳砸在桌上:“陈冥这孙子怎么敢!” “师伯,这是啥阵呀?”李二狗大大咧咧发问。 “九幽噬灵大阵,顾名思义,就是吞噬灵气的阵法。一旦完全运转,灵气被吞噬,阴气被吐出,几日之内,昆仑九峰便会灵气耗尽,阴阳倒转! “到时候,不仅仅龙脉被污染,更会在九峰中心形成巨型阴煞眼,随着灵气的吞噬,不断向四周辐射,所过之处灵气尽失,阴气大盛!到那时……整个阳界会慢慢变成鬼物横行,哪还有活人之地!”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该怎么破阵?”陈十安急忙问。 帐内陷入沉默,所有人脸色难看。 陈镇山想了想,看向守静道长:“道长,可能推演出此阵阵眼?” 守静道长拂尘一摆,沉声道:“老道勉力一试。” 他盘膝坐下,取出罗盘、朱砂、黄符,以自身真气为引,开始推演。 一个小时后,他猛地睁眼,一口鲜血喷在罗盘上,急声道:“推演到了!这大阵不是一处阵眼,而是有九处,分别对应九峰!但因为阵眼相生,想要破阵,必须同时破坏九处,否则阵眼会互相修复!” 陈镇山果断下令:“事不宜迟,现在分队,同上九峰!” 第215章 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第215章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指挥帐里,昆仑山脉地图在桌子上摊开,陈镇山环视一圈后,开始分队。 他手指点在主峰上:“十安,你和关宏毅负责主峰阵眼。” “好。”陈十安应道。 “二狗,”陈镇山又看向李二狗,“你跟秦雪一队,去东峰阵眼。秦家丫头擅长幻阵,你皮糙肉厚,正好互补。” 李二狗一听跟秦雪一队,眼睛唰就亮了:“谢谢猛男前辈,保证完成任务!” 秦雪从人群里走出来,还是一身运动服,冲李二狗一呲牙:“大个子,待会儿可别拖我后腿。” 李二狗把胸口拍得咚咚响:“拖后腿那不存在,等到了东峰,哥带你飞!” 那副样子,逗得秦雪咯咯直乐。 “小七,”陈镇山继续分派,“你跟黄三太爷走西峰。你们同是东北仙家一脉,彼此更默契。” 黄三太爷点头,胡小七笑眯眯挽住老爷子胳膊:“太爷,这一路,小子可就要麻烦您啦。” “泽华,”陈镇山看向爆炸头,“你跟老牛鼻子去南峰。” 张天洪和耿泽华双双点头,师徒两个走到一边,开始商量策略。 “北峰交给耿建国和守静道长,”陈镇山冲耿建国和守静道长说,“北峰风大,你俩做好保暖。” 耿父把手按在萨满鼓上,和守静道长对视一眼,齐齐应声。 其余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峰,陈镇山从支援队里点将:白云观清远道长、龙虎山清微、东北狐家胡六娘、青城山门主,各领一队。 分派完毕,他让其余人散去,对九组人员嘱咐道:“大家记住,上山之后,直奔阴气最盛之地,找到阵眼,轰、镇、堵,任何的手段皆可。现在大家对一下时间,中午十二点整,同时动手!” “明白!”。 大家散开后,各自开始准备,符纸、镇物、武器等惯用的,全部都再次检查一遍。 关宏毅安排九辆军车等候在大营门口,大家准备完了就纷纷乘车,前往各自分派的山峰。 陈十安和关宏毅是第一批出发的,司机是特战队员,一路话少,但能看出有些微紧张。 车子沿着山路一路往上,海拔越来越高,雪越来越厚,车窗外渐渐只剩白茫茫一片。 “十安老弟,看那边。”关宏毅忽然指右侧山谷。 陈十安转头,只见谷底黑雾翻滚,雾气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眯眼细看,黑雾里,有数不清的手在挣扎,想要往上爬,而那雾气,便是从这些手臂里源源不断的钻出来。 “是九幽恶灵。”他低声道,“是九幽噬灵阵搞出来的,灵气被转化为阴气,就好比在阳间开辟出一条条通道,通道那边,是邪祟鬼物聚集而成。这个阴坑才刚成型,若再过几天……这昆仑主峰,将彻底沦为地狱。” 充当司机的小伙子开口:“队长,虽然我不明白啥噬灵啥阴坑,但我知道肯定要出大事,我请求加入你们,打架什么的我也行!” “王三金,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们送到主峰,然后立即开车离开!”关宏毅呵斥道。 “队长!我……” “执行命令!” “是!” 司机王三金不再说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参加,但军人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这份礼物,可还满意?(第2/2页) 车子又开了一会,前面已经没路了,雪厚得埋过半截轮胎。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下车,背上装备,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朝主峰方向行进。 刚走百米,风雪里忽然传来铁链拖地声。 “哗啦啦……” “哗啦啦……” 声音格外沉重而刺耳。 陈十安抬手示意停步,闭目,灵识全开。 “幽冥鬼将,七个。”他低声道。 “鬼将?”关宏毅疑惑。 “是被阵法催生出来的,不是真身,是阴煞凝的壳。” 说话间,前面风雪中已现出七个身影。 高丈许,身披残甲,手拖铁链,头盔里空洞洞的。铁链末端拴着镰刀,刀刃泛着乌光拖在地上,刚才哗啦啦的声音便是它发出的。 “我来。” 关宏毅摘下身上的95式,里面装的不是普通弹匣,而是民调局提供的,刻着雷符的特制弹。 他单膝跪地,三点一线,“砰砰砰”七声,子弹出膛,化作七道雷光,刹那钻进鬼将头盔。 鬼将僵在原地,下一秒,哗啦一声,碎成满地黑粉,被风一吹,飘散干净。 “关大哥厉害!”陈十安竖大拇指。 二人继续前走,又走一段,关宏毅一个不慎,脚下雪地忽然下陷,陈十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人提回来。 关宏毅后怕的看着刚才的雪坑,皱眉道:“我踩上去的时候,脚下明明是实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脚下就变空了!” “扭曲规则。”陈十安蹲下身,眯眼看去,只见前方雪地看似平整,实则布满“虚空陷坑”,里面煞气翻涌。 踩进去,人会被直接传送到阴煞眼核心,瞬间抽干阳气。 他摸出银针,手腕一抖,银针悬在身前,针尖轻颤,随着他手腕移动,在前方雪面勾勒出一道道细线。 他低声数: “一、二、三!” 银针一挑,陷坑边缘被强行“缝合”,雪地恢复结实,规则改写完成! 两人安全通过,脚下再无异样。 接下来的路,没再遇到什么诡异事,不多时,主峰峰顶已在眼前。 山顶没有雪,在前方只有一个漆黑祭坛,坛上刻着巨大玄字,四周黑光流转。 祭坛四周,九根石柱围成圆,柱上锁链缠绕,链尽头拴着一头头阴兽: 无皮血狼、独眼鬼鹰、骨刺巨蟒等,全是阴煞凝成,此刻安静伏地。 陈十安目光扫过祭坛,心脏猛地一缩—— 祭坛中央,锁着一个人。 灰布长衫,花白头发,双手被黑链吊起,脚尖离地,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正是师父陈镇岳! “师父!”陈十安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要冲过去。 关宏毅一把拽住他:“冷静!小心有诈!” 这时,祭坛黑光骤亮,陈冥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无数回音叠加: “师侄,这份礼物,可还满意?哈哈哈哈!” 第216章 我两者都要 第216章我两者都要 黑光顺着锁链爬满祭坛,把陈镇岳的身影紧紧包裹住。 “陈冥!”陈十安眼睛通红,“你他妈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 四周只有风声呼啸,几个呼吸后,陈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慢悠悠飘出:“师侄,你怎么还急了?” “我急你妈!赶紧把我师父放开!” “呵呵,想救人,那你自己去啊。但师叔提醒你啊,阵眼就在你师父身下,他与阵眼气息相连。想救人,你得破阵,可要想破阵,得先斩断噬魂链。但是嘛,这链子一断,他就立刻魂飞魄散;而链子不断,阵眼稳如泰山。哎呀呀,师侄,你说这可怎么办……来吧,做出抉择,是选天下苍生,还是育你成人的师父?” 噬魂链……阵眼…… 陈十安猛的看向绑住师父的锁链,手指收紧,额头有冷汗流下来。 “选择吧,亲爱的师侄!” 随着这句话响起,祭坛周围的九根石柱同时亮起乌光,哗啦几声,锁链蓦然收紧,陈镇岳被吊得更高,头低低垂下,花白头发遮了脸,看不见表情。 陈十安心口像被刀子割一样,血一股脑涌上头顶。 他顾不上陈冥的讥笑,再次往前冲,被关宏毅死死拽住:“十安冷静!别中计!那是激将法!” “可是我师父在那儿!”陈十安声音嘶吼,眼睛里隐隐透出些许疯狂。 “小安子……”虚弱但熟悉的嗓音响起。 陈镇岳艰难的抬起头,陈十安这才看清,师父脸上全是血痕。老头子慢慢勾起嘴角,轻笑说:“哭啥,男子汉大丈夫,掉啥金豆子。” “师父!”陈十安扑通跪地,“您撑住,我想办法救您!” 陈镇岳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小安子呀,还记得,师父教给你的,鬼医规矩第一条是什么吗?” “记得!先敬其存在。师父,我记得!” “好,好啊,我教你医术,教你规矩,便是要你守护这规矩,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你站起来,拿起剑,斩断铁链,别犹豫!” “不!”陈十安站起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者都要,阵眼要破,您,我也要救!” 陈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两全!” 黑光猛地一涨,锁链勒进陈镇岳皮肉,他闷哼一声,血顺着袍袖滴落,流在祭坛上。 陈十安双眼瞬间赤红,银色命格印记在眉心显现。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陈冥,目光猛的一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眉心的命格印记,眼中露出些许贪婪。 他强压住立刻出手的欲望,喃喃道:“等等,再等等……还没到时候!” 陈十安情绪不再激动,他看向陈镇岳:“师父,你的小安子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说完,他闭目片刻,再次睁开时,口中厉喝: “鬼门十三针,第九针,续命!” 他并指如剑,龙泉剑自背后剑鞘跳出,带着凌厉剑气,化作一道寒光悬于指尖上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我两者都要(第2/2页) 陈十安左手真气凝聚,在自己胸口一点,又变指为掌,用力一拍,一口心血从口中喷在龙泉剑身,剑芒顿时染上赤金,再次暴涨三尺多长。 “以剑为针,真气为线,生命共享!” 他低喝一声,剑尖对准陈镇岳心口,猛地刺入。剑身没至剑柄,没有血花,只有银白真气顺着剑身涌入,像无数细丝,瞬间缠住陈镇岳即将溃散的三魂七魄。 陈镇岳身体一震,苍白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锁链勒出的血痕停止渗血,他呼吸平稳下来,生命体征在陈十安的生命共享下,也趋于稳定。 与此同时,陈十安脸色瞬间灰败下来,生命力如开闸洪水,源源不断灌入师父体内。 “停手!”陈镇岳怎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你疯了!生命共享……你这是拿自己命在填补我!臭小子你给老子停手!” “你别说话!”陈十安咬牙,额角青筋暴跳。 “第十针,改命!” 他眼中景象一变,整个祭坛全部变为规则丝线。他左手一翻,银针出现,针尖轻颤中,直指噬魂链与祭坛连接处。 那里黑光最盛,规则之力凝成实质,像一条黑色巨蟒,死死缠住锁链。 “规则改写——噬魂链断时,阵眼同步破碎!” 银针飞出,针尖刺入黑光的瞬间,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同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针尾狂涌而来,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经脉。 陈十安七窍同时流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胸前衣襟。他不但没有收回真气,反而再次催动丹田灵核急转,抽取全部真气灌注给银针! “给我……改!” 他嘶吼着,双臂肌肉绷紧,银针一点点没入黑光。 银针每进一分,反噬便更强一倍,陈十安觉得自己脏六腑都在痛,仿佛被巨手攥住,肆意揉捏。 鲜血从他鼻孔、耳孔涌出,他咬紧牙关,赤红双目,双手凌空再次用力: “再改!”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噬魂链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遍布整条锁链。 锁链被破,黑光少了支持,也黯淡下去,眨眼便消失了。 而那阵眼上的“玄”字,在锁链开裂的同时,也裂开细密如蛛网一样的缝隙,其中乌光闪烁几下,便轰然破碎! 绑人的锁链也紧跟着破碎,陈镇岳身体失去支撑,从半空中急坠下来,陈十安来不及喘息,立刻抢步上前,一把抱住师父,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陈十安赶紧爬起来,把老头子放平,收回龙泉剑后,后怕的一把抱住他,声音嘶哑,哽咽着说:“老陈头儿,你看见了么,我赢了,我破了阵眼,也救回了你……师父……刚才,吓死我了……” 陈镇岳抬手,颤抖着擦掉徒弟脸上的血,鼻子也红了:“没错,臭小子……你赢了,把我这条老命赢回来了。” 山顶阵眼被破,阵法消失,陈冥那恶心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第217章 哥牛逼不? 第217章哥牛逼不? 同一时间,昆仑东峰。 李二狗和秦雪谢过司机后,便下车进山。 山道崎岖,雪厚得埋过小腿。 李二狗一脸兴奋,走得虎虎生风,外衣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个大坑。 “小雪你慢着点,”他回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雪深,你就踩着哥脚印走。” 秦雪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枚幻符,闻言翻个白眼:“你小点声,再把雪崩招下来。” “不能够!”李二狗把胸口拍得咚咚响,“我现在啥体格?雪崩见了我都得绕道!” 他笑嘿嘿的凑过去:“小雪妹妹,要不哥背着你走?你看哥这宽阔的肩膀,有力的肌肉,安全感爆棚的好男人就是我!” “爆棚?我看你是膨胀。”秦雪被他逗得抿嘴笑,眼睛不由自主的,在李二狗胸肌上转了两圈。 “嘿嘿,哥可没膨胀,现在是真厉害!”李二狗得瑟地一抖胳膊,玄武纹身泛起乌光,“你就瞧好吧,待会儿二狗哥让你开开眼界!” 二人逗着嘴,一路上倒是不寂寞。很快就来到东峰深处,前方雪谷忽然“轰”一声闷响,紧跟着,血红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瞬间把山道染成猩红。 “血海修罗阵?”秦雪眯眼,幻符在指尖一转,“《茅家典籍》里提过,这阵法邪恶至极,专吞生魂,炼血傀儡。” 仿佛印证她的话,雾里转眼便冲出无数血影。 这血影人形,无面,通体由血浆凝成,走一步滴一步,落地即化成新的血傀儡,源源不绝。 “卧槽,这什么恶心玩意!小雪你站远点,别脏了衣服!”李二狗叮嘱完,右脚猛地踏地,“玄武领域,开!” 乌光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十丈之内,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冲在最前的血傀儡被领域一压,噗地炸成血花,血液飞溅中,又在半空重新凝聚成型,再次扑过来。 “打不死?”李二狗咋舌,担忧的看一眼秦雪,实在放心不下。 只见他双臂一合,乌光凝成半透明的龟甲巨盾,将秦雪牢牢护在身后。自己则赤手空拳,站在盾外,面对潮水般的血傀儡。 “你小心!”秦雪喊一句,手中幻符已化作数十面光镜,悬浮在李二狗左右,“镜花水月,折射!” 光镜一闪,每个镜中都映出李二狗的身影,血傀儡被幻相吸引,攻击顿时错乱起来。 “咱家小雪就是厉害!”李二狗大笑,拳头裹着乌光,一拳轰出,面前三具血傀儡瞬间被打成血雾。雾还没落地,他左肩一沉,抡圆了又是一拳,“玄武炮锤!” 气浪炸开,血雾被震成漫天红点,但血雨落地,立刻重新凝成人形,数量反而更多。 “还他妈没完没了是吧?”李二狗啐了一口,双臂肌肉暴起,乌光凝成两面塔盾,左右开弓,一路横推,所过之处,血傀儡被撞得粉碎,又被领域压制,一时竟冲不上来。 秦雪在盾内也没闲着,符咒连弹: “迷魂雾!” “缚魂丝!” “镇邪铃!” 一道道光华飞出,血傀儡被符咒缠住,动作迟缓,给李二狗创造更多输出空间。 但血傀儡数量实在太多,渐渐地,幻镜被血雾腐蚀,一面面破碎。 秦雪额头见汗,手指不停,又凝出新的光镜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哥牛逼不?(第2/2页) 就在这时,一声尖啸从血海深处传来,所有血傀儡同时停步,像收到命令,齐刷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具三丈高的血影缓缓升起! 这东西长着人形,头生弯角,背生骨翼,手里提着一柄由血浆凝成的巨斧,每走一步,地面便塌陷一块,血水翻涌。 “糟了!是修罗王残魂。”秦雪脸色发白,“茅山典籍记载,此鬼物是上古战死者的怨念所化,最喜生魂,力大无穷。” 李二狗眯起眼,乌光在拳头凝聚:“跟老子比力气?” 就在他蓄势准备一击时,修罗王猛地挥斧,血刃劈开空气,竟隔空斩向秦雪所在的龟甲盾! “闪开!”李二狗目眦欲裂,一个侧身挡在盾前,双臂交叉,乌光凝成实质巨盾。 “砰——” 巨斧劈在盾面,气浪炸开,李二狗整个人被震得滑出三米,脚下雪地犁出两道深沟。 他双臂发麻,嘴角渗血,却一步不退,稳稳挡在秦雪前面。 “劲儿不小,再来!” 修罗王怒吼,巨斧高举,第二斧劈落! “幻镜,折光!”秦雪娇喝,剩余光镜同时转向,将斧影折射回去。 “轰!” 血斧劈在修罗王自己肩头,血浆四溅,它踉跄后退,发出愤怒嘶吼。 “好机会!”李二狗双腿一蹬,整个人炮弹般冲出,右拳乌光暴涨,“玄武——碎岳!” 一拳带着千斤之力,轰然砸在修罗王胸口,血浆凹陷,骨翼折断。 修罗王怒吼,巨斧横扫,李二狗矮身避过,左拳跟进,“玄武——断江!” “砰砰砰!” 一连三拳,拳拳到肉,血浆被震成漫天红雨。修罗王身形踉跄,他脚下急转,竟猛地伸手一把抓向李二狗后面的秦雪! 来不及多想,李二狗飞冲过去挡住,那爪子正好抓在他后背上,“嗤啦”撕开三道血口,深可见骨! “二狗!”秦雪尖叫,幻符疯狂飞出,化作漫天光丝,缠住修罗王手臂。 李二狗像是没感觉,冲她咧嘴:“别担心。” 说完,他脚尖一点,跃起在半空,乌光在身后凝成巨大龟甲虚影: “玄武镇世诀——背负苍天!” 虚影轰然落下,将修罗王死死压在地上。李二狗双手扣住对方头角,怒吼着,将龟甲虚影猛地往下一按—— “轰——” 雪地塌陷,血海被震成漫天红雾。 修罗王残魂发出不甘嘶吼,身影被龟甲压得寸寸崩裂,最终噗地散成一缕红烟,随风消散。 血海修罗阵,破! 李二狗落地,身形一晃,背后三道伤口血流如注,仍旧得意的冲秦雪笑:“你看,二狗哥都说了,会保护你。” 话落,他脚下一软,就要栽倒。 秦雪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他。李二狗躺在梦中出现很多次的怀里,嘿嘿道:“妹子,哥牛逼不?!” 秦雪稳稳托住李二狗,声音哽咽:“你个大傻子!瞎逞什么强!” 李二狗闭着眼睛,一脸享受:“不逞强……咋当你男人……” 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218章 仙家的看家本领 第218章仙家的看家本领 昆仑西峰,山道平缓。 胡小七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一身红色兜帽外衣在雪地里分外显眼。 黄三太爷则是一身黑褂子,鹿角杖往雪地里一杵,步伐稳健。 “这昆仑山,不愧是圣山,灵气充足,”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表情轻松,“比咱东北那疙瘩强,仙家来了都不想走。” 胡小七眯眼,鼻尖微动,空气中浮动的灵气像丝丝缕缕的银线,被他吸进鼻腔,一路暖到丹田,“怪不得山里修行的多,吸一口能顶咱洞府里打坐三天。” 两人溜溜达达往上走,雪面留下一串狐狸爪印、一串鹿角杖坑,倒也和谐。 没走多远,山里忽然飘出大团灰雾,雾中影影绰绰,全是晃动的魂影,有缺胳膊的古代兵卒,也有披头散发的民妇,一个个面色青白,嘴里发出呜呜嚎叫。 胡小七反应快,狐火瞬间出现在掌心,就在要出手的时候,被黄三太爷抬手拦住。 “慌啥?”老爷子斜他一眼,“小子,三爷爷问你,咱们是啥?” “东北仙家啊。” “仙家看家本事是啥?” “请神、招魂、调兵马……”胡小七眼睛一亮,“对呀,我咋给忘了!” 黄三太爷哼笑,鹿角杖往雪地一杵,声音洪亮:“昆仑西山修行的各路仙家灵长,东北黄三太爷路过,借个道,借个力!请出来助拳——” 声音传出老远,雪坡簌簌抖动,没多大一会,一道道身影从山中蹿出:灰大仙、白老太太、柳家蛇将、胡家狐兵……足有上百号,个个披毛戴角,手持棍棒刀叉,齐刷刷抱拳:“太爷吩咐!” 老爷子又摸出一张黑符,迎风一抖,符纸自燃,青烟笔直冲天。 “请地府朋友助我!” 烟里走出两位阴差,一高一矮,高个手持勾魂索,矮个肩扛大石碑,身后跟着一串阴兵,个个面色青白,浑身阴气缭绕。 高个阴差拱手:“黄三哥召唤,必须到!” 矮个把石碑往地上一杵,“嗡”一声,震得雪尘飞扬:“三哥有事,尽管吩咐!” 胡小七看得目瞪口呆,由衷竖起大拇指:“太爷,您这人脉……佩服!” 黄三太爷一摆手,鹿角杖指向前方:“今有大恶之人作乱阳界,老夫请各位帮忙出手,目标西峰阵眼!” 百仙齐应,阴差开道,阴兵列阵,浩浩荡荡往上走。山道两侧的孤魂野鬼哪还有一开始的嚎叫声,纷纷跪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一路顺利抵达西峰山顶。 这里黑雾凝成圆罩,罩顶悬着一颗漆黑心脏,噗通跳动,每跳一下,便有大股阴气喷出,顺着雪坡往下散开。 阵眼外,守阵鬼王现身。 这鬼王身高超过三丈,青面獠牙,手持一杆黑焰长枪,肩甲上钉着骷髅头,周身阴气凝成实质,在背后化作黑翼。 “擅闯者,死!”鬼王长枪一震,黑焰化作火雨,铺天盖地落下。 黄三太爷冷哼,鹿角杖往地上一杵:“小辈猖狂!西山众仙,结阵!” 百仙立刻散开,各占方位,灰大仙掷出捆仙绳,白老太太摇动招魂幡,柳家蛇将口吐毒雾,胡家狐兵幻出千重幻影,瞬间把鬼王围在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仙家的看家本领(第2/2页) 阴差高个甩动勾魂索,索头化作黑龙,直取鬼王咽喉;矮个肩扛石碑轰然砸落,压得鬼王黑翼猛地下沉。 胡小七也没闲着,两条狐尾同时扬起,青丘天火凝成火凤,一声清啼,扑向鬼王面门。 鬼王怒吼,长枪横扫,黑焰窜起,将捆仙绳烧断,招魂幡震飞,毒雾被黑翼扇散。 他一步跨出,长枪直刺黄三太爷心口:“老东西,多管闲事!” 黄三太爷不慌不忙,鹿角杖往胸前一横,杖头鹿角瞬间疯长,化作一面巨大骨盾,当一声挡住长枪。 老爷子脚尖点地,身形如鹰高高跃起,鹿角杖反手一挑,喝声如雷:“众仙家合击!” 百仙同时出手,灰大仙捆仙绳再起,白老太太招魂幡化作白龙,柳家蛇将毒雾凝成巨蟒,胡家狐兵幻影合一,化作九尾巨狐,同时扑向鬼王。 阴差勾魂索缠住鬼王脚踝,大碑王石碑轰然砸在他背心。 胡小七心念一动,空中火凤掉头,俯冲直下,青焰包裹住鬼王黑翼。 鬼王嘶声怒吼,背后黑翼猛震,将火凤震散,长枪横扫,逼退众仙。 他刚要起身,黄三太爷已跃到他头顶,鹿角杖高高举起,喝声如钟:“黄家镇山!” 杖头鹿角化作一柄巨大骨矛,带着呼啸风声,直刺鬼王天灵。 “噗——” 骨矛贯穿鬼王头颅,阴气喷溅,鬼王发出凄厉嘶吼,身形踉跄后退。胡小七抓住机会,两条狐尾同时扬起,青丘天火凝成火凤,一声清啼,扑向鬼王胸口。 “轰!” 火凤炸裂,青焰将鬼王胸口烧出一个大洞,黑气迅速消散。鬼王嘶吼着,身形开始崩散,化作缕缕黑烟。 “还想跑?”黄三太爷冷哼,鹿角杖往地上一杵。 百仙同时出手,灰大仙捆仙绳缠住鬼王四肢,白老太太招魂幡化作白龙,将鬼王紧紧缠绕,柳家蛇将毒雾凝成巨蟒,咬住鬼王咽喉,胡家狐兵的九尾巨狐,一爪拍在鬼王头顶。 阴差勾魂索缠住鬼王脖颈,大碑王石碑轰然砸落,将鬼王死死压在地上。 胡小七火凤再次俯冲,青焰灼烧鬼王全身。 这所有攻击都在一瞬间出手,鬼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形便轰然崩散。 阵眼失去守护,漆黑心脏被黄三太爷一杖戳破。 西峰阵眼,破! 黄三太爷收起鹿角杖,向众仙家和两位阴差拱手:“老夫谢各位出手,来日若有需要我东北仙家一脉之处,必无二话!” 众仙家都是山里修行多年,性格直爽: “客气了黄三太爷!” “是啊,说起来还得是我们感谢您,解决了西山隐患!” 两位阴差也拱手回礼后,便告别回到地府。 大家都走和后,黄三太爷冲胡小七说:“胡家小子,你明白了么?咱东北仙家不靠单打独斗,靠的是一个‘众’字。” 胡小七由衷抱拳:“太爷,我懂了。咱仙家不是一个人的威风,是百家众心的力量。今天,小七心志得全,日后行走天下,绝不丢咱东北仙家的脸!” 黄三太爷看他懂了,笑眯眯点头,这回出来前,胡家姥姥拜托他的事,已经完成。 第219章 啥也不是! 第219章啥也不是! 南峰的山道比别处暖和些,积雪不厚,风也柔和,上山路并不难走。 耿泽华把雷锋帽摘下来,爆炸头迎风摇曳,边走边打口哨,调子都跑到姥姥家了。 “师父,”他回头冲张天洪说,“一会打起来,你站远点。” 张天洪一身藏青道袍,背手踱步,闻言抬腿就是一脚:“长能耐了是不,还管上我了!” 耿泽华灵活一闪,嘴里还不闲着:“您这不是年纪大了么,身子骨脆,磕了碰了我还得背您下山,挺沉的呢。” “脆个屁!”张天洪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不,为师照样儿揍你屁股开花!一会干起来,你站后面,别虎超超往上冲,为师打头阵。” “嘿嘿,”耿泽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您看您误会了是不,知道师父您厉害,但是有事弟子服其劳!” 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嘴上互怼,脚下却都不慢。 雪道越走越窄,两侧山石嶙峋。 忽然,二人止住脚步。 风停了。 四下安静,风声落雪全部停止下来。 耿泽华嘴里的口哨戛然而止,他眯眼四下张望:“师父,不对劲。” 张天洪一摆手,目光如电:“有阵法波动!” 他站立原地,闭上双眼,散开修为感受周遭阵法波动。 半晌后,他睁开眼:“是幻阵,谨守本心,别被迷惑。” 耿泽华心中一凛,刚要说话,四周景色瞬间扭曲: 周围山林和雪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灯红酒绿的酒吧,霓虹闪烁,音乐震耳。 “卧槽?” 耿泽华愣住,一抬手,手里多了个酒杯,台上dj在耳边狂吼:“艾瑞包迪,举起手来,全场一起嗨!” 他下意识想跟着节奏点头,酒杯也被高高举起,身上摇起来。 “醒来!” 张天洪声音裹着雷音,如洪钟贯耳,在耿泽华混沌的脑海炸开。 他一个激灵,耳边音乐没了,周围人群和台上dj全部停下动作,齐齐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紧接着,眼前景象出现裂纹,像镜面一样,骤然碎裂开来。 他甩手把酒杯扔出去,眼前酒吧消失,幻境却未破,反而有更多画面涌来: 考场挂科、老妈住院、手机没电、钱包被偷……全是糟心事,一件比一件真实。 “没完了是吧?”耿泽华来了脾气,掏出手机,外放调到最大,《忐忑》的前奏瞬间冲出,鬼哭狼嚎的调子在山谷里来回撞,眼前幻境被震得出现波纹。 “见不得光的东西,跟老子玩阴的?”他手指翻飞,雷符一张接一张贴在地上,电路图纹亮起,形成巨型音响阵。 《最炫民族风》《小苹果》《爱情买卖》轮番轰炸,雷符当功放,真气当电流,幻境被神曲震得寸寸开裂,直到咔嚓一声化作光点,幻境彻底消散。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张天洪张个大嘴,看得眼皮直跳:“你这破幻阵方法……挺别致啊!” “管用就行!”耿泽华手指一点,音响阵猛地一收,所有雷符同时爆炸,幻阵被彻底炸碎。 解决完,二人继续往山上走,不多时,来到山顶平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啥也不是!(第2/2页) 山顶竟一点雪都没有,黑石铺地,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摆着一张石案,案后坐着个老头,青布长衫,戴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摞竹简,正目瞪口呆望着他们。 “你……你们怎能破我幻阵?”老头一脸懵逼,带着清澈的书卷气。 耿泽华三七步一岔,抱着膀子,直接开喷:“你多个几把啊,怎么就不能破了,我是你爹啊惯你毛病!” “你、你怎可如此……如此粗鄙!” “粗鄙?这你爹还捡好听的说呢!”耿泽华翻个白眼,走上前,“您嘎哈的?报个名来。” “老夫……阴界浮山书院院长,姓孔。”老头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傲气,“专司幻阵,以文乱心。” “孔院长是吧?”耿泽华乐了,示意张天洪歇一会,下巴一扬,“那咱聊聊,敢问孔院长,能量守恒定律,在阴界适用不?” 孔院长一愣:“什……什么定律?” “能量守恒啊!”耿泽华来了精神,“您这幻阵,凭空造出那么多画面,得消耗多少能量?” 孔院长:“……不少……” “能量从哪来?总不能无中生有吧?幽冥界难道不遵守基本物理法则?” 孔院长张张嘴,没说出个所以然。 耿泽华语速极快:“还有,您这幻阵维持,靠阴气驱动吧?阴气也是能量的一种形式,那就有熵增问题,阵法运行越久,能量越分散,效率越低,您考虑过节能降耗吗?” 孔院长额头开始冒汗。 “再说音乐,”耿泽华越说越兴奋,“声波也是能量,我用神曲震散幻境,正是把声波能量转化为破阵动能,符合能量守恒!您那幻阵,能量利用率太低,属于浪费资源!” 孔院长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手里竹简啪掉到地上。 张天洪在旁边听得直揉太阳穴。 “所以,”耿泽华总结,“您这阵眼,能量利用率低,维护成本高,还不环保,留着无用,不如炸了!” 他抬手一甩,雷符啪地贴在石案上,电路图亮起,电流“噼啪”游走。 孔院长还沉浸在“能量、成本、利用率”之中,雷符爆炸时,他还定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显然被耿泽华彻底绕晕了。 石案被炸得粉碎,黑石台跟着塌陷,西峰阵眼核心随之碎裂。 昆仑西峰阵眼,破! 孔院长身影开始透明,嘴里仍在喃喃:“守恒是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耿泽华继续输出:“学海无涯,这世间奥秘无穷无尽,孔院长,你太过自满。最后送你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鼓荡声音震开:“啥也不是!” 孔院长浑身一震,眼中全是道念碎裂的绝望,最后身影渐渐消散。 张天洪哈哈大笑,拍着徒弟肩膀:“行啊小子,嘴皮子功夫深得我真传,没给你师傅丢人!” 耿泽华嘿嘿一笑:“跟我耍嘴皮子,这得多想不开!” “德性!” 师徒俩相视大笑,向山下走去。 第220章 幽冥神躯 第220章幽冥神躯 就在陈十安等人破开阵眼的同时,其他五峰小队也相继完成各自任务。 “轰!” 主峰上的九根黑石柱齐齐颤动,接着咔嚓一声,全部从中间裂成两截。 石柱上的黑光散去,峰顶恢复雪山的模样。 陈十安单膝跪在祭坛边缘,搀着师父查看伤势,眼见峰顶变化,他连忙向四周山峰看去。 只见东峰、西峰、南峰、北峰……其余八座山头笼罩的黑光,也同时崩散。 有的炸成漫天流萤,有的被强光湮没,有的被压回地底。九峰眨眼工夫,就全部露出原本的模样。 与此同时,其他八峰的小队也都发现黑光散去,只愣了一瞬,便明白过来,九幽噬灵阵的九大阵眼全部破开,他们成功了! 正欢呼间,九峰上空忽然卷起一阵风。以陈冥为首的十道身影,从云层里一步跨出,出现在主峰上空! “妈的,那犊子找十安去了!” “快,师父咱们去主峰!” “先生那出事了!” 八峰上所有人在看到陈冥出现的一瞬,没有丝毫迟疑,全部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乘车,从四面八方赶向主峰方向。 主峰天空上,陈冥负手而立,仍旧一身斯文长衫,领口多了一圈暗金纹路。他低头看向主峰,目光穿过百丈风雪,落在陈十安脸上,嘴角一勾: “十安师侄,做得不错。” 陈十安心口咯噔一下! 按常理说,自己等人破坏他计划,就算不恼羞成怒,也该面色阴沉才是,绝不应该是这种赞赏语气。 “小雪,这老货……在谢我老弟?”李二狗边跑边满脸懵逼。 秦雪白他一眼:“你是不傻,这是谢么,这肯定憋啥坏屁呢!” 耿泽华和张天洪没受伤,下山最快,这会儿已经坐上车了。听到这话,耿泽华更着急了,连声催促司机:“去主峰,快,越快越好!这狗娘养的要使大招了!” 陈十安缓缓站起身,直视陈冥:“你什么意思?” 陈冥呵呵一笑,没说话,而是张开双臂,身上气势陡然爆发! 他左右两侧,九名邪修巨擘同时抬头,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和恐惧愤怒: “玄冥?!” “你答应过,阵破之后放我们自由!” “陈冥!你敢——” 咒骂声起,陈冥袖口里飞出一道乌光,直奔九人,根本来不及反抗,眨眼间便把九人串成一串。 乌光末端,现出半截漆黑秤杆。 “自由?”陈冥轻笑,“没错,我送你们去最大的自由。” 漆黑秤杆猛地一震,九名邪修身体像被抽了骨,化了魂,瞬间干瘪扭曲。 皮肤、血肉、魂魄,统统化成九股黑红气柱,沿着秤杆逆流而上,灌进陈冥口鼻。 陈冥依旧是双手张开的姿势,只是肚子速度鼓胀,等九人神魂全部吸完,又瘪回去。 一切发生的极为迅速,顷刻间,九大邪修巨擘便血肉被消化,魂魄被碾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就成为陈冥的养分。 “嗝——” 陈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闭上眼,舌尖舔过唇角,似在回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幽冥神躯(第2/2页) 疾跑中的李二狗当场干呕:“我靠,这么生猛?” 陈冥睁开眼,反手一抓,九峰被破开的阵眼,再次黑光冲天,与此同时,分布全国各地的九十九处裂隙,同时打开,一条条阴气仿佛被召唤,从各处升起,齐齐向昆仑主峰位置汇聚而来。 仅仅几个呼吸后,九十九处裂隙的阴气便以极快的速度,仿佛无视空间位置般,迅速汇集在主峰上空。 “十安师侄,多谢你帮我破碎旧阵,那本就是用来吸收能量的载体。借你们破阵的劲儿,省得我亲自打碎。”陈冥声音响彻天地,“能量圆满,正好重塑新身。” 他五指虚握,九十九道阴气猛地绷紧,拧成一股漆黑龙卷。 龙卷中心,陈冥肉身轰然炸开成一团黑雾。 黑雾里,陈冥开始骨骼重塑,经脉重排,皮肤一寸寸浮出。 “幽冥……神躯?”陈镇岳瞳孔缩成针尖。 龙卷眨眼收缩,化作一具三丈高的身躯悬在半空。 那身躯通体玄黑,慈眉善目,周身被神光环绕。 这一刻,天上的陈冥仿佛是真神降世,威严不可冒犯。 但仔细看去,在金色神光的背后,有九条黑影时聚时散,正是那九名邪修的扭曲面孔,在张嘴哀嚎,魔气滔天。 这就是幽冥神躯,半神半魔! 天地静止片刻。 下一秒,东方太阳高挂,西方却挂着一轮血月,竟是日月同现! 漫天星斗同时移位,拖着长长尾光,在天上犁出一道道漆黑裂缝。 “时辰已到!”陈冥低头,声音轰隆,像万鬼同时开口,“十安师侄,多谢你帮我破碎旧阵。现在,真正的幽冥之门,将以你的命格为钥匙,开启!” 他抬手,遥遥一点。 陈十安被定住,只觉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一下,浑身血液倒流。 一道璀璨金色光线,从他眉心被强行抽出! 那是完整的十安命格,此刻根本不受他控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祭坛! “小安子!” 陈镇岳嘶吼一声,从地上爬起,踉跄扑向金光。 但他重伤未愈,刚站起身,便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徒弟性命的光,离祭坛越来越近。 “师父……别管我!”陈十安咬牙,命格离体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想自救,但先前为救师父,他几乎把真气抽空,此刻丹田空空如也,连根针都驭不动。 命格金光飞到祭坛上方停住,紧接着,祭坛中央空间发生扭曲。 “幽冥之门,现!”陈冥一声暴喝。 只见扭曲的空中凭空出现一扇高达百丈的巨门轮廓,门楣狰狞,门钉如眼,通体由黑金二色。 幽冥之门尚未完全凝实,那威压就已经让人骨骼“咯咯”作响。 陈冥仰天长笑,笑声里,幽冥神躯一步迈出,直奔巨门。 “拦住他!” 陈镇岳目眦欲裂,可陈十安被定住,他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拦? 第221章 万年布局 第221章万年布局 幽冥之门在祭坛上空彻底显形,百丈高的门楣像一张倒悬的鬼脸,黑金二色来回翻滚。 陈冥无视陈镇岳的嘶吼,一步踏到门前,指尖对着那团金光轻轻一勾:“开门。” 金光悬在门槛中央,纹丝不动。 “嗯?”陈冥皱眉,指尖又加了一分力,“给我——开门!” 金光和门依旧没动。 陈十安被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金光,心里拼命喊着:“不要去!不要开门!!” 让他内心一动的是,自己命格似在回应他,而不是回应陈冥。 “王八羔子,你李爷爷来了,一把年纪了欺负我老弟算啥本事!”李二狗喘着粗气,刚赶到山顶,抬头就看见门前的陈冥和定在原地的陈十安,气得大骂,“妈了个巴子的,有本事你他妈过来!” 李二狗也不傻,眼前这陈冥三丈多高,而且长得也挺吓人,明白就算自己冲上去也白给。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到陈十安身旁,看看面如金纸的陈十安,再看看门前那团金光,瞬间明白了,这狗犊子又把自家老弟的命格整走了。 他急的直跺脚,小声说:“老弟,你那命格,能喊回来不?” 陈十安也想招回来,但丹田里空荡荡,连一丝真气都榨不出来。他咬牙,趁陈冥一遍遍尝试开门的功夫,暗中拼命催动灵核运转,慢慢的,还真让他挤出一丝真气。 忽然,他身体被禁锢的感觉消失,来不及多想,立刻把手指咬破,挤出一滴血,朝空中一弹: “命格,回归!” 血珠刚飞出,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 金光深处,浮现一道模糊身影。青衫磊落,手提药箱,面容被岁月磨得看不清,周身带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静。 “初、初代鬼医前辈?”陈十安瞪大眼,这个身影,在他传承完整十安命格时见过,正是初代鬼医。 虚影抬手,对着陈十安轻轻压了压。随后他转身,面对陈冥: “玄冥,万年轮转,你仍执迷不悟!” “是你?”陈冥皱眉,“万年前,我一招之差,被你镇压,如今你神魂尚不完整,如何阻止我?这钥匙是我的,这门,我也开定了!” 虚影摇头:“如今,我确实不是你对手。但这门,你亦开不了!” 陈冥脸色阴沉下来:“你留了后手?” “十安命格,确实是为幽冥之门准备。但是,它不是钥匙,而是,锁!” 陈冥脸色大变:“什么意思?” “万年前封你,我的寿数也到尽头。我料定你会转世,而我,则无力再封印你第二个万年。当年封印你后,我用自己的功德和轮回为代价,创造出十安命格,将其设定为‘封’。若你安分,则随十安轮回继续传承,而你一旦试图颠覆阴阳平衡,这命格就会变成一道镇封,彻底锁死幽冥之门,维护十方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十安,带着一丝歉意:“这镇封需持有者自愿牺牲,以自身魂魄永镇幽冥之门。孩子,这条路,我本不想你走。” 陈十安愣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自己不是钥匙,是锁,不是救世主,是布局万年的一道镇封。 那百年前宗门毁灭,父母牺牲,师父为自己降生的奔波,自己二十多年山中学艺,兄弟一次次的拼命,到头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万年布局(第2/2页) “哈……哈哈!” 陈冥忽然狂笑,笑声卷起山顶沙石雪粒呼啸。 “老东西,你坚守规矩万年,可你若不瞎,就睁眼看看,这规矩,可还是你万年前的规矩?而今世界,信仰崩塌,人心腐坏,麻木、虚荣、恐惧、算计早就变成主流,如此之下,你可还分得清那一张张人皮之下,是人还是鬼? “没错,我玄冥是想重开幽冥之门,是想主宰阴阳,那是因为,我不认同你所谓的规矩!我就是要推翻这万年腐朽的东西,我要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 “老东西,事已至此,我不可能收手,你想再封我,得看你们拿不拿得出第二条命!” 说完,他猛地伸手,五指化作五条黑龙,直奔虚影。 初代鬼医早有准备,掌心一翻,一条锁链,将黑龙牢牢缠住,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起来。 “我只能困他一炷香。”虚影侧头,冲陈十安喊,“孩子,走还是留,你自己选!” 说话间,他身形已淡去一半,显然魂力将尽。 陈十安脑子很乱。 走,一炷香后陈冥脱困,幽冥神躯加上吞噬的九名邪修,再加上九十九道裂隙阴气,真让他闯进人间,整个阳间都得变为地狱。 留,就得把自个儿魂魄填进去,结果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我……”他张了张嘴。 “十安!”陈镇岳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攥住他手腕,老泪纵横,“别听那老东西的!咱爷俩回山里,管他天塌地陷,师父陪你扛!” 这时,山顶虚空一晃,陈镇山也走出来,仍是那身旧工装,肩头落满雪。 他看着陈十安,眼里满是血丝:“师兄,对不起……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十安注定是这一代的‘镇门人’。我试过改变结局,甚至想废他命格……可越改,他离这条路越近。” 陈镇岳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为什么不早说?让我徒弟去送死,你个狗娘养的,他不只是我徒弟,也是陈镇海的儿子!” 陈镇山嗓子沙哑:“我也不想。师兄,你忘了咱鬼门的祖训了么,用一身所学,守护天下苍生!十安他,是你的徒弟是你侄子,可更是咱鬼门弟子,那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放屁!”陈镇岳怒吼,“老子不同意!” “师父,师伯!” 陈十安忽然开口,打断两位的争执。 他反手按住陈镇岳肩膀,轻轻往后一推:“不要吵了,我想自己做选择。” “你选择个屁!”陈镇岳急得直哆嗦,“那是永世不得超生!你还没娶媳妇,还没生娃,还没——” “老陈!” “先生!” 山路上传来一声声疾呼,胡小七、耿泽华终于赶到,忙问:“什么情况?” 李二狗听了半天,也明白了,眼前情况,是让他老弟去送死,他对陈十安说: “老弟,我不懂啥大道理,但是我知道,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做不到。” 他转头看向耿泽华和胡小七:“老耿小七,先别管啥情况,咱们一起上,把那狗东西干死,十安就没事了!” 第222章 希望与守护 第222章希望与守护 “二狗哥,回来!” 陈十安喝住要冲上去找陈冥拼命的李二狗。 他扫过众人,师父攥紧拳,师伯目露哀伤,李二狗双目赤红,胡小七身上狐火环绕,耿泽华抿着嘴,后面还有陆续赶到的守静道长、张天洪、黄三太爷、关宏毅和来支援的各路玄门中人……个个身上带伤,面色焦急,眼里全是狠戾。 陈十安吸吸鼻子,把哽咽压回去:“这件事,让我自己做决定吧。初代鬼医前辈说得没错,这门,只能由我来锁,我也必须锁。” “放你娘的屁!”李二狗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是人,不是什么狗屁的锁!你他妈要拯救世界,要当救世主,老子管不着,但死也要战死,而不是扔下兄弟们自己去玩什么宿命什么责任!” 胡小七一步上前,挡在陈十安身前:“先生,我也在!” 耿泽华张张嘴,笑得痞气:“小安子,有我在怎么能让你自己出风头?劈不死那瘪犊子,我也能咬掉他一块肉!” “十安,还有我们!” 守静道长拂尘一甩,身后白云观弟子齐刷踏前;张天洪正天剑出鞘,龙虎山众人列阵;黄三太爷鹿角杖一顿,西山百仙同时抱拳。 关宏毅没说话,把枪机保险咔哒一声打开,子弹上膛,意思很明显,今天谁动陈十安,他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陈十安看着一张张脸,喉咙微动,眼眶发热。 这些日子,大家都在为这件事各自出力,而如今,明明他一命就可以封住幽冥之门,却为了他,又要一起往这坑里跳…… 但是火坑太大了,跳进去也填不满。 他向众人深鞠一躬,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道:“十安谢谢大家相护。这阴阳道,可以没有我陈十安,但不能没有各家道统护世。如果……要人牺牲……那我希望,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祭坛走去。 “老弟!”李二狗扑上去,“你他妈疯了?老子不管别人,你是我兄弟,要死——” “李二狗!” 陈十安怒吼,他眼里全是血丝:“不要拦我!我走之后,你和老耿小七他们,继续替我守住这阴阳规矩,不要让我白去!” 李二狗愣住,手一抖,没拽住。 陈十安甩开他,大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仿佛重重砸在大家心里。 “十安——” 陈镇岳想追,被陈镇山拉住。后者咬牙:“让他去……这是他的道。” 陈镇岳满脸悲伤,流下两行老泪,没再迈步。他知道,陈镇山说的对,这是十安的选择,是他的道,自己,拦不住! 祭坛前,初代鬼医的虚影已经极淡,锁链也开始崩裂。陈冥的狂笑透过黑龙传出:“支撑不住了吧!你们谁也跑不了!” 陈十安没理他,走到虚影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弟子礼:“前辈,我该怎么做。” 虚影抬手,按在他头顶,声音温和:“孩子,鬼医三境,你已走到‘导境’尽头。本以为,你能够走到‘创境’,以身为药,以魂为引,就可以重写规则。可……终究来不及了。你,决定好了吗?去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希望与守护(第2/2页) “回不了头,那就往前走。”陈十安目光平静。 虚影笑了,身影化作点点金光,顺着他的天灵盖灌进去:“那就,去吧。” 轰! 陈十安只觉脑海一声巨响,像有人推开了一扇万年没开的铁门。 门后,不是黑暗,而是一条由无数金色脉络织成的大河,河水里漂浮着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也漂浮着医院里的婴儿啼哭、灶台上的饭菜香、深夜里给盖被子的手…… 那是人间烟火。 也是世间规矩。 那一瞬,他懂了,规矩不是刻在石板上的规则律条,是活在人心里的希望。 只要这希望还在,规矩就能改,也能立! 他的十安命格不是锁,也不是钥匙。它是医生。医生的使命不是与疾病同归于尽,而是治好病,守护阴阳平衡,让一切在规矩下运转,让所有生命都有生的希望! “创境……” 他脑海前所未有的通透,嘴里喃喃出声,初代鬼医化成的整条金色大河倒卷而上,化作漫天光点,一股脑灌进他体内。 丹田里,原本枯竭的灵核开始抽枝发芽,眨眼长成一株金色小树,枝叶间挂着一个个细小光团。 那是他亲手治过的每一个魂,救过的每一条命,此刻全部亮起,像一盏盏小灯,照亮他心底那份希望。 经脉、骨骼、血肉,被金光重新浇筑,脸上汗水被蒸发,落雪被融成白雾。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气息节节攀升,从谷底一路冲到顶峰,没有停下的意思。 “突、突破了?”陈镇山张大了嘴,眼中爆出光亮,“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创境?!” “十安……徒弟……一定要成功!” 其他人也都瞪大双眼,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创境,但是都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李二狗狂喜之下,一把抱住耿泽华和胡小七,嘴里喃喃:“老弟不用死了……那老头儿影子说,我老弟突破就不用死了……” 祭坛上,陈十安缓缓睁眼,瞳孔里倒映着金色脉络。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十安命格,归位!” 命格金光顿时脱离陈冥控制,悬在陈十安额前。 “不——!” 陈冥的怒吼从黑龙口中传出,锁链寸寸崩断,他挣脱束缚,幽冥神躯带着滔天煞气扑向陈十安,“把命格还给我!” “还你?”陈十安摇头,“十安命格,维护十方安稳,何时,成你的了?” 他没在理会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却被规则阻挡不能近前的陈冥,伸手一指命格光团,将其分解为亿万光点,再一挥手,光点洒向天地: “以十安命格为引,召两界所有守护规则——来!” 随着光点在天地间播撒,全国各地的寺庙道观、烈士陵园、英雄纪念碑…所有承载正念与守护之力的地方,升起无数光芒,汇聚昆仑! 第223章 陈冥的觉醒 第223章陈冥的觉醒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抬头,顿时被眼前景象震惊! 只见以昆仑主峰为中心,本应清澈湛蓝的天空上,有无数五颜六色的光,从四面八方飞速汇聚而来,更有强大而驳杂的气息,随着光芒到来。 东南边,一道赤红长虹划破云层,带着金戈铁马之声,轰隆隆落到峰顶。红光里,无数抗战老兵的身影若隐若现,军装破旧,枪刺锃亮,杀气惊天。 紧接着,西北方飘来大片白光,这光柔和温暖,白光里,无数白衣护士、医生并肩而立,周身气息仁善大爱。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天上光芒越来越多,正念与愿力让大家戾气消散,心中平静下来。 各色光芒在峰顶盘桓,缓缓融合,就在大家以为终于要结束时,又从四周各个方向升起数不清的绿色光芒,密集的几乎将天空遮盖住。 这绿色的光芒是天地自然的生机! 绿色光芒迅速与还在盘桓的五彩光芒汇成一条浩瀚光河,旋转中,各色光芒、各类气息彼此融合、壮大。 看着眼前景象,陈冥同样震惊,眼看气势越来越磅礴,他心知不能再等,右脚猛的跺地,整个人直直冲向那壮观的光河。 “不好!这犊子要使坏!”李二狗玄武盾立即出手,想要阻止陈冥。 “别急!”耿泽华拦住李二狗,然后冲陈十安扬扬下巴,“十安心里有数。” 李二狗忙看过去,陈十安仍旧盘膝坐在原地,神色平静,竟没有丝毫担忧。 陈冥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光河下方:“陈十安,这破玩意阻止不了我!” 说完,他双手握拳高举,一拳金色神光环绕,一拳黑色魔气环绕:“给我,散!”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金一黑两股力量从拳头上轰向光河,那力量同样磅礴骇人! 就在陈冥以为胜券在握,地面众人紧张等待碰撞时,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金一黑刚碰触到光河,就立刻湮灭,光河还在旋转,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陈冥不信邪,这回直接举拳,身子再次朝光河跃起,用拳头轰向光河。 “啊——!” 只见刚才还平静旋转的光河,朝着他当头拍下,陈冥那三丈多高的幽冥神躯顿时像被泼了硫酸,立刻腐蚀并冒起黑烟。 天上的万民愿力仿佛被激怒一般,刹那化作亿万根银针,狠狠刺进神躯。 陈冥踉跄后退,身躯被针扎得千疮百孔。他疯狂挥舞手臂,想打散光河,但根本无济于事,他越抵抗,愿力攻击就越强。 “这、这咋回事?”李二狗看傻了,耿泽华和胡小七也都摇摇头,这愿力虽强,但要知道,陈冥可是古神,就算现在半神半魔,但也绝不可能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若那陈冥还是当年的古神玄冥,这愿力固然不会伤他半分。但现在的陈冥,因执念已经迷失自己,入了魔,自然不再是神。这愿力乃是世间亿万正念所成,那老兵的正义守护,医生的是仁慈善良,庙宇的慈悲香火,亿万凡人的美好希望……混在一起,就成了最为中正之气,这东西……嘿嘿,专克阴冥魔气!”陈镇山笑眯眯解释,“这也就是为什么,小安子没有阻止陈冥,这次,陈冥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陈冥的觉醒(第2/2页)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头,神情略微放松下来。 此时天上正在拼命躲闪的陈冥,可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他害怕了,嘶吼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不可能!区区凡人,怎敢逆神!” 陈十安站起身,双手虚托。 他看向陈冥,声音清朗,目光平静:“幽冥神躯,违背世间规则,不应存在。” 说完他托举的双手一合,光河猛然收束,化作一枚巨大银针,悬在陈冥头顶。针尖朝下,缓缓而落。 陈冥瞬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想要立刻逃跑,但此时已经被银针锁定,动弹不得。 他惊恐万分,立刻拼命催动魔力,结果体内魔力被愿力死死压制,他又转而催动神力,随即让他更加惊慌的是,神力竟不受控制的,想要与那根银针融合! 银针没停顿太久,朝着陈冥头顶缓缓落下,速度很慢,但在陈冥眼里却如死神的镰刀,无法逃跑,无力抵抗。 “啊——!” 陈冥发出第二声惨叫,接着神躯开始龟裂,裂缝里迅速扩大,无数黑光从裂缝里迸发出来,那是溢散的魔力。 幽冥身躯寸寸裂开,慢慢的,他不再惨叫,而是安静下来。 此刻的他,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不再是算计天道的陈冥,而是古神,玄冥! 玄冥脸上裂痕交错,但却神色平和,眼神也不再是暴戾贪婪,而是沧桑、疲惫,像走了远路的旅人,终于看见终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剥落的光斑,喃喃出声: “原来……如此。” “万年前,吾见人间战乱不断、生灵涂炭,便想重改规则救世……”他抬起手,接住一块掉落的神躯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化成黑沙,从指缝流走,“却忘了,痛与乐,生与死,善与恶,本就是生命两面。没有黑夜,白天也将失去意义。” 他看向陈十安:“小医生,你说得对。吾病了,病在偏执。” 陈十安没接话,只静静等着。他知道,这一刻,玄冥不再是那个阴狠毒辣的对手,只是个病了万年,刚刚才醒的老人。 “吾以神自居,却不知神亦会病。”陈冥笑了笑,带着自嘲,“一病万年,作孽颇多,既如此,神躯便散了吧。” 他主动松开对幽冥之力的掌控,三丈高的身躯顷刻间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沙,又立刻被愿力光河蒸发,只剩一团拳头大小的幽黑魂火,静静悬浮。 魂火里,露出一张中年人面孔,眉目清癯,带着书卷气,满眼悲悯。 他冲陈十安微微颔首:“小医生,谢谢。这一针,扎醒了我。” 陈十安抱拳,行了医者礼。虽然陈冥作恶多端,但他知道,在玄冥散去幽冥神躯的那刻,也散了自己万年神力,是他醒悟后,对自己对天下的交代。 魂火里的中年人看着幽冥之门,说道:“孽债已偿,但大阵已经启动,无法停止。幽冥之门动荡,阴阳将乱,除非……有人永镇其中。” 第224章 陈镇山要升职了? 第224章陈镇山要升职了? “永镇?”李二狗一个高蹦起来,指着魂火就开骂,“你个老不要脸的,都混成这逼样了,还敢打我老弟主意!你咋不自己跳进去呢!” 魂火里的玄冥没恼,只是轻轻皱眉,叹气道:“你说得对,祸是由我而起,本就该我镇门。可……如今我神力十不存一,锁不住的。” “那你不会想招吗?”耿泽华接着骂,“东北老话,锅漏了补锅,门松了顶门,你一肚子坏水时候咋那么多点子呢,哦,现在睡醒了,就张嘴闭嘴找人镇门,咋的别人命不值钱是吧!” 陈十安抬手拦住唾沫横飞的二人,看向魂火:“前辈,为什么一定要‘永镇’?门松了,再关上就是。” 玄冥摇头,语气疲惫:“门后是累积千年的幽冥暴乱之力,若无至强封印,关不住的。一旦反扑,阳间顷刻化为鬼域。” “哎不对啊,老不死的,你这门没我老弟当钥匙,这不是能打开么?你可着他霍霍嘎哈啊?”李二狗脑子灵光一闪,没好眼神的瞅着陈冥。 “不一样的,门好开,用钥匙开和暴力破开是两回事。十安命格作为钥匙打开,是按照天道规定开门,可以重置规则。但现在门动荡了,没有钥匙,就是暴力开门,后果,必然是阴阳动乱,幽冥之气暴走阳界。”陈镇山边掐诀稳固四周愿力边给大家解释。 “对,是这样的……”陈冥点头。 陈十安沉吟片刻,忽然转头问陈镇山:“师伯,阴阳巡守的职责是什么?” 陈镇山闻言一愣:“维持两界通道有序,缉拿越界邪祟,调解阴阳纠纷……” 说到一半,他猛地抬头:“你是说?!” 陈十安笑了:“对。不是强制镇门,而是在门口……设个可开闭的锁。” “啥锁?”李二狗眨巴眨巴眼。 陈十安抬手指向幽冥之门:“若不考虑制定天地规则,而是遵守规则的话,那幽冥之门,再可怕,也只是一个通道。我们可以把那通道管控起来,比如说,就像阴阳巡守使一样,设立一个阴阳两界的出入境管理局。” 陈镇山问:“具体如何设立?” “第一,不需要完全关闭幽冥之门,而是在门口设立两界关卡。” “第二,由师伯任‘局长’,选拔阴司公正鬼吏、阳界德行修士共同管理。编制嘛……可以暂定一百零八人,暗合天罡地煞,好听也好记。” “第三,制定新《两界通行条例》。”陈十安掰着指头数,“亡魂有序入阴,善魂可申请探亲,阳界修士凭‘通行证’入阴历练,阴界鬼修通过考核可来阳积德。签证分短期、长期、永久,过期不回,阴兵可以跨界追捕。” “第四,幽冥暴乱之力……”他指向巨门缝隙,那里黑金二色仍在翻涌,“引出来,把暴乱之力转化成纯净灵气,一半维持关卡运转,一半回馈阳间。” 一口气说完,所有人都被陈十安大胆设想震住了。 玄冥听懵了:“这……这可行吗?” “事在人为。”陈十安咧嘴一笑,露出虎牙,“目前的重点,是找阴司谈判!” “谈判?跟阎王老子打商量?”李二狗挠挠后脑勺,“咱阳间人说话,人家能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陈镇山要升职了?(第2/2页) 陈十安笑:“如今不是咱求他,是求稳。幽冥之门一开,暴乱之力先冲地府,十殿阎罗也得头疼。” 玄冥眉宇间仍带犹疑:“阴司律条森严,千年未曾更易,你一张嘴就想改规矩?” “不是改,是加。”陈十安指了指自己胸口,“旧规矩不废,只是在上头再加一层‘便民通道’。就像老哈城的有轨电车,原来只跑道里,现在加条公交专线,互不碍事,还能缓解拥堵。” 陈镇山想了想,也觉得可行性很大,神色轻松下来:“让我当你那个什么局长,你小子还真敢想。” “师伯,您早就是半阴半阳的体制内人。”陈十安笑得贼溜溜,“阴阳巡守使,编制挂在幽冥,你当局长,阳间这边也有编制,再合适不过。” 陈镇山扭头冲玄冥抬抬下巴:“老神君,你怎么看?” 玄冥沉默片刻,魂火里那张清癯面孔浮出苦笑:“若能止杀,又能给亡魂一线希望,我无异议。只是阴司那边,怕不好说话。” “所以才要谈判。”陈十安转身,面向众人,“咱们得拿出诚意,也要拿出筹码。诚意,就是新条例;筹码,就是这场愿力光河。” 他抬手一抓,光河分出一缕,化作拳头大小的光球,递到玄冥面前:“前辈,你虽神力十不存一,但神格还在。你带着这份‘万民请愿书’和我去阴司,比我自己说话管用。毕竟,你是当事人。” 玄冥接过光球,指尖微颤,他叹口气,点头:“好,我去。但阴司重地,阳人不可久留,你们都谁随我二人去?” “我。”陈镇山拍了拍工装口袋,掏出一枚乌木令牌,“阴阳巡守使,进出方便。” “还有我!”李二狗立刻举手,“我得盯着你这老东西,别又打我老弟歪主意!” 耿泽华也上前一步:“我去。” 胡小七赶紧说:“我也去。” 玄冥被逗得笑起来:“又不是去打架,带这么多人干嘛?陈十安、陈镇山,再加我,三人足够。其余人留守,看好幽冥之门,别让它提前开了。” 众人虽不放心,却也知道轻重,只好点头。 陈镇岳走上来,重重拍了拍徒弟肩膀:“早去早回,回来师父给你接风庆祝。” “那感情好!”陈十安咧嘴笑。 他面上轻松,但心里明白,这趟阴司之行,哪有那么容易。他转身,冲众人拱拱手:“拜托大家,看好这门,别让有心人来搞破坏。” “放心!”李二狗把胸口拍得咚咚响,“你安心去,有我在,这门出不来问题!” 见交代完,玄冥魂火一晃,化作一道幽黑流光,卷住陈十安与陈镇山,三人瞬间消失。 原地,只剩幽冥之门缝隙里翻涌的黑金雾气,和一条仍在旋转的愿力光河。 阴司,酆都城外,奈何桥头。 值守鬼差正打瞌睡,忽然被一股强大威压惊醒,抬头一看,吓得噌一下站起来。 桥头,玄冥魂火悬空,背后跟着一阴一阳两人。 “劳驾,”陈十安冲鬼差露出八颗牙,“找你们领导,谈业务。” 第225章 阴界搞定 第225章阴界搞定 “谈、谈业务?”鬼差也懵了,他看向玄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是……” “古神,玄冥。” “玄、玄冥!你不是……” “死了?”玄冥轻笑,“算死过。别慌,我来是要见阎君,劳烦通报。” 鬼差满头冷汗,这尊大神的事迹,在地府一直都是个传说,在他漫长的鬼生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这位煞星。 陈镇山怕把鬼差吓着,把乌木令牌往前一递,声音尽量温和:“我是阴阳巡守使陈镇山,因公赴阴司汇报,请行个方便。” 鬼差见到令牌,才反应过来,连忙抹把汗:“三位稍等,我立刻通报!” 他转身就往桥头岗亭跑,活像见了鬼一样。 片刻功夫,奈何桥对面雾气翻涌,一队黑衣鬼吏快步而来,为首是个戴眼镜的文判,老远就拱手:“神君远来,有失远迎,阎君已在森罗殿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森罗殿,比阴森恐怖多了一番肃穆。 文判引三人往里走,大殿尽头,阎君已起身相迎。 “玄冥神君,久违了。”阎君冲魂火点头。 玄冥也拱手:“阎君,万年未见,还是老样子。” 阎君也有些唏嘘:“是啊,当年老哥被镇压,我还以为……都过去了,不知神君这次来所为何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一切皆由我而起……”玄冥叹气,把自己苏醒到幽冥之门的事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我因执念入魔,铸下大错,而今幽冥之门动荡,一旦门开,将是阴阳两界之大劫!” 听完始末,阎君脸色也阎肃起来。他身为阴界之主,自然知道幽冥之门关系重大,更知道玄门说的,没有丝毫夸大,甚至后果,极其严重! 玄冥继续道:“这位陈十安小友,是鬼门一脉传人,也是十安命格传承者。我们几番研究后,想到一个应对办法,但需要阴界相助。十安,你把计划和阎君说说。” 陈十安赶忙躬身,双手递上《两界契约》原件与自拟的《两界通关条例》草案:“东北鬼医陈十安,见过阎君。这是我的一个关于开通两界通道的设想。” 阎君接过,随手翻了两页,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抬手示意落座。文判端上茶,黑釉盏里漂着两片彼岸花,汤色碧绿,入口倒是甘甜。 “说说看。” 陈十安清清嗓子,把来时路上跟玄冥、陈镇山细化后的方案,一条一条说出来: “第一,幽冥之门要开,硬堵不如巧疏。我们打算在两界交汇处设关卡,作为阴阳两界的官方通道。” “第二,成立‘两界出入境管理局’,编制一百零八,阳间出五十四人,阴司出五十四人,局长由巡守使陈镇山兼任,副局长阳间官方派人。” “第三,制定新通行条例。亡魂按原程序入阴;善魂可申请‘探亲通行证’,根据功德可累积天数;阳间修士凭‘历练通行’入阴界;阴界鬼修通过考核,可领‘阳界临时居住证’,积德行善,期满可续。所有证件,由阴阳两界联合签发。” “第四,幽冥暴乱之力,引出来建两界能源转化站,类似阳间发电站,把暴乱之力变纯净灵气,一半供关卡运转,一半回馈阳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阴界搞定(第2/2页)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陈十安收起笑容,正色道,“所有流程,都在《两界契约》框架内进行。契约只规定‘不得私自通行’,我们这是官方通道,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既不破坏旧秩序,又能解决新问题。” 说完,大殿安静下来,阎君没表态,只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问:“你可明白此事多难?” “明白。”陈十安点头,“难题一,需同时稳定两界规则,避免通道一开,阴阳失衡;难题二,需庞大能量构建关卡;难题三,需两界权威背书,阴司十殿、阳界官方,一个不能少。” 他抬头,目光灼灼:“难题一,我来,我已达创境,以十安命格为基,调和两界规则;难题二,现有的幽冥大阵残余能量、九十九裂隙能量、亿万愿力,加在一起,足够构建关卡;难题三,得请您出面,召集十殿阎罗,这边没问题后,我再申请阳界官方点头。” 阎君把他方案在脑中迅速复核一遍,发现可行性很高,他看着陈十安说:“年轻人,通道开了,地府就得担责。通道若出纰漏,亡魂大量滞留阳间,这乱,谁负责?” “我负责。”陈十安毫不犹豫,“出问题,我陈十安以自身魂魄,永镇此门!” 玄冥魂火一震,想开口,被陈十安抬手压住。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半晌,阎君起身,背着手踱了两圈,忽然抬头:“幽冥之门,还能撑多久?” 玄冥低声答:“最多三天。” “三天……”阎君沉吟,猛地转身,“文判,即刻发牌,召十殿阎罗来森罗殿议事!” 文判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办。陈十安心里一块大石也悄悄落地。 不多时,十殿阎罗陆续到齐。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一个个或西装或帝袍,全都气势惊人。 阎君把事情简单一说,问大家意见。 十殿阎罗顿时议论开,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 “阳间人管阴间事?反了他!” “通道一开,亡魂不走奈何桥怎么办?那不是乱了!” “我发倒是觉得可行,你们一个个也该与时俱进了!” 吵了十来分钟,秦广王抬手压下众人:“吵啥?可以试点百年,不行再关。再说,人家一个孩子都敢做,咱们怕啥?我提议,先试点,昆仑山为第一站,期限百年,行就续,不行就关。” 众阎罗互相看看,陆续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阎君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劳请玄冥神君把关坐镇,陈镇山为管理局局长!” “是!” 两个时辰后,陈十安、陈镇山、玄冥三人走出森罗殿,手里多了一份阴司地府通关批文。 玄冥长舒一口气:“阴司这边算搞定了,接下来?” “回阳间,跑官方。”陈十安把批文放好。 陈镇山揉着太阳穴:“阳界那边,十安你有把握吗?” “事在人为。”陈十安笑,“咱先回去,回昆仑。” 玄冥魂火一卷,卷起二人,化作黑光冲天而起。 第226章 李老全力支持 第226章李老全力支持 黑光落地,昆仑山脚大营出现在眼前。 陈十安刚站稳,就先掏出手机给耿泽华拨过去:“老耿,门咋样了?” “暂时没有变化。” 昆仑主峰上,耿泽华顶着俩黑眼圈,眼睛一下不离的盯着主峰祭坛上的幽冥之门。 “但是愿力消耗太快,看样子最多再撑两天半,甚至更少。你那边呢?阴界那边同意了吗?” “十殿阎罗全部同意了,阴司批文也拿到手,现在我得联系阳界官方这边。”陈十安简单回一句,转头喊,“师伯,咱们上主峰,不亲眼看看我放心不下!” 陈镇山冲玄冥点头:“神君,一起?” “走。”魂火一卷,三人再次化作流光,直奔主峰。 主峰祭坛上,愿力光河已比先前稀薄一圈,门缝里黑金雾气翻涌得愈发暴躁。 陈十安来到门前,先掏出刚盖的阴司批文,啪地贴在门框上,朱砂大印一亮,雾气顿时被压得缩回三寸。 “管用!”耿泽华咧嘴,“这阴司红印,比镇邪符好使。” “别高兴太早。”陈十安掏出空白的《两界通关条例》副本,递给他叮嘱道,“你们守在这里看住了,愿力再减三成后,就把这个贴上去。这门有灵,先骗门,让它以为通道已开,能缓一刻是一刻。” 李二狗听得直挠头:“老弟,你这不是糊弄鬼呢嘛?” “就是糊弄鬼。”陈十安笑,“糊弄住,咱就争取到时间了。” 安排完幽冥之门,他让陈冥和陈镇山留在峰顶,防止万一出现啥紧急状况。 他自己一刻没停,立刻下山,回到山脚大营。 主营帐外,赵开石正来回踱步,一见他,赶紧冲过来:“我的陈大夫,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到底啥情况了!” “幽冥之门生变,没时间细说,我现在需要你联系官方,我要在幽冥之门内开设两界通道,我需要直接跟官方对话,越快越好!” 赵开石知道事情紧急,不再多问,直接掏出加密卫星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帐篷:“给我接最高层,对,就是现在,幽冥之门生变!” 半小时后,军帐里竖起移动大屏,视频信号接通。 屏幕那头,是京城指挥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正中间,一位白发老者冲陈十安点头:“小陈,辛苦。请说说现在情况。” 陈十安站得笔直,先鞠一躬,随后从破解九幽噬灵大阵开始说起,到陈冥觉醒,再到幽冥之门动荡,说了一遍,最后说: “诸位领导,目前情况紧急,门快撑不住了,一旦打开,幽冥之气暴走,天地阴阳规则混乱,到时将是末日来临!” 老者噌的站起来,脸上全是惊骇:“什么!可有解决办法?” “有!我研究过了,既然门关不住,就设立关口,建立一个阴阳两界通道,这样既可以解决幽冥之门的问题,还可以让阴阳两界互通有无。现在阴司那边同意了,还差咱们阳界同意。” 陈十安继续道:“我建议设立国家阴阳事务办公室,简称‘国阴办’,试点百年,地点昆仑。和阴界联合看管,主要职能是管鬼、管人、管能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李老全力支持(第2/2页) 老者问:“如何实施?” 陈十安: “一,阴界若过通道,需持两界共同下发的探亲、历练、交流三类通行证,总量控制,不超目前亡魂总数百分之三。” “二,阳界派驻人员,一律持证,由宗教局、民俗事务调查局、军方联合考核、政审。” “三,建立能源转化站,把幽冥暴乱之力变灵气,持续维持幽冥通道稳定。” “四,做好安全预案,三级响应。一级:阴气异常,立刻处理;二级:鬼物越界,现场剿杀;三级:大规模涌出,阴阳两界联手镇压。” “五,监管机制,阳间国阴办、阴司管理局双向监督。” 一口气说完,陈十安再次鞠躬,坐下,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对面,高层们低声议论。一位军装老者皱眉:“鬼物入阳,必将引起恐慌!” 陈十安放下茶缸:“第一,来阳界的鬼一律佩戴‘阴阳识别腕带’,实时监督;第二,两界立法,对过界人和鬼进行规范。” “可要是出事故?”另一位西装领导担忧,“鬼若伤人……” “那就严控准入。签证分三类九等,背景调查、功德查询、阳间担保人,一个不能少。出问题,先找担保人,再扣功德,再罚阴司积分,层层追责,谁也不敢乱来。” 议论声渐渐变小,不少人开始点头。就在此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位拄拐老者缓步而入,头发雪白,腰板笔直。 众人纷纷起立:“李老!” 陈十安也赶紧站起,屏幕里,老者冲他点头:“小子,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韩晓强外公,李老。 李老环顾四周,声音不高,自带威势:“我听半天了,你们各有顾虑,可谁能拿出更好办法?门要出事,那是滔天的祸乱!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摆在桌面,明明白白管起来。我支持建通道,出了问题,我老头子负责!”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没人再吭声。 最中间那位老者拍板:“好!那就成立国家阴阳事务办公室,试点百年,地点昆仑。赵开石任主任,陈十安任副主任。所需编制、经费、设备,按特事特办流程,三天内到位!” “是!”赵开石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视频挂断,陈十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赵开石给他把茶水续上:“小陈,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忙就忙。”陈十安端起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只要通道建立,咱就能彻底解决幽冥之门这个后患。”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吧,上主峰。得抓紧时间商量关卡构建细节。” 赵开石笑着点头,两人掀帘走出帐子。 外头,雪已经停了,夕阳照在昆仑山脊,金红一片。 陈十安眯眼看着映红的峰顶,嘴里说:“赵局,麻烦你召集大营里的各家主事,在主峰集合,共同商议细节、分配任务!” 赵开石应一声,立即安排人去通知。 不多时,人员集合完毕,浩浩荡荡向主峰进发。 第227章 两界通道建成 第227章两界通道建成 几辆大巴停在主峰山脚,陈十安下车,带头开始向主峰进发,众人跟在他身后,远远看去,场面极为壮观。 来到峰顶,陈十安面对大家,抱拳道:“诸位,阴司批文和阳界文件齐全了!从现在开始,昆仑阴阳两界通道正式动工!有劳大家,有力出力,咱们三天后,在这山巅上成立一座前无古人的大关口!” 说完,人群纷纷应和,李二狗吼了一嗓子:“老弟,你就说咋干吧!” 陈十安笑着压压手,开始分工:“咱们分四队,分别是规则队、基建队、能源队、安全队。” 接下来,他根据大家能力不同,将所有人分到不同队伍中,随后,他抬手一挥,四队人马各自散开。 规则队由陈十安亲自带队。 他盘膝坐到幽冥之门前,指尖在空中一划,创境金色脉络像蜘蛛网般蔓延,把门缝四周裹得严严实实。 每一根金线成型,都发出叮的脆响,仿佛在给虚空上钉子。 耿泽华在一旁负责测量,嘴里报数:“左偏三毫米,再落一点——好!” 玄冥飘在旁边,魂火里那张清癯面孔满是复杂。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小医生,你这网能把幽冥之力切成多少段?” “理论上一万八千段。”陈十安手上不停,“切得越细,后头转化越快。你放心,我下手有准头,不会伤到幽冥之门本体。” 玄冥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神色带着复杂。 基建队由陈镇山指挥。 老猛男把旧工装脱了,换身迷彩作训服,腰里别着对讲机,开始指挥发令。 “二狗,带队清理现场!” “好嘞!” 李二狗玄武甲化作两米宽的大铲,一铲子下去,积雪混着碎石全被掀到山后,不到十分钟,便平整出五百平地基。 “小狐狸搬运建材!” “收到,猛男前辈。” 胡小七带着狐族子弟搬石材,石头是从山腰开采的,每一块都刻上狐火纹,既抗压又抗寒。搬动时,尾巴一卷,千斤石块轻飘飘落在指定位置,省时又省力。 “注意缝隙!”陈镇山监工,“阳界这边用阳石,阴界那边用阴石,中间留一指宽,给规则屏障留伸缩缝!” “收到!”李二狗嗓门震天,“兄弟们,把石头给我摆平喽!” 能源队耿泽华负责。 他把雷霆核心掏出,拳头大的紫晶球噼里啪啦闪着电弧。 先让张天洪在地面画八卦雷阵,再请龙虎山弟子分站八个方位,同时掐诀引雷。 耿泽华把核心往阵眼一放,轰隆一声,碗口粗的雷电直劈而下,被核心尽数吸收,电流顺着铜线导入地基,进行持续蓄能。 “电压稳定!”耿泽华冲对讲机喊,“再引三道雷,就能充满核心!” 雷霆轰鸣中,狐火搬运队边干活边骂骂咧咧,他们尾巴毛各个被电得直立,像一群行走的鸡毛掸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安全队由陈镇岳和关宏毅带队,民调局精锐加军方特战,全副武装参与其中。 陈镇岳负责技术指挥,关宏毅负责带队执行。 他们在关卡外围布三道防线:第一道,愿力感应器,一旦阴气超标,立刻自动报警;第二道,糯米铁丝网,鬼物触碰即被黏住;第三道,雷符机枪,子弹混着雷符,射程三百米,专门破幽冥邪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两界通道建成(第2/2页) 布置完,他们又带人装上摄像头,红外、紫外、愿力探测三合一,数据实时传回大营指挥室。 “监控已上线!”关宏毅冲陈十安比个ok手势,“全方位覆盖,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施工现场热火朝天,转眼日头西沉。 陈十安见众人疲惫,大喊一声:“辛苦大家了,咱们吃饭休息!” 营地顿时沸腾,这时候炊事班饭菜已经备好。 李二狗盛了满满一碗,蹲在石头上就开吃,等他盛第五碗时,耿泽华实在忍不住了:“二狗子,你收着点,都快赶上饭桶了。” “你懂个屁!”李二狗嘴里塞满饭,白他一眼,“我消耗体力最多,当然得吃饱,这叫能者多吃知道不!” 吃完饭,大家就地扎营休息。 第二天,工作任务是规则屏障塑形。 陈十安把众人分成两拨,阳界这边,由守静道长带白云观弟子,以真气刻画阳纹;阴界那边,由玄冥亲自出手,以魂火勾勒阴纹。 两边纹路必须严丝合缝,中间留一条真空带,给屏障留伸缩余地。 玄冥魂火飘到门旁,伸出一只半透明手掌,轻轻覆在门缝上,黑金雾气立刻被压得后退。 他加大神力输入,无数细小光点从掌心流出,迅速铺满真空带,翻涌的幽冥之力被一点点炼化。 “神君,歇会儿吧!”陈十安看他魂火越来越淡,不免担心。 “不必。”玄冥声音平静,“我造的孽,我亲手还。今日我把神格融进屏障,生生世世镇守于此,也算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话间,他魂火猛地一收,整个人化作一道幽黑光束,径直冲入未完成的屏障。 轰! 屏障瞬间凝固,表面浮起一枚枚金色秤纹,正是玄冥神格所化。 众人被震得齐齐后退。 陈十安冲眼中露出复杂,一直以来,他恨陈冥入骨,后来知道其是执念入魔,非是本心作恶后,再面对玄冥时,总是感觉特别复杂。一方面,他忘不了陈冥欠下的血债,另一方面,他又为玄冥的遭遇感到唏嘘。 而这次,玄冥竟然甘愿放弃神格,以魂魄镇守屏障稳固,确如他所说,偿还了他所造的孽债。 最终,陈十安叹口气,抱拳向屏障行礼:“神君大义,天下记之!”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等所有人也跟着行礼,屏障微微发光,像回应众人,又像在告别。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陈十安把愿力光河引入屏障顶端,化作一颗丈许高的光球,悬在关口正中,昼夜不熄。 至此,两界通道彻底建成。 阳界部分,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古色古香;阴界部分,黑色调,幽冥花纹,威严冷峻;中间,幽冥之门化作透明屏障,上有验证通道,光芒流转。 关口正上方,一块黑金巨匾高悬,上书: “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 陈十安站在匾下,看着众人疲惫但兴奋的脸,,朗声道: “诸位,通道建成。往后百年,咱们守好这扇门,让阴阳有序,让天下平安!” 李二狗举拳欢呼:“兄弟们,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山巅回荡。 第228章 正式挂牌运行 第228章正式挂牌运行 三天后,昆仑主峰峰顶。 门匾上的鎏金大字被红绸盖得严严实实,主峰平台被连夜清理出来,积雪扫到两侧,正中铺了一条十米宽的红地毯。地毯尽头,是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背景板写着“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揭牌仪式”。 阳界这边,一排红木椅坐得满满当当,赵开石一身中山装,满脸带笑;李老坐在正中,手拄拐杖,腰板笔直;宗教局、民俗事务调查局、军方代表挨个排开,面前摆着名牌。 阴界那头,十殿阎罗派了代表秦广王,他一身黑西装,身后站着四位判官和一队阴兵,人虽不多,确引人纷纷侧目。 陈十安站在台侧,身上特意套了件青色长衫,胸口绣着小小的银针标识,代表鬼医一脉。 他见时间差不多了,抬手冲音响师比了个ok,拿起麦克风“喂喂”两声。众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各位领导,各位同道,各位来自两界的朋友!”陈十安声音清亮,“通道的建成,离不开咱们两界的努力,这是咱们阴阳两界共同的成果。现在我宣布,揭牌仪式开始!” 他侧身,冲赵开石和李老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并肩走到匾下,一人拽住红绸一角。陈十安高声喊:“揭牌!” 红绸同时落下,黑金巨匾露出真容—— “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 大字遒劲有力,下方一行小字:“有序通行,文明你我。”。 掌声雷动,阳间这边各个激动不已,阴界那头却安静得有些诡异。秦广王抬手,身后判官和阴兵才跟着鼓掌。 陈十安也不在意,冲大家拱拱手:“礼成!接下来,通道正式开放,接受申请。两界办事大厅二十四小时服务!” 揭牌仪式结束,人群散到两侧,留出中间通道。 阳界办事大厅在外,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阴界办事大厅在里,黑金色调,幽冥花纹;中间隔着透明屏障,幽冥之门化作一道淡金色光幕,隐约可见对面影影绰绰的鬼吏身影。 大厅刚开门,窗口前就排起长队。 阳界这边,龙虎山、白云观、青城山等门派弟子举着表格,叽叽喳喳排队申请;阴界那头,一队鬼差维持秩序,手里拿的不再是勾魂索,而是叫号机:“a001号!哪个鬼是a001号!赶紧到一号窗口。” 第一个申请者,是一位抗战老兵的亡魂。 老兵叫赵长顺,生前是东北抗联战士。此刻他穿着破旧的棉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站在阳界窗口前,手里攥着一张“七日探亲通行证”申请表,脸色紧张。 窗口内,胡小七担任临时审核员,声音温和:“赵爷爷,您别急,咱们一项一项来。生前功德,系统已调取:护国勋章一枚,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四次,功德值九十八,超过探亲标准线八十,符合申请条件。” 老兵听得眼眶发红:“我……我就想回家看看,瞅瞅新中国啥样,瞅瞅我那些后辈过得好不好。” “批了。”胡小七啪地盖上钢印,递出一张淡金色卡片,“七日探亲通行证,编号阳a001。您拿好,腕带一并戴上,出门左转通道,过安检就能回家。” 老兵接过卡片,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啪地立正,颤颤巍巍冲窗口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向通道。 屏障感应到通行证,自动分开一道光门,他眼含泪花,迈步而入。 光门后,是阳界昆仑山脚的“出口”。出口外,早已停着一辆大巴。 老兵上车,车子驶出山区,上了高速,高楼大厦扑面而来。老兵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变了,全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正式挂牌运行(第2/2页) 大巴直奔他老家,位于哈城郊外的一个小村。 村口,曾孙赵磊早就接到通知,已经等候多时。见老兵下车,赵磊扑通跪下:“太爷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兵扶起曾孙,颤抖着抚摸对方手里的平板电脑:“这……这就是新中国?楼这么高,灯这么亮,吃得饱,穿得暖……” 赵磊带他逛村、进城。 第七日傍晚,抵达京城,老兵站在天安门广场,冲着国旗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返回大巴。腕带光芒一闪,自动注销。大巴驶回昆仑,老兵过安检,把通行证递回窗口,冲胡小七又敬一礼:“姑娘,谢谢你,我……我安心了。” 胡小七眼眶也红了:“赵爷爷,一路走好。下次想家,再来申请。下次……您叫我小伙子就行……” 老兵点头,迈步走向阴界通道,背影挺拔,如同一棵不老松。 阳界这边,第一批“历练通行证”也发出。 龙虎山派出十名内门弟子,领头的是一个年轻道长。窗口前,他把申请表递进去,声音清朗:“龙虎山弟子,申请十五日阴界历练。” 审核员耿泽华接过表,扫一眼:“功德值八十五,担保人张天洪,符合标准。批了。”他递出一张黑底金纹的卡片,“十五日历练签证,编号阴b001。腕带戴好,过安检后,有鬼差接引,到了阴界得守规矩,别乱跑。” 道长双手接过,带队走进通道。 光幕一闪,十人已站在阴界办事大厅。鬼差迎上来,递上“实习鬼吏”胸牌和制服:“欢迎阳间朋友,先换衣服,再去秦广王殿报到。” 道长看着手里黑袍和勾魂索,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可是地府正版制服! 他带队跟上鬼差,背影很快消失在幽暗长廊。 两界首批通行者的画面被昆仑大营的监控完整记录,实时传回京城。高层看完,放下心来,试点,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昆仑山巅的关口越来越热闹。 阳界窗口,每天排满申请者。官方派出的审核员按部就班,根据各自需求和功德,该批的批,该拒的拒,窗口贴着提示:禁止插队,禁止哭闹,禁止行贿。 阴界窗口,鬼差们也开始适应新节奏。以前他们只负责勾魂,现在要学会微笑服务,遇到不会填表的亡魂,还得手把手教。有老鬼感慨:“地府也讲文明用语了,‘您好’‘请稍等’‘慢走’,听着还怪亲切的。” 通道中央,幽冥之门化作的透明屏障,在愿力光球照耀下,泛着淡淡金辉。 安检设备二十四小时运转,偶尔响起滴滴警报,那是有人想夹带未经净化的怨气,被当场拦下,带走调查。 陈十安这段时间没离开,他要盯紧通道前期运行。每天六点准时到办公室,查看昨夜数据:通关人数、签证种类、能源转化量、投诉处理结果……一条条看过去,有问题立刻打电话协调。 运行一个月,通道交出第一份月报: 探亲签证发放三百四十二张,回收三百四十二张,回收率百分之百; 历练签证发放三百六十张,阳界修士零违规,阴界反馈良好; 能源转化站输出灵气七万八千立方米,阳界环境得到改善。 投诉仅七起,均已妥善处理,满意度九成九。 他把报告合上,伸个懒腰,走出办公室。山风猎猎,吹得他长衫鼓荡,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光。 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第229章 了却一桩心事 第229章了却一桩心事 一个月后,昆仑山巅早成了两界最热闹的关口。 阳界大厅落地玻璃擦得锃亮,咖啡机嗡鸣;阴界那头黑金石柱排成一排,叫号机循环播放:“请a1087号到三号窗口。” 通道透明屏障日夜泛着淡金光,像块巨大的琥珀,把幽冥之气牢牢裹在里面。 陈十安手里捏着一份运行月报,一边走一边核对数据:探亲签证回收率百分之百,能源站输出稳定,投诉个位数…… 这一个月来,通道稳定,运行顺畅,月报数字也漂亮,但他心里总悬着一件事,那就是玄冥。 屏障建好的那天,玄冥把神格融进去,魂火就再没露面。 陈十安每天从办公室出来,都要绕到屏障后面,伸手摸摸那层淡金色光幕,小声喊:“神君?老玄?还在不?”光幕冷冰冰,偶尔泛起一圈涟漪,却始终没有过回音。 这天夜里,他心里惦记这事,实在睡不着了,就跟赵开石打了招呼,独自走进通道。 阳界大厅已经熄灯,只剩安检机闪着蓝幽幽的光。 他刷卡穿过屏障,阴界那头灯火通明,鬼差们正换班,见是他来,纷纷点头致意。 陈十安还了礼,径直走到屏障最深处,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暗金纹,似秤砣,又似心脏,正是玄冥神格所在。 他盘膝坐下,掏出银针包,铺开十三支。指尖轻点,一缕真气顺着屏障流入暗金纹。 片刻后,纹里飘出一丝几乎透明的魂火,火苗摇曳,像是随时要散掉。 “神君?”陈十安见这微弱魂火,不由心里一提,急忙压低声音,“听得见吗?” 魂火晃了晃,传出虚弱的回应:“小医生……你来了。” 陈十安心里轻叹,他就知道,身为神君,神格与通道融合后,幽冥神力必然会慢慢消散,那么最后的结局,也定是魂飞魄散。 “我再来晚点,你是不是就散了?”陈十安皱眉,手上不停,银针连点,先封住魂火四周脉络,再注入一缕创境真气,把魂火暂时稳住,“现在你的神格与通道完全融合了,通道已经彻底稳固,该还的,你都还清了,不需要你把神魂也散在这里。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个归宿。” “走?吾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 陈十安想了想说:“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寄身来容纳神火,这样你就可以用寄身行走,到时,想留在阳界或者去阴界都可以。” 魂火轻轻摇动:“还是不了,只要玄冥在世一天,对阴阳两界,对天下苍生,都不公平。” “那……我送你去轮回?” “轮回……也好,彻底忘却玄冥,这一次,不做神,不做魔,做个普通人,体验真正的生死悲欢。” 陈十安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想好了?一旦轮回,就成为了普通人,生老病死,离合悲欢都要经历,还有你真舍得这一万年修为?” “呵呵。”魂火里浮现那张清癯面孔,带着笑,“有何不舍?神格已融屏障,我无牵挂。只愿来世,能拥有七情六欲和悲欢喜乐……这些,神做不到,魔亦做不到,只有人可以。” 陈十安眼眶发热,点头:“好,我送你。” 他收起银针,取出一只空玉瓶,在瓶底刻上净化符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了却一桩心事(第2/2页) 指尖一引,魂火缓缓飘入瓶中,火苗触及符纹,发出嗤”轻响,黑气丝丝缕缕逸出,那是残留万年的执念与煞气。 陈十安转动玉瓶,直到瓶内只剩一点纯白真灵,才塞上瓶塞。 “接下来,给你魂体净化,才能干干净净去轮回。”他轻声说,抱着瓶子走出通道,回到阳界大厅。 夜已深,大厅空无一人,他打开灯,把工作台清理干净,取出捣药钵、滤药壶、蒸馏器,一整套家伙什摆开。 净化药液需九九八十一味药材,他早备齐,就放在柜台下。 陈十安一边熬药,一边哼着东北小调,调子悠悠荡荡,让魂火魂火安静下来。 药液由黑转绿,再由绿转清,最后变成一碗透明液体,散发淡淡药香。 他把玉瓶打开,白色真灵飘出。陈十安用银针轻轻牵引,将真灵放入药液。 瞬间,药液沸腾,紧接着轻轻旋转起来。旋转中,最后一丝黑气被甩出,落入钵底,化作一点墨渣。 药液渐渐平静,真灵由白转透明,澄澈通透。陈十安取出一只新玉瓶,将药液连同真灵一起倒入,封好口,贴上标签: “姓名:玄冥(净化后);属性:智慧与悲悯保留;去向:轮回”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他抱着玉瓶,登上主峰最高处的高台,那是通道建成后,阴司特意设的小型传送阵,专供特殊魂体使用。 台子不大,一圈彼岸花灯,中间是黑色旋涡,缓缓旋转。 陈十安把玉瓶放入漩涡中心,轻声道:“神君,一路走好。下辈子,尝尝咱东北的锅包肉,听听二人转,谈场恋爱,生个娃,过踏实日子。” 真灵在瓶中轻轻晃动,传出最后一句话,声音温和: “谢谢……对不起。” 漩涡光芒大盛,玉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晨风里。 陈十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像被什么填满。他抬手,冲虚空挥了挥,认真告别这位特殊的老朋友。 管理局的牌子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屏障里的金纹依旧闪烁,却再没了那丝若有若无的魂火回应。 陈十安知道,从今往后,镇守通道的,只剩规则本身。而那个活了万年、做神做魔最后选择做人的玄冥,已踏上新的人生。 他转身,迎着阳光往山下走。 通道口,新的一天开始,叫号继续: “请a2008号到四号窗口。”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北边陲小城里,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焦急的守在产房门口,不停的来回踱步,神色紧张。 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产房内传来,男人停下脚步,面露喜色,但神情依旧紧张。 不多时,门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恭喜,是男孩儿,母子平安,产妇一会儿就推出来。” 男人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接过婴孩,眼中涌出幸福的泪光。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孩子,悄悄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的智慧与悲悯一闪而过,随即缓缓闭上,呼吸均匀,恢复婴儿的神态。 第230章 李二狗乐屁了 第230章李二狗乐屁了 半个多月前,陈镇山、陈镇岳和一干来相助的玄门人士已经离开昆仑。 如今,出入境管理局已经步入正轨,玄冥事情解决,陈十安这回彻底放下心来,将手头工作与官方接管的人交接后,便和和耿泽华、李二狗、胡小七也踏上回家的车。 春天的哈城,温度回升,冰雪退去,树木抽芽,生机回归这个城市,大街小巷也都热闹起来。 南三道街尽头的小院,今晚异常热闹。 院里支起了十口大铁锅,炖菜的香气顺着墙头往外飘。 陈十安一手一个大勺,这口锅搅两下,再看那口锅火候够不够,忙的脚不沾地。 李二狗揭开锅盖,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老弟,你这小鸡炖蘑菇行不行啊?再加点盐,咸点好吃!” “淡不了!”陈镇岳抱着两箱茅台进来,下巴抬得老高,“我徒弟手艺,那是我打小调教出来的,必须大厨级别!” 他放下酒,也凑过来:“我瞅瞅都整啥好菜了,呦呵,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包肉、地三鲜,排骨炖豆角……可以可以,小七!” “哎陈叔,您有啥吩咐?”胡小七赶紧跑过来。 “去,再买点商委红肠,整几只烧鸡回来!” “好嘞!”胡小七接到任务,蹦蹦跳跳出门去买。 菜快出锅时,院门口汽车一辆接一辆停下。 赵开石的黑色奥迪、关宏毅的越野、胡永豪的商务,连老钱都打了个出租车赶来。 大家一下车,就闻到院子里的香味,纷纷迫不及待的推门进院。 人越来越多,屋子里肯定摆不下,便在院子搭起长条桌,一次性料布一铺,颇有农村吃大席的架势。 陈辽山站在凳子上,挨个数人: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苏冉、赵开石、李振国、关宏毅、守静道长、张天洪、狐族姥姥、胡永豪、老钱……反复数了两遍之后,蹦下来冲陈十安喊:“师弟,人齐了!开席!” 孟七娘这边端着炸丸子从厨房出来,眼尾一扫,找到躲在角落的陈镇山:“大冰块,你缩缩那旮旯里嘎哈,躲谁呢!” 陈镇山今天没穿巡守是黑袍,更没穿工装,换了件深灰衬衫,头发打理的干净利落,这么一打扮,还哪有往日邋遢形象,整个一中年型男。 他无奈道:“……没躲谁……” 孟七娘笑得风情万种,手搭在他肩上:“今晚别喝太多,晚上……奴家有要事相商~” 旁边的李二狗大声起哄:“七娘,您晚上找猛男前辈,有啥要事啊?”还特意把晚上和要事俩字,加重语气,把陈镇山闹得耳根通红。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纷纷落座开席,这个敬酒,那个讲话,还有自罚三杯的,大家高声谈笑,一时间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后,陈镇岳轻咳一声,场面安静下来。老爷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打开,里头是一枚银针、一本古旧手札、一块刻着“鬼门”二字的玉牌。 “十安,过来。” 陈十安走到跟前,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 陈镇岳说:“跪下。” 然后把木匣合上,郑重递到他手里,认真道:“十安,你已经到鬼医仙境界,可以独当一面了,今天,为师把鬼门门主之位传给你,希望你谨记门规,传承祖训,坚守本心。” 陈十安双手接过:“弟子谨记。” 陈镇岳一把拉起他,开怀大笑:“弟子出息,老子,终于能退休了!哈哈哈哈!” 众人掌声雷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李二狗乐屁了(第2/2页) 陈镇岳笑呵呵道:“我跟你师伯约好了,明天就出发,全国溜达,钓鱼、遛鸟、也去广场跳跳舞,好好享受享受!” 陈十安看着自家老头子,眼眶发热。 陈镇岳这一辈子,先是为国打仗,后来背负血仇,一边教导徒弟,一遍寻找陈冥踪迹,这么多年,一直殚精竭虑,没有一刻放松过自己。 如今,血仇得报,阳界安稳,徒弟亦能独当一面,他终于能卸下负担,真正做一回自己了。 这时,院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白色suv停下,车门打开,秦雪探身出来。 她今天穿着米色风衣,高马尾,看着清爽利落。她进院后,冲众人点点头,目光扫到李二狗,嘴角不自觉上扬。 李二狗正端着酒杯跟耿泽华叫号,一抬头,酒差点洒出来,大嗓门儿秒变小猫咪:“小、小雪……” 陈十安暗笑,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去接人啊。” 李二狗手忙脚乱放下杯子,大步走过去,到跟前又刹住,手在衣襟上抹两把,给自己憋得脸通红:“那啥……小雪妹子……你来了。” 秦雪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笑出来,打趣道:“咋啦,不欢迎我?那我可走了!” “没有!” “没有欢迎我?” 李二狗急的都快哭了:“不、不是!我一直等n呢……” “行了行了。”陈十安忍着笑,为自家兄弟说话,“秦姑娘,二狗现在可猛了,一拳能打塌半座山!但见着了你啊,他就秒变小绵羊。” 耿泽华也助攻:“从回来就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念叨小雪小雪,你可快把他领回走吧,可别祸害我们了!” 众人哄笑起来。 秦雪脸也红了,大大方方看向李二狗:“谁要他当绵羊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不过……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 说着,她伸出手。 李二狗愣了两秒,这回智商终于占领高地了,一把握住秦雪手,呲个大牙嘿嘿傻笑起来。 陈镇岳看这俩人不住点头:“秦家丫头啊,你觉得咱二狗子本性咋样?” 秦雪也不扭捏:“二狗哥是个真男人,坦率又有担当!” “呵呵,像二狗子这种男人可不多了,要不,给这小子个名分?”陈镇岳继续问。 秦雪和李二狗对视一眼,笑道:“大木头,你乐不乐意啊!” 李二狗神色激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他转头冲陈镇岳抱拳一揖到底,“拜托陈师父了!” 陈镇岳不再逗他,掏出手机按几下拨过去:“歪,老秦头,在家呢?那行,我下个月去找你……找你干啥?给我干儿子提亲!!” 李二狗听完,哇一声,老毛病又犯了,一把抱住陈镇岳,眼泪鼻涕糊一脸:“爹!以后你是我亲爹!我……我有媳妇儿了!” 可怜老陈头被勒的直翻白眼:“撒开!你……你个憨货给老子撒开!” 院子里笑闹闹成一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今天都喝不少。 李二狗抱着秦雪不撒手,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表忠心一会装可怜; 陈镇岳拉着赵开石,醉醺醺地要跳二人转;孟七娘端着酒杯,依偎在坐的僵直的陈镇山身上。 陈十安看着满院热闹,只觉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有师父亲人,有兄弟好友,人间太平,岁月静好,一切都回到了本该有的模样。 第231章 东北F4的离别伤感 第231章东北f4的离别伤感 接下来的日子,陈十安几人突然闲下来,反倒有点不太习惯。 那天聚餐完,陈镇山和陈镇岳就收拾个小包袱走了,说是要回鬼门旧址看看。临走前,老头子答应一个月以后回来,带李二狗去提亲,这才让走哪跟哪的狗哥消停下来。 这天午后,陈十安琳出一个躺椅,惬意的躺在上面,看李二狗在院里打拳。 如今的李二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扛大包、爱哭鼻子……好吧,现在也爱哭鼻子的人了,那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 练了一会,他收势,挠着头傻呵呵乐起来。 “二狗哥,你打个拳傻乐啥呢?” “老弟呀,你说我下个月去提亲,穿啥好?西装还是唐装?“ “要我说,啥也不穿最好,你那身腱子肉往秦老爷子跟前一露,他老人家说不定上赶子把孙女儿打包送给你。“陈十安随口逗他。 “滚犊子!“李二狗笑骂,一屁股坐他旁边,“说真的,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打算先回趟老家,看看老娘,顺便把喜事告诉她。完了再回来,昨晚和小雪商量了,她说陪我去。“ 陈十安点点头,正要说话,耿泽华从屋里出来,拎着行李箱:“我订了明天的票,得回去了。“ “这么急?“ “想媳妇儿孩子了。“耿泽华难得正经,推了推眼镜,“出来好几个月,也想家了。“ 陈十安站起身:“那……你还回来不?” “咋的,不舍得哥啊,也是,像我这么正直善良魅力四射的人,舍不得正常!”耿泽华一脸骚包样儿。 陈十安一脑袋黑线,暗悔咋这么嘴欠呢。。 他拍拍耿泽华肩膀:“行,走吧,有事打电话。“ “那必须的!“耿泽华咧嘴,露出两颗虎牙,“下次带你们大侄子来,到时候见面礼可不能少噢!“ 李二狗哈哈大笑:“大侄子来,必须给红包,大红包!“ 三人笑闹一阵,陈十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找胡小七。 那小子正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垂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蚂蚁。 “小七,过来。“ 胡小七抬头,眼眶有点红,磨磨蹭蹭走过来。 “咋了?“陈十安察觉不对,“谁欺负你了?“ “没……“胡小七摇头,声音闷闷的,“先生,我……我可能也得走。“ “走?去哪?“ “青丘。“胡小七低下头,“那天聚餐,姥姥跟我说……要我回去继承青丘之主,担任狐族族长。“ 院子里安静了。 李二狗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胡小七背上:“去啊!那还犹豫个啥?当老大多爽,吃香的喝辣的,前呼后拥,不比跟着我们强?“ “我不想当老大……“胡小七声音更闷了,“我就想跟着先生。先生在哪,我在哪。“ 陈十安心里一热,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把那一头灰毛揉得乱糟糟:“傻小子,青丘是你的根,也是你的责任。你忘了老祖宗怎么说的?让你守着青丘最后的根,守着人间。“ “可是……“ “没有可是。“陈十安蹲下来,跟他平视,“等你继任之后,再回来呗。咱这院子,仍是你家。“ 胡小七嘴瘪两下,眼泪掉下来:“先生,你……你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东北f4的离别伤感(第2/2页) 陈十安伸手抹干他脸上的泪:“傻小子,不等你我能去哪?你问问二狗哥,他结婚以后,不还得回来?泽华看完老婆孩子,不也得回来?“ 李二狗重重点头:“对!老弟说得对!小七,你先回去当老大,快去快回,等哥结婚,你来当伴郎!咱兄弟,缺了谁都不行!“ 胡小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点头,但情绪仍然低落。 耿泽华看看时间,得去车站了。陈十安和李二狗、胡小七送他到火车站,看着火车呼啸而去,李二狗抹了把眼睛:“老耿这货,平时嘴欠,真走了还挺想。“ 陈十安笑:“老耿可耐不住寂寞,没准儿啊,哪天就回来了。“ 又过两天,李二狗也走了。他背着个大包,一手拉着秦雪,一手冲陈十安挥:“老弟,等我回来!给你带我老娘做的粘豆包!“ “带两斤就行,多了吃不完!“ “哈哈,没问题,走啦!“ 火车开走,站台上只剩陈十安和胡小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先生,我……我也走了。“ “嗯,去吧。“陈十安拍拍他脑袋。 胡小七眼泪又下来了:“先生,等我回来,给你带青丘的桃子,可甜了!“ “好,我等着你的桃子。“ 胡小七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大声喊:“先生!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快走吧,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看着胡小七钻进出租车,陈十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从下山到现在,身边一直热热闹闹,有人叽叽喳喳,有人打架拌嘴。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他慢慢走回小院,推门进去,阳光正好,照得堂屋亮堂堂的。 桌子上放着师父传下的木匣,银针、手札、玉牌,一样不少。角落里,李二狗从鬼市得来的那根铜棍靠在墙上,耿泽华的雷符草稿散在桌上,胡小七的最爱喝的饮料还有半箱。 陈十安站了半晌,忽然笑了,看着安静的小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闲不住啊……“他自言自语,从杂物间翻出一块落灰的牌子,擦了擦,是李振国发的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牌子。 得,开门坐诊吧。 他忙活一下午,把牌子重新挂上大门,又翻箱倒柜找材料,做灯笼,给鬼看的灯笼! 灯笼骨架好做,灯芯却得特制。 普通蜡烛招不来鬼,太亮的又刺眼。他琢磨半天,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玄冥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神格碎屑,混着桃木芯,再加上自己一缕创境真气,搓成一根细长的灯芯,放进灯笼里。 “就叫‘阴阳烛‘吧。“他满意地看着成品。 以后可以白天烧白焰,接待活人;晚上转红焰,告诉鬼魂,这儿有医生,能治鬼病。 把灯笼挂上门楣时,已经很晚了。 陈十安摸摸肚子,也懒得做饭,直接给自己泡一桶方便面,呼噜呼噜吃起来。 “笃、笃、笃。“ 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陈大师吗?“ 第232章 陈大师又忙起来了 第232章陈大师又忙起来了 陈十安放下泡面桶,抹了把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孩鬼魂,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头上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进来吧。“陈十安侧身让开,“能找到这儿的,都是缘分。“ 男孩在门槛上顿了顿,才怯生生踏进堂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的银针包上,眼睛一亮:“您、您能帮我吗?“ 陈十安坐回椅子上:“先说说看,什么事?“ 男孩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想离开学校。“ “学校?“ “嗯。我叫周小航,三年前,我高二,期中考试被人举报作弊。我没抄,但老师不信,让我在走廊站了一下午,还叫家长。我妈来了,当着全班面扇我一巴掌……“ 他顿了顿,“我受不了,从五楼跳下去了。“ 陈十安眉头微皱,没插话。 “死后我才发现,我离不开学校。“周小航抬起头,“每天我都会出现在教室窗台上,听一节课,然后在当年跳下去的时间,再跳一次。三年了,一千多次,我……我真的不想再跳了。“ 陈十安叹了口气:“你有两个心愿?“ “您怎么知道?“周小航愣住。 “猜的。“陈十安笑了笑,“说吧,除了离开学校,还想干什么?“ “我想……想看看我爸妈。“周小航声音哽咽,“我死后头七天跟着他们,我妈几次寻死被我爸拉住了,我爸一边强忍悲痛处理我的后事,一边还要照看我妈。我想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还想……还想告诉他们,我真的没作弊。“ 陈十安正要开口,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这次是个苍老的女声:“请问,有人在吗?“ 陈十安去开门,一个穿着藏青棉袄的老太太飘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干枯的野菊花。 她看见屋里的周小航,愣了一下:“哟,有个小鬼?“ “大娘,您稍等。“陈十安把她让到椅子上,刚转身,敲门声又响了。 接下来,敲门声不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干脆直接穿墙进来,被陈十安用银针定住,才规规矩矩去门口排队。 陈十安看着这么多鬼魂,从抽屉里翻出一沓黄纸,撕成条:“周小航,你帮忙维持秩序,让他们排好队,一人一张号,叫到号的进来,其他的在院里等着。“ 周小航接过纸条:“是、是!“ 到底是当过学生干部的,他很快进入状态,把院里的鬼魂分成三排:有心愿未了的、生病的、有事咨询的等。 第一个进来的是刚开始那个老太太。 她姓孙,七十岁去世,死因是上山采野菊摔下山崖。 她攥着那把干枯的花,说想送给城里的孙女:“那孩子从小跟我长大,我最疼她。我死后,她每年清明都来采野菊,放在我坟前。今年她怀孕了,我想……想再送她一束新鲜的。“ 陈十安记下地址,说会替她完成这件事。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上全是老茧。他是工地事故死的,放心不下老婆和两个孩子。“大师,我就想看看,他们拿到赔偿金没有,娘俩有没有被人欺负……“ 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死于车祸,执念是还没谈过的初恋,红着脸说:“我想……配个阴婚……“ 第四个、第五个…… 陈十安有条不紊的一一接待。 有病的,他用银针定魂治病;有心愿的,他记在本子上;有冤屈的,他写材料准备递到阴司申诉。 周小航在院里跑来跑去,发号、维持秩序、给新来的鬼魂讲解流程,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天边微亮,鸡鸣声远远传来,院里的队伍才渐渐散去。 最后一个是个淹死的小孩,想找妈妈要个拥抱。陈十安用愿力凝成虚影,让母子见了一面,之后将小孩渡到地府。 “好了,你也该走了。“陈十安看向周小航,“心愿我记下了,三日后,你来取结果。“ 周小航却站着没动,犹豫道:“大师,我……我能跟着您吗?“ “跟着我?“ “嗯!“周小航眼睛发亮,“您这儿需要人帮忙,我……我会排队,会发号,还会安慰鬼!主要是……我不想回学校了……“ 陈十安笑了:“行,那你先呆在这,白天躲灯笼里,晚上出来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陈大师又忙起来了(第2/2页) “谢谢大师!“周小航激动得连连鞠躬,被陈十安一根银针定住,“别激动,先回灯笼里,我得补个觉。“ 把周小航收进阴阳烛,陈十安倒头就睡。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起来了。 天亮了,得去完成那些鬼魂心愿。 洗漱出门后,陈十安先去苏家面馆。出门这么久,要说想吃啥,还是这碗热乎乎的牛肉面。 进屋后,苏姐见他来,亲自下厨,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小兄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都好,谢谢姐。“陈十安唏哩呼噜吃完,就开始办正事。 他先去花店订了一束野菊,让老板送到老太太孙女家,附上一张卡片:“祝囡囡幸福无忧。“ 再去工地,找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老婆。女人在食堂打零工,陈十安装作闲聊,套出赔偿金已经到位,孩子上了新学校,没人欺负他们。他回去告诉男人,后者长舒一口气,执念消散大半。 年轻姑娘的事,他费了点功夫。 最后在鬼市找到一个专门做这行的阴媒,把姑娘生辰八字和父母住址给他,就放下心来,后面的事,阴媒自会办。 最费事的是周小航的父母。他先找到父亲,男人在出租屋里喝闷酒,桌上摆着儿子的照片。 陈十安以心理咨询师身份介入,慢慢引导他说出愧疚:“我那个时候忙着赚钱,忽略了小航,要是当时多陪他一些,他也不会因为这个事就那么绝望,也不至于……” 又找到母亲,女人提起儿子就哭,最后喃喃说:“小航,都怪妈,其实妈是信你的……妈对不起你……“ 离开后,周小航在灯笼里哭得稀里哗啦,陈十安叹气:“行了,心愿了了,该投胎了。“ “大师……“周小航抽噎,“我能再跟您干三天吗?就三天!“ “一天。“ “两天!“ “成交。“ 忙完这些,天已经擦黑。 陈十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远远看见小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四十来岁,穿着体面,却满脸憔悴。 男人手里拎着水果礼盒,女人手紧紧攥住男人衣角。 陈十安走过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两人眉心黑气环绕且凝而不散,额头晦暗,双眼无神,典型的“家将有丧“面相。 “请问,是陈大师吗?“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二位……“ 话没说完,女人“扑通“跪下,男人也跟着跪下来:“陈大师,求您救救我女儿!“ 陈十安连忙扶起二人:“先进屋,慢慢说。“ 堂屋里,男人自称姓林,是市医院的骨科主任。他女儿林晓晓,今年十六岁,七天前从学校回家,说是累了,回房间躺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送医院查遍了,脑电波正常,心跳正常,就是醒不来。“林主任声音发颤,“现在靠营养液维持,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眼看撑不了多久了。“ 陈十安沉吟:“带我去看看。“ 三人赶到医院,病房里,林晓晓静静躺着,像是睡着了。 陈十安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三魂七魄,全部离体! 而且很不寻常,普通离魂,魂魄会在身体附近徘徊,最多不超过七日。 陈十安闭目,掐指查魂,越查心越沉。 林晓晓的魂魄,根本不在阳界,也不在阴司常规登记处。 “七天……“陈十安睁眼,“超过七日,就算招魂回来,身体也油尽灯枯了。“ 林夫人当场崩溃,抓住陈十安的手:“大师,求您想想办法!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陈十安再次闭目,以创境真气遍寻阴阳两界。 昆仑、酆都、青丘、雷泽……所有他能感知的地方,都没有林晓晓的魂魄。 “不对劲。“他睁开眼,目光陡然冰冷下来,“令爱不是意外离魂,是被人为招走,看样子,被人用秘法困住了。“ “什么?!“林主任失声大叫。 陈十安没说话。 他想起玄冥消散前的话,想起陈冥布下的九十九处裂隙,想起那些逆规之秤的残余势力…… 他怒气腾的升起,没想到,竟然还有邪修作恶! 第233章 五女献财 第233章五女献财 陈十安压下心头怒火,他转身走出病房,站在医院走廊,掏出手机,拨通陈镇岳的号码。 “喂?嘎哈呀,喝酒呢!“电话那头,老头子大舌啷叽的,显然没少喝。 “师父,出事了。“陈十安把林晓晓的情况说了一遍,“三魂七魄被招走,我遍寻阴阳两界都找不到,您知道还有啥办法能找到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镇岳的声音变得清醒:“招魂……还搜不到……“ 他沉吟片刻,“这样,你可以做个假魂!“ “假魂?“ “对,用那丫头贴身之物,混上她爹娘的血气,用你的创境,造个假的。真魂假魂之间有感应,让假魂去找。“ “明白了!“陈十安挂断电话,对林氏夫妇说,“去取令爱的贴身之物,要常穿的、带气味的,越快越好,然后到南三道街小院找我。“ 夫妇俩不敢耽搁,立刻回家。 陈十安先回小院准备起来,翻出朱砂、黄纸、银针,又在院角挖了一捧陈年土作为养魂之用。 这边刚忙活完,林主任就气喘吁吁地赶来,手里攥着一件粉色睡衣:“这是晓晓最常穿的……“ 陈十安接过睡衣,点点头,让林主任在院门口等着,自己进了堂屋,关紧门窗。 假魂不是真魂,是“引子“,得用创境真气凭空捏造。 陈十安盘膝坐定,将睡衣平铺在地,指尖凝出一缕金线,沿着睡衣的纹路缓缓勾勒。金线所过之处,布料微微浮起。 “以物为骨,以气为血,以念为神……“他低声念咒,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一炷香后,睡衣上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与林晓晓有七分相似,目光呆滞。 还差最后一步,点睛。 他开门叫进林主任,取其一滴指尖血,融入假魂眉心。 血珠渗入瞬间,假魂瞳孔虽然依旧空洞,但有了些许生气。 “去。“陈十安手指一弹,假魂缓缓飘起,“找你本体。“ 假魂在院中盘旋一圈,随后朝着东南方飘去。陈十安让林氏夫妇在小院等候,自己快步跟上。 夜色已经深了,哈城的街巷空无一人。 假魂飘飘荡荡,速度却不慢,每次经过路口都稍一停顿,便选好方向继续飘。 陈十安跟在后面,掠过寂静的居民区,越走越偏。 最后假魂在老道外郊区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停下。 这里的居民基本都搬走了,就连路灯都没有。假魂站在一间亮灯的破房子门口,然后穿墙飘了进去。 陈十安没犹豫,一脚踹开破门。 “砰!“ 屋里不大,炕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尖嘴猴腮,穿着个污渍嘛黑的破毛衣,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 看到陈十安,男人一惊:“你、你谁啊?“ 陈十安没废话,一步上前,扣住男人手腕,反手一拧,将其压趴在炕沿。 男人嗷一声惨叫起来。 “哎呀呀,兄弟是不有啥误会!“男人脸贴着炕葛,嘴里还不停讨饶,“你放开我咱俩好好说!“ 陈十安目光扫过屋内,瞳孔骤缩。 在炕角摆着四个纸人,都一尺来高,穿着花红柳绿的衣裳,每个纸人额头都贴着黄符,符下隐隐有魂魄气息波动。 “四个……“他怒瞪男人。 “啥四个?兄弟你说啥呢?“男人还在装傻。 陈十安怒火中烧,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拳脚如雨落下:“卧槽你妈!害人害命还特么装傻呢!“ “哎哟!别打了!我不知道啊!“男人抱头鼠窜,被堵在墙角,“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哎哟……我说,我说!是一本书教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五女献财(第2/2页) 陈十安收拳,揪住他衣领:“什么书?“ “五、五女献财术……“男人鼻青脸肿,鼻涕眼泪糊一脸,“我叫二老懒,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瞅五十了还没娶上媳妇……有一天吧,我刚睡醒,发现炕上多了一本书,我就……我就按书上步骤试了试……“ “试?“陈十安冷笑,“你知道这纸人里封的是啥?是魂魄!是活人魂魄!“ “我、我以为假的啊!“二老懒委屈极了,“书上没说会害人啊!就说按照书上写的整,每天供香火,就能发财……我还以为骗人的,谁知道真能把魂招来!“ 陈十安气得又想揍他,这二流子确实半点修为没有,纯是个被邪术利用的蠢货。 他强压怒火,伸出手:“书呢?“ 二老懒哆嗦着从炕葛下摸出一本册子。 陈十安接过,随手翻了两页,脸色愈发阴沉。这书把晦涩的拘魂术,用大白话写得清清楚楚,连生辰八字怎么算、供香怎么摆、纸人怎么扎,都配了图解。 别说二老懒,识字的小学生都能看懂。 “谁给你的?“陈十安冷声问。 “真、真不知道……“二老懒快哭了,“睡醒就在炕上了,我还以为是老天爷看我可怜……“ 陈十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没撒谎,这才松开手,又补了一脚:“老天爷看你可怜?老天爷就该收了你!“ 他转身,依次取下四个纸人额头的黄符。符一揭,魂光溢出,是三女一男……这二老懒连男女都算不清。 有三个魂魄已经稀薄,显然被封太久,快散了。陈十安立刻施针定魂,又以创境真气护住,暂时稳住。 “苏队,老道外待拆区,有人用邪术拘魂,涉及人命,速来。“他给苏冉发了定位,又补一句,“带民俗事务调查局的人。“ 挂断电话,陈十安拎着四个纸人,把二老懒捆的结结实实,扔在墙角就没再管。后者还在嘟囔:“兄弟,那书……书能还我不?我还没看完……“ “还你?“陈十安气笑了,“送你下地狱看,那儿书多!“ 回到小院,林氏夫妇焦急地迎上来。陈十安没多解释,先检查四个魂魄。那三个魂确实不行了,即便招回身体,也成植物人。 他叹息一声,以银针引渡,送她们入地府,至少能投胎转世。 林晓晓的魂魄,是最后一个从纸人里放出来的。陈十安不敢耽搁,立刻以真气牵引,直奔医院。 病房里,少女的身体已经瘦得脱了形,他掐诀念咒,将魂魄轻轻推入眉心,再以银针封穴,稳固神魂。 “好了。“他长舒一口气,“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这几天会虚弱嗜睡,但慢慢就能康复。近半年别剧烈运动,多晒太阳,补补气血。“ 林氏夫妇扑到床边,又哭又笑。 林主任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陈大师,这是诊金,密码六个八,您一定要收下……“ 陈十安接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夫人哽咽的道谢声。 回到小院,天已微亮。陈十安坐在门槛上,掏出那本《五女献财术》,借着晨光细细翻看。 书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配有插图,把复杂的拘魂阵法,拆解成搭积木似的步骤。 “人才啊……“他喃喃自语。 能把邪术写得如此通俗易懂,写书的人,本身修为必然极高。 可既然有这本事,何必藏头露尾,把书塞给一个该遛子?直接自己动手,不是更省事? 除非……这人的目的,不是害人。 他沉吟,只是,这个放书之人,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第234章 大孝子李二狗 第234章大孝子李二狗 陈十安把书收进箱子里,暗暗记下这件事。 日子还得过,邪修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查。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的生意比想象中好。白天看阳宅风水、解决各种奇怪事件,晚上治鬼病、渡亡魂,忙得脚不沾地,倒也忘了一个人的寂寞。 这天道外开烧烤店的王老板来了。 这老哥最近倒霉,生意一落千丈,还总梦见去世的老爹跟屁股骂他败家。 陈十安去了一看,店里供的财神爷底座被人塞了张“借财咒“。谁供谁破财,用来坑害同行。 他把咒烧掉,给王老板重新摆了聚财阵,又托梦给他老爹,说儿子孝顺着呢,别老吓唬人。 王老板后来再来小院时,红光满面,一改之前的晦气。说这回梦里老爹笑眯眯的,生意也日渐红火。 还有一个案子,是南岗一位老太太。 八十多了,儿女都在南方,自个儿独居老楼不肯搬。 不是没钱,是舍不得搬。她家老头子三十年前在这屋里走的,她说走了就没人给老伴儿回来该找不到她了。 陈十安没硬劝,陪她坐了半下午,听她讲从前的事。讲到老头子最爱吃她包的酸菜饺子,老太太眼眶红了。 陈十安说:“大娘,我能让您见见他,但见过之后,您得答应我,好好活着,等儿女回来。“ 当天晚上,他给地府打一道表文,把老头儿的魂给带上来。 老两口隔着阴阳说了半小时的话。老太太最后笑了,说:“老家伙,等着我。“ 第二天,她主动给儿女打电话,同意去南方养老。 还有江北一个工地也出事。 打桩机老出故障,据工人说夜里听见女人哭。 陈十安一查,地下埋着一具无名女尸,死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身份不明。 他没招魂,而是托关系查了档案,又走访附近老街坊,终于确认是当年逃荒来的孤女,病死后被草草掩埋。 陈十安给她起了个名字,立了块简易墓碑,又给做了场法事。 再之后,工地再没异响,打桩机顺利开工。工头要给他红包,陈十安收下一半,剩一半塞回给工头:“给那姑娘烧点纸钱,孤魂野鬼的,不容易。“ 各种案子一个接一个,转眼,一个月快过去了。 这天早上,陈十安刚把粥熬上,院门就被撞开。李二狗背着大包小包冲进来,还是那副大嗓门:“老弟!哥回来了!“ 陈十安一喜,却见他一个人进院:“秦雪呢?“ “回家了啊。“李二狗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等我去找她老爹提亲呢!“ “准成了?“ “那必须的!“李二狗大笑,一脸得意,“老弟,对你狗哥的魅力得有信心!“ 陈十安失笑,给他盛了碗粥。李二狗唏哩呼噜喝着,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屋里瞄。 “找谁呢?“陈十安明知故问。 “那啥……老弟啊,陈叔和猛男前辈呢?“李二狗装得漫不经心,“哥这趟回来,给他们带了老家的粘豆包!“ “没回来呢。“ “啊?“李二狗立马蔫了,粥也不喝了,“那……那提亲谁带我去啊?“ 陈十安不再逗他,直接给陈镇岳打电话。 那头老头子声音迷糊,显然还在睡回笼觉:“干啥……“ “师父,二狗哥回来了,等着您去提亲呢。“ “提亲?“陈镇岳一下子清醒了,“等着!老子明天就到!“ 挂断电话,李二狗又眉开眼笑,围着陈十安转圈:“哎呀呀,我就知道干爹最疼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大孝子李二狗(第2/2页) 第二天傍晚,陈镇岳果然到了。但只有他一个人。 “师伯呢?“陈十安往他身后看。 陈镇岳摆摆手,一脸神秘:“你师伯有事,自己走了。别问,问就是国家机密。“ 李二狗才不管这些,一见陈镇岳,立刻贴上去,一口一个“干爹“叫得那叫一个不要脸。 又是捶背又是捏肩,还把带来的粘豆包拆开,挑最软的一个递过去:“干爹,您尝尝,我老娘做的,蜜豆馅儿!“ 陈镇岳被哄得身心舒坦,眯着眼直哼哼:“还是二狗贴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气老子!“ 说着瞪了陈十安一眼。 陈十安直翻白眼:“师父,我咋气您了?“ “你还好意思说?“陈镇岳吹胡子瞪眼,“上个月打电话,我说在钓鱼,你问我钓着没。我说钓着一条大的,你问多大,我说三斤,你说‘才三斤啊,师父您不行啊‘——你说,这是不是气人?“ “我那不是关心您嘛……“ “关心个屁!“陈镇岳转头冲李二狗笑,“还是干儿子好,知道疼人。“ 李二狗嘿嘿傻笑,给陈十安递了个“学着点“的眼神。 陈十安气的嘟囔:“狗腿子……” 闹够了,陈十安把《五女献财术》的手抄本拿给陈镇岳看。 老头子翻翻,眉头皱起来:“这字儿……咋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您认识?“ “不确定。“陈镇岳摇头,“但写这书的人,修为不低,而且……而且懂人心。把邪术写得这么接地气,不是为了让高手学,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用。“ “目的是什么?“ “播种。“陈镇岳沉声,“撒出去一百颗种子,总有几颗能发芽。就算二老懒这种蠢货,也能害五条人命。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 他没说完,但陈十安听明白了。 “那这事怎么办?“ “多注意此类事件。“陈镇岳把书收进怀里,“我带回山里,下次让你师伯也看看。他见识广,说不定能认出字迹。“ 正事说完,大孝子李二狗凑上来:“干爹,定亲礼得咋准备啊?我……我啥都不懂……“ 陈镇岳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放心,你干爹都给你准备好了。聘礼清单、礼数流程、还有给秦家的见面礼,一对玉佩,我年轻时收藏的,正经老坑料。“ 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干爹……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陈镇岳拍他肩膀,“干儿子娶媳妇,老子出点血,应该的!“ 陈十安在旁边看得直乐,掏出电话给耿泽华拨过去:“喂,大孙咂,二狗哥提亲,去不去?“ “去!必须去!“耿泽华自动忽略那仨字儿,声音激动,“等我两天,我把孩子扔给丈母娘,马上到!“ “行,苏省句县集合。“ “好嘞!“ 挂断电话,陈十安又试着联系胡小七。电话通了,没人接,微信也没回。他皱眉,那小子忙着接任青丘当族长,怕是回不来。 “小七来不了?“李二狗有些失落。 “嗯,估计忙。“陈十安拍拍他,“等咱们回来,去青丘看他,顺便尝尝他说的桃子。“ “那也行!“ 三人收拾妥当,陈十安把工作室关门,一切安排妥当,正式出发! 火车站,李二狗扛着大包小包,嘴里还念叨:“干爹,咱用不用再买点啥?“ 陈镇岳背着手走在前面:“把心放肚子里,有老子出马,保管给你把媳妇儿骗……呸,娶回来!“ 李二狗眉开眼笑,陈十安无奈摇头。 第235章 有奸情! 第235章有奸情! 陈十安三人一路折腾,先是飞机到金陵,又转了两趟汽车,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苏省句县。 这地方不大,透着股江南水乡的秀气,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干爹,咱先找地儿住下吧?“李二狗扛着大包小包,额头豆大汗珠直往下淌。 陈镇岳走在前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最后停在一家挂着“如意客栈“木牌的门前。 这客栈看着有些年头了,门楣上雕着福禄寿三星,显然是个老字号。 陈镇岳抬脚往里走:“今晚就住这,当年我路过句县,就住这家。“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见有客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几位住店?“ “三间房。“陈镇岳拍出一叠钞票,“要安静的,别让人打扰。“ “好嘞!这是房卡,您几位楼上请!“ 房间收拾得干净,雕花木床、青砖铺地,窗台上还摆着盆兰花。 陈十安把行李放下,先给耿泽华发了条微信,把客栈地址和房间号发过去。 李二狗在自己房里转了三圈,又蹭到陈十安这边,屁股跟长钉子了似的,坐立不安:“老弟,你说小雪她爹……好说话不?“ “我哪知道?“陈十安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不过看师父那架势,肯定跟秦老爷子交情不浅,应该十拿九稳。“ “咋看出来的?“李二狗一愣。 陈十安没说话,只是想起陈镇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不时还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这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师父要坑人之前,都是这副德行。 天色擦黑时,耿泽华赶到了,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是匆忙赶过来的。 “十安!二狗子!“耿泽华进门就嚷嚷,“我连夜把孩子扔给丈母娘就往这赶,差点没累死!“ 三人聚在陈镇岳房里,老头子正坐在窗边喝茶,见人都到齐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大手一挥:“走!给二狗子抢媳妇儿去!“ 李二狗一个激灵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干爹,咱……咱就这么去啊?不再准备准备?“ 陈镇岳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往李二狗怀里一塞:“聘礼在这儿,老子也在,你还想准备啥?“ “我……我紧张……“ “紧张个屁!“陈镇岳一巴掌拍他后背上,“这么大个子,扭扭捏捏,丢人不?” 四人出了客栈,沿着青石板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门前。 这宅子比客栈气派多了,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秦府“的匾额,门口一对石狮子。 陈镇岳上前敲门,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个老管家的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陈镇岳,表情顿时变得复杂:“陈……陈爷?“ “老秦在吧?“陈镇岳也不等请,抬脚就往院里走,“告诉他,我陈镇岳来了。“ 老管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陈爷,您慢点,老爷他……“ 院子里,一个老头一个老太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喝茶。 老头穿着藏青色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俩核桃,咔啦咔啦响。老太穿着绛紫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正低头剥着橘子。 听到动静,老头抬起眼皮,看见陈镇岳的瞬间,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手里的核桃盘得更响了。 老太却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橘子掉在桌子上,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鬓角,脸上腾起两团红晕:“镇岳哥……你、你来了?“ 这声“镇岳哥“叫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怯,听得陈十安三人面面相觑。 耿泽华差点没憋住笑,被陈十安一把掐在胳膊上,才没露出异样。 “素芬妹子,好久不见。“陈镇岳笑得如沐春风,“最近可好?“ “好,好……“秦老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总想起以前的事……“ “想什么想!“秦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核桃也不盘了,指着陈镇岳的鼻子骂,“你来干啥的?“ 陈镇岳不慌不忙,拉过身后的李二狗:“老炮仗,不是跟你说了么,来给我干儿子提亲!“ “滚滚滚!“秦老爷子脸涨得通红,“我家不欢迎你,给老子滚远点!“ “哎,这话说的。“陈镇岳丝毫不恼,自顾自招呼众人往屋里走,“来都来了,喝口茶总行吧?“ “谁让你进屋了?你给我出来!“ 陈镇岳充耳不闻,背着手跨过门槛,还不忘回头招呼:“十安、泽华、二狗,快进屋歇一会儿。“ 李二狗从进院就一直懵逼的状态。这干爹和未来岳父,看着像是有过节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有奸情!(第2/2页) 他偷瞄了眼秦老爷子杀人的目光,又看看秦老太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这亲事……还能成吗? 屋里陈设雅致,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 秦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秦老太挨着陈镇岳这边的椅子坐了,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子都红透了。 “老不死的你要不要脸?“秦老爷子拍着扶手骂,“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陈镇岳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手?你能打过我?“ “你!“秦老爷子直接蹦起来,挽袖子就要往上冲,“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干啥呢这是?“秦老太突然开口,直接让秦老爷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慢悠悠站起来,走到秦老爷子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谁让你动手的?“ 这一巴掌拍得秦老爷子一哆嗦。他捂着头,满脸委屈:“我……我这不是……“ “坐下!像什么样子!“秦老太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陈镇岳时,又换上了那副羞答答的表情,“镇岳哥,你别理他,他就是这臭脾气……“ 陈十安三人站在角落里,脸皮一抖一抖的。 这会儿他们算看明白了,这秦老太年轻那会儿肯定爱慕过陈镇岳,秦老爷子既防着陈镇岳又拿媳妇儿没辙,整个一妻管严加醋坛子! 秦老爷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气得直喘粗气,但不敢再吱声。 秦老太则继续痴痴地看着陈镇岳,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屋里其他人都不存在了。 “素芬妹子,“陈镇岳清了清嗓子,“这次来,主要是为孩子们的婚事。二狗这孩子,是我看着成长的,人品、本事都没得说……“ “我不同意!“ 秦老爷子又嗷一嗓子:“想让我把闺女嫁给你干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没门!“ 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秦老太收回手,看都不看捂着脑袋的秦老爷子,温声道:“这亲事,我同意。“ “我不同意!“秦老爷子又蹦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了解这小伙子么就把小雪嫁给他?“ “我不了解这小伙子,“秦老太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但我相信镇岳哥和小雪的眼光。“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再问你一次,同不同意?“ 秦老爷子张了张嘴,看看媳妇儿那副“你敢说不就离婚“的架势,又看看站在一旁憨头憨脑的李二狗,最后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同不同意的……我说了也不算……“ “那就这么定了。“秦老太恢复笑脸,“我看也别耽搁了,年底把喜事办了,镇岳哥,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陈镇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怀里掏出个锦盒,“这是定亲礼,一对老坑玉的龙凤佩,算是我这当干爹的一点心意。“ 他把锦盒往秦老爷子怀里一塞,老头子黑着脸接住,想扔又不敢扔,只能死死攥着,用眼神刀陈镇岳。 “行啦,别拉个老脸。“陈镇岳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本来还打算你不同意,老子就住你这了呢。“ 秦老爷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推带搡地把人往门外赶:“行了事办完了,赶紧滚赶紧滚!“ “素芬妹子,改天再叙……“ “哎,镇岳哥慢走!“ 秦老爷子一把拽住要跟着出来的老太,又喝住闻声赶来的秦雪:“都不许出去!“ 哐当一声,朱漆大门重重关上,差点夹到李二狗屁股。 门外,陈十安一脸古怪地看着陈镇岳:“老陈头,说说吧,您仨……嗯?“ “有啥好说的?“陈镇岳背着手,慢悠悠往客栈方向走,“都是年轻时候的风流债……“ “有奸情!“耿泽华嘴快,立马接话。 陈镇岳头也不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耿泽华惨叫着飞出去三米远,摔在路边的花坛里。 “不会说话就闭嘴!“陈镇岳臭屁地掸了掸衣袖,“唉,太多人喜欢也是一种麻烦啊……“ 李二狗眼睛锃亮:“干爹!您太厉害了!秦老爷子那么凶的人,在您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有小雪她妈,那眼神……啧啧,崇拜!绝对的崇拜!“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五体投地的表情:“干爹,您就是我人生的榜样!以后我跟您学,保管把媳妇儿哄得服服帖帖!“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马屁拍的,脸都不要了! 第236章 小七别怕 第236章小七别怕 四人没走多远,陈十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狐族姥姥“四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狐族老太太性子沉稳,没事绝不会主动打电话,更何况是这个时辰。 “喂,姥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十安,你能联系上小七不?“ 陈十安眉头一皱:“我之前还给他打过电话,没通。怎么了?“ “出事了!“姥姥的声音微颤,“小七走时,在族里留了魂灯,打从早上开始,火苗就弱下来,刚才……刚才突然完全熄灭了!“ 陈十安脑子嗡的一声。 魂灯熄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东北仙家的秘法,以一缕魂魄为引,灯火与性命相连。 灯灭,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是被人以邪法隔绝了魂魄与肉身的联系,无论哪种,都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姥姥您别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七最后联系您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说要闭关几日。十安,姥姥情况特殊,进不去青丘,只能拜托你,去救救小七!“ “您放心,我这就去。“陈十安挂断电话,脸色难看。 李二狗和耿泽华见他这副模样,都收了嬉笑的心思。 李二狗忙问:“老弟,咋了?“ “小七出事了。“陈十安把魂灯熄灭的事说了一遍,“咱们必须去一趟青丘。“ 就在这时,陈镇岳的手机也响了。 老头子掏出来一看,脸色微变,走到旁边去接。陈十安隐约听到“镇山““阴司““裂隙“几个词,心里越发不安。 果然,陈镇岳挂断电话:“十安,二狗,泽华,我不能跟你们去青丘了。你们师伯那边也出事了,阴司几处阴阳隘口同时告急。咱们分头行动!“说完转身就走。 “师父!“陈十安追了两步,“师伯那边……“ “我现在就过去,出不了大事。“陈镇岳摆了摆手,“青丘那边凶险,小七那孩子……不能出事。你们几个,从终南山进阴界,那个隘口隐蔽,暂时安全。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别逞强,先活着回来,再想办法!“ 嘱咐完,老头子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巷口。 陈十安站在原地,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青丘和阴阳隘口同时出事,看来绝不是巧合! “老弟,咱怎么走?“李二狗沉声问。 陈十安说:“听师父的,咱们从终南山进阴界,先去荒原找孟七娘,她应该知道通往青丘的捷径。“ “孟七娘?“耿泽华挠挠头,“那妖媚女人?“ “嗯,师伯的老相好。“陈十安随口应了一句,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查最近的航班,“最近的飞机是明早六点飞西安,转车去终南山,从那里的阴阳隙下阴界。“ “明早?“李二狗瞪大眼睛,“那得等到啥时候?“ 陈十安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等不了那么久。走,先回客栈收拾东西,我联系赵开石,看能不能调辆车,连夜往终南山赶。“ 三人匆匆赶回客栈,陈十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赵开石打电话。 民调局的效率确实高,不到半小时,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了客栈门口。 车上,陈十安闭目养神,实则以创境真气尝试感应胡小七的存在。 他的意识扩散开,穿过阳界的山川河流,探入阴界的灰雾荒原,却始终捕捉不到那缕熟悉的狐火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小七别怕(第2/2页) 胡小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半点残魂波动都没有留下。 “老弟,找到了么?“李二狗满脸担忧。 陈十安缓缓睁眼,摇了摇头:“感应不到。要么是被困在某种隔绝阵法里,要么……“他没说下去,但车里的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耿泽华皱眉:“十安,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对劲。“ 陈十安声音发冷:“青丘祖地有上古禁制守护,寻常邪修根本进不去。能悄无声息渗透进去的,必然是熟悉狐族规矩的内鬼,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比陈冥更麻烦的存在!” 耿泽华和李二狗听到陈十安的猜测,心里猛的一震。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三人不再聊天,只始终保持着清醒,一遍遍以真气梳理经脉,为即将到来的硬仗做准备。 天亮时分,终南山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司机把车停在一处山坳里,告别离开。 三人下车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爬。 阴阳隙的入口藏在一片断崖后面,陈十安掐诀,顿时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三人依次跨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灰日悬空,枯树遍野,正是阴界荒原的标志性景色。 消息铺子还在老地方,陈十安上前敲门,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孟七娘倚在门框上,红纱半掩,眼尾含情,与上次分别时一般无二。 “哟,小弟弟,“她娇笑一声,“这才多久,又想姐姐了?“ 陈十安没心思寒暄:“七娘,青丘出事了,小七魂灯熄灭,我得去救他。您知道通往青丘的捷径吗?“ 孟七娘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敛了神色,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屋里还是那副陈设,孟七娘给三人倒了杯忘忧红,自己端着酒杯在桌边坐下:“青丘的通道,我确实知道。但我要提醒你,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什么意思?“陈十安握紧酒杯。 “三天前,荒原边缘出现了几道裂缝,“孟七娘抿了口酒,“不是普通的阴阳裂隙,是被人强行撕开的。阎君派人去查,回来的说……说裂缝那头,有青丘的桃花香。“ 陈十安瞳孔骤缩。 青丘祖地有上古禁制守护,与阴界本不相通,如今却被人撕开裂缝,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从内部破坏了禁制,或者……有比上古禁制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打通了通道。 “七娘,麻烦您打开通道。“陈十安站起身,“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得去。“ 孟七娘看着他,无奈摇头:“跟你师伯一个德行,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放下酒杯,从怀里摸出一枚白玉令牌:“拿着,这是青丘的引路令,能带你们穿过裂缝。但记住,令牌只能用一次,回来得自己想办法。“ “多谢七娘。“陈十安接过。 “谢什么,“孟七娘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妩媚模样,“回头让你师伯来陪我喝顿酒,就当还人情了。“ 三人跟着孟七娘来到荒原边缘,那里果然出现了几道漆黑的裂缝,像被利爪撕开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能量波动。 孟七娘以令牌划出一道弧光,裂缝缓缓张开,露出后面扭曲的光影。 “青丘的入口在裂缝尽头,“她叮嘱道,“路上警惕空间乱流,沾上了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直接被撕成碎片。“ 陈十安点点头,率先跨入裂缝。李二狗和耿泽华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 小七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第237章 小七你到底在哪里? 第237章小七你到底在哪里? 裂缝里的旋转渐渐平息,前方出现一团柔和的白光。 陈十安加快脚步,冲出裂缝,李二狗和耿泽华紧随其后。三人站稳身形,看清眼前情景后,心中都是一惊。 眼前哪还有半分世外桃源的模样? 传说中的青丘,桃花漫山遍野,溪水潺潺流淌,狐族子弟或化作人形品茶论道,或现出原身追逐嬉戏。 而此刻,三人看到的,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桃树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枝干焦黑。地面龟裂开来,远处的亭台楼阁坍塌大半,残垣断壁上布满了爪痕和火烧后的痕迹。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哪还有半点生灵的气息。 整个青丘,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耿泽华皱眉。 李二狗眼眶直接红了:“小七……小七!“ 他拔腿就要往废墟深处冲,被陈十安一把拽住:“别莽撞!这地方不对劲!“ 陈十安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创境真气缓缓渗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这里的地脉被人以暴力手段撕裂,原本充盈的灵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阴煞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能量。 “不是普通的攻击。“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有人以大修为,从内部瓦解了青丘的护山大阵。能做到这一点的……“ “是什么?“耿泽华问。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一座半塌的石台上,那里原本应该是狐族祭祀先祖的圣地,此刻却插着一杆残破的黑旗,旗面上绣着的图案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折断的秤杆,与陈冥的逆规之秤如出一辙,但又有些不同。秤杆下方,多了一枚滴血的铜钱。 “走,进去看看。“陈十安沉声道,“都小心点。“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废墟,陈十安边走边以真气探查,试图寻找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但,一无所获。 “小七!胡小七!“李二狗边走边扯着嗓子喊。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回廊,来到曾经的狐族议事大殿。 能看出来,这里曾是青丘最宏伟的建筑,九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此刻却只剩三根还立着,其余的或断成两截,或碎成齑粉。 殿中央的青铜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陈十安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狐火的味道……还有朱雀羽的能量波动。“ “朱雀羽?“耿泽华一愣,“是小七的圣器!” “没错。“陈十安站起身,脸色越发难看,“看来这里在不久前爆发过一场大战。小七动用了朱雀羽,但……“ 三人继续深入,沿途所见皆是惨烈。 一处偏殿的废墟中,陈十安发现了几具狐族的尸体,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已经现出原身,灰白的皮毛被鲜血浸透,死状凄惨。 他们身上的伤口参差不齐,有的是利爪撕裂,有的是法术灼烧,还有的被一股力量从内部炸裂。 “老弟……“李二狗声音发颤,“小七不会也……“ “不会。“陈十安打断他,语气坚定,“如果小七死在这里,魂灯应该是碎裂,而不是熄灭。熄灭意味着魂魄与肉身分离,但尚未消散。他一定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青丘的禁制被破,狐族死伤惨重,胡小七作为新任族长,必然是敌人重点针对的目标。能在这种局面下保住性命,谈何容易? 三人又搜寻了将近一个时辰,几乎踏遍了青丘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焦黑的废墟和冰冷的尸体,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活口,没有线索,更没有胡小七的踪迹。 陈十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慢慢握紧。 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尾巴摇来晃去的小狐狸,想起他临走时说的“先生,等我回来,给你带青丘的桃子“,他的胸口就像被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十安,“耿泽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陈十安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小七是我带出来的,他信任我,跟着我。现在他生死不明,你让我怎么冷静?“ “正因为这样,你才更不能乱!“耿泽华也大喊,“自乱阵脚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他,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陈十安看着耿泽华那张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此刻却异常严肃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了。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小七你到底在哪里?(第2/2页) “你说得对。我不能自乱阵脚!“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里没有找到朱雀羽,既然没有,说明朱雀羽还与小七在一起,他很可能在被带走的时候,还保有一定的反抗能力。“ “被带走?“李二狗抓住关键,“你是说小七没死,是被人抓走了?“ “十有八九。“陈十安点头,“青丘的禁制是从内部破坏的,说明有内鬼。而能在短时间内击溃狐族、抓走族长的,绝非寻常势力。他们留下这面旗子……“他指向远处那杆黑旗,“是在示威,也是在引我们去追。“ “那还等什么?追啊!“李二狗也急了。 “往哪追?“耿泽华皱眉,“这地方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大海捞针?“ 陈十安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朱雀羽!“ “?“ “朱雀本尊对于属于自己的羽毛,必然有感应!“陈十安越说越兴奋,“咱们去凤凰山秘境,找那里的守护朱雀!只要朱雀愿意出手,就能锁定朱雀羽的位置,从而找到小七!“ “凤凰山?那得回阳界吧?“李二狗问。 “没错,原路返回。“陈十安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快,耽误的时间越多,小七越危险!“ 三人匆匆离开青丘,穿过裂缝回到荒原。 孟七娘还在消息铺子门口等着,见他们这么快出来,微微一愣:“怎么,没找到?“ “青丘毁了,小七被抓走。“陈十安简短解释,“七娘,多谢引路,我们得立刻回阳界。“ 孟七娘也没多问,直接送他们到阴阳隘口。 回到阳界终南山,三人顾不上休息,连夜驱车赶往凤凰山。 路上,陈十安给陈镇岳和陈镇山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这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师父和师伯同时失联,阴司和青丘同时出事,这一切绝非巧合。 背后那只黑手,到底是谁? “老弟,“李二狗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逆规之秤的余孽?“ 陈十安摇头:“不像。陈冥已死,玄冥转世轮回,逆规之秤的余孽也早被官家打散了。而且旗子上的图案,虽然与折秤相似,但多了枚滴血铜钱,行事手法也不同。“ “是新的势力?“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 陈十安声音低沉:“看起来是的。而且敢同时对青丘和阴司下手,说明他们有恃无恐。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凤凰山秘境的入口,与上次来时并无不同。 迷魂崖的迷雾依旧浓重,花粉幻觉依旧扰人,但陈十安已经走过一次,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穿过险境,来到那处天然石台。 “你们在这里等着。“陈十安叮嘱。 “那你小心。“李二狗难得地没有逞强。 陈十安笑了笑,纵身跃上石台,以真气催动凤凰裂痕组成的古阵。光芒闪烁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秘境内,一切与上次来时并无不同。陈十安径直走向深处的那处高台,上次获得朱雀羽的地方。 他刚刚站稳,石台中央便燃起一簇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升腾,化作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 那双燃烧的眼眸俯视着陈十安:“鬼医传人,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陈十安抱拳深深一揖:“前辈,晚辈有要事相求。“ 他将胡小七失踪、青丘被毁、朱雀羽下落不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晚辈斗胆,请前辈以神通感应朱雀羽的位置。小七是晚辈的同伴,他性命危在旦夕,晚辈不能弃之不顾!“ 朱雀虚影沉默片刻:“你可知,朱雀羽一旦赠出,便与吾再无瓜葛。吾为何要帮你?“ 陈十安抬起头,目光坦然:“前辈赠羽时,曾言‘望你不负今日之诺,守护十方平安‘。小七得羽之后,以之护佑同伴、斩妖除魔,从未堕了朱雀威名。如今他遭难,晚辈若袖手旁观,才是真的负了前辈所托。“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朱雀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火焰骤然暴涨,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鬼门传人,吾可助你一次。“ “多谢前辈!“ 朱雀闭上双眼,周身的火焰化作无数细丝,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那些细丝穿透秘境的壁垒,穿透阴阳两界的阻隔,向着无尽的虚空延伸。 陈十安屏住呼吸,等待着。 片刻后,朱雀猛然睁眼,火焰中透出一丝凝重:“找到了。“ “在哪里?“ “朱雀羽,在东瀛境内。“ 第238章 八纮一宇计划 第238章八纮一宇计划 陈十安心头剧震,东瀛?那个弹丸之地,竟敢染指华夏阴阳界?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抱拳再问道:“前辈,能否感应到具体位置?“ 朱雀虚影微微颔首,周身火焰再次暴涨。 这一次,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陈十安站在石台中央,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古老而磅礴的神识正在跨越山海,搜寻着属于它的那一缕本源。 终于,朱雀睁开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东瀛京都方向,比叡山腹地。那里有强大的结界阻隔,吾之神识只能探查到这一层。“ “比叡山……“陈十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深深一揖,“多谢前辈相助,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鬼门传人,东瀛之地,神道诡谲,好自为之。“朱雀虚影渐渐淡去。 光芒闪烁,陈十安离开秘境。 李二狗和耿泽华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咋样?找到没?“李二狗神色焦急。 陈十安面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东瀛。“ “啥玩意儿?“李二狗一愣,没反应过来。 “东瀛,小七在那个岛国!“耿泽华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二狗听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都出来了:“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还敢在咱们这整事,老子非把他们皮扒了不可!“ 陈十安揉揉眉心:“这事没那么简单。说起东瀛,我想起师父提过的一件旧事……“ “1937年,东瀛阴阳寮曾秘密潜入东北,试图窃取长白山地脉,被东北出马仙联合鬼门一脉击退。那次大战,双方都死了不少人。老头子说,阴阳寮的人手段阴毒,擅长以式神操控亡灵,最是难缠。“ “你是说……“耿泽华眯起眼睛,“这次幕后之人,就是阴阳寮?“ “十有八九。“陈十安掏出手机,“我得确认一下。“ 他拨通赵开石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赵开石的声音带着疲惫:“十安?这么晚有事?“ “赵局,小七出事了。“陈十安把青丘之变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东瀛那边,近三个月内是否有异动?“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终于,赵开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重:“民调局刚截获情报,东洋阴阳寮半年前秘密重启了‘八纮一宇‘计划。我们原本以为是针对他们国内的神道整合,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青丘之变,很可能与这个计划有关。“ “八纮一宇?“陈十安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我把资料加密传给你。“赵开石的声音带着凝重,“十安,如果这事真牵扯到东瀛阴阳寮,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我立刻上报,申请国际协作……“ “来不及了。“陈十安打断他,“小七魂灯熄灭,多耽误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赵局,资料传我,至于其他……顾不上了。“ 挂断电话,陈十安看向李二狗和耿泽华:“咱们先下山,等赵局传资料。“ 三人匆匆下山,陈十安用手机登录加密邮箱,下载了赵开石传来的压缩包。解压后,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的pdf文档,足有三十多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八纮一宇计划(第2/2页) “八纮一宇“,东瀛神道极端派系的核心教义。 其核心理念认为,东瀛乃“天照大神“直系血脉所建,是“神之国度“,理应“统合八荒、囊括宇内“,让全世界归于高天原诸神治下。 这种思想并非近年才有,而是可以追溯到明治维新之前,甚至与东瀛古代的神国思想一脉相承。 “1937年至1945年间,“陈十安滑动文档,声音越来越冷,“阴阳寮曾组织十三次‘龙脉夺灵行动‘,目标直指华夏昆仑、长白、峨眉、龙虎四大龙脉之首。他们试图以式神侵蚀地脉,将华夏龙脉转化为供东瀛神道汲取的养分。“ “我操这帮狗日的!“李二狗听到这里气的大骂。 陈十安继续往下读:“行动失败后,阴阳寮残余势力转入地下,化名‘八纮会‘,蛰伏七十余年。期间虽偶有活动,但规模都不大。直到……“ 他停顿了一下:“直到玄冥制造的阴阳裂隙出现。“ 耿泽华凑过来,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八纮会认为,两界屏障的削弱是神国复兴的天赐良机。若能掌控裂隙节点,便可将式神大军投放至华夏腹地,完成先祖未竟之业。” 陈十安眼中寒光闪:“所以他们目标不是青丘,而是小七!“ 李二狗没听懂:“啥意思?他们抓小七,来威胁咱们?“ “不是。“陈十安摇头,“你忘了小七的身份?青丘之主,九尾血脉觉醒者。狐族血脉能沟通阴阳,九尾之力可定地脉。在华夏阴阳体系中,狐族向来是地脉守护的重要一环。“ 他来回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玄冥制造的九十九处裂隙,虽然被修复了大半,但地脉的损伤是实实在在的。那些修复过的地方,守护禁制比原先薄弱。“ “昆仑九峰、长白天池、洞庭君山……“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全都是刚修复过的裂隙点!“ “没错。“陈十安停下脚步,“八纮会需要通过两界屏障最薄弱的位置,将式神大规模投放进华夏地脉。但他们缺少能够沟通和打开华夏地脉的能量。“ “他们利用小七干这损事?“李二狗瞪大眼睛。 “准确地说,是小七的九尾血脉。“陈十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狐族与华夏地脉共生数千年,九尾之力更是地脉调和的力量。他们劫走小七,是为了利用狐族特性,强行破解地脉守护,为式神大军开路!“ 李二狗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猛地一跺脚:“那还等啥?现在就去东瀛!把小七抢回来!“ 耿泽华拉住他:“你别激动!签证、机票、入境,哪一样不要时间?再说了,比叡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东瀛神道的圣地,阴阳寮的老巢!咱们三个啥都不准备,就这么冲过去,送死吗?“ “那咋办?小七还在他们手里……“ 陈十安掏出手机,再次拨给赵开石:“赵局,资料看完了,事关重大,我们需要立刻去东瀛。麻烦帮我们解决机票、入境手续和比叡山所有资料!” “没问题,你们现在去最近的机场,我派当地分局人协助你们。” 第239章 竟然是祭品 第239章竟然是祭品 三人连夜驱车赶往最近的机场,一路上都心事重重,谁都没说话。 李二狗把车窗摇下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躁。耿泽华开车,手指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暴露出内心并不平静。 陈十安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把现有信息整合到一起。 东瀛,比叡山,晴明神社,八纮会,阴阳寮……这些名词在他脑海里打转,拼凑成一张交织的网。 师父陈镇岳说过:“东瀛神道,看似繁复,实则根基浅薄。他们缺的是底蕴,所以总爱偷,总爱抢。“ 凌晨四点,他们抵达机场。 候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星几个旅客。门口,一个身穿黑色外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陈十安先生?赵局让我来的。“ 陈十安点点头,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三本护照,三张机票,还有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他翻了翻,护照上的照片是他们三个,名字却是陌生的,一看就是为防止他们过早暴露而现做的。 机票是早上六点飞起飞,目的地京都。 “赵局让我转告您,比叡山是东瀛神道圣地,山上有延历寺、日吉大社,明面上是旅游景点,暗地里是阴阳寮的核心据点。山腹中有他们历代积累的结界和式神,你们务必……务必保护好自己。“ 陈十安把文件袋收好,点头道谢:“谢了,回去告诉赵局,我们知道轻重,让他放心。“ 年轻人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六点整,飞机准时起飞。 李二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护照。他这辈子头一回出国,但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胡小七被关在某个阴暗角落,害怕哭泣的画面。 “老弟,“他转过头,声音发涩,“你说……小七也在等我们吧……“ 陈十安闭着眼睛养神:“别想那么多了,把状态调整好。咱们一定会救出小七,不惜一切代价!” 耿泽华翻看资料说:“比叡山延历寺是东瀛佛教天台宗总本山,但日吉大社却是神道圣地。两家表面上和睦,实际上暗中较劲。阴阳寮能在这地方立足,说明他们左右逢源,两边都吃得开。“ “呸。墙头草一个。“李二狗不屑。 “不,这是本事。“陈十安睁开眼,“能在神佛之间游走,这阴阳寮的水,比咱们想的深。“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三人拖着简单的行李出关。他们在机场租了辆普通轿车,直奔京都市区。 京都这地方有着岛国的一贯风格,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处处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陈十安按照资料上地址,找到一家位于鸭川附近的民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田中,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据老太太说,年轻时在沈阳待过。 “三位是登山客?“田中老太太打量着他们身上的冲锋衣和登山包,笑眯眯问。 “是啊,想去比叡山看红叶。“陈十安回答,递过去一叠钞票,“住三晚,麻烦您了。“ 老太太数了数钱,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楼上有三间和室,安静得很。厨房可以用,但别弄太大动静,邻居会投诉的。“ 房间确实安静,推开窗就能看见鸭川的流水,远处是山影。 陈十安检查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听设备,这才关上门,对耿泽华点点头。 耿泽华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贴在门窗四角,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在房间中央转了几圈。罗盘指针稳定后,他松口气:“成了,隔音阵布好了,外面听不见咱们说话。“ “现在咋办?“李二狗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直接去干比叡山?“ 陈十安摇头:“先去晴明神社。那是阴阳寮的发源地,也是他们在京都的明面据点。如果小七被抓进京都,那里应该有线索。“ “我跟你去。“李二狗站起来。 “你留下。“陈十安按住他,“你个子太大,在这里过于显眼,容易暴露。我去探探路,你在这里接应。“ “老弟!“李二狗急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干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竟然是祭品(第2/2页) “不是干等。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还没回来,你就联系赵局,让他想办法。“ 李二狗还要争辩,耿泽华说:“十安,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开了民宿里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代码快速滚动。 “你嘎哈呢?“李二狗凑过去。 “晴明神社周边有三百多个监控摄像头,“耿泽华头也不抬,“公立的、私人的、交通局的、商店的……只要联网,我都能黑进去。“ 李二狗眼睛一亮:“卧槽老耿,你还有这本事?“ “哥会的多了。“耿泽华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敲下一个回车键,“成了,黑进主控系统了。“ 屏幕上跳出几十个监控画面,耿泽华熟练地切换视角,从神社正门到侧门,从街道到停车场,一览无余。 他放大其中一个画面,指着右下角的时间戳:“三天前的记录。“ 画面快进,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快进到三天前凌晨,晴明神社后院的地下车库入口,缓缓驶入一辆白色重型冷链货车。 车身印着某家物流公司的标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陈十安注意到,货车驶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七分,正是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 “暂停。“陈十安指着屏幕,“放大车厢。“ 耿泽华操作了几下,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车厢侧面画着符文。 “冷链车……符纹……“李二狗盯着屏幕,眼睛都红了,“小七肯定在里面!他们这是把小七当牲口运!“ 陈十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货车进出车库的时间上。凌晨一点零七分入库,凌晨三点十五分离开,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离开时,车厢上多了几张符纸。 “不是当牲口。“陈十安的声音冷下来,“是当祭品。子时入库,丑时离开,正好完成一次‘阴祭‘。他们在用狐族血脉的力量,喂养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李二狗没听懂。 “比叡山的结界。“耿泽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资料上说,阴阳寮在比叡山腹地封印了一只上古式神,需要定期以灵物血祭才能维持封印。他们抓小七,是为了……“ “咱们都猜错了,他们抓小七不是为了突破地脉,而是为了破封。“陈十安咬牙道,“九尾血脉至纯至灵,比什么祭品都管用。但他们肯定不敢一次性用完,所以分次抽取,每次两个小时,既不会伤到小七性命,又能最大限度榨取血脉之力。“ 李二狗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被砸出个坑:“这帮畜生!老弟,咱们现在就去掀了这狗屁神社!“ “冷静。“陈十安按住他,“小七已经被转移,现在去只能打草惊蛇。晴明神社只是他们的中转站,真正的目标在比叡山腹地。二狗哥,咱们目的是救人,不是报仇,得暗中行事。“ “那咋办?“李二狗喘着粗气,“就这么干等着?“ “不,咱们去比叡山。“陈十安站起身,“但不是硬闯。老耿,能搞到比叡山的详细地图吗?包括那些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耿泽华手指翻飞,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张三维地形图,标注着延历寺、日吉大社、东本宫、西本宫等景点,还有几条用红色虚线标出的禁区。 “这些红线区域,“耿泽华指着屏幕,“是阴阳寮的结界范围。卫星拍不到里面,热成像也穿不透,但我对比了不同年份的地图,发现这片区域……“他圈出山腹深处的一块地方,“地形在变化,说明下面有大型人工建筑。“ “就是这儿了。“陈十安记下,“明天一早,咱们乔装成登山客,从后山绕上去。老耿,你负责干扰他们的监控和结界预警;二狗哥,你跟着我,见机行事。“ “终于能动手了!“李二狗摩拳擦掌。 “不是动手,是救人。“陈十安纠正他,“小七在他们手里,咱们投鼠忌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正面冲突。“ 第二天清晨,三人换上专业的登山装备,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像模像样。田中老太太还给他们准备了便当,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第240章 老乡? 第240章老乡? 比叡山位于京都东北面,海拔不高,但山势险峻,林木茂密。 他们没走正常的登山道,而是按照耿泽华规划的路线,从后山一条废弃的林道往上爬。 “前面有监控。“耿泽华看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走左边,绕过去。“ 陈十安毫不迟疑,立刻带头钻进左侧灌木丛。李二狗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等老子救出小七,非把这山点了不可!“ “嗯,算我一个。”耿泽华应声。 “小点声,保持警惕!”“陈十安回头瞪他俩一眼。 三人悄无声息地在密林中穿行,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停,结界边缘了,不能硬闯,这玩意一碰肯定触发警报。“耿泽华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我试试能不能偷摸开个口子。“ 他蹲下身,将符纸按在地面,低声念咒。 符纸自燃,一缕青烟腾起后,悄然渗入泥土。片刻,只见前方空气微微扭曲起来。 “成了,“耿泽华松了口气,“快进去!“ 三人赶紧进去,身后的扭曲瞬间恢复如初。 进去后,眼前景象大变。 哪还有什么山林寺庙,分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向下,通向山腹深处。 石阶两侧点着长明灯,青白色灯焰,照得通道影影绰绰,透着那么一股子邪劲儿。 李二狗探头瞅一眼,一拉耿泽华:“哎老耿,你看这里面,像不像神庙逃亡那游戏?跟你说,我玩那玩意儿可老厉害了。” 耿泽华白他一眼:“那你最好祈祷里面没有大猴子追你。” “区区吗喽,哥不在怕的。” 陈十安已经习惯他俩的神经不在线,观察一圈后,蹲下身,手指抚过石阶上的刻痕,脸色凝重:“看起来,像资料里说的阴阳寮的‘千阶参道‘,据说能直通比叡山最深处。“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石阶深处: “咱们,来对地方了。“ 这时,石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三人同时警惕,只见幽暗的通道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身披袈裟,头戴斗笠,手持一盏白灯笼。 “有人!“李二狗低喝一声,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陈十安目光紧紧锁定来人。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这人看不出年龄,面色苍白,没有眉毛,眼眶深陷。让陈十安皱眉的是,此人步伐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僧人走到离石阶口一米处站住:“你们谁呀?本寺后山不对外开放?请回吧?“ 那质疑全世界的口音,让李二狗一愣,转头看向陈十安:“老弟,这和尚问谁呢?“ 耿泽华摸着下巴点头:“跟王大拿一个调,应该是辽宁锦州的,咱老乡。” 陈十安无奈摇头,提醒他们:“别研究口音了,你们仔细看他眼睛。“ 耿泽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僧人的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却在转动,而且说话时,他的胸口没有起伏。 “这是……“ “活式神。“陈十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东瀛特有的,将活人炼成的傀儡,魂魄被永囚于肉身,抹掉神志,不生不死,供人驱使。“ 李二狗听完,大骂:“这帮狗娘养的,拿活人炼这种邪门玩意儿?“ 那僧人面孔微微转动,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陈十安的方向:“客人好眼力呀?既然不离开,那么,擅闯禁地者,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老乡?(第2/2页) 他双手合十,袈裟下的手臂突然暴涨,皮肤鼓胀起来,上面布满黑色符咒。随即手掌勾起,如同一只鬼爪般,猛地直扑陈十安面门而来! “退后!“陈十安暴喝一声,银针已扣在指间。 鬼爪瞬间而至,陈十安侧身闪避,同时手中银针连弹,钉入鬼爪的腕、肘、肩三处关节。 银针入肉,那僧人动作一滞,鬼爪僵在半空,但仅一瞬之后,更多的符咒浮现,将银针硬生生逼出体外,鬼爪再次抓下来,比之前速度更快! 耿泽华大喊:“找出命门!“ 陈十安翻滚避开第二波攻击,目光锁定僧人胸口,那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凸起:“命门在膻中穴!但直接破坏会引爆……“ 他话没说完,李二狗已经冲了上去,玄武甲乌光暴涨,双臂交叉成盾,挡住鬼爪的拍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退三步,脚下石阶裂开。 “老弟,你说咋打!“李二狗咬牙支撑,额头青筋暴起。 陈十安脑中飞速运转。 活式神的命门在西胸口,与宿主魂魄相连,强行摧毁会让宿主躯体引爆,到时候动静太大,难免会引起里面人警觉。 而且这口流利的锦州话…… 陈十安催动真气大声喝道:“你是中国人!“ 那僧人动作微微一滞,面孔转向陈十安,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波动。 陈十安抓住机会,语速飞快:“你是中国人!被鬼子抓来的!“ 僧人的鬼爪悬在半空,袈裟下的符咒疯狂游走,他表情痛苦,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睛时而冷漠,时而清明,看起来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争夺主权。 “你……你怎么知道……“半晌后,僧人安静下来。 陈十安放下银针,开口道:“大师,我也是中国人,来自东北,师承鬼医一脉,我们这次来,是救人的。“ 僧人又颤抖起来,身上的符咒开始淡下去,露出下面枯瘦的手臂。 “鬼医……陈家……“他喃喃重复,灰白的眼眶里渗出两行血泪,“陈……陈镇岳……陈大侠……他还活着?“ “他是我师父,硬朗着呢。“陈十安见他恢复神智,忙问道,“前辈,您怎么称呼?“ “慧光……“僧人慧光眼神越来越清明,“贫僧慧光,锦州北普陀寺……1937年下山抗日,1945年被日军抓捕……带回东瀛……“ 这时他的面孔扭曲起来,符咒再次显现,试图重新控制肉身:“不人不鬼……七十年……七十年啊!“ 陈十安看出他的痛苦,冲耿泽华一点头。 耿泽华会意,从包里掏出几张空白黄纸,并指为笔,以真气虚空画符,然后变指为掌,向黄纸一拍,符成。重复几次后,他把符纸贴在石阶四角。一个简单的“静魂阵“成型,隔绝了外界对慧光的控制波动。 慧光长舒一口气,身上黑色符咒渐渐平息。他缓缓坐下,背靠石壁,那盏青白灯笼滚落在地,火焰熄灭。 “多谢……“他声音虚弱,“七十年了……终于能……说几句人话……“ 李二狗收起玄武甲,蹲下身:“大师,您……您这七十年,就一直在这儿?“ “守山……“慧光苦笑,“他们让我守这条参道,拦截一切擅闯者。当年,我暗中保留了一丝神智,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看着他们把一个个活人炼成式神……看着他们把中国抓来的修士、术士、出马仙……都变成傀儡……” 第241章 罪录与解脱 第241章罪录与解脱 “那这么多年,他们都没发现大师您还有神智吗?”耿泽华问。 慧光微笑解释:“佛法主修的就是真我,真我明,则神魂强,也正因如此,在被炼成式神时,能够骗过他们藏起一丝神智,但为了不被发现,大多数时间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七十年间,贫僧也不算浪费。这是我这么多年每次恢复神智后偷记的,“慧光拿出一个线装册子递给陈十安。 陈十安接过册子:“这是?” “里面记录着八纮会的罪录……每一次血祭,每一个被他们害死的同胞……还有我画的比叡山腹地的旧防空壕地图,这是二战时日军修建的,现在成了他们的核心祭坛……你们要救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陈十安心中一动,翻开册子,看清内容后,他瞳孔骤缩。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人名、死因,最早的一页是1945年9月,最近的一页是三天前,赫然写着:“青丘狐族,九尾血脉,强掳而来,目的不明。” “小七!“李二狗一把抢过册子,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一行字,“老弟,小七真在这里!“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将手里册子合上,看向慧光:“大师,这本册子对揭露他们罪行很重要,谢谢您的大义!不知,我们怎么能帮助您?“ 慧光抬起头,目光中,那缕残魂的光芒越来越亮:“请,助我……解脱。我的魂魄与黑式符纠缠七十年,强行拔除,我会魂飞魄散。但……与其这样不生不死地供人驱使,我宁愿……干干净净地死。“ 他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贫僧慧光,生于辽西,出家北普陀,本欲青灯古佛一世,不想乱世起,时遇国难当头,下山抗日,虽死无悔。唯恨……未能死于沙场,而沦为傀儡……今日得遇故人,愿以所知相托,求一个……善终。“ 陈十安目光闪动,缓缓点头:“大师,我答应你。最后还有一事,需麻烦您相助。“ 他把册子翻到后面地图,那是比叡山腹地的详细构造,标注着“千阶参道““式神工坊““血池祭坛““防空壕核心区“等位置,还有几条用虚线标出的秘密通道。 “您可知,胡小七关在哪?“陈十安指着地图。 慧光的手指点在防空壕最深处的一个位置:“具体不知,但我推断,应该在地下五十米深处的旧防核掩体。因为,那个东西就在那!“ “什么东西?“ 慧光的面孔再次扭曲,符咒开始躁动,静魂阵不稳起来:“他们称之为‘八岐之影‘。据说是上古被封印的邪神残魂,需要同样的上古血脉才能彻底唤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黑色符文正在重新占据主导:“快……我的时间不多了……进入通道……走东侧第三条岔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罪录与解脱(第2/2页) 陈十安银针立刻出手,刺入慧光头顶百会、后颈风府、心口膻中三穴。这是“定魂针“,能暂时稳固魂魄,延缓黑色符文的侵蚀。 “大师,再撑片刻。“陈十安沉声道,“我这就助您解脱!“ 他看向李二狗和耿泽华:“你们先进通道,记住走东侧第三条岔路,找到暗门,探明情况后在原地等我,不要轻举妄动。我随后就到。“ “老弟!“李二狗急了,“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要送大师最后一程。“陈十安摇头。 李二狗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点头,和耿泽华向东侧岔路跑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阶上只剩下陈十安和慧光两人。 “小施主……“慧光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师父……陈大侠……当年在锦州……救过我一命……没想到……七十年后……他的徒弟……又送我一程……“ “因果轮回,本该如此。“陈十安盘膝坐下,“大师,我要以‘鬼门十三针中的渡魂针,将您的魂魄剥离。过程会很痛苦……您忍忍。“ “小施主不要有顾虑。七十年了……贫僧……终于能……回家了……“慧光露出笑容,“小施主……请……“ 陈十安点头,不再犹豫,双目微眯,手中银针迅速落下。 针尖刺入瞬间,慧光的肉身颤抖起来,皮肤上符咒显现,疯狂翻涌鼓起。 陈十安面色不变,行针的手稳如磐石,真气顺着银针涌入,如同抽丝剥茧,将那缕被囚禁七十年的魂魄,一点一点从符文的缠绕中剥离。 黑色符文在银针的逼迫下,缓缓褪去,紧接着陈十安瞄准慧光前胸的凸起处,双指并起,出手如电,眨眼间便从那凸起的地方夹出一物。 那是一枚漆黑的铜钱,上面刻着“八纮一宇“四个汉字。陈十安以真气包裹,将其封印,放入包中。 这是证据,也是日后清算的凭证。 慧光的魂魄从躯体中飘出,渐渐凝实,化作一个年轻僧人的模样,身披旧袈裟,面容清秀,正是他下山抗日时的模样。 他向陈十安深深一揖,脸上带着解脱和释然,口中轻声念诵: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回家了……“ 空中魂魄消散,地下肉身萎顿。 陈十安蹲下身,合上慧光的眼睑。 “大师,走好。“ 他将那本罪录收好,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不再多想,立刻追向李二狗和耿泽华的方向,不能再耽搁了,小七,还在等他的先生救他! 第242章 一张无形巨网 第242章一张无形巨网 陈十安沿着石阶疾行,转过第三个弯道,他看见李二狗和耿泽华正蹲在一扇暗门前,两人神色凝重,见他来了赶紧招手,示意他过去。 “十安,你可算来了!“耿泽华一指李二狗,“发现一扇门,这憨货非要踹开,你再晚一会,我可就真拦不住他了!” 李二狗眼珠子一瞪:“不踹咋整,你倒是想个招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十安一手一个给俩人拉开,走到暗门前观察起来。 这扇门与周围石壁浑然一体,表面刻着细密符纹。他凑近细看,符纹的走向类似道家的“封灵纹“。 这也能理解,东瀛自古就是华夏附属国,从历史到文化哪一样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同理,东瀛阴阳道虽也手段众多,但追本溯源,同样全部学自华夏玄门。 “老耿,你那有空白黄符没?“陈十安问。 “有,还剩七八张。“耿泽华从包里掏出符纸。 陈十安接过符纸,以指为笔,在黄符上快速勾勒。他画的不是正统道符,而是鬼门古籍上记载的鬼符一脉的窃门符。 这玩意儿讲究的不是蛮力破禁,而是欺骗禁制,让它误以为来的是自己人,从而自己打开。 “老弟,你这么快就有办法啦?就比某些乱叫唤的人强啊!“李二狗得瑟的凑过来,被耿泽华一肘子顶开。 “起开点,别挡光。“耿泽华也没好气。 陈十安专注行笔,解释道:“封灵纹有个毛病,认符不认人。这符咒讲究形神兼备,但只要神韵对了,形差一点反而更像老手画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老道的符文高手,手越抖。“ 三张窃门符画完,他将符纸分别贴在暗门的左上、右下和正中,然后以银针在符纸中心各刺一针,真气顺着针尖缓缓注入。 “退后两步。“陈十安低声道。 李二狗和耿泽华依言后退。 只见那三张黄符渐渐亮起微光,与暗门上的封灵纹产生共鸣。陈十安又用银针在暗门边缘的缝隙处轻轻一挑。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暗门向内凹陷寸许,随即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陈十安以真气护住门轴,确保不会发出摩擦声响,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李二狗和耿泽华紧随其后,暗门在三人进入后又缓缓合拢,封灵纹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从未被触动过。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地下仓库。陈十安眯眼扫视,在仓库四角各有一盏灯,但灯油早已干涸,只剩漆黑的灯盏。借着身后暗门缝隙透入的微光,他看见仓库中央堆放着一些木箱和金属架子。 “老弟,那边!“李二狗手指向仓库东南角。 那里有七具骸骨呈坐姿靠在墙边。 陈十安三人快步走过去,这几具骸骨都穿着破烂的白色大褂,胸口处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编号:07、12、15…… 每具骸骨的胸口正中,都有一道竖直的裂痕,从颈下一直延伸到腹腔,就被人为剖开。 “这……这是啥情况?“耿泽华走近两步,又下意识停住,“胸口开膛,还给编上号了?“ 陈十安蹲在最左侧的骸骨前,用银针轻轻拨动那枚编号牌。牌下面刻着一行小字,他眯眼辨认:“昭和十七年,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 “是军医。“陈十安猜测,“应该是东瀛侵华时期的军医。“ 他收回银针,双手结出一个繁复手印,以创境追溯残存的魂魄碎片,从中读取生前记忆。 随着真气注入,骸骨上渐渐浮现出细碎的黑色光点,那是残魂的碎片,被邪术强行撕裂后,粘合在骨骼之上。 “帮我护法。“陈十安闭目凝神,“我要看看他们临死前经历了什么。“ 他的意识顺着银针探入残魂碎片,如同潜入一片浑浊的深海。起初只有混沌黑暗,渐渐地,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闪现。 一间明亮的房间,白墙,手术灯,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来回走动。 画面中的“自己“正在向一位穿着日式军服、佩戴少佐军衔的男人深深鞠躬,口中说着什么,神情恭敬狂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一张无形巨网(第2/2页) 那军服男人的面容模糊,胸前佩戴的徽章上,是一轮旭日,下方交叉着两柄权杖。 这是阴阳寮高级成员的标志。 画面切换。 惨白的灯光下,“自己“手持刻刀,在同伴的胸口刻画符文,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自己“即将完成刻画的瞬间,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冥火,画面中的军服男人似乎对着冥火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整个画面被撕碎,归于虚无。 陈十安猛然睁眼,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他定了定神,缓缓站起身。 “咋样了老弟?“李二狗急忙扶住他,“看着啥了?“ 陈十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那七具骸骨,声音低沉:“这七个人,是七十多年前的军医……是自愿献身的。“ “自愿?“耿泽华瞪大眼睛,“自愿被开膛破肚?“ “他们在进行实验。“陈十安走到第二具骸骨前,指着胸口的裂痕,“阴阳寮想把活人炼成式神,但技术不成熟,失败率极高。这些军医……应该是第一批志愿者,或者说,第一批牺牲品。“ 他停顿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个地方不对劲。“ “啥不对劲?“ “最后那段画面。“陈十安缓缓道,“在实验即将完成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阴司的气息,看到了冥火,还有……“他斟酌着用词,“有人在旁观。是阴司的人,在旁观这场实验。“ 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阴司,那是亡魂归处、轮回之所,是维持阴阳两界秩序的根基所在。若阴司有人与阳间的域外邪修勾结,甚至参与到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中…… “老弟,你确定?阴司的人……帮东瀛鬼子干这种缺德事?“ “我确定。“陈十安回忆碎魂内看到的画面和气息,点头说,“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慧光大师说过,他被炼成式神是七十年前,也就是1945年前后。那时候华夏陷入困境,若有心人想要勾结,并非不可能。“ 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八纮会这些年能潜伏得这么深,甚至在我们修复裂隙后还能兴风作浪,是因为……阴司有人在给他们撑腰?“ “不止撑腰。“陈十安的目光变得幽深,“你们想,小七是青丘之主,九尾血脉觉醒者。青丘与华夏地脉相连数千年,狐族更是阴司都认可的灵族。若阴司有人想要针对华夏地脉,还有比控制小七更好的切入点吗?“ 三人站在骸骨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再是单纯的绑架与私怨,而是一张横跨阴阳两界、绵延近百年年的巨网。 八纮会、阴阳寮、阴司内鬼,甚至更早的侵华时期实验……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陈十安晃了晃脑袋,吐口气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先找小七要紧。“ 他迈步走向仓库深处。那里有一扇铁门,陈十安以同样手段打开铁门,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铁梯,陡峭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铁梯两侧的墙壁上,贴满符纸,陈十安凑近细看,顿时让他瞳孔骤缩! 这不是东瀛符咒,而是正宗华夏道门的手法。 “老耿,你认认这个。“他侧开身子,让耿泽华上前。 耿泽华只看了一眼,脸色难看下来。 他伸手虚抚符纸表面:“这是……镇尸符。湘西赶尸一脉的不传之秘,专门用来镇压行尸走肉,防止尸变。“ “湘西赶尸?“李二狗挠挠头,“咱不是刚从湘西回来吗?小鬼子咋又跟湘西扯上关系了?“ 陈十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沿着铁梯向下望去,螺旋的黑暗深处,有腐朽的气息正在缓缓上浮。 湘西赶尸、八纮会、阴司内鬼——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汇,像是有人故意布下的棋局,而他们三人,正一步步踏入最核心的漩涡。 “咱们下去看看。“陈十安打头,踏上铁梯。 第243章 他的目标不是小七? 第243章他的目标不是小七? 三人沿着螺旋铁梯下行,铁梯年久失修,踏板已经锈蚀,踩上去嘎吱作响。 “老弟,这梯子咋这么长?“李二狗跟在后面嘟囔,“都快转晕了。“ 陈十安抬头看看上面走过的铁梯:“慧光大师说过,防核掩体在地下五十米。这才三十米不到,忍着点。“ 耿泽华走在最后,手心雷光闪动,一旦有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出手。他目光不断扫视两侧墙壁,那些镇尸符的贴法很有讲究,每隔九阶一张,彼此连成阵发,但阵法节点处被人改动过,多了几道东瀛神道的封字符纹。 “十安,这阵法被人改过。“耿泽华低声道,“原本是用来镇尸的,现在……像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 陈十安脚步微顿,随即加快速度继续下行。 他当然察觉到了,越往下,那股属于胡小七的魂力波动就越清晰,那波动中夹杂着痛苦、恐惧、还有虚弱…… 转过最后一道弯,铁梯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陈十安心头急剧跳动,站在这扇门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门后传来的小七魂力波动,焦躁、不安、恐惧,像是一只被陷阱困住的幼兽,正在绝望地挣扎。 “小七!“李二狗也感应到了,眼眶瞬间红了,“老弟,小七就在里面!“ 陈十安伸手按在防爆门上,这扇门足有三吨重,门轴处嵌着复杂的机械锁和符咒双重禁制,若是用窃门符慢慢破解,至少需要十分钟。 他等不了那么久,门后的小七魂力波动正在衰弱,每拖延一秒,小七就多一分危险。 “二狗哥,“陈十安收回手,冷声道,“破门。“ 李二狗也不废话,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乌光自他胸口涌出,玄武甲覆体,古朴的纹路在甲胄表面流转,散发出沉凝如山的威压。 李二狗双拳紧握,玄武镇世诀运转! “给老子——开!“ 双拳轰出! 拳风如龙,带着万钧之势砸在防爆门中央,爆裂声响彻通道,三吨重的防爆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门轴处的符咒瞬间崩碎,机械锁芯寸寸断开。整扇门向内凹陷、变形,最终轰然碎裂! 门后,银白色的微光倾泻而出,那是破妄狐火的光芒,只是此刻已经衰弱到极致,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小七!“ 三人同时冲入。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由混凝土浇筑,顶部悬挂着数十盏白炽灯。石室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四周矗立着四根刻满符文的黑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延伸出一条锁魂链,链条的尽头—— 胡小七被悬在半空! 他已恢复灰狐本体,原本油亮的皮毛此刻斑驳不堪,大片大片被血污黏连,在腹部一道狰狞伤口正在缓缓渗血。那是仙家丹田位置,显然他的妖丹已被剥离,原本应该存放妖丹的位置只剩一个空洞,周围的血肉被邪术强行封住,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锁魂链穿透他的四肢,链条上的倒刺深深扎入骨肉。 “先生……“胡小七感受到了陈十安的气息,在这不见天日的三天三夜,他无数次在心底呼唤的气息。 他眼睛微动,努力想要睁开,瞳孔却已经无法聚焦:“先生……你来了……“ 小七的凄惨模样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三人的心脏。 “狗日的,我操你祖宗!“ 李二狗的怒吼震得石室嗡嗡作响,玄武甲光芒暴涨,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高台! 陈十安和耿泽华紧随其后,一人扣住银针,一人雷球在手,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上的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狩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从三人破门而入,到李二狗暴起冲来,他始终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旁观,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他的目标不是小七?(第2/2页) 李二狗此刻满眼都是浑身是血的小七,根本不管他,径直冲向锁魂链。 他抓住最近的一条铁链,双臂肌肉隆起,玄武镇世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锁链上的符文瞬间被乌光压制、碎开。 “断!“ 一声暴喝,第一根锁魂链应声而断! 李二狗毫不停歇,转身抓住第二根,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狂暴,锁链在他手中如同朽木般被生生拽断。 第三根、第四根…… 直到所有锁链断开,胡小七的身体从半空坠落。 陈十安早已等候在下方,双臂张开,稳稳接住。 入手的触感让他鼻子一酸,曾经活蹦乱跳、总爱偷吃烧鸡的小狐狸,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毛下的肋骨根根分明,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小七,“陈十安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手中的孩子,“小七别怕,先生来了。“ 胡小七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黯淡的瞳孔里映出陈十安的面容。 他看清眼前的男人,面上露出委屈,嘴唇翕动着发出气若游丝的气音:“先生……小七疼……“ 陈十安手指轻轻拂过胡小七头顶,将一缕创境真气渡入他体内,暂时稳住那摇摇欲坠的魂火:“小七不怕,不怕啊,看先生给你报仇。“ 他把胡小七小心地递给耿泽华:“用真气温养他的丹田,别让那些黑符文靠近心脉。“ 耿泽华接过胡小七,脱下外套将他裹住,真气缓缓输入灰狐体内。 他抱着小七退到石室角落,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高台。 陈十安转身,与李二狗并肩而立。 李二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陈十安创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两人的杀意如同实质,齐齐指向中年男子。 高台上的中年男子终于动了。 他轻轻鼓掌,嘴角依旧是那抹微笑:“精彩,真是精彩。华夏的,鬼医传人,十安命格,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中文带着奇怪的腔调:“鄙人安倍景明,阴阳寮现任寮主,亦是八纮会执事。陈十安先生,李二狗先生,还有那位……耿泽华先生,恭候多时了。“ “恭候你妈个逼!”李二狗暴怒的就要冲上去。 陈十安拽住李二狗,目光如刀冷冷看向安倍景明:“你知道我们要来?“ “自然知道。“男人微笑,“从你们踏入京都的那一刻起,从你们黑进晴明神社的监控系统的那一刻起,从你们在后山打开那扇暗门的那一刻……我都知道。“ 他摊开双手,狩衣的广袖展开:“我甚至知道,你们会找到慧光那个老废物,会从他口中得知这里的所在。所以我特意等在这里,等着看看……名震华夏的鬼医传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李二狗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要扑上去,却被陈十安死死按住肩膀。 “老弟!“ “别动。“陈十安的声音低沉,目光却始终锁定景明的双手,“他在激你,他四周有阵法。“ 安倍景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眼力。这‘四象封灵阵‘,原本是为这妖狐准备的,既然你们来了,换个人祭阵也无妨。“ 他的目光贪婪的落在陈十安身上:“你的,十安命格,沟通阴阳,调和地脉……比九尾血脉更适合作为八岐大神的祭品……你可知道,我为何等在这里?“ 陈十安没有回答,悄悄展开创境,真气与周围的规则脉络产生共鸣。 他感受到了,石室的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某种古老、邪恶、充满吞噬欲望的存在,正透过层层封印,贪婪地注视着他。 景明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因为,你就是我献给八岐大神最好的礼物。“ 第244章 十二式神 第244章十二式神 陈十安这回没动怒,而是笑了。 那笑容不带半点温度,眼神冰冷得让安倍景明心头一紧。 他见过太多愤怒、恐惧、绝望的表情,却从未见过这种,明明是在暴怒的边缘,冷静得分明是在打量一具尸体。 “小七的妖丹,在哪?“ 陈十安根本不在意对方刚才的话,他现在只关心小七妖丹在哪。 安倍景明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狩衣的广袖随着身躯颤动,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妖丹?那只狐狸的妖丹?“ 他笑得前仰后合:“想要妖丹,晚了!“ 他收敛笑容,脸上浮现出残忍和快意:“昨日,妖丹已送入高天原神炉。那可是天照大神留下的神器,专炼世间灵物。三日之内,九尾血脉必将彻底炼化,化作八岐大神苏醒的养料!“ “老子撕了你!“李二狗目眦欲裂,再次扑上去,被陈十安单手拦住。 陈十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看得安倍景明心里发毛。 他缓缓抬起右手,银针在指间流转,创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周身三尺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交出妖丹。“他咬着牙,“饶你神魂不散。“ 安倍景明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他轻轻抚了抚狩衣绳结,嘴角重新挂上微笑:“陈君,好大的口气。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废话完没有?“陈十安心里焦急小七妖丹,直接打断他,银针在掌心一收,“我没工夫听你吹牛逼。“ 安倍景明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彻底冷下来。 他双臂向上,缓缓张开,石室顶部的白炽灯突然闪烁,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觉醒。 “好了,“他的声音阴冷,“那就结束吧。八岐大神……等急了。“ 他双臂猛然一震! 石室四角的阴影骤然扭曲,十二道虚影从黑暗中浮现。那是十二个身披古代战甲的武士,身形由虚幻到凝实,面容狰狞,杀意环绕。 这些武士有的手持长刀,有的背负弓箭,有的空手握拳,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那是战死者的怨念,被强行束缚在魂魄碎片中,炼成式神。 “上。“安倍景明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十二式神化作十二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陈十安! “老耿!“ “明白!“耿泽华雷球在手,周身电光缭绕,将怀中的胡小七包裹严实。 “二狗哥!“ “交给我!“李二狗暴喝一声,玄武甲光芒暴涨,周身三丈之内骤然浮现出厚重的龟甲虚影。玄武领域全开,沉凝如山的气势轰然扩散,将冲在最前的四个式神硬生生逼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十二式神(第2/2页) 他双拳交错,拳风裹挟着玄武镇世诀的威压,与式神战在一处,黑气与乌光交织,石室内劲风呼啸。 陈十安没着急出手。 创境全开!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金色微光,视线穿透式神狰狞外表,穿透了黑气缭绕的躯壳,直抵规则的本质。 在他视线里,安倍景明身周三尺的虚空,骤然显形出数百条纤细的黑线! 那些黑线密集交织,一端连接着安倍景明的眉心,另一端没入十二式神的虚影深处。 那是契约线,是阴阳师与式神之间的契约纽带,是东瀛神道最核心、最隐秘的规则根基。 “把战死者的魂魄炼成仆役,“陈十安的声音冰冷,“这叫神道?“ 他一步踏出,身形鬼魅般穿过战团。 李二狗的玄武领域为他开辟出一条通道,耿泽华的雷光牵制住侧翼的式神。 陈十安右手抬起一握,龙泉剑已在手中! 他调转剑锋,顺着某条契约线的轨迹轻轻一挑, “铮!“ 一声龙吟剑鸣,那条黑线应声而断! 与之相连的式神虚影骤然僵住,空洞的眼眶里露出解脱和茫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陈十安,狰狞的面容竟流露出一丝感激。 随即,虚影碎裂开来,消散在空中。 那是战死者的残魂,终于挣脱了束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倍景明的脸色剧变,眉心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是契约反噬! 他踉跄后退一步,双手手指飞速翻动,试图重新控制剩余的式神。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见契约线?那是神道最核心的……“ “核心?“陈十安冷笑,身形不停,龙泉剑在掌中流转,“你们偷来的东西,也配叫神道核心?“ 剑光再闪,第二条契约线断裂,第二个式神解脱。 安倍景明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契约线是阴阳师与式神之间最隐秘的联系,无形无质,就连同级别的阴阳师都无法感知,这个华夏人怎么可能…… 但他没时间多想了。 陈十安的速度越来越快,创境真气与龙泉剑的锋芒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都准确地靠近契约线,剑锋所过之处,黑线纷纷崩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安倍景明疯狂催动式神围攻,但那些式神越打越少。陈十安的身影在战团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道契约的终结。 他想要收回式神重新布阵,却惊恐的发现契约线被斩断的式神直接魂飞魄散! 第245章 鼻涕进嘴知道甩了 第245章鼻涕进嘴知道甩了 “八嘎!八嘎!“他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八岐大神,请赐予——“ “神?“陈十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安倍景明骇然转头,只见陈十安不知何时已经突破战团,龙泉剑的锋芒直指他咽喉。 而此刻,第十二个式神正在他身后碎裂,直至消散。 两个呼吸。 从十二式神齐出,到全部碎裂,仅仅两个呼吸! 龙泉剑尖停在安倍景明喉前一寸处,创境真气凝成的锋芒已经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安倍景明只觉浑身冰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上传来的杀意。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这个华夏人就会不带丝毫犹豫穿透自己喉咙,就像他面对那些实验失败的式神时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被宰杀的那一个。 这是他此刻最强烈的情绪。 怎么可能?他是阴阳寮寮主,是八纮会执事,是站在东瀛神道顶端的人物。他精心培育的十二式神,每一个都蕴含着战死者的怨念与力量,足以匹敌华夏的宗师级修士。 而眼前这个人…… 他看着陈十安的眼睛,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仿佛自己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具等待处理的尸体。 真正的恐惧终于涌上心头。 安倍景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连眼皮都在抖。 他想要结印,想要念咒,想要召唤任何可以保命的东西,却终究不敢妄动半分。 因为他知道,那剑,绝对比自己快。 他出身高贵,地位尊崇,他不该也不能死在这里! “别、别杀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恳求,“咱们可以谈谈……“ “谈谈?” 耿泽华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前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干,现在车撞树上知道拐了,鼻涕进嘴知道甩了,装逼被劈知道悔改了——“他抱着胡小七站起身,“早他妈干啥去了!“ “好!“李二狗拍着巴掌。 安倍景明听不太明白那些俚语,但也知道是在骂他。 若是平时,他早已勃然大怒,让冒犯者付出百倍代价。但此刻,小命悬于一线,他连抬头看耿泽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陈君……“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哆嗦,“只要、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去……去取这狐妖的妖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剑尖下艰难滚动:“高天原神炉的位置,只有我知道开启之法。没有我,你们就算找到地方,也打不开炉封……三日之期未到,妖丹还在,还来得及……“ 陈十安的剑尖纹丝不动,目光却微微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鼻涕进嘴知道甩了(第2/2页) 安倍景明捕捉到这丝变化,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越来越快:“我以神魂起誓,绝无虚言!陈君,你、你是聪明人,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留着我,我可以帮你们打开神炉,可以告诉你们八纮会的其他据点,还可以——“ “可以什么?“陈十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可以……可以合作!“安倍景明急切道,“八纮会的真正目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阴司的那位大人,他的计划远比你们想象的宏大!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只要你们——“ 剑尖微微前压,血珠顺着脖颈滑落。 安倍景明见陈十安不为所动,心一横:“我还知道你父亲在哪!他还有残魂在,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父亲? 陈十安心头一震,面上不露声色,收回龙泉剑,创境真气却丝毫未散,周身三尺的压迫感让安倍景明几乎窒息。 “带路,如你所说,则饶你不死。若骗我——“ 他目光露出狠戾:“形神俱灭!” 安倍景明浑身一颤,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陈君请随我来,神炉就在比叡山主峰地底,我这就带你们去。“ 他转身欲走,被李二狗一把揪住后脖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慢着。“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他妈走前面,老子盯着你。敢耍半点花样……“他凑近安倍景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老子把你塞进你自己炼的式神里,让你也尝尝那滋味。“ 安倍景明面色惨白,连连点头。 陈十安走向耿泽华,从他怀中接过胡小七。小狐狸的气息比先前平稳了些,但腹部的空洞仍在渗血,那些黑色符文如同附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 “小七,“他轻声道,“再坚持一会儿,先生带你去拿妖丹。“ 胡小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陈十安将一缕创境真气渡入他体内,暂时封住伤口周围的邪术侵蚀,然后将其重新交给耿泽华。 “护好他。“ “放心。“耿泽华点头,抱着小七的双臂雷光游走,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 陈十安转头,跟着薅住安倍景明的李二狗,向石室深处的另一道暗门走去。 高天原神炉,妖丹,三日之期! 时间紧迫,但陈十安的步履沉稳。 创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龙泉剑在掌中低鸣,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把小七的妖丹,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还有……父亲。 若真如他所说,父亲残魂在这里,那么师父是否知道?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秘密?这里面,又是否有那位阴司幕后之人的手笔? 第246章 黄泉逆流 第246章黄泉逆流 安倍景明被李二狗薅着后脖领子,一路踉跄前行。 他缩着脖子,每走几步就偷瞄一眼身后的陈十安,见对方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后心,只得老老实实带路。 “咱们先去取妖丹!”陈十安说。 安倍景明赶紧说:“陈君,高天原神炉,乃是天照大神留下的神器,内里神火不灭,专炼世间灵物。想要从中取出妖丹,须得先取一缕黄泉逆流规则,炼化成冥河镇火符,用符来压制神炉火性,方可开炉取丹。“ 陈十安脚步微顿:“黄泉逆流规则?在哪里?“ “比叡山之所以被我们奉为神山,“安倍景明咽了口唾沫,“是因为山底地下三百米处,有一处上古两界裂隙。裂隙内部……便是黄泉逆流。“ 陈十安点头,示意他继续走。 安倍景明犹豫了一下,脚步放缓。李二狗大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有屁快放,鬼鬼祟祟嘎哈呢?“ “我、我还有一事……“安倍景明吞吞吐吐,偷眼看向陈十安。 “说。“ 安倍景明索性豁出去了,反正事已至此,小命要紧。他快速说:“陈君,你的父亲……陈镇海先生的残魂,就封印在那裂隙内的黄泉逆流中。“ 陈十安瞳孔骤缩,脚步彻底停住。 他看向安倍景明,目光如刀,却不说话。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安倍景明浑身发毛,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此事……此事是我从父亲安倍晋元口中听闻。当年鬼门事变后,他们收集鬼门门人的魂魄,打算带回东瀛炼制他用。恰逢黄泉逆流异变,便直接将收集的魂魄扔进裂隙,用于镇压异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我父亲发现,其他魂魄都散了,只有一个残魂因为执念过深,与黄泉逆流竟共存了下来。也尝试打破这种共存,却失败了。那残魂与逆流规则纠缠太深,强行剥离怕引发黄泉逆流反噬。所以只能加上封印,防止再生变。“ “直到1949年,“安倍景明偷瞄陈十安的表情,见他面色如铁,看不出喜怒,只得继续,“陈镇岳潜入比叡山,试图打开裂隙封印。他在黄泉逆流深处发现了被困七年的陈镇海残魂,但……他未能带他离开。“ “为什么?“陈十安的声音沙哑。 “黄泉逆流的规则,活人不可强渡亡魂。“安倍景明低下头,“那是阴司的根基法则,即便陈镇岳先生修为通天,也无法违背。他尝试了三日三夜,最终只能留下一道封印,护住陈镇海残魂不散,然后……然后离去。“ 陈十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想起师父陈镇岳,那个总爱偷吃烧鸡、满嘴跑火车的邋遢老头。想起他教自己鬼门十三针时的严厉,想起他把自己轰下山时塞过来的那183块5毛钱,想起他提及父母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 原来,父亲并未魂飞魄散。 原来,这二十余年的孤独与执念,竟还有一线生机。 “陈君……“安倍景明小心翼翼开口,“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李二狗揪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转头看向陈十安,担忧道:“老弟……你没事吧……“ “走。“陈十安的声音低沉平静。 他的脚步加快,创境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却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复杂的、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早已接受父母双亡的事实,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亲人的孤独,却在这一刻发现—— 原来,他从未放下。 原来,他比想象中更渴望一个答案。 暗门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四壁由黑色岩石砌成,触手冰凉,带着腐朽气息。 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灯火,那不是凡火,而是采集自阴司的冥火,以亡魂为薪,万年不灭。 “这些灯,“安倍景明被李二狗推着往前走,见陈十安皱眉,急忙主动解释,“是当年阴阳寮先辈与阴司交易所得。也正是靠着这些冥火指引,我们才能在裂隙边缘活动,而不被黄泉逆流吞噬。“ 陈十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甬道尽头。越往下走,那股血脉相连的感应就越强烈。 这不是魂力的波动,而是更深层的、刻印在灵魂本源中的共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黄泉逆流(第2/2页)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创境真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在周身形成淡淡光晕。 “老弟,你慢点!“李二狗加快脚步,他身板子太大,狭窄甬道中显得有些局促,“这狗日的跑不了,你别急!“ “我不急。“陈十安说,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两个时辰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悬,望不见顶,只有无尽的黑暗压下来。 空洞中央,一道裂隙横亘。 这道裂隙不是岩石的裂缝,是空间撕裂,是阴阳两界交错的裂口。 向下望去,裂隙内部没有光,只有亘古的黑暗,以及通道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黄泉逆流。 陈十安站在裂隙边缘,心脏剧烈震颤。 他感知到了!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缕微弱的魂火,与他血脉相连,与他灵魂共鸣。 那魂火虚弱至极,仿佛随时会熄灭,又顽强地燃烧着,像是某种执念的具象化,像是……在等待。 “那就是黄泉逆流。“安倍景明指着裂隙,“活人进去,会被逆流规则冲刷,肉身腐朽,魂魄迷失。只有以特殊法门护住心神,才能短暂进入。陈镇岳先生当年,便是以鬼门秘术护住自身,才得以下潜三日。“ 他偷眼看向陈十安:“陈君,你的父亲就在最深处。但我要提醒你,即便你修为胜过陈镇岳先生,也无法带他离开。这是规则,阴司的规则,连那位大人也无法违背……“ “哪位大人?“陈十安转头,目光如电。 安倍景明一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低头:“没、没什么……“ 李二狗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提离地面:“你他妈再磕吧,老子现在就让你去见你祖宗!“ “我说!我说!“安倍景明双脚乱蹬,脸涨得通红,“是阴司的……是阴司的转轮王麾下,一位判官!他、他与我们合作已有百年,八纮会的许多布置,都是他在暗中推动!包括这次针对青丘狐族,也是他的主意!“ 陈十安与李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阴司判官,与八纮会勾结百年,推动针对华夏地脉的阴谋。 这横跨阴阳两界的百年布局,真的只是一位判官就能做到的吗? “名字。“陈十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不知道名字。“安倍景明被掐得喘不过气,“他与八纮会的联系,都是黑袍覆面,亲自现身!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陈十安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他转向裂隙,眼中真气流转,试图穿透那亘古的黑暗,看清深处的景象。 这黄泉逆流的规则太过诡异,他的视线刚一触及,便被规则力量扭曲、折射,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是一个身影,盘坐在逆流中央,周身缠绕着封印符文。那身影虚幻透明,但血脉的共鸣告诉他,这个人, 是父亲。 陈十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 他转向李二狗:“你们留在上面,看好这个小鬼子。如果三个时辰我没出来——“ “不行!“李二狗打断他,“老弟,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出点啥事,连个照应都没有。咱俩一起下去,让老耿看着这狗日的!“ “二狗哥。“陈十安按住他肩膀,“相信我。“ 他看向李二狗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焦虑。他们从哈城到湘西,从京城到滇南,从昆仑到东瀛,一路走来,早已是过命的兄弟。 “三个时辰。“陈十安重复道,“我没出来,立刻带小七回国,找师父。“ 李二狗嘴唇动了动,最终咬牙答应:“操!你他妈必须给老子活着回来!“ “放心。“陈十安笑笑,“我还得回来给小七取妖丹呢。“ 他转向耿泽华,后者抱着胡小七,雷光在周身形成屏障,目光凝重:“十安,小心。这地方邪性,有啥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陈十安点头,他看向裂隙,看向那微弱的魂火。 他深吸一口气,创境真气在周身形成护罩,鬼门十三针的“定魂针“刺入自身要穴。他最后回望了李二狗一眼,然后, 纵身跃入裂隙。 第247章 父亲 第247章父亲 黑暗瞬间将陈十安吞没。 四周的腐朽洪流和黄泉逆流的规则,如同亿万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肌肤,穿透他的血肉,直抵魂魄深处。 虽然周身被创境真气形成的护罩覆盖,但依然无法完全隔绝黄泉逆流的侵蚀。 好痛。 陈十安咬紧牙关,定魂针在要穴中震颤,将他的意识牢牢定在肉身之中。 虽然神魂无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腐朽,血肉在剥离,骨骼在风化。 这是黄泉逆流对活人的排斥,是阴司法则对越界者的无情惩罚。 逆流中,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气息灌入肺腑,灼烧他的内脏。 但陈十安没有停下。 他的视线穿透黑暗的洪流,捕捉着那一缕微弱的魂火。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魂火中传来的血脉共鸣像是召唤,让他在痛苦中保持着清醒。 “定魂针,锁元!“ 他低喝一声,银针在掌心流转,刺入周身大穴。鬼门十三针的秘术与创境真气融合,在他体表形成第二层防护。 腐朽的洪流被短暂逼退,他趁机加速下沉,向着那魂火的方向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的双脚终于触及坚实的存在。 那是一片虚无中的孤岛,由执念凝结而成。 陈十安踉跄站稳,创境真气已经消耗过半,护罩稀薄得如同蝉翼。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 在黑暗中漂浮着一个人。 穿着七十年前的旧式长衫,胸口被一道剑痕贯穿前后。那人的魂魄已碎成数百片,每一片都在逆流中不断撕裂、重组,周而复始。 每时每刻,他都在重复死亡那一刻的痛苦。 但他仍然睁着眼。 那双眼睛与陈十安一模一样,黑得深不见底,却在看见儿子的瞬间,亮起了光。 他的嘴唇微张: “我儿……“ 眼前看到的景象,让陈十安心头剧痛,视线模糊中,他跪在地。 创境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悬浮在黑暗中的手掌。 那是父亲的手。 “爹……“他声音沙哑哽咽,“孩儿来晚了。“ 陈镇海的残魂微微震动,他想要握紧儿子的手,可此时的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让手指轻轻搭在陈十安的掌心。 “不晚……能再见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随着陈镇海张口,不断有魂魄碎屑从他身上飘落,又被黄泉逆流卷走。 陈十安眼睁睁看着父亲的残魂在消散,却无能为力,只能紧紧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残魂流逝。 “你很不错。你大伯……把你教得很好。有儿如此……值了!“ 他大笑起来,那笑声带着豪迈和释然,却让陈十安眼眶更加酸涩。 “爹,“他急切地开口,“我带你出去,我有创境,我能——“ “出不去的。“陈镇海摇头,魂魄的碎屑在笑声中飘散得更快,“这是规则,阴司的规则。我在这逆流中困了七十余年,早已与规则融为一体。“ 他看向儿子,目光中带着深邃和考量:“你大伯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陈冥要灭鬼门?“ 陈十安摇头。 陈镇海的残魂微微前倾,缓缓开口:“陈冥是玄冥残魂转世。而玄冥,是八千年前酆都大帝座下神将转生。大帝陨落后,神将残魂困于轮回八千年,每一世都在寻找‘回家‘的路,回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神域。“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他算出这一代的十安命格持有者将在鬼门出现。虽然他没恢复记忆,但深入神魂的执念,还是让他想找到十安命格,打开幽冥之门,重塑规则,回到神域。“ 陈十安静静听着,待父亲说完,他将玄冥的结局简单讲述,如何在昆仑之战中觉醒,如何散去神躯与万年神力,如何最终选择转世为普通婴儿,了却执念。 陈镇海听完,唏嘘不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执念害人,即便是神,也逃不过这一劫。“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碎裂的魂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十安急忙运转创境,金色真气涌出,试图将父亲的残魂包裹、护持、带离这片腐朽的洪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父亲(第2/2页) 一次,失败。创境真气被黄泉逆流冲散。 两次,失败。魂魄与规则的纠缠太深,强行剥离只会加速碎裂。 三次……还是失败。 陈十安跪在虚空之中,额头抵着父亲冰冷的手掌,双肩剧烈颤抖。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我连父亲都救不了……“ 创境能修复规则,能重塑阴阳,却救不了与规则融为一体的残魂。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这该死的规则,恨所有让父亲承受七十年痛苦的人,包括那个七十年前未能带他离开的师父,包括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 陈镇海的手掌轻轻抬起,搭在儿子的头顶,让陈十安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没用的,孩子。“他声音温柔,“能看到你安然长大,如今能独当一面,我也没有什么记挂的了。是时候走了,你的母亲,已经等了太久……“ 他顿了顿,魂魄的碎屑继续消散:“说起来,我这辈子,并未尽到父亲的职责。那么就在这里,爹送你一份礼物。“ 陈镇海本宇溃散的残魂骤然亮起,那是燃烧本源的光芒,是七十年执念的最终释放。 他眉心处,一道墨绿色光点缓缓浮现,那是一块符骨,鬼符一脉历代传人的核心传承,蕴含着这一脉最本源的力量与记忆。 “十安,爹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这是爹唯一能留给你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符骨按入陈十安的祖窍。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陈十安的脑海! 鬼符一脉的符咒真谛,鬼门千年的传承记忆,以及更深层的、关于十安命格与阴阳规则的领悟。 祖窍内,创境真气与符骨力量产生共鸣,在眉心处形成一道墨绿色印记。 “爹——!“陈十安泪流满面,想要抓住父亲正在消散的手,却抓了个空。 陈镇海的残魂在微笑中碎裂,数百片魂魄化作点点荧光,被黄泉逆流卷起、消散。 “好好活着……我的儿……“ 荧光散尽,虚无重归黑暗。 陈十安跪在原地,久久未动。 眉心的符骨印记隐隐发烫,在告诉他,父亲并未离去,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守护在他身边。 他缓缓站起身,黄泉逆流的朽洪流仍在冲刷,此刻却无法动摇他心神。 陈十安抬起头,泪水滂沱而下,他摸了摸眉心,渐渐收起悲伤,此刻不是沉浸在痛苦的时候,他的小七还在等他。 他伸出手,探入逆流的规则核心,以符骨为引,轻松捕捉到一缕腐朽之力。 创境真气与符骨印记交织,将那缕规则炼化、压缩、塑形。 半柱香后,一张符纸在掌心成型,墨绿色纹路,像是截取了一段黄泉的河流,封印在方寸之间。 冥河镇火符,成! 陈十安将符纸收入怀中,最后回望一眼父亲消散的方向,然后纵身一跃,创境真气在脚下爆发,将他从黄泉逆流深处弹射而出。 裂隙边缘,李二狗和耿泽华正焦急地张望。看见陈十安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老弟!“李二狗薅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安倍景明走过来,上下打量,“你他妈吓死我了!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你再不出来,老子就——“ 他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陈十安的表情。 陈十安抿紧双唇,眼神哀伤,整个人都是一种压抑的悲戚。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见到你爹了?“ 陈十安点头,没有说话。 耿泽华抱着胡小七走过来,小狐狸的气息比先前更加微弱,腹部的空洞仍在渗血。 他想安慰陈十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说什么呢?节哀顺变?还是恭喜他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他看向怀中的冥河镇火符,又看向耿泽华怀中奄奄一息的胡小七: “符炼完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甬道的另一端,那里通往高天原神炉,通往小七的妖丹,通往这场漫长营救的最终目标。 “去-高天原神炉。“ 第248章 救小七,灭安倍 第248章救小七,灭安倍 一路上,陈十安不发一言。 李二狗和耿泽华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交换个担忧的眼神,却谁都没开口。 这种沉默比任何哭声都让人难受,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这些情绪正在陈十安胸腔里堆积,随时可能决堤。 安倍景明被李二狗薅着脖领子,一路踉跄前行。他偷瞄了几次陈十安的脸色,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耍花样,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甬道越来越宽阔,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攀升,带着燥热。 陈十安的脚步越来越快。 “到了。“安倍景明声音发虚,指着前方一扇青铜大门。 门后是山腹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鼎矗立中央,鼎身刻满日月星辰与神道符文,三足扎根于地脉,鼎口喷薄出炽白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采集自高天原的神性之火,专炼世间灵物,焚尽一切阴邪。 在那火焰中心,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 那是胡小七的妖丹,原本该是纯白的琉璃色泽,此刻却布满黑色裂纹,随时可能碎裂成灰。 “小七的妖丹……“耿泽华抱紧怀中奄奄一息的灰狐,声音急切。 陈十安目光落在妖丹上,瞳孔骤缩。 看那些黑色裂纹的蔓延速度,恐怕比安倍景明说的三日炼化之期要快,必须抓紧时间取出妖丹! 李二狗一脚踹在安倍景明腿弯,将他按跪在神炉前。 他揪住安倍景明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直视那枚濒临破碎的妖丹:“看清楚了,那是小七的命!要是妖丹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把你整个塞炉子里,让你尝尝被神火炼成灰的滋味!“ 安倍景明面色惨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陈君有冥河镇火符,定能成功取出妖丹,我、我保证……“ “闭嘴!“李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再哔哔,现在就把你扔进去!“ 陈十安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缓步走向神炉,创境真气与眉心符骨印记产生共鸣,冥河镇火符从怀中飘出,悬于神炉上空。 “镇!“ 他低喝一声,符纸自燃,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幕,笼罩神炉鼎口。 神火瞬间被黄泉逆流规则所压制,焰苗骤然收缩,从狂暴的喷薄变成温顺摇曳。 妖丹周围温度骤降,那些黑色裂纹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陈十安伸手探入光幕,创境真气在掌心形成防护,将神火的余温隔绝。 他的手指触及妖丹,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 那是胡小七的本源,是与他朝夕相伴的小狐狸,是会在深夜偷吃烧鸡、会在屋顶吐纳偷懒、会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拉住他的家人。 妖丹入手,裂纹遍布的表面异常脆弱,好似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解。 “不行……“陈十安终于开口,“这样取出去,小七活不了。“ 他转身看向李二狗和耿泽华,目光中的决断让两人心头一凛:“你们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神炉。“ “老弟,你要干啥?“李二狗察觉到不对劲。 陈十安没有回答。他盘膝坐在神炉前,将妖丹捧于掌心,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人骇然失色的举动—— 他把妖丹,按入了自己的丹田! “操!老弟你疯了!“李二狗就要冲上去,被耿泽华死死拉住。 “别动!他在以自身为炉,代神炉炼化妖丹!“ 创境真气在陈十安体内疯狂运转,丹田化作熔炉,将妖丹包裹其中。 霎那间,他的七窍开始渗血,那是神火余温与妖丹残存侵蚀共同作用。 但效果显著,在丹田的炼化下,妖丹表面的裂纹,正在缓缓愈合。 眉心符骨印记亮起,创境真气与鬼符传承融合,形成炼化之力。陈十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妖丹中的每一道裂纹都在被修复,每一缕被侵蚀的本源都在被净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救小七,灭安倍(第2/2页) 他的丹田承受着神火与妖丹的双重冲击,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割,又像是被烈火与寒冰交替炙烤。 随着炼化继续,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在加倍增长。 那是比黄泉逆流更加直接的、肉身层面的痛苦。他的经脉在颤抖,骨骼在呻吟,魂魄在尖叫,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两个时辰。 妖丹最外层的裂纹愈合,露出底下温润的纯白光泽。 三个时辰。 中间的裂纹开始收缩。 四个时辰。 最后一道裂纹,那道横贯妖丹核心的、最深的裂痕,在陈十安近乎枯竭的创境真气灌注下,缓缓闭合。 破妄狐火,重生啼鸣! 一道银白色的火焰从妖丹中窜出,在陈十安的丹田中流转一圈,然后顺着经脉涌向他的掌心。 那火焰带着小七的气息,在他掌心跳跃、欢呼。 陈十安笑了,满嘴是血,笑得释然。 他祭出那枚已被炼成纯白琉璃的本命之物,将妖丹从丹田中引出,然后走向耿泽华怀中的胡小七。 小狐狸的气息已经微弱到近乎断绝,腹部的空洞周围,黑色符文仍在缓慢侵蚀。 “小七,“陈十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先生把妖丹给你拿回来了。“ 他将妖丹按回胡小七的丹田,银光没入血肉的瞬间,符文溃散,伤口愈合,三条银尾从尾椎处骤然窜出! 那是九尾血脉的显化和本源重归的征兆,是胡小七作为青丘之主的力量正在苏醒。 但小狐狸没有醒来。他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那是身体自我保护本能,需要时间来修复。 “小七!“李二狗扑过来,眼眶通红,“他咋不醒?老弟,他咋不醒?“ “没事了。“陈十安声音疲惫,“妖丹归位,本源重续,他需要沉睡恢复。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总会醒来的。“ 他晃了晃,创境真气消耗过度,连站立都有些困难。李二狗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二狗反复念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脚踹翻还在跪着的安倍景明。 “小七救回来了,这狗杂碎留着也是祸害!老弟,直接扔炉里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安倍景明被踹得翻滚出去,连忙爬起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陈君!陈君饶命!我愿自缚双手,随陈君回华夏领罪!我知晓八纮会诸多机密,知晓阴司那位大人的联络方式,留我一命,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陈十安靠在李二狗身上,目光落在安倍景明身上。 “你罪无可恕。“他的声音低沉,“但我答应过,饶你神魂不灭。“ 随即银针出手。 三针没入安倍景明眉心、膻中、气海,封住他的肉身生机,却不伤魂魄。 安倍景明瞳孔扩散,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他是阴阳师,肉身死亡后,神魂本该脱离躯壳,以式神之术逃逸,但陈十安的针,封住了这种可能。 “你、你——“他的声音带着恐惧,“你要做什么?“ 陈十安手指一划,安倍景明的肉身缓缓倒下,一道神魂从躯壳中飘出,试图逃窜,却被银针牵引,被压缩成一枚黑色光点,落入陈十安掌心。 “封印。“他低语,将光点收入怀中,“留作后用。“ 事情办完,陈十安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二狗和耿泽华,又看向怀中沉睡的胡小七。 眉心的符骨印记微微发烫,父亲的遗泽与眼前同伴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交织。 逝去的已经无法改变,但还有很多人,他必须守护! “回国。“他说。 第249章 酆都生变 第249章酆都生变 四人顺利回国,回到哈城。 陈十安一刻未歇,直接联系狐族姥姥。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得知小七妖丹归位、只是需要沉睡恢复时,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好、好……来,你们都来,姥姥给你们炖山参汤……“ 狐族祖地位于长白山脉深处,一处山谷里。 姥姥早早就等在谷口,身后跟着几个青丘后辈,个个神情急切。 看到陈十安抱着沉睡的胡小七时,姥姥的手剧烈颤抖,枯瘦手指轻轻抚过小狐狸斑驳的皮毛,泪水滚落而出。 “好孩子,好孩子……“她将小七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姥姥谢谢你,谢谢你们三个……“ 她抬头看向陈十安,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墨绿色的符骨印记上,瞳孔微缩,没多问,只是叹口气:“孩子们进谷休息,姥姥给你们备了热汤热饭,有什么事……养足精神再说。“ 狐族祖地灵气充沛,是疗伤恢复的绝佳之所。陈十安坐在姥姥准备的木屋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师父和师伯,已经失联太久了。 从东瀛归来前,他就尝试过联系陈镇岳,电话无人接听。后来联系师伯陈镇山,同样石沉大海。 师父走时,谁是师伯那里出事了,他去支援,可一连七天,两人音讯全无,这让陈十安心里的不安,也在一点点扩大。 “老弟,你歇会儿吧。“李二狗端着一碗山参汤进来,见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忍不住叹气,“干爹和师伯那俩老头,指不定在哪旮旯喝酒呢,他俩本事那么大,不会出事的。“ 陈十安摇头:“这次不一样,师伯都棘手的问题,定然不是小事……更何况,我总觉得师父师伯的事,与比叡山那位阴司之人有关。” 耿泽华从门外走进来:“十安,我刚传讯给民调局赵局,请他查师父师伯的行踪。赵局回复说,最后有人见到他们,是在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三日前,两人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说是酆都出事了。“ “酆都?“陈十安猛然站起,“阴司核心,轮回枢纽,能有什么异动需要他们两个同时前往?“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决定:“我要进阴司,找师父。“ “我们跟你去。“李二狗和耿泽华异口同声。 陈十安看向两人,目光中有复杂,也有担忧:“现在情况不明,你们留在这里,我先去谈谈情况……” “操,你这话说的。“李二狗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咱哥们儿哪次不是一起走的?你爹那事儿我们帮不上,但这次,你师父也是我干爹。“ 耿泽华点头,雷光在掌心流转:“我修的是龙虎山正法,入阴司一旦打起来,有天然优势。再说了,你不在,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心。“ 陈十安沉默片刻,最终重重一点头:“好,一起去。“ 三人辞别姥姥,立即出发。 昆仑山脉,阴阳出入境管理局。 这是陈十安亲手参与建立的通道,如今却冷清得不正常。 往日里排队办理签证的亡魂与修士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面色凝重的阴差守在关口,查验比往常严苛十倍不止。 “陈大人?“关口的阴差认出陈十安,神色微变,“您怎么来了?“ “开启通道,我们要入阴司。“ 阴差面露难色:“这……阎君有令,近日酆都生变,阴阳通道只出不进,除非有森罗殿手令——“ 陈十安眉心十安命格亮起,阴差被这股气势压迫,后退半步,最终低头让开道路:“陈大人请,但您这两位同伴……“ “我担保。“陈十安冷冷道,“出了事,我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酆都生变(第2/2页) 通道开启,幽暗光芒将三人吞没。 穿越阴阳屏障的过程比往日更加颠簸,像是有东西在干扰通道的稳定。 陈十安以创境真气护住三人,李二狗祭出玄武甲,耿泽华则以雷法稳住身形,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阴司。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皱眉。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阴司,此刻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黄泉路上的亡魂队伍稀稀拉拉,引路的阴差面色匆匆,不时交头接耳。 “不对劲。“耿泽华压低声音。 陈十安没有说话,脚步加快,带着两人直奔森罗殿。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盘查。阴司的守备比往日森严了数倍,每个关卡的阴差都像是惊弓之鸟,稍有异动便如临大敌。 陈十安以十安命格印记为凭,这才一路通关,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森罗殿前,殿门紧闭,往日里进出的鬼吏不见踪影。只有两个身披玄甲的鬼将守在门前,手中长戟交叉,拦住去路。 “森罗殿禁闭,阎君不见外客。“鬼将的声音如同金石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陈十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鬼门传人陈十安,求见阎君。事关家师陈镇岳、师伯陈镇山安危,恳请通传。“ 鬼将的目光落在他眉心印记上,玄甲下的身躯微微一震,却仍未让开:“阎君有令,任何人不得——“ “让他进来。“ 殿内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鬼将立刻收戟退开,殿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里幽深的大殿。 陈十安三人步入森罗殿。 殿内昏暗,四壁的冥火灯盏熄灭了大半,只剩阎君宝座周围还亮着几盏。 那位执掌阴司的至高存在,此刻正坐在宝座上,面容比陈十安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底带着深深的倦容,像是很久未曾休息。 “陈十安。“阎君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得正好。“ “阎君,“陈十安直截了当,“我师父和师伯失踪多日,是否在阴司?他们现在何处?“ 阎君沉默片刻,面色愈发沉重。 他缓缓起身,走下宝座:“三日前,酆都生变,全域封闭。陈镇山与陈镇岳,主动请缨前往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酆都城的方向:“至今,音讯全无。“ 陈十安心头一紧,以他们修为,即便遇险,也该有消息传回。 “之后,我又派出三队阴将前往查探。同样,音信全无。“ 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陈镇山和陈镇岳同时失联,又能让阴司派出的援军全军覆没,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恐怕,要出大事。“阎君转过身,看向陈十安,目光中有复杂的考量,“我怀疑,十殿阎罗中有人参与此事。“ 陈十安一惊:“阎君的意思是——“ “酆都鬼蜮,恰是转轮王辖区。“阎君的声音冷下来,“而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封锁全域,且不露一丝消息,这本身就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高层参与……” 他意思已经明了,阴司内部,最高层出现了叛徒,这让任何明面上的调查都变得危险。打草惊蛇,只会让更多无辜者陷入绝境,甚至危及阴司。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阎君,陈十安请命。“ 他的声音坚定:“我与李二狗、耿泽华三人,愿前往酆都查探。我们目标小,行事灵活,且与阴司内部无涉,不易引起叛徒警觉。请阎君准允。“ 第250章 送上门的自助餐 第250章送上门的自助餐 阎君看着陈十安,目光在他眉心的符骨印记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李二狗和耿泽华,最终缓缓点头:“准。“ 他转身走回宝座,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以冥火烙刻几道符文,递给陈十安:“酆都城已全面封禁,常规通道进不去。但荒原深处有一处废弃的传送阵,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少有人知。坐标在此,你们修复后可偷偷潜入城内。“ 陈十安接过玉简,阎君又补充道:“若事态不对,立刻从传送阵撤出,不可恋战。陈镇山和陈镇岳若还活着,本君相信他们能撑到你们去救。若已经……“他顿了顿,“你们不能再搭进去。“ “明白。“陈十安抱拳,“谢阎君。“ 三人退出森罗殿,沿着黄泉路向荒原方向疾行。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浓重,原本的道路渐渐变成崎岖荒野,灰蒙蒙天际下,只有枯骨与碎石。 “老弟,这地方咱来过。“李二狗开口,“上次去剑冢,不就是从这走的?“ “方向不同。“陈十安辨认着玉简中的坐标,“剑冢在荒原边缘,这次要深入腹地。阎君给的坐标,在一处上古战场遗址下方。“ 耿泽华环视四周:“十安,有点不对劲。这荒原太安静了,连游魂都看不见。“ 仿佛印证他的话,地面突然就震颤起来。 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下,一片漆黑潮水正汹涌而来。 那是恶鬼,成千上万的恶鬼,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鬼潮,朝着三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卧操!“李二狗玄武甲瞬间覆体,“这他妈是等咱们来开自助餐呢!“ 陈十安目光穿透鬼潮,看到其后方隐约有几道身影在操控。 那些人身披黑袍,头戴面具,手中挥舞着骨制法器,正在驱使恶鬼向前。 “有人在拦截入境者。“陈十安声音冷峻,“不是阴司的人,看样子像是八纮会的余孽,或者……那位神秘人的手下。“ 鬼潮越来越近,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已经能看到恶鬼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高举的利爪。 以三人之力,硬抗这股洪流无异于找死。 “往左边撤!“陈十安指着一个地势稍高的土丘。 “大师!这边!“ 一道声音从鬼潮侧翼传来。 陈十安猛然转头,只见一队阴司鬼卒正从斜刺里杀出,为首者身披破旧铠甲,手持一柄长刀,面容浮肿发白,眼眶深陷。 竟是当年在哈城江底被陈十安超度的那位老淹死鬼! 老淹死鬼一刀劈开挡路的恶鬼,带着麾下鬼卒冲到三人身前,结成防御阵势:“大师,快随我来!这鬼潮是有人故意放的!“ 陈十安来不及细问,跟着老淹死鬼向侧翼突围。李二狗和耿泽华一左一右护住两侧,玄武甲与雷光闪动,在鬼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陈十安边战边问。 老淹死鬼一刀斩落扑来的恶鬼,声音带着感慨:“当年承蒙大师超度,入阴司后蒙阎君恩典,当了这巡荒校尉。酆都封禁后,阎君派我等在荒原巡查。今日接到阎君令,特来接应!“ 他挥刀逼退一波攻势:“大师,酆都城三月前就已戒严,转轮王以‘闭关稳固轮回‘为由,封锁全域,之后再未露面。城中传出的消息,都被截断,我们派进去的探子,没有一个回来。“ “转轮王……“陈十安眉头紧锁,“他辖区出事,自己却不露面,这本身就有问题。“ 老淹死鬼点头:“对了,还有一事。七日前,荒原消息铺的孟七娘,被一队黑袍人抓走,方向正是酆都城。据目击者说,那些黑袍人身上,有转轮王麾下的印记。“ 陈十安心头一震。 孟七娘,那位在荒原消息铺的妖媚女子,曾救过他的性命,更与师伯陈镇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那天师伯打电话给师父,说是阴司隘口告急。如今看来,定是与孟七娘被抓有关! “多谢告知!“陈十安抱拳,“这些恩情,十安记下了。“ “大师客气。“老淹死鬼一刀劈开最后挡路的恶鬼,“沿此方向直行三十里,便是阎君所说的上古战场。那里的传送阵,我们巡荒校尉也无法靠近,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送上门的自助餐(第2/2页) 他带着鬼卒转向,重新杀入鬼潮,为三人断后。 陈十安深深看了一眼那道在恶鬼中拼杀的身影,转身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老淹死鬼所言,凶险重重。 第二波拦截是一群被炼化的尸傀,藏在地下突然暴起,李二狗以玄武镇世诀硬撼,双臂被尸毒侵蚀,陈十安以银针逼毒,没留下后遗症。 第三波是迷魂瘴,无色无味,耿泽华以雷法焚烧才勉强驱散,三人各有不同程度的眩晕,靠着互相搀扶才没走散。 第四波,是一道空间裂隙,藏在看似平常的碎石堆中,陈十安以创境感知到规则扭曲,紧急拉住李二狗,否则后者半边身子都要被卷入虚无。 “这他妈是闯关呢?“李二狗喘着粗气,玄武甲上满是伤痕,“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这说明我们走对了。“陈十安目光沉静,“对方越拼命拦截,越说明酆都城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师父师伯,还有孟七娘,很可能都被困在那里。“ 耿泽华指向前面:“十安,前面应该就是坐标位置了。“ 三人望去,只见荒原深处,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出现在眼前。 盆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刻满符文,但大多已经风化剥落,只依稀能看出是传送阵法的轮廓。 “就是这里。“陈十安对照玉简,“上古战场的传送阵,连接酆都城地下。“ 他环顾四周,盆地边缘有几具枯骨,穿着不同年代的铠甲,显然是过去试图修复传送阵却失败的人。 阵法核心处,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地面,像是被强行撕裂,周围的符文黯淡,地脉灵气紊乱不堪。 “老耿,干活了。“陈十安蹲下身,手指抚过裂痕边缘,“这阵法损毁严重,需要重新梳理阵法,激活符文。我来辅助,你主阵。“ “没问题。”耿泽华从怀中掏出各种材料,开始勘测阵法结构。 “二狗哥,你守外围。“陈十安指向盆地边缘的几处制高点,“这地方地势低洼,易攻难守。你占住那几个位置,玄武领域全开,防止有恶鬼或其他人来捣乱。“ “交给我!“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最近的一处制高点奔去。 玄武甲乌光笼罩方圆十丈,任何靠近的阴邪之物都会被瞬间察觉。 陈十安盘膝坐在阵法核心旁,创境真气缓缓渗入地脉,感知着那些断裂的规则脉络。 “这里,节点断裂。“他指向裂痕左侧,“需要以真气为引,重新连接。“ 耿泽华点头,雷光化作细丝,顺着陈十安指引的方向钻入地底。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感知,一个修复,阵法周围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二狗在外围击退了两次小规模的恶鬼骚扰,都是鬼潮中散落的漏网之鱼,不成气候。 第三次,他感应到远处有更强的气息在靠近,连忙大喊:“老弟,快点!有大家伙来了!“ 陈十安额头见汗,创境真气消耗过半,但阵法修复已进入最后阶段。 最后三道主符文,需要同时激活,否则前功尽弃。 “老耿,准备!“ “好!“ 两人同时出手,陈十安的创境真气与耿泽华的雷光交织,化作三道金紫相间的光柱,没入阵法核心。 断裂的裂痕开始愈合,符文逐一亮起,整个盆地都微微震颤起来。 “开!“耿泽华低喝。 阵法核心处,一道光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扭曲的空间通道。 李二狗从制高点一跃而下,扯着嗓子喊:“快走!后面那东西快到了!“ 陈十安站起身,看向那道光门,师父,师伯,孟七娘,还有隐藏在酆都城内的真相,都在门后等着他。 “走。“ 三人毫不犹豫,一步踏入传送阵。 第251章 玩的就是默契 第251章玩的就是默契 眼前一花,再恢复时,三人已经站在一个地下空间里。 这里四周是岩壁,远处传来水流声,像是有条地下河。 一进来,陈十安就立刻捕捉到一缕熟悉的真气波动,是师伯陈镇山的气息。 狂躁、不安、愤怒! 他心中一凛,快步跑入左侧一条狭窄的通道:“不好,师伯在打架,快。“ 李二狗和耿泽华大惊,同时迈开大步跟上去。 通道越走越宽阔,最终汇入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中央是一座崩塌的高台,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大战。 而殿堂深处, 陈镇山正独战一个人。 那人头戴九旒王冠,身披玄色衮袍,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轮回之气,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掌控生死的威严。 他面容模糊,看起来是被力量遮蔽,唯有那双眼睛,冰冷、没有波动。 而陈镇山,状况比较惨。 他左臂已经齐肩而断,断臂落在不远处的血泊中,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衣衫破碎,胸口、腹部、大腿,处处是深可见骨的伤痕,真气在体表形成淡淡光晕,但已经稀薄得随时可能枯竭。 但他依旧强悍,虽然伤重,却不退半步。 每一次王冠之人的攻击袭来,他都以创境硬撼,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右手不断结印,银针不断射出,化作一道道防御,又在下一瞬被王冠之人击碎。 “陈镇山,“王冠之人的声音像是金石摩擦,带着高高在上和漠然,“你已油尽灯枯,何必挣扎?交出阴阳巡守使的印信,本王可留你全尸。“ “放你娘的屁。“陈镇山吐出一口血沫,真气再度凝聚,“赶紧把老子女人交出来,否则我就是只剩一口牙,我都咬死你个冒牌货!” 他右手猛然拍出,真气与轮回之气碰撞,整个殿堂都在震颤开裂。 王冠之人袍袖一挥,轻易化解,陈镇山被震退数步,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没倒下。 陈十安躲在通道口,抬手让李二狗和耿泽华止声。指间悄然扣住一枚银针,针尖凝聚着创境真气与符骨之力,在二人交战中,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突然。王冠之人动作停下来。 “何来宵小,躲在暗处!“ 厉喝声中,他猛然转头,目光穿透黑暗通道,直直落在陈十安身上。那被锁定的压迫感,让陈十安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能的,银针应声出手! 针芒破空,带着创境真气,直取王冠之人眉心。但那人只是微微侧首,银针便擦着王冠边缘飞过,钉入身后的岩壁。 “不自量力。“王冠之人冷笑,袍袖随意一挥。 一道轮回之气化作的黑色波纹,横扫向三人躲藏处。 速度太快,陈十安三人躲闪不及,只能各自硬扛! 陈十安创境护体,被震得连退七步,胸口气血翻涌。 李二狗玄武甲全开,与黑波碰撞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玄武护盾出现数道裂痕。 耿泽华雷法护体,电光与轮回之气瞬间炸出一团刺目的光芒,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翻滚,嘴角溢出血丝。 三人狼狈起身,还未站稳,便听到陈镇山的怒喝:“谁让你来的!“ 那是真正的暴怒,声音里,还带着恐惧与焦急。 “他妈的,快跑!“ 他拼尽最后真气,身形暴起,独臂化作漫天掌影,死死缠住王冠之人。每一掌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逼得王冠之人不得不回身应对。 “师伯!“陈十安眼眶通红。 “走啊!“陈镇山的声音嘶哑,创境真气在燃烧,“这是转轮王!十殿阎罗之首!你们打不过——“ 转轮王冷笑,一掌拍出,轮回之气化作锁链,将陈镇山捆缚原地:“既然来了,都留下吧。“ 陈十安三人狼狈起身,对视一眼。 李二狗抹去嘴角血迹,玄武甲的裂痕在缓缓修复,他咧开嘴,露出个傻兮兮的笑容:“师伯,你说啥,我咋听不清呢。等干死这杂碎咱再细唠嗷。“ 耿泽华三七步一站,从怀中掏出一把雷符,以真气点燃,一挑眉:“十安,你猜那鬼东西怕雷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玩的就是默契(第2/2页) 陈十安也笑:“那必然不能跑啊!” 他看向转轮王,又看向被锁链捆缚却仍死命挣扎的陈镇山,朗声道:“师伯,他们不愿意跑啊。“ 然后三人对视一笑,默契点头,同时从三个方向猛然暴起! 李二狗做盾! 他玄武甲光芒暴涨,玄武镇世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直直撞向转轮王正面。轮回锁链抽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巨响,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为身后的同伴争取空间。 “来啊!小逼崽子!“他怒吼,“狗爷今天撞死你!“ 耿泽华远攻干扰! 他脚跨罡步,身形不断变换,雷法在掌心快速拍出,时而长鞭抽击,时而雷球轰炸,时而以雷符布下困阵。 他的攻击无法对转轮王造成实质伤害,但胜在攻击数量多,出手速度快,成功地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逼得转轮王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轮回之气防御侧翼。 “十安,找机会!“他大喊,“我撑不了太久!“ 陈十安瞅准时机出手! 他的视线穿透轮回之气,捕捉到转轮王周身规则的流动。那是十殿阎罗的本源之力,与阴司轮回盘相连,几乎无穷无尽。 找到了! 在转轮王以轮回锁链捆缚陈镇山,又分力应对李二狗和耿泽华时,左肋处的轮回之气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陈十安身形如鬼魅,鬼门十三针与符骨之力融合,银针在掌间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直取那处规则凝滞处! “破!“ 针尖刺入,创境真气与符骨之力同时爆发,将那处轮回之气强行撕裂! 转轮王身形微晃,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你竟能看破轮回规则?“ 陈镇山抓住这瞬息机会,独臂猛然发力,真气在燃烧中爆发,将轮回锁链生生挣断! 他身形暴退,与陈十安三人汇合,四人呈犄角之势,将转轮王围在中央。 “师伯!“陈十安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触手一片冰凉,真气已经枯竭到近乎虚无。 “别废话。“陈镇山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狠厉,“四打一,小子们,干他!“ 转轮王冷笑,王冠上的九旒飘动,轮回之气再度暴涨:“蝼蚁抱团,仍是蝼蚁。“ 只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住。 陈十安与陈镇山功法同源,产生共鸣,符骨印记与阴阳巡守使的符印之力交织,在四人周围形成一种奇特的领域。 李二狗的玄武镇世诀提供防御根基,耿泽华的雷法化作领域边缘的锋芒。 而陈十安与陈镇山—— 两代鬼门传人,以创境为引,竟暂时压制了转轮王的轮回之气! “这不可能!“转轮王首次动容,“区区凡人,怎能——“ “干!“陈镇山暴喝,独臂拍出最后一掌。 陈十安银针齐出,化作漫天流光。 李二狗玄武甲撞击,如同山岳倾覆。 耿泽华雷法引爆,电光撕裂黑暗! 四人攻击在同一瞬间抵达,转轮王以轮回之气硬撼,却被震退三步,王冠上的九旒断裂一半,衮袍出现裂痕。 他想要反击,发现四人的领域已经成型,短时间内竟无法突破。 “走!“陈镇山抓住陈十安的手腕,撕开殿堂边缘的一道暗门。 四人冲入暗门,李二狗回头,挥手打向头顶岩壁,岩石崩塌,转轮王怒吼在身后传来,被崩塌的岩壁暂时阻隔。 陈镇山带着三人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疾行,他脚步越来越虚浮,真气几乎耗尽,全凭着一股执念,将三人带到一处隐秘的石室。 石门关闭,彻底隔绝外界气息。 陈镇山靠在石壁上,缓缓滑落,坐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再次崩裂,鲜血缓缓流出。 “师伯!“陈十安扑过去,拿出银针,想要为他止血。 陈镇山摆摆手,恢复邋遢猛男的不着调,开怀大笑:“小子们干得漂亮,那老屁股估计气疯了!“ 陈十安哪有心思说笑,一把抓住陈镇山胳膊:“师伯,我师父呢?” 陈镇山的手僵在半空。 第252章 老子掐死你 第252章老子掐死你 陈十安急了,手上力道加重:“师伯,我师父是不是出事了?“ 陈镇山面色古怪,目光游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直视他。这表情让陈十安心头一沉,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画面。 “师伯!您倒是说话呀!我师父是不是被抓了?“ “那倒没有……“陈镇山小声嘟囔。 “什么?“陈十安没听清,更急了,“师伯您大点声!我师父到底在哪!“ 陈镇山面带尴尬,索性闭上眼,冲石室深处一甩头:“那里面,有个洞,嗯……你师父在里面休息。“ 休息? 陈十安顾不上陈镇山为啥吞吞吐吐,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冲向石室深处。 果然,在岩壁最深处找到一个被碎石遮掩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隐约传来“呜呜“的声响。 他钻进去,看清了洞内的景象—— 陈镇岳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似的捆个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正瞪着眼睛“呜呜“乱叫。 那绑法专业得很,用的是鬼门的“锁脉结“,越挣扎捆得越紧,显然出自陈镇山手笔。 “师父!“陈十安一惊,赶紧扑过去解绳子。 绳子刚松开,陈镇岳像颗炮弹似的蹦起来,一把拽出嘴里的破布,张牙舞爪就往外冲,嘴里大骂:“陈镇山你个老王八犊子!敢打晕老子,老子掐死你!“ 他冲出洞口,正看见靠在石壁上喘气的陈镇山,二话不说扑上去,双手一举,死死掐住陈镇山脖子,边骂边前后摇晃:“我让你偷袭我!我让你塞破布!我让你——“ 陈镇山被掐得直翻白眼。 李二狗和耿泽华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这啥情况? 他们想象中,应该是大家重逢的感人场面,或者是商量对策的紧张时刻。 怎么变成……家庭伦理剧了? “还愣着干啥!“陈十安从洞里钻出来,大喊,“赶紧分开他俩!“ 三人手忙脚乱,李二狗和耿泽华一边一个死死抱住陈镇岳的胳膊,陈十安则去掰陈镇山脖子上的手指。 好一番折腾,总算把两人分开,陈镇山瘫在地上直咳嗽,陈镇岳被两人架着,还在骂骂咧咧:“放开!老子今天非得掐死这个老瘪犊子!“ “干爹!干爹!“李二狗死死抱住他左臂,“不行啊,你再掐猛男前辈就死了!“ 陈十安猛点头,抱住右臂:“师父,师伯都这样了,您消消气!“ 陈镇岳喘着粗气,瞪向两人:“你俩给我松开!”见挣扎不动,气的一跺脚,“哎呀我不掐他了!“ 俩人半信半疑,手上力道松了松。 陈镇岳突然发力,挣脱束缚,吓得李二狗一个趔趄,以为又要出事。结果陈镇岳只是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狠狠瞪着陈镇山,胸口上下起伏。 陈镇山缓过气来,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嘿嘿笑:“你个老小子,下手真他妈黑。“ 陈镇岳腾一下又站起来,哆哆嗦嗦指着陈镇山:“还说我手黑?你自己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他说着说着,目光落在陈镇山的断臂上,声音一顿。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叹息,难过,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老子掐死你(第2/2页) 他最终只是叹口气,重新坐下,声音低了低:“你他妈就瞎逞能。“ 陈十安看看师父,又看看师伯:“好了,你俩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 陈镇山嘿嘿笑,不说话。 陈镇岳瞪他:“笑个屁,你干的事,你自己说!“ “我说就我说。“陈镇山清了清嗓子,独臂撑着石壁,勉强坐直了些。 “我俩奉命调查酆都城的事,谁知道刚潜进来,就听说七娘被抓的消息。“ 他说到“七娘“两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梗着脖子继续:“那啥,虽然老子没承认过,但那也是老子的女人,我能不救么!谁能想到这么倒霉,刚摸过去就碰见那老屁股了。“ 陈镇岳气的又又腾一下站起来,指着陈镇山鼻子骂:“你救就救,你他妈打晕我干啥!“ “我这不是……“陈镇山眼神飘忽,“怕你坏我事嘛……“ “那你就自己去送死?“陈镇岳吼回去,眼眶都红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看见七娘出事,你他妈脑子就剩一根筋!你能打过转轮吗?你他妈不是救人,是送人头去了!“ 陈十安听明白了。 孟七娘出事,陈镇山必须救,但他知道转轮王的厉害,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而陈镇岳肯定拦着不让去,师伯一急,就把师父打晕绑好藏起来,自己独闯龙潭。 “所以师伯您……“陈十安看向陈镇山的断臂,声音发涩。 “没事,小场面。“陈镇山摆摆手,满不在乎,“那老屁股虽然厉害,但想弄死老子,还差得远。“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看得出,这“小场面“差点要了他的命。 陈镇岳还想再骂,目光停留在陈镇山灰白的脸上,最终只是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丹药塞过去:“赶紧吃,别他妈死在这儿了。“ 陈十安等两人情绪稍缓,才开口问道:“他们抓孟七娘干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室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陈镇山吞下丹药,脸色稍缓,声音低沉下来:“那要先从七娘的身份说起。七娘……其实是孟婆之女。“ “孟婆之女?“耿泽华脱口而出,“奈何桥上的那位孟婆?“ “对。“陈镇山点头,“但不止如此。孟婆掌管轮回遗忘,而她的女儿,身负两种力量,轮回与新生。是作为轮回与新生的媒介而存在,也就是说,获得七娘的力量,便可在酆都城,重开轮回。“ 陈十安三人心中一震。 那个在荒原消息铺里,风情万种、妖媚动人的孟七娘,竟然是孟婆之女,且身负如此重要的神职力量。 “重开轮回?“李二狗挠头,“啥意思?“ “意思就是,“陈镇岳接过话头,面色凝重,“有人想绕过阴司正统,建立一套新的轮回秩序。而七娘的力量,是启动这一切的关键。“ 陈十安继续问:“那转轮王是叛变了?“ “也算也不算。“陈镇山摇头,“你们看到的,确实是转轮王,只不过不是转轮王本体,而是其万年修行分化出的另一个真我,有了自己神志,趁转轮王闭死关,叛变而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但此次阴界真正的叛徒和内鬼,非一人。“ 第253章 活人气息 第253章活人气息 “非一人?什么意思?“ 陈镇岳接过话头,伸出手指,在地面上画出阴司的架构图:“十殿阎罗,各掌一殿,是阴界的十位管理者。而转轮王本体闭死关已逾千年,日常事务由其分身代管。这分身即便生出独立神志,实力也不过本体的三成。“ 他点了点代表转轮王的位置:“三成实力的分身,想在阴司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抓走孟七娘、布置轮回重塑大阵、还要封锁酆都城,甚至可能与东瀛苟合,这可能吗?“ 耿泽华摇头:“不可能。阴司不是摆设,其他九殿阎罗也不是瞎子。“ “所以,“陈镇岳指向另外几个位置,“我推测,内鬼不止一人。至少还有两到三位阎罗……甚至更多,参与了这场叛乱。“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还打个屁啊!“ “打是要打的,但不能蛮干。“陈镇山独臂撑着石壁站起来,脸色仍苍白,但丹药已开始起效,“转轮王分身抓七娘,是为了启动‘轮回重塑大阵‘。以七娘的轮回之力为引,重写六道轮回规则,让叛徒掌控轮回。一旦成功,阴阳两界都要变天。“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二狗看向陈十安,“老弟,你说咋整?“ 陈十安沉思片刻,还未开口,耿泽华突然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众人看向他。 “假转轮王以为我们逃了,必然在城外搜捕。“耿泽华眼中闪过精光,“但酆都城本身,他反而不会严查。我们可以易容潜回去,打探消息,找到七娘被关押的位置,再想办法救人。“ 陈镇山立马站起来,独臂一挥:“对对对!必须不能让他阴谋得逞,赶紧走!“ 陈镇岳翻了个白眼,一脸鄙视:“陈镇山你着个屁急,你就一老光棍!就你现在这德行,走两步就得趴下,还潜回去?潜个屁!“ “你说谁老光棍!“陈镇山瞪眼,“老子那是——“ “那是啥?“陈镇岳毫不留情,“当年人家追你到荒原,结果你装逼装上瘾了,一直晾着人家。人家七娘被你伤了心离开,才出的这回事,还有脸说!“ “你他妈——“ “好了!“陈十安头大如斗,赶紧打断,“师父说得对,师伯现在确实不宜行动。但老耿的思路没错,潜回酆都城打探消息,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陈镇岳:“师父,我记得您会易容术……“ 陈镇岳得意地一扬下巴:“老子当年号称‘千面鬼医‘,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 半个时辰后,石室内走出五个人。 陈镇岳把自己扮成一个佝偻的老阴差,满脸皱纹,走路都颤巍巍的,任谁也想不到这老头刚才还在掐人脖子。 陈镇山则被他用秘法缩骨易形,变成一个胖墩墩的鬼卒,独臂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看起来像个伙夫。 李二狗被改成尖嘴猴腮的瘦高个,耿泽华则成了面色青灰的病秧子。 至于陈十安,陈镇岳在他身上下了最大的功夫,把他眉心的符骨印记被暂时遮蔽,面容微调后,活脱脱一个普通的阴司文书,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遮蔽符骨印记时,陈镇岳微不可查的叹口气,眼神复杂,最终什么都没问。 陈十安从师父神色中看到了哀伤,鼻子也是一酸,但他什么都没问。没问师父明知道父亲有残魂在世没告诉他,没问师父这么多年,为救自己和父亲都经历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活人气息(第2/2页) 因为他知道,父亲符骨在自己眉心,已经代表了父亲的结果。而这种悲痛,作为父亲的哥哥,师父只会比自己更深。 陈镇岳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已经恢复常态。 他叮嘱几人:“进城后别用真气,别说话,跟着我走,咱们得避开暗哨。“ 五人沿着地下通道潜行,陈镇岳在前带路,七拐八绕,竟真的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 两个时辰后,他们从一处井口钻出,眼前便是酆都城的街巷。 城中景象,让陈十安几人心头一沉。 表面上看,城里一切正常。 黄泉路上的亡魂仍在排队,阴差仍在引路,店铺仍在开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仔细观察,又不正常。 阴兵巡逻的密度,是平时的三倍。而且每一队阴兵的胸口,都佩戴着转轮王的标识。 “全是转轮王分身的人。“陈镇岳低声道,“原本的城防体系被换掉了。“ 他们混在一队亡魂中,缓缓向城中移动。陈十安以“观煞望气“悄然扫视,突然瞳孔微缩。 他在城中,发现了活人气息! 不是亡魂的阴冷和鬼卒的腐朽,而是带着体温的、鲜活的生人气息。 只是那气息被秘法掩盖,极难察觉,但在创境的洞察下,无所遁形。 “师父,“他压低声音,“城中有活人。“ 陈镇岳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几个?“ “至少……三十余道气息。“陈十安皱眉,“但都气息虚弱。“ 陈镇山独臂握紧:“肯定是阳间的修士。抓他们来这里,必有大用。“ 陈十安引路,五人循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潜行,穿过三条街巷,绕过两队巡逻阴兵,最终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前。 宅院门口挂着“轮回司“的牌子,是阴司管理亡魂登记的衙门,平日里人来人往,此刻却大门紧闭,阴兵把守。 “气息在下面。“陈十安指向地面,“看起来有地下密室。“ 陈镇岳四下张望,带着四人绕到宅院后方,找到一处通风口。 “我先下。“陈镇山独臂一撑,钻入通风口,“你们跟上。“ 四人依次进入,通风管道狭窄,爬行数十丈后,眼前光线一亮。 这里是一间地下密室。密室空间极大,四壁刻满禁锢符文,中央是一座座铁笼,每座笼中都关着一人。 陈十安目光扫过,心头剧震! 茅山的青袍道士,龙虎山的金纹法师,东北仙家的灰袍出马仙…… 三十余名阳间术士,来自各大门派,此刻都被抽干了法力,面色苍白地蜷缩在笼中。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低声呻吟,铁笼上的符文不断汲取着他们残存的生机。 “这是……“李二狗眼眶通红,“要把他们炼成什么?“ 陈镇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轮回重塑大阵,需要大量阳间修士的精血为祭。这些混蛋,是要拿他们的命,去激活七娘的力量!“ 陈十安握紧拳头,一股滔天怒气直冲头顶。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三十余条人命,孟七娘的下落,假转轮王的阴谋,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叛徒…… 这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 第254章 分头行动 第254章分头行动 五人目光扫过密室,在角落里发现了三名低语聊天的阴差。 那三人身着轮回司的服饰,围着一张石桌喝酒,桌上还摆着从阳间术士身上搜刮来的法器,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批货色不错,等阵法启动,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转轮王大人许诺,事成之后,咱们这帮小兵都能升官发财,到时候,咱就去阳间逍遥。“ “嘿嘿,听说那孟婆的女儿长得可真带劲,不知道大人用完之后,能不能让咱们也……“ 这时,三枚银针同时破空而至。 陈十安、陈镇山、陈镇岳三人同时默契出手。银针刹那间没入三名阴差的后颈要穴,三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倒地,鬼体溃散。 “麻痹的,”镇山独臂一撑,从藏身处跃出,“胆子他妈的生毛了,还敢惦记老子女人。” “嘴巴不干不净,该杀!”陈镇岳冷哼。他虽然嘴上笑话自己师兄,但对于自己这个嫂子,心里还是承认的。 陈十安和耿泽华、李二狗紧随其后,五人快步走向铁笼群。 笼中的阳间术士们先是大惊,有人挣扎着想后退,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又是来提人的阴差。 直到陈镇岳一挥手,撤去脸上的易容,露出真容。 “陈、陈前辈?“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铁笼深处,一位身着龙虎山金纹道袍的老者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您可是鬼门陈镇岳?“ “张长老?“陈镇岳快步上前,“别出声,先救你们出去。“ 他手中银针刺入铁笼的锁芯,真气流转,轻易破解了禁锢符文。 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分头行动,各施手段,将一座座铁笼打开,三十余名阳间术士陆续被救出,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喜极而泣,还有人死死抓住陈十安的手。 “陈前辈,陈前辈!“一个茅山道士跪倒在地,“求您救救我师兄,他被提走三日,至今未归——“ “咱们先出去。“陈镇岳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有话一会儿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陈镇山独臂一挥,示意众人跟上:“都别出声,跟紧我。“ 五人带着三十余名虚弱的阳间术士,沿着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管道狭窄,众人只能匍匐爬行,速度极慢。 陈十安在后面断后,创境全开,感知着后方的一切动静。 耿泽华在中段,以雷法在管道中布下感应,一旦有追兵,第一时间预警。 一路有惊无险。 当他们从井口钻出,回到最初的地下石室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阳间术士们互相搀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喃喃念叨着门派的祈福咒,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活下来了……咱们活下来了……“ “多谢陈前辈,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陈镇岳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龙虎山张长老身上,此人修为最深,虽然被抽干法力,但神志最为清醒:“张长老,你们是怎么被抓的?可知更多内情?“ 张长老艰难地坐直身子:“回陈前辈,我等是接到阴司求援令,说酆都生变,需阳间修士协助镇压。可谁知刚进城,就被转轮王的人拿下,关入那密室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分头行动(第2/2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他们……他们是要拿我们炼‘阳魂炼阵‘。“ “阳魂炼阵?“陈十安皱眉。 “需九九八十一个活人魂魄作为阵眼,以阳间修士的精纯阳气,中和轮回之力,才能让轮回重塑大阵彻底启动。“张长老的声音发颤,“我们被关在那里的三十七人,加上之前被提走的四十四人,正好……正好八十一个。” 李二狗一拳砸在石壁上:“狗娘养的!拿活人炼阵,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 “是假转轮王干的,不是阴司正统。“陈镇山冷声道,“还有呢?可知其他消息?“ 张长老思索片刻,突然道:“对了!我听那些阴差提起,孟婆已被转轮王软禁在孟婆庄,每日被迫熬制‘忘忧汤‘供叛军饮用,以控制阴兵神志。“ “忘忧汤?“陈镇岳瞳孔微缩,“那不是孟婆的看家本领吗?喝了之后,前尘尽忘,唯留忠诚……“ “正是。“张长老点头,“如今酆都城内的阴兵,十有八九都被控制了。假转轮王这是要打造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死士大军。“ 陈十安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情况已经明了。假转轮王要启动轮回重塑大阵,需要孟七娘的力量和八十一个活人魂魄。如今魂魄被我们救出一半,但阵法随时可以强行启动,只是效果会打折扣。孟婆被软禁,孟七娘下落不明,城中阴兵被控制……” 他看向陈镇山和陈镇岳:“师父,师伯,我们得分头行动。“ “说。“陈镇岳点头。 “师父,您带李二狗、耿泽华,去孟婆庄救孟婆。“陈十安的声音坚定,“孟婆掌控轮回遗忘之力,若能解救她,不仅能断了叛军的忘忧汤供应,更能以她的力量,反制轮回重塑大阵。“ “我去救七娘。“陈镇山急切道。 “不,师伯您重伤未预,不宜冒险。况且这些阳界前辈也需要人看护。您留在这里,我独闯轮回殿,探查孟七娘下落。“ “不行!“陈镇岳和陈镇山同时开口。 “太危险了。“陈镇岳站起身,“轮回殿是假转轮王的老巢,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陈十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决绝:“这是最好的安排,我一个人灵活性大,一旦情况不对,我有信心全身而退。“ 陈镇山沉默片刻,独臂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玉佩通体纯白,上面刻着一道符纹。 “这个拿好,危急时刻捏碎,“他将玉佩塞入陈十安掌心,“可唤鬼符一脉残存气运助你。“ 陈十安低头看着玉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沉力量,那是鬼符一脉最后的底牌。 “师伯……“ “别废话。“陈镇山转身,独臂一挥,“去吧。孟婆庄在北,轮回殿在南,三个时辰后,无论成败,一定要回来。“ 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陈十安。后者重重一点头,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老弟!“李二狗突然喊道。 陈十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李二狗的声音发涩,“小七还等着你呢。“ 陈十安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第255章 杀入孟婆庄 第255章杀入孟婆庄 陈镇岳带着李二狗和耿泽华,沿着酆都城边缘的暗道向北疾行。 孟婆庄位于酆都城最北端,紧邻忘川河的源头。 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竹林,竹影间有几间茅屋,平日里孟婆就是在此熬制忘忧汤,送往奈何桥供亡魂饮用。 但此刻,整片竹林都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那是轮回印结界,任何阴魂靠近都会迷失神志,沦为行尸走肉。 “这结界……“耿泽华仔细打量起来,“封锁力量很强。假转轮王把孟婆庄当成核心据点,难怪能瞒过其他阎罗。“ 李二狗掰掰手腕:“看我撞碎它!“ 陈镇岳一把薅住他:“你真是属狍子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就算闯进去也得有方法。” “啥方法?” “二狗,你的玄武领域能扛住轮回侵蚀多久?“ 李二狗感受了一下结界的波动:“一炷香……最多两炷香。“ “够了。“陈镇岳点头,“你开路,以领域硬扛结界侵蚀。老耿,你准备紫霄神雷,等二狗撕开缺口,立刻轰开一条通道。我断后,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 三人站定位置,李二狗玄武镇世诀全力运转。乌光暴涨,在他周身形成厚重的龟甲虚影,散发着沉凝如山的气息。 “干!“ 他一步踏入灰雾,轮回印结界立刻感应到入侵者,雾气疯狂钻入玄武领域,试图侵蚀他的神志。 李二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脚下丝毫不停。每次前进,玄武领域都震颤不停,乌光与灰雾碰撞,各不相让。 “快!他撑不了太久!“陈镇岳低喝。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在掌心凝聚成球,电光噼啪作响,将周围的灰雾都逼退三尺。 他看准李二狗领域最前方,猛然推出! “破!“ 雷球炸裂,紫金色的电光如同利刃,将轮回印结界劈开一道缺口。缺口边缘灰雾翻涌,试图修复,但李二狗已经顶着玄武领域冲了进去,硬生生将缺口撑大。 “快进!“ 三人杀入庄内。 庄内景象与外表的宁静截然不同。 竹林深处,十几名阴兵列阵以待,两名身披黑甲的亲卫站在最前方,手持轮回锁链,目光阴冷。 他们身后茅屋的烟囱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显然孟婆仍在熬汤。 “擅闯者,死!“左侧亲卫厉喝,轮回锁链闪哗啦甩出。 李二狗领域全开,不退反进,迎着锁链撞了上去。锁链抽在玄武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他被震得连退三步,眉头都没皱一下,咧嘴嘲笑:“就这点劲儿?给你爷爷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右侧亲卫见状,双手结印,召唤出一道轮回之门,无数阴魂从门中涌出,扑向三人。 耿泽华冷哼一声,紫霄神雷化作漫天雷网,只一瞬间,便将那些阴魂尽数湮灭。 “干爹,左边这个交给我!“李二狗暴喝,玄武甲光芒暴涨,与左侧亲卫战在一处。他每一拳轰出,都带着万钧之势,逼得对方不断后退。 “右边我来,泽华,阴兵交给你!“ 陈镇岳身形如鬼魅板窜出,他手中银针连发。 右侧亲卫的轮回锁链被银针刺中,顿时崩解开来。 陈镇岳强悍的战斗力让这名亲卫骇然变色,想要后退,但陈镇岳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真气透体而入,将他的轮回之力暂时封印。 “你——“亲卫瞪大眼睛,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李二狗也找到机会,玄武镇世诀的全力一击,将左侧亲卫轰入竹林深处,撞断七八根碗口粗的竹子,生死不知。 庄内的阴兵见两大亲卫落败,阵型大乱。耿泽华紫霄神雷大范围轰击,电光所过之处,阴兵纷纷倒地,鬼体溃散。但仍有几个悍不畏死的,试图吹响骨哨示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杀入孟婆庄(第2/2页) “不好!“陈镇岳身形暴起,银针破空而出。 只见那名阴兵双眼睁大,喉咙处阴气溃散,骨哨从他手中滑落,哨音未发,人已倒地。 但另一侧,被李二狗打飞,准备装死的亲卫见势不妙,悄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捏碎! 千钧一发之际,陈镇岳眼疾手快,真气在掌心凝聚成刃,隔空斩出。那亲卫的手腕齐根而断,玉符落地,被赶过来的他一脚踩碎。 “还想报信?“陈镇岳冷笑,手腕一抖,银针没入对方眉心。 解决完所有喽啰,三人快步冲向茅屋,推门而入。 屋内,一位白发老妪正坐在灶台前,机械地搅拌着锅中的汤水,那汤水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正是忘忧汤。 老妪的面容苍老,皱纹如同沟壑,但一双眼睛却清澈见底。 她听到动静,缓缓转头,看到三人先是一惊,随即目光落在陈镇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是……“ “孟婆前辈,“陈镇岳抱拳,“鬼门陈镇岳,奉阎君之命,前来救您脱困。“ 孟婆手中的汤勺“当啷“落地,老泪纵横。 她一把抓住陈镇岳的手腕:“不要管我,去救七娘!七娘在轮回殿底层!快救她!转轮王要拿她祭阵!“ 陈镇岳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已经有人去救了。您先跟我们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不,不……“孟婆摇头,泪水滚落,“七娘等不了……那畜生要强行启动阵法,七娘会被抽干轮回之力,魂飞魄散……“ “先跟我们离开,我徒弟陈十安会救出七娘的。“ 孟婆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光彩:“十安……十安命格……好,好!或许……或许真有希望……“ 她不再挣扎,任由陈镇岳扶着,四人快步离开孟婆庄。 李二狗玄武领域开路,耿泽华紫霄神雷断后,一路杀出结界,沿着暗道返回酆都城。 回到最初的地下石室,陈镇山立刻迎上来,看到孟婆安然无恙,眼眶都红了:“七娘她娘……您没事就好……“ 孟婆看到他断臂,也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叹口气:“你这臭小子,还是这般莽撞。“ “我……“陈镇山挠头,难得露出窘迫之色。 众人来不及叙旧,孟婆被扶到石室深处休息。她缓过气来,开始讲述真相。 “老身本是地府初开时的第一任孟婆,“她的声音苍老,“因不愿参与殿王争斗,自愿隐居于此。转轮王抓七娘,一是为她的轮回之力,二是为逼老身交出孟婆秘方,这是能抹除特定记忆、重塑灵魂本源的禁忌之法。“ 她看向众人,目光沉重:“那畜生想以此法,控制十殿阎罗,彻底掌控阴司。“ “这冒牌货太他妈阴损了!”李二狗坐立不安,猛地站起身:“不行,老弟一个人去轮回殿,太危险了!我去帮他!“ “我也去。“耿泽华也站起身,“与其等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去找他!“ 陈镇岳沉思片刻,看向陈镇山和孟婆:“这样,孟婆前辈和师兄留在这里,守着这些阳间修士,随机应变。我和二狗、泽华去支援十安。“ 孟婆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指为笔,将符文刻入其中。她的手指颤抖,又异常坚定,每一笔都蕴含着自身的力量。 “若七娘被强行祭阵,“她将玉简交给陈镇岳,“此方可保她一缕真灵不灭。“ 陈镇岳郑重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走!“他转身,带着李二狗和耿泽华,向轮回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56章 更大的阴谋 第256章更大的阴谋 陈十安独自穿行在酆都城的阴影中。 师父给的易容术很厉害,这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阳间术士,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混在一队被征调的修士队伍中,向轮回殿的方向移动。 这些修士都是被假转轮王以各种名义骗入阴司的,有的来自茅山,有的来自龙虎山,还有的来自闽南的小门派,此刻都被抽干了法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几个转弯后,队伍来到轮回殿前。 大殿矗立在酆都城中央,共有九层高台,每一层都环绕着浓郁的轮回之气,越往上越凝重。 陈十安随着队伍进入殿门,创境悄然运转,“观境“全开。 在他的视野中,轮回殿的规则脉络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层层叠叠,错综复杂。每一层都有守卫巡逻,每一处暗哨都有气息波动。 陈十安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明面上的巡逻,沿着规则的缝隙向上攀升。 第一层,是普通阴兵把守,陈十安混在修士队伍中轻松通过。 第二层,有轮回司的判官巡查,他以导境掩盖自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被抽干法力的废物,判官的目光扫过他,毫无停留。 第三层,他悄然离开队伍。 第四层、第五层…… 越往上,阴气越重,守卫越森严。 陈十安的观境消耗越来越大,双眼赤红,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节点上,每一次呼吸都与周围的轮回之气同步。 第六层,他不得不停下来,藏在一根石柱后面。 两名黑袍判官正在交谈,声音不大,但陈十安的创境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卯大人说,东瀛的式神大军已经就位……“ “……只等轮回重塑,战犯的魂魄就能洗白……“ 陈十安心头一震,不敢停留,等两人离开后,继续向上。 第七层。 这里的守卫明显不同,每一名都是黑袍判官,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轮回之力,气息比下面的阴兵强了十倍不止。 陈十安贴着墙壁移动,导境将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在他即将通过一道回廊时,一名黑袍判官似有感应,突然转身,目光如电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站住。“ 陈十安脚步微顿,缓缓转身,低着头,声音颤抖:“大、大人,小的奉命上来送材料……“ “送材料?“黑袍判官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第七层的材料,都是由亲卫直接运送,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废物?“ 陈十安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名判官感知竟这般敏锐。他心知瞒不过去,慢慢抬起头,创境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那是“八纮会“的气息,与安倍景明身上如出一辙的腐朽与阴毒,混杂在轮回之力中。 阴司的叛徒,果然与东瀛勾结! “大人说的是……“陈十安面色惶恐,脚步逼近,“这个吗?“ 说完,他暴起出手! 龙泉剑已在手中,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直取黑袍判官的咽喉。 黑袍判官大惊,轮回之力在掌心凝聚成盾,但终究慢了一步。 龙泉剑的锋芒穿透护盾,在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创境真气顺势涌入,将他的轮回之力暂时封印。 “你!“ 黑袍判官瞪大眼睛,想要呼救,被陈十安一把捂住嘴巴,拖入旁边的暗处。 陈十安将判官按在墙上,龙泉剑抵在他脖颈,冷声道:“我问你答。答得好,留你一魂一魄。答不好,魂飞魄散。“ 黑袍判官面色惨白,感受到剑锋的杀意,连连点头。 “你与东瀛阴阳寮,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八纮会在阴司的联络人……“判官声音发颤,“代号‘卯‘,与东瀛的安倍景明接头,负责传递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更大的阴谋(第2/2页) 陈十安瞳孔微缩,果然是他。 “转轮王与东瀛,有什么密约?“ 判官犹豫了一下,龙泉剑微微前压,他吓得魂飞魄散,语速飞快: “转轮王与东瀛阴阳寮早有密约!待轮回重塑后,将东瀛战犯的魂魄‘洗白‘送入人道,以此换取八纮会支持的式神大军!那些战犯,都是当年侵华时死去的军人,他们的魂魄被阴阳寮保存至今,就等这一刻——“ 陈十安怒不可遏。 他想起东瀛人在华夏大地犯下的血债,想起慧光大师的罪录,想起父亲在黄泉逆流中承受的七十年痛苦…… 原来一切都没结束,东瀛的野心从未熄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阳间渗透到阴司,从历史延伸到当下。 “那些战犯,“他咬着牙继续问,“有多少魂?“ “三、三十万……“判官颤抖,“安倍景明说过,只要轮回重塑成功,这三十万战犯就能转世,重新做人,而他们的罪孽,将被彻底抹除……“ “做梦!“ 陈十安一剑斩下! 判官连惨叫都没出口,神魂就被一剑劈碎,魂飞魄散。 陈十安收剑,闭了闭眼,将滔天的怒火压入心底。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孟七娘还在上面,轮回重塑大阵随时可能启动。 他必须阻止! 冲出暗室,他不再隐藏,创境之下,身形如鬼魅般在第七层的回廊中穿梭。 剩余判官发现异常,纷纷围堵,均被他以龙泉剑和银针逐一击破。 他不是来暗杀的,他是来救人的,速度就是一切。 第八层,突破! 第九层! 轮回殿的最高层,没有守卫,只有一片空旷的大厅,以及大厅中央的一座轮回井。 那井不是实物,而是由轮回规则凝聚而成,井口翻涌着混沌之气,仿佛连接着宇宙的本源。 井边,轮回光圈环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轮回之力,生灭、善恶、因果、宿命…… 孟七娘被悬于轮回井之上。 不再是那副妖媚动人的模样,此刻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缠满锁魂链,链条的另一端没入轮回井中,不断抽取着她的轮回之力,显然已被折磨了许久。 在井边立着一个人。 转轮王! 不是假转轮王的分身,而是一个与陈十安在地下殿堂中见过的分身截然不同的存在。 同样的九旒王冠,同样的玄色衮袍,但周身的气息较之前凝实了十倍、百倍。 九道轮回光圈不是环绕,而是从他体内生出,与他融为一体。 这是真身。 转轮王的本体,从闭死关中苏醒,亲自坐镇于此。 “等你很久了,十安命格。“ 转轮王缓缓转身,眼中带着上位者的冷淡。 “从你踏入酆都城的那一刻,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陈十安脑袋嗡一下,冷汗瞬间将后背湿透。 他以为面对的是分身,却没想到, 这是真身! 转轮王的本体,十殿阎罗之一,掌控轮回万载的至高存在,亲自在此等他! “很惊讶?“转轮王轻笑,“本王的分身虽被你等击伤,却也让本王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十安命格……“他的目光落在陈十安眉心,那道墨绿色的符骨印记上,“还有,陈镇海的儿子。“ 他伸出手,轮回井中的混沌之气随之翻涌:“你父亲在本王的黄泉逆流中困了七十年不灭,我却奈何不了他。本王本想等他彻底消散,再取他的符骨,没想到,他竟然把传承给了你。也好,省得本王再费手脚——“ “今日,你父子二人的命格与传承,都归本王所有。“ 危机! 第257章 生猛老太 第257章生猛老太 陈十安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后退! “为什么?“ 他愤怒不解:“你是十殿阎罗,掌控阴阳轮回万载,地位已是至高,为何还要背叛阴司?你受华夏香火供奉,为何还要背叛华夏?为何要与东瀛勾结,拿三十万战犯的魂魄做交易?“ 转轮王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负手而立,九道轮回光圈在身后缓缓流转,生灭、善恶、因果、宿命……每一种力量都代表着阴司的根基法则。 “背叛?“他轻笑,“陈十安,你觉得本王是背叛?那你可知六道轮回规则已陈旧千年?亡魂排队饮汤,转世全凭生前善恶,这一套规矩,从酆都大帝陨落前便已存在,至今未变!“ 他的目光投向轮回井,眼中带着厌倦:“千年如一日,万年如一日。善者转世为善,恶者堕入恶道,看似公平,实则僵化。你看那些战犯,那些恶人,只要找到规则的漏洞,便能逃脱制裁!” “就像东瀛的阴阳寮,就像八纮会,就像……本王的分身。“ 他转向陈十安:“本王不过是想让阴阳两界换个规则。轮回重塑之后,规则由本王书写,善恶由本王定义,再无漏洞可钻,再无阴私可藏。这,叫背叛吗?“ “这叫异想天开。“陈十安脱口而出,“你写的规则,就是你一个人的规矩。别人的命,凭什么由你说了算?你自以为代表正义,其实不过是认知狭隘、自私自大、牺牲别人满足自己妄想的王八蛋!“ 说完,他悍然出手! 这一剑,他没有保留,直取转轮王眉心! 转轮王只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滔天威压从天而降,像是整片轮回规则都压在陈十安身上。 他的剑锋僵在半空,创境真气被强行压制回体内,符骨印记在眉心剧烈震颤,无法调动分毫。 他的骨骼在呻吟,经脉在颤抖,魂魄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缓。 “安静一会儿。“转轮王揉揉眉心,“本王留你有用,暂不杀你。“ 陈十安被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转轮王转身,面向轮回井。 “时辰到了。“ 他双手结印,九道轮回光圈同时亮起,轮回井中的混沌之气疯狂翻涌。 九九八十一个光点从井底浮出。 那是八十一个活人术士的魂魄,被抽干了阳气,只剩纯粹的魂体,在轮回之力的牵引下,缓缓旋转。 锁魂链骤然收紧,孟七娘紧闭双目,口中发出痛苦呻吟,她的轮回之力被强行抽取,与八十一个魂魄融合,在轮回井上方形成巨大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一种新的规则正在孕育,带着毁灭与重生的双重气息。 “不……“陈十安拼尽全力挣扎,创境在威压的缝隙中寻找突破口,却如同蚍蜉撼树,动弹不得。 转轮王抬手,指向陈十安:“轮到你了。十安命格,沟通阴阳,调和地脉,你应该为自己成为新规则的一部分,而感到骄傲。“ 身上威压骤然一松,陈十安能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转轮王,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二者差距不止是大,那是天地悬殊,是萤火与皓月的对比。攻击转轮王,只会让自己瞬间灰飞烟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生猛老太(第2/2页) 他选择先救孟七娘! 身形暴起,龙泉剑猛的挥下,带着破空声,斩向锁魂链,剑锋与轮回光圈碰撞,发出刺耳巨响。 一股大力反弹而回,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没停下,脚尖一点,再次扑上! “蚍蜉撼树。“转轮王冷笑,抬手抓向陈十安。 轮回之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陈十安凌空提起,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投入轮回井的阵法核心内。 转轮王手再次掐印,轮回结界笼罩而下! 在阵法核心的陈十安只觉魂魄在尖叫,三魂七魄像是被无数根细线拉扯,只一瞬,便眼看就要离体而出,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老弟——!!“ 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紧接着是玄武甲撞击结界的轰鸣,紫霄神雷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一声苍老而决绝的吟唱—— 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三人终于赶到! 但他们破不开轮回结界,那是转轮王本体布下的核心禁制,集十殿阎罗之力与轮回本源,非外力可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三人身后冲出—— 是孟婆! 她没有选择留在暗室,而是紧跟其后,燃烧残存修为,以自身为引,决绝的冲向轮回结界。 她的白发在燃烧,她的血肉在消融,她的魂魄在崩解,却在这一刻绽放出超越轮回的光芒。 “转轮!你忘了老身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是苍老的呢喃,而是带着亘古的威严。 她是地府初开时的第一任孟婆,是轮回规则的奠基者之一,是连酆都大帝都要正视的存在。 当年她封印修为隐居万年,时间久了,让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力量,本就与轮回同源,与转轮王不分伯仲! 轮回结界在她的冲击下,出现一道裂痕。 转轮王面色骤变,九道轮回光圈剧烈震颤,他想要加固结界,却发现自己与孟婆的力量纠缠太深,强行压制只会两败俱伤。 孟婆的燃烧,是对轮回本源的透支,是对他权柄的直接挑战! “噗!“ 转轮王喷出一口血,结界被破,他的阎罗本源也同样受到创伤。 他踉跄后退,轮回结界轰然碎裂,陈十安从半空坠落,被李二狗冲过来接住。 目睹一切的陈十安心头巨震,他没想到孟婆竟然强悍至此! 那么她为什么之前不用这种力量? 因为在孟婆庄,她的力量被轮回印结界压制,那是转轮王阴她,专门针对她布下的禁制。 也只有在轮回殿,在轮回本源最浓郁之处,她才能唤醒沉睡的力量,以燃烧为代价,换取最后的爆发。 转轮王抹去嘴角的血迹,十殿阎罗的底蕴让他迅速稳住反噬。 他的面容扭曲,九道轮回光圈化作九条黑龙,咆哮着扑向孟婆消散的方向—— “老东西!本王要你魂飞魄散!“ 第258章 李二狗被侮辱了 第258章李二狗被侮辱了 转轮王怒而出手! 骇人能量骤然爆发,九条黑龙携着轮回本源的毁灭之力迎面扑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轮回井的混沌之气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李二狗反应极快,在转轮王出手的刹那,玄武领域瞬开,厚重龟甲虚影在周身凝成实质,但对方出手太快,领域只来得及护住怀里的陈十安,攻击便到眼前! 孟婆没有躲闪,选择直面攻击! 她本就燃烧了全部修为,魂体虚弱,却在这一刻挺起佝偻的脊背,以最后残存的本源为盾,毅然决然地迎向九条黑龙。 “轰——!!“ 一声巨响,整座轮回殿都在颤抖,两大能量对轰,转轮王的攻击对尽数抵消,但孟婆的魂体在冲击中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魂光。 她在即将消散的一刻,拼命传出声音:“带七娘走……轮回……不能乱……“ 陈十安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指尖银针闪现,鬼门十三针中的“续命针“全力施展! 针尖刺入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缕残魂的核心,创境真气与符骨之力同时爆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孟婆最后一丝真灵抢出,收入怀中养魂玉中。 玉佩温润,但再也感受不到那位老人的温度。 “孟婆前辈……“陈十安握紧玉佩,眼眶通红。 转轮王没有理会陈十安收走的残魂。 他的目光落在轮回井上,混沌漩涡已经溃散,八十一个活人魂魄四散飘飞,孟七娘的锁魂链虽然仍在,但轮回之力的抽取已被中断。 他的大阵,破了。 “好,很好!“ 转轮王拍着巴掌,怒极反笑,目光看向陈十安:“小子,你说本王背叛,那本王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他猛然抬手:“出来吧,老伙计们!“ 轮回殿外,五股滔天气势同时爆发。殿门轰然破碎,五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平等王,身披银色战甲,手持天平,象征公正无私,此刻天平两端却缠绕着黑色符文。 都市王,身着华服,面带笑容,掌管都市亡魂,身后跟着无数被控制的阴差。 泰山王,身形魁梧如巨岳,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进来后,目光就落在李二狗身上,带着贪婪和审视。 卞城王,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城池虚影,那是他掌控的阴界都市投影。 宋帝王,最为苍老,却也是气势最深沉的一个,手中生死簿翻动,每一页都代表着无数生灵的宿命。 五殿阎罗,率亲兵赶到,与转轮王并肩而立。六殿联手,反叛阴司正统! 转轮王哈哈大笑,九道轮回光圈与五殿王的气势融合,在轮回殿上空形成遮天蔽日的威压:“小子,看到了吗?不满阴阳旧制的,不是只有本王一个!今天你有幸见到新制诞生,应该觉得荣幸!“ 陈镇岳守护了一辈子说规矩,此时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什么都顾不上了,指着六殿阎罗,破口大骂: “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十殿阎罗反了六个,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东瀛的式神舔过屁股?一个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不死,跟着转轮王这王八蛋搞叛乱,你们对得起酆都大帝吗?对得起阴司万载基业吗?对得起阳间供奉你们的香火吗?我呸!你们就是一群被权力糊了眼、被野心冲昏头的老傻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李二狗被侮辱了(第2/2页) 这一串骂,酣畅淋漓,连李二狗都听愣了,下意识鼓掌:“干爹骂得好!“ 陈十安还算冷静,他以观境扫视,创境真气穿透六殿阎罗的表象,直抵本源。 看到的东西让他的瞳孔骤缩! 平等王、都市王、泰山王、卞城王、宋帝王,五殿王身上皆有“八纮会“的气息! 那腐朽与阴毒,与安倍景明、与代号“卯“的判官如出一辙。 东瀛势力竟已渗透阴司核心,与六殿阎罗达成交易! “师父,“他低声道,“他们都被八纮会控制了,至少是合作。“ 陈镇岳骂声一滞,随即骂得更凶:“我操!原来是一群卖国贼!你们他妈的还是华夏的神吗?还是阴司的阎罗吗?东瀛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连祖宗都不要了?“ 面对陈镇岳的大骂,对面都市王只淡淡说出两个字:“聒噪!” 陈镇岳顿时就像被捂住了嘴,掐住了喉,无论怎么使劲,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市王转头看向转轮王:“怎么回事?” 面对大阵失败,转轮王面露尴尬,显然他也没料到孟婆能破开结界。 宋帝王摇摇头,声音苍老而淡漠:“蝼蚁而已,不碍事。大阵可再启,这些凡人,杀了便是。“ 泰山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李二狗身上,越打量越满意,突然开口:“果然是天生战体!小子,跪下,拜师,本王送你一场造化。“ 李二狗一愣,随即黑脸更黑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找回声音大骂:“哎我操,谁他妈放的屁把这傻逼蹦出来了?“ 耿泽华“噗嗤“一声乐出来。 泰山王脸一沉,周身气势暴涨:“你说什么?“ 李二狗被气的也不知道啥叫害怕,他只知道,对面这叛徒竟然让他跪下,竟然认为他李二狗能被收买!这简直是在侮辱他高尚忠贞的人格! 这事,士可忍,狗爷不能忍! 于是他本就大的胆子更大了,扎巴双手,仿佛被耿泽华附体,一指泰山王,国骂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说,你是傻逼卵子,脑残孙子,就你这鸟样,还想让爷爷跪下?我呸你一脸大姨妈!你他妈活了几万年,脑子是不是被轮回盘碾过?还是被孟婆汤灌傻了?看你那熊样,五大三粗跟个傻狍子似的,还泰山王,我呸,你咋不叫泰山石敢当呢?至少那玩意儿还能镇宅辟邪,你他妈只能镇厕所!“ 这一连串国骂,不仅让陈十安等人震住了,就连泰山王都怔愣一下。 他活了万载,何曾被一个凡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现场本来肃杀的气氛,此时被李二狗一闹,竟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搞笑。 眼看泰山王气得浑身哆嗦,泰山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山岳般的虚影,就要拍下来,陈十安和耿泽华赶紧一把把骂得正欢的李二狗拽到身后,警惕地看向对面泰山王。 第259章 阴阳召集令 第259章阴阳召集令 宋帝王冷声开口:“泰山,正事要紧。“ 泰山王强行压下怒火,泰山之力在掌心缓缓散去。 他盯着李二狗,像盯着一块到嘴的肥肉:“事成之后,我要这个小子。“ 宋帝王瞥一眼李二狗,眉头微皱,似是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终究没有反对,点头:“可。“ 他扫一眼陈十安等人:“时间耽误太久了,快些解决他们。“ 场内众阎罗目光齐刷刷看向陈十安几人,六股威压同时爆发,如同六座山岳同时压下。 陈十安只觉得周身骨骼都被挤压在一起,真气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李二狗的玄武领域发出咔咔声,耿泽华的紫霄神雷被硬生生逼回体内。 陈镇岳撑起一道真气屏障,瞬间又被压得弯曲,嘴角溢出血丝。 他心知不好,猛然转头看向陈十安,声音急切:“十安!捏碎符骨!那是你爹留给你的阴阳召集令!“ 陈十安心中一动。 眉心处,那道符骨印记骤然显现,在六殿阎罗的威压下发出光芒。 这是父亲陈镇海在消散前,按入他祖窍的,看来那股力量中蕴含的不仅是鬼符一脉的传承,还有与阴阳两界规则相连的权柄。 阴阳召集令! 他不知道的是,鬼门三脉,鬼医、鬼驭、鬼符,本是酆都大帝座下的传承。大帝陨落前,曾将一部分调和阴阳的权柄分予三脉,以备不时之需。 陈镇海作为鬼门传人,在困于黄泉逆流的七十年间,以执念将这份权柄凝练成符骨,最终传给了儿子。 这是最后的底牌,是能在阴阳两界同时发出召集令的至高信物! 陈十安没有犹豫,右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符骨之上,真气灌注! “碎!“ 符骨印记在他指尖崩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穿透轮回殿的穹顶,穿透酆都城的天际,穿透阴阳两界的屏障,在虚空之中炸开一朵巨大的莲花印记。 莲生九瓣,每一瓣都代表着鬼门一脉的一种传承,在阴司的苍穹上缓缓旋转。 阴阳两界,同时震动! 阳间,龙虎山。 张天洪正在闭关参悟雷法,突然睁开双眼,看向窗外。那朵金色莲花在阴司绽放,又通过规则共鸣,在阳间的天际留下淡淡虚影。 “这是……“他猛然站起,呼吸急促,“阴阳召集令?这玩意儿竟然重现于世!“ 他来不及细想,抓起正天剑,声震全山:“龙虎山弟子听令!开启通往阴界的传送阵,全山备战!“ 茅山。 秦雪正在指导新入门弟子练剑,突然感应到召唤。她抬头望天,那朵金莲的虚影让她心头剧震。 她心口一紧,立刻想起李二狗,想起那个在京城茶话会上对她一见钟情的傻小子,想起他说“等我打赢你就娶你“时的认真表情。 他定是出事了! “师父,“她冲向茅山掌门的静室,“阴司有变,鬼门召集,弟子请战!“ 白云观。 守静道长正在与清远讲道,突然停住,看向北方天际。那金莲的波动让他想起一个人——陈镇岳,那个几十年前与他一起喝酒的邋遢鬼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阴阳召集令(第2/2页) “清远,“他缓缓起身,“召集观中弟子,开阴界通道。“ “师父,这……“ “阴阳召集令,“守静道长的目光悠远,“据记载,上一次出现,还是酆都大战时。这一次,怕是阴阳两界都要变天了。“ 东北仙家。 黄三太爷正在洞中吐纳,突然感应到血脉深处的召唤。那是比出马仙更古老的契约,是鬼门与东北仙家在万年前定下的盟约。 “灰家、胡家、常家、蟒家,“他的声音传遍长白山脉,“鬼门召集,随老夫入阴司!“ 苗疆蛊师、闽南法教、西域密宗…… 无数阳间势力,在同一时刻感应到阴阳召集令的波动。 那些传承古老的门派,那些与鬼门有过渊源的修士,纷纷开启通往阴界的传送阵,一道道光芒在阴阳交界处亮起,共同奔赴统一使命。 阴司,森罗殿。 阎君猛然站起,看向轮回殿方向那朵金色莲花,疲惫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陈镇海……你果然留了后手。“ 他转向殿内仅剩的三殿阎罗:“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鬼门召集令已发,阳间援军将至。我等若再迟疑,阴司正统便真要亡于叛徒之手!“ 秦广王身披玄甲,手持鬼头刀:“本王早就看那六个老东西不顺眼,今日正好清算!“ 楚江王周身环绕着弱水之气,面容阴柔却带着杀意:“转轮王与东瀛勾结,罪不容诛。“ 五官王目光冷峻:“本王已查明,平等王、都市王、卞城王、宋帝王的亲兵,皆饮过忘忧汤,神志被控。唯泰山王的部下尚清醒,是被利益蛊惑。“ 阎君点头,手臂一挥,下达阎君令:“召集所有阴兵精锐即刻集合,出发,酆都城轮回殿外,与叛徒决一死战!“ 四殿阎罗,率森罗殿精锐,向轮回殿疾驰而去。 轮回殿内。 转轮王抬头看着那朵金色莲花,面色终于变了。 不只是他,其他五殿阎王全都面色大变。他们感受到了,有无数气息正在从阳间涌入阴司,感受到了阎君与剩余三殿的动向,感受到了自己精心策划的叛乱,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阴阳召集令……“他咬牙,“陈镇海,你死了都不安生!“ 陈十安站在金色莲花的余晖中,符骨碎裂的痛楚让他七窍渗血,但他笑得畅快:“哈哈哈哈,转轮狗贼,你不是说旧制陈旧吗?那就让你看看,这旧制的底蕴!“ 只片刻,阳间援军与阴司正统,同时赶到! 殿外,喊杀声震天! 龙虎山的雷法、茅山的符箓、白云观的剑阵、东北仙家的妖力、苗疆的蛊虫……无数光芒在轮回殿外的广场上交织汇聚。 阎君率领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与六殿叛军阴兵形成对峙。 两军对峙于轮回殿外。 一场关乎阴阳两界命运的决战,即将打响! 第260章 天赋技能 第260章天赋技能 阎君立于阵前,玄色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一一环视叛变的六位阎罗,从左到右,平等王、都市王、泰山王、卞城王、宋帝王,最终落在转轮王身上。 那眼神中有痛心,有愤怒,更有万载君臣情谊被辜负的悲凉。 “平等王,“他直视对方,声音低沉,“你掌公正无私。天平两端本该善恶分明,如今却缠绕八纮会的黑符,你可还记得,当年酆都大帝将天平交予你时,说过什么?你又承诺了什么?你,可羞愧?“ 平等王身披银色战甲,手持的天平确实缠绕着黑色符文,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躲,下意识将天平往身后藏了藏。 “都市王,“阎君看向第二位阎罗,继续开口,“你掌都市亡魂,本该护佑生灵最后的归宿。如今却用忘忧汤控制亲兵,让他们神志尽失,沦为傀儡。你可还有生死敬畏?可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亡魂?“ 都市王仍旧面带笑容,但那笑容此刻有些僵硬,华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泰山王,“阎君的声音更重,“你掌天下山川之寿,本该沉稳如山。如今却为一时贪欲,要收凡人为徒,要裂土分疆。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本体化为泰山,受万民香火时,那份纯粹的守护之心?“ 泰山王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山岳般的威压出现一丝波动。 “卞城王,宋帝王,“阎君一一点名,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掌城池与生死,本该是阴司最沉稳的根基。如今却忘却职责所在,要重塑轮回,要改写规则。万载修行,就修出了这般野心?“ 卞城王面容阴鸷,周身的城池虚影微微晃动。宋帝王别过头,苍老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 阎君这一番话,既是质问,更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其他五殿阎罗,或面带愧色,或低头不敢直视,只有转轮王,他袍袖一甩,双眼直视阎君,冷哼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阎君,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抬起手,指向阎君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阳间援军,嘴角扯起讥讽的弧度:“看看这些人,龙虎山的牛鼻子,茅山的剑修,白云观的道士,还有东北那群畜生……你觉得,就凭这些蝼蚁,就能改变什么?“ 他踏前一步,轮回之力在脚下形成涟漪:“阎君,你是老糊涂了么?这些蝼蚁,来了只是来送死,顺便见证我的时代罢了。“ “时代?“阎君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悲愤,“转轮,你管这叫你的时代?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外域,祸乱阴阳,让三十万战犯洗白转世,让无数生灵沦为傀儡,这就是你要的时代?“ 他猛然抬手,指向天际那朵仍在旋转的金色莲花:“这叫背叛!这叫堕落!你,万死不为过!“ “改旧制,有些牺牲是必然的。“转轮王面色不变,声音冷硬,“阎君,你以为我们没准备么?你以为,本王只有这些底牌吗?“ 他猛然挥手,九道轮回光圈同时暴涨,化作九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出来吧!“ 六殿阎罗身后,虚空骤然撕裂,数十道空间裂缝同时打开! 那是阴界通往东瀛阳界的通道,是阴阳寮以禁术强行开辟的跨界裂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天赋技能(第2/2页) 裂隙中,同时涌出黑压压的式神大军。 天狗展开巨大的羽翼,羽翼上缠绕着黑色咒文;鬼童丸手持长刀,刀身在滴落腐蚀性毒液;酒吞童子狂笑着,周身环绕着妖异赤焰;还有无数不知名的式神,或狰狞,或诡秘,或庞大如山,或细小如虫,全部倾巢而出! 东瀛阴阳寮,竟然将压箱底的式神大军,全部投入了这场叛乱! “哈哈哈哈!“ 转轮王大笑,轮回之力与式神大军的妖气,共同在轮回殿上空形成遮天蔽日的黑暗。 他脸上带着得意:““阎君,看到了吗?域外又怎样?只要肯臣服,那便是本王的臣民!华夏百年仇恨?那只不过是蝼蚁之间的战争,与本王又有何干!看见了吗?这才是本王的时代!阴阳两界,都将在本王手中重塑!“ 这时,式神大军的最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纯白狩衣,面容与安倍景明有七分相似,面容极其苍老,眼神阴鸷。 他的周身缠绕着比安倍景明更浓郁的八纮会气息,手握一柄骨制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漆黑的眼珠。 “安倍泰长……“阎君看清来人,瞳孔骤缩,“阴阳寮前任寮主,安倍晴明的直系后裔!你不是已经死了三百年么?“ “死了?“安倍泰长冷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本座只是沉睡了。等待的,便是今日!华夏两界混战,正合我八纮一宇大计!“ 他举起骨制权杖,那颗漆黑的眼珠猛然睁开,射出一道黑光,将阴阳两界的屏障照得纤毫毕现:“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感谢我大东瀛帝国不计前嫌,受转轮阁下相邀,来帮助你们重塑秩序!“ 他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待大东亚共荣实现的那天,阴阳两界,都不会忘了阁下的贡献。我大东瀛帝国的英灵,也将在新秩序下重生!“ 转轮王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没有阻止这老头的大放厥词。 又有另一道身影走出。 那人身着破损的狩衣,面容苍白,胸口有一道狰狞的剑痕,正是本该被陈十安封印神魂的安倍景明! “陈君,“他看向陈十安,嘴角扯起阴恻恻笑容,“没想到吧?本座的神魂,早就被泰长大人以禁术分割,你封印的,不过是一缕分魂罢了。“ 他张开双臂,式神大军在他身后咆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便是华夏的末日!“ “哎我操,咋这么不要个逼脸呢!” 安倍景明正澎湃着呢,一个大嗓门儿打断他。 是李二狗。 “小鬼子你得瑟啥呢,先不说二战时候老子爷爷们把你们打的跟他妈狗似的,夹尾巴滚回去。就是前几天,你三个爷爷还完虐你一顿。咋的皮又痒了?你出来来,爷爷让你一只手!” “噗嗤!” “骂得好!东瀛人就是贱皮子” “妈的,长得屁大点,口气倒挺大!” “脑子通直肠的玩意儿,也配叫人?” 李二狗一番话引得阳界来支援的修士纷纷叫骂起来,毕竟对于华夏人来说,骂东瀛人,那是天赋技能! 第261章 诛叛逆,灭东瀛! 第261章诛叛逆,灭东瀛! 就在安倍景明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冲出去找李二狗拼命时,安倍泰长淡淡开口:“景明,回来。“ 安倍景明立刻低头,躬身退后:“哈依。“ 那副恭顺的模样,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耿泽华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啊哈哈哈!狗果然是狗,主人一吹哨就回去了。安倍狗,爷爷这有大黄吃剩的骨头,你要不要?“ 阳间修士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原本肃杀的战场气氛竟被这句调侃冲淡了几分。 安倍泰长面色微沉,眼珠转动,盯向耿泽华,正欲出手,被转轮王抬手拦住。 “不必与蝼蚁逞口舌之利。“转轮王看向阎君,“阎君,事已至此,战吧。你我二人,总要分个对错。“ 阎君没接他话,转向其他五殿阎罗,目光如炬:“你们仍旧执迷不悟?仍旧甘心陪他错下去?“ 平等王握紧了缠绕黑符的天平,都市王的笑容收起,泰山王目光躲闪,卞城王和宋帝王对视一眼,无人开口。 阎君明白了,沉默,便是答案。 他缓缓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际,那朵金色莲花仍在旋转,见证着这场万载未有的变局。 他收回目光,面朝己方阴兵和修士,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沧桑与疲惫: “本君执掌阴界万载。“ 他开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传入每一个阴兵、每一个修士、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万载以来,本君见过酆都大帝陨落,见过轮回盘崩裂,见过无数亡魂转世投胎,见过无数生灵生老病死。” “本君以为,规矩是护人的盾,轮回是安魂的家。本君以为,只要守着这份规矩,阴阳两界便能太平。“ 他的目光扫过叛变的六殿阎罗,扫过东瀛的式神大军,最终落在自己身后的四殿阎罗、阴兵精锐、阳间援军身上。 “却未曾想,万载后的今日,有叛徒意欲祸乱阴阳,勾结外域,践踏万载基业。他们说要改旧制,说要塑新序,说要让牺牲成为必然!“ 阎君猛然抬手,玄色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战旗。 “如今,本君问你们六位!“ 他的声音拔高,似要撕裂苍穹:“你们可还记得,自己为何修行?可还记得,自己守护的是谁?可还记得,那些跪在庙前求你们保佑的凡人,那些魂归阴司等待转世的亡魂,那些信任你们、供奉你们、把命交给你们的生灵——“ “他们,可曾求过你们背叛?可曾求过你们勾结外敌?可曾求过你们把他们的命,当作重塑秩序的筹码?“ 阎君手臂高举,冥火在掌心燃烧伸长,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长枪。 “本君老了,但本君的骨头还没断!本君的魂还没散!本君还能战,还能杀,还能为了这万载规矩,为了这阴阳太平——“ “战至最后一息!“ 他猛然转身,面向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声震九霄:“今有叛徒意欲祸乱阴阳,东瀛贼子狼子野心!你们,可愿随本君一战?“ “诛叛逆!灭东瀛!“ 秦广王第一个响应,鬼头刀高举,刀锋上的冥火化作千丈光柱。 “诛叛逆!灭东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诛叛逆,灭东瀛!(第2/2页) 楚江王弱水之气暴涨,在身后形成滔天巨浪。 “诛叛逆!灭东瀛!“ 五官王生死簿翻动,每一页都化作一道战魂。 “诛叛逆!灭东瀛!“ 阴兵精锐齐声呐喊,声浪如潮,震得轮回天地都在颤抖。 “诛叛逆!灭东瀛!“ 阳间修士紧随其后,龙虎山的雷法、茅山的剑光、白云观的符箓、东北仙家的妖力,在这一刻汇聚成同一道意志,一道来自华夏大地的不屈意志! 秦雪站在茅山剑阵的最前方,目光穿过战场,与李二狗遥遥相对,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一往无前的战意,山呼海啸的呼喊,陈十安觉得热血沸腾,经脉中的真气也随着这股战意奔涌起来。 他看向身旁的陈镇岳,看向李二狗、耿泽华,看向每一个并肩作战的同伴! “战!“ 阎君手臂挥下,冥火长枪指向敌阵。 一字落,天地变! 转轮王冷笑,九道轮回光圈化作九条黑龙,咆哮着扑向阎君:“来!让本王看看,你这老东西还有几分力气!“ “杀你,足够!“ 阎君迎上,二人拔地而起,冥火长枪与黑龙碰撞,两大阎罗在战场最中央上空展开惊天对决。 每一次交锋,都有轮回之力与冥火碰撞和爆炸,将方圆百丈化作虚无。 秦广王对平等王,鬼头刀与天平碰撞,公正与杀戮的法则相互撕咬。 楚江王对都市王,弱水与忘凡俗交融,腐蚀与遗忘的力量吞噬彼此。 五官王对卞城王,生死簿与城池虚影交织,命数与疆土的规则相互碾压。 陈镇岳看向泰山王,嘿嘿笑起来:“老东西,刚才欺负我干儿子?老子跟你算算账!“ “陈镇岳,“泰山王山岳虚影暴涨,“你以为,你能与本王抗衡?“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镇岳真气灌体,双臂化作漫天掌影,与泰山王的拳锋硬撼。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虽然力气不如对方,但他却越战越狂。 “老耿,二狗哥,“陈十安龙泉剑在手,目光锁定安倍景明和式神大军,“有个狗进咱家了咋办?“ “咋办?风光大办!往死里办!”耿泽华出手利落,紫霄神雷化作漫天电网,罩向天狗与鬼童丸。 “干他娘的!“ 李二狗玄武甲覆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直直撞入式神大军最密集处。 他一拳轰出,四周式神纷纷溃散,妖血飞溅。 李二狗在妖血中大笑:“来啊!东瀛的杂碎!让你狗爷爷教教你们,什么叫华夏战体!“ 这边战起,阳间修士也没闲着。 百年历史,和骨子里的仇恨,更是让他们逮着东瀛队伍往死里捶。 他们三五个人结成一组,瞄准一个目标,立刻包围而上,噼里啪啦一顿大招,干完就马上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时间,东瀛人只要听见呜哇怪叫的修士,就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安倍狗崽子,你狗爷来啦!” “你耿爷也来啦!” “还有你陈爷!” 第262章 打鬼子喽! 第262章打鬼子喽! 大战一起,安倍景明就直接躲在式神大军后面,琢磨着怎么找个软柿子捏,顺便在泰长大人面前露个脸。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三道人影跟饿狼似的直扑自己而来,为首那个拿银针,眼神冰冷的,不是陈十安是谁? “我操!“ 安倍景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八纮一宇,什么大东亚共荣,全他妈抛到脑后了,这是仨煞星啊,比叡山的经历现在想想还哆嗦。 “泰长大人救我!“安倍景明嗷一嗓子,转身撒腿就跑。 “跑?”陈十安冷笑,手一扬,一根银针破空而出,“趴下!” 银针眨眼就扎进安倍景明右腿腿窝,他整条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哇哇大叫:“孙贼,哪里跑!” 李二狗两百多斤的肉山借着冲劲儿腾空而起,“哐当“一声,结结实实坐在了安倍景明后背上。 安倍景明胸口一闷,“哇”的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哎呀我操,你恶心不恶心!”李二狗坐在他背上,还颠了两下。 安倍景明被压得喘不过气,嘴里呜呜咽咽,血和泥混在一块儿,狼狈不堪。 耿泽华慢悠悠走过来,蹲下身子,歪着头看他:“哟,这不是安倍大阴阳师吗?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不是说今天是我们的末日吗?咋趴地上吃土呢?” 安倍景明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八……八嘎……” “八嘎?”李二狗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八你大爷八!孙贼,叫爷爷!” “你……” 安倍景明刚开口,耿泽华一脚踩他胳膊上:“让你叫爷爷没听见啊?” 安倍景明憋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耿泽华手指头尖冒出一小朵电花,往安倍景明耳朵边上凑:“哎,狗崽子,你说我要是往你耳朵里塞点这个,你脑浆子是不是得熟啊?“ 安倍景明吓得一哆嗦,身体扭动起来,李二狗又一屁股往下坐了坐:“别乱动啊,再动给你脊椎坐折了,以后你躺着回东瀛,到时候你就得改名,叫安倍大蛆了。赶紧叫,爷爷们耐心有限!” “……爷爷。” 安倍景明闭着眼睛喊出来,喊完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活了。 陈十安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安倍景明,你有分魂就牛逼了?觉得我们封印不了你吗?还继续蹦跶不?” 安倍景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他好歹也是阴阳寮的寮主,安倍晴明的后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陈十安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脚踢在他肋骨上:“起来!” “啊——”安倍景明惨叫着被踢翻了个个儿,仰面朝天。 李二狗趁机站起来,然后又一屁股坐下去,这回坐的是安倍景明的肚子。 “噗——” 又是一口老血。 “二狗哥,你悠着点,”耿泽华往旁边躲了躲,怕溅到裤腿子上,“别把他坐死了,留着慢慢玩。” “死不了,”李二狗拍拍安倍景明的脸,“这小鬼子命硬着呢,刚才不是还吹牛逼说要重塑阴阳秩序吗?来,你重塑一个给狗爷爷看看!” 安倍景明躺在地上,眼睛直翻白,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陈十安蹲下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摸出一个小玉牌,上面刻着八纮会的标志。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玩意儿……你的本命牌?” 安倍景明脸色一变,伸手想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打鬼子喽!(第2/2页) 陈十安手一缩,直接把玉牌揣怀里。 “还给我!”安倍景明挣扎着要起来。 李二狗一巴掌把他拍回去:“老实点!再动把你肠子掏出来挂飞机上,让你彻底牛逼上天!” 一旁的耿泽华笑眯眯地掏出一张符:“我这有张定身符,贴他身上,让他动不了,咱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个好!” 李二狗一把抢过符,啪叽拍在安倍景明脑门上。 符纸一亮,安倍景明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珠子能动,嘴能张,但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这玩意儿管用!”李二狗乐了,站起来,绕着安倍景明转了两圈,“狗崽子,再横一个给爷爷看看?” 安倍景明瞪着他,欲哭无泪,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咋惹他们了,咋就可着他霍霍。 “哎哟,还敢瞪?”李二狗一脚踢他大腿上,“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二狗子,别这么暴力,”耿泽华蹲下来,笑呵呵说,“小鬼子,咱聊聊天呗。你那分魂是怎么回事?你们八纮会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安倍景明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话?”耿泽华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继续揍了。” 他站起来,冲李二狗使了个眼色。 李二狗心领神会,一屁股又坐下去。 “噗——” 安倍景明第三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彻底萎了。 “行了行了,”陈十安摆摆手,“别真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李二狗这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行,先留着,等打完仗再收拾他。” 他低头看了看安倍景明,嘿嘿一笑:“孙贼,老实待着,等会儿爷爷忙完正事再来陪你玩。” 三人转身看向战场。 此时,阳间修士这边已经彻底打疯了。 龙虎山的弟子们列成雷阵,个个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引动九天雷罡。 张天洪正天剑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剑尖凝聚的紫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劈向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巨型天狗,直接贯穿它的妖身,炸成漫天碎肉。 “好!”龙虎山弟子齐声欢呼。 张天洪:“别松懈,保持警惕!” 刚说完,一群鬼童丸举着长刀扑上来。 茅山剑阵迎上去,三十六柄飞剑组成剑轮,旋转着绞杀过去。 剑光所过之处,鬼童丸纷纷被切成碎片。 秦雪站在剑阵最前方,双手结印,操控飞剑的同时,还能抽空往旁边扔几道符箓,帮其他门派解围。 “秦师姐,左边!” 秦雪头也不回,手腕一翻,一道符甩出去,正中一只想偷袭她的鸦天狗。鸦天狗惨叫着跌落,浑身冒烟。 白云观这边,十几个道士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拿着不同的法器结阵。 有拿铜钱的,有拿铃铛的,有拿长棍的,还有拿拂尘的。 他们招式各不相同,节奏也乱七八糟,但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把一群式神困在里面。 式神们左冲右突,撞到光罩上就跟反弹回去,根本冲不出来。 “老李,你敲快点!” “我敲得快有什么用,你念经倒是跟上拍啊!” “跟上拍?你那节奏跟穿稀似的,我怎么跟?” “行了行了,别吵了,先收了这帮鬼子再说!” 光罩越缩越小,里面的式神挤成一团,最后砰的一声,全部炸成黑烟! 第263章 混战与巅峰对决 第263章混战与巅峰对决 东北仙家这边,各路仙家更是打的热火朝天。 胡三太爷坐镇总指挥,身后跟着上百名狐家子弟。 “小子们,”胡三太爷大手一挥,“让这帮东瀛鬼子见识见识,咱东北仙家的厉害!” 胡家子弟嗷嗷叫着冲上去,有放狐火的,有使幻术的,还有直接上爪子挠的。 一只红狐冲进式神堆里,使一根熟铜棍,招式大开大合,刚一照面,就把式神抽飞一片。那些式神飞出去撞在墙上,还没滑下来,就被十几个胡家子弟扑上去,直接撕碎。 “啧啧,”一个年轻的胡家子弟边打边纳闷儿,“这帮小鬼子看着气势挺足,但也太不禁揍了!” “正常!”旁边一个穿着一身短打的小狐狸满脸不屑,“他们看着人多,但身子虚,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说完朝着旁边儿一群酒吞童子冲过去,完全横扫,彻底碾压。 黄三太爷这边拄着拐杖,带领黄家子弟,直接冲进式神大军最密集的地方。 黄家子弟个个身法灵活,左躲右闪,东瀛人的刀根本砍不到他们,反而被他们趁乱捅了好几个。 “嘿嘿嘿,”黄三太爷边打边笑,“这帮小鬼子,动作慢得跟乌龟似的,也敢来咱们华夏撒野?” 黄天霸最为生猛,化作一道黄光直奔一只天狗。那天狗刚张开翅膀,就被黄天霸一爪子拍在脑门上,“嗷呜“一声栽下去。 黄天霸落地化作人形,是个穿黄马褂的精壮汉子,手里拎着两把板斧:“长个翅膀,不也是狗么!“ 一个式神想偷袭他,他头也不回,一斧子劈过去,直接把那式神劈散架了。 他指着那堆碎肉,啐口唾沫:“就这水平,也敢叫神?咱们东北随便找个黄皮子都比他们强!我呸!” 柳家领头的是一位白衣女子,名叫柳青霜,手里一条长鞭舞得虎虎生风。 她专挑那些落单的鬼童丸下手:“小娃娃不学好,姐姐教教你啥叫规矩!“一鞭子抽出去,一个鬼童丸的脑袋“嗖“地飞出去老远。 柳家子弟很多擅长用毒,一出手就是一片毒雾。式神沾上毒雾,皮肤开始溃烂,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化成一滩黑水。 “卧槽,柳哥,你这毒太狠了!” “狠什么狠,”那个叫柳哥的一脸淡定,“这帮小鬼子当年在咱们地盘上造的孽,比这毒狠多了。” 灰家这边,一群老鼠精蹿得飞快,专往式神脚下钻。式神们低头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趁机咬一口,咬完就跑,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 “哎哟我操,这帮耗子太贼了!” “贼什么贼,这叫战术!” 白家这边,一群身材矮小的刺猬精把身子一缩,然后猛地张开,一根根比钢针还硬的刺飞射而出,直接把对方扎成了筛子。 “哈哈哈!”一个白家子弟边发钢刺边笑,“尝尝爷爷的刺!保证让你们欲仙欲死!” 地上在混战,天上,阎君与转轮王的战斗也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人从轮回殿打到虚空中,又从虚空打回来,每一次交锋都震得整个轮回天地都在颤抖。 阎君一枪刺出,逼退转轮王:“转轮,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转轮王操纵黑龙反击,嘴上冷笑:“执迷不悟的是你。守着这腐朽的规矩万载,你得到了什么?酆都大帝陨落,轮回盘崩裂,阴界越来越弱,阳界越来越乱。你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束缚所有人的枷锁!” “规矩是枷锁?”阎君怒极反笑,“没有规矩,阴阳两界早就乱了!” “乱了又如何?”转轮王九条黑龙咆哮着扑向阎君,“乱中才能立新序,破后才能重建!” “放屁!” 阎君冥火长枪横扫,震退三条黑龙,同时左手虚抓,凭空凝出一面冥火盾牌,挡住另外六条黑龙的冲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混战与巅峰对决(第2/2页)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招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下方冲天而起,直接加入战圈。 是宋帝王! 他手持一方古印,上面刻着“宋帝”二字。古印被他用力一扔,立刻化作一座巨大的城池虚影,轰然砸向阎君。 阎君闪身避开,城池虚影砸在地上,炸出一个百丈深坑。 “宋帝王!”阎君脸色沉下来,“你也来送死?” 宋帝王面无表情:“阎君,你老了。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换人?”阎君冷笑,“换给你?还是换给转轮?” “谁坐都一样,”宋帝王抬手召回古印,再次砸下,“只要不是你!” 转轮王趁势而上,九条黑龙齐齐扑来,与宋帝王形成夹击之势。 阎君以一敌二,瞬间落入下风。 他冥火长枪连刺,逼退两条黑龙,第三条黑龙已经躲闪不开,重重撞在肩上,整个人倒飞出百丈。 宋帝王不会给他喘息的功夫,手里古印紧接着砸下来,他只能勉强凝出冥火抵挡。 轰—— 古印砸在冥火上,火花四溅散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阎君嘴角溢出鲜血。 “阎君!”秦广王在下方看得目眦欲裂,扔下正在对战的平等王就想冲上去帮忙。 “你的对手是我!”平等王天平一甩,一道金光罩住秦广王。 楚江王、五官王同样被对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天上,阎君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转轮王和宋帝王。 “好,很好,”他声音低沉,“两个打一个,倒也不丢你们的人。” 转轮王冷笑:“阎君,认输吧。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两个。” “认输?”阎君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嘲讽,“转轮,你跟了我万载,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他猛然抬手,冥火长枪上的火焰暴涨,化作百丈枪芒。 “再来!” 他一枪刺出,枪芒撕裂虚空,直取转轮王! 转轮王脸色一变,九条黑龙齐齐迎上,在与枪芒碰撞的瞬间,枪芒直接一穿而过。 眼见无法阻挡,他急忙闪身,险之又险的避开要害,被枪芒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转轮王惊怒交加。 阎君面色不变,手中枪芒一转,直取宋帝王! 宋帝王古印连砸,往日己能轻松震碎一座山的印,此刻却挡不住这道枪芒半寸。 枪芒转瞬而至! 穿透城池虚影,刺穿他的护体神光,在他胸口炸开一道血洞。 “噗——” 宋帝王一口鲜血喷出,倒退百丈,面如金纸。 阎君持枪而立,气势依旧惊人。 “来!”他一声暴喝,声震九霄,“再来!” 转轮王和宋帝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 这老东西,怎如此强! 下方战场,陈十安看着天上的对决,眼睛越来越亮。 “十安,”耿泽华凑过来,“咱上去帮忙?” “帮个屁,”李二狗翻个白眼,“那是阎君打架,你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陈十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天上。 他知道李二狗说得对,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可就这么看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别看了,去轮回井,以十安命格凝聚众生善念!” 第264章 众生善念 第264章众生善念 十安命格? 凝聚善念? 陈十安先是一愣,天上阎君还在以一敌二,但他确定,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他扭头瞅了一眼被符纸定得跟个王八似的安倍景明,那老小子眼珠子滴溜乱转,估计没憋啥好屁。 “老耿,二狗哥,我去看一下轮回井,你俩把他看紧喽,这狗崽子要是敢耍花招,直接给他第三条腿打折!“ “放心吧老弟!“ 李二狗一屁股又往下坐了坐,安倍景明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这孙贼敢动弹一下,我把他所有腿都掰折了!“ 耿泽华手里捏着雷符,蹲在安倍景明脑袋边上:“小鬼子,你分魂多是不是?没事,你要是不甘心,尽管耍花样,我这雷符管够,咱慢慢玩。“ 安倍景明一哆嗦,认命的闭上眼睛。 交代完,陈十安转身就往轮回殿方向狂奔。 身后还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安倍景明的哀嚎:“你们……你们华夏人,不讲武德……“ “武德?“李二狗嘿嘿怪笑,“那好玩意儿是跟人讲的。你们东瀛鬼子是人吗?回答你爷爷,到底是不是人?啊?” 陈十安嘴角抽了抽,脚下加快速度。 轮回井,说是井,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得有十几丈,井口氤氲着混沌之气,往下看去深不见底。 陈十安站在井边,觉得脑子有点乱。内心不住吐槽: 阎君啊阎君,你只说以十安命格凝聚众生善念。字面意思都懂,可具体咋操作?您说话一向都这么简洁么…… 想他陈十安活了二十多年,治病救人他拿手,打架斗殴他也不怵,可这种“凝聚众生善念“的活儿,他真没干过啊! “十安命格……十方世界,皆得平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拿过银针,也揍过恶鬼。从小到大,老头子教他最多的就是“规矩“二字。鬼医的规矩,阴阳的规矩,做人的规矩。 规矩是啥? 老头子说,规矩是护人的,不是害人的。 陈十安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苏家面馆里,苏姐千恩万谢地给他煮面条;胡永豪家,胡九老爷子颤巍巍地给他作揖;关家屯,关老爷子苏醒后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还有李二狗,那个傻了吧唧的汉子,死死护着棺材钉,满身是血也不松口…… “我明白了……“ 十安命格,让十方世界都平安。 可咋平安?不是把坏人都杀光了就平安了,是得让人心存善,心里头有盼头,有念想,那才叫真平安! 原来是这样! 陈十安直接盘腿坐在轮回井前。 “既然要凝聚善念,那就得先让人听见。“ 他闭上眼,体内真气缓缓运转。 十安命格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往生咒》的经文从他口中缓缓吐出。这声音起初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气息扩散,仿佛能穿透虚空,直达人心。 随着咒声响起,轮回井中的混沌之气开始微微颤动。 陈十安紧闭双眼,继续诵念。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洪亮,从起初的喃喃低念,逐渐变成了声震九霄的洪钟大吕。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度人经》接上! 这是道门度化众生的根本经典,陈十安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可这些经文师父是实打实逼着他背过的。当时他还嘀咕,说背这些有啥用,不如多练几针。现在想来,师父那老狐狸,早就料到有今天这一出了。 两经叠加,轮回井的反应更大了。 那混沌之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陈十安额头开始见汗。这种程度的消耗,比他连战三天三夜还累。 但,这才刚开始。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金刚经》! 三教经典,在这一刻被陈十安以十安命格为引,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要是让那些正统的和尚道士看见,非得骂他大逆不道不可。可陈十安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管用就行! 三种不同的韵律,三种不同的真意,在十安命格的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声音。 这声音,起初只是在轮回井边回荡,随着诵念,渐渐地,它开始向外扩散。 穿过酆都的城墙,穿过阴阳两界的屏障,穿过阳间的山川河流,穿过每一个生灵的意识! 阳界,哈城。 正在值夜班的苏冉突然抬起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那声音若有若无,让她心头一暖。她想起陈十安那个愣头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家伙,最近又在折腾啥呢?“ 阴间,轮回殿上空。 阎君与转轮王、宋帝王的战斗正到了白热化。转轮王九条黑龙已经被阎君斩了三条,宋帝王胸口一个血洞,脸色惨白如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众生善念(第2/2页) 阎君也不好受,左肩塌陷,嘴角血迹未干,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阎君,认输吧!“转轮王狞笑,“你撑不了多久了!“ 阎君正要开口,突然—— “南无阿弥多婆夜……“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 “如是我闻……“ 三种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仿佛从九幽之下升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阎君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小子!“ 转轮王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酆都上空回荡。所有听到这声音的阴兵鬼将,无论是哪一方的,都停下手,愣在原地。 他们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渗入他们的魂体,抚平他们的戾气。 那力量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唤醒。 轮回井边,陈十安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不再刻意去念诵,那些经文成了他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吟诵出来。 他的意识,随着声音,扩散到了两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 阳间,无数普通人正在睡梦中,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什么美梦。那些梦境里,有家人团聚,有事业顺遂,有儿女成才,有老人安康。 这些最朴素的愿望,此刻正化作点点金光,向着酆都汇聚。 阴间,那些游离的孤魂野鬼,原本浑浑噩噩,此刻却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停下漫无目的的飘荡,望向轮回井的方向。 他们身上,也有微光升起,那是他们对往生的渴望,对解脱的期盼。 更有甚者,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阴兵,他们的魂魄尚未消散,此刻也被这声音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汇入那宏大的声浪之中。 “原来……这就是众生善念……“陈十安喃喃自语,胸口微热。 他以为善念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是圣人般的慈悲,是佛陀般的觉悟。 可现在他明白了,善念就是万千生灵的念想,是饿了想吃顿饱饭,是冷了想有件衣裳,是累了想有个家,是死了想有个归宿。 这些念头,平日里散落在两界的每一个角落,微不足道,如同尘埃。 可此刻,在十安命格的牵引下,它们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浩瀚的金色长河! 轮回井中的混沌之气,在这金色长河的冲刷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原本灰蒙蒙、死气沉沉的混沌,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生机,开始翻滚、沸腾、净化。 那八十一个被用作祭品的活人术士魂魄,原本被囚禁在阵法核心,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此刻,金色长河席卷而过,他们的魂魄被温柔地包裹起来,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诅咒锁链,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这是……“一个术士的魂魄茫然地睁开眼,“我……我没死?“ “不,你已经死了,“另一个魂魄轻声说,“可好像……有人在救我们?“ “是那个声音……“第三个魂魄望向井口,眼中流下魂泪,“有人在为我们诵经……“ 八十一个魂魄,在金色长河的托举下,缓缓上升,向着轮回井口飘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安详和感激。 轮回殿上空,战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扭转! 六殿王麾下的阴兵,原本被轮回印控制,眼神呆滞,只知杀戮。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那声浪,穿透了轮回印的禁锢,直达他们的魂体核心。 一个阴兵,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茫然地捂住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我是谁?“他喃喃自语。 “你是阴司的兵……我、我也是……“旁边的另一个阴兵也停下了动作,“可我们……我们在跟谁打仗?“ 越来越多的阴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眼中的呆滞麻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迷茫,继而恢复清明。 “轮回印在松动!“ 平等王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对麾下阴兵的控制正在迅速减弱。 “不可能!“天上的转轮王也慌了,“轮回印怎么可能被破?!“ 阎君哈哈大笑,枪芒暴涨:“转轮,你忘了?轮回印控制的是魂,可陈十安那小子,唤醒的是心!心醒了,魂自然就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身材魁梧的阴兵突然仰天长啸。他身上的轮回印符文寸寸断裂,彻底消散。 “我想起来了!“他怒吼,“我是阴司的兵!我是守护轮回的!不是你们这些叛逆的刀!“ 他猛地转身,手中长刀直指向平等王:“叛逆,受死!“ 这一个阴兵的反戈,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杀叛逆!“ “保护轮回!“ “为阎君而战!“ 无数阴兵纷纷挣脱轮回印的控制,他们调转刀锋,向着曾经的王发起冲锋! 六殿阎罗的军队,在这一刻,彻底反戈! 第265章 魔像临世 第265章魔像临世 那些被轮回印控制的阴兵此刻彻底清醒,眼中的迷茫被愤怒取代。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曾经加入阴兵队伍的誓言,更想起了这些年被当作傀儡驱使的屈辱。 一个身披战甲的阴兵校尉环顾四周,看着身边同样清醒的袍泽,双目赤红:“兄弟们,咱们被这帮狗娘养的骗了!他们拿咱们当傀儡、当刀使,去砍自己人!“ “校尉,咱们现在咋办?“旁边一个年轻阴兵握着长枪,气的想骂娘。 “咋办?“校尉冷笑,长枪一横,“咱们是阴司的兵,不是叛逆的狗!被坑了,当然要找回场子!“ “对!干他娘的!“ “弄死这帮叛徒!“ 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数万名阴兵调转方向,原本围攻阎君等人的阵型瞬间瓦解。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方向反扑过去。 平等王脸色铁青,手中天平疯狂旋转,试图重新控制这些阴兵,可那轮回印的联系已经被陈十安的诵念声彻底斩断,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挽回不了局面。 “该死!“平等王咬牙切齿,“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阎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畅快,“是人心!你们这些年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就是主宰,却早就忘了人心是什么!“ 阎君一枪逼退转轮王,身形一闪,落在那名校尉身边。他看着这些重新清醒的阴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们,可愿随本君平叛?“ “愿为阎君效死!“校尉单膝跪地,身后数万阴兵齐刷刷跪下,声震九霄。 “好!“阎君大笑,“今日之事,非尔等之过,乃叛逆蛊惑!只要擒拿叛逆,不仅无过,且论功行赏!“ “谢阎君!“ 阴兵们轰然应诺,起身时眼中已经有了光彩。那是被认可、被尊重的光彩,是傀儡绝对不会有东西。 有人带头,事情就好办了。 那名校尉姓赵,生前是边军将领,死后入阴司,凭战功一路升到校尉,最是熟悉军阵。 他长枪一指:“兄弟们,结阵!困住平等王那老贼!“ 数万阴兵训练有素,即便刚刚挣脱控制,多年的本能还在。 他们迅速结成困龙阵,将平等王团团围住。平等王的天平虽然厉害,可面对数万同仇敌忾的阴兵,一时也冲不出去。 “你们这些蠢货!“平等王怒吼,“跟着阎君有什么好?他守着那些腐朽的规矩,让你们永世不得超脱!“ “放你娘的屁!“ 赵校尉一枪刺去:“老子生前保家卫国,死后守护阴司,这叫本分!你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懂个屁!“ 另一边,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也陷入了苦战。 他们麾下的阴兵纷纷倒戈,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三位阎罗背靠背结阵,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办?“都市王暗恨。 “怕什么!“泰山王咬牙,“转轮和宋帝还没输,只要他能拿下阎君……“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宋帝王。他胸口血洞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可眼中满是狠厉:“阎君!!“ 宋帝王古印高举,城池虚影向着阎君当头砸下。 “你还不清醒么!“阎君怒喝,长枪上挑,与城池虚影碰撞,震得他连退数步。 宋帝王状若疯狂:“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到。 “宋老贼,你的对手是我们!“ 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三位阎罗终于摆脱了各自的对手,联袂而至。他们虽然身上带伤,可气势正盛,三对一,将宋帝王围在中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魔像临世(第2/2页) 秦广王冷冷开口:“宋帝,你勾结外敌,扰乱阴司,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就凭你们?本王修行万载,未尝一败!“宋帝王狞笑,古印连砸。 “万载?“楚江王嗤笑,“万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连谁是真叛逆都分不清,还好意思提修行?“ 四位阎罗战作一团,宋帝王虽然强悍,可毕竟重伤在身,又被三人围攻,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古印光芒越来越黯淡,城池虚影也被一次次击碎。 上方,转轮王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好,很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阎君,你养了个好传人啊。“ 阎君持枪而立,警惕地看着他:“转轮,事已至此,你还要顽抗?“ “顽抗?“转轮王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阎君,你以为赢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张开双臂,九条黑龙在他身后盘旋,那些黑龙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漆黑的龙鳞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龙眼中流出血泪。 “既然你们都喜欢这些规矩,那我就让这一切,都归于虚无!“ “不好!“阎君脸色大变,“他要自爆轮回盘!“ “自爆?“转轮王狂笑,“哈哈哈哈,那你太小瞧本王了!我要让这轮回井,让整个阴司,都为我陪葬!“ 他身体开始膨胀,九条黑龙瞬间融入他体内,裸露在外的皮肤寸寸龟裂。 他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转眼间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魔像! 那魔像头生三角,背有九臂,每一只手掌心都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此刻全部睁开,散发着红光和毁灭气息。 魔像胸口,是一个旋转的漩涡,正是轮回井的投影,只是那漩涡中充满了暴虐与湮灭的气息。 “轮回魔像!“阎君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把自己炼成了轮回魔像!“ “没错!“魔像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个酆都都在颤抖,“既然你们不让我重塑轮回,那我就毁了它!这轮回井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阴阳两界都炸成虚无!“ 魔像抬起一只巨脚,向着轮回井的方向踏去。那一步落下,大地崩裂,无数建筑化为齑粉。 “拦住他!“阎君怒吼,提枪冲了上去。 其他人从震撼中惊醒,刹那间各种攻击全部轰向转轮魔像! 让众人心惊的是,无论是阎君还是大家,所有人攻击在落到魔像的一瞬,全部消失,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轮回魔像的躯体,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的肉身,是轮回规则的具象化! “没用的!“魔像狂笑,“在这轮回魔像面前,你们都是蝼蚁!“ 阎君被一只巨手拍飞,口中鲜血狂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体内经脉已经被轮回之力侵蚀,一时竟动弹不得。 “阎君!!“ 秦广王等人想要救援,却被宋帝王死死缠住。 平等王、泰山王等人见状,也纷纷挣脱围困,向着魔像靠拢。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翻盘机会! “转轮,我们来助你!“平等王大喊。 “助我?“魔像低头,一只巨眼盯着他,“你们也配?“ 还没等平等王反应过来,魔像伸出一只巨手,横扫之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四人如同苍蝇一般被拍飞,重重砸在地上,骨断筋折。 “你们这些废物,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宋帝王见状,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但慢了一步,被魔像一脚踩住,生生碾成了齑粉。 一代阎罗,就此陨落。 第266章 十方平安印 第266章十方平安印 “疯了……他彻底疯了……“远处的阴兵们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寒。 魔像不再理会其他人,他迈开大步,向着轮回井走去。 一步落下,地动山摇。 他胸口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恐怖的能量正在汇聚、酝酿,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轮回井边,陈十安的诵念声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他声音沙哑,嘴角溢血,那股宏大的韵律始终没有中断。 金色长河依然在流淌,众生善念依然在汇聚。 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逼近。 那魔像的脚步声,就是催命的鼓点。 “十安!“一道身影落在井边,正是陈镇岳。他看着那百丈魔像,脸色凝重至极,“转轮王把自己炼成了轮回魔像,这是要毁灭两界众生!“ “师父,“陈十安没有睁眼,“我还有多久时间?“ “最多百息,“陈镇岳咬牙,“百息之内,他就能走到轮回井边,引动井中能量!“ “百息……“陈十安喃喃,“够了。“ “什么?“ “我说够了,“陈十安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师父,帮我护法。这魔像,交给我兄弟和您。“ 陈镇岳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重重点头:“好!“ 陈镇岳转身,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在轮回井周围布下重重禁制。 鬼门锁脉大阵,这是鬼医一脉的护身绝技,能锁地脉、封阴阳,此刻被陈镇岳催动到了极致。 李二狗他们也赶过来,他仰头看到远处那百丈魔像,倒吸一口凉气:“我操,这啥玩意儿?奥特曼?“ “别废话!“陈镇岳厉喝,“十安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你们俩,跟我一起拦住那魔像!“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干爹,您确定咱仨能拦住那玩意儿?他一脚下来,咱就成相片了!“ “拦不住也得拦!“陈镇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十安要是被打断,两界都得完蛋!“ 李二狗看了看轮回井边闭目诵念的陈十安,又看了看那步步逼近的魔像,知道已经没有选择。 他一咬牙:“妈的,干了!老耿,你左我右,老爷子居中!“ “好!“耿泽华将手里的安倍景明往地上一扔,“小短腿儿,你老实待着,敢跑一下,我让你尝尝五雷轰顶!“ 安倍景明瘫在地上,看着那百丈魔像,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今天不管是谁赢,他都完了。 魔像的脚步越来越近。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踩在众人心头。 魔像恐怖的威压,让修为稍弱的阴兵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来了!“陈镇岳低喝,“结阵!“ 鬼门锁脉大阵全力运转,一道黑色光幕升起,挡在魔像前方。 魔像一脚踩下,光幕剧烈颤抖,陈镇岳脸色一白,嘴角溢血,可光幕终究没有破碎。 “有点意思,“魔像的声音如同雷鸣,“陈镇岳,你以为这破阵能挡我多久?“ “能挡多久是多久!“陈镇岳咬牙,双手印诀变换,“二狗,泽华,动手!“ 李二狗面色凝重,体内《玄武镇世诀》疯狂运转。 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玄武领域展开,在他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玄武虚影。 “来啊,傻大个儿!“李二狗怒吼,迎着魔像的巨拳冲了上去,“让你尝尝你狗爷爷的拳头!“ 轰! 李二狗刚一跃起,就被魔像一拳击飞,口中鲜血狂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十方平安印(第2/2页) 在半空中,他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玄武领域的特性就是防御无双,他竟硬生生扛住了魔像的一击! “嗯?“魔像似乎有些意外,“区区凡人,竟能接我一拳?“ “凡人咋的,照样让你喊爷爷!“李二狗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来啊二孙贼,继续!“ 与此同时,耿泽华已经飞到了魔像头顶。他双手结印,体内紫霄神雷疯狂翻涌。 这是他在雷泽深渊炼化的天雷之种,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紫霄神雷,听我号令!“耿泽华怒吼。 “雷来!“ 轰隆隆! 天空中,原本阴沉沉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直劈向魔像的头顶! 魔像的一只手掌抬起,掌心巨眼射出红光,与紫霄神雷碰撞。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雷霆便被击溃,但魔像的手掌也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有效!“耿泽华眼睛一亮,“这魔像怕雷!“ “怕雷?“陈镇岳一边维持大阵,一边高喊,“那就给老子往死里劈!“ “好嘞!“ 耿泽华身形闪烁,不断引动紫霄神雷轰击魔像。李二狗则在前方硬扛,为耿泽华争取时间。 陈镇岳的鬼门锁脉大阵不断修复、加固,三人配合,竟然真的暂时挡住了魔像的脚步! 可他们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的力量消耗太快,百息之内,他们必败无疑! 轮回井边,陈十安的诵念声越来越大。 他的意识已经扩散开来,他能感觉到李二狗他们在拼命,能感觉到师父在燃烧本源维持大阵,能感觉到阎君和各位阎罗在浴血奋战。 “还不够……“陈十安喃喃,“还不够!“ 他的声音突然一变,从诵念经文,变成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直接的宣告: “十方世界生灵,听我一言!“ “今日阴司有变,叛逆作乱,欲毁轮回,灭两界!“ “我陈十安,以十安命格为誓,愿护十方平安!“ “请诸位,借我一道善念!“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诵念,而是带着十安命格的本源之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阳间,无数人在睡梦中,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阴间,那些孤魂野鬼跪倒在地,向着轮回井的方向叩首。 更多的金光,从两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比先前更加浩瀚的长河,向着轮回井奔涌而来! 陈十安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魔像感觉到了威胁,他放弃对李二狗他们的攻击,转身向着轮回井狂奔而来! “休想过去!“李二狗怒吼,玄武领域催动到极限,身形骤然暴涨,竟然临阵突破,化作一尊十丈高的巨人,硬生生抱住了魔像的一条腿! “老耿,劈他!“ “明白!“ 耿泽华将全身修为灌注于一击,紫霄神雷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矛,向着魔像胸口的漩涡狠狠刺去! 陈镇岳也拼了,鬼门锁脉大阵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在魔像身上,暂时禁锢了他的行动! “找死!“魔像狂怒,九只巨手同时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轮回井中,那道通天光柱突然爆发,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中幻化而出,向着魔像迎头拍下! “十方平安印!“ 陈十安声音,响彻两界! 第267章 转轮王这个疯子 第267章转轮王这个疯子 金色巨掌从天而降,掌心山川河流盘踞,以不可抗拒之威势轰然压下! “不——!“魔像面带惊恐,不甘的怒吼下,九只巨手同时向上托举,试图挡住这一掌。 轰! 天地震颤! 金色巨掌狠狠砸在魔像头顶,瞬间,整个酆都城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飞快席卷,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地面龟裂,无数阴兵直接被掀飞出去。 李二狗化作的十丈巨人被气浪冲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仰头看着那漫天金光,痛快大笑:“该!让你装逼!“ 耿泽华从空中落下,因为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同样兴奋拍掌:“这一掌,他死定了!“ 陈镇岳还在维持鬼门锁脉大阵,嘴角血迹未干,眼中欣慰:“十安……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金色巨掌来势没停,带着滔天威压缓缓压下,魔像在掌下抵抗越来越弱。 他胸口的漩涡被金光侵入,旋转速度骤减,那些毁灭性的能量在金光下,被强行净化、平息。 九只巨手上的眼睛开始一只只闭合,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压。 “该死……该死!“魔像的声音不再如雷,而是带着不甘,“陈十安!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陈十安盘坐于轮回井边,双目紧闭,声音扩散全场:“转轮王,你执念太深。轮回规则,从来不是为了毁灭而存在。“ “闭嘴!“魔像疯狂挣扎,“你们这些守旧的家伙,懂什么!不破不立,不毁不建!本王用不着你说教!“ “那也不能以毁灭众生为代价。“陈十安的声音平静,带着佛性力量,“错,就是错了,该结束了。“ 金色巨掌猛然加速,轰然拍下! 魔像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解,那些由轮回规则构成的躯体被强行剥离、净化。 百丈高魔像随着崩解迅速缩小,九条手臂断裂、消融,头生三角的头颅也被金光笼罩,口中发出痛苦嘶吼。 “就是现在!“阎君喊道,“诸位,随我击溃他!“ 阎君强撑着伤势,提枪冲来。 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三位阎罗紧随其后,各自催动最强神通。赵校尉率领数万清醒过来的阴兵,结成战阵,将剩余的力量汇聚成一道洪流,向着魔像轰去。 “杀!“ 无数攻击落在魔像身上,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魔像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身躯开始瓦解,无数黑色的碎片崩解开来,都在金光中被净化、消散。 “啊——!“ 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魔像彻底崩溃。 金光散去,转轮王的本体显露出来。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九条黑龙早已消失,王冠也残破不堪。 虽然形容狼狈,但让阎君意外的是,转轮王不仅没有颓败,脸上反而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转轮王这个疯子(第2/2页) “咳咳……“他咳出几口黑血,抬头看向众人,“打得不错,真不错。“ 阎君持枪而立,警惕地看着他:“转轮,你的轮回魔像已破,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转轮王笑了,那笑容让人心底发寒,“阎君,你以为……我真的输了吗?“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但眼中神色愈加疯狂:“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炼成轮回魔像?真的只是为了同归于尽?“ 阎君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布局这么久,你以为我没有后手么。轮回重塑大阵,早就被我刻入轮回井规则。三日后,必启动!“ 阎君身形一闪,来到转轮王身前,一把抓住他衣领,怒喝:“你说什么?!“ 转轮王任由他抓着,脸上笑容越发得意:“我以自身九世轮回功德为代价,将重塑阵法刻入轮回井规则深处。你们可以杀我,也可以封印我,但都没用,那阵法……已经与轮回规则融为一体。强行破解,轮回崩溃;不破解,三日后大阵启动,阴阳两界照样重塑!“ “孽障!“阎君怒极,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三日,最后的期限。 三日后,阴阳两界大劫降至! 陈镇岳、陈十安等人也赶到了近前。 陈十安问:“刻入规则深处?“ “没错,“转轮王看向陈十安,眼中带着复杂,“鬼门传人,十安命格,确实厉害。可你再厉害,能改变规则本身吗?这阵法,现在是轮回规则的一部分,你拿什么破?“ 阎君松开转轮王,转身飞向轮回井。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神识探入井中,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后,他返回,面色沉重:“是真的。轮回井深处,有一道阵法印记,与规则融合在一起,强行剥离……会导致轮回全面崩溃。“ “哈哈哈!“转轮王仰天大笑,得意让他几近癫狂,“三日后,要么轮回重塑,阴阳两界归我所控;要么轮回崩溃,阴阳众生随我一起完蛋!“ 秦广王咬牙:“难道……就没有办法?“ 大家都沉默了,眼前的局面已经失控,就连阎君都束手无策。他知道转轮执念成魔,却没料到,一代阎罗,为达目的,竟用两界众生为筹码,竟如此丧心病狂! “还有办法。“ 沉默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虽然虚弱,却让大家重燃希望。 众人转头,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站在轮回井边,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缓缓开口:“其实也简单,既然转轮王把阵法刻入轮回井规则深处,那就深入井内,将阵法从规则层面抹除就行。“ “抹除?“楚江王皱眉,“如何抹除?阵法与轮回规则已经融合,在不惊动轮回规则的情况下剥离开,恐怕……连阎君都做不到。“ “我可以试试。“ 第268章 我也想当回英雄 第268章我也想当回英雄 陈十安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的十安命格,本就是与规则共鸣的命格。我进入轮回井深处,以自身为引,可以找到那道阵法,再用鬼门传承的创境,找到病灶源头,抽丝剥茧,一点点将其从规则层面剥离。“ “不行!“ 陈镇岳第一个反对,一把抓住他胳膊:“你知道轮回井深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轮回规则的本源之地,进去的人被轮回规则冲击之下,将迷失自我,神志错乱,根本就出不来!“ “师父……“陈十安看着陈镇岳,眼中带着歉意,“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三日后大阵启动,两界众生都要完蛋。我进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陈镇岳声音颤抖,“那是轮回井,那是十死无生!“ “必须要去,“陈十安轻轻挣脱陈镇岳的手,“师父,咱们没有时间了。“ “那老子陪你!“李二狗开口,粗声大气道,“老弟,咱俩从哈城一路走到今天,都是你护着我,这次,你去干你的大事,哥就护你一回!“ “我也去,“耿泽华站出来,笑呵呵的,“我的紫霄神雷,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再说了,没有我,二狗子这憨货吃亏咋办。“ 陈十安看着两人,眼眶微热。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两人已经打定主意跟他同去,说什么都没用。 “你们……“他苦笑,“这是去送死……“ “甭管死不死的,三哥仨必须齐整,“李二狗咧嘴,“再说了,你狗哥我现在也是一身本事,如今也想体验体验当英雄是个啥滋味儿。“ “二狗子说的对。“耿泽华笑笑,“别老想着自己当英雄,也给哥几个一次机会。“ 陈十安沉默片刻,吸吸鼻子,最终重重点头:“好,一起去。“ “先生,还有我!“ 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带着急切。 众人转头,只见一道灰影疾驰而来,落在众人面前,竟然是胡小七。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未愈:“我醒了听说出大事了,恢复了一些,就立刻赶来了。先生,这种大事,怎么能少了我?“ “小七?“陈十安一愣,随即又惊又喜,“你醒了,你的伤……“ “不碍事,“胡小七拍了拍胸口,笑的眉眼弯弯,“咱狐族恢复能力强,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再说了,这种时候,我肯定要跟着先生的。“ 李二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胡小七肩膀上:“好小子!“ “哎哟!“胡小七被拍得一个趔趄,“二狗子,你轻点,我这还伤着呢!“ “伤着也得去,“耿泽华走过来,上下打量胡小七,“不过你这状态,能行吗?“ “能行!“胡小七挺直腰板,“我的破妄狐火,在轮回井那种地方,说不定能起到奇效。“他看向陈十安,眼神清澈,“一直以来,咱四个出手,就没解决不了的事!“ “说得好!咱们东北f4一出马,所向披靡!”李二狗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即将进入险地的紧张。 陈十安看着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哈城的小院,到酆都的轮回殿,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 李二狗憨厚忠义,耿泽华机智果敢,胡小七机灵忠诚,每一个人都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我也想当回英雄(第2/2页) “你们……“他声音有些哽咽,“真的想好了?进去之后,可能真的出不来……“ “想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李二狗伸出手,耿泽华和胡小七也伸出手,四只手叠在一起。 李二狗说:“这几年咱们失败过吗?没有!“ “这次也不会例外,“耿泽华笑。 “还是那句话,先生去哪,我去哪,“胡小七说。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将手重重压在最上面:“好,一起去!“ 四人彼此对视,心意相通。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都在这眼神交汇中明了。 阎君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陈十安,无论成功与否,你们……是阴阳两界的恩人。若你们能归来,阴司永记此恩。“ 陈十安没再说什么,毅然转头走向轮回井。 他来到井边,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混沌。金色长河已经消散,但井中的规则之力依然澎湃汹涌。 “走吧。“ 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井口。 “老弟,等等我!“李二狗紧随其后。 “我来了!“耿泽华化作一道雷光,没入井中。 “先生,还有我!“胡小七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狐火在周身燃起,化作一道灰影,投入轮回井。 四道身影,先后消失在轮回井的混沌之中。 陈镇岳站在井边,久久无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教过陈十安拿针,曾经为他熬药,曾经在他闯祸后为他收拾烂摊子。 而如今,只能等在这里,等着最后的希望。 “十安……“他轻声呢喃,“一定要回来。“ 轮回井中,混沌仍旧翻涌。 所有人都知道,那四个年轻人,正在井底深处,为了两界的未来,置生死于度外。 转轮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疯子……都是疯子……“ 阎君转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转轮,你的账,等他们回来再算。现在,押下去!“ 几个阴兵上前,将转轮王押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酆都的深处。 轮回井边,众人沉默。 虽然转轮王等一众叛逆尽数捉拿,但那三日的期限,如同即将敲响的丧钟,高悬在众人心头。 现在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阎君大人都只能等待,等待四人归来,等待两界最后的希望。 井底深处,陈十安四人飞速坠落。 周围是纯粹的混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规则之力在流淌。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咱们这是往哪掉啊?“ “不知道,“陈十安的声音平静,“跟着感觉走。十安命格,会给咱们指方向。“ “跟着感觉走?“耿泽华苦笑,“这也太玄乎了。“ “相信先生,“胡小七说,“先生的感觉,一向很准。“ 四道身影,在混沌中继续坠落,向着轮回规则的最深处,那道被污染的规则所在,越来越近。 上方,轮回井口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混沌之中。 第269章 轮回九世 第269章轮回九世 “老弟,我有点晕……地方咋跟坐过山车似的,晃得我脑瓜子疼。“李二狗用力晃晃脑袋。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十安还算清醒,但也感觉到,周围的规则之力越来越浓郁。 耿泽华打个哈气:“那啥,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困?“ 胡小七用爪子撑撑眼皮,只觉得头越来越沉。 这时陈十安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 那感觉不同于身体的疲惫,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倦怠,就像经历了千百年的轮回,历经沧桑后,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不好,这是轮回幻境!“ 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提醒同伴,张嘴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如同蚊蚋,意识瞬间下沉,渐渐被黑暗吞没。 …… 第一世。 陈十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破旧的草屋里。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药香弥漫。 他怔愣一会儿,低下头看看自己双手,粗糙、苍老,布满老茧。 “陈大夫,我娘她……“一个少年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声音哀伤。 陈十安看过去,在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他下意识地上前,把脉、施针、开方,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仿佛类似的事,已经做过很多遍,早已成为本能。 三个时辰后,老妇人转危为安,少年千恩万谢。 陈十安还是愣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岁月如梭。 陈十安是这城里有名的神医。他救人无数,从不收诊金,只取一顿便饭。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油灯下,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 一年,十年,二十年…… 他始终是一个人,看病,行医,思索…… 六十岁那年,他在一个雪夜离世。临终前,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我……在等谁?“ 第二世。 他是宫廷御医,医术高超,却卷入权谋斗争。 为救一个被陷害的忠臣,他得罪了权贵,被流放边疆。在蛮荒之地,他继续行医,救活了无数被瘟疫折磨的百姓。 可他还是孤独一人。每当看到结伴而行的旅人,他就觉得心里有根弦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隐隐觉得,本该有人陪着他走这一程。 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他都是医者。 或隐居山林,或行走江湖,或悬壶济世,或著书立说。他救人无数,功德圆满,却始终孤独终老。 第八世,他活了很久很久,已经老到记不清很多事。但他还是会在每个清晨,习惯性地望向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推门而入。 只是……自己到底是在等谁? 第九世。 他是战乱年代的游方郎中,背着药箱,孤身一人走遍大江南北。 这一世格外漫长,格外艰辛,可他救的人也格外多。 不知到了哪一年,在一个被战火摧毁的村庄,他遇到了一个傻乎乎的汉子。 那汉子自己浑身是伤,面对小鬼子时,却仍死死护着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陈十安鼻子一酸,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引开敌人,又返回去为他治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想救,便救了。 那汉子看着他,咧嘴憨憨一笑:“大夫,你救了俺一命,以后就是俺亲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轮回九世(第2/2页) 那一刻,陈十安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他是陈十安,鬼医陈十安! “二狗哥……还有老耿……小七……“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憨厚的脸,画面却如同水波般荡漾,渐渐消散。 “原来……我一直都在找你们……九世轮回,我寻找了很久,救了无数人,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本心,忘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守护那些愿意陪我一程的人。“ “孤独不是功德,陪伴才是圆满。“ 随着这句话出口,周围的幻境如同玻璃般碎裂。陈十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轮回井的混沌之中。 他抹了把脸,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醒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 李二狗也在经历他的九世。 第一世,他是边关小村青年。 十六岁那年,敌军来袭,藏好老娘和妹妹,就跟着村里青壮冲出家门。 前面敌军很多,他害怕,怕的双腿都在颤抖。但不能退,因为在他身后,还有要保护的家人。 他举着长矛冲在最前,却终究不敌,被乱刀砍死。临死前,他看到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可那身影太模糊,他看不清。 第二世,他是禁军士卒。 自幼学武,考取武功名。就在他满心期待将来能战场杀敌时,遇到叛乱,为保护皇帝,被一剑穿心。 第三世,他是义军战士,战死沙场…… 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他都是兵。 不是将军,不是统帅,只是最普通的小兵。 每一世,他都死得其所,都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第八世时,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成为了退伍的老兵。 每天,他都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给村里的孩子们讲打仗的故事。孩子们问他:“爷爷,你怕死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啊,咋不怕。可有些事啊,比死更可怕。“ “啥事能比死可怕?“ “遗忘。“他望向远方,眼神有些迷茫,“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我得用命去护着的人。“ 第九世。 他是抗战时期的东北军战士,在一个叫台儿庄的地方,他们连负责阻击敌人,保护身后的老人孩子。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弯了,就用拳头。 最后,整个连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浑身是血,靠在一堵断墙上,看着蜂拥而至的敌人,嘿嘿笑起来。 “来吧,孙贼们。爷爷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拉开手榴弹的引线。 就在爆炸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在硝烟弥漫中,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年轻人,正焦急地向他跑来,嘴里喊着什么。 “老……弟……“ 他想起来了。 “原来,我九世为兵,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等一个人。等那个值得我用命去护的人。“ “可护着他,不是为了死,是为了……一起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是胜利。“ 李二狗在混沌中睁开眼,哈哈大笑:“老弟!哥想起来了!哥全想起来了!“ 第270章 轮回的真意 第270章轮回的真意 胡小七的九世故事,也在继续。 第一世,他是山林中的一只小狐狸,被猎人的陷阱所伤,一个路过的书生救了他。 书生家境贫寒,却愿意用仅有的铜钱为他买药。伤好后,他望着书生远去背影,心中第一次有了“感激“这种情绪。 第二世,他是一只白狐,修炼百年后,化形时,被雷劫所伤。是一个老道士将他收入道观,日日以灵气温养。 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他都是狐。 或被人所救,或被人所养,或与人结下善缘。他渐渐明白,妖与人之间,并非只有对立,还有相互的救赎。 第八世,他已经修炼有成,是青丘狐族的长老。他还是会想起那些救过他的人,想起他们眼中的善意。 第九世。 他是被邪修追捕的幼狐,浑身是伤,逃无可逃。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年轻人出现,手持银针,以雷霆手段击退了邪修。 年轻人将他抱起,声音温和:“没事了,小家伙。跟我走吧,以后我罩着你。“ 那一刻,胡小七浑身颤抖。 他想起来了。 “先生……“他在混沌中如孩童般哭起来,“原来,我九世为狐,九世被救,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学会相信。“ “相信这世间有善,相信有人值得,相信……我也可以成为别人的救赎。“ 胡小七睁开眼,狐火在周身燃起,不再是以往的炽烈,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光芒。 …… 耿泽华的九世,最为坎坷。 第一世,他是道观里的小道士,每日不爱诵经打坐,只爱爬树掏鸟窝。 师父总是看着他摇头叹气,说他资质愚钝,无半点道心。他不服气,终于有一天受不得管束,偷偷下山游历。 在走到一个小镇时,遇到地龙翻身,为救一只困在梁上的小猫,自己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客死他乡。 第二世,他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门派主修雷法,而自己资质平平。修炼十余年后,始终无法引动天雷。 同门嘲笑,师长失望。 他愤而离山,发誓要练成归来。 但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天才的悟性,也没有主角的奇遇,修为更是不得寸进。 最后在荒野中独自修炼,终老一生。 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他都在寻找自我,寻找“道“的真谛。 他读遍道藏,访遍名山,却始终差了一步。那一步,像是天堑,怎么也跨不过去。 第八世,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道,隐居深山。有弟子问他:“师父,您一生求道,可曾求得?“ 他沉默良久,摇头:“未曾。“ “那您后悔吗?“ “不后悔。“他望向天空,“我总觉得,答案就在前面。只要我一直找,总有一天……“ 第九世。 他是龙虎山的外门弟子,因为资质平庸,被分配到藏经阁打扫。 一日,他在角落里发现一本残破的雷法秘籍,上面记载着一种从未见过的修炼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轮回的真意(第2/2页) 他如获至宝,日夜钻研。 可就在他即将突破之际,一道身影闯入藏经阁,手里拎着一只烧鸡,大大咧咧地坐下:“跟我出去闯闯不?没准儿哪天,咱也能成为英雄!“ 那一刻,耿泽华手中的秘籍掉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 “原来,我九世寻道无果,是因为自己走错了路。“ “道不在书中,不在执念,在……一起走过的路上。“ “路上的经历,全部的笑与泪,愤怒与感动,才是道……“ 耿泽华在混沌中睁开眼,紫霄神雷跃动,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味。 …… 四道身影,在混沌中重新汇聚。 陈十安看着三个同伴,历经九世,他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轻声道:“你们……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李二狗脸上带着沧桑,却依旧咧嘴憨笑,“老弟,哥九世都是兵,每一世都死得挺惨,可每一世都护住了该护的人。最后那一世,我想起来了,我要护着的人,是你。“ “我也是,“胡小七面色轻松,“我九世都是狐狸,被人救了九次。每一世,我觉得欠了天大的恩情,现在才明白,那是让我学会相信善意,相信先生,相信你们。“ 耿泽华笑的有些苦涩:“我就比较简单了。倒霉催的,九世都是道士,找了九辈子的道,最后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道不是什么玄妙高深的东西,而是在心里,在身边。“ 陈十安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九世都是医者,救了无数人,却每一世都孤独终老。因为我忘了,医者的初心,忘了想守护的一切。“ 周围的混沌开始变化,那些原本狂暴的规则之力,此刻变得温顺起来。 九世幻境彻底破碎,但那些经历却深深烙印在四人灵魂之中。 “我明白了,“陈十安缓缓开口,“轮回之苦,在于众生执念。我们九世轮回,每一世都有执念,都有遗憾。这些执念,让我们迷失,让我们痛苦。“ “但轮回之善,“他看向三个同伴,眼中带着光芒,“在于众生相互救赎。我救的人,救我的人,护我的人,陪我的人……这才是轮回的真意。“ “轮回,从不是独行者的功德,是相互的圆满。“ 随着这番话出口,周围的混沌彻底沸腾。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四人周围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 那是九世轮回中,他们积累的善缘与因果,是他们救过的人、护过的人、陪伴过的人,回馈给他们的感激与祝福。 “走吧,继续前进,找到那道阵法,把它从规则层面抹除。“ “一起。“李二狗将手搭上去。 “一起。“胡小七的爪子搭上来。 “一起。“耿泽华的手覆在最上面。 四道身影,在金色光河的托举下,向着轮回规则的最深处,义无反顾地前行。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 只有坚定,和前方。 第271章 毁灭 第271章毁灭 四人向着轮回规则的最深处缓缓下沉。 周围的混沌渐渐变得稀薄,规则之力越来越强。 “到了。“陈十安停下来。 前方,一道巨大的漩涡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漩涡呈现出暗红色,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而在大网的中心,一道赤红印记,烙印在规则的核心处。 “那就是转轮王刻下的阵法?“李二狗眯起眼睛,他即使看不懂那些符文,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嗯。“陈十安点头,“他以九世轮回为代价,将阵法与轮回规则完全融合。你们看那些符文,已经和周围的规则之力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耿泽华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怎么剥离?那些符文就像是长在规则里的寄生虫,强行拔除,规则本身也会受损。“ “比那更麻烦。“陈十安皱眉,“你们仔细看,阵法边缘已经和规则形成了共生关系。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规则的某一处,牵一发而动全身。阎君说得对,强行破解,轮回则立刻崩溃。“ 胡小七:“先生,那怎么办?“ “总能找到办法的。” 陈十安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创境全开。 这个他突破鬼医最高境界后领悟的能力,能够直接观测、甚至短暂干预规则的运转。 此刻,他的意识化作无数细丝,小心翼翼渗透进那漩涡之中。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那阵法不是单纯地“刻“在规则上,而是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系已经深入规则的每一寸肌理。 无数符文如同藤蔓,缠绕在规则的脉络上,有些甚至已经取代了原本的规则脉络,成为新的枢纽。更可怕的是,这些符文还在缓慢地自我复制、扩散,癌细胞一样,侵蚀着健康的规则组织。 “转轮王……“陈十安心中暗叹,“疯子!“ 他尝试着寻找阵法的源头,想要从源头抽离。 意识从阵法里扫过,但那阵法……没有源头! 或者说,整个阵法都是源头。 每一个符文都相互连接,形成闭环,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十安额头开始见汗。 他的意识在规则之海中游走,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他试着用真气包裹某一处符文,想要将其与规则分离,结果刚一接触,周围的规则之力就剧烈震颤,仿佛整条规则脉络都要随之崩断。 “不行……“他收回意识,额头见汗,“找不到源头,也无法局部剥离。甚至任何尝试都会引发整个轮回规则的连锁反应。“ “那怎么办?“李二狗急了。 陈十安沉默。 “老弟,“李二狗蹲下来,与他平视,“你跟我说过,你们鬼医治病,讲究的是找到病灶,该切的切,该补的补。现在这情况,病灶找不到,那……能不能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 陈十安猛地抬头。 是啊,既然无法安然剥离,那为什么不……把病灶切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阵法已经与规则融合,无法分离,那就把被污染的部分连同阵法一起斩断!然后编织新的规则覆盖、填补,只要动作够快、够精准,或许可以在规则彻底崩溃前,完成替换! “二狗哥,“陈十安眼睛亮起,“你提醒我了。“ “提醒啥了?“李二狗一愣。 “既然治不好,那就……切掉。“ 陈十安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漩涡:“切掉被污染的旧规则,用新规则覆盖。只要速度够快,应该可以在规则崩溃前,补全被斩断的部分。“ 耿泽华听懂了,也正是因为听懂了陈十安意思,他更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你疯了吧?这是轮回规则,不是胳膊腿!别说斩断一部分,就是擦伤一点,整个轮回都可能崩溃!“ “所以才要快。“陈十安转过头,看着三个同伴,眼中全是决绝,“在规则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斩断和填补。就像……外科手术中的快速切除和移植。“ “可万一失败呢?“胡小七的声音颤抖。 “没有万一。“陈十安笑了,摸摸胡小七头顶,“我们必须成功。“ “你们三个,分三个方向守阵。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一旦我失败了……规则暴动……“他顿了顿,“立即离开,不要管我。“ “老弟!“李二狗急了。 “听我说完。“陈十安抬手制止他,“这次不一样。规则层面的操作,我无法分心保护你们。而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毁灭(第2/2页)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如果我真的失败,你们逃出去,我也安心……“ 三人沉默。 耿泽华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可看着陈十安的眼睛,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耿泽华最终点头,“我们守阵。但是十安,你给我听好了——“ 他一把抓住陈十安的肩膀:“咱们仨,一起下来的,就得一起回去!“ “先生,“胡小七的爪子搭在陈十安手背上,“放心去做吧,小七相信你能成功。万一……小七也会陪着你。“ 李二狗没有说话。他只是重重地抱了陈十安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漩涡的东侧。 耿泽华走向西侧,紫霄神雷在周身游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胡小七最后看了陈十安一眼,走向北侧,破妄狐火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幕,笼罩住那片区域。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陈十安和那暗红色漩涡护在中央。 他们没有再争辩,没有再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守好各自的位置,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陈十安身上。 陈十安知道他们的意思。 一旦失败,他们不会扔下自己离开。 “谢谢。“他轻声说,然后转身,面向漩涡。 调整好呼吸,调整好状态。 创境全开,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 “转轮王,你的执念,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动了。 创境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限,意识与轮回规则产生共鸣,找到了阵法与规则融合最紧密的那一处。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也是规则最脆弱的地方。 就是这里! 陈十安眼中精光爆射,右手猛然斩下! 真气化作一道刃芒闪过,刹那间,整个轮回规则剧烈震颤! 漩涡如被激怒的野兽,疯狂旋转起来。无数符文从其中激射而出,带着毁灭性力量,向着四面八方横扫! “十安!“耿泽华大喊,雷符连发,将射向陈十安的几道符文击碎。 “别过来!“陈十安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规则暴动了!比预想的严重得多!“ 确实严重得多。 他只斩断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阵法,轮回规则的反应却像是被斩断了命脉! 漩涡疯狂膨胀,原本缠绕在规则上的符文疯狂抽搐、反扑。 更可怕的是,被斩断部分的规则开始崩解,且迅速向周围蔓延! “该死……“陈十安心下一沉。 他低估了转轮王的疯狂。 那阵法不仅仅是刻在规则上,它已经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强行斩断,就像是斩断了大动脉,血流不止,根本无法止住! 毁灭性气息从漩涡中心骤然暴涨,这气息,是轮回崩溃的前兆! “连锁效应……“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这种程度的规则暴动,会引起连锁崩溃……“ 他抬起头,看着那正在疯狂膨胀的漩涡,看着那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的裂痕。 后果,将不仅仅是轮回井的崩溃。 而是将炸毁整个阴阳两界。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规则暴动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陈十安被那股力量冲击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但他不能放弃! 他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漩涡中心。 还有没有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创境全开,试图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找到一线生机。 但无论他怎么看,眼前的局面都已经失控。被斩断的规则正在崩解,阵法的残余部分正在反扑,而他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情况咋样?“ 没有回答。 陈十安沉默着,自己可能已经……失败了。 漩涡膨胀已经到了极限,看起来随时都会爆炸。那种毁灭性气息,已经穿透了轮回井的束缚,向着阴阳两界扩散而去。 陈十安闭上眼睛。 最后一刻,他想起了九世轮回中的那些画面。想起了李二狗为他挡下的那一刀,想起了胡小七在雪夜里为他暖过的手,想起了耿泽华在雷泽深渊中炼化雷种时的倔强笑容。 “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你们……离开吧……” 规则暴动,达到顶峰。 毁灭,即将降临。 第272章 我信你! 第272章我信你! 风暴持续肆虐,陈十安在风暴中心,首当其冲,五脏六腑瞬间被毁灭力量冲击,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着那正在疯狂膨胀的漩涡,看着那还在向四面八方蔓延的裂痕,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自己的力量,相比于轮回法则,太过弱小。 “对不起……“他闭上眼睛,没有悔恨和即将死亡的恐惧,即使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还是会毫不犹豫跳下轮回井。 他只是叹自己不自量力,连累了兄弟们…… “老弟!别放弃!“ 李二狗嘶吼,带着一种陈十安从未听过的决绝。他猛地睁眼,只见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东侧冲天而起,如同一座巍峨山岳,向那暴动的规则碾压而去! “玄武领域——镇世!“ 李二狗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他整个身体迅速膨胀,十丈高的身躯上,厚重的龟甲纹路覆盖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化作一道屏障,强行笼罩在那暴动的漩涡之上! “二狗哥!“陈十安瞳孔骤缩。 这是哪,这是轮回规则的能量漩涡,随时可能暴走,一旦……李二狗恐怕瞬间就被连身体带神魂,全部撕碎! 李二狗不知道后果吗?他当然知道,他更知道那漩涡中心的人是自己兄弟,那便不许多想,按照他的性格,不需要做出选择,干就完了! “别废话!“李二狗的声音从领域中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老弟,哥给你争取时间!你他妈的……一定要赢!“ 只一个呼吸,李二狗的皮肤就开始龟裂。 那是规则层面的反噬。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魂魄,都在被那暴动的轮回之力撕扯、侵蚀。 纵然痛入神魂,但他不能动,玄武领域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死死镇压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哥这辈子……“李二狗的声音开始颤抖,“就只会打架……不会说啥大道理……但哥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做你想做的事!“ 西侧,耿泽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好……“他喃喃自语,嘴角却扯出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二狗子都拼了,老子也不能落后。“ 他双手结印,体内雷种出现。 雷种悬在半空,释放的雷泽之力能有效消散周围溢出的规则波动。 但雷种只有一个去,在暴动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不够……还不够……“ 耿泽华眼中闪过狠戾,他右手摸向自己胸口,那里是他的雷法根基,是他在雷泽深渊中,以九死一生为代价炼化的法脉,是他修行的根本,是他的一切。 “十安呀,“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别放弃。我信你。“ 他猛地一咬牙,双手插入自己胸口! “法脉——出!“ 一道璀璨的雷光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抽出,那是他的本命法脉! 法脉离体的瞬间,耿泽华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摇摇欲坠。 他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强行压制住强烈的虚弱感,手指掐诀,将那道法脉,直接打入空中的雷种之中! “紫霄神雷……给我进化!“ 雷种得到法脉滋养,骤然暴涨! 原本水桶粗细的雷霆,此刻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高悬于暴动规则的上空。 雷电与风暴碰撞,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却硬生生将那毁灭性的气息压制了三成! 耿泽华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一软,跪倒在地,面如金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即使跪倒在地上,他依然抬起头,看着那雷柱,看着风暴中心的陈十安,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十安……我赌你能赢……赌注……就是我的全部……“ 北侧,胡小七看着两位相继拼命,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先生,“他轻声说,“小七也信你。“ 他没有像李二狗那样展开领域,也没有像耿泽华那样祭出根基。 他做的,是更加决绝的事情。 胡小七张开嘴,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缓缓吐出。 妖丹在空中旋转,仔细看去,那光芒之中,可见一丝金色的纹路流转。 那是陈十安炼化妖丹时,注入的创境之力。 “创境之力——回归本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我信你!(第2/2页)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陈十安体内! 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陈十安干涸的经脉,让他原本已经枯竭的真气,重新涌动起来。 而胡小七,在吐出妖丹的瞬间,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他身形急剧缩小,皮毛浮现,最终化作一只普通的灰狐,软软地趴伏在地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地望着陈十安。 “先生……小七……只能做到这些了……“ 这一切说来复杂,实际上,三人从发现陈十安陷入危险,到各自毅然出手,都发生在一瞬间。 从李二狗展开领域,到耿泽华祭出法脉,再到胡小七吐出妖丹,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甚至没有在心中权衡利弊,没有计算成败得失,只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成与败,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他们只知道,那个在风暴中心的人,是他们的兄弟。 兄弟要赢,他们就要帮他赢。 就这么简单。 望着为他拼命的三人,陈十安鼻子一酸,喉咙哽咽。 他想要大喊,想要让三人停下,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兄弟们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 他们信他,他……不能放弃! “好……“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下去。 “好!“ 他没有停下,而是抓紧这宝贵的时间,立刻开始修补。 陈十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创境全开之下,十安命格被催动到极限。 他把意识沉入轮回规则的最深处,找到了那被斩断的缺口,找到了那正在疯狂反扑的阵法残余。 “轮回不问因果,但问本心……“ 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规则层面回荡。 这是他对轮回的理解,是他九世轮回的感悟,是他作为鬼医,对“规矩“最终的诠释。 “善念者可入人道,恶念者入畜生道待化……“ 他以十安命格为笔,以两界善念为墨,在轮回规则的缺口处,一笔一划地书写着新的规则。 以十安命格的特殊,从根本上,重新定义轮回的运转方式。 随着落笔,金色光芒在规则层面绽放。 那是众生善念汇聚而成的力量,是九世轮回中积累的善缘,是此刻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用生命为他争取的契机! 但转轮王的阵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抹除的。 那阵法已经与规则融合太久,根深蒂固。陈十安每写下一笔,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阻力,在试图将他的笔锋掰断。 陈十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头发,迅速从乌黑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雪白。 他在燃烧寿数,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是继续书写,继续覆盖,继续创造规则…… “轮回之善,在于众生相互救赎!“ 最后一笔落下,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光芒刹那涌向四面八方,将转轮王的阵法彻底淹没、覆盖、抹除、替换! 阵法符文在金光中消融,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陈十安的新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轮回,从此不再只是冰冷的因果循环,而是有了温度,有了选择,有了……希望。 “成了……“ 陈十安喃喃自语。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寿数透支过度,他的头发全白,面容苍老,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赢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轮回井,在这一刻剧烈震动。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井底涌出,那是轮回规则自我修复后产生的反噬之力,也是将入侵者驱逐的力量。 那力量将四人同时托起,向着井口的方向推送。 陈十安在被推出的一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三个方向伸出手—— “二狗哥……泽华……小七……“ “我们……一起回家……“ 光芒吞没了一切。 四道身影,在轮回井的震动中,同时消失。 第273章 绝望的等待 第273章绝望的等待 轮回井外,气氛极其压抑。 阎君站在井边,手中长枪拄地,脸色沉重。这位执掌阴司万载的君王,此刻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井口下的混沌。 “三天了。“他低声说。 三天。 从陈十安四人跃入轮回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井下的混沌从最初的剧烈翻涌,到后来的渐渐平息,再到此刻的……死寂。 那种死寂,比暴动更让人心慌。 阎君知道,陈十安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年轻人以自身为引,深入规则层面抹除阵法,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陈十安一个年轻后辈,就算是他阎君亲自下去,运气好了,也是九死一生。 可再渺茫,这也是阴阳两界最后的希望。 不远处,陈镇岳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他的目光同样盯着井口,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看透浮沉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张天洪、黄三太爷和秦雪站在他旁边,同样担忧的望着井口。这三天,他们同样水米未进。 张天洪肥胖的脸上不再有笑意,他的徒弟还在下面,他不知道此刻的耿泽华,是安全抑或是正在经历危险。无数次,这个脾气臭了一辈子的老道都在祈祷,祈祷三清道祖、祈祷漫天神佛能保佑弟子平安归来。 黄三太爷拄着拐杖,想到胡小七三天前义无反顾的加入,心中不禁叹息,胡家妹子养出个血脉返祖的后辈,只是这孩子太重情义……若是在那井下出了事,自己该如何像胡家妹子交代…… 秦雪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她等了三天了,无数次她都在后悔,三天前为什么没有随二狗下轮回井,哪怕……轰轰烈烈死在一起,也好过这样的煎熬等待。 “天洪,“陈镇岳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你说……十安那几个小子,能成吗?“ 张天洪沉默片刻,轻声说:“能。那几个小子在一起,总能化绝境为希望。“ “是啊,“陈镇岳声音低下来,喃喃自语,“他们几个,比咱们年轻时候强。可这次……这次不一样啊。“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被禁锢的转轮王。 他的侄儿,他的徒弟,他唯一的至亲,那个自己一手复活,亲自带大的孩子,如今却因为转轮王的一己之私,陷入险境…… 转轮王,该死! 转轮王被几道锁链捆缚,萎靡在地,感受到陈镇岳的目光,他抬起头来,哈哈大笑:“陈小子,你瞪我也没用。三天了,你的宝贝徒弟还没出来,还不明白吗?他,出不来了!“ 陈镇岳额头青筋暴起,银针出现在指间,眼中杀意迸射。 “别自欺欺人了,“转轮王笑得越发癫狂,“我亲手布下的阵法,与轮回规则融为一体。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凭什么破?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创境?凭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的拼命?你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你觉得可能吗?“ “闭嘴!“张天洪怒喝。 “让我说完!“转轮王挣扎两下,“陈镇岳,你鬼门的鬼医之道在于规矩。可你看看,你的规矩教出了什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带着三个更蠢的蠢货,去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绝望的等待(第2/2页) 陈镇岳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有些摇晃,三天未眠未食,身体有些吃不消。 “转轮王,“陈镇岳冷冷开口,声音平静,“你错了。“ “我错了?可笑!“转轮王嗤笑。 “你错在,从来不懂什么是规矩。“陈镇岳一步步走向他,“规矩不是束缚,是守护。十安他们懂,所以他们四个下去了。你不懂,所以,你输了。“ “我输了?“转轮王大笑,“三天期限将至,阵法即将启动,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陈镇岳不再理他。他转身,重新走回井边,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深处的混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酆都城内,幸存的阴兵在清理战场,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投向轮回井的方向。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都知道,那口井,那四个阳界来的年轻人,此刻承载着两界的命运。 第三天,子时。 井下的混沌,突然打破死寂,剧烈翻腾起来! 动静之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井下在苏醒,正在……酝酿出来。 转轮王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兴奋光芒:“开始了!阵法要启动了!“ 他疯狂挣扎:“毁灭吧!都毁灭吧!你们守着那些腐朽的规矩,那就一起陪葬!一切归于混沌,一切重头开始!“ 陈镇岳脸色骤变。他身形一动,就要往井口冲去:“十安!“ 与此同时,张天洪也一个箭步冲到井口。 “拦住他们!“阎君大喝。 黄三太爷一手一个,抓住陈镇岳和张天洪手臂:“你俩冷静!“ “冷静?“陈镇岳怒吼,眼眶赤红,“我徒弟还在下面!那是我徒弟!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徒弟!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猛地挣脱黄三太爷,再次冲向井口。 这一次,阎君亲自出手,冥火长枪横在他面前,将他拦住。 “陈镇岳,“阎君喝道,“你冷静点,还没到最后一刻!“ “让开!“陈镇岳咆哮,“老子要下去!老子要去救我徒弟!“ “黄老太你放手!老子徒弟也在下面!”张天洪也急了。 “你们下去有什么用?“阎君厉喝,“你们是阳界修士,不是轮回之主!你能改规则吗?你能抹除阵法吗?“ 陈镇岳和张天洪僵在原地。 “相信十安,相信那几个年轻人!“阎君的声音缓了缓,“那几个小子,哪一次让我们失望过?“ 陈镇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看着阎君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最终……放弃下去。 他知道,阎君说的对,还没到最后一刻,十安他,还没有失败。 陈镇岳站在那里,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井口,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把他包围。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可能出现的奇迹。 第274章 功成归来! 第274章功成归来! 时间仍在流逝。 井下的翻涌越来越剧烈,那种压抑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转轮王的笑声越来越癫狂,陈镇岳的拳头越握越紧,阎君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阎君老儿,“转轮王大笑,“你终究还是输了!你的规矩,你的轮回,你的阴司,都将在今日毁灭!而我,将在废墟上重建一切!“ 阎君望向那翻腾的混沌,体内万年修为缓缓积聚在一起。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陈十安真的失败,那么他会以自己神格镇轮回井,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消散,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陈镇岳,“他轻声说,“如果……替我照顾好阴司。“ 陈镇岳猛地转头:“你要干什么?“ “以防万一。“阎君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万载沧桑,“总要有人,为这规矩做些什么……“ 突然! 轮回井剧烈震动起来! 混沌沸腾,毁灭气息暴涨! 此刻的轮回井,就像一座沉睡多年的火山,内部那足以毁灭两界的力量,即将酝酿完成。 毁灭,只在刹那! 阎君不再等待,他右手高高举起,掌心向下,对准自己头顶,狠狠拍下。 就在他即将逼出神格,所有人严阵以待,绝望滋生的瞬间—— 轮回井暴动停止了!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转轮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井口:“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镇岳脸上狂喜,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井下涌出:“十安!是十安!“ 阎君双眼迸射出光芒,他缓缓放下手臂,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冥火,渐渐平息:“好小子……好小子!“ 井口的混沌,开始退散。 不是被暴力撕开,而是被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力量,缓缓驱散。 金色的光芒从井底透出,起初只是一丝,随后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那是……“秦广王瞪大眼睛,“新的规则之力?“ “是十安,“陈镇岳的声音颤抖,“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几个呼吸后,井内的光芒达到顶峰。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那是轮回规则被重新书写后的气息,是陈十安以十安命格、以两界善念、以兄弟情谊为代价,创造出的……新规矩! 紧接着,四道身影,被那磅礴的力量托举着,从井口缓缓升起。 “接人!“阎君大喝。 陈镇岳第一个冲上去,陈镇山紧随其后,阎君、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所有还能动的阎罗和阴兵,纷纷涌向井口,伸出双手,迎接那四道归来的身影。 可当四人被接下,看清他们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先是心中一惊。 陈十安被陈镇岳抱在怀中,可眼前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功成归来!(第2/2页) 一头白发如雪,面容苍老如古稀老人,皮肤干瘪,仿佛全身的生机都被抽干。 他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那只还握着什么东西的右手,微微颤抖。 “十安……师父在……“陈镇岳的声音哽咽,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输送真气,却发现徒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外来的力量。 “师父……“陈十安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成了……我成功了……“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李二狗十丈身躯已经恢复正常,此刻被秦雪抱着,他的情况同样凄惨。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龟裂的伤痕,那些伤痕深可见骨,像从身体内部,被生生撕开,但没有鲜血流出。 他的血,已经在规则反噬中燃烧殆尽。他的玄武领域彻底崩溃。 秦雪把李二狗放到地上,自己跪坐在旁边,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脸上早就泪流满面。 “小雪,我活着回来了……老弟……“他喃喃,目光寻找着陈十安的方向,“老弟……你没事吧……“ 耿泽华被张天洪接住。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年轻人,此刻面如金纸,嘴角带着血丝。 张天洪心痛的看着自己徒弟,在他的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那是法脉离体后留下的创伤……他的修行根基,已经彻底毁了。 “嘿嘿……师父,我没给你丢人吧?”耿泽华几个字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没丢人,我的徒弟,很厉害!”张天洪眼中泪光闪动。 胡小七已经不再是人形。 一只灰白色的狐狸,软软地躺在黄三太爷怀中。 它的皮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黯淡无光,只有那双眼睛,还勉强睁着,望向陈十安的方向。 四个人,四种模样,却同样凄惨。 他们赢了,可代价,沉重得让人无法承受。 陈镇岳抱着怀中苍老如暮年的徒弟,老泪纵横。他想要怒吼,想要质问这贼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的弟子,可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将脸贴在陈十安冰冷的额头上,轻声说: “十安,师父在呢……累了吧,师父接你回家……“ 阎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万年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动容。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阴沉的酆都天幕,此刻正有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那是新的轮回规则,在宣告它的诞生。 “陈十安,耿泽华,胡小七,“阎君轻声说,“阴阳两界,欠你们大恩!“ 转轮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癫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不可能……“他喃喃,“不可能……我的阵法不可能被破……我的规则……“ “你的规则,“陈镇岳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已经被我徒弟,亲手斩断了。“ “现在,“他抱紧陈十安,对着转轮王,一字一顿,“该你付出代价了!“ 第275章 活着,真好 第275章活着,真好 陈十安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光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看清周围的景象。 熟悉的土炕,熟悉的碎花被褥,熟悉的房梁,墙上挂着那个下山时师父给的帆布包。 这是……哈城的小院? 陈十安撑着坐起来,脑袋有些发晕,像是睡久了的那种昏沉。 他缓了缓,除了身子有些发虚,倒没觉得哪里疼。这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在轮回井里,他可是把寿数都烧得差不多了,他以为,就算出来了,也再也醒不过来。 窗外,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小雪,就让我再喝一杯吧,一小杯!“是李二狗的声音,还是那股子憨憨的耍赖劲儿。 “不行。“秦雪拒绝的干脆利落,“陈叔说了,你伤刚好,不能贪杯。“ “就一口!我闻着那酒香,心里跟猫抓似的!“ “猫抓你也忍着。“ “哎哟,媳妇儿,你咋这么狠的心呢……“ “谁是你媳妇儿!“秦雪的声音拔高,带着羞恼,“李二狗你再瞎叫,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打折我也叫!你就是我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李二狗!我打死你!” 院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然后是陈镇岳无奈的声音:“二狗,你消停会儿,刚能下地就折腾,还想再躺三个月?“ “陈叔,您不知道,这酒是老钱特意送来的,说是五十年的陈酿,我不尝一口,死了都不甘心啊!“ “那你先死一个我看看。“这是耿泽华的声音,懒洋洋的,“死了我就给小雪介绍对象。“ “老耿你、你……你等我好的!我要和你单挑!“ “小雪呀,你喜欢啥样的跟耿哥说说。“ “你……你赢了!“ “行了行了,“胡小七声音插进来,细声细气的,软软糯糯,“二狗子,你就听秦雪姐的吧,她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你老惹耿哥干啥,你俩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咋老记吃不记打呢!” “好了好了,“陈镇山哈哈大笑,“都别闹了,十安还在屋里睡着呢,你们小点声。“ “怕啥,“李二狗大大咧咧地说,“老弟压根儿就醒不来。唉话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咋还不醒呢……“ “谁说我不醒?“ 陈十安趿拉着鞋,推开房门。 刚才还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十安。 阳光斜照下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边,可那满头的白发,落在众人眼里,是那么刺眼, “老弟!“李二狗反应过来,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这一喊,院子里像是炸了锅。 “十安!“ “先生!“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陈镇岳跑得最快,一把扶住陈十安的胳膊,上下打量,老眼红了:“醒了……醒了就好……“ “师父,“陈十安看着陈镇岳,又看看围在身边的众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这是……睡了多久?“ “仨月!“李二狗抢着说,粗声大笑,“你都睡了仨月了!我们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就你,跟个睡美人似的,怎么叫都不醒!“ 陈十安大惊:“仨月?“ “可不是嘛,“耿泽华走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阎君亲自给你稳的伤势,说你寿数透支太多,得慢慢养着。我们都以为你得睡个三年五载呢,没想到仨月就醒了,十安,你这身子骨,可以啊。“ “先生,“胡小七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已经恢复了人形,“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十安环视众人,陈镇山、陈镇岳、孟七娘、李二狗、秦雪、耿泽华、胡小七,一个都不少。 大家精神头都不错,李二狗虽然走路还有些不利索,但显然已经恢复了大半;耿泽华气息平稳,看来法脉已经归位;胡小七的人形也稳固了,不再是那只软趴趴的灰狐,妖丹应该没出意外。 真好。 大家都活着回来了。 陈十安由心笑起来,那种真实的、踏实的、活着的感觉,让他眼眶发热:“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看来……我醒的是最晚的。“ “可不是最晚嘛,“孟七娘端着一碗药款款走过来,笑眯眯的,“十安,来,先把这碗安神汤喝了,特意给你熬的。“ 陈镇岳一脸欣慰的看着陈十安喝下汤,又扶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坐下,我看看。“ 他给陈十安把脉,手指搭在腕上,闭目凝神。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连李二狗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诊断。 片刻后,陈镇岳睁开眼,点点头:“嗯,还不错。经脉已经恢复,魂魄也稳固了,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活着,真好(第2/2页) “就是啥?“李二狗急了。 “就是寿元流失太多,“陈镇岳看着陈十安满头的白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其他的都痊愈了,面容也恢复了,只是……这寿数的事……你不用担忧,阎君说他想办法。阴司有长生之法,虽然难得,但以你这次的功劳,阎君不会袖手旁观。“ 陈十安倒是看得开:“没事,师父,能活着就挺好。头发白就白了,显得稳重。“ “臭小子,“陈镇岳笑骂,“就会跟老子贫嘴。“ 晚饭时候,院子里摆开了一张大桌子。 这是陈十安醒来后第一顿正式的饭,陈镇岳特意让孟七娘和李二狗张罗了一桌子菜,都是陈十安爱吃的。 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锅包肉,还有从老钱那要来的那坛五十年陈酿。 “今天破例,“陈镇岳拍开酒坛封泥,“十安醒了,大家都可以喝两杯。“ “干爹英明!“李二狗第一个举杯,被秦雪瞪了一眼,又讪讪地放下,“我就闻闻,闻闻……“ 陈十安端着酒杯,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酆都的轮回井里拼命,如今却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这种平常的幸福,比什么都珍贵。 “师父,“他看向陈镇岳,“我晕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陈镇岳抿了口酒,放下杯子:“你晕倒之后啊……事情可多了。我慢慢跟你说。“ “转轮王那个老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见阵法被破,彻底绝望了。他在阎君眼前,自行崩解了魂体。万年修为,一朝散尽,连轮回都没入,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陈十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轮王执念太深,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平等王他们几个,“陈镇岳继续说,“除宋帝王死了外,其他四个阎罗被押入地狱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阎君说了,这种叛逆,不配再入轮回。“ “阴司那边,“陈镇山接过话头,“阎君宣布叛乱平定,即日起重整十殿,严查与阳间邪修勾结者。听说这几个月,阴司上下大清洗,揪出来不少蛀虫。“ “东瀛那边也没闲着,安倍泰长和安倍景明那两个老鬼子,逃到了富士山秘境,结果被追捕的阴兵堵个正着,直接击毙。魂飞魄散,连渣都没剩。“ “民调局和军方也没闲着,他们联合行动,捣毁了东瀛境内八处八纮会据点。听说现在东瀛的阴阳道,元气大伤,没个几十年缓不过来。“ 陈十安听着,心中感慨。自己昏迷这三个月,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你们四个,“陈镇岳看着陈十安,眼中带着后怕,“当时你们被托出轮回井,情况都不好。阎君亲自出手,给你们稳住伤势,又拿出阴司珍藏的灵药。经过我和师兄的治疗,二狗和泽华、小七倒是逐渐康复了,唯独你……“ 他顿了顿,叹口气:“寿数透支太多,即使及时救治,也需要慢慢温养。这三个月,我跟你师伯、孟七娘,轮流给你渡真气、熬药膳,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十安心中一热,端起酒杯,郑重地站起身:“师父,师伯,孟姨,还有大家……这杯酒,我敬你们。“ “坐下坐下,“陈镇岳摆手,“刚醒别瞎折腾,先把身子养好。“ 陈十安坐下,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三个多月,你们一直住在这?“ “哦,这个啊,“陈镇岳笑了,“你师伯跟我商量了,把左右两间院子都买下来了。这样大家都有个住处,互相也有个照应。二狗和秦雪住东院,泽华住西院,小七跟着你师伯住正房偏屋,孟七娘也在这边开了个药圃,专门给你调养身子。“ 陈十安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要长住啊?“ “不然呢?“李二狗大大咧咧地说,“老弟,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就算我结婚了,你要想赶我走,门都没有!“ “谁说要赶你了,“陈十安笑骂。 院子里笑声一片。陈十安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些熟悉的吵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在酆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场景了。轮回井里,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会和兄弟们一起,化作规则的尘埃。 可他们活下来了。 大家都活下来了。 陈十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中带着甘甜,像是这劫后余生的人生,苦尽甘来。 他心里感叹,在自己昏迷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此刻,能坐在这里,听着师父的唠叨,听着二狗的耍赖,听着泽华的贫嘴,听着小七的先生,听着秦雪的嗔怪,听着师伯的笑声,听着孟姨的叮嘱…… 真好。 活着,真好。 第276章 陈镇山马甲掉了 第276章陈镇山马甲掉了 晚饭后,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二狗被秦雪押着回东院休息,耿泽华也早早回了西院,胡小七跟着陈镇山去整理药材,院子里只剩下陈十安和陈镇岳、孟七娘三人。 陈十安看了眼师父,又看了眼孟七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瓶子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光泽,瓶身一个小小的封字符文印在其上。 “七娘……孟姨,“他将玉瓶递过去,有些不敢看七娘眼睛,“孟婆前辈为救我,燃烧神魂……这是我最后抢出的,孟婆前辈的一缕残魂。我……我尽力了,只保住这些……孟姨,对不起。“ 孟七娘接过玉瓶,手指颤抖。 她拔开瓶塞,一缕几乎透明的幽光飘出,在空中轻轻闪动,像是随时都会熄灭。那光芒中,一个慈祥的面容,正对着她微笑。 “娘……“孟七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她捧着玉瓶,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压抑的呜咽。 她知道,母亲的死,与陈十安无关。 当初若不是她执意离开孟婆庄,若不是她和陈镇山负气出走,若不是她被抓……她的母亲,也不会为了救她而死。 陈十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想起轮回殿里,孟婆燃烧修为破开结界的那一幕,想起她消散前看向孟七娘方向的那一眼。 那种母亲对孩子的牵挂,跨越生死,让他这个从小没娘的人,心里也酸涩得厉害。 “孟姨,“他轻声说,“孟婆前辈临走前,让我转告您,您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孟七娘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攥着玉瓶,放在自己胸口,那是她的母亲,那里面有母亲的温度。 陈十安等她哭得稍稍平复,才开口问道:“孟姨,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孟七娘抬起头,眼睛红肿:“我要回孟婆庄。母亲走了,我要回去接任她的职责,熬好忘忧汤,送好每一个亡魂。“ 她说着,站起身,将玉瓶小心地收入怀中,对着陈十安深深一拜:“十安,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孟姨,您别这样……“ “七娘!“ 一道声音突然从阴影处急吼吼传来。 陈镇山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药篓,显然刚从药圃回来。 他站在墙下,直直看着孟七娘。 “我陪你回孟婆庄。“他说,神情依旧是冷冷的淡淡的。 孟七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你还有你的责任,阴司那边……“ “啥责任?“陈镇山打断她,将药篓往地上一放,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峻的脸,此刻露出底下藏了多年的急切:“我老光棍一个,除了找老婆,哪还有什么责任?“ 得,这装货在终身大事面前,马甲终于掉了。 这一句话,说得孟七娘脸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镇山瞪着眼睛,那副高冷的样子彻底破功,“七娘,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次来找我,我都……我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陈镇山马甲掉了(第2/2页) 他说不下去了,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陈镇岳在旁边看得直乐,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这师兄,在孟七娘面前装得跟个冰清玉洁的老神仙似的,没想到也有今天。 “师兄,“他凑过来,挤眉弄眼,“你这是……开窍了?“ “滚一边去!“陈镇山恼羞成怒,“我……我跟七娘说话呢!有你啥事!“ 孟七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轻声说:“你……你真的想好了?孟婆庄那地方,枯燥得很,一熬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就几百年,“陈镇山梗着脖子,“我……我陪你熬。“ 陈十安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这对……怎么说呢,老来俏的鸳鸯。 “那个,师父,“他冲陈镇岳使了个眼色,“我回屋歇着了。“ “去吧去吧,“陈镇岳挥挥手,眼睛却盯着那两人,满脸八卦,“这儿有我呢。“ 陈十安摇摇头,笑着回了房间。 夜里,陈十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院子里热闹,他还没觉得怎样,此刻安静下来,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就涌上来了。 寿数将尽。 师父说阎君会想办法,但他心里清楚,寿数这东西,不是想补就能补的,天道定下的东西,就该他陈十安活这些年,难道,还能逆天行事吗? 再说,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万幸。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轰然降临! 那气息磅礴浩瀚,又收敛得极好,若不是他此刻心境空明,根本察觉不到。 陈十安猛地坐起身,只见炕边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玄色长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疲惫。 正是阎君! “我操!“陈十安差点从炕上滚下来,“阎君大人,您这……您这大半夜的,能不能走正门?人吓……鬼吓人,能吓死人的!“ 阎君淡淡地看他一眼:“走正门,你师父师伯又要折腾一番。本君懒得应付。“ “那您也不能……“陈十安揉着胸口,“我这刚醒,经不起吓。“ 阎君没理他贫嘴,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陈十安满头的白发上,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的寿数,本君查过了。“ 陈十安心头一紧,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 “还剩三年。“阎君缓缓说道,“三年后,魂归地府,重入轮回,本君……也无能为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十安坐在炕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阎君以为他会崩溃、会愤怒、会不甘。 最终,陈十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容:“不要紧。这是我的命。“ 他说的是实话。 从下山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鬼医一脉,本就是在阴阳边缘行走,哪天不小心,可能就回不来了。 再说他能走到今天,能救下两界众生,能保住兄弟们的性命,他已经知足了。 “三年,“他轻声说,“够我做很多事了。“ 第277章 陈十安的心事和李二狗的喜事 第277章陈十安的心事和李二狗的喜事 阎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活了万载,见过太多生死,太多执念,太多不甘。可像陈十安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不,“阎君突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陈十安抬头。 “阴司十殿阎罗,“阎君缓缓说道,“如今缺位六个。转轮、平等、泰山、都市、卞城、宋帝,或死或囚,十殿空虚其六。本君思量许久,想让你三年后,接替转轮王之位。“ 陈十安愣住了。 “你的品德、阴德、功绩,担任这位置,绝对够资格。若你答应,我赐你阎罗神格之位,可享长生,寿数自然不再是问题。“ 陈十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罗?他?一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愣头青,一个爱吃烧鸡、爱钱、爱贫嘴的东北土包子? “我……“他挠了挠头,“您这办法……太过突然……我需要考虑一下。“ 阎君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点点头:“好。你还有三年时间,慢慢想。三年后,本君再来寻你。“ 说完,他的身影蓦然消散,周围恢复安静。 陈十安坐在炕上,久久无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阎罗之位,长生之寿,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但他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束缚,意味着……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第二天,第三天,他照常吃饭、喝药、晒太阳,跟李二狗斗嘴,跟耿泽华扯淡,听胡小七讲他师伯和孟姨的进展。 据说陈镇山已经收拾行李,准备跟着孟七娘回孟婆庄了,陈镇岳正为这事闹脾气,说师兄重色轻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十安觉得自己时间还有很多,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个位置,他能不能担得起?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天下午,李二狗突然不对劲了。 他一整天都扭扭捏捏的,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进屋,就蹲在那棵老槐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二狗哥,“陈十安端着茶杯出来,“你撅个屁股干啥呢?挖宝啊?“ 李二狗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羞涩? “老弟,“他挠挠头,“那个……我有事跟你说。“ “说呗。“ “那啥……“李二狗支支吾吾,“我跟小雪商量过了……“ “商量啥?“ “结婚。“李二狗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下个月十号,我们打算结婚!“ 陈十安嘴里一口茶水差点儿呛到。 “结婚?“他瞪大眼睛,“你?李二狗?人家同意吗?“ “咋的,不行啊?“李二狗梗着脖子,“哥也三十好几了,该成家了!“ “不是不行,“陈十安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是太行了!二狗哥,你终于长大成人了!“ 李二狗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那啥……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可能还会有更惊险的事,自己这不是不想留下遗憾嘛!俺家小雪也说了,咱们这行当,指不定哪天就……所以,珍惜现在,赶紧把事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陈十安的心事和李二狗的喜事(第2/2页) 他说着,老脸越来越红:“老弟,我想请干爹当证婚人,你当主持。你……你愿不愿意?“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个汉子,这个从哈城一路陪他走到今天的兄弟。 他想起了轮回井里,李二狗化作十丈巨人,硬生生扛住规则暴动的那一刻;想起了九世幻境中,那个傻乎乎的东北军战士,拉响手榴弹前看到的那张脸。 “愿意,“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发哽,“二狗哥,我当然愿意。师父那边,我告诉他,他老人家肯定得高兴坏了!“ “好!“李二狗咧嘴大笑,使劲儿吸了吸鼻子,“那……那我就去告诉小雪!“ 他转身就要跑,被陈十安一把拉住:“等等!这么大的事,就咱俩知道?“ “那还能咋的?“ “得告诉所有人啊!“陈十安笑着推他,“走,找老耿和小七去!“ 消息传开,整个小院都炸了锅。 陈镇岳手里的药罐子差点摔了,随即眉开眼笑:“啥?二狗要结婚?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哈哈哈哈,老秦那小子再牛逼哄哄,他闺女还不是嫁给老子干儿子当媳妇儿!按照规矩,我还能喝儿媳妇敬的茶!哈哈,好事,好事,二狗出息了!“ 耿泽华也惊呀:“谁结婚?二狗?跟秦雪?我操,这铁树开花了啊!我还以为这憨货还得追个五七八年呢。“ 胡小七也跟着高兴:“二狗子要结婚啦!那我要当伴郎!“ 秦雪从东院过来,被这么多人围着,脸涨得通红,可嘴角却带着幸福的笑。 陈镇山也出来了,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二狗,恭喜。“ “师伯,“李二狗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我想请您和孟姨也留下,参加完婚礼再走……“ 陈镇山和孟七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我们留下。“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陈镇岳开始翻黄历,念叨着下个月十号是不是好日子。 耿泽华拉着李二狗,说要给他设计一个“史上最炫婚礼“,被秦雪瞪了一眼才老实。 胡小七已经开始盘算,婚礼要准备的东西。 孟七娘拉着秦雪的手,说着体己话。 陈镇山虽然话不多,却也主动提出,婚礼当天的安全由他负责。 陈十安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三年。 他还有三年。 可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 他只想看着自己的兄弟成家,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过日子,看着这平凡却珍贵的幸福,一天天地延续下去。 “老弟,“李二狗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我穿啥样的礼服好看?“ 陈十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二狗哥,你穿啥都好看!“ “真的?“ “真的!“ 院子里笑声一片。所有人都在动,都在忙,都在为下个月的婚礼紧锣密鼓地张罗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 第278章 李二狗大婚 第278章李二狗大婚 大喜的日子,眨眼就到了。 哈城小院这几天特别热闹,陈镇岳带着耿泽华、胡小七,把三个院子连通的围墙拆了,搭起一个巨大的喜棚。 老钱听说李二狗要结婚,亲自押来十大坛陈酿,又一个电话摇来万香楼的厨师做喜宴主厨。 苏冉请了假,带局里几个相熟的同事来帮忙,把整条南三道街都布置得喜气洋洋。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李二狗的老娘从乡下赶来了,带着他大哥李大柱。 老太太六十多岁,身子骨硬朗,一进门就攥着陈镇岳的手掉眼泪:“大侄子,多亏您照顾我家二狗,这孩子命苦,爹走得早,要不是你……“ “哎哎,大嫂子,“陈镇岳连忙扶住她,“二狗是十安他哥,是我干儿子,照顾他是应该的。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家里添丁进口,好事,咱不哭,啊?“ 李大柱站在旁边,年近四十的庄稼汉子,看着满院子的奇人异士,眼睛都不够使了。他偷偷拽李二狗的袖子:“狗子,那个穿黄马褂的老头,真是黄皮子成仙?“ “那还有假?“李二狗得意洋洋,“哥,我跟你讲,这院子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主儿。你老弟我,那也是……“ “那也是啥?“秦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李二狗一缩脖子,转身就换上一副笑脸:“媳妇儿,你咋出来了?不是说好了,结婚前不能见面吗?“ “谁是你媳妇儿,“秦雪脸一红,斜他一眼,“还没拜堂呢!“ “快了快了,“李二狗搓着手,急得直转圈,“老弟呢?老弟去哪儿了?他答应给我当主持的!“ “在这儿呢。“陈十安从东院走出来,一身运动服,一头利落白发,倒有几分出尘的意思。 他手里捧个红布包,笑眯眯地看着李二狗:“二狗哥,要当新郎官了,紧张不?“ “紧张?谁紧张了?“李二狗脖子一挺,握紧的手心全是汗,“哥这是……这是激动!对,激动!“ 陈十安笑着摇头,把红布包递过去:“给你的,新婚礼物。“ 李二狗打开一看,是一对银针,针身上刻着符文,正是鬼医一脉的“同心针“。 “这……“李二狗愣住了。 “师父传给我的,“陈十安说,“说是当年师祖传下来的。我加了点十安命格的力量,晚上用它缝三针鸳鸯被,能护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李二狗眼睛一热,一把抱住陈十安:“老弟……“ “行了行了,“陈十安推开他,“大喜的日子,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赶紧去换衣服,秦家的人快到了。“ 这时院外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秦雪的父母到了。 秦老爷子秦正国,一身紫色唐装,面色严肃,进门就四下打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秦老太倒是笑眯眯的,拉着女儿的手就不撒开,眼睛却往陈镇岳那边瞟。 “镇岳哥,“秦老太红着脸,“又见面了。“ 陈镇岳迎上去,难得地正经了一回:“素芬妹子,恭喜啊,咱们以后可就一家人了。“ “滚边拉去!叫谁妹子呢,谁跟你一家人!“秦老爷子老脸却黑,“你给我起开远点,看见你就烦!“ “哎哟,老秦,“陈镇岳立刻变脸,得意洋洋,“这话说的,当初是谁惹着泰国邪修被撵的跟狗似的?又是谁不记前嫌救你于水火的?“ “你……“秦老爷子气得胡子直翘。 “再说了,“陈镇岳压低声音,凑到秦老爷子耳边,“你家老太,当年我要是同意,能有你什么事?“ “陈镇岳!“秦老爷子老脸涨得通红,“你、你!“ “我什么我?“陈镇岳眨眨眼,“要不让素粉评评理?你看我妹子帮谁?“ 秦老爷子彻底败下阵来,甩袖子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老不羞……不要脸……“ 秦老太在旁边,脸也红了,偷偷瞪了陈镇岳一眼。那一眼,倒像是年轻时候的情分还没散尽。 陈十安看着俩老头交锋,心里好笑。 师父这老狐狸,年轻时候的风流债,到现在还不忘拿出来气人。 笑闹中,吉时到了。 院子里摆开十几桌,各方朋友坐得满满当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李二狗大婚(第2/2页) 黄三太爷和胡家几位长辈来了,送了颗百年老参和一匣子老药;张天洪大手笔,代表龙虎山,送了九面炼好的阵旗;其他人都各有礼物,属胡老板最土豪,直接送出一栋别墅。 李二狗换了一身大红喜服,紧张得同手同脚。他老娘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嘴上笑点开心,手悄悄按了按眼角 “娘,“李二狗跪下来,眼眶也红了,“儿子不孝,一直在外让您操心了。以后,儿子一定好好过日子,不让您再担心。“ “好,好……“老太太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里是一只镯子,你哥结婚时候给你嫂子一只,这一只留给小雪。“ 李二狗接过那布包,沉甸甸的,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已经泪流满面。 “新郎官,别哭了,“陈十安走过来,“该接新娘了。“ 按照东北的老规矩,李二狗要去东院接秦雪。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下砰砰乱跳的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到了门口,这哥又怂了,回头问陈十安:“老弟,我……我说啥啊?“ “说啥?“陈十安笑,“说你愿意娶她,一辈子对她好。“ “那她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陈十安推他一把,“秦雪姐都到这儿了,还能不同意?快去!“ 李二狗被推进门,片刻后,里面传来秦雪的笑骂声:“李二狗,你踩我裙子了!“ “对不住对不住……“李二狗手忙脚乱,“那啥……小雪,我……我想娶你,一辈子对你好!你……你愿意嫁我不?“ “不愿意!“ “啊?“李二狗傻眼了。 “骗你的,“秦雪噗嗤笑出来,“愿意,傻子。“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二狗背着秦雪出来,满脸通红,大嘴乐的都咧到耳根子了。 秦雪趴在他背上,手里攥着红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新娘子到——!“ 陈十安清了清嗓子,站到喜棚正中央。 “一拜天地——!“ 李二狗和秦雪转身,向着院外的天空,深深一拜。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是天地在祝福。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主位,李二狗的老娘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秦老爷子虽然板着脸,可眼眶也微微发红;秦老太拉拉陈镇岳的袖子,小声说:“你看,多般配。“ “那是,“陈镇岳得意洋洋,“我干儿子,能差吗?“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秦老爷子耳朵尖,立刻瞪过来,“又不是你结婚!“ “我干儿子结婚,就是我结婚,“陈镇岳理直气壮,“你管得着吗?“ “你……“ “夫妻对拜——!“ 陈十安提高声音,打断两人的斗嘴。 李二狗和秦雪相对而拜,额头几乎碰在一起。李二狗小声说:“小雪,以后……以后我肯定对你好。“ “我信你。“秦雪笑。 “礼成——!“ 院子里掌声雷动,陈镇岳带头叫好,胡小七蹦蹦跳跳地撒花瓣,耿泽华吹了声口哨,被张天洪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李二狗的老娘被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儿子儿媳,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 “送入洞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时辰到,入洞房!“ “早生贵子!“ “三年抱俩!“ 李二狗背起秦雪,在众人的簇拥下,往东院新房走去。他走得稳稳当当,背上背着他最珍贵的宝贝。 陈十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眼睛也红了。 “十安,“耿泽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想啥呢?“ “想……“陈十安接过酒杯,轻声说,“想咱们这一路。“ 他们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离别,太多险些再也见不到面的时刻。 而此时,他们都在这里,都活着,都笑着。 为了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279章 再次出发 第279章再次出发 婚礼过后,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陈镇山和孟七娘最先离开。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牵着手,站在院门口跟众人道别。 陈镇岳红着眼,背着手不说话。他知道,这次一别,再见面就说不定什么时候了。 “镇岳,“陈镇山笑着安慰,“别送了,有空来孟婆庄喝酒。别拉着一张脸,这么大年纪了,整这扭捏样子,让孩子们看笑话。“ “谁敢笑话我?再说谁要送你,“陈镇岳冷哼,“我是送七娘。七娘啊,到了那边,要是有啥需要就来个信儿。“ 孟七娘抿嘴笑:“镇岳哥,你放心。“ “能有啥事?“陈镇山立刻化身大醋坛子,“有我在还显着你了?赶紧回去,碍眼!“ 孟七娘瞪他一眼,陈镇山立刻闭嘴。 陈十安在旁边看着,心里好笑。师伯这高冷人设,在孟姨面前算是彻底崩了。 “十安,“孟七娘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香囊塞给他,“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你晚上点着,睡得踏实些。“ “谢谢孟姨。“ “别谢我,“孟七娘压低声音,“你师父和师伯嘴上不说,心里急。你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陈十安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去。 陈镇岳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回去,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进屋,嘴里嘟囔着:“重色轻友……“ 秦父秦母是第二天走的。 秦老爷子临走前,还跟陈镇岳吵了一架,说是吵,不如说是被陈镇岳单方面气了一顿。 秦老太拉着陈镇岳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镇岳哥,保重。“ “素芬妹子也保重,“陈镇岳笑得意味深长,“这次有人碍事,等下次你自己来,哥哥带你好好在哈城溜达溜达。“ “你……“秦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被秦老太拽着上了车。 李二狗和秦雪是第三天离开的。 说是去海城度蜜月,李二狗那土包子样,哪懂什么蜜月,还是秦雪做的攻略。 临走前,李二狗抱着陈十安不撒手:“老弟,哥走了,你要是有事,一定给哥打电话!“ “行了,“陈十安拍他后背,“好好陪嫂子,别老想着打架。“ “我不打架,“李二狗松开他,眼眶却红了,“我就……我就……“ “就什么?“ “就想让你好好的,“李二狗抹了把脸,“老弟,你答应哥,等哥回来,你还在这儿。“ 陈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在哪儿?“ “在这儿,“李二狗指着院子,“在这小院里,喝茶,晒太阳,等哥回来。“ “好,“陈十安点头,“我答应你。“ 李二狗这才咧嘴笑,转身上了车。秦雪从车窗探出头,冲陈十安挥挥手:“十安,保重!“ 车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耿泽华是第四天走的。 他说要回七市,看看老婆孩子。临走前,他塞给陈十安一张符:“老陈,这是我新琢磨的‘千里传音符‘,有事你烧这张,我立刻就能收到信儿。“ “这么厉害?“ “那是,“耿泽华得意洋洋,“不过还在试验阶段,有时候可能会传到隔壁老王家,你多试几次。“ “……你还是拿回去吧……那啥,我有电话……“ 耿泽华一愣,随即黑着脸把符塞他怀里,转身就走:“咋这么不爱和你唠嗑呢!我走了,想我了就传音,不想我也传,我闲着也是闲着。“ 大家都走后,陈镇岳也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只给陈十安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老子云游去了,不用找我! 陈十安攥着纸条愣了好久,他知道,师父是给自己想办法续命去了。这老头子还是那样,做什么都不喜欢说,总是故作潇洒,然后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胡小七也回山里待了几天,可不到一周,他就回来了,蔫头搭脑的。 “你咋了?“陈十安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再次出发(第2/2页) “姥姥嫌我烦,“胡小七委屈巴巴,“说我成天在她跟前晃悠,耽误她打麻将。族里的事有她盯着,让我跟着先生,多学点东西。“ 陈十安笑着摇头:“行,跟着吧,正好我缺个跑腿的。“ “先生!“胡小七瞪大眼睛,“我可是你兄弟!“ “兄弟也得跑腿,“陈十安往躺椅上一靠,“去,给先生泡杯茶。“ 胡小七:“……“ 日子再次平静下来。 陈十安把“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的牌子又挂了起来,有人求上门,他就帮着处理处理。 地缚灵、保家仙闹脾气、小孩儿丢了魂……都是些不大不小的活儿。报酬随心,有钱的给几百,没钱的给拎一塑料兜苹果也行。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品品茶,练练真气,胡小七就在旁边打盹晒太阳。 期间,师兄陈辽山来过一趟。 这位夜店舞王兼鬼驭一脉传人,听说错过了李二狗的大婚,当场发了一顿脾气,说陈十安不把他当兄弟,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 “师兄,“陈十安苦笑,“您那电话,永远打不通啊。“ “打不通你不会多打几遍?“陈辽山瞪眼,“我不管,你得赔我!“ “赔啥?“ “赔我的酒!老子没喝着喜酒!“ 结果就是,陈十安足足请了一周的酒,从哈城的老白干,到茅台、五粮液,再到陈辽山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洋酒,两人喝得昏天黑地。 最后一天,陈辽山趴在桌子上,舌头都大了,还指着陈十安说:“你……你小子,命硬,死不了……师兄我……我信你……“ “信我什么?“ “信你能……能长命百岁……“ 陈十安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满上,一饮而尽。 师兄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春去秋来,院子里的老树落了一次叶,又抽了一次芽。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天下午,陈十安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胡小七在旁边读陈十安教给他的医书。 阳光暖洋洋的,陈十安眯着眼,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离开一年的陈镇岳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师父?“陈十安坐起来,“您怎么……“ “少废话,“陈镇岳大步走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去哪儿?“ “去能救你命的地方!“陈镇岳声音急切,“快,没时间了!“ 陈十安看着师父满是风霜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师父,“他轻声说,“阎君那边……“ “我知道,“陈镇岳打断他,“阎君找过你了,是吧?三年后,让你当转轮王。“ 陈十安点头。 “那你怎么想?“ “我……“陈十安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不用想了,“陈镇岳攥紧他的手腕,“师父找到办法了。跟我走,三年后,你不用当什么阎罗,你就做你的陈十安,做你的鬼医,活你的长命百岁!“ “真的?“ “真的!“陈镇岳抓住他肩膀,“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十安看着师父,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多年、为他操碎了心的老人,只觉得喉咙和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他说,“我跟您走。“ 他转身进屋,背起他那个帆布包,胡小七在旁边急了:“先生,我呢?我呢?“ “你?“陈镇岳看了他一眼,“跟着吧,多个人多份力。“ “好嘞!“胡小七立刻开心了。 “走吧,“陈镇岳催道。 “师父,“陈十安问,“咱们去哪儿?“ 陈镇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神秘的笑:“神农架。“ 第280章 神农鬼医经 第280章神农鬼医经 “先生,咱们要不要告诉二狗子和老耿一声?“ 陈十安闻言脚步慢下来。 “算了。“他想了想,摇头笑道,“二狗哥正度蜜月呢,这时候告诉他,他非得从海城飞回来不可。他也老大不小了,娶个媳妇儿不容易,还是别给他添乱了。至于老耿……咱们总是一走好几个月,这次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让他安心陪陪老婆孩子吧。“ 胡小七眨巴眨巴眼睛:“那……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知道不得急眼啊!“ “磨蹭啥呢,前面有家摊子,吃口饭再走。“陈镇岳打断他俩,身子一拐钻进一家肉夹馍小店。 陈十安和小七赶紧跟上,进了店里,点完餐就坐下来。 “赶紧吃,火车票是下午两点的,再磨蹭就误了。“ 陈十安接过肉夹馍,咬了一大口:“师父,您还没说呢,为啥非得去神农架?“ 陈镇岳没吃,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 “我离开后,走了很多地方。阴司去了,阎君那边我腆着老脸问过了,说是有长生之法,但得等你接转轮王的位子。阳间也跑了,白云观、龙虎山、茅山……那些老东西,平时各个牛逼吹的响亮,结果真有事了,要么没招,要么藏着掖着不肯说。“ 他狠狠吸了口烟:“直到半年前,师兄给我传信,提醒我咱鬼门千年底蕴,或许有办法。我便立刻回来,去了趟鬼门旧址。“ “鬼门旧址?“陈十安和胡小七同时抬头。 “嗯。“陈镇岳点头,“当年鬼门虽毁,但东瀛人走的急,很多地方并没有搜刮到。当年我回去后,把留下的东西全部藏好后就封闭了山门。你师伯说的对,别的不说,咱鬼门底蕴深厚,每代鬼门先辈都会把毕生经历用文字留下来,几千年的积累,这一本本的古籍,就是留给咱们后辈的财富。“ “那……您找到了?“陈十安有些紧张。 “找到了。“陈镇岳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神农鬼医经》,由咱祖师爷所写,后辈整理誊抄的。“ 陈十安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还画着各种草药图谱,有些地方批注着朱砂红字,看着就年头不短。 “这书……“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几行字被特意圈了出来,“续命之法?“ “对。“陈镇岳把烟掐了,“祖师爷记载,上古神农氏在神农架尝百草,最终得道升天。鬼医一脉的根基,就是从那儿来的。祖师爷去过神农架,在核心禁地里头,发现有一处密地,是神农氏遗址,在那里,有一道药方,叫《续命汤》。因此方有违因果寿元,所以先祖并未将此方带出,只将此事记录在《神农鬼医经》里。“ “可是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呢?”胡小七面带担忧。 “那处密地百年方能开启一次,所以被拿走的可能性不大。” “百年开启一次?“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今年……“ “今年正是时候。“陈镇岳叹了口气,“我算过了,距离上一次开启,正好一百年。错过了,就得再等一百年。“ 陈十安沉默了。 虽然他嘴上洒脱,但这一年来,心里始终沉甸甸的。他不怕死,但如果有生的希望,谁又会选择死亡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神农鬼医经(第2/2页) “师父,您为啥不早说?“ “早说?“陈镇岳瞪了他一眼,“早说你能安心养伤?再说了,我也是刚确认这事儿是真的。鬼门旧址那地方,多少年没人去了,我翻遍了才找到这本破书,万一是个假的呢?“ “那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陈镇岳站起身,把烟盒揣回兜里,“我托了几个老朋友打听,神农架那边确实有个传说,百年一开的圣地,当地山民代代口耳相传。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他看着陈十安,认真道:“十安,师父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徒弟。若此次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若……此事有变,两年后,答应阎君!师父年纪大了,不想老了老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小时候不懂,总是觉得师父管着自己,逼着自己学本事,无论如何撒泼耍混,都没心软过半分。 可是后来下了山,经历的多了,知道的多了,才发现,师父,才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和底气。 这个看似不着调的老头儿,一直以来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前面为自己铺路,待自己长成能够独当一面时,又在背后默默守护自己。 他红着眼睛,轻轻点头。 见陈十安答应自己,陈镇岳也放下心来,乐呵呵站起来:“好了,都吃饱了就走吧。” 三人走出小店,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哈城的四月,风还带着点凉意,路边的杨树刚冒新芽,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 陈十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街景,想着师父的话,心里滋味万千。 “师父,“他忽然开口,“要是这次成了,我回来请您吃老六烧烤。“ 陈镇岳哼了一声:“出息吧,就拿个烧烤孝敬我?“ “那请您喝茅台?“ “这还差不多。“ 火车买的是卧铺票,上中下三张硬铺。 陈镇岳年纪大了,睡下铺;胡小七灵活,睡上铺;陈十安自己睡中铺,两头都能照应着。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铺是个去武汉探亲的老太太,带着一篮子鸡蛋,用稻草塞得严严实实,生怕磕了。 陈十安帮她把篮子搁到行李架上,老太太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两个煮好的鸡蛋。 “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老太太问。 “湖北,旅游。“陈十安笑着接过鸡蛋,“听说神农架风景好,去看看。“ “神农架?“老太太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那地方……神秘着呢,你们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十安和陈镇岳交换了个眼神,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有啥神秘事件吗?您给讲讲,我打小就爱听这个。“ “我也是听说的,“老太太凑近了点,“说是有人进山采药,失踪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还有啊,每逢月圆,山里头有怪叫声,像人哭又像兽嚎,瘆得慌。你们年轻人,胆子大,可也得小心点。“ “谢谢大娘,“陈十安把鸡蛋揣兜里,“我们就是去外围转转,拍拍照,不进深山。“ 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才躺回铺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281章 神秘失踪事件 第281章神秘失踪事件 陈十安躺在中铺,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转着事儿。 火车咣当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武汉。三人没多耽搁,直接转长途汽车,又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总算到了神农架脚下的木鱼镇。 木鱼镇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客栈和土特产店。街上游客不少,背着登山包的、拿着相机的,叽叽喳喳的,看着倒是挺热闹。 走在街上,陈十安敏锐地察觉到,这热闹里头,气氛有点紧张。街边几个当地人凑在一块儿抽烟,眉头皱着,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时不时往山里头瞟。 “师父,“他低声说,“有点不对劲。“ “嗯。“陈镇岳点头,“咱们先找地方住下,晚上再打听。“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神农居“,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笑眯眯的。 “三位,住宿?“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陈十安的背包上停了一下,“外地来的吧?“ “嗯,来旅游的。“陈十安掏出身份证,“一间三人房。“ “三人间没有了,要不给您三位开两间标间?” “可以。” “标间给您二位,“老板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这位……小兄弟自己一间?“他看着胡小七,有点迟疑。 胡小七长得显小,看着跟个高中生似的。 “他跟我住一间。“陈镇岳开口,声音淡淡的,“这孩子怕黑。“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成,标间两间。押金四百,房费一晚一百八,包含两天早餐。先付两晚的?“ 陈十安付了钱,拿了房卡。 老板把餐票递过来的时候,想了想,压低声音提醒道:“三位,听我一句劝,最近山里不太平,最好别进山,就在山脚下逛逛。另外……最近镇子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去。要是非得去,别往人少的地方跑。“ 陈十安心里一动,忙问:“老板,您说的不太平,是指……“ 老板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最近仨月,总有人失踪。” “失踪?有人贩子吗?”胡小七打趣问。 老板也乐了:“这还真不好说。就听说啊,上个月,两个采药的,进山就没出来。再上个月,一个户外探险队,整整十个人,连带着向导一起,进山之后也没出来。警察来找了好几趟,屁都没找着。“ “那您说的晚上不能出去……是镇子里也有危险吗?” 老板又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说起来,一开始只是进山的人失踪,跟我们镇子里做生意的关系也不大。但从半个月前,这镇子里就不对劲了!先是晚上有个醉鬼,说见鬼了,可没出三天,这酒蒙子就失踪了!跟吓人的是,这样的事,每两三天就发生一起!唉不说了不说了,总之你们注意点吧。” 胡小七耳朵动了动:“老板,我听说神农架里有野人,能不能是野人下山吃人呀?您见过野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神秘失踪事件(第2/2页) “野人?我可没见过!”老板连连摇手,“反正你们小心点就是了。我这客栈开了十几年,不想惹麻烦。“ 陈十安道了谢,说放心,自己三人就是来外围转转,不进深山。老板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说啥,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房间在二楼,挨着楼梯口。 陈十安推开标间的门,里头收拾得还算利索,两张单人床,一个老式电视机,墙角有个小冰箱。窗户对着后山,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影。 “师父,“他把背包扔床上,“这老板说的失踪,跟您说的密地开启,是不是一回事?“ “有可能。“陈镇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百年开启,知道消息的人肯定少不了。” “那咱们啥时候进山?“ 陈镇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翻了翻日历:“明天是农历十四,后天月圆。密地开启,就在月圆之夜。咱们得提前进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抬头看陈十安:“明早四点出发。我找了个向导,是当地的老采药人,知道一条进山的近路,能绕过那些游客常走的道儿。“ “四点?“胡小七从门口探出头,“这也太早了吧……“ “早?“陈镇岳瞪了他一眼,“你想跟那些失踪的人一样,永远留在山里?“ 胡小七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陈十安笑了笑,把师父的背包接过来,搁到另一张床上:“成,四点就四点。师父,您先歇会儿,我下去买点吃的,晚上咱们早点睡。“ 他转身出门,胡小七也跟着跳下来:“先生,我跟你去!“ “你去干啥,“陈镇岳头也不回,“留这给我捏捏肩。“ 胡小七:“……“ 陈十安下楼,这时候没啥客人了,老板百无聊赖的在柜台后面刷手机,见他下来,抬头问了句:“出去啊?“ “嗯,买点吃的。“ “街口有家‘土菜馆‘,味道还行,“老板随口说,“别走太远,天快黑了。“ 陈十安道了谢,推门出去。 外头的风带着股山林的潮气。他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远处越来越暗的山影,心里头莫名有种不安。 这让陈十安不由提高警惕。 按理说,他啥大场面没见过,几个失踪案还不至于吓到他。 那么这种不安,就可以理解为,多次游走生死边缘后的第六感。 这次进神农架,定然不平静。 他晃晃脑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压下心中不安,抬脚往街口走去。 之前没有办法时,还可以劝自己,命中注定寿数短缺,只要心中无憾就好。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知道那山里有自己续命的希望,那么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多少人来争,他都要拼尽全力去抢到手! 第282章 逆秤余孽? 第282章逆秤余孽? 吃过饭,三人就早早躺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十安就被陈镇岳从被窝里直接薅了起来。 “快四点了,赶紧的。“陈镇岳已经穿戴整齐,把陈十安衣服扔过去,“那老姜头脾气怪,去晚了人家不等咱们。“ 陈十安眯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懵着。 陈镇岳没搭理他,转身踢开隔壁胡小七的房门:“别睡了,要出发了!” 小狐狸吓了一跳,直挺挺坐起来,迈腿下床。动作倒是利索,就是眼睛还闭着,跟个梦游似的往墙上撞。 陈镇岳叹口气,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往哪儿走呢,门在这边。“ 跟抓猪似的,老头子一手拎着一个,总算是把俩人薅出了门。 早上的风吹在身上很是凉爽,陈十安和胡小七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街上静悄悄的,三人走路也自觉轻手轻脚起来。 木鱼镇的早晨凉得厉害,陈十安裹紧外套,跟着师父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来到镇子边缘的一处空地。 空地上停着辆破破烂烂的农用三轮车,车旁边蹲着个老头,手里拿根旱烟,在那吧嗒吧嗒抽着。 这老头六十多岁,干瘦干瘦的,脸上一堆褶子,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 他穿着件旧的蓝布褂子,脚蹬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手里那根旱烟杆油亮油亮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一看就是老物件。 “姜老弟。“陈镇岳走上前打招呼,“抱歉,让你久等了。“ 老姜头这才站起身,眯着不大的眼睛,目光从陈镇岳脸上扫过,落在胡小七身上,微皱下眉,又移到陈十安脸上。 这一眼,看得陈十安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老姜头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陈十安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忽然摇了摇头,烟袋锅子在车斗上磕了磕,缓缓开口:“寿数将尽之人,不该来这个地方。“ 陈十安心里一紧。 这老头什么人,他怎么知道的? “你看出来了。“陈镇岳没否认,往前站了半步,把陈十安挡在身后,“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老姜头又看了陈十安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惋惜,有警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旱烟杆往腰里插好,终究没多问,只点点头:“时间不早了,走吧,路上说。“ 陈镇岳给陈十安使了个眼色,三人上了那辆破三轮。 老姜头发动车子,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往山里开。 车子哆哆嗦嗦的,越开越偏,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光都被遮得暗了下来。 “姜老弟,“陈镇岳坐在车斗里,扯着嗓子喊,“最近山里是不是不太平?“ “是不太平。“老姜头说,“禁地开启在即,知道消息的都往这儿凑。这一个多月,进去了好几拨人,都带着家伙,没一个善茬儿。“ “知道都是些啥人不?”陈镇岳继续打听。 老姜头顿了顿,从后视镜里撇了陈十安一眼:“来历不清楚。上一批来的,是在三天前。一共五个人,带着邪器就要闯山。刚好遇上我儿子,就要强行掳走带路,结果我家小子虽然逃回来了,但伤的不清,现在还躺家里下不来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逆秤余孽?(第2/2页) “邪器?“陈十安听出不对劲,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样的邪器?“ “黑乎乎的,像骨头做的,上头刻着些歪七扭八的鬼画符。“老姜头皱着眉,“我儿子说,那玩意儿一拿出来,周围的鸟兽全跑了,连虫子都不叫唤。他也当了二十多年守山人,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邪性的东西。“ 陈十安和陈镇岳对视一眼。骨头做的,刻着符文……这描述,跟逆规之秤的手段对得上。 “那些人,进去了?“陈镇岳问。 “进去了。“老姜头点头,脸色沉下来,“拦不住,也没必要拦。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活着出来几个!” “他们还有什么特征?” “我儿子说,那领头的,穿身黑袍,眼睛跟蛇似的,看一眼,浑身慎得慌。“ 陈十安心头一紧。黑袍,蛇眼……这特征,让他想起一个早就覆灭的老对手,逆规之秤。 难道说,当年玄冥离开后,留下的那些余孽没被完全清理,还有一些逃过国家追捕? 他们怎么也来了?是冲着神农氏密地,还是另有所图? “姜老弟,“陈镇岳沉声问,“那禁地里头,到底有啥?“ 老姜头没回答。他把车停在一处山坳里,熄了火,招呼三人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车头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虽然简陋,但里面山形地势等都标注齐全。 老姜头指着地图说:“我们姜家作为守山人,世代都守着进山的通道。但核心禁地,我们从不进去。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进去的人,大多出不来。“ 他手指点在地图中央,一个画圈的地方:“这儿,叫‘神农台‘,是禁地核心。只有百年开启时的月圆之夜,才能找到入口。平时就算你把山翻个遍,也找不着门在哪儿。“ “为啥?这地方还能藏起来不成?“胡小七忍不住问。 老姜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胡小七往后缩了缩:“因为有‘东西‘守着。那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鬼。祖辈说,是神农氏留下的看门神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月圆之夜,它陷入沉睡,入口才开。其他时候,谁靠近,谁死。“ 陈十安仔细看那张地图,心里盘算着,今天十四,那么十五的月圆之夜,那就是明天晚上。他们得在明天天黑前赶到神农台附近,等着入口开启。 “前面进的几波人,“陈镇岳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都走的哪条路?“ 老姜头指着一条虚线:“最近的一条,是这儿。但这条路,要过蛇谷。那地方,毒瘴弥漫,还有种会哭的怪蛇,咬上一口,神仙难救。之前进去的几拨人,至少有一半得折在那儿。“ 他又指向另一条线:“远一点的,绕‘鬼见愁‘悬崖,路险,但相对安全。就是费时间,得走一天一夜。“ 陈镇岳沉吟片刻:“我们走哪条?“ “你们走第三条。“ 第283章 第三条路 第283章第三条路 “第三条?“陈十安低头看地图,发现还有一条更细的线,从边缘绕过去,画着些奇怪的符号,“这上面画的是……“ “古祭道。神农氏当年采药走的路,早就荒废了。我们守山人代代口传,知道这条路的存在,但没人走过。据说,路上有些……特殊。“ “特殊?“ “祖辈说,心诚者过,心邪者亡。“老姜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们不是为求财,是为救命,或许能走得通。但我不敢保证。你们可以赌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我只能送到这儿。再往前,就是我们守山人的禁区。你们只能自己进去。“ 陈镇岳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布包,塞给老姜头:“这是些伤药,给你儿子。东北鬼医一脉秘方,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老姜头没推辞,接过布包,揣进怀里。 他最后看了陈十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又有担忧:“小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造化的。但造化这东西,也得看命硬不硬。神农架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自己掂量着,这一趟,能不能得偿所愿。“ 陈十安郑重地点头:“谢谢您,姜大爷。我们会小心的。“ 老姜头没再说啥,转身上了三轮车,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顺着原路回去了。 三人站在原地,四下寂静。 陈十安再次展开那张地图,和陈镇岳、胡小七凑在一块儿研究。 陈镇岳眯着眼睛:“古祭道……我听说过。鬼门典籍里提过,神农氏当年选弟子,就是在这条路上设的考验。能走通的,才有资格进入密地。“ “那要是走不通呢?“胡小七问。 陈镇岳看了他一眼:“古籍向来只记载成功者。“ 胡小七:“……“ 陈十安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走吧,既然来了,就走走这古祭道。师父,您走中间,小七前头探路,我断后。“ 胡小七向来听陈十安的话,闻言立刻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灰狐。这是他的原形,比人形更灵活,嗅觉也更灵敏。 他抖抖毛,冲陈十安点点脑袋,顺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钻进了密林。 陈镇岳和陈十安紧随其后。 一进林子,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这神农架的原始森林,跟东北的老林子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古木参天,树干粗得要几个人合抱,树冠层层叠叠,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雾气弥漫,越往里走越浓。陈十安掏出指南针,发现指针疯转,根本定不住方向。 陈镇岳见状呵呵一乐:“收起来吧。神农架这地方,磁场极其混乱,指南针没用。跟着小七走,狐族的直觉比仪器准。“ 胡小七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嗅地面,再抬头辨别方向,耳朵转来转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陈十安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几枚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气更重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第三条路(第2/2页) 周围的树长得越来越怪,越老越大。 有的树干上缠满了藤蔓,像一条条巨蟒;有的树根裸露在外,盘根错节,看得人头皮发麻。 “先生,“胡小七忽然停下来,爪子往前面一指,“那里有东西。“ 陈十安和陈镇岳同时站定。 他眯眼看过去,观煞望气之下,视线轻易穿透雾气,看向胡小七所指的方向。 隐约间,他看到前方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体型不小,但气息……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啥东西?“有徒弟在,陈镇岳也懒得自己看,直接问道。 “看不清,“陈十安摇头,“但……没有煞气和死气,也没有生气。像是……“ 他话没说完,那东西忽然动了。 雾气顿时被搅动,一个巨大的轮廓显现出来! 那竟然是一棵树,一棵会动的树。 它的枝干扭曲,像人的手臂一样挥舞,树根从土里拔出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朝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树妖?“胡小七毛都炸起来了。 “不对,“陈镇岳脸色凝重,“这是‘木傀‘,这东西非正非邪,是森林里的木魂成灵……心诚者过,心邪者亡……十安,别动手,打了一个,会引来更多!“ 那木傀越来越近,枝干挥舞间,发出咔咔的声响,气势惊人。 陈十安握紧银针,没有贸然出手。 “师父,“他低声说,“书里写没写咱祖师爷遇没遇到过这东西?“ “经里有记载,“陈镇岳也盯着那木傀,“遇木傀,不战,不逃,心怀坦荡即可。“ “心怀坦荡?“ “就是……“陈镇岳还没解释完,那木傀已经冲到跟前,一根粗壮的枝干当头砸下! 这木傀看着吓人,但对如今的他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陈十安本能地要出手,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戒备和敌意都收敛起来,在心里默念:我是来求药的,为救命,不为害命,请行个方便。 那枝干,在距离他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陈十安睁开眼,发现那木傀的动作停止,巨大的枝干悬在半空,像是在打量他。 过了足足一分钟,木傀缓缓收回枝干,树根扎回土里,重新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歪七扭八的老树。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陈镇岳松了口气,额头全是汗:“看来祖先诚不欺我!“ 胡小七从草丛里探出头,狐脸全是不赞同:“陈家师父,您太冒失了。刚才若是判断错误,我家先生就被拍成饼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就这玩意儿,要能把你家先生拍成饼,那才是逆天了!” 陈十安也笑,拍拍小七脑袋:“放心吧,要都是这个等级,还真没什么担心的了。“ 三人继续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 第284章 问心石 第284章问心石 古祭道越是深入就越难走。 说是道,但脚下根本没有路,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半米高杂草,时不时还得跨过倒伏的巨木。 雾气也时浓时淡,浓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几乎没有,淡的时候又能看见些奇奇怪怪的影子在树丛里晃悠。 “先生,“胡小七停下来,狐鼻子抽了抽,“前面有味儿。“ “啥味儿?“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股子腥气。“ 陈镇岳往前走了两步,拨开一片灌木,脸色顿时变了:“蛇蜕。“ 地上散落着好几张巨大的蛇蜕,每张都有碗口粗,最长的那张铺开来足有三四丈。 陈镇岳蹲下来,用手指拎起蛇蜕,仔细看起来:“这叫‘泣血蟒‘,你们看这皮子上面有血迹。这玩意儿平时沉睡,月圆前后活跃,叫声像婴儿哭,能惑人心神。“ “那咋整?“胡小七本就怕蛇,听到这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咱绕过去?“ “绕不了,“陈十安指着地图,“古祭道就这一路条线。“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细细尖尖的,确实像婴儿在哭。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胡小七后腿蹬地,直接蹦到陈十安怀里,尾巴毛都炸开了。 “我说小狐狸,你堂堂狐族族长,修为也不低了,咋还胆子这么小!”陈镇岳表示不理解。 小狐狸弱弱开口:“能打得过……和怕蛇……两者不冲突……” 陈十安失笑,把小狐狸放下:“默念静心咒,别听那声音,赶路要紧。“ 三人加快脚步。 那哭声追着他们,胡小七落地就撒开腿跑,尾巴竖得笔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后面俩人跟上没。 跑了近十分钟,哭声终于渐渐远去。 胡小七长出口气,嘟囔:“蛇什么的最讨狐厌了!” 陈镇岳没搭理他,一指前方,“呦呵,‘水帘洞‘。“ 古祭道到这里,被一道瀑布截断了。 瀑布从十几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底下是个深潭,潭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要想过去,只能从瀑布后头穿过去。那崖壁上能看见有个缺口。 陈十安伸手试了试:“这水冰凉刺骨,里头有阴气。“ “是阴泉,“陈镇岳说,“神农架地下有暗河,这瀑布连着阴泉,泡久了伤元气。咱得快点过,不能停。“ “我先探路。“没了蛇,胡小七又来精神了,身形一窜,就钻进了瀑布。 过了片刻,他从瀑布后头钻出来,甩了甩脸上的水:“先生,里头有通道,特别窄,得侧身走。而且……水里有东西,我没看清,像是大鱼。“ “大鱼?“陈十安和陈镇岳对视一眼。 这鬼地方的水,养出来的“鱼“肯定不是善茬。 “走吧,先进去再说。“陈镇岳率先迈步过去 三人依次钻进瀑布。那水砸在身上,跟无数根针扎似的,冷得浑身直打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问心石(第2/2页) 陈十安运转真气护住心脉,紧跟在师父身后。瀑布后头的通道确实窄,最宽的地方也就容一人通过,且洞里有水流在脚下流淌。 走到一半,陈十安发现脚边的水流不对劲。原本只是湍急,这会儿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师父,“他低声喊,“水里有动静!“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道黑影突然从深潭里窜出来,直扑陈镇岳后脑勺! 陈十安眼疾手快,一枚银针脱手而出,正中那黑影的脑袋。 借着瀑布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那东西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鱼,长着满嘴尖牙。 “阴齿鲵!“陈镇岳头也没回,“别恋战,一起往前冲!“ 更多的黑影从水里冒出来,陈十安银针连发,胡小七狐火喷吐,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浑身湿透地摔在通道另一端的石台上。 “这古祭道,“陈十安喘着粗气,拧着衣服上的水,“真是步步惊心。“ “这才哪儿到哪儿,先歇一会,后面还不知道有啥等着咱们呢。”陈镇岳一屁股坐到地上。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又遇到了迷魂瘴。那是一片粉红色的雾气,吸进去会产生幻觉,看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还有食人藤,藤蔓上长满倒刺,会主动缠住过往的活物。 一路上,胡小七的嗅觉能提前预警,陈十安的观煞望气能看穿这些陷阱,陈镇岳的经验能对症下药,三人配合默契,有惊无险地一一闯过。 走了约莫七八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子里的雾气反而散了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古祭道在这里已经开阔起来,出现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巨石。 那石头有三丈多高,形状像个巨大的馒头,表面光滑如镜,石头周围寸草不生,连青苔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跟空地的周围杂草丛生格格不入。 “这是问心石。“陈镇岳停下脚步,声音凝重,“祖师爷手札里提过。“ 胡小七变回人形,好奇地凑近:“问心?心有啥好问的?“ 陈镇岳拉住他:“别靠太近。这石头能映射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你看见什么,取决于你心里最怕什么。心志不坚者,会被恐惧吞噬,永远困在幻境里。“ 陈十安盯着那块石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怕什么? “怎么过?“他问。 “直接走过去,“陈镇岳说,“从石头旁边绕过去,别碰它。但只要你心里有恐惧,就会被拉进幻境。唯一的办法,是在幻境里保持清醒,自己走出来。“ “那要是走不出来呢?“ 陈镇岳没回答,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人排成一列,陈镇岳打头,陈十安中间,胡小七断后,小心翼翼地朝巨石走去。 即使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在踏进那块空地的刹那,三人都立刻陷入幻境里。 第285章 药王宝藏 第285章药王宝藏 陈十安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师父和小七都不见了,四周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站在哈城的小院里,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 院子里躺着几个人,他看清了,是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还有师父陈镇岳。他们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眼睛都睁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老弟……“李二狗嘴角淌血,“你为啥……不救我们……“ “十安,“陈镇岳的脸色惨白,“师父教你的本事……你都用来干啥了……“ 小狐狸丹田部位一个大大的血洞:“先生,我不想死……” “咳……从认识你就没好事……”耿泽华说完就闭上眼睛,头一歪没了气息。 眼前的一幕,让陈十安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这是他最恐惧的画面。 因为自己,害了最亲近的人。 他想起轮回井里,二狗哥燃烧修为为他挡规则暴动;想起耿泽华抽出法脉,把雷种留给他;想起胡小七吐出妖丹,把创境之力渡给他。 每一次,他们都在为他拼命,而他最怕的,就是这份情谊变成债,变成他还不起的命。 “不对!“ 他猛地摇头:“这是假的。二狗哥在度蜜月,老耿在陪老婆孩子,师父就在我身边。这是幻境,是问心石在搞鬼!“ 他闭上眼睛,稳定心神。 再睁眼时,血红色的世界出现了一道裂缝,他朝那裂缝冲过去,耳边还响着那些指责的声音,但他不管,只是拼命跑。 “咔嚓!“,血色世界碎了。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发现师父和小七也都是满头大汗,脸色惊恐。 陈镇岳看见的是鬼门覆灭的场景。 时间回到了1937年,无数东瀛人冲进山门,师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祖师爷的牌位被砸碎,传承千年的典籍被付之一炬。 他在幻境里拼了命地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直到一声婴儿啼哭响起。 “十安!”陈镇岳心神一震,立刻清醒过来。 胡小七看见的是狐族全灭。 青丘祖地被大火吞噬,姥姥、族人们一个个化作飞灰,他自己站在废墟里,浑身是伤,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最怕的,是辜负了族人的期望,没能振兴青丘。 最后是陈十安的声音把他叫醒的:“小七,醒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这问心石,比之前的木傀、阴齿鲵都凶险,因为它攻击的是人心最软弱的地方。 “心正者行,心邪者亡。“ 巨石表面忽然浮现出八个金色古篆,光芒流转,然后缓缓黯淡下去。 紧接着,那块三丈高的巨石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三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摆出防御姿态。 但巨石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塌了? 像一座沙子堆成的城堡,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普通的碎石,再无半点异样。 “过了。“陈镇岳长出一口气。 三人绕过那堆碎石,继续往前走了差不多百十步,古祭道就到了尽头。 在尽头处,一道巨型石门,矗立在山崖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药王宝藏(第2/2页) 门高五六丈,宽三四丈,通体由一种青白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洁如新,半点风化痕迹都没有。 石门正中央,刻着一尊巨大的浮雕。 是一位身披兽皮、手持药锄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深邃,正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 “神农氏,“陈镇岳的声音兴奋起来,“这是神农氏,咱们找对地方了!“ 石门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像是两只手印,但又比常人的手大出一圈。 “这是门锁,“陈镇岳指着凹槽,“十安,你把真气延门锁注入进去。“ 陈十安点头,走上前,将双手按进凹槽内。 他运转鬼医真气,先是缓缓注入,石门没什么反应,他试探着加大真气流速,掌下石槽忽然变得温热。 陈十安干脆心一横,把真气运转到极限,霎那间,整扇石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浮雕上的神农氏,手中药锄一点点动起来。紧接着,整扇石门发出低沉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陈十安赶紧收回手,三人略退几步,警惕的看向越来越大的门缝。 直到门打开到一米多宽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胡小七被熏得连打几个喷嚏。 门后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一条向下的石阶。 三人又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百级,眼前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片广袤的地下平原,带看清平原上的情景,三人都惊得张大嘴巴。 那片平原上,全是药! 千年何首乌,藤蔓粗如儿臂,块根足有脸盆大,药皮是紫黑色;万年灵芝聚集成堆,层层叠叠,大的像磨盘,小的像碗口,红的、紫的、黑的,五色杂陈;还有人参、黄精、石斛、天麻……寻常药材在这里都是杂草级别,真正的宝贝是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开着碗口大的花,有的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实,整片平原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胡小七揉揉眼睛:“先生,这问心石的后劲儿挺大啊,我咋又出现幻觉了呢!” 陈镇岳直接一巴掌抽小狐狸脑袋上,打得他哎哟一声:“你打我干啥!” “试验一下,你要是疼就证明不是幻觉,因为我也看见了。” “那你咋不打自己?”小狐狸气哼哼的。 “我怕疼。” 小狐狸委屈巴巴:“……” “药王宝藏……“陈十安也看呆了。 他从小跟着师父采药、炮制药材,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少,但跟眼前这片药园比起来,以前那些都是小儿科。 这里的每一株药材,拿出去都能引起修行界的轰动。 陈镇岳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起四周,发现在西南角石壁上有个洞:“先别进药园,那里有个洞,看样子像人工凿出来的住所,咱们先去拿去看看,找药方要紧!” “对对对,先给先生找药方,完事了再回来把这药园子一窝端了!”胡小七磨着牙,表情凶狠。 其实也不怪小七贪心,实在是这些灵药对于仙家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 第286章 找到方子了! 第286章找到方子了! 陈十安捅捅胡小七:“你左我右,挑个大年份高的,速战速决!” 胡小七挣扎了一下,强把理智拉回来,拽拽他袖子:“……先生……咱能先拿药方不?完事儿再回来搬?“ 陈镇岳满头黑线,一人给一个大脖溜子:“都把哈喇子擦擦,瞧你们一个个没见识的样儿!” 说完抬脚就往西南角走:“别磨蹭了,正事要紧!“ 俩东北土包子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陈十安叹气:“也不是贪心,实在是觉得就这么走了,是对灵药的不尊重……” “先生,我觉得还是先尊重生命要紧……” “完犊子玩意儿,瞅你那熊样儿,都不如小狐狸有格局!”陈镇岳气的边走边数落。 仨人贴着墙边,绕过药园,往石壁那边去。 那洞口刚才看着不远,走起来却费了不少工夫。 等离近了才看清,这哪是什么石洞,分明是在石壁上,人工凿出来的大殿! 洞口两扇石门半敞着,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陈镇岳眯眼认了半晌:“神农殿。“ “师父,这字您认识?“ “废话,你小时候我教过,当年一学就鬼哭狼嚎。“陈镇岳一巴掌拍在陈十安后脑勺上,“咱鬼医一脉跟神农氏渊源深着呢,当年祖师就是得了神农遗泽才开的鬼医之道。“ 胡小七已经变回人形,探头探脑往里瞅:“先生,里头黑咕隆咚的,不会有啥东西吧?“ “这可是神农氏圣地,有东西也是宝贝。“陈镇岳当先迈步,“跟上。“ 三人进了石门,里头空间更大。 “先、先生,你说我把狐族搬这来咋样?”胡小七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青丘狐族祖地,跟这地下空间一比,实在有点寒酸。 “我觉得……行!”陈十安眼睛也直了。 眼前是一座凿山为宫的地下殿宇。穹顶高得看不清,四壁嵌着发光的萤石,为整座大殿照明。 虽然没有历代皇帝宫殿那些个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能在地下凿出这么大一片规整空间,石柱石梁一应俱全,已经是鬼斧神工了。 “想什么美事呢,千百年来打这里主意的人可不少,但仍能封存的这么完整,你俩不觉得奇怪吗?”陈镇岳泼冷水。 陈十安闻言警惕的看向四周:“有机关?” “啥玩意就有机关,神农氏以配药制毒、圈养奇植异兽传世,不懂别瞎说,丢老子人!”陈镇岳无奈,自己这徒弟,明明挺聪明的,但不知为啥,老时不时的往外冒虎气。 陈十安:“……” 胡小七仰着脖子转圈看:“妈呀,古时候可没有炸药,这么老大个地方,得凿多少年啊?“ “神农氏那时候的事,谁说得清。“陈镇岳目光落在殿中央,那里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青玉匣子,玉质温润,“走,过去看看。” 三人走过去,来到石台前站定。 陈镇岳略微整理一下衣服,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神农祖师在上,鬼医一脉后人陈镇岳,携徒陈十安、青丘狐族胡小七,为求续命之法而来,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找到方子了!(第2/2页) 礼毕,他没着急伸手去取那玉匣,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根自制的香,点燃后,仔细观察起香头腾起的青烟。 胡小七挠挠脑袋,小声问:“先生,陈师父这是嘎哈呢?神农祖师爷有魂在这吃香火?” 陈十安摇头,低声解释:“这香叫识药香,能识药,更能辨毒。师父这是在通过香头颜色,辨别玉匣上是否有毒。” 小狐狸明白了,也有样学样的看起青烟来。 几个呼吸后,香头青烟忽然变成了土黄色,画着圈的往上窜,空气里也能闻到一股子药味。 陈镇岳仔细辨别空气里的味道,半晌后,长出口气:“是蚀骨殇,沾之腐皮化骨。” “那咋办?”胡小七问。 陈镇岳收起香,从包里翻出一副皮制手套,边戴边说:“问题不大,这种毒在《鬼医毒经》里有记载,对于外行可能是阎王催命,但对于咱鬼医来说,解之不难。” 他带好手套,又从包里拿出三个小瓶子,直接在石台上配起解药。 一番配比后,又逼出一滴指尖血,小心滴进小瓶子里,轻轻摇晃。 鬼医一脉之所以对解毒专业,一方面是因为鬼门医术精湛,对毒理研究透彻。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鬼医一脉的所有弟子,都自幼浸泡特制的药汤,长年累月下来,身体血液里早已被草药精华渗透,换句话说,鬼医门下弟子,本身就是一株灵药。 解药配比完,陈镇岳捏着小瓶子,绕着玉匣撒上一圈,静等几分钟后,才点头:“可以了。” 说完,他抬手伸向玉匣,匣子没有锁扣,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头铺着一层不知名的兽皮,兽皮上放着一卷帛书,还有一张同样材质的兽皮地图。 陈镇岳小心翼翼拿出来,摊在石台上。陈十安凑过去,只见那帛书开篇三个大字:《神农药典》。 “《神农药典》竟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陈十安惊呼。 “这是残卷。“陈镇岳手指轻抚帛书边缘,“全卷的确是失传已久。“ 他小心展开,上头记载的尽是些上古药方,用的药材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 陈十安看得眼晕,直到陈镇岳翻到某一页: “找到了!“ 陈镇岳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续命汤药方!“ 帛书上有字:“续命汤者,逆转阴阳,重塑生机。需九叶幽冥草一株、万年地心乳三滴、阴阳交汇露一钱、凤凰涅槃灰半两、始源生命泉一泓。五物齐备,以药医真气为引,文火熬制九个时辰,可续将绝之命。“ 陈十安盯着这行字,心跳得厉害。 过了最初的激动后,心也凉了半截。 这五样东西,他一样都没听说过! 第287章 这都啥呀? 第287章这都啥呀? “师父,这……都啥呀?“陈十安问。 陈镇岳也皱着眉,神色凝重的拿起那张兽皮地图展开。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上面标注了神农架核心禁地的各处险地。 陈十安一眼瞅见地图右上角,那里有个幽光闪烁的标记,旁边注着“九叶幽冥草“五个小字。 “在这儿!“他指着那标记,“离得不远!“ 陈镇岳对照地图上的方位,眉头渐渐舒展:“是了,这标记就在咱们脚下这片区域,看来这幽冥草就在这宫殿深处。“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又停在一处被红圈标注的地方:“神农台,凤凰涅槃灰,在这儿。“ “师父,“陈十安算了算,“神农台在月圆之时开启,下次月圆……“ “后天。“陈镇岳收起地图,面色凝重,“不对,咱们在古祭道上耽误了一天,应该是……明天!“ “啥?“胡小七蹦起来,“就剩一天了?“ “时间很紧。“陈镇岳把帛书和地图揣进怀里,“神农台百年一启,错过这次,十安就……“ 他没说完,但三人都明白他意思。 陈十安摸了摸自己手腕,那里脉搏虚弱,寿元将尽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快走。“陈镇岳转身往宫殿深处走,“地图上显示,这殿后有暗河,能通到神农台附近。“ 胡小七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药园的方向。那片灵药平原在萤石光芒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千年何首乌、万年灵芝、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对于仙家而言,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宝库。 “小七。“陈十安拍了拍他肩膀。 “先生,我没事。“胡小七收回目光,嘴角裂开个大大的笑容,“药园子再好,也没先生重要。咱们走。“ 三人沿着宫殿侧廊往深处疾走。 这殿宇凿得极深,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浮雕,多是些上古先民采药、制药的场景。 陈十安边走边看,发现那些浮雕人物的服饰、动作,竟与鬼医传承中的某些记载隐隐相合。 “师父,咱祖师爷是不是真见过神农氏?“ “传说如此。“陈镇岳脚步不停,“鬼医一脉的针法,据说就是从神农尝百草、辨药性的本事里化出来的。讲究的是一个‘辨‘字!辨阴阳,辨规矩,辨病根。“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再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条地下暗河,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河对岸能看见有通道延伸。 “就是这儿。“陈镇岳对照地图,“得扎筏子,顺流而下。“ 三人分头寻找,很快找到一些树干和藤蔓,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扎出个筏子来。 三人上了筏子,陈镇岳在前头撑篙,陈十安和胡小七坐在中间,顺着水流缓缓前行。 暗河两侧的石壁渐渐发生变化。 那些浮雕越来越密集,内容也从采药制药,变成了祭祀场景。 陈十安举着火把细看,发现壁画上的人物都在向一座高台跪拜,高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俯瞰众生。 “师父,这画的是啥?“ 陈镇岳瞥了一眼:“上古修士祭祀神农氏。你看那高台,跟咱们见过的祭坛一个形制。“ “不对,“胡小七狐鼻子抽了抽,“先生,这壁画上有股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这都啥呀?(第2/2页) “啥味儿?“ “香火味儿,还有……“胡小七皱眉,“血味儿。很淡。“ 陈十安举着火把凑近石壁,发现那些壁画的颜料并非寻常矿物,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物质。他心头一凛:“师父,这好像是……血绘的?“ 陈镇岳撑篙的手微微停顿,没说话,随即又加快了撑船的速度。 暗河蜿蜒,水流渐急。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警惕着四周。漂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水域,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 “停!“陈镇岳猛地一撑篙,竹筏在距离岸边还有数丈的地方停住。 “师父?“ 陈镇岳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陈十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片开阔水域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四壁布满了黑漆漆的洞口,而在溶洞中央的水面上,有数十条粗大的蟒蛇盘踞交错,蛇身漆黑如墨,在萤石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卧槽!”胡小七也看清了,差点儿蹦起来,浑身汗毛直竖。 “这是……幽冥蟒!“陈镇岳的声音低沉。 陈十安倒是知道这东西:“这是阴界生物,刀枪不入,专食生魂。师父,这鬼东西咋能在这?“ “神农架本就神秘,出现阴界生物也没啥奇怪的。“ “咱们绕过去吧……”胡小七磨着身上鸡皮疙瘩,小声建议。 “饶不了。”陈镇岳指着溶洞另一侧,“暗河出口在那边,必须穿过这片水域。“ 仿佛感应到生人气息,那些原本静止的蟒蛇缓缓蠕动起来,蛇身摩擦岩石,发出沙沙声。 陈十安这才看清,这些蟒蛇每一条都有水桶粗,最长的怕是有五六丈,蛇眼幽绿,瞳孔竖直,透着一股子阴冷。 “师父,硬闯?“ 陈镇岳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符:“待会儿我引开它们,你带小七冲过去。“ “不行!“ “听我的!“陈镇岳瞪眼,“你寿元将尽,经不起折腾。我是师父,我说了算!“ 胡小七拽了拽陈十安袖子:“先生,你看!“ 陈十安看过去,只见蟒群中央,那些交错盘绕的蛇身之间,露出一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草药。 那草药生有九片叶子,每一片都如同幽冥火焰般轻轻摇曳,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九叶幽冥草!“陈十安脱口而出。 陈镇岳也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抹苦笑:“难怪……难怪这草长在宫殿深处,原来是有这些东西守着。“ “师父,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抢!” 此时那些幽冥蟒已经彻底苏醒。数十条蟒蛇同时昂起头颅,绿幽幽的蛇眼齐刷刷盯向竹筏上的三人。蛇口微张,露出里面獠牙。 “准备动手!“陈镇岳一声低喝,手中黄符燃起。 胡小七也顾不上害怕,浑身狐火刹那暴涨,四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露出战斗姿态。 陈十安左手扣针,右手手握龙泉剑,鬼医真气在体内急速运转。 三人目光都盯着蟒群中央那株九叶幽冥草,那是续命汤的第一味药材,是陈十安活下去的希望。 第288章 半步成蛟 第288章半步成蛟 陈镇岳当机立断,一声暴喝:“一起动手!拿灵草!“ 他手一抬,黄符脱手而出,化作三道火蛇直扑最前面的三条幽冥蟒。 那火蛇是鬼医一脉的噬阴符,以阴邪之气为燃料,对付这长虫正合适。 三条蟒蛇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火蛇缠上,浑身顿时爆起一簇簇火花,噼里啪啦作响。巨痛让幽冥蟒漆黑的蛇身疯狂扭动起来,一头扎进暗河,溅起大片水花。 “先生,我在前开路,你跟紧我,寻找机会抢灵草!“胡小七心一横,四条狐尾完全展开,狐火暴涨,包裹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影跃出竹筏。 小狐狸虽怕蛇怕得要死,但他知道,自家先生的性命就系在那株灵草上,他便不能怕,更不能退缩! 青丘狐族的破妄狐火至阳至烈,正是阴界生物的克星,所过之处,幽冥蟒不敢正面应战,纷纷逃跑避让,竖瞳中竟带着几分畏惧。 陈十安见胡小七冲出,没有丝毫迟疑,脚尖一踏竹筏边缘,借力跃起,身形如箭矢般射向蟒群中央。 一条水桶粗的幽冥蟒刚躲过胡小七的狐火,见有一人冲来,不由大怒,立刻调转方向,从陈十安侧面极速袭来,幽冥蟒蛇口大张,对准他脖子,蓄力猛的咬下! 陈十安不闪不避,手中龙泉剑横斩而出,剑气纵横,竟将那蟒蛇拦腰斩断! 不同寻常的是,在蛇身断口处,洒落的也并非血肉,而是喷出一股黑雾,那是幽冥蟒的阴煞之气,气泄了,这条幽冥蟒随即消散干净。 “好!“陈镇岳在后方赞了一声,手中动作不停,又是数道符箓打出,将两边试图围堵陈十安的蟒蛇逼退。 三人配合默契,陈镇岳以符箓控场,胡小七以狐火开道,陈十安持剑突进,转眼间,就杀入蟒群深处。 这群幽冥蟒数量虽多,但在这等克制之下,竟节节溃败。 陈十安剑势如虹,一剑挥出,必精准斩在蟒蛇七寸之处,那是整条蛇阴煞之气的中心,亦是幽冥蟒的命门所在,一旦中剑,蛇身立即崩溃。 “还有三丈!“ 陈十安目光锁定那株九叶幽冥草,幽蓝光芒在漆黑的蛇身间极其显眼,就如同暗夜中的鬼火,那么耀眼,那么诱人! 就在这时,整个溶洞的蟒蛇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幽冥蟒,如同接到指令,齐刷刷停止了动作。 它们盘起长尾,低伏蛇首,蛇身贴地,这动作,竟是在朝拜?! “不好!“陈镇岳脸色骤变,“有东西要出来!“ 溶洞深处的水面突然沸腾,一道金光破水而出。那是一条巨蟒!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蟒,它体长逾二十丈,粗如水缸,通体鳞甲覆盖,在萤石照映下,竟然反射出金属一样的光泽。 更让三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巨蟒头顶,竟有两个微微隆起的肉包,如同未生的龙角! 随着它浮出水面,整个溶洞都在震颤,水流竟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蛇王……“陈镇岳声音微颤,“半步成蛟!“ 陈十安心头一凛。 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介于蛇与龙之间,一旦彻底化蛟,便可呼风唤雨,兴云吐雾。 眼前这条蛇王,虽尚未完全化蛟,但已有了几分龙威,其实力远非寻常幽冥蟒可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半步成蛟(第2/2页) 蛇王竖瞳冷冷扫过三人,目光最终落在陈十安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威严,更带着,滔天杀意! “退!“陈镇岳暴喝。 陈十安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左手银针连弹,七枚破煞针划过七道银光,闪电般射向蛇王双目。 这条蛇王全身鳞甲覆盖,唯有蛇眼是他最脆弱之处。而破煞针专破阴煞,即便是半步成蛟的蛇王,也不敢硬接。 然而蛇王并未躲闪,只是微微闭眼,眼睑上那层薄膜如同盾牌,一合之下,竟将七枚银针尽数弹开! 紧接着,它张口一吐,一道水箭从口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陈十安根本来不及闪避! “先生!“胡小七四条狐尾猛然暴涨,身形一闪,化作四面火盾挡在陈十安身前。 刹那间,狐火与水箭轰然相撞,胡小七喉间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七!“陈十安一把拉住他,自己一步跨在胡小七前面,目光死死盯着蛇王。 蛇王见一击未果,巨大蛇瞳闪过一丝意外。它思考片刻,不再继续攻击,蛇身缓缓向后游动,竟将九叶幽冥草护在身后。 “它要护草!“陈十安看出端倪,“这蛇王在此盘踞多年,怕是早将幽冥草视为禁脔!“ “那也得抢!“陈镇岳咬牙,“十安,小七,全力出手,无论如何,都要抢到灵草!“ 三人不再保留,各施绝技。 陈镇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打出,在蛇王周身布下困阵。 胡小七全身烈焰猛的腾起,狐火化作一条火龙,缠绕向蛇王身躯。 陈十安则脚踏禹步,手中龙泉剑剑气暴涨,伴随着墨黑剑身上出现的龙纹,一声清越龙吟从剑身传出。 那是剑灵感应到蛇王气息,自行激发! 蛇王被三人围攻,终于动了真怒。 它脖颈直立,仰首长嘶,只是那嘶鸣不似蛇类,竟也带着几分龙吟之意。 周身金鳞甲瞬间光芒大盛,一股磅礴威压从蛇身席卷而出! 威压所过之处,陈镇岳的符阵瞬间崩溃,胡小七缠绕而上的狐火被震散开来,陈十安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 “妈的,这长虫好厉害!“ 陈十安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牢牢锁定蛇王。 他看出蛇王虽强,但三人联手并非没有胜算。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能近身…… 蛇王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讽。 它不再与三人纠缠,而是猛地低头,一口将那株九叶幽冥草吞入腹中! “不!“陈镇岳目眦欲裂。 蛇王吞了灵草,蛇身一摆,竟是要遁入水下。 它虽半步成蛟,但尚未完全化形,自知不敌三人联手,竟选择了带灵草逃走! “不能让它走!“陈镇岳急红了眼。 九叶幽冥草自古以来便是极其珍贵的稀有灵草,在今世,很可能只存在这一株,若被它吃掉,陈十安的命就真没救了。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猛然拍在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形成一道血色符文。 “鬼门禁术,锁魂链!“ 第289章 臭男人 第289章臭男人 那血色符文骤然膨胀,化作九条血色锁链,如同九条血龙,瞬间缠绕在蛇王身躯之上。 蛇王被死死捆住,惊怒之下,口中发出愤怒的嘶鸣,蛇身剧烈扭曲,拼命挣扎,鳞甲与血链摩擦,却越是挣扎,捆得越紧。 要知道,这锁魂链是鬼医一脉以本命精血施展的禁术,直接锁住神魂本源,一旦捆牢,即便是半步成蛟的蛇王,一时也难以挣脱。 “十安!“陈镇岳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血,“取草!蛇腹!快!“ 陈十安自然认出这禁术,知晓发动此术师父必要伤及根本。但他没时间犹豫,压下震惊和担忧,把龙泉剑收入鞘中,身形一跃,竟直奔蛇王张开的巨口而去! “先生!“胡小七惊呼。 陈十安如同一道闪电,在蛇王闭口之前,硬生生钻入其腹中! 蛇王体内漆黑一片,腥臭扑鼻。 陈十安运转鬼医真气护住全身,但蛇腹内的环境远比他想象的恶劣。 四周是强腐蚀性的胃酸,不断灼烧着他的护体真气,甚至能听见真气被腐蚀时的滋滋声响。 但相比于胃酸,更可怕的是蛇腹的挤压之力,那肌肉蠕动间产生的力量,足以将钢铁碾碎。 “草……草在哪……“陈十安强忍剧痛,艰难的在黑暗中摸索。 蛇腹内空间狭窄,他不得不蜷缩身体,每移动一分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只片刻,胃酸就已经腐蚀了他的衣袍,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疼痛。 在不断前进中,他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一点幽蓝光芒。 陈十安精神一振,拼命向那光芒爬去。 然而蛇王似乎察觉到腹内有异,蛇身剧烈翻滚起来! 在蛇王身体里的陈十安,就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中,被甩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咬牙抓住一根蛇骨,真气灌注双手,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过来!“他身子往前用力一窜,终于够到了那株九叶幽冥草。 灵草入手,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连胃酸腐蚀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 但如何出去成了问题。 蛇王闭口,腹内空间封闭,他总不能被消化在这里! “小七!“陈十安在蛇腹内暴喝,“烧!“ 外界,胡小七听到陈十安的喊声,顿时明白了他意图。立刻把四条狐尾同时插入水面,强行汲取水脉之力,狐火暴涨至前所未有的程度,化作一道赤红火柱,直直轰向蛇王腹部! “给我……开!“ 狐火灼烧之下,蛇王腹部鳞甲终于出现一道裂痕。 陈十安在腹内感应到那丝热力,龙泉剑出鞘,他拼尽全身真气,一剑斩向那裂痕之处! “破!“ 剑气与狐火内外交击,蛇王腹部被轰然炸开一个血洞。 陈十安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怀抱九叶幽冥草,从蛇腹内破体而出! “先生!“胡小七扑上去接住他。 陈十安落地,踉跄几步站稳后,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那株幽蓝灵草,见九片叶子完好无损,才长出口气,放下心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臭男人(第2/2页) 蛇王腹部遭受重创,蛇嘴发出凄厉的嘶鸣,锁魂链至此,也终于维持不住,纷纷崩断消失。 它怨毒地看了三人一眼,虽有不甘,但早已开智的它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三人对手,且自己伤势严重,必须马上疗伤。 它蛇身一摆,直接遁入水下深渊,转瞬消失不见。 陈镇岳见灵草到手,顿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师父!”陈十安心头一紧,连忙扑过去。 他手指搭在师父腕脉上,顿时脸色大变! 锁魂链是禁术,以本命精血施展,陈镇岳此刻气血亏空,经脉受损,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修为尽废! “小七,护法!“陈十安将九叶幽冥草塞入怀中,双手已然扣住银针。 鬼门十三针,续命针! 他双手如飞,银针在陈镇岳周身大穴起落。 一针定魂,稳住师父摇摇欲坠的神魂;二针续脉,修复受损的经脉;三针回春,激发体内残存的生机。 陈十安将自己真气渡入师父体内,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滑落。 “师父,您撑住……“他声音发颤。 陈镇岳缓缓睁眼,看着徒弟焦急的面容,竟扯出一丝笑容:“臭小子……号啥丧……老头子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别瞎说!“陈十安别过脸,手上动作不停,又连下数针,将师父体内紊乱的气机理顺。 胡小七在旁护法,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些剩余的幽冥蟒见蛇王遁走,早已四散逃窜,溶洞内只剩下潺潺水声,以及陈十安粗重的喘息。 良久,陈十安终于收针。再次检查师父经脉已经在恢复中,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 “师父,草拿到了。“他将幽冥草举到陈镇岳眼前,想了想,还是说出来,“师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拿命拼,若是你……我怎么安心苟活……” 陈镇岳看着徒弟自责又愧疚的模样,眼眶微红。他抬起手,想拍陈十安脑袋,却无力地垂下,只是笑骂:“臭小子……老子还用你教……“ 胡小七凑过来,狐鼻子抽了抽,又嗖的一下躲老远:“先生,你这味……跟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似的。“ 陈十安低头看看自己,又闻闻身上的味道。刚才只顾着救师父,还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此刻被胡小七一说,他立刻闻到了,不由干呕两声。 他身上有蛇血、胃酸、还有不知哪来的腥臭,混在一起确实难闻。 干呕完,他擦擦溢出的眼泪,也笑了:“粪坑就粪坑,灵草拿到了,师父也没事了,臭点算啥!再说,这不叫臭,叫男人味!来小七,让先生抱抱你,多闻闻就习惯了!“ “哇哇哇——不要!”胡小七怪叫着跑出老远。 “哈哈哈哈……” 陈镇岳和陈十安相视大笑,笑声在溶洞内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对续命的希望。 第290章 啥玩意就活了? 第290章啥玩意就活了? 陈镇岳轻咳两声,撑着膝盖站起来,摆摆手:“行了,老子真没事。锁魂链的反噬养两天就好,当务之急是去神农台。“ 他再看一眼兽皮地图:“按这上头画的,咱们顺着暗河再漂两个时辰,能到一处出口,出去再走半日山路,就到神农台了。“ 陈十安还想说什么,被陈镇岳眼珠子一横,给瞪回去了。 他只好把九叶幽冥草用防水油布包好塞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师父的脉象,确认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扶着陈镇岳重新上了竹筏。 这回换胡小七在前头撑篙,竹筏顺着暗河缓缓下行。 水流比来时急了些,但方向正确,倒省了不少力气。陈十安坐在筏子中间,一边调息恢复真气,一边盯着师父苍白的脸色,心里头百般滋味,沉甸甸的。 “瞅啥呢?“陈镇岳闭着眼睛养神,嘴上不饶人,“老子当年在长白山跟泰国降头师干架,伤的比这严重多了,不照样活蹦乱跳?“ “那是当年。“陈十安嘟囔,“您现在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陈镇岳眼睛睁开一条缝,“老子今年六十八,正值壮年!“ 胡小七在前头憋不住笑,打趣道:“陈师父,我没记错的话……您少算了四十多年……” “滚边拉去,哪有话哪搭茬呢!”陈镇岳气哼哼的。 竹筏晃了晃,小狐狸肩膀抖动,终究没敢顶嘴。 陈十安也嘴角勾起,他知道师父是怕自己难受,故意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没事。 暗河蜿蜒,两侧石壁上的萤石渐渐稀疏,光线暗下来。 陈十安点了支火把照明。 “师父,那凤凰涅槃灰……真能拿到?“ “能。“陈镇岳正经起来,“这神农台百年一启,每次开启,祭坛中央的不灭青焰都会留下灰烬。那火焰传说是上古凤凰陨落时留下的本命火,燃烧了数千年不曾熄灭,其灰烬便是凤凰涅槃灰。“ “这灰拿到了,就剩三样药,等咱出去全拿齐之后,先生就能补全寿数了。”胡小七倒是乐观。 陈镇岳点头:“其他三样,在地图上都有标注,虽然稍有困难,但只要知道在哪,问题就不大。” 陈十安摸摸手腕,那里的脉搏依然虚弱,但现在有了续命汤药方和九叶幽冥草,等再拿到了凤凰涅磐灰和其它三样灵药,那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不用接任阎罗之位。 又漂流了两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亮光。 胡小七精神一振,加快撑篙速度,竹筏冲出暗河,进入一处山腹裂口。 外头是天光大亮,已经是次日正午。 三人弃筏登岸,在裂口处休整片刻,吃了些干粮,便按照地图指引往神农台方向进发。 山路崎岖难走,陈镇岳有伤在身,走得慢些,陈十安和胡小七一左一右搀着,倒也没慢太多。 半日后,日落西山时分,三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神农台是一座突兀拔起的孤峰,山顶被整个削平,形成一座巨型祭坛。 祭坛由青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古朴符文,祭坛中央,一座三丈高的石鼎巍然矗立,鼎中燃烧着一簇青色火焰,即便隔着数十丈,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机与灼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啥玩意就活了?(第2/2页) “不灭青焰……“陈镇岳仰头望着那火焰,声音里满是敬畏,“传说之物果然存在!“ 天色渐暗,距离夜晚还有一些时间,三人便各自找位置调息。 陈十安盘坐在祭坛边缘一块平整巨石上,运转真气在经脉中流转。 胡小七变回狐形,窝在陈十安腿边,四条尾巴蜷成一团,微闭双眼,也在恢复妖力。 陈镇岳则靠着石鼎基座,闭目养神,偶尔闷咳两声,咳出的血丝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 很快,夜晚来临,月圆时刻到。 银白的月光洒落祭坛,那些巨石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与月光共鸣。 祭坛四周缓缓升起四道光柱,赤、白、青、黑,对应四方。光柱交织,在祭坛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如同倒扣过来的碗。 “祭坛开启了!“ 陈镇岳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石鼎。 鼎中的不灭青焰在月光下跳动得更加剧烈,每一次跳动都有细碎的青色灰烬飘落,落在鼎底,积成薄薄一层。 那就是凤凰涅槃灰! 陈十安和胡小七也站起身,往石鼎走去,忽然小狐狸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目光扫向祭坛边缘的黑暗处。 “先生,有人来了。“ 陈镇岳和陈十安同时警觉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呈三角阵型站定,各自运起真气,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速度不快,但很杂乱。 紧接着,数道人影从祭坛四周的阴影中走出,为首一人身着白色狩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冷笑。 竟然是老熟人! “安倍景明?!“陈十安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安倍景明明明死在酆都城,形神俱灭,怎么可能还活着?! 更让他心惊的是,安倍景明身后跟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头戴九旒王冠,身披玄色蟒袍,面容模糊却威严滔天。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那股轮回之力的波动,陈十安死都不会认错。 “转轮王……“陈镇岳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怎会还有残魂存世?“ 安倍景明停下脚步,他身后跟着八名黑袍死士,以及两名身着东瀛阴阳师服饰的老者,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尊式神雕像。 “陈十安,“安倍景明开口,声音更加阴冷,“没想到吧?本座还活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一枚漆黑的符文,那符文散发着与转轮王残魂同源的轮回之力:“多亏大人以禁术为本座重塑肉身,又以收集的怨气为本座恢复修为。如今本座实力更胜从前,而你——“ 他目光落在陈十安手脸上,嘴角讥讽之意更浓:“寿元将尽,真气枯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十安没说话,右手已经按在龙泉剑柄上。 他心中翻江倒海,不是怕,是惊! 安倍景明复活也就罢了,转轮王明明被十方平安印重创,自行崩溃,魂飞魄散,怎可能还有残魂留存?阎君是否知道? 而且看这架势,救下转轮王残魂的,与复活安倍景明的,分明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大人”! 这背后之人,手段竟如此通天! 第291章 小……红? 第291章小……红? “师父,小七,“他低声道,“小心,他们不对劲。“ 这边安倍景明装完逼,就急不可耐的立即出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东瀛古语,身后两名阴阳师同时将式神雕像抛向空中。 雕像炸裂,两道巨大虚影出现! 一为八首八尾的巨蛇,一为背生双翼的鬼面妖魔。 “八岐大蛇……天狗……“胡小七毛发倒竖,“都是上古式神!“ “从酆都城收集的残魂而已,“安倍景明冷笑,“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八岐大蛇残魂率先扑来,虽非本体,但八首齐啸,声浪震得祭坛石面龟裂。 陈十安龙泉剑出鞘,墨黑剑身上龙纹大盛,一剑斩向最近的蛇首。剑气与蛇首碰撞刹那,巨力将陈十安震得连退几步,持剑右手颤抖,龙泉剑险些脱手而出。 “这么强?!“他心头一凛。 酆都之战时,安倍景明的式神绝没有这等威力! “本座说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只可惜,那个大个子和使雷的王八蛋没在,不过没关系,你死之后,我会送他们去见你!“安倍景明身形一闪,竟然后发先至,一掌拍向陈十安后心! 那掌风带着浓郁的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嗤嗤作响。 陈镇岳暴喝一声,数道符箓打出,将安倍景明逼退。他正要追击,那道转轮王残魂飘然而至,轮回之力化作一道灰色墙幕,将陈镇岳困在其中。 “陈镇岳,“转轮王残魂声音空洞,“你的对手是本王。“ 陈镇岳脸色凝重,锁魂链的反噬让他实力大打折扣,此刻面对转轮王残魂,竟一时无解困之法。 另一边,胡小七也冲上来,破妄狐火化作一道火箭,将天狗残魂逼退。但八岐大蛇残魂还有七首,其中三首绕过陈十安,直扑胡小七后背! “小七小心!“ 陈十安左手银针连弹,七枚破煞针射向那三首蛇头,八岐大蛇残魂蛇首一摆,竟将破煞针尽数弹开,速度不减反增! 胡小七被迫回防,狐火分散,天狗残魂趁机突破火墙,利爪狠狠抓向他肩头! 小狐狸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咬牙撑住,狐火再度暴涨,将两尊式神残魂同时逼退。 “先生,我撑得住!“他大喊,声音里带着痛楚,“你快取灰!“ 陈十安往石鼎方向看了一眼,不灭青焰依然在跳动,凤凰涅槃灰就在鼎底。 此时安倍景明已经再次攻来,这次他手中多了一柄漆黑长刀,刀身上缠绕着与转轮王同源的轮回之力。 “想过去?先过本座这关!“ 刀光如虹,陈十安举剑格挡,碰撞的一瞬,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石面上,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就这点本事?“安倍景明步步紧逼,“本座在酆都输给你,是因为轻敌。如今本座重塑肉身,又经大人亲自指点,你以为还能像上次那样侥幸赢了本座?“ 侥幸?陈十安心里大骂对方不要脸,但内腑受创,一时说不出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小……红?(第2/2页) 此刻的他竟无比怀念二狗哥和老耿,若他俩在这,肯定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蹦起来。 安倍景明可不管陈十安内心活动,手中黑刀高举,刀尖凝聚成一道漆黑漩涡:“陈十安,结束了!“ 陈十安挣扎起身,真气枯竭的征兆越来越明显,四肢沉重无力。 他看了眼师父,陈镇岳被困在轮回墙幕中,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突破。 他又看了眼小七,小狐狸浑身是血,狐火已经不如最初炽烈,却依然死死缠住两尊式神残魂。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握紧龙泉剑,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他神识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异动来自九叶幽冥草旁边的竹罐。 是小红,那只从黑苗寨跟随他的蛊虫,自从在沉渊吞噬罗刹蛊心后便陷入沉睡,已经数年没有动静。 此刻,它醒了。 一道红光破罐而出! 小红体型暴涨,从原本的拇指大小化作三尺长短,全身甲壳覆盖,背生六翼,尾尖有三根毒刺,形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陈十安愣住。 小红悬停在半空,六翼振动,发出嗡嗡声响。 它感应到主人危急,头颅转向安倍景明,口器一张,一道漆黑毒雾喷涌而出! 安倍景明正得意洋洋,根本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躲闪不及,被金色毒雾喷了个正着,左半边脸瞬间被腐蚀出森森白骨,发出凄厉惨叫:“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红不给他喘息之机,六翼一振,身形如电,竟然后发先至追上安倍景明,口器猛的刺入他肩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体内爆发! “噬灵!“陈十安脱口而出。 这是小红吞噬罗刹蛊心后觉醒的新能力。 吞噬周围一切灵气、煞气、毒气,转化为自身力量! 安倍景明体内的轮回之力、怨气、式神煞气,如同一个巨大而美味的营养包,被小红狂吸。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面容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不——!“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小红吸干安倍景明体内煞气后,轻轻打个饱嗝,然后身形再度暴涨,转头扑向八岐大蛇残魂。 那残魂似乎感应到天敌降临,蛇首齐啸,竟是要逃!但小红速度更快,六翼振动间已经追上,口器刺入其中一首,吸力爆发,将整尊式神残魂的煞气吸得干干净净! 八岐大蛇残魂连哀鸣都未发出就身形崩溃,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小红身形又涨,甲壳上的红光更加浓郁,转头看向天狗残魂。 那天狗残魂竟似有灵智,发出一声惊恐尖啸,主动崩解逃窜,却被小红尾尖毒刺追上,同样吸成虚无! 两名东瀛阴阳师脸色惨白,捧着的式神雕像同时炸裂,反噬之力让他们吐血倒地。八名黑袍死士见状,竟也不敢上前,被胡小七布下的狐火阵逼退数丈。 局势,瞬间扭转! 第292章 凤凰涅磐灰到手 第292章凤凰涅磐灰到手 安倍景明整个人都干瘪了,跟具骷髅似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x嚣张模样。 那种熟悉的死亡感袭来,他惊恐地怪叫一声,从胸口摸出颗漆黑珠子,猛地捏往地上一砸,一股黑烟腾起,身形化作一团烟雾,在黑烟的掩盖下,迅速遁入地底。 那八名黑袍死士见状,更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往四周林子深处逃窜,胡小七狐火在后头燎过去,烧得吱哇乱叫,可再疼也不敢回头,硬是发挥大东瀛忍者精神,一人扭着一个燃烧的屁股,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想跑!“ 陈十安提剑欲追,却被陈镇岳一把拽住:“别追了。那安倍小狗被小红吸光煞气,即使不死,也活不了多久。那群小狗崽子跑就跑吧,不足为虑。“ 陈镇岳喘口气,看向石鼎:“先去取药!凤凰涅槃灰只在月圆之夜生成,错过今晚,你没有机会再等百年!“ 陈十安看着师父苍白的脸色和嘴角血迹,又看看石鼎中那簇跳动的不灭青焰,虽然不甘心让安倍景明逃跑,但师父说的对,取药重要! 他咬咬牙,转身奔向石鼎。 半空中,小红悬停在那里,六翼缓缓振动,甲壳上的金红光更盛了一些。 它似乎是吃的太饱,整个身子都圆滚滚的,像个吹胀的气球。 见陈十安过来,它歪歪脑袋,口器一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大缕雾气,然后一脸满足的飞过来,在陈十安手上蹭蹭。 “你这小家伙……才醒就乱吃东西。“陈十安被它人性化的小动作逗乐了,手伸出来,小红见状赶紧把脑袋往前伸伸,方便陈十安摸它。 “小红你太厉害啦!来,给七哥哥稀罕稀罕!”胡小七也凑过来,抬起爪子,跃跃欲试。 小红把头一扭,六翼收起,身形急速缩小,从三尺长短变回拇指大小,甲壳上的金光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暗红的色泽。 它拍拍圆滚滚的肚皮,晃晃悠悠飞到陈十安肩头,蹭了蹭他脖子,再举起两个钳子,冲胡小七嘶嘶两声,然后一头扎进竹罐里,蜷成一团,发出细微鼾声。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吞噬式神、重创强敌的煞星气势? “这小东西,刚才嘶嘶的,是不骂我呢?“胡小七凑过来,觉得小红刚才肯定不是在说喜欢自己。 陈十安憋笑:“嗯……它说……离哥远点,你个臭狐狸精……哈哈哈哈!” 胡小七表示,自己很受伤。 “师父,小红吃那么多恶心东西,没啥问题?这次不能再睡那么长时间了吧?”陈十安看着呼呼大睡的小蝎子,有些担心。 “没事。上次吃是为了进化,这次不一样,这是它进化后的能力。但是噬灵能力虽强,消化也同样需要时间。“陈镇岳也走过来,目光落在竹罐上,感叹道,“罗刹蛊心……竟能让一只普通蛊虫进化到这种程度。十安,你这机缘,怕是比为师想象的还要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凤凰涅磐灰到手(第2/2页) “那是,我家先生就是大福星!”小狐狸洋洋得意。 “好了,十安你去把凤凰涅槃灰取下来吧。” 陈十安点头,先小心翼翼地将竹罐收好。 这小蝎子从认主后,便跟了他数年,从黑苗寨到沉渊,再到今日,与自己早就心意相通,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能够听懂小红嫌弃小七的原因。 接着。他转身面向石鼎,不灭青焰在月光下跳动得更加剧烈,每一次跳动都有细碎的青色灰烬飘落。 那些灰烬落在鼎底,积成薄薄一层,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粉末,在黑夜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师父,这怎么取?上手抓吗?“陈十安皱眉,这鼎……看着烫手啊…… 陈镇岳气乐了:“上手抓?那你爪子就别想要了。凤凰涅磐灰至阳之烈,用手直接接触,神魂都得给你烧没喽!” “那咋办?” 陈镇岳从包里翻出一只羊脂玉瓶,瓶身刻有简单的聚灵阵纹:“用这个装,那玩意寻常容器承受不住。装的时候小心点,手千万别碰着灰。“ 陈十安接过玉瓶,按照师父指点,以真气包裹双手,缓缓探入石鼎。 不灭青焰似乎感应到有外来气息,忽然跳动得更加剧烈,一股灼热之意透过真气炙烤双手,让他额头瞬间见汗。 他屏住呼吸,瞅准时机,手腕轻轻一抖,玉瓶在鼎底掠过,舀起约莫三钱灰烬。 灰烬入瓶刹那,竟发出轻微的嗡鸣,玉瓶表面的聚灵阵纹瞬间亮起,将灰烬封存在内。 “够了。“陈镇岳叮嘱,“续命汤只需三钱,多取无用,反而坏了药性。凤凰涅槃灰是神物,不可贪心。“ 陈十安点点头,将玉瓶封好,贴身收在怀中。 至此,九叶幽冥草、凤凰涅槃灰到手,续命汤所需的五味药材已得其二,剩下的万年地心乳、阴阳交汇露、始源生命泉,虽然同样不好得,但兽皮地图上有记载,也算有了方向。 他长出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 与此同时,陈镇岳和胡小七脸色同时一变! 三人几乎同时,转向祭坛入口处。 那里有脚步声,在这山林的夜里,异常明显。 脚步声越来越近,步伐不快,甚至有些不紧不慢的感觉,但细听之下,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仿与祭坛的脉搏发起共鸣。 在月光下,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个白发老者,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却深邃如星空,看不出年岁。 最让三人心惊的是,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就是个普通老人。 但能在深夜出现在神农架深处,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到十丈之内,又岂能寻常? 陈镇岳上前半步,将徒弟和小七护在身后,手中暗暗扣住符箓,试探开口:“阁下是?” 第293章 太初使者 第293章太初使者 白发老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十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鬼医传人,十安命格……果然不凡。“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老者看向陈镇岳:“老夫乃太初使者,奉主人之命,来给诸位送一封信。“ 太初? 陈十安与胡小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 这名字……从未听过。 但陈镇岳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身形猛地一震,手中符箓险些掉落,脸色在月光下唰的白了,甚至嘴唇都在颤抖:“太初……您说您是太初使者?是……那个太初?“ “看来陈道友听过主人名讳。“白发老者微微颔首,“那便好办了。“ 他抬起右手,凌空一划。 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前的空间直接被撕裂,露出后面的漆黑虚空。 老者右手轻轻一勾,从虚空中取出一枚玉简,看都没看,直接抛向陈十安。 “主人有言,续命汤其余三样灵药,已被他收藏。想要,便来昆仑虚取。除主人之处,这世间再无此灵药。“ 陈十安神手接过。这玉简,触手温润,却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 他正要开口询问,那白发老者已经转身,一步迈入空间裂缝,身形消散前,最后留下一句话: “记住,带上你的同伴。主人很期待……与十安命格的会面。“ 空间裂缝闭合,祭坛上只剩三人,以及那枚玉简。 “师父,这太初……“ 陈十安看向陈镇岳,顿时被师父的脸色吓了一跳。 陈镇岳不复平时的冷静,只见他双目失神,嘴唇哆嗦,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师父,您怎么了?”陈十安急了。 “不可能……“陈镇岳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太初……太初他还活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明明已经被封印了万年……“ “师父!您冷静点!“陈十安扶住他,“这太初是谁?“ 陈镇岳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只是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他拉着陈十安和胡小七,快步走到祭坛边缘一处背风处,压低声音: “太初……那是比玄冥更古老的存在。“ 他目光望向夜空:“咱们鬼门祖师,当年曾受太初指点,学得一身异术。后来祖师察觉,太初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心怀叵测,妄图以众生为药,炼制传说中的永生丹,祖师隧与其决裂。至于太初……因犯了众怒,最后被封印于昆仑虚深处。“ “那封印……“陈十安心头一沉。 “封印是由众神联手布下,以昆仑山龙脉为基,按理说绝无可能破开。“陈镇岳苦笑,“但现在看来,封印已破,太初归来了。“ 胡小七倒是无所谓:“回来就回来呗,咱们去昆仑虚把三味灵药取回来就行,又不一定非得做敌人。” 陈镇岳猛的转头,目光灼灼:“十安、小七,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时候太初露面绝不是偶然!看来……玄冥、转轮王,他们背后的推手,就是太初!玄冥想要重塑阴阳规则,转轮王想要掌控轮回,现在看来都是太初的棋子!他想要的是……是整个阴阳两界,都成为他的药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太初使者(第2/2页) 陈十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玄冥、转轮王,哪一个不是搅动风云的巨擘?却都只是太初的棋子? 那这太初,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神识探入,一行字迹浮现: “想活命,带上你的同伴来昆仑虚,本座等你——太初“ “师父,我们去。“ “去个屁!“陈镇岳暴喝,“昆仑虚是太初老巢,啥准备都没有,去了就是送死!“ “但不去,续命汤的材料怎么办?“胡小七平静开口,“万年地心乳、阴阳交汇露、始源生命泉,都在他手里。没有这三样,先生一样是死。“ 陈镇岳噎住,脸色涨红,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他重重叹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咱们先出去,从长计议。“ 三人不敢再耽搁,按照来路原路返回。 暗河、石洞、古祭道,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 陈镇岳伤势未愈,强撑着赶路,陈十安和胡小七一左一右搀扶,终于在次日黄昏时分,回到了木鱼镇。 镇子依旧平静,但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陈镇岳在镇口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十安,你和小七先回哈城。为师要去一趟阴界,问问阎君是否知道太初出世的事。若阎君也不知情……那事情就比想象的更严重。“ “师父,我陪您去!“ “胡闹!“陈镇岳瞪眼,“阴界现在什么状况你不知道?转轮王虽灭,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余孽?你寿元将尽,去了就是活靶子!“ 他拍了拍徒弟肩膀,声音放缓:“听话。为师去去就回,最多三日。这三日里,你和小七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想着去昆仑虚。太初既然抛出诱饵,就不会轻易收走,他等得起,我们也等得起。“ 陈十安还想说什么,被陈镇岳一挥手制止。 老头子深深看了一眼陈十安,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决绝,更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师父,那您小心。“陈十安知道,师父决定的事,自己改变不了。 “老子用你操心?“陈镇岳笑骂一句,转身便走,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镇子外的山林中。 陈十安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先生,“胡小七扯了扯他袖子,“咱们怎么办?“ 陈十安低头想想,现在情况不明,确实不宜贸然出手。 “回哈城。等师父消息,也是时候把二狗哥和耿泽华喊回来了。“ 他目光望向远方,昆仑山的方向,嘴角带笑:“这次事不小,若不告诉他俩,不说那个狗屁太初让咱们都去,就是他俩事后知道了,非急眼不可。“ 胡小七点点头,变回狐形,还是那句话:“先生去哪,小七去哪。“ 两人踏上返程的路,依旧是汽车转火车,一路折腾。 只是相比来时,无论是陈十安还是胡小七,心里都要沉重很多。 第294章 底气回来了 第294章底气回来了 火车上,陈十安手里握紧手机,眼睛望着窗外,在想心事。 胡小七蜷在对面铺位上,自从离开神农台,他就没怎么说过话,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不少,时不时偷瞄陈十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半个多小时后,陈十安终于动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打开手机通讯录。 “先生,“胡小七小声开口,“真要说啊?“ “不说咋整?“陈十安扯扯嘴角,“之前总觉得问题不大,没必要让他俩跟着担心。但现在不一样了,要去昆仑墟,且前路不明,如果再不告诉他们……那我就真轻看了他们,也轻看了咱们一路走来的感情。” 胡小七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先生的纠结和决定。一方面觉得胜算不大,不想让正在幸福的二狗子和有妻儿的老耿陷入危险;另一方面,又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几人的关系,早就不是简单的伙伴能定义。 陈十安还是拨了李二狗的电话。 响几声后,那边接起来,听筒里嘈杂,很是热闹场合。 “歪!老弟!“李二狗还是那副大嗓门子,“咋想起给哥打电话了?我正陪小雪她爸妈吃饭呢……“ “二狗哥,“陈十安打断他,“出事了,我需要你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李二狗再开口时,那股子嘻嘻哈哈的劲儿全没了,声音稳下来:“啥事?“ “电话里说不清,“陈十安说,“能回哈城不?尽快。“ “等我。“李二狗没磨叽,直接回了两个字,然后电话挂了。 陈十安听见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李二狗会追问几句,没想到这么干脆。 这种“无所谓什么原因,你需要,我就回去”的直接,反倒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又拨通耿泽华的号码。 这回响了好一会儿才接,听筒里是呼呼的风声,还有雷鸣。 “小安子?“耿泽华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在赶路,“这会儿打电话,有急事?“ “嗯,“陈十安说,“出事了,需要你回哈城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是耿泽华干脆利落的声音:“行。我现在下山,最晚明早到。“ “你……“陈十安迟疑了一下,“不是在七市?“ “嗨,别提了,刚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没几天,就被我师父拎回龙虎山了。” “那你不用修炼了?” “修炼个屁,“耿泽华笑了一声,“这半年我都快闲出蘑菇来了。正好,找个借口溜出来。说吧,啥事?“ “电话里不好说,“陈十安重复道,“回来了再细聊。反正……挺大的事。“ 耿泽华沉默两秒,然后说:“明白了。“ “好。“ 挂了电话,陈十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胡小七把脑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他俩……没说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底气回来了(第2/2页) “说啥?他俩啥都没问,就说来。“ 胡小七眨眨眼睛,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嘴里嘟囔:“这俩傻子……“ 陈十安不再说话,把手搭在窗沿上,只是这回眼中带着笑意。 这一路从神农架回来,他心里头压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 回到哈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陈十安和胡小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了往日的闹腾。 “师父还没回来。“陈十安皱了皱眉。 “陈师父去阴界,咋也得两三天吧。“胡小七说,“咱们先收拾收拾,等他消息。“ 两人正说着,院门哐当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座黑铁塔。 “老弟!“李二狗粗声大气的喊起来,“哥回来了!快让哥看看,一年没见我老弟瘦没!“ 陈十安转过身,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李二狗一个熊抱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憨大个儿一年不见,胳膊又粗了一圈,身上还带着股风尘仆仆的味儿,显然是一路没歇着赶过来的。 “二狗哥,“陈十安呼哧呼哧,边大口喘气边使劲掰李二狗胳膊,“撒开,要断气了……咳咳……“ 李二狗松开他,上下打量,大巴掌拍在陈十安肩膀上:“咋这么憔悴呢!小七你过来,哥不在家一年你咋照顾的我老弟?” 小七蹲在门槛上,送他一个大白眼。 “老弟咋回事?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谁熊你了?跟哥说,哥去削他!“ 陈十安刚要开口,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耿泽华拎着个旅行包走进来,一身休闲装,利落的短发,脸上还带着那副斯斯文文的眼镜。 他看见陈十安,嘴角一扬:“哟,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要我们来收尸呢。“ “老耿,“陈十安也笑了,“来得挺快。“ “废话,“耿泽华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我连夜从龙虎山飞过来的,转了两趟机。十安我跟你说,这一年我都快闲懵了,那老东西天天让我打坐冥想,我坐得屁股都长茧子了。你这时候找我,甭管啥事,我都得谢你救命之恩。“ 李二狗看着耿泽华大嘴也咧开了,立马接茬:“就是!老弟,到底啥事?干谁去?你一句话,哥这拳头早痒痒了!“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个摩拳擦掌,一个满脸兴奋,觉得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 嗯,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不错。 他招呼大家都进屋,从冰箱里翻出几瓶冰镇啤酒。 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四人坐在堂屋里,陈十安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大半瓶下去,打一个大大的酒嗝,顿觉心里爽快。 “这事……得从头说。“他放下酒瓶,声音低沉下来。 第295章 狐狸大了,翅膀硬了 第295章狐狸大了,翅膀硬了 他把这一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轮回井之战后寿元将尽,到师父陈镇岳找到《神农鬼医经》,再到三人前往神农架寻找续命汤的药材。 说到寿元仅剩三年时,李二狗拳头捏紧了,耿泽华则眉头紧皱;说到九叶幽冥草和凤凰涅槃灰到手时,李二狗和耿泽华还跟着松了口气,可紧接着,陈十安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个白发老者。 “太初使者?“耿泽华皱起眉头,“啥来头?“ 陈十安把太初使者的出现、那枚玉简、以及师父陈镇岳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他苦笑着说出结论:“续命汤剩下的三味药材,都在太初手里。想要,就得去昆仑墟找他。“ “昆仑墟……“耿泽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是太初的老巢吗?“ “是。“ “所以你叫我们来,“耿泽华问,“是要一起去闯那鬼地方夺药?“ “对,“陈十安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这一趟,可能回不来。太初是什么人物,师父说比玄冥还古老,当年众神联手才把他封印。现在他出世了,咱们几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二狗越听越不对,几次要插嘴都忍住了。 等陈十安说完,这个憨大个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陈十安!“他嗷一嗓子,眼珠子红了,“你他妈……你他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十安被他吼得一愣。 “寿元将尽?神农架?太初?“李二狗声音都在抖,手指戳着陈十安胸口,“行啊你,就这么拿我当兄弟的?啊?我以为你在哈城过得挺好,结果你他妈快死了都不说一声?“ “二狗哥,我……“ “你啥你!“李二狗一把拽住陈十安手腕,“还等啥?走!现在就去昆仑虚!干死那老头,把药抢回来!奶奶的,我都没死,你怎么敢死!“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哽咽了。那双蒲扇大的手死死攥着陈十安,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陈十安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一步,心里头又酸又烫。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耿泽华也站了起来。 “陈十安,“耿泽华的声音比李二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咬着牙发出来的,“你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敢有事不说,就是没拿我当兄弟。我耿泽华这辈子没几个真心朋友,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兄弟,趁早明说。“ 陈十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流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急得跳脚,一个冷着脸放狠话,可眼睛里都是同样的东西:担忧、心疼,还有那种被瞒着的愤怒。 “我……“他声音哽咽,“我不是不想说,是怕你们担心。二狗哥你刚结婚,老耿你有妻儿在后,我……“ “放屁!“李二狗骂道,“你死了我咋办?“ 耿泽华冷笑:“平时看你挺通透,现在来看,也不过是个傻子。咱们经历的生死还少吗?这时候倒是瞻前顾后的矫情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狐狸大了,翅膀硬了(第2/2页) 陈十安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忽然觉得,无论结果如何,有这三个人在,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对不起,“他闷声说,“以后不会了。“ 李二狗和耿泽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李二狗松开陈十安,抹了把眼睛,嘟囔:“知道错了就行……那现在咋办?在这干等我干爹消息?“ “嗯,“陈十安点头,“师父去阴界打听太初的事,估计快回来了。不差这几天,咱们先合计合计,去了昆仑墟怎么应对。“ 耿泽华重新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太初……比玄冥还古老的存在?玄冥咱们都差点没打过,这回怕是更难,得好好研究一下。“ “再难也得去,拼了老命我也得给药抢回来!“李二狗一屁股坐回去。 “拼啥命,“陈十安笑骂,“咱们得一起活着回来。“ 三人碰了碰瓶,各自灌了一口,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凝重还在。 陈十安知道,李二狗和耿泽华心里头还有气,只是不忍心再冲他发作。 果然,李二狗喝完酒,眼珠子一转,瞄向了角落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胡小七。 “哎,小狐狸,“他嗓门又拔高了,“你躲那儿嘎哈呢?“ 胡小七浑身一僵,尾巴都不自觉地夹紧了:“我……我没躲啊……“ “没躲?“耿泽华也转过头,嘴角挂着冷笑,“那你怎么跟个鹌鹑似的?刚才十安说事的时候,你一声不吭,是不做对不起我们事了?“ “我……“胡小七往后缩了缩,“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兄弟叙旧吗……“ “叙旧?“李二狗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胡小七后脖领子,“狐狸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这么大的事,你就帮着十安瞒我们?“ “就是,“耿泽华也凑过来,上下打量胡小七,“果然长毛的不靠谱。这点小事都靠不住,白瞎了十安平时对你那么好。“ “我冤枉啊!“胡小七四条小短腿儿在空中乱蹬,委屈极了,“是先生不让我说的!他说二狗哥你刚结婚,不能打扰你蜜月!还说老耿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得多陪陪老婆孩子……“ “他说你就听?“李二狗瞪眼,“你咋那么听话呢?平时顶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就是,“耿泽华补刀,“关键时刻掉链子,说,你错没错!“ 胡小七被拎着,左看看右看看,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你们……你们欺负狐狸!我要告诉姥姥!“ “告去,“李二狗撒手,把他往凳子上一按,“你姥姥来了也得说理。兄弟有难,你帮着瞒,这叫啥?这叫叛徒!“ “对,“耿泽华点头,“也就是和谐社会救了你,搁过去,叛徒得浸猪笼。“ 陈十安看着这仨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那股子伤感的劲儿,被李二狗和耿泽华这么一闹,倒是散了不少。 他知道这俩人是故意找胡小七出气,其实也是心疼自己,又不好意思再冲他发作。 第296章 阎君的计划 第296章阎君的计划 “行了行了,“他摆手,“别欺负小七了,这事确实是我让他保密的。“ “你闭嘴,“李二狗回头瞪他,“他是从犯,你就是主犯!你跑不了,小狐狸这账也得单算!“ 胡小七趁机从李二狗胳膊底下钻出来,蹿到陈十安身后,露出个脑袋:“先生救我!“ “救个屁,“陈十安笑着把他往前推,“我都自身难保。“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狐狸!“胡小七哀嚎,“我要回青丘!“ “回吧,“耿泽华淡定地说,“回去正好跟你姥姥说说,你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十安去送死的。“ 胡小七顿时蔫了,尾巴垂下来,耳朵也耷拉着,识时务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先生再有事,我第一个给你们打电话,行不?“ “这还差不多,“李二狗哼哼,“记住了,再敢瞒着,哥把你尾巴毛全拔了做狐狸毛掸子抽你。“ “太没人性了!“胡小七抱紧自己的尾巴。 四人笑闹了一阵,堂屋里的气氛总算彻底轻松下来。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心里暖暖的,不管前面是什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面对。 与此同时,阴界。 森罗殿内,烛火幽幽,照得满殿影影绰绰。 阎君高坐于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这时,一个阴兵进来:“大人,阳界陈镇岳求见。” 殿门被推开,陈镇岳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陈道友,“阎君放下文书,抬眼看他,“这么急着求见,所为何事?“ 陈镇岳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阎君可知太初此人?“ 阎君神色微动,点了点头:“知道。上古大能,修为通玄,万年之前因触犯天条,被众神联手封印于昆仑墟深处。怎么,为何突然问起他?“ 陈镇岳心下一叹。 果然,太初这些年一直瞒过了阴阳两界,连阎君都以为他还在封印之中。 那么此次使者公开露面,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再惧怕任何势力? “太初出世了。“陈镇岳沉声道。 阎君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太初,出世了!” 陈镇岳把神农架的事说了一遍。 从找到《神农鬼医经》,到三人前往寻找续命汤药材,再到月圆之夜祭坛开启,太初使者现身,留下玉简,邀陈十安前往昆仑虚。 “那使者能撕裂空间,随手取物,“陈镇岳说,“这等修为,绝非寻常。而且他对十安的十安命格和寿元将尽的事都了如指掌,显然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阴阳两界,且我认为,所有的乱子……都是他谋划已久。“ 阎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你是说太初是玄冥和转轮王背后之人?可有证据?“ “没有确凿证据,“陈镇岳摇头,“但八九不离十。玄冥想要重塑阴阳规则,转轮王想要掌控轮回,这些念头,与太初‘以众生为药,炼制永生丹‘的传闻,如出一辙。而且时间上也对得上——玄冥和转轮王活跃之时,应该正是封印松动之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阎君的计划(第2/2页) 阎君沉默良久,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 “此事……“他艰难开口,“阴司不能出手。“ 陈镇岳急了:“为何?那可是太初!万年之前众神联手才封印的凶神!你们不出手,难道就指望我们几个老弱病残?若如此,那老子也不管了,回头让小安子接个阎罗位置就完事!“ 他说完,甩袖就要走。 “陈道友!“阎君连忙喊住他,“我话还没说完,怎气性如此大?“ 陈镇岳停下脚步,冷冷回头:“还有啥说的?“ 阎君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你先坐。我说不出手,是有缘由的。“ 陈镇岳没动,但也没再走。 阎君重新坐回案后,缓缓道:“明面上,太初并未祸乱两界。他使者现身,留下玉简,邀你徒弟前往,这充其量算是邀约,而非作恶。以此为前提,按照规矩,阳界之事,阴界不得插手。“ “按照规矩,“陈镇岳冷笑,“上古凶神,也不归我们凡人管!“ “你听我说完,“阎君抬手,“不出手,是明面上的,也是怕打草惊蛇。太初既然敢露面,必有依仗。若阴司大张旗鼓地出动,逼他提前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但暗地里,本君可以在关键时刻,于昆仑墟打开传送。危急时刻,可随时接应你们出来。而一旦太初敢追过来,踏入阴界管辖范围,那么阴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上方申请神将,将其镇压!“ 陈镇岳眯起眼睛,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他缓缓道,“让我们去当诱饵?把太初引到阴界门口,你们再出手?“ “非也,“阎君摇头,“是给你们留一条退路。太初的目标是你徒弟,他不会轻易罢手。但若你们能撑到关键时刻,本君打开传送,你们便可全身而退。届时太初若敢追击,便是他主动越界,阴司出手,名正言顺。“ 陈镇岳沉默了一会儿。这法子确实有几分道理,既保全了阴司的立场,又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他们得在太初手下撑到那个“关键时刻“! “通道能开多久?“他问。 “一炷香,“阎君说,“足够你们撤离。但前提是,你们得活着到传送阵。“ 陈镇岳没有意气用事,把阎君的话仔细想了一遍。 太初出世,阴阳两界都措手不及,这时候确实不宜打草惊蛇。阎君的方案,已经是眼下最可行的了。 “那就说定了,“他摆摆手,“走了。“ “陈道友,“阎君起身,神色郑重,“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小心。太初……非寻常敌手。“ “知道,“陈镇岳头也不回,“事关我徒弟的命,我比谁都上心。“ 他大步走出森罗殿,望了望阴界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向阳界方向掠去。 第297章 出发昆仑墟 第297章出发昆仑墟 出了阴界,陈镇岳他顾不上调息,直接掐个缩地成寸的诀,身形连闪几下,便出现在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李二狗的大嗓门:“老弟,你再吃两口,瞅你瘦的那熊样儿!“ 陈十安:“……“ 陈镇岳推门进去,看见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桌上摆着几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几瓶啤酒,还有一盘花生米。 李二狗和耿泽华一左一右挨着陈十安,胡小七蹲在凳子上,尾巴垂下来晃悠。 听见门响,四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师父!“陈十安腾地站起来。 李二狗和耿泽华也跟着起身,俩人脸上那点嬉笑劲儿全收了,站得规规矩矩。 胡小七直接从凳子上蹦下来,化作人形,小跑着过来接陈镇岳的包袱:“陈师父,您可算回来了!阴界那边……“ “进屋说。“陈镇岳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四角,眉头微皱。 他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手腕一抖,铜钱分别飞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钉入院墙缝隙。 紧接着又掏出一张黄符,并指如剑,在空中虚画几下,低喝一声:“闭!“ 一道淡淡的光幕从四枚铜钱上升起,在院子上方合拢,将整个小院罩在其中。 光幕闪烁几下,随即隐去无形,但院内的空气明显变得凝滞起来,连风声和虫鸟鸣叫都听不到了。 “师父,您这是?“陈十安问。 “隔音隔息的阵法。“陈镇岳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酒瓶灌了一大口,“妈的,跑了一宿,渴死我了。“ 他抹了抹嘴,看着眼巴巴瞅他的四人,脸色严肃下来:“都坐,我有事说。“ 四人重新落座,陈十安坐在师父左手边,李二狗和耿泽华挤在右侧长凳上,胡小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陈十安脚边,仰着脸,耳朵竖得笔直。 陈镇岳把森罗殿的事说了一遍。 从太初出世的确认,到阎君不能明面出手的缘由,再到那个“关键时刻打开传送“的计划。 他说得很快,说到“一炷香“的时限时,拳头在桌上重重一砸,冷笑道:“说白了,就是让咱们去当饵。把太初那条大鱼钓出来,钓到阴界门口,他们才好出手。“ 屋里安静下来,信息量太大,大家都在消化陈镇岳说的事。 李二狗最先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干爹,那太初……真有那么厉害?比玄冥还难对付?“ “玄冥是古神转世,有执念,有弱点。“陈镇岳说,“太初不一样。他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是尊凶神,当年众神联手才把他封印,现在封印破了,谁也不知道他恢复到什么程度。“ 耿泽华眼睛眯起来:“也就是说,咱们得在他手底下撑到阎君打开传送阵?撑不到……只有死路一条?“ “对。“ “那传送阵在哪儿?“陈十安问,“昆仑墟那么大,咱们怎么知道往哪儿跑?“ 陈镇岳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阴纹:“阎君给的。到了昆仑墟深处,这牌子会发热,越靠近通道位置越烫。但前提是,咱们得活到那时候。“ 陈十安接过玉牌,想起神农台上那个白发老者撕裂空间的手段,想起太初使者看向他时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 “师父,“他低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初的目标只是我,那你们……“ “闭嘴。“陈镇岳瞪他,“再说这种屁话,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打折,省得你去送死。“ 李二狗也急了,大巴掌拍在陈十安背上,拍得他往前一倾:“就是!老弟你是不又犯浑了?“ 耿泽华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桌上转了半圈,屏幕亮起来,是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出发昆仑墟(第2/2页) 他看了一眼,锁屏,揣回兜里,然后抬头冲陈十安笑了笑:“我来之前,老婆打电话说办完事早点回来。我说尽量。可是十安,你若出事,我们所有人不可能丢下你逃跑,所以,你必须得活着。“ 胡小七气哼哼嘟囔:“能不能别老想着自己当英雄!” 这些或是话,听得陈十安喉咙一哽。 他低下头,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咱们得准备充分点。“ “这才像话。“陈镇岳站起身,“清点物资,能带的都带上。十安,你联系赵开石,问问昆仑山外围的情况。二狗,你去西院,把床底下那箱子拿出来,里头有我攒的符箓。泽华,你研究昆仑墟地形和具体在昆仑山脉的位置!“ 耿泽华点头:“在龙虎山的典籍里有提过,昆仑虚是上古战场,是昆仑山脉衍生出的小世界,空间不稳定,咱们得提前规划路线。“ “小七,“陈镇岳看向狐狸,“你的狐火对阴煞最敏感,到时候负责预警。“ “明白!“胡小七挺直腰板。 五人分头行动,小院里顿时忙碌起来。 陈十安拨通赵开石的号码。 “十安?“赵开石有些意外。 陈十安说:“赵处长,我们要去一趟昆仑山,想了解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赵开石声音凝重:“你们也知道了?在三天前,昆仑山北麓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我们派了无人机侦查,所有电子设备进入五公里范围后全部失灵。现在外围已经封锁,特种部队驻扎,但……进不去。“ “进不去?“ “我们顾问研究过,说是有结界。“赵开石说,“肉眼看不见,但人走到一定位置就再也往前不了,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我们用尽了办法,炸药、钻探、甚至尝试从空中索降,都不行。“ 陈十安点头:“这些确实不是现代科技能破解的。我猜测,如果结界是筛选性质的,可能只有修士……或者指定修士能进。“ 赵开石想了想说:“这次超自然事件……上面很重视。昆仑山异动,意味着龙脉可能被动摇。我们需要你帮助!“ “你不说我们也得为这件事去看看。“陈十安说,“麻烦给我们准备五套装备,最轻便的登山装,不要电子设备。另外,多准备些压缩食品和净水片。“ “好的,什么时候出发?“ 陈十安看下时间,说:“两个小时后。” “好,两小时后,专机送你们去昆仑山基地。“ 挂了电话,陈十安看见李二狗正从西院扛进来一口樟木箱子,上面还挂着一只大锁。 陈镇岳并指一划,真气如刀,直接将锁头削断。 箱盖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摞黄符,还有几瓶丹药、一卷帛书。陈镇岳拿起一张符箓,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还行,没受潮。这是‘金刚符‘,能挡下三次攻击,每人带几张。“ “昆仑虚是上古战场,空间规则与外界不同。有些地方重力是外界数倍,有些地方时间流速异常。等进去之后得马上适应。“ 胡小七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几块火精石,那是他之前在青丘祖地得来的宝贝:“我带了这些,关键时刻能引爆。我都想好了,实在打不过,就炸了他老窝!“ 李二狗挑起大拇指,眉开眼笑:“够暴力,我喜欢!” 陈十安检查了自己的银针包,又取出龙泉剑擦拭后塞回剑鞘,背在背上。 “都收拾好了?“陈镇岳环顾众人。 “好了。“四人齐声回答。 “那走吧。“陈镇岳合上箱子,“去昆仑山。“ 第298章 十倍重力 第298章十倍重力 下午三点,专机降落在昆仑山脚下的临时基地。 舱门打开,陈十安第一个跳下飞机,身后跟着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 五人都是一身黑色登山装,背着轻便的战术背包,身上都散发着气息波动。 “陈先生!“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军官迎上来,“我是基地指挥官谢卫国,赵处长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他领着五人穿过营地,沿途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有各种瘫痪在地的电子设备。一辆装甲车的炮管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被巨手揉捏过。 “三天前,我们尝试用装甲车冲撞结界,“周卫国指着那辆车,“结果……车还没进去,炮管就直接报废,驾驶员也昏迷了,现在还在医院。“ 陈十安点点头,眯眼看过去。 在他眼中,前方空气中浮现出纹路,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 “是筛选结界。“陈镇岳也看出了端倪,“只有身怀修为的人才能穿过,普通人会被挡在外面,强行闯入还会遭到反噬。“ “我们能进?“李二狗问。 “能,“陈镇岳说,“但进去之后,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周卫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五百米处一道光晕:“那就是结界边界。每次人走到那里就再也前进不了。陈先生,你们……真的要去?“ “去。“陈十安说。 周卫国沉默片刻,敬了个军礼:“平安归来。有什么需要,外围随时支援。“ “谢了。“陈镇岳拍拍他肩膀。 五人走向结界。 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明显,像是有一道气息在缓缓推拒。 陈十安走在最前,龙泉剑握在手里:“跟紧我。不要分散。“ 他一步踏入那道光晕。 刹那间,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努力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像是被晚霞铺盖的黄昏。 地面是黑色岩石,岩石裂缝中能看见红色的岩浆流动。 远处,连绵山峰不再清晰,明明看着不远,但山峰边缘是虚幻模糊的。 最可怕的是这里的重力。 陈十安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尝试抬起手臂,平日里轻松的动作此刻却耗费了数倍力气才能完成。 “师父……“他艰难地回头,看见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也陆续穿过结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重力……至少是外界十倍。“耿泽华咬着牙说,他试图掐诀,但手指沉重得像绑了铅块,“灵气浓度很高,但……太粘稠了,难以调动。“ 胡小七进来的刹那,就直接趴在了地上,狐狸脸皱成一团:“先生……我……我动不了……“ 李二狗的情况稍好一些,玄武甲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护盾,抵消了部分压力。他弯腰去扶胡小七,虽然能行动,但也累得直喘:“这鬼地方……跑都跑不了……“ 陈镇岳盘腿坐下,迅速调息,半晌才睁开眼:“是上古战场的残留规则。这里经历过太多大能交手,空间被永久改变了。“ 陈十安静静感受着体内真气的运转。 十倍重力下,他的经脉被挤压,真气流动滞涩。但是这里的灵气虽然粘稠,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如果能吸收…… 他脑中灵光一闪,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师父,帮我护法,我试试通脉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十倍重力(第2/2页) “你要在这里行针?“陈镇岳皱眉,“行针要动用真气,这里灵气补给不上,提前消耗,风险太大。“ “不试试,咱们连路都走不动。“陈十安说,“十倍重力,体力消耗可就不只十倍。照这个速度,咱们到不了核心地带就累垮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枚银针,真气灌注后,刺入自己左臂的曲池穴。 紧接着是肩井、大椎、命门……七针落下,陈十安只觉得经脉中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真气流转虽然仍慢,但已经能够顺畅运行。 “有效!“他精神一振,“这是刺激穴位潜能,暂时提升身体对高压环境的适应力。但持续时间有限,估摸着……六个时辰差不多。“ 他转向众人:“谁先来?“ 李二狗直接伸出胳膊:“来!“ 陈十安行针如飞,七针落下,李二狗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笑了:“嘿,轻多了!还是老弟你厉害!“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依次接受通脉针。 耿泽华行针后,终于能顺利掐诀,他尝试释放一道雷法,电光在掌心闪烁,虽然威力被压制,但总算能用了。 胡小七站起身,狐火虽然微弱,但不再是完全瘫痪的状态。 “师父,“陈十安看向陈镇岳,“您……“ “老子不用。“陈镇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这点压力,还压不垮我。倒是你,行针消耗不小,省着点真气。“ 五人整顿完毕,开始向前行进。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热风从地裂缝中喷出,温度烤着皮肤。 “观煞望气在这里也受限,“陈十安皱眉,“只能看到百丈之内,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是规则干扰。“陈镇岳说,“这里的空间碎片太多,神识探出去会被切割。“ 他取出阎君给的玉牌,玉牌没有丝毫反应:“这里应该是昆仑墟外围,咱们继续往深处走。“ 五人排成一列,李二狗打头,他有玄武甲护体,抵挡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 陈镇岳居中策应,陈十安和耿泽华分列两侧,胡小七殿后。 几人行进异常艰难。 十倍重力下,每一步都像是在深雪中跋涉,肌肉很快开始酸痛,呼吸也变得粗重。 陈十安不断给自己和同伴补充针法,刺激穴位缓解疲劳,但真气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歇会儿……“走了半个时辰,胡小七第一个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一块岩石上,舌头伸出来喘气散热。 李二狗也停下来,摘下背包,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陈十安:“老弟,喝点。你那针法能省就省,别还没到地方就把自己耗干了。“ 陈十安接过水壶,喝两口,又递给耿泽华。 五人传递着水壶,在诡异的上古战场中,这寻常的举动竟带着几分温馨。 “师父,您觉得太初……会在哪儿?“ 陈镇岳眯起眼睛,望着那些模糊的山峰:“昆仑虚最深处,有一座神庙,传说是上古众神封印他的地方。如果他要见你,应该会在那里。“ 正说着,陈镇岳掏出玉牌,此刻的玉牌正在微微发热。 “玉牌有反应了?”陈十安问 “嗯,这说明咱们离核心地带更近了一步。但也意味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越靠近归墟神庙,便是越靠近太初。 危险,也离得越近。 第299章 老耿的愿望 第299章老耿的愿望 五人又往前走了两个多小时,脚下的岩石渐渐从黑色变成了黑红色,裂缝中的岩浆流动声越来越清晰。 陈十安的行针效果已经开始减退,他能感觉到经脉中的滞涩感重新涌上来。 真气已经消耗了七成,照这个消耗速度,撑不到核心地带就得彻底枯竭。 走在前面的李二狗停下脚步:“老弟,前头……好像有光?“ 陈十安眯起眼睛望过去。 在暗红色的天光尽头,确实有一道微弱的亮色,与周围色调格格不入。 “是出口?“胡小七眼睛亮起来。 陈镇岳取出玉牌,玉牌温热:“应该是到结界边缘了。昆仑墟的外围结界是分层级的,穿过这一层,里头或许能轻松些。“ “或许?“耿泽华咧咧嘴,“陈师父,您这词儿用得我心慌。“ “慌啥慌,先这么安慰自己呗。这上古战场,谁说得准?“陈镇岳把玉牌揣回去,“玉牌有反应,说明方向没错。走。“ 五人咬牙加快脚步。 距离那道光芒越近,身上的压力越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力在减少。 陈十安尝试运转真气,惊喜的发现,经脉中原本的滞涩感正在消退,虽然灵气依然粘稠,但至少能正常调动了。 “重力在降低!“他精神一振,“大家坚持住,马上就能出去了!“ 最后百丈距离,五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的。 来到光芒边界,陈十安一步踏出,身上骤然一轻,像是有人把压了他几个时辰的大山突然搬走。他踉跄两步,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喘气。 “出来了……“胡小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尾巴却欢快摇起来,“先生……我……我轻了……我感觉能飞……“ “飞个屁,我看你是想上天!“李二狗也瘫在他旁边,玄武甲的光芒黯淡下去,“咱这是……恢复正常了?“ 陈十安缓过气来,抬头打量四周。 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带,地面是灰白色的砂砾,不再有那些岩浆裂缝。 天空依然是暗红色,但光线柔和许多。 在远处,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建筑物轮廓,看形状,像是庙宇或者祭坛。 耿泽华试着跳了一下,落地时稳稳站住:“重力,大概是外界的两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比刚才好太多了。“ 陈镇岳盘腿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几枚丹药分给大家:“先调息,恢复状态。这里虽然比外围轻松,但谁知道里头还有什么。“ 五人各自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恢复真气。 陈十安给自己补了几针,刺激穴位加速灵气吸收。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虽然不如外围结界那么狂暴,但是纯度更高,吸收起来事半功倍。 半个多小时后,五人调息完毕,陆续起身。 虽然都没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有了六七成战力,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狼狈。 李二狗活动着肩膀,关节咔吧咔吧响:“继续往里走?” “走。“陈镇岳点头,“玉牌越来越热,说明咱们在靠近核心。“ 五人整理装备,朝远处那些建筑物轮廓进发。 又走了一会,那些轮廓渐渐清晰—了,大家终于看清建筑样子。 和之前猜想的不一样,这巨大的建筑不是庙宇,也不是祭坛,而是一道巨大的石墙,横亘在前方,左右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是……没路了?“陈十安傻眼了,这宽阔地方还能有死胡同? 眼前石墙高约十丈,表面平整,颜色深青,墙与墙之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入口,宽不过丈许,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前面。 “竟然真的有这个地方!“陈镇岳感叹,“鬼门典籍里提过,昆仑墟深处有‘万相迷阵‘,能映照人心,困杀闯入者。看来就是这里了。“ “能绕过去吗?“耿泽华问。 陈镇岳沿着石墙走了几十步,又折返回来,摇头:“绕不了。这墙是环绕核心的,要进去,只能走迷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老耿的愿望(第2/2页) “那还等啥?“李二狗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闯呗!“ 还没等陈镇岳阻拦,陈十安已经一步踏入了那道狭窄的入口。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他站在一间厨房里。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的屋子里暖洋洋的。 厨房灶台上坐着一口铁锅,热气腾腾,有人正在里头煮面条。那背影纤细,穿身对襟小褂,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背影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饿了吧十安?快吃,妈刚煮的。“ 陈十安僵在原地。 那是他的母亲。虽然未曾见过母亲的样子,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能开口说话、能笑的这么温柔的,就是他的母亲。 她眼角有几道细纹,鬓边有白发,但眼神里的慈爱那么真实。 “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傻孩子,“母亲把面条放在桌上,伸手摸他的头,“愣着干啥?快吃啊,凉了就坨了。你爸在外头劈柴呢,你先吃,一会儿我再给他煮一碗。“ 陈十安的眼眶热了。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想起陈辽山讲述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却一直深藏的牵挂。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触碰那只温暖的手—— “醒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陈十安心神一震。 那只即将触碰到母亲的手停顿在半空,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随即小屋、厨房……和母亲一起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迷宫入口处,面前是青色的石墙,哪里有什么厨房、什么母亲。 陈镇岳站在他身侧,脸色凝重,手里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是幻象。一进来就中招了,这迷阵比想象的还厉害。“ 陈十安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也都神情恍惚,显然各自陷入了不同的幻象。 李二狗的脸上带着憨傻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双手虚环,左右摇晃:“小雪……咱儿子……长得像我……“ 胡小七脑袋竖得笔直,四条尾巴全部展开,狐火跳动,神情傲然:“东北仙家……听我号令……“ 耿泽华的表情……很是古怪,先是疑惑,然后狂笑:“卧槽……龙虎山……塌了?天雷劈的?那我不用闭关了,哈哈哈哈!“ “都醒来!“陈镇岳又是一声暴喝,真气灌注,直入三人心神。 三人同时一震,眼神从迷离转为清明,然后齐齐变色。 “我……我刚才……“李二狗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但眉眼间还留着刚才的幸福,“我看见小雪给我生仨大胖儿子……“ “我成了东北仙家领袖,“胡小七眼中带着神往,“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那种,嘎嘎牛逼……“ “你呢?你看见啥了?”陈十安好奇看向耿泽华,“看样子我们看到的幻觉都是内心最大的渴望。” 耿泽华面带尴尬:“没啥,就是……龙虎山被雷劈踏了……” 四人:“……”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老耿还是你牛逼啊!” “你这是把小时候炸了学校的愿望延续了啊!” 陈镇岳也忍俊不禁,伸手拍拍耿泽华肩膀:“你想炸龙虎山,老牛鼻子知道不?” 耿泽华黑着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看见的是这样。 难道……真是被师父关狠了,因爱生恨? “呸呸呸,不可能!”耿泽华自言自语。 陈镇岳整了整表情,指向青色石墙:“这迷宫的墙壁是吸灵石,能放大人心中的执念,映射出最渴望的景象。越是想得到的,越容易陷进去。“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酸涩。 他明白,刚才那个幻象之所以真实,是因为那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从未体验过的、平凡的温暖。 第300章 天赋异禀的小狐狸 第300章天赋异禀的小狐狸 “怎么破?“陈十安问。 “幻象由灵气波动构成,“耿泽华冷静下来,“如果能干扰灵气频率,或许能削弱或者识破幻象。“ 说完,他并指如剑,指尖雷光闪烁,一道细小的电弧射向左侧石墙。 电弧触及墙面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青黑色竟然变淡了一些。 “有效!“耿泽华精神一振,“但范围太小,得持续释放才能维持。“ “我来配合你,“陈十安说,“银针可以引导雷法扩散,扩大干扰范围。“ “我也来。”陈镇岳也摸出银针。 三人配合,耿泽华释放雷法,陈十安和陈镇岳师徒以银针为引,将电弧分散成无数细小的支流,覆盖前方数丈范围。 在雷光闪烁中,迷宫的通道变得清晰起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岔路、死胡同,都无所遁形。 “走!“陈镇岳打头,“跟着雷光指引,不要看两边!“ 五人排成一列,在雷光与银针构成的屏障中前进。 通道曲折蜿蜒,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如果没有耿泽华的雷法干扰,恐怕走不出十步就会再次陷入幻象。 走了约百丈,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散落着几具干尸,穿着各朝各代的服饰。 最靠近入口的一具身着宋代道袍,手持一柄锈蚀的铁剑;稍远些的穿着元代皮甲,腰间挂着空荡荡的箭囊;再往里,明代锦衣卫的飞鱼服、清代长袍马褂、民国时期的中山装,依次排列。 “这是……“胡小七捂住鼻子,“穿越了?“ “少看点小说,那都是骗你这种小傻子的!“陈镇岳蹲下身,检查那具宋代干尸,“死了几百年了,尸身不腐,是因为吸灵石的作用,吸干了他们体内的所有水分和灵气。“ 李二狗目光落在那柄锈蚀的铁剑上,又看向旁边一个明代的锦盒,盒盖半开,里头可见丹药的轮廓:“干爹,这些法宝……还能用不?“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捡那柄铁剑。 “别动!“陈十安厉声喝止,同时一枚银针脱手而出,射向那柄铁剑。 银针触及剑身的瞬间,铁剑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飘散。 与此同时,那具身着宋代道袍的干尸猛地坐起,空洞的眼眶中喷出两股绿色毒雾,直扑李二狗面门! “卧槽!“ 李二狗反应极快,玄武甲光芒亮起,形成护盾将毒雾挡在外面。毒雾触及护盾,土黄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后退!“陈镇岳暴喝,手中符箓连发,化作火墙将毒雾逼退。 陈十安银针连弹,分别射向其他几具干尸。正如他所料,每一具干尸被银针触及后,都喷出不同颜色的毒雾。 五颜六色的毒雾交织在一起,竟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融合成一种更加浓郁的毒气,缓缓向五人涌来。 “是陷阱!“耿泽华雷法轰出,将毒气逼退一瞬,“用宝物引诱贪心之人,然后毒杀!“ “撤!往左边通道!“陈镇岳指着雷光映照出的一条狭窄岔路。 五人急速后退,毒雾在身后紧追不舍。 耿泽华边退边用符箓布下简易的阻毒阵,延缓毒气蔓延速度,但这里的灵气太过粘稠,阵法效果大打折扣。 “前面没路了!“李二狗在前头喊。 陈十安一看,果然,那条岔路尽头是一堵石墙,与周围的吸灵石材质相同,根本无法突破。 “往上!“胡小七忽然叫道,“我闻到……上面空气味道跟里面不一样!“ 他指着石墙上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有一道细窄的裂缝。 “你能爬上去?“陈镇岳问。 “能!“胡小七四条尾巴一展,狐火在爪尖凝聚,形成短暂的吸附力,“给我三息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天赋异禀的小狐狸(第2/2页) “我们挡着!“陈十安和耿泽华并肩而立,银针与雷法交织成网,将涌来的毒雾暂时阻隔。 胡小七纵身跃起,狐爪扣住石墙上的细微凸起,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攀到那处裂缝。 他鼻子凑近裂缝,用力嗅了嗅,然后回头大喊:“是出口!外头有风,有灵气流动!“ “打开它!“陈镇岳喝道。 胡小七狐火暴涨,化作一道炽热火柱,轰向裂缝边缘。 吸灵石虽然坚硬,但在破妄狐火的高温灼烧下,很快出现了融化迹象。 他连续轰击三次,裂缝扩大成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走!“李二狗跃起,玄武甲护体,硬生生撞开那些滚烫的石屑,钻了出去。 陈镇岳、耿泽华紧随其后。 陈十安最后一个撤离,在跃出缺口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五具已经重新躺倒的干尸,以及那些化作齑粉的法宝丹药,心头一阵发寒。 太初的手段,杀人于无形,诛心于无迹。 如果不是师父及时拦住二狗哥,如果不是胡小七的嗅觉敏锐,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新中国的干尸。 缺口外头,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两侧的石墙依然存在,但间距宽了许多,足够五人并行。 “歇会儿……“胡小七瘫坐在地上,“我……我狐火快耗尽了……“ 陈十安也靠在石墙上,从包里取出几枚丹药吞下,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小七,“耿泽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胡小七本来累得快睁不开眼了,听见这话,耳朵唰地竖起来,狐狸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 “夸你呢,“耿泽华笑,“要不是你闻到那道裂缝有风,咱们现在已经被毒雾埋了。这迷宫里幻象重重,陷阱无数,肉眼根本分不清真假,反倒是你这嗅觉,不受灵气干扰,当真是……天赋异禀!“ “那是!“胡小七顿时来了精神,尾巴啪嗒啪嗒摇起来,他满脑子都是天赋异禀四个字,也忘了说他是狗鼻子的话,“我们青丘狐族的鼻子,天上地下独一份!什么幻象、什么毒气,在我这儿都是弟弟!“ “是是是,小狐狸最厉害了……那啥,你尾巴别摇了,灰太大,呛得慌!”耿泽华继续逗他。 陈十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紧张的气氛被这俩人冲淡了不少,这也正是他们这个团队的特点,无论多危险,总能找到办法互相逗乐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三成的真气:“继续走吧。“ “往哪走?“李二狗问。 胡小七抽了抽鼻子,指向通道右侧一条不起眼的岔路:“那边……有风的味道,还有……水气。迷宫里如果有水源,多半不是死胡同。“ “那就走那边。“陈镇岳点头。 五人重新整队,胡小七打头,凭借嗅觉在前方探路。 他速度不快,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嗅一嗅,确认方向无误。 通道越走越深,两侧的吸灵石墙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上古时期的战争场景,看得陈十安几人心潮澎湃。 画的是神与神的对决,巨兽与巨兽的撕咬,天地崩裂,山河倒悬! “别细看,“陈镇岳提醒,“这些壁画看多了容易中招。“ 众人低头赶路,只盯着脚下的路面。 胡小七的嗅觉确实神异,接连带他们避开了三处陷阱。 一处是伪装成地面的毒气坑,一处是墙壁中暗藏的落石机关,还有一处是地面上看似平整、实则布满地刺的死亡区域。 一直走在前的胡小七忽然停下,耳朵转了转:“前面就是出口!” 第301章 怨魂深渊 第301章怨魂深渊 胡小七这句话,瞬间让大家来了精神,五人便加快脚步,朝着通道尽头疾行。 脚步声在狭窄通道中显得急促,毕竟在这鬼地方走了这么久,知道前面就是出口,便更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开阔的天地。 面前是一道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暗红色天光在这里仿佛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深渊之上,横亘着一座铁索桥,桥身由九根碗口粗的铁链构成,上面铺着腐朽的木板,许多地方已经断裂。 桥的另一端,是一座山峰,那便是昆仑虚主峰,太初封印之地,神庙便在主峰之上,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这……“李二狗探头往深渊里看一眼,只觉头晕目眩,“咱要从这儿过去?“ 耿泽华抱着膀子斜他一眼:“那你看还有别的路吗?” 陈十安开启观煞望气,目光投向深渊之下。 刹那间,那翻滚的黑雾发生变化,不再是瘴气,而是变成浓郁到极致的怨气。 怨气中,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吼、互相撕咬,有人类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上古异兽残魂。 它们被禁锢在这深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循环往复。 陈十安咽口唾沫:“师父,这下面是……万魂渊。“ 陈镇岳的脸色也变了。 他取出阴界玉牌,玉牌此刻更热了:“太初用众生为药,万年来不知害了多少生灵。这些怨魂,都是他的‘药材‘,死后被弃置于此,怨气日积月累,便成了这道天堑。“ “那咱们怎么过去?“胡小七的尾巴夹紧了,“那些怨魂……看着就不大好惹。“ “只能走桥。“陈镇岳沉声道,“铁索桥是唯一的通路。但怨魂不会坐视我们通过,必然会阻拦。“ 李二狗往前跨一步:“谁拦就干谁!干爹,我打头!“ “不行,“陈十安拦住他,“玄武甲的防御有限,不能一开始就耗尽。小七,你的狐火对怨魂有克制作用,你先开路。老耿,你的雷法克制邪祟,你支援小七,我在中间以银针辅助,师父殿后策应。“ “好!“胡小七破妄狐火在爪尖凝聚,“先生,我准备好了!“ “好,上桥!” 五人踏上铁索桥。桥面腐朽的木板咯吱咯吱响,铁链随风晃动,让人站立不稳,每落下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 胡小七走在最前,双掌狐火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将试图从桥侧攀附上来的怨魂逼退。 耿泽华盯紧两侧,有漏网冤魂直接一道雷劈过去。 起初走的还算顺利,那些零散的怨魂在破妄狐火和紫霄神雷面前确实不堪一击,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后消散。 但越往桥中央走,下方的怨气越浓郁,涌上来的怨魂也越来越多。 “不对劲……“胡小七的额头开始冒汗,“先生,怨魂太多了,我的狐火……“ 话没说完,桥下黑雾骤然翻涌,数十道怨魂同时冲天而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怨魂深渊(第2/2页) 有人类修士的残魂,身着各朝各代的服饰;有妖族的魂魄,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甚至还有一头形似麒麟却残缺不全的上古异兽残魂,体型庞大,怨气冲天。 “来吧,杂种们!“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瞬间将几道怨魂劈得粉碎。 雷法虽是怨魂邪祟的克星,同样也受怨魂邪祟所制。在这怨气浓郁之地,雷法不可避免的威力大打折扣,打散一批,更多的怨魂前仆后继,填补上空缺。 陈十安银针连发,一针落下,便有一个怨魂被打散。但是他的真气本就所剩无几,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下,经脉干涸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即便如此,陈十安知道小七已经极其吃力,自己必须顶上去! “小七,退后!“他一把将胡小七拉到身后,自己冲上前去,“我来挡一阵,你恢复狐火!“ “先生,你的真气也快没了!“ “少废话!“陈十安厉喝,龙泉剑出鞘,墨黑色的剑身上龙纹大盛,“鬼门十三针,第七针,破煞!“ 剑气与针法融合,化作一道清辉横扫而出,将迎面扑来的十余道怨魂同时斩灭。 只是这一击耗尽了陈十安最后的真气,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老弟!“李二狗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消耗,疯狂催动玄武甲。 玄武甲光芒暴涨,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守护领域,将五人全部笼罩其中。怨魂撞在领域壁上,被玄武之力逼退。 “都别出去!“李二狗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我撑得住!“ 领域之内,暂时安全。 独自撑起生存空间的李二狗,脸色正迅速苍白下去,玄武甲光芒也在缓缓黯淡。 这守护领域消耗的是他的本命精元,撑得越久,损伤越大。 “二狗哥,收手,“陈十安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会废掉的……“ “闭嘴!“李二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领域外那些疯狂冲击的怨魂。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嘴角溢出血丝,但领域的光芒更加炽盛。 那些怨魂的攻击愈发疯狂,无数残魂凝聚成一道道怨气洪流,不断冲击玄武领域的壁垒。 “二狗,撑住!“陈镇岳从怀中掏出一把丹药,不管不顾地塞进李二狗嘴里,“干爹给你护法,你专心维持领域!“ 耿泽华也没闲着,雷法不断轰向领域外的怨魂,减轻李二狗的压力。 胡小七恢复了一些狐火,从领域边缘的缝隙中喷出,将漏网之鱼焚烧殆尽。 五人就这样在铁索桥上艰难前行。 李二狗的领域越来越黯淡,他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将众人护送到了桥中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桥下黑雾剧烈翻涌,所有的怨魂像是受到指令,同时停止了攻击,然后如同退潮般向深渊底部退去。 短暂的喘息之后,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升起! 第302章 师父 第302章师父 那是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型怨灵,身高数十丈,周身威压惊人。 它的身躯由无数张痛苦的面孔构成,每一张面孔都张开大嘴,汇聚成一种直击灵魂的尖啸。 怨灵的双臂是两条由上古异兽残魂组成的巨蟒,蛇眼猩红,獠牙外露。 “万魂凝聚体……“陈镇岳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这是太初以怨气养出的怪物!“ 巨型怨灵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其中一条巨蟒手臂猛地抽向玄武领域。 李二狗瞳孔骤缩,全力催动玄武甲,光芒凝聚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领域轰然碎裂。 李二狗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铁索桥的铁链上,将一根木板砸碎。玄武甲的光芒彻底熄灭,甲胄黯淡无光。 “二狗哥!“ 陈十安嘶吼,想要冲过去,这时巨型怨灵的另一条巨蟒手臂已经横扫而来,目标正是陈十安所在的位置。 耿泽华猛地将陈十安推开,自己被余波扫中,身体飞出铁索桥,朝着深渊坠落! “老耿!“ 千钧一发之际,陈镇岳身形一闪,在桥边抓住耿泽华手腕,将他一把拽回来。 怨灵的攻击接踵而至,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五人当头咬下。 “都退后!“ 陈镇岳一声暴喝,将耿泽华连同玉牌一起甩向陈十安,自己则迎着那巨蟒冲了上去。 他的身形在怨灵面前渺小如蝼蚁,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师父!“陈十安撕心裂肺地喊。 陈镇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慈爱、决绝、不舍…… “十安,记住鬼医的规矩。先敬规矩,再治病根。但有时候……规矩是用来打破的。一定要……活下去!“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血色纹路。 陈十安彻底疯狂了,他认出了这个禁术——鬼门“解体大法“,燃烧全身血肉修为,换取短暂的无敌之力。 “师父,不要——“ “闭嘴,听我说!“陈镇岳的声音如同雷霆,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血气冲天,竟在瞬间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血色身影,与那巨型怨灵正面相撞。 “老子陈镇岳,鬼医一脉前任门主!“他狂笑,笑声中带着千年的豪迈与不羁,“想动我徒弟?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血色身影与巨型怨灵狠狠撞在一起,引发惊天动地的轰鸣。 铁索桥剧烈摇晃,木板纷纷断裂坠落。 陈镇岳的这一击带着燃烧生命的决绝,竟将那不可一世的怨灵逼得连连后退。 “走!“他回头,声音已经嘶哑,“快走!过了桥就是归墟神庙,太初在等你们!不要……不要让老子白死!“ 陈十安跪倒在铁索桥上,双手死死抓住铁链。他想冲过去,想拉住师父,想用自己的命换师父的命…… “先生,走啊!“胡小七哭着拽他,“陈师父他……他已经……“ “老弟,“李二狗满嘴是血,却用最后的力气抱住陈十安的腰,“干爹说得对……不能让他白牺牲……我们走……我们得活着……“ 耿泽华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另一只手抓住陈十安的肩膀:“十安,听陈师父的。活下去,才有希望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师父(第2/2页) 陈十安浑身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那道血色身影在怨灵的围攻下逐渐黯淡,看着师父的每一次反击都带走大片的怨魂,也看着师父的生命之火在飞速燃烧。 “师父……“他哽咽着,“师父……“ “走——!!!“陈镇岳最后一声暴喝,血色身影猛地膨胀,然后轰然炸裂,将巨型怨灵一同拖入了深渊。 铁索桥上,短暂的寂静。 然后,深渊底部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黑雾被冲散了一瞬,无数怨魂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而道血色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陈十安跪在桥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链,双肩剧烈颤抖,没有声音,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浸湿桥面。 李二狗躺在他旁边,玄武甲的裂纹还在蔓延,他望着深渊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胡小七蜷缩在陈十安脚边,四条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身体,狐狸眼睛红肿,却睁得大大的,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耿泽华靠在断裂的铁链旁,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 没有人说话。 铁索桥在风中依旧摇晃,吱嘎作响的声音,像是古老的哀鸣。 深渊之下的黑雾重新翻涌上来,填补了爆炸造成的空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总是骂骂咧咧、总是啃烧鸡、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他们身前的老人,再也回不来了。 过了许久,陈十安缓缓抬起头。 他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变了,那是一种死寂的平静,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进了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燃烧着暗火的壳。 “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师父说……过了桥就是归墟神庙。“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形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李二狗和耿泽华互相搀扶着起身,胡小七拎起陈十安掉落的银针包,跟在他脚边。 四人沉默地走过铁索桥剩下的路程。 桥面的腐朽木板在脚下断裂,他们就踩着铁链前行;怨魂的余波从桥侧涌上来,胡小七就用尽最后的狐火逼退;李二狗的玄武甲已经破碎不堪,但他还是走在最后,用身体挡住一切可能的袭击。 终于,他们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陈十安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砂砾之中。 他终于哭出声来,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舍都倾泻出来。 “师父——!!!“ 声音在空旷的昆仑虚中回荡,再也得不到回应。 李二狗跪在他旁边,按住他肩膀,自己的眼泪却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老弟……干爹他……“ “他是最好的师父……“胡小七变回人形,跪坐在陈十安另一侧,声音哽咽,“他保护了自己的徒弟……“ 耿泽华站在他们身后,仰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只是声音也在发抖:“陈师父……“ 四人就这样跪在昆仑虚主峰的脚下,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在一位老人用生命换来的生路上,沉默地陪伴着彼此,也缅怀着那个永远无法归来的亲人。 第303章 登天阶 第303章登天阶 耿泽华走到陈十安身侧,蹲下来,眼睛看向远处,喃喃道:“十安,陈师父牺牲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别辜负他。“ 陈十安的肩膀剧烈颤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压抑着嘶吼。 他低着头,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 耿泽华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双手死死抓住陈十安肩膀,眼睛发红:“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知道,就给我站起来!陈师父用命换咱们过桥,不是让你在这儿跪着的!他是要你活着,要你亲手去找太初算账!“ 李二狗也挣扎着爬过来。他满嘴是血,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弟,干爹这辈子就你一个徒弟。他走了,鬼医一脉就剩你了。你要是倒在这儿,他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胡小七变回狐狸原形,用脑袋蹭陈十安的手背,声音细弱:“先生,小七还在呢。小七会一直跟着先生,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陈十安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红肿,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的空洞,而是有种情绪在燃烧。 他看向深渊方向,那里依旧是黑雾翻涌,和刚看到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的师父却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师父的仇,我会找太初算。一笔一笔,连本带利!“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没有倒下。 龙泉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龙纹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沉嗡鸣。 “继续走。“ 四人互相搀扶着,朝着昆仑虚主峰的方向前进。 李二狗的玄武甲虽然破碎,但防御力还能支撑他行走;耿泽华用雷法暂时麻痹了骨折的胳膊,吊在胸前;胡小七的狐火微弱,依然燃烧着;陈十安走在最前,面色平静。 主峰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山,山体表面没有任何植被,整座山都仿佛被抹去了生机。 在山脚与山腰的交界处,有一道石阶的轮廓,蜿蜒向上,直入暗红色的天幕。 “那是……“耿泽华眯起眼睛。 “登天阶。“陈十安开口,“师父说过,昆仑虚主峰有一千零一阶,随着前进,重力就会翻倍。到顶时,重力为外界百倍。“ “百倍?“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那还不得被压成肉饼?“ “所以没人能硬闯。“陈十安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银针包,“用银针刺激经脉,强行激发潜能,可抵重力侵蚀。只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这种强行激发,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陈十安本就寿元将尽,这般做法,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来打头。“李二狗往前跨一步,“我先上,试试这石阶是否像传说那么强。“ 陈十安一把拦住他:“别急,咱们一起上。“ 四人来到石阶前。 第一阶是普通的青色石材,与周围的砂砾无异。只是当他们同时踏上去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重力,瞬间变成了外界的两倍。 “才第一阶就这样?“胡小七的尾巴炸起来,“那到顶的时候……“ “别算,“耿泽华咬牙,“算多了腿软。上就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登天阶(第2/2页) 四人开始攀登。 起初的一千阶,还算顺利。两倍、四倍、八倍的重力,对于经历过昆仑墟外围十倍重力的他们来说,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陈十安每隔百阶便为自己和李二狗施针,刺激穴位激发潜能;胡小七用狐火包裹全身,减轻重力对内脏的压迫;耿泽华则用雷法在脚下形成短暂的反推力,暂时还能应付。 一千阶时,短暂休整片刻后,四人一步迈出,第一千零一阶! 重力瞬间变为十倍,强大压力瞬间挤压向每个人。 耿泽华的雷法消耗过大,额头上全是冷汗,每一次释放都伴随着经脉刺痛。 胡小七的狐火黯淡下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李二狗的玄武甲碎片开始闪烁,随时会彻底碎开。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老弟,这玩意儿……它不科学啊……“ 耿泽华也大口喘气,闻言嗤笑一声:“二狗子,你怨魂打过,邪祟也干过,就连阴界都去不只一回来了,现在才知道讲科学?” 李二狗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憨笑两声掩饰尴尬。 陈十安没加入他俩对话。 他的情况比任何人都糟。每次施针,都是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像是沙漏里的沙子,越流越快。 到第三千零一阶,重力已经三十倍了,陈十安第一次撑不住,双腿颤抖中跪倒在地。 他不是体力不支,这是寿元枯竭的征兆。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眼角浮现出细纹,一头白发干枯下来,看起来至少老了二十岁。 “先生!“胡小七惊叫,想要扶他,自己却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 “别管我……“陈十安挣扎着爬起来,银针刺入自己的太阳穴,强行提振精神,“继续……走……“ 第四千阶零一,重力变成四十倍。 耿泽华的雷法彻底失效,他像条死鱼一样趴在石阶上,呼气时都带着血沫。 “十安……“他艰难地抬头,“我不行了……你们走吧……“ “闭嘴!“ 陈十安厉喝,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师父留下的‘续命丹‘,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必须爬到顶!“ “那你……“ “我有银针。“陈十安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放心吧,我们鬼医一脉,针在人在。“ 第五千零一阶,重力五十倍。 四人已经精疲力竭。 陈十安的真气见了底,一根长针在他自己心口处微微颤动,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脸已经枯槁如骷髅,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依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李二狗的玄武甲彻底破碎,回到体内。他赤裸上身,肌肉在超常重力下扭曲变形,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全身骨骼的嘎吱声。他咬着牙,用肩膀顶住陈十安的腰,将他往上推。 “不能停……“他嘴唇翕动,“停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就被压死在这了……“ 第304章 太初的剧本 第304章太初的剧本 胡小七的狐火只剩豆大的一点,在爪尖苟延残喘。 他变回了原形,四足并用,在石阶上攀爬,爪子磨出了血,在石阶材上留下道道血痕。 他自己已经走的很艰难,还时不时抬头,确认他的先生还在。 耿泽华的情况稍好一些,续命丹的药力让他恢复了部分行动力。 他走在最后,用没受伤的手抓住李二狗的腰带,形成一个人链,将四人紧紧连在一起。 “还有……四千九百九十八阶……“他数着,“咱们……能行……“ 第五千一百阶,陈十安再次跪倒。 这一次,他没能立刻爬起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颅腔内在震荡。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抽干的井水,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先生……“胡小七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老弟!“李二狗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十安!醒醒!“耿泽华在拍他的脸。 陈十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三张脸,三张同样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依然不肯放弃的脸。 “走。“他挤出一个字。 陈十安伸手拔出心口处的银针,然后刺入自己的百会穴。 这是鬼门被列为禁术之一的针法,是以最后一点精元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清醒。 针入穴位的刹那,他感觉到体内重新恢复了力量。 他站起来了。 “走。“陈十安重复着,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师父在看着。不能停……不能让他失望。“ 四人互相搀扶,继续向上。 第五千五百阶,第六千阶,第六千五百阶…… 重力在不断增加,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从迈步变成拖行,从拖行变成手脚并用的攀爬。 石阶上的棱角割破了手掌和膝盖,鲜血随着他们的前进,也在一路向上。 到第七千零一阶,重力七十倍时,耿泽华的续命丹药力耗尽。他再次倒下,这一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耿!“李二狗想去拉他,自己也被重力压得弯下了腰。 “别管我……“耿泽华的声音微弱,“你们……走……“ “放屁!“李二狗强撑着,伸手想拉他,结果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十安在耿泽华身边跪下来,用牙齿咬开自己的手腕,将渗出的鲜血滴在耿泽华嘴唇上,“喝!我的血是灵草喂养出来的,能续命!“ “十安,你……“ “喝!“ 耿泽华艰难地吞咽。 陈十安的血液带着浓郁的灵气,那是鬼医一脉自幼浸泡药汤、以真气淬炼肉身的成果。 每一滴血,都是数年修为的凝聚。 “够了……“耿泽华推开他的手,“留着……你自己用……“ “我有银针。“陈十安再次扯出那个笑。 第八千零一阶,重力八十b倍。 四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太初的剧本(第2/2页) 陈十安靠着银针的刺激维持清醒,李二狗靠着本能向前挪动,胡小七靠着狐族的本能攀爬,耿泽华靠着陈十安的血液吊命。 他们不再说话,不再交流,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四肢在石阶上的摩擦声,在这亘古寂静的山路上回响。 第八千五百阶,第九千阶…… 到第九千零一阶时,重力达到外界的九十倍。 陈十安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凭着感觉向上挪动。 “还有……一千阶……“他默默数着。 “一千阶……“李二狗重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就剩……最后一千阶了……“ “能行……“胡小七的声音细若游丝,“先生……能行……“ “能行……“耿泽华附和,虽然他的眼睛已经半闭,“一定……能行……“ 他们开始最后的攀登。 九千一百阶,九千二百阶,九千三百阶…… 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步都是与死神的角力。 九千五百阶,九千六百阶,九千七百阶…… 到九千八百阶时,陈十安再次趴倒在地。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的精元耗尽,寿元枯竭,连银针都再无用处。他趴在石阶上,感受着身下石材的冰冷,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意识开始涣散。 “先生!“胡小七的惊叫。 “老弟!“李二狗的嘶吼。 “十安!“耿泽华的呼喊。 都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是从亘古的时空中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陈十安猛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戏谑和嘲讽:“赢了玄冥和转轮那俩废物,坏了本座计划,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陈镇岳之死,你寿元将尽,皆在本座算计之中。你们以为的挣扎,不过是本座剧本中的一幕。本座要亲眼看着,你们在绝望中,痛苦死去。这一万零一阶登天路,便是你们的终章。“ “太初!“陈十安嘶吼,那声音从他枯槁的胸腔里迸发,犹如野兽濒死的咆哮。 “正是本座。“那声音哈哈大笑,“小崽子,你的十安命格,都被你糟蹋了。本座等了万年,布局万年,你们这些棋子,走得倒是比本座预期的更久一些。“ 陈十安浑身颤抖,那是到了极点的愤怒。 他想起师父燃烧生命时的狂笑,想起了深渊中那声最后的暴喝,想起了四人一路走来所遭受的一切。 “你……“他挣扎着爬起来,用龙泉剑撑住身体,剑灵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震天龙吟,“你以为……你能操控一切?“ 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顶隐没在暗红色的天幕中,看不见人影,但那股威压却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子能坏你两次阴谋,就注定是你命定的克星!老不死的,等着我,我会亲手撕碎你的剧本!” 第305章 惨烈的登顶 第305章惨烈的登顶 陈十安的嘶吼在登天阶上回荡,声音里那股子狠劲儿冲天而起,如果太初站在眼前,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剥其骨! 太初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戏谑道:“蝼蚁之怒,倒是有点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把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少他妈废话!你给老子洗干净等着!“陈十安咬着牙,一步跨上九千一百阶。 重力瞬间压到九十倍。他膝盖猛地一弯,一口鲜血喷出。 陈十安死死攥着龙泉剑,剑身柱在地上,他借着这股劲儿,硬生生把腰杆挺直了,又往上迈了一步。 “先生……“胡小七的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陈十安头也不回,“停在这里,就是送死!“ 胡小七不再说话,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爪子搭在陈十安的脚踝上借力。 陈十安一把捞起小七,用尽力气才将他放在自己背上。 九千二百阶。 九千三百阶。 每上一步,陈十安都能感觉到自己骨头开裂的声音。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眼前全是重影,只能凭着本能往上挪。胡小七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像是一座山,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李二狗在后面喘个不停:“老弟……你……你他妈慢点……“ “不能慢!“陈十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越慢成熟的重力越多!“ 九千五百阶。 一直不吭声的耿泽华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石阶上。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被重力挤压,脏腑已经受了内伤。 “老耿!“李二狗大惊,想过去扶,自己也腿一软,差点跟着摔下去。 耿泽华艰难地摆手:“你们先……走……我歇一会再跟上……“ “放你娘的屁!“李二狗骂了一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弯下腰,一把将耿泽华拽起来,直接甩到自己背上,“老子背你!“ “二狗子……你……“ “别说话!省点力气!“李二狗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蹭。 他的玄武甲早就没有作用,现在纯靠肉身硬扛。 陈十安回头看一眼,眼眶滚汤。 这四个人的命,早就捆在一块儿了。 谁也别想丢下谁。 九千七百阶。 九千八百阶。 胡小七彻底昏过去了,软塌塌地挂在陈十安背上。陈十安干脆把他用腰带捆住,两手撑着石阶,像只野兽似的往上爬。 他的指甲早就磨烂了,血肉模糊,在石阶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先生……“胡小七在昏迷中还在念叨,“先生……丢下我……“ “傻瓜。“陈十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咱们得一起上去,一起弄死那个老王八蛋,然后……一起回家!“ 九千九百阶。最后一百零一阶。 陈十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下一步的,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时间在这个鬼地方早就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重力,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压出窍。 “九千九百九十八……“他数着,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万……” 最后一步。 陈十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腿抬起来,迈了上去。 刹那间,身上那股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怖重力,骤然消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惨烈的登顶(第2/2页) 陈十安一个踉跄,直接爬在地上。 背上的胡小七滚出去,李二狗也背着耿泽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操……“李二狗声音不再洪亮,“真得劲啊……这他妈……是天堂吗……“ 没人回答他。 陈十安仰面躺着,看着头顶暗红色的天空。没有重力压迫的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得让他想哭。 但他没敢多躺,太初就在上面等着呢,那老东西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恢复。 陈十安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在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甲全没了,指节肿得像萝卜,皮肤龟裂,渗着血丝。 这副德行,别说打架,拿筷子都费劲。 尽管很想睡一觉,但他知道,现在不行!他咬着牙,忍住全身剧痛,盘腿坐好,开始运转真气。 经脉里已经干涸,但是山顶的灵气比下面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极其纯净。 陈十安像沙漠里的旅人遇到水,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灵气,让它们顺着经脉流转,一点点滋润着枯竭的身体。 李二狗和耿泽华还躺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耿泽华在李二狗背上颠了一路,内伤又重了几分,现在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老弟……“李二狗有气无力地喊,“你……你歇会儿……“ 陈十安没睁眼:“不能歇。那老东西随时可能下来弄死咱们,得赶紧恢复。“ 他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感觉真气恢复了不到一成,但已经够用了。 陈十安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银针包。 “小七,醒醒。“ 他拍了拍胡小七的脸。小狐狸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陈十安皱眉,捏起一根银针,刺入胡小七的百会穴。 真气顺着针尖渡入,在小狐狸体内游走,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机。 接着他又连刺三针,分别钉在神庭、膻中、气海,以鬼门续命针的手法,强行激发胡小七体内的生机。 “嗯……“胡小七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先生,咱们……到了?“ “到了。“陈十安放轻声音,“没事了小七,你尝试一下,自己运功恢复。“ 他又来到耿泽华身边。 耿泽华的情况比胡小七严重得多,脏腑移位,经脉受损,要是不管,以后修为就废了。 “老耿,有点疼,你忍着点。“陈十安说着,银针已经刺入耿泽华的脾俞穴。 耿泽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陈十安的针法霸道,直接以真气梳理他受损的脏腑,那种痛楚就像有人在他肚子里搅和。 “哎卧槽……你、你手轻点……“耿泽华咬着牙。 “轻不了。“陈十安手上不停,“你这伤拖久了就成废人了,现在疼总比以后废了强。再说,不治好伤,你咋走出这个鬼地方。“ 一连九针,针针入骨。 陈十安把自己刚恢复的那点真气全渡了进去,脸色又白了几分。 耿泽华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红润了些。他艰难地坐起来,自己运功调息。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着急:“老弟,你没事吧?“ “不要紧。“陈十安摆手,“你也赶紧恢复。“ 四个人就这样坐在山顶的边缘,各自运功。 第306章 因为有趣 第306章因为有趣 过了一个时辰,陈十安运功完毕站起来。 他的真气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远不到全盛状态,但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二狗哥,起来。“他踢了踢李二狗的屁股。 李二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妈的,感觉像被人揍了三天三夜,还不带休息的那种……“ 耿泽华也站起身,还有些虚弱:“你皮糙肉厚的,谁揍你三天三夜,还不得累死啊!” 胡小七变回人形,真气恢复后,状态好了许多:“先生,那老东西在哪儿呢?“ 陈十安抬头看向山顶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神庙。 庙不大,看着也就寻常三进院落的大小,通体由黑玉砌成。庙门紧闭,门楣上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昆仑墟“。 那字迹像是活物,看久了竟然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无穷的威压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就是这儿了。“陈十安握紧龙泉剑,“走。“ 四人互相搀扶着,朝神庙走去。 距离庙门还有十米的时候,那两扇紧闭的黑玉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门内是一片广阔得难以想象的空间。 上方是浩瀚星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美得不真实。 地面是透明的水晶,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翻滚的岩浆。 赤红色的岩浆在水晶下方缓缓流动,时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而在那岩浆之中,封印着无数巨大的骸骨。 有龙形的,有凤形的,有麒麟,有饕餮,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来的上古异兽。 它们的骸骨在岩浆中沉浮,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每一具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这是地狱吗?“ “还不如地狱呢。“耿泽华低声说,“这些骸骨……生前至少都是地仙级别的存在。“ 陈十安从进门,就死死盯着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莲台。莲台由九朵黑玉莲花托举,悬浮在水晶地面之上。 莲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着很年轻,一头白发垂落在肩头,面容异常俊美。皮肤白皙,嘴唇殷红,眉眼精致,一身素白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 但他的眼睛,让陈十安心惊。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沧桑得像是见证了万古岁月。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十安四人身上时,那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让四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来了?“太初开口,声音平淡,“比本座预计的,快了一些。“ 陈十安迈步向前。 “太初?“陈十安问,“我师父呢?“ 太初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说陈镇岳?那个燃烧了生命的小虫子?他已经回归天地了,连魂魄都没剩下。“ 陈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师父没了,只是还心存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让陈十安愤怒的是,陈镇岳的死,在太初嘴里,就像是一粒尘埃落地,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你他妈……“李二狗眼睛红了,捏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陈十安一把拽住他:“别动,他在激咱们。“ 太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有点意思。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兄弟情义‘,大多经不起考验。你们这几个小虫子,倒是让本座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陈十安冷笑,“你这种老怪物,还有往事?“ “当然有。“ 太初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悠远:“本座与天地同生,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神农尝百草,是本座指点的;轩辕战蚩尤,是本座在旁观战的;大禹治水,是本座随手扔给他一块息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玩物:“你们人类,不过是本座闲来无事时,看着长大的。本座见证了你们从茹毛饮血,到建立王朝,再到如今的钢筋水泥。你们的一切,都在本座的注视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因为有趣(第2/2页) “所以?“陈十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你就能随意害人?随意玩弄别人的性命?“ 太初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有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因为有趣。“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陈十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有趣。“ 太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天气。 “本座活了太久,久到一切都变得乏味。你们人族的生死悲欢,在本座眼中,与蝼蚁的挣扎无异。但看着你们挣扎,看着你们为了所谓的情义、规矩、信念拼得头破血流,倒是能让本座觉得……不那么无聊。“ 他抬起手,轻轻一指下方岩浆中的骸骨:“这些,都是曾经试图挑战本座的存在。有上古妖神,有得道真仙,有你们人族所谓的圣贤。”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一个个慷慨激昂,说要替天行道,说要守护苍生。“ 太初的笑容更深了:“本座就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绝望,最后看着他们变成这副模样。很有趣,不是吗?“ 陈十安的手在抖。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一切的一切,就为了这个老怪物的一句“有趣“? “你他妈……把人命当什么?“ “人命?“太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轻摇头,“在本座眼中,你们与草木、与山石、与这岩浆中的骸骨,并无区别。本座是这方天地的造物主,本座的意志,便是规矩。你们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本座一时兴起定下的游戏法则罢了。“ 他看向陈十安,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的十安命格,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原本只是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没想到竟然能走到这一步。不过也好,能让本座的游戏,多几分乐趣。“ “游戏?“耿泽华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你把这一切万物生灵,都当成游戏?“ “不然呢?“太初摊了摊手,姿态优雅,“你们以为的生死存亡,你们以为的正邪对决,在本座看来,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点调剂。玄冥也好,转轮王也罢,都是本座随手摆弄的棋子。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疯狂,他们的毁灭,都是本座设计好的剧本。“ 他看向陈十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座说过,你师父的死,也是剧本中的一幕。” “为什么?”陈十安不解。 “因为本座想看看,失去了师父的庇护,你能走到哪一步。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本座一些惊喜。“ 陈十安的脸色惨白,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只有仇恨,还有疯狂。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一种燃烧一切的决绝。 “惊喜?“他缓缓抬起龙泉剑,“老东西,你会后悔的。“ 太初轻笑:“后悔?本座活了万古,从未后悔过任何事。你们这些小虫子,能让本座觉得有趣,已经是莫大的荣耀。现在,本座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跪下,臣服于本座,成为本座新的棋子。本座可以让你们活着,看着这方天地在本座的意志下重塑。” “若我不答应呢?” “那么,就像你们的师父一样,化为尘埃吧。“ 陈十安握紧了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老子选第三条路。弄死你。“ 太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趣。“太初止住笑声,他并未动怒,眼神中竟还有期待,“太有趣了。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蝼蚁,是如何弄死我的。“ 第307章 绝对差距下的碾压 第307章绝对差距下的碾压 太初说完,那双承载了万古沧桑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十安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想要抬手,发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迟滞起来。 手中的龙泉剑在这威压之下,剑身剧烈震颤,一声悲怆的剑鸣后,剑身竟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压得弯曲,毫无疑问,只要威压再加大一分,灵剑就要折断。 “先生!“ 胡小七惊呼一声,身形踉跄,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他想要催动狐火,发现体内真气凝固起来,根本运转不动。 李二狗闷哼一声,玄武甲本能地出现帮助他抵抗,只是光芒g刚刚亮起,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那曾帮他挡下无数攻击的护盾,竟在这股威压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回到体内。他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膝盖狠狠砸在水晶地面上。 耿泽华这边反应极快,太初眯眼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掐诀引雷,但还是慢了一步,紫霄神雷还未成形,便被那股威压直接反噬。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压得匍匐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太初淡淡开口:“一成。你还觉得,自己能反抗本座吗?” “这就是……一成威压?“陈十安咬着牙。他感觉自己骨头和内脏被挤压得快要移位。 太初端坐在莲台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四人挣扎:“本座说过,你们与蝼蚁无异。能让本座动用一成力,已是你们的荣幸。“ 陈十安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 龙泉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竟硬生生在那股威压中撕开一道缝隙。 “有点意思。“太初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陈十安的方向随意一点。 “轰!“ 陈十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水晶柱上。 那柱子纹丝不动,他却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一口鲜血涌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弟!“李二狗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下一秒再次被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地面。 胡小七看到陈十安重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直接不管不顾强行燃烧体内精血!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第五条狐尾竟在身后虚影中显现。 “破妄狐火!“ 一股带着破灭虚妄和决绝之意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火焰所过之处,连太初释放的威压都被灼烧出一道缺口。 太初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轻“咦“一声,随手一挥,一道混沌之气涌出,将那银白火焰包裹,刹那间,便将其湮灭。 “九尾血脉,倒是有些看头。“太初点评,“可惜还是幼狐,九尾未成,如今的你,连本座一成威压都破不开。“ 耿泽华缓过力气,趴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两道紫霄神雷从他掌心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劈太初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绝对差距下的碾压(第2/2页) 太初连看都没看,只是微微偏偏头。那两道雷光在接触到他身周三尺时,竟诡异地折射回来,朝着耿泽华自己轰去。 “老耿小心!“陈十安嘶吼,想要冲过去,但手脚动弹不得。 耿泽华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紫霄神雷转瞬而至,狠狠轰在他身上,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撞在水晶地面上滑出数丈远。 “紫霄神雷?“太初轻轻摇头,“龙虎山的雷法,在你手里粗糙得像是孩童玩火。本座当年见过张道陵施展五雷正法,那才叫真正的天威。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耿泽华趴在地上,浑身焦黑,听到这话抬起头,嘴里吐出一口黑烟,骂骂咧咧道:“你……你他妈懂个屁……老子……老子是耿泽华……不是张道陵……“ 太初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仍在挣扎的李二狗:“玄武传人?呵呵,只会挨打的东西。当年玄戍凭借玄武甲硬抗天劫九道。你这点修为,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再练也是废物一个!“ 李二狗被压得跪在地上,气的额头青筋暴起,这次他没骂人,反而咧嘴一笑:“老子……老子确实不如玄戍老祖宗……但老子……老子有个优点……“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玄武镇世诀》疯狂运转,一股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开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竟让他在威压中缓缓站起。 “那就是,老子皮实!“ 李二狗怒吼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冲向太初。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带着全身的力量,朝太初的面门砸去。 太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一掌拍出。 “砰!“ 李二狗的拳头与太初的手掌相撞,下一瞬,李二狗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线,重重摔在陈十安身旁。 “二狗哥!“陈十安挣扎着爬过去,只见李二狗胸口凹陷,肋骨明显断裂,有三根肋骨刺破皮肉露出血淋淋的骨茬。 李二狗像是感觉不到疼,啐出一口血沫,嘿嘿笑起来:“老弟……哥没事……皮糙肉厚……“ 他说着,竟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挡在陈十安面前。 太初那一掌的威力仍在他体内肆虐,每动一下,经脉筋骨都要断裂一样,疼得他浑身颤抖。 他冲陈十安笑:“不用担心。” 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此刻的他身材依旧高大,却全身破烂,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李二狗没有退缩,仍固执地挡在陈十安身前,目光直视太初,毫无畏惧: “老东西,要动我老弟,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太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愚蠢的兄弟情义。本座见过太多这样的戏码,最后都化作岩浆中的骸骨。无趣,无趣的很。“ 第308章 傻小七啊 第308章傻小七啊 陈十安扶着李二狗,眼眶发红。 他抬头看向太初,同样带着嘲讽:“无趣?你这种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懂人类之间的情感,因为,你不配!“ “人?“ 太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赞同的摇头:“本座说过,在本座眼中,你们与草木、与山石、与这岩浆中的骸骨,并无区别。本座是这方天地的造物主,本座的意志,便决定这世间万物。如此,你认为,本座需要这种无趣的感情?“ 他看向陈十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失望:“至于你,十安命格,天授的顶级命格,本该是这方天地最契合规则的容器。却被你糟蹋成这样,本座,很失望。“ “老子用不着你评价!“陈十安怒吼,猛地将李二狗推到身后,右手七根银针落入掌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针上,银针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竟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鬼门十三针,轮回针!“ 这针法,是他从鬼市获得的古籍中看到的。能够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沟通轮回规则,逆转生死。 陈十安在几年前领悟此针,还从未施展过,因为每一针都会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七根银针化作七道血光,带着陈十安全部的愤怒与决绝,朝着太初激射而去。针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四周规则都被这一针牵引。 太初终于正视了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探出,在那七道血光即将及身的瞬间,精准地夹住了其中一根。 “针法不错。“太初看着指间那根仍在震颤的银针,语气失望,“用的人太弱。“ 话音未落,他两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那根承载着陈十安精血与寿元的银针,竟被他如同一根枯枝般,轻轻折断。 陈十安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七窍同时涌出鲜血。 轮回针被破,反噬之力瞬间侵蚀他的经脉,一股从灵魂深处袭来的剧痛,仿佛要把他彻底撕裂。 “先生!“胡小七尖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胡小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出,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印诀。他身后的狐尾虚影疯狂燃烧,第五条尾巴瞬间凝实起来。 “青丘秘术,燃血祭尾!“ 这是狐族拼命的禁术,燃烧自身血脉,强行唤醒力量。每燃烧一条尾巴,他的修为便会暴涨一截,而代价,是永久失去那条尾巴,甚至危及性命。 对于要付出的代价,胡小七不再考虑。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五条狐尾在身后狂舞,银白色的毛发上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狐火,而是融合了破妄之力的“破灭狐火“,专门焚烧一切虚妄与规则。 “老东西!看招!“ 胡小七身形如电,一道残影飞掠而出,他双手合十,破灭狐火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刀,朝着太初当头劈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与意志,甚至超越了自身极限。 太初有点意外,他抬起左手,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傻小七啊(第2/2页) “轰!“ 破灭狐火与混沌之气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太初的盾牌竟被灼烧出一道缺口,火焰长刀余势不减,擦着他的衣袖划过。 素白的长袍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太初低头看了看衣袖上的焦痕,又看了看胡小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东西,竟能伤到本座衣物,倒是有趣。“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一击之后,胡小七已经到了极限,燃血祭尾的代价开始反噬,他的狐尾虚影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身体站立不住,摇摇欲坠。 “小七!退后!“陈十安嘶吼。 太初不再给他机会。 “有趣归有趣,蝼蚁终究是蝼蚁。“ 太初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他的手掌上凝聚了一层淡淡的混沌之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本座认真一掌,看你接不接得住。“ 话音未落,那一掌已经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气浪,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却蕴含着整个天地的规则重量。 胡小七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轰!“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胡小七胸口! 胡小七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身后的狐尾虚影瞬间崩溃,五条尾巴同时黯淡,最终只剩下一条孤零零地垂落。 “砰!“ 胡小七重重撞在神庙的水晶墙壁上,又如同一张破布般滑落,软软地瘫倒在地,嘴巴一张,吐出的鲜血里参杂着内脏碎片,然后头一歪,再无声息。 “小七!!!“ 陈十安眼睛都红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胡小七。 他跪倒在胡小七身旁,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具软绵绵的身体抱入怀中。 胡小七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显然,太初这一击,让胡小七几乎断绝生机! “小七……小七你醒醒……“陈十安的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小七别怕,先生能救你……对,救小七……”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银针,想要为胡小七施针续命,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针都捏不住。 “先生……“胡小七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翕动,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别……别管我……跑……“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十安抱着胡小七,感受着怀中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充血,赤红的眼眸中,有后悔,有愧疚,更有仇恨! 他的傻小七啊,那个总是念叨“先生去哪,我去哪”的小七啊,怎么这么傻,每次遇到危险,都毫不犹疑挡在自己前面……小七,是先生无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端坐在莲台上的身影,声音低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太初,我操你祖宗。“ 第309章 耿泽华的底牌 第309章耿泽华的底牌 看到小七生死不知地躺在陈十安怀里,耿泽华的眼睛也红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焦黑,肋骨断了好几根。可看到胡小七被打成这副模样,耿泽华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操你妈的……“ 耿泽华咬紧牙,把手伸进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张符纸。那是临来昆仑之前,张天洪亲手交给他的,龙虎山天师一脉的镇山之宝。 天师亲笔五雷正法符! 张天洪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这符纸上承载着是祖师爷的一缕真意,非到生死关头,不可用。“ 耿泽华当时还嬉皮笑脸:“师父,您这是给我留后手呢还是诅咒我呢?“ “我这是留你的命。“张天洪瞪了他一眼,“为师算过,你这次下山将有一劫,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山里。但陈家小子有事,为师阻止不了你,只能把这个给你保命。记住,打不过就跑,别老瞎逞能。“ 可现在,耿泽华不想跑。 他看着陈十安跪在那里,抱着胡小七,嘴里呜咽。他看着李二狗胸口的三根肋骨,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看着太初那个老王八蛋,坐在莲台上,跟看戏似的,嘴角还挂着那副让人作呕的讥笑。 “跑?我跑你大爷啊!“ 耿泽华不再犹豫,猛地捏碎符纸。 符纸在他掌心化作一团金光,那光芒里,带着一种古朴、苍茫的气息,蓦然冲天而起,穿透神庙的水晶穹顶,直贯九霄! “轰隆隆——“ 神庙外,原本暗红色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滚,雷蛇狂舞,一道道金色雷霆在云层中凝聚,最终汇聚成一道威力惊天的天雷,朝着神庙轰然劈落。 太初顿时脸色大变。 他猛地抬头,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出现了凝重。他身形一闪,想要躲避,却发现那道天雷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论他如何闪避,都如影随形。 “天师道!“ 太初低喝一声,不再躲闪,双手飞快结印,混沌之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刚成型,天雷便带着雷霆之势,轰然劈下! “轰!“ 天雷正中盾牌。 整个神庙都在震动,水晶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下方的岩浆沸腾起来。 太初被硬生生劈退五步,在水晶地面上留下深深脚印。 他身前的混沌盾牌出现无数裂纹,瞬间“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太初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一滴血液缓缓渗出,顺着指尖滑落。 他抬手擦去血迹,目光转向耿泽华,眼神彻底冷下来:“天师道的底蕴,倒是本座小觑了。张道陵那老东西,死了这么多年,还能伤到本座。“ 耿泽华趴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涌着血,这道雷符虽顺利施展,却也将他真气透支枯竭。 他眉眼得意的笑起来:“老王八羔子……知道……知道厉害了吧……你他妈记住喽,老子……老子是龙虎山……耿泽华!“ “找死!“ 太初眼中杀机毕露。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耿泽华面前,一掌狠狠拍出,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波纹震动。 耿泽华呼吸一滞,这一掌带着杀意,他想要躲避,但根本做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耿泽华的底牌(第2/2页) 符纸燃尽,他最后的底牌也已打出,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老耿!“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冲击力撞向耿泽华。 是李二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朝着耿泽华狠狠掷去。 那是陈镇山给他的弹珠,铁质的,沉甸甸的。 弹珠砸在耿泽华身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得横飞出去。 太初那一掌没打着要害,从他的肋下穿过,带起一蓬血雾。 “噗!“ 耿泽华重重摔在地上,左肋下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二狗子……你他妈……扔得真准……“ 李二狗没有笑。 他掷出弹珠的刹那,身子前扑,太初那一掌的余波已经扫中了他。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狠狠摔出去。 “二狗哥!“ 陈十安恨极了。 他看着李二狗倒在那里,看着耿泽华浑身是血,看着胡小七在自己怀里气若游丝……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 “太初……“ 陈十安缓缓转头,不再嘶吼,声音低沉平静,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他轻轻将胡小七放在地上,动作轻柔。 然后站起身。 他的周身,开始散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但很快,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太初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诧异:“十安命格……被动激发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调动多少众生善念。“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延伸,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规则产生了共鸣。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苏家面馆里,苏姐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笑着说“小陈,今儿个加蛋“; 胡永豪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在哈城,有事找哥“; 关老爷子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救命之恩,关家永记“; 林婉化作金光前,那深深的一拜; 还有无数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曾经被他救治过的、帮助过的、守护过的生灵。 他们的面容在虚空中浮现,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陈十安汇聚而来。 “陈先生……“ “十安……“ “小神医……“ “陈大师……”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或是感激,或是信任,全部带着同样的纯粹、不含杂质的善念。 陈十安闭上双眼,张开双臂,那些金色流光融入他的身体,与他周身燃烧的金焰融为一体。 他周身气息在疯狂攀升,原本枯竭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填满,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大数倍。 “众生愿力……“ 太初终于认真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素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出浓郁的混沌气息。 “有点意思。那本座,陪你玩玩。“ 第310章 诛心之语 第310章诛心之语 话音刚落,太初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混沌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同化。 水晶地面、星空穹顶、甚至连下方的岩浆,都被这股混沌领域笼罩,变成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陈十安没有退缩。 他双手结印,七根银针飞出,悬浮在他身周。每一根银针都被金焰包裹,同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鬼门十三针……众生针!“ 这是他从未施展过的针法。 是以众生愿力为引,以自身为媒介,将无数生灵的善念凝聚成针,可医人,可医鬼,可医天地,亦可,诛神! 七根金焰银针化作七道金光,朝着太初激射而去。针尖所过之处,混沌领域被撕裂出一道道缺口,露出后面原本的空间。 太初冷哼一声,双手连拍,一道道混沌掌印迎向金针。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中,神庙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水晶穹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下方的岩浆失去穹顶的束缚,开始疯狂喷涌。 刹那间,赤红岩浆与混沌雾气、金色愿力相互纠缠,整个神庙已然是一片末日景象! 陈十安动了。 他身形如电,在混沌领域中疾速穿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无数生灵的虚影。 那些虚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他们伸出手,将力量借给这个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年轻人。 太初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的混沌领域,竟无法完全吞噬这些愿力。那些金色光芒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不同于规则的对抗,亦或是力量的比拼,这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那是信任,是感激,是无数生灵对“陈十安“这个名字的认可。 “该死!“ 太初怒喝一声,身形暴退。他想要拉开距离,重新调整领域,但陈十安已经欺身而上。 “太初!这一针,是替小七还的!“ 陈十安手中,一根金焰银针凝聚到极致,朝着太初眉心狠狠刺下。 太初仓促间抬手格挡,被针尖划破了衣袖,刺入皮肉。金色的愿力顺着针尖涌入,在他体内肆虐,带来一种他万年未曾感受过的痛楚。 “啊!“ 太初痛呼出声,一掌将陈十安震飞出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那里,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在皮肤上。 他……受伤了。 万年来,除了张道陵那老东西留下的符纸,这是第一个让他受伤的人。 而且,是一个他眼中的蝼蚁。 太初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周身的混沌气息疯狂暴涨,身形开始膨胀、变形,素白的长袍被撑裂,露出下面由混沌凝聚的身躯。 “很好……很好……“ 太初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洞,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流血的蝼蚁。陈十安,作为奖赏,本座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力量。“ “五成!“ “轰!“ 混沌气息彻底爆发,凝聚成一个百丈高的巨人。 那巨人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化作凤形,时而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诛心之语(第2/2页)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冷漠、无情。 陈十安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周身的金焰都开始摇曳不定。 太初化作的混沌巨人抬起手掌,朝着陈十安狠狠拍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陈十安咬牙,将剩余的愿力全部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面屏障。 “轰!“ 手掌拍落,金色屏障瞬间碎裂。 陈十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狠狠拍入水晶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他周身的金焰熄灭了大半,无数生灵虚影在这一击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随风而逝。 “十安!“ “老弟!“ 李二狗和耿泽华同时嘶吼。 李二狗挣扎着,仅靠双臂,一点点朝着陈十安爬去,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太初低头,看着这个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李二狗的后背上。 “咔嚓!“ 骨头断裂。 李二狗闷哼一声,大口的鲜血喷出。他的身体被踩进地下,仍挣扎着伸出手,朝着陈十安的方向。 “老弟……跑,跑啊!“ 太初没有理会他。 他看向深坑中的陈十安,声音如同雷霆轰鸣:“陈十安,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你的众生愿力,在本座仅五成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你的师父,为了救你,燃烧修为,魂飞魄散。“ “你的兄弟,为了护你,一个个倒下,生死不知。“ “你的同伴、你的师父、所有你在乎的人,都将因你的无能而死。“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一字一句的诛心之语,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十安的心头。 痛,痛入骨髓,痛入神魂! 他躺在深坑底部,浑身是血,脸色痛苦。 是啊,太初说的没错。 二狗哥为了他遭受全身骨头寸断之痛;老耿为了他胸腹被贯穿,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小七为了他动用禁术,生死一线…… 而他的师父,为了他在怨魂深渊中燃烧修为,与那巨型怨灵同归于尽……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自己,自己……才是那给大家带来厄运的人…… 放弃吧,没用的,再如何挣扎,只能拖累更多的人…… 陈十安的眼睛,缓缓闭上,意识开始模糊。 “十安……活下去……“ 是师父的声音。 “活下去……“ 陈十安的嘴唇翕动,无意识的喃喃:“活下去……“ 太初看着这一幕,眼中的不耐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收回脚,混沌巨人的身形开始收缩,重新变成那副俊美的青年模样。 “无趣的很。“ 太初皱眉,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混沌之球。 那球体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甚至黑球四周的空间,都开始崩塌。 他看向深坑中的陈十安,看向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身影,淡淡开口: “游戏结束!“ 第311章 阎君出手 第311章阎君出手 混沌之球在太初掌心缓缓旋转,漆黑的球体开始吞噬周围光线,连空间都在其边缘扭曲崩塌。 他俯视深坑,嘴角上扬,脸上恢复了掌控一切的神色。 他不再废话,手掌掌心向下,对着陈十安缓缓下压。 就在混沌之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嗡!“ 一道黑芒突然从陈十安身下亮起。 那光芒瞬息之间暴涨,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圆形阵纹。 “这是?“ 太初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睛里出现震惊。 阵纹完全亮起的瞬间,一道虚影从陈十安怀中飞出。 那是陈镇岳留给他的玉牌,此刻玉牌碎裂,一道身影从中浮现显形。 那身影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威严无比。他立于阵纹之上,目光穿透虚空,直视太初。 “太初,你过界了。“ 太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认出了这道虚影的身份,也认出了这座阵纹的来历。 “冥纹?阎君!“ 他咬牙切齿,眼中愤怒:“你竟敢插手本座的事!“ 阎君虚影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失去意识的陈十安,又看向被踩在脚下的李二狗、远处奄奄一息的耿泽华、以及瘫软在地的胡小七。 “阴阳两界,自有规矩。你以造物主自居,却忘了这方天地,并非你一人之物。“ “规矩?“太初冷笑,笑声中全是讥讽,“万年前,本座定下规矩时,你阎君还不知道在哪片阴沟里苟延残喘!如今跟本座谈规矩?“ 他收起冷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阎君虚影面前。 混沌之掌朝着虚影当头拍下! “一缕投影,也敢拦本座?“ “轰!“ 掌风轰击,空间寸寸碎裂。 阎君虚影在这股力量下越来越淡。 “太初,你老了。“虚影碎裂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与此同时,地上的冥纹阵法彻底激活,黑芒冲天而起,将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四人的身影同时吞没。 “你敢!“ 太初怒吼,伸手抓向那道阵光。只是手掌穿透了光芒,抓了个空。 阵法的力量带着四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阎君……“ 太初缓缓收回手,脸色阴沉。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一缕残留的冥纹气息。冷声道:“本座记下了。“ 他立于废墟之中,周身混沌之气散出,将周围的岩浆和碎石尽数吞噬。 做完这些,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试图追踪那道传送阵的去向。 然而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太初轻声自语,目光玩味:“故意留下痕迹,想引本座追入阴司?阎君,你这点心思,也不怕失了身份。“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破碎的穹顶,看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混沌之气在他身周缓缓流转,修复着这个破碎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阎君出手(第2/2页) “他们伤势过重,小狐狸燃尽了血脉,玄武传人筋骨尽断,龙虎山的小子丹田破碎,至于那个陈十安……“太初微微眯眼,“十安命格被动激发,又被本座五成力量重创,神魂怕是已经碎裂大半。“ 他轻轻摇头,像是在点评一场无趣的棋局:“若无顶级灵药,这四人必死无疑。而阴界……对于阳界之人,向来是恢复无益,反而消磨生机。“ 太初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阴阳两界的屏障,看到某个遥远的所在。 “那么,你们会藏在哪里呢?“ 他沉默片刻,轻笑出声。 那笑声起初低沉,渐渐变得洪亮,在破碎的神庙中回荡,他愉悦极了,只是这笑声听起来,实在毛骨悚然! “也罢。蝼蚁的挣扎,也能多添一些趣味。本座便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太初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破碎的水晶地面开始愈合,崩塌的穹顶重新凝聚,喷涌的岩浆被强行压回地底。 不过是几个呼吸功夫,整座神庙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太初重新盘坐于莲台之上,素白的长袍一尘仍旧不染,面容俊美如昔。 他双手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好似刚才那个暴怒的混沌巨人只是幻觉。 “陈十安……“他轻声喃喃,“能让本座流血,能让阎君亲自出手相救,你倒是比本座想象的更有趣。“ 太初抬起左手,掌心光芒一闪,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那玉瓶巴掌大小,通体由灵玉雕琢而成,瓶身上混沌之气环绕。 “差点忘了,还有你。“ 玉瓶之中,一缕魂魄正在无声地挣扎,那魂魄微弱至极,看起来随时可能消散。 “陈镇岳,你那徒弟确实有趣。“太初的声音轻柔,像是在与老友闲聊,“万载光阴,一个人难免有些寂寞。留着你,陪本座一起看看,那些以为勘破命运的蝼蚁们,还能挣扎多久。“ 玉瓶中的陈镇岳魂魄嘴巴大张,似乎在怒吼,在咒骂,在哀求。 然而玉瓶的混沌封印隔绝了一切声音,太初只能看到那扭曲的面容,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愤怒?不甘?“太初轻笑,“本座理解。当年本座被封印时,也是这般模样。但时间会教会你一切,陈镇岳,以后你会感谢本座,让你看到一场如此精彩的戏码。“ 他将玉瓶收回袖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阎君,你以为救走他们,就能改变结局?“ “本座等着。等他们养好伤,等他们找来帮手,等他们自以为有了胜算……然后,本座会亲手碾碎他们所有的希望。“ “那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混沌之气流转,仿佛陷入了沉睡。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露出他内心的期待。 第312章 如何活命? 第312章如何活命? 与此同时,阴阳两界的交界处。 一道黑芒撕裂虚空,四道身影从光芒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灰蒙蒙的大地上。 “咳咳……“ 耿泽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左肋下的血洞仍在流血,丹田破碎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真气,整个人残破不堪。 “这是……哪?“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霾。大地荒芜,寸草不生,远处可见一条黑色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阴界……“耿泽华认出了这个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咧开嘴想要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阎君那老东西……还真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来了……“ “二狗子……小七……十安……“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身旁。 李二狗趴在地上,后背一个巨大的脚印凹陷,周围的骨头碎裂成渣。 胡小七蜷缩成一团,狐尾只剩一条,毛发黯淡无光,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陈十安仰面躺着,双目紧闭,七窍有血迹干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四个人,全部重伤! 耿泽华咬紧牙,用尽力气,朝着陈十安的方向爬去。体内的重伤,每动一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他没有停下,一寸,又一寸的挪。 “十安……醒醒……“他爬到陈十安身边,试图唤醒他。 然而陈十安没有反应。 “二狗子!小七!你们都醒醒啊!” 还是没有人回应。 耿泽华开始恐慌起来,在昆仑墟他没怕,面对太初致命一掌他没怕,但此刻,看着毫无声息的三个兄弟,他害怕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一个个的……都醒来啊……不是说一起回家吗?都他妈是混蛋……丢下老子一个人……算什么兄弟……“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呜呜哀嚎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 “哭什么?还没死呢。“ 耿泽华猛地抬头,只见阎君从灰雾中走出。然而此刻的阎君,面容带着憔悴。 “阎君……大人?“耿泽华瞪大眼睛,转瞬就被巨大惊喜取代,“您……您刚才干啥去了,快救人,救人啊!“ 阎君走到陈十安身边,低头查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命格碎裂大半,神魂濒临消散……“他轻声说,又看向李二狗,“玄武血脉枯竭,筋骨尽断,修为全废……“ “胡小七,透支妖尾,妖丹破碎……“ “而你,丹田破碎,紫霄神雷子种熄灭……“ 阎君一一点评,每说一句,耿泽华的心便沉一分。 “那……还有救吗?“耿泽华声音颤抖。 阎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但代价极大,且需要一样……本君也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阳界的生机。“阎君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阴界属死,阳界属生。你们四人皆是阳界之人,若在阴界久留,伤势只会越来越重。唯有返回阳界,寻得顶级灵药,以阳界生机滋养,方有一线生机。“ 耿泽华愣住了:“可……可太初……“ “太初知道。“阎君淡淡道,“他故意不追,便是算准了这一点。你们四人伤势过重,若无灵药,必死无疑。而阳界的顶级灵药……“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大多掌握在那些古老势力手中。你们去求,他们未必会给。更何况,太初随时可能出现,谁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救治你们?“ 耿泽华的心彻底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如何活命?(第2/2页) 他看着身旁生死不知的三人,突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那便不回去。“耿泽华咬牙道,“阴界不是有忘忧汤吗?有孟婆庄吗?我们就在这,能活多久活多久。反正死了,也是来你这地界,索性就不折腾了!“ 阎君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他轻声道,“可惜,骨气救不了你们的命。“ 他转身,看向远方那条黑色的河流,声音变得悠远:“本君与太初,斗了万年。他被封印,本君亦损耗大半修为。此次出手救你们,已是冒着被他察觉阴司底细的风险。“ “但本君不会白白救人。“阎君转过头,目光如炬,盯着耿泽华,“陈十安的十安命格,是太初计划里最后的变数。他若死了,太初将再无忌惮,阴阳两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你们必须活下去。“阎君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 耿泽华看着阎君:“您……有办法?“ 阎君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阴阳丹。“阎君将令牌递给耿泽华,“服下,可欺骗阴阳,暂时续命。“ “只有一枚?“耿泽华瞪大眼睛。 “只有一枚。“阎君点头,“且此人不是真的疗伤续命,而是欺骗天地,时间也只有十天!但可以暂缓死亡,争取时间,再想办法。你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耿泽华看着丹瓶,又看向身旁的三个兄弟。 李二狗、胡小七、陈十安…… 选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李二狗为救他,被太初一掌拍飞;胡小七燃烧狐尾,只为伤到太初一片衣角;陈十安泣血哀嚎…… 耿泽华睁开眼睛,声音平静:“给十安。他是十安命格,只有他,才有可能活下去……“ “不行。“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耿泽华猛地转头,只见陈十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老弟?你醒了?“耿泽华又惊又喜,想要扑过去,只是刚一起身就重重砸在地上。 陈十安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耿泽华,看向李二狗,看向胡小七。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我……不吃……“ “十安你……“ “一起活……“陈十安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或者……一起死……“ 阎君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 最终,他轻叹一声,将丹瓶收回袖中。 “罢了。本君再赌一次。“ 他转身,朝着灰雾深处走去,声音远远传来:“孟婆庄中,有一口万年灵泉,本君可用神格担保取用一次,暂保你们性命。至于之后……“ 阎君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耿泽华看着阎君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陈十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是绝望中的希望,是绝境中的不屈。 “老耿……二狗哥……小七……“陈十安艰难地伸出手,握住耿泽华的手,“我们……回家……“ 耿泽华握紧他的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回家。一起回家。“ 在遥远的昆仑虚,莲台之上,太初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 他轻声说道,目光穿透阴阳两界的屏障,看向那个灰蒙蒙的所在。 “本座等着。等你们……再次站到本座面前。“ 第313章 灵泉神药 第313章灵泉神药 阴界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耿泽华靠在陈十安肩上,浑身剧痛也挡不住他嘴贫:“老弟……你说阎君那老东西……是不是忽悠咱们呢……去了这么久……该不会自个儿躲起来了吧……“ 陈十安没力气回嘴,只是轻轻摇摇头。 他视线模糊,眼前发黑,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李二狗也醒了过来,趴在最外侧,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更严重的是内伤。 他能感觉到,体内玄武血脉枯竭得厉害,无论怎么运功,都找不到一丝真气。他努力睁着眼睛,目光看向远处,但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里小声念叨着:“小七……小七你醒醒……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胡小七蜷缩在地,狐耳无力地耷拉着,偶尔颤动一下,证明还有一口气在。 “我……没睡……“让大家惊喜的是,胡小七嘴里喃喃出声,“就是……有点冷……“ “冷好!冷好啊!“李二狗咧嘴想笑,“知道冷就没事了。小七啊,这是阴界嘛……冷点正常……等回家了……哥给你炖小笨鸡吃……热乎的……“ “……嗯。“ 四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在无尽的灰雾中等待。没有日月,没有声响,只有远处那条黑色河流缓缓流淌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几个时辰。 灰雾深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陈十安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将耿泽华往身后挡了挡。李二狗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将胡小七护在怀里。 “是本君。“ 阎君的身影从灰雾中走出,声音依旧威严,但听得出来,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那身玄色帝袍上,多了几道裂痕,十二旒冠冕也歪斜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陈十安的心沉了沉。 阎君走到四人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四滴万年灵泉。本君以神格担保,从孟婆庄取来的。守护灵泉那老妖怪……跟本君打了三千年的交道,这次算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十安注意到,阎君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能让阴司之主伤成这样,取这灵泉的过程,怕是比想象中凶险百倍。 “多谢阎君大人。“陈十安艰难地开口。 阎君摆摆手,没有多言。 他打开玉瓶,四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只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无穷生机。 那光芒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沐浴春阳的错觉,连阴界的阴寒都被驱散了几分。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各服一滴。“阎君屈指一弹,三滴灵泉分别飞向三人,“此泉可重塑筋骨,修复经脉,恢复修为。你们伤势虽重,但神魂未损,服下后几个呼吸便可痊愈。“ 三人张开嘴,灵泉入喉,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李二狗后背伤口一阵酥痒,断裂的骨头在飞速愈合,真气丝丝缕缕滋润起经脉。只一个呼吸,他猛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操!“李二狗瞪大眼睛,“这玩意儿……神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灵泉神药(第2/2页) 胡小七的狐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那种虚弱感已经消散殆尽。他跳起身,原地转了个圈:“先生!我感觉……感觉像是睡了一觉,浑身都轻快了!“ 耿泽华也站起身,运转一下真气,紫霄神雷在掌心噼啪作响,转瞬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嘿嘿一笑,朝阎君拱拱手:“阎君大人,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老耿的地方,尽管开口!“ 阎君点头,看向陈十安,目光变得复杂。 “至于你……“他声音沉下去,“陈十安,你的情况,与他们不同。“ 最后一滴灵泉飘到陈十安面前,没有立刻入口。 “你十安命格碎裂大半,神魂濒临消散,更关键的是……“阎君一字一顿,“你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神农架一行,你又燃烧了太多本源。这滴灵泉,只能保你半年。“ “半年?!“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同时惊呼。 听到这个结果,陈十安很平静。 他看着那滴悬浮的灵泉,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半年啊……“他轻声说,“比我想的,还多了不少,足够了。“ “先生!“胡小七急了,哽咽道,“您别这么说……一定还有办法的……“ “小七,别哭。“陈十安冲胡小七笑笑,将那滴灵泉纳入口中。 温热气息在体内流转,开始迅速修复破碎的经脉和神魂。 他能感觉到,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 就像一口被填满的井,平静的水面之下,井底早已干涸,现在的水不过是借来的,迟早要还。 “多谢阎君大人。“陈十安站起身,朝阎君深深一揖。 阎君看着他,沉默良久。他轻叹一声:“你倒是看得开。本君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贪生怕死之徒,也见过太多故作姿态的慷慨赴死。你这种……倒是少见。“ 陈十安笑了笑。 阎君收回玉瓶,目光扫过四人:“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回哈城。“陈十安毫不犹豫,“回家。“ “太初不会善罢甘休。“阎君提醒,“他在你们身上留下了印记,一旦回到阳界,他随时可能找到你们。“ “那就让他找。“陈十安的眼神变得锐利,“半年,我要做很多事。找续命之法,找对付太初的办法,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为师父报仇。“ 阎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抬起右手,一道门户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你们是本君从昆仑墟传送过来的,因此只能给你们送到昆仑山脉脚下。“阎君说。 陈十安点头:“可以,多谢阎君大人。“ 四人依次走入门户。 陈十安走在最后,在跨过门槛时,他回头看向阎君:“阎君大人,您为何要救我们?“ 阎君:“于情,你们对两界有恩有功,本君不能坐视不理。于公,本君与太初,斗了万年。他想要这方天地,本君偏不让他如愿。“ 陈十安明白了。迈步跟上李二狗三人。门户闭合,阴界灰雾彻底消失。 第314章 终于回家了 第314章终于回家了 四人站在昆仑山脉脚下,阳光温暖。 他们眯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阳界空气,那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让他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来了……“李二狗喃喃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他妈……活着回来了……“ 陈十安也坐了下来。他的伤势虽愈,但那种寿元将尽的空虚感如影随形。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心里万般思绪。 半年。 只有半年。 “老弟,“耿泽华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十安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山脉。 昆仑虚就在那群山深处,太初此刻或许正坐在莲台上,透过无尽虚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先联系赵开石。“他说,“我们需要支援。“ 他掏出手机拨电话。赵开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 “小陈?你们出来了?“ “出来了。“陈十安简短地说,“在昆仑山脉脚下,需要接应。“ “等着,我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派直升机过去。“赵开石声音压低,“……太初呢?“ “还在昆仑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赵开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好。等着,半小时后到。“ 电话挂断,陈十安握着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耿泽华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陈十安收起手机,“就是觉得……赵开石的反应,太及时了。“ “及时还不好?“李二狗挠挠头,“说明人家关心咱们啊。“ 陈十安没有回答。他想起赵开石那句“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想起他听到太初名字时那一瞬间的沉默,想起他声音里那种复杂。 太及时了。 及时得像是一直在等,在等他们出来,在等这个消息。 陈十安摇摇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半小时后,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飞机降落在四人面前。他跳下来,目光扫过四人,在陈十安身上停留了最久。 “伤势如何?“他问。 “死不了。“陈十安笑了笑,“赵处长,麻烦你了。“ “应该的。“赵开石扶着他上飞机,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昆仑虚内……发生了什么?“ 陈十安坐在机舱里,系好安全带,将昆仑虚内的经历简略叙述了一遍。 他提到了登天阶的惨烈,提到了神庙中的大战,提到了太初的五成力量,提到了他们如何“侥幸“逃脱。 但他隐瞒了阎君传送的细节,只说是“一股力量将他们送了出来“。 赵开石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当听到太初展现五成力量,化作百丈混沌巨人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太初还活着……“他喃喃道,“这消息……必须上报最高层。“ “嗯。“陈十安应一声,闭上眼睛,“赵处长,我有点累,先眯一会儿。“ “好,到了叫你。“ 直升机起飞,朝着哈城的方向飞去,机舱内安静下来。 陈十安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能感觉到,赵开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十安心中那丝异样感,越来越浓。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哈城郊外。赵开石安排车辆,将四人送回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 小院门口,一个身影正焦急地踱步。 “二狗!“ 秦雪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二狗,快步跑过来,等看清李二狗满身血迹、脸色苍白的模样,泪水夺眶而出。 “媳妇……别哭……“李二狗见媳妇哭了,这个被踩在太初脚下都面不改色的大个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没事,伤都好啦,不信……不信你打我一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终于回家了(第2/2页) “我打你干啥!“秦雪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又舍不得用力,眼泪流得更凶了,“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真没事……“李二狗咧嘴,“就是……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秦雪扶着他,目光扫过陈十安、胡小七、耿泽华,看到三人同样狼狈的模样,心中一沉。她没有多问,只是咬了咬嘴唇,做出了决定。 “我留下照顾你们。“她说。 “秦雪,这……“陈十安想要推辞。 秦雪打断他:“我是二狗媳妇儿,你们是他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陈十安看着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小院恢复了生气,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氛围。 秦雪每日熬药换药,忙前忙后。 她不懂什么灵丹妙药,但照顾人的本事却是一流。李二狗躺在炕上,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嘴上却还在嘟囔:“媳妇,你别忙了……我这伤,喝药没用……得靠自个儿恢复……“ “张嘴,喝药。“秦雪端着药碗,瞪了他一眼,“你得好好养养,不然以后落下病根,我咋办?“ 李二狗嘿嘿一笑,乖乖喝药。 胡小七泡在陈十安给他配的药浴中,整个人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药汤漆黑粘稠,气味刺鼻,他皱着鼻子吐槽:“先生……这药味……比臭豆腐还冲……您这是熬药还是熬毒药呢……“ “嫌臭就出来。“陈十安坐在一旁,手里捻着银针,“出来让你自个儿恢复,看你能不能长出第二条尾巴。“ “……我还是泡着吧。“胡小七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 耿泽华则躲在偏房里,每日翻看一本笔记。那笔记是他从昆仑虚神庙里顺出来的——趁太初被陈十安吸引注意力的刹那,他顺手从莲台旁边的架子上摸的。 笔记上记载的,是太初对阵法、规则、混沌之力的理解。每一页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这老东西……“耿泽华一边看,一边咋舌,“阵法造诣确实深……这手笔……这思路……难怪能活万年……“ 李二狗和胡小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耿……“李二狗瞪大眼睛,“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神庙里啊。“耿泽华头也不抬,“就那莲台旁边,有个架子,上面摆了不少东西。我顺手摸了一本。“ “顺手?!“胡小七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从太初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什么叫偷?“耿泽华不满地抬起头,“那叫……战略转移。再说了,那老东西当时注意力都在十安身上,哪顾得上我?“ 李二狗和胡小七面面相觑,同时朝耿泽华竖起了大拇指。 “神人。“李二狗由衷地说。 “牛逼。“胡小七点头如捣蒜。 陈十安坐在院子里,听着屋内的笑闹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静静感受体内已经恢复的真气,他知道,这真气是借来的,是阎君的万年灵泉,是向天偷来的半年光阴。 半年之后呢? 他必须为师父报仇,还要面对太初,面对那个能够完全碾压他们的混沌之主。 到那时,难道还要拖累兄弟们吗? 他站起身,走向屋内。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还有秦雪,都在等着他。他们的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想太初的话,想师父,想兄弟们。 当时自己确实被太初几句话说的万念俱灰,也觉得是因为自己,身边人才死的死伤的伤。 可清醒后,他想明白了,太初说的不对,他不是带来厄运的人。 相反,太初才是那个最大的厄运! 所以,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一起面对。 第315章 我们是朋友 第315章我们是朋友 和平常一样,陈十安吃过早饭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苏冉站在院门外,手里拎着两只烧鸡,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捆啤酒。 “苏队?“陈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啥风把你吹来了?“ 苏冉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定定地看他。 早上的阳光不算烈,照在陈十安身上,把他那头白发照得格外刺眼。他的脸也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苏冉的手慢慢垂下去,带着鼻音:“这头发,还没恢复吗?“ 陈十安摸摸头发,咧嘴笑了。他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烧鸡,扯下一只鸡腿就啃了一口。 “哪那么容易,“他嚼着肉,毫不在乎地说,“就是白了点,不影响我帅气迷人。“ 苏冉没有笑。 她看着陈十安啃鸡腿的样子,看着他故意挺得笔直的腰板,和故作轻松的模样,鼻子一酸。 “陈十安,“她叫他全名,声音低下去,“我们是朋友。“ 陈十安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苏冉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他想起第一次在苏家面馆见她,她穿着警服,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那时候她怀疑他是骗子,盘问他的时候寸步不让。 后来并肩作战多了,她看他的眼神慢慢变了,有了信任,有了依赖,现在有了心疼。 “别担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陈十安轻声说。 苏冉吸吸鼻子:“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陈十安想了想,不再客气:“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开石。“ 苏冉愣住,眉头皱起来:“能知道原因吗?“ 陈十安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他转身往院里走,苏冉跟上来。两人在大槐树底下站定,陈十安压低声音:“现在还不确定,你先暗中查,别告诉任何人。“ 苏冉看着他,沉默片刻,问:“他有问题?“ “我不确定,“陈十安摇头,“只是怀疑。等查清之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冉没再追问。 她知道陈十安的直觉有多准,这些年办案子,她见过太多靠证据链定罪的,也见过靠直觉破局的。 陈十安属于后者,他的“观煞望气“本质上就是一种超越常人的直觉。 “行,“她点头,“我回去就查,从他在民俗事务调查局的履历开始,所有经手的案子,所有接触的人,所有资金往来。“ “别太明显,“陈十安叮嘱,“如果他真有问题,咱们打草惊蛇就完了。“ “我知道。“苏冉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你……自己注意身体。这头发,真没办法了?“ 陈十安又摸摸自己的白发,触感粗糙,像是摸一把枯草。他想起阎君说的,半年寿元,灵泉续命,治标不治本。 “有办法,“他笑说,“在找呢。“ 苏冉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啤酒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他说:“陈十安,你要是死了,我去地府也得找到你!“ 陈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骂:“苏队,你这是咒我呢?“ 苏冉没回头,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陈十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看看自己的手,瘦,白,青筋凸起,像是一双老人的手。 “半年,“他低声说,“得抓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我们是朋友(第2/2页) 他转身回屋,把烧鸡和啤酒拎进厨房,喊了一嗓子:“二狗哥!小七!老耿!苏队送福利来了!“ 东屋里传来李二狗瓮声瓮气的回应:“来了来了!“ 陈十安把烧鸡撕成块,码在盘子里,又起开两瓶啤酒,动作麻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雪是在这天傍晚找上陈十安的。 她来的时候,陈十安正蹲在院子里给胡小七熬药浴。 小狐狸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都是嫌弃。 “先生,“胡小七皱着鼻子,“这药味比上次还冲,你是不是故意恶心狐?“ “故意的,“陈十安头也不抬,往火里添了根柴,“你再嫌弃试试?“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胡小七被噎住,气的尾巴在水里一拍,溅了陈十安一脸。 秦雪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等陈十安擦了把脸,才开口:“十安,能聊聊吗?“ 陈十安抬头看她,秦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担忧。 “行,“他站起身,“屋里说。“ 两人进了西屋,这是陈十安平时看书的地方,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 秦雪坐下,开门见山:“这几天,二狗每晚做噩梦。“ 陈十安正在倒茶的动作停住。 “梦里都是你们在昆仑虚的事,“秦雪继续说,“他反复念叨,太初,干爹,别死。有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满身冷汗,喊你的名字。“ 陈十安把茶壶放下。 “他心里装了事,嘴上不说,“秦雪看着他,“只在心里憋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院子里胡小七拨弄水花的声响,还有李二狗在旁边屋里跟耿泽华斗嘴的动静。 陈十安开口,声音苦涩:“这次是我连累了他们。师父是为了救我,小七是为了护我,老耿是为了拖住太初。二狗哥……“他顿了顿,“他本来不用受这些罪的。“ 秦雪摇头:“二狗跟我说过,他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在哈城,在湘西,在京城,在酆都城……每一次!“ 她看着陈十安眼睛:“他愿意跟着你,是因为他认你这个兄弟。不是因为你欠他,是因为他欠你。“ 陈十安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去,不想让秦雪看见。 秦雪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事没有结束,我不拦着他。这次来,一是希望你能疏解二狗心里的结,二是,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能活着。“ 陈十安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我们都会活着。“ 秦雪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十安,你的头发……“ “没事,“陈十安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帅着呢。“ 秦雪笑笑,轻轻带上了门。 陈十安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院子里的药浴凉了,胡小七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先生!水凉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忍着!“陈十安骂一句,起身往外走,“谁让你刚才嫌烫的?“ “我没嫌烫!我是嫌味大!“ “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 两人斗着嘴,陈十安心里的那股子郁结散了一些。 他往灶膛里添了把火,看着火苗窜起来,想起师父以前总说的话:“十安啊,人活着,就得有股子热乎劲儿。火不灭,活着才有滋味儿。“ “师父,“他低声说,“我想你了。“ 第316章 老耿对牛弹琴 第316章老耿对牛弹琴 第二天一早,耿泽华从偏房里钻出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从太初那顺来的古籍,双眼冒光。 “十安!二狗子!小七!都过出来!“他站在院子中央,呜嗷一顿喊,“好消息!我琢磨出来了!我琢磨出来了!“ 李二狗从东屋探出头,眯缝着眼:“老耿,大清早你咋咋呼呼啥呢,琢磨出啥了?中彩票了?“ “中彩票算个屁!“耿泽华挥舞着手里的古籍,“我熬了一宿,终于把里头那卷‘混沌阵法基础‘给啃明白了!“ 胡小七从房顶上跳下来。 他这几天恢复了精神,又喜欢往高处爬。 他蹦到耿泽华跟前:“啥意思?找到对付太初的办法了?“ 耿泽华眼睛锃亮:“你们知道太初的混沌之力本质是啥吗?“ 李二狗一脸懵:“啥玩意?“ “是‘规则未分化状态‘!“耿泽华兴奋得直跺脚,“就是物理学里的‘奇点‘!宇宙大爆炸之前那个状态,所有物理规则都还没诞生,时间、空间、物质,全搅和在一起,没有秩序,只有混乱!“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耿泽华,又看看陈十安。 “老耿,“李二狗一脸认真,“能说人话不?“ 耿泽华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跟这大傻个一般见识,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混沌就是‘高熵‘,规则就是‘低熵‘。太初的力量,就是把有序的东西变成无序,把低熵变成高熵!咱们平时修炼的真气、法术,都是在建立秩序,是在降低熵值,所以在他面前,咱们越使劲,他越高兴,他在帮咱们‘熵增‘呢!“ 李二狗仍旧一脸懵逼,转头问胡小七:“小狐狸,你听懂没?“ 胡小七诚实摇头:“没。我就听见‘熵‘来‘熵‘去的,跟绕口令似的。“ 耿泽华急了,比划着手势:“就是让他的力量‘乱起来‘!咱们不能跟他硬碰硬,得想办法让他的混沌之力没法稳定,没法凝聚!只要他的力量乱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所以你找到办法了?“陈十安问。 耿泽华一僵,肩膀耷拉下来:“……没有。但方向对了!只要给我时间,让我把这本笔记吃透,把太乙归元阵再改良改良,我一定能找到克制他的办法!“ 李二狗一拍额头,表示无语:“说了半天,还是屁用没有。“ 他转头看向秦雪,开口就告状:“媳妇儿,你看,老耿一天神神叨叨的,一宿没睡就琢磨出这么个‘熵‘啊‘熵‘的,没准儿脑子让太初拍出大病了。“ 秦雪把粥锅放在石桌上,白了李二狗一眼:“人家那是学问。你懂啥?你也就知道越打越伤,对吧?“ 李二狗老脸一红,嘴硬道:“我是不懂,但我懂拳头。太初再厉害,我一拳轰过去,看他伤不伤!“ “你轰得着吗?“胡小七插嘴,“人家站那儿让你打,你都近不了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老耿对牛弹琴(第2/2页) “近不了身也得轰!“李二狗瞪眼,“轰不着是本事问题,轰不轰是态度问题!“ 胡小七大笑,狐尾巴摇得欢实:“二狗子,秦雪姐说得对,你这文化水平,也就到这儿了。你就别研究了,本来脑仁儿就不大,再用没了咋整!“ “去去去,“李二狗挥手赶他,“你懂?你懂你说说,啥叫‘奇点‘?“ 胡小七理直气壮:“我不知道啊,所以我闭嘴听着,不像你,不懂还瞎嚷嚷。是吧秦雪姐?“ “哎我说你叫谁姐呢!有礼貌没,给我叫嫂子!啧,小狐狸我看你最近是皮痒了!用不用狗哥给你松一松?”李二狗说不过,立刻眉毛一立,开始另辟蹊径,无理取闹起来。 胡小七脖子一缩,嗖一下躲到陈十安身后。 陈十安看着这几个活宝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老耿,你慢慢琢磨。有方向就是好事,比咱们之前两眼一抹黑强。“ 耿泽华一脸感动:“对牛弹琴半天,终于有人懂我了!” 胡小牛和李二牛:“……” 耿泽华大方的给俩牛一人一个白眼,扭头就走,边走边嘟囔:“该怎么对抗这种‘高熵化‘,怎么在混沌中维持‘低熵‘状态……“ 李二狗凑到陈十安跟前,小声说:“老弟,你说老耿这毛病,能治不?“ “啥毛病?“ “魔怔了呗。“ 陈十安瞥了他一眼:“你为了追秦雪,废寝忘食的时候,咋不说自己魔怔?“ 李二狗挠挠头,嘿嘿笑:“那不一样,我那是……那是专注!“ “老耿这也是专注。“陈十安笑道,“我能不能活过这半年,能不能给师父报仇,说不定就指望他这‘神神叨叨‘的专注了。“ 李二狗再次发挥转移话题的能力:“……喝粥不,我给你盛一碗?“ 陈十安也笑,摇摇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行,多搁点咸菜,最近嘴里没味儿。“ “得嘞!“ 李二狗屁颠屁颠地跑去盛粥,秦雪笑着骂他没脑子。 耿泽华突然又凑过来:“十安,我刚才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咱们能把太乙归元阵和‘熵减‘原理结合……“ “打住,“陈十安举手投降,“先让我把这碗粥喝完,你再‘熵‘行不行?“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十安安慰道:“老耿辛苦了,中午想吃啥?我下厨。“ “烧鸡!“李二狗举手。 “烧鸡昨天吃完了,“陈十安逗他,“中午白菜炖豆腐。“ “咋又吃豆腐?“ “豆腐便宜,还补钙。“ “我不缺钙!“ “你缺脑子。“ 院子里笑骂声一片,胡小七追着李二狗打闹,耿泽华抱着羊皮卷继续研究,秦雪笑着摇头,起身去收拾碗筷。 第317章 老钱的消息 第317章老钱的消息 院子里笑声渐渐散了,耿泽华抱着那本从太初那儿顺来的古籍回了偏房,嘴里还念叨着“熵减“和“太乙归元阵“,看起来真像李二狗说的一样,魔怔了。 胡小七在不断挑衅下,被李二狗追得满院子跑,最后躲到秦雪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 陈十安坐在石凳上,胸口闷得慌,像是压了块石头。从回来开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在一点点往下掉,灵泉药效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减弱,这么下去,也许用不上半年,自己就彻底失去生机。 现在的他,头发白得刺眼,混身肌肉干瘪,皮肤苍白,活脱脱一具会走路的骨头架子。 需要做的事太多,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了。 陈十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屋。屋里光线暗,他没开灯,直接坐在炕沿上,掏出手机,翻到老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响,那头传来老钱懒洋洋的声音:“喂?陈老弟?稀罕啊,咋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陈十安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老钱,最近忙不?“ “忙啥忙,守着个破店,天天跟假货打交道。“老钱声音停顿一下,“哎,不对,你这声儿咋听着不对劲儿呢?蔫了吧唧有气无力的。出事了?“ 陈十安心里一暖,这老小子,耳朵倒是尖。他含糊道:“没啥大事,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受了点伤。“ “受伤?“老钱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啥伤?严重不?你小子可别唬我,哥哥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鬼市里头还有些门道。伤哪了告诉老哥,老哥给你整药!“ “放心吧,真没事,就是伤到神魂,养一养就好了。“陈十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老钱,帮我打听个事儿。“ “你说。“ “最近各地,有没有啥反常的动静?“陈十安压低声音,“特别是……跟灵异事件有关的。“ 电话那头,老钱语气认真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就想去搞消息,明天过去找你。“ “谢了。“ 挂断电话,陈十安发了会儿呆。窗外传来李二狗的嚷嚷声:“老弟!出来唠嗑啊!窝屋里干啥呢?“ “来了。“陈十安应一声,把手机揣兜里,推门出去。 隔天下午,老钱就来了。 他开着那辆破捷达,停在院门口,手里拎两盒茶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一进门,看见陈十安坐在院子里,老钱瞪大眼睛。 “我操。“ 陈十安正端着茶缸子喝水,闻言一句水险些喷出来:“见鬼了你?“ 老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围着陈十安转一圈,脸上的肉都直哆嗦:“你这……你这咋成这样了?头发咋全白了?脸瘦得跟刀螂似的,眼窝都陷进去了。陈老弟,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陈十安放下茶缸子,笑了笑:“就是去了趟昆仑虚,跟人干了一架,伤了点元气。“ “昆仑虚?“老钱瞪大眼睛,“能把你伤这样,那得是啥级别对手?“ 陈十安:“嗯……挺厉害。” 老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半晌没吭声。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着狠狠吸一口:“你小子……真他妈不要命。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老钱虽然是个卖破烂的,但这几十年练就的眼力可不是骗人。你的伤绝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老钱的消息(第2/2页) 陈十安想了想,轻轻说一句:“老钱,我师父没了,你说我这伤,还算个啥。“ 老钱手一抖,他看着陈十安,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你师父……唉。你这伤……能治不?“ “半年。“陈十安说得轻松,“半年内无事。“ 老钱骂了句脏话,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你他妈……算了,我不劝你。你小子跟驴似的,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块青白色的古玉。玉质温润,看着就不像凡品。 “这是从鬼市收来的,说是能蕴养魂魄。“老钱把玉塞到陈十安手里,“你那伤……用得着。别跟我客气,哥哥我没啥大本事,就这俩臭钱,你先用着,等回去了我发动人脉给你打听治伤的药。“ 陈十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触感冰凉,却有一股温和的气息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胸口那股闷劲儿还真轻了几分。 他攥紧了玉,抬头看老钱:“谢了老哥。“ “跟我客气啥。“老钱摆摆手,重新坐下,“说正事。你要我打听的,我打听到了。“ 陈十安精神一振:“说说。“ 老钱把脑袋探过来,压低声音:“近三个月,全国各地还真出了不少怪事。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活人,接二连三失踪,加起来得有二十多起。这事儿邪性,懂行的都说,那些失踪的人,八字纯阴,是修邪术的好材料。“ 陈十安眉头皱起来:“逆规之秤的余孽?还是别的邪修组织?“ 老钱摇头:“我托人深挖了一下,发现没这么简单。这些案子,一直有人在压消息。“ “谁?“ “官方的人。“老钱凑近了些,“具体谁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有些案子明明报了上去,卷宗到了民调局就石沉大海,再没动静。“ 陈十安的眼神一变,他转过头,看向偏房。 耿泽华正好推门出来,手里还捧着那本古籍,嘴里念念有词。两人目光一对上,耿泽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十安,咋了?“ 陈十安把老钱的话复述了一遍。耿泽华听完,脸色沉下来,手指敲击石桌:“民调局……“ “赵开石。“陈十安和耿泽华几乎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老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赵开石?那不是京城民调局那个?你们怀疑他?“ 陈十安微微点头。 他想起在昆仑山,赵开石带队前来护送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赵开石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去昆仑虚似的。 老钱又坐了会儿,交代些鬼市的近况,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老弟,保重。有啥需要,随时打电话。“ “嗯。赵开石的事,麻烦老哥保密。“陈十安送他到门口,老钱应下后,开着那辆破捷达一脚油门开走。 第318章 他到底是谁? 第318章他到底是谁? 又过一天,苏冉来了。 她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进门的时候,李二狗跟她打招呼:“苏队!今儿个咋空着手?“ 苏冉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十安面前:“进屋说。“ 陈十安看她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跟她进了屋。 门关上,苏冉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拍在桌上:“赵开石,查到了。“ 陈十安先给她倒了杯水:“坐下说。“ 苏冉坐下:“赵开石,入职民调局二十年,履历干净漂亮。破获多起大案,升职记录正常,人际关系简单。从资料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我发现几个疑点。第一,他经手的案件中,有三起的关键证物在移交前‘意外损毁‘。这三起案子,都涉及邪术和失踪人口,本来能顺藤摸瓜抓到大鱼的,结果关键证据一没,线索全断了。“ 陈十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第二呢?“ “第二,他提拔的下属中,有两人后来被证实是逆规之秤的外围成员。“苏冉的声音更低了,“那两人被捕后,都‘畏罪自杀‘了。“ “还有吗?“ 苏冉看着陈十安的眼睛:“第三,陈十安,你下山后的第一个案子,尸坑案,当时的现场勘查报告,是赵开石签字封存的。“ 陈十安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你说什么?“ “尸坑案。“苏冉一字一顿,“哈城郊区的尸坑案,当时还是道外分局协查的,现场勘查报告送到民调局总部,是赵开石签的字。“ 陈十安的后背发凉,那股凉意从脊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他想起自己刚到哈城那会儿,穷得叮当响,在苏家面馆蹭面条吃。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个山旮旯出来的土包子,没人知道他。 可现在苏冉告诉他,从一开始,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赵开石! 龙脉案、江南案、昆仑之约……每一步,都有赵开石的身影。 “也就是说,“陈十安的声音有点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我在哈城的一举一动,他可能都清楚。“ 苏冉点头:“不止清楚。我怀疑,他一直在引导你。“ 陈十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赵开石每次出现时的笑容,客气,温和,恰到好处。那时候他觉得这人不错,懂规矩,会办事。 如今想起来,那笑容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和秘密! “还有别的吗?“他问。 “暂时就这些。“苏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赵开石这人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我托了不少关系,只能挖到这些。再深的东西,查不到。“ 陈十安睁开眼,目光冰冷:“这些就够了。“ 苏冉看着他,欲言又止:“十安,你……“ “我没事。“陈十安站起身,扯出个笑,“苏队,谢了。这人情我记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他到底是谁?(第2/2页) “谁要你记人情。“苏冉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赵开石要是真有问题,你在明他在暗,太危险了。“ “我知道。“陈十安送她到门口,“有事我再找你。“ 苏冉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大步走了。 陈十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 他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玉牌。是阎君给的那块,昆仑墟回来就被他收了起来。他把玉牌攥在手里,闭上眼睛,将一缕真气渡进去。 玉牌亮起,屋子里温度骤降。 随着屋子里阴气汇聚,一道身影在墙角慢慢凝实。阎君的虚影出现了,比上次虚弱许多,身形有些透明。 “陈十安。“阎君的声音带着疲惫,“何事?“ 陈十安拱手行礼:“阎君,我有要事禀报。“ 他把赵开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尸坑案的签字,到昆仑之约的护送,再到老钱打听到的失踪案和民调局压消息的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冷得能掉冰渣:“我怀疑,赵开石是太初安插在阳间的棋子。“ 阎君沉默了很久。 半晌,阎君开口:“赵开石……此人本君有印象。“ 陈十安诧异道:“阎君认识他?“ “阳间民调局是经过阴界备案同意的。当年他入职民调局,是京城李老亲自推荐。“阎君的声音低沉。 陈十安震惊:“李爷爷?“ “李老未必知情。他于国有功,为人正直,本君信得过他。“阎君缓缓道,“太初布局万年,渗透人间官场并非难事。赵开石若真是棋子,必是早年就被种下,连李老也被蒙在鼓里。“ 陈十安攥紧了拳头:“那现在怎么办?“ “不要打草惊蛇。“阎君的目光落在陈十安脸上,“既然他以为你们还被蒙在鼓里,不如反向利用。你们可以借他之手,传递些假情报,引太初入局。“ 陈十安眼睛一亮:“阎君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阎君的投影又淡了几分,“太初以为胜券在握,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露出破绽。你们只需记住,赵开石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他给的每一条线索,都要反着看。“ “我明白了。“ 阎君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异样:“还有一事。“ “阎君请说。“ “本君近日感应到,昆仑虚渊底有鬼门功法的气息。极微弱,不像是……“ 陈十安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像是什么?“ 阎君看着他,一字一顿:“不像是战后的功法残留。陈镇岳可能魂魄未散!“ 第319章 太初的目的 第319章太初的目的 陈十安浑身颤抖,他往前又跨了一步,眼睛血红,颤声问:“师父还活着?“ 阎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不是活着。“ 陈十安心猛地一沉,刚燃起的希望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阎君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的魂魄确实未散。本君猜测,你师父魂魄沉入冤魂深渊后,被太初所救,将其锁住。太初那等存在,手段通天,锁魂拘魄不过是轻而易举。“ 陈十安牙咬得咯咯响,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血珠子顺着指缝滴出来。 他压下悲痛,问:“太初……为何要留师父魂魄?“ “太初喜欢看人挣扎。“阎君冷哼一声,“那等存在活了无数岁月,寻常乐子早已腻烦。看人痛苦、绝望、崩溃,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留陈镇岳一命,也许是为了让你师父亲眼看着自己徒弟在太初的布局之下绝望而死。也或许是为了将来……当着你的面,让他魂飞魄散,同样让你痛不欲生。“ 陈十安脑袋嗡的一声,血全涌上了头顶。 他想起昆仑虚上,太初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杀意,是戏谑,是看蚂蚁打架的无聊和残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阎君看着他,虚影又淡了几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既然这么做,就不会轻易灭掉你师父的魂。这,也给了你机会。“ 陈十安猛地抬头,眼睛里有火苗在烧:“什么机会?“ “若能击败太初,便能救回陈镇岳。“阎君一字一顿,“太初的锁魂之术,唯有施术者自己能解。你师父的魂魄如今是他手中的玩具,也是你救人的机会。“ 陈十安的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他攥着带血的拳头:“我懂了,谢谢阎君大人告知此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陈十安粗重的喘息声。 阎君又开口,语气严肃:“陈十安,本君要提醒你一件事。“ “阎君请说。“ “在你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不要去昆仑墟。“阎君的投影微微前倾,“太初虽强,却也有忌惮。昆仑虚是他的封印之地,却也在万年融合中成为他的本命之地,他在那里可以动用全力。但在昆仑虚之外,他不敢轻易施展全部力量,怕引起天道灭杀。“ “为何?“ “天道制衡。“ 阎君解释道:“太初这等上古凶神,本不该存于世。他能在昆仑虚活动,是因为那里是上古战场,规则残缺内部自成空间,可屏蔽外部规则。但若他在外界动用全力,那么必然引起天道注意,招来灭杀。“ 陈十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飞速转动:“也就是说,太初投鼠忌器?“ “正是。“阎君点头,“只要你不去昆仑墟,他就不敢在外界对你下死手。这是他最大的限制,也是你最大的优势。“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把拳头上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我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太初的目的(第2/2页) “好好活着,“阎君的虚影开始消散,“活着才有希望。“ 阎君消失后,屋子里的阴气渐渐散去,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陈十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玉牌,掌心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清醒。 师父还活着。 或者说,师父的魂还在。 这就够了。 陈十安把玉牌收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李二狗正在跟胡小七抢最后一个苹果,秦雪在旁边笑着骂他们没正形。耿泽华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那本古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都过来。“陈十安喊了一嗓子。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见陈十安的脸色,都愣了一下。 李二狗把苹果抛给小狐狸:“咋了老弟?“ “有事儿说。“陈十安走到院子中央,“关于师父的。“ 一听是陈镇岳的事,四个人都围了过来。 李二狗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胡小七也不闹了,耿泽华把古籍合上,秦雪站在李二狗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陈十安把阎君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太初锁魂,说到师父可能还活着,说到要去昆仑墟救人的计划,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稳底下压着的是一座火山。 李二狗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胡小七咬着嘴唇,耿泽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古籍封面上敲击。秦雪站在一旁,悄悄握住了李二狗的手。 情况说完,李二狗一挥拳头:“干他!“ 胡小七紧随其后,挥着小爪子:“干他!“ 耿泽华点头表示赞同:“必须干他。“ 三个人异口同声,气势汹汹,像是三头被激怒的狼崽子。 李二狗往前跨了一步:“干爹是为了救我们才……这条命我豁出去了。老弟你说咋干,我李二狗绝不含糊!“ 胡小七变回少年模样:“先生,上刀山下火海,你说咋办就咋办!“ 耿泽华清了清嗓子:“正好,我那个混沌反制阵法需要实战验证。这几天我琢磨出一个新路子,把太乙归元阵和熵减原理结合,专门克制太初的混沌之力。太初不是厉害吗?咱就跟他碰一碰,看看是他的混沌之力猛,还是咱们的阵法硬!“ 陈十安看着这三个人,眼睛红了。 他们从昆仑虚回来,险些命都没了,可这三个兄弟没一个退缩的。 李二狗后背伤口还没好利索,胡小七的尾巴毛刚长出来一半,耿泽华熬了那么多宿研究古籍,黑眼圈都一大片。 可他们都没退缩。 陈十安伸出手,掌心朝上:“不灭太初,誓不罢休。“ 李二狗的大手啪地拍上去,胡小七的手紧随其后,耿泽华的手也叠了上来,四只手摞在一块。 “不灭太初,誓不罢休!“四个人齐声喊道。 第320章 不要白不要 第320章不要白不要 李二狗激动过头,后背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脸都扭曲了:“哎哟我操……“ 秦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活该!伤没好利索瞎使劲,疼不死你!“ 李二狗委屈巴巴地缩着脖子:“媳妇儿,我这不是激动嘛……“ “激动个屁!“秦雪又给了他一下,“回屋躺着去,再乱动我抽你!“ 李二狗不敢还嘴,灰溜溜地往东屋走,边走边嘟囔:“人家都说义薄云天最让女人着迷,咋到我这儿就挨揍呢……“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连陈十安的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这笑声冲淡了刚才的凝重,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请问,陈十安先生在吗?“领头的男人轻轻巧妙,客气地问。 陈十安听见声音走过去:“我是陈十安。你们是?“ “我们是民调局的。“男人递上名片,“赵开石处长让我们给您送些珍贵药材过来,说是民调局特批的,帮您调养身体。“ 陈十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赵开石这动作够快的,昨天刚通过电话,今天就派人上门了,若不是自己察觉到他不对劲,恐怕真的会被他这番行为感动到。 陈十安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放下吧。劳烦二位跑一趟,进屋喝口水?“ “不了不了,任务在身,得回去复命。“领头的男人摆手,“赵处长还等着消息呢。“ 陈十安点点头,没再客套。 两个男人把檀木盒子摆在桌上,打开盖子。里头全是好东西,千年人参、灵芝、雪莲,还有几瓶封装好的丹药,药香扑鼻,光是闻着药香,都觉得精神一振。 “赵处长还让我们带句话。“领头的男人说,“他说您为民调局出力不少,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另外,他今晚会给您打电话,询问您的伤势恢复情况。“ “替我谢谢赵处长。“陈十安点点头,“东西我收下了。“ 两个男人鞠了一躬,转身上车走了。 胡小七伸手翻看那些药材,鼻子抽了抽:“先生,这些药……“ “没问题。“陈十安拿起一根人参看了看,“都是真货,没动手脚。赵开石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露马脚。“ “那咱就收着?“李二狗从东屋探出脑袋。 “收着。“陈十安嘴角一勾,“送上门的好东西,不要是傻子。再说咱就是玩药材的,还怕他使坏?放心吧,这些药材都是真品,回头我配几副养魂汤,咱们一起补补。“ 胡小七眼睛一亮:“先生,有我的份不?“ “有,都有。“陈十安大笑。 李二狗开门走出来,面带不屑:“要我说,这老小子突然献殷勤,准没安好心。“ “他从来就没安过好心。“陈十安淡淡道,“只是以前咱没看出来。“ 耿泽华拿起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确实是好货。赵开石这是下了血本,想让你放松警惕。“ 陈十安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不要白不要(第2/2页) 傍晚,电话响了。 陈十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开石。 他稳稳情绪,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赵处长?“ “十安啊,药材收到了吗?“赵开石的声音温和,关切,跟往常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收到了,多谢赵处长惦记。“陈十安咳嗽了两声,“让您费心了。“ “说什么谢,你为国家出生入死,这点东西算什么。“赵开石顿了顿,“对了,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元气伤得厉害。“陈十安半真半假地说,“寿元还剩不到半年,正在寻找续命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赵开石的声音更关切了:“这么严重?十安,你别着急,我这就动用民调局的资源,全力协助你寻找续命之法。全国上下,只要有的灵药奇方,我都给你弄来。“ “那太感谢赵处长了。“陈十安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对了,“赵开石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我听说昆仑山脉深处有千年灵药,传闻能续命延年,甚至起死回生。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找找?“ 陈十安心中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昆仑虚山脉深处,那是太初的地盘。赵开石这是想引导他去送死,主动钻进太初老窝。 陈十安的语气丝毫没变,反而更感激了:“真的?那太好了。多谢赵处长指点,等身体好一点,我会考虑去的。“ “你这伤耽误不得啊!这样吧,若是行动不便,你可以让你的朋友们陪你去。我这边可以派几个好手随你们同去,也能照应一下。” “哎呀那更好了!我这边准备一下出行的东西,去之前我联系您。” “好,好。“赵开石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十安啊,可要抓紧时间,什么都没身体重要嘛!定好时间你就告诉我,我派直升机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陈十安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都围了过来。 “那老阴笔又想干啥?“李二狗问。 陈十安把手机放在桌上,嗤笑一声:“赵开石大处长关心我伤势,让我去昆仑山脉深处找千年灵药。“ 三个人同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我操,“李二狗瞪大眼睛,“这是想骗你去送死啊!“ 胡小七气得直哆嗦:“这个老王八蛋!先生,咱不能去!“ 耿泽华冷笑:“不如,将计就计。阎君说了,太初不敢在外界动用全力。赵开石这是急了,想骗咱们主动送上门。“ 陈十安点点头,眼底寒光闪过:“隐藏这么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晚上,陈十安独自坐在自己屋里。。 玉牌忽然亮起,屋子里温度骤降。陈十安睁开眼睛,看见墙角阴气汇聚,阎君的虚影再次出现,比白天更虚弱,身形几乎透明。 阎君传讯:“本君查到了一件事。关于赵开石的。“ 陈十安精神一振,立刻站起来:“什么事?“ “本君让阴司查阅了赵开石的生死簿,发现他的寿数本该在十五年前终结!“ 第321章 还有师伯在 第321章还有师伯在 陈十安顿时色变! 生死簿上的寿数,如无特殊情况,就是一个人命定的寿命。老人说的“阎王要你三更死,谁人敢留到五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很显然,赵开石只是个普通人,那他是如何避开生死簿和鬼差拘捕,而活到现在的? “本君初看生死簿时,也以为是阴司记录有误。经过反复核查三遍,赵开石的阳寿确实在十五年前就已耗尽。“ “那他哪来的阳寿?又是怎么骗过阴司的?“ “是有人用禁术为他续了命。“阎君虚影阴气环绕,“那个人动用术法,直接绕过生死簿和阴司监ni察,手段高明至极。本君查了阴司档案,十五年前曾有一次大规模的灵魂波动异常,只是这异常只出现一瞬,并未查出原因,如今看来,怕是太初在暗中布局。“ 陈十安想起赵开石那张永远温和的脸,那双永远恰到好处的眼睛,原来早在十五年前,那具皮囊里装的就是一个死人了。 赵开石真的是太初的人,而且至少是十五年前就布下的棋子。 “太初在阳间的棋子,不止赵开石一人。“阎君继续道,“本君让阴司暗中排查,发现近三十年间,全球各国民调机构、政商大人物中,至少有七人存在类似的寿数异常。他们分布在不同国家,不同领域,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是太初布下的眼线和手脚。“ 阎君的话让陈十安的后背发凉。 他原以为太初只是个被封印在昆仑虚的上古凶神,充其量操控几个邪修,搞些阴谋诡计。 现在看来,太初的“游戏“规模远超想象,这盘棋大得吓人,太初的触角早已伸进人间最隐秘的角落,连阴司的生死簿都能篡改。 “这他妈……“陈十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说不下去了。 “太初的布局规模远超你我想象。他活了万年,耐心远超常人理解。赵开石这枚棋子,十五年前种下,如今才启用,说明他从不做无准备之事。“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阎君,我有个请求。“ “说。“ “请阴司继续查,把那七个人的名单给我。“ 阎君沉默片刻:“可以。但你要答应本君一件事。“ “阎君请说。“ “在你没有完全把握之前,不要动赵开石。“阎君的语气严肃起来,“他是太初在阳间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动了他就等于打草惊蛇,太初会立刻调整所有布局。届时,怕是你连半年的缓冲时间都没了。“ 陈十安点点头:“我明白。“ 阎君虚影开始散去:“名单三日后给你。“ 屋子里恢复平静,陈十安站在原地,仍旧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太初的棋局大得吓人,而他陈十安,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卒子,连过河的机会都要靠别人施舍。那么自己,又如何才能取胜?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李二狗的嚷嚷:“老弟!快出来!!“ 陈十安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陈十安愣在原地,半晌,眼圈红了,哑着嗓子喊出声音:“师伯……“ 陈镇山本该在孟婆庄陪着孟七娘,此刻却站在哈城的小院里。 “十安。“陈镇山开口,声音同样沙哑。 “师伯,我师父……“陈十安见到师伯,跪倒在地,像是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坚强许久的外壳卸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这一刻,所以的愧疚、委屈、害怕全部翻涌而来。 “好孩子,昆仑墟的事,我知道了。“陈镇山扶起陈十安,“镇岳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别让你师父白死。以后,还有师伯在!” “师伯……”陈十安扑进陈镇山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陈镇山眼里满是心疼,他没有推开陈十安,而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陈十安后背。 这段时间,陈十安背负了太多,哭一哭,不是坏事。 等陈十安发泄完,情绪平复下来后,陈镇山从怀里掏出个盒子,里头有一枚丹药,通体漆黑,表面却有金丝样纹路。 “知道你们的事后,我就离开了孟婆庄。这段时间我走遍各大宗门、秘境,求来一样东西。陈镇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是固元丹,用上古神木心加凤凰涅槃灰炼制,能强行稳固寿元。虽不能彻底解决你的问题,但可为你延寿半年。“ 陈十安看着那枚丹药,喉咙发紧。凤凰涅槃灰,那是他和师父在神农架拼了命才弄到的东西,师伯居然能求来这么珍贵的丹药。 “师伯,这……“ “别整没用的。“陈镇山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赶紧吃了。“ 陈十安没再推辞,捏起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直灌丹田,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持续不断,把原本枯竭的经脉一点点烤热,把散乱的生机一点点聚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几个呼吸后,白发虽未变黑,但身体里的疲惫感和空虚感,轻了大半。 “感觉咋样?“陈镇山紧张的问。 “好多了。“陈十安睁开眼睛,活动下身体,“精神头足了。“ 陈镇山拍拍他的肩膀:“之后我会继续给你想办法。无论做什么,记住保住性命,切不可贸然行动……鬼门只剩你了。“ 陈十安心头一热,眼泪又流了出来。 师伯说的对。鬼门三脉,传承千年,到如今,长辈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他一个独撑传承。 “对了,师伯,阎君说师父的魂……“ “我知道。“陈镇山的眼神暗了暗,“阎君跟我说了。太初锁魂,意在折磨。你师父那性子,宁折不弯,太初留他,怕是觉得看他煎熬比直接杀了更有趣。“ 陈十安的拳头又攥紧了。 “但这也说明,“陈镇山话锋一转,“太初暂时不会动他。你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找到克制太初的办法,而不是莽莽撞撞往昆仑墟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还有师伯在(第2/2页) “我知道的,放心吧。“ 陈镇山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外走:“我还有事得走了,你小子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师伯在,报仇的事。我会想办法,不要逞匹夫之勇!“ “师伯。“陈十安喊住他。 陈镇山回头。 “谢了。“ 陈镇山嘴角扯个轻微弧度,算是笑了:“一家人,谢个屁。“ 他大步走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见陈镇山离开,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赶紧凑了过来。 “老弟,师伯给你的是啥宝贝?“李二狗瞪大眼睛问。 “续命的。“陈十安把盒子收进兜里,“能再撑半年。“ “那咱就有了一年!“胡小七眼睛发亮,“够干不少事了!“ “是一年,但也是最后的机会。“陈十安看向三个人,“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利用赵开石这条线。“ 四个人进了屋,关上门,桌上摊着耿泽华那本古籍。 “阎君说了,赵开石是太初十五年前布下的棋子。“陈十安开口,“太初在阳间的棋子不止他一个,全球至少有七人。咱们要是直接动赵开石,太初立刻就会警觉,调整所有布局。“ “那咋办?“李二狗挠头,“就这么看着他蹦跶?“ “不,反向利用。“耿泽华睛闪着精光,“既然赵开石想骗咱们去昆仑墟送死,咱们就将计就计,给他演一出戏。制造一个破绽,让他以为咱们要去昆仑取灵药续命。“ “咋将计就计?“ “我这几天琢磨出一个方案。咱们制造一个破绽,让赵开石以为咱们要去昆仑虚渊底取灵药续命。但实际目的地,是龙虎山。“ “龙虎山?“胡小七歪头,“去那儿干啥?“ “我师父那里有太初万年前留下的另一处遗迹线索。当年龙虎山封印旱魃,用的就是太初时代遗留的阵法残片。我昨晚已经打电话确认过了,龙虎山应该还有更多的上古记录。“ 陈十安的眼睛眯起来:“你是说,借赵开石的眼线,让太初以为咱们去了昆仑墟,实际咱们去龙虎山找克制他的办法?“ “正是。“耿泽华点头,“太初在昆仑墟有绝对主场优势,咱们去了就是送死。但在外界,他暂时不敢动咱们。咱们趁这个时间差,去龙虎山找到遗迹线索,或许能挖出太初的弱点。“ 李二狗歪着脑袋,眼神清澈单纯:“那为啥不直接去龙虎山?骗他们一下有啥用?咱去没去昆仑墟太初知道啊。” 耿泽华看向李二狗,眼神怜悯:“太初知道,赵开石不知道。咱们只要不入昆仑墟,最大的敌人就不是太初,而是狗腿子赵局。骗他,是让他以为计谋得逞,放下戒心,把视线放在昆仑山脉,省的坏咱的事。” 李二狗一拍大腿:“这招高啊,瞒天过海!还是老耿你损啊,不愧是狗头军师!“ 耿泽华翻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个二货。 陈十安沉吟:“关键是怎么让赵开石相信。那老狐狸精得很,一般的把戏骗不过他。“ “所以需要‘不得已‘。“耿泽华笑了笑,“不是咱们想去,而是不得不去。“ 四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半个小时,把细节一一敲定,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午,赵开石的电话果然来了。 陈十安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兴奋:“赵处长?“ “十安啊,身体好些了吗?“赵开石的声音依旧温和,十足的关心晚辈的长辈模样。 “好多了,多谢赵处长挂念。“陈十安咳嗽了两声,“昨天吃了您送的药材,精神头足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赵开石顿了顿,“对了,上次说的那件事……昆仑山脉深处的灵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十安故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然后压低声音:“赵处长,不瞒您说,我跟兄弟们商量过了。寿元将尽,不能再拖了。我们打算……七日后再去走一趟。“ 电话那头,赵开石立即接话:“哦?决定了?“ “决定了。“陈十安装出下定决心的样子,“那边虽然有风险,但总比等死强。“ “好!“赵开石赞叹,“十安,你放心,我这边立刻安排支援。直升机、补给、向导,全都给你备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那就麻烦赵处长了。我们这边尽量不给您添乱。“ “明白,明白。“赵开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你们准备准备,七日后我派人接你们去。“ 赵开石果然中计。 挂了电话,陈十安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咋样?“李二狗赶紧问。 “中计了。“陈十安冷笑,“赵开石比我想象的还急。说是七日后派人来接,这是怕咱们半路改主意啊。“ “那老狐狸肯定以为,咱们实在没办法了。“胡小七笑嘻嘻的,“等他发现咱们去了龙虎山,鼻子都得气歪。“ “不会等那么久。“耿泽华说,“咱们现在就收拾行李,轻装出发。这几天赵开石的人肯定在暗中监视咱们,所以咱们要避开他的眼线,装出仍在哈城的样子。七天后,他等不到咱们,反应过来被骗,咱们已经在龙虎山好几天了。“ 陈十安点头:“这个时间差,够咱们在龙虎山待上三五天。“ 四个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准备出行。“陈十安站起身,“老耿,你联系张天洪前辈,提前打好招呼。二狗哥,你和小七去街上观察一下眼线位置,小心些,别引起注意。“ “先生,那你干啥?“胡小七问。 “我去配几副药。赵开石送的药材,能炼几味好东西。路上带着,以防万一。“ 四个人开始着手准备出行,分头行动。 李二狗和胡小七边走出家门,边大声吆喝着买酒买肉晚上大吃一顿,耿泽华则回屋打电话。 陈十安站在院子里,翻捡赵开石送来的药材,脑中思索完炼制那些丹药后,就立刻开始着手处理药材。 第322章 可给张天洪牛逼坏了 第322章可给张天洪牛逼坏了 夜深了,哈城老城区的巷子静得只剩下几声狗叫。 小院里,耿泽华蹲在墙角,手里捏着老厚一沓黄符,嘴里边嘟囔方位,边一张一张往院墙、门框、窗棂上贴。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贴完最后一张,直起腰拍拍手:“完事了。幻影符阵,十二个时辰内,外头的人看着咱院里跟平常一样,该亮灯亮灯,该走动走动,只要不进来,神仙来了都瞧不出破绽。” 胡小七站在房檐底下,笑嘻嘻地搓搓手:“你整完了就起开点,该我了。” 说完,他身子一晃,狐尾从身后冒出来。 摆动三下,狐族幻化之力散出,三道虚影从他身上分离出去,落地化作三个人形,分别变成了陈十安、李二狗和耿泽华的模样,慢悠悠地往屋里走,一个坐在炕沿上发呆,一个蹲在院子里假装剔牙,还有一个捧着本书摇头晃脑。 陈十安站在旁边看乐了:“小七,你这幻化术挺像那么回事啊。” “那当然!”胡小七得意地扬起下巴,“狐族的幻化术,那可是看家的本事。这三个虚影能说话能走动,还能开灯关灯,外头的眼线隔着老远瞅,绝对看不出毛病。咱狐办事,先生你放心。” 李二狗溜达过来,鬼鬼祟祟往外瞅一眼,凑陈十安耳边小声说:“老弟,我都摸清楚了。院门口斜对面那个修车铺,有个修鞋的老头,白天修鞋,晚上也不收摊,眼睛老往咱院门口瞟,肯定是赵开石的人。 东边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头,炉子边蹲了仨钟头,红薯都烤糊了也不吆喝,也是个眼线。 还有后院墙外头那棵大槐树下头,藏着个穿黑衣服的,一动不动,跟个死桩子似的有问题。” 陈十安点点头:“整三个眼线看着,赵开石还挺看得起咱。” “看得起个屁,”李二狗撇嘴,“这是怕咱跑了。” 胡小七眯起眼睛:“先生,咱真要去龙虎山啊?那可是道教圣地,狐去了不会被天师雷法劈吧?” 陈十安好笑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李二狗则直接上脚就踹:“这小狐狸最近迷上个网文,叫《霸道女天师爱上我》,我看这是魔怔了,强行给自己加戏呢!” 耿泽华点头:“龙虎山想找个不认识你这张狐狸脸的都难!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胡小七叹口气,一脸忧伤:“说起来,我也马上成年了,还没谈过恋爱……” “差不多得了噢!你家先生我也没谈过!”陈十安瞪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走到后院墙根底下,捏起一根银针,手腕抖动,银针无声无息地扎进地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地面上传来的细微震动。过了片刻,睁开眼:“墙边没人,那穿黑衣服的还在大槐树底下蹲着呢,离咱这边有段距离。” “走。” 四个人动作利索,陈十安打头,李二狗断后,耿泽华居中,胡小七殿前殿后前后乱窜。 陈十安双手攀住院墙,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在墙外的胡同里,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出。 紧接着李二狗也跟着翻过来,他虽然体格壮实,但身手已经很厉害了,落地时候用手撑一下地面,缓冲了力道。 耿泽华翻得慢一些,他身上有伤,使不上劲,翻墙的时候龇牙咧嘴,被李二狗一把拽住胳膊拎了过来。 胡小七最轻松,四爪着地,身子一纵,跟片羽毛似的飘了过来。 四个人落在胡同里,贴着墙根站定。胡小七鼻子抽了抽,爪子一挥:“跟我走。” 他在前头带路,七拐八拐地穿行在老城区的胡同里。 这些胡同又窄又深,两边是高矮不一的平房,路灯昏黄,有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全靠胡小七那双能在夜里视线更好的狐狸眼辨路。 他专挑那种窄缝走,一会儿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夹道,一会儿绕过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四人从老城区南边钻了出来,到了一条小马路边上,胡小七变回人形。 耿泽华提前叫好的出租车等在路边,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们过来,把烟头一扔:“来了哥们儿,去哪?” “哈站。”耿泽华拉开车门,“赶晚上的火车。”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哈站灯火通明,进站口人来人往,虽然是深夜,但旅客不少。 四人买了四张硬座票,是耿泽华提前在网上订的,k字头绿皮火车,从哈城到江西鹰潭,要坐将近三十个小时。 “绿皮车?”李二狗看着手里的票,脸都绿了,“老耿,咱就不能坐个高铁吗?这破车咣当咣当的,得坐到猴年马月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可给张天洪牛逼坏了(第2/2页) “高铁要身份证实名购票,赵开石一查就能查到。”耿泽华压低声音,“绿皮车也有好处,人多眼杂,不会引起注意。忍忍吧,到了鹰潭就轻松了。” 陈十安笑笑,拍拍李二狗的肩膀:“二狗哥,忍忍吧。咱现在也算是逃犯,有座就不错了。” 李二狗嘟囔着:“咱几个也算大本事了,咋还越混越回去了呢……” “得了吧,”胡小七怼他,“你以前扛大包时候,连拖拉机都坐过,还嫌弃绿皮车?” “拖拉机那是敞篷的,通风!” 四个人上了车,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里堆满了编织袋和涂料桶,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脚丫子味。 李二狗找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把背包往腿上一搁,没五分钟就开始打呼噜。 胡小七坐在他旁边,嫌弃地往旁边缩了缩,用袖子捂住鼻子:“二狗子,你能不能小点声?整个车厢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李二狗睡得死沉,根本听不见。 陈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零星的灯火闪过。 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昆仑墟上那一幕,想起了太初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拳头在膝盖上攥紧,又慢慢松开。 耿泽华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那本古籍,正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仔细研究,时不时用手指在书页上比划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脸色苍白,这四人里,就属他身体底子最差,虽然服下灵泉后,内伤痊愈了,但皮外伤伤还没好利索,这一路折腾下来,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老耿,歇会儿吧,别看了。” “没事。”耿泽华轻轻翻页,“我再看一会,说不定能找出点什么。” 这一路,李二狗的呼噜声就没断过,旁边一个抱小孩的大妈频频往这边看,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胡小七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掐了李二狗一把。 “嗷!”李二狗猛地惊醒,瞪着眼睛四处看,“咋了咋了?太初来了?” “你二大爷来了!”胡小七翻了个白眼,“你再打呼噜,全车人都要抗议了。” 李二狗揉了揉被掐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嘟囔:“打呼噜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说就说,你动啥手啊!”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从包里摸出个苹果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走,穿过一个个隧道,跨过一座座桥梁。 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四个人始终保持着低调,不跟任何人搭话,吃饭就吃自带的干粮,喝水就喝自己带的水壶。 三十个小时后,火车抵达江西鹰潭。 四人下了车,又换乘大巴,再搭乡镇小巴,最后步行了一段山路,终于来到了龙虎山脚下。 龙虎山坐落在江西省鹰潭市西南,是道教正一派的发源地,山势雄伟,峰峦叠嶂。远远望去,九十九峰拔地而起,形如巨龙盘踞,气象万千。 山间云雾缭绕,隐隐有仙鹤鸣叫之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山脚下,一个身穿道袍的胖老道正站在石阶旁来回踱步。那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腰杆笔直如松,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不怒自威。正是龙虎山现任掌门,张天洪。 耿泽华看见师父,嘴一扁:“师父……” 张天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耿泽华。他上下打量着徒弟,看见耿泽华苍白的脸色、瘸着的左腿、深陷的眼窝,眼睛里闪过一抹心疼,随即化为怒火。 “泽华,你腿咋回事?”张天洪压抑着怒气。 “昆仑墟上受了点伤,不碍事。”耿泽华勉强笑了笑。 “不碍事?都瘸了还不碍事?”张天洪的脸色铁青,骂道,“太初那个老不死的,欺负我徒弟!万年的老怪物了,还要脸不要,对一个晚辈下这么重的手!等老子找到机会,非得把他那破地方掀个底朝天不可!” 耿泽华对大吹牛x的师父哭笑不得:“那啥,师父,您消消气,咱还是先办正事。” 张天洪哼了一声,又看向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泽华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太初那个老王八蛋,活了万年了还出来祸害人,真不是个东西。走吧,禁地的事我亲自带你们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山上走,四个人赶紧跟上。 第323章 太初蛋疼 第323章太初蛋疼 李二狗背着个大包,走得脑门子上全是汗:“老弟,上次来我就想说了,这天师住的地方咋这么高?就不能修在山脚下吗?” “高人嘛,都住高处。”陈十安背个手,走的倒是悠闲。 “行吧,就当负重训练了。”李二狗喘着粗气嘴硬。 胡小七蹦蹦跳跳地在前头,狐族的体力比普通人类强得多,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他甚至还摘了几颗野果,回头抛给陈十安一颗:“先生,尝尝,甜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后山深处。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连鸟鸣声都少了,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天洪在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石壁上爬满藤蔓,看上去跟普通的山壁没什么两样,但陈十安开启了观煞望气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石壁周围的气场异常凝重,像是有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在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外人若是贸然靠近,怕是会被这股力量弹飞出去。 “到了。” 张天洪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玉牌,按在石壁上,口中念诵了几句咒语,石壁上的藤蔓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扇石门,石门缓缓开启。 “进来吧。”张天洪率先走进去。 四人紧随其后。 石门之内,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张天洪伸手在墙壁上摸索半天,扯出一根线,就在李二狗好奇时,他轻轻一拉,石室顶一个大灯泡亮起来了。 李二狗目瞪口呆:“前辈,你们这禁地……挺接地气啊!这灯泡这拉绳,我小时候见过……哎这电咋接进来的啊?” 张天洪懒得理他,走到石室里边一排石柜前,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玉简、古卷和竹简,按照年代顺序排列,最古老的几卷放在最里层,外头有透明的禁制保护。 “这里就是龙虎山历代天师的手札存放处。”张天洪指着那些玉简和古卷,语气中带着自豪,“从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开始,每一代天师的修行心得、除魔记录、所见所闻,都保存在这里。外界传言龙虎山有天师秘藏,说的就是这地方。” 陈十安环顾四周,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那些古老的竹简和玉简上蕴含着强大的气息,那是千年以来无数天师留下的宝贵财富。 张天洪走到最里边,伸手从禁制中取出一卷竹简,小心翼翼地将竹简递给陈十安:“这是第一代天师张道陵亲手留下的。他当年曾游历天下,偶然一次,入过昆仑墟,与太初交过手。” 陈十安的双手接过来,手指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竹简,借着灯光仔细阅读。 竹简上的文字是古老的篆体,字迹苍劲有力,自带一股浩然正气: “吾游历昆仑,误入封魔之地。遇一异物,无形无体,游离于万物之外。其自称太初,言语戏谑,视众生如草芥。吾与之交手三回合,不敌,身受重创。临行前,吾以天师秘法留其踪迹,记其弱点,以待后世能人破之。” 陈十安读到这里,眼睛发亮。 他继续往下读: “此獠非人非神非魔,吾历经多年,阅遍典籍,找出其来历。后世若有能人,可做参考。” “太初者,非人非神非魔,乃混沌初开之本源所化。无形无体,游离万物之外,不老不死,自天地未分之时便已存世。” “啥意思?”李二狗挠头,“文邹邹的,听不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太初蛋疼(第2/2页) 张天洪在旁边坐下:“这就好比一锅粥还没煮熟的时候,粥面上漂起来的头一个油花。太初就是那个油花。” 李二狗眨眼:“哦,一锅粥里泡了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渣子。那后来呢?” 陈十安继续念:“此獠历之争,睹人族自蛮荒崛起,亲历封神之战。看腻生死兴衰,便寻起乐子来。挑拨各方势力厮杀,扶持棋子互斗,坐幕后看众生拼命取乐。” “闲得蛋疼嘛这不是!”李二狗一拍大腿,“活得太长浑身痒痒。嗯?话说,太初那鬼玩意有蛋吗?嘿嘿嘿嘿……” 胡小七打个冷战:“二狗子你收着点,太特么猥琐了。” 陈十安接着念:“万年前,众神觉其害,以昆仑为锁,以天地规则为链,封印于昆仑墟神庙。然每千年需以守印人精血加固一次,无人维护则封印渐松。” 耿泽华分析:“需要定期维护的系统,时间越长越不靠谱。” “关键在这’守印人’,历代都是青城山一脉单传。三百年前,最后一任守印人,青城山道士,在昆仑山顶做法加固封印。一道天雷劈下,正中他的天灵盖,当场身亡。”张天洪沉声说,“从那以后,封印再无人维护,一点点松了。” 陈十安放下竹简,闭眼掐算。过了好一会儿,他猛然睁眼:“封印松了三百年,太初挣脱这么强的封印至少还得再耗百年。” “太初真正脱困,少说已有百余年。”耿泽华接话。 陈十安明白了:“难怪近百年人间邪事战事频发、邪修蠢蠢欲动。原来是这老怪物早就出来了,一直躲在暗处看戏。” 陈十安重新拿起竹简:“太初有数处受制,后人切记。” “这句我懂,说太初有弱点!”李二狗来了精神。 “混沌之体无法久持人身。每次动用全力显化真身,需隔七日方可再显。这七日间,力量大幅衰减。” “就是说打完一架得歇一个礼拜?”李二狗乐了,“那咱挑他刚打完架的时候找他,他不就歇菜了吗?” 胡小七接话:“他活了这么久肯定得罪过不少厉害角色,为啥没人找上门?因为他不敢随便用真身,怕被人趁虚而入。” 陈十安继续念:“太初之力源于’原初之气’。若环境规则过于有序,则混沌之力被压制。秩序越强他越弱,混乱无序对他最有利。其分身与本体共享感知。若分身受重创,本体短暂失神。虽仅一瞬,然为攻其本体之良机。” “共享感知?”李二狗瞪着眼,又懵了。 耿泽华白他一眼:“就是打他分身,他本体也跟着疼。” 胡小七呲牙:“把他分身收拾了,他本体一迷糊,咱就能抓住机会给他来一下狠的!” “对。”陈十安放下竹简,沉默片刻,“他的分身,既是工具也是软肋。太初本体受限,有七日虚弱期,不能随意出动,只能躲在暗处通过布置棋子和分身控制局面。” “原来如此……”陈十安喃喃自语,“难怪他要用赵开石,要利用玄冥和转轮王。他自己出不来,就派手底下的人替他干活。” 他把竹简递给耿泽华:“上面就写这些。老耿,你怎么看?” 耿泽华接过竹简,再次从头到尾仔细阅读。 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最后眼睛直冒光,整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把竹简往石台上一拍:“有序压制混沌?这不就是熵减克熵增吗!” 第324章 四圣物 第324章四圣物 耿泽华这嗓子震得陈十安一缩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坐回椅子上。 “骚瑞,激动了激动了,你们继续。” 陈十安没理他,接过张天洪递来的第二份竹简,继续往下看。 这份手札字迹潦草了不少,看得出书写者心情急切。 这是第五代天师张昭留下的,前面大多是关于太初分身降临的记录,琐碎繁杂。 陈十安耐着性子一条条看过去,直到末尾,几行朱砂写就的小字跳进眼里。 “太乙归元阵。” 他念出声,其他人立刻竖起耳朵。 “此阵以四象为基,定八方之位,可令阵中万物归于秩序。混沌者,无序也。以有序压无序,以定数克变数,方能在片刻之间压制太初之力。” “但此阵需四象圣物同时激发。青龙鳞主东方生发,白虎牙主西方肃杀,朱雀羽主南方离火,玄武甲主北方镇水。四象齐聚,方成归元。” 念完,陈十安皱眉思索起来。 朱雀羽有,就在胡小七体内,是从朱雀本体上取下的真羽,离火之精足可焚尽邪祟。玄武甲也有,是从黑水城得来,被李二狗融合炼化。 这两样东西虽然在他俩体内,但胡小七现阶段已经不依赖朱雀羽,他有灭妄真火,完全可以抽取出来布阵。 至于玄武甲……二狗哥靠它防御,玄武领域也是以此激发,若取出来…… 他抬眼看向李二狗:“二狗哥,若取出你体内的玄武甲,战力还剩几成?可能自保?” 李二狗明白他意思,一拍胸脯:“小瞧哥了不是,没了那龟壳子,我还有玄武镇世诀,那可是哥学来的真本事!” 陈十安点头,现在这俩圣物没问题,还缺青龙鳞和白虎牙。 耿泽华在旁边摸着下巴,刚才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 “你们听明白没?这玩意儿就是个熵减装置啊。把局部的熵强行降下来,让混沌之力在那片区域里没法运转。这原理跟我之前研究的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古人用的是四象之力,我用的是阵法符文。” “听不懂,跟没说一样。”李二狗翻个白眼。 “就是说,这个阵法能把一块地方变成太初的禁区。”耿泽华比划着,“有序规则压制之下,他在里面就跟鱼上岸一样,只能干扑腾。” “那还等什么,布阵啊。”李二狗一拍大腿。 “四象圣物缺两个,拿啥布?”张天洪慢悠悠地开口。 李二狗噎住了。 张天洪坐在太师椅上:“我倒是在典籍里读到过这两件圣物的下落。” “青龙鳞。传说在东海归墟深处,有青龙陨落后的遗骸。那片龙鳞就在龙骨之上,几千年了,没人能取下来。归墟那地方邪门得很,海水倒灌,暗流成漩涡,船进去就翻,人进去就沉。”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龙骨周围有龙魂守护,普通人刚靠近就被撕碎了。” “那白虎牙呢?”李二狗问。 “西域白虎冢。白虎临死前把自己封进了一座山心里头,牙齿嵌在冢心。那地方阴气重,进去的人不是被阴邪侵蚀发疯,就是被白虎残留的杀意直接碾碎魂魄。”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十安说:“看来想要克制太初,这两件圣物必须拿到手。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 耿泽华立刻站起来:“我去东海。我是龙虎山出身,法脉在东方青龙位。而且我擅长阵法,到了归墟能判断龙鳞的具体方位,省得瞎转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四圣物(第2/2页) “那我去西域。”胡小七不甘示弱,也跟着站起来,“白虎是兽类,我本体也是兽类,同类之间好沟通。再说西域古墓多,阴邪重,我有破亡和灭妄,正好克制。白虎残留的杀意对别人来说是致命威胁,对我来说就是个强一点的精神冲击。” “狐狸不大口气不小。”李二狗在旁边哼哼,“你那小身板,风吹大一点都晃悠。真到了那,估计白虎魂吹口气都能摁死你。” “你那是乌鸦嘴吧?”胡小七瞪他,“我还没去呢你就咒我?” “我这是实事求是。” “你实个锤子。” 陈十安抬手打断他俩。 “分一下组。”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闭嘴。 “老耿说得对,他去东海合适。”陈十安看向耿泽华,“我也去东海。续命汤还差一味’始源生命泉’,这东西在归墟深处有。两件事,一趟办。” 耿泽华点点头,没意见。 “小七和二狗去西域。”陈十安转向胡小七,“白虎冢阴邪之气重,你把小红带上。” 他把装有小红的竹罐取出来,小红原本蜷缩着睡觉,被叫出来还有点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陈十安把小红递给胡小七:“西域古墓里不干净的东西多,毒素也多,有小红在,能提前示警。” 胡小七接过小红,小家伙瞅瞅二人,翻个身,换个舒服姿势继续睡。 “这小玩意儿,是蝎子还是猪啊,太能睡了。”胡小七看着小红,可给他稀罕完了。 陈十安看着他:“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啦。” “半个月后,哈城汇合。”陈十安收回目光,“不管拿到没拿到,都必须回来。超过时间我没见到人,我就去找你们。” 李二狗在旁边唉声叹气。 胡小七:“二狗子你干啥呢!” 李二狗:“唉!咋又是我当保镖啊?上回是长白山,上上次是小七修炼,这回又是西域?我咋就跟保镖杠上了呢?十安,我这身本事应该跟着你去干大事,你让我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你说谁孩子?”胡小七炸了。 “说你呢,咋的?”李二狗大大咧咧地一抱膀子,“三百多岁了不起啊?三百多岁不还是个小屁孩?你看看你,吃个糖葫芦都能乐半天,到了西域那鬼地方,别吓得哭鼻子。” “你才会哭鼻子!” “我不会,我胆子比你大。” “你胆子大?那你见着小雪姐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那是怕吗?那是尊重!小屁孩子你懂个嘚!” “谁是小屁孩?”胡小七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我有三百年修为,会幻术会易容会迷魂,到了西域谁害怕还不一定呢。” “你那么厉害,要不打个赌?”李二狗笑的不怀好意。 “打啥赌?” “赌你害不害怕。你要是输了,管我叫二舅!” “哼!赌就赌!” “行,到时候要是输了不认账,我就让你先生揍你” “你!” 胡小七被气够呛,尾巴都露出来了,毛绒绒的尾巴在身后啪嗒啪嗒直拍地。 第325章 兵分两路 第325章兵分两路 陈十安揉了揉眉心。 “行了,你俩路上再吵。”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张天洪看热闹看得开心,见吵完了,呵呵一笑:“咱们该出去了,先回我那准备准备再出发。” 四人跟随张天洪离开石室禁地,沿着来时路,回到山门内,自己居住的院落。 几人刚进屋,张天洪就指挥耿泽华,从床下面拖出一个木头箱子,“哐”的一声放在桌上。 “来来来,分家伙事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符箓和几件法器。张天洪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 “这是定身符,对付活物用的,贴上就动不了。这是净心符,进了古墓觉得脑子不清楚了,贴脑门上。这是避雷符,西域那边天干物燥容易打雷,拿着防身。” 他拿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李二狗。 “二十张,省着点用,朱砂最近涨价了。” 李二狗接住,掂了掂,塞进怀里。 “你也太抠了,才二十张?” “爱要不要,不要拿来。” 张天洪又拿出两件东西。 一个是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古朴,背面刻着八卦图案。另一个是一串铜钱,红线穿着,一共八十一枚铜钱。 “八卦镜给小七,能照出阴邪本相。铜钱给二狗,虽然你用不惯这个,但总比空手强,这玩意打个阴魂邪祟,可比拳头好使。” 胡小七接过八卦镜,好奇地对着脸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只灰狐的虚影,他冲镜子扮个鬼脸,里面的灰狐也吐下舌头,给他逗的直乐。 李二狗拎着那串铜钱,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咋使啊?甩出去?” “拆开揣兜里,遇着邪物了,使劲砸就行。”张天洪白他一眼,“陈镇山前辈教过你使暗器手法,得学会用,别一着急就举拳头上。” “拳头好使啊。” “好使个屁,有省力气的法子,就省着点用真气。” 张天洪又从箱子底下摸出两个小瓷瓶,一瓶扔给陈十安,一瓶扔给胡小七。 “龙虎山的回元丹,真气耗尽的时候吃一颗,能续上三成。省着点用,我就这么多。” 陈十安接过瓷瓶,随手塞进包里,跟自己炼制的丹药放在一起。 耿泽华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师父,我的呢?” “你?”张天洪瞪他,“你用自己炼的!” 耿泽华哀嚎:“我炼那玩意儿狗都不吃啊……” “平时偷懒,现在要用了知道急了?” “我哪有偷懒……” 张天洪一脸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缓了语气:“只有这些了。你俩一路,二狗子他俩一路,每队一瓶,每瓶里有六颗丹药,够用了。” 陈十安在旁边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把银针、符箓、药材,一件件检查过去,动作有条不紊。收拾完,又把自己炼制的治疗内伤的丹药给其他三人分了。 耿泽华也在收拾。他带的东西比陈十安还多,罗盘、阵旗、朱砂、毛笔、空白符纸,满满当当装了一个布包。最沉的是一套青铜阵盘,直径一尺,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兵分两路(第2/2页)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架时候不累死?”李二狗瞥他一眼。 “这叫专业。”耿泽华把阵盘用布裹好,“你懂啥,到了归墟没有阵盘,连方向都找不着。” “找方向不是有罗盘吗?” “普通罗盘到了归墟就失灵,那里的磁场是乱的。”耿泽华拍了拍阵盘,“这个是我师父亲手改的,用的是龙虎山镇山阵法的一部分,专门对付那种地方。” 李二狗咂咂嘴:“听起来挺复杂。那你们到了东海咋下水?归墟在海里吧?” 陈十安淡淡地说:“闭气。” “哦,那就行。”李二狗点点头,转头继续跟胡小七斗嘴。 “哎,到了西域,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当然听我的,我对那边熟。”胡小七头也不抬。 “你熟个屁,你又没去过。” “我没去过但我听说过,西域的古墓我族里前辈去过,回来讲过。” 胡小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白虎冢外围有片石林,进去就容易迷路。但只要跟着风走,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因为白虎冢在山心里,只有一条缝隙能通气,风就是从那道缝隙里吹出来的。” “你这么懂,那还要小红干啥?” “小红是兜底用的。”胡小七摸了摸怀里的小红,“先生说了,到了西域,邪物毒物多,小红能提前感知到。” 李二狗咂咂嘴:“哎你说,那白虎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能伤人?” “白虎是西方肃杀之神,它的杀意是规则层面的东西,跟死活没关系。”耿泽华在旁边插嘴,“就像是辐射,源头死了,辐射还在。” “我说老耿你最近犯啥大病了,看书那魔怔劲儿还没过呢,就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就是说,那地方进去之后会莫名其妙地想杀人,或者自杀。”耿泽华淡淡地说,“修为不够的人,扛不住那种精神侵蚀。”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 “操,这么邪乎。” “怕就别去。”胡小七斜眼看他。 李二狗脖子一梗:“我就是感慨一下。你放心,到了地方我护着你,毕竟我是你二舅。” “你、你占我便宜!” “你刚才打赌的时候默认了。” “我那是打赌,不是认亲!” 陈十安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走吧。” 胡小七小心的把小红的竹罐子挂到脖子上,站起来,走到陈十安面前。 “先生,那我和二狗子走了。” 陈十安点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半月后见。” “嗯!” 胡小七重重地点头,转身往外走。李二狗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十安,你们东海那边也小心点。归墟那地方听着就邪乎,别到时候你俩沉海底了,我还得下去捞你们。” “管好你自己吧。”陈十安笑说。 “操,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二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326章 不人不鬼 第326章不人不鬼 房间里只剩下陈十安、耿泽华和张天洪。 张天洪收起笑容,难得正经地看着陈十安。 “十安,这一趟不比往常。东海归墟是死地,几千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你寿元本来就不多了,再折腾这一回……” “我知道。”陈十安打断他,“但机会就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张天洪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陈十安手里。 “龙虎山的护心玉,能挡一次致命伤。” 陈十安握了握那块玉,抿了抿嘴,没再说多余的话。 “谢了。” “谢个屁。”张天洪挥挥手,“帮我照顾好那个小兔崽子……等你们好消息。” 陈十安转身走出屋子。耿泽华背着个大包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京城,民调局总部。 赵开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监控屏幕一片漆黑。 他盯着那片黑色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越来越阴沉。 “昆仑墟……他们没去?” 他自言自语,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情报人员是他亲手安排的。 民调局的眼线遍布各地,陈十安一行人的动向他一直掌握着。 按照他的预料,这四个人准备完应该直奔昆仑墟,毕竟那里有救陈十安命的灵药,现在还有什么事比续命要紧? 但他们没去。不仅没去昆仑墟,反而骗过自己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哈城跑了,等自己眼线反应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秦家丫头,根本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走的。 “妈的,被耍了!” 赵开石一锤桌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子里飞速转动。 那四个人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开始怀疑自己了?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赵开石仔细回想,从陈十安四人下昆仑山后的每一幕,自己说过的每句话,任何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半晌后,他揉揉眉心,实在是没有头绪。 他沉思片刻,从办公桌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材质像是兽骨,表面符文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赵开石单膝跪地,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 “尊上,属下有要事禀报。” 办公室里安静几秒,然后,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没动,空间自己在褶皱、拉伸,黑气从令牌上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面貌,只有大概轮廓,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 “说。” 一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赵开石把头埋得更低。 “尊上,陈十安他们没有去昆仑墟。属下、属下的人跟丢了,目前他们不知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不人不鬼(第2/2页) 他说完,屏住呼吸,忐忑的等着上面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太初没有发怒。 沉默持续片刻,然后那道投影发出一声轻笑。 “无妨。” 赵开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初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小蝼蚁,蹦跶不到哪去。而且,本座也想知道,那几个小崽子能成长到什么程度。游戏,没有点小意外,也就没意思了。” 赵开石没敢抬头,但心里的惊讶如惊涛骇浪般翻滚。 “尊上,他们如果找到了对付您的办法……” “办法?”太初又笑了,戏谑道,“混沌初开以来,想杀本座的人数不胜数。盘古不行,女娲不行,那几个神也不行。区区几个凡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投影往前倾了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赵开石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冰冷刺骨。 “只有猎物足够强,猎杀才有趣。” 赵开石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跟着太初十五年了,自以为已经摸清了这位尊上的脾气,但每一次对话都会让他意识到,自己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属下明白了。”赵开石低声说,“那是否需要派人寻找?陈十安他们偷偷跑掉,一定是在寻找什么。” “不必。” 太初的投影直起身,黑气翻腾。 “你继续扮演好’忠厚长者’的角色,当好本座的眼睛就行。其他的,本座另有安排。” 赵开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团黑气的波动,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属下遵命。” 黑气开始消散,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平整。 办公室里恢复了正常。 赵开石保持着跪姿没有动,直到确认太初的气息完全消失,才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令牌,思绪复杂。 十五年,他替太初做了十五年的事,从一个本该死掉的普通人,变成了民调局局长,变成了太初在阳间最得力的棋子,变得……不人不鬼…… 明面上,他位高权重,正义无私,心系国家。 暗地里,他化身奴仆,抛却良心,坏事做尽。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在两面之间游走,甚至游刃有余。 但刚才太初那句话,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游戏……” 赵开石喃喃自语,把令牌收回抽屉。 他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阳光正好,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 如果办公室里有人,就会发现,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形状扭曲,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蠕动。 赵开石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忠厚长者的温和笑容。 “该工作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走出办公室。 第327章 寻找海底归墟 第327章寻找海底归墟 两天后,东海之滨。 “老耿,你确定是这儿?我瞅着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码头上只有一堆烂渔网,和几只围着死鱼打转的苍蝇。 耿泽华端个青铜阵盘,左右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青龙位在东,震卦主雷,归墟之气应该就在这片海域底下……这边走。” 陈十安跟在耿泽华后面,俩人又走了俩小时,前面出现另一个码头。 不同于刚才那个废弃码头,这里停着七八条渔船,但没有一条像样的。船上木板腐烂发黑,船帆破的全是补丁,甚至有几条船舷上还在往外渗水。 渔民们蹲在码头边抽烟,眼神躲躲闪闪,心事重重。 陈十安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跟前。 这老头皮肤因常年暴晒,干红开裂,一双手上全是老茧,正蹲在那儿修补一张破渔网。 “大爷,租船出海,去趟东边那片海域,多少钱?” 老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他迟疑一会,往地上吐口痰,摇了摇头:“那边去不得。” “咋去不得?有鲨鱼啊?”陈十安嘿嘿一乐,从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大爷,我们有急事,您开个价。” 老头轻笑一声,继续低头理网:“那片海,叫鬼门关。去了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上个月,老王家的老二不信邪,开着新船进去,第二天船就漂回来了,人没了。那船上啊,全是水和鱼鳞,有手掌那么大。” 耿泽华蹲下身子,笑眯眯道:“大爷,您说的是归墟海域吧?古籍记载,其处水色如墨,时有龙吟……” “啥龙吟?那是索命的动静!”老头把手里的网一摔,站起来就要走。 陈十安赶紧拉住他,数出十张百元大钞,往老头手里塞:“大爷,我们真有事。您就把船开到那片海域边儿上,不用进去,在外头等着就行。这一千是定金,回来再给一千。” 老头捏着钱,回头看看自己的船,又看看陈十安,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死活。行吧,我确实需要钱。但说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边儿上,里头我说啥也不进。” “得嘞,那就拜托您了!” 老头的船不大,还挺破,船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船舱里一股子鱼腥味儿,呛得耿泽华直咳嗽。 老头发动船马达,吭哧吭哧响了半天才转顺。 陈十安坐在船舷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海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 耿泽华站在船头,阵盘平放在掌心,指针轻轻颤动,指向正东偏南的方向。 “十安,你有没有觉得这片海不对劲?” 陈十安闭目感应,几个呼吸后睁开眼:“没有发现,倒是这太阳,多好啊,晒得人暖洋洋的。” 耿泽华皱眉,眼睛盯着海面。海水颜色从近岸的浑浊发黄渐渐变成了深蓝,越往东走,蓝色越深。 老头在驾驶舱里掌舵,不时往东边瞟一眼,眼神里透着紧张。 “两位,咱就到前头暗礁区停,再往前我真不敢了。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暗礁后头就是鬼门,船进去就失灵,浪头能把人卷到海底去。” “大爷,您听说过鬼门里有啥东西没?”陈十安问。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老辈人讲,那底下有条龙。很大很大的龙,死了几万年了,骨头架子还在海底沉着。每到阴天下雨,海里就冒青光,渔民远远瞅见过。还有人说,那龙是被人杀了的,杀它的人是个神仙,一矛就给钉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寻找海底归墟(第2/2页)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 “十安,你信吗?”耿泽华小声问。 “信啥?信龙啊?咱连鬼都见过,还差一条龙?” 耿泽华笑了笑:“倒也是。也不知道为啥,这趟出门,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你就是被太初吓到了。哎老耿,你说等这事完了,回哈城咱去吃火锅咋样?纸片似的羊肉,一涮就熟,蘸上芝麻酱,再加两勺辣椒油,啧啧。” “你咋一天就想着吃。” “废话,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你以为降妖除魔靠辟谷啊?那是你们龙虎山穷得吃不上饭才整出来的招儿。” 耿泽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斗嘴。 海面上的风不知啥时候停了。 刚才还有些许波浪,这会儿海水变得像镜子一样平静。天空冒出来一层灰云,压得很低,太阳的光在一点点被吞掉。 “变天了……”老头声音颤抖,“快,掉头!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不能掉头。”耿泽华死死盯着阵盘,“就在前面,不到两海里。归墟入口要开了。” 陈十安眯起眼睛往东边望,观煞望气之下,看到在海面下,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细细感应,那气息古老、苍凉,带着无尽的怨和不甘。 “好家伙……”陈十安喃喃道,“这动静,比我想象的大啊。” 下一秒,狂风骤起。 浪头从四面八方涌来,海面突然炸开三米多高的浪,一个接一个往船上拍。 老头尖叫一声,扑通一下跪趴在甲板上。浑身颤抖:“龙爷饶命!龙爷饶命啊!我就是送两个人,没别的意思!” 陈十安脚下一沉,真气从脚底涌出,黏在甲板上,整个人纹丝不动。他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耿泽华,吼道:“老耿!入口在哪儿?” “正前方!三百米!有个漩涡!” 陈十安往前看去,瞳孔一缩。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至少有两百丈。 漩涡中心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周围的浪头疯狂往里头灌。漩涡边缘,海水颜色变成了墨色,能看见有闪电在漩涡深处一闪而过。 “那就是归墟入口?”陈十安扯着嗓子喊。 “对!但被结界封着,硬闯进不去!”耿泽华也大吼,“得轰开!” 他双手掐诀,空气中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雷电声。 “十安,帮我护法!” “好!” 陈十安右手一翻,龙泉剑握在手中。 耿泽华双脚分开,左手托阵盘,右手并指指天,嘴里快速念诵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紫霄神雷,落!” 耿泽华猛地一挥手,一道紫光冲天而起,钻入云层。 刹那间,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九天之上劈落,直直轰入海面的巨大漩涡! 轰! 整片海域猛地一亮,紫电炸开的瞬间,天和海都成了白的。 第328章 青龙残魂 第328章青龙残魂 紫雷砸进漩涡的瞬间,整个海面都往下一沉,然后猛地弹起。 漩涡中心爆发出刺目光芒,冲击波把渔船推出几十丈远,陈十安双脚死死钉在甲板上,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漩涡被轰出一个丈许缺口,缺口边缘,紫电缠绕。 “开了!走!”耿泽华大喊,刚才那一雷耗了他大半真气。 陈十安一把抓起瘫软的老渔民,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黄符。符纸贴上,老头的眼神立刻涣散了,整个人变得木呆呆的,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定神符,能让你睡上三个时辰。在这儿等着我们回来。” 陈十安把老头往船舱里一塞,转头看向耿泽华:“跳?” “跳!” 两人同时跃起,两道影子直直扑向那个漩涡缺口。 穿过缺口的瞬间,天旋地转,四面八方都是水压。陈十安咬紧牙关,真气在体表形成护盾,扛住撕扯之力。 十几秒后,脚下一实,踩到了地面。 陈十安晃了晃脑袋,睁眼一看,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海底平原上。 头顶上方,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弧形穹顶。 穹顶上有发光的深海鱼类游过,跟夜空中的星星似的。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岩石缝里长着一些苔藓。 “这是……”陈十安低声说。 “归墟内部。”耿泽华喘着粗气,脸色发白,“一道上古结界,把海水隔开了。这里应该和昆仑墟一样,是一处战场遗迹。” 陈十安往前望去,无数沉船的残骸散落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有的船体断裂成两截,有的只剩几根桅杆斜斜插在地上。 船骸之间,许多巨大的骨架横七竖八,有的是鱼类,有的看不出是什么生物,骨头上全都布满裂痕和齿印。 还有散落在各处的兵器。锈迹斑斑的长戟、断成几截的巨剑、盾牌碎片、铠甲残片……每一件都大得离谱。 “上古战场……”耿泽华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铠甲碎片,“这材质不是凡铁。” 陈十安眼睛望向战场深处。 观煞望气之下,他能看见一道淡青色的气息从远处升起,直贯穹顶。 那气息庞大得不可思议,一座山般横亘在那里。气息里带着悲伤、愤怒、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傲气。 “龙气……”陈十安轻声说,“很强的龙气。” “在哪个方向?” “正前方,大概……几里地。” 两人踩着黑色岩石往前,路不好走,到处都是骸骨和残骸,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陈十安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骨,掂了掂,比钢铁还重,不知道是什么巨兽身上的。 越往里走,骸骨越大。 一开始是几丈长的鱼骨,后来出现了十几丈长的巨兽骨架,再到后来,两人从一座小山似的头骨旁边绕过去,那头骨光一个眼眶就比两个人加起来还高。 “十安,你说这些东西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大?”耿泽华小声问。 “少说也有百八十丈吧。”陈十安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头骨,“搁现在,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在太平洋里当霸主。” “它们都是战死的。”耿泽华指着一处骨架上的伤痕,“你看,这切口,是被利器斩断的。还有那个,脊椎骨碎了,应该是被雷法轰的……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参战的全是这种级别的巨兽。” 陈十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风中有呜咽声,仔细一听,跟庞然大物临死前的悲鸣一样。那些声音穿越了万年时光,在这片被遗忘的战场里久久不散。 “它们不是战死的。”陈十安睁开眼,声音低沉,“是被屠杀的。单方面屠杀。” 俩人又走了一段路,陈十安忽然停住了。 前方,战场的最深处,出现了一具骸骨。 一具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它盘亘在黑色的岩石上,从头到尾至少有百丈长短。 骨骼完整,每一根骨头都比水桶还粗,表面氤氲出青色光芒,跟玉似的。头骨上有两根龙角,一左一右,虽已断裂,但依旧指向天穹,不肯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青龙残魂(第2/2页) 龙骨。 真正的龙骨。 陈十安和耿泽华站在龙骨前方,两人加起来还没有一根龙肋骨高。 一股来自上古生灵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膝盖发软。 “青龙……”耿泽华喃喃,法脉在东方青龙位的他,此刻心跳得厉害,“这是青龙的骸骨。” 陈十安的目光顺着龙骨往下滑,最终停在了龙胸的位置。 那里,插着一柄长矛。 长矛通体漆黑,矛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那些气息有生命一样,在矛身上缓缓蠕动。矛尖从龙骨胸口刺入,将整副骨架钉死在地面上。 “混沌之气……”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这茅是太初的武器。” 陈十安走近龙骨,在十丈远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受到那矛上的混沌之气,和他之前见过的太初力量如出一辙。 那种气息冰冷、霸道。 “老耿,太初杀青龙……”陈十安盯着那柄黑矛,牙关咬紧,“这就是那狗东西出手的??” 耿泽华面色铁青:“是。” 陈十安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百丈龙骨,看着那两根不肯低头的断角,看着胸口那柄漆黑的长矛,胸腔里有一股火在烧。 那是是恨,也是誓。 他往前又走了三步。 忽然,龙骨上的青色光芒亮了起来。 光芒越来越盛,从龙骨表面升起,在骸骨上方汇聚、凝结、成形。 一道巨大的虚影浮现出来。 那是龙。 一条真正的龙。 百丈身躯盘踞在战场上空,青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须飘动,龙目中燃烧着两团青色火焰。 虚影的胸口位置,可见一柄黑矛的虚影,同样贯穿而过。 龙威! 无法形容的龙威从天而降,陈十安膝盖一弯,差点跪倒。 他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耿泽华单膝跪地,法脉同源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青龙残魂低下头颅,两团龙目中的火焰盯着下方两个渺小的人影。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从万年之前穿越而来。低沉、宏大、带着回响。 “凡人……” 陈十安抬起头,直视那双龙眼。 “龙爷。”他朗声道,“我叫陈十安,东北鬼医一脉。这是我兄弟耿泽华,龙虎山弟子。这次来,是想跟您讨片龙鳞。” 龙骨上空的龙影轻轻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求鳞?” “对。”陈十安站得笔直,“我们要布太乙归元阵,对付太初。” 龙目中火焰跳动一下,那目光从陈十安身上扫过,又落在耿泽华身上。 残魂沉默很久,久到陈十安以为它消失了。 “太乙归元阵……”龙魂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万年前的阵法。你们想杀太初?” “他祸害人间,必须杀他。”陈十安说得很直接。 龙魂又沉默了。 这一次,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黑矛的虚影。 “吾乃太初所杀。” 龙魂声音缓慢。 “他杀吾,只因吾拒绝成为他的坐骑。” 陈十安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说,龙族天生该为强者拉车。吾说,龙族生于天地之间,只向天地低头。他便取混沌之矛,将吾钉于此处。万年了,吾魂困于残骨,不得入轮回,不得归沧海。” 龙威越来越重,耿泽华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着地,额头全是汗,被压得张不开嘴。 龙魂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十安身上,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清楚。 陈十安没躲,也没退,就那么站着。 半晌,龙魂开口: “若你真能杀太初,吾之鳞,尽可拿去。” 陈十安心里刚松半口气,龙魂又开口了。 “只是,吾需要知道,你是否有这个能力。” 第329章 青龙陨落的真相 第329章青龙陨落的真相 陈十安仰头看向那道百丈龙影,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龙爷,您说。“他抱拳。 青龙残魂的龙目微微眯起,两团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简单。“龙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盘坐吾骨之前,承受龙威一炷香。不倒、不跪、不逃,便算你过关。“ 耿泽华在旁边急了。 他双膝还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咬牙低喝:“十安!龙威跟别的不一样,这是绝对压制!你撑不住的!“ 陈十安低头看他一眼,嘴慢慢咧开,揶揄道:“老耿啊,你咋还跪下了?“ “我、我……哼!“耿大神老脸一红。 其实他知道,陈十安不是在嘲笑他,而是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放轻松,他应付得来。 陈十安收起笑容,正视龙魂:“龙爷,开始吧。“ 他往前走几步,在龙骨正前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好。“龙魂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便开始了。“ 轰! 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是纯粹的神魂层面的碾压,就像一个巨大石碾子,从他头顶直接砸下来,死死压在灵魂上。 陈十安身体猛地一沉,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咔声。强大的力量让他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青筋暴起。 疼。钻心的疼。 不同于皮肉之苦,而是神魂被挤压、被撕扯、被碾压的疼。 就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他脑子里搅动,还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天灵盖上。 陈十安咬紧牙关,两只手死死攥住膝盖,指甲掐进肉里。 龙威越来越重。 一丈、两丈、三丈……压力成倍攀升。 黑色岩石地面上在这龙威之下,咔嚓咔嚓出现裂纹,以陈十安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耿泽华看得眼睛都红了,想要爬起来帮他分担,可自己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跪趴在地上干着急。 就在龙威攀升到顶峰的瞬间,他的识海忽然一震。 眼前的黑暗被撕裂,一幅画面强行灌进来。 那是万年前的一天。 天空如墨,云层如铅。 一条青龙横亘天际,百丈龙身覆盖青色鳞片,龙目燃烧着傲然的光。 那是全盛时期的青龙,东海之主。 它前方站着一个人。素白长袍,面容年轻俊美,嘴角挂着笑意,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 是太初! “龙族生于天地之间,只向天地低头。你想让吾为坐骑,做梦。“青龙开口,声音如雷霆。 太初挑眉:“有趣。还是头一次有畜生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青龙被畜牲二字激怒,他怒目圆睁,张口喷出一道青色火焰。 太初站在原地,抬起右手轻轻一点。火焰在他面前停下,开始扭曲、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就这?“太初歪头,“本座还以为,东海之主能有多厉害。“ 青龙咆哮,巨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太初右脚轻退一步,巨尾从他身前扫过,差之毫厘,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青龙怒火中烧,龙角电光缠绕,张开巨口,一道粗大十倍的青色雷霆喷涌而出。 太初终于收敛笑容,伸出右手,掌心升起一团漆黑雾气。那雾气中蕴含着原始的、混乱的气息。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雾气凝聚,化作一柄漆黑长矛,太初随手掷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青龙陨落的真相(第2/2页) 嗤! 混沌之矛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穿透雷霆,只一瞬便从青龙胸口狠狠刺入,百丈龙身被牢牢钉在半空。 青龙发出惊天悲鸣,龙目中第一次出现恐惧。 太初负手而立,脸上恢复闲适笑容。 他抬手轻握,混沌之矛上黑气暴涨,青龙惨叫中,周身鳞片剥落,龙血如血雨一般洒落东海。 “本座不会杀你。“太初的声音远远传来,“不想当本座的坐骑,那本座便把你钉在海底,让你亲眼看着东海变成死海。这,才有趣。“ 青龙眼眶流出两行血泪,百丈龙身从天空坠落。 轰隆! 海面被砸出巨大凹陷,海浪向四面八方涌去。 龙血扩散,将千里海域染成赤红,海底黑色岩石上,青龙被混沌之矛钉死,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 陈十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青龙的绝望,和漫天遍地的血腥之气。 那不是幻象,是青龙残魂注入他识海的记忆,是万年前青龙陨落的真相! “太初的力量,你已见过。“青龙残魂的声音响起,“你仍要与他为敌?“ 陈十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和血。 他嘴角、鼻孔和耳朵里已经有血渗出来,全身上下每一寸经脉和血肉都在叫嚣着痛苦。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龙眼。 “龙爷。“他声音嘶哑,艰难开口,“不是为敌。是,要他死。“ 要他死! 这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而是他要给师父报仇的执念。 青龙残魂沉默了。 龙威还在持续,时间才过去一半。 陈十安身体开始颤抖,七窍都渗出血迹。白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他意识在模糊,眼前的龙影变成重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此刻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想起师父陈镇岳,想起李二狗在昆仑虚上被太初踩在脚下,想起胡小七燃烧狐尾,想起耿泽华丹田破碎还硬撑着布阵。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梁柱。 终于,龙威骤然一收。 陈十安身子向前一晃,但还是努力稳住身形,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没倒,也没跪。 一炷香,他撑下来了。 青龙残魂低下头,龙目闪动几下。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追忆,最后只剩一声悠长叹息。 “你的意志,比吾当年强。“龙魂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吾面对太初时,曾有一瞬的畏惧。你……没有。“ 陈十安咧嘴笑,满口是血:“龙爷,您过奖了。“ “很好。吾之鳞,予你。吾之泉,予你。吾之法,亦予你。“ 百丈龙影开始收缩。 青光凝聚,最终化作三道流光,落在陈十安摊开的掌心中。 是三片龙鳞。 每片巴掌大,通体青碧。鳞片中蕴含浓郁的木属性生机之力,托在掌心,陈十安就感觉体内经脉被滋润了几分。 “青龙鳞……“耿泽华喃喃,眼睛都直了。 陈十安小心翼翼收起龙鳞,放进贴身内袋。他站起身,朝龙骨深深一揖:“多谢龙爷。“ 龙魂虚影淡了许多:“骸骨下方,有吾当年守护的始源生命泉。一并拿去吧。“ 第330章 找到你了! 第330章找到你了! 陈十安快步走到龙骨下方,蹲下身双手刨挖。 龙威收了以后,耿泽华也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挖了三尺多深。 忽然,陈十安手指碰到什么东西。 一股温润气息从指尖传来,他加快速度,将碎石泥土清理干净。 然后,看到了一汪泉水。 泉水只有面盆大小,水面呈现出奇异的七彩光芒。淡淡雾气中,带着浓郁的生机气息,吸一口,肺腑都清爽不少。 “始源生命泉……“陈十安喃喃,声音里带着激动。 他赶紧掏出玉瓶,小心翼翼将泉水灌入瓶中,生怕洒了一滴。玉瓶很快装满,陈十安目光落在泉底。那里躺着一块青色玉简。 陈十安将它捡起,将一缕真气渡入玉简,刹那间,玉简表面亮起青光,一行行古老文字浮现在空中。 “青龙木皇功。“陈十安念出最上方的五个字。 耿泽华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木属性本源功法。“耿泽华声音发颤,“从生发到化雷全都有。‘木极生火,火极化雷‘……十安,这配合我的雷法,能木生火、火生雷!威力至少翻三倍!“ 陈十安把玉简递给他:“那归你了。“ “给我?“ “你是龙虎山的正经修道出身,比我适合。“陈十安笑。 耿泽华接过玉简,激动的双手都在抖,他将玉简贴身收好。 两人一起朝龙骨深深抱拳:“多谢龙爷馈赠。“ 龙骨上方的青芒微微闪烁,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声音从归墟穹顶砸下来,如同九天雷霆直接轰在耳边,震得整个海底平原都在颤抖。 “呵,找到你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脸色大变。 那是太初的声音!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龙骨周围残留的混沌之气骤然暴动,那柄插在龙骨胸口上的漆黑长矛开始震颤,矛身上黑色气息疯狂翻涌,像一条条触手向四周蔓延。 “不好!是太初在龙骨上留的混沌之气!“ 陈十安右手一翻,龙泉剑已握在手中。他横剑于胸前,真气涌入剑身。 耿泽华也掐起法诀,掌心紫电缠绕,布下一道防御阵法。 混沌之气停留一瞬,便立刻化作数道黑色利箭射向二人。 陈十安挥剑格挡,当当几声,将正面三道利箭劈碎。 混沌之气碎而不散,转眼又化作更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耿泽华的阵法转眼就被混沌丝线穿透,撕得粉碎。 “这玩意儿太难缠了!“耿泽华咬牙,双手连续掐诀,一道道紫霄神雷轰出,将靠近的混沌之气炸散。 但混沌之气太多了。 那柄长矛像个源头,在源源不断向外喷涌黑气。整片海底平原都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 “十安,撑不住了!“ 陈十安一剑劈开混沌触手,喘着粗气。 他手脚越来越沉重,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就在这时,龙骨上方的青芒骤然暴涨,青龙残魂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 “交给我,你们快走!“ 紧接着,那道青芒猛地收缩,尽数灌入龙骨之中。 百丈龙骨开始震动,一根根青色骨头亮起光芒,沉寂万年的骨骼咔咔作响。 然后,龙骨动了! 它缓缓从黑色岩石上抬起头,百丈身躯舒展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找到你了!(第2/2页) 没有血肉,没有鳞片,只剩一副骨架,可那气势比任何血肉之躯都要骇人! 吼! 一声龙吟从龙骨口中发出。 那声音穿透海水,穿透结界,穿透万年光阴,在整个东海之上回荡。 龙骨架腾空而起,盘旋一周,然后直直冲向那团暴动的混沌之气。 青色骨光与灰黑色混沌之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整个归墟都在震动。 龙骨张开巨口,一口咬住混沌之矛,硬生生将它从自己胸骨中拔了出来。 “走!“ 青龙残魂最后的声音在二人耳边急吼。 陈十安和耿泽华没有犹豫,同时转身,朝着归墟入口狂奔。 身后,龙骨与混沌之气缠斗在一起。 青光与黑气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震动。 龙骨没有痛觉,没有畏惧,只剩一道残魂在燃烧,用最后的力量为两个年轻人争取一线生机。 陈十安一边跑一边回头。 他看见龙骨在混沌之气侵蚀下断裂,看见龙角上出现裂纹,看见百丈骨架在一点点崩解。 龙骨没有后退。 它盘旋、撕咬、撞击,将所有混沌之气死死缠在战场深处。 “龙爷……“陈十安眼睛红了。 两人冲到归墟入口,陈十安一把拽住耿泽华的手,纵身一跃,穿过漩涡缺口。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十几秒后,两人破水而出。 海面上狂风咆哮,浪头立起两三丈高。 陈十安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四下一望,看到了不远处那条渔船。 两人奋力游向渔船,爬上甲板。 陈十安冲进驾驶舱,一脚踹醒还在昏睡的老渔民。 这时候,定神符效果刚好过去,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十安满脸是血,吓得大喊一声。 “大爷,开船!全速往岸边开!“ 老头被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抬头看到巨大的浪头,反应也是快,哪怕此时怕极了,还是哆嗦着立刻去发动马达。 耿泽华跑过来帮老头掌舵。 渔船在海浪中剧烈颠簸,陈十安站在船尾,死死盯着身后海面。 归墟方向,海水疯狂翻涌,一道巨大水柱从海面升起,直入云霄! 水柱中有青色光芒闪烁,还有龙吟声远远传来,声音里,有悲壮,更有不屈。 然后,那光芒渐渐淡了,龙吟声也渐渐远了,海面开始恢复平静。 两个多小时后,渔船靠岸。 陈十安和耿泽华跳上码头,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岸边礁石上。 眼前的海面,哪还有刚才的惊涛骇浪,竟然是平静如镜。 陈十安闭上眼睛,仔细寻找感应着海底的气息。那股庞大、苍凉、傲然的龙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万年执念,万年等待,在这一刻归于虚无。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默默朝着归墟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龙爷,谢谢。“ “仇,我替你来报!”陈十安轻声说。 海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衫。他们不再说话,转身,沿着岸边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身后,东海依旧平静。 在那平静之下,曾有一条龙骨,用最后的燃烧,为两个年轻人保驾护航。 第331章 廉颇开大啦 第331章廉颇开大啦 李二狗和胡小七这边也在赶路。 西域的日头毒得很,就像一盆烧红的炭火直接扣在脑瓜顶上。 李二狗脸膛通红,伸手扯扯领口,汗珠子顺着脖颈子往下淌。 “二狗子,你杵那儿嘎哈呢?走啊。“胡小七站在沙丘顶上,四条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其中一条最短的尾巴尖还有点秃,那是昆仑虚一战留下的伤,至今都没长齐。 李二狗吭哧吭哧爬上来,一脚踩进流沙里,拔了三次才把大腿拔出来。 他抹把脸,手上沾的沙子全糊到眉毛上了:“我说小狐狸,你到底靠谱不?这都快转悠两天了,连根虎毛都没见着。“ 胡小七抖抖毛上的沙粒:“你懂个屁。白虎冢要是那么好找,早就被人翻个底朝天了。“ “说谁不懂呐?你个小狐狸崽子,在长白山迷了三回路你忘了?“ 胡小七毛脸一红,尾巴炸开:“那不是迷路!那是……那是青丘狐族特有的迷踪步法,你懂个六!“ “步法?“李二狗嘿嘿乐,大牙一呲,“啥步法走三天还没走到?那你这步法挺费鞋啊。“ 胡小七气得直磨牙,从腰间解下小红的竹罐子晃了晃:“小红,出来蜇他。“ 竹罐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红探出半截尾巴,又缩了回去,显然不想掺和这俩活宝的斗嘴。 “你看,小红都不乐意搭理你。“李二狗两手一摊,“赶紧的,找个背阴地儿歇会儿,再晒下去,我就烤干巴了。“ 胡小七没继续怼他,反而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沙面上。 “咋了?“李二狗跟着蹲下,结果屁股太沉,沙地陷下去半个坑。 “嘘。“ 胡小七竖起一根手指,鼻尖微微耸动。 他是狐族,嗅觉比寻常修士灵敏百倍,这会儿风里传来一丝腥味,像是从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他闭上眼睛,指尖窜起一缕狐火,火苗迎风不晃,直直指向西南方向。 胡小七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西南三里,地底有灵脉断层,还有……“他又嗅了嗅,眉头皱起来,打个冷战,“还有一股子很重的杀伐之气。“ 李二狗一骨碌爬起来,翻开裤腰,抖搂抖搂沙子:“那还等啥,赶紧的。“ “等会儿。“胡小七拽住他,“这沙漠有古怪。你看这沙丘的走势,东高西低,本该顺风的位子却逆风聚气。白虎属金,主肃杀,它的冢周围必有反常规的气象。“ “……啥意思。“ “……就是白虎坟头不想让人找着,所以把风都弄反了……哎算了,跟你这没脑子的说都多余!“ 李二狗这回没恼,挠挠后脑勺呵呵一乐:“那咱咋走?“ 胡小七从地上捡起一块干石头,在沙地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胡八一的寻龙诀里面说,看山不是山,看沙不是沙。你跟着我,我踩哪儿你踩哪儿,别瞎迈步。“ “……“李二狗无语,“你少看点网文……” 胡小七回头瞪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二狗子,你能不能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廉颇开大啦(第2/2页) “能。“李二狗很干脆,“但憋不住。“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海里穿行。 胡小七的步法确实邪门,明明是上坡,他偏走下坡;看着是实地,他绕着走。李二狗几次想开口问,都被胡小七一个眼神噎回去了。 走了半个来小时,李二狗忽然觉得脚底板一阵发凉。 “七呀,你觉不觉得这地儿阴得慌?“李二狗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刚才还死热死热的,这会儿咋凉飕飕的呢。“ 胡小七点点头,也正经起来:“白虎主西方肃杀,属金,金气重的地方自然就冷。越靠近白虎冢,温度越低,这说明咱方向没错。“ “那你能不能快点?“李二狗缩着脖子,“我这玄武甲本来就凉,现在更冷了,身上跟背了块冰似的。“ “你事儿咋那么多呢?“胡小七回头白他一眼,“热也嫌,冷也嫌,你以为出来旅游呢?“ “我不是嫌,我是描述事实。“ “描述个屁,你就纯心气我!“ 李二狗嘿嘿一乐,不吭声了。 他知道胡小七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也在着急。小狐狸的尾巴尖一直在抖,那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动作。 两人继续走了一会儿,胡小七突然停下。 “到了?“李二狗没停住,一脚踩在胡小七身上。 “嗷!你他妈是不有病!能不能看着点!”胡小七毛都炸开了,快气疯了。 “失误、失误!”李二狗也不好意思,连连作揖。 胡小七瞪他一眼,蹲下去,手掌按在沙面上:“这下面三丈深的地方,温度比周围低。白虎冢应该埋在这底下。“ 李二狗四下张望,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沙丘,啥都没有:“入口呢?“ “入口在移动。“胡小七站起来,“白虎冢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变换方位。我刚才算错了,应该是两丈半,不是三丈。“ “那咱……挖?“ 胡小七白他一眼:“你当挖土豆呢?这下面是整块的玄铁岩层,你拿啥挖?“ 李二狗嘿嘿一笑,他双拳一握,周身气息暴涨,身上浮现出一层厚重的龟甲纹路。 “我就用这个。“ “你……“胡小七还没说完,李二狗已经一记重拳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沙地剧烈震颤,以他拳头为中心,一圈蛛网般的气流裂纹迅速蔓延开去。 李二狗不退反进,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落下,每一拳都裹着玄武甲的浑厚土气。 咔嚓。 沙面塌陷下去,露出一块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道白虎图腾,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但虎眼的位置还残留着两点猩红。 胡小七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坑,又看看李二狗:“你……你管这叫找入口?“ “不然呢?“李二狗甩了甩手上的沙子,“这叫以力破巧,我老弟说的。“ 胡小七扶着额头叹气:“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用他的战术,非得气吐血不可。“ 第332章 人形大锤李二狗 第332章人形大锤李二狗 石板上有一道细缝,应该是门的边缘。 胡小七凑上去研究半天,发现缝隙里嵌着几根头发丝粗细的线,交错成某种机关锁。 “这是白虎族的‘千齿连环锁‘。“他眉头紧锁,“需要对应的血脉气息才能开启。“ 李二狗蹲在旁边看了两秒,站起身,抬起右脚。 “你干啥?“胡小七警觉地后退。 “开门。“ “这是机关锁,不是……“ 砰! 李二狗一脚跺在石板上,玄武甲光芒在脚底骤然炸开,整块石板连同下面的机关枢纽一起向内崩碎。 灰尘散去后,一条幽深的石阶通道显露出来,寒气从里面涌出,跟外面的燥热一撞,竟在石阶口凝出一层白霜。 胡小七张着嘴,半晌才合上:“二狗子……你是人吗……大杀器啊整个!“ “过奖过奖。“李二狗还谦虚上了,“哥这叫一力降十会。“ “……我没夸你!“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 地宫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胡小七指尖燃起一缕狐火,火苗光照亮了两侧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壁画,画的是一头白色巨虎纵横战场的场景。 巨大的白虎爪下踩着蛟龙,口中叼着凤凰,双眼傲视苍穹,极其霸气。 “这老虎生前挺生性啊。“李二狗摸着下巴点头,觉得这虎哥对自己脾气。 “那是西方白虎,四象神兽之一。“胡小七压低声音,“你别老虎老虎地叫,待会儿人家听见了,一爪子拍死你。“ “拍死我?“李二狗拍拍胸口,“我这玄武甲连太初一击都扛过,还怕一只死了的老虎?“ 谁知刚吹完牛逼,前方地面就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李二狗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胡小七的后领往后一甩。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坑底早被掏空,翻滚的黑色流沙填满整个深坑,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好家伙。“李二狗探头看了一眼,“这要是掉下去,不得被活埋了啊!“ 胡小七被他甩得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爬起来,刚要骂人,只见两侧墙壁上也裂开了数道细缝,黑色的流沙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地面朝他们蔓延。 “是活流沙阵!“胡小七急道,“这玩意碰不得,沾上就跟强酸似的……“ 李二狗没等他说完,已经纵身跃起。玄武甲的土黄色光芒在周身暴涨,竟在他脚下凝聚出两块厚实的土灵气垫,像踩着两块石板一样,他在半空中连踏三步,硬生生从流沙坑上方横跨过去。 落地之后他回头招手:“快过来!“ 胡小七气道:“你就不能带我一起过去么!” 说完,他四条尾巴一摆,身形轻盈地飘了起来,狐火在脚下托着,轻巧的掠过陷阱,落在他身边。 两人刚站稳,身后的通道地面又塌陷了一大片,流沙迅速填满整个通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隆声。 “好险。再慢一步咱俩就得在沙子里泡澡了。“ “你过坑这招挺花哨啊。“李二狗说。 “这叫优雅,你懂个鸡……“ 胡小七话没说完,两侧墙壁忽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嚓声。 “趴下!“李二狗大吼一声,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挡在胡小七面前。 咻咻咻咻咻! 无数支黑色短箭从墙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箭头上有绿色磷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箭矢密密麻麻,像一片黑雨兜头泼洒过来。 李二狗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玄武甲光芒大盛,土黄色的护盾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毒箭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部分被弹飞,少数几根卡在护盾表面,箭头滋滋冒白烟,竟是在腐蚀灵气。 “这毒挺凶啊。“李二狗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人形大锤李二狗(第2/2页) 玄武甲的护盾虽然坚固,但每一支毒箭都在消耗他的灵力,这箭雨仿佛无穷无尽,还在噼里啪啦发射。 胡小七从他身后探出头:“二狗子,你能撑多久?“ “撑到它射完!“ “那要是射不完呢?“ “……那就撑到我躺这儿。“ 胡小七气得直跺脚,从腰间摸出竹罐子:“小红,上!“ 蝎子小红化作一道红光射出,在箭雨中灵活穿梭,竟顺着墙壁的孔洞钻了进去。两个呼吸后,机括转动声音变得卡顿,箭雨密度明显稀疏下来。 李二狗趁这机会往前冲了两步,一拳砸向侧面的墙壁。 玄武甲的力道透体而出,石壁轰然炸裂,露出里面复杂的机关枢纽。 齿轮、绞盘、弹簧,密密麻麻地咬合在一起,还在疯狂运转。 “找到坏根儿了!“李二狗大喊。 “别乱砸!“胡小七急得跳脚,“这机关连着整个地宫,砸坏了把咱俩埋里头咋办?“ “那咋办?让它继续射?“ 胡小七眼珠子一转,四尾同时扬起,狐火凝聚成一根细长的火针:“让开。“ 火针直直射入机关枢纽的缝隙,顺着齿轮间的空隙钻进去。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几个关键的齿轮被狐火熔成了铁水,整个机关瞬间停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小红把里面的齿轮咬坏了。“胡小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还是本狐聪明吧?“ “聪明聪明,你最聪明了。“李二狗松了口气,撤去护盾,低头一看,脚边已经堆了一地毒箭。 两人继续往前走。 地宫通道越来越宽,两侧开始出现一尊尊石像,都是披甲执刃的武士,面容狰狞,手持长刀大斧。 “这些石像看着瘆得慌。“李二狗嘀咕道,“你觉不觉得它们在瞅咱?“ “别瞎说。“胡小七的声音也有点发虚,“石像就是石像,还能成精了?“ 咔哒。 一尊石像的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僵住。 下一秒,十几尊石像同时活了过来,眼眶里燃起红色光芒,手中兵器举起,朝着二人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跑!“胡小七大叫。 “跑个屁!“李二狗暴喝一声迎上去,周身玄武甲的光芒暴涨,他整个人炮弹一样轰然撞进石像群。 轰!砰! 第一尊石像被他一肩撞碎,碎石四溅。 第二尊挥刀砍在他背上,当啷一声,刀刃崩出一个豁口,李二狗反手一拳,把那石像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二狗子你悠着点!“胡小七在旁边左躲右闪,掌心火线缠向石像关节,烧得那些石头嘎吱作响。 “悠不了一点!“李二狗浑身是劲没处使,一拳接一拳,打得兴起,“过瘾!太过瘾了!“ 一尊持斧石像从侧面偷袭,斧头重重劈在李二狗肩膀上,他不闪不避,玄武甲光芒一闪,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自己也被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你来卖呆儿的啊!倒是来帮忙啊!“他扭头喊。 “我在帮!“胡小七急得跳脚,狐火对那些石头效果一般,他干脆掏出竹罐子,“小红,蜇它们眼睛!“ 小红在石像群里窜来窜去,专门挑眼眶下手,不一会儿就蜇瞎了三尊。被蜇中的石像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反倒帮李二狗减轻了压力。 “好样的!“李二狗哈哈大笑,趁乱又是一拳,将一尊石像拦腰打断。 胡小七瞅准机会,四尾同时聚起一团耀眼的狐火,低喝一声:“灭妄!“ 蓝色真火化作一道火柱,扫过剩下的几尊石像。 石像表面的古老符文在狐火中闪烁了几下,终于黯淡下去,石质身躯哗啦啦倒在地上,碎成一堆石块。 墓道里安静下来。 第333章 要四个!(为秋天听雨看残荷加 第333章要四个!(为秋天听雨看残荷加更) 李二狗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石粉,使劲啐一口唾沫:“呸,呸呸呸,这破玩意儿咋这么埋汰呢。“ 胡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二狗子,你上辈子是个人形大锤吧,这么生猛!“ 李二狗活动活动肩膀,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论力气,哥就没怕过谁。“ “是是是,你厉害!“胡小七从怀里摸出一颗回元丹塞进嘴里,又扔给李二狗一颗,“赶紧恢复一下,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更狠的。“ 李二狗接过丹药吞下,感受着暖流在体内化开,真气缓缓回升。 他看了看前方漆黑的通道:“你说这白虎也真是,死了还整这么多幺蛾子,不怕后人骂他?“ “这是尊严。“胡小七白了他一眼,“上古四象神兽,排面懂不懂?你死了要是有人刨你坟,你乐意?“ “我乐意啊。“李二狗咧嘴,“谁想刨谁刨,反正我都死了,啥也不知道。“ “……我发现你就是个混不吝!“ “多谢夸奖。“ 两人拌着嘴,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休息片刻,真气恢复了六七成,李二狗拍拍裤子站起来:“走吧,虎哥还等着咱呢。“ 胡小七也站起身:“待会儿见了白虎残魂,你少说话,让我来谈。“ “为啥?“ “因为你一张嘴就容易坏事。“ “我这张嘴咋了?我这不挺好的……“ “闭嘴。“ “哦。“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真气恢复了六七成,继续往前走。 走过最里头那道石门,眼前的空间豁然开阔。 主墓室。 这间墓室方圆数十丈,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四壁雕刻着星图和战争场面,角落里还散落一堆腐朽的兵甲残骸,不知是哪个年月陪葬在此。 墓室正中央,一尊巨大的白虎石像盘踞在高台之上。 那石像有三丈多高,通体由苍白的石材雕成,形态凶猛,虎爪按地,虎口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在狐火的映照下,整尊石像表面都泛着一层冷森森的微光。 胡小七的目光落在虎口的位子。在右侧那颗最长的獠牙上,有一枚白玉样的物体嵌在其中,散发着灵韵。 “白虎牙……“他喃喃道。 李二狗也看见了,眼睛一亮:“哎,这不就是咱要的东西吗?我去掰下来……“ 他刚要迈步,胡小七一把拽住他:“别动!“ 李二狗刚要反驳,白虎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两点猩红在石雕眼眶中燃起,像两团鬼火。 紧接着,石像表面升起一层白色光晕,一股浩瀚的威压从石像上弥漫开来,整个墓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道虚幻的白虎身影从石像中缓缓升起。 那残魂比青龙残魂小得多,只有七八丈大,但浑身上下散发着更加凛冽的杀气。 它通体是白色光雾,毛发如钢针般根根倒竖,一双虎目冷冷俯视着下方的两个人。 李二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玄武甲感应到威胁,本能地亮起护住周身。 胡小七却站住了没动。他感到那白虎残魂的目光扫过自己时,停顿了一下。 “青丘的狐狸?“白虎残魂开口了,声音带着肃杀,“来吾墓中所为何事。“ 胡小七拱手行礼:“晚辈胡小七,青丘狐族后人。这位是李二狗,玄武传人。我们是为了太乙归元阵而来。“ “太乙归元阵。“白虎残魂的眼眸微眯,“四象归位,封印混沌……吾知道此阵。“ “如今太初复出,天下大乱。“胡小七正色道,“我们需要白虎牙作为阵眼之一,布下太乙归元阵,将那老东西重新封印。“ 白虎残魂沉默了一瞬。 “对付太初?“它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透着滔天的恨意,“那老东西确实该死。“ 李二狗一听有门儿,往前凑了凑:“虎哥,你也恨太初?那咱是一伙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要四个!(为秋天听雨看残荷加更)(第2/2页) 白虎残魂虎目望向墓室穹顶,陷入回忆。 “吾当年被他炼成傀儡。“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他抽了吾的妖魂,灌入他的混沌之息,把吾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吾亲眼看着自己的爪子撕开族人的胸膛,却控制不了分毫。“ 胡小七屏住呼吸,听着这段上古秘辛。 他虽然只有三百岁,但青丘狐族的典籍里记载过上古时期妖族大战的惨烈。 太初那个级别的存在,把生灵当成棋子玩耍,根本不会在乎蝼蚁的生死。 “吾清醒的时候,爪子已经染满了十几个妖族部落的血。“白虎残魂声音颤抖,那是自己过往罪孽的愤怒与悲怆,“铁骨狼族、雪羽雕族、赤焰虎族……整整十三万七千条性命,全死在吾的爪下。那些族里的老弱妇孺……他们临死前看着吾的眼神,不是恨,是恐惧和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守护他们的白虎大人,会变成噬人的恶魔。“ 墓室里安静极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李二狗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吾拼了最后一丝清明,自爆妖丹。“白虎残魂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妖丹炸裂的那一刻,吾把所有力量都灌进那枚獠牙里,连同吾毕生的杀伐之意。那一炸,把太初的一具分身拖进虚无,连同他附着在吾魂中的混沌之息一并湮灭。吾的骨肉化作飞灰,神魂碎成无数片,只剩这一枚獠牙和一缕残魂,被吾侥幸逃脱的族人带回了西方,埋在此处,设下重重机关,以求永世安宁。“ 它低下头,虎目盯着高台下的二人,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吾等了万年,只想求个清静。汝等说说,吾凭什么再把这枚獠牙交出去?让它再沾血,再去杀人?“ 胡小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李二狗却拍手大叹:“哎呀虎哥,咱俩有一样的敌人啊!太初那老王八害了你,也害了咱干爹,还差点把我老弟炸成灰。这叫啥?这叫同仇敌忾,这叫战友,这叫兄弟啊!“ 白虎残魂冷冷地看着他:“吾如何信汝?“ “虎哥,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李二狗拍拍胸脯,“要不你下来,咱俩当场拜个把子?咱俩歃血为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虎残魂没说话,那双冰冷的虎眼直勾勾盯着他。 李二狗被盯得有点发毛,但脸皮厚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脖子一梗,继续说道:“虎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俩以后就是亲兄弟,你的仇就是我狗哥的仇,太初那老东西我替你干了!“ “……滚。“白虎残魂缓缓吐出一个字。 “别介啊!“李二狗急了,往前走了两步,“虎哥你听我说,等报完仇,我再给你烧几个腰肥屁股大的母老虎,一个暖床,一个捶肩捏背,保准你在地下过得滋滋润润的!“ 白虎残魂又沉默了。 那双虎眼死死瞪着李二狗,瞪得他后脊梁发凉。 胡小七气得一脚踩在李二狗脚背上,碾了碾:“你个憨货!少说两句能死啊!“ 李二狗眼珠子一瞪,疼得直抽气:“你踩我嘎哈!我这不是谈判呢吗!“ “你这叫谈判?这叫耍流氓!“ “你个小狐狸崽子懂个六,这叫东北人的社交艺术!“ “艺术个屁!“ 俩人互相瞪着眼,一个龇牙咧嘴,一个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白虎残魂悠悠开口了。 “要四个。“ 李二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啥?“ “母老虎。“白虎残魂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虎目里似乎闪过一丝别样的光彩,“要四个。两个暖床,两个捏肩。“ 李二狗足足怔了半秒,然后立刻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嘞!四个就四个!虎哥你放心,等狗哥我回去,立马找最好的纸扎师傅,扎四个最俊的母老虎,又白又胖,必须是双眼皮的!“ “可。”白虎点头。 第334章 为何而杀? 第334章为何而杀? 李二狗刚要咧嘴笑,只见白虎残魂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子肃杀。 “但想得到吾牙,还不够。” 白虎残魂往前踏一步,七八丈高的虚影在墓室中投下大片阴影。 它低下头,那眼珠子死死盯住李二狗。 “杀太初,你得有杀伐之心。” 李二狗一愣:“杀伐之心?” “吾问你,为何而杀?” 李二狗大大咧咧,张口就来:“有人杀我,我不杀还留着他过年?” 白虎脸上竟然露出无奈,叹口气继续问:“若不是杀你,而是杀他呢?” 白虎一指胡小七。 李二狗一点没犹豫,立刻眼珠子一瞪:“敢欺负我家小七,我弄不死他!” “所以,你懂了么?” 李二狗再次一怔,胡小七也陷入沉思。 “杀,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是为了守护而杀。单纯杀戮,只会污了你的心,变成杀人器具,失去自我。为了守护而杀,方能坚守本心。”白虎残魂声音直击李二狗脑海,“太初活了万载,手下亡魂何止千万。你要面对的,是这世上最凶最恶的存在。若没有一颗澄澈通透的杀伐之心,你非但杀不了他,反倒要被他的混沌侵蚀,沦为傀儡。” 李二狗听完,没说话,陷入沉思。 白虎问:“你,可敢一试吾之杀伐之气?” “来!”李二狗抬头,目光坚定。 胡小七在旁边拽他:“二狗子,你别冲动……” “没事。”李二狗回头冲憨憨一乐,“虎哥要试,那就试。咱东北爷们儿,还能让杀气吓唬住?” 白虎残魂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它动了。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白虎残魂身上轰然爆发,像是一座积压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涌。 那杀意已经凝成实质,化作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在整个墓室中疯狂肆虐。 墓室的墙壁被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石屑飞溅,地面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胡小七脸色煞白,连退十几步,四条尾巴同时竖起,狐火在掌心疯狂跳动,才勉强在这股杀意风暴边缘站住脚跟。 李二狗首当其冲。 那杀意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在他身上。 他的骨骼在摩擦,皮肤表面瞬间被割开无数细密的口子,鲜血流出。 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不够劲儿,”李二狗咧开嘴,血从嘴角淌下来,呵呵傻乐,“虎哥啊,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他体内的玄武之力在这一刻被激发。龟甲纹路从他皮肤底下浮现出来,玄武铠甲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但光防守,远远不够。 白虎残魂的杀意还在攀升。李二狗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杀意撕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 看到陈十安挡在他面前,浑身是血:“二狗哥,跑!” 看到陈十安被太初一掌拍进地底,整个后背都塌陷下去,依旧咬着牙从坑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往上冲。 看到陈十安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一个人扛着太初的混沌之力,寿元像流水一样被抽走,黑发转白,皮肤干皱,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硬生生被耗成一副枯骨模样。 他还看到了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为何而杀?(第2/2页) 看到耿泽华为了护住身后的他,被打得半死还硬撑着不肯倒下。 看到胡小七四条尾巴烧得只剩三条,还冲他喊:“二狗哥,你们先走!” 看到干爹拍着他的肩膀,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期许:“二狗啊,你很不错。”下一秒就被拉入沉渊……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 然后,一股火气从他丹田烧了起来。 这火气越烧越旺,从丹田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骨骼在震颤。 这一刻,他明白了。 以前他打架,是为了痛快,是为了不被欺负,是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 但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想杀太初,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十安能好好活着,是为了小七能不用害怕,是为了耿泽华不再受伤,是为了干爹能回来。 是的,是为了守护。 杀太初! 这个念头一起,李二狗身上的气势变了。 一股同样凛然的杀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这杀气没有白虎残魂的那般古老沧桑,但更加炽烈,更加霸道。 两股杀气在墓室中央轰然对撞。 轰! 整个墓室都在摇晃。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地面被掀开一层又一层。 李二狗的杀气还在攀升。 他想起了十安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起了耿泽华抱怨城里酒没有烧刀子烈,想起了小七叽叽喳喳围着他转的模样,想起了干爹说给他撑腰抢媳妇的样子。 这些都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谁碰,谁死! 他的杀气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点,不再是无形的波动,而是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个虚影。那虚影看不出形状,却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 白虎残魂的猩红石眼在这一刻蓦然亮起。 它感受到了。 这个年轻人的杀气里,没有嗜血的疯狂,没有滥杀的残忍,只有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守护之意。 这种人,杀该杀之人,护该护之物。 心思澄明,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杀气对轰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白虎残魂主动收回了杀意。 那股席卷全场的恐怖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墓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李二狗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玄武甲纹路逐渐隐入皮肤之下,腰杆挺得笔直,战意冲天。 白虎残魂低下头,开口问:“小辈,你杀过人吗?” 李二狗直接点头:“杀过。” “多少?” “没数过。”李二狗语气平静,“但每一个我都记得。有想暗算我老弟的邪修,有要抓小七去炼药的短腿子,有在哈城闹事、害死普通人的逆秤犊子,还有敢窃取国运军魂的王八蛋。” 白虎残魂追问:“后悔吗?” “不后悔。”李二狗连想都没想,“他们想害我哥,害我兄弟,害我国家。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逞了。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杀了就杀了,有啥好纠结的。” 白虎残魂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虚影都在颤动。 “好!好!非常好!” 第335章 二狗子心里的火 第335章二狗子心里的火 白虎残魂连说了三个好字。 “杀伐果断,却不嗜杀。手上沾了血,心却比谁都干净。比那些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它收起笑声,眼中的赞许之意怎么都藏不住。 “你这种人,才配拿我的牙。” 话音落下,白虎石像上传来一声脆响。 咔。 那根嵌在石像右侧的白玉獠牙从根部松动,缓缓脱落。 獠牙一尺多长,通体玉白,它在空中缓缓旋转缩小到三寸,然后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飞向李二狗。 李二狗下意识伸手去接。 白虎牙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他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灼热与冰冷交织在一起。 李二狗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终于,那股寒意在他丹田处安了家,与玄武之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一黑一白,一守一攻,像两条鱼在水中游动。 “感受到了?”白虎残魂问。 “感受到了。”李二狗握紧拳头。 白虎残魂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一代的白虎牙主人。” 李二狗正沉浸在白虎牙入体的玄妙感觉中,白虎残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既然你得了我的牙,我便再送你一份礼。” 李二狗抬头:“啥礼?” “教你如何用这杀伐之心。” 白虎残魂往前走两步,抬起一只前爪,虚虚一划。 “看好了。” 随着它这一划,墓室中满地石屑忽然一震,全部悬浮起来,在它面前凝成了一条细线。 那细线只有发丝粗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杀气不是外放出去吓唬人的。很多人以为杀气释放出来,把对手吓破了胆就算赢了。那是下乘,是最蠢的用法。” 它爪子一挥,那条细线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墓室墙壁。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飞溅,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缝,笔直地穿透了三丈厚的岩层。 “真正的杀气,要凝练到极致,汇聚于一点。”白虎残魂收回爪子,“出手的时候不带风声,不给对手反应机会,直接击杀。” 李二狗看得眼都直了。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白虎残魂的动作,举起右手,尝试将体内那股白虎之力凝聚到指尖。 一开始,力道散得厉害,始终无法凝聚一处。 “静心。”白虎残魂沉声说,“感受你丹田里的白虎牙,让它跟你气息流动同步。” 李二狗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片空间里,玄武之力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沉稳厚重。而在汪洋之上,一柄白玉般的獠牙悬浮着,散发着清冷的辉光。 李二狗试着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枚獠牙。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感觉顺着经脉直冲指尖。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变成了一把刀。 他睁开眼,一指点出。 嗤。 一道白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虽然远没有白虎残魂那般凝练,但也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痕迹。 “猛啊……”李二狗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睛亮了。 白虎残魂点了点头:“悟性不错。但这只是开始。” “玄武主守,白虎主攻。你体内现在有这两股力量,若能将它们真正融合,才是真正的杀伐之道。玄武为你铸盾,白虎为你铸矛。” 它语气认真起来:“但你得找到自己的道。” “我的道?”李二狗皱眉。 “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白虎残魂说,“有人以杀入道,越战越强。有人以守护入道,为了心中所护之人,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你的道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李二狗沉默了。 他想起十安说“二狗哥,以后咱就是兄弟”时,眼里那团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二狗子心里的火(第2/2页) 想起耿泽华喝高了拍着他肩膀说”二狗子,咱俩投缘啊!” 想起小七嘴不饶人,看见他受伤了却比谁都急。 想起结婚时,干爹笑眯眯欣慰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了。”李二狗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明,“我的道,就是守护我的人。谁碰他们,我杀谁。玄武护他们周全,白虎替我杀敌。就这么简单。” 白虎残魂听完,点了点头。 “简单,却最难得。你们,可以离开了。” 它的虚影开始变得虚幻。在彻底消散之前,它忽然转过头来。 “别忘了四个。” 李二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虎哥,四个,一个不少!” 白虎残魂满意地点了点头,巨大的虚影缓缓后退,重新融入石像之中。 石像上的赤红石眼渐渐暗淡,最后归于沉寂。 墓室重新陷入黑暗。 胡小七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余悸:“二狗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二狗咧嘴一笑,“走,咱回家。”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墓穴里的阴煞之气比之前淡了不少。 李二狗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嘿嘿傻乐。 “你笑啥呢?”胡小七回头瞥他一眼。 “没啥,就是觉得这虎哥挺有意思的。”李二狗嘿嘿一乐,“你说那纸扎的母老虎,它要四个干啥?打麻将?” “你没个正经的。”胡小七正要骂他,忽然感觉怀里一热。 他低头一看,是竹罐在发烫。 打开罐子,小红原本暗红色的甲壳此刻正发出淡淡的红光,甲壳上那些金色纹理越来越亮。 “二狗子你快看!小红它发烧了!” 李二狗赶紧凑过来。只见小红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几条小细腿蹬了两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小黑豆眼眨巴了两下,歪了歪脑袋,小嘴巴一张一合。 “饿。”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愣住了。 “它说话了?!”李二狗瞪大眼睛。 “说话了!”胡小七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从兜里掏灵药。身上带的灵药不多,全递到小红嘴边。 小红也不客气,咔嚓咔嚓啃得飞快。 吃完后小脑袋一抬,眼巴巴瞅着胡小七。 “没了没了,全给你了。”胡小七摊开手。 小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满足地打了个小嗝。一股金色的气流从它嘴里冒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才消散。 “这小家伙……”李二狗看得啧啧称奇。 胡小七刚要把小红揣回去,忽然以小红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淡金色光罩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光罩所到之处,墓穴里残留的阴邪煞气、墙壁缝隙中渗出的毒雾,全部疯狂地朝小红涌来。 小红张开嘴,来者不拒,统统吞下。 “这不能吃!哎呀,闹肚子咋整!”李二狗急了,伸手就想去捏小红的嘴。 胡小七赶紧挡下来,没好气道:“你是不傻!这是瞎吃吗?这是噬灵领域!咱家小红进化了!它能主动吞噬周围十丈内的阴邪煞气和毒雾!” 他语气兴奋起来:“二狗子,太初那个王八蛋最擅长用混沌迷雾侵蚀对手,现在小红能吞这些玩意儿,到时候咱们对付他就有底牌了!” 李二狗也高兴,嘴巴咧的老大:“哎嘛,那可太好了,老弟知道了肯定高兴!” 他伸手戳了戳小红甲壳,小红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嘴里嘟囔着:“饿……抠门……” “知道你饿,回去给你买好吃的,可够吃!”李二狗哈哈大笑。 小红这才满意地蜷成一团,小脑袋往甲壳里一缩,消化去了。 两人走出墓穴,外面天光大亮,正是正午。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李二狗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受着丹田里白虎牙与玄武之力的交融,心情大好。 “走吧,回家。” 第336章 哈城汇合 第336章哈城汇合 哈城,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里飘起了炊烟。 胡小七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大锅里炖的是酸菜白肉,咕嘟咕嘟,香味站院子里都能闻到。 “七啊,火小点,留点酸菜汤。“李二狗靠在门框上咔吃咔吃啃苹果,“就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咋还不如我呢。“ “就你做那玩意,齁咸胶粘却黑的,“胡小七拿火钩子捅了捅灶膛,火星子溅出来,“都不稀得说你。“ “清汤寡水,狗都不吃。“李二狗嘴硬。 两人斗嘴的工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走进来,俩人风尘仆仆,衣裳上还带着海腥味。 “先生!“胡小七听见声音,腾地站起来,炉勾子一扔,就跑出厨房,“先生,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陈十安皱皱鼻子,“院里咋这么大烟?你们把厨房点了?“ “没……炉子不咋好烧。“胡小七挠挠头,耳朵尖有点红,“二狗子就知道吃,也不帮忙。“ “我咋没帮?我这不看着呢吗,你点了房子我好救火。“ 耿泽华径直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皱。他几步走到院子四角,从兜里摸出四枚铜钱,往墙根、门楣、窗棂、树底各拍了一枚。 “老耿你嘎哈呢?“李二狗凑过来,苹果核顺手扔进了灶膛。 “布阵。“耿泽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闭!“ 一道光幕从四枚铜钱上升起,在院子上方合拢,把整个小院罩了个严实。光幕闪烁几下,随即隐去无形,但院内外的风声虫鸣瞬间被隔断。 “隔音隔息的阵法。“耿泽华松了口气,“太初和赵开石的耳目太多,咱们得小心。赵开石那老小子吃那么大个亏,指不定憋啥坏水呢。“ 陈十安点点头:“都过来,东西拿到手了,咱们合计合计下一步咋办。“ 耿泽华取出三片青龙鳞,通体青碧,散发着生机之力。他有掏出玉瓶放在石桌上,始源生命泉的七彩光芒映得桌面一片斑斓。 “青龙鳞三片,始源生命泉一瓶。“耿泽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龙爷给的,还有青龙木皇功的传承。龙爷……陨落了。最后燃烧残魂,替我们挡住了太初的混沌之气。“ 陈十安拍拍耿泽华肩膀:“龙爷等了万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替它报仇的人。咱们不能让他失望。“ “二狗哥,小七,你们呢?“陈十安抬头。 李二狗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白虎牙。 那枚獠牙已化作三寸大小,通体玉白,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他往桌上一搁,白虎牙与青龙鳞相对,一青一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不冲突,反倒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李二狗大大咧咧道:“虎哥好人啊,把自个儿牙给了不说,还教我怎么用杀伐之气,现在咱也是正经的虎哥兄弟了。对了,我的想着虎哥的四个纸母老虎,说是两个暖床两个捏肩,你们说这虎哥是不是挺有想法的?四个……得是啥滋味啊……“ 胡小七气得踩他一脚:“死二狗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答应了就得办!“ 胡小七懒得再搭理他,闭目祭出朱雀羽,从胡小七体内抽出后,离火之精仍在表面跳动。 “朱雀羽在这儿。“胡小七将羽毛放在桌上,“我体内的灭妄真火已经稳固,朱雀羽暂时可以离体。先生,你检查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哈城汇合(第2/2页) 陈十安拿起朱雀羽,指尖触到那团温热的离火之精,点了点头:“没问题,火性内敛,可以布阵。“ 李二狗同样抽离玄武甲放在桌子上。 四件圣物齐聚。 青龙鳞、白虎牙、朱雀羽、玄武甲。 石桌上,青光、白芒、赤焰、土黄四种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淡淡的四象光柱,直冲夜空,幸亏耿泽华提前布置的阵法,否则这一刻就得被太初发现。 陈十安目光灼灼:“四象圣物……齐了。太乙归元阵,可以布置了。“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青铜阵盘、朱砂、毛笔、空白符纸,在院子的空地上摊开。 “我需要三天。“他盘腿坐下,阵盘放在膝上,“太乙归元阵的阵图,从四象方位到八方节点,每一个符文都不能错。这比我以前布过的任何阵都复杂,这个阵法有些东西我还没吃透。“ “三天够不?“陈十安问。 “够。你们别打扰我,饭送嘴边就行。“ “先生,那我干啥?“胡小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修炼。“陈十安指向院子的东角,“朱雀羽刚离体,你体内的灭妄真火还不稳。三天内,把真火凝练到能随心而发的程度。“ 胡小七点点头,乖乖走到东角盘腿坐下,四条尾巴蜷在身边,开始闭目调息。 “二狗哥,你也一样。“陈十安看向李二狗,“白虎牙入体,杀伐之气和玄武之力需要磨合。练的时候收着点,别把院子拆了。“ “没问题。“李二狗大步流星往后院走,“我去后院,那儿宽敞。老弟你放心,这三天我保证不偷懒。“ 院子里安静下来。耿泽华伏在地上画阵图,朱砂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复杂的符文阵法,他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青铜阵盘比对,嘴里念念有词; 胡小七在东角,灭妄真火在指尖跳动,时而凝成火球,时而散成火星; 李二狗在后院,拳风呼啸,白虎杀伐之气与玄武守御之力交替涌现,偶尔传来一声闷喝。 陈十安则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铁锅里酸菜炖五花肉盛出来,再收拾干净锅,取出从东海带回来的始源生命泉,又拿出之前收集的九叶幽冥草、凤凰涅槃灰,一一摆在灶台上。 续命汤的药方他有,虽然药材不全,但他不能再等了,只能搭配一些辅药,眼下他需要让自己状态回到全盛时期。 他定了定神,点火。 大火煮沸山泉水,投入九叶幽冥草,幽蓝光芒在水中扩散。然后转小火,加入凤凰涅槃灰,青色灰烬入水即化,能听见一声清越的凤鸣。再依次投入辅药……每一步,陈十安都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火候变化。 “师父……“他低声喃喃,“您再等等,一定要等我。“ 最后,始源生命泉。 生命泉滴入锅中,整锅药汤骤然亮起,药香四溢,那是一种带着生机气息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陈十安深深吸一口,肺腑之间的郁结竟散了几分。 他关了火,盛出汤药。 汤液金黄透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盛了一碗夕阳。 他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先生!“胡小七睁开眼,“续命汤熬好了?” 第337章 赵开石又来电话了 第337章赵开石又来电话了 陈十安微微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气息从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龟裂的河床被清泉填满。每一根经脉都在舒展,每一个穴道都在跳动。 陈十安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经脉中,原本枯竭的生机被重新点燃。白发虽未变黑,但干枯的发质变得柔顺。 最显著的是面容,原本深陷的眼窝渐渐平复,瘦削的脸颊恢复了血色,眼角细纹消失,整个人从一副枯骨模样,变回了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瞳孔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先生,你……“胡小七跑过来,围着陈十安转了一圈,“你变回来了!“ “寿元呢?“耿泽华紧张地问。 陈十安内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三年。增加了三年寿元。“ “三年……“耿泽华喃喃,“比预想的少。“ “三年,够做很多事了。“陈十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至少,够我们布完太乙归元阵,跟太初决一死战。“ 李二狗从后院跑进来,满头大汗,看见陈十安的脸,愣了一下:“老弟,你整容了?咋看着比我还年轻?“ “本来就比你年轻。“陈十安笑骂,“你继续练,别偷懒。“ “得嘞!“ 四人各司其职,小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第二天傍晚,太乙归元阵的阵图已经完成大半。 耿泽华趴在石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和线条。四象方位、八方节点、阴阳交汇、五行流转……每一个符号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笔都凝聚了他毕生所学。 陈十安端着两碗面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歇会儿,吃点东西。“ 耿泽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接过碗就扒拉:“快了,还差最后三个节点。明天就能完事。“ “别把自己累垮了。“陈十安在他对面坐下。 耿泽华嘴里塞着面条,边吸溜边说:“十安,你说……这阵真能困住太初?“ “能。“陈十安说得笃定,“张道陵的手札写了,有序压无序。太初再强,也强不过天道规则。太乙归元阵就是人造的规则牢笼,他在里头,混沌之力施展不开。“ “那就好。“耿泽华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就在这时,陈十安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赵开石。 陈十安目光一凝,与耿泽华对视一眼。 “他这时候打电话?“耿泽华皱眉,放下碗筷。 “接。“陈十安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平静,“赵处长?“ “十安啊!“赵开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洋溢,仍旧是那个关心晚辈的长辈,“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送去的药材,吃着还习惯吧?“ “托赵处长的福,好多了。“陈十安语气诚恳,“正想谢谢您呢。“ “谢什么,应该的。“赵开石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上次说的昆仑山脉之行,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直升机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十安嘴角微微上扬:“还在准备中,再过几天就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赵开石又来电话了(第2/2页) “那就好,那就好。“赵开石似乎松了口气,“十安啊,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泰国那边出事了。“赵开石的声音变得凝重,“曼谷出现大规模人口失踪,短短半个月,失踪人数超过两百。当地警方查不出头绪,向咱们求援。我们派了人过去,发现现场有逆规之秤活动的痕迹。“ 陈十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逆规之秤?他们不是被剿灭了吗?“ “余孽。“赵开石沉声道,“为首的是当时的副秤主,代号‘玄阴‘。此人手段极其残忍,失踪的人都被炼成了阴尸。他公开挑衅,声称在曼谷等你,说鬼医不来,就屠尽曼谷华人。“ 陈十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 “赵处长,“他缓缓开口,“我需要点时间。昆仑那边的事也急,两边都耽搁不得。“ “理解,理解。“赵开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泰国这边……十安,失踪的都是华人,有些还是咱们这边的留学生。玄阴放话了,说你不去,他就一天杀十个,官家亲自交代,务必请动你帮这个忙,你看……“ 陈十安眼神冷下来。 他装出了一丝犹豫和为难:“这……赵处长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泰国?“ “对。“赵开石顿了顿,“昆仑的事可以缓一缓,我安排的人在那边待命,随时能接应。但泰国那边等不及了。“ “好,我考虑考虑。“陈十安装出被说动的样子,“赵处长,给我点时间,我跟兄弟们商量商量。“ “行,尽快给我答复。“赵开石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几个同伴,要不就留在哈城?泰国那边情况不明,人多反而麻烦。你带李二狗去就行,他身手好,能照应你。其他人留在家里等消息,稳妥些。“ “好,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陈十安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老王八。“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装作不知道咱们放他鸽子,说是让我去泰国,还点名让二狗哥跟着,其他人留下。“ 耿泽华脸色一沉:“学咱们,玩调虎离山?“ “不止。“陈十安摇头,“我猜,太初这是要把我支开,然后对你们下手。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赵开石的身份,想借赵开石之口,顺理成章地把我和二狗哥骗走。“ “他为啥不直接出手?“李二狗走过来,擦着汗,“那老怪物不是挺厉害的吗?直接杀过来不就完了?“ “因为他不能。“陈十安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夜空,“阎君说过,太初是上古凶神,本不该存于世。他在昆仑墟能动全力,是因为那里是上古战场,规则残缺,自成空间,可屏蔽天道规则。但若他在外界动用全力,必然引起天道注意,招来灭杀。天道制衡,这是太初最大的软肋。“ “所以他不敢在外界跟我们硬碰硬?“胡小七凑过来,尾巴晃了晃。 “对。“陈十安点头,“但问题是,他在外界虽不敢动用全力,却可以动用一部分力量,或者派出分身、棋子。赵开石就是他的棋子之一。只要我不在场,他的分身或棋子就可以对你们下手,而你们没有十安命格的庇护,扛不住。“ “那让二狗子跟你去干啥?让你自己去不是更好?”耿泽华问。 “估计是怕我起疑。” 第338章 将计就计 第338章将计就计 耿泽华分析道:“太初把我们当成猎物,享受狩猎的过程。但如果猎物有可能威胁到他,他就会想办法削弱猎物。把你支开,等于抽走了核心,也抽走了我们最大的依仗。“ “而且,“陈十安目光深邃,“他忌惮我的十安命格。在昆仑墟上,我的命格被动激发,众生愿力凝聚,能伤到他。这种力量只有在场才能发挥。他把我支开,逐个击破,然后看我痛苦,是他的惯用手法。“ “那还去个屁!“李二狗瞪眼,“去了就中计了!“ “不,要去。“陈十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不是真去。“ “啥意思?“李二狗懵了,“到底去不去?“ “将计就计。“陈十安看向耿泽华,“老耿,幻象替身,能整不?“ 耿泽华眼睛一亮:“能!龙虎山有幻影符阵,配合阴司的鬼物幻化,能做出以假乱真的替身。但有个问题,替身得有本人的气息,否则太初那种级别的存在一眼就能看穿。“ “气息的事,我来解决。“陈十安从怀里取出阎君给的那块玉牌,“我联系阎君,请阴司配合演一场戏。赵开石不是要我跟二狗哥去泰国吗?咱们就派两个替身去,咱们留在哈城暗中布阵,请君入瓮。“ 他往玉牌里注入真气,屋子里温度骤降。 一道虚影出现。 “陈十安,何事?“阎君的声音疲惫。 陈十安把赵开石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然后提出请求:“阎君大人,我需要阴司帮忙制造两个幻象替身,一个是我,一个是李二狗。替身身上要有我们本人的气息,能瞒过太初的眼线。“ 阎君沉默片刻:“阴司有‘幽冥幻形术‘,可凝出与真人无异的替身。但气息……需要你们的一缕本命精血和贴身之物。只有精血和贴身之物融合,才能让替身拥有与真人几乎一致的气息波动。“ “精血没问题。“陈十安点头,“贴身之物也没问题。“ “还有一点。替身若要瞒过太初,那么在阳间行走时,必须真的发生一些事情。简单说,替身得真的去泰国,真的跟玄阴交手,真的留下气息轨迹。若只是摆在屋里的幌子,太初隔着千里也能感应出真假。“ 陈十安明白了:“也就是说,替身得真的行动。“ “对。“阎君点头,“阴司可以派两名阴差,附身于替身之中,操控其行动。他们会以你们的身份前往泰国,与玄阴周旋。但风险很大,若太初亲自出手查验,替身必然暴露。“ “太初不会亲自出手。“陈十安笃定地说,“他在外界不敢动全力,最多派分身或棋子查验。赵开石那种级别,看不穿阴司的幻形术。“ 阎君沉吟片刻,点头:“好。本君派两名阴差,幽冥幻形术会赋予替身你们的气息。你们需提供一缕本命精血,以及贴身携带超过三年的物品。这两样东西是气息的根基,缺一不可。“ 陈十安看向李二狗。 李二狗挠挠头:“精血咋给?咬手指?“ 阎君:“……“ 陈十安失笑,从包里取出两枚银针。 “二狗哥,精血取自心头。忍着点。“ “来!“李二狗拍拍胸脯,大大咧咧地坐下,你随便扎,要怕不够就多整点。“ 陈十安手起针落,银针刺入李二狗心口穴道,一滴殷红的精血顺着针尖涌出,被他以真气包裹,托在掌心。那血珠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是玄武之力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将计就计(第2/2页) 李二狗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下。 陈十安又给自己取了一滴精血。两滴精血在掌心漂浮。 “贴身之物呢?“阎君问。 陈十安取下一块玉佩,那是师父陈镇岳在他入门时给的,贴身佩戴了十几年。玉佩温润,上面刻着鬼门符印。 李二狗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那是他娘生前给他编的,戴了二十多年,红绳已经褪色。 阎君虚影一挥手,两滴精血和两件物品被阴气包裹,消失在虚空中。 “三日后,替身会成型。阴差会附身其中,以你们的身份前往泰国。“阎君的声音渐渐远去,“本君会暗中监视,若有变故,随时通知你们。记住,替身只能暂时瞒过太初。“ “多谢阎君大人。“ 虚影消散,院子里的温度恢复正常。 陈十安看向三人:“接下来三天,我们暗中布置太乙归元阵。等替身出发后,赵开石和太初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向泰国。那时候,就是我们布阵的最佳时机。“ “阵布在哪儿?“耿泽华问。 “哈城。“陈十安嘴角上扬,“就在这间小院。太初以为我们去了泰国,待那边交手后,就会派分身来这杀你们。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布阵。“ “好主意!来了就给他分身全干死!“胡小七眼睛发亮,尾巴摇得欢实。 “对。“陈十安点头,“太初的分身若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李二狗哈哈大笑:“老弟,你这招太损了!太初那老东西要是知道咱在他鼻子底下搞事情,非得气吐血不可!“ “气吐血倒不至于。“陈十安淡淡一笑,“但他会明白,咱们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 三天后。 阴司的阴差附身于替身之中,两个与陈十安、李二狗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陈十安的替身一袭黑衣,白发如雪,目光淡漠,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抬起手,指尖跃动着鬼医真气,与陈十安的气息一般无二。 李二狗的替身则高大魁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哥,这替身咋看着比我还帅?“ 众人一头黑线。 耿泽华围着两个替身转了三圈,点点头:“气息一致,神态也相同,就连二哥子那缺心眼的劲儿都一样,至少能瞒过赵开石那种级别。“ 李二狗立刻眉毛一立:“说谁缺心眼儿呐?” “行了,别闹。“陈十安拍了拍替身的肩膀,虽然只是幻形之物,但触感与真人无异。 给赵开石打电话表示同意后,陈十安挥手。 两个替身转身,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晨光中。他们的背影与真人毫无二致,连走路的姿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十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李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弟,你说阴差假扮的我,到了泰国要是打不过玄阴,能不能丢我脸?“ “丢脸也是替身丢的。“陈十安笑。 李二狗也觉得自己净心思没用的,嘿嘿一乐:“走,咱回去布阵!“ 四人转身回院,院门缓缓关上。 晨光里,一切如常。 第339章 二狗脑子好使着呢 第339章二狗脑子好使着呢 陈十安把太乙归元阵的阵图铺展在石桌上。 阵图是耿泽华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朱砂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哈城城区。 上面每一条线都标注了方位和深度,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还有修正痕迹,看得出是经过反复推敲的。 “时间很紧,咱们开始吧。“陈十安说。 耿泽华点点头,把阵盘放在院子正中央,盘腿坐下,双手掐诀,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太乙归元阵,总共一百零八处阵基节点,分布在哈城全城。“耿泽华一边调试着阵盘,一边解释,“东、南、西、北四个主位,分别放置四象圣物。八方辅位,各埋一枚镇符。剩下的九十六处散位,需要以狐火贯通,让阵法的灵气流转起来。这阵法说白了,就是以整座城市为鼎炉,以四象之力为柴火,炼出一方绝对有序的天地。太初的混沌之力再强,进了这炉子也得被炼去七成威力。“ “一百零八处?“李二狗瞪大眼睛,“这工程量也忒大了吧?“ “不大威力不够。“陈十安卷起袖子,从包里取出龙泉剑,“老耿负责阵眼设计和整体调度,我刻画符文,二狗哥力气大,负责埋设阵基。小七,你的狐火是激活节点的关键……“ 这时一串嘶嘶声打断陈十安的话,是小红钻出来了,小黑豆眼眨巴眨巴,举起两个小钳子:“我、我!” 陈十安笑眯眯点一下小红脑袋:“小红负责清扫阵法范围内的阴邪气息,确保布阵过程中不被太初的暗哨察觉。“ 说完,他拍了拍手:“兄弟们,开干!“ 耿泽华站起身,用笔尖蘸了朱砂,在阵图上勾勾画画。 “阵眼设在咱们小院,十安命格为引,这是核心。但阵基要覆盖整个哈城,半径十里,相当于从道外区一直延伸到南岗区边缘。一百零八处节点,每一处都不能错,否则阵法就有漏洞,太初的分身就能钻空子。“ “这玩意儿咋埋?“李二狗挠挠头,“总不能扛着锄头满大街挖吧?“ “不用挖。“耿泽华扔给他个小袋子,“这里是铜钱刻成的阵基和遁地符,符纸裹着阵基,往地上一拍,它会自己沉入地下三尺,与地面灵气融合。外表看不出来,埋时候小心点,别引起人注意。“ “这玩意儿高级啊。“李二狗掏出一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 陈十安把龙泉剑横在膝上,真气灌注剑身,以剑为笔,在符纸上刻画符文,每一笔都极为专注,剑尖游走如飞,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纹路。 胡小七盘腿坐在东角,闭上眼睛,感应着哈城地下的灵气脉络,记住需要激活节点的位置。 “老耿,东北方向灵气偏弱。“胡小七睁开眼,指着一个方向。 “记下了,节点往东挪三十丈。“耿泽华在阵图上做标记。 李二狗揣着一摞遁地符,大踏步走出院门。他的任务是埋设阵基,每一处都要到现场,把符纸拍进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二狗脑子好使着呢(第2/2页) “二狗哥,隐蔽点。“陈十安叮嘱。 “放心。“李二狗拍拍胸脯,大摇大摆地走了。 胡小七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就他那块头,走哪都显眼,大大方方还好,一隐蔽就得鬼鬼祟祟的。“ “没事,二狗哥心里有数。“陈十安继续刻画符文。 小红爬到胡小七肩膀上,小脑袋四处张望。它的甲壳上金色纹路亮起,忽然张嘴一吸。 院子外原本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呗牵引着,全部朝着小红嘴巴涌去。 “噬灵领域。“胡小七满眼羡慕,“小红现在能主动吞噬阴邪气息了,正好用来清扫阵法范围。“ 小红吞完院子外的阴邪气息,满足地打了个嗝,又缩回胡小七怀里,小脑袋一埋,继续睡。 “这小家伙,吃了就睡,睡醒就吃,也不知道随谁。“陈十安笑骂一句,手上动作不停。 耿泽华在阵盘前坐了整整一天,手指掐诀不停,额头上的汗珠就没断过。 阵盘上的指针不断转动,指向哈城各个方位,每指到一个位置,他就打电话报出坐标,李二狗负责寻找埋设。 跑了一天,李二狗回来时候满脚泥,裤腿都湿透了。 “老弟,你是不知道,今天埋到南岗那边,差点让城管逮着。“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缸子猛灌一口,“我刚把符纸拍进花坛里,后头就来个穿制服的,问我‘那谁,鬼鬼祟祟嘎哈呢‘。我说‘埋点好东西‘,那哥们儿脸都绿了,还以为我是搞恐怖袭击的,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那你咋说的?“胡小七凑过来,一脸好奇。 “我说‘风水调理,造福哈城‘,那哥们儿愣了一下,然后嘟囔‘北安医院又跑出来一个”“ 众人一阵大笑。 “搁你这暴脾气,就没当场揍他?“耿泽华挤眉弄眼的问。 “你真当我傻啊,啥事重要我还知道的。“李二狗嘿嘿一乐,“哥这脑子,关键时刻好使着呢。“ 陈十安把刻好的符文递给他:“二狗哥,今天埋了多少处?“ “三十六处。“李二狗接过符文,塞进怀里,“剩下的明天继续。“ “三十六处……“耿泽华算了算,“按这个速度,三天能埋完阵基。但激活节点才是最难的,小七的狐火要贯通一百零八处,工程量不小。“ “一点问题没有。“胡小七挺起胸脯,“不过是多跑几趟的事。“ “别逞强。“陈十安看他一眼,“你的灭妄真火刚稳固,过度消耗会伤根本。“ “放心吧先生,肯定不能掉链子。“ 第二天,李二狗继续出去埋设阵基。 这次他学聪明了,换了身脏了吧唧的蓝色工服,戴顶鸭舌帽,看起来像个修下水道的工人。 符纸偷摸往地上一拍,装模作样地拿根铁棍捅两下,路过的行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第340章 阵成 第340章阵成 胡小七则开始激活节点。 他隐下身形,在哈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 每到一处节点,他就停下来,爪尖燃起一缕狐火,注入地面。狐火顺着灵气脉络扩散,将节点与阵眼连接起来。 有些节点位置刁钻,藏在路灯底下、下水道口、甚至公交站牌后面。胡小七不得不悄悄搞点破坏,弄出个小裂缝出来。 “好好个城市,整这么多障碍物干啥?“他回来抱怨,“我钻了三次下水道,那味儿……“ 小红这一整天都跟着胡小七,时不时张嘴吸一口周围的阴邪气息。 哈城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尸坑案、逆规之秤、龙脉之乱……地下残留了不少阴煞之气。 有些地方的阴气浓得几乎化形,小红噬灵领域一展开,那些阴煞之气瞬间就被吸收干净。 “小红,你悠着点儿吃,别撑坏了。“胡小七担心地拍拍它。 小红白他一点,小嘴一张:“你懂个屁!“ 给胡小七气的,直呼好好的蝎子跟李二狗学坏了。 到第三天傍晚,一百零八处阵基全部埋设完毕,节点也激活了大半。 耿泽华坐在院子里,眼睛里全是兴奋。 “快了。“他盯着阵盘,“还差最后十二个节点,阵法就能成型。“ 陈十安也没闲着。他在小院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挖了四个浅坑。 “四象归位,阵眼开启。“ 他把青龙鳞放在东方坑位,白虎牙放在西方,朱雀羽放在南方,玄武甲放在北方。 四件圣物一落地,地面微微震颤,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从院子中央冲天而起。 耿泽华赶紧掐诀,把光柱压下去。 “好悬,得亏我机智。“他对自己反应速度极其满意。 光柱被压制在院子范围内,只有四人能看见。那道光芒在他们头顶旋转,随时等待被激活。 第四天,胡小七激活了最后十二个节点。他回来的时候,蔫头搭脑的,整个人累得快虚脱了。 “小七!“陈十安赶紧扶住他,“你透支了。“ “没事……“胡小七笑了笑。 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十安把他抱进屋里,放在炕上,又取出银针,在他几个关键穴位上刺了几针,帮他稳住体内紊乱的狐火。 小红从胡小七怀里爬出来,着急地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他没事,只是累了。“陈十安安慰小红,“让他睡一觉。“ 小红这才安静下来,趴在胡小七枕头边,小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 耿泽华在院子里又守了一天一夜,反复检查阵图的每一处,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 第六天傍晚,太乙归元阵终于成型。 耿泽华站在院子中央,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起!“ 四条光柱从院子四角冲天而起,地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哈城地下奔涌。一百零八处节点同时共鸣,四象圣物的气息被激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在哈城上空一闪而过,随即隐入无形。 阵法完成! 从外表看来,哈城一切如常。街道上行人往来,车辆穿梭,没有人察觉到地下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酝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阵成(第2/2页) “成功了!”耿泽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休息,从身体到精神,都已经疲惫到极限了。 陈十安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老耿,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耿泽华心情放松,耍起贫嘴来,“这辈子头一回布这么大的阵,以前顶多布个聚灵阵之类的,巴掌大点地方。这回倒好,整座城市,一百零八处节点,四件圣物……说出去,我师父都能吹三年,我师祖都得从墓里爬出来夸我两句。“ “那你师祖估计得爬仨月。“李二狗在旁边插嘴,“龙虎山到哈城,老远了。“ 耿泽华送他个白眼。 “效果咋样?“李二狗好奇,“能不能一把干掉那老王八?“ 耿泽华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太乙归元阵,四象为基,八方为柱,一百零八节点为网。一旦激活,方圆十里内的规则将被绝对有序化。混沌之力被压制七成,空间封锁无法遁逃。灵气流转有序,五行相生相克全部按照既定轨道运转。任何无序的、混乱的、悖逆规则的力量,都会被阵法强行矫正。简单来说……“ “停!能说人话不?“李二狗打断他。 耿泽华没好气道:“太初分身进来,狗屁不是。“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耿泽华背上,拍得他往前一趔趄:“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么,意思就是干他就完了!“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耿泽华龇牙咧嘴,揉着后背,“我熬了好几个通宵,骨头都快散架了。“ “哎哟不好意思嗷,这不高兴么。“李二狗收回手,嘿嘿傻乐。 陈十安提醒他们:“还有一个前提。“ “啥前提?“ “太初分身必须进入阵法核心范围。“陈十安指了指院子中央,“阵眼在此,方圆十丈是效力最强的区域。超出这个范围,压制效果会递减。若他站在百丈之外隔空出手,阵法发挥不了最大作用。“ “那咱得把他引进来。“胡小七小脑袋瓜也转起来。 “对。“陈十安眼神沉稳,“他若来杀你们,必会靠近这里。太初那性子,万年霸主,目无敌手。他会亲自踏进院子的。“ “这叫……哎?叫啥来着?“李二狗问。 “自负。“陈十安淡淡地说,“也是他的弱点。“ “阵法虽然布好了,但得时刻保持警惕。替身去了泰国,等那边动手之后,太初确认我不在哈城,就会过来。“ “那咋办?“李二狗问。 “守株待兔。“陈十安说,“我们在哈城等他。他的分身若敢来,就让他尝尝太乙归元阵的滋味。“ “要是本体来呢?“ “本体不敢来。“陈十安摇头,“阎君说过,太初在外界动用全力,会招来天道灭杀。他最多派分身,或者让赵开石出手。“ “赵开石算个屁,就他那样的,我能干死一百个。“李二狗打了个哈欠,“我就怕那老东西亲自来。“ “他活了万年,比谁都惜命。“陈十安笃定地说,“天道制衡,他不敢!“ 第341章 太初来了!(加更) 第341章太初来了!(加更) 太乙归元阵布设完成,四人各自休整,但谁也没真正放松。 耿泽华每隔一个时辰就检查一遍阵盘,确认一百零八处节点运转正常。 李二狗练拳练到一半就停下来,耳朵竖得老高,随时准备接敌。 胡小七趴在房檐上,看似在打盹,实则狐火在体内流转不停,只要有异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出手。 陈十安给阎君发出信号后,在泰国的替身突然向玄阴出手,二人气息散发出来。 不多时,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出现在哈城上空,陈十安大喝:“来了!“ 耿泽华立刻站起身,手指按在阵盘上。 “天上?“他皱眉。 “天上。“陈十安点头,“太初的分身,从昆仑虚方向来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四人各自站位,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陈十安居中,李二狗在前,耿泽华在左,胡小七在右,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小眼睛瞪得溜圆。 等待。 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空间里,一股熟悉的威压正在逼近。 来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并未遮日,是空间本身在扭曲。阳光像是被吞噬一般,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哈城七月的酷暑,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数九寒冬。 李二狗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雾,他搓搓胳膊,骂起来:“这老王八出场还自带空调呢?“ “别说话。“陈十安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 一道裂缝出现在小院的正上方。 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混沌之气,并迅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灵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十安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混沌之气,看向裂缝深处。 然后,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素白长袍,面容俊美,一头白发垂落在肩头。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太初的分身。 陈十安仰起头,与那道目光对上。 分身的气息比本体弱了许多,大概只有三成实力。但即便是三成,也足以碾压寻常修士和地仙。 那股威压从天而降,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院子里的草木纷纷倒伏。 太初分身看到陈十安,略微意外,但神色未变:“你们都在,也好。“ 他悬浮在小院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院子里的四人。 目光扫过陈十安,扫过李二狗,扫过耿泽华和胡小七,最后落在院子中央那个隐匿的阵眼上。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李二狗拳头攥死,胡小七狐火包裹全身,耿泽华手里的阵盘已经准备完毕,就连小红都从胡小七头顶探出头,小眼睛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俩钳子张牙舞爪。 太初分身手指微动,一缕混沌之气从指尖散出,探向地面。 混沌之气触及阵眼的瞬间,地面上的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有序的排斥之力涌出,将那缕混沌之气弹开。 太初分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缕被弹开的混沌之气在他指尖缭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院子中央那个看似普通的石桌,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太初来了!(加更)(第2/2页)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指,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缓缓下降。每下降一丈,周围的混沌之气就浓郁一分,空气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李二狗额头青筋暴起,直接大骂:“老犊子,装啥大尾巴狼呢,今儿哥几个就让你有来无回!” 太初分身降落到陈十安十丈外才停住,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活了万年、俯视苍生的上古凶神,一个是年仅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按理说,这两人之间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远。但此刻,陈十安的眼神里全是战意,没有半分退缩。 “陈十安,本座来了。你的阵法,亮出来吧。“ 陈十安心中一凛。 太初果然看穿了。 他早就知道院子里有阵法,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太乙归元阵的存在。 但他还是来了,根本不在意这些。在他眼中,无论陈十安布下什么阵法,都不过是蝼蚁的挣扎,不值得他回避。 “太初。“陈十安开口,“你本体不敢来,就派个分身?“ “本体?“太初分身轻笑一声,“对付你们,三成实力足矣。本座倒是好奇,你们折腾了这么久,就弄出这么个东西?“ 他指了指地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陈十安没有回答。他的手微微握紧龙泉剑,体内真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激活太乙归元阵。 太初分身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不必紧张。“他轻轻摆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本座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你这阵法……虽然粗糙,但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有序压制无序?呵,本座活了万年,见过太多自以为能克制混沌的阵法,结果呢?“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混沌之球,球体边缘的空间开始崩塌。 “都变成了尘埃。“ 陈十安依旧没有动。 他在等,等太初分身进入阵法的核心范围。太乙归元阵的阵眼在小院中央,只要太初踏入方圆十丈之内,阵法就能发挥最大效力。 太初分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悬浮在十丈之外,不进不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你想引本座进去?“他笑问。 “你怕了?“陈十安反问。 “怕?“太初分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扭曲空间中回荡,震得房顶瓦片都跟着嗡嗡震颤。 李二狗连忙捂住耳朵,胡小七狐火差点被笑声震散。 耿泽华的手指悄悄按在阵盘上,随时准备激活太乙归元阵。只要太初再往前一步,踏进十丈核心范围,他就立刻发动阵法。 但太初分身笑完之后,并没有前进。 他就这么悬浮在十丈之外,双手负在身后,白发在混沌之气中猎猎飞扬。 院子里的四人都紧张的盯着太初分身。 太初分身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一只脚,迈向小院方向: “那便如你们意。本座也很好奇,你们几个小崽子,还能给本座带来多少惊喜。“ 第342章 太乙归元,四象归位! 第342章太乙归元,四象归位! 四人紧紧盯着太初分身那只脚,脚落下十丈之内的瞬间,陈十安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从在龙虎山查到太乙归元阵的阵图,到分头寻找四象圣物,再到耿泽华熬了三个通宵画阵图、李二狗满哈城跑埋了一百零八处阵基、胡小七狐火贯通全城节点、小红清扫阴邪气息…… 他们准备了整整六天,等的就是太初分身踏入这十丈范围的这一刻! “老耿!“陈十安厉声暴喝,龙泉剑横空一划,剑尖直指院心阵眼,“起阵!“ 耿泽华的手指早已按在阵盘上,陈十安一声令下,他双手疾速结印,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中央,高喝:“太乙归元,四象归位,起!!“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院子里地砖寸寸龟裂,无数道金色纹路从地底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在眨眼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丈的巨大光网。 四声震天咆哮同时响起! 东方青龙位,青光冲天而起,一道百丈龙影腾空而起,青鳞覆体,龙须飘动,龙影盘亘半空,一声龙吟,直冲云霄,穿透九天。 西方白虎位,一头猛虎是从虚空中直接跃出,白额吊睛,身长十丈,通体雪白,虎目猩红,一声震天咆哮,獠牙寒光尽现,杀伐之气在它周身化作无数白色刀芒。 南方朱雀位,火红赤鸟双翅展开,尾羽火焰燃烧,离火之精如漫天火雨泼洒而下,一声凤鸣清越刺耳,热浪席卷十丈空间。 北方玄武位,一尊玄龟从地底慢悠悠地爬出来。周身土黄色光芒环绕,只见它后腿向下一震,光波所过之处,空间夯实,地面金色纹路的根基被牢牢稳住。 四象虚影各占一方,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四方囚笼,将太初分身牢牢锁在中央。 太初分身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悬在半空,原本从容的笑容慢慢收回。他看着四象虚影,双眼闪过惊讶之色。 “四象封混沌……“他喃喃,声音暗了几分,“我记得……这是第五代天师的阵法。你们竟然凑齐了四象圣物?只不过威力么……呵呵。“ 耿泽华嗤笑一声:“笑你妈啊,这阵法送你见你太奶足够了!“ 太初分身的眼角抽动一下。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混沌之力,却发现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是被四象束缚住了,运转速度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片金色光网抽取、压制。 原本相当于本体三成的实力,在四象囚笼中疯狂跌落,两成、一成……最后竟然跌落至一成都不到。 “这不可能……“黑色的气息从他周身骤然散出,试图冲破四象囚笼的封锁。但那些混沌之气刚一离体,就被金色光网吸收净化,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那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陈十安紧绷的心松了松,李二狗咧开大嘴,笑得贱兮兮的,耿泽华眼睛弯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太初。胡小七还是孩子心性,直接拍手叫好。 压制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太乙归元,四象归位!(第2/2页) 陈十安能感觉到,随着阵法运转,太初分身的混沌之力被四象之力死死压制。 胡小七尾巴刷刷摇:“先生,阵法生效了!“ 李二狗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老王八犊子,准备好遗言了么?“ 耿泽华一脸认真人摇摇头:“二狗子,你这话说的不对。这老犊子上无父母,下无子嗣,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跟谁留遗言!” “放肆!”太初分身被气的杀意爆起。 陈十安没有废话,直接低喝一声: “上。“ 话音落,李二狗右脚蹬地,第一个冲出去。 “老犊子,你装啥装啊,啊?刚才不还挺能的吗?咋的,现在软了?“李二狗骂骂咧咧,同时浑身白虎杀气与玄武镇世诀同时爆发,整个人炮弹一般轰向太初分身。 他右拳裹着白虎杀伐之气,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一道道白色裂痕。左臂则凝聚玄武守御之力,龟甲纹路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形成一面厚实的灵气护盾挡在身前。 太初分身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掌。混沌之气凝成一团,正面迎上李二狗的拳头。 砰! 拳盾相撞,一声沉闷的巨响,李二狗被震得接连后退,从拳头到手臂已然麻木,但太初分身也没占到便宜,那团混沌之气竟被直接白虎杀气切出一道裂痕。 “有点能耐。“太初分身低头看着盾牌上的裂痕,灰黑色的瞳孔缓缓收缩,“白虎的杀伐之气……竟然能伤本座?“ “逼逼赖赖的,真他妈膈应人!“李二狗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腕,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白虎杀气凝练压缩,化作两道白色光刃,交叉斩向太初分身。 太初分身侧身闪避,但阵法范围内的空间被四象之力封锁,他的身法同样大打折扣。迟滞间,一道白虎杀气擦着他肩膀掠过,素白长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缕黑烟从痕迹中腾起、消散。 那是分身之力被打散的征兆! “你竟能伤到本座?“太初分身侧头看看肩膀上的伤口,脸上从惊讶变成了阴沉。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侧面袭来。 “破灭真火,给小爷烧!“ 胡小七的声音清脆稚嫩,但出手毫不含糊。 他四条尾巴同时扬起,破灭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直砸向太初分身的面门。 太初分身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张开,试图用混沌之力将火球熄灭。但混沌之力被压制得太狠,他费了平时数倍的力气,才凝聚出一小团混沌气息。 火球撞上那团混沌气息,发出一声惊天爆响! 破妄真火是专门克制虚妄邪祟的火焰,与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火焰如遇烈油,更加炽烈,刹那间,将那团灰黑气息烧得一干二净。 “啊!“太初分身发出一声闷哼,右手被破妄真火灼烧,瞬间就焦黑一片。 他急速后退,但李二狗早就等在后面,一记重拳全力轰在他的后背上。 第343章 老犊子你也有今天 第343章老犊子你也有今天 砰! 太初分身被打得向前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黑气。 “哈哈哈!老犊子你也有今天!“李二狗大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呢?“ 太初分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身上的混沌之气开始疯狂翻涌。虽然被阵法压制,但万年的修为和战斗经验还在。 他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周身混沌之气凝聚成数十根黑色尖刺,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小心!“陈十安大喝,龙泉剑横扫,将射向自己的几根尖刺斩断。 李二狗双臂交叉,玄武护盾挡住了大部分尖刺,但仍有几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几道血痕。他大骂一句“我操“,不退反进,再次虎扑上去。 胡小七身形灵活,四条尾巴一摆,轻盈地避开了尖刺。他落地后狐火再燃,这次激射出一片火幕,将太初分身笼罩其中。 “紫霄神雷,落!“ 耿泽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他站在阵法边缘,双手掐诀,天空中乌云汇聚,转瞬间,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直劈向太初分身头顶。 太初分身三面受击。他咬紧牙关,双手向上一托,混沌之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面黑色大伞,勉强挡住了紫霄神雷。 雷法冲击力不减,他被砸落地面,双腿生生陷入地面半尺深。 “就是现在!“陈十安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射出。 龙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龙纹全部亮起。他脚踏七星步,剑走偏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太初分身的心口。 太初分身刚挡住紫霄神雷,眼看剑锋来临,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来得及侧身半寸,龙泉剑就狠狠刺入他左胸。 噗! 混沌之气喷涌而出。太初分身发出一声痛哼,右手成爪,狠狠抓向陈十安的面门。 陈十安脚下一转,蓦然拔剑后退,但二者离得太近,尽管已经反应极快,还是被太初分身一爪子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老弟!“李二狗看见陈十安受伤,眼珠子都红了,“麻痹的,老子干死你!“他像发了疯的蛮牛一样横冲上去,不再保留,双拳如雨点般砸过去。 太初分身刚被龙泉剑重创,动作迟缓许多。他勉强招架住李二狗几拳,但架不住对方攻势太猛,胸口又挨了两记重拳,被打得连连后退。 “破妄,离火燎原!“胡小七瞅准时机,破妄真火化作一条火蛇,缠上了太初分身双腿。 “紫霄神雷,再落!“耿泽华咬牙又是一道雷霆劈下。 太初分身被火蛇缠住双腿,又被雷霆劈中,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一身素白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焦痕和伤口,混沌之气不停外散。 陈十安一针扎在肩头穴位上,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初分身。 太初分身缓缓抬起头,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老犊子你也有今天(第2/2页) 他试图站起来,但重伤加上四象囚笼之力的双重叠加,压制之力越来越强,力量也在飞速流失。 “你们……“他咬着牙,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以为这样就能赢?“ “不然呢?“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都被打成这逼样了,还装呢?“ 太初分身没有理会李二狗的嘲讽。他闭上眼睛,试图沟通本体。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分身与本体共享感知,只要向本体求救,昆仑虚中的太初本体立刻就能感应到这边的情况。到时候,即便分身被毁,本体的力量也能隔着千里之遥,给这几个蝼蚁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他刚放出感知,脸色猛的大变! 感应不到! 他竟然感应不到本体的存在! 那道连接分身与本体意识的纽带,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他放出的感知撞在四象囚笼的壁垒上,立即就被弹回来,根本无法穿透。 太初分身猛然睁开眼睛,脸上出现慌乱:“不可能!这阵法不止压制力量,还能隔绝感知?“ “哟,终于发现了?“耿泽华得意地笑起来,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阵盘,“别白费劲儿了。这阵法的空间封锁是基于有序规则构建的。你的混沌之力越强,压制越狠。想向本体求救?天真了嗷!在这阵法里,你,狗屁不是!“ 太初分身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势,朝着四象囚笼的边缘狂冲而去。 混沌之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厚的护盾,狠狠撞向金色光网的壁垒。 轰! 四象之力同时反击! 青龙龙吟震耳,白虎杀气切割,朱雀离火灼烧,玄武重压碾磨。 太初分身的混沌护盾在四象之力的联合绞杀下,仅仅支撑一息,就彻底崩碎。 他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大坑。 “咳咳……“太初分身趴在地上,咳出几口黑气,已然是狼狈不堪。 李二狗叉着腰哈哈大笑:“老犊子,还能耐不了?啊?来给哥磕一个,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就是就是。“胡小七也在旁边起哄,四条尾巴摇得欢快,“太初大人,您现在可不够优雅啊。要不要本狐教您怎么摆造型?我们青丘狐族的礼仪课可是很有名的!“ 太初分身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伤,眼神依旧阴冷。 他强装镇定,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本座这具分身,足够拖死你们。你们维持这阵法,消耗也不小吧?等你们力竭,就是本座反击之时。“ “拖死我们?“陈十安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没发现,小红不在吗?“ 太初分身一愣。 他确实没注意到那只蝎子。 从战斗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被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四人吸引了,完全忽略了那个小东西。 他猛地转头,循着陈十安的目光看去。 第344章 太初,败! 第344章太初,败! 在阵法的边缘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身影正静静地趴在那里,见太初看自己,还耀武扬威的扬起尾针晃两下。 小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胡小七的头顶,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阵法边缘最靠近太初分身的位置。 此刻,它全身甲壳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那两个小黑眼珠死死盯着太初分身,嘴巴一张一合,所有人清晰的听到欢快的一声: “开饭喽!” 随即,在它身周,一个直径约十丈的金色光罩无声无息扩散开来。光罩范围之内,太初分身身上逸散出的混沌之气,正疯狂地向小红的嘴巴涌去。 小红来者不拒,统统吞下。 每吞一口混沌之气,它甲壳上的纹路就更耀眼一分,体型也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竟然是,噬灵……领域!“太初分身声音颤抖,“这东西在吞噬本座的混沌之气!“ “bingo!奖励你一顿电炮!“李二狗大笑着再次冲了上去。 太初分身想躲,但双腿被破妄真火拖住,有心无力。李二狗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整个人被打得弓成虾米,随即从他后背穿透而出! 李二狗手上狂揍,嘴也不闲着:“啊呀?你咋不还手啊!你那个天地初开的狗屁混沌之力呢?来来,咋不打啦!“ 耿泽华抱着膀子,凉凉开口:“太初大人,您活了万年,应该听说过蚁多咬死象吧?今天我们这四个小崽子,加上一只蝎子,就免费教您明白一个道理。“ “啥道理?“李二狗特别给面子。 “装逼,遭雷劈!“耿泽华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让太初分身差点吐血的话。 胡小七笑得直不起腰:“对对对,牛逼而不装逼才是大神!“ “你们、你们!“ 太初分身连伤带气,力量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太乙归元阵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凝聚混沌之力。小红的噬灵领域又在不断吞噬他逸散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抽走他的力量。 他想攻击小红,只是每当他试图转向阵法边缘,李二狗和耿泽华就会联手拦在他面前。 “想去哪儿啊?“李二狗掰着手指,嘿嘿怪笑。 “让开!“太初分身咬牙,凝聚出一团混沌之气轰向李二狗。 李二狗不闪不避,玄武护盾全开,硬扛了这一击,自己被震得连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仍死死挡在太初分身面前。 “老耿,给这家伙来个爽的!“李二狗大喝。 “紫霄神雷,三连击!“ 耿泽华双手连续掐诀,天空中三道紫色雷霆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粗,一点没浪费,全都轰在太初头顶。 “破灭真火,焚焚焚!“胡小七四条尾巴同时扬起,三道破灭真火射出,将太初分身笼罩其中。 太初分身在火柱中发出痛苦嘶吼,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混沌之气不断涌出,又成为小红的零嘴儿。 他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连维持人形都开始困难。 陈十安一直在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太初分身的力量被削弱到极致,等他的防御出现致命的破绽。 现在,时机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太初,败!(第2/2页) 他缓缓收起龙泉剑,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套轮回针。 三十六根银针,每一根针上都刻满符文,那是鬼门十三针的全部精髓,是他从师父陈镇岳手中继承的至高医术。 但今天,他要把医术化作杀招。 “轮回——众生!“ 陈十安低声念出四个字,将三十六根银针同时抛向空中,双手掐诀,体内鬼医真气疯狂运转。 银针在空中排列成一个阵势,每一根针都与另外三十五根针产生共鸣,发出嗡嗡震颤声。 陈十安闭上眼睛,感受着针与针之间的感应。 三十六根银针,每一根都是他延伸出去的神识,他能感觉到针身上传来的脉动,那是鬼门十三针传承了数十代的意志,是无数前辈医者救死扶伤的执念,在这一刻与他自己的真气融为一体。 针尖上,开始凝聚出一缕金芒。 那金芒带着一种温暖、慈悲、却又无比坚定的气息。那是众生愿力,是无数生灵对平安、对正义、对未来的渴望所凝聚的力量。 陈十安的十安命格在这一刻彻底激活。他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微弱呼唤,那是无数生灵的心愿,是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他们心中最纯粹的善念。 这些愿力通过太乙归元阵的节点,汇聚到小院中央,灌注进三十六根银针之中。 银针上的金芒越来越盛,阵势一转,凝聚成一根巨大的金针,悬浮在陈十安头顶。 太初分身抬头看着那根巨型金针,瞳孔剧烈收缩。 “去!“ 陈十安手指一点,金针破空而出。 刹那间,方圆十丈内,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光针穿过四象囚笼,穿过混沌之气,穿过太初分身仓促间凝聚的所有防御,直直刺入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冰雪之中的声音。 太初分身的身体僵住。 他瞪大眼睛,瞳孔开始涣散。 金针去势未停,从他眉心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从后脑勺透出。 “啊!!!“ 太初分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眉心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地化作黑点开始消散。 “不可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本座怎会败在你们这群蝼蚁手中……“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上半截身躯还在挣扎。那半截身躯伸出手,朝着陈十安的方向抓去,五指弯曲如钩,带着不甘和狂怒。 陈十安没有后退。 他看着太初分身正在涣散的双眼,冷声开口: “太初,我师父在哪里?“ 太初分身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向陈十安,那张正在崩解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哪有半分败者的沮丧,分明是老猫看着耗子在自己爪子底下扑腾的得意。 “小东西,“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师父,在昆仑墟做客,等你去接呢……哈哈哈哈……“ 第345章 战略上藐视对手 第345章战略上藐视对手 与此同时,昆仑虚,万丈冰渊之下。 神庙殿堂正中,一座由整块玄冰雕成的莲台之上,盘坐着一个人,一个万年前从混沌中走出,视人间众生为蝼蚁,视天地规则为枷锁的凶神。 他紧闭双眼,白发如雪,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忽然,他那双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太初的脸色在睁眼的刹那变得铁青。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当第三个呼吸结束,太初的肩膀才猛地一颤,一口浊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那浊气吐出后并未散去,而是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竟然是是他那道分身最后的表情,狰狞、不甘,不坏好意,然后彻底消散。 “三个呼吸,分身消散竟然能让本座失神三息!若在生死之战,够本座死一次了。“ 然后他轻笑起来。自己一向以执棋人自居,没想有一天,棋盘上本该被他随手碾死的蚂蚁,竟然真的在他手指上咬出了一个牙印。 “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 太初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更深。 “你们,很不错。“ 他第一次把这些蝼蚁,当成了需要认真看一眼的对手。 太初走下莲台,赤足踏在玄冰地面上,走到殿堂角落的一座石台前,石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太初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玉瓶,凑到眼前。 瓶身内的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那是他以混沌之力开辟的囚笼。 囚笼之中,一道虚弱的魂魄被无数黑线贯穿、缠绕,动弹不得,连完整的轮廓都难以维持。 “陈镇岳。“ 太初的声音透过玉瓶传了进去,语气玩味。 “你那徒弟,确实让本座意外。“ 玉瓶中的魂魄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太初眯起眼睛,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声轻响,瓶内的黑线骤然收紧,陈镇岳的魂魄猛地一颤,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抬起头,神色里带着得意,冲瓶外的太初嘿嘿一乐,嘴唇翕动几下,太初看清了,说的是“你,完了!” 太初的脸色沉下来。 他捏着玉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瓶身上的黑线疯狂蠕动,瓶内的囚笼瞬间收缩,陈镇岳的魂魄被挤压得变形,发出一声声嘶吼。 “你高兴得太早了。“ 太初冷声道:“不过,游戏可以换一种玩法。“ 他俯视瓶中的魂魄,混沌之眸全是阴冷和算计。 “你那徒弟,十安命格,轮回针,四象圣物……本座原想等他成长到顶点再收割,那样才有意思。现在看来,养虎为患这四个字,本座倒是小瞧了。“ 太初直起身,负手在殿堂中缓缓踱步。 “蝼蚁咬人,虽不致命,却也烦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战略上藐视对手(第2/2页) 他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玉瓶。 “陈镇岳,你且看着,你那宝贝徒弟,能不能活着走到昆仑虚。“ 玉瓶静静地立在石台上,瓶内的魂魄没有再动。 可如果太初此时将神识探入瓶底深处,他会发现,在层层黑线交织的死角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青光,正贴着瓶壁,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无声地蛰伏着。 那青光太弱了,弱到连太初都不曾察觉。 …… 哈城,小院。 太分身神消失后,耿泽华停下阵法,除了地面上被阵法的余波震出了几道裂痕,和老树断了两根枝丫,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而这样的大战,有了阵法覆盖,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地方从头至尾什么也没发生。 陈十安站在院中,右手轻微颤抖起来,轮回针的“众生“一式耗去了他八成的鬼医真气。 太初分身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此刻还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 “你师父,在昆仑墟做客,等你去接呢……“ “师父,等我……”他喃喃。 李二狗这回是全武力输出,可给他累蒙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脱下被汗水浸透的半截袖,也不嫌味大,直接用手里衣服抹两下脑门子上的汗,张嘴就骂:“那老犊子,临死还放狠话,膈应谁呢?昆仑墟是吧?等老子养好了伤……” “养好了伤你要嘎哈?人家本尊一个指头都能掐吧死你!”胡小七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我养好伤,非得去把他破庙拆了当茅房!“ 耿泽华蹲在地上收拾阵法残局,闻言头也不抬地损了一句:“二狗子,玄武镇世诀练到第几层了?第七层还是第八层?拆茅房这么远大的志向,我建议你先睡觉。“ “啥意思?”李二狗挑眉。 “睡着了,梦里啥都有!” “耿泽华你找削是不?“李二狗瞪起眼珠子,“狗爷我那是战略上藐视敌人,你懂个嘚儿。“ 耿泽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这战略藐视得挺好,下次别藐视了。“ 李二狗:“……“ 胡小七这会儿累得连话都懒得接。小红回到它头顶,甲壳的光泽也暗了不少,刚才吞了不少混沌之气,这会儿仰着圆滚滚的肚皮,撑得一动都不动。 陈十安盯着太初分身消散的地方出神。 这时兜里的玉牌震动一下,陈十安耳边传来阎君的声音: “速来,审讯赵开石。“ 陈十安收回心神,转身就往院外走。 “十安,嘎哈去?“李二狗从门槛上蹦起来。 “阴司。“陈十安脚步没停,“赵开石被抓了。“ “啥?“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阎君对赵开石动手了?“ 耿泽华眯起眼睛:“阎君这时候找十安,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赵开石在民调局经营多年,根基深得很,就算被抓了,嘴里能吐出多少真东西,难说。“ “那还废啥话,走着!“ 第346章 太初的狗 第346章太初的狗 李二狗大手一挥,就往外走,被陈十安一把拽住。 “二狗哥,老耿,小七,你们留下。太乙归元阵刚撤,四象圣物需要重新温养,哈城这边不能没人坐镇。“他顿了顿,“既然玻璃纸捅开了,我得问清楚,尸坑案、逆规之秤……这些账,我亲自跟他算。“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点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跟陈十安这些年,太了解这小子了。平时看着冷静,好像啥都不在乎,可那股子犟劲儿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行。“李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哥几个在家烧鸡热酒等你。“ 陈十安点头,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胡小七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先生的背影,看着好孤单啊……“ “孤单个屁。“耿泽华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他那不是孤单,那是憋着火呢。“ …… 三十分钟前,哈城某条背街的巷子里。 赵开石靠在墙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站在阴影里像是个刚加完班准备回家的普通中年男人。 没人能看出他是民调局外事一处的处长,更没人能想到,他已经在太初手下当了十五年的棋子。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小院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太乙归元阵内部的情形,但他有别的办法感知。 太初降临分身之前,曾在他的识海中留下过一缕印记,让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太初分身的状况。 就在刚才,那印记消失了。 消失的瞬间,赵开石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发黑。 他知道这代表着,太初分身……被灭了。 赵开石的手抖了一下,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跑!跑的越远越好! 太初分身死了,他暴露了,那么这个棋子的价值瞬间归零。 太初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一个失去价值的棋子,下场只有一个。 更何况陈十安那帮人一旦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找的就是他。 赵开石转身就走,他在这座城市里藏了太多后手,只要给他半小时,他就能消失在民调局的体系之外,换个身份,换个面孔,去东南亚,去欧洲,去哪里都行。 他拐出巷子,钻进另一条更窄的街道,街道尽头有一辆他提前准备好的车。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到车门把手时,脚下地面忽然动了。 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波纹,柏油路面在波纹中变得透明,赵开石低头看去,透过那层透明的地面,他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阴兵。 数十个阴兵,披甲执戈,正从地底深处无声地向上涌来。 赵开石脸色大变,他转头刚想跑,就从他脚下的地面中伸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脚踝,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转眼间,赵开石整个人就被拖入了地面之下。柏油路面在他消失的瞬间恢复了原状,平整如初。 他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阴司,判官殿。 殿内空旷,正中央摆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张宽大的案桌后坐着一个身影,头戴判官帽,手持朱砂笔,笔尖悬在一本摊开的簿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太初的狗(第2/2页) 赵开石被阴兵压着,跪在案前。 紧接着,两条从地面伸出的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扯着他不得不保持着一个屈辱而痛苦的姿势。 殿门再次打开,陈十安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没看赵开石,先对着案桌后的判官拱手。 判官放下朱砂笔,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身影隐入了殿后的屏风之中。 这是阎君提前安排好的。判官负责初审,真正的审讯,交给陈十安。 陈十安这才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开石。 两个人对视。 赵开石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解脱: “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陈十安他走到案桌旁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油灯,有灯芯无火焰。 他端着油灯,走到赵开石面前,蹲下身,将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十安问。 赵开石看了一眼那油灯,瞳孔微微收缩。 “引魂灯。“他低声说,“照见三生,燃尽七魄。灯一亮,说谎的人魂飞魄散。“ “你还挺识货。“陈十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处,咱俩也只老熟人了,就别绕弯子了。你自己说吧。“ 赵开石闭了闭眼睛:“那就从十五年前说起吧。 “十五年前,我带队去西南边境执行一桩灵异任务,目标是追查一处古庙中的邪物。任务出了岔子,古庙下面封印的东西比情报描述的强了太多,全队十二个人,活了两个。” “两个?“ “我和一个通讯员。通讯员缺了条腿,我……我当时胸口被洞穿,心脏碎了半边,躺在古庙的废墟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片星空。 “然后太初出现了?“陈十安问。 “对,他出现了。白发,白袍,从空气里走出来,如神明一样。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想活吗?‘“,赵开石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谁不想活?我才三十五岁,家里有老婆,有儿子。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古庙废墟里的一具无名尸。“ 陈十安拳头在身侧攥紧:“所以他救了你。“ “他救了我。“赵开石点头,“他把手按在我胸口,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往我身体里灌,那东西把我碎掉的心脏重新捏在了一起,把断掉的骨头一根根接好。“ “条件呢?“ “条件是成为他的狗。“赵开石低下头,锁链贯穿琵琶骨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他却感觉不到疼,“继续在人界行走,完全听命于他,负责为他提供人界动向,利用民调局的资源为逆规之秤打掩护,必要的时候……替他清理一些碍事的人。“ 陈十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赵开石!你是民调局的处长,你肩上扛的是华夏百姓的命!你为了自己的命,甘愿坏事做尽!你还是人吗!“ 第347章 玄阴?转轮? 第347章玄阴?转轮? 赵开石的身体抖了一下,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你说得对。“他抬起头,直视陈十安的眼睛,“我坏事做尽,我帮着太初十五年,我替他遮掩了无数条人命,我活该下十八层地狱。陈十安,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陈十安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很少失态,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披着华夏守护者外衣当了十五年内鬼的人,让他体内的血一股股往脑门上冲。 赵开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说了一句:“尸坑案的邪骨钉,是我安排人放的。“ 陈十安愣住了。 “……什么意思?“ “哈城尸坑案,那枚引你追查逆规之秤的邪骨钉,是我让人偷偷放的。“赵开石的声音低下去,神色复杂,“我知道太初在控制玄冥,知道逆规之秤那恶心东西一旦成形会害死多少人,我不能说,不能阻止,因为我知道太初有多强大,贸然行事,只能枉送无辜性命……直到你出现了…… “后面黑苗寨、京城、江南……你一路查下去,我便一路给你提供线索……” 陈十安眉头一皱。 “陈十安,我坏,我怕死,我怕太初,我这十五年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可我也是华夏人,我也穿着民调局的制服,我也对着国旗宣过誓。“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想反抗,我想把太初的事全抖出来,可我每一次刚要开口,识海里的那道印记就痛的我放弃。我怕疼,我更怕死,我怕我死了,我老婆孩子没人管,我太软弱了……“ 他说到这里,趴伏在地,捂脸痛哭失声。 陈十安站在他面前,看着赵开石那张被痛苦和羞耻扭曲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人该死,这个人罪无可赦,可这个人不是纯粹的恶。 他像是在烂泥里打滚了十五年的狗,一边往身上蹭着脏水,一边还想着那干净的地方。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太初给你的,不是重生。“陈十安开口,“是诅咒。他那道混沌印记留在你识海里,你这辈子都是他手里的狗。“ 赵开石愣了一下,然后惨笑起来。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从我活过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不是救命。可我没办法,陈十安,我当时躺在废墟里,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淌,我真的……真的太怕死了。“ 殿内陷入沉默。引魂灯的冷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道纠缠了十五年,终于正面撞上的因果。 陈十安缓缓松开拳头,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堵得他难受。 “赵开石。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求个痛快?“ 赵开石摇了摇头:“我当狗当够了,这些秘密,藏了太久,我想在死前……“ 说到这里,赵开石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白出现黑色纹路,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眼眶向整张脸蔓延。 七窍之中,开始渗出黑气。从他两只眼睛、两个鼻孔、耳朵、嘴巴里同时涌出来。 “你敢!“陈十安暴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赵开石的肩膀,可他的手刚触到赵开石的身体,一股蛮横的混沌之力就从赵开石的体内爆发出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玄阴?转轮?(第2/2页) 赵开石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吼,像是一头野兽,在垂死哀嚎。 殿后的屏风被猛地推开,阎君大步走出来。 “碎魂咒。“阎君冷哼,“太初发动的,他在赵开石的魂魄深处种了引爆的种子,激活条件就是赵开石背叛他。“ “能救吗?“陈十安急声问。 阎君摇头:“碎魂咒一旦启动,十息之内,魂飞魄散。“ 赵开石在剧痛中咬紧牙关,他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出声! “太初……阳间……三个……“ “东南亚……玄阴……“ “欧洲……血伯爵……“ “东瀛……安倍景明……“ 陈十安瞳孔骤缩,不顾那混沌之力,再次冲上前去,一把扶住赵开石正在崩溃的身体:“还有呢?他们的身份?实力?“ 赵开石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整张脸,让他变得狰狞如鬼。 他张着嘴,黑气从喉咙里不断涌出,他还在拼命地试图发出声音。 “玄阴……是太初……亲传弟子……实力……仅次于……太初本体……“ 他的手指死死抓住陈十安的手腕,指甲在陈十安的皮肤上抠出了血痕。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玄阴……真实身份……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魂魄爆裂! 赵开石的识海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摧毁,他的三魂七魄碎成了无数碎片。 他的身体还在,可那具躯壳里的魂魄已经没了。 陈十安拼命地去抓,去拢,试图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他右手银针已经取出,针尖刺入赵开石的眉心、膻中、气海,鬼医真气不要命地往里灌,想要强行锁住那些崩溃的魂魄。 但碎魂咒的力量来自太初,那是万年凶神的手段,岂是一个尚未完全成长的鬼医传人能够逆转的。 针尖上只留住了最后一片残魂。 那片残魂里,包裹着赵开石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那念头已经破碎,只剩下一丝意识。 陈十安闭上眼睛,将全部神识灌注到轮回针中,去感受那碎片里残留的信息。 他听到了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 “……转轮。“ 陈十安猛地睁眼。 他手中的轮回针停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看着赵开石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脑子里轰然炸响! 转轮。 十殿阎罗,转轮王。 玄阴……与转轮王有关? 可是转轮王,明明在酆都叛乱中,自碎神魂,阎君、其他几殿阎罗、他陈十安和无数的阴兵都是亲眼所见! 陈十安缓缓抬起头,看向阎君。 阎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这位执掌阴司无数岁月的王者,此刻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两个人对视。 判官殿内,一片死寂。 第348章 不仅变态,还没棋品 第348章不仅变态,还没棋品 阎君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 轮回针针尖上残留着赵开石最后一缕残魂的微光,闪两下,也彻底灭了。 阎君沉默半晌,开口:“这件事,我来查。“ 陈十安知道,阎君来查,是最快的办法。他点点头,收起轮回针,拱手道:“那就有劳阎君。“ “赵开石虽然死了,但太初这把戏玩了上万年,总会留尾巴。“阎君转身,“有些痕迹,他抹不干净。“ 陈十安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判官殿。 阴司的天永远是那种不透光的灰色,压得人心里也沉沉的。他循着来路往回走,过黄泉路时,两岸曼珠沙华开得正艳。 回到阳间已是傍晚,闻到小院儿里飘出的饭香,陈十安肚子咕噜叫两声,他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李二狗系着围裙,蹲在灶台前煽火,锅里炖着排骨豆角。 耿泽华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罗盘,边看指针边掐指计算阵基有没有遗漏,没清除干净的。 胡小七趴在房顶,四条尾巴垂下来晃悠,小红趴在他头顶,蝎钳子一夹一夹,给胡小七缕毛,看起来百无聊赖。 见陈十安推门进来,胡小七噌地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变回少年模样:“先生!怎么样了?“ “赵开石死了。“陈十安坐在石凳上,“太初下的碎魂咒。“ 李二狗把蒲扇一扔,腾地站起来:“妈的,人在阴司都敢动手?太初这是骑阎君大脖子上拉屎呢,就这,阎君能忍?“ “不忍能咋办。“陈十安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只觉得满嘴苦涩,“赵开石临死前喊出几个名字,东南亚玄阴,欧洲血伯爵,东瀛安倍家族。“ 耿泽华眉头猛地皱紧,罗盘往腿边一搁:“等等。玄阴?“ “对,玄阴。“陈十安把判官殿里发生的事,包括赵开石魂魄爆裂前那两个字“转轮“,一五一十说了。 耿泽华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罗盘上敲,敲了七八下,突然停住:“玄阴……就是转轮王?“ “还说我脑仁小呢。“李二狗撇嘴,“转轮王不是被咱们收拾了吗?魂儿都散干净了。“ “散的也许只是主魂。“耿泽华眼睛越来越亮,噌一下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你们想啊,转轮王本身就十殿阎罗之一,主掌一狱,他凭什么甘心给太初卖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卖命,或者说,他以为所有行为都是自己做的决定,但实际上……他不过是太初撒出去的一根线。“ “啥意思?“李二狗挠头。 “意思就是,他以为他是他,但其实他不是他!” 李二狗嘎巴嘎巴掰两下手指,没好眼神的看耿泽华:“来,继续说!” 耿泽华叹了口气,把罗盘放石桌上,从旁边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这么说吧。若干年前,转轮王分出一缕魂魄去投胎,那缕魂魄成了玄阴。玄阴长大,被太初收为弟子,自以为得了大机缘,实则从头到尾都在太初的手掌心里。他以为自己是在替太初办事,是在追求力量,可他每做一件事,背后提线之人都是太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不仅变态,还没棋品(第2/2页) “那转轮王呢?“胡小七插嘴,“自己分魂的事,他不知道吗?“ “转轮王也许知道一点,也许全不知道。“耿泽华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玄冥、转轮、玄阴,看起来是三个独立的人,实际上都是太初养的木偶。他引诱这些人按照他的剧本走,他自己隐身幕后,操控全局,这多有趣?“ 陈十安静静听着,在心里也认同耿泽华的猜想。 正说着,院门口阴风一卷,一张黑底金字的传讯符飘悠悠落进来,悬在陈十安面前。 符纸上传来阎君的声音,浑厚如钟:“阴司查阅轮回殿档案,转轮王于三千年前曾自斩一缕魂魄,投入人间轮回。那缕魂魄转世为人,名玄阴,幼时被太初收为弟子,自此归入太初座下。他万年来不断培养棋子投入人界,让他们在各地作乱,自己则坐山观虎斗,以此为乐。“ 符纸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散在暮色里。 胡小七双手托腮,声音闷闷的:“这老头……把天下当棋盘,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啊。“ “他特么就是一个变态。“李二狗骂得直接,“养蛊呢?把人间当蛊盆,挑几个厉害的虫子扔进去互相咬,他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 “你这比喻虽然糙,但挺贴切。“耿泽华难得没抬杠,脸色凝重。 陈十安站起身,走到院中央。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没出来几颗,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他背对着众人:“现在咱们需要把状态恢复。太初不会善罢甘休,赵开石一死,阳间其他几个棋子他可能提前启动。“ “你是说,玄阴、血伯爵、安倍家族,可能要同时对咱们下手?“耿泽华问。 “也许不是对咱们。“陈十安转过身,目光沉静,“太初享受的是‘乱‘。天下越乱,他越高兴。赵开石这颗棋子废了,他会再下一子,或者干脆把棋盘掀翻。“ 李二狗一拍大腿:“这老王八不仅变态,还没棋品啊!“ “所以咱们不能干等着。“陈十安点头,“今晚好好调息,把伤养好,把状态提到最佳。明天开始,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 李二狗临走还不忘把锅盖盖上,嘴里念叨着“别糟践了肉,明早再吃吧“,被胡小七翻了个白眼。 耿泽华一瘸一拐地进屋,腿上的旧伤经过一战,有些隐隐作痛。 胡小七带着小红跳到房顶上,说是守夜,没一会儿就蜷成一团睡着了,四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陈十安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在榻上,龙泉剑横在膝前。他闭上眼,运转鬼医心法,气息渐渐绵长。 第349章 太初的阳谋 第349章太初的阳谋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陈十安的识海原本是平静的,可就在这时,一根针,从极遥远的地方刺了进来。 不,不是针,是痛! 是魂魄被撕裂的痛! 那痛起初极淡,陈十安还以为是自己打坐出了岔子。 可下一秒,痛意陡然加剧,一种通过某种血脉相连,硬生生灌进他识海的痛! “师父……“陈十安下意识的低喃。 痛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他看见了,或者说感应到了,一片黑暗的深渊,渊底有铁链碰撞的声响,有魂魄被灼烧的滋滋声,有低沉的嘶吼。 那是师父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识海深处响起: “昆仑墟,渊底。“ 是太初的声音! 陈十安猛地睁眼,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他翻身下炕,连鞋都顾不得穿好,推门冲到院子里。 冲到院门前,又突然停住没有推开,只在院中央来回疾走,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师父……太初你该死!“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进昆仑虚,把太初碎尸万段。 但理智还在。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太初活了万年,不是冲动就能解决的。只是那痛意还在识海深处残留,师父的低吼还回荡在耳边。 吱呀一声,耿泽华的房门开了。 他披着件外套,手里拎着两罐啤酒,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见陈十安在院子里转圈,愣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地走过来,递过去一罐。 “还没睡?“耿泽华问。 “睡不着。“陈十安接过啤酒。 “巧了,我也睡不着。腿疼。“耿泽华拽开拉环。陈十安也开了罐,耿泽华灌了一口,仰头看天:“说说吧,咋回事?你这状态不对。“ 陈十安闭了闭眼睛,半晌才睁开,把方才识海中的感应说了。 耿泽华听完,捏着罐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怒骂:“亏他太初还是上古凶神,手段竟如此下作!折磨一个被囚禁的魂魄,就为了让徒弟送上门?“ “他就是想让我去。“陈十安声音控住不住的颤抖,“这是阳谋。他就是让我感应到,知道我必上昆仑墟。“ 耿泽华转过脸,盯着陈十安的眼睛:“太初肯定设了陷阱,就等你往里跳。十安,咱们人要救,但必须提前计划好,不能脑子一热就冲过去。“ 陈十安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他冷静一些,低声道:“放心吧老耿,道理我懂,我会好好想想对策,好好想想……“ “你想归想,但有个事儿我得提前告诉你。“耿泽华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沫,“不管你去哪儿,我们都跟着。你别想着半夜留封信偷偷摸摸自己走,那套太俗,咱兄弟不整那事。“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耿泽华也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陈十安忽然笑了笑,认真应下:“知道了,老耿。“ “知道就好。“耿泽华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罐子捏扁,随手一抛,落入不远处的垃圾筐,“我回去睡了,你也别转悠太久,养足精神,才能干太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太初的阳谋(第2/2页) “嗯。“ 耿泽华一瘸一拐地回屋,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又只剩下陈十安一个人。 陈十安站在院中央,仰头看着那半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啤酒的凉意已经散了,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烧。他想着各种可能性:硬闯?太初巴不得他去。缓一缓?可师父等不了。请援兵?阳间能请的都已经请过了,阴司直接出手又受限。 想来想去,能做的选择越来越少,想到最后只剩下一条。 那就是……去昆仑墟。 明知是阳谋,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在渊底被折磨,陈镇岳护了他神魂几十年,又教养他二十年,从认草药到施针,从画符到布阵,从二道崴子到行走各地,每一步都有师父在默默守护。 如今师父在受苦,纵使千难万难,纵使万劫不复,他都得去,必须去! 这一晚,陈十安没睡。 天刚擦亮时,他起身,把众人聚在院子里。 陈十安把情况说了,包括太初的挑衅,包括自己的决定。 李二狗听完,二话不说,进屋把玄武甲和白虎牙揣上:“走吧!“ 陈十安:“……” 随即轻笑:“那啥,倒也没有这么急……” “得,那我给我媳妇儿打个电话,让她别担心,就说出门办点事儿。“李二狗掏出手机,躲在墙角打了两分钟电话,回来时眼圈有点红,“走吧,办完事回来。“ 陈十安见他眼泪巴叉的,问:“咋啦二狗哥,嫂子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二狗别过脸,抹把眼睛,嘴硬道:“能有啥事,就是想我了,等把太初干死救出我干爹,再回去陪她……” “希望能回来……”李二狗最后一句话没说,刚才电话里,小雪告诉他,肚子里有小小狗了,已经好几个月了。可是他不能回去,更不能说出来,这种时刻,他不能离开。 胡小七和头顶的小红都没准备的:“先生,咱随时能走!“ 耿泽华经过一夜调理,走路已经不瘸了:“我东西都在包里,拿着就走。“ 陈十安取出阴界玉牌,并指在令牌上一抹,一道青烟升起,凝成模糊的人形,是崔判官的虚影:“阎君已候多时,请随我来。“ 四人再入阴司,径直到了阎君的阎罗殿。阎君高坐殿上,殿中再无旁人,显然这事没有别人知道。 “你要去昆仑墟渊底。“阎君不是问句,是陈述。昨夜陈十安传音给他之后,就猜到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活了太久,陈十安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透七八分。 “是。“陈十安直言,“请大人协助。“ 阎君沉吟,陈十安四人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阎君才开口:“阴司还是无法直接出手。昆仑虚是阳间地界,太初的封印更是上古禁制,阴司若大规模介入,打破的是阴阳两界维持了上万年的规矩。这规矩一破,后果不堪设想。“ 陈十安心往下沉。 第350章 再入昆仑墟 第350章再入昆仑墟 阎君话锋一转:“但是,阴司虽然不能直接出手,却可以制造一些……动静。“ “阎君的意思是?“ “阴司十殿,各司其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鬼门封印突然松动,十八层地狱恶鬼同时躁动,六道轮回盘出现异常逆转,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体出动镇压,你觉得,太初会不会感兴趣?“ 陈十安瞳孔微缩。这动静可太大了,几乎等于阴司全面乱战。 耿泽华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阎君,您这是要……在阴司搞一场暴动?“ “算不上暴动。“阎君淡淡道,“不过是阴司内部出现了一些需要处理的‘小麻烦‘。这些小麻烦会释放极强的阴气波动,太初防了阴司万年,他对阴司的气息比谁都敏感。他想知道阎君是不是要对他动手,必然会分神探查。“ “那他会亲自来吗?“胡小七忍不住问。 “不会。“阎君摇头,“他本体离不开昆仑虚的封印核心。但他的神识会延伸过来,至少分出三成注意力盯着阴司。这三成注意力,就是你们的机会。“ “能持续多久?“陈十安问。 “六个时辰。“阎君伸出六根手指,“六个时辰后,阴司会‘平息‘下来,这个时间也是最大的暴乱可控时间。“ “明白了。“陈十安拱手。 阎君从袖中取出四枚漆黑丹药:“这是幽冥丹,是这几天我以自身本源阴气炼制的,一共四枚。服下后可在体内形成一层阴罡,抵御混沌之气侵蚀。但你们要记住,昆仑虚渊底是太初封印的裂缝,那里的混沌之力浓郁到化成了实质,活人进去九死一生。幽冥丹的药力,最多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胡小七掰着手指头算,“减去来回路上,救人时间很紧啊。“ “所以你们要快。“阎君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陈十安脸上,“陈十安,九死一生,也有一线生机。但这生机不是白给的,是靠自己杀出来的。“ 陈十安接过四枚幽冥丹,由衷道:“多谢阎君大人。“ “不必谢我。“阎君叹息,那叹息满是疲惫,“我与太初互防了万年,他这盘棋下得太大,太久了。你们……算是局外的机会。去吧,你们抵达后,我这边暴动开始。六个时辰后,如果你们没出来,阴司的‘暴动‘也会停。到时候,太初回过神来,你们连退路都没有。“ 四人退出阎罗殿。陈十安把幽冥丹分给众人,又取出阵盘。 太乙归元阵的便携版是个巴掌大的阵盘,由青铜打造,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四象方位嵌着四颗小珠子,分别是青龙鳞、白虎牙、朱雀羽、玄武甲的气息碎片。 阵盘运转时,能在周身三丈内形成一个小型结界,隔绝外界混沌侵蚀,虽然比不上完整的太乙归元阵,但胜在轻便,战斗时,多少能起到一点压制作用。 “都检查一遍。“陈十安道,“装备、丹药、阵盘、法器,一样都不能少。“ 众人各自清点。李二狗把白虎牙挂脖子上,玄武甲隐进体内:“我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再入昆仑墟(第2/2页) 耿泽华阵盘别在腰间,又塞了十几张备用符箓进兜里:“我也可以了。“ 胡小七和袖口里探出脑袋的小红同时点头:“小七和小红都准备好了!“ 陈十安点点头,目光坚定:“兄弟们,出发。“ 他们没有联系民调局派直升机,赵开石虽然死了,但他们不确定民调局内是否还有太初的耳目,这种时刻,他们不敢赌。 耿泽华开着他那辆车,四人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胡小七敏锐的感觉到,这不只是空气气温低,而是灵气以昆仑山脉为中心,正在一点点凝结,看来,同样是太初的手笔。 等昆仑山脉出现在前面时,四人都停住了脚步。 这次来之前,陈十安仔细分析过进入方法,太初即然放出阳谋,那么必然不会让他那么顺利到达渊底,必会设置重重障碍。 所以这次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渊道。 与上次从正面进入不同,这次是背面。昆仑山脉的正面是巍峨雪山,仙意盎然,而背面却是一道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 裂谷两侧的山壁呈黑褐色,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布满风化后的龟裂纹。 而渊道就在裂谷深处。 四人抵达时,看到那是山壁上的一道裂隙,宽约丈许,高不见顶,裂隙内往外冒着雾气。 这雾气绝非寻常水汽,乃是混沌之气浓郁到极致后化成的实质,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无声游走。 “我滴个乖乖……“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这雾气,活人吸一口是不是就化了?“ “差不多。“耿泽华皱眉,“这混沌之气的浓度很高。幽冥丹怕是撑不了三个时辰,咱们得抓紧。“ “怕个毛!“李二狗毫不在乎,“前怕狼后怕虎,办不成大事,就干就完了!“ “都提高警惕。“陈十安沉声说,“进了渊道,一切以快为准。救到师父,立刻撤退,绝不能恋战。“ 胡小七把小红举到眼前,小家伙的蝎钳子疯狂乱夹,尾巴绷得笔直,显然极度紧张。他轻抚小红脑袋:“小红乖,一会进去了脏东西多,别乱吃,你就躲我袖子里。” 陈十安走到渊道入口前。 黑色的混沌雾气涌出来,扑在脸上,幽冥丹形成的阴罡立刻泛起一层紫黑色的光晕,把雾气挡在外面。 可即便如此,陈十安仍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针刺一般,密密麻麻。 他抬头望向渊道深处,裂隙往里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暗,最终没入一片纯粹的漆黑。 那漆黑连光线都能吞噬殆尽,仿佛渊道尽头连接的并非山体,而是地狱。 陈十安缓缓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龙纹被混沌之气一激,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青光大盛,把周围的黑气逼退三尺。 他深吸一口气,向手里玉牌打入一道真气,向阎君发出已经到位的信号,心里自语: “师父,我来了。“ 第351章 太初刺挠了 第351章太初刺挠了 陈十安一步踏入渊道。 混沌黑气瞬间从渊道四面八方涌来,浓密的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撕开一道口子。龙泉剑上的龙纹青光在黑气里艰难地撑开三尺方圆,剑身不住震颤。 “都跟紧,别走散。“陈十安边往前走边叮嘱。 李二狗紧跟在他身后,一吸气,就觉得肺叶子被无数根小针扎,刺痒难耐。玄武甲早已在体内运转,土黄色光晕贴着他皮肤游走,把试图钻进来的混沌之气往外顶。 “老弟,咱这是摸太初茅房来了吧,浓的都熏得慌。“李二狗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比上回那庙可邪乎多了。“ “渊底是太初封印的裂缝,混沌之气最重。“耿泽华跟在李二狗后面,额头上全是汗,这可不是热的,是真气消耗太快,虚出来的。 胡小七走在最后,也好不到哪去,四条尾巴耷拉着,破妄真火在这铺天盖地的黑气里,几步都被扑灭。他每走几步就使劲抽抽鼻子,确认后头没东西跟上来。 小红蜷在他袖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蝎钳子夹着袖子边,看着黑气直舔舌头,一副馋巴巴的样子。 “先生,“胡小七小声喊,“这黑雾里……有东西。“ 陈十安脚步微顿:“什么?“ “不知道。很多……数不清。“胡小七毛都炸起来了,“它们在看着咱们,我能感觉到。“ 陈十安闭目感应半晌,摇摇头:“我感觉不到,咱们加快脚步,都保持警惕。” 四人继续前行。 渊道越走越窄,从丈许宽缩到不到三尺,两侧山壁由黑褐色变成了纯黑,那黑色是混沌之气浸染了万年,把一切都同化成了同一颜色。 山壁上偶尔有凸起,仔细看,竟是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被生生嵌进了岩层,张着嘴,保持着永恒的惨叫姿态。 李二狗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这些……都是人?“ “曾经是。“耿泽华开口,“太初用众生为药,这些大概是炼废了的药渣。“ “操。“李二狗骂了一声,对太初的厌恶达到顶点。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有了亮光。 渊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那空间大的,四人一时间竟估摸不出来。头顶上方,暗红色的天光从裂缝中漏下来,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黄昏将尽的坟场。 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岩石,裂缝中涌动着黑色的液体,那是混沌之气凝成的实质。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囚牢。 囚牢由混沌之气直接凝结而成,十八根巨大的柱子撑出一个圆形的牢笼轮廓。 柱子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成,粗细堪比成人的手臂,在锁链交织的中心,一道魂魄被高高悬挂。 那魂魄几乎透明,面容模糊。几条混沌锁链穿透了他的四肢、躯干、头颅,把他钉在半空中,魂魄时不时抽搐一下,每次抽搐,锁链上便闪过一道黑光,在吸取他残存的灵魂力量。 “师父……“ 陈十安的声音颤抖,踉跄几步就要上前。 他认出来了。 那个被锁链穿透的魂魄,正是师父,陈镇岳。 陈镇岳这时也感应到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眉心魂火微弱。他看向渊道出口的方向,看向那四个熟悉的身影,魂火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太初刺挠了(第2/2页) “十……安……“ 那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是十分急切。 “走!快走……“ 陈镇岳的魂魄在锁链中剧烈挣扎,紧接着更多的幽光从锁链上亮起,灼烧他的魂体。 “这是……陷阱……快走……“ 陈十安眼泪瞬间涌出来。 此刻的他,什么太初,什么阳谋,什么陷阱,统统都顾不上了。他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正在承受噬魂之痛的老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师父! 刹那间,他手上的龙泉剑龙纹大盛,青光暴涨,他一个箭步横掠过去,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猛的向下一劈! 当啷! 剑光触及囚牢的瞬间,便直接被弹开,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直接被向后抛出,狠狠砸在地上。 “没用的。“ 陈镇岳声音里带着哀求:“走啊,那是混沌锁魂阵……破不开的……你们也会被缠进去……师父求你……走……“ “师父!“陈十安跪倒在,声音哀痛,“师父,我来救你了,再坚持一下,一定,一定能救出你!“ 陈镇岳的魂魄停止了挣扎。 他悬在半空中,魂火还在静静燃烧,看着下方那个白头发的年轻人,看着陈十安那双充血的、悲伤的眼睛。 “傻小子……“陈镇岳的声音轻下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就在这时,囚牢后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呵,多么美好的声音,多么感人的一幕——“ 太初从混沌中走出。 这一次,是真身。 太初双手虚抬,微闭双眼,鼻子深吸一口,一脸陶醉的表情:“蝼蚁之痛,竟也如此美妙,就是这种感觉,啊——” 李二狗打个冷战,用胳膊肘怼怼耿泽华:“我咋感觉他这么刺挠呢!” 耿泽华眼睛紧盯太初,小声回应:“正常,万年老光棍,能不刺挠么!” 胡小七弱弱开口:“你俩……能正常点么,这要打仗呢!” 李二狗和耿泽华赶紧闭嘴,正色看向太初。 “陈十安”,太初这时候心情正好,懒得搭理他们,慢悠悠开口,“本座等你很久了。“ 陈十安缓缓起身。 他看着太初,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强烈的杀意覆盖。 他没想到太初真身会亲自出现在这里。按照阎君的计划,利用制造的阴司暴动,来引开太初三成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 可眼下,太初不仅在这里,而且是以真身降临。 “意外吗?“太初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阎君那老东西制造的暴动,本座一眼就看穿了。蝼蚁自以为灵机一动,其实不过是徒增笑话。在本座眼里,阴司那点动静,跟几只蚂蚁在洞口打架没什么区别。本座,需要分神去看吗?“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辜的手势:“本座很无聊,所以,本座只能把你找来了。在这里,本座可以慢慢玩。“ 说完,太初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第352章 老子陪你玩把大的 第352章老子陪你玩把大的 啪! 一声脆响,囚牢周围的混沌之气骤然暴动! 原本只有十八根柱子的圆形囚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拉扯,轮廓疯狂向外扩张。 黑色的混沌之气疯狂向四周蔓延,眨眼之间,便将陈十安四人连同整个地下空间的大半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陈十安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幽冥丹形成的阴罡光晕剧烈闪烁,与侵蚀而来的混沌之气激烈交锋。 他能感觉到,幽冥丹的药力正在飞速消耗,原本预估的三个时辰,照这个速度,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 “老弟!“李二狗低吼,白虎牙的光芒暴涨,在他身周形成一层银白色护罩,杀气将混沌之气暂时逼退。 但那黑色雾气却未散,绕着银白护罩的边缘游走,寻找机会伺机而入。 胡小七的破妄真火猛地一跳,火苗瞬间蹿高一尺,然后又迅速被压回豆大的一点。他脸色发白,感觉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无法自如运转。 耿泽华立刻掐诀引雷,指尖刚刚凝聚出一丝电光,便被周围的混沌之气一冲而散。紫霄神雷在这种环境下根本聚不起来,龙虎山的雷法再刚猛,也需要天地间相对稳定的规则作为支撑,而这里,规则就是一片混乱。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本座伟大的发明。“太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只落入陷阱的困兽,神色兴奋起来,“这叫混沌囚魂阵。是本座闲来无事研究出来的,魂魄被九条锁链穿魂,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本座的封印本源。本源无尽,则魂阵不停,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陈十安:“陈十安,创境后期的修为,鬼医一脉的传人,十安命格的承载者。本座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破本座这魂阵。“ 陈十安目光越过太初,落在囚牢中央的陈镇岳魂魄上。 陈镇岳悬在那里,锁链穿透他的魂体,每一条锁链都在缓缓蠕动,不停吮吸他的魂力。那张透明的脸上,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可他还是拼命向陈十安摇头,神色焦急的示意他离开。 “师父。“陈十安终于开口,“弟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陈镇岳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十安……听师父的话……“陈镇岳的声音断断续续,“这锁链……已经和我的魂魄长在一起了……强行斩断……我也会魂飞魄散……“ “我不信。“陈十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一定有办法。“ 陈镇岳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徒弟,看着陈十安那张消瘦、苍白的脸上,全是后悔、痛苦和执着。 “办法,有。“陈镇岳终于开口,“但有前提。“ “什么前提,师父您说。“ “在斩断锁链的瞬间,用轮回针将我的魂魄与锁链的因果剥离。这锁链是混沌之气所化,连接着太初的封印本源,已经和我的魂魄纠缠了太久,普通手段,斩锁链,断的是我的魂。唯有轮回针,以轮回之力斩断因果,才能把我和锁链分开。“ 他魂火黯淡了几分:“但这需要鬼医创境巅峰的修为。针入轮回,以魂为引,以命为线……十安,你还差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老子陪你玩把大的(第2/2页) 陈十安的拳头攥紧了。 创境后期到创境巅峰,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寻常修士可能困一辈子都迈不过去。境界的突破,不是真气够了就行,是对道的领悟,是对自身极限的超越,是在生死之间的顿悟。 而现在,太初就站在旁边,混沌囚牢正在收缩,幽冥丹的药力在飞速流逝。 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差一步?“太初忽然笑起来,“差一步,便是天堑。“ 他踱了两步,走到囚牢边缘,看着陈镇岳的魂魄,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打造的艺术品:“陈镇岳,你这徒弟倒是有几分执着劲儿。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执着,就是无自知之明,只能让戏码更好看一点罢了。“ 陈镇岳抬起头,他的魂火直直对上太初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历经百年风霜的硬气。 “太初。“陈镇岳开口,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十安这个徒弟。“ 太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低下头,看着下方的陈十安,魂火里映出徒弟的影子:“十安,师父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师父求你一件事。“ “师父您说。“陈十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声音颤抖。 “如果……如果救不了师父,“陈镇岳的声音轻下去,“那就活下去。带着鬼医一脉,好好活下去。师父活了百年,没什么遗憾的。“ 陈十安一抹脸上的泪,眼睛通红:“师父,您教过我,鬼医的规矩是什么?先敬规矩,再治病根。规矩第一条,鬼医出手,不退诊,不撤针,不弃病人。您现在就是病人,让我撤?让我弃?您自己说过的话,您忘了?“ 陈镇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陈十安心口憋着一团火,此刻急需发泄,他目光从陈镇岳移到太初脸上,“你他妈能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老嘎嘎乐,你活了万年就活成卖笑的了?还我差一步?那就补上这一步。老王八,你不就是要看戏吗?行,老子今儿给你演一出大的。“ 他转过身,面对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 “二狗哥,小七,老耿。“ 三个人看着他。 “师父的魂魄被锁链和混沌之气缠在一起,我需要突破创境巅峰,才能用轮回针剥离因果,我需要时间,一炷香。这一炷香里,不管发生什么,你们替我挡住。挡得住,咱们一起活。挡不住……“ “挡不住就一起死。“李二狗咧嘴一笑,“老弟,你只管干,哥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挡在前面。“ 胡小七也点头:“先生,我也能挡。“ 耿泽华从怀里掏出那枚龙虎山护心玉,塞进陈十安手里:“十安,这个你拿着。我修为最低,护心玉给我浪费,给你,能保你突破时不被混沌之气侵蚀经脉。至于护法……“ 他抬起头,看向太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今天就算把这条命撂在这儿,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三步之内。“ 陈十安接过护心玉,紧紧攥在手心。他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353章 兄弟护法 第353章兄弟护法 陈十安把护心玉贴身收好,盘腿坐下,将龙泉剑横在膝前。银针包从怀中取出,摊开在地上。 “一炷香。“太初忽然开口,声音里很有兴致,“本座给你一炷香时间,看你是怎么迈这一步的。“ 他抬起手,一团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根细长的香,悬浮在半空中。 太初的目光落在盘坐的年轻人身上:“陈十安,你若突破,本座便认真与你们一战。若不能……“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俊美异常,眼底却是一片万古不化的寒冰。 “没有价值的人,便都留在这里,成为本座封印的养料。“ 黑色的香,开始燃烧。 第一息。 陈十安闭上眼睛,将全部神识沉入体内。 他的经脉中,幽冥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抵御混沌之气。创境后期的修为,像是一口深井,井水还在,但距离井口的巅峰,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短时间内突破,需要顿悟。 可该如何顿悟? 他尝试运转鬼医心法,真气沿着经脉流动。但混沌之气无处不在,沿着毛孔、窍穴、甚至神识的缝隙往里钻。每运转一周天,都有大量真气被混沌之气同化、消耗,效率不足平时的三成。 不行。这样的速度,一炷香根本不够。 第二息。 陈十安决定改变策略。 他不再抗拒混沌之气,而是尝试引导它们,将它们纳入经脉,以自己的肉身作为熔炉,强行炼化!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混沌之气是万物未分化前的原始状态,与修士凝练的真气截然相反。把混沌之气引入体内,无异于引狼入室,轻则经脉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但陈十安已经顾不上了。 混沌之气涌入经脉的刹那,陈十安浑身剧震。 像是有人拿着矬子,在经脉里来回刮,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骨髓里钻咬。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七窍有鲜血缓缓渗出。 “先生!“胡小七尖叫着就要冲过去。 “别动他!“耿泽华赶紧薅住狐狸尾巴,“他在冲关,任何外力干扰都会让他走火入魔!“ 第三息到第十息。 陈十安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他发现自己赌对了。混沌之气虽然霸道,但鬼医一脉的真气本就带有阴阳调和的特性,针法更是讲究在生死之间寻找平衡。 当混沌之气涌入经脉后,真气非但没有被完全同化,反而在激烈交锋中,被迫压缩、凝练、提纯。 这就像铁块在火中反复锻打,杂质被烧尽后,剩下的才是精钢。 他的经脉在剧痛中被拓宽,真气在对抗中蜕变。创境后期的瓶颈,出现了一丝松动。 可太初不会让他这么舒服。 太初看到陈十安竟敢引混沌之气入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趣。竟敢主动吸纳混沌之气?本座活了万年,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凡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兄弟护法(第2/2页)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那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 混沌囚牢中的压力骤然暴增! 原本只是缓慢侵蚀的混沌之气,此刻像是被激怒的海啸,疯狂地向四人涌来。 陈十安首当其冲,混沌之气如同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后背、天灵盖上。 “噗!“ 陈十安喷出一口鲜血,血刚出口,便被混沌之气腐蚀成一片黑雾。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掐诀,不让自己从入定状态中脱离。 “老犊子!你他妈说话当放屁呢!“李二狗怒吼,“你说给一炷香时间!“ “本座给了啊。“太初一脸无辜,“一炷香还在烧,本座只是加了点压力而已。这不算违约吧?“ 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只是那笑容底下,是让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李二狗气得不行,但没有冲上去,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身体死死挡在陈十安身前。 他真气运转,白虎牙光芒瞬间大盛,肃杀之气化作一道屏障,将涌向陈十安的混沌之气硬生生顶开。 “老弟,你安心冲关!“李二狗咬牙。 他的玄武甲同时运转,土黄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白虎牙的银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层护盾。 第十息到第三十息。 胡小七变回了原形。 一只四尾灰狐,站在陈十安左侧,破灭真火燃起,火苗虽然被混沌之气压制得只剩半尺高,但依然顽强对抗。 “狐族燃血,以魂为薪!“胡小七尖啸一声,妖丹在体内疯狂旋转,本命精血被强行点燃,化作更多的真火喷涌而出。 白炽的火焰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火圈,把从侧面涌来的混沌之气烧得消散。 但混沌之气太多了,烧掉一层,涌来更多。胡小七的狐狸眼渐渐被血丝布满,四条尾巴中的三条,尾尖的毛发开始焦枯。 “小七!“耿泽华在右侧大喊,“别硬撑!“ “少管我!“胡小七的声音从狐嘴里发出,含糊却倔强,“先生只有一炷香,不撑着就出现漏洞了!“ 耿泽华双手结印,青铜阵盘悬浮在身前,阵盘上的四象符文逐一亮起。青龙鳞的气息、白虎牙的气息、朱雀羽的气息、玄武甲的气息,四种力量在阵盘中央汇聚,形成一道四色光柱,冲天而起。 “太乙归元,四象守心!“ 光柱落下,在陈十安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结界。结界虽小,只有丈许方圆,但秩序之力浓郁,将结界内的混沌之气强行逼退,为陈十安争取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修行空间。 只是没有地脉作为阵基,他靠自己维持这个结界,消耗太大了。 耿泽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嘴唇发紫,指尖颤抖。他的丹田在昆仑虚一战中本就受过重创,虽然经灵泉修复,但根基未稳。此刻强行运转太乙归元阵,真气恢复根本就跟不上阵法抽取的速度。 而一旦真气枯竭之时,抽走的,便是他自己的生机! 第354章 吞噬混沌 第354章吞噬混沌 第三十息到第六十息。 陈十安在结界内,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他的识海中,原本是一片浩瀚的星空,那是十安命格的具象化。可此刻,星空被混沌之气侵蚀了大半,只剩中央区域还在艰难抵抗。 他盘坐在识海中央,面前悬浮着七根轮回针。 “还差一步……“ 他喃喃自语,“到底差在哪里……“ 真气够了。 经过混沌之气的锻打,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凝练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几分混沌之气的特性,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经脉也拓宽了,足以容纳创境巅峰的力量流转。 可瓶颈还在。 那层看不见的薄膜,横亘在识海的尽头,阻挡着他迈向更高的境界。 “创境巅峰……“ 陈十安在识海中抬起头,望向那片被侵蚀的星空,“创境,创的是什么?“ 初代鬼医曾说过,鬼医一脉,创境创的不是力量,是规则。是以医入道,以针为笔,以气为刀,修正因果线,改写既定命运的规则。 “医人,医鬼,医天地……“ 陈十安陷入沉思。 他看着面前漂浮的七根轮回针,又抬头看着那片正在被混沌之气吞噬的星空。 “我……好像明白了。“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意。 创境巅峰,不是力量的积累,是视野格局的开拓。是从“医一个人“到“医一方天地“的跃迁。 轮回针能剥离因果,是因为它能看见因果。而他之所以卡在创境后期,是因为他一直在救人的层面打转,从未真正理解医道的本质。 医道的本质,是以医者之心,在混沌中建立秩序。 就像此刻,他的识海被混沌侵蚀,识海星空即将熄灭。而识海是一个修士的天魂所在,一旦被熄灭,将天魂尽碎,只剩一具肉体。 那么,如果把识海的混沌之气净化为己用呢?把混沌变为有序呢? 若是能在识海中,用轮回针重新点亮星辰,便是以医道对抗混沌,便是在无序中建立有序! 这,便是创境巅峰的奥义! 第六十息到第一百息。 陈十安动了。 识海中的他,伸手握住一根轮回针,针尖朝前,刺向识海边缘被混沌侵蚀的区域。 针入混沌,如泥牛入海。 陈十安没有停。他催动全部神识,将真气顺着针尖灌注进去。 轮回针开始震颤,发出一声鸣响,针身上亮起一道银光。 “第一针,定星辰!“ 银光爆开,在混沌中硬生生炸出一小块清明之地。一颗星辰,在针尖所指的位置重新亮起!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七根轮回针,化作七道银光,刺入识海七个方位。 七颗星辰同时亮起! “七星轮回阵,净!”陈十安并指虚画,真气勾连七星。 七星彼此之间以银光相连,形成一个微型的北斗阵图。 阵图开始运转,一股秩序之力从七颗星辰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混沌之气被秩序之力包裹,黑气逐渐变淡,再变淡,随着第一缕混沌之气被银光净化融合,越来越多的黑气也开始被净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吞噬混沌(第2/2页) 陈十安很有耐心,缓慢的控制真气注入和阵法旋转速度,银光不断侵入混沌之气范围,包裹、淡化、净化、融合。然后继续向新的混沌之气蔓延,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被净化的混沌之气成为了真气的一部分,随着不断吞噬,银光范围越来越大,净化速度越来越快。 此消彼长之下,识海中的星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光明。 “还剩一团,上!” 陈十安低喝一声,真气轰然爆发,银光不再缓慢吞噬,而是呈恶虎扑羊之势,猛的向最后一团混沌之气席卷而上! 那团黑气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刹那间就被银光淹没,转瞬就与银光融为一体,一丝丝黑气都不剩。 陈十安振奋起来,先是稳住真气运转,然后一根根收回轮回针。 七根轮回针重新悬于眼前,他真气凝于指尖,一点银针:“聚!” 七根针瞬间聚拢一起,化为一根巨大的银针,针尖对准识海边缘的瓶颈处。 “破!” 陈十安并指一划,银针凝聚融合后的真气,化为一道银色闪电,狠狠刺向瓶颈屏障。 那层横亘在识海尽头的薄膜,发出一声破裂脆响。 一条条裂纹出现,瓶颈屏障松了! 陈十安眼睛一亮,双手再次凝聚真气,向前猛的一推! “破破破,给老子破!” 只见那条条裂纹,猛的扩大,随即一声爆破声—— 屏障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识海深处喷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冲刷、滋润、重塑,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颤鸣。 创境巅峰! 第一百息到第一百五十息。 识海之外,太初怎会让他安稳突破。 “竟然真的在混沌中悟出了秩序之道?“太初眯起眼睛,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不愧是我看好的小子。既然如此,那便再加些压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 囚牢周围,混沌之气凝聚成数十根巨大的长矛,每一根都有丈许长短,矛尖黑色光芒环绕,只悬在空中,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去。“ 太初淡淡开口。 数十根混沌长矛调转方向,同时射出,目标不是陈十安,而是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 “哎我操!你个老阴笔!“ 李二狗怪叫一声,白虎牙光芒暴涨,银白色的肃杀之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迎面劈向朝他射来的三根长矛。 “当!当!当!“ 三声巨响,刀芒与长矛同时崩碎。 李二狗连退五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还没等他站稳,第四根、第五根长矛已经杀到眼前。 玄武甲自动护主,土黄光芒在身前形成护盾,险之又险挡在长茅前。 长矛去势不减,狠狠刺中护盾,一声刺耳的尖啸中,护盾表面出现裂纹,并以矛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咔!“ 一声脆响,玄武甲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纹。 第355章 不退一步! 第355章不退一步! 李二狗瞳孔骤缩。 玄武甲跟了他这么久,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是自己最大的凭仗,可在这混沌长矛面前,第一次出现,只一击就扛不住的情况。 “站这挨打可不是老子性格,老瘪犊子,敢不敢接爷爷一招!“ 李二狗狂吼,体内《玄武镇世诀》疯狂运转,更多的土黄色光芒从经脉深处涌出,修补着护盾上的裂纹。 同时,右手虚握,一柄白色骨刀骤然出现在他手中:“白虎——斩!” 一道白色弧线随着刀起,从刀刃激发而出,向着站在远处的太初,横扫而去! 刀风杀气锋利,带起破空声,刹那杀到太初眼前。 太初神色未变,目光微微一凝,冲杀而来的风刃就瞬间瓦解消散。 “装逼!”李二狗骂骂咧咧,不再出手攻击。 他现在的任务,是牢牢守住陈十安,刚才那一反击,不过是不咋服气,想再试试。 嗯,试完,死心了。 他转向陈十安,玄武领域再次加强,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座山,挡在陈十安身前。 这次,哪怕山崩,他也不退。 另一侧,胡小七的处境很是凶险。 五根混沌长矛同时射向他的火圈。破灭真火虽然能焚烧虚妄,但混沌长矛是太初凝聚的实体攻击,力量层次远超他的修为。 “狐火,焚!“ 胡小七拼命催动妖丹,白炽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轰!“ 长矛撞入火墙,火焰被硬生生撕开五道缺口。虽然长茅威力被削弱了大半,但余势不减,继续刺向胡小七的身体。 胡小七维持火墙抵御混沌之气本就勉强,此时正处于力竭状态。 “小七小心!“耿泽华嘶吼,他拼命催动阵盘,一道四色光柱射出,将其中三根长矛震偏。 但还有两根长矛朝着胡小七刺过来。 避无可避! 胡小七看着那两根刺向自己胸腹的长矛,眼中闪过狠色,他没有躲,反而迎着长矛直冲上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东西冲向先生!“ “噗!噗!“ 两根长矛,一根刺入他的左肩,一根刺入他的右腹。 混沌之气从伤口涌入,立即灼烧他的血肉和经脉,又迅速向全身蔓延。 胡小七惨嚎一声,狐狸身体被冲击力带得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摔落的位置,正好在陈十安左侧三步之外。他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陈十安侧面的最后一根长矛的角度。 “小七!!!“李二狗目眦欲裂。 胡小七趴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鲜血,血里带着黑色的混沌之气,身上的伤口也黑气萦绕。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眼仍在盘坐的陈十安,冲李二狗微微一笑,狐狸眼睛里全是倔强:“二狗子……别、别吵到先生……我没事……“ 他想站起来,可四肢已经不听使唤。混沌之气在伤口处蔓延,冻结了他的经脉。 “小七,小七你再坚持一会,小七你得撑住,老弟可以的,再撑一会啊——太初,我操你祖宗!”李二狗双目充血,他咬牙右脚猛的一跺,真气疯狂抽离,丹田不堪重负,一点点裂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不退一步!(第2/2页) 玄武领域范围猛然扩大,先是覆盖住胡小七负责的方向,紧接着他再次用力催动,领域第二次扩大,把重伤的小狐狸笼罩在内。 耿泽华的情况同样危急。 太初似乎对他这个“龙虎山传人“格外感兴趣,尤其是他竟能布出太乙归元阵,于是对他的兴趣仅次于陈十安。 太初呵呵一乐:“小子,你也别闲着!” 在第一波长矛发出后,他左手一划,立刻有五根长矛凝聚,紧随前面长矛,直直射向耿泽华的阵盘。 阵盘在四色光柱与混沌长矛的碰撞中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接连熄灭。 “不好……“耿泽华额头青筋暴起,“阵盘要撑不住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强行催发最后的潜能。 四色光芒重新亮起,但亮度已经不及最初的一半。 太乙归元阵的结界开始收缩,从丈许方圆缩到七尺,再到五尺。 耿泽华眉头紧皱,他右手四指并拢,猛的一拍胸口,连续喷出三口本命精血到阵盘上,真气连续灌注之下,把阵盘光芒再次维持到九尺左右。 他抹把嘴角的血,担忧的看向蜷缩在地的胡小七,又看眼努力撑起结界的李二狗,不再有所保留,把静脉里所有能调动的真气,全部用来维持这个缩小版的太乙归元阵。 此时,结界内的陈十安,衣衫被汗水浸透,脸上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始终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识海中的突破已经完成,七颗星辰高悬,秩序之力在体内流转。 但还没完事,他还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稳固境界,需要将创境巅峰的力量与轮回针完美融合,如此才能以创境驱使轮回针,剥离师父魂魄与混沌锁链的因果联系。 幽冥丹的药力,即将耗尽。 第一百五十息到第二百息。 黑色的香,烧到了一半。 太初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三人,又看看仍在盘坐的陈十安,轻轻摇头:“果然,蝼蚁的挣扎,总是比本座预期的更久一些。“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混沌囚牢中涌出更多的混沌之气,凝聚成一片黑色的云海。 云海翻滚,其中隐隐有雷鸣之声,那不是真正的雷,是混沌之气摩擦产生的毁灭波动。 “加油啊。“太初微笑,“让本座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云海带着铺天盖地之势,轰然压下。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同时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从天而降。那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压制,更是混沌之气在侵蚀他们的神魂,在瓦解他们的意志。 李二狗双腿控制不住的在颤抖,膝盖发出嘎吱声。他低头看一眼,玄武甲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护盾表面。 “老子……他妈的不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胸前,白虎牙银白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巨大的压力仿佛要把他脊骨压碎。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板,哪怕骨骼欲裂,哪怕皮肤爆开血流成河,他都把陈十安牢牢挡在身后。他的背影高大、宽阔,像一堵墙,一堵哪怕千疮百孔也不会倒塌的墙。 第356章 太初,你该死 第356章太初,你该死 胡小七趴在地上,身体已经被混沌之气侵蚀了大半,灰色狐毛变成了黑色。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但他依然努力的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陈十安的方向,盯着那个盘坐的身影。 “小七……不能睡……“ 他喃喃自语,声音细若游丝。 他试着再次催动妖丹,只是妖丹已经黯淡无光,像一颗烧尽的干核。 耿泽华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护着阵盘,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为了把所有真气都用来催动阵盘,他自己撤掉防御,此时已经有混沌之气在向丹田侵蚀。 他的嘴角不断溢血,脸色青黑。阵盘上的符文已经熄灭了大半,四色光柱摇摇欲坠。 “十安……“他在心里默念,“你他妈……快点……“ 阵盘是最后的防线。太乙归元阵的结界一旦崩溃,混沌之气将直接吞噬陈十安,届时别说突破,连命都保不住。 第二百息到第二百五十息。 香,烧到了三分之二。 陈十安在结界内,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银光流转,那是轮回针的力量与创境巅峰修为融合后的征兆。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感受着识海中七颗星辰的运转,感受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对天地规则的掌控力。 创境巅峰,稳固! 他注意到气息微弱却的胡小七,注意到浑身浴血的李二狗,注意到面色青黑显然被混沌之气侵蚀的耿泽华,眼中目光杀意毕现!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盘坐在原地,将七根轮回针重新排列,组合成能够剥离因果的“轮回断因果针阵“。 他低头,双手如飞,七根银针在膝前的地面上排列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一针,断因。“ “二针,断果。“ “三针,断缘。“ “四针,断劫。“ “五针,断命。“ “六针,断运。“ “七针……断轮回!“ 针阵成形,银光大盛。 陈十安缓缓站起身,龙泉剑在手中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他抬头,看向囚牢中央的陈镇岳魂魄,看向那个被九条锁链穿透的、透明的身影。 “师父,弟子来救您了。兄弟们……你们先休息……” 就在这时,太初动了。 “时间到了。“太初看了一眼那即将燃尽的黑色香,嘴角微微上扬,“一炷香,你们撑住了。可陈十安,你确定……突破了吗?“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混沌之球。 那球体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的混沌长矛强大了十倍不止。球体周围,空间在崩塌、重组、再崩塌,形成一圈圈毁灭性的波纹。 “本座说过,突破了,本座便认真与你们一战。“太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现在,接本座一招。接得住,你们活。接不住……“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意思所有人都知道。 接不住,全都死。 混沌之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直砸向陈十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太初,你该死(第2/2页)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混沌之气如潮水般从裂痕中涌出,强大的吸力要把一切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李二狗看着那道流光,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一招,凭他现在的状态,挡不住。 可他还是动了,他多削弱一分力,老弟便可多一分救干爹!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最后一丝真气被榨取出来,白虎牙和玄武甲同时光芒大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迎着那混沌之球冲了上去! “二狗哥!!!“陈十安嘶吼。 “老弟!师父要救!“李二狗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响,“哥先给你打个样儿!“ “轰!!!“ 混沌之球与李二狗正面相撞。 银白色的肃杀之气、土黄色的玄武之光,与黑色的混沌之球激烈交锋。光芒在囚牢中央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中,三种力量互相撕咬、吞噬、湮灭。 李二狗的身影被淹没在光芒中。 一切仿佛静止,直到片刻后,光芒散去。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他的上衣已经碎裂,露出精壮却伤痕累累的胸膛。 玄武甲的护盾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黄光消散在空气中。白虎牙银白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牙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纹。 “嘿嘿嘿……” 他在笑。 嘴角挂着血,脸上却带着那种憨傻又开怀的笑。 “老弟……哥……挡住了……“ 胡小七趴在地上,看着李二狗的背影,眼里涌出泪水。他想爬起来,只是身体破损太过厉害。他只能把下巴搁在地上,死死盯着陈十安的方向,嘴里喃喃: “先生……救陈师父……“ 耿泽华单膝跪地,阵盘已经彻底熄灭了光芒。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可他依然挡在陈十安的右侧,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三角的最后一角。 三人围成三角,护住陈十安。 玄武甲碎了,白虎牙裂了,破灭真火灭了,紫霄神雷散了,太乙归元阵毁了。 但他们还在。 李二狗跪着,胡小七趴着,耿泽华半跪着。 三人咬牙,目光如铁,宁死不退! 陈十安站在三人中央,他看着李二狗呕血的背影,看着胡小七身上的血洞,看着耿泽华熄灭的阵盘,眼眶红了。 他把那口气,那团火,全部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太初。“陈十安开口,声音冰冷,“你该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混沌囚牢,穿过灰黑色的雾气,直直落在太初那张俊美如少年的脸上。 太初微微一愣。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万年前,那些被他从云端打落尘埃的英灵们,也曾有过的眼神。 不屈! 太初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讨厌的感觉。“他轻声说。 黑色的香,燃到了最后一刻,香灰断裂,无声飘落。 第357章 老子就问你,怕不怕! 第357章老子就问你,怕不怕! 太初目光从香灰上移开,重新落在陈十安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那张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神情。 “可惜。“太初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多留你一阵,没意思。“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混沌之气再次凝聚,这一次比方才那枚混沌之球更加凝实。漆黑的能量在他掌心旋转,发出阵阵尖啸声。 “创境巅峰。“太初轻笑一声,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商品,“本座以为你能给本座一点惊喜,结果只是这样。万年来,死在本座手里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不过是又一个数字罢了。“ 陈十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看着太初,看着那团恐怖的混沌之球,眼眶里的红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愤怒、悲伤、杀意,所有的情绪都像潮水一样从他脸上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冷漠与平静。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无澜。 太初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一万年了,他看过太多眼神,恐惧的、绝望的、疯狂的、乞求的,哪一种都比这种平静让他舒服。这种平静竟让他莫名有种挫败感。 陈十安的体内,十安命格正在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 方才突破到创境巅峰时,他吸纳和净化了太多渊底的混沌之气。那些混沌之气与真气融合后,又运行至全身经脉、丹田,最后重新运行到眉心时,十安命格苏醒,开始主动吸纳那融合之后的真气。 混沌,万物之始,万物之终。 十安命格,护十方安稳,佑万众愿力。 两者相遇,原本该是剧烈的冲突,可在陈十安突破的那个瞬间,在轮回针阵的刺激下,在师父被困、兄弟浴血的刺激下,在真气净化下,这两种力量竟然开始融合。 混沌的毁灭性被十安命格的生机中和,十安命格的局限性被混沌的无限性拓宽。 一种全新的力量,在陈十安的丹田深处诞生了。 那跟真气、灵力、混沌之气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本源,带着创造力量,像是春天里第一颗破土的种子,更像是混沌中第一缕分开天地的光。 造化之力! 陈十安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这是什么,但太初的意识远超常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变化。 太初停下了手。 他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陈十安的身影。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明明还是创境巅峰,可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那是……规则的味道。 “造化?“太初认出来了,“你竟然摸到了造化境的门槛。“ 他掌心的混沌之球没有散去,只是悬在手中,没有立刻扔出去。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十安。 “有趣。真是有趣,没想到你还真带来惊喜了。创境与造化之间隔着天堑,多少天才卡在创境巅峰几百年不得寸进,你居然在一场战斗里,靠着几口混沌之气就摸到了门槛?“ 陈十安还是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它还很微弱,像是刚刚点燃的火苗。但这股力量的温度,与他以往所有的修为都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老子就问你,怕不怕!(第2/2页) 这是质的区别。 “老瘪犊子,你看啥呢?“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凝固气氛。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角还挂着血,他腰一用力,腾出两只手来,啪啪地拍了两下巴掌。 “我老弟厉害不?“李二狗嘴巴咧的老大,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哈哈!造化境!你活了一万年,见过几个?还可惜?可惜你爹个蛋!老子就问你,怕、不、怕!“ 他一边说一边咳,咳出一口血沫子,还非得盘膝坐起来,头扬的老高,像是怕谁看不出他多骄傲似的。 “我就说我老弟行!我老弟那是龙,是真龙!你瞅瞅,你瞅瞅你这逼样,活万年都活狗身上了!“ 耿泽华原本单膝跪在地上,气息萎靡,听见李二狗这一通嚷嚷,嘴角抽了抽,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看胡小七,浑身血洞,狐尾软软地耷拉着,进气多出气少。 耿泽华伸手探了探胡小七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丹药表面有龙虎山的云纹印记,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七,张嘴。“耿泽华的声音很轻,把一枚丹药塞进胡小七嘴里,“吃完了药,看你家先生给你报仇。“ 胡小七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进四肢百骸。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可还是努力看向陈十安的方向,含糊地“嗯“了一声。 耿泽华又摸出一枚,扬手扔给李二狗:“二狗子,别特么乐了,赶紧恢复,待会儿干起来咱可别给十安拖后腿。“ 李二狗一把接住,看都没看就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连连点头:“老耿你放心,一会开干,我得当先锋,早就看那张老脸不顺眼了。妈的,一把岁数了长得比我还帅……“ 耿泽华自动忽略李二狗最后一句话,见他服下丹药,自己也吞了一枚,丹药入腹,龙虎山的灵药之力立刻化开。 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丹田里重新有了一丝真气的流动。这丹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龙虎山三代炼制,每一枚都价值连城,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吃,今天一口气全拿出来了。 李二狗服下丹药,土黄色真气重新从体内升腾起来。玄武甲此刻受到药力牵引,那些碎裂的甲片竟然微微颤动,重新凝聚出护盾之力。白虎牙上的裂纹没有愈合,但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不如之前耀眼,好歹不再黯淡无光。 耿泽华盘坐在地,双手掐诀,太乙归元阵的阵盘虽然熄灭了光芒,可材质本身还在,他借着丹药恢复的一点真气,勉强维持着阵盘的灵性。 胡小七伤势最重,三枚丹药里药效最温和的一枚给了他,药力化开之后,血洞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流血止住了,体内的破灭真火重新燃起一点火星,狐尾微微动了动。 三个人,三种姿态,都在拼命恢复。 第358章 救下师父 第358章救下师父 陈十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李二狗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嘴里还在嚼着丹药残渣,含含糊糊地说:“老弟,你忙你的!哥这儿没事!“ 耿泽华闭着眼睛调息,但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放心。 胡小七把下巴搁在耿泽华腿上,小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先生……干死他……“ 陈十安收回目光。 他抬脚,向囚牢中央走去。 龙泉剑剑身上的纹路被造化之力浸润,竟然泛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青金色光泽。 太初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阻拦。 他看着陈十安一步步走近混沌囚牢,看着那个年轻人手中流转的造化之力,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 “本座万年来,看过无数天才。“太初开口,声音阴柔,“你是第一个在战斗中突破造化境门槛的。本座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陈十安没理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囚牢中央的那个魂魄上。 陈镇岳的魂魄被九条混沌锁链贯穿,锁链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不是封印,是因果,是太初用万年时间编织的因果之网,将陈镇岳的魂魄与这囚牢牢牢绑在一起。 九条锁链,九种因果。 第一条锁链绑的是“因“,陈镇岳当年踏入混沌渊的因; 第二条绑的是“果“,他被太初擒住的果; 第三条绑的是“缘“,他与鬼医一脉传承的缘; 第四条绑的是“劫“,他命中注定该有此劫; 第五条绑的是“命“,他的命数被锁在此处; 第六条绑的是“运“,他的气运被囚牢吞噬; 第七条绑的是“魂“,魂魄与锁链相融; 第八条绑的是“魄“,魄与混沌同化; 第九条绑的是“轮回“,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陈十安看着那些锁链,手中的七根轮回针在微微震颤。 “师父。“他轻声说,“我来了。“ 陈镇岳的魂魄虚弱至极,原本凝实的魂体现在几乎透明。 听到陈十安的声音,他努力睁开了眼,在看到陈十安的时候,闪过一丝欣慰的光。 “十安……“陈镇岳的声音飘忽,“你走……别管师父……太初不是你能对付的……“ “师父,我突破了,现在该我保护您了。“ 他抬起手,七根轮回针悬浮在身前,那股新生力量从指尖流出,注入银针之中。 银针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银白色的针体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金色纹路,那是这股力量与轮回之力交融的迹象。 陈十安右手一引,第一根轮回针飞出。 “第一针,断因。“ 银针精准地刺入第一条锁链的根部。 那股青金色能量顺着针尖涌入,那锁链上的“因“字符文像是被滚烫的烙铁触碰,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十安没有强行斩断,而是沿着因果线逆向追溯,找到那个“因“的源头,然后以那股造化力量将其覆盖。 因被覆盖了,果自然动摇。 第一条锁链剧烈颤抖,混沌之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陈十安左手连弹,第二根、第三根轮回针同时射出。 “第二针,断果。第三针,断缘。“ 两根银针分别刺入第二条和第三条锁链。 断果之针顺着第一条锁链断裂后的因果空白,将那“果“的符文生生剥离; 断缘之针则更加精妙,它寻找到陈镇岳与鬼医传承之间的缘分线,没直接斩断,反倒以那股力量重新续接,让那缘分绕过囚牢的束缚。 第二条锁链崩断,第三条锁链松动。 陈镇岳的魂魄发出一声闷哼,魂体剧烈颤抖。 这种剥离因果的过程,比直接斩断锁链更加痛苦,因为每一根因果线都与魂魄相连,撕扯的时候等于在撕扯魂魄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救下师父(第2/2页) “师父,再忍一下。“陈十安的声音低沉,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陈镇岳咬着牙,魂体上的面孔扭曲,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示意陈十安,继续。 第四根、第五根轮回针飞出。 “第四针,断劫。第五针,断命。“ 这两针更加凶险。 劫与命,是天地赋予的东西,原本不该人为干涉。但是陈十安体内那股能量恰恰带着一点天地初开时的创生意味,它没强行抹除劫与命,反倒是在锁链的束缚外,为陈镇岳重新开辟了一道劫与命的空隙。 就像是河道被石头堵死了,他不搬石头,而是在旁边挖一条新渠。 第四条锁链上的劫字符文开始黯淡,第五条锁链上的命字符文出现了裂纹。 太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惊讶。 “以这股力量重定因果……“太初轻声自语,“这不是蛮力扯断,而是在改规则。你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第六根轮回针飞出。 “第六针,断运。“ 这一针刺入第六条锁链的瞬间,陈十安的脸色白了白。 改人命数已经逆天,改人气运更是难上加难。他体内积蓄的能量还不够浑厚,这一针下去,像是用一根细线去拉动千斤巨石。 陈十安咬紧牙关,体内的青金色能量疯狂涌出,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火苗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给我断!“他低喝一声。 那股力量骤然爆发,第六条锁链上的运字符文被强行扭转,从“囚运“扭转为“脱运“。 锁链咔嚓一声,然后从中间断裂,混沌之气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最后三条。 第七条锁链绑着魂,第八条绑着魄,第九条绑着轮回。 这三条是最核心的,魂与魄与锁链已经部分融合,轮回更是触及到生死的规则。 陈十安喘口气,额头上有汗珠渗出。他体内的青金色能量消耗了大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二狗盘膝坐着,脸色还是惨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正瞪大眼睛看着他,见他回头,又竖起一个拳头。 耿泽华在调息,但阵盘已经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微微散发着光芒。 胡小七趴在耿泽华怀里,眼神清亮了一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十安收回目光,最后一根轮回针悬浮在身前。 他双手同时握住三根银针,那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第七针……“他低声念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决绝,“断魂锁!断魄锁!断轮回!“ 银针飞出,在空中分化成三根针,分别刺入陈镇岳魂体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 这次陈十安没选择断锁链,而这是直接从魂魄内部,将锁链与魂魄的融合处强行剥离! 陈镇岳的魂魄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那嘶吼里充满了痛苦,在痛苦之外,还带着即将解脱的快意。 一针断魂锁,银针入眉心,那股能量如春风化雨,将魂体与锁链的粘连处一点点融化、分离。 一针断魄锁,银针入心口,魄力震荡,与混沌的融合被生生撕开。 一针断轮回,银针入丹田,这一针最狠,那股力量在陈镇岳的魂魄内部构建了一个微小的轮回漩涡,将那束缚轮回的锁链直接绞碎! “咔嚓!“ 九条混沌锁链,在同一时刻,全部断裂,掉在地上,化作漆黑的混沌之气消散。 陈镇岳的魂体失去了束缚,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要散掉,然后又慢慢地、一点点地凝实起来。 虽然还是虚弱,虽然还是透明,但他自由了。 第359章 大战,即将开始 第359章大战,即将开始 陈十安一把扶住师父的魂魄,右手从怀里取出一块养魂玉。 “师父,进来。“ 陈镇岳的魂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着太多情绪,欣慰、愧疚、骄傲、心疼,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十安,苦了你了。“ “不苦。“陈十安将养魂玉贴在陈镇岳魂体的心口,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将魂魄缓缓吸入,“师父,您先休息。剩下的,弟子来。“ 陈镇岳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养魂玉中。 陈十安将养魂玉贴身收好,站起身,转向太初。 太初一直在看,从头看到尾,竟然没有出手阻拦过。 此刻见陈十安收好了养魂玉,太初竟然鼓起掌来。 “精彩。“太初放下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是精彩。本座活了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有的能以一敌万,有的能逆天改命,可没有一个,能在与本座对峙的时候,分心去救人,还能救成功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混沌之气开始翻涌。 “陈十安,你让本座很意外。“太初眼睛越来越亮,“作为奖赏,本座会全力杀你。之前那种只是玩闹,这次是真正的全力。你准备好了吗?“ 陈十安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与体内那股新生力量交相辉映。 “来。“他说。 太初笑了,那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绽开,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好。“ 太初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然后向外一展。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挺拔修长的身形像是被吹胀的气球,急速膨胀。白发飞扬,白袍碎裂,露出下面漆黑的、由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躯体。 那张俊美的脸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张没有五官的混沌面具,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眼眶,里面燃烧着暗红色的光。 渊底的混沌之气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太初的真身,在眨眼之间膨胀到百丈之高!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人,浑身漆黑,表面有无数漩涡在流转,每一个漩涡里都蕴含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 他的四肢粗壮如山岳,手掌摊开能遮住半边天空,双脚踩在渊底,地面在崩塌,空间在扭曲。 百丈混沌巨人,屹立在混沌渊底,像是一尊从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魔神。 混沌之气的浓度在这一刻暴增了数十倍,几乎要凝成液体,空气变得粘稠。 李二狗正在恢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瞪大牛眼。他抬头看着那百丈巨人,嘴巴张得老大。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这老瘪犊子……这么大个儿?“ 耿泽华也睁开了眼,瞳孔收缩。 体内幽冥丹的药力正在迅速消耗。之前混沌之气虽然浓郁,但幽冥丹还能勉强中和,可现在浓度暴增,丹药的防护能力已经大打折扣。 耿泽华感受着体内真气,丹药恢复的真气还不到三成,太乙归元阵盘虽然重新握在手中,但光芒微弱,远远不够激活。 但是,现在必须出手! “二狗子!“耿泽华厉喝一声,“助我!“ 李二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虽然腿还在打晃,但还是一把按在阵盘上,将体内恢复的土黄色真气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大战,即将开始(第2/2页) “小七!“耿泽华又喊。 胡小七艰难地从耿泽华怀里爬出来,狐尾勉强竖起,破灭真火的残余火星从他掌心飞出,落入阵盘之中。 与此同时,陈十安也动了。 他一步跨到三人身前,青金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璀璨光柱,注入太乙归元阵盘。 四股力量,四种属性,同时汇聚! 太乙归元阵盘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从暗淡到明亮,从微弱到炽盛。 一道青光从阵盘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白虎牙的银白光芒、玄武甲的土黄光芒、破灭真火的赤红光芒,青龙的青绿光芒同时飞出。四道光芒在空中交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同时显现! 四象圣物,在这一刻齐聚! 青龙虚影盘旋在上,白虎虚影咆哮于西,朱雀虚影振翅于南,玄武虚影镇守于北。 四象之力交融,在混沌渊底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方圆十丈的有序领域! 领域内,混沌之气被排斥在外,空间稳定,时间正常流动。 领域外,混沌翻涌,毁灭如潮。 太初化作的百丈混沌巨人低头看着那方领域。 “四象领域?“太初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越的人声,而是像千万个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个渊底都在颤抖,“有点意思。可惜,在本座面前,还不够看。“ 他抬起一只巨脚,向四象领域踏去! 那只脚遮天蔽日,脚底有混沌漩涡在旋转,一脚踩下,空间直接塌陷,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就在那只脚接触到四象领域边缘的瞬间,四象圣物同时光芒大盛! 青龙昂首,发出龙吟,龙尾一摆,卷起滔天的青色光浪,将混沌之气生生逼退。 白虎咆哮,银白色的杀伐之气化作无数利刃,斩向那只巨脚。 朱雀振翅,破灭真火虽然微弱,但火焰的本质极高,烧得混沌之气滋滋作响。 玄武沉稳,土黄色的光芒在领域边缘凝结成厚重的护盾,硬生生扛住了那一踏! 轰! 整个混沌渊底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动,渊壁上碎石滚落,空间裂纹四下蔓延。 四象领域剧烈摇晃两下,但最终没有破碎。 太初的力量,被四象领域压制了三成! 可即便被压制了三成,那百丈混沌巨人的气息依然恐怖至极。 他收回脚,低头看着领域中那四个渺小的人影,混沌面具下的暗红光芒愈发炽盛。 “能扛住本座一脚。“太初的声音轰鸣如雷,“你们,有资格让本座认真了。“ 陈十安站在四象领域的最前方,龙泉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与四象之光交融。 李二狗站在他左侧,白虎牙银光闪烁,手中白色风刃随时准备杀出。 耿泽华站在他右侧,太乙归元阵阵盘高悬头顶,青光洒落,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阵法之神。 胡小七趴在他身后,虽然还是虚弱,可他神色严肃,破灭真火在他掌心成球。 四个人,四道身影,在四象领域的青光中站成一阵。 对面,百丈混沌巨人屹立在翻涌的混沌之海中,遮天蔽日,如凶神降世。 双方对视。 真正的大战开始了。 第360章 牙尖嘴利李二狗 第360章牙尖嘴利李二狗 “本座倒要看看,几只蝼蚁撑起的台子,能扛几下。” 话音刚落,那条腿挟着比之前更重的力道轰然踏下! 混沌之气在半空拉出黑色轨迹,就连空气都被拉出爆鸣,被气流卷起的碎石,还没靠近巨腿就被碾成粉末。 “再来!” 李二狗暴喝一声,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浑身肌肉绷紧暴涨,虎口处崩裂的伤口再度挣开。 那枚已有裂纹的虎牙发出微弱白光,与他体内残存的土黄色真气合在一起,在身前勉强聚起一尊龟形虚影。 这虚影比起全盛时缩水了一大截,十几丈高,龟壳上的纹路暗淡,背甲边缘还缺了几块。但李二狗浑不在意,扬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朝天猛地一托,硬生生把那尊龟影顶了上去。 “老弟!看哥硌掉他大脚丫子!” 混沌巨足与龟影轰然相撞,只有一声闷响,便狠狠拍在一起。 李二狗双膝一弯,脚下的岩石咔嚓咔嚓碎裂,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 他黑脸憋的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操……这老瘪犊子劲儿真他妈大……” 龟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李二狗两条胳膊抖得筛糠似的,虎口渗出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 他因为用力,眉毛竖起,吭哧出一句:“妈的,你特么洗没洗脚……真勾巴恶心……” “二狗子!撑住!” 耿泽华一声大喊,阵盘在左手掌心疯狂旋转,盘面四方位光芒亮起。 他右手掐诀,紫霄神雷从掌心迸出,劈向太初右腿膝盖内侧,那是一个混沌漩涡。 雷光只有拇指粗细,比起他全盛时腰粗的紫雷显得特别寒酸,但胜在有准头,正正劈进那处漩涡。 太初右腿微不可察地一晃,踏下的力道刹那泄了半分。 李二狗立刻觉得肩上一轻,嗷嗷叫着往上顶了三寸,又来了精神:“行啊老耿,还没等撑不住呢你就出手了,果然你干啥都快!” “……你他妈会不会夸人!” “哈哈哈哈!” 耿泽华懒得搭理这二楞子,趁阵盘上四象纹路亮起一瞬,他把李二狗扛住太初时产生的反震之力,顺着阵法导向另一侧。 胡小七早有准备,四根狐尾猛地一振,将那点仅存的破灭真火催到极致。火星遇着阵法传来的力量,轰地炸开,化作一只丈许长的火凤虚影。 这火凤比起他巅峰时铺满天穹的声势,眼下跟只大点的烧鸡差不多大。 胡小七咬牙,小脸憋着股狠劲儿,两只爪子一挥,火凤扑棱着没几根毛的翅膀,直直撞向太初面门。 “看小七烧他眼睛!” 太初似乎被这小火苗惹得厌烦,抬手一挥,混沌之气凝成一片黑幕,想把火凤拍散。 但那火凤虽小,里头掺着破灭真火的本源,碰着混沌黑幕竟发出嗤嗤声响,瞬间烧出个小窟窿,直愣愣糊到太初左眼位置。 太初脑袋往后一仰,动作不大,但被生生打断了节奏。 “机会!” 陈十安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四象领域的边缘掠出,龙泉剑横在身侧,青金色剑芒从剑柄一路涌向剑尖,在昏暗渊底拉出一道刺目的光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牙尖嘴利李二狗(第2/2页) 造化之力!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陈十安没喊什么招式名,也没做什么花哨动作,就是最简单的一剑。 剑尖对准太初因为后仰而露出的胸腹交界处,那里混沌漩涡的流转比其他位置稍慢一线。 太初冷哼一声,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混沌之气在掌心凝成一面盾牌,去格龙泉剑。 就在剑盾即将相交的刹那,耿泽华阵盘一翻,太乙归元阵的联动之力顺着阵法传到陈十安脚下,他借势微微变向,剑锋斜挑,从盾牌下缘擦过去,在太初左肋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漆黑的混沌之气从伤口喷出,太初第一次发出闷哼。 “好!你们,很好!” 李二狗嗷嗷叫唤,浑身真气不要命地往龟影里灌,那尊残破玄武虚影居然又往上顶了顶,把太初的右腿生生震开半丈。 太初重心一偏,百丈真身晃一下,像座小山在原地打了个趔趄。 四人在四象领域里各自喘着粗气,却战意昂然,没有人退后半步。 太初低下头,那张由无数漩涡组成的面孔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冷下来: “四象圣物,太乙归元,造化之力……本座倒是小瞧了这世间的传承。” “废你妈话!” 李二狗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合物糊成花脸,“哦不对,你没妈!” 太初深深看一眼李二狗,随即双臂缓缓抬起,混沌之气从渊底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两掌之间凝成一根数十丈长的混沌长矛。 矛身表面漩涡密集,旋转方向相互交错。 “希望你一会,还能如此牙尖嘴利。” 太初双掌一错,长矛瞬间飞射而来,四象领域剧烈震荡起来。 陈十安脸色一凝,龙泉剑回防,青金色光芒在身前交织成剑网。 胡小七催动火凤挡在剑网之前,哪怕只能烧掉长矛上一点点混沌之气。 耿泽华阵盘全力运转,把四象领域的力量往李二狗方向集中,他知道这一击李二狗首当其冲。 李二狗嘿嘿一笑,笑声里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劲儿。 “狗犊子,爷爷骂你不耽误!” 龟影再次暴涨,虽然还是那副残破德行,但背甲上隐隐有纹路亮了一下,那是玄武甲最后的本源在燃烧。 混沌长矛狠狠刺在龟影背甲中央,矛尖与龟甲接触的位置,一圈圈能量涟漪向四周炸开,四象领域的边界被冲得剧烈变形。 李二狗这次没吭声。 他牙关紧咬,两颊肌肉高高鼓起,鲜血从鼻孔和耳朵同时往外溢。 只半个呼吸,龟影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但没有彻底碎掉,因为李二狗用双臂牵引真气,硬生生把那两半往中间挤,用自己的肉身当了最后一层龟甲。 混沌长矛的力道透过龟影,直直撞在李二狗胸口。肋骨胸骨咔嚓一声,他嗓子眼一甜,一大口血喷在玄武甲碎片上。 可他就是没倒,双脚牢牢钉进岩石里,顶住冲击力往后犁出两道深沟,退至五六丈,愣是站住了。 第361章 给爷乐一个 第361章给爷乐一个 “你、没吃饱吗?” 李二狗含糊地嘲讽一句,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胡小七眼睛都红了,火凤不要命地往太初脸上扑,哪怕烧不着也要糊他一脸烟。 耿泽华右手雷诀左手阵盘,紫霄神雷一道接一道劈向太初持矛的手腕,虽然每道雷光只有筷子粗细,但劈在同一个位置,硬是把太初的手腕劈得微微移动。 陈十安趁太初注意力在李二狗身上,再度掠出。 这一次龙泉剑上的青金色剑芒比之前更盛,剑身甚至兴奋到鸣颤起来。他剑走偏锋,从太初肋下伤口的位置二次刺入,剑尖进入的刹那,造化之力涌出,顺着剑锋灌入混沌真身内部。 太初闷哼,百丈真身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四象领域内,四人各自带伤,气息紊乱,但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越打越顺。 太乙归元阵的阵盘在耿泽华手中持续发热,四颗小珠子光芒微弱,却彼此呼应,把四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太初攻击连起,一次比一次重,四人的防守也越来越勉强,但每次都能在极限边缘把攻势化解。 短时间内,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又一次对轰后,太初停手了。 他悬在半空,百丈混沌真身微微前倾,打量脚下这四只蝼蚁。 “有趣。”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慵懒,甚至带了点笑意,“本座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能让本座觉得有趣的对手了。” “那你给爷乐一个呗。” 李二狗扶着膝盖,自己累够呛,嘴还不饶人,“给爷爷们玩高兴了,赏你十块钱小费。” “玩?” 太初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词,低低笑两声。 “本座确实在跟你们玩。”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四人心里。 陈十安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早就察觉到了,太初的攻击虽然一次比一次重,但每次都有余地,像是在测试四象领域的极限,又像是在享受碾压的过程。 “老瘪犊子还挺自信。” 李二狗直起腰,疼得他龇牙咧嘴,“有能耐你别玩,来真的,照样干你!” 太初微微一笑,双臂再次张开。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渊底残余的混沌之气像听到号令,疯狂向他汇聚。 他胸口的混沌漩涡开始以特定的节奏收缩、膨胀,每次收缩都比上一次更深,每次膨胀都带出更浓郁的混沌气息。 耿泽华左手阵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抖动,他盯着那团胸口核心看了三息,忽然发现一个规律。 太初每次全力出手之后,胸口那个最大的漩涡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凝滞不到半息,像心脏在两次搏动之间的那一线停顿。在凝滞的瞬间,漩涡边缘的混沌之气会出现一丝翻涌,混沌之气乱掉一拍,失去了原本的秩序,变成力量转换时产生的空档。 “那是……能量核心……” 耿泽华脑子飞速转动。 维持百丈混沌真身需要庞大的力量支撑,而太初每次攻击都需要把力量从核心导出到四肢。 导出的瞬间,核心会空。虽然空的时间极短,但那是力量的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给爷乐一个(第2/2页) “十安!” 耿泽华猛地抬头,“打他胸口!每次出手之后胸口核心会翻涌!那是他维持真身的核心,翻涌瞬间打!” 陈十安眼神一厉,没任何疑问,微微点头后,龙泉剑横在身前,青金色光刃内敛蓄力。 太初同样听到耿泽华的喊声,漩涡面孔转向他。 “发现了?小崽子还是有点眼力。可发现了又如何?你们能撑到那一刻么?” 说完,太初双臂合拢,在胸前凝出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混沌球体。 球体表面无数漩涡逆向旋转,彼此撕扯,散发出的吸力让四象领域的边界开始向内凹陷。 “都给本座……碎!” 混沌球体砸下。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球体下落时,周围空气被抽干,形成一条真空带,四象领域的光幕被拉扯变化。 李二狗想也不想,再次催动玄武虚影。 可这一次,龟影刚聚起来就被混沌球体的余波震碎。李二狗甚至没来得及骂一句,整个人被正面拍中,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四象领域的边界上。 领域边界被他撞得剧烈晃动,李二狗贴着光幕滑到地面,哇地一口血喷出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地又跪下去,胸口肋骨几乎断了大半,喘气都带着血沫子。 “二狗哥!” 陈十安喊一声,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可他不能动,因为混沌球体还在下压,他必须和胡小七、耿泽华一起顶住领域,否则所有人都要被碾成肉泥。 “……没事……” 李二狗应一句,又吐出一口血。他想爬起来,可胳膊抖得撑不住身体。 太初发出一声满意的低笑,双手继续下压,混沌球体的力道又重三分。 耿泽华和胡小七同时闷哼,领域边界被压得离他们头顶只剩三丈。 就在这时,太初胸口那个最大的漩涡,凝滞了一瞬。 翻涌间隔! 混沌之气在核心边缘出现了不到半息的混乱。 “就是现在!” 耿泽华嘶吼,阵盘全力一翻,把太乙归元阵剩余的所有力量,全部灌进陈十安脚下的阵纹节点。 陈十安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四象领域的边界为他让开一道缺口,又在瞬间合拢。龙泉剑在身前拉出一道笔直的青金色光轨,剑尖对准太初胸口那个正在翻涌的漩涡核心。 造化之力,全数输出。 陈十安体内的青金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再全部汇聚到握剑的右手。龙泉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表面的青金色光芒暴涨。 他直直一剑刺出,剑尖触及混沌核心的瞬间,造化之力与混沌之气剧烈碰撞和冲突。 青金色与漆黑相互侵蚀、对抗。陈十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传来。 他没松手,反而双手握剑,又往前送了三寸。 “给我……死!” 第362章 不能退啊! 第362章不能退啊! 龙泉剑整柄没入太初胸口核心。 太初停住了。 百丈混沌真身静止下来,所有旋涡的流转同时停顿。 随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他胸腔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不再是戏谑和傲慢,而是痛苦和暴怒。 “蝼蚁……你竟敢伤我!” 混沌之气从伤口处疯狂向外喷涌,太初双手胡乱挥舞,混沌球体失去控制,在半空炸成漫天的黑色气流。 他百丈高的真身开始剧烈收缩,像被扎破的气球,从百丈缩到五十丈,再到三十丈,最后稳定在十丈左右。 十丈高的混沌真身,比起之前的压迫感弱了许多,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更加危险。 太初那由无数旋涡组成的面孔,此刻全部暴走,组成一张扭曲、愤怒的脸。 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龙泉剑,又抬头看着半空中眼神狠戾的陈十安,咆哮起来: “本座……要你们……魂飞魄散!” 陈十安一击得手,立刻倒飞回四象领域,落地时脚步踉跄,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造化之力已经耗尽,体内经脉开始剧痛。 李二狗终于爬起来了,捂着胸口。他看着缩小的太初,咧开嘴,露出血淋淋的牙。 “老弟……行啊……给这老瘪犊子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胡小七兴奋起来:“先生!你那一剑给他捅漏气了!” 陈十安抹了把脸上的血:“他不是变弱了,是疯了。” 太初确实疯了。 或者说,他从”玩玩”的心态,彻底转入了”碾死”的状态。 十丈真身悬浮在渊底半空,双手缓缓张开,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渊底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散落的、残余的、甚至深埋在岩层之下的混沌之气,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像听到君王号令的臣民,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太初汇聚。 漩涡,一个接一个形成,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超过房屋,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渊底空间。 所有旋涡都以太初为中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终连成一片直径超过百丈的吞噬旋涡。 混沌归元! 太乙归元阵的阵盘在耿泽华手中剧烈震颤,盘面发出连续的咔嚓声。 耿泽华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阵盘表面,一道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四颗代表四象圣物的小珠子,同时发出碎裂声。 “阵法要破了!” 耿泽华的声音都变了调,“四象圣物撑不住了!” 陈十安猛地低头,看到挂在自己胸前的青龙鳞正在剧烈闪烁,鳞片表面浮现出裂纹。 不远处,胡小七体内的朱雀羽显现出来,羽毛一根接一根化作火星飘散。 李二狗手中那枚早已残破的白虎牙,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玄武虚影也彻底消失。 四象圣物,同时崩裂。 领域边界开始摇晃,原本稳定的十丈方圆有序空间,被四周的混沌旋涡撕扯得变形。 吞噬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领域边界一寸一寸地向内收缩,耿泽华和胡小七拼尽全力维持,只是阵盘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撑不住……了……”,胡小七咬着牙,狐爪深深抠进地面,“先生……怎么办……” 陈十安看着那直径百丈的吞噬漩涡,看着漩涡中心那个十丈高的、暴怒的混沌身影,脑子里飞速转着所有可能的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不能退啊!(第2/2页) 没有。 造化之力耗尽,龙泉剑还插在太初胸口没拔回来,四象圣物即将碎裂,领域一破,混沌旋涡会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李二狗站在原地,没看旋涡,没看太初,而是扭头看了陈十安一眼。 他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边胳膊断了。 可他那双眼睛,没有惊慌和恐惧。 “老弟。”他喊了一声。 陈十安转头看他。 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那口染血的牙。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块玄武甲碎片。那碎片先前已经崩过一次,好不容易才蕴养恢复,此刻又再次裂痕遍布。 “哥这辈子……没啥大本事。” 李二狗把玄武甲碎片按在胸口,浑身上下最后的土黄色真气,不要命地往碎片里灌。 碎片发出微弱的光,勉勉强强聚起一层薄薄的护盾。 “就一样……命好。” 他转过身,背对陈十安,面朝那个直径百丈的混沌旋涡。护盾在他身前展开,虽然只有几丈宽,刚好遮住身后三个人的位置。 “二狗哥,不要!” 陈十安眼中出现恐慌,他知道李二狗要用命给自己争取机会,慌忙伸手去拉他,可动作终究慢了一线。 太初在漩涡中心发出一声冰冷喝令: “归元。” 百丈旋涡同时向内坍缩! 吸力在瞬间暴涨数十倍,太乙归元阵的阵盘四颗珠子同时炸裂开来,领域边界瞬间碎成无数光点。 没有领域的阻挡,混沌旋涡的吸力直接作用在四人身上。 而李二狗,站在兄弟们最前面。 他的护盾在吸力加身的瞬间就开始崩解,玄武甲碎片一块接一块脱落,又被旋涡吞走。 李二狗的身体像暴风中的稻草,被扯得向前倾斜,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纵使自知不敌,他依然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因为他的身后,有他的伙伴,他的兄弟们,他不能倒下! 他把真气催得更狠,护盾又勉强撑住一瞬。 “二狗哥!退后!” 陈十安嘶吼,拼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往前冲。耿泽华和胡小七也同时扑上,想把他从漩涡吸力下拉走。 太初在漩涡中心狞笑,右手轻轻一握。 一根混沌尖刺从旋涡深处激射而出! 那尖刺只有手臂粗细,却凝聚了旋涡最浓郁的混沌本源,速度快得眨眼即至! 李二狗的护盾已经彻底碎了,玄武甲碎片彻底化为齑粉。 他看到了那根尖刺,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看着尖刺穿透自己胸口,从左胸进去,后背出来,带出一摊鲜血。 血没等落地,李二狗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旋涡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一动不动。 陈十安张了张嘴,往前迈了一步,腿软得差点跪倒。他又迈了一步,嘴里终于迸出那三个字。 “二狗哥!” 嘶吼声在渊底炸开,不似人声,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 第363章 造化之力暴走 第363章造化之力暴走 李二狗身子底下洇开一大滩血,一动不动。 耿泽华和胡小七躺在另一边,边喊李二狗,边往他那爬。 阵盘碎了一地,太乙归元阵彻底完了。龙泉剑还插在太初胸口,他手里空无一物。 而那个百丈高的吞噬漩涡已经坍缩成一个十丈左右的混沌球体,离他不到三丈。 陈十安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想挡在胡小七和耿泽华前面。哪怕造化之力已经耗尽,经脉干涸,可他总得做点什么。 他抬起手,刚摆好防御架势,一道红光忽然从胡小七怀里窜了出来。 那红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直直地撞向混沌漩涡的正中心。 竟然是小红! 漩涡里,小红回头看了一眼陈十安,紧接着全身金纹亮起,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巨口,开始疯狂吞噬混沌之气。 漩涡边缘的混沌雾气被它硬生生扯过去,原本凝实的黑球开始扭曲、变形,不断被小红吸进身体里。 “先生……“ 陈十安的脑子里响起小红的声音。 “小红……吃撑了……“ 陈十安脸色再次大变:“小红,回来!” 只见小红的体型在快速膨胀。只一个呼吸,便从巴掌大变成篮球大,再变成水缸大,最后直接涨到了三米高! 它甲壳上那些金文此刻全部亮起来,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那是觉醒噬灵领域后出现的纹路,专门克制阴邪煞气,吞噬一切无序的混沌能量。 太初这混沌漩涡,本质上就是万年积累的无序混沌之力,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最狂暴的能量。 小红觉醒的噬灵领域,正好克这种玩意儿。它能将阴邪煞气咽进肚里,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只是小红还小,才觉醒不久,而可眼前这团混沌漩涡太大了,那是整个昆仑墟渊底积攒的混沌精华。 小红这时候已经吞掉了一半漩涡,剩下那一半还在往这边压。混沌之气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它那对复眼周围开始渗出血丝,甲壳缝隙里往外冒着黑色的雾气,那是消化不掉的混沌之气。 “小红!停下!“陈十安嘶声喊道,“你给我回来!“ 那个三米高的金色身影,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陈十安。 “先生……“小红喃喃开口,“跟二狗子学的……那句话咋说来着……“ 它顿了顿,甲壳上的符文已经亮到刺眼,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兄弟有事儿……得上……小红,给先生放个烟花看……“ 陈十安眼眶欲裂:“小红!!!“ 轰!!! 小红的甲壳骤然炸裂。 三米高的金色身躯在刹那间化作亿万点金光,每一点金光都裹挟着噬灵之力,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金色洪流,与剩下的混沌漩涡正面相撞。 黑与金,混沌与秩序,毁灭与吞噬。 两股力量在渊底中央对冲、湮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造化之力暴走(第2/2页) 金色的光点每熄灭一点,都带着黑色的混沌之气消散一分。它们互相抵消,互相吞噬,最后归于虚无。 漩涡在急剧缩小。 从十丈变成五丈,再变成一丈,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球,被残余的金光一拥而上,彻底抹除。 只剩下无数金色的光点,落在陈十安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抬起的手心里,温热,柔软,像小红平时蹭他手指时的样子。 陈十安盯着那些光点,眼睛一眨不眨,他多希望这场景能再久一点儿,可光点落着落着就淡了,只剩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金光彻底散去,一片红色甲壳碎片,落进陈十安的掌心。 陈十安紧紧握住这枚碎片,手颤抖的厉害。 他感知到了。 碎片里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小红……“陈十安声音呜咽,“你还在,对不对。你等着先生。“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甲壳碎片贴身收进怀里,贴着自己胸口最暖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陈十安抬起头。 他目光越过狼藉一片的战场,越过倒在血泊里的兄弟们,最后直视太初。 此刻的太初也有点儿狼狈。胸口插着龙泉剑,混沌之气不断从伤口往外溢。 他显然没料到小红能挡住那一击,更没料到一只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的蛊虫,竟然能把他压箱底的混沌归元给生生吃没了。 陈十安看着太初,两行血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悲痛、自责、愤怒、杀意,快要将他吞噬。 他在想,自己真是不详啊…… 师父为他而死,二狗哥为了护他生死不明,小七和老耿重伤,小红为救他自爆了。 全都是为了护他陈十安。 全都是为了让他陈十安能活着。 可他陈十安凭什么让这么多人拿命去换? 还有眼前这个混沌之主,这种腌渣的东西,怎么会存在?怎么能存在! 自己身负十安命格,掌握造化之力,却被逼到如此绝境,亲人兄弟,死的死,伤的伤,那么这命格和力量,又有何用!! 轰! 眉心十安命格自主进入识海,一股磅礴的造化之力突然从命格涌出。 陈十安的命格本源在与混沌之气融合后,早已产生了造化之力的火种。之前战斗中调动的,不过是经脉里能运转的那一部分,而此刻,命格内的造化本源苏醒了。 不是因为什么机缘顿悟,是因为强烈的悲痛。 那疼得钻心,疼到命格本源都被影响。 他感觉到那股滚烫的力量从识海迸发,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每过一处,干涸的经脉就被强行撑开,真气强灌进去。 这是造化之力在暴走。 如一把野火,被命格点燃,在他体内燃烧起来! 陈十安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泪,声音如寒冰:“太初,今天,你必死。“ 第364章 真身崩解 第364章真身崩解 太初低头看向陈十安,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那个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小鬼医。 陈十安周身开始亮起一层红色光晕,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太初活了万年,认得这种气息。 “你燃烧命格?“太初不可置信,“为了一个死人,几只蝼蚁,你燃烧自己的命格?“ 陈十安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暴走后的造化之力在指尖凝聚出刺目的红光。 这时候,他脑子里开始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师父,想起长白山脚下的破茅屋里,想起虎子。 他又想起李二狗,想起自己来哈城的第一晚大通铺,想起苏家面馆。 还想起喜欢穿红衣的胡小七,想起嘴毒心善的耿泽华,想起贪吃的小红,想起打败玄冥那天,想起一起经历过的每一刻…… 这一幕幕,跟眼前血淋淋的惨状叠在一起。 师父肉身崩解,二狗哥倒在血泊里,小七和老耿重伤,小红炸成了漫天光点。 师父说,鬼医杀人,是为救人,是为守护。 可是,救不下也护不住啊,那就去他妈的什么规矩,去他妈的救世医人,索性就化身厉鬼索命! 一声碎裂的轻响,他脑子里像是有层枷锁断了。 他之前创出的第十四针,是汇聚众生愿力,是救,是渡,是拉人出苦海。 可这一刻他明白了,救与杀,从来不是两条道。鬼门十三针,回阳、破煞、破妄、续命、改命、七星夺魄、渡魂……十三种针意,说到底都只有一个目的。 让该活的,活下去。 让该死的,死干净。 陈十安指尖的造化之力开始变化。红色的光芒里,十三种不同的针法依次出现。 回阳的温润、破煞的凌厉、破妄的通透、续命的坚韧、改命的霸道、七星夺魄的肃杀、渡魂的慈悲……十三种针意,十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陈十安的指尖疯狂旋转、碰撞、融合。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融合,都引起造化之力的剧烈反应。 他的识海如遭雷击,意识在剧痛中愈发清明。 暴走后的造化之力成了熔炉,十三种针意成了十三味药材,在熔炉里被强行炼化、提纯、重塑。 造化之力本身带着创生与毁灭的双重属性,创生是秩序,毁灭也是秩序。 而太初的混沌真身,本质就是无序。 秩序与无序,天生相克。 陈十安额头青筋暴起,强行融合十三种针意,还要用暴走失控的造化之力做炉,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炼化。 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弄死太初! “嗡!“ 指尖的红色光芒骤然一凝,化作一根半虚半实的针。 那针约只有三寸长,通体流转着十三种针意,在针周围旋转成太极图案,白色代表创生,黑色代表毁灭。 第十五针, 造化,弑神! 这一针不为救人,不为渡魂,而为送神归西! 陈十安一脚踏出,他的身体因为透支命格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血痕,皮肤裂开。 这一切说来慢,实际发生只在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真身崩解(第2/2页) 等太初感觉到不对时,弑神针已成型。那根三寸长的针里蕴含的气息,让他万年不动的道心生出寒意。 他确定,那是能威胁到他本源的东西。 太初想后退,想拔出胸口的龙泉剑,想凝聚混沌之力,却惊恐发现,自己被那针的造化气息锁定,竟动不了半分! 陈十安第三步踏出,已经来到太初面前。 太初想说什么,他活了万年,经历过上古神战,见证过天道崩塌,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恐惧。 可现在,面对这个浑身是血、满脸血泪、皮肤都在开裂的凡人,他竟然害怕了。 陈十安始终未开口,直接手起,针落! 造化弑神针,瞬间没入太初眉心。 太初的混沌真身动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腹部、四肢。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表面出现裂纹,那些裂纹里透出来红色的光。 十三种针意在他体内炸开。 回阳针意锁住了他混沌真身的生机流动,让他无法自我修复。 破煞针意绞杀阴邪,把他的混沌之气当煞气来破。 破妄针意直击本源,让他万年积累的虚妄道心出现了裂痕。 续命针不让太初死,它死死地缠住太初最后一丝本源,让太初没法儿魂飞魄散地解脱,只能活生生地感受瓦解的痛苦。 改命针意在改太初的命,把一个上古凶神的命,改成一介凡胎,试图改变他作为神的位格。 七星夺魄针意直接撕扯他的三魂七魄,渡魂针意则把那些被撕扯下来的魂魄碎片当阴魂一样往黄泉路上送。 再加上造化之力的双重属性。 创生之力在太初体内强行建立秩序,毁灭之力则在摧毁一切无序的存在。 太初的混沌真身,本质上就是最纯粹的无序,是他从天地初开时就凝聚的混沌本体。秩序之力入侵,等于在他的根基上开始瓦解。 而龙泉剑造成的胸口创伤,成了这一切的突破口。 第十五针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入,与龙泉剑留在胸口的龙气、造化之力里应外合。太初的身体成了战场,多种力量在他体内肆意厮杀。 太初开始发抖,他的真身从十丈迅速缩小,五丈,三丈,一丈,最后缩成正常人大小。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混沌之气正在消散。 “本座是混沌之主……“太初尖叫起来,“本座从鸿蒙中诞生……本座与天道同寿……“ “死!“陈十安冷声开口。 他手腕一翻一推,造化弑神的针意再次爆发。 太初的真身终于彻底崩解,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漫天混沌雾气。 那些雾气不再凝实,不再具有威胁性,不过是最原始的、散乱的能量残渣,飘飘荡荡地散在渊底。 雾气中央,太初的主魂还在。万年凶神,没那么容易彻底消亡。 他只剩下一缕主魂,裹挟着最后残存的一成混沌之力,剧烈地扭曲着。 “陈十安!!!“ 太初的主魂发出嘶吼,那声音里还哪有之前的自负和轻蔑,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和恐惧。 第365章 他们赢了啊 第365章他们赢了啊 “你等着,“太初主魂张开双手,手掌上混沌之气环绕,“待本座恢复……待本座重塑真身……“ 他双手猛地一抓,竟然直接撕裂空间,在空间乱流中,毫不犹豫地钻了进那个裂缝。 在钻进去的前一瞬间,他回头看了陈十安最后一眼,那目光里全是怨毒和诅咒。 “本座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座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折磨致死!“ “本座要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惨叫、哀嚎、魂飞魄散!“ 看到太初要逃,陈十安又一针射出,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裂缝合拢,太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昆仑墟渊底。 渊底安静下来。 陈十安站在原地,保持着出针的姿势,一动不动。 “十安,十安!”耿泽华焦急的大喊,他刚刚目睹了全过程,眼见太初只剩主魂败走,高兴之余,更担心陈十安。 陈十安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扑通摔倒在地。 “十安,十安你别吓我……”耿泽华挣扎着,双臂用力往陈十安这边爬。 “十安你别睡,你打败太初了,你赢了……二狗子还不知道,你得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 “还有陈师父,还有小红,都在等你呢……” 耿泽华边碎碎念,边一点点靠近陈十安。他怕呀,陈十安倒在那里,他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打跑太初,他怕自己过去之后,面对的是气息全无的陈十安。 胡小七也清醒过来,他尾巴动了动,同样缓慢的爬向陈十安,声音呜咽:“先生你怎么了,小七来了,先生你醒醒啊……” 就在一人一狐快要崩溃时,陈十安手动了动。他双手撑地,慢慢抬起头:“老耿啊,你哭的真丑。” “你没事,我他妈就知道,你命比石头都硬……我就知道嗷嗷嗷嗷……”耿泽华见陈十安醒了,身上力气一卸,趴在地上咧嘴嚎起来。 “小七,先生没事,只是力竭了,乖,别哭……” 没等小七说话,耿泽华边哭边骂:“你他妈的,我俩都哭了,你骂我哄小七……” 陈十安失笑,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 “二狗哥……“他喊,“你撑住……“ 他摇摇晃晃走到李二狗身边,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的伸手去探李二狗的鼻息。 手指触到一丝微弱的热气。 陈十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笑,又想哭。 二狗哥没死,他的二狗哥还有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李二狗平放在地上,又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衣,叠了叠,垫在二狗哥脑袋底下。 他仔细检查起来,李二狗全身骨骼碎了七成,经脉几乎全断,但好在李二狗天生体质异于常人,再加上修炼玄武镇世诀,才能在生死危机时刻,玄武领域凝聚心脉,护住他生机。 眼下他没有药材,只能用银针封住李二狗要穴和丹田,护住那一缕生机不散,等回哈城了,再想办法救治, “二狗哥,你先躺会儿,我去去就回。“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腿肚子直打颤,差点又跪回去。他咬紧牙,一步一步,朝着胡小七和耿泽华的方向挪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他们赢了啊(第2/2页) 透支命格的后遗症正在全身上下发作,每一寸骨头都在作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 他先挪到胡小七身边。小狐狸躺在一堆碎石里,尾巴上沾满了血和泥。 胡小七把脑袋往陈十安腿边歪了歪:“先生……你先救二狗子……小七,小七睡一会……” 陈十安心疼的抱住小狐狸,伸手探了探小七的脉搏,指尖传来一下极其缓慢虚弱的跳动。 “小七,“陈十安哽咽,“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胡小七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嘴唇却微微动了一下。 陈十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堵得难受,他从自己破烂的短袖上撕了一条布,小心地给小七肩头伤口扎紧,又摸了摸小七身上断掉的骨头,轻轻旋转复位。 然后他拖着腿,又挪到耿泽华那边。 这位龙虎山的高材生比胡小七还惨一点儿,太乙归元阵破灭时的反噬几乎把他丹田震裂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胸口一个漆黑的掌印,是混沌之气侵蚀的痕迹。 “老耿别嚎了,这么重的伤,你咋还有力气叫唤呢。”陈十安伸手按在耿泽华丹田处,想渡一丝造化之力过去帮他稳住伤势。可他经脉里空空荡荡,哪还有余力。 他咬了咬牙,从指尖逼出一口本命精血,按进耿泽华的胸口。 耿泽华猛地咳嗽了一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操。“耿泽华哼唧,“老子心里难受……老子还他妈高兴……就乐意嚎!“ “行行行。“陈十安眼眶红了,“你给我撑住了,咱们还得一起出去。“ 耿泽华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陈十安做完这些,浑身被汗浸透。他靠在一块断石上,喘了几口气,看了看李二狗,又看了看胡小七和耿泽华。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太初逃走的方向。 太初真身崩解,主魂跑了,但事情没完。 那可是上古凶神,当了万年执棋人,向来以戏耍众生为乐。而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不会就此消停。 他布局已久,棋子遍布世界各地和阴阳两界,可能用不了多久,乱局就会出现。 可那又怎样呢,自己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无数次! 陈十安收回思绪,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片小红的甲壳碎片,碎片上那丝微弱的生命波动还在。 “先生会把你救回来的。“他轻声说,“先生保证。“ 他扶着断石站起身,看了看胡小七和耿泽华,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李二狗,轻声说:“兄弟们,咱们赢了,咱们该回家了。“ 感受到丹田聚起的一丝真气,陈十安掏出那块阎君给的玉牌,随着真气灌入,玉牌亮起。 “陈十安,情况怎么样了。” “太初跑了。” “你们如何?” 陈十安看向伙伴们:“伤得很重,得劳烦阎君大人,送我们回去。” “没问题,等我片刻,其他的见面再说。” 第366章 阎君到来 第366章阎君到来 通话刚结束,便有一阵阴风吹来。 陈十安后颈一凉,回头看向风来的方向,只见远处,一片浓郁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雾气中,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那是阴兵过境特有的声音。 “好快的速度!”陈十安面色松下来。 雾气散开,为首的是两排黑甲阴兵,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阴兵之后,两驾玄铁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停下,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阎君踏出马车。 “见过阎君大人。”陈十安撑着腿,想站起来行礼,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阎君一摆手:“免了。” 他扫过昏迷的李二狗、遍体鳞伤的胡小七、趴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耿泽华,最后落在陈十安身上。 “你燃烧命格了。”阎君开口。 陈十安苦笑:“不用的话,这里就只剩五具尸体了。” 阎君沉默片刻,没再追问。他转身吩咐身后一名阴将:“安排担架,把他们都抬上去。李二狗和胡小七用魂木担架,耿泽华用玄铁车,陈十安……” 陈十安摇头:“我自己能走,劳烦大人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还没等站直身子,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去。 阎君赶紧伸手扶住他:“别逞能了。你现在的身子骨,连一只野鬼都打不过。” 还没等陈十安,耿泽华那边闲不住了。 “阎老大,”耿泽华趴在地上,抱怨起来,“你那暴动白暴了,人家太初根本没上当。我们这次行动,都赶上送菜上门了。” 阎君眯起眼:“你以为本君不知?阴司那场骚动,本就有两重用意。其一是引太初分神,其二嘛……是要看看阴司内部,还有多少太初埋下的钉子。” 耿泽华一愣:“你故意的?” “阴司万年根基,若连几个蛀虫都挖不出来,本君这阎君也白当了。”阎君淡淡道,“虽然太初没上当,但借机擒了两个被他收买的判官。一个受贿三千年的功德,一个替他传递阴司法阵的布防图。现在都押在刀山地狱里。” 耿泽华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一肚子坏………” 阎君一个冷眼飘过去,老耿立马改口:“您……姜还是老的辣!对,辣!” “你伤的不轻,少说两句。”阎君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陈十安,“倒是你,陈十安,本君有话问你。” “阎君请说。” “陈镇岳的魂魄,”阎君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养魂玉上,“你打算如何安置?” 陈十安心里一紧,声音低下来:“师父为救我……肉身崩解,魂魄又被太初所伤,只救下这一缕残魂。阎君,我想求您……有没有办法让师父复活?哪怕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阎君目光复杂:“陈镇岳已死,这是不能改变的。他的肉身死亡,散在昆仑墟里,找不回来了。” 陈十安手抖了一下。 阎君话锋一转:“他残魂还在。复活虽然不可能,但本君可安排他入阴司养魂池滋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阎君到来(第2/2页) “养魂池?” “养魂池是黄泉源头的一眼灵泉,可温养残魂。百年之后,或可重聚魂体。到时候,或投胎转世,或留阴司任职,都由他自己选。” 百年…… 对凡人来说,百年即是一生。对魂来说,百年时间亦是漫长。 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哪怕师父要在那冰冷的养魂池里熬上一百年,一点一点把碎掉的魂魄重新聚起来…… 至少,还有希望,至少,师父还在。 只要魂魄不灭,就还有再见的一天。 陈十安双膝一弯,满怀感激地跪了下去。 他额头触地,带着哽咽:“多谢阎君大人。陈十安……陈十安无以为报。日后阴司若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阎君站着没动,受了他这一拜。 陈十安不知道的是,这养魂池虽能养魂,却有限制,便是千年内只养一魂,对阴司来说,这是阴司圣地,轻易不可开。 阎君能答应让陈镇岳进养魂池,便是断了阴司千年内其他人救命的路,更要顶着其他阎罗的巨大压力。 “起来吧。”阎君开口,“你陈十安的一个人情,本君记下了。” 陈十安慢慢站起来,再次一揖,才直起身子。 阎君转身面向虚空,长袖一甩,双手结印。法印亮起时,虚空出现波动。 “阴司通道已开。”阎君放下手,“陈镇岳的魂魄,该走了。” 陈十安双手捧着养魂玉,轻唤起来:“师父。” 养魂玉轻颤一下,一缕青烟从玉中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他的魂魄很虚弱,身形半透明,边缘不断有光点飘散。 “十安。”陈镇岳开口,眼中满是笑意,“师父都看见了。你很厉害,师父……为你骄傲。” 陈十安的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 “师父,”他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等这边忙完我就去看您,等您恢复了,我接您回阳间吃烧鸡……师父……” 陈镇岳哈哈大笑:“好!给为师留一只最大的!” “嗯,留最大的。”陈十安哽咽。 陈镇岳飘过来,手掌虚虚地覆在陈十安头顶。明明魂体应该是冰冷的,陈十安却觉得头顶一暖。 “十安,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陈镇岳收回手,转身看向那道阴司通道,“别难过,师父去泡个温泉,咱们百年后见。” 陈镇岳的魂魄飘向通道,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他没回头,就如陈十安下山那天一般,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消失在通道里。 通道缓缓闭合,陈十安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他用袖子擦了把脸,又拍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他转过身,轻声说: “走吧,回家。” 第367章 寻药,救人 第367章寻药,救人 阎君已经安排妥当。 八名阴兵抬着两副魂木担架,把李二狗和胡小七稳稳放上去。 李二狗浑身是血,骨头碎了大半,魂木担架散发出温润的绿光,护住他心脉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胡小七蜷缩在担架上,两个阴兵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肩头和腹部的伤口。 耿泽华被扶上一架玄铁小车,由两名阴差推着。他还嫌弃上了:“阎老大,你们阴司这交通工具能不能升级一下?连个减震都没有,颠得慌。” 阎君也不惯着:“再废话,把你扔这渊底,自己爬回去。” 耿泽华立马闭嘴。 阴司通道再次打开,这次是一条直通阳间的传送。穿过通道,再出来时,眼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哈城的夜空。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阴差把担架抬进小院,轻轻放在地上,陈十安道了谢,阴差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一切如旧。 石桌石凳,那棵老树,墙角的花盆。走的时候四个人意气风发,现在回来,三个躺着一个半残。 “十安,你先歇会儿。”耿泽华坐起来,靠在墙根,有气无力地说,“你他妈都站不稳了。” “不了。”陈十安把李二狗的担架往屋里拖,“二狗哥的伤得太重,混沌之气入体,伤了本源。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把李二狗安置在自己屋里的炕上,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势。 银针封穴只能暂时护住生机,混沌之气还在李二狗体内游走,像是一群啃噬血肉的虫子,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经脉和骨骼。 陈十安转身,走到外屋,拿起桌上的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方子。 “小七。”他喊。 胡小七听到陈十安叫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先生……” “把这个给你姥姥发过去。”陈十安把方子递给他,“按方子上写的,说我要求药。还有,跟姥姥报个平安,别让老人家担心。” 胡小七接过方子,摸出手机,拨过去。 “姥姥……”胡小七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哭唧唧的,“是我,小七……嗯,我们回来了……我没事,就是受了点伤……先生也好,二狗子哥和老耿严重……”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焦急的声音,胡小七一边听一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敢让姥姥知道他肩头和腹部的两个贯穿伤,更不敢说小红的死。 “……嗯,姥姥您别来了,真不用……”胡小七破涕为笑,“好,那我等您。” 挂了电话,胡小七把方子拍了照发过去,又跟陈十安说:“姥姥说她带了族里最好的药,马上到。” 陈十安点点头。 耿泽华嘿嘿坏笑,也掏出手机,电话接通,耿泽华深吸一口气,痞里痞气开口:“师父,我们伤着了,需要丹药!越多越好,越贵越好,您老人家赶紧送过来,来晚了,您就没人养老送终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你个小王八羔子!上次那批九转回阳丹老子才炼好三天,你全给老子祸祸了!现在又张嘴要,我欠你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寻药,救人(第2/2页) 耿泽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了,才嬉皮笑脸地说:“师父,这次真不怪我,那老东西太猛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您赶紧的吧,二狗子快不行了,您要不来,就得给我们收尸了。” “放屁!”张天洪气的咆哮起来,“你少他妈咒自己!等着,老子现在就去!你个小王八羔子……给老子挺住了!” 电话挂断,耿泽华看着手机,眼眶红了。 他吸吸鼻子,冲陈十安咧嘴一笑:“搞定了。我师父嘴上骂得凶,来得比谁都快。” 陈十安嗯了一声,目光回到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躺在床上,胸口缠着临时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布条已经被黑红的血浸透。 陈十安轻轻解开布条,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李二狗的左胸下方,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呈灰黑色,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伤口深处,一缕缕黑色的混沌之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蚕食周围一方完好的血肉。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伤口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寒意,混沌之气像闻到腥味的蛇,立刻朝他的手指缠过来。 陈十安迅速收回手,眉头紧锁。 混沌之气已经侵入了李二狗的心脉根基。如果再不清理,就算骨头和经脉能养好,本源受损,修行根基也会毁掉,以后别说更进一步,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玄武镇世诀凝聚的领域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撑不了太久。混沌之气无孔不入,领域再强,也有被耗光的时候。 陈十安提起笔,又写了一张方子,比刚才那药材更多。 “紫心草三钱,龙血竭五两,九转还魂花一朵……” 纸上的都是些极为珍稀的药材,龙虎山的丹药库应该有一部分,狐族的药库里有一部分,但还有几味…… “黄泉根,三生石髓,混沌青莲的莲子。”陈十安放下笔,揉揉太阳穴,“这三样,龙虎山和狐族都没有。” “找老钱。”耿泽华说,“让老钱去黑市买。那老小子人脉广,路子野,只要有钱,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陈十安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给老钱发条消息,把方子拍了过去,又补一句:“不惜一切代价,越快越好,拜托!”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 “陈小子,你还活着?”老钱那边声音嘈杂,“我可听说你们去昆仑了,那边动静大得整个东北的出马仙都感应到了。怎么回事?你们受伤了?” 陈十安没问他是如何得知,就像耿泽华说的,老钱这人人脉广路子野,看着油滑,却背景神秘办事靠谱,他知道自己几人去昆仑,也没什么意外的。 “二狗哥重伤了,我急需黄泉根、三生石髓、混沌青莲莲子救命。” “混沌青莲的莲子?这玩意儿黑市上十几年都未必出现一颗。你等着,我现在就发动所有关系去找。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压箱底儿的关系都用上!” 陈十安心里一暖:“找谢了老钱,拜托了!” “行,等我消息。” 第368章 师父,你再等等 第368章师父,你再等等 陈十安放下手机,困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让他躺下。 但他不能躺。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小红的甲壳碎片,里面那一丝灵魂波动还在。 陈十安把碎片捧在手心,闭上眼睛,从丹田里硬挤出一丝造化之力。 那丝力量缓缓流入甲壳碎片,碎片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小红,”陈十安轻声说,“这些你先慢慢吃,先生会养好你的。” 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生命波动似乎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陈十安就这么捧着碎片,一点一点地把造化之力往里灌。每输一丝,他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多。他嘴角带着笑,动作轻柔而有耐心。 耿泽华在旁边看着,嘴唇动动,最终没说话。 他知道劝也没用。陈十安这个人,对自己狠起来,谁都拦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十安就这样坐在炕边,一手握着小红碎片,一手搭在李二狗的腕脉上,时不时检查一下脉象。 李二狗的脸色青黑,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银针封穴的效果还在,生机没有继续流逝。 胡小七李二狗旁边睡着了,耿泽华靠在椅子上,硬撑着运功稳住丹田。 天色渐晚,哈城的夜空星星很淡,城市也安静下来。 后半夜,院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安,是我。” 陈十安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清瘦,两鬓斑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那是陈镇山,陈十安的师伯,陈镇岳的师兄。 右边是个女子,一袭红衣,面容姣好,手里提着一个檀木盒子。那是孟七娘,陈镇山的爱人。 “师伯,七娘。”陈十安侧身让路,“您怎么来了。” 陈镇山迈进院子:“你受伤了。” “没事。”陈十安摇头,“师伯,你们来得正好。二狗哥的伤需要养魂草,我正愁没地方弄……” “带来了。”孟七娘开口,把檀木盒子递过来,“黄泉源头采的养魂草,三百年份。对修复本源有奇效。” 陈十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株通体莹白的小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香味一入鼻,陈十安就觉得识海一清,连日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多谢七娘。”陈十安郑重道谢。 “一家人,不用谢。”孟七娘说完,径直走向李二狗的床边,低头查看伤势。 “混沌之气侵蚀心脉,”孟七娘检查后说,“但有一股本源之力护住了心口。这功法……是玄武镇世诀?” “是。”陈十安说,“生死关头玄武领域自动护主。” “难怪。”孟七娘点点头,“难怪他能撑到现在。不过领域之力消耗太大,他的本源之力也快耗尽了。养魂草能补他的魂,但肉身和经脉的伤势,还需要别的药。” “药材已经在找了。”陈十安说。 陈镇山走到陈十安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陈十安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真气从肩膀渡入,在经脉里游走一圈,最后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师父,你再等等(第2/2页) “你燃烧了命格。”陈镇山收回手,脸色沉重,“命格本源受损,如果不好好调养,以后修行难进。” “我知道。”陈十安说,“这个以后再想办法。” 陈镇山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欣慰。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骨头硬,认死理。 “你先去休息。”陈镇山说,“这里有我和七娘守着。” “我睡不着。”陈十安摇头,“等二狗哥脱离危险再说。” 陈镇山还想劝,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急促:“小七,姥姥来了!” 胡小七一下子醒了:“姥姥?!” 陈十安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胡小七的姥姥,一身靛青色布衣,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身后跟着四个狐族子弟,每个人背上都背满大包小包。 “姥姥。”陈十安躬身行礼。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十安啊,你怎么样?伤着没有?让姥姥看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虚成这样,经脉都干了!” “我没事,姥姥。”陈十安说,“小七在屋里,您快去看看他吧。他肩头和腹部两处贯穿伤,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还需要您族里的药。” 老太太一听,赶紧进屋:“小七,乖孩子,让姥姥看看。” 四个狐族子弟跟着进了院子,把背上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恭敬地对陈十安说:“陈先生,姥姥把族里藏的药材都带来了。有三包,里面有雪莲精、千年灵芝、九尾狐心血丹,还有几味我们狐族祖传的秘药,都超过千年份了。” 陈十安打开其中一个包裹,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面每一味药材都用玉盒封着,品相极好,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在拍卖行掀起腥风血雨。 “这……太贵重了。”陈十安说。 “比起陈先生对小七的恩,这些算什么。”年轻人说,“姥姥说了,胡氏一族的命都是先生给的,几包药材而已,先生尽管取用。” “谢谢。”陈十安心里记下。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老太太心疼地安慰胡小七,孟七娘在主屋里守着李二狗,陈镇山和耿泽华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陈十安蹲在地上,把三包药材一一打开检查,分类摆放。 养魂草有了,狐族的千年秘药也有了。 现在就等张天洪和老钱了。 他低下头,继续分拣药材,心里开始盘算,哪些药用来内服,哪些药用来制作汤浴。 忙完手头的事,陈十安也累了,他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头顶的夜空,想着心事。 师父他……应该已经进入养魂池了吧,那鬼地方应该没有人,也不知道这百年时间,老头子应该如何度过。 肯定会寂寞,会想他…… 陈十安默默的想,就让师父等一等吧,等李二狗三人伤好了,等小红救回来,他就去阴界,去那养魂池,好好陪陪老头子…… 第369章 哈城风沙真他妈大 第369章哈城风沙真他妈大 一夜过去,刚刚阎君传来口讯,师父已经进了阴界养魂池,七天七夜不能打扰。这也让陈十安松了一口气。 他盘腿坐在西屋的房檐下,双手搭在膝头,闭眼内视。 体内经脉干枯,造化本源在丹田里极其黯淡。这次命格燃烧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要严重,每次尝试调动灵气,丹田就发出剧痛。 “十安。” 陈镇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他换回那件旧工装,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没怎么睡。孟七娘跟在他身后,红衣换成了素色外套,手里捏着一块浸了药汁的帕子。 “喝点粥。”陈镇山把碗递过去,“七娘刚熬的,暖暖胃。” 陈十安接过碗,低头喝一口。粥里放了红枣,入口后香甜味在舌尖化开,是家常的味道。 “二狗子那边,养魂草喂下去了。”孟七娘说,“魂火暂时稳住了,但……魂火稳住只是第一步。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不除,伤口就不会愈合。拖久了,就算命保住,修为也废了。” “我明白,谢了七娘,这一宿辛苦你和师伯了。”陈十安看着眼前两个人,心里暖暖的。 “自家人,有啥辛苦。你……也别过于着急,总会有办法的”陈镇山拍拍他肩膀,笨拙的安慰起来。 “哐——” 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小王八羔子还活着没!” 这一脚加一嗓子,直接打破温情的气氛,胡小七更是直接从炕沿上坐起来,毛都炸开了:“地、地震了?” 只见被踹开的门口冲进了一个老道。 膀大腰圆的体型,道袍皱巴巴的,脚上鞋子糊满了泥,肩膀上背一个半人多高的巨大登山包。 这人正是连夜赶来的龙虎山掌门,张天洪。 “师父……”耿泽华听见声音,拄根棍子走出来,“您咋来这么慢,我差点儿就见不到您了。” 张天洪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一遍。看到自家徒弟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的惨样,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还没等耿泽华继续撒娇卖惨,张天洪就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中气十足就开骂:“见不到正好,眼不见心不烦,老子还省心了,省得有天被你气出脑血栓。” 他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攥住耿泽华的手腕。 手指搭上脉门,又按了按丹田的位置,指尖带着一丝灵气探进去。 耿泽华疼得龇牙咧嘴,刚要叫唤,见师父黑着一张老脸,很有眼色的把嘴闭上。 张天洪越探查,脸色越沉。 耿泽华丹田处有一道裂纹,混沌之气缠绕在裂缝边缘,不断占据侵蚀丹田空间。龙虎山的内功心法在勉强抵抗,但显然撑不了太久。如果裂纹扩大,丹田一旦破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根基全毁。 “师、师父,我还有救不?”耿泽华声音里带着紧张。 受伤以来,他嘴上满不在乎,但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习惯性的用嘻嘻哈哈掩盖下来,免得陈十安心里难受。 “死不了。”张天洪松开手,没好气说,“就是以后修为可能倒退二十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哈城风沙真他妈大(第2/2页) 耿泽华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一副二傻子样儿:“倒退二十年?那我岂不是重回童年?赚了赚大发了。” “赚你大爷!” 张天洪抬手就要扇过去,巴掌举到半空,看见徒弟那张惨白的脸,叹口气,没落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假装去解登山包的带子,手指在带子上胡乱扒拉了两下,快速抬胳膊蹭下眼睛。 “师父?”耿泽华眨眨眼。 “沙子进眼睛了。”张天洪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这哈城的风沙真他妈大。” 张天洪蹭完眼睛,回过头来,正好跟陈十安对上视线。老道梗着脖子,眼睛一瞪:“看啥看?没见过沙子迷眼啊?” “没见过。”陈十安嘴角动了一下,“哈城今天没风。” “……” 张天洪骂骂咧咧地打开登山包,从里头翻出一个药箱。他打开箱子,从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枚丹药。 丹药有龙眼大小,倒出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龙虎续脉丹。”张天洪捏着耿泽华的下巴,把三枚丹药全塞进他嘴里,“龙虎山第三代掌门炼的,全山就剩五枚。给老子都咽下去,一点别浪费。” 耿泽华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嚼吧嚼吧咽下去,咂摸嘴说:“师父,你这丹药过期了吧,咋这么硬?” 张天洪挑眉:“你说啥?” “我说,”耿泽华一本正经,“味道有点恶心,还硌牙,跟以前不一样,是不是放久了糊弄我……”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抽死你!” 耿泽华反应快,屁股一抬就要跑,贱兮兮喊起来:“说实话不带恼羞成怒的!” 张天洪一把拽下一只鞋,举着追过去。 耿泽华一瘸一拐地往北屋躲,边跑边笑得直咳嗽。张天洪追了两步,看见徒弟腿上的伤,无奈站住,手里的鞋举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给老子等着。”张天洪把鞋穿回去,手指戳着耿泽华的脑门,“等你伤好了,老子连本带利一起算。” “那我可得慢慢养。”耿泽华嬉皮笑脸。 “你!脸皮忒厚!”张天洪骂了一句,也不由笑起来。他知道,自己徒弟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其他人也都笑开了。 胡小七靠着姥姥,捂嘴偷乐;孟七娘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陈镇山抱着胳膊,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 陈十安也笑了,只是心头还悬着一块石头。 老耿和小七的伤算是稳住了,可李二狗还躺在炕上,到现在疗伤的药材还不够。 “张前辈。”陈十安走过去,“您还带了别的药?” 张天洪把登山包往石桌上一摆,“哗啦”一下全倒出来。 九转还阳丹三枚,太乙护脉散两包,雷击木精华一瓶,清心符一叠,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在桌上堆成小山。 “龙虎山的家底,我能带的都带了。”张天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看看够不够用?” 第370章 三味主药 第370章三味主药 陈十安一样一样拿起来,放鼻子下细细闻起来。 “九转还阳丹保命用的,二狗哥的魂火有养魂草镇着,暂时用不上。太乙护脉散可以护住心脉,配合养魂草能再拖三天。雷击木精华……”他顿了顿,“这个给耿泽华,能驱散他丹田里的混沌之气。” “那还缺什么缺的?” “三味主药。” 陈十安把桌上的药材分成三堆。 “炼制’混沌补元丹’,需要三味主药。第一味,黄泉根,能养阴脉、固魂基。第二味,三生石髓,能生白骨、续经脉。第三味,混沌青莲莲子,以混沌引混沌,把二狗哥体内的混沌之气吸出来。” 他翻捡药材说:“这些作为辅药够了,缺的就是这三味主药。” 张天洪皱眉:“黄泉根……龙虎山药库有存货,我让人送来,最快明天晚上到。” “三生石髓交给我和七娘。黄泉路尽头的三生井里有这东西,我去找阎君要进入手令。”陈镇岳思索片刻开口说。 陈十安指着最后一味主药:“至于混沌青莲子……那本就是百年难见的灵药……我已经让老钱在黑市打探消息了,就看他那边能不能买到。” “老钱谁?”张天洪问。 “一个黑市贩子,消息灵通,门路很广。”耿泽华解释。 “黑市贩子?”张天洪嗤了一声,“靠谱吗?” “靠谱。”陈十安肯定道。 张天洪看他一眼,没再追问。陈十安这性子,能说出”靠谱”两个字,那就是真能信任。 “那现在干啥?”胡小七小声问,“干等着?” “只能等。”陈十安点头,“等黄泉根,等三生石髓,等莲子。” 他站起来:“你们该养伤的养伤,该调息的调息。我得守着二狗哥,有消息了叫我。”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 “十安。” 张天洪忽然开口,陈十安停下脚步。 “过来一下。”张天洪站起来,往院子角落走,“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走到老树的另一边,离其他人有段距离。张天洪压低声音,脸上的暴躁神色收敛了,面色凝重。 “耿泽华那伤,龙虎续脉丹只能稳住。” “我知道。” “要彻底修复丹田,得用你的造化之力,配合鬼门针法。”张天洪盯着他,“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造化本源还剩几成?” “不多,但够了。”陈十安眼神一闪。 “够个屁。”张天洪骂了一句,“老子是担心你。泽华那小子是我徒弟,你也是我晚辈。泽华需要动用造化之力祛除混沌之气,我能看出来,你肯定也能看出来。我是想告诉你,别只惦记他们仨,你得先把自己伤养好,才能治疗他们。” 陈十安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说: “张前辈。二狗哥是为了挡在我前面,才受的伤。老耿和小七也是为了我,才重伤。还有小红……” 他抬起眼,看着张天洪:“您说,他们若是好不了,我又如何能好。” 张天洪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 “……小王八羔子……是我老了……”他转过身,挥挥手,“滚吧,该干啥干啥去。老子要回屋眯一会儿,赶一夜的路,累死了。” 陈十安转身走了两步,听见身后又传来张天洪的声音。 “对了。”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三味主药(第2/2页) “龙虎山古籍里还记了一件事。混沌青莲的莲子,除了在昆仑山脉出现过,也曾听说,在南洋海域出现过。” 陈十安眼神一紧。 他记下了,如果老钱找不到,那就去南洋! 第三天傍晚,姥姥见胡小七伤势稳定就回去了,临走前再三叮嘱小七,没事了就回去看看。 陈十安坐在炕沿,手指搭在李二狗的腕脉上。 三天了。 李二狗的伤势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养魂草的药力在维系着魂火,混沌之气被太乙护脉散和雷击木精华压制着,两方僵持。可僵持也不是办法,拖得越久,对李二狗的身体消耗越大。 陈镇山和孟七娘去了阴司,还没回来。 龙虎山的黄泉根今天上午就送到了,用一个玉匣子装着,根须完整。 现在就差混沌青莲的莲子。 “先生。”胡小七从外屋探头进来,“你去歇会儿吧,我守着二狗子。” “不用,你还没恢复好,需要多休息。” “可你都三天没合眼了。”胡小七急了。 “……合了。”陈十安撒起谎来一点都不嗑吧。 胡小七还想再说,院门被人敲响。 陈十安的手指从李二狗腕上收回,急切道:“我去开门。” 他快步穿过院子,打开门,是老钱来了。 只是眼前的老钱胡子拉碴,眼眶子黢黑。 “陈老弟。”老钱见到陈十安,立刻笑开,“开门够快的。” “钱哥。快进来。” 老钱进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瘦小的老头,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小但眼神贼亮。 “这是……”陈十安看向那老头。 “介绍一下,”老钱把老头往前一推,“这位是关外的老把式,姓赫舍里,咱们都叫老赫头。我能找到那东西,全靠他了。” 老赫头打量陈十安一眼,目光在陈十安的白发上停留了片刻,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快请,进屋说。” 陈十安眼睛一亮,赶紧把两人让进正屋。胡小七机灵,泡好热茶,还端出一碟瓜子一碟花生。 张天洪也从西屋出来,看见老钱,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市贩子?” “黑市商人。”老钱纠正道,脸上挂着笑,不卑不亢拱手,“是龙虎山张掌门吧,久仰。” “钱老板好眼力!”张天洪抱拳回礼。 陈十安顾不上客套,连忙开口问:“钱哥,莲子找到了?” 老钱笑眯眯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盒盖与盒身之间贴着一道黄符。 老钱撕下黄符,掀开盒盖,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金丝绒,在丝绒中央,躺着一颗莲子。 莲子通体漆黑,里头却有一缕青光在流转,看着不像凡物。 老钱声音里带着得意:“混沌青莲的莲子,黑市上十几年都未必有一颗。这次能弄到,纯属运气。” “从哪搞到的?”陈十安越看越稀罕。 “吉市。”老钱把玉盒往前一推,“一个隐世的老萨满,鄂伦春族的,姓葛。年轻时在南洋海域采药,无意中得到了这颗莲子,一直当传家宝藏了六十多年。我打听了一整天,最后用了两颗千年人参、一个古丹方,再加上欠了人家三个人情,换过来的。” 第371章 混沌补元丹 第371章混沌补元丹 他说得轻松,但陈十安知道其中的分量。 两颗千年人参,有价无市。一个古丹方,放在拍卖行能拍出天价。三个人情,对老钱这种靠人脉吃饭的人来说,比钱更贵重。 “多少钱。”陈十安说,“我付给你。” 老钱摆摆手,脸上笑收了一些:“我老钱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我知道你做的是大事。别看我不是走修行的,但昆仑虚那一战我听说了,咱阳间的天没塌,靠的是你们这群玩命的。” 他看着陈十安:“陈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老钱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 陈十安看着老钱的眼睛,半晌后,他点点头,没再说谢字。有些情分,记在心里就行,说多了反而轻了。 “还有一件事。”老钱严肃起来,“老赫头,你来说吧。” 一直沉默的老赫头上前一步,眼睛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陈十安身上:“老萨满临走前,让我带句话。他说,族人带回消息,南洋那边最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张天洪插嘴。 “附近渔民说,最近几个月,海底的珊瑚枯萎,鱼群迁徙,晚上能听见深海里传来声音,像是什么……要醒了。” 陈十安和张天洪对视一眼。 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龙虎山古籍的记载,混沌青莲莲子曾在南洋海域出现。 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老萨满还说什么了?”陈十安问。 “没了。”老赫头摇头,“他就说,让你们这些人,早做准备。他说,天变了,地也要变,南洋的水底也要变。” 大家安静下来,反复思索老萨满这句话。 陈十安合上盒盖:“知道了。钱哥,叔,辛苦你们了。” “客气个啥。”老钱重新挂上笑,“我俩今晚找个澡堂子泡泡,再整点小烧烤,不用管我们了,你忙你的。” “小七。”陈十安转头,“安排一下,附近最好的澡堂,最好的馆子。” “哎!”胡小七立刻应下。 老钱和老赫头被带出去安顿。屋里剩下陈十安、张天洪、耿泽华。 “三味主药,终于齐了。”陈十安把玉盒放在桌上,旁边是装着黄泉根的玉匣,“三生石髓那边,师伯和七娘应该也快回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炉?”张天洪问。 “今晚。”陈十安的声音没有犹豫,“二狗拖不起。” 张天洪点点头,站起来:“行,老子给你打下手。要说我龙虎山也是炼丹的行家。” “太好了。混沌补元丹,七转七炼,需要七个时辰。”陈十安说,“前三个时辰用我的鬼门阴火打底,后四个时辰需要龙虎山的阳火收尾。阴阳调和,才能成丹。” “成。”张天洪撸起袖子,“我也想见识见识,鬼医传人的炼丹手艺。” 耿泽华靠在椅子上,弱弱地举手:“我能干啥?” “你能闭嘴躺着。”张天洪和陈十安异口同声。 “……”耿泽华缩缩脖子,悻悻地放下手。 陈十安说:“张前辈,准备开炉。” 张天洪”嗯”了一声,从登山包里取出一尊青铜小炉,往院子里一摆,自己盘腿坐在炉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混沌补元丹(第2/2页) 一缕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像一条小蛇,缠绕着钻入炉膛。 陈十安走到青铜炉的另一侧,盘腿坐下。 他伸出右手,指尖青色鬼门阴火同样注入进去。 两股火焰在炉中交织,一阴一阳,一青一红。 陈十安从药囊中取出黄泉根,投入炉中。根须在炉内卷曲、舒展,散发出一股土腥味。 “第一转,黄泉引路。” 陈十安阴火作为主导,青色火焰陡然增大,一瞬间,他本就撒白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他从昆仑墟渊底回来,就一直没有休息,再加上命格燃烧后,身体始终处于虚弱状态,导致现在每一次调动灵火,都是在透支。 这时院门轻响,陈镇山和孟七娘刚好赶回来。 孟七娘递给陈十安一个玉瓶,瓶里装着黄泉路尽头三生井中取的髓液。 陈十安取出髓液入炉,一缕乳白色的烟气腾起,与黄泉根的药力融合在一起。 “第二转,三生续命。” 张天洪在一旁辅助,眼神专注,三昧真火时强时弱,配合着陈十安的阴火节奏。 第三味主药。 陈十安打开玉盒,取出那颗混沌青莲莲子,投入炉中。 “第三转,混沌补元。” “轰——” 炉火暴涨,青红两色火焰冲天而起,交织成一个漩涡,以青铜炉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陈十安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一道道真气打入炉中。 他脸色由白到青,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 张天洪看准时机加大火力,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将整个院子映得通红。 “第四转!” “第五转!” 每喊出一转,他体内的造化本源就虚弱一分。到第六转时,他的嘴角溢出血丝。 “十安!”张天洪急喝,“撑不住就缓一缓!” “不能缓。”陈十安抬手抹去血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还有最后一转。” “第七转——” “混沌补元,丹成!” “嗡——” 青铜炉剧烈震动,炉盖被一股气浪冲开,三枚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丹药表面缠绕着青红两色的纹路。 浓郁的药香瞬间铺满整个院子,连屋里的李二狗都动了动手指。 陈十安伸手一招,三枚丹药落入掌心。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早就浸透了衣衫。 他长出口气,把丹药收入瓷瓶,站起身猛的一晃差点儿栽倒,张天洪赶紧扶住他。 陈十安示意自己没事,把丹瓶交给他:“麻烦前辈给二狗哥服下。一盏茶之内,混沌之气会开始外泄,我需要在他身边,用鬼门针引导。” 张天洪看着他,心里轻叹:“好。” “走吧。” 陈十安往屋里走,被陈镇山一把按住:“十安,你去休息,这里还有我在。” “师伯……”陈十安鼻子一酸,撑了这么久,终于不再逞强。 是啊,他还有师伯在,还有依靠在。 第372章 二狗子醒了 第372章二狗子醒了 陈镇山一手搀着陈十安,一手推开门,把他按在里屋的椅子上。 “坐好,别乱动。二狗交给我就行。” 陈十安想说什么,嘴唇刚一动,就被陈镇山眼睛一横,没敢出声。 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十几个小时的炼丹,早就让他经脉空荡荡的,虚脱感一波一波往上涌,眼前时不时发黑。 他坐在那,没有运功恢复,而是把目光越过陈镇山的肩膀,落在炕上那个人影身上。 李二狗躺在那儿,依旧气息微弱,只有胸口的略微起伏,能证明他还活着。 “前辈,”陈十安提醒,“丹药……” “知道。”张天洪大步跨进来。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那丹药不大,通体散发着药香。 “我来。”陈镇山接过丹药,走到炕边。 孟七娘把李二狗的上半身稍稍扶起,让他头枕着软垫,方便服药。 陈镇山两指捏开李二狗下巴,把丹药送进他嘴里,又端起一碗温水,慢慢灌下去。 丹药入腹,李二狗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拿针来。”陈镇山沉声道。 陈十安从怀里摸出针囊递过去。那针囊是他平日用的,里面三十六根银针,根根都是师父亲手打造的鬼门针。 陈镇山展开针囊,手指在针尾上一扫,挑出七根最长的。 “七娘,按住他肩膀。牛鼻子,护住他心脉,别让混沌之气反扑。” 孟七娘应声上前,双手稳稳按住李二狗的肩头。张天洪则坐在炕沿,右掌贴在李二狗后心,掌心真气缓缓注入,包裹住李二狗心脉。 陈镇山定气凝神,第一针落下。 针尖刺入李二狗胸口膻中穴,三分深,陈镇山手指捻着针,一道温润的真气顺着针身渡入李二狗体内。 那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被混沌之气侵蚀得枯槁的经脉,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 第二针,气海穴。 第三针,关元穴。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第七针,眨眼间,七根银针错落有致地扎在李二狗胸腹之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引气阵势。 陈镇山的双手悬在针阵上方,十指微曲,真气从指尖垂落,牵引着七根银针同时震颤。 嗡—— 李二狗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一口黑血溢出。 “出来了。”陈镇山低喝,“牛鼻子你加把劲,别特么偷懒!” 张天洪暗中翻个白眼,随即掌心金光大盛,护心真气如同一道堤坝,牢牢守住李二狗心脉的最后防线。 陈镇山则催动针阵,真气引导着那枚混沌补元丹的药力,在李二狗体内化开。 丹药的药力游走开来,所到之处,迅速与混沌之气纠缠在一起。 混沌之气感受到威胁,开始疯狂地在李二狗经脉里左冲右突,想要冲破银针封锁。 陈镇山眼神一凛,指尖真气再次牵引,七根银针就像七根钉子,死死把它钉住,一点一点往外逼。 陈镇山眼神专注,一根一根地调整银针的角度和深度,每动一下,李二狗胸口就涌出一缕黑烟。那黑烟细如发丝,从针孔中钻出来,在空中扭曲几下,然后消散无形。 一缕、两缕、三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二狗子醒了(第2/2页) 黑烟越来越多,屋里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陈十安坐在椅子上,看得目不转睛。他知道这过程有多凶险,稍有差池,混沌之气就会反噬,到时候别说救李二狗,陈镇山自己都得搭进去。 到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出手了。 陈十安咬了咬牙,强撑着盘膝坐好,闭上眼,催动丹田。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关键时刻也能顶上。 真气在干枯的经脉里艰难地流动,每走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滚一圈。 陈十安的眉头紧紧皱着,汗水从额角滑落,尽管疼痛难忍,但他没停下,只是专心引导真气在周身流转。 即使在运行真气,他的心神始终分了一半在炕上。 每隔一会儿,他就忍不住睁开眼,看一眼李二狗的情况。看到陈镇山的针法稳当,黑烟还在一缕一缕往外冒,他才稍稍放心,又闭上眼继续调理。 这样反复了七八次,陈十安终于撑不住了。 他身体真的到了极限。他靠在墙上,眼皮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向下沉。他本来想就这么靠着调息,可困意和虚弱感如同两座大山,把他死死压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陈镇山说了一句:“混沌之气逼出大半了,剩下的丹药能慢慢化掉。” 又听到孟七娘轻声说:“二狗的呼吸稳了,脸色也好看些了。”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十安靠在墙上,头稍稍歪向一边,就这么睡着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陈镇山回头看了一眼,没叫醒他,对孟七娘使了个眼色。 孟七娘会意,轻手轻脚地拿条薄被,盖在陈十安身上。 “让他睡吧。”陈镇山低声说,“这小子,绷得太紧了。” 炕上,李二狗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 胸口原本蔓延开来的黑色正在慢慢退去,露出下面粉红的皮肉。那伤口边缘,竟然开始有细小的肉芽在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混沌补元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配合着陈镇山的银针引气,李二狗体内生机正在被一点点唤醒。 张天洪收回手掌,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陈前辈,你这手针法,不减当年啊。” 陈镇山仔细检查了一遍李二狗的脉搏,调整了两根银针的角度,才缓缓起身。 “三天。”他说,“三天内他应该能醒。” “那这小子呢?”张天洪朝陈十安努了努嘴。 陈镇山看着靠在墙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师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让他睡够。”他说。 三天后。 李二狗是被饿醒的。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清楚了。无奈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他使劲眨巴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光线一晃,他赶紧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白色的屋顶,木头房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空气中飘着一股子药味,还有炖肉的香气。 李二狗愣了愣,脑子慢慢转起来。 昆仑墟……渊底……太初……大黑球…… 第373章 醒了嘴就不闲着 第373章醒了嘴就不闲着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李二狗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翻身坐起来。 可身体刚一动,胸骨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嗷的一声,又重重躺回去。 “太初那老瘪犊子呢?”李二狗喘两口气,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中气十足,“看老子把他屎打出来……” “跑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二狗歪过头,看到陈十安坐在炕边的椅子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可比三天前好了不少。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慢慢喝着,见李二狗醒了,把碗放在一旁,靠了过来。 “太初真身崩了,但是主魂逃了。二狗哥,咱们赢了。等你养好伤,咱们再去把他主魂也干净。”陈十安说。 李二狗咧了咧嘴想笑,结果伤口疼,又龇牙咧嘴地抽了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的上半身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左肩到右肋,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就露两个胳膊肘在外头。那造型,活脱脱一个会喘气的木乃伊。 “我靠。”李二狗脱口而出,“谁给我绑的?把我当粽子了这是。” “七娘亲手给你包的,有意见?” 陈镇山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把碗往炕头一放,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二狗,眼神冷飕飕的。 李二狗脖子一缩,立马改口:“没意见没意见,包得真好,一看就是巧手。七娘这手艺,不去干裁缝都屈才了。” “还有呢?”陈镇山显然不买账。 “还有……还有猛男前辈你英武不凡,和七娘简直是天造地设、天造之合、高山流水、才子佳人……”李二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有文化过。 孟七娘正好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少贫嘴。镇山哥是吓唬你呢。” “是是是,七娘说得对。”李二狗连连点头,然后又呲了呲牙,“那啥……有吃的没?没被太初打死,要是饿死就亏大发了。” “先喝药。”陈镇山一指药碗。 李二狗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脸都绿了。 刚想拒绝,陈镇山掰掰手指,嘎吧嘎吧两声。李二狗麻溜的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完。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老长。 “我的娘诶……”他甩了甩头,“这玩意儿比黄连还苦。” 陈十安递给他一碗清水,李二狗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嘴里好受了点。 他把碗一放,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还有不安。 “小安子,我醒了这么大的事,咋没看见老耿、小狐狸和小红呢?” 陈十安眼神一闪,说:“老耿和小七没事,应该还不知道你醒。小红……” 陈十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打开。布包里,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甲壳碎片静静躺着,可仔细感受,里面一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波动。 “小红……为救我,吞噬混沌之气过多……就剩这个了。这几天,我每天都用造化之力蕴养,波动比最开始强了不少。” 李二狗盯着那片甲壳,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老弟,小红能救回来不?” “能。”陈十安说,没有任何犹豫。 李二狗点点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说,“等它活过来,狗哥请它吃大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管它想吃啥,老子都给它弄来。” 陈十安嘴角弯一下,把布包重新收好,放回怀里。 李二狗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哎,秦雪呢?她知道我受伤不?” 胡小七从门外探进个脑袋,一脸幸灾乐祸。 “打了打了,嫂子前天就来电话了。” “她说啥了?”李二狗两眼发亮。 “嫂子说……”胡小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秦雪那种冷静的语调,“告诉李二狗,他要是死了,我就改嫁。房子归我,存款归我,他那堆破铜烂铁的宝贝也归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醒了嘴就不闲着(第2/2页) 李二狗嗷的一声就要坐起来,疼得满脸扭曲也顾不上了。 “啥?!改嫁?!”他手忙脚乱地四处摸,“我手机呢?我手机哪儿去了?快给我!老子要打电话!” “你躺着吧你。”陈十安一把按住他。 “那也不行!”李二狗急得直瞪眼,“我得亲口报平安!万一她真以为我嘎了怎么办?那我媳妇儿岂不成人家的了?” “你再乱动,伤口裂开,真就嘎了。”陈镇山淡淡说。 李二狗立马老实了,可嘴里还是不闲着:“那……那谁帮我拨一下?开免提,我说两句就行。” 陈十安无奈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李二狗的手机,拨通了秦雪的号码,开了免提,放在他枕边。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秦雪的声音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喂。” “媳妇儿!”李二狗立马来了精神,“是我!我没死!活得好好的!你可千万别改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二狗,你又受伤了?!你走的时候咋跟我保证的?啊?” 李二狗傻眼了:“我、我没……那啥,就是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没事,好着呢。” “你再嗑吧一个试试?” “那个……你别担心啊,我真没事。” “谁担心你了。”秦雪声音带着哽咽。 李二狗嘿嘿笑两声,语气讨好:“媳妇儿,你还好吗?我、我想跟儿子说两句话……” “我好着呢,你儿子也好着呢……照顾好自己啊,我可不想儿子出生就没爸爸……”说到最后,秦雪声音低下去。 “哎哎,放心吧媳妇儿。”李二狗笑得一脸灿烂,“媳妇儿,等忙完我就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然后挂断了。 李二狗盯着手机屏幕,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嘿嘿……还是我家雪儿好。”他把手机抱在胸口,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随即他眼珠子一瞪,嗓门儿猛的提高:“胡小七!你个天杀的小狐狸,你他妈坑我!你等我好的,非把你毛全薅下来,炸狐毛掸子给七娘!” 还没等胡小七还嘴,陈镇岳就一点头,肯定道:“嗯,算你有孝心!”吓得胡小七缩着脖子,躲开老远。 耿泽华也开门进来:“哟,我说谁嗓门子这么大呢,醒了啊咱的大英雄!” 李二狗转过头,看到耿泽华倚在门框上,脸色比他还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可嘴上还是那么贱。 “老耿,”李二狗一惊,“你咋啦,咋几天没见跟鬼似的呢,你媳妇儿不在身边,你可别瞎得瑟噢,最近扫黄挺紧的……” 耿泽华张了张嘴:“行,没伤着脑子。” 陈十安站起身,目光落在耿泽华身上,眉头皱了皱。 “老耿,你来得正好。”他说,“我正要找你。” “找我干啥?”耿泽华一愣。 “治伤。”陈十安说。 耿泽华的伤,比李二狗更棘手。 外伤没啥,内伤却致命。太乙归元阵破灭的时候,混沌之气倒灌,直接冲进了他的丹田。那团灰蒙蒙的气在他丹田里搅和一通,别看外表跟没事人似的,内里丹田上已经布满裂纹。 修为更是从紫霄神雷境,硬生生跌回了普通的雷法境。 “坐下。”陈十安指着炕沿。 耿泽华这回没犟,乖乖坐了过去。他虽然嘴上爱损人,可心里门儿清,自己的伤拖不得。 陈十安取出针囊,这次只取了三根针。 “把衣服撩起来,露出丹田。” 耿泽华照做,他的小腹上,有一片青灰色的纹路,像是藤蔓一样从肚脐向四周蔓延,那是混沌之气侵蚀的痕迹。 陈十安抬手,第一针刺入耿泽华肚脐上方一寸的关元穴。 针入三分,陈十安的手指捻着针尾,造化之力从他的指尖缓缓流入针身,再渡入耿泽华体内。那造化之力温和而纯粹,一进入耿泽华的丹田,就与那些混沌之气撞在了一起。 第374章 小七的噩梦 第374章小七的噩梦 耿泽华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忍住。”陈十安说,“有点疼。” “……这叫有点?”耿泽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管这叫有点?” “那很疼?” “非常疼!” 陈十安没理他,第二针已经落下,刺入气海穴。 两针并行,造化之力在耿泽华的丹田里形成了一道细线,将那些混沌之气一缕一缕地包裹住,然后往外牵引。那感觉就像是用镊子从伤口里往外夹碎玻璃,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耿泽华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双手紧紧抓住炕沿,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第三针落下。 三针成阵,造化之力如同一张网,在耿泽华的丹田里缓缓铺开。那些混沌之气被一点点地逼到角落,然后从丹田的裂纹中挤了出来。 一缕灰蒙蒙的雾气从耿泽华肚脐处升起,在空中消散无踪。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每一缕混沌之气被逼出,耿泽华的脸色就好看一分。 只是他丹田上的裂纹,却没有愈合的迹象。那些裂纹太深了,不是外力能修复的。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只能暂时封住裂纹的边缘,阻止它们继续扩大。想要真正愈合,需要耿泽华自己重新修炼,以自身的真气一点一点将裂纹填平。这是个水磨功夫,急不得。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混沌之气被逼出。 陈十安收回银针,长出一口气,这次施针消耗不小。 “暂时封住了。”他说,“裂纹不会再扩大,可也没法愈合。咱俩功法不同,我的针法不能帮你缝合丹田,你得从头开始修炼,把底子重新打一遍。至少一年内,不能全力运功,否则裂纹会再次崩开。” 耿泽华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无所谓:“从头练就从头练,正好把基础打扎实点。以前修为涨得太快,好些东西都没吃透,趁这个机会补补。” 他说得轻松,可陈十安看到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老耿。”陈十安叫了他一声。 耿泽华看向陈十安。 “你脑子又没坏,阵法照样能布。阵法的是对阵法的理解,又不是光靠蛮力。真气也能动用,只是少打架而已。” 耿泽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他猛地一拍大腿,“老子阵法上的造诣又没丢!修为低点……低点就低点,我研究点别的!真要打架的话……” “真要打架,你就关门,放二狗子!”胡小七又来精神了。 陈十安见李二狗嘴一张,赶紧打断:“好了,二狗哥你休息,老耿你回去调养,小七……你别老惹二狗哥,万一揍你,我可拦不住!” 耿泽华被进屋的张天洪扭着耳朵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耿泽华一点没闲着,白天被张天洪盯着修炼,修复丹田,晚上就继续研究太乙归元阵。 这天晚上,耿泽华盯着阵图,发现如果沿着一条与正常运转完全相反的路线,这样气机逆行,阴阳颠倒,原本用来恢复秩序的太乙归元阵,如果反向运行,会让范围内的有序规则全部崩溃。 这对普通人没用,甚至对修行者也没用。 可对混沌生物呢? 太初的真身,是从混沌中凝聚出来的有序形态。如果在他恢复真身的关键时刻,用逆行的太乙归元阵冲击他…… 耿泽华的心跳加速了。 他猛地跳下炕,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找到陈十安。 “十安!”他兴奋道,“我发现个东西!” 陈十安抬起头,看到耿泽华两眼放光。 “太乙归元阵,可以反向运行。”耿泽华凑过来,把阵图往陈十安眼前一递,“你看,如果把主阵眼从生门移到死门,气机完全逆行,阵法的效果就从’归元’变成了’逆乱’。范围内的有序规则会崩溃,对混沌生物同样有效。” 陈十安接过阵图,仔细看了一遍。 他阵法一道不如耿泽华,可他懂气机。阵图上那逆转的线路,确实透着一股子危险。 “你是说,等太初恢复有序真身的时候,用这个对付他?” 耿泽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凝聚真身的过程,就是把混沌之力转化为有序形态。如果在那个节骨眼上,用逆乱版的太乙归元阵冲击他……”耿泽华手舞足蹈,“他的转化会中断,轻则真身崩解,重则直接被混沌反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小七的噩梦(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继续研究。”陈十安把玉简还给他,“把细节完善好,不要留破绽。” “放心。”耿泽华攥紧玉简,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十安。” “嗯?” “谢了。” 陈十安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耿泽华大步走了。 夜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伤好得最快。狐族的体质本来恢复力就强,加上姥姥给的千年秘药,肩头和腹部的两处贯穿伤已经开始结痂,估计再有个五六天就能愈合得七七八八。 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头的伤却难治。 自从回来,他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涌上来。 昆仑墟的渊底,太初那遮天蔽日的混沌真身,一只巨手拍下来,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小红化作一道金光冲上去,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漫天金雨洒落。 李二狗浑身是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胸口那个洞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耿泽华跪在地上,太乙归元阵的碎片四处飞溅,他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萎顿在地。 陈十安站在最前面,命格燃烧的金光从他身上升起,他的眼角渗出血泪…… 胡小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又是这个梦,回来以后,他已经做了七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画面,一样的结局。他想要冲上去帮忙,可怎么也迈不动。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胡小七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咽出声。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又做噩梦了?”陈十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胡小七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十安走进来,在旁边坐下。他伸手搭在胡小七的腕脉上,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根银针。 “躺下,别动。” 胡小七乖乖躺好。陈十安在他的太阳穴和眉心各刺入一针,轻轻捻动。银针上渡入一股温润的真气,如同一缕清泉,流入胡小七的识海。 那股真气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恐惧和焦虑一点一点抚平。胡小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安神针法,能够安定心神。 过了一会,陈十安收回银针。 “好些了吗?”他问。 胡小七坐起身,点了点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先生,”他低着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陈十安看着他,没说话。 “小红那么小,都敢冲上去。二狗哥伤成那样,也没后退一步。老耿修为废了还在想办法……”胡小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就只有我,站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陈十安叹口气,手轻轻放在胡小七头顶。 “不是的小七。我们小七很勇敢,很多次,都是你救了先生。你只是被吓到了,你怕最后是不好的结局。小七,有些事忘不掉,就只能学会接受它,你二狗哥、老耿、小红,他们都选了自己选的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让同伴活着。” 胡小七攥紧了拳头。 “可我不想只是活着。”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先生,我想变强。强到下次,不用小红自爆,不用二狗哥拼命。强到……我能站在前面,保护你们。” 陈十安看着他。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胡小七。 “等你伤好全了,我教你一套针法。”他说,“用来激发妖族血脉潜能的’九尾天狐针’。这针法源自于上古狐族的传承,能短时间内将你的妖力提升到极限,甚至短暂触及九尾的境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胡小七脸上。 “不过这针法用一次就会耗尽你的全部妖力,之后至少三天动弹不得。是搏命的招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胡小七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那光亮得像星星,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热切。 “我学!先生教我!” 第375章 嘴硬心软的张天洪 第375章嘴硬心软的张天洪 胡小七四条尾巴在身后扑腾扑腾摇,眼巴巴看着自家先生。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儿,把陈十安逗乐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一下。 “急啥。学针这事儿,不比你在山里逮兔子,一扑一个准。“ “先生您就教吧,我聪明着呢。“ “啧啧啧,小狐狸你自己夸自己,也不害臊。“李二狗躺在檐下的藤椅上,翘个二郎腿,嘴里叼根没点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十安教你啥你就学啥,还要上了。“ “用得着你管。“胡小七冲他做个鬼脸,“死瘸子,走道跟个螃蟹似的,横着晃悠。“ “我乐意,咋的,挡你道儿了?“ 陈十安没理会他俩的日常斗嘴,从屋里取出一本书,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 那上面绘着一幅脉络图,线条纵横交错,能看出来是生灵的体内经脉走向。 “这是狐族的九转灵脉图。“陈十安的手指沿着羊皮卷上一条主脉缓缓滑动,“你们狐族天生九脉,一脉一尾。你现在四尾,开了四脉,剩下的五脉封着。九尾天狐针,说到底是引针入脉,我辅以造化之力,能够撬开你体内封着的灵窍。“ 胡小七头凑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先生,这针……是扎我自己啊?“ “不然呢?扎我?“陈十安白了他一眼,“鬼门十三针是针对人族的医道,你这身狐狸骨跟人不一样。九尾天狐针是狐族老祖宗传下来的,我师父的笔记里有记载,我揣摩了这些年,总算摸出点门道。“ 他从针囊里取出一枚细如牛毫的银针:“先从百会开始。狐族百会不在头顶正中,偏后半寸,你摸摸。“ 胡小七老老实实地伸手去摸自己后脑勺,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对,就那儿。你坐下,闭目,引妖力走脊椎,我下针,你仔细感受。“ 胡小七盘腿坐好,身后四条尾巴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小心翼翼开口:“先、先生……您手轻点……” 陈十安指捏银针,手腕轻转,针尖稳稳刺入胡小七后脑穴位。 胡小七顿时浑身一激灵,耳朵“唰“地竖起来。 “别动。引你的妖力跟着针走,慢点,别急躁。“ “嗯……“ 陈十安下针极稳,胡小七能感觉到一股温热气流从针尖注入体内,牵着自己那股妖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可没过多久,那股妖力忽然一冲,针尖猛地一偏,胡小七“嗷“地一声,毛全炸开了。 “疼疼疼!先生!疼!“ 陈十安皱眉,拔出银针:“我刚才怎么说的?引妖力要缓慢,你当是在冲关呢?再来。“ “我、我刚才没忍住……“ “忍不住也得忍,要不白挨针!“ 陈十安的语气不重,但也让胡小七缩缩脖子,乖乖坐好:“知道了先生,我慢慢来。“ 如此反复,胡小七脑袋上挨了三次针,总算勉强能让妖力跟着针走一小段,虽然中途还是差点冲岔,但比最开始强了不少。 陈十安收针的时候,胡小七已经满头是汗,狐狸耳朵蔫蔫地耷拉着,眼里却全是兴奋。 “先生,我感觉到那股劲儿了!暖烘烘的,在脊椎里窜!“ “记住这个感觉,明天继续。“ “好!“ 陈十安收起书,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到体内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命格燃烧的后遗症还在。每天凌晨,他都要在院中打坐两个时辰,一点点从那几乎干涸的造化本源中汲取力量。那感觉就像是从一把沙子里往外挤水,费劲,且疼。 但他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嘴硬心软的张天洪(第2/2页) 耿泽华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画满线条的草图,手里捏着支铅笔,眉头紧锁。 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惨白如纸的模样,可眼底的倦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丹田里的裂纹被封住了,不再蔓延,但也愈合不了。修为从龙虎山年轻一代的翘楚跌回了普通雷法境,相当于二十年的苦修打了水漂。 “还在琢磨你那阵盘?“陈十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太乙归元阵的变阵还有几处衔接不上,我晚上睡不着,索性出来琢磨琢磨。“耿泽华笔尖在纸上点两下,“要是能把震位和离位的符咒线条改一下,或许能省三成真气。“ “别太熬身体,你还没恢复好,有时间多练气修复丹田。“ “我知道。“耿泽华笑了笑,“师父盯我盯得紧,想偷懒都不行。“ 刚说完,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张天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龙虎山掌门膀大腰圆,一身道袍穿得跟工装似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他手里拎着个布包,往石桌上一扔。 “臭小子,不练功趴那儿学王八呢?“ “师父,我在研究阵法。“耿泽华无奈地收起草图。 “研究个屁!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现在啥水平自己心里没数?给我去后院,正一清心咒,先念三百遍!“ “……三百遍?“ “咋的,嫌少?那五百遍。“ “别别别,三百就三百。“耿泽华麻溜地站起来,临走还不忘把草图揣兜里,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嘟囔,“赶上黄世仁了,伤员都不放过……“ “瞎嘀咕啥呢?“ “没啥!我说师父英明!“ 张天洪哼一声,转头看向陈十安,神色缓和了几分。他在石桌旁坐下:“十安,我明天走。“ 陈十安点点头:“张掌门在哈城待这么多天了,龙虎山那边一摊子事,是该回了。“ “是啊,再不回去,山上那群小崽子能把山给我烧喽。“张天洪语气正经起来,“泽华这边,伤势算是稳住了。丹田那几道裂纹……我尽了力,往后靠他自己慢慢养。你……多照应着点。“ “您放心,泽华是我兄弟。“ 张天洪沉默了一会儿,把包裹递给陈十安。 “龙虎山的九转还阳丹,一共十二颗,你每隔七天服一颗,对你那亏空的底子有好处。还有这个,“他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天罡砂和庚金粉,各三两,你之前说要改良阵盘,这些材料兴许用得上。“ 陈十安接过包裹,没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张掌门。“ “谢啥谢。“张天洪摆摆手,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朝着后院吼了一嗓子,“耿泽华!你给老子滚出来!“ 耿泽华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师父,才念了八遍……“ “别念了,听老子说。“张天洪瞪着他,“一年内,不准全力运功。再让我知道你逞强拼命,老子打断你的腿,给你在山上关一辈子,听见没有?“ 耿泽华一愣,随即笑嘻嘻地挠头:“师父您放心,我命硬着呢。“ “命硬个屁!你就普通人一个,还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呢!“ 张天洪骂完,叹口气,伸手在耿泽华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手掌宽厚粗糙,力道大得让耿泽华龇牙咧嘴,只是眼底泛了红。 “别死在外面给老子丢人。“ “……嗯。“ “行了,滚回去继续念咒。“ 第376章 李老来电 第376章李老来电 第二天一早,张天洪就动身了。 临走前,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行的耿泽华,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耿泽华站在那儿,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良久才收回目光。 “你师父挺疼你的。“胡小七在旁边小声说。 “我知道。“耿泽华笑了笑,“老头儿心软着呢,他就是嘴硬不承认,我从小到大他都这样。“ 陈十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耿泽华的肩膀。 小院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李二狗的绷带又拆了几圈,虽然还不能快跑,但拄着拐在院子里溜达已经不成问题。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挪到厨房门口,偷吃孟七娘给陈镇山炖的药膳。 “二狗子!你又偷吃!“孟七娘气的掐腰骂道。 “七娘,我就尝尝咸淡!“李二狗含着半块人参,含含糊糊地辩解。 “尝咸淡需要吃整块?“ “这不……味儿太正了,没忍住嘛。“ 陈镇山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本线装书,头也不抬:“二狗,再偷吃,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师伯,您别吓唬我,我胆儿小。“ “你胆儿小?就你那单双不服,横扫不过的性子,也就十安能管你!“ 院子里一片笑闹声,气氛轻松得像是回到了昆仑墟大战之前。 陈十安坐在老树下,闭目调息。 体内的造化之力经过这几日的温养,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近乎枯竭,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正常运转了。 他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力量在干枯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慢,也在一点点滋润着每一寸损伤。 就在这时,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响了。 陈十安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眉头微微一皱。 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请问是陈十安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 “您好,我是李老的王秘书。“对方语气凝重,“李老让我联系您,有要事相商。希望您能尽快来京一趟。“ 陈十安听到李老,立刻坐直身子:“请问是什么事?“ “涉及海外华人的安全问题,具体情况……电话中不便详谈。李老的原话是:请十安务必前来,此事重大,非他不可。“ 陈十安沉默片刻。 李老的身份他清楚,能让那位老人家亲自开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小事。而且他既然说了“涉及海外华人安全“,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事务的范畴,八成跟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好,三日后,我启程入京。“ “好,我会安排。陈先生到了京城,打我电话,我来接您。“电话那边松口气。 电话挂断,陈十安握着手机,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院子里或坐或躺的三个活宝。 “二狗哥,老耿,小七,过来,有事商量。“ 李二狗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耿泽华合上手中的阵图笔记,胡小七从树上跳下来。 “咋的了老弟?“李二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谁来的电话?“ “李老秘书。“陈十安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京城有大事,涉及海外华人安全,李老请我们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李老来电(第2/2页) “去啊!“李二狗第一个表态,“李老爷子是好人,当初咱没少受他照应。他开口肯定是大事,我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能去,没问题!“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结果拍得猛了,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硬是绷着一副“老子没事“的表情。 “你这叫好得差不多了?“耿泽华瞥了他一眼,“走道都得拄拐,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趴下。“ “你懂个屁!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 “有本事跑两步?“ “老耿你再损我,信不信我拿拐敲你?“ 陈十安摆摆手,止住他俩拌嘴,看向耿泽华:“老耿,你这边怎么样?“ 耿泽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阵盘,通体乌黑,表面刻满符文,中心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石。 “新阵盘,我这几天赶出来的。太乙归元阵的便携版,威力只有完整版的两成,但有个好处:光靠我一个人就能催动,不需要你们配合。“耿泽华点了点阵盘中心的玉石,“我把震位和离位的符咒线条改了,启动需要的真气减少了一半,以我现在的修为刚好够用。“ 陈十安拿起阵盘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好东西。“ “那是。“耿泽华难得露出几分得意,“我虽然现在修为跌回雷法境了,但脑子没坏。阵法这玩意儿,有时候脑子比修为好使。“ 胡小七赶紧举手:“你们三个一个半残、一个残血、一个废物,没我这个生力军,你们路上连个探路的都没有。“ “你个小狐狸崽子说谁半残呢?“李二狗瞪眼。 “胡小七你说谁废物呢?”耿泽华眼风冷飕飕的。 小狐狸立马怂了:“没、没说你们……我这不是怕先生不带我么……” 陈十安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上扬。 这三个人,一个刚能下床就吵吵着要拼命,一个修为倒退还在绞尽脑汁改良装备,一个伤没好利索就惦记着当先锋。明明一个个都一身伤,却没有一个人说要留下。 这就是他的兄弟。 “行,那就一起去。“陈十安也不矫情,“咱们做好准备,三日后启程。“ 入夜,陈十安独自来到后院。 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片甲壳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小红,那只为他吸收混沌归元球,爆体而亡的蛊虫,如今只剩下了这一片碎片,一缕生机。 陈十安每天用造化之力蕴养它,可收效甚微。混沌之力的侵蚀太过霸道,小红的残魂恢复极其缓慢。 “小红。“陈十安轻声说,“先生要出趟远门,办点事。你乖乖跟着七娘,孟婆庄那里有黄泉灵气,对你恢复有好处。等先生回来,再接你回家。“ 碎片上红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回应。 陈十安轻轻叹口气,将碎片收入一个小玉盒中,转身去找孟七娘。 孟七娘听完他的请求,接过玉盒,温柔地笑了笑:“放心,我带它回孟婆庄,用黄泉灵泉的雾气温养。你这小家伙命大,不会有事的。“ “多谢七娘。“ “客气什么。“孟七娘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安,你自己也要当心。别总是拼命,你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了,遇到棘手的了,还有我和你师伯在。“ “知道了七娘。“ 第377章 狗肉汤熬起来 第377章狗肉汤熬起来 送走了小红,陈十安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师父的魂,此刻就在养魂池那里温养呢吧。 他原本计划,等李二狗的伤势再稳定一些,就下阴界去陪陪师父。可李老那边的事情来得急,他不得不推迟行程。 “师父,徒儿不孝。“陈十安低声自语,“等京城的事办完,我立刻去看您。您在那边……好好养魂,等我。“ 次日清晨,陈十安就开始准备。 第一件事,是修复李二狗的白虎牙。 陈十安在院子中央搭了个简易的冶炼台,其实就是几块耐火砖垒了个台子,上面架了个小铁炉。他从李二狗手里接过白虎牙,拿在手里端详。 那枚白虎牙是白虎精魄所化的神兵,通体雪白,锋利无匹。 可如今牙身上横亘着几道裂纹,原本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也黯淡许多。 昆仑墟那一战,李二狗用白虎牙硬抗太初的混沌尖刺,牙身差点崩断。能保存到现在这个模样,已经很坚固了。 李二狗在旁边拄着拐,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虎哥的牙啊,跟着我可遭老罪了。“ “没事,我来修复。“陈十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黄泉根汁液。 这东西取自阴司忘川河畔的黄泉根,三年才凝一滴,珍贵至极,这是在给李二狗炼丹前,特意留下来的。 陈十安小心地将汁液滴在白虎牙的裂纹上,暗红色液体顺着裂纹缓缓渗入,很快,那些裂缝表面浮现出一层光膜,像是给伤口结上一层痂。 陈十安双手捏诀,指尖亮起一点造化之光,轻轻点在白虎牙上。银光随着他的手指缓缓流动,将裂纹一点点弥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到最后一道裂纹被银光覆盖,白虎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苏醒。 “好了。“陈十安将白虎牙递还给李二狗,“裂纹被封住了,强度恢复到全盛时的八成。以后省着点用,别再拿它去硬碰硬了。“ “八成?“李二狗接过白虎牙,翻来覆去地看,“够了,八成也够用。老弟,谢了。“ “谢啥。“陈十安开始收拾冶炼台,“你先别走,还有事。“ “啥事?“ 陈十安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布袋,解开袋口,里面是一堆暗灰色的粉末,细碎如沙尘。 这是玄武甲的碎片,已经彻底化为了齑粉。 “你的玄武甲,之前是外物,穿在身上才有防御力。碎了就没用了。“陈十安捏了一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我有一个想法:把这些粉末,直接炼入你的肉身。“ “炼入肉身?“李二狗懵了。 “对。以前玄武甲是外物,靠装备才能防御。现在把玄武之力直接融进你的经脉和骨骼里,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从此以后,你的肉身就是玄武甲。“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啥意思,立刻两眼放光:“那我以后就是人形坦克了?刀枪不入那种?“ “想啥呢。“陈十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刀枪不入是做梦,但防御力比穿玄武甲的时候只强不弱。而且以后不用再担心装备被打碎,因为你本身就是装备。只是,我不确定融合后对你会不会有副作用。你自己决定,整不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狗肉汤熬起来(第2/2页) “整!必须整!“李二狗激动得拐杖都扔了,“怎么弄?“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裂开,笑的特别灿烂。 只是那笑容不知怎的,让李二狗后背一阵发凉。 “泡药浴。“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巨大的木桶。 这木桶还是之前李二狗泡药浴那只。桶底下垒着几块砖,砖缝里塞着柴火,火烧得极旺,桶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药汤是陈十安用张天洪和胡族姥姥带来的各种药材,熬了整整一夜的药汤。 汤色浓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像是把整间中药铺子都扔进了锅里煮。 那堆玄武甲的粉末也被均匀地撒入水中,在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李二狗站在木桶边,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看着那锅翻滚的药汤,当年那凄惨记忆瞬间全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老弟,这水温……是不是有点高?“ “不高。“陈十安面无表情地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进去。“ “那我可真进去了啊。“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抬起一条腿跨过桶沿,脚尖刚碰到水面,“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烫!“ “赶紧的,磨蹭啥呢。“ “不是,这要是进去,我都得烫掉皮!“ 陈十安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在他背后猛的一推。李二狗“扑通“一声栽进木桶,滚烫的药汤瞬间没过胸口,烫得他“嗷“一嗓子,就要蹦出来。 “陈十安!你背后下黑手啊!“ “坐好,别乱动。“ 李二狗被烫得满脸通红,坐在桶里一个劲儿地吸气,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跟你兄弟一场,你就这么整我?这水温,得给我煮烂糊了!“ “出你是出不来了,有叫唤的功夫,还不如赶紧运功。“ “运啥功啊,我脑子都烫熟了……“ “玄武镇世诀,现在开始运转。”陈十安一点不同情,“不想变成一锅狗肉汤,就集中精力。“ 李二狗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眼,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玄武镇世诀。 一股真气从他丹田处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转。 一开始还行,水温虽然烫,但李二狗皮糙肉厚,勉强还能忍。 可随着玄武镇世诀的运转,桶中药汤里的玄武甲粉末开始被牵引,顺着他的毛孔,一点点渗入体内。 然后,李二狗就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些粉末进入经脉的瞬间,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血管,顺着血流在全身疯狂游走。 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肌肉,都被那股灼烧般的剧痛疯狂撕扯。那是从里到外的、要把人活生生拆解重组的酷刑。 “啊啊啊啊啊———“ 李二狗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小院,凄厉得像是被活活拔毛的野猪。 那声音穿透院墙,传到了巷子里,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被吓得狂吠起来,还有几个路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咋的了这是?杀猪呢?“ “不像啊,杀猪也没这么惨的……“ 第378章 李二狗气哭了 第378章李二狗气哭了 院子里,胡小七早就捂着耳朵躲老远,一脸嫌弃地嚷嚷:“二狗子!你叫得比猪还难听!全哈城都以为咱院子是屠宰场了!“ “哇啊啊啊——陈十安!你个黑心肝的!“李二狗在木桶里疼得满脸扭曲,五官都挤到一起,“这叫泡澡?这叫煮肉!老子跟你没完!“ “对!煮狗肉!“胡小七在旁边直乐,“二狗子,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过年时候锅里炖的那啥,红彤彤的,可喜庆了!“ “你个小狐狸崽子!等老子出来……嗷!“ 李二狗话没说完,又一波剧痛袭来,疼得他在桶里直打挺。他想站起来,被陈十安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按了回去。 “再忍忍,还没完全吸收。“ “我、我忍你大爷!“李二狗疼得眼泪鼻涕淌一脸,“这玩意儿比混沌尖刺扎胸口还疼!那好歹是一下,这他妈是千刀万剐啊!“ “疼就对了。“陈十安神色不变,手里还拿着个大勺子,不紧不慢地往桶里添着药材,“玄武之力要重塑你的筋骨,不疼怎么行。“ “你说得轻巧!你下来试试!“ “我又没有玄武甲。“ “陈十安!我日你……嗷嗷嗷!“ 第二拨粉末渗入经脉,李二狗的惨叫又上了一个新高度。这一回连嗓子都喊劈了,声音从高音变成了破锣嗓子,那动静,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耿泽华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木桶里的李二狗,笑得直抽抽。 “老耿!你嘎哈呢!“李二狗眼尖,一眼瞥见他手里的手机,顿时炸了。 “录像呢。“耿泽华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来,给哥呲个牙。“ “你个小人!有种你下来咱俩干一架!“ “我没这福气。“耿泽华憋着笑,“别惹我嗷,要不我发给秦雪,让她也瞅瞅你的英雄气概!“ “你敢放老子把你手机砸稀碎!“ “没事,我有备份。“ 胡小七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添油加醋:“我觉得可以配上好日子,肯定特别喜庆!到时候秦雪嫂子一看,哎呀,这红彤彤的大肉丸子是谁呀?“ “胡小七!老子先把你毛拔光!嗷嗷!“ 陈十安始终守在桶边,一手控制着火势,一手不断地往桶里添加各种药材。 他脸上表情严肃认真,可眼角却不时抽动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陈十安!你笑了吧?你刚才笑了吧!“李二狗眼都红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没有。“陈十安板着脸,“我在认真控制火候。“ “你控制个屁火候!你就是在看热闹!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都没有同情心啊,我都这样了还气我呜呜呜呜嗷嗷嗷嗷———“ 李二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扯个嗓子嗷嗷哭起来。 孟七娘路过院子,摇头笑笑:“这帮孩子,真能折腾。“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给陈镇山炖汤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李二狗的惨叫从最开始的高亢嘹亮,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哼哼,最后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嘟囔:“陈十安……你个……小王八蛋……老子……下辈子……投胎……也不当你兄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李二狗气哭了(第2/2页) “好,下辈子我当你兄弟。“ “你……“ 胡小七凑到桶边看了看,咂舌道:“二狗子,你现在真的跟煮熟的虾一个色儿,红得发亮了都。“ “……给老子……滚……“ 耿泽华看了看手机电量,满意地点点头:“录了整整两个时辰,内存都占了一半。精彩绝伦啊。“ “老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没事,你变成鬼了十安也能给你招回来。“ 陈十安看了看桶中药汤的颜色,原本深褐色的汤水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说明药材和粉末已经被李二狗吸收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搭在李二狗的脉搏上,感受了一下经脉中的流转情况,点了点头。 “最后一批,集中精神。“ “还来?!“ “来。“ 陈十安捡起一根木材方子,直接塞他嘴里,然后将最后一小撮玄武甲粉末撒入桶中,同时一掌按在李二狗的头顶,一股温和的造化之力从百会穴灌入,引导着那些粉末走向最后几条尚未打通的经脉。 李二狗浑身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一回他叫不出来了,眼睛死死瞪着陈十安,眼神里的哀怨浓得能化成实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十安收回手掌,抽出木棍,长出一口气:“好了。“ 顿时,李二狗像是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哆嗦。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皮肤。 通红,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一层油光发亮的光泽,看着就烫手。 “我……这还是人吗……“李二狗的声音嘶哑。 “不白遭罪。“陈十安往后退了两步,“你试着运转玄武镇世诀。“ 李二狗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艰难地催动体内真气。 原本运转起来滞涩沉重的玄武镇世诀,此刻竟然流畅得不可思议,那股土黄色的真气在体内奔腾如河,毫无阻碍。 他心念一动。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土黄色的护盾凭空在他身体周围展开,厚重凝实,表面流转着玄武图腾的纹路,散发着沉浑古朴气息。 不再需要穿戴任何外物,不再需要借助玄武甲这件装备,护盾随心而动,收发自如。 李二狗开怀大笑,特别贱的来一句:“爽啊……“ 胡小七一阵恶寒:“老耿,二狗子咋看着这么变态……” 耿泽华耸耸肩:“正常,不在痛苦中消亡,就在痛苦中变态,很显然,二狗子选择了后者。” 李二狗此时心情大好,懒得理这俩损友。他试着收了护盾,又展开,又收,又展。那层土黄色的光罩随着他的心意时隐时现。 陈十安伸手搭在李二狗的手腕脉搏上,仔细感受了片刻。 经脉中的玄武之力运转流畅,粉末已经彻底与肉身融为一体,骨骼和肌肉都被那股力量滋养得强韧了许多。 “没问题了。“陈十安松开手,在李二狗湿漉漉的肩膀上拍了拍,“接下来,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第379章 啥都没有开什么飞机 第379章啥都没有开什么飞机 说走就走,几人收拾行李,直奔哈城机场。 陈十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形态各异的活宝。 李二狗穿着件花衬衫,下面套个大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他左肩背个大背包,右手拿半拉苹果,边走边咔嗤咔嗤嚼。 “老弟,咱非得走这么急吗?“李二狗把最后一口苹果连果核都塞嘴里,“我那罐辣椒酱还没带上呢。“ “那罐都过期了。“陈十安无奈,“等回来我给你买新的。“ “那不一样。“李二狗一脸不舍,“那罐是我媳妇儿亲手做的,吃一口想两口……“ 耿泽华跟在后面,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种死人白。他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捧个笔记本,边走还边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老耿,你画啥呢?“胡小七探头探脑的瞅。 “太乙归元阵简易版的改良方案。“耿泽华头也不抬,“上次那个阵盘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得把震位和离位的符咒线条重新调整一下,至少要省三成真气。“ “赶路呢你还研究?“胡小七瞪大眼睛,“也太拼了吧。“ 耿泽华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我丹田废了,真气不够,再不靠脑子,那就真成废物了。“ 胡小七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但耿泽华已经低下头继续画图纸了,一副“别烦我“的架势。 小狐狸耸耸肩,转身跟上陈十安。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陈十安走到值机柜台前,掏出身份证和机票递过去。值机的小姑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陈十安,表情微微一变。 “陈……陈先生?“ “嗯。“ 小姑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是见过世面的,哈城机场虽然不大,但偶尔也会接待一些特殊人物。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系统里的备注只有一行字:“特级通道,无条件放行。“ 这行字的权限级别,比她见过的所有领导都高。 “您……您的登机牌。“小姑娘把票递过去,声音都有点紧张,“祝您旅途愉快。“ 陈十安接过登机牌,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 李二狗跟在后面,经过柜台时冲小姑娘咧嘴一笑:“老妹儿,别紧张,我老弟虽然看着吓人,其实人可好了。“ 小姑娘勉强挤出个笑。 “就是头发白了点……“李二狗又补了一句,“显老。“ 陈十安脚步一顿,回头瞥他一眼。 李二狗立马闭上嘴,假装看天花板,嘴里还吹起口哨。 过安检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李二狗的白虎牙因为是圣物,安检机扫不出来,警报器“嘀嘀嘀“响个不停。两个安检员如临大敌,围着李二狗转了三圈,差点要把他带去小黑屋。 “这是道具!“李二狗从怀里掏出白虎牙,在安检员面前晃了晃,“看见没,塑料的,淘宝九块九包邮!“ 安检员半信半疑。 “不信你咬?“李二狗把牙递过去。 “……过吧过吧。“ 耿泽华的阵盘也出了问题。青铜材质的阵盘一放进安检机,屏幕上就显示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符文,安检员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是啥?“ “罗盘。“耿泽华面不改色,“我家祖传的,看风水用的。“ “看风水?“ “对,龙虎山的。“耿泽华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有需要可以找我,看阳宅五千,看阴宅一万,堪舆选址翻倍,算卦另议。“ 安检员一脸懵逼地把名片接过去,稀里糊涂地放行了。 胡小七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尾巴没收干净,过安检门的时候被后面排队的阿姨看到了。 “哎呀妈呀!“阿姨一声尖叫,“这孩子屁股后面是啥?!“ 胡小七反应极快,尾巴一缩,直接藏进了裤子里。然后转身冲阿姨甜甜一笑:“阿姨,您看花眼了,那是我的围巾。“ “围巾?“ “对啊,狐毛围巾,可暖和了。“胡小七一脸天真,“我妈给我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啥都没有开什么飞机(第2/2页) 阿姨将信将疑,嘴里直嘟囔:“大热天带围巾……这孩子可怜……”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直乐,冲胡小七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小七,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跟你学的。“ “我啥时候教过你撒谎?“ “你那白虎牙九块九包邮,也不怕你虎哥出来揍你。“ “……“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四个人朝登机口走去。航班是哈城直飞北京的,头等舱,李老那边安排好的。 登机后,陈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李二狗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翻看着飞机上的杂志。耿泽华和胡小七坐在后排。 飞机起飞,很快进入平稳飞行状态,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陈十安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体内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许多,那是造化之力留下的痕迹。创境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识海中的七颗星辰高悬。 但是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陈十安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因果线,变得无比复杂。 原本清晰的因果脉络,此刻像是被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一起,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地点。 师父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阎君、赵开石、太初……无数张面孔在因果线中闪现。 更奇怪的是,在这些混乱的因果线深处,有一团微弱气息正在缓缓跳动。 陈十安试着去触碰那团气息。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带着远古气息,像是沉睡在他血脉深处,正在慢慢苏醒。 “这是……“ 陈十安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这团光与十安命格有关,与造化之力有关,甚至与太初的混沌之力也似乎有联系。 但它究竟是什么,陈十安也说不上来。 “老弟,你咋了?“ 李二狗的声音把他从入定状态中拉了回来。陈十安睁开眼,看到李二狗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陈十安摇摇头,“在想事情。“ “你可别吓我。“李二狗压低声音,“刚才你身上气息都突然乱起来了。“ 陈十安摇摇头:“可能是造化之力还没稳定,不碍事。“ “真的?“ “真的。“ 李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说谎,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你要是再出啥岔子,猛男前辈非得弄死我不可。“ “他又不在这儿。对了,这回出门,你告诉小雪嫂子了吗?“ “那我哪敢!“李二狗一脸惊恐,“你是不知道,前几天说漏嘴受伤之后,她一天给我打八通电话,问我好没好。我说没好,她就骂我。我说好了,她又骂我,说我骗她。咋说都挨骂,你说我冤不冤?“ 陈十安嘴角弯了一下:“她是担心你。“ “我知道。“李二狗挠挠头,憨笑一声,“所以让她骂呗。“ 后排传来耿泽华的声音:“二狗子,你能不能小点声?全飞机都听见你怕媳妇儿了。“ “谁怕媳妇儿了!“李二狗扭头吼回去,“这叫尊重!你懂不懂?尊重!“ “行行行,尊重。“耿泽华的声音带着笑,“尊重到跪搓衣板那种?“ “老耿!你找削是不!“ “来啊,你现在过来。“ “你、你等我伤好了的。“ “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微笑着问:“您好,请问需要饮料吗?“ “给我来瓶白的。“李二狗脱口而出。 “……对不起先生,飞机上不提供白酒。“ “那啤的呢?“ “……也没有。“ “啥都没有你们开啥飞机?“李二狗一脸失望,“那给我来杯白开水吧,多来点,我渴了。“ 空姐微笑着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陈十安要了一杯茶,耿泽华要咖啡,胡小七要果汁。四个人就这么在飞机上吃吃喝喝,东拉西扯,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倒也不算难熬。 第380章 混沌道 第380章混沌道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四人走出航站楼。 “老弟,咱咋走?“李二狗东张西望,“坐地铁啊?“ 陈十安还没说话,就看到航站楼门口停着一支车队。 三辆黑色红旗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腰板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车队最前面,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精神矍铄。他手里拿着一根紫檀木手杖,正笑眯眯地看着陈十安。 “十安啊。“老人开口,声音洪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爷爷。“陈十安快步走过去,微微躬身,“劳烦您亲自来,折煞小子了。“ “什么话。“李老摆摆手,笑容满面,“你们千里迢迢赶来帮我老头子办事,我来接一下怎么了?应该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二狗三人身上,笑眯眯点点头:“好好,都别在这儿站着了,上车,咱们先回住处。“ 李老一挥手,保镖们立刻打开车门,做出请的姿势。 四人上了车。陈十安和李老坐第一辆,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坐第二辆,第三辆拉着行李。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京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十安。“李老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上,侧过身来,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李爷爷您说。“ “这次,是东南亚那边出事了。“李老从车内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十安,“最近三个月,泰缅边境地区,陆续有华人风水师、降头师和法师失踪。到目前为止,已经确认失踪的有十七人,其中有五位是华夏玄学界的顶尖人物。“ 陈十安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心有一颗痣。旁边的资料写着:“马长青,五十六岁,茅山派长老,擅驱邪镇煞,于泰缅边境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页:“孙玉梅,四十三岁,龙虎山客座讲师,擅风水堪舆,于泰国清迈失踪。“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一个失踪者的照片和资料。 陈十安越看越心惊。 这十七个人,随便哪一个都是玄学界的响当当的人物。他们集体失踪,绝不是偶然。 “有线索吗?“他问。 “有。“李老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纸,“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些失踪者在失踪前,都接触过同一个组织。“ 陈十安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混沌道。“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组织是什么来头?“ “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李老说,“只知道它成立于二十年多年前,总部在东南亚一带,成员构成复杂,有华人、泰国人、缅甸人,甚至还有日本人。他们自称信奉‘混沌之道‘,认为世界本应从混沌中来,终将归于混沌,一切秩序都是虚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混沌道(第2/2页) 陈十安手指慢慢收紧。 混沌,又是混沌! 李老的声音沉下去:“这个组织首领,代号玄阴。“ 陈十安合上文件。 玄阴,那个赵开石临死前说过的名字,太初弟子,转轮王分魂转世。 那么这背后,必然有太初的手笔! 车队在京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驶入了一片胡同区。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外面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灰墙灰瓦,古树参天,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特有的韵味。 车队在一座四合院门前停下。 朱漆大门,青铜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德馨居“三个字。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门楣上方遮出一片绿荫。 “到了。“司机开门,李老率先下车,“这是我的一处私产,平时空着。你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环境安静,也方便商量事情。“ 陈十安下车,抬头看着这座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上方,两只石狮子蹲坐在门墩上,威风凛凛。门楣上的彩绘虽然有些褪色,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几人推门入院,迎面是一面砖雕影壁,上面刻着“福“字,绕过影壁,是正院。院子不大,但布局规整,东厢房、西厢房、正房、倒座房一应俱全。 “好地方。“耿泽华感叹,“这院子得有上百年历史了吧?“ “一百二十年了。“李老笑着说,“前年才重新修缮过,里面的设施都是新的,你们住着不会不习惯。“ 他带着四人进了正房。客厅宽敞明亮,家具都是红木的,摆着几幅字画,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落款是齐白石。 “李爷爷,这画是真的?“李二狗凑过去看。 “假的。“李老摆摆手,“真的在故宫呢,这是仿的,仿得还行。“ “我就说嘛。“李二狗挠挠头,“真的不得值老鼻子钱了?“ “真要说值钱的东西,倒也有几件。“李老笑着指指地下,“这院子下面有个地下室,是我早年间让人挖的,专门用来存放一些……不太好见人的东西。你们要是需要做法事、摆阵法什么的,可以去下面。“ 陈十安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十安,你们先安顿一下,休息休息。“李老看看手表,“晚上我安排人送饭过来,咱们边吃边聊。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谁?“ “付志刚。“李老说,“你们见过,也是我们这次在东南亚的特派员,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他下午刚从泰国回来,带来了一些新情报。“ 陈十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李老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保镖离开了。四合院里剩下陈十安四个人,外加两个负责日常起居的年轻人。 第381章 付志刚的情报 第381章付志刚的情报 四人各自选了房间,放下行李后,在院子里汇合。 陈十安把在车上的事说了一遍。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老弟,那个‘混沌道‘……哎嘛呀,我现在听见混沌俩字儿都膈应。“ 耿泽华也坐过来:“这是太初布的局?“ “应该是。“陈十安说,“混沌道首领太阴是他弟子,也是他多年布局的棋子之一。他眼下只剩主魂,想恢复巅峰状态,普通的办法行不通,必须借助外力。这次的失踪事件,恐怕是为了布局什么邪术。“ 胡小七咬着嘴唇:“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在太初眼里,一万个人和一万只蚂蚁没有区别。“陈十安的声音很冷,“他活了万年,视众生为蝼蚁,这种人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 “老弟,你说吧。“李二狗丝毫不在怕的,“咱咋干?“ 陈十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伙伴的脸。 李二狗的眼神坚定,耿泽华的眼神冷静,胡小七的眼神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也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 “咱们去泰国。“陈十安说,“找到混沌道和太阴,彻底解决这件事。“ “好耶!要出国了!”胡小七蹦起来。 他说着就要变尾巴,被陈十安一巴掌拍了回去。 “行了,别嘚瑟了。“陈十安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出发。“ “这么快?“胡小七瞪大眼睛。 “时间不等人。“陈十安说,“时间拖的越久,受害的人就越多。“ “也是。“耿泽华点头赞同。 李二狗摸着下巴,一脸深沉:“泰国啊……听说那边的水果可便宜了,芒果榴莲啥的,敞开吃。“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耿泽华问。 “还有媳妇儿和兄弟。“李二狗理直气壮。 耿泽华嘴张了张,竟无法反驳。 四人短暂休息一会,到傍晚时,院门被人敲响,一个年轻人去开门,是李老带着个中年人走进来。 “李爷爷。”陈十安起身,随即看向中年人,“付处。” 李二狗三人也纷纷打招呼。 李老侧身站在陈十安和中年人中间:“十安,这是我跟你说的人,民调局处长付志刚,接任赵开石位置,泰国的事,他是负责人。” 他又转向付志刚:“这是陈十安,我请来调查泰国事件,你们要全程听令配合。” 然后李老笑道:“你二人之前见过面,但了解不深,也可以借此机会,彼此熟悉一下。” 没错,这位中年人正是老熟人,原民调局副处长,付志刚。 付志刚上前两步,伸出手:“许久不见,陈大师风采依旧啊。“ 两人握手后,几人分别落座。 李老说:“小付啊,你把情况和十安介绍一下。” 付志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和几张手绘地图,铺在石桌上。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带回来了一些新情报。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怎么说?“陈十安问。 付志刚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十安面前: “经过调查,泰国失踪案不仅仅只有玄门中人,更有大量平民失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付志刚的情报(第2/2页) “平民?泰国人吗?”陈十安问。 付志刚摇头:“所有失踪人员,集中发生在曼谷唐人街及周边,失踪者全是华人!” 李二狗一拍桌子:“跑海外去祸害自己人,什么他妈东西!” 陈十安皱眉不解:“失踪者有什么特点吗?还是随即挑选?又怎么知道,不是普通绑架案而是混沌道干的?” “失踪者男女老少都有。但失踪时间有规律,每月初一、十五失踪人数最多。而我们先后派去三批调查的民调局行动队员,共四十五名精英,全部在抵达曼谷后三天内失联,至今生死不明。失联前最后发回的信息只有两个字,轮回。” 付志刚喘口气,继续说:“我们行动队员都是训练有素,如果只是普通绑架案,不可能无声无息失踪。” 耿泽华接过情报,重点在最后两个字上:“轮回?咱们之前猜测,玄阴是转轮王分魂,那他的力量属性应该与轮回相关。转轮王的功法在阴司档案里有记载,能让人陷入前世幻境,在幻境中被自己的业力反噬。” 付志刚拿出另一份情报:“还有一件事。最近一个月,曼谷的佛寺频繁出现异象。佛像流泪、佛塔发光、僧侣集体做同一个噩梦。泰国佛教界向我国请求支援,说这是‘天魔降世’的征兆。” “天魔降世?我看是太初要使幺蛾子了!”李二狗撇撇嘴。 “没错!”耿泽华难得夸李二狗:“二狗子你这回智商在线了。这一切反常现象,八成以上跟太初有关,也就是说,太初那老王八主魂逃走后,很有可能去找他弟子太初,然后憋一肚子坏水准备重塑真身呢!” 胡小七接话:“那咱们得快点,别真让他得逞了!” 陈十安沉吟半晌,抬头看向李老:“李爷爷,这件事交给我们吧,于公,国家有事义不容辞,于私,不管是太初还是太阴,必须死。” 李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全是赞赏和喜欢:“你们要是我亲孙子多好,我家那个小子……唉,不提也罢,下次见着,非揍他一顿不可。” 四人震惊于李老思维跳跃之大,又在心里为韩晓强默哀三秒钟。 付志刚眼见跑偏了,赶紧拉回话题:“我要提醒你们,泰国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你们的对手不只是混沌道,我怀疑还有泰国邪修参与其中。” “明白。“陈十安说,“我们会小心的。“ “那就好。“付志刚站起来,收起照片和地图,“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出发。机票和签证都已经安排好了,从北京飞曼谷。“ “好。“陈十安站起来,与他握手,“明天见。“ 付志刚点点头,向李老示意后,转身出了院门。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亮起了灯。 李老笑呵呵说:“都饿了吧,先吃饭。” 两个人把晚饭端了上来,四菜一汤,都是地道的北京家常菜。炸酱面、京酱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李二狗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嘟囔:“北京的菜就是不一样,味道正!“ “你就知道吃。“耿泽华白了他一眼。 “不吃饱怎么打架?“ “有道理。“ 吃饱喝足,李老招呼陈十安:“小子,跟爷爷进屋,咱爷俩聊聊。” 第382章 李老密谈 第382章李老密谈 李老站起身,背着手朝正房东侧的书房走去,陈十安站起身跟在后面。 李二狗扭头冲耿泽华挤眉弄眼:“哎你说他俩聊啥?是不是要给咱老弟介绍对象啊?刚才我看李老爷子看十安那眼神儿,啧啧,都拉丝儿了。“ 耿泽华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二狗子,你脑子里面除了吃和处对象,还有点别的没?“ “有啊。“李二狗理直气壮,“还有喝酒和干架。“ 胡小七翻个白眼,尾巴从椅子后面偷偷伸出来,卷走李二狗盘子里最后一块京酱肉丝。李二狗回头一看,盘子空了,气得一拍桌子,现学现卖:“胡小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除了吃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跟你学的。“胡小七摇头晃脑,一脸得意。 书房,李老推开门,伸手拉开了墙上的灯绳。一盏老式黄铜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从上到下摆满了线装书和牛皮纸档案盒。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桌。 “进来,把门带上。“李老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也坐。“ 陈十安反手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坐下。 李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十安的头发上,他眼神变了变,张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叹口气。 “李爷爷?“ 李老没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十安,你实话跟我说,你现在还剩多少日子?“ 陈十安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瞒不过李老,这位老人虽然不修道,但打了半辈子仗,又身居高位多年,很多事打眼一看就明白。 “不足一年。“陈十安说,“续过命,也折损过生机。“ 李老闭上眼睛,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你的事,我都知道,包括昆仑墟与太初的大战。不要惊讶,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国家。我……替国家替人民,谢谢你和你的同伴。” 说完李老站起身,整理下衣襟,向着陈十安躬身致谢。 这可给陈十安吓一跳,赶紧蹦起来,给李老扶回椅子上:“李爷爷,您这是折煞我了。这些是我们该做的,换做任何一个人,我相信都不能看着太初祸害华夏。” 李老看着陈十安,神色动容,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陈十安此番话是发自内心,做不得假。 “十安,关于你寿元的事,爷爷不是很懂,但你若有续命之法,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夫都想办法为你寻来。” 说完,李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铁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角落里刻着一串数字编号。 李老打开铁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陈十安面前。 “找你来,其实还有别的事。你先看看这些。“ 陈十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幅世界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地点,分布在东南亚、南亚、中东、欧洲和日本。每个红圈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简要说明。 “这是……“ “民调局这半年来梳理的成果。“李老声音变得冷硬,“太初那个老怪物,万年来化身无数,介入人类历史的次数,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翻遍了世界各地的档案、密电和口传记录,最后整理出这份东西。“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红圈:“你看,东南亚是重灾区,泰国、缅甸、柬埔寨,这三个地方出现的异常事件最多。南亚次之,印度和尼泊尔各有两处。中东这边,伊朗和伊拉克各有一处。欧洲那边,德国、波兰、奥地利,这三个国家二战期间都出现了与混沌相关的异常记录。而日本最多,大大小小十几个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李老密谈(第2/2页) 陈十安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记录很详细,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事件经过和疑似关联人物。有些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有些则是最近几个月才发生的。 “太初化身上百。“李老冷声说,“每一个化身都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扮演过关键角色。他可能是某个朝代的国师,可能是某场战争的幕后推手,也可能是某个邪教的开山祖师。“ 陈十安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只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陈旧,边角卷曲,像是从什么旧档案里撕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个人影,身着白色长袍,站在一座破败的庙前,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 “这是我们在印度一处古迹找到的。“李老说,“拍摄时间是1937年,拍摄者是一个英国探险队。他们进入那座神庙后再也没有出来,相机是在神庙外的沙堆里找到的。胶卷保存了下来,冲洗出来只有这一张能看清。“ 陈十安盯着照片上那个人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是他的某个化身?“ “不确定。“李老摇摇头,“但我们推测,这是他在印度活动时期留下的影像。那时候他应该叫‘梵天行者‘,是某印度教派的幕后领袖,那个教派在1947年印巴分治的时候被灭掉了,但之前几十年,他们一直在进行活人祭祀。“ 陈十安把照片放回去,继续翻捡文件。 “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了解,上一次太初大规模活动,是二战时期。“李老低沉,“那时候他在东瀛。“ 陈十安手指顿住了。 李老从铁盒子最底层取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面上,纸上有日文原文和中文译文对照。 李老的手指在中文译文上点了点: “这是1942年日军内部的一份密电,是我们从东瀛国立公文书馆里弄出来的副本。原件在东瀛,被列为最高机密,我们费了不少劲才搞到复印件。“ 陈十安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密电的标题是:《关于东瀛阴阳寮在满洲国进行特殊实验之进度汇报》。发报人是东瀛陆军参谋本部特务部,收报人是时任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 “……式神实验进展顺利,已成功将十二名华夏玄门修士之魂灵植入改造式神体内,实验体战斗力超出预期。实验总顾问代号‘太初‘,对项目推进给予高度评价,认为‘混沌之道即将在东方开花结果‘……“ 陈十安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东瀛阴阳寮。“陈十安咬牙切齿,“日本二战时期的官方玄学机构,专门研究邪术和式神。他们曾经在中国东北进行过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但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生化实验,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的总顾问就是太初。“李老接过话头,“十安,这件事民调局也是半年前才知道的。我们顺着太初的活动轨迹往前追,追到二战时期就断了线索。但这份密电证明,太初至少在1942年还在东瀛活动,而且是以‘式神实验总顾问‘的身份。“ “李爷爷,这份密电还有后续吗?“ “有,但不完整。“ 李老又取出几张纸: “后续几份密电提到,实验在1944年达到高峰,总共制造了超过三百名改造式神。这些式神被投入到太平洋战场,给盟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在1945年8月之后,所有记录突然中断。我们推测,是原子弹爆炸引发的能量波动,破坏了太初在东北亚地区的布局,迫使他暂时收敛。“ 第383章 怕个鸟 第383章怕个鸟 陈十安把这些文件一一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太初的手伸得太长了,不仅在华夏兴风作浪,还在二战期间介入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 那些改造式神,那些无辜的修士,那些沦为实验品的生命,在太初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是他验证混沌之道的工具。 “十安。“李老眼睛直直盯着陈十安,目光里有期待,有沉重,还有一种托付。 “我老头子活了八十四岁,见过的事情多了。抗战的时候,我亲眼看着日本人在南京城里烧杀抢掠,那时候我才十二岁,躲在防空洞里三天三夜没敢出来。后来我参了军,打了仗,解放后又干了半辈子情报工作。我见过最黑暗的深渊,也见过最亮的光。“ 他眼神飘远:“当年老班长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李啊,咱们这些人,命都不是自己的,是老天爷借来给天下人撑伞的。我这回不行了,现在,这把伞该你撑了。“ 李老收回眼神,认真的看向陈十安:“太初这个祸害,活了万年,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十安,这次拜托你了。不是以官方的身份,就是以一个活了八十四岁、想给子孙后代留点太平日子的糟老头子的身份。“ 陈十安看着李老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但那目光里全是期望。 “李爷爷,您放心。太初害了我师父,害了那么多人,我必竭尽所能,除掉此獠,不死不休!“ 李老欣慰的点点头,眼眶里的湿气终于没忍住。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笑骂一句:“老了,不中用了,说几句就掉眼泪。“ “您这是真性情。“陈十安嘴角微微上扬,“您心怀家国大义,比那些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强多了。“ “你小子,也会拍马屁了。“ 二人刚要起身,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李老,陈大师在吗?“是付志刚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出事了,刚接到曼谷的电话,情况紧急。“ 陈十安和李老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李老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付志刚推门而入,因为赶来的急,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的。 “李老,我那个线人阿泰,出事了。“ 李老把铁盒子放好:“慢慢说,怎么回事?“ 付志刚喘了两口气,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阿泰是付志刚五年前在曼谷发展的一个线人,原本是泰国华裔,祖上是从潮汕那边过去的。 此人有点修行底子,不多,也就是能感应点灵气波动的水平,但胜在头脑灵活,胆子大,嘴又严。 付志刚安排他在曼谷郊区一座寺院里当了俗家弟子,对外说是潜心修行,实际上是替民调局盯着东南亚玄学界的风吹草动。 这半年,阿泰一直在暗查混沌道的动向。他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风水师,在曼谷唐人街一带活动,借着给人看风水算卦的机会,暗中收集情报。 混沌道的人行事谨慎,阿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线,混进了他们的外围圈子。 “一个小时前,阿泰传回了一条消息,他说曼谷郊区的一座废弃火葬场,是混沌道在泰国的核心据点。那个叫玄阴的人,就在火葬场里。“ 陈十安眼神一凝:“消息可靠吗?“ “阿泰跟了半年,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付志刚咬着牙,“他说那座火葬场表面上废弃了十年,实际上地下被挖空了,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混沌道的人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去那里集会,进行某种仪式。玄阴每次都会出现,坐在祭坛最高的位置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怕个鸟(第2/2页) “然后呢?“ “然后阿泰就失联了。“付志刚的脸色更难看了,“接到消息,我试着联系他,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我安排曼谷的另一个线人去他住的寺院打听,寺院的主持说,阿泰三天前出去给人看风水,再也没回来。“ 陈十安想了想:“咱们出去说,二狗哥他们也需要知道。”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李老和付志刚跟在后面,三人穿过走廊,回到院子里。 李二狗正翘着二郎腿剔牙,看见陈十安出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他跟了陈十安这么久,了解自家老弟,看着陈十安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的冷意,他太熟悉了。 “老弟,咋了?“李二狗把牙签一扔,站了起来。 “有新情况。“陈十安走到石桌前,把付志刚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耿泽华听完,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打开地图软件:“火葬场在什么位置?“ 付志刚报了一个坐标,耿泽华在屏幕上输入,地图迅速放大,定位在曼谷郊区的一片荒地上。 耿泽华把平板放在石桌上,指着屏幕上一个红圈:“就是这里,瓦他那区,曼谷西南方向,距离市区大概三十公里。” 他又打开个界面,噼里啪啦查起资料来:“找到了,这地方确实是当地著名的闹鬼地。十年前废弃后,附近居民说半夜经常听见哭声和念经的声音,还有人看见白影在坟堆里飘来飘去。当地政府请了好几拨法师去做法事,都没用,后来干脆把那片地方封了,谁也不让进。“ “闹鬼?“李二狗一听这话,咧嘴笑起来,“闹鬼好啊,咱就是干这个的。不闹鬼咱还不去呢。“ 耿泽华瞥他一眼:“二狗子,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那是混沌道的核心据点,不是普通的闹鬼地。阿泰一个普通人混进去暗查,现在失联了,生死不明,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们。“ “那咋的?“李二狗脖子一梗,“察觉到就察觉到,咱本来也没打算偷偷摸摸的。干就完了,怕个鸟!“ “二狗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耿泽华边查边说,“既然阿泰已经暴露了,那咱们就得快。趁他们还没把据点转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十安站在石桌前,目光落在平板上的那个红圈上。 曼谷郊区,废弃火葬场,混沌道核心据点,玄阴……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抬头问:“付处,你那边还能联系到其他线人吗?“ 付志刚摇摇头:“阿泰是我埋在曼谷最深线人,其他的都在外围,接触不到核心层。而且阿泰失联后,我已经让其他线人全部静默,防止被一锅端。“ “做得对。“陈十安点头,“那咱们就按原计划,明天出发。到了曼谷之后,先摸摸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动手。“ “好。“付志刚收起手机,“那我先回去准备。“ 他说完,向李老和陈十安点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李老看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十安,你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李爷爷,我送您。“ “不用。“李老摆摆手,指了指门口的两个警卫员,“有人跟着,你们忙你们的。“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第384章 还有多少棋子? 第384章还有多少棋子? 院子里剩下陈十安、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四个人,外加两个负责起居的年轻人。 “老弟,咱接下来咋整?“李二狗凑过来问。 “先休息。“陈十安说,“明天飞曼谷。咱们得养精蓄锐,到了那边有的是硬仗要打。“ 说完陈十安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都睡吧。“ 李二狗挠挠头,看了看耿泽华:“老弟这是又憋啥大招呢?“ “管他呢。“耿泽华打了个哈欠,“反正他让睡觉就睡觉。我这两天熬夜改阵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除了睡觉还会啥?“ “还会损你。“ “……滚。“ 四个人各自回房,四合院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十安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李二狗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看见陈十安在练拳,揉了揉眼睛:“老弟,你起这么早?“ 陈十安收拳站定,吐出一口浊气:“二狗哥,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 “白云观。“ 李二狗挠挠头:“不去曼谷了?” 陈十安失笑:“早上付处打电话了,飞机是晚上七点的,咱们还有一天时间。”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陆续起床,四个人随便吃了点早饭。 负责起居的年轻人端上来的是豆浆油条和豆腐脑,李二狗一边吃一边嘟囔:“这玩意儿也不顶饿啊,还是整俩大肉包子实在。“ 耿泽华吸溜了一口:“肉包子打狗……“ 胡小七欢快的接嘴:“有去无回!” 陈十安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份,站起来擦擦嘴:“走吧,路上说。“ 四人出了四合院,坐车直奔白云观。 到了门口,陈十安上前说明来意。那道士一听是找守静道长的,打量了陈十安几眼,目光落在他那一头白发上,愣一下,然后点头:“请随我来。“ 小道士领着四人穿过前院,绕过大殿,最后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前。 厢房门口种着一棵老松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师叔祖,有客人到访。“知客道士恭敬地说了一声。 守静道长抬起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陈十安脸上,在他头白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眉心处。 守静道长放下书:“是十安小友啊,许久不见,可是有事?“ 陈十安拱手行礼:“道长,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事相询。“ “坐下说。“守静道长指了指石凳,自己也在桌边坐下。小道士上完茶就退了出去,后院里只剩下五个人。 陈十安没问守静道长是否知道太初,而是开门见山:“道长,我想打听一下,太初在华夏境内,是否还有其他痕迹?“ 守静道长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陈十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似乎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你们查到了多少?“他问。 “目前掌握的是,太初在世界各地都有活动记录。但华夏境内,除了东北之外,我们还没有找到其他明确的线索。“ 守静道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两个隐世宗门,近半年的动向非常可疑。分别是东海散修盟,苗疆蛊神教。 “东海散修盟?“耿泽华皱起眉头,“我在龙虎山的时候听师父提起过。那是一群东海岛屿上的散修组成的联盟,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平时不与外界来往,但也不惹事。师父说他们是‘闷头过日子的老实人‘。“ “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守静道长冷笑一声,“半年前,东海散修盟突然宣布封山,对外宣称要封山百年,参悟大道。他们关闭了所有对外的传送阵,断绝了与内陆玄学界的联系。但有消息说,他们最近在暗中大肆采购药材和灵石,数量是正常年份的十倍以上。“ “十倍?“陈十安问,“他们要干什么?“ “不清楚。“守静道长摇摇头,“但采购清单里有几样东西很耐人寻味。那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材料,而且与恢复元气有关。“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 恢复元气…… 这与太初当下的处境高度吻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还有多少棋子?(第2/2页) “另一个呢?苗疆蛊神教?“陈十安问。 “蛊神教很邪门。“守静道长的眉头皱紧,“他们本是苗疆一带的蛊术世家联盟,世代相传,不与外界打交道。但半年前,他们也宣布封山,理由是‘避世修行‘。但封山之后,苗疆活人失踪数量急增。“ “活人?“胡小七瞪大了眼睛,“他们干的?他们囤活人干什么?“ “炼蛊。“守静道长的声音冷下来,“蛊神教有一种禁术,叫‘万魂蛊‘,需要用活人做蛊盅,养出来的蛊虫威力极大,极为残忍。这种禁术已经失传了几百年,我怀疑他们正在试图复活这门禁术。“ 陈十安反复思索这两件事。 东海散修盟囤积续命药材,苗疆蛊神教活人炼蛊。两件事看似不同,但时间点高度吻合,都是最近开始的。而这个时间点,正是太初在昆仑虚上被他们重创、主魂逃遁的时候。 “道长,您的判断是什么?“ 守静道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太初的棋子,不只是个人,还有宗门!“ “这些宗门可能世代被太初控制。“守静道长继续说,“太初活了万年,他有的是时间布局。他在各个时代扶植一些宗门,给他们功法、给他们资源,让他们在暗处发展壮大。平时这些宗门就像沉睡的棋子,表面上与世无争,但一旦太初需要,就会被唤醒,为他提供资源、提供人手、提供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耿泽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初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得多。我们在明,他在暗,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棋子藏在暗处。“ 守静道长叹了口气:“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宗门被他控制,也不知道这些宗门在他的命令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东海散修盟和蛊神教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面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陈十安问:“道长,这两个宗门的具体位置,您有吗?“ “有,等下我发给你。包括我们探查到的详细情报,宗门地址、人员构成、近期动向。“ “道长,这两个宗门,白云观能盯多久?“ “只要他们不发现,就能一直盯下去。“守静道长说,“但我们的探子修为不高,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他们撤回来。“陈十安说,“换人去盯。“ “换人?“ 陈十安从怀里掏出阎君给他的阴司令牌。他把玉牌放在石桌上,守静道长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一缩。 “阴司的人?“守静道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讶,“你跟阴司有交情?“ 陈十安没有细说:“我会请阴司派阴差盯着这两个宗门。阴差没有实体,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能全身而退。“ 守静道长盯着陈十安看了几秒钟,忽然笑起来:“好,好。镇岳兄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是凡品,难怪你敢跟太初叫板。只是阴司能同意插手阳间的事吗?“ 陈十安点头说:“太初是所有人的威胁,阴司也不想看到他恢复巅峰。“ “那就好。“守静道长收起笑容,正色道,“十安小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也能猜出一二。我白云观众人虽修行有限,但也不能袖手旁观。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晚辈明白。“陈十安站起身,朝守静道长深深一揖,“这两个宗门的事,暂时先盯着。眼下我要去趟泰国,等回来再收拾他们。“ “去吧。“守静道长挥挥手,“一路小心。“ 陈十安再次抱拳,带着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离开了白云观。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守静道长还坐在那棵老松树底下,捧着那本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了白云观,已经是中午时分。 李二狗抹把汗:“老弟,咱回四合院收拾行李吧,下午还得赶飞机呢。“ “回去。“陈十安说。 四人下山,坐上等在山脚的车往回走。 陈十安靠在椅背上,脑子想着这两天的事。 “老弟。“李二狗在旁边喊他一声。 “嗯?“ “别想那么多。“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到了泰国,干就完了。不管太初有多少棋子,咱们一个一个给他薅了。咱哥几个怕过谁?“ 陈十安转过头,看着李二狗那张黝黑的脸和担心的眼神,嘴角弯了弯:“放心吧二狗哥。“ 第385章 李二狗的散装英语 第385章李二狗的散装英语 回四合院休整一番后,下午五点,四人抵达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陈十安无奈的看着眼前三个活宝。 李二狗换了件印着“东北硬汉“四个大字的黑色t恤,下面还是那条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走路嗒啦嗒啦直响。 耿泽华走在中间,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旅行包,手里还拎一个箱子,那里面装着他新改良的阵盘和各种符箓。 胡小七倒还正常,换了身休闲装,白色卫衣配牛仔裤,头上扣着顶棒球帽。他手里拖着一个拉杆箱,箱子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卡通贴纸。一脸雀跃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准备去春游的高中生。 “老弟,“李二狗回头,“付处不是说好跟咱一起吗?咋看不见人呢?“ 陈十安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付志刚十分钟前发来的: “临时任务,十万火急,抱歉无法同行。曼谷那边已安排人接机,姓郑,到了就找他。一路小心。“ “付处有任务,来不了了。“陈十安收起手机,“曼谷那边安排了人接咱们。“ “啥任务啊,比咱这事儿还急?关键时刻掉链子。“李二狗略带不满嘟囔着。 “应该是民调局内部的事。“耿泽华推了推眼镜,“赵开石死后,外事一处群龙无首,付志刚刚接任,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行了,咱先办正事。“陈十安抬脚往值机柜台走。 四人在柜台前办理登机牌后,直接来到安检口。 结果在这出问题了。 安检员是个年轻小姑娘,指了指他们身后那几个大行李:“麻烦放在安检机里。“ 李二狗赶紧把登山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咚“的一声放在传送带上。 耿泽华紧随其后,把旅行包和箱子也放了上去。 小姑娘把几个包一一过检,李二狗的登山包三十二公斤,耿泽华的旅行包二十八公斤,胡小七的拉杆箱也有二十四公斤。 这些行李不仅超重,而且,影像里看着,有剑,有不明金属,还有一些东西看不出来是啥。 小姑娘的表情变了变,抬起头,尽量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几位先生的行李都超重了,需要托运,而且……这两个包的尺寸超过了标准,需要办理超大行李托运。另外,包里装的是什么?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打开检查一下。“ “啥?“李二狗不干了,“检查?那可不行!“ 小姑娘被他这大嗓门子吓一跳,身子都往后一闪,但还是坚持说:“对不起先生,这是规定。如果行李里有违禁品或者危险品,我们是不能托运的。“ “违禁品?“李二狗急了,“这里头都是正经东西!法器!懂不懂?法器!“ 小姑娘一脸茫然:“法……法器?“ “就是做法事用的道具!“李二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罗盘、符纸、朱砂,还有这个……“ “二狗子,你冷静点。“耿泽华压低声音。 “我妹激动啊!“李二狗一脸无辜,“这丫头把咱法器当违禁品,这要是打开检查,符纸被人碰了手气,罗盘让人摸了灵气,那还能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李二狗的散装英语(第2/2页) 陈十安刚要开口,李二狗一把把他扒拉后面去,对着小姑娘开始了一通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妹子你别怕,是不哥有口音你听不懂?没事儿,英语哥也略懂!” 他清清嗓子,操着一口东北味十足的英语说:“this法器,very重要!no托运,托运碎了咋整!you赔得起吗!“ 小姑娘被他这一串中英混合的词儿给整懵了,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所措。 李二狗还不依不饶,继续输出:“this……呃……this罗盘,you知道?看风水用的!this符纸,驱鬼的!this朱砂,画符的!都是veryvery重要的东西!“ 他说完,还用力拍拍登山包。 小姑娘被他吼得脸都红了,眼瞅就要哭出来了。 她刚上班没多久,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五大三粗的东北大汉对着自己一顿中英混合的输出,嗓门还这么大,而且看起来脾气也不咋好,万一揍自己咋办? “先、先生,我……需要请示一下主管……“小姑娘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二狗哥。“陈十安赶紧开口,可别真吓着人家小姑娘。 李二狗悻悻地闭上嘴,退到一边,嘴里还在嘟囔:“我这不是跟她商量呢嘛……“ 陈十安再次要上前,胡小七又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小狐狸把棒球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白净俊俏的脸。他微微前倾身子,对着小姑娘眼睛一弯,带着几分邻家少年的干净和不易察觉的魅惑。 胡小七笑眯眯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小姑娘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几分。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忽然觉灯光都柔和了许多,连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大个子看起来都没那么吓人了。 “小姐姐,“胡小七狐族魅惑之力散开,甜甜开口,“这些确实是我们工作用的道具,很重要的。我们赶时间,能不能通融一下?拜托啦~“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尾音轻轻上扬,竟然撒起娇来。 小姑娘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好、好的……“ 李二狗一脸的不服气,瞪着胡小七,“凭啥我说就不行,小七说就行?狐狸精还能这么用?“ “因为你长得像劫机的。“耿泽华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 “你放屁!“李二狗跳脚,“我长得这么憨厚老实,哪嘎哒像……那个啥的?“ “憨厚?老实?“耿泽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半袖大裤衩人字拖,两米多高大个子,外加一副大嗓门儿,“你这叫憨厚?那你告诉我,啥叫凶狠?“ “我……那是她不识货……“李二狗也底气不足。 这时又走过来两个工作人员,显然刚才的争执引起注意了:“先生,请您按照规定办理托运。“ 胡小七一脸惋惜,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俩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第386章 顺利抵达 第386章顺利抵达 一直被挤在后面的陈十安这才捞着机会上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了过去。 那是一本深红色的证件,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小字:“民俗事务调查局“。 俩人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证件上贴着陈十安的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权限说明,最后一行写着:“持此证者,所携物品涉及国家安全事务,予以免检通行。“ 那人看看证件,又看看陈十安,再看看那几个大件行李,咽了口唾沫。 “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证件,立刻立正站好。 “陈先生,不好意思,您这边请。“ 陈十安点点头,收回证件,四人拎起行李,跟随男人走特殊通道,免检进入。 李二狗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中年男人,嘴里嘀咕:“这证件这么好使?那你咋不早拿出来,给我唠的口干舌燥的。” 陈十安翻着白眼:“你们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 “哎老弟,那啥,回头也给我整一个呗?“ “你整那玩意儿干啥?“耿泽华问。 “装逼啊。“李二狗理所当然地说。 “……“ 飞机晚上七点准时起飞。 飞机爬升到平飞高度后,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几分。 李二狗打了个哈欠,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没一会儿就鼾声如雷。他这个人睡眠质量一向好得离谱,天塌下来都不耽误他睡觉。 胡小七也没撑多久。小狐狸熟练的掏出副耳塞塞上,没几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机舱里安静下来,陈十安没有睡,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神识沉入体内,检查着经脉的状况。 这时旁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老耿,咋不睡?“陈十安睁开眼,低声问。 “睡不着。“耿泽华小桌板上放着个笔记本,打开里面是反复修改的阵图,“我想再检查一下,确保到了那边能用。“ 他低头,一遍掐指算,一遍写写画画。 陈十安注意到耿泽华的眼圈有些发黑。从昆仑墟回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被张天洪盯着修炼修复丹田,晚上还要熬夜改阵图。 “老耿,歇会儿吧。“陈十安说,“身体是自己的。“ “没事。“耿泽华手不停,“闲不住。“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十安,我之前托师父查了龙虎山的古籍。“ 陈十安侧过头,看着耿泽华。 耿泽华的目光从阵图上移开,转向陈十安,认真道:“今天出发前,师父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一种丹方,叫‘天元续命丹‘。据说是上古医仙所创,能增寿百年。“ 陈十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丹方不全。只剩三种主药:九天玄露、地脉龙髓、万年灵芝。万年灵芝虽然罕见,但龙虎山药库里还有存货,问题是前两样。“ 他叹口气:“九天玄露,产自昆仑虚。那是太初的老巢,咱们短期内回不去。地脉龙髓,藏于龙脉核心,华夏龙脉可以采集,但会损伤地脉根基,引起国运变动。” 耿泽华苦笑一声:“九天玄露那边,太初虽然只剩主魂,但昆仑虚的混沌之气依然不是咱们能应付的。地脉龙髓……采集一滴就要抽走方圆百里的地脉精华,后果太过严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顺利抵达(第2/2页) “总比没有强。“陈十安倒是很平静,“先解决玄阴,再想办法。“ 耿泽华看到陈十安那张平静的脸,笑了笑:“你倒是乐观。“ “不乐观能咋办?“陈十安嘴角上扬,“因为怕死而哭鼻子?“ 耿泽华被逗乐了,摇摇头:“也是。你要是真怕死哭鼻子,我真得怀疑你芯子被调换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算起自己的阵图。 陈十安看着舷窗外的夜空,想着耿泽华刚才说的话。 天元续命丹。 百年寿元。 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玄阴,是混沌道,是太初在东南亚布下的局。 至于寿元…… 陈十安闭上眼睛,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吧。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四个来自东北的修行者,带着各自的伤和各自的执念,正奔赴一个陌生的国度,去面对一个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的敌人。 当地时间凌晨一点,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李二狗一走出舱门,被热浪拍了一脸,顿时龇牙咧嘴。 “我靠,这地方咋这么热?跟蒸笼似的!“ “热带气候,正常。“耿泽华接话,“你当还是咱东北呢?“ “这也太热了吧……“李二狗扯着t恤领口扇风,“我都快化了。“ 曼谷的机场灯火通明,虽然是凌晨,但人来人往,也很热闹。 四人背着行李,走出接机口。 接机大厅里人头攒动,各种举着牌子的接机人挤在一起,有的用泰语喊着名字,有的用中文,有的用英语。 李二狗东张西望:“老弟,付处说接咱的人搁哪呢?“ 陈十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发现在接机口最左侧的柱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 他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中文写着几个字: “陈十安先生“ 陈十安走过去:“您是郑先生?“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他看见陈十安,眼睛一亮,赶紧把牌子放下,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出来握手。 “陈先生,您好您好,我叫郑福民,您叫我郑叔就行。付处让我来接您的。“ 他的中文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但咬字还算清楚。说话时脸上堆着笑,看起来特别亲切。 “麻烦您了,郑叔。“陈十安跟他握了握手,“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郑叔连连摆手,目光扫过陈十安身后的三个人,“这几位就是您的同伴吧?“ “对,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 “好好好,都跟我来,车在外面。“郑叔带着四人往外走。 出了机场大厅,外面的温度比里面更高,空气湿漉漉的。李二狗没走几步就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这鬼天气……“他一边走一边扇风,“蒸笼啊这是。“ “啥?“郑叔回头问。 “没事,他说热。“陈十安替李二狗回答。 第387章 这一带不太平 第387章这一带不太平 郑叔带着他们走了好大一圈,才来到停车场。 找到一辆银色的丰田海狮,只是这车看起来至少有十五年以上车龄。车身上有好几处掉漆,露出底下的锈迹,车门边缘的橡胶密封条都老化开裂了。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晒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就是这车。“郑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旧,但还能开,就是空调冷风断断续续的,别嫌弃。“ “没事。“陈十安说。 郑叔拉开车门,四人上了车。车子很快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曼谷的夜景与国内的城市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混杂得厉害,高楼大厦旁边就是低矮的棚户,霓虹灯招牌和佛寺的金顶交相辉映。 “郑叔,“陈十安开口,“您是几代华裔?“ “三代了。“郑叔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爷爷是从潮汕那边过来的,那时候才十几岁,跟着老乡下南洋讨生活。我爹生在曼谷,我也是在曼谷长大的。“ “那您的中文说得不错。“ “嘿嘿,小时候我爹逼着我学的,说不能忘了根。“郑叔笑了笑,“不过也就限于日常交流,复杂的就不会了。“ 李二狗坐在后排,摇下车窗想透口气,结果灌进来一股更热的风,赶紧又把窗户关上。 郑叔注意到后,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这车压缩机不好使,冷风撑不了多久。您忍忍,到地方就好了。“ “咱们哪儿?“耿泽华问。 “唐人街那边,一家华人开的小旅馆。地方不大,但安全。“ 郑叔犹豫一下,说:“付处长说,你们是来查失踪案的。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这边的情况。“ 陈十安点点头:“您说。“ “曼谷的华人区主要在唐人街,也就是耀华力路那边。那边住了差不多十万华人,开店的、打工的、做生意的,什么样的都有。但最近这半年,那边不太平。“ “不太平?“陈十安问。 郑叔说:“对,半年前开始,陆续有华人失踪。“ 他声音沉下来:“最近一周,又失踪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华人,都是在唐人街附近失踪的。“ “警方怎么说?“耿泽华问。 “人口贩卖。“郑叔嗤了一声,“泰国警方一贯的说法。每年东南亚都有不少人被拐卖,有的去缅甸的诈骗园区,有的去那种地方当苦力。警方查了一圈,没找到线索,就按人口贩卖案处理了。“ “那您怎么看?“陈十安说。 “要真是人口贩卖,我不会多说。但我私下调查过。这些失踪的人,他们最后出现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座废弃的火葬场。“ 郑叔继续说:“那地方在瓦他那区,曼谷西南方向,距离唐人街大概三十公里,十年前就关闭了,说是设备老化,不符合环保要求。但那地方邪得很。“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忌讳的事情:“关闭之后,晚上经常有人听到里面传出经文的声音,而且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念诵。有胆子大的,半夜翻墙进去看,回来就疯疯癫癫的,说看到‘金佛流泪‘。“ “金佛流泪?“胡小七忍不住插嘴,“啥意思?“ “就是金佛流泪。“郑叔说,“泰国这边信佛,寺庙里到处都是金色佛像。那火葬场里有一座废弃的佛堂,里面供着一尊金佛。正常人看着,那就是一尊普通的佛像。可那些进去过的人,都说看见那尊佛在流泪,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 “就是那了。“陈十安说。 郑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问什么意思。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曼谷的街道。凌晨的市区车辆不多,但路灯通明,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这一带不太平(第2/2页) 开了大约四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楼房,楼下是一排排商铺,招牌上写着中泰双语。有餐馆、药店、杂货店、金铺,还有几家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的茶楼。 这里就是曼谷的唐人街了。 郑叔把车停在一家三层楼的旅馆门口。 “到了。“郑叔拉上手刹,“就是这儿。“ 四人下了车。李二狗急吼吼冲向旅馆门口,还没进门就嚷嚷:“可算到了,再坐一会儿我就熟了。“ 郑叔跟着下来,走到陈十安身边,压低声音:“陈先生,有件事我得叮嘱你们。“ “您说。“ 郑叔左右看看,小声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除了失踪案,还有一群可疑的人在华人区出没。他们看起来像是本地人,但说话口音不对。我怀疑……他们是冲你们这类人的。“ “我们这类人?“陈十安眉头微皱。 郑叔说:“对。之前有几个华人风水师在曼谷失踪,我听说他们都是被什么人‘请‘走的,说是去看风水,去了就没回来。“ 陈十安点点头:“明白了。我们会小心的。“ “那就好。“郑叔松了口气,“旅馆老板是咱们自己人,姓林,也是华裔。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说就行。我就先走了,明天白天我再过来接你们。“ “多谢郑叔。“ 郑叔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四人走进旅馆。 旅馆的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住店?“他问。 陈十安走上前:“我们是郑叔介绍来的,想开一间大房。“ “哦,老郑的人。“男人放下报纸,露出一张精瘦的脸,“我姓林,叫我老林就行。证件给我,我给你们登记。“ 四人递上护照。老林接过去,在登记本上写了半天,然后掏出把钥匙。 “三楼,301。“老林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房间有四张床,独立卫生间,24小时热水。“ “谢谢。“陈十安接过钥匙。 “对了。“老林叫住要离开的四人,“老郑跟我说了,你们来办事的。这几天低调点,晚上别出门,这一带不太平。“ “好的,多谢。“ 老林点点头,重新拿起报纸,不再说话。 四人提着行李上了三楼。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单人床、衣柜、写字台、一台老式电视,外加一个独立卫生间。 陈十安把自己的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身看向已经进屋的三个人。 李二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呈大字型,嘴里嘟囔着“这床真软乎“,没两分钟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胡小七变回原型,跑到卫生间洗澡。 耿泽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阵图,他眉头微皱,手指在盘图上轻轻划动,嘴里念念有词。 “老耿,别看了,睡觉。“陈十安说。 “马上。“耿泽华头也不抬,“我再检查一遍震位的符文,总觉得那里有点问题……“ “先睡觉,有问题明天再说。“ 耿泽华抬头看了看陈十安,只得把阵盘收起来。 “行吧,睡就睡。“ 李二狗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胡小七洗完澡,抖了两下用狐火烘干后,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耿泽华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躺下。 陈十安洗漱完,把灯关掉,也回自己床躺下,闭上眼睛。 第388章 高级阴牌 第388章高级阴牌 清晨,陈十安坐起身,眯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人已经身在国外。 隔壁床李二狗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一下高一下低,极有规律,就跟装了台发动机似的。 耿泽华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调息,别看他平时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着急,生怕自己拖了同伴后腿,所以总是抓紧一切时间,或是研究阵图,或是运气一点一点修复丹田裂纹。 胡小七被子踢到地上,仰着毛茸茸的肚皮,睡得香甜。 陈十安轻手轻脚下床,刚洗完脸,门就被敲响。 “陈先生,起了吗?“是郑叔的声音。 “起了,稍等。“陈十安走过去开门。 郑叔手里拎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杯冰咖啡和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子。 “怕你们吃不惯泰式早餐,去前边买的。“郑叔憨厚一笑,把袋子递过来,“这家的包子是咱老乡开的,猪肉大葱馅,应该能合你们口味。“ “谢谢郑叔,您先进屋,我去叫他们起床。”陈十安结果袋子道谢。 郑叔抹把汗,摆摆手说:“我下楼等你们,不急,你们慢慢吃。” 见郑叔转身下楼,陈十安拎着袋子回屋。把包子刚放桌子上,李二狗鼾声立刻戛然而止。 只见他抽抽鼻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伸进袋子里:“啥玩意儿这么香?包子?哎呀妈呀,可算有吃的了,这一宿饿得我都没睡着。“ “你没睡着?咋还意思说的,你那呼噜就差把房盖掀起来了!“耿泽华睁开眼,没好气的损了一句。 “那不是我,是老弟打的。“李二狗大口嚼着包子,直接甩锅陈十安。 陈十安:“……” 李二狗咽下嘴里的,又抓起一个包子:“你说你长的浓眉大眼的,能不能别老跟我过不去?“ “我乐意。“耿泽华面无表情。 胡小七被这俩人拌嘴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变回人形。他吸吸鼻子,目光落在那杯冰咖啡上:“先生,我能喝那个吗?“ “给。“陈十安把咖啡递给他。 四人吃完早饭,匆匆洗漱收拾,下楼跟着郑叔出了门。 郑叔直接到他们去唐人街主街上的一间茶楼,叫“广泰楼“,三层骑楼建筑。 一楼大堂摆着十几张圆木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华裔,端着茶杯聊天,气氛热闹但并不嘈杂。 郑叔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唐人街的主街,人来人往,摩托车和三轮车穿梭其中,路边摆着各种小摊,琳琅满目。 郑叔翻着菜单:“这里的早茶不错。虾饺、烧卖、凤爪,都是正宗粤式做法。陈先生你们想吃点啥?“ “您点吧,都可以。“陈十安说。 “点一壶普洱吧,解腻。“耿泽华接过菜单,“再来几样小点心。“ 李二狗先是苦着脸,嘟囔一句:“早说有早茶我就不吃那么多包子了。 说完他又打起精神,大手一挥:“都上,有啥上啥,我还能吃。“ “你是猪吗?“耿泽华斜他一眼。 “猪能有我饭量大?“李二狗挺直胸膛,一脸骄傲。 胡小七在旁边捂嘴直笑。 茶和点心很快上了桌。李二狗筷子用得飞起,一笼虾饺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陈十安倒一杯普洱,慢慢品着。 郑叔看大家吃差不多了,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陈先生,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跟你们说说。“ 陈十安看向郑叔:“您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高级阴牌(第2/2页) 郑叔小声问:“你们来是为了调查火葬场的事,对吧?“ 陈十安“嗯“了一声。 “火葬场那边,我劝你们别去。“郑叔的神色凝重,“那地方……不是普通的邪!“ “郑叔,您知道啥内幕?“胡小七也来了兴趣。 郑叔嘴抿了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泰国这边的巫术跟咱们华夏不一样,但也有些相通的地方。咱们华夏有养小鬼的,泰国也有,他们叫古曼童。但不管是古曼童还是养小鬼,说白了都是用死人的魂魄或者骨骸来做法器,供人驱使。“ 陈十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这半年来,曼谷的地下黑市忽然出现了一批新东西。“郑叔把头往前探探,声音更小了,“他们叫‘高级阴牌‘,跟普通的佛牌不一样。普通的佛牌,哪怕是阴牌,用的也就是尸油、骨灰、死人头发这些东西。可这批高级阴牌,大家都说是用活人魂魄炼成的。“ “活人……魂魄?“耿泽华皱起眉头。 郑叔点头:“听说这鬼玩意儿效用极强,戴在身上能让人财运亨通、逢赌必赢、桃花不断,比普通阴牌灵得多。价格也炒得极高,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万泰铢一枚,好的甚至上百万。“ 陈十安眼神微凝:“您知道阴牌的炼制手法是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郑叔摇头,“但我收过一枚次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我车里,你们等着,我去拿。“ 郑叔起身下楼,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灰色的布袋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绳结,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骨片,颜色黑黄,表面刻满阴文。那些阴文刻的极小,密密麻麻,笔画扭曲,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耿泽华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些符文......“ 陈十安没说话,伸手拿起骨片,顿时,一道熟悉的阴冷气息窜入识海。 竟然是逆规之秤! 陈十安收回神识,将骨片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观察。 “上面有折秤印的变体。“他开口,“除折秤外多了一个新符号,一个扭曲的圆环。“ 耿泽华接过骨片,仔细辨认了片刻,瞳孔骤然收缩:“是轮回通道的变体!“ “给我看看。“李二狗也凑过来,但看了两眼就觉得眼花,“这玩意儿跟狗爬似的,写的啥啊?“ 陈十安将骨片放在桌上,分析起来:“玄阴继承了转轮王的部分轮回之力,又拜在太初门下学混沌术法。这阴牌结合了逆规之秤的邪术和他自己擅长的轮回术。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用轮回之力强行重塑,再封印进骨片里,做成可供驱使的法器。“ “轮回重塑?“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那魂魄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被锁在这块骨头里,永世不得超生?“ “对。“ 李二狗顿时觉得恶心:“那这玩意儿比养小鬼还邪门啊。养小鬼好歹用的是死人的魂,这直接用活人的?“ “活人魂魄的效力比死人强太多。“陈十安说,“尤其是在极乐状态下抽出来的魂魄,执念更深,力量也更纯粹。“ 耿泽华猛地抬头:“你是说......“ 陈十安点头,又看向郑叔,“郑叔,这阴牌哪里能买到更多?“ 郑叔脸色变了变:“黑市。曼谷有几个地下黑市,专门交易这种东西。但我不建议你们去。“ “为什么?“ “最近黑市出大事了。“ 第389章 死在金店的老板 第389章死在金店的老板 郑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那些买了高级阴牌的人,虽然都如愿以偿,但这几天有不少突然疯了。就类似于美国电影里的‘活死人‘,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会跟着发疯。“ “还咬人?这不僵尸么?“李二狗瞪大眼睛,“泰国也有这玩意儿?“ “不是僵尸。“郑叔摇头,“僵尸是死人不腐,可这些‘活死人‘还是活的,有心跳有呼吸,就是脑子不清醒了,跟野兽一样,力气还特别大。“ 耿泽华皱眉说:“看起来像邪气侵蚀。被阴牌里的邪气长期侵蚀,魂魄被蚕食,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被原始本能驱使。“ “混沌之气!”陈十安和耿泽华异口同声。 陈十安站起身:“走,咱们先去唐人街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五人下了楼,来到唐人街的街道人流中。 曼谷的唐人街是城中最热闹的街区之一,窄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建筑,底层是商铺,上层住人。 招牌密密麻麻地挂满整条街,中文和泰文并列,卖什么的都有。 陈十安走的不快,目光始终扫视着街道两侧。 他暗中运转“观煞望气“之术,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常人看不见的缕缕灰气从街道的各个角落升起,像无数条细丝般向天空汇聚。 那些灰气不同于普通的阴气,阴气是冷的、沉的,而这些灰气中夹杂着浓郁的怨气,像是被强行从某个地方拉扯出来,被动的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陈十安顺着那些灰气的丝线望去,汇聚的末端隐隐指向城市的西北方向。 “郑叔,那个方向是哪里?”陈十安指向丝线流动方向。 郑叔往那边一看,目光古怪的瞅瞅陈十安:“那边就是郊区废弃火葬场的方向……陈先生,厉害!” 胡小七也察觉到不对劲,皱着一张小脸:“这里气息不舒服。” 陈十安赞同:“不舒服就对了,整条街都是怨气,全而且源源不断的往火葬场那边去。“ 耿泽华闻言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火葬场在曼谷西北郊,距离唐人街大概十五公里。如果怨气是从整个城市汇聚过去的,那说明他们在城市各处都有布置。“ 陈十安说:“他们是在收割。“ 正说着,胡小七忽然停住脚步。 他站在一家金行门口,鼻子用力抽了抽:“先生。这家店里有血腥味,很浓,很新鲜,是人血。“ 胡小七说的是一家叫“王伯金行“的老店,卷帘门拉了下来,从外面看是关着门的,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大白天的,关门干嘛?不做买卖了?“李二狗凑过来。 “抢劫杀人?“耿泽华收起平板。 “不是。“陈十安蹲下身,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人。“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边。他从针囊中摸出一根银针,手腕一翻,插入卷帘门锁孔中,灵气灌注,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进去。“陈十安一手托起卷帘门,几人鱼贯而入,他最后一个进来,将门重新放下。 店内一片狼藉。 柜台里的玻璃全部碎裂,碎渣散落一地。几样金饰掉在地上,收银台被撬开,里面现金全不见了,票据散落得到处都是。 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现场。 在屋子角落地上,倒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件格子衬衫,肚子微微隆起。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大睁,嘴角带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死在金店的老板(第2/2页) 陈十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男人心脏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心脏已经碎成了几块,胸腔里一片狼藉。 “是能量冲击。“陈十安皱眉,“直接击碎心脏,伤口边缘整齐,不可能是普通凶器造成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沾了沾伤口周围的血迹。血液已经凝固,但是黑色黏稠。 “混沌之气侵蚀。“耿泽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血液完全被混沌之气污染了。“ 陈十安指着死者的脸:“看这里。” 李二狗蹲下来,盯着死者的表情看了半天:“这人......咋还笑呢?“ “死前看到了极美好的东西。“陈十安缓缓说,“在极乐中死去,没有任何痛苦,甚至可能还觉得幸福。“ 他将掌心覆在死者的胸口,闭着眼,真气缓缓渗入。 死者心口残存着极其微弱的轮回之力,不多时就可消散。陈十安创境全开,神识顺着那点轮回之力追溯因果源头,刹那间,识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无数尊百丈高佛像从天而降,周身都笼罩着耀眼的金光。金光普照大地,驱散了世间一切黑暗和苦难。死者站在金光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慢慢飘起来。他看见死去的父母在金光中向他招手,看见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在脚下闪烁,看见自己穿上了龙袍,端坐在九重天之上。 那是极乐。 陈十安猛地收回手,睁开眼,脸色沉下来。 “玄阴会让人在极乐的幻境中死去。“他站起身,声音冰冷,“杀人前先用轮回之力制造出飞升成仙的幻觉,让受害者在极致的幸福中心脉爆裂而亡。这跟他师父太初一个路子,折磨人是为了取乐。“ “那这人为啥死在这儿?“李二狗挠挠头,“太阴缺钱?“ 胡小七四处张望,也是不解:“混沌道以前不是掳人吗?怎么改成直接在店里杀人了?再说太阴再缺钱,也不可能出手抢劫这么小一个金店吧?那也太掉价了。“ 陈十安走到碎裂的柜台前,捡起一块金饰,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几个金饰。 “不是为了劫财。“他说,“若是劫财,既然能做到无声无息杀人,就不可能没时间把金饰全部拿走。“ “那是为什么?“耿泽华问。 “示威。“陈十安站起身,目光落在死者的笑容上,“或者说,是实验。他们在测试新炼制的阴牌,需要活人魂魄来做最后的验证。这个人只是刚好被选中了。“ “拿活人做实验?“李二狗瞪大眼睛,“这是拿活人当小白鼠呢?“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用泰语喊着什么,脚步声杂乱,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外面怎么了?“李二狗问。 胡小七贴近门缝瞅瞅:“是警察。” “走。“陈十安当机立断,“从后门出去。“ 胡小七鼻子动动:“这边,有风。“ 他带路穿过一排倒塌的货柜,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一扇小门。李二狗一把拽开门,几人闪身而出,钻进一条狭窄的后巷,又从另一个出口拐回了主街,混入人群中。 警察的喊叫声从身后传来,但很快就被街道上的喧嚣淹没了。 “你们可以去暹罗寺。“郑叔说。 几人看向他。 “暹罗寺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而且,暹罗寺里有个老僧,叫龙普大师,十年前火葬场出事的时候,他带弟子进去做过法事,却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第390章 龙普大师 第390章龙普大师 陈十安忙问:“郑叔,这龙普大师什么来历?“ 郑叔叹了口气:“龙普大师曾经是泰国佛教界有名的高僧,法号‘龙普‘,出家六十年,修为高深。十年前火葬场出了事,他带着七个弟子进去做法事,想镇压那里的邪祟。结果七天七夜后,只有他一个人被人在火葬场外面发现,昏迷不醒。那七个弟子,一个都没出来。“ “后来呢?“耿泽华追问。 “龙普大师昏迷了三个月才醒,醒来后大病三年,身体垮了。从那以后他不再收徒,独居在暹罗寺的后院里,很少见人。“郑叔说,“不过他在当地华人圈里还是很有威望的,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好,那就去找他。“陈十安说。 五人绕过几条小巷,很快来到了暹罗寺。 暹罗寺坐落在唐人街边缘的一片安静街区里,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将寺庙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 寺庙大门是朱红色的木门,但此刻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用泰文和中文写着“闭门谢客“。 “怎么关门了?“李二狗纳闷儿。 “最近出了活死人的事,很多寺庙都关了门,怕惹上麻烦。“郑叔说。 胡小七走到门前,用力敲起来。结果敲了足足十多分钟,门里才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条缝,缝中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是个瘦小的沙弥,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皮肤黝黑,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沙弥用泰语问了一句什么。 郑叔用流利的泰语回答,说了好一会儿。 沙弥狐疑地看了看五人,又缩回头去,将门重新关上。 “他说进去通报。“郑叔翻译道。 几人等在门外,过了大约一刻钟,门终于重新开了。 沙弥探出头来,说了几句泰语,然后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他让我们跟他走。“郑叔说。 五人跟着沙弥穿过前院。 暹罗寺的前院正中是一座佛堂,屋檐下悬挂着铜铃,风吹过就发出鸣响。佛堂里供奉着一尊白玉佛像,香案上香烟袅袅。 沙弥没有停步,带着他们绕过佛堂,穿过一道门洞,进入后院。 后院和前院截然不同。 如果说前院还带着寺庙的庄严,后院则更像是某个隐士的居所。 几棵老树下杂草丛生,角落里还堆着劈好的木柴。院子的最里边儿有一间木屋,屋顶铺着茅草,墙壁是用木板拼成的。 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僧,须眉皆白,长眉垂到脸颊两侧。他双目紧闭,盘腿而坐,双手结禅定印搁在膝上。 他脸上皮肤干皱,浑身几乎皮包骨头,呼吸极为缓慢,近有似无。 五人停下脚步。 沙弥走过去,在老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退到一旁。 老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眸,眼白泛黄,瞳孔暗淡,看起来和普通老人无异。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五人时,陈顿时到一股无形压力迎面扑来。 老僧开口了,说的还是中文,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华夏人?“ “打扰大师清修。“陈十安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我们从华夏来,为调查失踪案的事。“ 老僧的目光落在陈十安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他身后的几人。他的视线在耿泽华身上顿了顿,在胡小七的狐尾位置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李二狗胸口挂着的白虎牙上。 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事。 “贫僧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人了。“ 陈十安心中一动:“大师知道我们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龙普大师(第2/2页) “不知道。“老僧摇头,“但贫僧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木屋前的空地:“坐吧。“ 地上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想来是他平日里坐的地方。五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沙弥端来一壶清水和几个粗陶碗,给他们倒上。 “大师,“陈十安开门见山,“我们想了解十年前火葬场的事。“ 老僧缓缓开口:“那是十年前的冬天,城郊的火葬场,一直用来火化无主尸和流浪者的遗体。那个地方很偏,周围没有住户,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可有一天,火葬场里出了怪事。“老僧陷入回忆,“火化炉里的尸体,在焚烧的过程中,自己坐了起来。“ 李二狗打个寒颤:“自己坐起来?“ “对。像活人一样,慢慢坐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起初,工作人员以为是尸体肌肉痉挛,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可怕。有人在深夜听到火葬场里传出念经的声音,只是进去查看,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在停尸间里,看见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人说,每次经过火葬场门口,都会闻到一股极浓的檀香味。 “附近的寺庙派人去做过法事,但无论是念经文还是用法器,只要一靠近火葬场就一个接一个地失魂。” 老僧的声音越来越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贫僧当时很自信,以为凭自己的修为,可以镇住那里的邪祟。“他苦笑一声,“我带了自己的七个弟子,在火葬场里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前三天还算顺利,虽然阻力很大,但至少还能撑住。到了第四天……出事了! “我们在地下停尸间,发现了一尊黑色的佛像。那尊佛像不知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也不知道是谁修建的。它就在停尸间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慈悲,嘴角微笑。 “贫僧带弟子刚靠近,那尊佛就‘活‘了。它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刹那间,贫僧就感觉自己的魂魄被那双眼睛吸住了,挣不开,逃不掉。“ “而贫僧的七个弟子......“老僧的声音哽咽了,“当场魂飞魄散。他们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眼睛已经空了。贫僧想救他们,可浑身动弹不得。然后,一股力量击中了我的胸口,我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已经躺在火葬场外面的草地上。“老僧浑浊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恐惧,“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出来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踏进火葬场半步。“ 陈十安听完想了想问:“大师,那尊黑佛,是什么材质?“ 老僧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你问这个做什么?“ “很重要。“陈十安说。 老僧沉吟片刻:“材质非石非金,非木非玉。摸上去......“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触感,“像活物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 “而且,“老僧继续说,“贫僧能感觉到,佛像内部封印着一缕神魂。“ “神魂?“陈十安的眼神骤然锐利。 “对。“老僧点头,“不是鬼魂,也不是人的魂魄。那是一缕极为强大的神魂,强大到仅仅是一缕残魂,就足以让周围的尸体坐起来,就足以让贫僧的七个弟子瞬间魂飞魄散。“ 陈十安站起身,走到老僧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大师,您当时能看出那神魂是谁的吗?“ 老僧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十安以为他不能回答时,他缓缓开口: “不是人的神魂。“ 他抬起头,双目灼灼: “是神的!“ 第391章 轮回座下,混沌使者 第391章轮回座下,混沌使者 陈十安心头一震,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 神的魂! 神魂为什么会封在一尊邪佛里?若是玄阴干的,他一个转轮王分魂转世的邪修,怎么可能弄得出神魂?除非他背后站着的人…… “大师确定?”陈十安往前倾,双眼死死看着老僧。 龙普双手合十,那双深陷的老眼半阖:“老衲修佛一甲子,虽不敢说通了天眼,辨神魂的本事,还是有一二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人魂有七魄,有生气,有执念。哪怕是厉鬼的魂,也有怨气,有恨,有未了的心愿。神魂不同。神魂没有七情六欲,没有贪嗔痴,只有……秩序。” “秩序?” “天地运转的秩序。生老病死的秩序。轮回往替的秩序。” 龙普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那黑佛里的东西,古老,残缺,但带着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那不是人魂和鬼王能有的,那是……神格!” “神格?”李二狗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瘪犊子玄阴还弄出了神格?” “是个残缺的神格。”龙普说。 陈十安思考片刻,摇头:“不可能是玄阴的,玄阴是转轮分魂,神格在转轮本体上。酆都之乱时,神格已经自爆。神格为天授,不可分化和赠予,所以转轮神格爆开后,只能消散干净。所以,这个黑佛里的神格不可能是太阴的。” 陈十安转头看向龙普:“大师,您十年前发现黑佛时,可有查过它的来历?” “当年,在那黑佛底座刻有文字。”龙普缓缓说道,“两种文字。一种是古梵文,贫僧认得,写的是’轮回无尽,苦海无边’。另一种……另一种文字形状似兽似人。贫僧从未见过。” 耿泽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推到龙普面前:“大师,烦请您描画几个符号。” 龙普接过笔,在纸页上熟练的画了几个字符:“这行字,老衲参悟了整整十年,翻遍寺内所有古籍,拜访了泰国、缅甸、老挝的十几位老僧侣,全都一无所获。这不是梵文,不是巴利文,甚至不是现在任何一种已知的书写。” 他把本子转向耿泽华,耿泽华接过来,仔细辨认起来。起初他眉头紧锁,随后眉心越皱越紧,最后却猛地一松,眼中猛的爆出精光。 “我操!”他脱口而出。 “你看出来啥来了?”李二狗蹭一下把大脑袋凑过来,差点撞到耿泽华。 “你起开点,挺大个脑袋,挡我光了!”耿泽华嫌弃地往旁边闪闪。 他目光回到本子上,解释说:“这不是什么天外文字或者密码。这是华夏甲骨文变体,加了些泰北山地巫师的装饰笔画,但甲骨文骨架还在。我前些年在龙虎山藏经阁见过类似的,是殷商时期,北方方国祭司用的变体文字。” “能读出内容吗?”陈十安问。 耿泽华指着那几个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轮回座下,混沌使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轮回座下,混沌使者(第2/2页) 陈十安脑中嗡的一声,无数条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交汇。 转轮王在阴司的封号正是”轮回殿主”,玄阴身为转轮王分魂转世,炼制这尊黑佛来吸纳信众的香火愿力,简直天衣无缝。 而混沌使者,说的不就是玄阴吗? “所以……”他缓缓开口,“这黑佛不是单纯的邪物,而是玄阴炼化的法器。信徒跪拜的从来不是佛,是转轮王的轮回之力。他们上的每一炷香,念的每一句经,都在为这尊黑佛提供养分。” “那神魂呢?”胡小七在旁边小声问,“玄阴把哪尊大神的魂给封进去了?” “不知道。”陈十安摇头,“但不管封的是谁,都说明一个问题。玄阴的手段,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耿泽华接话,脸色凝重,“就凭玄阴那两下子,炼不出这种级别的法器。” “同感。”陈十安点头,“这黑佛不是十年二十年的东西。看来玄阴只是接手的人,不是创造者。” 龙普大师转动手中念珠,眼里有多年谜题找到答案的释然,也有更深的忧虑。 “那黑泪呢?”胡小七问,“佛像为什么会流黑色的眼泪?” “那不是泪。”龙普回忆着那个藏着十年的噩梦,“那是黑佛日夜吸纳方圆百里的死气,吸饱了,便溢出来。而每溢一次,附近的人就会陷入梦境。” “什么梦?”胡小七追问道。 “前世。” 陈十安心头一凛。 龙普闭上眼睛:“梦里,他们会看见自己上一世、上上世,看见自己做过的人、欠过的债、造过的孽。醒来就疯了的,还算好的,更多的是……再也醒不过来。肉身还活着,魂已经被拖进轮回的幻境里,一遍遍经历前世的业障,直到神魂被活活磨散。” 陈十安猛地想起付志刚说的那件事。民调局派来的三名探员,失踪前传回的最后两个字,正是”轮回”。 “付处的人……”他喃喃道,“他们不是被人杀了,是被困在轮回幻境里,一遍遍经历前世的业障。” 陈十安站起身:“目前来看,咱们得先解决黑佛,破了它的轮回邪力,才能解救困在里面的人。” 龙普抬眼看他,目光在他一头白发上停留片刻,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满头的白发不是染的,是寿命透支的结果。他再次开口:“对付黑佛,倒是有一个法子可试。” “什么方法?” “光。” 龙普大师缓缓起身:“十年前那一战,老衲与七个弟子合力诵经,佛器生光,那黑佛的泪……停了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李二狗瞪大眼睛,“就停了仨喘气儿的工夫?那你那七个弟子咋没的?” “就是停的那三个呼吸,惊动了它。”龙普声音低下来,“停下三秒后,黑佛睁眼,我的七个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神魂俱散。” 第392章 废弃火葬场 第392章废弃火葬场 几人安静下来,都在思考龙普说的话。 “光……”胡小七眼睛一亮,“光!老耿不是有紫霄神雷吗!那玩意儿也是光,还跟天劫是近亲!天雷劈邪物,那不是老耿的老本行嘛!” 小狐狸越说越兴奋,扭头看向耿泽华:“老耿,你发挥余热的时候到了!等见到那黑佛,你就引雷,兜脸给他一个大逼斗!一道不够就劈十道,十道不够就劈一百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耿泽华。 耿泽华叹口气,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一半自嘲,一半无奈。 “小狐狸,首先,我还不到三十,年华大把,还没到发挥‘余热’的地步!其次,你对我这丹田是有什么误解?紫霄神雷确实属光,也确实是天劫属性。但现在我丹田受损,真气不足三成,劈出来的雷,撑死了就是个大号电火花,到时候给那黑佛放个大呲花看?” 胡小七一愣,这才想起耿泽华不能动用全力的事,小脸一耷拉,有些懊恼:“抱歉啊老耿,提你伤心事了……唉,白瞎我这绝世好主意了……” 耿泽华哭笑不得,摆摆手示意无碍。他目光落在龙普大师的紫金钵盂上,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大师的佛力能为我的阵盘加持,以佛法为引,神雷为体,或许能凝出一道’佛雷’。威力不敢说有多大,但至少属性上,佛法加天雷,双重克制,应该能压一压那黑佛里的神魂。” 龙普大师眼中精光一闪:“值得一试。” 陈十安也觉得可行,说:“好。明日午时,阳气最盛,我们一同前往。” 定好见面时间地点后,陈十安招呼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郑叔,五人告辞后,离开暹罗寺。 次日,上午十点。 唐人街的老巷子里,陈十安一行人已经在街口汇合。 龙普大师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左手托着紫金钵盂,右手拄着一根藤木禅杖。昨日那个佝偻蹒跚的老僧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此刻他脊背挺直,目光如炬。 “嚯。”李二狗上下打量,“大师这是吃了仙丹了?这精气神儿,比昨个儿起码年轻二十岁!” 龙普淡淡一笑:“十年心结,眼看来了希望,就要结束,老衲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今天郑叔开了辆半旧的丰田越野,六个人挤进去,一路驶出城区。 李二狗坐在后排,挺大个身板子,特别占地方。尤其是车一拐弯的时候,他就半拉身子压在坐他边上的耿泽华身上,可怜的老耿都快被镶门里了。 耿泽华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李二狗!你多大体格子不知道吗?一身肥肉你不知道多沉啊?” “……老子这是玄武甲!不是肥肉!”李二狗理直气壮。 “从物理学角度来说,胖就是质量高,防御就是弹性好,”耿泽华推他一把,慢条斯理地说,“不可否认,你的绝对质量确实对弹性有贡献。” 李二狗琢磨半天什么质量和弹性,然后放弃了,翻了个白眼,大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陈十安坐在副驾驶,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废弃火葬场(第2/2页) “十安。”耿泽华心里没底,“到那之后,你打算怎么打?” “见机行事吧。先看看情况,如果硬碰硬不行,就用阵盘困住它,争取时间救人。” “我的雷……”耿泽华有些失落,“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击。三击之后,我丹田就彻底空了。” 陈十安转过头,看着耿泽华苍白的脸:“三击就够了,够我们搏一条出路。” 耿泽华笑了笑,有些苦涩。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被杂草吞没的空地。 郑叔熄火说:“到了。” 众人下车,眼前的建筑蛰伏在丛林深处。 三米多高的围墙爬满了疯长的榕树根系,那些根须就像无数条蛇缠绕着墙体。两扇铁门半敞着,门板上锈迹斑斑,门柱上密密麻麻布满手印,有新有旧,有的已经发黑,有的颜色鲜红眼,看起来是刚印上去不久。 正午的阳光本该炽烈灼人,可几人站在这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陈十安目光落在门柱的血手印上。 那些手印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孩童的手掌那么大,小小的五指张开。有的手印缺了半根手指,断裂处的血迹喷溅在墙上。 龙普大师走到他身旁,念声佛号,说:“这上面,每一个手印,都是一个人。每夜子时,被轮回幻境引来的活物,就这么走进来,再没出去过。” “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该灭了!”李二狗啐了一口,上前两步,抬起大腿,猛的一脚踹在铁门上。 轰的一声巨响,锈死的铁门被他硬生生踹开,露出后面的院子。 耿泽华在后面慢悠悠地鼓掌:“好腿法。下一步是不是要用头撞墙了?” “你行你来!” “我不行,所以我站后面。这是智者的位置。” “屁的智者,你就是弱鸡!” 陈十安摇摇头,迈步进院。 院内挺开阔,正中央是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外墙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大片水泥底子。 楼体正面还能看到掉了一半的泰文标识,以及一个半塌的烟囱。主楼两侧各有一排平房,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 陈十安运转望气术,眼前的世界变了。 整座火葬场被一团浓重的灰黑色气旋笼罩,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在阴司轮回殿,他曾感受过同样的气息,那是轮回之力。 而此刻,磅礴的轮回之力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院落包裹其中。那些气旋在缓慢地旋转,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周围的生气。 而在主楼的正下方,那股气旋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里空洞里的轮回之气,就像一个活着的心脏,一收一缩,缓慢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有无数道细若游丝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次舒张,便有一缕黑气流向地下。 第393章 诡异的诵经声 第393章诡异的诵经声 陈十安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凝重。 他转头看向龙普大师:“龙普大师,黑佛所在的地下入口在哪?” 老僧抬起禅杖,指向主楼:“地下停尸间入口在那楼里。一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后就是楼梯。十年前我们就是在那里遭遇了黑佛。” 陈十安从怀中掏出一叠连夜绘制的两种符纸,在绘制时,他注入了造化之力,用来抵抗邪气侵蚀。 他将清净符贴在几人胸口,符纸贴上胸口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心脉蔓延开来,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驱散几分。 他又将定魂符贴在大家后背上。龙普大师对符纸有些好奇,但没多问,而是和大家一样,前胸后背各贴了一张。 “符纸能抵一时幻境,但不是万能的。”陈十安叮嘱道,“如果看见金佛、看见前世、看见天堂地狱,都别信,坚守心神。记住,那不是真的,是黑佛在勾你的魂。” “尤其是你。”他看向李二狗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逗趣说,“你前世八成是猪八戒,不管看见媳妇儿还是满汉全席,都别上当。” “滚犊子!老子前世肯定是将军!大将军!” “天蓬元帅。”耿泽华插嘴。 “去你大爷的!” 众人都笑起来,紧绷的神经也都放松下来。 陈十安转向郑叔:“郑叔,麻烦您在门外守住出口,不要让普通人靠近。如果有古怪的东西从里面出来,什么都别管,直接跑,然后打电话给付处。” 郑叔郑重地点头:“放心。” 陈十安冲众人点点头,五人并肩,走向主楼。 推开主楼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楼内比外面要暗,阳光被疯长的榕树遮了个严实,只有几缕光从窗玻璃漏进来。 一楼大厅很宽敞,曾经应该是等候区。 翻倒的塑料椅散落一地,墙角堆着几辆生锈的轮床,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是一面水泥台,台子后面连接一个房间。 胡小七抽了抽鼻子,眼神一变,急促道:“先生,里面有血腥味,很浓,新鲜的!” 陈十安望过去,大厅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符咒。 几人走过去,只见那些符咒有泰文的阿赞阴符、华夏道门的镇尸符、缅甸巫师的骨符等,各种流派一应俱全,全都失效发黑。 “你们让开!” 李二狗撸起袖子,两只大手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拉。一声刺耳的吱呀后,门被打开,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水泥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霉斑。 “我先下。”陈十安按住龙泉剑柄,迈下楼梯。 阶梯大概二十多级,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 走到阶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栅栏门。 陈十安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黑暗。 眼前是一间矩形地下室,四面墙壁上都嵌着不锈钢的停尸柜,整齐排列,有些柜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有的柜门紧闭,门板上有细小的霜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诡异的诵经声(第2/2页) 而在地下室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 那是一尊黑佛,约有五米多高,通体漆黑。 佛像材质果然如龙普所说,是一种非金非石的质感,类似皮革糊在上面,在佛身的底座上刻着梵文和甲骨文变体。 再往上看,佛像的脸是扭曲的。 正常佛像,本应是慈悲的,但这黑佛五官的位置都不对。 眼睛太宽,几乎要裂到太阳穴。鼻子太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孔。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似笑,又似哭。那笑容里没有慈悲,只有无尽的饥渴。 从那两只眼窝里,正有黑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两道细流,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突然,有诵经声从四面八方蓦然响起! 那声音里,有成百上千个叠在一起,男女老少,有高有低,有快有慢,但能听出来,念的是同一段经文。 陈十安胸口的清净符猛地一烫,低头一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发出光芒,与那股无形的诵经声对抗着。符纸的边缘也开始卷曲。 “闹……闹鬼了……”李二狗左右张望。 耿泽华的脸色惨白,一手按在丹田处,一手攥着阵盘。 “别听那声音。”陈十安厉声提醒,“那不是在诵经,那是在引魂。那些声音……是被困在黑佛里的魂魄发出来的。” 胡小七的耳朵唰的耷拉下来,紧贴脑袋,把声音隔绝在外。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停尸柜,忽然停在其中一扇敞开的柜门上,连忙示意陈十安。 陈十安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照进柜内。 柜门内侧,密密麻麻全是指甲抓痕。不锈钢的内壁上,一道道深深的划痕交错纵横,有的还带着暗褐色血痕。 耿泽华检查了其他几个柜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柜子是从里面被打开的。这里面的人……自己爬出来了。应该是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停尸柜里,精神崩溃之下,疯了一样往外爬。” 陈十安注意到,在地下室最里边儿,有个小门。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眼睛越睁越大:“先生,门后面……有很多人。不下百人。但他们……很奇怪。有生气,也有死气。。” 陈十安也感应到了。 那些气息很怪,不是活人的生气,也不是死人的尸气。而是被一层东西包裹着,介于生死之间。 五人缓缓向那扇小门靠近。 就在距离黑佛还有不到十步的时候,那尊佛像的眼睛,突然亮了。 两道漆黑的光柱从眼窝中迸射而出,一股内缩的力量爆发,就像两个无底的漩涡,要将一切都吸进去。 那浓稠的黑色液体也停止了流淌,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那成百上千个诵经声骤然拔高,不再是低低的呢喃,而是尖利的嘶喊。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喊着同一句话,同一个名字,同一个执念。 那些声音里有老人的叹息,有孩童的啼哭,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哀嚎,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第394章 黑佛里的冤魂 第394章黑佛里的冤魂 陈十安胸口的清净符越来越热,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灼人。 “这他妈啥动静啊?“李二狗抽抽个脸,难受的直晃脑袋。 胡小七也下意识的往陈十安身边挪了挪。 就在诵经声愈来愈高时,那黑佛表面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黑佛表面一点点鼓起,紧接着,数百张脸孔从佛身里浮现出来,在漆黑的佛体表面来回游走。 那些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清一色地眼眶黢黑,张开大嘴,似在无声嘶吼。 这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见此变化,龙普大师脸色骤变,手里的念珠直接崩断,檀木珠子四散一地。 他声音颤抖,面容悲戚:“是他们!那些是被黑佛吞噬的冤魂!他们生前被炼成阴牌,死后魂魄被囚在黑佛里,永世不得超生!我七个弟子,就是这么没的。“ 胡小七破灭真火“轰“地一声从他掌心腾起,火舌将地下室照亮。火光映在那些游走的脸孔上的刹那,那些冤魂像是被刺激到了,嘴巴张得更大,表情痛苦扭曲。 与此同时,四周的诵经声骤然一变,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陈十安立刻拔剑出鞘:“大师,这些人还有什么救法没有?“ 龙普双手合十:“救他们,得先破黑佛。佛不破,则魂不散。只有打碎这尊魔佛,他们才能解脱。“ “那还等啥,一起出手,敲碎这杂碎!”李二狗呜嗷喊叫者就往上冲。 “二狗哥站住!黑佛又变了!”陈十安厉喝一声。 只见那黑佛的两只佛眼里,黑色液体突然加速流淌,不再是之前那种黏糊糊的滴落,而是像开闸放水一样倾泻而下。 那些黑色液体落地之后并没有散开,反而自动朝着中央汇聚,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形从黑水里站了起来。 它们五官模糊,身体只有个人形轮廓。每一个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双臂下垂,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身体一动,齐齐朝五人围拢过来。 “这是黑佛的影卫!“耿泽华看出点门道,声音凝重起来,“用被吞噬的魂魄炼成的傀儡,没有痛觉,没有畏惧,只要黑佛还在,它们就源源不断。“ “直接说能打不?“李二狗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能打,但打散又能重聚,且越打越多。“耿泽华语速飞快。 说话间,第一个影卫动了。 它的影子骤然凝实,速度突然暴起,直扑离它最近的李二狗。 “来得好!“李二狗不退反进,双臂交叉于胸前,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玄武之力从脚底蓦然炸开,“玄武!“ 一面厚实的土黄色护盾在他面前展开,那影卫一头撞在护盾上,“砰“的一声闷响,护盾没事,影卫自己反被弹了回去,下一秒,身体在半空中散成一团黑雾,又重新凝聚成人形。 “就这?“李二狗咧嘴一笑,“哥还没使劲儿呢!“ 还没等他追过去,周围更多的影卫扑上来。 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眨眼间,二三十个黑色人影从四面八方撞向那面护盾。“砰砰“之声接连响起,李二狗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黑佛里的冤魂(第2/2页) “我操,劲儿还挺大!“李二狗咬牙抵抗,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老弟,快想招!这玩意儿再撞一会,就算护盾没事,我也扛不住了!“ 陈十安没有浪费李二狗争取的时间。 他发现,影子每撞一次,这些影卫身上缠绕着轮回之力被弹开后,散成的黑雾就会被黑佛重新吸收,然后以更猛的姿态冲回来。 这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让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疲惫。那么,就必须切断这种供给,或者是以大能量直接把黑雾消灭,不给它循环的机会! 想到这,陈十安一声暴喝:“老耿!” 耿泽华的阵盘早就准备好了,听到陈十安声音,他立刻启动阵盘,四色光芒从阵眼里亮起,红、青、白、黑四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地下室的天顶。 “太乙归元,四方镇邪!“ 四色光芒在头顶汇聚,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地下室笼罩其中。 影卫们动作明显一滞,速度骤减。 而光网之上,紫色雷电迅速凝聚,耿泽华右手掐诀:“紫霄神雷,落!“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从光网中劈下,正中影卫区域。 七八个影卫同时被雷光吞没,刹那间,它们的身体在紫电中扭曲、崩解,最终消失。 龙普大师的诵经声同时响起,低沉的佛音为太乙归元阵加持力量。那些影卫在佛法和阵法的双重压制下,身形开始变得虚化,然后一点点消失干净。 “二狗哥,上!“陈十安抓住机会,剑锋一指。 李二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终于轮到自己了,护盾一撤,他立刻像只脱缰的野狗一般,高举杀气形成的风刃,呜哇怪叫的冲上来。 “妈个呸的,都给老子——碎!“ 他一拳轰在最前面的影卫胸口,白虎之力透体而入,那影卫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身体从中间炸裂,化作漫天黑雾。 李二狗得势不饶人,拳风腿影交织,每一击都带着白虎的锐不可当,影卫本就被雷光和佛法削弱,此刻面对李二狗攻势,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一个接一个被打爆。 陈十安也没闲着,龙泉剑挥舞,青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将那些试图从侧面上来的影卫斩成两段。胡小七的破灭真火化作一条火蛇,在地面上游走,所过之处,黑水蒸干。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最后一个影卫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二狗喘着粗气,双手掐腰,有点意犹未尽:“这就没啦?我还以为多难搞呢!“ “小心!“耿泽华大声提醒。 是黑佛动了。 整个佛像都在震动,那五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只佛眼黑水停止,里面的黑光骤然凝聚成了两道光束! 耿泽华最先察觉到危险。 他知道那两道黑光是冲自己来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眼睛还没看清楚,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发出了警报,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躲开“。 可他的腿却不听使唤,他想催动真气横移,丹田处却传来一阵刺痛,真气刚提起来就泄了。 妈的,躲不开了! 第395章 斗黑佛 第395章斗黑佛 耿泽华咬紧牙,嘴里暗自泛苦。 没想到啊,堂堂紫霄神雷境的修士,居然有一天会因为腿软而等死。 啧,说出去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他心思百转的一瞬,黑佛双目的黑光猛然射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漆黑的光柱已经撕裂空气,直取耿泽华胸口。 “老耿!“李二狗目眦欲裂,但他的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人。 就在黑光即将贯穿耿泽华胸膛的刹那,一道青金色的剑光横在他面前。 陈十安早就预料到了,从黑佛凝聚黑光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耿泽华。 这尊黑佛,它吃掉了成百上千个冤魂,那些魂魄里有修士、有普通人,它早就学会了怎么判断威胁,怎么优先除掉威胁最大的目标。 恐怕在耿泽华那道天雷轰下来时,黑佛就记恨上了。再加上耿泽华此刻的气息明显不稳,黑佛不灭他灭谁? 黑光撞在剑身上的瞬间,也是造化之力与轮回之力的正面碰撞。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在剑身上疯狂撕咬,龙泉剑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那些盘绕在剑身上的龙纹,此刻游走在剑身表面,每一条龙纹亮起,一点点将一部分黑光吞没、转化、弹回。 陈十安双手握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他能感觉到黑光中蕴含的轮回之力在试图侵蚀他的神识,试图把他的魂魄拖进那无尽的轮回漩涡。 “给我滚!“ 陈十安一声暴喝,全身造化之力灌注剑身,龙泉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青金光芒猛然暴涨三尺。把黑光生生弹了回去,两道漆黑的光柱倒射向黑佛本体,正中佛身。 “啊!!!“ 黑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是数百个声音同时发出的诅咒,有老人的叹息,有孩子的啼哭,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哀嚎,层层叠叠地混在一起,在地下室里震荡回响。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捂住耳朵,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龙普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一圈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勉强隔绝了那诅咒之音的侵蚀。 陈十安死死盯着黑佛的双眼。刚才那次碰撞,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黑佛在发射黑光之前,双眼里的黑光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发射之后,虽然也迅速恢复,但有那么一瞬,光泽暗淡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黑光虽然威力大,但每次发射都要消耗力量,而且恢复,需要时间! 这尊黑佛的力量来自被囚禁的冤魂,成百上千个魂魄被它吞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轮回之力。 但魂魄之力不是无穷的,冤魂们也在消耗,每次被抽取力量,它们就会虚弱一分。刚才那道黑光的消耗不小,黑佛虽然还能发射,但不可能无限次地使用! “二狗哥,小七。“陈十安大喊,“咱仨打消耗战。老耿、大师,你俩压制它。“ “收到!“胡小七破灭真火在双手间凝聚成两个巨大的火球,跃跃欲试。 李二狗哈哈大笑:“消耗战?这可是哥的强项!来来来,看哥怎么把你耗死!“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面,冲黑佛勾了勾手指:“嘿!瞅啥呢?你爹在这儿呢!刚才那一堆影子人呢?再来百八十个,爹照单全收!“ 他话还没说完,黑佛果然被激怒了,两只佛眼再次亮起,黑光凝聚。 “我操,真来啊?“李二狗嘴上硬气,脚下却一点都不含糊,玄武之力瞬间催动,土黄色护盾“嗡“地一声展开,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黑光眨眼即至,李二狗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两米多,护盾淡了几分。 他龇牙咧嘴地骂道:“真不经逗!小狐狸,你倒是动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斗黑佛(第2/2页) “来了!“ 胡小七早就绕到了侧面。他身形灵活,掌心火球化作一条火龙,从侧面呼啸着扑向黑佛。 黑佛被烧得轰轰颤抖,佛身表面那些游走的冤魂脸孔发出惨嚎。 破灭真火专克虚妄,对这些轮回之力凝聚的邪物自然也有克制作用。 黑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抗真火焚烧,射向李二狗的黑光明显弱了几分。 “干的漂亮!“李二狗压力一轻,顿时又嘚瑟起来,“大黑脸,你爷爷我还没出力呢!再来再来!“ 耿泽华在后方催动阵盘,全力维持着太乙归元阵的运转。 四色光网将黑佛笼罩其中,限制着它的行动范围。他知道自己只剩下两道天雷了,必须省着用,每一道都要用在刀刃上。 “二狗子,往左闪!“耿泽华突然大喊。 李二狗想都没想就往左边一个翻滚。几乎在同一瞬间,黑佛的一条手臂突然伸长,漆黑的手掌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拍了下去,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哎我操!“李二狗惊出一身冷汗,“你还会变形?“ “它是轮回之力凝聚的邪物,形态对它来说没有意义。“耿泽华一边操控阵法,一边没好气地骂道,“二狗啊,你可长点心吧,别真把自己当乌龟了,玄武甲也扛不住你这么折腾。“ “知道知道,你少废话!“李二狗爬起来,继续冲黑佛叫嚣,“嘿,没打着。啥也不是!“ 陈十安绕到了黑佛背后,脚步轻盈,不发出半点声响。 黑佛察觉到了危险。当陈十安绕到背后的那一刻,黑佛身上的轮回之力突然暴涨,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佛身扩散开来。 地下室里的景象开始扭曲。 墙壁变成了旋转的漩涡,地面变成了无尽的深渊,头顶的天花板化作了一片漆黑的夜空,无数星辰在其中坠落。 那些游走的冤魂脸孔从佛身里飞了出来,围绕着众人旋转,每一张脸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这是轮回幻境!“龙普大师脸色一变,“小心!它会把你拉进那些冤魂的记忆里,让你经历他们生前的痛苦,永世沉沦!“ 胡小七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全变了。他置身于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符咒,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尖刀,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小狐狸!守住心神!“ 龙普大师的佛音如洪钟大吕,在他耳边炸响。 胡小七一个激灵,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他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阿弥陀佛。“龙普大师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诵《金刚经》,浑厚的佛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如同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将轮回幻境的力量层层削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音与幻境对抗,两种力量在半空中交锋碰撞。龙普大师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诵经的声音沉稳,力量不断增加。 陈十安没有受到幻境的影响。造化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将那些试图侵蚀神识的轮回之力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锁定在黑佛底座上。那底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轮回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断吸取着周围的生气。 而在所有符文的最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陈十安能感觉到,周围的生气、阴气、甚至空气中的灵气,都被那枚珠子源源不断地吸进去。看来。它就是黑佛的能量核心,是维持这尊魔佛运转的心脏。 找到了! 第396章 失踪者找到了 第396章失踪者找到了 陈十安没有任何犹豫,龙泉剑高举,造化之力在剑身上凝聚到极致,一剑轰然劈向底座。 “轰!“ 就在剑刃距离底座还有三尺距离时,数条黑色触须突然从底座四周弹射而出,瞬间缠上了龙泉剑。 那些触须极其坚韧,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剑刃切上去,竟然切不断。 触须越缠越紧,像一条条黑色的蟒蛇,试图将龙泉剑从陈十安手中夺走。更可怕的是,触须上附带的轮回之力顺着剑身蔓延过来,试图侵蚀陈十安的手掌。 陈十安冷哼一声,丹田造化之力全面爆发,触须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冒出阵阵黑烟,然后迅速枯萎、松开。 龙泉剑挣脱束缚,陈十安借势一剑刺出,剑锋直指那枚黑色珠子。 黑佛疯狂了。 它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阻挡这一剑,更多的黑色触须从底座涌出,轮回幻境的强度瞬间提升了数倍,连龙普大师的佛音都被压制下去。 但陈十安的剑,比它更快。 龙泉剑的剑尖闪电般刺入那枚黑色珠子,造化之力与轮回之力在珠子内部激烈碰撞,珠子表面裂开,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碎!“ 陈十安暴喝,手腕一拧,造化之力顺着剑身灌入珠子内部。 “咔嚓!“ 珠子直接碎裂开来。 然后,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发出的绝望咆哮,从黑佛体内爆发出来。 佛身表面,那些游走的冤魂脸孔疯狂地涌动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声地嘶嚎或者诵经,而是发出了真实的声音,有哭有笑,有怒有悲,在庆祝,又像是在告别。 黑色液体从佛身的每一寸皮肤溢出,那些液体落地之后不再凝聚,而是迅速蒸发干净。 耿泽华的眼睛亮了,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知道陈十安在找黑佛的核心,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随便浪费剩下那两道天雷。 珠子碎裂,黑佛本源受损,这是最好的时机! “紫霄神雷,再落!再再落!“ 耿泽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右手掐诀,用尽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同时引动了第二道、第三道天雷。 丹田处一阵剧痛袭来,耿泽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雷声响彻天地。 地下室的天顶被生生劈开,无数碎石坠落,烟尘弥漫。两道道比刚才粗壮了近倍的紫色天雷从天而降,正中黑佛头顶。 那尊五米高的黑佛被雷光吞没,佛身剧烈颤抖,咔嚓开裂。 这道雷是从天穹直接引来,从楼顶直劈地下室。因此在天顶裂开的缝隙中,一缕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 正午阳光,至阳至刚,浩然正大,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光明。阳光透过裂缝,照在黑佛身上,与紫霄神雷的毁灭之力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阳光触及黑佛的瞬间,佛像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裂缝里,透出金光。 这金光不是黑佛自身的力量,而是被困在佛身内部数十年的冤魂们,在陈十安的造化之力和正午阳光的双重激发下,绽放出了最后的善念之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从裂缝中透出,一点点蚕食着黑佛的轮回之力。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黑佛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头顶开始,一块块黑色的碎片剥落下来,还未落地就化作飞灰。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黑佛彻底碎掉。 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块碎片上都附着着一个光点,那些光点或大或小,从碎片中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数百个冤魂。 它们不再是佛身上那种扭曲痛苦的面孔,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有温柔慈祥的母亲。 它们形态各异,却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那是解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失踪者找到了(第2/2页) 这些光点缓缓飘动,在地下室里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河,它们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告别。然后,它们在半空中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升起,融入了外面那片温暖的天空。 地下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龙普大师站在那道裂缝下,仰头看着那些飞向天空的光点,浑浊的老眼里滚落两行热泪。 他双手合十,声音哽咽:“阿弥陀佛……十年了……他们终于自由了……“ 这个十年前失去七个弟子、自己重伤逃生的老僧,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迟来的解脱。 陈十安收起龙泉剑,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黑佛的碎片堆前,用脚拨开那些焦黑的残骸。底座已经被天雷劈得四分五裂,但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枚黑色的结晶体完好无损。 它表面的纹路,像树木年轮一样,一圈一圈都蕴含着浓郁的轮回之力。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吸力从结晶内部传来,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这是轮回之精。“ 耿泽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声音有气无力:“纯轮回之力的凝结体,是玄阴的本源碎片。那孙子是转轮王分魂转世为人,还修炼了混沌道,轮回之力不够纯。这枚结晶是他从转轮王本体带出来的最纯的轮回本源,失去了这个,他的轮回幻境至少削弱三成。“ 他说完这番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李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老耿,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说啊。“ “滚。“耿泽华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你他妈才不行。“ “腿都软了还犟呢,我看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李二狗嘴上损着,手上却稳稳地扶住他。 耿泽华小心翼翼地将轮回之精上贴了三道封灵符,才收起来。做完这些,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全靠李二狗扶着才没倒下。 “先生,你看那边。“胡小七的声音从地下室最里边儿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最里面那扇暗门前。那扇门之前被黑佛挡着,现在黑佛碎了,门就露了出来。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后面有呼吸声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陈十安和龙普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几人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外面那个停尸间大了至少三倍。 空间的中央,跪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 粗略判断,有不下两百人。 他们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保持着参拜的姿势,双手合十,额头触地。他们穿着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穿着工人的衣服,有人穿着白领的衬衫,还有人穿着学生的校服。 是那些失踪的人。 他们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身体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却像是行尸走肉,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像活死人。 陈十安快步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蹲下身子,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 陈十安闭上眼睛,一缕造化之力顺着手指渡入那人体内,在他的经络中游走了一圈。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色难看。 “三魂七魄不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生魂被抽走了一缕,恐怕是被封进了阴牌。“ “什么意思?魂儿丢了?“李二狗问。 陈十安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两百多个跪着的身影:“他们没有全死,但也不算活着。生魂缺失,肉身还在。魂魄不完整,如果强行唤醒,生魂不归位,会变成痴呆。“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耿泽华靠在门框上,眉头皱得死紧。龙普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声音里全是悲悯。 胡小七看着这么多人,眼神里满是难过:“先生,就没有办法了吗?” 陈十安看着那些跪着的身影,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要救他们,得找到他们被封的生魂,也就是玄阴炼制的所有阴牌。“ 第397章 玄阴魂牌 第397章玄阴魂牌 李二狗挠了挠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跪了两百多号人的场面,忍不住骂了一句:“妈个巴子的,这玄阴到底想干啥,搞这么多人,当自己是皇帝选妃还是选奴隶呢?” 耿泽华靠在李二狗肩膀上,直接被李二狗这脑回路逗乐了:“这些都是生魂被抽了的活死人,你当跟你似的,满脑子净想着美事儿?” “老耿,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满脑子想美事儿了?我想的是正事!”李二狗不服气的反驳回去。 陈十安又查看几人脉相后,从怀里掏出针囊,手指一拨,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掌心摊开,造化之力流转,银针随之发出嗡鸣。 “小七,帮我扶人。”陈十安说。 “好嘞,先生!”胡小七来到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这人穿着工装,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 胡小七把他身子扳直,能看到这中年人眼睛半睁,瞳孔涣散。 陈十安走到那人面前,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银针随即刺入百会穴。 针尖没入三分,一缕造化气息顺着针尾渡入。那工人的身体轻轻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明显了一些。 “先生,这样就行了?”胡小七仰着头问。 “只是护住剩下的魂魄,不让继续流失。”陈十安收了针,转向下一个人,“每个人的情况都一样,三魂七魄缺了生魂,剩下的魂魄不稳,随时可能散掉。我这一针能撑三天,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阴牌,把生魂放回来。” “三天……”胡小七看着眼前这一大片人,心里没底,“那可得抓紧了啊。” 陈十安没再继续说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走到一个年轻女孩面前,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白t和牛仔裤,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银针刺入她的百会穴,造化之力在穴位周围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一点一点渗入颅顶。 女孩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嘴角轻轻抽动,表情不安。 “唉,造孽。”龙普大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老眼里满是悲悯,“这些人都是无辜的,都是命啊。” 陈十安一边施针一边回道:“大师,善恶到头终有报,玄阴做了这么多孽,总要还的。” 他手上的动作极快,从一个跪着的身影走向下一个。银针在每人身上只留一针。 一百个人的时候,陈十安的额头开始见汗。 虽然每个人只渡入一丝造化之力,但人数庞大,累积之下,造化之力自然也消耗不小。 李二狗有点担心:“老弟,你歇会儿呗,你再累趴下了,回头谁收拾玄阴啊?” “没事。”陈十安摇头,继续走向下一个人,“还剩一半了。” “啥叫没事啊,你脸都白了。”李二狗嘟囔着,但也没再拦着。他知道陈十安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耿,你联系付处,让他接手转移这里的华人,咱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陈十安抽空交代一句。 耿泽华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几秒,电话接通: “付处,我,耿泽华。曼谷这边……对,废弃火葬场地下……二百一十三名受害者,生魂被抽,情况紧急……需要你们的人来接手。” 他顿了顿,似在听电话那边说话,然后继续说道:“受害者数量太大,我们四个人搞不定转移。你说的对,泰国官方那边……绝对不能惊动,这事儿牵扯到太初和玄阴,泰国官方知道了只会添乱,到时候再碍手碍脚的……好的好的,你立刻调在泰国的外勤人员过来接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耿泽华嗯了几声,挂掉电话。 “付处怎么说?”陈十安问道。 “他说泰国这边有两处外勤,一个曼谷一个清迈,曼谷那个半小时内能到。”耿泽华把手机塞回兜里,整个人又重新挂在李二狗身上,“妈的,老子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得给你们当联络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玄阴魂牌(第2/2页) 李二狗嘿嘿一乐:“没事儿,哥肩膀孔武有力,随便靠。” “二狗子你不用说话的,容易引起误会。”耿泽华一阵恶寒。 “就你们文化人想的多,哥可是妥妥直男,不信你问小雪。”李二狗为自己证明。 “喔嚯~”耿泽华吹个口哨。 陈十安听着他俩斗嘴,嘴角微微上扬。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第一百六十针、第一百七十针、第一百八十针…… 扎到第二百针的时候,陈十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片,造化之力消耗过半。 “先生,还有十三个!”胡小七在旁边给他数着,小脸绷得紧紧的,“要不先歇歇?” “扎完吧。”陈十安甩了甩手腕,走向第二百零一个人。 第二百零八、第二百一十、第二百一十二…… 第二百一十三人,最后一针落下。 陈十安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百一十三人,每人一针,无一遗漏。他收起针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 “搞定了?”李二狗问。 “暂时定住魂。”陈十安说,“但生魂不回来,这些人永远是活死人。” 耿泽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付处信息,曼谷外勤二十分钟到,郑叔已经接到通知了,他在外面接应。” “那就好。”陈十安点点头,目光转向地下空间的更深处。 火葬场的地下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 刚才他们和黑佛交手的区域只是中间的一块空地,四周还有几条通道向黑暗中延伸。 陈十安说:“反正也是等着,咱们进去看看。” “走着!”李二狗早就呆不住了,抬脚就走,“万一里边有玄阴那老阴比藏的宝贝,咱可就赚了。” “你慢点!”耿泽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老子是伤员,伤员你懂不懂!” “懂懂懂,我扶着你还不行吗?”李二狗一把搂住耿泽华腰,手臂稍一用力,直接把他抱离地半米。 老耿同志俩脚在空中直捣腾:“李二狗你大爷的,你给老子放下来!你他妈是不有病!” “你咋这么难伺候呢。”李二狗手一撒,耿泽华屁股着地,疼的嗷一声。 胡小七乐不可支,赶紧扶起耿泽华,嘴里调侃:“老耿你还敢让二狗子扶你,心咋这么大呢!” 三人在前面笑闹,龙普大师走在最后面,双手合十,嘴里低声诵着经文。 通道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前方看见出口。 这是一个更小的石室,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但布置得极为讲究。四壁用花岗岩砌得整整齐齐,地面打磨得光滑,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也是花岗岩的,高一米多,四四方方,上面没有供奉佛像,也没有香烛供品,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间。 “这是啥?”李二狗凑上去看,“玄阴的工作证?” “你脑子能不能正常一回?”耿泽华也来到祭坛前面仔细端详,“这应该是……魂牌。” “魂牌?”胡小七歪着脑袋看。 耿泽华指着令牌解释道:“太初那套体系里,每收一个徒弟就会炼制这样一枚魂牌。徒弟的生魂被封在魂牌里,魂牌就是控制他们的钥匙。徒弟的一切念头、行为,甚至生死,都在魂牌主人的掌控之中。” 陈十安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枚魂牌。 魂牌入手冰凉,材质说不清是骨质还是矿石,正面刻着两个篆体字:“玄阴”,字迹透着一股阴森的煞气。 第398章 龙普大师出事了 第398章龙普大师出事了 陈十安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探入魂牌之中。 魂牌内部像是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面有上百个光点,显然就是外面那二百多人的生魂,还有一缕更强大的气息,那是玄阴本人的气息。 陈十安的神识顺着那缕气息追踪,穿过魂牌内部的黑暗,一路向远方延伸。气息的方向很明确,往西,一直往西,出了火葬场,出了这片区域,越来越远…… 他睁开眼睛。 “玄阴不在这里。”陈十安说,“他往西走了,不在火葬场内,应该是提前撤了。” “妈的,跑挺快啊。”李二狗骂了一句。 陈十安把魂牌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永历三百七十年,臣玄阴拜。” “永历?”耿泽华掰指算起来,“永历是南明桂王朱由榔的年号,从1646年开始,用到1662年,一共就十几年。永历三百七十年……这不对啊,永历哪有三百七十年?” “邪修不用正常历法。”龙普大师在后面慢慢开口,“他们自有算法,以某个节点为起始,往后推算。永历三百七十年,大概是永历年号结束后又过了三百多年……算下来,应该是距今三百多年前的事。” 耿泽华脑子里飞快计算:“永历十六年,也就是1662年,桂王被吴三桂绞杀于昆明,南明彻底灭亡。如果玄阴以永历十六年为起点,那么永历三百七十年就是……1662加370等于……” “2032年?不对。”耿泽华自己否定了自己,眉头紧锁,“永历纪年不是这么算的。让我想想……永历元年是1646年,永历十六年是1662年。如果玄阴用的是永历纪年的延续,那永历三百七十年就是1646加370减1,等于……” “2215年?”胡小七掰着手指头算,“那不对啊,那不是还没到吗?” 耿泽华横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小狐狸你这数学……算了,你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不是这么算的。”陈十安说,“邪修纪年以某种仪式完成为起点。永历三百七十年,应该是指永历年号开始后的第三百七十年,也就是1646加370,等于2016年。” 耿泽华一拍大腿:“对!2016年!那玄阴诞生的时间应该是在2016年之前不久。不对,这也不对……这魂牌是太初炼制之初就刻下的,说明他在炼制魂牌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很久了。” “你是说,玄阴的诞生时间还要往前推?”陈十安问。 “对。”耿泽华眼睛发亮,显然解开了什么难题,“玄阴的真身,诞生于永历年间,也就是明朝末年。按照赵开石交代的情报,转轮王是三千年前自斩一缕魂魄投入人间轮回。如果玄阴是转轮王的分魂转世,那他应该是在永历年间诞生的。” “那数字就是指到现在三百多年,是指年龄。”陈十安接过话头,“三百多岁的邪修,在太初那个万年老怪面前,确实算是年轻的。” 耿泽华点点头:“难怪他的行事风格和太初完全不同。太初活了上万年,做事大开大合,根本不把凡人放在眼里。玄阴不一样,他更隐秘,更谨慎,每一步都算计得极精。” “那是当然。”陈十安把魂牌揣进怀里,“三百多年的修为,跟真正的大能硬碰硬就是找死。他只能靠阴的,藏在暗处慢慢发展,等到翅膀硬了才敢冒头。” “才三百岁?”李二狗忽然插嘴,一脸坏笑地看向胡小七,“小七,比你大不了多少嘛。你看看人家,三百岁都搞出这么大阵仗了,你再看看你,啥时候能长大呢。” 胡小七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我三百岁在青丘只是一只狐崽,人类能比吗。再说了,玄阴那是邪修,走的是歪门邪道,修为涨得快有啥了不起的?正经修士谁干这种缺德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龙普大师出事了(第2/2页) “哟,还挺有骨气。”李二狗笑嘻嘻地伸手去摸胡小七的脑袋,被胡小七一巴掌拍开。 “拿开你的臭爪子!”胡小七炸毛,“再摸我头,我咬你啊!” “行了,别闹了。”陈十安摆摆手,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遗漏。 耿泽华看了眼手机:“外勤人员应该快到了,咱们先出去。” 五人原路返回,走出通道,回到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民调局的救援人员已经到达,郑叔带着三个身穿便装的华人男子,正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跪着的一片人,脸上全是震惊。 “陈先生!”郑叔看到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我的天,这么多人……” “二百一十三人。”陈十安说,“每人都用银针护住了魂,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生魂被封,我们继续想办法找玄阴。” 三个外勤人员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为首的那个朝陈十安点点头:“陈先生,付处让我们全力配合。车辆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可以分批把人运出去。” “好。”陈十安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身影,“动作轻点,这些人身体很脆弱,不能磕碰。” “明白。” 救援行动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三名外勤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折叠担架,一个个把人平放上去,再用绑带固定好,顺着通道抬出地下空间。 陈十安几人也加入其中,一个多小时后,二百一十三人全部被分批运出火葬场,装进停在远处的三辆厢式货车里。 郑叔联络了曼谷郊区一家华人开的私人诊所,老板是他远房侄子,算是信得过的人,暂时把这些人安置在那里。 等都忙活完了,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陈十安五人回到暹罗寺。 寺庙里晨钟悠扬,僧人们已经开始早课。 龙普大师一回寺就去了自己的禅房。陈十安看他走路的样子不太对,脚步虚浮,面上发白。 “大师,您先去休息。”陈十安说,“这边的事我们先处理。” 龙普大师摆摆手,由两个小沙弥搀扶着进了禅房。 陈十安四人则去了客堂。耿泽华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嘴里哼哼唧唧:“老子不行了……二狗子,给我倒杯水。” “使唤谁呢?你自己没长手啊?”李二狗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起身倒了杯茶,往耿泽华手里一塞,“给,喝吧大爷,老子欠你的就是。” 耿泽华接过茶,吹了两口,小口小口地抿着。他脸上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显然是修为透支过度。 陈十安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枚魂牌,反复端详。 胡小七趴在旁边,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先生,这魂牌里的生魂,怎么放出来啊?” “需要玄阴的血。”陈十安说,“魂牌是认主的,没有主人的允许,强行打开会毁了里面的生魂。” “那咱们得抓到玄阴才行。”胡小七叹了口气。 “不急。”陈十安把魂牌收好,“魂牌在我手里,玄阴迟早会找上门来。” 正说着,客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脸惊恐:“不好了!龙普大师……龙普大师病倒了!” 陈十安猛地站起身:“带路。” 第399章 成千上万的黑佛 第399章成千上万的黑佛 禅房里,龙普大师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他的嘴唇干裂,面色潮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大师!”陈十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跳得极快,但脉象极为古怪。正常人的脉象有节律,一呼一吸之间脉动四至五次。龙普大师的脉象却是时快时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脉象变得极为紊乱。 陈十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顺着龙普大师的腕脉向上移动,从尺部到关部再到寸部,每移动一寸,脸上神情就凝重一分。 “怎么样?”耿泽华问。 “是诅咒。”陈十安收回手,声音低沉,“十年前龙普大师被黑佛击中的时候就种下的,潜伏了整整十年。黑佛一碎,诅咒立刻触发。” 他掀开龙普大师的僧袍,露出胸口。 心口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形状是个佛头,佛头五官扭曲狰狞,正在慢慢向四周蔓延。印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紫黑色,诅咒正在一点点蚕食龙普大师的身体。 “这是……黑佛烙印。”耿泽华看到那个印记,倒吸一口凉气,“玄阴这王八蛋,早在十年前就留了后手。” 陈十安从针囊里抽出九根银针,以九宫之位,将九根银针依次刺入龙普大师胸口的九个穴位。膻中、鸠尾、巨阙、中脘、气海、关元、命门、大椎、百会,九大要穴,一针不落。 银针刺入瞬间,龙普大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个黑色的佛头印记受到了刺激,猛然膨胀,迅速向四周扩散了一大圈。 陈十安双手结印,造化之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银针渡入龙普大师体内。造化真气在经脉中流淌,与那股阴寒的诅咒之力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在龙普体内相斗,龙普大师的身体剧烈痉挛,表情极度痛苦。 陈十安眼神专注,手上的印诀不断变化。造化之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去,将那股诅咒之力逼退,一点一点地压缩回心口处的黑色印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终于,在陈十安最后一波造化之力的冲击下,那股诅咒之力被彻底逼回了黑色印记里,九根银针在印记周围形成一个封印,将它牢牢锁在其中。 陈十安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封住了。”他说,“但这诅咒扎根太深,我只是压制了它的扩散,没法根除。要彻底解开,需要找到下咒的人,或者找到诅咒的源头。” 龙普大师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陈十安脸上。 “陈……陈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师,您别说话,先休息。”陈十安说。 “不……”龙普大师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陈十安的手腕。“我刚才……弥留之际……看到了……” “什么?” “一扇门。”龙普大师的声音低喃,如同梦话,“门后面……是海……很大很大的海……黑色的海……” 陈十安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龙普大师勉强睁开眼睛,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我刚刚看到一扇门。门后是海……是怨气凝聚的海……黑佛是从那海里出来的,还有好多好多……都在海底。” 陈十安追问:“那扇门在哪?” 龙普大师闭目半晌,嘴唇微微翕动,明显在和什么东西较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在暹罗寺……大雄宝殿的……地板下……”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急促的撞钟声,一声紧接一声,毫无规律,明显有人在疯狂摇晃钟杵。这钟声急促而杂乱,不是警报就是紧急召集的信号。 陈十安猛地站起身:“大雄宝殿!” “走!” 李二狗第一个冲出门,胡小七紧随其后。 耿泽华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服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陈十安也立刻跟出去。 大雄宝殿就在寺院正中央。 远远看去,殿门大开,金碧辉煌的释迦牟尼佛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只是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尊宝相庄严的佛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成千上万的黑佛(第2/2页) 因为佛像座下的莲花台已经被移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三个年轻僧侣倒在洞口旁边,七孔流血,但胸口还在起伏,显然还有气息。他们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是中了毒。 “出什么事了?”胡小七蹲下身,扶起其中一个僧侣。 那僧侣二十来岁,眉清目秀,此刻却满脸血污,他看到胡小七,嘴唇哆嗦了几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地板……自己裂开了……黑色的……烟……涌出来……碰着就……” 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黑色的烟?”陈十安皱了皱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解毒丹,分别给三个僧侣服下。 解毒丹对各种阴毒之气有奇效,丹药入口即化,三个僧侣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把他们抬出去,立刻关闭寺门,你们也离开大雄宝殿,不要靠近。”陈十安吩咐随后赶来的小沙弥。 几个小沙弥战战兢兢地把三个昏迷的僧侣抬出大殿。 陈十安走到洞口旁边,低头往下看。 洞口大概一米见方,下面深不见底。空气里有股子浓重的海腥味。 “又是地下。”李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曼谷寺是兔子窝啊,到处都是洞。” “玄阴选这里不是没原因的。”耿泽华喘着粗气跟上来,“地下有天然阴脉,最适合藏匿污秽之物。” 陈十安观察片刻,直接纵身一跃,跳入了洞口。 他的身形急速下坠,但在落地前的一瞬间,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卸去了下坠的力道,稳稳地落在地上。 “先生,等等我!”胡小七紧跟着跳了下来,身形轻飘飘地落在陈十安身后。 “你们几个不讲究,都不等我!”李二狗骂了一句,一把拎住耿泽华衣领子,也跟着跳了下来。他的体重最大,落地的时候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和耿泽华气的大骂的声音。 在四人前方出现了一丝红色光芒。光芒微弱而诡异,鬼火似的,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同时,一阵低沉的波浪声从下方传来。 “海浪声?”李二狗愣了一下,“这地下哪来的海浪声?” “不是正常的海水。”陈十安说,“是怨气凝聚的液态化,听着像海浪,其实是怨气在涌动。” 耿泽华的表情变了:“怨气液化……这需要多少冤魂的怨气才能凝聚成海?几万?几十万?” 四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百米,前方出现一片地下海。 海水颜色是纯黑色的,黑得瘆人,一眼望不到底。海面没有一丝波澜,偶尔会有气泡从水下浮起,“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怨气。 让几人头皮炸开的是,在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黑色的佛像。 有的只有巴掌大,像是个玩具摆件;有的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五官扭曲;有的数丈高,跟小山一样,半沉半浮在海面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千尊,几万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海面。 所有的黑佛都面朝同一个方向,仿佛在朝拜。 “先生……你看那边!”胡小七手指指向海的中央。 海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立着一尊黑佛。 那尊黑佛高达数十丈,比火葬场里打碎的那尊大了几十倍不止。 它盘腿坐在岛上,双手合十,佛目闭合,宝相庄严。 但它的面容却与任何佛祖都不相同,那张脸的五官轮廓,分明与陈十安记忆中转轮王那张脸一模一样。 不对! 陈十安瞳孔骤缩,那不是转轮王的脸。 “那是玄阴的脸!” 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满目的不可置信:“他把自己的脸刻在黑佛上了?这不就是给自己立神像吗!这杂碎想成神!” 陈十安盯着那尊巨型黑佛,眼神冷得像冰。 他开口,声音嘲讽:“太初天下当棋子,他自己拿自己当佛。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不自量力!” 李二狗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佛,半晌,憋出一句话: “又来一个太初。” 第400章 玄阴现身 第400章玄阴现身 海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庞然大物从万古长眠中苏醒,黑色海面原本平静,此刻开始出现波纹,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 “老弟,这动静不对啊。“李二狗把手在眼前搭个棚,看向海面,“要开锅了?“ “这是海……不是你厨房那口大锅……“陈十安无奈回应,眼睛仔细观察海中央那座小岛,“是那座佛在动。“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样,这边刚说完,海中央那尊数十丈高的巨型黑佛,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色漩涡在缓缓旋转。 巨型黑佛俯视着岸边四人,那目光高高在上,仿佛在看四只蝼蚁。 海底隆隆巨响越来越大,整个海面都在跟着翻滚起来。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小黑佛也纷纷摇晃,像是臣子在朝见君王,整齐划一地摆动。 就在四人心神巨震时,一道声音从巨型黑佛体内传出。 “陈十安,你终于来了。“ 陈十安瞳孔一缩。他踏前一步,仰头直视黑佛眼睛,冷声开口:“你知道我?“ “师父曾提起过你。“黑佛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愉悦感,仿佛陈十安的到来,对于他来说,只是见到一件期盼已久的玩具。 “他说你是个有趣的小东西。“黑佛的声音带上笑意,“让本座别杀你,留给他慢慢享用。“ 陈十安面色不变,心里却在快速思考。 师父……太初…… 那也就是说,太初的主魂确实逃到了这里,而且就在玄阴身边。 但从玄阴话里的意思来看,太初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留给他慢慢享用“这句话表明太初目前没办法亲自动手,只是让弟子玄阴进行牵制。 还没等陈十安细想,玄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不过本座改主意了。“ 巨型黑佛的眼眶里那两个漩涡骤然加速,海面上的小黑佛们同时震颤起来,发出共鸣。 “与其留给他,不如现在就让本座亲自超度你,把你抽魂、做成傀儡娃娃,一定更加有趣。“ 陈十安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猫腻。 玄阴这番话表面上是针对自己,实际上却暴露了他师父的底细。这师徒俩表面一伙的,背地里各怀鬼胎,玄阴嘴上恭敬,行动上却已经迫不及待要越俎代庖了。 “太初还没恢复?“陈十安故意把这句话问出口,“他主魂逃到你这里了?“ 玄阴沉默了。 海面上那些小黑佛的震颤停止,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玄阴冷哼一声,语调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师父在何处,岂是你有资格打听的。“ 说完,巨型黑佛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巨大如山,五指张开。 “尔等既来了此地,便留下做本座的轮回世界的一员吧。“ 巨型黑佛双手在胸前结出手印。十指交叉,拇指相扣,中指竖立,其余手指两两扭曲缠绕。 这个手印一成型,原本平静的黑色海水瞬间翻涌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玄阴现身(第2/2页) “我操!“李二狗吓一跳,“这老变态要动手!“ 耿泽华一把拽住胡小七的后颈皮,把他往自己身后拉:“小心,都别靠前!“ 海面翻涌得越来越剧烈,黑色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些原本漂浮在海面上的成千上万尊小黑佛,此刻竟然一尊接一尊地从水下直直升起。 它们原本只露出一个头颅或者半个肩膀,现在全部直立着浮出水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 这些黑佛虽然大小不一,但形制与那尊巨型黑佛一模一样,面容也都是玄阴的脸,只是尺寸缩小了无数倍,但威力,显然远远弱于火葬场地下那尊黑佛。 成千上万张玄阴的脸同时面朝岸边,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它们同时睁开眼睛。 每一尊小黑佛的眼眶里,同样只有两个黑色漩涡,只是尺寸更小,旋转得更急促。 密密麻麻的漩涡同时转动,像是无数个黑洞在海面上铺展开来,整片海域都被一种邪异的吸力笼罩。 紧接着,它们同时开口诵经。 成千上万尊黑佛同时诵经,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整个地下空间响起、回荡、重叠。 耿泽华脸色大变:“这是轮回往生咒!别听!快捂住耳朵!“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经文声仿佛有形有质,直接穿透进大脑。 陈十安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敲了一下,天旋地转。 他使劲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视线中的黑色海面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街道。漫天飞雪,白茫茫一片,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襁褓,站在村口的老树下,正朝他招手。 “二狗,回来啦?“ 陈十安一愣,转头看见身边李二狗正朝女人走过去。 陈十安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他转头看向李二狗,只见李二狗整个人已经呆滞了,脸上挂着痴笑,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朝着海边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小雪……我回来了……咱儿子……“ 看起来,陈十安是进入了李二狗的幻境。 再看胡小七,小狐狸已经变回了人形,但眼神涣散,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伸出双手,朝着海面的方向虚抓,声音哽咽:“姥姥……小七回青丘了……小七好想你……“ 耿泽华跪在地上磕头,脸上表情虔诚而狂热,嘴里念念有词:“鸿钧老祖现身讲道,我果然是天选之子。老头子你该让位了,哈哈哈哈哈……“ 眼前景象让陈十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若不是体内造化之力能抵抗幻境侵蚀,恐怕此刻他们四人就全部陷入轮回困境之中。 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造化之力游走全身,沿着经脉一路涌上喉头。 他的喉咙发出微微的震颤,舌尖抵住上颚,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和节奏,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声暴喝。 “破!“ 第401章 这帮小卡拉米 第401章这帮小卡拉米 这一声暴喝蕴含言灵之力,灌注了陈十安全部的灵力,声波迅速向四周扩散,空气都被震出了一圈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经文层层溃散。 李二狗被这一声震得一个哆嗦,眼前幻象瞬间破碎。他愣了半秒,随即破口大骂:“操!这老变态真他妈够阴损的!居然让老子看见小雪,这是知道老子对媳妇儿没有抵抗力啊!“ 他气得脸都涨通红,恶狠狠地朝着海面上的黑佛群大骂:“敢拿老子的媳妇儿孩子惹我,今儿个不把你这些破铜烂铁全砸了,老子就不姓李!“ 胡小七也清醒过来,茫然地眨眨眼,幻象消散,他看清眼前的景象,随即一抹眼睛,咬牙切齿:“用姥姥和青丘骗我眼泪……先生,这些恶心东西,小七要全烧了它们!“ “老耿!“陈十安大喊一声。 耿泽华身子一震,从幻象中挣脱出来。他晃了晃脑袋,脸上的虔诚狂热的表情瞬间被懊恼取代,咂摸咂摸嘴,略带遗憾:“还别说,这幻境深得我心……可惜了……“ “你们都没事吧?“陈十安目光扫过三人。 “没事。“李二狗磨磨牙,恨恨说,“啥时候干他,老子打头阵!” “先生,小七没事。“胡小七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些哽咽。 耿泽华舔舔嘴唇:“可以打辅助。“ 陈十安点点头,看向李二狗:“回去就见着了。“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那是。等把这帮瘪犊子收拾了,老子回家抱媳妇儿子去。“ 见四人挣脱困境,海面上的黑佛群又动了。 数百尊小黑佛同时抬起右手,手掌对准岸边的陈十安,掌心处亮起一个黑色光点。那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束,破空而出。 数百道黑色光束同时射出,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全部对准陈十安一个人。 “我靠!玩群殴啊?“李二狗大骂一句挡在陈十安前面。 耿泽华也猛的把陈十安推开:“这是奔着十安来的!“ 陈十安反应极快,立刻展开身形,脚下步法变幻,整个人在光束之间穿梭闪避。他的速度已经催到了极致,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但黑光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眼看就没有躲开的空间了。 这时一道黑光从侧面袭来,陈十安侧身避让,但另一道黑光已经从背后包抄过来。他此刻已经来不及转变方向,眼看就要轰在身上时,眼前突然一花,一道身影横插进来,挡在他身前。 “二狗哥!“ 只见李二狗双臂交叉在胸前,体内玄武镇世诀运转,护盾出现。 七八道黑色光束同时轰在护盾上,一连串的轰轰之声响起。 护盾不断震动,李二狗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双臂颤抖,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的盯着对面黑佛。 “二狗哥!“胡小七急得大叫。 “没事……“李二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哥扛得住!“ 护盾震颤不止,但终究没有破碎。这融合玄武甲粉末后的肉身护盾,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轮齐射。 “二狗子威武!“耿泽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李二狗喘着粗气:“小场面,这帮小卡拉米,老子分分钟……哎我操,你们别光卖呆儿啊,赶紧想办法,老子撑不了太久!“ 陈十安看出来了,这些黑佛的目标很明确,主要就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这帮小卡拉米(第2/2页) 玄阴想先解决他这个核心,那么剩下的三人不足为虑。但只要他移动,黑光的攻击就会跟着转移,李二狗的护盾再强也扛不住持续不断的集火。 那么,就必须打乱对方的节奏! “小七,放火!“陈十安厉声下令,“烧海面!“ “明白!“ 胡小七一手捏出银针,朝脑后一扎,瞬间第五条狐尾出现,周身气息暴涨。他双手在胸前结印:“破灭真火,去!“ 他双手向前一推,一团火球脱手而出。火球迎风即涨,转眼间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火凤,发出一声凤鸣,朝着海面上的黑佛群俯冲而去。 火凤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赤红色的轨迹。 一尊小黑佛被火凤撞上,火焰瞬间将其吞没。那黑佛发出一声尖叫,浑身的黑色物质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融化燃烧,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然后被蒸发殆尽。 这融合了凤凰焰的破灭真火具有极强的蔓延性。第一尊黑佛被点燃后,火焰迅速向四周扩散,一尊接一尊的黑佛被点燃,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转眼间,海面上就燃起了一片火海,成百上千尊小黑佛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漂亮!“李二狗大声叫好。 “黑佛是混沌之气凝结,凤凰真火是邪祟克星,五行相克。“耿泽华快速分析,“小七这融合版火焰对这些肮脏玩意儿有绝对压制!“ 玄阴嗤笑一声,随即海中央那座巨型黑佛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手印更加复杂,随着结印完成,在海面中央,那座小岛下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漩涡直径足有数十丈,深不见底,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大口在海面上张开。 漩涡中心传来强大的吸力,周围的海水、燃烧的黑佛残骸、甚至空气都被疯狂吸入其中。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旋涡中飞出。 那些黑影身形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人形的轮廓,每一个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它们的数量极多,转眼间就从漩涡中涌出了几百个,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海面,朝着岸边四人扑来。 “影卫!“陈十安眉头一跳。 “来得好!“李二狗大吼一声,白虎杀伐之气从体内爆发出来,整个人气势暴涨,“老子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别上当!“耿泽华忙说,“数量太多了,耗下去只能是咱们力竭!“ 他取出最后两粒九转还阳丹,一口吞下,取出阵盘,体内刚生出的真气不要命地灌注进去。 阵盘发出耀眼白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转眼间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太乙归元阵,开!“ 八卦图案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庞大的阵法领域。影卫一进入阵法范围,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起来。 耿泽华脸色苍白,玩命催动丹药新生出的真气:“在阵法范围内,它们就是活靶子!“ “我来!“李二狗大吼一声,冲进了影卫群中。 他的拳头裹挟着白虎杀伐之气,影卫在阵法范围内动作迟缓,根本躲不开他的攻击,被他一拳一个,砸得四分五裂消散。 胡小七也没闲着,破灭真火化作大片火雨,不断射入影卫群中。无数影卫被点燃,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第402章 王伯金行老板 第402章王伯金行老板 虽然几人气势如虹,但影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击溃一批,漩涡里立刻又涌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渐渐的,李二狗的拳头慢了下来,白虎杀伐之气消耗极大,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胡小七的破灭真火也开始减弱,火焰的颜色变淡,威力明显下降。 “这么打下去不行!“耿泽华一边维持阵法,一边紧张地观察战局。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的影卫和那些小黑佛之间来回扫视,猛然捕捉到一个细节。 每当李二狗或者胡小七击散一个影卫,海面上某一处就会有一尊对应的小黑佛碎裂。 而当影卫在阵法范围内被限制行动,但还没被击中的时候,它们会拼命往回撤,回到某尊小黑佛附近,然后重新融入其中。 “原来如此!“耿泽华眼睛一亮。 他立刻朝着陈十安大喊:“十安!这些影卫不是凭空产生的!每一个影卫都对应一尊小黑佛!击散影卫,对应的小黑佛就会碎裂!反过来,影卫没被彻底击杀就会回到佛像里重新凝聚!“ 陈十安闻言,目光迅速扫过海面。 果然,每当一个影卫消散,远处海面上就有一尊小黑佛崩解成碎片。而影卫撤退的方向,也确实是朝着某尊小黑佛去的。 “要彻底消灭影卫,得先把所有小黑佛击碎。“陈十安瞬间明白了耿泽华的意思。 “对!“耿泽华点头,“只要小黑佛全碎,影卫就没有依托!“ 陈十安当机立断:“二狗哥,小七,你们拖住影卫!我去碎佛!“ “好!“李二狗一拳砸散面前的两个影卫,转身又扑向下一个。 胡小七又是一道真火射出,烧穿了一排影卫,嘴里嘟囔:“太多了……小红要是在就好了,她一口能吞一片……“ 小红的名字让陈十安心里一疼。 那个总是贪吃的小蝎子…… 陈十安的眼神变了,之前的冷静沉稳之下,此刻多了一层坚定和决绝。 “等我。“他低声说了一句。 陈十安一步踏出,真气在脚底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气垫,托住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如履平地般在海面上疾驰。 手中银光一闪,龙泉剑出鞘。 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如一道新月般,横贯海面。造化之力、创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剑光扫过,数十尊小黑佛直接被拦腰斩断。 一剑下去,海面直接清出了一片空地。 “好好!“李二狗在岸边看得热血沸腾,“老弟,砍他个片甲不留!“ 陈十安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利刃,在海面上的黑佛群中纵横驰骋。 第二剑,又是数十尊黑佛碎裂。 第三剑,剑光横扫。 他的剑法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追求最大的杀伤效率。 龙泉剑与他心意相通,剑锋所指,黑佛崩解,海面上的黑佛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陈十安的反抗,让玄阴异常震怒。 海中央那座巨型黑佛发出一声咆哮。双眼黑色漩涡般急剧旋转。 “蝼蚁安敢放肆!“ 巨型黑佛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双手骤然分开,掌心对准海面上疾驰的陈十安,掌心处,一个巨大的黑球迅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 一道直径丈许的黑色光柱从佛掌中喷射而出,笔直地射向陈十安。 光柱所过之处,海面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两侧的海水向两边翻卷,露出漆黑的海底。 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躲避开要害,但黑色光柱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轰了过去。 即便只是擦边而过,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依然让他的半边身子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王伯金行老板(第2/2页) 光柱落在陈十安身后的海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那爆炸的威力大得惊人,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数百尊小黑佛直接掀飞。 海水被炸上了数十丈的高空,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哗啦啦砸下来。 陈十安稳住身形,甩甩发麻的肩膀,低头看向被炸开的海面。 水花渐渐平息,爆炸中心的海面浮起大量黑色碎片。 那些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刻满符文,有的还残留着半张佛像的面容。它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海面上。 陈十安皱了皱眉。他注意到,这些碎片与那些小黑佛碎裂后留下的残骸不太一样。 小黑佛的碎片是新鲜的,表面还残留着混沌之气。而这些碎片更加陈旧,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些甚至已经被海水侵蚀得斑驳不堪。 这是海底沉积了无数年的黑佛碎片,被刚才的爆炸震动了翻上来的。 陈十安俯身捞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碎片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符文,那些符文与他在逆规之秤上见过的邪骨钉极其相似,扭曲缠绕,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心生不适的邪异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碎片上残留的气息。 那种阴冷、腐朽、带着浓重死亡味道的气息,陈十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当年在哈城郊区,那个巨大尸坑里感受到的,无数具尸体被堆积在一起,形成的阴煞眼地气息 “你三百年前就在造这些东西……“他双眼赤红,目光如刀般刺向巨型黑佛,“玄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巨佛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傲慢和自得。 “本座乃轮回之主,杀人?不不,本座是在普度众生,送众生一场造化。凡被本座超度者,皆入极乐轮回。他们不该感谢本座吗?“ 陈十安气结,握着龙泉剑的手青筋暴起。 玄阴的声音玩味,语调拖得长长的:“小鬼医,本座倒想看看,你能否医好已被本座超度的魂魄。“ 巨型黑佛双手再次结印。海底传来隆隆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深海底部缓缓上浮。 海面上冒出一串串巨大的气泡,黑色的海水像是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然后,一具棺材从海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具石棺,通体漆黑,棺材盖紧闭,但从缝隙中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具接一具的棺材从海底浮出,转眼间海面上就漂浮了数十具。 它们将陈十安围在中央。每一具棺材里都传出指甲抓挠棺壁的声音。 然后,棺材盖自己翻开了。 第一具棺材里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的肉身保存得还算完好,但眼珠子灰蒙蒙的没有焦距,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三魂七魄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动作僵硬迟缓,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从棺材里迈出一步,踩在漂浮的棺盖上,面朝陈十安。 第二具棺材里的人也开始动了,第三具、第四具……数十具棺材里的人全部坐了起来,然后从棺材里走出,全部悬浮在海面上,将陈十安团团围住。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肉身被保存了下来,但三魂七魄已经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具具空壳,被玄阴炼制成了躯壳傀儡。 陈十安的目光扫过这些傀儡,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在其中一具傀儡面前停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那张脸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眼睛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气。 陈十安认出了这张脸。 王伯金行的老板! 第403章 阴沟里的臭虫 第403章阴沟里的臭虫 黑海之上,那尊巨佛缓缓低下头颅。 “认出来了?这位先生,可是本座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每个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地来暹罗寺上香。本座不过告诉他,只要他献出三魂七魄,本座就能让他脱离肉身苦厄,立地成佛。你看,他现在多安静,多欢喜。“ 陈十安盯着眼前的躯壳,眼睛赤红如血。 “这些人,生前信佛拜佛,把全部身家捐给寺庙。本座只告诉他们,只要献出魂魄就能立地成佛。你看,他们现在都‘成佛‘了。“玄阴继续刺激陈十安,“一具、两具、三百具、五千具……陈十安,你数数看,本座渡了多少人?“ “你利用他们的信仰!“陈十安咬牙切齿。 “利用?“玄阴哈哈大笑,“这话不对。人活一世,各有所求。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求个心安。本座不过是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他们缺什么,本座就给什么。缺钱的,本座给他们金山;缺寿的,本座给他们画一张轮回转世的饼;缺心安的,本座告诉他们,只要信我,死后必入极乐。“ 巨佛抬起一只手掌,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漆黑的漩涡,漩涡中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喊。 “本座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太多。王朝末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才叫人间地狱。小医生,你见过吗?一条人命换不了一斗米,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被人挖出来当成药引。那时候佛祖在哪里?神仙在哪里?一个都没有。 “但是本座在!本座看着他们在轮回里打转,一世比一世苦,一世比一世惨。本座才想明白,什么佛法,什么天道,都是屁话。只有掌控轮回,才能真正救度众生。 “他们苦,本座就让他们不再苦。把魂魄献出来,肉身做成傀儡,永世供奉在本座的黑佛座下,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再在人世间煎熬。这难道不是渡人出苦海?“ “他们的命,不是你说了算的。“陈十安眼底怒火中烧,他抬起龙泉剑,剑尖直指巨佛眉心。 “玄阴,你知道人和傀儡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巨佛微微偏头,等他说下去。 “是怕。“陈十安说,“人会怕死,怕疼,怕失去。怕得发抖,怕得发疯,怕得睡不着觉。但就是因为怕,所以才拼命活着。夏天怕热,冬天怕冷,饿了怕没饭吃,病了怕治不好。这些怕,这些苦,这些数不尽的情绪,加起来才叫一条人命。你把他们的魂魄抽了,把肉身做成这东西,让他们不会怕也不会喜,你管这叫渡化?! “信仰本该是人在苦日子里给自己点的一盏灯。走夜路的人,手里提个灯笼,照不亮整条道,起码能照清脚底下一步两步。你把这灯笼抢了,把点灯的人摁进土里,还告诉他们这叫脱离苦厄。玄阴,你不是渡人,你是吃人,或者说,你不配做人!“ 巨佛脸上的笑容停下来。 陈十安只觉得胸口堵着郁气,不吐不快:“至于你说的王朝末年、苍生苦难,苦难是世道造成的,是新旧时代交替必须经历的阵痛,不是你拿来害人性命的由头。 “见过苦日子的人多的是,有人选择拉别人一把,有人选择踩着别人的骨头活下去。而你,选择抽干那些信任你的人的魂魄,把他们做成傀儡。 “玄阴,你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臭虫,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过是靠着别人信仰续命,最后连自己都信了你自己那套那狗屁借口。 “轮回是自然法则,生老病死,天道循环。你可以敬畏它,可以参悟它,但你没资格替别人决定命运,这天下苍生的命,凭什么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阴沟里的臭虫(第2/2页) 陈十安扫过眼前的傀儡,造化之力在体内奔涌如雷。 “这些人,他们的命跟你一样金贵,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你把他们做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因为你觉得他‘应该‘成佛。“ 陈十安心里清楚,玄阴这套“渡化“的说辞,跟太初如出一辙。 太初视众生为棋子,玄阴视信仰为绳索。他们都站在高处往下看,觉得底下这些人命如草芥,合该被他们拿来摆弄。 这种人你跟他讲人命可贵,他笑你幼稚;你跟他讲信仰自由,他笑你无知。他们只会因为自己的算计被打碎才会收手,绝不会因为听了两句道理就幡然悔悟。 陈十安不再多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巨佛正前方十丈之处,龙泉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剑影,朝着巨佛的头顶猛然斩下! 巨佛掌心中的黑色漩涡急速旋转,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光盾挡在头顶。造化剑光与混沌轮回之力在半空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力量碰撞,迸发出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海面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小黑佛碎片瞬间被碾成粉末。 陈十安手腕一翻,龙泉剑横斩而出,第二道剑光贴着海面疾掠,闪电般切向巨佛的小腹。 巨佛左臂下压,黑色光盾随之移动,堪堪挡住这一击。两股力量再次对轰,海面上炸起一道数十丈高的黑色水柱。 陈十安身形拔高,龙泉剑从上至下劈出一道竖直的剑光。三道剑光呈品字形将巨佛围在中央,同时斩落。黑色光盾在巨佛头顶合拢,硬接这三记造化剑斩。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连成一线。 巨佛的黑色光盾被剑气撕开,等光芒散去,巨佛的右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三尺长的裂口,黑气从裂口中不断涌出。 “陈十安……你找死!“玄阴冷声开口。 随即更多漩涡出现在海面,无数影卫从漩涡中出现,目标直指岸边。 “老不要脸的,说不过就恼羞成怒啊!“ 李二狗嘴里骂骂咧咧,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跺,玄武真气从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三丈高的龟甲护盾,把耿泽华和胡小七护在身后。 影卫速度极快,转眼便疾驰到岸上,噼里啪啦撞上护盾。 砰!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力让护盾剧烈闪烁震动,李二狗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丝毫不退,咬牙玩命运转真气来维持护盾对抗。 “二狗子,撑住!“胡小七急声喊道。 “废话,老子撑着呢!“李二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耿!你他娘的倒是想办法啊!!“ 耿泽华盯着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影卫,脑子飞速转动。他的丹田受损,修为跌落,正面硬刚是肯定不行的。 “往左边偏三尺!“耿泽华忽然喊道,“那处礁石后面地势低,影卫的冲势会被削弱!“ 李二狗骂骂咧咧地拖着护盾往左边挪了三尺,果然感觉到正面的冲击力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影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砸在护盾上,永无止境。 “妈的……“巨大的消耗让李二狗经脉刺痛,“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盯着护盾外那些疯狂撞击的黑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第404章 战神李二狗 第404章战神李二狗 陈十安以前跟他说过,玄武镇世诀的至高境界,是让防御融入每一寸血肉,让身体本身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而自己之前太依赖玄武甲片提供的防御力,甲片一没,防御几乎没有,所以其实根本没摸到功法真正的门道。 那时候李二狗没听懂,他觉得有甲片就够了,干嘛费那劲去练什么融入肉体的功夫。 但现在甲片没了,不但甲片没了,连体内的玄武真气都快耗干了。 要挡不住了啊…… 那如果……不挡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李二狗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这个念头越来越大,他想试一试,他能做到!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身后两人都惊呆了的举动。 他撤去了护盾! 三丈高的龟甲护盾在一瞬间消失,失去了屏障,数十道影卫黑压压地直扑李二狗。 “二狗子!!!“胡小七尖叫起来,双手真火齐射而出。 但影卫太快了,护盾消失的瞬间,便化作黑光,狠狠撞在了李二狗身上。 没有护盾,没有真气屏障,他疯狂到用血肉之躯硬接了这数十道黑光的全力一击,黑光前仆后继的撞击,几乎将李二狗淹没其中。 耿泽华的脸色瞬间惨白,但预期中惨烈情景并没有发生。 黑光在撞到李二狗后,没有伤到他,自己反被撞碎。 李二狗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那数十道撞得四分五裂的影卫,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玄武镇世诀,从来都算不上防御抵挡的功夫。 它承受一切攻击,再将打在身上的力量化解、吸收、转化为自身防御的一部分。 以前他依赖玄武甲片,是甲片替他承受了一切,他根本不需要去理解功法真正的奥义,甲片就像一件现成的铠甲,穿在身上就行了,从来不用去想这件铠甲为什么能挡住刀剑。 现在甲片没了,外来的攻击直接打在身上,身体在吸收了玄武甲粉末后,也拥有了玄武甲的特性,在不抵挡时,身体便被迫去学习承受,去学习转化外来攻击。 就在刚才那数十道黑光击中胸口的瞬间,他感觉到皮肤下面的玄武之力被那股极端的压力强行唤醒,皮肤表面的毛孔以一种奇异的节律收缩舒张,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着玄武真气的能量流。 那些打进体内的攻击力,被这些能量裹挟着,沿着经脉运转一圈,然后被导入肌肉,化作一层能量屏障,于皮肤表面上,开始浮现出纹路。 那是形似龟甲的纹路,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一样,覆盖了他整个上半身。 “原来……原来是这样……“李二狗喃喃自语,嘴角一点一点咧开,“这就跟俩部落打仗,我赢了,对方就变成我的战利品!“ 下一波影卫已经冲到了面前。 李二狗没有重新凝聚护盾,他站直身体,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胸膛大敞,就这么迎着那数十道黑光走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黑光不断撞击在他的胸口、肩膀、大腿、手臂上。 每次撞击,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就更深,那些打进去的攻击力被迅速吸收转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战神李二狗(第2/2页) 来得越多,防御越强。 “哈哈哈哈……“李二狗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从低笑变成大笑,最后变成震天的狂笑,“老耿看见没,你狗哥悟了!今儿老子就要为自己智商正名!“ 他不再防守,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了影卫群中。 不用护盾,不用真气外放,就是用一双拳头,用一身血肉,硬生生撞进那片黑色的潮水。 李二狗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左勾拳、右直拳、肘击、膝撞,白虎杀气爆发,每一击都能把影卫直接轰散。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猛,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已经凝成了实体铠甲。 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开大合,完全放弃了防守的姿态,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到进攻中。 “这一拳,是给王伯的!“ 他一拳轰碎了三道并排冲来的影卫。 “这一脚,是给那些被你骗了的华人的!“ 他旋身一脚,将身后的两道影卫拦腰踢断。 “这一下……“ 他双拳对撞,白虎杀气在拳缝间压缩,然后猛然爆发,一圈银白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数十道影卫同时被绞碎。 “……是狗爷免费送的!“ 耿泽华看着犹如杀神附体的李二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胡小七瞪大了眼睛,“越挨打越强?“ “越挨打可不算变强,“耿泽华纠正道,“是在承受极限攻击的同时,领悟到吸收转换。玄武是四象之中防御最强的神兽,它的奥义向来都是包容一切攻击,将其化为己用。二狗子以前走的是弯路,现在才被逼回了正道上。“ 耿泽华忽然想起来,在酆都城时,泰山王曾说过,李二狗是天生战体,甚至动了收徒的念头。 李二狗这边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硬扛了上百道黑光的攒射,防御力比刚才提升了何止十倍。 “白虎——杀!“ 李二狗双拳收在腰间,体内的白虎杀伐之气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白虎虚影。 白虎仰天咆哮,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将头顶的阴云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一拳轰向海面。 轰!!!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圈气浪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波纹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压成粉末,海水被蒸发,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所有处于波纹范围内的影卫同时一滞。 玄武领域,以李二狗自身为圆心,方圆五十丈之内,所有阴邪属性的生物都被强行减速、压制。 “这……这是……“胡小七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二狗子你开挂了吧,太他妈帅了!“ 李二狗转过身来,身上的龟甲纹路在玄武领域中缓缓流转,配上他那张粗犷的大脸,活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小狐狸,允许你崇拜哥。“他叉着腰,鼻孔都抬到天上去了,“不过先说好,崇拜归崇拜,别爱上哥,哥有媳妇儿。“ “我呸!小爷我喜欢毛发茂盛的母狐!“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尾巴却不争气地摇得更欢了。 第405章 猥琐阴损的老耿 第405章猥琐阴损的老耿 就在李二狗大杀四方时,陈十安那边的战局也到了关键时刻。 造化剑光在巨佛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裂纹,尤其是右臂上那一道,几乎将巨佛的手臂从中斩断。 但问题是,这些裂纹出现之后,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小黑佛碎片就开始向巨佛的方向移动,源源不断地汇入裂纹之中进行修复,巨佛手臂上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陈十安刚斩出一道新的剑痕,之前的旧伤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陈十安,别白费力气了。“玄阴的声音恢复了从容,“这黑海之上,有本座万千佛子。只要黑海不干,本座就永不损伤。你斩得再快,也快不过本座修复的速度。“ 陈十安眉头紧皱,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巨佛就像是一个插着输液管的病人,不管你怎么打,总有源源不断的“血“输进来,打消耗战,自己迟早被耗死。 “十安,砍断供给!“耿泽华大喊起来。 耿泽华趁着李二狗的无敌时间,已经摸到了海边,正趴在几块礁石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海面上的情况。 “什么意思?“陈十安一剑逼退巨佛的反击,大声问道。 “你看海面上!“耿泽华指着那些漂浮的小黑佛碎片,“它们和巨佛之间有东西连着!“ 陈十安眯起眼睛,造化之力灌注双目,视野顿时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在那些小黑佛碎片和巨佛之间,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从小黑佛碎片中延伸出来,另一端连接着巨佛,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轮回之力。 耿泽华声音兴奋:“给我争取半炷香的时间。“ 说完,他猫着腰从礁石后面钻出来,贴着海边的岩石阴影,一点一点向海面摸去。 他的动作极其猥琐,几乎是在地上爬行,身体紧贴着地面,借助每一块礁石、每一处凹陷来遮挡自己的身影,防止引起对方注意。 陈十安转身面对巨佛,龙泉剑上的造化之力再次暴涨,他主动发起猛攻,一道接一道的剑光斩向巨佛,逼得玄阴不得不全力应对,无暇他顾。 耿泽华很快就摸到了距离海面只有三丈远的一块巨石后面。他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巨佛没有注意到自己,然后从怀里掏出阵盘,又从腰间摸出几枚颜色各异的阵旗。 “逆乱归元阵……“他低声念叨着,“师祖,您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把这阵法反着用,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他手腕一抖,一枚青色阵旗飞出,悄无声息地插入海边的沙地里。 阵旗入土,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波纹向四周扩散,与那些轮回之丝交错而过,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接着是第二枚红色阵旗,第三枚白色阵旗,第四枚黑色阵旗。 四枚阵旗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巨佛与黑海连接最密集的一片区域围在中央。 耿泽华趴在巨石后面,双手握住阵盘,开始低声念诵阵诀。阵盘表面的纹路逐一点亮,与四枚阵旗之间建立起某种玄妙的联系。 “逆乱归元,颠倒阴阳。“ 随着他的念诵,四枚阵旗之间的区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从黑海流向巨佛的轮回之丝,在经过阵法范围的瞬间,方向忽然偏转。 没被斩断,而是被借道。 耿泽华这个阵法的精髓在于,他不跟玄阴硬抢那些轮回之力,而是像在高速公路上修了一个匝道,把原本流向巨佛的力量悄悄引到了别处。 最损的是,他在阵法末端加了一个反转的环节,把引过来的轮回之力经过一道逆转处理,再伪装成正常的修复能量,重新输送回巨佛体内。 但这股被逆转过的能量,作用已经完全相反了。它不但不能修复裂纹,反而会加速裂纹的扩散,从内部侵蚀巨佛的结构。 “嘿嘿嘿……“耿泽华一边控制着阵盘,一边猥琐地笑出声来,“看老子喂你一嘴毒奶,吃死你个老瘪犊子!“ 巨佛右臂上的裂纹原本正在愈合,忽然间,愈合的势头猛地一顿,然后裂纹反而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刚刚被填补好的裂口重新崩开,而且比之前更深更宽,黑气从裂口中疯狂喷涌。 “怎么回事?!“玄阴的声音里满是惊愕。 他试图加强对轮回之丝的控制,加大力量输送来修复右臂。 这正中耿泽华的下怀,玄阴输送的力量越大,被逆乱归元阵截获的也就越多,反转后灌回巨佛体内的毒药也就越猛烈。 巨佛右臂上的裂纹从三尺长迅速扩展到五尺、八尺,然后咔嚓一声,整条右臂从肘部断裂,巨大的黑色手臂坠入黑海,砸起一片滔天巨浪。 “谁!是谁在搞鬼!“玄阴暴怒,双眼猛然亮起两团刺目的黑光扫向海边。 耿泽华心里一紧,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像条泥鳅一样从巨石侧面滑了出去。 轰! 两道黑色光柱从巨佛双眼中射出,直接轰在耿泽华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猥琐阴损的老耿(第2/2页) 两米多高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爆炸的余波将耿泽华掀飞出去,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头撞在一块礁石下面。 “龙虎山的小贼,你找死!“ 暴怒的巨佛独臂一挥,数十道黑色光刃朝着耿泽华的方向疾射而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耿泽华咬牙,就地一滚,往侧面横着翻了出去。 黑色光刃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面上,炸出一排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子飞溅,把他的脸划出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又一波黑色光刃朝自己飞来,这时候的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也就不爬了。 他往旁边一翻,刚好滚进一道岩石缝隙里,第二波黑色光刃砸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盖了他一身。 “嘿,打不着。“耿泽华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是血,笑的贼贱,“老犊子你气不气?“ 玄阴显然被气得不轻,巨佛的独臂猛然抬起,掌心中的黑色漩涡急速膨胀,凝聚出一颗直径数丈的巨大黑色光球。 “死!“ 黑色光球朝着耿泽华藏身的岩壁砸下,这一击要是砸实了,别说耿泽华,那片岩壁都得被夷为平地。 “老耿!“胡小七李二狗尖叫着,转身就要冲过来。 但陈十安更快!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耿泽华上方,龙泉剑高举,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黑色光球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陈十安的身体被冲击力压得向下一沉,然后手腕一转,龙泉剑将黑色光球从中劈成两半,两半光球擦着他身体两侧飞过去,在身后炸开。 趁着这个机会,耿泽华从石缝里钻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另一块更隐蔽的岩石后面,继续操控阵盘。 “十安,我这边快好了!“他大声喊道,“再给我十个呼吸!“ “我给你二十个。“ 陈十安龙泉剑再次举起,造化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连续斩出七道剑光,每一道都瞄准巨佛身上已经存在裂纹的位置。 巨佛试图用轮回之力修复,但逆乱归元阵已经开始全面运转,从黑海输送过来的力量被不断截获、反转,巨佛就像是被人从血管里注入了毒药,越是吸收,中毒越深。 他右臂的断口处,裂纹开始向肩膀和胸口蔓延,胸口中央也开始出现龟裂。 裂纹从巨佛胸口向上延伸,爬过脖颈,爬过下颌,最终爬上了那张与玄阴一模一样的佛脸。 巨佛的左脸颊上,一道裂纹横贯而过,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鼻梁。 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黑气,而是一种腐朽气息。 玄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不可能!“他恐惧道,“本座与黑海相连,本座有万千佛子……本座怎么会……“ “因为你的佛子们,现在都在给我打工。“耿泽华在岩石后面贱兮兮的笑起来,“感谢玄阴先生赞助的轮回之力,量大管饱,服务态度还特别好,五星好评哟!“ 片刻后,巨佛表面的裂纹已经遍布全身,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巨佛已经被削弱到了极限,失去黑海的补给,它不过是一尊巨大的泥塑木偶,表面的轮回之力正在飞速流逝,防御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二狗哥!“陈十安当机立断,“用白虎杀气打裂纹!瞄准胸口最大的那道!“ 李二狗正在玄武领域里大杀四方,听到陈十安的喊声,立刻回应:“收到!“ 他双脚在地面上一顿,玄武领域瞬间收缩,所有的力量都被他收回体内,双手交叠在丹田位置,体内的白虎杀伐之气被迅速压缩,从全身各处经脉中抽调出来,在掌心之间凝聚。 银白色的气流越来越凝实,最终,在他双掌之间,凝聚出一根实体的银白色气箭。 气箭有八尺长,手腕粗细,箭身散发出锋锐的气息和斩杀一切的意志。 “白虎杀气,凝!“ 李二狗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去!“ 他双手向前一推,银白色气箭离弦而出! 箭出手瞬间,空气被切开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海面上的黑水向两侧分开,可见速度之快。 死亡之感笼罩而来,巨佛怕了,极度的恐慌让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裂纹布满,动作僵硬迟缓,根本躲不开。 银白色气箭刹那间便命中巨佛胸口上那道最深的裂纹。 杀伐之气与造化之力在裂纹内部交汇,白虎的锋锐撕开了裂纹的外壳,造化之力则从内部瓦解。 两种力量一外一内,一刚一柔,将巨佛胸口处的那道裂纹彻底撕开。 轰!!! 巨佛的胸口炸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窟窿,黑气疯狂的向外喷涌。 黑气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第406章 老王八跑了 第406章老王八跑了 嘶吼声中,巨佛胸口那个一人多高的窟窿不断扩大,那张与转轮王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撕裂,眼眶崩开,黑气从裂缝里往外喷涌。 巨佛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大面积剥落。 一块块黑色的碎片从佛身上脱落,掉入下方的黑海之中,剥落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佛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瓦解。 “本座倒是小瞧你们了。” 在那层层剥落的碎片之中,一个男人从破碎的佛头中缓缓脱离而出,脚踏黑色莲台,悬停在半空中。 这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慈悲之相,若是走在街上,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个虔诚的僧人。 他身穿一袭黑色袈裟,光头上有九个清晰的戒疤,在他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的轮回印记,形状如同一个旋转的漩涡,正在缓慢地转动。 这便是玄阴的真身,他站在莲台之上,俯视着岸边的四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十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 玄阴面无表情,但从他目光里,能看出怨毒和愤怒。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我?太天真了。本座的根基根本不在这里。“玄阴双手负而立,“这片海,只是本座三百年前布的一处轮回场。像这样的地方,本座在东南亚有十七处。“ 闻言陈十安心头猛的一跳。 十七处轮回场,这个数字意味着,只要还有一处轮回场存在,玄阴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就如不死之身一样,换个道场就能恢复巅峰。 “你搁这儿吹牛逼呢?“李二狗叉着腰仰头大骂,“十七处就给你得瑟上了,你就是有一百个你也是被我们干的货。“ 玄阴瞥了李二狗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逞一时口舌之快,易惹杀身之祸。看在你我有缘,若诚心跪拜,信服于我,本座或可洗去你的罪孽,赐你轮回。“ 听到轮回二字,李二狗被恶心的够呛,竟然张嘴呕了一下,然后一副被侮辱的样子,掐腰开骂:“谁他妈跟你这杂碎有缘,想认祖宗去乱葬岗,我可不认识你这种不要脸的老货!” “别和他废话,兄弟们,趁他病,要他狗命!”耿泽华一嗓子喊完,四人各色真气瞬间凝聚。 空中的太阴脸色微变,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手印,手印一瞬成型,他脚下的黑色莲台开始加速旋转,莲台中央,一道黑色的通道缓缓打开。 通道越来越大,可以看到通道另一端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藤蔓缠绕。 “不好!老王八要跑!“耿泽华大喊。 陈十安没有片刻犹豫,手中龙泉剑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直取玄阴的咽喉。 其他三人也纷纷跃起出手,刹那间,剑光、杀刃、火球和雷电一齐招呼向太阴要害。 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一瞬,玄阴一步没入那条空间通道之中。 他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先不陪你们玩了,师父说得对,你们确实有趣。下一次,本座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老王八跑了(第2/2页) 空间通道轰然闭合,黑色莲台崩解成漫天黑雾,消散在海面之上,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陈十安收剑,望着玄阴消失的方向,眼中有担忧也有不甘。 李二狗气得直跺脚:“妈的,装的牛逼哄哄,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陈十安沉声道。 四人无奈,刚要转身离开,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失去了玄阴力量的支撑,那尊巨佛再也维持不住形态,轰然崩塌。数十丈高的庞大佛身从上往下碎裂,一块块巨大的碎片砸入黑海之中,黑海开始翻涌沸腾,海水疯狂上涨。 “不好,这地方要塌了!“耿泽华脸色大变,“没有玄阴的力量维持,这片地下空间撑不了多久!“ 海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转眼就已经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岸边。 “走!“陈十安当机立断,一把巨佛掉落下来的,一块轮回之精碎片。 陈十安来不及细看,将碎片揣入怀中,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奔。 “二狗哥,你带老耿!小七,跟上!“ 李二狗二话不说,一把拎起耿泽华扛在肩上。 耿泽华刚要骂人,李二狗已经迈开大步飞奔起来,颠得耿泽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到嘴边的话全变成了干呕。 “李二狗……你他妈……慢点……呕……“耿泽华趴在李二狗肩上,气的不行。 “慢不了一点,你把嘴闭紧了,可别吐我身上嗷!“李二狗脚下生风,速度反而加快了。 胡小七四条腿的优势这时候看出来了,噌一下就跑在最前面。 四人沿着来时的通道一路狂奔,身后的海水穷追不舍,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 通道顶部的岩石开始掉落,一块块碎石砸下来,胡小七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砸中。 “先生,前面有光!“胡小七大喊。 前方的通道尽头,果然透进了一丝光线。那是他们进来时的洞口,暹罗寺大雄宝殿地板下的那个暗门。 “快!上去!“陈十安催促。 四人撒开腿,疾冲到了暗门下方。 李二狗把耿泽华往上用力一托,陈十安在上面接住,胡小七灵巧地一蹿就上去了,李二狗最后一个,双手扒住暗门边缘,腰腹用力,整个人像条大鲤鱼一样翻了上去。 就在他双脚刚离开通道的瞬间,下方通道轰然封死,连带黑海全部消失干净。 四人狼狈地爬出暗门,躺在暹罗寺大雄宝殿的地板上大口喘气。 李二狗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哎妈呀……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耿泽华从他身上滚下来,白着一张脸,不住干呕:“你……你这叫跑?赶上他妈野驴了……呕……“ 陈十安抬起头,眼前的情形让他愣住了。 殿中站着十几个僧侣,有老有少,全都双手合十,面朝后院方向,低着头,嘴唇翕动,低声诵着经文。 有些年轻的僧侣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悲伤而庄严的氛围。 第407章 大师,一路走好 第407章大师,一路走好 陈十安心头猛的一沉,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朝后院跑,李二狗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了上去。 后院里,木屋的门敞开着,两个小沙弥跪在门口的台阶前,肩膀一抽一抽的,能听见二人压抑的啜泣声。 陈十安走到木屋门前,停住了脚步。 木屋内,龙普大师盘腿端坐在木床上,身披僧袍,脊背笔直,双手搁在膝上,右手保持着捻佛珠的姿势。 大师面容安详,嘴角还带着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十安走上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龙普大师的手腕上,脉搏全无。 他闭上眼睛,一缕造化之力从指尖渡入,沿着龙普大师的经脉游走。 这具身体里的经脉已经干涸,丹田空空如也,所有生机消散殆尽。 陈十安收回手,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大师……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哽咽,是一个小沙弥,他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满目都是悲伤。 “师父……师父昨天夜里就说……说他要走了……“小沙弥抽抽搭搭地说,“他说黑佛已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陈十安的目光落在龙普大师的左手边,在那里放着一张纸。 他拿起那张纸,轻声念起来: “黑佛已破,此生无憾。诸位施主,轮回之道不在佛像不在佛经,而在人心。贫僧先行一步,往生极乐。若有机缘,来世再见。“ 陈十安抬起头,看着龙普大师安详的面容。 这个老人,十年前为了镇压黑佛,失去了七个弟子,自己也身中诅咒。 苦苦支撑的十年,他是在等,等一个能破黑佛的人。 如今等到了,便安心地走了。 陈十安站起身,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然后面对龙普大师的遗体,深深鞠了三个躬。 李二狗站在陈十安身后,也学着陈十安的样子,双手放在身侧,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大师,一路走好。“李二狗低声说。 胡小七变回少年模样,站在一旁,看着龙普大师脸上那安详的微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耿泽华内心深处,对这个老人也很是尊敬,他默默的行礼后,就靠着门框,默不作声。 “龙普大师……圆寂了?“郑叔从门外走进来。 陈十安点点头,郑叔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 他叹口气,眼中有泪光闪动:“龙普大师在泰国佛教界地位很高,他年轻时曾经是皇家寺院的客座讲经僧,连国王都听过他讲法。他的葬礼……会由皇家寺院主办。“ “那就好。“陈十安说,“大师配得上最好的送别。“ 郑叔点点头,转身去协助僧人安排相关后事。 陈十安四人走出木屋,来到院子里。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从地下海带出来的轮回之精碎片,看了片刻,将碎片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然后抽出龙泉剑,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将碎片一分为二。 切开的断面光滑平整,轮回之力从切面处缓缓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大师,一路走好(第2/2页) 陈十安把木屋里的郑叔喊出来,将其中半块递给他:“这一份留在暹罗寺,供在佛塔之下。龙普大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超度被黑佛吞噬的冤魂。这碎片里蕴含着纯净的轮回之力,放在佛塔下,可以护佑那些刚被解脱的魂魄,助他们顺利往生。“ 郑叔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陈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妥。“ 陈十安将另外半块碎片包好,收入怀中:“另一份有时间将其炼化,日后遇到轮回幻境,可以助人破幻,抵抗轮回之力的侵蚀。“ 四人走出木屋,来到暹罗寺的大雄宝殿,殿前那尊佛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宝相庄严。 陈十安站在殿前的石阶下,双手合十,向着佛像深深行了一礼。 李二狗站在他旁边,也合十拜拜。这大个子平时吊儿郎当的,此刻竟然一脸虔诚,倒真有几分信徒的模样。 胡小七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耿泽华轻声念诵了几句经文,然后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 四人转身,走出暹罗寺的大门。 回到唐人街小旅馆,老林照旧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打招呼:“回来了?二楼餐厅有饭,饿了就去,免费的。“ “谢了林叔。“陈十安应了一声。 几人上了三楼,推门进屋。 李二狗进门就嗷呜一声扑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妈呀,总算活过来了。“ 耿泽华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放心,玄武最大的特点就是寿命长,你活个千年万年的不成问题。“ 李二狗咂摸咂摸这句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老耿,你骂我。“ “夸你呢。”耿泽华呵呵一乐。 陈十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付志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陈大师?“ “付处,曼谷废弃火葬场的黑佛已经击破,地下海上的巨佛也已摧毁。被困的二百一十三人全部救出,生魂暂由魂牌封印,需要找到阴牌本体才能完整释放。玄阴在战斗中现身,但重伤之后借助空间通道逃遁,未能截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付志刚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么快解决了?!“ 陈十安语气倒是平静:“不算解决,玄阴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分身,他的真身并不在泰国。“ “分身?“付志刚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对。“陈十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唐人街街道,“玄阴亲口说的,他在东南亚有十七处轮回场,曼谷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过了好一会儿,付志刚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陈大师,有个新情报,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说。“ “民调局这半个月来一直在梳理东南亚的异常事件,我们发现了一些规律。最近两年内,东南亚五个国家,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越南,陆续发生了多起华人集中失踪事件。这些失踪案的案发地点,非常分散,但每个地点都出现高度相似的作案手法。“ 第408章 下一站,柬埔寨 第408章下一站,柬埔寨 陈十安心中一动,连忙问:“都在哪里?“ “泰国除了曼谷这一处,还有四处,柬埔寨有三处,越南有五处,缅甸和老挝各有两处。“ 陈十安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泰国四处,加曼谷这一处,共五处。柬埔寨三处,越南五处,缅甸两处,老挝两处。 五加三加五加二加二,正好十七。 “正好对应玄阴说的十七处轮回场。“陈十安沉声道。 “没错,我们怀疑,每一处失踪案频发的地点,都有玄阴手笔,我马上把具体地点发给你,陈大师……此事,拜托了!“付志刚语气沉重。 陈十安心里清楚,玄阴有三百年的积累,十七处轮回场分布在东南亚五国,形成了一张庞大的网。 而他们只有四个人,要一一拔除这十七处毒瘤,谈何容易。 陈十安想了想说:“付处,我们需要继续南下。下一目标,柬埔寨金边。“ “好,我这边立刻安排机票和当地接应。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陈十安刚要说话,李二狗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举着手大喊:“等一下!” 陈十安转过头疑惑的看向他。 李二狗一脸认真:“老弟,你得给我留五天时间。“ “五天?有事?“ “刚才在下面那场大战,我的玄武真意突破了。以前我是靠玄武甲片硬扛,现在我才明白这功法的真正门道。吸收攻击、转化防御,越挨打越强。但这境界刚突破,根基还不稳,我得闭关五天,把这境界巩固下来。“ 耿泽华意外地看了李二狗一眼:“可以啊二狗子,长脑子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瞧不起谁呢?“李二狗瞪眼,“你狗哥我本来就有脑子!“ 陈十安点点头:“行,五天。正好这五天大家都各自准备。“ 他对着电话说:“付处,我们五天后出发去金边。这几天麻烦你把柬埔寨那边的详细情报整理出来,包括金边轮回场的具体位置、失踪人数、以及当地华人势力的情况。“ “没问题。“付志刚干脆地答应,“五天后我让人在曼谷机场接你们。“ 挂了电话,陈十安看向三人:“这五天,我用那半块轮回之精碎片炼制一枚破幻符,能让持符者看破轮回幻境,抵挡轮回之力的侵蚀。“ 耿泽华点点头:“我需要时间改良逆乱阵盘,尝试加入新的能量干扰模块,可以远程干扰混沌连接,下次再碰到玄阴那种借助黑海修复的手段,就不用再冒险靠近了。“ “我呢我呢?我干啥?“胡小七急忙问。 陈十安说:“你跟着郑叔跑几趟唐人街的黑市,收集一些高级阴牌回来,我需要分析他的炼制手法,找到破解阴牌封印生魂的方法。那二百一十三人的生魂还在魂牌里封着,越早找到破解之法越好。“ “明白!“胡小七摩拳擦掌,眼里闪着兴奋。 李二狗没耽误时间,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那我这就开始了。别打扰我,饿了也别叫我吃饭。“ “你确定?“耿泽华挑挑眉,“某人可是扬言过宁战死不能饿死。“ “现在可不一样,稳固境界要紧。“李二狗眼睛都没睁,“你就跟我俩得瑟吧嗷,等哥闭关完,揍你跟玩儿似的,到时候让你哭着喊服。“ “呵呵,我等着。“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下一站,柬埔寨(第2/2页) 李二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到晚盘腿打坐,全神贯注地运转着玄武镇世诀,将每一缕真气都打磨得圆融通透,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越来越清晰。 耿泽华窝在沙发里,面前摆着阵盘和阵图。 他在阵图上勾勾画画,再把阵盘拆了装、装了拆,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在某个位置刻上一枚新的符文。 胡小七这几天可玩嗨了,跟着郑叔天天跑唐人街黑市,凭借狐族天生的敏锐嗅觉和砍价本事,愣是从几个黑心商贩手里淘到了十几块高级阴牌。 其中一块品质相当不错,据说是一名被阴牌反噬的赌徒身上掉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玄阴炼制时的轮回之力。 陈十安则在房间里闭门炼符。 他将那半块轮回之精碎片放在桌上,用银针在碎片表面刻画出一道道精细的纹路,每一针落下都必须稳,灌注造化之力后,力道稍有偏差,整块碎片就会崩裂。 到了第五天傍晚,破幻符终于炼成。 那是一枚三寸大小的玉符,表面布满了纹路,散发出一股祥和的气息。 陈十安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像有一层屏障被打开,能看穿一切虚妄幻境。 与此同时,耿泽华的阵盘也改良完成。 新的逆乱阵盘比原来大了两圈,盘面上多了八个能量干扰符点,可以形成覆盖方圆百丈的干扰场,有效切断目标与外部能量源的连接。 李二狗更是脱胎换骨。 闭关结束那天,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已经内敛入体,不再外显,但防御力却比之前强了数倍。 “大孙砸,叫狗爷爷,可以考虑不揍你。“李二狗呲着大牙,得意洋洋地对耿泽华得瑟。 “滚。“耿泽华头也不抬。 “哎呀嘿,你挑衅我是不?“ 李二狗撸胳膊挽袖子,就在要教耿泽华识时务的时候,他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显示五个字儿:亲亲媳妇儿。 李二狗立马把牙收回去,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都夹起来了,嗲嗲的:“喂,媳妇儿!“ 耿泽华打个激灵,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表情一言难尽。 电话那头,秦雪的声音传过来:“二狗,你那边咋样了?事情办完没?“ “办完了办完了,都挺好的呢!“李二狗嘿嘿傻笑,“你呢?家里咋样?“ “家里都挺好的。“秦雪笑呵呵的,“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咱家这小家伙可皮实了,今天踢了我好几次,劲儿大着呢。“ “啥?“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把电话给那混小子,告诉他老实点,再敢欺负他妈,等生下来看我不揍他!“ “你个憨货。“秦雪笑骂,“行了,你在外头小心点。“ “好的呢,媳妇儿放心,哥现在可厉害了,谁都伤不了我。“ “净吹牛。“ “真没吹牛!哥现在……“ 李二狗还想继续显摆,秦雪已经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一脸幸福。 陈十安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也弯了弯。 “今晚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飞金边。“陈十安说。 四人各自整理行装,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第409章 李二狗得瑟上了 第409章李二狗得瑟上了 这一宿,陈十安觉睡的稀碎。 他本来就心里有事,再加上李二狗那呼噜打得跟拖拉机发动似的,抑扬顿挫间还夹杂两句梦话:“哈哈哈哈老子天下无敌……媳妇儿,俺要亲嘴嘴……快闭灯……“让陈十安是又好气又好笑。 天快亮的时候,陈十安彻底放弃了,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翻身起床。 一坐起来,看到了同样坐在各自床上的胡小七和耿泽华,一人一对黑眼圈,目光呆滞的看着李二狗。 “先生,我想揍二狗子……”是胡小七。 “加一。”是耿泽华。 “上!”陈十安一声令下,饱受荼毒的仨人齐齐扑向还在梦里跟媳妇儿腻歪的李二狗! 呼噜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李二狗嗷呜一声坐起来:“打、打进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玄阴那狗贼来了?”然后感觉身上挺沉,左右一看,耿泽华薅着他左胳膊,陈十安往后拽他右胳膊,胡小七这小狐狸崽子更过分,整个骑在了自己头上。 “哎我操,吓死我了,你仨不睡觉发啥疯?”李二狗吓一跳,身上一震,直接把仨人甩出去,四人组最强肉身战力天花板果然不是吹的。 “睡你大爷!被你吵得没法不醒。“ “放屁!我睡觉最老实了!“ “行了,要是都不睡了就收拾收拾。“陈十安看看时间,“郑叔说五点半楼下集合,还有半个钟头,都检查一下装备。“ 四人纷纷起身,各自忙活起来。 陈十安把破幻符和银针装好,把龙泉剑背在身后。 耿泽华改良后的阵盘揣好,蹲地上开始收拾他那硕大的两个行李。 胡小七把在黑市淘到的阴牌扔给陈十安,就盘腿坐床上,津津有味的看李二狗得瑟。 李二狗还沉浸在境界稳固的兴奋里,把旅行包扔给耿泽华收拾,自己则大马金刀站在地当间,马步一扎,双拳对撞,拳锋上一团白虎罡气爆出。 “二狗子你可别显摆了,把楼炸了你自己赔钱噢!”胡小七拄着下巴跟他逗乐子。 “嘿嘿,这手痒痒。“李二狗满意的看自己双拳,“这境界憋着没处使,浑身不得劲。“ “差不多得了嗷。“耿泽华白他一眼,“统共突破五天,打了八套拳,拆了旅馆一张桌子打碎一把椅子,还不得劲?“ “那桌椅质量太差,可不怨我。“ “你屁股坐塌的,还好意思说质量差?“ 胡小七在旁边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多胖。“ “我二百斤,咋的?“李二狗做个健美的姿势,美滋滋欣赏自己一身腱子肉,“哥这叫壮,不叫胖,这人是男人魅力,你个小狐狸崽子懂个屁!“ 陈十安热闹看完,拍拍手说:“都别贫了,该走了。“ 楼下郑叔早就等在路边,见四人下楼,忙伸手拎过耿泽华手里的行李放后备箱:“这趟路远,得开七八个钟头,困了可以在车上眯一会儿。“ “不坐飞机?“胡小七问。 “坐啥飞机。“郑叔拉开驾驶座门,“付处给的位置在波贝郊外密林里头,从那边边境走过去比飞到金边再折回来近多了。再说了,你们这些东西,安检过得去?“ 胡小七想到来时候机场的经历,不吭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李二狗得瑟上了(第2/2页) 车子开出曼谷城区,上了东部公路。陈十安眼神放空,在脑子里把付志刚发过来的十几处道场位置过了一遍。 “老弟,想啥呢?“李二狗问。 “想波贝那处轮回场。“ “嗐,想它有啥用,到了就知道啥情况了。“李二狗握紧拳头又松开,“反正不管里面有啥,一拳轰碎就完事了。“ “莽夫。“耿泽华闭着眼睛甩出俩字。 “你说谁莽夫?“ “不用疑惑,就是你。“ 李二狗气结:“你!有种咱俩比划比划?“ “没空。“耿泽华老神在在,“我得研究新阵图,不比某些闲人。“ “闲人?老子这叫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你那是养猪。“ “哎呀嘿,老耿你是不想试试自己扛不扛揍?“ 陈十安对这俩人也是无语了:“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胡小七慢悠悠开口:“先生,你就当听二人转了,省的路上无聊。“ 李二狗和耿泽华吵了一路,从养猪问题吵到龙虎山正统问题,又吵到紫霄神雷和玄武镇世诀哪个更狠,每次二狗说不过就来一句“大孙砸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给耿泽华气够呛。 郑叔一路开车也乐呵呵的,对这俩人吵吵闹闹倒是p习惯了。 下午两点,车子停在了波贝镇边缘。 小镇挨着泰柬边境,这里鱼龙混杂,赌场、黑市、走私遍布。 郑叔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指着北边说:“再往前三公里就是密林,车进不去了。付处给的坐标在林子深处,我估摸着得走一个多钟头。“ “谢了郑叔。“陈十安跳下车。 “我跟你们一起去。“郑叔问。 “不用,您在这等我们就行。“ “行,祝顺利。“郑叔没多废话,转头上车。 四人站在小镇边缘,面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密林。 这里属于热带丛林,终年湿热沉闷,树冠层遮天蔽日,蚊虫一直在耳边嗡嗡,胡小七竟然熟练的掏出防虫喷雾,哧哧给自己喷个遍。 “行啊小狐狸,有经验了啊!”李二狗表示佩服。 胡小七揣起喷雾,洋洋得意:“那是。“ “小七去前头探路。“陈十安说。 “行,二狗子你跟我一起。” “凭啥?” “二狗子鼻子灵啊,属狗的。“ “老子属龙的!“李二狗瞪眼。 “你属猪。“耿泽华补刀。 “耿泽华我……“ “别吵了。“陈十安指着林子深处,“小七,快去。找到气息就回来报信,别贸然行动。“ 胡小七不再闹,身形一矮,化作一只灰毛小狐,在林子里一闪就不见了。 “我也跟上。“闹归闹,李二狗还是不放心胡小七自己去 “别急,等他信就行。“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林子里传来胡小七的叫声。 “走。“ 三人循着踪迹往密林深处走,藤蔓和树根盘根错节,三人不断用刀开路。 第410章 捣毁轮回场 第410章捣毁轮回场 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树木稀疏了些,一座石塔矗立在林间空地上,被粗壮的榕树根和藤蔓缠绕了大半,只露出上半截塔身。 石塔是吴哥风格,塔基方正,往上逐层收窄,一共五层。 塔身上刻着高棉文,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但能感觉到石塔散发出的封印气息。 陈十安运转望气术,看到石塔内部有微弱的轮回气息波动:“有东西在塔里头。“ 胡小七从塔顶跳下来,恢复人形:“先生,这塔里面有一尊黑佛,比泰国那个小多了。“ “进去看看。“ 石塔的门洞被藤蔓半遮着,李二狗上前一把扯开,第一个钻了进去,其他人在后面跟上。 塔内昏暗潮湿,手电光柱扫过,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水渍。这里面空间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尊黑佛。 黑佛只有半人高,材质看起来跟火葬场那尊一样,只是造型不同。 这尊佛像造型狰狞,眼珠瞪得极大,嘴巴大张,獠牙外露,看着不像佛,倒像是吃人的恶鬼。 李二狗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毁他根本没给佛像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拳白虎罡气凝聚,狠狠一拳轰在黑佛脑袋上。 轰! 黑佛没有任何抵抗,就被李二狗砸碎,从佛像胸腔里掉出一卷东西,落到石台上。 “搞定。“李二狗收回拳头,“这破玩意这么不经打。“ 陈十安捡起那卷东西,是一卷羊皮,表面发黑,上面有红色的字迹。 “写的啥?“李二狗大脑袋靠过来。 陈十安展开羊皮,一字一句念:“献祭二百四十人,转化魂晶十一枚,已呈送轮回殿主。“ “二百四十人……“耿泽华声音低沉,“就为十一枚魂晶。“ “一个人的命换不到半枚。“胡小七说。 “先生,刚才探路时候,我看到塔后头有地窖。“ 陈十安收起羊皮:“走。” 石塔后面有一块被杂草掩盖的石板,掀开就是地窖入口,四人打着手电下去,一股腐败味道扑面而来。 这地窖看着有二十来平米,但里面的景象让四人倒抽一口凉气。 入眼所见,满地都是骸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已经腐朽成零散的骨架,有些还残留着干枯的皮肤贴在骨头上,所有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右手食指齐根而断。 “这个畜生。“耿泽华咬牙。 李二狗站在边上,一反常态地没有骂骂咧咧。他沉默地看着满地的尸骨,脸上的横肉绷紧,腮帮子咬出两道棱角。 半晌,他转身出去了。 陈十安开始检查尸骨,从腐朽程度看,这些人死亡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至少有五六十年,晚的不到一年。 看穿着,都是些普通人,农民、渔民、商贩,而且骨骼上没有练武或修行的痕迹。 这些人,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可能只是去赶集或者去赴约,就被掳走死在这里。 “至少两百人。“耿泽华数了一圈,“羊皮上说的二百四十人,应该都在这儿了。“ 陈十安站起来:“走吧。“ “就这么走?“胡小七问。 “骸骨太多了,咱们带不走,回头让付处联系当地部门处理吧。“陈十安说,“这只是一个小的轮回场。对玄阴来说,只是用来收取魂晶的工具,所以只杀人而不炼化傀儡。“ 三人走出地窖,李二狗抱着膀子,靠在石塔外面,仰头看着天。听到脚步声,他直接问:“下一个地方在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捣毁轮回场(第2/2页) “先找郑叔,然后去金边。“ “走。“李二狗扛起背包,大步往林子外走。 陈十安看着他背影,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柬埔寨金边,废弃屠宰场。 这地方离市区不远,曾经是法国殖民时期的肉类加工厂,已经废弃了二十多年。 厂区内的腥臭味令人作呕,几座巨大的屠宰车间伫立在里面。 “把轮回场放这地方……“胡小七捏着鼻子,“太他妈恶心了。“ “血腥气能掩盖轮回气息。“耿泽华捂着口鼻,“就算有修士路过,也只会当是屠宰场残留的血煞,不会想别的原因。“ 四人进去后就开始搜寻,在一座屠宰池底部找到了黑佛。 这池子里积了半池发黑的血水,水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 李二狗二话不说跳下去,在黑水里摸索了两分钟,从池底捞起一尊同样是半人高的黑佛。 “接着!“他单手把黑佛扔上岸,足有百多斤重的石像被他像扔麻袋一样甩上来。 陈十安侧身避开,黑佛砸在地上,摔裂成两半。里面也滚出一卷羊皮。 “献祭三百一十二人,转化魂晶十六枚。“陈十安念完,把羊皮收好。 暹粒,洞里萨湖心岛。 四人租了一条渔船,半夜摸到湖心的一座小岛。 岛上原本是水葬场,当地人把死者遗体放在岛上让鸟兽分食,是柬埔寨传统的丧葬习俗之一。 玄阴把这里改成了轮回场,黑佛就藏在岛中心的一座石亭下面,问题是,上岛得游过一段深水。 “我不行。“胡小七看着黑漆漆的湖水,往后退了两步,“狐狸怕水是天生的。“ “你不是大仙吗?“李二狗说,“大仙不会飞,你丢狐不?“ 胡小七气鼓鼓的扭过脸不理他。 “得了,哥扛你过去。“李二狗嘿嘿一乐,一把将胡小七扛在肩上,跳进湖里。 湖水没过胸口,李二狗踩着水往前蹚。胡小七倒挂在他肩上,尾巴全部竖起,死死缠住李二狗的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你……轻点……勒死我了……“ “二狗子你快点游!“ “这是蹚水,不是游泳!“ 上岛后胡小七吐了三口水,这可不是呛着水了,是他自己紧张过度分泌的口水。 李二狗一边拧衣服一边嘲笑:“还大仙呢,下个水差点吓死。“ “我没害怕!“胡小七脸色发白,“是紧张!紧张懂不懂?“ “懂,狐狸怕水嘛。“ 接下来就是上岛,找黑佛,打碎一条龙操作。 老挝万象,塔銮寺地下室。 塔銮寺是老挝最重要的佛教圣地,金碧辉煌的大佛塔白天游客如织。 但谁也想不到,就在佛塔正下方的地下密室里,藏着一尊黑佛。 四人半夜潜入,耿泽华用阵法干扰了寺院的安保系统,从佛塔后侧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钻下去。地下室墙上挂满了符咒,黑佛就供在正中央,前面还摆着几盏人油灯。 耿泽华看着黑佛,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仅隔着几米厚的土层,就是塔銮寺的金色佛塔。 耿泽华咬牙骂道:“在佛门圣地底下干这种勾当,玄阴这狗杂碎,就不怕天打雷劈?“ “他怕个屁天打雷劈。“李二狗啐口唾沫,“人家修的就是轮回道,用不着看老天脸色。“ 说完,李二狗上前一拳把黑佛轰碎成渣。 第411章 抄家 第411章抄家 越南胡志明市堤岸区,废弃佛堂。 顺化皇城地下密室。 半个月时间,四人像一台收割机器,沿着付志刚给的位置信息一路清扫。 每一处轮回场的结构大同小异:黑佛、骸骨、羊皮记录。 但每一处的献祭人数都让这个数字愈发触目惊心。 除去曼谷,这十五处轮回场,总计白骨超过四千人。 “还差最后一处。“陈十安在胡志明市的一家小旅馆里铺开地图,手指点着越南中部的位置,“顺化和岘港之间,之前那些轮回场只是玄阴的屠宰场,所以没遇到他,这最后一处,他必然在。“ “这一处比较麻烦。“耿泽华皱眉,“付处给的位置里没有具体坐标,只有一个大致范围,越南中部,长山山脉附近。“ 李二狗往床上一躺:“咋找?把山翻过来?“ 陈十安从包里取出一包银针:“鬼门十三针里有一针叫问魂针,能逼问阴灵。“ 胡小七抬起头:“先生要抓一只小鬼来审?“ “不用抓。“陈十安说,“上一处顺化皇城的轮回场里,有一只守场的小鬼,我把它封在阴牌里了。“ 他掏出胡小七从唐人街淘来的那块高级阴牌,右手捏了个诀,指尖点在阴牌中央,低声念咒。 一缕黑烟从阴牌里飘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这只小鬼个头矮小,面目不清,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那是玄阴控制它的禁制。 “问你件事。“陈十安开口,“这些魂晶,运去哪了?“ 小鬼发出刺耳的笑声:“嘿嘿……想知道?偏不告诉你……“ 陈十安没废话,一根银针脱手而出,刺入小鬼眉心。问魂针直入阴灵神识,入体的瞬间,小鬼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剧烈扭曲挣扎。 “说。“陈十安手指捻动银针,“魂晶运输路线。“ “啊!!“小鬼的惨叫,“我说……我说!!“ 银针拔出半寸,小鬼瘫软在空中,声音断断续续:“每月……每月十五……黑袍大人来取……走水路……从顺化往岘港……进地下河……“ “地下河通向哪?“ “山……山里……五座山……“小鬼语速飞快,“黑袍大人叫它……五行山……所有魂晶都送到那里……轮回殿主……就在那里……“ 小鬼说完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它被玄阴的禁制控制太久,魂体早已残破不堪,问魂针只是加速了它的消散。 陈十安收回银针,思索片刻,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泰国到柬埔寨,从老挝到越南,所有轮回场的路线延伸出去,最终汇集到一个点。 越南中部,岘港西南,长山山脉腹地。 五行山。 “五行山……“耿泽华盯着地图上的标注,眉头紧锁。 “你知道?“李二狗问。 “还真知道。“耿泽华声音凝重,“五行山在风水界名气可不小。传说是天地初开时,有五颗星辰坠落人间,化作了五座山峰,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从风水格局来看,那里是安南龙脉的余脉,地气充沛,五峰环绕,天然就是一个聚气藏风的大阵。“ “没听懂。“李二狗挖挖耳朵。 耿泽华瞪他一眼:“意思就是,那地方是建老巢的绝佳位置。玄阴如果有东南亚的大本营,五行山是最合理的选择。“ 陈十安接过话头,手指点在五行山的标记上:“没错,三百年时间,足够玄阴在那里建起一座老巢了。“ 李二狗活动肩膀,骨骼发出咔咔脆响:“那还等啥,直接抄家去!“ 四人立即出发,来到五行山脚下。 陈十安站在景区入口处,仰头看着前方的五座山峰。 这五座山形态各异,分别呈现出不同的地貌。金属性的山峰岩石裸露,木属性的山峰植被茂密,水属性的山峰有瀑布飞流直下,火属性的山峰土壤呈暗红色,土属性的山峰厚重敦实,山体最为庞大。 五行山白天游客众多,这里看着山清水秀的,完全看不出底下藏着邪修的大本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抄家(第2/2页) 卖纪念品的小贩在路边吆喝,几个外国游客举着自拍杆拍照,一派祥和景象。 “这老犊子真会挑地方。“李二狗穿着件花衬衫,戴了副墨镜,装作游客的模样。 陈十安暗暗运转望气术,眼中的世界顿时变了模样。 五座山峰上方各自升腾起不同颜色的地气,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五色交织,本该是一幅祥瑞的龙脉气象。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火行峰下方的气场有问题。 火气被强行压制,本该升腾的地脉之气被堵住,转而向山腹深处流去。 地脉走势被人为改道,五条山龙的龙气不再向外散发,而是全部流向山腹深处同一个位置。 山腹之中,有大量活人气息,数量远超曼谷那处轮回场,至少有上千人。 那些活人气息有的强有的弱,强的应该是邪修,弱的则是被囚禁的普通人。 “情况咋样?“李二狗低声问。 “比泰国严重得多。“陈十安压低声音,“山腹里有座城,人还不少。玄阴真身应该就在里面。“ “山腹?咱咋进去?“ “火行峰后山有条僻静小径,那边游客少。我刚才望气的时候看到,火行峰地脉被改道的地方有一处气场薄弱点,应该是人为开凿的通道。“ 四人装作普通游客,沿着景区步道慢慢走,绕到火行峰后山,这边没有开发,灌木丛生,一条几乎被杂草埋没的石阶蜿蜒向上。 李二狗走在前面,拨开灌木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石阶断了,前面是一片陡峭的岩壁。 “没路了。“他左右张望。 陈十安扫了一圈四周,指着岩壁下方:“看那块凸起的石头。“ 岩壁上有一块略微凸起的黑色岩石,形状和周围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会发现,岩石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石缝。 胡小七嗅两下,鼻子皱起来:“石头后面有东西。“ “这是禁制。“耿泽华上前观察起来。 “能破吗?“ “给我两分钟。“耿泽华盘膝坐下,阵盘悬浮在身前,双手快速掐诀。 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逆乱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岩壁上那块黑色岩石开始微微颤动,石缝越来越大,最终发出一声闷响,整块岩石向内缩进去,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向下倾斜,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个轮回场都要浓烈。 “走。“李二狗迫不及待的迈进去。 通道是天然岩洞加人工开凿形成的,四壁漆黑,脚下湿滑。 四人走了数百米,通道越来越宽,李二狗走在最前面,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操!“他扶住岩壁,低头一看,是块凸起的石头,“这玄阴修通道也不把地面弄平整点。“ “人家是邪修,又不是装修队。“胡小七在后面损他。 李二狗拍拍裤子:“这里却黑的,压抑得要死。要是我建老巢,起码贴点瓷砖,装个灯……“ 耿泽华压低声音:“快看,前面有光。“ 通道尽头,陈十安最先踏出去,然后脚步一顿,身后的李二狗砰一声撞上来,探出头一看,也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而洞窟之中,矗立着一座城池。 街道纵横交错,殿宇鳞次栉比,完全仿照华夏古代皇宫的布局,中轴线上是正殿、偏殿、后宫,两侧是厢房和回廊。 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黑色石材,在棚顶萤石的绿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城池中有黑袍人走动,有邪修巡逻,若不细看,倒颇有一番繁荣景象。 城池正中央,有一座九层高塔直插穹顶。 塔身漆黑,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白骨风铃,塔顶处,一团浓烈的轮回气息像旋涡一样缓缓旋转,波动之强,远在泰国那片地下海之上。 陈十安盯着那团旋涡: “玄阴真身,就在塔顶。“ 第412章 守城尸卫 第412章守城尸卫 “那还等啥,直接杀上去!”李二狗按耐不住就要冲出去,被耿泽华一把拉住。 “说你莽夫你还犟,那边,看见没?”耿泽华朝城门口努努嘴。 城门大开,倒是没有活人把守,但城门前的路上,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些人都穿黑布长衫,脸色苍白,眼眶是俩窟窿。 他们站在那一动不动,每隔一会,所有人同时抬左脚、迈右腿,动作整齐,像有人用根线牵住他们的手脚一样。 在警长办公室,蒂法见到父亲便扑了上去,趴在霍普韦检察官怀中放声痛哭,好一会后,她才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经过叙述出来。 “老夫人,青鸣居派人过来传话,大少爷找您有事情要说。”一个丫鬟进来禀告。 反而是那边的神帝恶人,虽不敌独孤剑魔,却靠着一股亡命的狠辣,居然始终不败,只是在看到叶飞瞬杀神皇的恐怖战力,还有土行族老者的“背叛”,这恶人神皇,也开始变得心慌意乱,终于对坚守营地,失去了信心。 再看四周,皆用木篱笆虚挡,隐约瞧见些许人影晃动,也都举止优雅得很,或吟诗作对,或切磋棋艺,或研磨作画,做的全是风雅之事。 她家婉歌虽然年龄大了,可耐不住有太后娘娘撑腰呢,婉歌自己个也说了,她才不屑嫁给平常家呢,她做嫁也得嫁给最好的那个。 数十道本源神光扫过,那些出言不逊,叫嚣不停的仙神瞬间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今日的沐婉歌一改平日里的素色衣袍,穿上了一身大红衣袍,面带面纱依旧遮不住她那绝美的容颜,柳腰楚楚,人比花娇。 “还有一件事?楚叔有事但说无妨,萧子阳还是很给楚河面子的,这也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三色花,虽然说这三色花是自己救了孙瑶换过来的,不过自己还是要感谢楚河的,毕竟没有楚河自己不见得能得到三色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守城尸卫(第2/2页) “刚才打电话你也看到了,真想动手,就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了。”男人最后试图劝说。 第二天的献祭十分顺利,尼瑞斯通过两次献祭得到了所需的全部神恩。绿森的时间流速变成了诺兰德的八倍,位面通道也更加稳固了。 花连锁听见方岚叫隋紫露主帅,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然后走进了屋里。 陈凌听得目瞪口呆,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的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这里格调高雅,服务一流,档次高,消费也高,光顾的客人也有一定的涵养与素质。 虽然沙隐失去了强大的三代目风影,但是长老团派出了风之国的终极战略武器——一尾人柱力,并由当代最强傀儡师千代负责看管,而大军的主帅则是沙隐村风头正劲的新星罗砂。 雷日阴阳怪气的道,很显然,这位今天被陈凌弄得脸面尽失,这会是尽全力要挣回点面子了。 第三军团的团长和副团长虽然都是镇国强者,却没有能力阻止御巫永远屠杀普通士兵,而凯撒军却可以依托蓝方营地坚守,此消彼长之下,帝国军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些大佬们在知道他现在居然在想着和他们比身高,会不会直接吐血气死? 陈凌也赶紧的拿起了电话,让接到通知赶过来,早已经在后面等候多时的华天进来。 这头兽奴明显是被那神秘强者差使前来,但……兽奴本是“神”的奴隶,为何又会再度出现?难道那神秘强者是……? 第413章 这孙子真有钱 第413章这孙子真有钱 陈十安从包里掏出四根银针,在每人的脚踝处扎了一针。 针一入体,四人同时觉得身子一轻,似有股气托着脚底,走路都快飘起来。 “这是轻身针,能持续百息,咱们放轻呼吸,把身体交给小七的尾巴。” 耿泽华立刻明白过来,嘴角一勾:“有点意思。你这医术真是万金油,啥都能整。” 胡小七的四条尾巴悄无声息地伸长,三根尾巴索缠在仨人腰上,一条尾巴贴着地面滑行,悄悄攀 “咳……”身后有人干咳了一声,萧何回头一看,韩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门口,被她们俩人这搂搂抱抱的架势弄得进退两难,只好假意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方夏初嘿嘿一笑,低头开始认真扒饭,方容海满脸慈爱地看着她,偶尔给她夹菜,劝她慢点吃。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已经对准了过去,话筒都已经摆的没地方放了。 在这片浑善达克沙地,有着一片片稀稀疏疏的草原,就算进入了秋季,这里的草依旧十分的茂密无比,早晨,这里的草上占满了露水,甘甜无比。 团购部轮番派人在生产基地进行旅游项目的操作,有价值的留下跟踪,由团购发展成为vip会员,价值不大或者说是购一瓶两瓶的就直接挑出来划到电话营销中心,进行第二次电销了。 王典手指抵鼻息,惊慌道,别说王庆了,就连王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大概也没想过,现在z国是一些设计,也并不是固化的设计,色彩和剪裁,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样子,也有自己的特色。 却没想到,真正的大腿就在眼前,却被自己给活生生变成了仇人。 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不知道,提出了一些看似合理,但没有价值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这孙子真有钱(第2/2页) “主公,我们都准备好了,请主公下令吧!”这个时候,典韦率先说道。 本来是五人的混战,现在成了李倩单方面的虐待,场中顿时惨嚎连连。 “呼呼。。。”成道森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光明,身体一瘫,便坐在了地上。眼部剧烈的疼痛,反而让那丝光明给了他刺痛的感觉。 “冥,甘愿臣服于您,愿您神之血脉能够庇佑我斩开仙界的道路!”冥恭敬的声音从巨蛋里面传来,这一幕倒是李江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修为制约已经解除了,何鱼渊恢复到了巅峰时的修为,待在南何身边,会好好保护他的,这个也是为何他会说出,如果他想的话,让他和他们一起去叶族族地的原因。 不过对此墨雪燕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研究,在短暂的晕厥过后,这老人的灵魂在墨雪燕的灵气海内清醒了过来。 瞬息之间,李江已到数百里之外,身后数道强大的气息尾随而来,李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离自己的距离在原来越靠近。 薄言禾冷哼了声,抬眼看去,见他面上又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更是确定自己和他以前认识的人很相像。 “既然我生下它,它却不为我所用,留着它做什么呢?你下不了手,不好让我先来。”于风叹道,把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一块巨石砸下去。 “凤姐,刚刚收到消息,帝国内部的魔兽似乎也再骚动,我担心内部会出问题。”就在这时,玉生香看着龙思凤焦急的说道。 没错,野狗本身的实力玄王境七阶,而野鼠和野猫则是有着玄王境六阶的实力,他们可以操控比自己高一个等阶实力的傀儡。 第414章 玄阴脑子被门挤过 第414章玄阴脑子被门挤过 玄阴睁开眼:“陈十安,你果然找到这里了。” “伤好了?”陈十安问。 玄阴抬起一只手,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指,面露微笑:“本源受损,哪有那么容易好。那一战,险些要了我的命,这三百年来攒下的修为,一夕之间去了三成。” “不该让你逃走的。” 玄阴放下手,直视陈十安:“是本座命不该绝,因为本座还有事情没做完。” 耿泽华在旁边嗤笑一声:“啥 月出云高深一笑,目光之中终于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口中吐出几个字,却是再次让剑十二与游烨白心惊。 金太岁怒不可遏,搭弓拉箭又要射去,吴非人影一闪消失在林中。 “明燕,我刚回来,你这是回家了?”唐梦婷接过柳明燕手里的饭盒,又帮她倒了杯水。 说话的同时,吕天明身上弥漫出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那里有雷光缭绕,伴着兽吼之音。 林然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杜亦龙”三个字。 吕天明脸色渐渐恢复之前的平静,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并且对萧战变达谢意。 杜亦龙放下捂着听筒的手,跟魏莹莹说了一声,他带着林然马上就回去。 欧阳丁香脸色骤变,这家伙居然对难民出手,实在没有人性,她正要出声,欧阳君香悄悄拉住她衣角,示意妹妹不要冲动。 包括皇甫家族的武者在内,都有一些意外之色,原来击杀皇甫长离之人竟然是一名五品丹师,对于皇甫家族的武者来说,他们对大荒城丹师的信息知道得更多更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灵气凝聚于掌心,缓缓注入到了传导镯之中。 我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袋就好像是已经发动起来的生产机器般,拼了命地想要回忆起昨天晚上事情的细节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玄阴脑子被门挤过(第2/2页) 他现在只想直接把这个便宜舅舅给打包扔上飞机,让他回到他的国家去,然后下令以后不许他在踏进这片土地。 不二周助满意的看了看自家的弟弟,第一次做得这么棒,虽然他说的就是自己的想法。 我说道,而门在这一刻也是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道如同鬼魅般的暗影走进房间,是枫凪白。 薇薇的唐刀直剁下去,重重砍在王干事的肩膀上,两道鲜血立刻就从王干事的双肩喷薄而出,染红了他的外套。 手伸出来抚了抚眼角的的泪痣,眉头紧皱,站了一会后,转身离去,留下站在门口的慈郎一脸懵逼? 看着地上那摊血迹,萤光迟迟不舍叫人打扫,将手俯近凝萱腹前的手被其紧紧握住,萤光凑近,轻唤她的名字,神色不忍。 一众百花粉丝哭红了眼圈的同时,也开始打听起了张佳乐开播的时间,以及咸鱼直播的付费模式。 可是现在回去包厢的话,又有些说不过去,这样子一想,左右看了看之后,便直接往左边走去。 所以看到自家产品在海外受到了如此污蔑,那肯定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川哥,你这么帮她,到底欠了她什么人情?”赵飞好奇的问道。 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教的徒弟,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大蛇丸的样子。 吴妄惊愕地睁开了双眼,然后,瞪得浑圆,一副无比骇然的样子。 但他们这些人的领头人应该就是村长韩先飞,想要突破他们的话,几乎不可能,因为他们团结成铁桶一样无法突破。 突然,眼前景象飞速略过眼角,叶天知道发生了什么,感情这马王还没屈服呢,果然没这么容易。 第415章 这才是轮回(为阴天子加更) 第415章这才是轮回(为阴天子加更) “血压持续下降!” “胎儿心率减缓!” “准备剖宫产……来不及了,大出血止不住!产妇休克!” 秦雪眼睛半睁,气息微弱下去。 滔天的恐惧让李二狗浑身发抖,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小雪,但双脚无法移动分毫,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画面一转,两个医生摇摇头,把白单盖住小雪全身,直至拉过头顶后,沉默地走出去。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捂 三个不同区域的强国混战在一起,为了天和,那冥冥之中的至强存在肯定会限制三个集团的神明,让他们无法出手干涉凡人之战。 就在这个时候,伊多修斯最先从魔盒的诱惑之中挣脱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心神震颤,用上了全身的气力,呵斥出声来。 经历了阵法神殿中的事情,所有人已经没有先前的意气奋,内心深处还有着震撼和战栗,毕竟几大绝世强者大战的一幕实在震撼人心了,估计他们永世也无法忘记。 “杀了我吧。”说话的是一直没有动作的常嘉婷,此时常嘉婷依然没有抬头,但谁都能听得出她话中那绝望的气息,很显然,常嘉婷是不打算独活,要跟倪星空一起殉情了。 何武因为身体的虚弱,导致精神极为不振,一入洞府,名越二话不说就塞进了何武嘴里一颗丹药,助力他恢复。 地甲一听,如何管理天兵,自己也不知道的,三天前自己也是一个普通无职天兵,就因为做这负责人才成了大组长。看郭营正如此高兴,也不好意思扫他的兴,地甲于是道自己尽力而为。 在再次走了几家药材店订好货后。罗宏便返回了客栈。照常用过晚餐后,便打算开始修练,只是不知道咋的,罗宏感觉到脑袋今天好像有些沉,困意十足,连连打着呵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这才是轮回(为阴天子加更)(第2/2页) “这……”何武诧异此相,立刻起身,就看到花萼内,蛹状晶体是碎裂如粉,一只幽兰色的虫蛹在那些粉末上翻滚,而它的虫身上,一道银白花纹正一点一点的蔓延。 安吉尔暗自嘀咕了一句,借着微弱的街灯望去,一个让人绝望的身影出现了在她的眼中。 他要把这个酒厂,收购过来,这样的话,滨城的白酒,就被他垄断了。 他的身体未开膛破肚,却直接活生生地被从中分作了两半,端首分离,四肢离异,鲜血更将刚刚有些殷绿的地面染成了鲜红。 是某个符道造诣高的修道者给他的东西,能将一些东西传到远处,还能附加一些幻境。 “林初!你混蛋!”童谣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初,仿佛恨不得吃了他一般。 毕竟娱乐公司的老板,即使是在自己旗下当红的艺人家里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继续向前走,在靠近了那道虚幻的幽蓝色身影的同时,幽蓝色的身影也是渐渐地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眼见贾赦摇摇晃晃的杀来,贾政昏厥被送到后面,其他人却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贾琏惨笑一声,只能引颈待戮。 而因为有了方士越来越严谨的追查,对方也渐渐地开始放弃那种规律。 “江公子,您这可是要回江府?只可惜,你是回不去了……”刘蒯册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崭露寒光。 方士看得很开,就算心中再如何觉得不甘心,想着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便也就不再觉得不甘了。 村别墅正炙手可热,听说行情价在不断飙升,外村人传言一进桑家坞人人都致富,至少也是百万元户。传言总有浮夸成份,就拿乡亲们去年的紫菜田收入来说,撇开自家住的房不说,距离百万元户还有不少差距。 第416章 李二狗闯关 第416章李二狗闯关 静室无声,林霄四周五彩霞光环绕,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霞光之中银光点点,又有乳白月华凝聚。 伊嫣蓉对林霄的特别对待,苏莹看在眼里,虽然有些警惕,但她却不觉得伊嫣蓉会是个威胁,两人的差距太大了,单是一个准太子妃的身份,便绝了两人的可能。 对于苏轻灵的表现,林霄想了想再结合皇城的传言,立刻便明白了,温和的解释道。 “不是。”武云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不想再多说,侧过头去看向另一边船舷外距离不到两米的飞溅而起的白色浪花。 近在咫尺的云杰根本没有反应色时间,脸上直接挨了一巴掌,眼冒金星!星星还没散去,他便被菲欧娜抓住衣服顶在了墙上。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瞪着青竹看,吓地青竹一身冷汗。 谭母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之后,带着弟弟走出了病房,并反手将门关上了。 目光中,只见千羽眼中闪过厌恶,不过最终还是咬牙放弃手中长剑,左手一松便向林霄一掌打来。 “还有就是,你的灵魂被动过手脚。隐藏起本来的属性,好躲避主神的探查。对吗?”历三娘补充道。 一道高热激光横扫了整个会议室,众人一齐护住头顶。一块石板从天而降。整座大楼都已经不稳定了。 以前虞唯还以为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有这一面,现在她才发现,并不是。 她怒喝一声,几个箭步就飞奔了过去,伸手抓住了秦淮扬高举的手。 她刚才可什么都没做,骆总不会因为自己不解风情把她给解雇了吧? 骆昀迟心里突然有些慌了,人也直接冲了出去,不少邻居都闻到了味道,此时正聚在走廊议论着什么。 “九离,我们走吧”花洛兮可不想住在山里,拉着夜九离赶紧上山。 夜九离撑着下巴盯着花洛兮看,今天的花洛兮虽然粗鲁了些,可怎么看都可爱。 最为危机的时刻,魔兽甚至一度攻占了原本人族实力最强的中域以及大半的南域。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那可不是聊天时哈哈的敷衍。她眼泪差一点流到了嘴里。 于是,陆明手中的灭世剑,不由紧了紧,一旦季若菱想要动手,他立即也会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李二狗闯关(第2/2页) 九头虫嘶吼连连,墨绿色的长发随风狂舞,月牙铲散发着无尽毁灭性的光芒,化作漫天的残影疯狂的向着徐然席卷而去。 离开了炼金术师公会,沈炎萧朝着昨晚他们去过的那个酒楼走去,在酒楼的三楼,是提供给矮人们暂时的旅馆,沈炎萧在一间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就算说出这句话,也是骗她的,她要听这句话说什么呢,不过即使是这样,严秋明也不愿意。 乔世子刚追过去,就不见了那猫儿的影子,心里一阵着急,正在周围找呢,不想就瞧着一个黑影往西那头走了过去。 看到这里,要还是不明白弗洛莉为了什么人惊恐,苗淼这些年就白活了。 莫莱克斯虽然和里格拉特联手杀掉这个青年,但不代表因为这次“战友情谊”他们就冰释前嫌了。里格拉特对自己有意见,他对里格拉特何尝不是觉得膈应? 重华张开手掌,在她胸前丈量了一下,不确信,又起身端起烛台照了又照。 “有敌袭!”帐内的队员纷纷跑了出来,等他们看到眼前这个阵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过不了多久就出院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严秋明愣是要麦子回去。 她慌乱地将已经写好的纸张收了起来。老太爷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都没听见?都怪自己开了窗子,若是不开窗子,也不会被赵老太爷发现。 大长公主神色疲倦,看上去似是一夜未睡,嗓音也十分沙哑,她举起手臂揉了揉,表情十分痛苦。 看着这些原本主宰自己生死的恐怖怪物暴死街头,化作漫天血雨洒下,这样的情形,如何不让他们心中震撼颤栗。 陆浩一夜睡的糊里糊涂,衣服都没有敢脱,还不是担心那个宝贝疙瘩外露,生怕被别人知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看来身上有了值钱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好事,这种夜不能昧,食不香口的生活,过着也挺不是滋味。 抬手轻轻一挥散发着红芒的重剑,顿时,附近的一棵恐惧树魔分身被劈开,并且,那恐惧树魔分身的伤口随之燃烧了起来。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租用了当地人的房子,这是一处临时休息的地方,镇上还有房子供剧组的主要人员休息,周白也分到一个房间,听说是跟一个摄影助理一个房间。 第417章 玄阴气抽抽了 第417章玄阴气抽抽了 第七步,黑色的绝望之光。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虚无。 他感觉不到身体,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这是最可怕的一关,绝望之光不给你任何刺激,它是直接剥夺你存在的意义。 李二狗愣了片刻,然后他一拳朝前方轰出。 “老子叫李二狗,你说老子存不存在?糊弄你爹呢搁这。” 绝望之光同样被撕碎,李二狗的眼睛重新睁开,他已经冲到了玄阴十丈之内。 胡小七在后面看得叹为观止:“二狗子这脑回路清奇了,把幻境当成闯关游戏打呢,这速度比打街机还快!” 耿泽华数着时间:“每次都是三秒内挣脱。这货的脑子确实构造特殊,幻境还没来得及诱惑,他就已经判定为假。” “这叫大智若愚。”陈十安说,唇角向上勾了勾。 李二狗又往前冲了三丈。 玄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双手连连掐诀,数十尊黑佛同时转向,所有轮回之光全部汇聚到李二狗一个人身上。 七种颜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粗大的七彩光柱,将李二狗整个人吞没。 光柱中,幻境层层叠加。 情欲、恐惧、贪婪、嫉妒、痴迷、怨恨、绝望,七种情绪同时爆发,互相纠缠,形成更加复杂的精神幻境。 李二狗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看到了陈十安背叛了他,看到了胡小七死在他面前,看到了耿泽华是玄阴小弟,看到了所有人离他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永远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 这一次,他在幻境里停下了脚步。 就在陈十安要出手救下李二狗时,七彩光柱中传来一声暴喝。 “还他妈没完了是吧!!” 玄武领域光芒从光柱内部炸裂而出,李二狗双拳齐出,轰碎所有幻境,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从中直冲出来。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刚才的叠加幻境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身体前冲,一拳接一拳,硬生生在轮回之光中打出一条通道。 这一次,他冲到了玄阴五丈之内。 李二狗咧开大嘴,吐出一口血沫,然后呲着染血的大牙嘿嘿一乐,明晃晃地朝玄阴比了个中指。 “孙贼,你的轮回道和你这人一样,狗、屁、不、是!” 玄阴站在莲台上,气的两只爪子抽抽,再次癫痫起来。 “卧槽!你这什么他妈毛病,有病赶紧去看嗷,可不兴碰瓷儿的!” 玄阴怨毒的看了李二狗一眼,又望向远处悠哉游哉看戏的陈十安三人。 这四个人的态度出奇一致,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玄阴不抽抽了,缓缓闭上双眼。 “好,很好!你们以为,这就是本座就这点实力? “陈十安,你说本座是四不像,说本座的轮回道掺杂了混沌道法,说它是邪道。好,那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轮回之力。七情六欲确实是小把戏,本座让你见识真正的六道轮回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玄阴气抽抽了(第2/2页) 他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内部有无数星河旋转。 这晶石一出现,整个塔顶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那些黑佛纷纷颤抖跪倒。 晶石散出的气息让陈十安脸色一变:“这是……转轮王主魂自爆前凝出的轮回本源!” “你倒是识货。”玄阴冷笑,“师父在转轮王自曝时,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抢来的,可笑你们竟没有一人察觉。今日,本座就用它,送你们——入轮回!” 他将魂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拍入自己的眉心。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玄阴体内爆发。 他四周浮现出无数轮回符文,紧接着,在他身后,六道巨大的漩涡虚影浮现,每一个漩涡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天人道的祥和、人道的烟火气、阿修罗道的暴戾、畜生道的混沌、饿鬼道的空虚、地狱道的绝望。 六道轮回,同时降临! “轮回法相,开!” 玄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他整个人脱离人形,化作半人半神的怪物。 他的下半身与莲台融为一体,上半身却化作三头六臂的恐怖法相。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轮回法器,生死簿、判官笔、轮回盘、锁魂链、引魂幡、招魂铃。 六道漩涡同时旋转,塔顶的空间被硬生生切割成六个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代表一道法则,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 “陈十安!本座要你,永堕轮回!” 六道漩涡猛然扩大,陈十安的造化领域在这股力量面前坚持了不到半息就被湮灭,瞬间,四人就被吞噬,分别进入不同的区域。 李二狗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突然改变。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上。天空和大地都被鲜血浸透,目光所过之处,尸体堆积如山。 周围到处都是喊杀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告诉自己,又是幻境,全是假的,打碎就好…… 但随着喊杀声越来越大,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那股杀意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只想拔出刀,杀光眼前的一切。 这是阿修罗道。 是战斗与杀戮的世界,阿修罗族永不停歇地征战,以战为乐,以杀为荣。 李二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上倒映着他通红的双眼。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叫嚣:杀!杀光他们!所有挡在你面前的,都该死!去!杀死他们!!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肌肉绷紧,玄武领域不受控制地膨胀,白虎杀伐之力爆发,在他周身形成无数白色的风刃。 他的前方出现了人影,陈十安、胡小七、耿泽华……他们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杀意失控,瞬间爆发! 李二狗举起刀,朝他们冲了过去…… 第418章 造化与轮回 第418章造化与轮回 程美琳知道他紧张宋沁芳,宋沁芳提了好几次离婚,他都没有答应。 对此,成钟怎能不心潮澎湃,怎能不浮想连翩,又怎能不热泪盈眶? “寒哥,怎么办?”欧里急了,火男阵亡,盲僧的血量也是蹭蹭的掉着。 尤其是,她的境界修为,深不可测,让人一探之下,仿佛跌入了浩瀚宇宙,无法自拔。 更艰难的,是炼制过程。如此多的天材地宝,炼十炉能成一炉就是运气好。 两次相比较,头一次许三春的法力,几乎没有任何消耗。而第二次,法力光球感受到一闪而逝的疼痛。但比起那个烙铁来,这些损耗都不值一提。 一个巨大的正五边形力场在迪塔克路基艾尔身前迅速成型,挡住射来的光线,随后从中心放出一道光芒,整道光线都被吸收进去,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 又过了两天,马上到周未了,汤敏如实在是太过担心,拨了个电话,打算让如宝过来吃饭。 “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印堂发黑,浑身衰气,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土黄色光芒在艾克斯和巴顿战斗的地方缓缓降落,在离地数十米高的地方停下,随即实体化成为巨大的怪兽。 何天影看了一眼來电显示,向准备退出去的蓝光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整个宴会上热闹鼎沸,花姑和阿朵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根本就融不进去。 二妮子扶着她妈,说了冷雪帮他们打跑了黑保安,又带他们去人民广场踩了点等等情况,听钱广发一家子已经产生了动摇,老钱还想说什么,被几个叔伯兄弟一吼,只得乖乖地坐在墙角落里,闷头给常以宽发短信。 “全部不许动!”杜雨菲冲进二楼洗浴中心的大厅,大吼了一声。 第五是通商互利,刘馥在合肥大开集市,鼓励商人来合肥经商。因为合肥南通长江,北达淮河。水运陆行均十分便利,许多士人与大商大贾来到合肥,纷纷置办产业,开办酒家,贩卖货物,经济的发展又带动人口的增加。 “那么你对这部戏又有什么看法,你担心票房吗?”记者继续问道。 于是陈笑棠就收拾齐毕,叮嘱了胖子王京几声,然后就来到餐厅。 况且科里纳也没有什么勇气和再打下去了,论生死相搏,陈忌或许现在还稚嫩了些,但是论战斗的技巧性,科里纳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的家伙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么多层出不穷的诡异技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造化与轮回(第2/2页) 陈道于和下面的大夫一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要知道我这样一弄,整个城中的医药界都会抖上一抖,这样一来,不少名声不少,或者医术不好的,都可能过不了这关,那么面临就是关门倒闭。 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先把这些人的身体和精神都要操练一番,把这些都要提升起来才是目前面临的事情。 虽然吴青鸾有些失望,不过像老山参这样的东西,如今日渐稀少,能不能入手主要看缘分,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而是把注意力放到别的药材上。 手刀不偏不倚地劈在男子的咽喉处,在这人体最脆弱的部分,如果不出意外,以心月狐大妈的修为,至少人头飞落,哪知突而的轰然撞击声震惊众人,那看似平庸的男子,皮肤坚硬地好似顽石。 很多男人都一样,冲动之下,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往往事后才感觉到后悔,却已经太迟。 中层职工们立刻纷纷鼓掌欢呼,男老师们不忘拿着鲜花不停摇晃,场面倒还真有些像模像样。 “同义词,意思差不多就行。”大妈豪迈的挥挥手,见屋里有些灰尘,便轻车熟路地拿起扫把打扫起来。 “你还我项链,你个畜生……我和你拼了!!”许原绯红的双眼狠狠盯着冯长东,张牙舞爪的便要和他拼命,却被他的手下给控制的死死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要把这些液体给我家人喝进去,但谁知道他去拿来了一大把钢针,把这些钢针浸泡其中,让钢针吸收其内部的精华。 不过不管这么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总是给他们一个提示,a计划无从得知,但绿色印记的人倒不算是大海捞针,或许就是找到白虎的一个突破口。 只见这些人早就准备好的砍刀都亮相了出来,挥舞着向萧飞四人冲了过来。 凌阳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家伙看上去猥琐,说起这方面的事来,头头是道,妙语连珠。细心解释了半天,硬是没露出半个脏字来,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连忙了十来天,收拾停当,一家人从东水门外上了船,带着五口棺木,顺流而下,往江宁回去。 第419章 轮回之门 第419章轮回之门 一道光从他掌心爆发,造化轮回合二为一! 这一次,他不破轮回,只修正轮回。 陈十安双手结印,造化轮回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开,所过之处,地狱道的法则开始改变。 那些扭曲的业力被转为正常的轮回流转,恶鬼们身上的黑色怨气开始消散,露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那些被陈十安杀死的敌人,脸上的狰狞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安详。 他们不 凌景抱着璃雾昕的手迟迟不愿放开,看着璃雾昕,眼底是蛊惑人心的温柔。 放弃斩杀近在咫尺的赛琉的,希尔全力朝着玛茵的方向赶了过去。 佩月月也看到顾恋了,对着辰星和顾恋双手合十表示一下自己擅自返回录制现场的歉意后,解释说,“我觉得自己能克服,不甘心嘛,所以又想办法进来了。”佩月月没提李纯年的助理帮忙的事,直觉顾恋听完会更加不高兴。 等了一会王兴新见无人退出就在这九百五十人中开始选连长,排长还有班长。 尽管在着心中这样子的咆哮着,但是赤瞳连回转自己的身体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眼见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依然还不知死活地扬言要自己的命,离央眼中寒芒一闪,手一扬,有赤红色的光芒闪现,化作一道火焰之箭,直射向夏栋的心胸。 火龙岛的内部,科学家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工作,平时金贵的科研人员现在不得不自己动手开始工作。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意识无限升高的离央,又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猛然一个下坠。 虽然时过境迁,但是看见凌素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锦流年仍旧不免心疼,走来走去,他终究还是将自己画地为牢,固步自封在一个怪圈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轮回之门(第2/2页) 眼里装着他说这话时的样子,双手插袋,身形特别高,微微弓着背脊的样子,嗓音低迷平静。 可是,怎样不是人,那也是生父,不能这样说话,真的会遭天谴。 宋老爹朝徐至摇了摇头,尴尬地笑道:“我们也想住店,但是乡亲们衣衫褴褛的,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住店呢?”,说完就准备让身后随行的乡亲们找个能避风的地方,露宿一晚。 旻帮主大急,连忙想要找回,但接下去残忍的一幕出现了,银线飞天蚁一尾巴抽过去,直接把无力反抗还是不敢反抗的尖爪猿猴一刀两断。 四名大修士在察觉到司迦解开了对寻易的封禁后就立即吩咐身后的那些兵士远远退开了,生恐他们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认得倚天剑,你还敢到我峨眉当y贼,难道你以为我灭绝手中长剑不利。”灭绝师太神色有些闪烁着说道。 身为丽竟门统领,陈玄当然知道徐密家那点乌七八糟的事——徐家子弟,为了争一个过继名额,打得头破血流,丑态毕露。若非如此,这位前任的首辅也不至于心灰意冷,彻底熄了这一念头。 一路之上,李斌途径之地,四周的乱军士兵纷纷自发让开一条宽敞的通路,用敬畏的眼神目送李斌押解着慕容格从容离去。 寻易在正恒岛上听大师兄说二师姐他们都去了西疆守卫他消失的那处洞窟,眼圈当时就红了。 整个青州大半失陷,而他这个刺史率军出去,每一战都是看到黄巾军便逃遁,根本没胆子和那看着就密密麻麻的黄巾军一战。 龙阳脸色深凝起来,元力灌入天龙戟,再一次挥出,随着元力进入,天龙戟瞬间燃烧起来,之中的龙火更加肆虐,样子犹如火龙一般。 第420章 这是讨债的剑 第420章这是讨债的剑 “都散开!“陈十安大喊。 四人分别向四个方向疾奔。 轮回之门没有特定的目标,它只是迅速地向前移动,吞噬一切接触到它的东西。 塔内的黑佛被吸入其中,连惨叫都没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墙壁上的阵基被连根拔起,卷入漩涡中绞成碎片。 “先生!这东西停不下来!“胡小七在空中一个翻身,“让我试试!“ “小七!别去!“陈十安急喊。 胡小七这次没听自家先生的话,他知道根本逃不掉,若再没办法,他们都要被这破门吞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先出手,哪怕试探出一丝弱点或者给先生争取一点时间也好。 他停下脚步不再后退,而是直视巨门,催动妖丹,破灭真火从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只翼展数丈的火凤。 火凤仰头一声凤鸣,双翅一振,朝着轮回之门俯冲而去。 “破灭真火,给我烧了它!“ 火凤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一颗燃烧的火球,直直撞向轮回之门。 然后,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火凤没有爆炸,没有燃烧,它被轮回之门的漩涡轻轻一转,整只火凤就被吸了进去,空气里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胡小七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团破灭真火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小七!退后!“陈十安的声音传来。 胡小七咬牙,身形急退。 轮回之门以碾压之势继续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所有生命和力量被吞噬,空间不断崩塌。 “老耿!你脑子好使,快想办法!“李二狗喊道。 “我正在想!“耿泽华双手飞速掐诀,阵盘在身前急速旋转,“这是六道轮回的现实投影,不是普通的法术攻击,也不是幻境,它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常规手段根本没用!“ “那啥有用?“ “秩序!“耿泽华眼睛一亮,“这硬拉来的轮回之门本质上是无序的强制转世,它绕过了阴司的审判流程,直接把人扔进轮回井。要对抗它,就需要用绝对的秩序来压制!“ 他猛地抬起头:“十安!太乙归元阵可以压制无序!但需要有人拖住轮回之门的扩散速度,给我争取布阵的时间!“ “多久?“ “三十息!“ “没问题。“陈十安龙泉剑横在身前,“小七,二狗哥,跟我上!“ 李二狗不再啰嗦,双脚一跺,玄武领域轰然展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轮回之门。 胡小七一针扎向后脑,第五条尾巴出现,更为强大的破灭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两颗超大火球。 三人呈三角阵型,从不同方向朝轮回之门发起攻击。 陈十安龙泉剑横扫,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道十余丈长的剑光,斩向轮回之门的侧面,剑光与巨门相碰撞,轮回之门的推进速度微微一滞。 李二狗一拳轰出,白虎杀伐之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拳罡,狠狠砸在轮回之门的底座,拳罡被吞噬大半,剩余的力量让门户晃动半分。 胡小七则不断从远处射出火球,不求伤敌,只求干扰轮回之门的运转。 三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将轮回之门的推进速度拖慢了一半。 耿泽华盘膝坐在地上,阵盘悬浮在身前,双手不断打出复杂的印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这是讨债的剑(第2/2页)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阵盘中飞出,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他甩出八道阵旗,跟别插入八卦图案的八个方位,构成一个庞大的太乙归元阵。 做完这些,耿泽华的额头全是汗水,脸色苍白。 但他不能停,一枚又一枚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八卦图案的各个节点上,阵法的纹路越来越复杂,光芒越来越盛。 玄阴站在莲台上,看到几人还能抵抗,口中发出一声吼叫,双手不断结印,将最后一丝力量灌注进轮回之门中,巨门前进速度骤然加快。 陈十安感觉到轮回之门的吸力猛然增大,立刻大喊:“二狗哥!小七!退!“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后撤。 但轮回之门的吸力太强了,李二狗身形庞大,速度本就不是他强项,还没等退出几步,就被那股吸力扯住衣角,整个人被拖向巨门漩涡。 “二狗子!“胡小七回身想救。 “别过来!“李二狗咬牙,体内玄武之力爆发,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陈十安见状,龙泉剑脱手而出,剑身化作一道流光,钉入李二狗身前的地面。 造化之力从剑身上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轮回之门的吸力。 李二狗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阵成!!!你们都后退!“ 耿泽华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太乙归元阵的金光骤然暴涨,八卦图案从地面升起,形成一张巨大光网,朝轮回之门罩去。 金色光网与黑色门户在半空中正面碰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撕扯,声音震耳欲聋。 轮回之门表面的漩涡试图吞噬光网,而光网则不断收紧,用秩序之力压制轮回之门的无序扩张。 “成功了!“胡小七兴奋地喊道。 耿泽华咬牙维持着阵法:“只是暂时拴住了!这门来自玄阴的轮回本源,不毁掉本源,它迟早会挣脱!“ 陈十安闻言,目光转向莲台上的玄阴。 玄阴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骷髅,他双手还在机械地结着印诀,维持轮回之门的运转。 时间紧急,陈十安将龙泉剑横在身前,右手握住剑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剑身上缓缓划过。 “二狗哥,帮我护法。“ “好!“李二狗站到陈十安身后,玄武领域全力展开。 陈十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中,他引导造化本源,将它一点点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那是他本命精血所化的造化真元。 陈十安睁开眼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泉剑上。 瞬间,整个剑身都被一层血光包裹,龙泉剑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剑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从剑柄到剑尖,剑身开始变大,从三尺长剑,变成丈许巨剑,然后继续膨胀…… 直至百丈才停止,一柄巨大剑影悬浮在陈十安头顶,剑尖直指轮回之门和莲台上的玄阴,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这是……“耿泽华瞪大眼睛,“造化之剑?“ “不是。“陈十安认真说,“这是讨债的剑。“ 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玄阴,你欠的人命债,该还了!“ 百丈巨剑猛然斩下! 第421章 玄阴的往事 第421章玄阴的往事 剑光如同一道天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直劈向轮回之门和玄阴。 玄阴抬起头,眼中闪过巨大的恐惧,求生本能之下,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将轮回之门挡在身前。 轰!!! 百丈巨剑与轮回之门正面碰撞! 那一刻,整个五行山都在震动,山腹中的城池开始崩塌,巨石坠落,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轮回之门试图吞噬剑光,但这一次,剑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造化之力 众人在心里吐槽,明明刚刚是你让我们看着你的。但,这个是每天都为他们事务所操心的老大,他们的智慧大脑,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转过头,用眼神互相交流。 越庭舟不得不承认,他从恢复记忆之后的每一秒都在惶恐与嫉妒之间挣扎。 只有那么几个氏族在划分地盘统治着,实际上大多数的地方还是未开放的原始蛮荒之地,属于罕有人迹的荒野。他们一行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晃晃悠悠的走了大半个月,基本就没怎么碰到过别的妖精。 “喊!都给老子喊起来!”左斌一边冲一边吼道。明军之中懂得安南话的立刻放声喊起来,“主将郑光已死,速速投降,饶你们不死!主将郑光已死,速速投降,饶你们不死!”黑夜中,声音显得极其突兀。 李素雪没有拒绝,她只是有些匪夷所思,以余锦龙的性格和为人,林枫是怎么解决打伤刘昆这件棘手的事情的? 察觉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白沅沅的身上,越庭舟的目光不由得更为晦暗了些许。 如果没记错的话,永历政权在大西南倒是抗争了十多年,但无济于事,最后连皇帝自己都被吴三桂给杀了。 而现在又正值盛夏,一个不注意,伤口便有可能发炎腐烂……一番折腾下来,半条命都得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玄阴的往事(第2/2页) 如果黄风死了,他们也没得活,这可是堂主的心肝宝贝,他们就是九死也赔不起,其他黄风堂弟子看到林清炫真的不惧他们,而且还敢吓杀手,心里更加紧张。 林语梦看到沐剑带人杀出,脸上一喜,总算是撑到了,如果他们再晚上片刻,林语梦真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他心中暗自叫苦,那玉面狐狸与金龟精,原本打算设毒计引黄帝及所部将士到紫霞洞前,妄图用突袭之策,将其一举歼灭。 方才许多军士追出,走在街道上的人都已害怕回避起来,此时才三三两两走回了大街上。 军舰上一片慌乱,他们大觉有东西在攻击他们的船底。张东海又是一爪子,这次以终于将船底给挖出一条裂缝来。 与此同时,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圣德贤能,可这些神明人物和他们可歌可泣的事迹,许多不被人们所熟知。 天色昏暗,雪花纷飞,林子中的空气虽然清新,但却处处透露出一些诡谲之气。 可是人族武者到先天之后也就差不多到头了,因为突破至天阶那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不但如此,若是突破失败,则身体会同化天地,变成这天地的养料。 黄河东岸有座燕尾山,此山两峰并立,尖不可攀,形同燕尾,故取名“燕尾山”。 花豹是不能上飞机的,可是,杜涵依然带着,也没人阻拦,进入机场才知道,人家用的是专机。 苏云却感觉分外不舒服,就像是行走在酷暑时候,感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一丝刺痛感。 大家交流了片刻,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却又眼尖的记者发现,在这次会场的后面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堆了几百个同样的包装盒,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三个工作人员一刻不离的看守。 第422章 人间自有鬼医心(加更加更) 第422章人间自有鬼医心(加更加更) 轮回之地楚枫也是第一次进入,只不过这里比楚枫想的安静多了。 人有两只手,这玉握自然也都成双成对的出现。玩古玩都知道,成套的古玩才最具有价值。 有铜锁在,我也不好意思再和王晓雨聊什么。王晓雨这丫头看样子对我还挺依恋的,按我妈意思,先让她住在家里,等她父母来了再说,她马上就答应了。 1985年开始举办的东京电影节已经成了每年10月下旬时,东京最吸引眼球的一场盛会。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无数的年轻电影人怀着成名的梦想来到东京参赛--朴天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自己身上的那团火焰如果分出一丝到索菲亚的身上,索菲亚立刻的就会被烧死的。 村南的老槐树已经很老了,但是一直没有枯萎。这不,春天一来,就发出了稚嫩的新芽。 那些娲族似乎还想继续围攻,却没想到那些魔族也察觉到了不妙,将遁光连接一气,同样向远处飞遁而去。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但是没有关系,现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陈澄有些幽怨的说道,不过为了面子还是要继续打下去,他可不是司徒航那个流氓,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脸面,直接投降的事情陈澄是做不出来的。 因为罗家的老牌至尊,直接就崩飞了,被楚枫的力量,给轰飞了。 但是前厅只有楚涛一人,独自枯坐在白狐裘里,脸上凝着一片阴霾。晴霓姑娘不在。墙角斜支着素素的琵琶。 李斯琴先带两人去整容,然后再让千月和飞狼帮两人易容成王德芳手下的模样,他们早就和那两个犯人调换了身份。当然这一切,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就连阿水也没有发现。 “哪些药是我的老师用的呢?我想多带点儿。”赵大山还在乱翻。 本来眼前就有点花,而自己现在又跟着君无遐隔着一段距离,实在是看不清眼前这人的表情。 前期准备已就绪,连办公楼都租好了,工作人员部分为平津市转移过来的,部分是南方最新招募的,相关部门也都办妥了手续。 很显然胖丫鬟的功夫比钟藜高了不止一筹!这不光光是体现在瞬间分出胜负的层面上,更主要的是当钟藜被胖丫鬟一个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扔到了软椅上的时候,钟藜就知道自己和胖丫鬟的差距太大了。 她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跪着,也或许她在等,她在赌,赌她所拥有的爱情不会如此脆弱,赌皇上不会如此轻信,赌皇上终究会不舍,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人间自有鬼医心(加更加更)(第2/2页) 在这场冲突之后,黄巢率领二千人马向北进发,与王仙芝分道扬镳了。 他饥饿之极,顾不得烧饼上沾了不少赃物,用力的咬了一口,用力的吐下了肚,半块烧饼吞下肚,肚里似乎已舒服得多。 风水学把绵延的山脉称为龙脉。龙脉源于西北的昆仑山,向东南延伸出三条龙脉,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 两个冒牌渔夫见状,赶紧把脖子一缩,拿着鱼罐头和香肠,悄悄地溜到旁边去了。 “不!幽夏,不是这样的,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要相信我,我现在是可以保护你的,你不要被花致远吓住了。”端木启着急的解释。 如此激烈的神兽厮杀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简直如世界末日一样恐怖。 这是在刻意转移话题,她既然回避刚才的问题,就代表她真的有什么猫腻了。 刚才看到他在楼下,她就急忙下去了,连钥匙都忘记拿,这一点证明她下楼下的多么急切,顾微然当然也知道,笑的有些得意。 看着铭南那表情,其实雨露心中就已经是明白了过来,必定是刚才铭南跟杜正清说了很多的话语,劝解了一下杜正清心中的心结,这才有了他的变化。 当防御罩的力量足够稳固时,黎千紫双手发掌,催动体内的火属性幻力,这一瞬间,一股金色光从她身散发出来,有疾风在防御罩内吹起,惊得其他人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岗秘月最酷冷的让人犹如掉入冰川之中一样的语气,和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刚才你不是说要换一个地方吗?为什么要直接去机场?”半响之后,冷月刀问道。 苏婉一怔,一脚踢飞面前的矮几,身子急速一跃,人已经到了康华帝跟前。一手扣住舞姬的手腕,胳膊肘一弯,再向后一抬,直接顶在舞姬的‘胸’口。 冷六拿出佩剑,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周宝庚的手指划出一道口子。 “我可以的。”白静海主动向十四哥请缨,祝红仍在犹豫,却也没拦着。 洛无笙向着空中翻了个白眼,然后轻哼了一声,再次躺会了枫叶里。 二人收拾妥当后乘着张弛的马车到了富顺钱庄,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华丽衣衫的中年男人,看中年男人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洛无笙会来一般。 第423章 李二狗双喜临门 第423章李二狗双喜临门 葬礼完,四人从皇家寺院出来。 李二狗大步流星往前走:“哎呀妈呀,这几天可把我累屁了。先是找道场又是打玄阴那个老瘪犊子,回去我可得好好睡一觉。哎老弟,晚上咱吃点啥?曼谷这地界有啥好吃的没?” “吃吃吃,你咋就知道吃。”胡小七跳上一块马路牙子,小猫步往前走,“好歹刚参加完大师葬礼,你庄重几分钟行不行?” 李二狗一听不乐意了:“我庄重了啊。我刚才在寺里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出来了还不能说两句?” 耿泽华看李二狗一眼,慢悠悠说:“对对对,狗哥这庄重,顶多维持从殿门口到寺门口的距离,再远就露馅了。” “老耿你少损我。”李二狗回头一呲牙,“哥这是真性情,你懂个六。” 四人回到旅馆,李二狗进屋就把鞋一甩,直接瘫在沙发上,夸张的呻吟起来:“哦——舒坦!” 陈十安回来直奔卫生间,刚放好水要洗脸,就听见李二狗嗷的一嗓子:“我靠!出大事了!” 这一嗓子把趴在窗台上的小狐狸吓一哆嗦。 陈十安也赶紧从卫生间出来:“咋啦二狗哥?” 李二狗举着手机,说话都磕巴了:“十、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媳妇儿打来的!” 耿泽华皱眉:“十多个?” “完了完了完了……”李二狗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都白了,“是不是出啥事了?小雪从来不这么给我打电话,她知道我这边在办事……这次打十多个,肯定是出大事了!哎呀妈呀,肯定出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拨:“接电话呀,赶紧接电话呀……喂?媳妇?!咋了咋了?出啥事了?你别吓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秦雪声音:“你喊啥,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我没喊!”李二狗急得直跺脚,“哎呀急死我了,你到底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孩子呢?你说话啊!”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没事你打十多个电话?!”李二狗瞪大牛眼,又是嗷一嗓子。 “……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跟我告别。我吓醒了,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越不接我心里越慌,就打了一个又一个。” 听着自家媳妇儿的话,李二狗气焰立马熄灭了,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抹把汗:“我的亲媳妇儿哎……你可吓死我了……” “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好着呢!”李二狗半点不敢犹豫,“我啥身手你不知道?我刚把一个三百多岁的老不死揍得找不着北,我能有啥事?” “又吹牛。”秦雪笑了,“你啥德行我还不知道?肯定又冲在最前头,让人揍得找不着北的是你吧?” “哪有!真的,我……” “好了我信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秦雪打断他,“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啥事?” “今天去医院做孕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李二狗双喜临门(第2/2页) 李二狗噌的又站起来了,他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咋、咋样?医生咋说?” “医生说……是双胞胎。” 李二狗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举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二狗哥?”秦雪在电话里叫他,“你听到了吗?” “双、双……”李二狗的声音都在哆嗦,“俩?” “嗯。” 李二狗又愣了几秒,然后他哆哆嗦嗦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看陈十安,看看耿泽华,又低头看看手机。 “咋了?”陈十安问,“秦雪说啥了?” 李二狗的嘴唇哆嗦几下,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边:“媳妇……你再说一遍……几个?” “双胞胎。”秦雪也笑起来,“两个宝宝,医生说发育都很好。” 李二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近两米的大汉,刚才还在咋咋呼呼说揍了三百岁老头,这会儿竟然哭了。 他高兴到哽咽:“两个…………媳妇,我、我高兴,我他妈太高兴了……” 陈十安看着李二狗的样子,也跟着开心。 耿泽华难得没逗李二狗,也真心替他高兴。 胡小七从窗台上蹦下来:“嫂子好福气啊!双胞胎!将来一个跟着先生学医,一个跟老耿学道。” “学啥都行,”李二狗使劲吸吸鼻子,“只要健健康康的,上街要饭我都乐意。”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秦雪嗔怪。 “对对对,我说错了,”李二狗赶紧改口,“我这是高兴糊涂了。媳妇儿,你等着,这边的事已经办完了,我明天就回去。” 秦雪轻声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二狗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一动不动。 “老耿,二狗子咋啦?”胡小七捅捅耿泽华问。 “还能咋了,高兴傻了呗。” 正在仨人犹豫要不要问问时,李二狗然后猛地站起来,红光满面,双眼放光: “老子今天双喜临门!玄阴那孙子给干废了,儿子也一起得俩!今晚我请客,去曼谷最贵的馆子!” “你确定曼谷最贵的馆子请得起?”耿泽华慢打趣他,“听说有家华人酒楼,一道佛跳墙就顶你半年的生活费。” 李二狗抱膀冷笑:“老子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在乎那俩钱儿?” 然后他立马瞅陈十安:“再说了,万一不够,不是还有我老弟呢么……是吧?” 陈十安失笑:“那我可得当孩子干爹。恭喜啊,二狗哥。” 李二狗直接熊抱住他,眼眶又红了:“老弟,我有孩子了,两个!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福气。以前在山沟沟里,人家都说我李二狗这辈子就是打光棍的命,谁曾想我能娶上小雪这么好的媳妇,现在还有了双胞胎……” 第424章 不醉不归 第424章不醉不归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陈十安笑着把他推开,“一会儿吃饭你多喝两杯。” 胡小七挤眉弄眼说:“二狗子,那你可得努力多挣奶粉钱了。” 李二狗哼一声:“老子的娃,老子肯定养得起!再说了,咱这两年给官家干活,我也没少攒了。” “那你钱呢?”胡小七问。 “……” 耿泽华补刀:“据我所知,某位玄武传人结完婚卡就上交了,上个月的零花钱还是朝媳妇伸手要的。” 李二狗脖子一梗,倒是骄傲起来了:“老话儿说得好,老爷们儿当家,房倒屋塌!你见过谁家老爷们儿结婚不交卡?那日子还能幸福?哎老耿,你家钱谁管啊?” 耿泽华一点没不好意思:“那必然我媳妇儿管啊!” 俩幸福的东北男银相视大笑起来。 这时候郑叔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看到屋里几人高兴样儿,纳闷问:“咋了这是?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大的喜事!”李二狗冲上去抓住郑叔的手使劲晃,“郑叔,我媳妇怀的是双胞胎!俩!” 郑叔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好事啊!大好事!这样,今晚我带你们去曼谷最好的华人酒楼,庆功宴加喜宴一块办!” “走着!但是得我请!” 陈十安在旁边笑着说:“郑叔,今晚您可得帮我拦着点二狗哥,别让他喝太多,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李二狗不乐意了:“小安子你瞧不起谁呢,狗哥我可是千杯不醉,喝你跟玩儿似的!” “有本事中途别撒尿。”胡小七不紧不慢地说。 “额……这不行,喝啤酒不去厕所那都是狼人!我充其量也就是狠人,还差那么一点点……” 难得看见李二狗犯怂,几人都大笑起来。 当晚,曼谷唐人街,福临门酒楼。 这酒楼是个百年老店,招牌上三个字是民国时期某个书法大家写的,据说当年孙中山都来吃过饭。 郑叔是这里熟客,一进门,前台就迎出来,用广普招呼:“郑生,好久不见!今日咁齐人?” “朋友大喜!”郑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你们最好的包厢给我,最好的菜都上,再来一瓶年份最老的茅台,啤酒不限量!” 老板眼睛一亮:“最老的有瓶六十年代的,贵得很哦。” “上!” 来到包厢,李二狗是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座。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烤鸭、鱼翅羹、烤乳猪、清蒸石斑……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那瓶六十年代的茅台一开盖,酒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李二狗给每个人都满上,当然,小七依旧是一杯果汁。 “郑叔,这杯酒你必须喝。”李二狗举起杯子,“在曼谷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没你我们寸步难行。这杯敬你,谢了!” 郑叔摆摆手:“我不大行酒,平时就喝茶……” 李二狗想想:“那……抿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不醉不归(第2/2页) “好好好,”郑叔端起杯子。 一口酒下肚,郑叔的脸就红了。 李二狗喝完又给自己满上:“第二杯!敬咱们这次出生入死的兄弟!老耿!小七!老弟!咱四个一起走一个!” 第三杯的时候,李二狗提议一起喝,郑叔摆手说不喝了,结果被李二狗连哄带骗,忽悠郑叔粑一杯喝光了。 郑叔这种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一杯茅台下肚,话都多了起来,拉着陈十安的手说:“陈先生啊,我郑某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有本事,不骄傲。有胆量,不莽撞。你们做的事情,普通人不知道,可我知道,那是积德的大善事……” “郑叔您喝多了。”陈十安笑着扶他坐下。 “我没喝多!”郑叔拍着桌子,“老弟你听我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也从茅台换成了啤的。 李二狗的话越来越多,从他在东北山沟沟里小时候堵邻居烟囱被揍,讲到他第一次见秦雪时就一见钟情,又讲到他领悟玄武真意时看到的那头巨兽。 “我跟你们说,那头玄武,老大了!”李二狗双手比划着,“脑袋跟小山似的,眼睛一睁,金光万丈!它就瞅了我一眼……” “你就被吓得尿裤子了?”胡小七故意气他。 “放屁!谁尿裤子了!”李二狗一巴掌拍在胡小七后脑勺上,“那是敬畏,你懂不懂?面对神兽的敬畏!” 耿泽华靠在椅背上,脸色微醺。 胡小七抱着一只烤鸡腿啃得满脸油光,时不时插两句嘴。 陈十安酒量不好,没喝太多,脑子还算清醒。 他看着桌上这群人,心里头特别满足。 真好。 这种日子。 夜深了,四人回到旅馆。 胡小七撑得不轻,变回灰狐就趴沙发上睡着了。 耿泽华洗簌完,就回自己床上,打坐恢复丹田。 陈十安泡了一壶浓茶,端着茶杯来到阳台。 李二狗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整个人平静多了。 “给嫂子发消息呢?”陈十安问。 “嗯。”李二狗正好聊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十安点点头,靠在栏杆上,看着曼谷的夜景。 “老弟,谢谢你。” “谢我干啥?” “要不是你,我李二狗现在要么还在道外扛大包,要么就是回老家,搁山沟里刨食。” 可能是喝了酒,李二狗想跟陈十安说说心里话。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让我见识了这么大的世界,让我有了本事,还让我……有了媳妇和孩子。” “别这么说。”陈十安说,“都是你自己努力,拿命挣来的。” “少来。”李二狗轻吸一下鼻子,“我啥水平我心里有数,凭我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第425章 回家啦 第425章回家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远处传来的车声和虫鸣。 “别想那么多,喝完早点睡。”陈十安把茶杯递给他,“明天就回家了。” 陈十安离开阳台,还没等躺下,手机响了,是付志刚。 “陈大师,还没睡吧?” “没。付处,有啥事?” “有点事……最新情报,欧洲那边有情况。经调查,最近半年,巴黎、伦敦、罗马三地陆续出现华人失踪案,已经有四十多人下落不明。上周在罗马郊外找到三个幸存者,但……很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失去自我意识,怕光,嗜血。民调局的情报科分析,这是欧洲血族的初拥转化,受害者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强行改造,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陈十安疑惑:“血族?” “对,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模一样。情报科判断,主事人应该是血伯爵。” 陈十安皱起眉头。 血伯爵这个名字他记得,当时赵开石死前提到过,这个人是太初弟子之一。 “好,我知道了。”陈十安说,“明天我们回去休整一下,欧洲的事需要仔细研究再做决定。” “好的,也不急在一时。” 挂了电话,耿泽华睁开眼:“怎么了?” “欧洲那边有动静。”陈十安把付志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耿泽华听完,脸色凝重起来:“血伯爵……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第二代血族。” “第二代?” “欧洲血族的老祖该隐是初代,第二代只有三个,血伯爵就是其中之一。这老吸血鬼至少活了几千年,实力远超玄阴。玄阴不过三百年道行,血伯爵的积累……深不可测。而且太初肯定给了他混沌之力的加持,能力只会更强。” 陈十安点头:“血伯爵的事等回去再研究,咱们先回哈城休整半个月,你的丹田需要稳固,二狗哥的玄武真意也需要巩固,小七……额,小七听咱们的。”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行李,郑叔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郑叔一路都在嘱咐:“回去好好休息,有啥需要随时打电话。” “谢谢郑叔。”陈十安说。 “客气啥。”郑叔摆手。 到了机场,四人下车,郑叔站在车旁,朝他们挥挥手:“保重!” “郑叔你也保重!”李二狗粗声大气喊起来,“下次来哈城,我还请你喝酒!”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向着北方飞去。 李二狗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停地看表,嘴里念叨着:“咋飞这么慢呢……” “嫌慢你下去推。”胡小七翻白眼。 “去去去,哥这是心急。”李二狗搓着手,“你说这双胞胎,得是俩小子还是俩姑娘?还是一个丫头一个小子?哎呀,不管啥,我都稀罕。” 耿泽华在前排闭着眼睛养神,淡淡地来了一句:“二狗子这兴奋劲儿,怕是要持续到孩子出生满月。” “那必须的!”李二狗咧嘴,“等孩子满月了,满月酒我要摆一百桌!” 陈十安听着仨人说话,心情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回家啦(第2/2页) 这次回来,他的寿元还有十个月。 他要在十个月里,把太初剩下的两个弟子全部解决掉。 血伯爵在欧洲,安倍老祖在东瀛,这两个,每一个都比玄阴更强。 时间很紧迫……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哈城太平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干冷的北方空气涌了进来,李二狗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哎嘛,就是这个味儿!舒坦!曼谷那地方又热又潮,跟个大澡堂子似的,还是咱家好啊!” “……你吸的是雾霾。”胡小七提醒。 “你懂啥,这叫家乡的味道。” 四人出了机场,打车直奔陈十安的小院。 车还没停稳,李二狗就开门冲下车,推开院门就喊:“媳妇儿!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 李二狗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媳妇儿?小雪?”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身型略显臃肿,双手扶着腰,肚子明显比一个月前大了许多。 “二狗哥。”秦雪的声音轻柔,“你回来了。” 李二狗僵在原地,他看着秦雪,看着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眶又红了。 “媳妇儿……”他喊一声,然后大步冲过去,跑到跟前又猛地刹住车,两只手扎巴在半空中,想抱又不敢抱,生怕挤着肚子。 “咋了?”秦雪被他这手忙脚乱的模样逗笑了。 “我、我怕……”李二狗比划了一下,“你这肚子……我怕挤着孩子……” “傻样儿,你轻点不就行了。”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捧着一件无价之宝,轻轻把秦雪搂进怀里。 他的动作笨拙又温柔,两只手护在她的肚子两侧。 “媳妇,我都想死你了……”他把脸埋进秦雪的肩膀,声音哽咽了。 秦雪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瘦了。” “没有,壮着呢。”李二狗抬起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看我这胳膊,这肌肉……” “好好好,没瘦,别显摆了。”秦雪笑着推开他,看向门口的陈十安他们,“十安,泽华,小七,咋不进来呀。” “嫂子好!”胡小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嫂子我跟你说,狗哥这次可厉害了,他一个人硬扛轮回幻境,还领悟了玄武真意呢!” “又吹牛。”秦雪嗔怪地看了李二狗一眼。 “这次真没吹!”李二狗急了,“是真的!不信你问我老弟!” 陈十安笑着点点头:“二狗哥这次确实猛。” 耿泽华走过来,朝秦雪点头:“放心吧,二狗子现在可厉害了。” “哎呀咱快进屋里坐,我给你们泡茶。”秦雪才反应过来,转身往屋里走,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托着肚子。 李二狗赶紧跟上去,半弯着腰,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那架势,颇有种九千岁的神韵。 “你慢点,慢点……”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秦雪低笑。 第426章 师父可还好?(加更) 第426章师父可还好?(加更) 李大娣不想楚烨进医院,于是跟黄劲春抱歉一声后返回,去劝解楚烨得不偿失,别收货了。 每每听到这种话,夏青宝总会觉得周身发寒,于是伺候起陆新舟就更加卖力。 见那人气势汹汹地杵在摊前,林景玉下意识脖子一缩,拉着沾染狗屎的一角裤子转到苏尘身边。 后来他干完活就会来这里听那个男人讲课,男人声音很大,他听的很清楚。 她打了个哈欠,刚准备打开咖啡机,陆彦瑾鬼鬼祟祟从卧室出来了。 就此刻听完萧月芙的话他脱口而出,冒犯不冒犯先不提,会给人一种牛头不对马嘴。 明月看了看赵羽软绵绵垂在地面的脚,下意识摇头,面容露出些许顽强。 她挑衅的话还没有说完,姜沉直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用力一拽。 可她们没想到,老人家的时间是最充裕的,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也是好奇感最高的。 “师弟谦虚了,你那可不是儿戏,过了今晚,为兄还得回牢里好好呆着呢!”汪本诚语气森冷的说道。 “不,这次只是误打误撞而已,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但不要打乱我的布局,否则那个时候到来,带走的名单上会多出你的名字。”林木的声音有些发冷,甚至于大厅内的温度都感觉降了几个度。 “年轻人,别太张狂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己。”刘大头听到白虎的话,不由是注视着白虎,眼神中是一片复杂的神色,没有想到这青年竟然是如此的张狂,要一个天仙大圆满跟他磕头,这简直是太张狂了一些。 “士…士道?为何鏖杀公,会在士道手上?”十香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树人守卫这时候刚冲到了攻击范围,但支撑它的力量源头没了,它也就变回一颗普通的树木,倒了下去。 “这个点心味道不如以前了,”魏冉吐出嘴里的点心皱了皱眉头。 在李宁看向她的那一刻,所表露出的神情,已经告诉了雪阴珠,她并不想去解释。因为雪阴珠阴白,事实就是事实,解释再多,也是无用功。 “将军,”西博和涼阜心中大骇,解开树干上的绳子,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超能力者与魔法师的联合部队──这种东西也同样可能擦抢走火。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由哪边来指挥就是个大问题。因为可以藉由我方战力调查的名目,来探测另一阵营的技术。 余瞳和林馥蕾对王诺的印象呢……其实还是不错的,她们认为王诺最起码不会像那些刚出象牙塔的愣头青一样,连几句好话都没说。 “表哥,好在被我注意到,不然可就出大事了。”季苍子和宁尘君的母亲是亲姐妹。 而卫焕此刻也是看见了场面上的情况,他知道,卫凤还能坚持一会儿。 这个和燕破岳一搭一档,配合得无懈可击,将“嘴炮”杀伤力发挥到极限的人物,赫然就是燕破岳发现不对,立刻用步话机和总部联络,喊来的援军萧云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师父可还好?(加更)(第2/2页) “为什么不答应?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一个外人?难道你离开朱雀王府,也是因为她?”朱逸飞心中的妒火越来越旺盛。 但陶克仁也非常清楚,王诺这个孝子是不可能离开母亲太远的,所以他们是同盟。 魔族的心大陆是整个魔族最重要的地方,在这里,魔族的所有重要的势力都聚集在这里。魔君府,天魔门和地魔门。 生猛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一下,惊讶之际,莫铭已经到了跟前,对他猛地发起了攻势,刚才一下令得生猛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上,除了格挡,生猛暂时还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 上官尔雅能明白杨嬷嬷这句话的含义,她当年被迫离开就是等待着上官尔雅破茧成蝶成为强者,杨嬷嬷再回来扶持帮助她。 穆易辰看她一眼,嘲讽的扬了扬唇角,为了将來孩子母亲后悔,这种事距离越远越好,她以为他跟她一样,沒长脑子,领养一个本市的? “那你喜欢我吗?”她忽然反手握住他的肩膀,依样画葫芦地摇晃他一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带着委屈的光泽,轻颤颤地瞅着他,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赵原这边,看着家里没什么事情,准备去一趟竹林村那边,离得近的村子,也就竹林村了。 “母亲去看看就是,我在宫里仿佛听过,安宝林与某个舅舅走得极近,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罢了。”苏如绘道。 老者身着蓝色的长衫,和大长老一样,都是白头发白胡子,皮肤却如婴儿般的细腻。两眼中,精光不时的闪过。 楚风轻笑着,指了指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弟子,向曹兵等人解释道。 仿佛被她的尖叫吓着,帐幔外,有人惊慌失措地一伸手,“呼啦!”一下拉开帐幔。 “怎么回事?”主座上的三人也都疾步向龙绍炎走来,尤以皇上首当其冲。 “放肆!”宫御月冷不防拍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眸底有着气恼。 吕布这边准备中路推进,刘峰这边就比较低沉了。几波团战失利,刘表和关羽这两个前期带节奏的英雄都不敢说话。等级最低的贾诩就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发言了。相对于敌方的气势汹汹,己方可以说是士气已丧。 谢池是谢家唯一的儿子,而谢家自然就是上城谢氏集团背后的那个谢家,所有说谢池的背景也不简单,而谢池本人更不可能缺钱了。 “你才是幼龙!你全家都是幼龙!”风光拍掉他戳着自己龙角的手,想要让自己深呼吸,平复心情,让龙角消失,然而在无涯面前,她却怎么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有长老渐渐的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他们不否认明谙这些年来对元老会和猎人协会做出的贡献,但这个男人归根到底还是吸血鬼猎人那一边的人,他在元老院的地盘表现得这么无法无天,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第427章 师徒叙话 第427章师徒叙话 陈十安错开眼,微微低下头。 陈镇岳盯着他,眼神暗了暗:“说话。“ “……十、十个月。“陈十安声音小下来,怕师父担心又赶紧补充一句,“可能再多点,也可能少点,但还有时间想办法……“ 陈镇岳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 陈十安嘻嘻笑起来:“哎呀师父,还有时间呢,您别……“ “你给我闭嘴。“ 陈镇岳站起身,哆哆嗦嗦指着陈十安的鼻子,中气十足就开骂:“你个傻狍子!二百五!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师父……“陈十安试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去。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啊?别跟老子眨巴眼,你师父我不吃这套!!“陈镇岳气得在池边转圈圈,“十个月?你就剩十个月了?为了就我这个死老头子的破魂,你把命都搭进去了?你糊涂啊!!“ 陈十安见师父真动气了,抿着嘴也不敢再吱声。 “说话啊!“陈镇岳瞪他,“你现在哑巴了?“ “……不是你让我闭嘴么……”见陈镇岳眼风冷嗖嗖刮过来,一缩脖子,正色道,“师父,我和太初已经不死不休,我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我,更何况,您老人家也不能老在他那呆着啊……” “哎呀我,气死我了!“陈镇岳气的不行,“老子都死一回了,再死一回能咋的?你不一样,你小子才多大?二十啷当岁,日子才刚开始,你这时候倒是孝顺上了,拎不清啊!“ 陈十安看着师父发飙,也不急,等对方气喘匀了,又嬉皮笑脸起来: “师父,您用禁术时候不也没跟我商量么,咱俩大哥不说二哥,一脉相承的脾气,您消消气噢!“ 陈镇岳一噎,脸憋得通红:“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挤兑师父了?“ “不敢不敢。“陈十安从兜里掏出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往池边一摆,“给您带的,阴司特供烧刀子,肯定够劲儿。“ 陈镇岳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亮,又强行板起脸:“少来这套,转移话题没用……哎不对啊,地府还有烧刀子?“ “这有啥,鬼也是人变的,兴许是一个生前会酿酒的老鬼搞出来的。“陈十安把酒递给师父,“老头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也挺稀罕自己小命,在努力想办法。老耿说他那边有个古方子,等太初这摊子事收拾完,我就去寻药。“ 陈镇岳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方子?谁传的?准成不?“ “张天洪张掌门那儿的,据说是龙虎山开派老祖留下的续命方。“陈十安说。 “古方……药好找不?“ “不咋好找。“陈十安这回没隐瞒,“咋也比没有强,事在人为。再说了,我打小命硬,克父克母克师父,就是克不死自己。“ “你还有心情耍嘴。“陈镇岳脸色难看。 “行啦师父,你在这好好养魂,就是为了多孝敬您几年,我也不会让自己小命完了的。“ 陈镇岳盯着手里这壶酒看了好一会儿。 “臭小子。“他声音低下去,“师父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敢走我前头,我……“ “您咋的?“陈十安挑眉,“从阴司爬上来找我算账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师徒叙话(第2/2页) “我、我……唉,是师父没能耐。“ “老陈头你这么说可就没劲了啊,没有您我早投胎好几次了。“ 陈镇岳瞪他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一大口,咂咂嘴:“还行,挺够劲儿,跟山下许大懵子家卖的差不多。“ “你爱喝,下次我给您多带点。“陈十安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对了,还有件高兴事,二狗哥要当爹了,还是双胞胎。“ “啥?我那个傻了吧唧的干儿子要当爹了?还俩?“ “嗯呐。“陈十安乐了,“秦雪嫂子怀了俩,给二狗哥高兴坏了,天天喊着老李家有后了。“ “哈哈哈!“陈镇岳又灌下几口酒,“好事!老子也要当干爷爷了!” “是啊,这次我是偷着来的,要让二狗哥知道了,肯定吵着要来亲自告诉您。“ “小七呢?“陈镇岳又问,“那小狐狸精咋样了?“ “破灭真火也融合凤凰焰,现在厉害着呢。“陈十安顿了顿,“就是之前几次燃血祭尾,透支大了点,等回去了给他好好瞧瞧。“ “该瞧瞧。“陈镇岳点头,“那小东西死心塌地跟你,你可得护好了,可别落下病根。“ “还有老耿,丹田恢复了三成,天天沉迷在太乙归元阵的阵盘和阵图里。“ “他那是怕拖你们后腿,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是个心思澄明的好孩子。“ 陈镇岳眯着眼看陈十安:“你们几个在一块,日子倒也不寂寞。“ “是挺热闹的。“陈十安笑,“天天跟说相声似的,二狗哥逗哏,老耿捧哏,小七在旁边拆台。“ 师徒俩就这么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酒,聊些有的没的。 陈镇岳讲他年轻时在东北老林子里被黄皮子追了二里地的糗事,陈十安讲李二狗在泰国的糗事,讲耿泽华吐槽李二狗时,那副气不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一壶酒喝完,陈十安起身。 “师父,我走了,等忙完再来看您。“ “嗯。“陈镇岳摆摆手,没看他。 陈十安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十安。“ 他回头,陈镇岳还坐在池边,背对着他:“活着回来。“ 陈十安笑了,认真说:“一定。“ 哈城小院。 李二狗系着个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边搅和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哼歌。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他拿起个白罐子,舀了满满两大勺倒进去。 “糖得放多,媳妇儿爱吃甜的。“ 秦雪在院子里坐着,扑哧笑出来:“二狗,你刚放的是盐。“ 李二狗手一顿,手指沾上点,用舌头一舔,脸绿了。 “……卧槽,还真是盐。“ 他手忙脚乱地捞汤,一锅好好的甜汤被他搅得跟浆糊似的。秦雪叹了口气,走过来把他推到一边。 “你出去坐着吧,我来。“ “别啊,媳妇儿,我再试试……“ “出去。“ “……哦。“ 第428章 迷晕李二狗 第428章迷晕李二狗 李二狗蔫头耷脑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陈十安回来。 “老弟你嘎哈去了?咋半天没看着你呢。“ “去一趟阴司。“陈十安往厨房瞅了一眼,“又把汤炖糊了?“ “没糊!“李二狗脸上可疑的红了一下,“就是……盐多了一点点。“ “呵呵,我会信?“ 耿泽华从东屋出来,手里端着阵盘,眉头拧成疙瘩。 “十安,正好找你。“ “有事?“ “太乙归元阵这阵盘还是有问题。“耿泽华把阵盘递过来,指着上面几道符文,“这几处符文不太对,跟古籍上的对不上号。我琢磨着得回龙虎山一趟,查《上古阵法集成》,估计时间不长。“ 陈十安接过阵盘看了看:“行,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哈城这边的事处理完。你打算啥时候走?“ “明天。“ 这时胡小七从房檐上伸出个脑袋,四条尾巴晃来晃去。 “先生,我也要走。“ 陈十安抬头:“你去哪儿?“ “姥姥打电话给我,说让我立刻回青丘一趟。“小七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化成少年模样,脸上带着点不情愿,“语气可严肃了,说我要是不回去,她就亲自来抓我。“ “是不有啥急事?“ “没说,就说很重要。“小七撇嘴,“咱还要出门呢,这不耽误事嘛。“ 陈十安被他的孩子气逗笑:“去吧,你姥姥肯定是有要紧事。“ 小七点点头,还是不放心,赶紧说:“那我回去看看,先生你们可别趁我不在偷偷去欧洲啊,必须等我回来,要不我、我跟你没完!“ “等你干啥?带着你去那不成了东北狐狸精和欧洲蝙蝠精会面?你俩交流动物如何成精?“ “李二狗!你咋这么不是东西呢!“小七急了。 陈十安打断他俩:“二狗哥你可别熊他了,放心去吧小七,等你回来咱再出发。“ “这还差不多,哼!“ 第二天一早,耿泽华和胡小七各自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口。 李二狗大大咧咧交代起来:“老耿,路上注意安全,办完事赶紧回来,别让你家老牛鼻子把你扣下。“ “我师父又不是土匪,扣我嘎哈。“耿泽华翻个白眼。 “那可不一定,牛鼻子那脾气,万一看你丹田没好利索,把你关在山上不让下来咋整?“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胡小七说:“二狗子,你别一天天那么懒,照顾好先生和嫂子,还有我褥子底下藏的瓜子儿,不行偷吃。“ “谁稀罕你那破瓜子。“ 小七嘿嘿一笑,冲陈十安挥挥手:“先生,我很快回来!“ 陈十安“嗯“了一声:“路上小心。“ 两人转身走了,李二狗关门回来,嘟囔起来:“这院子一下子安静了,还挺不习惯。“ 天色暗下来,李二狗在厨房,一手菜谱一手锅铲在忙活做饭。 陈十安静静地看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二狗哥虽然领悟了玄武真意,再加上杀伐之心觉醒,看起来是战力暴涨。 但陈十安是什么人?鬼医传人,一双打小熬炼的眼睛可是毒得很。 他早就看出来了,李二狗经脉里暗伤密布,那是之前一次次硬扛攻击留下的后遗症,当时看着没事,玄武真意皮糙肉厚,但这些伤都沉积在经脉深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迷晕李二狗(第2/2页) 不尽快处理,迟早出事。 这伤好治,自己用造化之力给他梳理经脉就行,只是消耗巨大。 但问题是,就李二狗那狗脾气,要是知道他用造化之力给自己治伤,那货肯定不干。 他太了解李二狗了,平时嘴上咋咋呼呼,心里比谁都细,最怕的就是陈十安为了他消耗元气伤了寿元。 所以只能下黑手了,二狗哥你可别怪我啊。 陈十安一边腹诽,一边进了厨房,说要帮忙,李二狗还稀奇了半天:“老弟你还会做饭呢?“ “略懂,应该比你强。“ “那行,你切菜,我炖汤。哎我跟你说,我今天专门买了新的糖罐子,跟盐罐子颜色不一样,肯定不会再搞混了……“ 陈十安趁李二狗转身的工夫,从袖底摸出一小包药粉,洒进了汤锅里。 这是安神散,鬼医一脉的秘药,倒没啥别的用,类似于古时候的蒙汗药,吃了眨巴几下眼的功夫就倒。 晚饭上桌,秦雪、李二狗、陈十安三人围坐。李二狗今天确实没把盐和糖搞混,排骨汤炖得还像那么回事,得意得不行。 “咋样?好喝不?“ “还行。“陈十安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大碗。 秦雪刚要喝被陈十安拦下来,说让二哥哥尝尝咸淡,没问题再给嫂子喝, 李二狗连连点头,给自己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干下一半:“我琢磨着以后天天练,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是咱家第一厨神……“ 他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 “今天咋这么困呢……“ 话没说完,他脑袋往桌子上一歪,呼噜声就起来了。 “二狗哥?“秦雪吓了一跳,伸手推他。 李二狗一动不动,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十安放下碗:“没事,我让他睡的。“ 秦雪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陈十安。她也自小修行,观察力敏锐得很,从陈十安主动进厨房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十安,你要干啥?“ 陈十安也没瞒她:“二狗哥经脉里暗伤太多,我给他梳理一下。“ “用你那个……造化之力?“秦雪这几天总听李二狗念叨着力量有多厉害。 “嗯。“ “……消耗大吗?“ 陈十安笑一下:“还行。“ 秦雪没再追问,站起身往外走:“我去门口守着。“ “谢谢嫂子。“ 秦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说:“十安,谢谢你。“ “应该的。“陈十安已经开始从袖中取出银针,“他是我哥。“ 秦雪轻轻带上门,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 屋里,陈十安把李二狗搬到炕上,让他趴好。 他从针囊中取出银针,第一针,刺入大椎穴。 陈十安闭上眼睛,造化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银针渡入李二狗体内。 他能看见,李二狗的经脉像一条条河道,有些地方畅通无阻,有些地方却淤塞严重。 背部伤沉在足太阳膀胱经里,胳膊上的阴气残留在手少阳三焦经,堵了三个穴位。 更严重的是心脉附近,几次硬扛冲击震出的裂痕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老伤了,李二狗皮实,平时不觉得,但日积月累,迟早会爆发。 第429章 小狐狸又长尾巴了 第429章小狐狸又长尾巴了 陈十安手指轻捻,第二针刺入命门穴。 造化之力分成两股,一股温润如水,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 一股凌厉如刀,直接冲向淤塞的地方,强行疏通。 李二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闷哼了一声。 陈十安知道,虽然李二狗陷入沉睡,但还是能感受到疼,暗伤被触动的时候,比受伤的时候还疼。 陈十安额头开始出汗。 造化之力是维持他寿元的根本,这次施针不同于战斗,战斗时是用造化之力催动,虽有消耗,只要不透支,就不会动了寿元的根本。 但这次疗伤,是把造化之力渡出去,源源不断的流失,结果就是每一缕青光渡出去,他自己就虚弱一分。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银针一根根刺入,陈十安的脸色越来越白,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造化之力在李二狗体内游走,所过之处,裂痕愈合,淤塞疏通,经脉被拓宽、加固。 李二狗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有力,周身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流转,那是玄武真意被激发的征兆。 第六针刺入的时候,陈十安眼前突然一黑,差点倒下去。他赶紧停手,扶住炕沿缓了缓才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雪还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天快亮的时候,陈十安终于收针。 他把银针一根根拔出来,收回针囊。 李二狗还在睡,呼吸比之前沉稳的多,整个人的气息像一座山,厚重而安稳。 陈十安扶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拉开门。 秦雪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他脸色,赶紧伸手要扶:“十安!你没事吧?“ 陈十安侧身避开,摆摆手:“没事,就是消耗大了点。“ “你这脸色……“ “睡一觉就好。“陈十安眼前一阵阵眩晕,“二狗哥还要睡一会儿,你看着点他。“ 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喉咙一紧,一口血吐出来,苦笑了一声:“又折了俩月。“ 陈十安撑着地面站起来,摸黑走到炕边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青丘,狐族祖地。 胡小七站在九尾冢入口,姥姥站在他面前,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色严厉:“知道为啥叫你回来不?“ “……知道。“小七低着头,“燃血祭尾的事。“ “还有呢?“ “透支了潜力。“ “你还知道透支了?“姥姥瞪他,“几次了?三次?四次?你当自己是九尾天狐啊?有十条命给你烧?“ 小七不敢吭声。 姥姥语气缓了缓:“小七,你跟陈十安历练,姥姥不拦你,但你的根基要是毁了,别说帮他,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姥姥,我……“胡小七眼睛红了 姥姥转身,面向九尾冢的入口,叹口气:“你几次燃血祭尾,血脉根基已经伤了。正常情况下,你再难成长为真正的九尾。“ 小七的心猛地一沉。 “但还有一个办法,进入九尾冢,接受先祖赐福。“ 九尾冢是狐族禁地,平时绝不开启,小七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九尾赐福,只有族长有资格接受,而且要面临重大危机时才开启。“姥姥看着他,“你进去之后,要承受九道狐火焚身之痛。撑得住,血脉重生,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九尾。撑不住……“ “撑不住咋整?“小七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小狐狸又长尾巴了(第2/2页) “灰飞烟灭。“ 小七咽了口唾沫。 姥姥没催他,静静等着他做决定。 过了半晌,小七抬起头:“姥姥,我去。“ “想好了?“ “想好了。“小七挺起胸膛,“兄弟们都在进步,我不能拖后腿。“ 姥姥欣慰地点了点头:“好。“ 姥姥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咒,九尾冢的石门缓缓开启。 冢内可不是阴暗的墓穴,而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异空间。 夜空中悬挂着九颗星辰,排成狐尾的形状,中央悬浮着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只九尾天狐,通体银白。 小七跟着姥姥走进来,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跪下。“姥姥低声说。 小七跪倒在地。 先祖虚影低下头,目光落在小七身上,打量一番后开口: “吾之后辈,血脉稀薄,但意志尚可。九尾赐福只给愿为族群牺牲者。你,可愿承接吾之血脉,守护青丘,守护狐族?“ “小七愿。“胡小七朗声开口。 先祖虚影点头,身后九条尾巴同时扬起,化作九道狐火,从九天之上坠落,直直撞入小七体内。 “啊!“ 小七惨叫一声,四条尾巴同时燃烧起来。 那火是从血脉深处烧起来的,灼烧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痛,痛到想死。 小七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碎,然后重组,再撕碎,再重组。 “小七撑住!“姥姥语带焦急,“撑不住就是死!“ 小七的眼睛血红一片,不,他不能死,他还要回去,先生他们还在等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七发出一声嘶吼,四条燃烧的尾巴猛地扬起,在狐火中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小七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在九尾冢中,九颗星辰依旧悬挂在夜空。 但他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身体里像多了一座火山,随时能喷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回头看去,四条尾巴完好无损,而在它们旁边,一条崭新的尾巴正缓缓舒展。 第五条尾巴! 不是银针激发出临时的,不是燃血祭尾换来的,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第五条尾巴。 而且尾巴上的火焰变了,从之前的破灭真火,变成了一种更纯净的白色火焰。 “这是……九尾天火?“小七喃喃道。 “九尾天火,可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先祖虚影的声音渐渐远去,“去吧,后辈。记住你的誓言。“ 虚影消散,九颗星辰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姥姥走过来,扶起小七,满脸都是心疼:“好孩子。“ “姥姥!“小七兴奋得蹦起来,“我长出第五尾了!我还有九尾天火了!“ “看见了看见了,别蹦跶,刚受过赐福,稳当点。“ “哎呀这是过了多久了?我得赶紧回哈城!“小七急不可耐,“先生他们还在等我呢!“ “急什么,歇一天再走。“ “不歇了!“小七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我现在浑身是劲,恨不得马上找个人打一架!“ 姥姥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路上小心。“ “好嘞!“小七冲姥姥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姥姥,谢谢您!“ “快滚吧,小狐崽子。“姥姥笑骂。 第430章 豁出老脸的张天洪掌门 第430章豁出老脸的张天洪掌门 龙虎山。 “小师叔好!”上山路上,一个小道士看见耿泽华恭敬问好。 耿泽华立马左右看看,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放嘴边;“嘘!喊那么大声嘎哈,该干嘛干嘛去,就当没看见我听见没?” 说完他又谨慎的瞄一圈,鬼鬼祟祟往山上走,留小道士一个人站在台阶上,一脸懵逼, 耿泽华缩个脖子,踮起脚尖,走两步回头瞅瞅,再走几步往石阶旁边的密林观察两眼。 这个堂堂龙虎山掌门传人,就这么偷感很重的一路走到半山腰。 就在他再一次回头看完,刚松口气时,一扭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胖子站在他前面几米处,给耿泽华吓得往后猛的一跳:“哎我次……咳咳,师父,您不声不响站这嘎哈呢,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张天洪一个大跨步走过来,一手拧住耿泽华耳朵:“小兔崽子,你回个山偷偷摸摸、贼眉鼠眼、鬼头鬼脑的干啥呢?躲谁呢你在这?” “哎呀师父撒手,疼疼疼……我没躲,我这不想您了么,从泰国一回来就赶回来看您……师父,您别拧了,掉了……” 张天洪可不吃他这套,揪着耿泽华耳朵又转一圈才松开,又一把抓住他手腕,往脉门上一搭,又吹胡子瞪眼起来:“兔崽子,快一个月了你丹田还是这德行,让你练功你练了吗?当老子说话是放屁呢啊?啊?“ “谁放屁有您这么足的中气……”耿泽华见师父手又抬起来,吓得赶紧话头一转,“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好个屁!“张天洪气得抬腿就是一脚,“出去一趟,丹田还是这怂样!“ “师父,我那是特殊情况……“ “你、你!哎呀你是要气死我呀!“ 张天洪原地转两圈,又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耿泽华,这可给耿泽华吓得不轻,伸手在眼前晃晃:“师父?师父?您又琢磨啥呢?可别吓我啊……” “把爪子拿开!”张天洪没好气的一把打开他手,然后嘿嘿笑两声,耿泽华又是一哆嗦。 “跟我走!为师带你去拜访拜访那些老东西!” 他拽着耿泽华的袖子就往山上拖,耿泽华一脸无奈地跟着。 接下来半天,张天洪带着耿泽华走遍了龙虎山各峰。 先去找了炼丹房的周师叔。 “老周!把你那个九转还魂丹给我来两颗!“ “张师兄,那丹药一年才炼一炉……“ “给不给?不给把你炼丹房拆了!“ “……给给给。“ 然后又去了藏经阁。 “李师兄,你上次说那个玄冰玉露还有没?“ “还有三滴……“ “全给我。“ “天洪啊,那是给我徒弟留的……“ “你徒弟有我徒弟惨吗?丹田都快废了!“ “……行吧,给我留一滴……哎哎,别全拿走啊,哎呀这是掌门还是强盗啊!“ 最后去了后山洞府。 “陈师叔,您那个千年灵芝……“ “没有!“ “师叔,您就别藏了,我都闻到味了……“ “……你属狗的啊?“ “汪!”张天洪脸皮贼厚,丝毫没有当掌门的自觉,“您不给我晚上我可来偷了啊,您宝库的位置我可知道,听说里边有不少好宝贝……” “无耻!” 一圈下来,张天洪搜刮了满满一大包袱丹药灵材,俩人回到住所,就一股脑全塞给了耿泽华。 “吃!“ 耿泽华看着包袱里的瓶瓶罐罐,眼角直抽:“师父,这也太多了,我消化不了……“ “消化不了也得吃!“张天洪瞪眼。 “容易吃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豁出老脸的张天洪掌门(第2/2页) “爆个屁!你师父我搜刮这些容易吗?我这张老脸全豁出去了!“ 耿泽华眼睛微热,低下头眨眨眼睛说:“师父……对不起……“ “别扯这些里格楞,赶紧吃,等那些老家伙反悔也来不及了!“ 耿泽华心头一暖,赶紧倒出一颗丹药,咽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涌入丹田,原本受伤的丹田被这股药力一冲,虽然没能修复,但明显丹田里真气稳固了许多。 “怎么样?“张天洪紧张的盯着他。 耿泽华感受了一下:“丹田没变化,但真气不再躁动。“ 张天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其他的丹药灵材,隔一个时辰吃一样,一个别剩!” “对了师父,还有个事得麻烦你。” “啥事?” “您得去藏书阁帮我借本书,《上古阵法集成》,这本书在藏书阁顶楼,只有您和几位长老能进,我权限不够。“耿泽华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师父。 张天洪哼一声:“行了,我去给你借,这几天老实呆在自己院子里,把药力都吸收了知道不!” 他见耿泽华连连点头,这才一甩袖子,出了院子往藏书阁方向走。 这几天,耿泽华都没有出院子,饭食有小道士一天三顿的送,他自己除了隔一个时辰吃一次丹药外,全部时间都用来研究《上古阵法集成》。 耿泽华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 看到近一半时,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四象诛神阵!找到你!“他眼睛射出兴奋的光,全身心沉浸进去。 四象诛神阵,可以说是太乙归元阵的进阶版本。同样需要四象圣物作为阵眼,但威力数倍于太乙归元阵。 太乙归元阵只能压制和封印,而四象诛神阵不仅能压制,还能主动攻击阵内目标,将四象之力化作诛神之刃,绞杀一切。 “以玄武之镇为基,白虎之杀为锋,朱雀之焚为火,青龙之生为源……四象合一,可诛神明。“ 耿泽华心跳急剧加速,他赶紧继续往下看。 “阵法的催动要求,需要四人配合,各掌一象,以阵盘为枢纽,心意相通,阵法可成。” “以目前修为,四人配合,可发挥阵法七成以上威力。“ “七成,对付血伯爵和安倍老祖,应还够用!” 接下来时间,耿泽华把阵法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脑子里,符文走向、灵力流转、四象配合的时机……一个字都不敢漏。 记完之后,他合上古籍,闭目从头到尾重复一遍,直到确定完全记牢,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天,张天洪又拉着耿泽华去了炼丹房,非要让他再试一颗逼着周长老新炼的丹药。 耿泽华被折腾得哭笑不得,只能乖乖配合。 临走前,张天洪检查了他的丹田:“虽然还是没好转,但彻底稳住了。以后别瞎折腾,听见没?“ “听见了。“ “修为在恢复就行,慢点没关系,别急功近利。“ “放心吧。“ 办完事,耿泽华背着包袱,在山门口跟张天洪告别。 张天洪又塞了满满一包袱的丹药给他,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回来要是丹田还是这样,别叫我师父。“ 耿泽华笑了:“下次肯定能好。“ “快滚吧,看见你就来气。“ “师父,您保重。“耿泽华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天洪还站在山门口,没了气哼哼的表情,一脸担忧。 “师父,回吧!”耿泽华转过身,抹把被山风吹出的眼泪,大步往山下走去。 回哈城。 第431章 整到宝贝了! 第431章整到宝贝了! 耿泽华推开小院门,就看到胡小七四仰八叉躺房顶上,五条尾巴在身后哗啦哗啦一个劲摇。 “哎呦呵,了不得啦小七,长尾巴了?” 胡小七耳朵一动,扭头看见耿泽华背着个大包袱站在院子里朝自己乐,嗖地窜起来,洋洋得意:“那是,我现在可是老厉害的狐了!” 李二狗听见动静也走出来:“哎老耿,你咋样?你家老牛鼻子有没有被你气死?“ 耿泽华把包袱撂石桌上,一屁股坐下:“别提了,为了给我治伤,把山上那些老祖宗的丹药灵材全搜刮一遍。“ “整着啥好东西了?“胡小七好奇。 耿泽华把包袱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丹药香味瞬间飘了满院子,接着掏出一个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丹药我吃了十来天,还剩这么多。最大的收获是这个,四象诛神阵!“ “啥阵?“李二狗没听懂。 “四象诛神阵!太乙归元阵的进阶版。之前咱那个阵只能封印压制,这个能主动攻击,四象之力化作诛神之刃,绞杀一切,到时候干起来,咱阵法一起,让血伯爵那老吸血鬼开开眼界,知道啥叫东方的力量!“耿泽华越说越激动。 李二狗没当回事:“这玩意儿这么猛?那要是打不过呢?“ 耿泽华翻个专业的白眼:“龙虎山古籍里记载,这阵法在上古时期可是用来对付真正的神明的,一个血伯爵算个鸟!“ “那能一样么。“李二狗嘟囔,“上古时候的神仙多实在,哪像现在这些歪瓜裂枣,一个个歪门邪道人五人六的。“ 陈十安走过来,拿起笔记翻看起来,眼睛越看越亮:“老耿,你这回可是带回来个宝贝。“ “那是。“耿泽华翘起二郎腿,颠颠儿抖起来,“也不看看我是谁,龙虎山掌门亲传,未来掌门的唯一人选……“ “未来掌门嘴不能太碎。“胡小七幽幽地接了一句。 耿泽华:“……“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个小狐狸崽子,你等着。“耿泽华咬牙切齿,“等布阵的时候,我给你安排最累的活儿。“ 胡小七丝毫不惧:“怕你啊,我现在可是五条尾巴的狐狸,九尾天火傍身,你敢欺负我,我烧你屁股!“ 李二狗拉架:“行了老耿,别吹了。你俩都出去浪一圈回来了,就我搁家待着,都快闷出蘑菇了。“ “你那是待着吗?“胡小七翻个白眼,那白眼的角度跟耿泽华如出一辙,“你那是哄媳妇儿,天天那老脸乐的跟朵菊花似的,腻歪死了。“ 李二狗倒挺自豪:“咋的你羡慕啊,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家娶媳妇儿了?告诉你嗷,咱家可不兴早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整到宝贝了!(第2/2页) 他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往前一探,跟做贼似的声音不大点:“哎,跟你们说个事儿。昨晚上我媳妇儿睡觉,我手搁她肚子上,你猜咋着?俩小子隔着肚皮给我打招呼呢!左边那个踹一脚,右边那个回一脚,嘿嘿,我看这俩小崽子,将来肯定是练武的料!“ 胡小七运了运气:“……二狗哥,胎儿胎动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李二狗瞪眼:“那是老子儿子,老子说是打招呼就是打招呼!不信你摸摸,他俩指定能认出你。“ “我不摸。“胡小七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你一只狐狸讲究这个?“ “狐狸也有操守!“ “你有啥操守?你偷鸡的时候咋不说操守?“ “我什么时候偷鸡了!那是买的好不好!“ 陈十安看俩人斗嘴,不自觉跟着笑起来:“行了,说正事吧。四象诛神阵的催动条件,咱都满足吗?“ 耿泽华收起嬉笑,正经起来:“满足,玄武甲二狗子就是个活着的玄武甲,白虎牙到时候借给我,反正二狗子已经学会杀伐之力了,朱雀羽在小七那,青龙鳞十安你带着。阵盘我来操控,咱四人配合,没问题。“ “小七,你的新尾巴怎么样?“陈十安转头问。 胡小七立刻挺起胸膛,五条尾巴唰地展开,最右边那条崭新的尾巴毛色雪白。 “九尾天火,可焚尽世间一切污秽。“胡小七得意地说,“等见到那老吸血鬼,我一把火烧得他变成烤蝙蝠!“ 陈十安说:“咱们不能别大意,血伯爵是第二代血族,活了几千年,比玄阴强得多。而且太初肯定给了他混沌之力的加持,不能轻敌。玄阴才三百年道行,血伯爵的积累深不可测。“ “知道知道。“胡小七挠挠头,“先生你就爱泼冷水,我这不是鼓舞士气么。“ 陈十安又问李二狗:“二狗哥,嫂子那边安排好了吗?“ 一提到秦雪,李二狗立马老实了:“安排了,明天她回秦家养胎,有人照顾,我也能放心去欧洲。“ “嫂子深明大义。“耿泽华竖起大拇指,“这要是换了我媳妇儿,早一巴掌扇过来了。“ 胡小七瞥他:“你媳妇儿知道你这么背后说她么?“ “……你能不能别插嘴?“ “那是,我媳妇儿是谁啊。“李二狗嘿嘿一乐,随即又垮下脸,“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都快生了,我不在身边……万一她晚上腿抽筋谁给她揉?想吃酸的怎么办?想我了怎么办?“ “你留下也帮不上忙。“胡小七嘴贱地接了一句,“接生你又不会。“ “我、我能给我媳妇儿力量!“ 第432章 前方,巴黎 第432章前方,巴黎 陈十安笑呵呵站起身:“我给付处打个电话,把行程定下来。二狗哥,你今晚好好陪陪嫂子,等她走了咱们就出发。“ 他掏出手机,拨通付志刚的号码。 “陈大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陈十安说,“定后天的机票吧,飞巴黎。“ “没问题,我来安排。“付志刚说,“教廷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到了巴黎会有人接应,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好。“ “另外,欧洲的血族不是铁板一块。“付志刚继续交代,“据我们的情报,有些血族家族对血伯爵不满很久了。那老东西这些年搞血族转化,把不少纯血家族的子弟变成了他的傀儡,很多老牌家族都憋着火呢,据说已经暗中联络了好几次,想联手除掉血伯爵。“ 陈十安眼睛微微一亮:“也就是说,可以利用?“ “对。“付志刚肯定地说,“不过要小心,血族毕竟是血族,就算对血伯爵不满,也未必会真心帮你们。利益交换可以,别指望他们卖命。这些老怪物活了太久,心思深得很。“ “明白了。“ “陈大师,这次去欧洲,万事小心。“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陈十安说:“定好了,后天出发飞巴黎。“ 胡小七一听兴奋地蹦起来:“巴黎好啊!我听说那边有特别好吃的甜点,叫什么马卡龙,五颜六色可好看了!还有那个什么鹅肝、蜗牛、可颂面包……“ “你是去打仗还是去旅游的?“耿泽华无语,“你能有点出息不?“。 “打仗也得吃饭啊!“胡小七理直气壮,“再说了,万一那老吸血鬼怕甜呢?我带一兜子马卡龙砸他,不信齁不死他!“ “吸血鬼怕的是大蒜,不是甜点。“ “那就带大蒜味的马卡龙!“ “……你赢了。“耿泽华表示认输,甘拜下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二狗就爬起来送秦雪去机场。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那架势比护送国宝还紧张,车门开了一条缝都要用手护着秦雪头顶,生怕磕着碰着。 “你能不能放松点?“秦雪哭笑不得。 李二狗一脸严肃:“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是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磕了碰了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唉,你个憨子“秦雪话里嫌弃,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能看出心里很甜蜜。 秦雪伸手帮李二狗整理了一下衣领:“去了欧洲,小心点,别让我和孩子担心。“ “我知道。“李二狗抓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媳妇儿,对不起啊,这时候不能陪你……你快生了,我却要往外跑……“ “说什么呢。“秦雪打断他,眼神温柔,“你去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也包括我和孩子。二狗哥,我嫁给你那天就知道,你是个认死理的人,更是个重情义的男人。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把事办完,平安回来。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前方,巴黎(第2/2页) 李二狗眼眶红了,使劲点点头:“放心吧媳妇儿,等我回来,给你带巴黎的香水,听说那边老鼻子好闻的了!还有什么包包、围巾、口红……“ “谁要你的香水。“秦雪白他一眼,随即又柔声道,“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肚子,看向李二狗,目光里带着一丝俏皮:“放心,等他俩出来,你给他们讲打洋鬼子的故事。“ 李二狗笑了:“媳妇儿,你说咱儿子长大了,知道我干过这么多大事,会不会特崇拜我?“ 秦雪伸手戳了戳李二狗的脑门:“你先把这次的仗打好再说。“ 时间差不多了,李二狗站在车窗外,看着秦雪的车慢慢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到了启程的日子,四人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陈十安背着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帆布包,胡小七还是自己的行李箱,耿泽华背着装满丹药的大背包,李二狗还是一个旅行包。 “走了。“陈十安说。 哈城机场。 付志刚已经在候机大厅等着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见四人走来,赶紧迎了上来。 “陈大师,机票和签证都办好了。“付志刚递过来四个护照,“北京转机,明天中午到巴黎。“ “谢了。“陈十安接过护照。 “还有这个。“付志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通讯器,“卫星电话,全球通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民调局在欧洲有几个据点,位置我发到你手机上了,紧急情况下可以求助。“ 陈十安点点头,把通讯器收好:“多谢。“ “一路顺风。“付志刚后退一步,郑重地敬了个礼,“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一言为定。“陈十安回礼,转身带着三个伙伴走向安检口。 李二狗跟在后面,使劲吸一口哈城的空气。 他不知道这次去欧洲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但他知道,这仗必须打,那些作恶的人必须解决,为了秦雪和孩子,更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二狗哥,走啊!“胡小七喊。 “来了!“李二狗大步跟上。 安检、登机一切顺利。 四人坐稳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机头抬起,离地而起,冲入云霄。 陈十安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体内造化之力缓缓运转。 身旁,李二狗已经打起了呼噜,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耿泽华这回没研究阵图,而是塞嘴里一颗灵药后,就闭目调息,争取在落地巴黎前,让自己尽可能多的恢复一点。 胡小七一直趴在窗子上,坐了这么多次飞机,他还是每次都喜欢看窗外的云海。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穿越亚欧大陆,前方是巴黎,他们在欧洲的第一站。 第433章 接应人小周 第433章接应人小周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戴乐高机场,陈十安睁开眼睛,转头看眼呼哈呼哈睡的正香的李二狗。 “二狗哥,别睡了,到站了。” 李二狗呼噜嘎吧一下停了,猛地坐起来,眼神迷离:“到了?到哪儿了?” “一面坡。”飞机停稳,陈十安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拽下帆布包,顺手把李二狗的背包也扔过去。 “一……面坡?”李二狗眼睛一下睁溜圆,看清在飞机里大出口气,“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还心思咋到家了呢!” 胡小七从椅子上蹦下来:“二狗子我墙都不服,就服你!” “咋地呢?”李二狗歪脖斜楞他。 耿泽华也站起来:“佩服你肺活量好,那呼噜打的,气吞山河……” 舱门打开,四人不再笑闹,拎着行李随人流走出机舱。 戴高乐机场一号航站楼建筑复古,到处都是法语的广播声,软绵绵的尾音往上挑。 李二狗拖着自己的大行李箱,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这机场比哈城那个大不少啊,就是看着有年头了……哎老弟,你看那牌子写的啥?” 陈十安瞥了眼:“出口。” “哦,我还以为啥呢。”李二狗挑眉,“老弟你懂法语?” “不懂,看图猜的。” “……” 过海关的时候,陈十安把护照递过去,海关官员是个秃顶的中年法国人,看到他的白发时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护照上的出生年份,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十安面不改色,自己这一头白发,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官员说了句法语,陈十安没接话,只是点点头。官员耸耸肩,盖章,把护照还回来。 “他说啥?”李二狗凑过来问。 “不知道。”陈十安把护照塞回包里,“走。” 四人拿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空气里有柴油味、咖啡香,还有远处一缕烘焙面包的甜味。 胡小七鼻子灵,嗅两下说:“真香啊” “你别叫胡小七了,叫胡小狗吧?”李二狗吐槽。 “你才是狗!” 耿泽华呵呵一乐:“严格来说,狐狸还真属于犬科。” 几人说笑着来到门口,接机人群挤在栏杆后面,接机牌上各国文字都有。 陈十安站那扫一圈,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华裔小伙,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三个汉字:陈十安。 陈十安走过去,年轻人看到他,眼睛一亮,赶紧把牌子收起来,伸手过来:“您就是陈先生吧?我是周文睿,叫我小周就行。” 陈十安跟他握了握手,小周手心没有茧子,但食指侧面有一块凸起,看来是经常写字。 小周转头看其他三人:“这位是耿先生吧?龙虎山的紫霄神雷,我在局里的档案里读过。这位是李大哥吧?玄武防御,可是厉害的狠。还有这位……狐仙……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接应人小周(第2/2页) “乖,叫七爷。”胡小七扬起下巴,架子十足。 小周露出两颗虎牙:“七爷好。” “别听他的,叫他小七就行。”陈十安一拍胡小七脑袋,他对这个文质彬彬、颇有礼貌的小伙子第一印象不错。 “老弟你哪的人啊?普通话不错呀!”李二狗粗声大气问。 小周略带歉意的笑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三代华裔,我爷爷是温州人,我虽然在巴黎出生长大,但家里规矩大,中文一直没落下。现在明面上在索邦大学读考古学博士,暗中是民调局外围情报成员。” 耿泽华来了兴趣:“兄弟考古学哪个方向?” “中世纪欧洲纹章学与墓葬文化。”小周说。 陈十安心里一动,付处找的这人行啊。 他试探问:“你对血族历史了解多少?” “血族的历史能追溯到中世纪,那些老家族的纹章记录在教堂档案里,我闲来翻阅过,有些史料挺有用的。” 陈十安点点头:“好的,以后少不得麻烦你。” 小周接过耿泽华的行李:“您客气了,这是我工作,有事您跟我说就行。咱们走吧,一路劳累,先去休息休息。” 几人来到停车场,一辆银灰色的标致停在角落,小周把行李塞进后备厢,四人挤进车里。李二狗块头大,手刚放后门把手,就被胡小七推副驾去:“自己多占地方不知道吗?不自觉呢咋!” 李二狗这回没磨叽,开门上车,还把座椅往后调调:“周老弟,你这车挺有年代感啊。” “零四年车,二手的,便宜。”小周打着火,“在巴黎读书,没家里资助,全靠奖学金和局里的津贴,能有个车就不错了。”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a1高速公路。 巴黎的建筑从低矮的郊区平房慢慢变成密集的奥斯曼风格楼房,浅米色的石墙、深灰色的屋顶、铸铁的阳台栏杆,一栋紧挨着一栋。 “咱们住哪儿?”陈十安看着窗外问。 “玛黑区。”小周打了把方向,“那地方老巴黎味儿最浓,而且……适合咱们。” 李二狗听不懂:“马黑?那地方养的马得老黑吧?” “此玛非彼马。”小周被逗乐了,“lemarais,法语意思是沼泽,中世纪那地方确实一片烂泥塘,后来填平了建的房子。现在算是巴黎最有意思的区,艺术画廊、老犹太区、同性恋区都在那儿,鱼龙混杂。” “那挺乱啊。”李二狗嘟囔。 小周笑说:“就是乱才好。血族的主要活动区域在十六区和第八区,那边是上流社会的老钱区,很多老钱家族跟血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玛黑区离那边远,而且是老区,建筑密度大,巷弄多,他们不爱来,方便咱们行事。” 陈十安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华裔小伙看着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知进退,且知识涉猎广泛,心思缜密,做事周到,是个靠谱的人。 第434章 大型地下墓穴 第434章大型地下墓穴 车从共和广场附近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停满了摩托车和自行车,墙根底下堆着几个装满空酒瓶的纸箱。 小周把车停在一栋石砌楼房前面,这栋楼看起来得有百年历史了。 “咱们到了。”小周熄火下车,“别看我这外面有年头,里面收拾得还行。” 四人跟着小周走到门前。 小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又伸出右手食指在门楣上方虚虚一按,陈十安敏锐地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符箓?”陈十安挑了挑眉。 “您眼力真好。”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从一个老华侨那儿学的,那位前辈早年是茅山的外围弟子,流落巴黎几十年,教了我几手粗浅的手段。” 见陈十安打量,小周又解释说:“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经常和有修行的人或者东西打交道,只能警惕点。这门上我一共贴了三重符,防窥探、防邪祟、警报,窗户上有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防盗结界,每个房间都有小隔音阵。” 钥匙一扭,门打开,里面是个小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被封死的石井。 再往里走是楼梯,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被摸得油亮。 小周一边往上走一边说:“这楼原本是十七世纪的修道院附属建筑,后来改成民居。石头建筑有个好处,就是这些老石灰岩本身就有隔绝灵气的特性,比现代的水泥钢筋强多了。我在这个基础上加了点料,在这里比住酒店安全得多,酒店人多眼杂,还有监控,行事不方便。” 二楼有四间屋子,外加一个卫生间和一个简易厨房。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铁架床、老衣柜、一张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就住楼下,有事您随时叫我。”小周说,“你们先选房间放行李,歇口气,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 李二狗推开门进了最大的一间,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窄窄的巷弄,对面楼的窗户里飘出煮洋葱的味道,楼下有个老头正在慢悠悠地遛狗,那狗腿短毛长,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 李二狗看得津津有味:“这国外的狗长得挺特别啊,跟进化失败了似的。” 胡小七从隔壁房间探出头:“二狗子你能不能不山炮,人家那是国外名贵犬种,几代培育出来的呢。” 李二狗不屑的切一声:“啥名不名贵的,咱家随便拎个土狗出来,咬他仨来回都不带累的。” “哐。”胡小七关上窗户,不想和他说话了,虽然小狐狸也觉得李二狗说的对,但他不可不能承认。 陈十安把四个房间和厨房卫生间都走了一遍。手指在门框、窗框、墙壁上划过,感受着灵力流动的脉络。 小周布的符箓和阵法虽然粗糙,但胜在实用,几个关键节点都覆盖到了,没有明显的死角。 “不错。”陈十安回到客厅,对小周点了点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别人的长篇大论都值钱,小周脸上露出年轻人被前辈认可后的那种藏不住的得意。 小周看了眼手机:“这会儿正好饭点,我带你们去我常去的一家馆子,就在附近,走路也就几分钟。” 耿泽华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紧锁:“这地方地磁有点偏啊。” “老耿,先吃饭。”李二狗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耿泽华一抖肩,把李二狗手抖落下去:“科学地说,地磁偏移会影响阵法精度……还有啊,说话归说话,别跟我动手动脚,你那胳膊死沉死沉的!” 五人出了门。 玛黑区的街巷确实复杂,主干道上都是时尚买手店和画廊,拐进小巷就是另一番天地,老旧的石墙、锈迹斑斑的铁窗栏、墙上斑驳的涂鸦、倒地的醉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大型地下墓穴(第2/2页) 小周带他们来到一家小餐馆,门脸特别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招牌上写着”旺角茶餐厅”四个汉字,下面还有一行法文。 “这小店的老板是广东人,姓梁,来巴黎二十多年了。”小周推开门,“做的菜地道,价格也实惠,我每周都要来一两次。” 店里有七八张桌子,每个桌面放一张菜单,墙上还挂着一台老式电视机。 柜台后面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秃顶,穿件油渍麻花的围裙,看到小周立刻用粤语招呼:“阿睿,带朋友来啊?” “是啊梁叔,五位,要后面的小包间。”小周转头对四人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二狗早就饿了,进了包间就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翻两下,脸色难看:“咋全是粤菜啊?锅包肉没有?杀猪菜没有?连个大棒骨都没有?” “李哥,这是广东馆子。”小周忍住笑,“巴黎的东北馆子也有,但在十三区,离这儿远。” 李二狗把菜单往桌上一放:“那不看了,你就照肉菜给我上!” “这里烧鹅不错,是梁叔的招牌。”小周说,“还有白切鸡、叉烧、咸鱼茄子煲,都挺好。” “有鸡啊?”胡小七就听见这个了。 “有。”小周说。 “那来只烧鸡……烧鹅,还有叉烧!”胡小七眼睛亮晶晶的,“还要那个……虾饺!还有榴莲酥!” “你吃得完吗?”李二狗埋汰他。 “你咋管这么宽。”胡小七继续盯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耿泽华没看菜单,而是在研究墙上的酒架。 酒架上摆着几瓶红酒,标签上的年份从七十年代到新世纪都有。 “这瓶八二年的拉菲……”耿泽华斟酌用词,“假的。标签印刷有问题,那个年份的拉菲标签纸质应该更厚一些。” 梁叔听见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位先生好眼力,那瓶是摆着看的。真喝的话,我这儿有瓶九五年的玛歌,价钱公道。” “不用了,喝茶就行。”耿泽华收回目光。 “老耿你能不能别扫兴。”李二狗摆摆手,“给我来提啤酒,要凉的。” 点完菜,梁叔拎一提凉啤酒放李二狗脚下,又端来茶壶给几人倒茶。 等上菜间隙,小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地图,低声说:“你们来巴黎是为了血伯爵的事,对吧?” “你知道?”陈十安好奇问。 小周笑一下:“你们来之前,付处就把血伯爵的事给我说了,我的任务就是全程配合你们。所以在你们到之前,我仔细查了资料。” 他把平板上地图放大:“最近三个月,巴黎失踪的华人有十六个,主要集中在十三区,那地方是巴黎的华人聚居区。失踪者都是二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男女都有,全是身体健康的普通人,没有明显的社会关系或者犯罪背景。” “失踪时间有规律吗?”耿泽华问。 “有。”小周调出一份表格,“基本都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最后一次被人看到都是在十三区的某个街区,靠近地铁七号线的一个出口。” 陈十安想了想问:“巴黎有什么诡秘的地方?” “那可太多了。”小周收起平板,压低声音,“但跟你们这次的事最相关的,是地下墓穴。” “地下墓穴?”李二狗放下啤酒瓶,“国外的皇帝也兴修墓?” “墓穴这个词容易让人误会。”小周解释,“巴黎地下有一个庞大的采石场网络,总长超过三百公里。你们现在踩着的地面以下,基本全是空的。从十八世纪末开始,因为市中心的墓地满了,政府把六百多万具骨骸转移到了这些废弃采石场里,形成了这个地下死人王国。” 第435章 兄弟们,干活了 第435章兄弟们,干活了 李二狗瞪大眼睛:“六百万?我操,那得多老些骨架子啊?” 小周继续说:“而且是全部精心排列的。大腿骨被整齐地码成墙,头骨嵌在上面,形成了骨墙。有些区域还有装饰性的图案,心形、十字架什么的。” “还挺有艺术细菌。”李二狗嘟囔。 “后来变成血族的地盘?”陈十安问。 “也不完全是。”小周摇头,“血族有自己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十六区的一些私人宅邸里。但地下墓穴确实是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你们懂的,那些不能见阳光的勾当。” 胡小七插嘴:“血族我知道,之前在小说里看到过,血族跟传说里的吸血鬼不是一回事。血族有自己的社会体系,有长老会,有戒律,有领地划分。他们一般不在人类社会惹事,因为惹事的代价太大,各国的神秘组织都不会放过他们。” 小周点头:“小七说得对,但最近情况有点反常。那些失踪的华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地下墓穴的几个隐蔽入口附近。我花了两周时间踩点,发现了至少三个被频繁使用的入口,周围有灵力残留的痕迹,还有一些……血族特有的腥臭味。” “腥臭味?”陈十安放下茶杯。 “嗯,那种陈年的血腥气,臭烘烘的,闻过一次就忘不了。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已经被……” “当成养料了。”耿泽华接过话头,“血族有一种禁忌仪式,用活人做初拥的祭品,抽取生命力来强化自身。被抽干的人不会转化成血族,而是变成干尸或者傀儡。” 说到这,梁叔端着烧鹅过来,油亮亮的鹅皮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先吃饭。”陈十安说。 五人埋头吃饭,梁叔的手艺确实不错,烧鹅皮脆肉嫩,肥而不腻,胡小七一个人就吃了小半只。 李二狗虽然对没有东北菜耿耿于怀,但白切鸡蘸姜蓉的滋味也让他赞不绝口,连吃了两碗米饭。 耿泽华和陈十安吃得很安静,每样菜都尝试一下。 吃饱喝足,陈十安喝口茶说:“咱们今晚就去地下墓穴看看。” 小周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正好。地下墓穴白天也不安全,晚上反而更容易隐蔽。” 五人走出饭馆,上了小周的车子,沿着塞纳河岸慢慢行驶。 小周边开车边说:“咱们从十四区的一个教堂进去。那个教堂废弃好几年了,地下有采石场的旧通道,直通墓穴。我上周刚踩过点,入口没人看守,但里面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没敢走太深。” “你胆子还挺大。”李二狗说,“一个人就敢往里钻。” “做情报的,胆大心细是基本功。”小周笑了笑,“不过说实话,走到第三层骨墙那儿我就回来了,那地方……怎么说呢,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车开过蒙帕纳斯大道,拐进几条街道。 十四区这边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更多是居民区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店。 小周把车停在一个小广场旁边:“咱从这下车过去。教堂在广场东边,绕过去有个侧门。” 五人下车,耿泽华掏出几张敛息符,一人发一张贴在胸口,能屏蔽身上的灵力波动。 废弃教堂的侧门有一把小锁,小周刚掏出两根钢丝准备开锁,就被李二狗拦下:“费那劲嘎哈!” 他伸出手,轻轻一拽,小锁直接从锁头断开。 小周看的目瞪口呆,心中腹诽:“这还是人吗!” 门打开,教堂里面黑洞洞的,长椅东倒西歪,圣坛上挂个十字架,基督像的脸上积满了灰尘。 小周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中殿,绕到圣坛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 “这下面有地下室。”小周推开小门,露出后面下行的台阶。 陈十安从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光柱切开浓重的黑暗,照亮了前面。 往下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脚下的地面变得平坦了,通道向两侧延伸开去。 “这里就是地下墓穴的入口区域。”小周指着墙壁上的骨头说。 几人继续前进,越往里走,骨头越多,最终被整齐地码成一排排骨墙。 大腿骨被竖着排列,形成密集的骨质栅栏,头骨嵌在最上方,那些骨头呈现出年代久远的黄褐色,有些已经发脆。 “我操……”李二狗惊呼,“这他妈……全是人头?” “六百万具遗骸。”小周说,“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五人打着手电筒前行,通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的骨墙塌落了一半,骨头散落在地上,只能踩在上面通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兄弟们,干活了(第2/2页)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通道分叉越来越多,小周在前面带路,他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墙上画一个记号。 “前面要拐弯了。”小周低声说,“拐过去就是第三层,而且……” 走在旁边的胡小七突然停步,鼻子猛地抽了抽。 “等一下。”他闭上眼,灰狐的嗅觉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有血腥味,而且很新鲜。” “哪个方向?”陈十安问。 胡小七睁开眼睛,指向通道左侧的一条岔路:“那边,应该不到一百米。” 陈十安和小周对视一眼,小周摇摇头:“那边我没走过,但地图上看,是个死角。” “走。”陈十安拐进岔路。 这条岔路更窄更暗,两侧骨墙不再齐整,堆得杂乱无章,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提高警惕。”耿泽华低声提醒,“这种地形容易设伏。” 几人放轻脚步,全神贯注的注意周围动静。 走了几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被凿开的小室。 再往里走,几平米大的小室里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干瘪,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都是亚洲面孔,穿着普通的日常衣服,有牛仔裤有羽绒服,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陈十安蹲下来检查门口一具尸体,这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有两个小孔。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伤口旁边,闭上眼睛。 造化之力慢慢运转,他在伤口处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混沌! 但跟玄阴完全不同,玄阴的力量是轮回之力掺杂着混沌,带着一股轮回气息。 眼下这个是血煞掺杂着混沌,散发出阴冷气息。 “怎么样?”耿泽华蹲过来。 “血族初拥的痕迹。”陈十安收回手指,“但他们没被转化,而是被抽干了。” 耿泽华蹲下来仔细检查另一个伤口:“下手够狠的,每一滴生命力都被榨取干净,倒是一点儿没有浪费,普通血族做不到这种程度,至少是个伯爵级别。” “先生,你看这是什么?”胡小七喊起来。 陈十安走过去,在胡小七脚下有一枚银色的纽扣,大约拇指盖大小,做工精致。 扣面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蝙蝠的翅膀上布满花纹,整体呈现出一种中世纪的古典风格。 陈十安捡起纽扣,对着手电光看了看。 小周的脸色在看到那枚纽扣后难看起来:“这是……德拉图尔家族的家徽。” “德什么行家族?”李二狗没听清。 “dtour,法语意思是塔。”小周说,“是法国最古老的血族家族之一,据说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时期。很多血族历史学家都认为这个家族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就灭绝了,因为他们的领地正好是巴黎公社的主要活动区域,当年被清算得很彻底。” “那死绝没?”李二狗问。 “没有。我在索邦大学读考古的时候,研究过法国中世纪贵族纹章学。在一份十四世纪的手稿里见过这个蝙蝠纹章,那是德拉图尔家族的专属标志,据说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如果这个纽扣出现在这里……” “说明这个家族不但没灭绝,反而在暗中活动。”耿泽华接过话。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众多。 胡小七竖起耳朵,他闭上眼睛感应:“十几个,不是活人,身上没有气息。” 陈十安转身往外走:“小周,你先退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小周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他这点修为就是累赘:“好,我在入口等你们。” 他转身,沿着原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手电光下,十几个”人”从通道深处走来。 他们穿着各个年代的衣服,有的穿着现代的皮夹克和牛仔裤,有的穿着上世纪的老式西装,有的甚至穿着更古老的长外套和高领衬衫。 这些是被不同年代初拥后转化成傀儡的普通人,他们的意识早已被抹除,只剩下被血族操控的躯壳,一直以来在地下墓穴的深处休眠,看来是几人的闯入惊醒了他们。 他们的眼睛空洞,嘴角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步伐僵硬但速度很快。 陈十安慢慢抽出龙泉剑: “兄弟们,干活!” 第436章 杀血傀儡 第436章杀血傀儡 “跨哒、跨哒、跨哒……” “哎卧去,这么老多。“李二狗龇牙咧嘴,身体往前跨一步,双手下压,玄武镇世诀运转,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横在四人面前。 那些傀儡速度不慢,转眼就冲到眼前,一个接一个狠狠撞在光罩上,砰砰声连起,所有攻击落在光幕上,土黄色光芒微微一亮,便将冲击力尽数吸收化解。 “哥儿几个,咱这进阶之后的玄武领域咋样?是不是老有安全感了?“李二狗一脸轻松,还抽空扭头冲后面挑了挑眉毛,“你们累不?要不先歇会?“ “你可别得瑟了。“胡小七嘴上碓他,自己也没忍住,五根尾巴刷一下全部展开,“先生,我先烧一波?“ 陈十安嘴角上扬:“烧!“ “好嘞!洋鬼子们,看七爷爷的九尾天火!“ 胡小七眼露兴奋,抬起两只狐狸爪子,一团纯白火焰从他掌心射出,四周温度骤然升高。 九尾天火在空中如一条白色火龙,绕过玄武光幕的上方,径直扑向那群傀儡,瞬间就将光幕前傀儡包裹住,一道白光从天而起,眨眼间就烧穿了他们的皮肉、胸腔、骨骼。 那些被烧焦的傀儡半步未退,哪怕只剩烧焦的骨架子仍旧疯狂往前冲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光幕前,烧成一地黑灰。 胡小七右手做手枪装,竖在嘴前,吹一下食指,一脸得意:“咋样二狗子,七爷这火这么牛逼都没显摆,好好学学!要我说你挡着都多余,让我直接一把火烧干净就完事了。“ “小七你咋好意思埋汰二狗子的?你自己得瑟的尾巴都快轮成风扇了!“耿泽华抱着胳叹气。 陈十安做个安静手势:“你们看那里。” 前面最先被烧成灰烬的傀儡里,一缕黑气从灰堆里飘了出来,嗖地一下钻进后面没被烧到的一个小傀儡的体内。 那个傀儡浑身一震,眼睛开始变红,关节发出剧烈的咔咔声,它双眼不再呆滞,而是直直看向光罩里四人,然后退后半步,弓起身子,下一秒猛的弹射而出,狠狠撞在玄武光幕上。 砰!力道比之前大了数倍,光幕居然被撞的一震。 “卧槽?“李二狗手臂一麻,赶紧加了两成力稳住光幕,“这玩意儿还会进化?“ “不是在进化。“耿泽华仔细观察那些傀儡之间的联系,“它们在互相吞噬。每死一个,体内的混沌之力就会转移给距离最近的同类。咱们杀得越多,剩下的就越强。“ 胡小七烧死了几个个,剩下的十多个傀儡里,吸收了黑气的那个明显比其他高出一截,速度和力量都在飞速提升。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冲撞,而是开始寻找光幕的薄弱点,用拳头、膝盖、甚至脑袋疯狂撞击同一个位置。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学会了配合,其他傀儡像是受到指挥,也跟着它一起集中攻击光幕的左下角。 “不对劲儿啊,照这么下去,烧完十几个,最后一个不得成精了?“李二狗看得咂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杀血傀儡(第2/2页) “所以不能一个一个杀,得一锅端!“耿泽华沉声道,“必须同时灭掉它们,让它们来不及互相吞噬。“ “说得容易。“胡小七撇嘴,“问题是我这火一波只能烧一片,总会有先后顺序的。“ “你那火能不能分成十几道,同时往每个身上招呼?“耿泽华问。 “能是能,但是这么整威力就分散了,烧不死啊。“胡小七苦着脸提议,“要不我把火集中成一个大火球,把它们全包进去?“ 李二狗作出思考状:“我有个主意,可以先把它们聚到一块儿,再集中火力干。“ 胡小七没好气说:“你这叫主意?你直接说让他们自杀不是更直接?” “……倒也行!”李二狗没急眼,反倒认真思考起让傀儡自杀的方法。 陈十安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些傀儡看了好一会儿。 在耿泽华提醒之后,他使用观煞望气,注意到在那些傀儡之间存在极其微弱的联系。 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每个傀儡的后颈延伸出来,没入通道深处的黑暗里,就像里面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些提线木偶。 血线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每当一个傀儡死亡,黑气就会顺着血线被牵引到最近的同类身上。 “原来如此!血伯爵用血线连着它们,混沌之力就是通过这些线转移的,只要切断线就行。“ “先生,啥线啊,我咋看不见呢?“胡小七纳闷儿。 “你的天眼还没开到那个层次。“陈十安说着,龙泉剑横在胸前,左手并指在剑身上一抹,“我来。“ 他闭上眼,感知着那些血线的走向。 十几根血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陈十安锁定了所有血线的交汇点,手腕一翻,龙泉剑斜着斩出。 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从所有傀儡的颈部高度掠过,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血线被剑气同时斩断。 刹那间,所有傀儡同时停下动作,身体像被抽掉了能量,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十几个傀儡前后不到两秒钟,全部变回真正的尸体,并迅速腐烂发臭。 李二狗收起玄武领域,冲陈十安竖起大拇指:“牛逼啊老弟。“ “那是,先生出手,横扫所有!“胡小七与有荣焉。 陈十安蹲下身,检查黑灰和尸体,它们全部带着一股腥甜的血气,还有混沌之力残留的阴冷感。 “这些都是被血伯爵初拥转化后变成的。“陈十安站起身,“血族初拥看着能把人变成同类,实际上成功率低得很。大多数人扛不住血族精血里的侵蚀,意识会被彻底摧毁,变成这种没有思想的傀儡。血伯爵是把他们当成消耗品,扔在地下墓穴里当看门狗。“ “这些人生前……“耿泽华皱了皱眉。 陈十安猜测:“应该是巴黎的流浪汉、偷渡客,或者游客。血伯爵选在这种地方,就是因为地下墓穴人迹罕至,没人注意。“ 第437章 洞窟里的血祭 第437章洞窟里的血祭 李二狗狠狠骂起来:“太初搁哪划拉这么多畜生。“ “因为他本身就是畜生。“陈十安把龙泉剑收回鞘中,“走吧,往里走。这些傀儡只是外围的防线,正主还在更深处。“ “二狗子,你如果见着血伯爵说啥?“胡小七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李二狗一巴掌拍开胡小七的尾巴:“……草。“ “那不行,这可是洋鬼子,可听不懂。“ 李二狗想了想,从善如流的竖起一根中指:“这个肯定能看懂!”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二狗子”胡小七哈哈大笑,陈十安和耿泽华也乐起来。 四人继续往通道深处前进,墓穴里的空气愈发潮湿阴冷。 走了大概不到百米,胡小七停下,耳朵动了动。 “先生,这边有风声。“胡小七转向左侧一面完整的石壁,“这后面是空的。“ 陈十安走过去,用手电筒照向那面石壁。 石壁表面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面墙的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缝隙,缝隙里填塞的泥土和周围明显不同,颜色更深,质地也更紧实。 他伸手在石壁上轻敲,找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石块,手指扣住石块的边缘,用力一推。 轰隆隆一阵闷响,石壁开始向内转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这是一道旋转石门,设计精巧,石门底部嵌有转轴,历经数百年仍能顺畅运转。 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蝙蝠纹章。 那只蝙蝠张开双翼,有一人多高,蝙蝠的獠牙外露,牙尖向下滴落着一滴凝固的石质血滴,栩栩如生中透着一股子邪气。 纹章的四个角分别镶嵌着四颗红色宝石,纹章下方刻着一行法文,字体优雅,是那种路易十四时期流行的洛可可式花体字。 “这写的啥玩意儿?老耿你认识不?“李二狗凑过去瞅了瞅,眉头扭成一团。 耿泽华摇头:“我也不认识。“ 陈十安掏出手机,对着那行法文拍了张照片,发给小周。 很快,手机震动,小周的消息回了过来。 陈十安看着屏幕念出来:“献给伟大的血族伯爵,德拉图尔大人,您的仆人敬上。“ 他收起手机:“就是这里,血伯爵的巴黎据点就在这下面。“ “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胡小七摩拳擦掌,“待会儿烤个蝙蝠给你们加餐。“ “你消停点儿,里面啥情况还不知道呢。“李二狗一把拽住胡小七的后脖领子,手一抬给提溜后面去,“跟在哥后头,见机行事。“ “你轻点!拎狐狸跟拎猫似的,我不要面子的啊?“ “屁大个狐崽子,要个六面子!“李二狗跟堵墙似的站在三人最前面。 四人依次进入蝙蝠纹章后的洞窟。 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但能看出经过了大量人为改造。 洞顶高悬,四壁凿出大量凹槽,放置着烛台,烛台上有火焰燃烧,把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地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洞窟里的血祭(第2/2页) 那些烛火的烛芯浸泡在红色液体里,燃烧时散发出铁锈味,应该是混入了血族精血。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洞窟的四壁被投下重重叠叠的影子,钟乳石的尖端倒悬在头顶,像一排排尖利的牙齿,亟欲吞噬任何闯入者。 洞窟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六角形石台,每一面都雕刻着弯弯曲曲的凹槽,里面填满了红黑色物质,看起来是不知多少年积累下来的血垢。 石台上面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托盘状,上面放着一只银制高脚杯。 那银杯的造型极为精美,杯身用纯银打造,表面呈现出柔和光泽,既不像新银器那样刺眼,也不像普通古物那样黯淡无光。 杯身上刻满符文,杯口镶嵌着一圈鸡血宝石,共计十二颗,切割工艺精湛。 杯内壁上贴着一层薄薄的血痂,虽已干涸,但仍旧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在石台周围跪着十几具尸体,清一色的年轻人,男女都有。 最前面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金发女孩,生前大概很漂亮,但如今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颈部有两处细小的孔洞,一看就是獠牙咬过的痕迹。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了皮肉里,呈跪姿面向石台,头半垂着,长长的金发遮住了半边脸。 女孩旁边是个黑人青年,体型健壮,穿着背心和牛仔裤,手臂脖颈上都有纹身。 他的表情很是狰狞,眼球凸出,死前大概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再往后是个亚洲面孔的女孩,背着双肩包,大概是来巴黎旅游的学生。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这些人死了不超过三天。 “狗娘养的……“李二狗低骂一句。 胡小七双眼冒火,咬牙切齿说:“这些人死前被强迫跪拜那支银杯。血族还真会玩儿,把人当祭品,死了还得跪着他。“ 陈十安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起那只银制高脚杯。 “先生,这杯子不是普通物件。“胡小七鼻子嗅了嗅,“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周围游离的血液精华,是血族用来收集血祭的法器。“ “血祭法器?“耿泽华也走过来,仔细端详着银杯上的符文,“这符文我见过类似的,龙虎山的典籍里有过记载。千年前咱们的古僵族有一种仪式,通过大量活人献血,把血液里的生命精华提纯出来,再输送给高等僵族食用。普通人的血对僵族来说杂质太多,喝了没多大用。但经过这种法器提纯后,效果能提升十倍不止。看来这所谓的血族,不过是古僵一族不知哪一支流出去的血脉。“ “那就是说,这些年轻人被吸血之后,残余的血液精华还被这破杯子二次收割?“李二狗瞪大眼睛。 “差不多这个意思。“陈十安说,“血液在这里被提纯后,通过某种方式传送给血伯爵本人。这些尸体脖子上的牙印说明,他们是被活生生吸干的,血液精华先被血族直接吸食,剩下的残渣再由银杯回收。双重压榨,一滴不剩。“ “这血伯爵胃口不小啊。“胡小七撇撇嘴,“一口气杀十几个,他吃得下吗?“ 第438章 臭烘烘的优雅贵族 第438章臭烘烘的优雅贵族 耿泽华大概算一下:“这些应该只是日常消耗。巴黎每年失踪多少人?流浪汉、非法移民、游客……其中相当一部分可能就进了这种地方。血伯爵用德拉图尔家族做掩护,几千年下来,不知道害了多少性命。“ “而且血族内部的等级很严格。“耿泽华继续说道,“最底层是被初拥转化失败的傀儡,像刚才外面那些。往上是血仆,保有部分自我意识,但对主人绝对服从,通常负责打杂和守卫,再往上是血骑士,实力更高,是血伯爵的心腹,最高级的就是血伯爵本人,属于血族中的贵族阶层。“ “这初拥听着挺浪漫,本质不就是感染么。“胡小七接话,“把血族精血注入人类体内,扛过去的变成同类,扛不过去的就成傀儡。“ “初拥在血族文化里是个神圣的仪式。“耿泽华普及,“被初拥的人类,等于获得了永恒的生命,但代价是失去阳光、失去温度、失去一切人类的感受。血族把这称为受祝福的诅咒。“ “还受祝福呢,恶心巴拉的。“李二狗皱眉,“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 陈十安目光在那些跪着的尸体上一一扫过,这些人生前最后的姿势是跪拜,是屈服,是被迫向一个怪物献上自己生命的全部价值。 他继续推测:“血伯爵收集这么多血液精华,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他是在恢复实力。玄阴死了,太初弟子少了一个,剩下的都在加紧提升力量,血祭是最快的途径。“ “那咱得赶紧找到他,不能让他继续吸下去了。“李二狗捏了捏拳头。 胡小七又有发现:“你们看,这银杯……它还在运转!这些尸体虽然已经死了,但体内还残留着微量的血液精华,银杯正在慢慢吸取。等吸干净了,这些尸体就会变成干尸。“ “血族的手段向来如此,物尽其用。“耿泽华冷哼一声,“连死人都不放过。“ “老耿,你说这血伯爵到底长啥样?“胡小七问,“是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头戴文明帽,穿件燕尾服,有两颗獠牙露在外面?“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耿泽华摇头,“高等血族的外表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肤色更白,体温更低。他们平时混迹在人类社会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也太吓人了。“胡小七一脸厌恶,“你旁边走个人,看着挺正常的,结果是个吸血鬼。“ 正说着话,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四人心中一凛,同时转身,盯着声音所在的一块石壁。 石壁缓缓旋转,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微笑走出。 一身燕尾服裁剪得极为讲究,纯黑的羊毛面料,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质领结。 他面容苍白,黑发向后梳成背头,手持一根银色手杖,杖头是蝙蝠造型,嘴中衔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这人仪态优雅,面容阴冷,身上没有半点杀气,甚至带着令人放松的亲和力。 他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华夏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哎哟喂,这洋鬼子还挺有品位,穿的跟参加舞会似的。“李二狗捂着嘴,自以为声音挺小,其实还是一贯的大嗓门儿。 “你小点声,人家听得见。“胡小七扶额无奈。 陈十安开口:“你是血伯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臭烘烘的优雅贵族(第2/2页) 中年男人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伯爵大人怎会亲临这等污秽之地。在下是伯爵座下血骑士之一,德拉图尔家族末裔,克里斯托弗。负责巴黎地区的血祭收集。“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白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下一瞬,指甲迅速变长、变黑,五根手指瞬间化为五把利刃,每一根指甲锋利如刀,混沌之力在爪尖凝聚。 “混沌血爪。“耿泽华瞳孔一缩,“大家小心,这玩意儿附着的混沌之力比玄阴的更精纯。“ “精纯有个鸟用,照样给他掰下来!“李二狗暴喝一声,玄武领域轰然展开,光罩裹住全身,双臂交叉胸前,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克里斯托弗猛撞过去。 克里斯托弗站在原地没动,嘴角露出讥讽。 他右臂一挥,五道红色爪芒撕裂空气,在尖锐的破空声中,狠狠抓在玄武光幕上。 爪芒与光幕激烈碰撞在一起,光幕被抓出五道浅浅的爪痕,光幕没破,但李二狗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呦呵,这洋鬼子劲儿不小啊!“李二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了咧嘴。 克里斯托弗同样意外。 他这一爪灌注了七八成力量,寻常修士的护体罡气在他眼里跟纸糊的一样,一撕就破,而眼前这大个子的光幕居然只留下了几道浅痕,连裂纹都没有。 他退后两步,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四个人,眼中多了凝重。 他注意到那个持剑的年轻人,虽然一直没出手,但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神奇的华夏人,“克里斯托弗赞叹,“难怪能灭掉玄阴。“ “你知道玄阴?“陈十安眼神一凛。 玄阴的事情,这个远在巴黎的血骑士居然知道,太初弟子之间当真存在信息互通的渠道,但他说错了一点,玄阴只是修为被废,并未死亡。 “玄阴那个废物,空有师父赐予的力量,却连个泰国都守不住。“克里斯托弗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巴黎贵族的傲慢姿态说道,“他的失败,证明了力量本身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缺乏品味,缺乏优雅,最终只会沦为野蛮的牺牲品。“ “哎呀妈呀,你可别搁这儿装文化人了。“李二狗呸了一口,“你们血族不就是一群吸血鬼吗?还优雅?臭烘烘的优雅个屁!“ 克里斯托弗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对李二狗的粗俗言辞感到厌恶,这种感觉,就像一位品鉴勃艮第红酒的绅士被人泼了一杯廉价的啤酒。 “野蛮人。“他冷哼道,左手高高举起那根银色手杖。 手杖顶端的蝙蝠雕像眼中,两颗红宝石突然亮起,克里斯托弗口中念诵出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 忽然四周墙壁动了,数百只银色蝙蝠从墙壁缝隙里蜂拥而出。 它们的嘴中长满了细密的利齿,每一颗牙齿都只有针尖大小,但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银色蝙蝠铺天盖地朝四人扑来,数量之多,瞬间就把整个洞窟的空间填满了大半。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胡小七往后一跳。 “这让老洋鬼子还他妈会召唤技!!“李二狗大惊,“小七放火,烧死这帮飞耗子!” 第439章 老吸血鬼死 第439章老吸血鬼死 胡小七早就被这些长翅膀的老鼠膈应够呛,李二狗喊完,他五四条狐尾同时扬起,掌心火球凝出。 “去!” 胡小七小爪子一甩,破灭真火脱手而出,一道铺天盖地的火幕扑向蝙蝠群,顿时吱吱惨叫声响成一片,那些被烧焦的蝙蝠噼里啪啦往下掉。 “看我的!”李二狗大笑,他双手挥舞,数十条白虎风刃斩过去,转眼就又清空一个方向。 耿泽华站在侧翼,瞅准那些漏网之鱼,并指一点,一条紫色电光在指尖放出,漏过来的蝙蝠,尽数被电得毛焦翅糊。 陈十安手握龙泉剑,横扫竖劈,剑气纵横交错,蝙蝠成片被切成碎块。 四个人配合默契,越打越顺手。 几个呼吸的功夫,几百只银色蝙蝠就被消灭殆尽。 “完活!”李二狗收招,“这帮飞耗子也就看着唬人,实际上不经打。克里斯托弗,你还有啥招儿赶紧使出来,狗爷我这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没人回应。 “哎?人呢?钻耗子洞跑了?”李二狗东张西望。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蝙蝠群吸引,谁也没留意克里斯托弗什么时候消失的。 耿泽华忽然脸色一变:“十安小心!” 陈十安猛地侧身,龙泉剑往后一送,剑尖从腋下穿出,正好对上一只血红色的爪子。 那只爪子离陈十安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指尖上凝聚的血煞之气已经触及到他后背的衣服。 要是再晚哪怕瞬间,陈十安的心脏就得被这只爪子掏出来。 龙泉剑剑尖抵在血爪掌心,造化之力从剑身上狂涌而出,跟克里斯托弗手上的混沌血煞正面对撞的刹那,克里斯托弗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上的血气被造化之力灼烧。 他怪叫着往后弹开,狼狈地翻了两个跟头才站稳,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 “造化之力!” 克里斯托手掌焦黑,眼睛里露出强烈的恐惧。 “大人说过,这股力量是混沌克星,你果然是他最忌惮的那个华夏鬼医!” 陈十安懒得搭理这只血伯爵的走狗,趁克里斯托弗分神的瞬间,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龙泉剑剑花一闪,剑尖赫然出现在在克里斯托弗胸口正中。 克里斯托弗想躲,但陈十安这一剑太快,根本没给他机会。 剑尖只刺破他胸口的皮肉,没有继续深入,陈十安手腕一抖,以剑尖为针,体内的造化之力顺着剑身灌注进去,在克里斯托弗胸口连点了七下。 “鬼门,定魂针。” 七个造化之力凝结的能量在克里斯托弗胸口连成一道锁链,正好锁住他心脏位置那颗血核。 克里斯托弗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身上翻涌的血煞之气被死死封在体内,半点也使不出来。 “搞定。”陈十安收剑,绕着他走了一圈,“还挺配合,站得笔直。” “这啥招啊?”李二狗凑过来,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克里斯托弗的脸。 “定魂针,以前用来定住魂魄,没想到对血族也好使。”陈十安走到克里斯托弗面前,“老吸血鬼,现在,我问你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老吸血鬼死(第2/2页) 克里斯托弗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定魂针的力量把他的血核锁得死死的,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只能瞪着陈十安,嘴唇勉强动动:“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那试试。” 硬骨头陈十安可见多了,但要说所有反派里,基本上都只有嘴硬,骨头嘛,也就那么回事。 陈十安伸出两根手指,在克里斯托弗胸口的定魂针点上轻轻一按,造化之力往里面又灌了一寸。 “血伯爵现在在哪?” 克里斯托弗的脸扭曲起来,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定魂针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血核,这种感觉好比有人用手指捏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 “在……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克里斯托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十安手指又加了一分力道:“血伯爵要那些血液精华做什么?” 克里斯托弗的嘴唇哆嗦着,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你们这么对一个贵族用刑,是不人道的!” “扑哧!你算你妈的贵族啊,吸血了不起啊,水蛭蚊子还吸血呢,你们是亲戚啊!”李二狗掐腰就骂。 陈十安见状,手指力道再增。 “不、你们不能这样……啊!!我说,我说!”克里斯托弗的骨头同样没撑过三句话。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眼珠突然变得血红亮,那颗被定魂针锁住的血核,在陈十安的控制下竟然开始自行蠕动,咚咚咚地跳动起来。 “不好!”陈十安脸色一变,手指迅速在克里斯托弗胸口连点三下,想把躁动的血核重新压制下去。 但没有用,下一秒,克里斯托弗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那颗血核在他胸腔里膨胀,然后轰然爆裂! 没了血核,克里斯托弗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软下去,化为一滩黑色的血水,渗入地下石缝之中。 耿泽华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血水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有人在远处操控他的血核,妈的,连自己的人都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一缕红色的血气从血水中升起,飞快地向洞窟深处飘去。 陈十安立刻闭目感应,体内的造化之力化作一缕追踪气息,牢牢咬住那道血气的尾巴。 血气飘得极快,在石壁之间左拐右绕,几秒钟的工夫就消失在洞窟的出口。 陈十安睁开眼,望着血气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跑了?”胡小七厌恶的瞥一眼地上黑水。 “也不算跑。”陈十安走到洞窟边缘,手指在一块石壁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你们闻闻这个。” 耿泽华和李二狗都过来闻了闻。 石壁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味,有点咸,有点涩。 “这是……盐和油?”耿泽华推了推眼镜。 陈十安点头:“是古罗马圣盐。我以前在杂书里读到过,古罗马人用盐和橄榄油混合做圣化仪式,这种配方只有罗马教廷才有。克里斯托弗的血气里有这个味道,说明他最近去过罗马。” 第440章 安东尼奥主教 第440章安东尼奥主教 耿泽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洞窟另一侧,仔细查看墙壁上的符文。 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之前众人没太留意,现在一看,确实不是高卢地区常见的凯尔特变体符文。 他拿出手机,把符文拍下照片。 陈十安走到洞窟正中央,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石。一块断裂的石板露出来,上面刻着德拉图尔家族的徽章,一只展翅的乌鸦站在十字架上,乌鸦脚下踩着一只母狼,母狼怀里有两个婴儿。 “母狼哺婴。”陈十安指着那个图案,“罗马城徽。” 李二狗挠挠头:“啥意思?法国贵族家徽上刻罗马城徽?” “说明德拉图尔家族祖上跟罗马有渊源,而且关系不浅。”陈十安站起身,“看来巴黎只是个血祭收集点,血伯爵真正的老巢,在罗马。”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咱们下一站,去罗马。”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地下洞窟,小周见四人出来,快步迎上来:“陈哥,怎么样?” 陈十安笑说:“里面是一只老吸血鬼,血伯爵的手下,已经死了,之前被害的人,的确是他做的。” 耿泽华掏出手机,点开在洞窟石壁上拍的照片:“周老弟,你看看这个认不认识。” 小周接过手机,手指划动放大图片,仔细看完说:“内容我看不出,但这个是拉丁文变种,风格偏向古罗马时期,跟中世纪教会拉丁文差别很大。你们看这个字母的写法,这个尾钩,典型的古罗马铭文风格。” “罗马……”陈十安重复这两个字,“小周,先带我们回你家拿行李,我们要去一趟罗马。” “罗马?血伯爵在那里?”小周问。 陈十安点头:“十有八九。” 几人上车,陈十安掏出手机给付志刚打电话。 “喂,付处。” “陈大师,巴黎那边什么情况?” 陈十安言简意赅:“德拉图尔家族是血伯爵在巴黎的棋子,收集血液精华的,现在确定血伯爵本人不在巴黎。我们现在要去罗马,你在教廷那边有关系吗?” “罗马?巧了,华夏民调局上个月刚跟梵蒂冈圣十字驱魔部签了双方协助协议。你等着,我给他们部长安东尼奥主教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接你们。” “谢了。” “客气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陈十安四人回去取了行李,就让小周直接送他们去火车站。 从巴黎到罗马的夜班火车是那种老式的卧铺车厢。 李二狗一进包厢就直接躺铺上,大长腿在床外啷当着,连鞋都没脱,三分钟不到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耿泽华爬到上铺,用枕头捂住耳朵,骂骂咧咧地闭目调息。 胡小七睡不着,趴在包厢的窗边,好奇地盯着窗外的夜景。 陈十安坐在过道的小凳子上,静静望着窗外。 火车在清晨时分驶入罗马特米尼火车站。 晨曦中的罗马就像一幅油画,古老的建筑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宏伟而庄严。 “到站啦到站啦!”李二狗腾一下坐起来,差点磕着脑袋,“罗马到了!狗爷我终于踏上了资本主义的老巢!” “你能不能小点声,”耿泽华揉着发黑的眼圈,“听你打了一晚上呼噜,我半宿没睡着。” “那是你睡眠质量差,能怪谁。”李二狗呲牙气他。 四人拖着简单的行李下了火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安东尼奥主教(第2/2页) 站台上,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的年轻男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欢迎华夏朋友”。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皮肤白皙,棕色卷发,一双蓝眼睛。 他看到陈十安四人走过来,立刻收起牌子,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泥门好,泥门好!”年轻神父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每个字的音调都往上挑,“我叫马可,马可波罗的马可,圣十字驱魔部的,主教派我来迎接泥们。” 李二狗愣了一下,转头看陈十安:“他说他叫啥?马可波罗?”说完还咽口唾沫,显然是饿了。 “是马可,不是马可波罗,”年轻神父认真地纠正,“泥们可以叫我马可神父。主教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你这中文在哪学的?”胡小七好奇地问。 “在教会学校,跟一个从台湾来的老神父学的。”马可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话的口音很重,所以我的中文可能也有点……特别。” “何止特别,简直独树一帜。”耿泽华小声嘀咕。 “身么?” “没啥,夸你呢。” 马可笑眯眯地领着四人走出火车站。 清晨的罗马街头人还不多,石板路被晨雾打湿,两旁的古老建筑,见证过两千年的风风雨雨。 马可一边走一边介绍,手指着路边的建筑:“罗马是个有历史的城市。这是奥古斯都时期的水道遗迹,那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前面那个拱门是君士坦丁大帝建的。” 李二狗东张西望,看啥都新鲜,走到一个喷泉旁边,他迈腿就过去想洗手,被耿泽华一把拽回来。 “别乱动,这是特雷维喷泉,传说不投币就洗手会遭报应。” “真的假的?” “我编的,出门在外,你有点素质!” “……” 穿过几条老巷子,马可带着四人来到梵蒂冈城国的大门前。 守卫穿着蓝黄相间的条纹制服,手里端着步枪,面无表情地检查过往行人。 马可掏出一张黑色的证件,士兵立刻放行。 “圣十字驱魔部的总部就在梵蒂冈里面?”陈十安问。 “不,在外面。”马可摇摇头,“梵蒂冈里面那是给游客看的,真正的驱魔部,得走这边。” 他领着四人绕到梵蒂冈城墙外侧,钻进一条巷子,走到头是一栋普通的两层小楼,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拉丁文。 “这里就是圣十字驱魔部总部?外表看起来像个普通修道院。”耿泽华背着手笑呵呵打量起来。 “就是要这个效果。”马可推开门,“如果门口挂着’驱魔部’的牌子,游客们会天天来敲门的。” 小楼看起来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符咒和圣物,几个身穿黑袍的神职人员匆匆走过,有的手里抱着厚厚的古籍或者手稿,看到马可只是微微点头。 安东尼奥主教在二楼的会客室等他们。 这位老人看起来有八十多岁,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竟然是浅灰色,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穿灵魂。 他一眼就看向陈十安:“年轻人,你的生命力在流逝。不要怀疑,我能看到灵魂的光,你的灵魂之光,快要熄灭了。” 李二狗张嘴想说什么,被耿泽华用眼神制止住。 第441章 血伯爵的祸害史 第441章血伯爵的祸害史 陈十安神色如常:“您好,主教大人,感谢您提醒,我们这次来,是有事需要您帮助。” 安东尼奥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嘴角露出赞许的笑意:“好,那我们说正事。华夏民调局的付先生已经跟我通过电话,我们教廷和华夏民调局签了双方协助协议,这次的事情,我们会全力配合。”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坐下,马可乖巧地退到角落。 安东尼奥缓缓开口:“血伯爵,我们追查他将近一千年了,这背后的事情,比你们知道的要复杂。跟我来,有些东西你们应该看看。” 安东尼奥站起身,从会客室的书架后面推开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点着油灯。 “地下档案室。”耿泽华兴趣很浓,“这种建筑结构至少是十二世纪以前的。” “十二世纪?”安东尼奥往前走,“这里建于公元六世纪,当时圣十字驱魔部刚成立,负责处理欧洲大陆上一切超自然事件。这里的档案,记录了我们一千多年来的追查过程。”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安东尼奥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十字架,按在门中央的凹槽里,铁门缓缓打开。 档案室很大,几十排高大的橡木书架整齐排列,每个架子上都堆满了卷轴和皮革封面的古籍。 安东尼奥径直走到里面一排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用绸子包裹的卷轴。 “这是最早的一份档案,”安东尼奥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公元九世纪,由当时的驱魔部部长格雷戈里一世亲笔记录。” 卷轴上的文字是古拉丁文,安东尼奥指着卷轴上的文字,翻译起来: “这上面记载了一个自称血族始祖的人,他游走于欧洲各王室之间,以贵族身份为掩护发展血族势力。这个所谓的血族始祖,就是后来的血伯爵。格雷戈里一世记载,此人声称自己’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以万物之血为养’。当时教会以为他是个疯子,但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马可从后面走过来,抱着一摞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不同时期的记录。”安东尼奥一份份翻开,“法国大革命期间,血伯爵以路易十六亲信贵族的身份被送上断头台,当众斩首之后,当晚就复活了。从那以后,他被欧洲上层贵族视为’受祝福的不死者’,更多人主动求他赐予初拥。” 耿泽华拿起一份羊皮纸,上面的墨水已经褪色,上面竟然是英文,他勉强能辨认一些:“黑死病……十四世纪欧洲黑死病期间,血伯爵的初拥后裔在各地传播瘟疫,收集死亡精华……原来黑死病背后还有这一层。” “不只是黑死病。”安东尼奥又抽出一份卷轴,“十字军东征期间,血伯爵暗中资助多支十字军队伍,利用战争收集战场血气。每一次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他都在背后。三十年战争、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只要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他的影子。” 安东尼奥指着一卷封面上有梵蒂冈秘印的卷轴:“血伯爵曾三次试图潜入梵蒂冈地下圣殿。第一次是在公元一零七三年,被当时的驱魔部部长圣马可击退。第二次是一五一七年,他趁着宗教改革的混乱摸到了圣殿门口,被圣水灼伤后逃窜。第三次是一九四四年,二战最混乱的时候,他差点就成功了。” “差点成功是啥意思?”李二狗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血伯爵的祸害史(第2/2页) 安东尼奥声音低下来:“他打伤了当时的十二名驱魔部精锐,踏进了圣殿的门槛。最后还是当时的部长以生命为代价,启动圣殿的封印,才把他逼退。那次之后,血伯爵沉寂了几十年,直到最近才重新活动。” 这些记录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历史,血伯爵的真实面目远比普通血族可怕。 他活了无数岁月,以战争和死亡为食,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力量,太初选他在欧洲当棋子,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这种特性。 “他想干什么?”胡小七小声问。 “恢复巅峰实力,”陈十安边思索边说,“他之前被教廷重创,这些年一直在蛰伏。太初找上他,给了他一个机会,那些血液精华,就是帮他恢复力量的养料。” 安东尼奥点头:“分析得对。我们收到的情报显示,血伯爵最近在罗马地下活动频繁。但他太狡猾了,我们始终抓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那就让我们来抓。”陈十安说。 安东尼奥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档案室角落的一个铁柜。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银制的扁壶,壶身上刻着大天使长加百列的浮雕,还有一个古朴的木盒。 安东尼奥把银壶递给陈十安:“这是大天使长加百列祝福过的圣水,对血族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普通血族沾上一滴就会全身溃烂,即便对血伯爵那样的存在,也能大幅削弱他的力量。我们一直对血伯爵束手无策,现在你们来了,我代表教廷把这东西借给你们。” 他又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五枚银桩。每一枚都有手掌长短,表面刻着圣经经文。 “银桩刺入血族心脏,可使其无法再生。这五枚银桩是用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地下的白银打造的,一千年来只铸造了二十枚。” 陈十安接过圣水壶和银桩,把东西收好:“多谢主教大人。这些对我们很有用,作为交换,血伯爵的事情交给我们。” 安东尼奥伸出手:“成交。” 松开手,他转向角落里的年轻神父:“马可,你跟着他们,罗马你比谁都熟,给他们当向导和联络人。” “是,主教大人。”马可应下。 离开档案室,马可从袍子下面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十安。 “陈先生,这个给你。” 那是一本羊皮卷,卷边磨得起了毛,上面用墨水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 “陈先生,这是罗马地下墓穴的地图,标记了血族可能的藏身点。是驱魔部历代成员花了上千年时间一点点绘制出来的。” 陈十安接过羊皮卷,地图上的线条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罗马地下。 十几个地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每个地点旁边都有批注。 “谢了。”他把羊皮卷收进怀里。 四人走出修道院的大门,罗马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把地下档案室里那股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 李二狗伸了个懒腰:“走,找那个老蝙蝠算账去。” “不急,”陈十安说,“咱们先找个地方研究一下这张地图。血伯爵在罗马地下躲了一千多年,想把他薅出来,得有点耐心。” 胡小七眯起眼睛望着罗马的蓝天:“希望这次能顺利。” “放心,”耿泽华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次肯定能解决他。” 第442章 你看意甲不? 第442章你看意甲不? 马可神父站在一旁说:“各为,主胶已经为泥们准备好了休吸室,请跟我来。“ 四人跟着马可穿过前院,上到二楼。 休息室是典型的教廷风格,俭朴整洁。 四张铁架床靠墙摆着,床上铺着亚麻床单,中间有一张老木桌,桌面上刻满了前人留下的划痕和字迹,都是些拉丁文所写,大概是历代住在这里的修士无聊时留下的。 “就是这里了。“马可笑眯眯说。 “挺干净,比我们那以前的招待所强多了。“李二狗一屁股坐在床上。 耿泽华进屋就从陈十安那要来圣水壶,放在桌上反复端详。 他拔开壶盖,鼻子凑过去闻闻,一股清冽的气息直冲脑门,像是……薄荷? “老耿,那玩意儿啥味啊?”李二狗坐起来,也挺好奇。 耿泽华又闻两下,皱眉把壶递给李二狗:“有种雪山融水……还有薄荷叶……” 李二狗结果来一闻,大大咧咧把壶扔回给耿泽华:“啥玩意就又雪山又薄荷的,这不就是清凉油和水里了么,文化人脑子就是复杂。” 耿泽华赶紧接住,闻言又闻了闻,然后眼神怪异的看一眼重新躺回去的李二狗,小声嘀咕:“还别说……我说咋这么熟悉呢,这玩意儿我高三天天用,咋就没想起来呢……” 他想了想,还是不信这么高端的东西就是清凉油,于是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掌心。 圣水接触皮肤瞬间,耿泽华掌心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晕。 他闭上眼睛,雷法真气缓缓运转,竟然刹那就与那滴圣水产生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炯炯:“十安,你过来瞅瞅这个。“ 耿泽华摊开手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发现个事儿,这圣水里的所谓圣属性,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有序的正面能量,跟咱们平时碰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阴煞邪气正好相反。那些负面能量是混乱无序的,这玩意儿是秩序本身。“ 陈十安点点头:“跟你的雷法有关系?“ 耿泽华一拍大腿:“哎那你可说到点子上了!我的雷法本身就是天地正气,至刚至阳,跟这圣水的属性天然契合。我在想啊,如果能把圣水雾化,引入阵盘,在太乙归元阵里附加一层圣雷效果,那打血族的时候,既有物理打击又有属性克制,双重伤害,老蝙蝠挨一下就得褪层皮。“ 陈十安看着耿泽华掌心的圣水,又看了看耿泽华兴奋的表情,笑了:“老耿,你这脑子是真好使,这办法都能想出来。“ 耿泽华把壶盖塞好,揣进怀里,转头对马可说:“马可神父,你们驱魔部有没有那种做药水、搞蒸馏的地方?“ 马可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理解耿泽华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半晌才明白过来:“啊!炼今术!有的有的,在地下一层。我代泥去。“ “我也去。“陈十安站起来。 “你歇一会吧。“耿泽华摆摆手,“这事儿得我得先试试,一半会整不完,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跟这儿歇着养养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你看意甲不?(第2/2页) 陈十安想了想,确实是,便点头坐下。 耿泽华跟着马可出了门,把圣水壶捂得紧紧的,这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可是个宝贝疙瘩。 马克带着他来到地下一层,这里两侧墙壁都挂着历代驱魔师的画像。 二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铁门前。 “到了。“马可推开门,一间大实验室出现在耿泽华眼前。 里面足有上百平米,桌子和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铜制的蒸馏器、玻璃冷凝管、陶罐、水晶瓶,还有很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古旧金属设备。 房间里,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主教坐在高脚凳上,戴个老花镜翻看一本厚重的典籍。 他看上去得有七八岁了,穿着棕色的修道袍,身形干瘦,听到门响,抬起头,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马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拉斐尔主教,这位是耿先生,他想用一下炼金设备。“ 耿泽华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半吊子意大利语夹杂英语说:“wewantto...那个...雾化...acquasanta...呃...intomist...“ 老主教拉斐尔皱起眉头,眼睛从花镜上面瞅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耿泽华一番,半晌,用拉丁语说了句什么,满脸嫌弃。 耿泽华捅捅马可:“哥们儿,这老头儿说啥呢?” 马可憋笑翻译:“他说,你的拉丁语发音比异教徒还可怕。“ 耿泽华嘿嘿一笑,挠挠头:“我可没学过啥拉丁语,这是参考意甲解说发音的,嘿嘿,都是平时看球学的,尤文图斯、ac米兰啥的……见笑、见笑……“ 拉斐尔主教听了马可的翻译,一脸无语。 他放下手里的书,从凳子上慢慢下来,走到耿泽华面前,盯着他多看两眼,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跟我来。“ 老主教带着耿泽华走到房间里的一套设备前。 那是一套中世纪的铜制蒸馏器,经过后世改良,加了现代的温控和冷凝装置,但主体还是保留着几百年前的造型,大肚子铜壶,弯曲的蛇形冷凝管,下面接着一个收集用的水晶瓶。 “你要做什么?“拉斐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耿泽华连比带划的解释:“我想把圣水加热雾化,然后在雾化的过程中注入我的真气,让圣水微粒跟雷电能量融合。就像是...给圣水充能,让它带上雷属性。“ 拉斐尔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有趣的思路。教廷的炼金术可以提纯圣水,但从未尝试过与东方的雷电结合。你的雷电,是什么性质?“ “天地正气,纯阳之雷。“耿泽华说。 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阳雷...这与圣火的性质相近。理论上可行。操作上面……温度控制很关键,圣水不能在高温下失去活性,必须在临界点上精准操作。“ “所以需要您的帮忙。“耿泽华诚恳地说。 第443章 华夏人太厉害了 第443章华夏人太厉害了 老主教点头表示明白了,开始动手操作。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设备,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铜壶内部,然后示意耿泽华把圣水倒进去。耿泽华掏出圣水壶,小心翼翼地将圣水倒入铜壶。 “温度,六十三度。“拉斐尔调整温控装置,“圣水的活性临界点在这个温度,超过一点,圣属性就会衰减。“ 耿泽华站在铜壶旁边,抬手把掌心贴在铜壶外壁上做好准备。 拉斐尔点火加热,铜壶渐渐升温。 耿泽华闭上眼睛,体内的雷法真气缓缓运转,通过掌心,一点点注入铜壶,尝试与里面的圣水接触。 一开始,圣水对雷法真气有些排斥,两股能量在壶内轻轻碰撞,发出嘶嘶声。 耿泽华额头上渗出汗水,他把真气注入速度再放慢一些,调整真气的频率,让它变得更柔和、更规整,模拟着圣水那种高度有序的能量结构。 拉斐尔盯着铜壶上方冒出的微弱蒸汽:“它在抵抗,你的能量太刚猛了。“ “我知道。“耿泽华咬着牙,“继续调整,能行!“ 马可在旁边看得紧张,想帮忙翻译,但拉斐尔和耿泽华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理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憋出一句:“泥们...加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壶里的圣水开始沸腾,蒸汽顺着冷凝管缓缓上升。 耿泽华抓住这个时机,猛地加大真气输出,抽丝剥茧一样,将雷法真气裹挟住上升的蒸汽。 蒸馏器的出口处,开始出现奇异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透明无色的圣水蒸气,此刻带着淡淡的紫金色粼光,在光线的折射下,能看到无数金色光点夹杂在紫色的电弧之间,噼啪作响。 拉斐尔主教瞪大了眼睛,伸手在蒸汽下方接了一滴凝露。 液体落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一道细小的电光窜动,掌心有刺痛感。 “成功了?“马可问。 “还没完。“耿泽华不敢松懈,继续维持着真气输出,“还得让它稳定下来,不然一离开,我的真气就散了……马可你老实呆会儿,别和我说话,容易分心……“ 马可立刻往后退出一大步,双眼一直紧张的盯着蒸汽设备。 老主教拉斐尔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一个小水晶瓶,引导着那股紫金色的雾气缓缓注入里面。 耿泽华同时调整真气,在瓶口形成一道封印,将雾化的圣雷锁在其中。 整个融合,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缕雾气被封入水晶瓶,耿泽华真气一收,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 拉斐尔主教拿起水晶瓶,对着灯光观察。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紫金色,表面不时有细小的电弧跳跃。 “教廷炼金术与现代修真相结合...“拉斐尔喃喃自语,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我活了八十二年,头一回见到这种景象。“ 耿泽华歇够了,一撑地站起来,从拉斐尔手中接过水晶瓶,稀罕八叉的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您老帮忙。“耿泽华抱了抱拳,也不管老主教懂不懂这个礼数。 与此同时,修道院的后院里,李二狗正拿着一根银桩研究。 这银桩有一尺多长,纯银打造,拿在手里分量不轻,桩身上刻满了拉丁文咒文,尖端更是磨得锋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华夏人太厉害了(第2/2页) 李二狗在手里掂量掂量,又对着阳光眯眼瞅,扭头跟旁边的胡小七说:“这不就是大号缝衣针嘛。“ 胡小七盘腿在石凳上打坐,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给你缝裤衩呢?这么老粗,你得多大的屁股啊!再说那是纯银的,是干老吸血鬼用的!“ “我是说造型。“李二狗不服气,“你看这尖儿,这长度粗细比例,跟我老娘当年纳鞋底的锥子也差不多。“ 胡小七跳下石凳:“这东西看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大了去了。哎二狗子,你试试灌上杀气,看看啥反应。“ 李二狗嘿嘿一乐,这提议正合他意。 他双脚分开,站在地面中央,气沉丹田,体内白虎杀气轰然运转,银白色的杀伐之气从他掌心涌出,迅速缠绕上那根银桩。 原本只是普通的银桩,在接触到白虎杀气的瞬间,整根银桩猛然亮起刺眼的银白色光芒,那些刻在桩身上的拉丁文驱魔咒逐一亮起。。 “好家伙,够劲儿啊!“李二狗手腕一抖,银桩脱手飞出。 一道银光划过,眨眼间就钉入对面的石墙。 随着一声炸裂的闷响,银桩整根没入石墙,只留下尾端在外面。 胡小七刚要叫好,又瞬间停住了。 只见对面以银桩为中心,石墙表面突然出现一圈圆形符文,那些符文由银白色的光线构成,线条明亮清晰,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一个半径三尺的圆形符文阵。 符文阵内,银光闪烁,散发出强烈的驱邪气息。 马可神父刚好从地下通道上来,推门走进后院,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手里的圣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石墙上那个还在发光的圆形符文阵,“驱魔领域..….“ “啥玩意?“李二狗没听懂。 马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捡起圣经,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符文阵:“这个,银桩的驱魔领域。我父亲...他用了三十年苦修,才能激活这个功能,范围也只有一尺。你、你怎么……“ “随手扔的啊。“李二狗眨巴眨巴眼睛,“我就灌了点杀气进去,它自己亮的,你家这大改锥还挺给面子的。“ 胡小七好奇地看着石墙上的符文阵:“银桩有几根?“ “五根。“李二狗说。 “血伯爵两根就够用。“胡小七扒拉手指头,一脸认真算起来,“一根插心脏,一根插脑袋,剩下三根插它坟头上当香使,绝对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李二狗哈哈大笑:“你这安排还挺讲究,连坟头香都想到了。“ 马可神父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半晌才憋出一句:“泥们...华夏人...都这么厉害吗?“ “也不是。“胡小七谦虚起来,“主要是我们几个比较猛,别的人……也就差那么一丢丢。“ 马可看着一脸“我很谦虚”的胡小七,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李二狗,由衷惊叹:“果然是神秘的东方!华夏人,太厉害了!” 忙完各自的,四人又聚在休息室里。 陈十安正在看那张从安东尼奥主教处得来的地图,胡小七在旁边啃着面包,李二狗还在研究银桩能不能再磨磨尖,耿泽华开始着手研究怎么改造阵盘。 这时门被推开了,安东尼奥主教和马可走了进来。 第444章 瓮中捉鳖 第444章瓮中捉鳖 这位教廷驱魔部的负责人换上了正式的红色主教袍,面色严肃,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华夏的朋友,我这里有一份新的发现和一份最新情报。“安东尼奥主教开门见山,“关于血伯爵。“ 陈十安站起身:“您请说。“ 安东尼奥主教走到桌前,将文件摊开,那上面是一些照片和手写记录,还有几份旧报纸的剪报。 “先说发现。我们的人经过研究,发现血伯爵有一个弱点。他虽然是血族,不死不灭,但需要定期吸食特定血型才能维持稳定的形态。这种血型是rh阴性b型,在你们的语言里,叫熊猫血中的熊猫血。“ 耿泽华皱起眉头:“rh阴性b型?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安东尼奥主教点头:“是的,教廷暗中跟踪血族活动多年,发现血伯爵在全欧洲范围内秘密搜寻这种血型的人。他不吸血库里的储备血,只吸活人的血。那些被他抓走的人,无一例外都是rh阴性b型。“ 陈十安眼睛一亮:“也就自己说,若他无法补充上rh阴性b型血,战力将会减退!倒是可以着手利用这个弱点!” “是的,马可,你把最新情报说一下。”安东尼奥主教看向马可。 马可说:“教廷情报网发现,血伯爵三天前在伦敦旧城区出现了。“ “伦敦?“陈十安眼神一凝。 “是的。“马可神父继续说,“与他同行的还有多名高阶血族。他们频繁进出伦敦塔附近的一座中世纪教堂,那里早已废弃,但地下有一座遗忘墓穴,是伦敦最古老的墓地之一,埋藏着公元前的德鲁伊祭司遗骸。“ 安东尼奥主教接过话头:“教廷推测,血伯爵想要利用那些德鲁伊祭司的骸骨进行复活仪式。德鲁伊祭司生前拥有强大的自然之力,他们的骸骨历经数千年,仍然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如果血伯爵将这些能量转化为血族的力量...“ “那他就更难对付了。“陈十安说。 他想了想,看向耿泽华三人:“不能等了,咱们立刻飞伦敦,趁他还在那里,趁仪式还没完成,来个瓮中捉鳖。“ “我陪你们去。“马可神父立刻说,“我曾在伦敦传教五年,熟悉当地,那座教堂我去过。“ 安东尼奥主教点点头:“我会为你们准备前往伦敦的机票和必要文件。愿主保佑你们...虽然你们可能更相信自己的拳头。“ 李二狗乐了:“老……主教,跟你办事就是不磨叽啊!“ 两个小时后,五人已经坐在了飞往伦敦的航班上,从罗马到伦敦,航程不长,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耿泽华根本睡不着,他占个靠窗的座位,面前摊着教廷提供的教堂地下结构图。 那是张奇特的地图,底层是古老的羊皮纸,上面用墨水手绘着墓穴的原始结构,上面又叠加了一张现代的卫星地图和建筑平面图,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 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十安,你过来瞅瞅。“耿泽华把坐在前一排的陈十安叫了回来。 陈十安过来跟胡小七换了座位,低头看向那张地图。 耿泽华用手指沿着墓穴的轮廓画了一圈,又指着几个关键点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瓮中捉鳖(第2/2页) “你看这个墓穴布局,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基督教墓地,分明是暗合了聚阴锁魂阵的结构。你看这条主通道,对应的是阵法的阴脉走向;这些岔道和墓室,排列位置正好是九宫八卦的变体;还有这个中心墓室,这个位置是至阴之眼。“ 陈十安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缓缓点头:“你看得没错,这是咱们阵法的核心结构,被巧妙地融合进了西方的墓穴建筑里。“ “这血伯爵不仅懂血族术法,还通晓东西方阵法融合。“耿泽华脸色凝重,“这就解释得通了。太初教出来的弟子,走的都是跨文化路线。玄阴是混沌加轮回,血伯爵是混沌加血族加阵法,安倍老祖怕不是混沌加阴阳道加神道教。每个人都不止一套体系,两套甚至三套糅合在一起。“ 李二狗坐在前排,回过头不耐烦地说:“别管他加啥,按住他往死里打就完了,就像咱的大铁锅,你管他加葱花还是加香菜,炖熟了都是一锅肉,嚼就完了。“ 胡小七伸手打他一下,拍得李二狗龇牙咧嘴:“你那啥破比喻啊,都糟蹋咱的铁锅炖了。再说耿哥分析这些是为了知己知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脑仁不大点,全靠一股子蛮力。“ “蛮力咋了,蛮力能拍死老蝙蝠就行。“李二狗还就不服气了。 陈十安没理他俩的斗嘴,继续研究地图:“如果真是聚阴锁魂阵,那中心墓室就是阵眼,血伯爵要在那里进行仪式,借助阵法聚集的阴气来复活德鲁伊祭司。我们进去后不能硬闯,得先找到阵法的生门,否则容易被困在里面。“ “破阵交给我就行。“耿泽华把地图收好,“聚阴锁魂阵我研究过,只要到了现场,给我十分钟,我能找到生门所在。“ “好,那就这么定了。“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五人没有耽搁,打了一辆车直奔伦敦塔附近那座废弃的中世纪教堂。 伦敦的街道,在夜色中有一种阴郁的气质,石板路、哥特式建筑、昏暗的街灯……马可神父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路,嘴里还念叨着当年在这一片传教时的往事。 “就是这里。“马可指着前方。 车子在一座破旧的教堂前停下。这座教堂有着典型的诺曼式建筑风格,厚重的石墙,半圆形的拱门,但尖顶已经坍塌了个洞,正面的玫瑰窗碎得只剩框架,被木板胡乱封住。 周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上面印着伦敦警方的标志,警告闲人勿入,门口还贴有封条,显然这里出过什么事,被警方封锁了。 五人下了车,站在雨里打量着这座教堂。 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斜斜地飘落,给这座废弃的建筑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警方封了地下入口。“马可说,“但我知道另一个路。“ “不用那么麻烦。“陈十安走到警戒线前,伸手一扯,黄色的封条应声而断,“咱们赶时间,没工夫绕远路。“ 李二狗竖起大拇指:“简单粗暴,我喜欢。“ 马可张了张嘴,想说这在英国属于违法行为,但转念一想,跟眼前这几位讲法律好像也没什么用……他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第445章 血伯爵现身 第445章血伯爵现身 教堂的正厅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一地的碎玻璃和积水,到处都破败不堪。 墙角的圣像倒在地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在这里,咱们下去吧。“陈十安走到洞口边,沿着梯子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还带着一股子霉味。 李二狗打个冷颤:“这咋阴嗖嗖的呢,都赶上老家的坟圈子了。老耿,你感觉咋样?“ 耿泽华扶着墙壁往下走:“我还好,阵盘能用,就是这地方阴气太重,磁场乱得厉害。“ 胡小七的狐火映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他一边往下走,一遍嗅来嗅去:“这底下气息很奇怪,不是阴气,也不是血煞,像是……“ “搅和在一起!”陈十安说。 “对对,就是这种恶心的感觉。”胡小七猛点头。 “这是混沌之力和血族的气息。“陈十安低声说,“太初改造了这里的血族,气息驳杂。咱们对血族了解不多,一会都小心点,别中了招,一旦不对,立刻撤。“ 李二狗不以为意:“一帮成了精的蝙蝠,我能怕他们?” 陈十安被墙上出现的壁画吸引,不再搭理他。。 墙壁上壁画挺有意思,一边是基督教的十字架和天使,一边是德鲁伊教的橡树和月牙,两种风格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马可神父边看边摇头:“这是中世纪早期,基督教传入不列颠时与本土德鲁伊教融合的痕迹。但这种融合方式……太暴力了。“ “咋的,宗教也兴打架?“李二狗问。 “是德鲁伊被征服。“马可神父叹了口气,“德鲁伊祭司被屠杀,骸骨被封印在教堂地下,用基督教圣力镇压。这不是打架,是镇压。一千多年了,老主教说,他怨气从未消散。“ 几人下到平地,前面是一条向前延伸的墓道,两侧整齐排列着小型墓室,墓室门口都刻着简单的编号。 五人放慢脚步,贴着墓道一侧前进。 陈十安挨个墓室看过去,在最后墓室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墓室里的石棺被撬开了,棺盖滑落在地,上面刻着德鲁伊祭司专用的殓文。 陈十安迈步进去,伸手在石棺内部一抹,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是煞气残留,说明这具骸骨就是在不久前运走的。 陈十安收回手,眉头紧锁:“看来德鲁伊祭司的骸骨被运走了。“ 耿泽华蹲下来,仔细检查石棺边缘的撬痕。 痕迹很新,石材的断口处还有白茬,没有被氧化变色。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撬痕的宽度和深度,又靠过去闻了闻:“是近期被强行撬开的,工具很专业,否则撬不开这种花岗岩,撬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是高温瞬间切割的。“ “那就是老蝙蝠干的呗。“李二狗凑过来看,“这帮孙子挖人家坟干啥?德鲁伊祭司都死了多少年了,一把骨头渣子还能有啥用?“ “嘘。“胡小七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里面有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血伯爵现身(第2/2页)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仔细听起来,果然,一阵低沉的念诵声从墓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是很多人一起念诵出来的,语调起伏一致,语言混杂,音节古怪而拗口,在墓道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陈十安做了个手势,“别出声。“ 五人轻手轻脚的,沿着墓道继续深入。 随着往前走,念诵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让人想要作呕。 五人来到一扇半开的石门前,陈十安贴在石门边缘,小心翼翼往里探查。 里面空间很大,墓室穹顶足有五六米高,上面绘满了宗教壁画。 墓室中央摆着一具巨大的石台,上面躺着一副灰白色的骸骨,骨骼粗大,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围着石棺站成一个圈,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显然那令人生寒的念诵声就是他们发出的。 这些人全部用兜帽遮住了面孔,只能看见一张张苍白的下巴。 每念完一段经文,他们就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石台上。 鲜血顺着石台边缘流下去,被石台上的符文吸收,再化作一缕缕红色雾气,向上升起。 雾气悬浮在骸骨上方就停下来,凝聚成一团血红色的球体,球体周身煞气环绕。 这团雾气慢慢包裹住骸骨,骨头上竟开始长出细小的黑色肉芽,蠕动着,一点一点地覆盖在白骨表面。 那些肉芽生长得极快,转眼就已经在肋骨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肉膜,肉芽之间还能看到有细小的血管在生长。 李二狗在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卧槽,这帮人是精神病吧?玩骨头玩出花来了?这干啥呢,给死人骨头做spa?“ 陈十安面色凝重,眼睛紧紧盯着那团血煞之气,同样小声说:“和精神病差不多。他们搞的是血族复活仪式,想把这个德鲁伊祭司变成血族亡灵。德鲁伊祭司本身就有沟通自然和灵魂的能力,一旦被转化成血族,力量会比普通血族强大太多,他们这是要造一个超级血族出来。“ 马可神父也看着了,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他在胸前画个十字,低声念诵起驱魔经文。 “马可,“陈十安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是祈祷的时候,得阻止他们。“ 这时,念诵声停止,在黑袍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脱去了兜帽。 他的面孔苍白,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一双猩红的眼睛里,瞳孔竖直,看起来不像人,倒像是冷血爬行动物。 这人穿着一身猩红色的贵族长袍,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尖削的颧骨和下颌,嘴角微微上扬让他看起来很是傲慢。 瞬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墓室,其他黑袍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跪在地上。 陈十安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股压迫感…… 血伯爵! 第446章 咋跟个泼妇似的 第446章咋跟个泼妇似的 陈十安立刻低声告诉身后几人:“注意,这人修为极高,不在玄阴之下。都小心,别轻举妄动。“ 血伯爵慢慢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穿透石门,直直地看向五人藏身的方向。 “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华夏的鬼医,教廷的走狗,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陈十安额头冷汗流下来,这人感知太过敏锐。 他从石门后走了出来,直视着血伯爵:“老蝙蝠,太初没告诉你,招惹华夏人是什么下场?“ 血伯爵冷笑了一声:“太初?不过是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连真身都没了的的蠢货!你们华夏人,自大、狂妄,更该死!” 说完,他轻轻抬起右手。 整个墓室的光线在刹那间被彻底吞噬,黑暗降临! 空间中的所有光都被强行抽离,连胡小七的狐火都瞬间熄灭。 陈十安灌注了造化之力的双眼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视觉被完全剥夺,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哎我去,灯咋全灭了?“李二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困惑,“老弟,你还在不?“ 陈十安大吼:“这是领域压制,领域内,视觉被剥夺了。所有人靠拢,别分散。“ 五人按照刚才的记忆的位置,迅速聚拢,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呵,没用的挣扎。” 血伯爵嘲讽一笑,紧接着一道血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直取陈十安的咽喉。 陈十安在血光出现的刹那,迅速侧身闪避,但那血光的速度太快了,虽然他避开了要害,肩膀仍被擦中,一道血口绽开,鲜血飞溅而出。 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冻结,真气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妈的,是血毒!”陈十安低骂一声,右手一枚银针快速刺入肩膀的穴位,造化之力顺着针尖涌入,将那股阴冷的血毒逼了出来。 黑暗中,血伯爵的笑声幽幽回荡,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根本无法判断方位:“反应不错。但在我的混沌暗夜里,你们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如何杀我呢?“ 血伯爵笑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血爪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李二狗怒吼一声,玄武护盾全力展开,将五人笼罩其中。 血爪不断轰击在护盾上,震得李二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 “老弟,我撑不住太久!“李二狗眼睛都红了。 黑暗中,仍有几道血爪绕过了护盾的防御。 耿泽华手臂一凉,一道血口已经划开皮肤,鲜血刚流出就被黑暗吸走,他闷哼一声,迅速用真气封住伤口。 陈十安能感觉到,这片黑暗在吸收他们的气血。每次受伤流血,黑暗就更浓郁,血伯爵的气息就更强盛。 这哪是什么领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吸血阵,战斗时间越长,对血伯爵越有利。 陈十安当机立断,暴喝一声:“撤!“ “往哪撤啊?啥都看不见!“李二狗急了,“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来开路!“耿泽华掏出两张雷符,将真气注入其中,猛地掷向记忆中墓道的方向。轰隆一声巨响,雷光短暂抵消领域力量,在黑暗中炸开,虽然只照亮了一瞬,但足以让所有人看到墓道的轮廓。 “走!“ 李二狗一把拎起马可夹在胳肢窝下,身后撑起玄武护盾断后,玩命往外跑,后面血爪不断轰击在护盾上,只片刻便气血震荡,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咋跟个泼妇似的(第2/2页) 陈十安和胡小七在前方开路,耿泽华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雷符,雷光在狭窄的空间中接连炸响,碎石飞溅。 血伯爵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血爪从墙壁中、从地面下、甚至从头顶上攻击而来,无处不在。 一道血爪从陈十安的头顶袭来,他猛地一矮身,血爪擦着头皮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终于,石阶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中。 五人拼命冲上石阶,李二狗最后一个跳出地下入口,玄武护盾在身后轰然碎裂。 他一个趔趄差点儿掉回去,被陈十安一把拽住胳膊,拖了出来。 地下墓穴的入口处,血伯爵的低笑声传来,像是完全没有把五人的逃脱放在心上:“本座还有要事,就让你们多活几天,但你们逃不掉的。下一个满月之夜,本座会在伦敦塔等你们,届时本座的血祭将开启,整个伦敦都将成为本座的盛宴。你们,准备好迎接绝望吧。“ 李二狗把惊魂未定的马可扔地上,龇牙咧嘴的查看伤势。 虽然跑了出来,但所有人都极其狼狈,衣服上全是细小的血口,李二狗的裤子被撕成了布条,胡小七尾巴上的毛被削掉了一撮,耿泽华胳膊上一道大血口子,马可胸口不断有血流出来。 陈十安快步走到马可身边,抓起他的手腕一探脉搏,脸色沉了下来:“血毒入心脉了,别动。“ 马可神父的情况很糟糕,他实力最弱,不像其他人能用真气抵抗血毒,受伤后血毒侵入心脉附近,虽然教廷的圣力在顽强抵抗,但那股阴冷的血毒正在一点一点蚕食圣力。 很短的时间内,他嘴唇已经青紫,呼吸也变得急促。 “坐下,别动。“陈十安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马可胸前的大穴,造化之力顺着针尖一点一点输入。他能感觉到血毒在马可体内盘踞的位置,像一团黑色的浓雾,不断扩散,侵蚀着周围的经脉。 陈十安闭上眼睛,造化之力化作无数细丝,将那团血毒一点点包裹、压缩,然后顺着针尖逼出体外。 其他人也各自盘腿坐下,运转真气将体内的血毒逼出。 李二狗的真气最是雄浑霸道,玄武镇世诀运转起来,血毒泰山压顶一样直接从毛孔中挤了出来。 耿泽华的速度稍慢一些,每一缕血毒都被他用真气包裹,再以紫霄神雷彻底清除。 胡小七最简单,九尾天火在体内一转,血毒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老蝙蝠从哪个屯子出来的吧!“李二狗咧嘴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虽然止了血,但肌肉还在隐隐作痛,“打个架跟他妈泼妇似的,挠我这么多道子。“ 耿泽华皱着眉:“他是故意让我们流血。那领域能吸收血液增强自身,这是个陷阱,他早就等着我们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从一开始就是个局。“陈十安拔下马可身上的银针,确认血毒已经清除干净,“他在教堂地下设好仪式现场,等我们自己送上门。那复活仪式是真,诱饵也只真,为的就是引咱们进入混沌暗夜领域,吸取咱们血气!“ 陈十安站起身:“这地方不安全,咱们先离开,找个地方休整,再想办法!“ 马可撑着膝盖站起来:“跟我来,我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447章 短暂休整 第447章短暂休整 五人出了教堂,来到伦敦华人区,街道两旁的招牌变成了中英双语。 马可神父在一个红砖平房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把铜钥匙。 “这是教廷早年购置的房产,用于庇护受异教徒威胁的信徒。“他插入钥匙转动。 屋子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里摆着一套皮沙发和一张木质茶几,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干净,水电网络齐全,冰箱里甚至还有几罐啤酒。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换身干净衣服,围坐在客厅里。 陈十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然后开口问:“月圆之夜还有几天?“ 耿泽华看看手机日期,又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是十一,满月应该在十六号,五天。“ “五天?“李二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够他给全城准备一桌满汉全席了。“ 胡小七白了他一眼:“严肃点,你咋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李二狗梗着脖子反驳,“再说了,我这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就是说他有充足的时间搞事情。“ 陈十安看向耿泽华:“咱们复盘一下刚才那一战。老耿,你先说。“ 耿泽华取出阵盘,放在茶几上:“血伯爵的混沌暗夜是最大麻烦。在那种环境下,视觉、听觉、甚至神识都被大幅压制,我们几乎成了活靶子,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话锋一转:“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血伯爵施放混沌暗夜时,周围的混沌能量浓度会瞬间暴增到正常水平的数倍以上。这种浓度变化是可以被探测到的,用阵盘可以捕捉到这种波动,然后反向推算出领域的核心位置。“ “你是说,能找到他在黑暗中的位置?“陈十安问。 耿泽华点头:“理论上可以。但我需要改造阵盘,加入圣属性的探测功能,把圣水融入阵基,阵盘就能同时具有混沌能量探测和圣属性定位的双重功能。到时候就算他躲在黑暗中,我也能锁定他的位置。“ 陈十安问:“需要多久?“ “两天。“ “行。“陈十安转向马可,“神父,你对血伯爵了解多少?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什么都行。“ 马可整理了一下思路:“驱魔部的档案里有详细记录。血伯爵本名弗拉德,出身于罗马尼亚的贵族家族。他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血族之一,大概活了四千多年。但关键在于……他的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陈十安皱眉重复。 马可神父点头,坐直身子:“高等血族会为自己准备一个命匣,血伯爵的命匣是一枚血晶,封印着他的一滴心头血。那滴心头血是他四千年修为的精华所在,只要血晶不碎,他就永远不死。哪怕被烧成灰,也能通过那滴心头血重生。” “可有命匣藏匿的具体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短暂休整(第2/2页) “有记录说,那枚命匣大概率藏在特兰西瓦尼亚,那是血族祖地,他诞生的地方。但具体位置只有血伯爵本人知道。“ 陈十安闭目思考片刻,作出计划:“所以满月夜的目标不是杀他,只杀他没用,他能复活。我的计划是,满月夜故意打伤他,用造化之力标记他的魂体,然后跟踪他回血族祖地找命匣。等命匣碎掉,再彻底消灭他。“ 李二狗这一架打的也挺憋气,从背包里掏出那几根银桩,啪的一声拍桌面上,气哼哼道:“那就这么定了,满月夜老子给他来两针,先打残再跟踪。“ 胡小七纠正他:“那不是针。“ 李二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行,来两改锥!“ 胡小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跟个憨货叫啥真,他爱叫啥叫啥呗,能弄死老吸血鬼就行。 陈十安又问耿泽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耿泽华沉吟了一下:“血伯爵的初拥转化能力还没有展现。巴黎那些傀儡只是低级产物,是被普通血族咬过后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但如果由血伯爵亲自完成初拥,结果完全不同。“ 他严肃起来:“真血族,将保有完整智慧,力量远超傀儡,而且完全听从初拥者的命令。如果满月夜他在伦敦塔周围对普通人进行初拥,问题会非常严重。“ 马可神父拍了拍胸脯:“这个交给我。我会联系伦敦警方,以反恐演习的名义封锁伦敦塔周边区域,确保没有平民进入。驱魔部在这边还有一些人脉,应该能办到。到时候附近不会有任何无辜群众。“ “那就分工。“陈十安站起身,“老耿改造阵盘,马可联系警方封锁,其他人养伤调息。“ 当晚,众人各自休息。 李二狗直接睡在沙发上,呼噜声依旧震天响。 胡小七回卧室闭目养神,耿泽华钻进书房,立刻开始了改造阵盘。 陈十安独自坐在窗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拆解、分析。 血伯爵比玄阴强太多了。 玄阴虽然是转轮王的分魂转世,但状态一直不完整。分魂分散、轮回本源不纯,再加上之前多次受伤,修为打了很大的折扣。 可血伯爵不一样,四千年的完整修为,血族始祖的传承一点没丢,还加上了太初的混沌改造,已然是全盛状态。 这是一个真正站在巅峰的敌人。 没有弱点,没有破绽,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那一手混沌暗夜,如果不是他们退得快,恐怕五人都要交代在地下墓穴里。 陈十安造化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温暖而充盈。他知道这一战会很艰难,但他们必须打,必须赢,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第448章 五日后月圆之夜 第448章五日后月圆之夜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各自忙碌准备。 耿泽华发现安全屋有地下室后,就一头扎进去,再没出门,三天来,地下室里轰隆声不断。 这天胡小七实在闲不住了,怀里抱一袋马可买来的瓜子儿,蹲地下室楼梯门口,边嗑边朝下面喊:“老耿,你这是造阵盘还是造地雷呢?小心给自己崩着。“ “胡小七你是不闲出屁了。”地下室打开,耿泽华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头发全部炸开。 “哎卧槽,超级赛亚人!还冒烟呢!老耿你、你、你给自己鼓捣变异了!”胡小七一个高蹦起来,怪叫起来。 耿泽华有气无力:“小点声儿,啥玩意就变异了,唉,圣属性与太乙归元阵的兼容性比我想象的差,这十几次炸的都是杂质。“ “那再炸几次能成?“胡小七噗吐出一颗瓜子皮。 耿泽华嘴角翘起来:“开玩笑呢啊,不成哥能出关么,来小狐狸,允许你崇拜我!“ 胡小七欲言又止:“……老耿你还是洗个澡去吧,头发开始冒火星子了。” …… 李二狗这边也没闲着,抓紧所有时间,在安全屋后院打坐。 白虎杀气刚猛,玄武之力浑厚,二者从他丹田深处缓缓升起,两种力量在他经脉中交汇,时而冲撞,时而缠绕。 李二狗闷哼一声,双拳猛地砸在地面上,玄武真气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白虎杀气终于不再那么躁动,好在玄武之力包容性强,两者勉强达成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胡小七这会儿翘个二郎腿,躺窗台上悠悠闲闲晒太阳:“二狗哥练完啦?来把瓜子儿不?“ 李二狗站起来:“你天天游手好闲的就挨个撩嗤嗷。“ 胡小七傲然的抬起小下巴:“我也没闲着啊,灭妄真火稳定得差不多了,反正烧你不成问题。“ “你烧一个试试?“李二狗瞪眼。 胡小七吐了吐舌头,没接茬。 他心里门儿清,这憨货就是个大杀器,谁找他干架纯属脑子有病,找虐呢。 陈十安始终在房间里调息,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 造化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每运转一周,他丹田内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仿佛随时能出鞘杀人。 第五天晚上,满月夜到了。 泰晤士河上空,一轮满月高悬,河岸边的路灯早已熄灭,街道上空无一人,整条街都笼罩在静谧之中。 伦敦塔周围的街区早就被警方封锁,马可神父动用了教会在当地的关系,以“反恐应急演练“为名清场。 陈十安四人沿着泰晤士河岸走来,在伦敦塔下站定。 白塔矗立在夜色中,这座近千年的诺曼式建筑,此刻被肃杀之气环绕。 白塔顶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静静伫立,血伯爵如约而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五日后月圆之夜(第2/2页) 他独自站在塔顶,身穿一袭猩红长袍,俯视着下方的四人,嘴角挂着贵族式优雅笑容。 “嗨,老蝙蝠,你站那么高,不怕闪脚掉下来摔死啊!”李二狗三七步一站,双手抱膀,礼貌打招呼。 血伯爵神色未变,然后,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 黑暗从他背后涌出,先是第一对蝠翼展开,翼膜由混沌与血煞之力凝聚而成,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直至六对蝠翼依次展开,十二翼长达数丈,在月光下尽数打开,遮住身后半边天空。 十二翼血族真身! 血伯爵张口,声音寒冷:“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陈十安仰头:“你倒是会挑地方。“ 血伯爵微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古老建筑所承载的千年历史:“伦敦塔,这里是英格兰权力的象征,也是无数鲜血与阴谋的见证者。安妮博林在此被斩首,爱德华五世和他的弟弟在此神秘失踪,都铎王朝的兴衰在此上演。选择这里作为你们的葬身之地,本座觉得很合适。“ 李二狗嗤笑一声:“这地方风水是不错,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今晚葬在这的,是你!“ 血伯爵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十安,那双血红色的眼中闪过厌倦。 他用优雅的语调问道:“在解决你们之前,还有一惑,就是你们为什么总是跟本座过不去?“ 陈十安回答简洁干脆:“因为你恶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 血伯爵轻声重复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小鬼医,本座活了四千年。你们知道四千年是什么概念吗?本座出生于公元前两千年,幼年时在幼发拉底河畔玩耍,那时候青铜刚刚被人类发明出来。本座亲眼看着苏美尔城邦一座座崛起,又一座座沦陷在美索不达米亚的沙尘中。“ 他目光投向远方的泰晤士河,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久远的画面。 “十字军东征时,本座跟着狮心王理查的队伍一路杀到耶路撒冷。那时候,本座以为,信仰能拯救人类的灵魂。结果呢?圣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基督徒杀穆斯林,穆斯林杀基督徒,两边都在喊同一个上帝的名字,却做着同类相残的事。“ 血伯爵的声音依旧优雅,只是多了些疲惫和苍凉。 “黑死病肆虐欧洲时,本座在佛罗伦萨的街头看着成堆的尸体被焚烧。整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父母抛弃儿女,修士逃离教堂。那时候本座明白了,在死亡面前,人类所谓的文明和教养,脆弱的不堪一击。“ “法国大革命时,本座坐在巴黎圣母院的钟楼上,看着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广场上人山人海,市民们高喊着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转头便争先恐后地用手帕蘸取国王的鲜血。多讽刺啊,前一天他们还在跪拜王权,后一天就为了一颗人头欢呼雀跃。“ 第449章 一击得手 第449章一击得手 血伯爵的声音逐渐变冷。 “两次世界大战时,本座都在伦敦吸食绝望的灵魂。轰炸机的轰鸣声日夜不绝,整座城市被炸得千疮百孔。你们在教科书上学到的那些数字,死伤多少万、损失多少亿,本座都亲眼见过。数字是冰冷的,可那些数字背后的每一张脸,每一声哭喊,每一具尸体,都曾经鲜活过。“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向陈十安,再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每一次,你们人类都以为自己能战胜黑暗。你们建立教堂,颁布法律,书写哲学,发明科技,以为这样就能把黑暗关进笼子。结果呢?黑暗从不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个形式。今天是血族,明天可能是别的。战争、瘟疫、饥荒、死亡,这四骑士从未离开过。“ “你们来杀本座,明天还会有新的血族、狼人族、其他族诞生,杀不完的。黑暗是你们的一部分,是你们的影子,没有光就没有影,可光越亮,影子也就越浓。这个道理,你们这些小娃娃懂吗?“ 陈十安静静听完了血伯爵的全部独白,中间他没有打断,没有反驳,待对方全部说完后,他右手握住了龙泉剑的剑柄,剑尖直指塔顶。 “或许你说的对,黑暗、恶念和贪婪永远不会彻底消失,但那又如何呢?这些都不是你罪恶的借口。你不是我儿子,我也没责任教你何为善恶,我只知道,杀了你,便是除了一恶!“ 血伯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道指向自己的剑光,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很好,那你便试一试,是否除得掉。“ 说完,血伯爵十二翼同时扇动。 那六对蝠翼宛如六张巨大的黑色弓弩,在同一瞬间拉满、释放,无数血箭从翼尖爆射而出。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血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片夜空都染成红色。 李二狗暴喝一声:“玄武领域!“ 他双拳向下一锤,领域光芒从他脚下轰然升起,瞬间一面巨大厚重的光幕向上展开,眨眼间就将四人全部笼罩其中。 血箭撞击光幕的瞬间,一团团红色的火花爆出,然后纷纷折断崩碎。 看起来,玄武领域似乎更胜一筹,可耿泽华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注意到,每一支血箭撞击光幕后,都会留下一丝黑气,在光幕表面缓慢游走,所过之处,龟甲纹路的流转速度明显变慢了半分。 “这血箭不对劲儿!“耿泽华喝道。 李二狗也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 他感觉到玄武领域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对面血箭的冲击力并未变强,可那些黑气钻进了玄武领域的纹路中,一点一点蚕食着能量流动。 李二狗咬牙支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有东西在啃老子的领域!“ 耿泽华取出改良后的青铜阵盘,盘面上比之前新刻了很多圣纹。 他将一小瓶紫雷圣水倾倒在阵盘中央,圣水遇阵即化,一团团雾气融入阵基之中,阵盘上的符文亮起,原本金色的符文外围多了一圈白色的圣光,内部有紫电游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一击得手(第2/2页) “太乙归元阵,启!“ 耿泽华低喝一声,双手掐诀,指尖在阵盘上连点七下。 阵盘表面出现无数的光纹,并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一个方向越来越亮。 “十安!“耿泽华大喊,“第三翼根部,混沌能量浓度最高,那里是领域核心!“ 陈十安点头,立刻眯眼锁定目标。 他双腿微屈,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下一瞬,他从玄武领域内飞掠而出,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奔塔尖冲去。 龙泉剑在他手中发出龙吟,青色剑光如同一条腾空的青龙,直取血伯爵左侧第三翼的根部。 血伯爵察觉到威胁,冷哼一声:“找死。“ 他左翼回拢,蝠翼上的煞气与混沌之力迅速凝聚,在翼面前方化形成一面黑色护盾。 瞬间,剑翼轰然相撞! 造化剑光与蝠翼护盾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白塔顶端的石砖被掀飞了一大片,碎石稀里哗啦坠落下去。 但覆盖了造化之力的龙泉剑威力惊人,血伯爵的护盾本就依靠混沌之力,此刻又岂会是这个混沌克星的对手,只一击,他的第三翼便被造化剑光斩出一道三尺长的裂口,黑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血伯爵吃痛,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这一剑竟然能伤到自己。 四千年来,能在他十二翼真身上留下伤口的对手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剑就斩开了他的翼膜。 他毕竟是活了四千多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只一瞬的震惊和错愕后,便立刻扇动其他几对蝠翼,释放出混沌气流,试图将陈十安逼退。 陈十安真气包裹全身,一边奋力抵抗气流冲击,一边争分夺秒的寻找目标。 观煞望气之下,他的目光穿透了裂口,看到了翼根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团黑红色的血核,有拳头大小,深深嵌在翼根与翼骨的连接处。 此刻那血核就像一颗心脏一样,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跳动,而每次跳动,裂口边缘的血肉就会加速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和修复伤口。 更让人恶心的是,血核的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纹路,那些纹路向外伸展,与蝠翼上的纹路衔接,随着血核的跳动,蝠翼上的纹路也跟着收缩跳动。 “老蝙蝠,这就是你十二翼的力量源吗?“陈十安冷哼,举剑再次扑向血伯爵。 血伯爵发出一声咆哮,他暴怒地扇动受伤那只蝠翼: “混沌暗夜领域!” 随着这声爆喝,四周黑暗瞬间降临,领域内,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五感被削弱大半。 黑暗来临的一刻,陈十安还在空中发动攻击,距离血伯爵只有数米远。 “老弟!回来!” 李二狗急了,他在暗夜领域内强行展开玄武真意,就要扑过去救人。 黑暗中传来陈十安声音:“二狗哥我没事,你保护好老耿和小七!” 第450章 血伯爵被激怒 第450章血伯爵被激怒 李二狗闻言止住脚步,玄武真意全力运转,以一己之身,硬生生扛黑暗侵蚀,挡在耿泽华和胡小七前面。 和上次在教堂地下一样,黑暗里有无数血爪抓来,在他身上开出一道道血口子。 李二狗一边硬扛一边气的大骂:“老蝙蝠你是不是躲洞里时间长心里变态了,有本事你把灯开开,看狗爷不把你蝙蝠屎打出来!他妈的,这架打的真憋屈,看不见摸不着的!“ 胡小七在黑暗中接话:“你想摸得着?摸他啊!“ 李二狗盲挥几拳,全打在空气里,一下没打着不说,自己身上又被多挠几下:“操,这黑灯瞎火的,还打个屁啊。“ 这时候胡小七的嗅觉再次立功。 上次在地下墓穴被混沌暗夜干扰,吃了个大亏,这次他学聪明了。 他不以气味直接定位,而是以气味的变化来追踪目标。 这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需要对自身感官有近乎变态的掌控力,稍有分神就会前功尽弃。 混沌暗夜本身有特殊气息,这种气息弥漫在整个领域中,构成了一个均匀的背景。 可是当血伯爵移动时,他的身体会搅动这股气息,就像人在水中游动会激起涟漪一样。 胡小七闭上眼睛,鼻尖微微耸动,他不再去闻气味的本身,而是去感受气味的流动和变化。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但也让他的嗅觉变得更加敏锐。 每一条气味的波纹,每一缕气息的扰动,迅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动态的图。 只片刻,他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血伯爵这时候正在暗中蓄力,身形在混沌暗夜中如鱼得水,悄无声息地向陈十安靠近。 他右手凝聚出一柄血色长矛,矛尖上缠绕着浓缩的混沌之力,只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此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侧面猛然逼近。 是胡小七,他的灭妄真火在掌心凝成一束火线,飞速射向血伯爵所在的位置。 血伯爵心中一惊,不得不侧身闪避,但火线极快,即便闪避开,他的脸颊依然被火线留下一道焦黑痕迹,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 而这一闪避,血伯爵的蓄力被打断,身形被迫移动。 他在混沌暗夜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混沌之力随之出现短暂波动。 耿泽华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阵盘从未停止运转,圣启状态下的太乙归元阵如同一台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着领域内混沌能量的分布。 血伯爵每次移动后,混沌能量都会短暂地重新分配,在这个过程中,能量的浓度会在某个位置出现峰值。 “那是他在修复翼伤!“耿泽华迅速做出判断,“每次移动后,他都在暗中用混沌之力修复第三翼的伤口!“ 阵盘上的光线发生变化,最终锁定了一个坐标。 “十安!左前方七丈,高度三丈!“耿泽华连续报出坐标,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陈十安没有犹豫。他在黑暗中循着耿泽华给出的方向连踏三步,龙泉剑嗡鸣,青金色的剑光在混沌暗夜中杀气凛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血伯爵被激怒(第2/2页) 第一剑,血伯爵闪避开,他身形在黑暗中诡异地平移三尺,剑光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第二剑,血伯爵以翼为盾格挡,另一对完好的蝠翼横在身前,混沌之力凝聚成厚实的屏障。 第三剑,血伯爵后退,他察觉到了危险,试图拉开距离重新调整。 第四剑,陈十安猛然灌注十成造化之力。 龙泉剑发出震天龙吟,一道青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撕破整片混沌暗夜,正正劈中第三翼根部的血核! 轰! 翼根被劈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血核被造化剑光直接命中,扑哧一声,黑红色的碎片四溅开来,无数的血煞之气和混沌气息溢散出来。 血伯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如被撕裂灵魂的哀嚎。 血核破碎,混沌暗夜领域陡然消散,视线恢复,月光重新洒下白塔。 陈十安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青金色的剑光还在剑身上流转。 李二狗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渐渐隐去。 胡小七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小爪子不停的揉鼻子。 耿泽华手中阵盘运转,上面的圣纹依旧明亮。 血伯爵捂着受伤的翼根后退,悬浮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翼根处那个碗口大的洞,洞中血肉模糊,血核碎裂了大半,残余的碎片还在微弱地跳动,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他望向陈十安四人多眼中出现了忌惮。 他是不死之身,即使受伤如此严重,只几个呼吸功夫,翼根伤口便开始缓慢愈合,碎裂的血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造化之力在伤口周围形成了阻滞,干扰着混沌之力的修复。 血伯爵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归于平静。 他主动收拢受伤的第三翼,将其贴在背后,不再使用,其余十一翼重新排列,在身前组成一道扇形的防御阵型,翼尖朝外,如同十一面黑色的盾牌。 他冷声道:“你们确实比本座预想的强,但本座可不是玄阴那种废物。“ 血伯爵张开嘴,两根吸血獠牙暴涨变长,从原本的一寸长到半尺,像是两柄锋利的匕首。 他的双手同时变化,血爪指甲暴长,每一根都有匕首长短,尖端弯曲如钩。 下一秒,他动了。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十一翼同时扇动,推动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空气被翼尖切割得发出尖啸。 他张开两只利爪,同时抓向陈十安和李二狗,左右开弓,血爪在空中划出十道红色的弧光。 爪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劲压就已经扑面而来。 血爪延伸出的血线在空中彼此交织成网,网眼密布,细看之下,每一个格子里都缠绕着混沌血毒。 血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血网所过之处,连坚硬的诺曼石砖都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碎屑纷飞。 眼看避无可避,李二狗干脆不退反进,悍然迎面飞冲上去! 第451章 血伯爵跑了 第451章血伯爵跑了 “白虎破军!“ 李二狗右拳裹挟着白虎杀气,轰然砸在一柄獠牙巨刃的侧面上,白虎杀气的锋锐竟然在獠牙表面切出一道口子。 血伯爵吃痛,闷哼一声,顾不上另一边的陈十安,身体一转避开李二狗。 “哎我操!这老蝙蝠多久不刷牙了!“李二狗猛甩右手,脸都绿了,刚才那一击虽然打伤血伯爵,但獠牙表面的血毒已经侵入到拳头上。 他的右手眨眼间就变成青紫色,血毒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李二狗龇牙咧嘴。 陈十安身形一闪来到李二狗身侧,一针刺入李二狗右臂的曲泽穴。 造化之力顺着针尖涌入,在李二狗经脉里追着那股血毒一路往下逼。 胡小七火线立刻发出,轰向不远处的血伯爵,耿泽华双手掐诀,数道紫电落在血伯爵方向。 二人目的明确,那就是给陈十安和李二狗争取时间。 “忍住。“陈十安神色专注。 “忍着呢,整就完了!“李二狗脸皮都疼抽抽了。 第一针,血毒被逼得节节后退。 陈十安手腕一翻,第二针刺入李二狗手腕的内关穴,两股造化之力前后夹击,将那团血毒逼到指尖。 “出来!“ 陈十安并指在李二狗右手穴位连点几下,同时一根银针在指尖处扎下又迅速拔出。 瞬间,一道黑色的血线从李二狗指尖的针孔中喷射而出,化作一团腥臭的黑雾消散。 血毒清除,李二狗的手指也恢复了正常肤色,只在指尖处还有一点青紫。 “好了嘿!“李二狗咧嘴一乐。 陈十安收起银针,转向血伯爵:“二狗哥,用银桩打他!“ 李二狗这才想起来还有这玩意儿,赶紧从后腰拽出来一根,双目一凝,白虎杀气灌注进银桩之中。 银桩在白虎杀气的激发下绽放出刺目的银光,桩身上的驱魔咒文亮起。 “老蝙蝠,接招!“ 李二狗手臂肌肉隆起,整个人拧腰发力,银色闪电脱手而出,直奔血伯爵后心。 强烈的危机感让血伯爵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双翼猛然交叉回防,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蝠翼鳞甲被银桩击穿,卡在第二层翼骨之中。 “二狗子威武!”胡小七大声叫好,同时身体一动,“到我了!“ 他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绕到了血伯爵背后,九尾天火在掌心凝聚,火焰压缩,凝成一柄丈许长的火焰长矛。 “扎你个透心凉,心飞扬!“ 胡小七双手持矛,全身灵力灌注其中,火焰长矛脱手而出,直取血伯爵后心。 血伯爵来不及转身,本能的第六翼从侧方反扫而来,翼锋上血煞凝成一道刃口,与火焰长矛撞到一起。 “轰!“ 火光与血煞在空中炸开,火焰长矛碎裂成无数火雨洒落,那些碎片落在第六翼的翼面上,煞气立刻成为天火燃料,腾地一下蔓延开来。 “啊!“血伯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第六翼整个被天火覆盖,火焰顺着血煞疯狂燃烧,瞬间就将整只翼烧得千疮百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血伯爵跑了(第2/2页) 血伯爵黑雾剧烈翻滚,他不得不分心去扑灭天火,身形也在空中一顿。 “就是现在!“耿泽华阵盘一翻,四象锁链从阵盘中激射而出。 青龙锁链缠绕,白虎锁链切割,朱雀锁链灼烧,玄武锁链镇压。 四条由阵法凝成的锁链如同四条灵蛇,从不同方向缠向血伯爵的双腿。 血伯爵同时应对三人的攻击,战力被牵制了大半,闪避不及,被四象锁链结结实实地缠住了下肢。 “锁!“耿泽华双手掐诀,阵盘疯狂旋转。 四象锁链同时收紧,血伯爵被拽得身形一沉,速度骤减。 他怒吼一声,混沌之火从体内祭出,想要烧毁锁链,但四象锁链是阵法凝成,烧毁一条又生出一条,源源不断地从阵盘中涌出。 陈十安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电,直冲那枚卡在血伯爵翼骨中的银桩。 他左手握住银桩尾部,右手按在桩身上,造化之力疯狂涌入银桩,桩身上的驱魔咒文在造化之力的加持下银光大盛。 “破!“ 陈十安一声低喝,造化之力与驱魔咒合二为一,银桩猛地向前一冲! 第二层翼骨再也抵挡不住,咔嚓一声碎裂,银桩穿透翼骨,直直插入血伯爵的胸腔左侧。 “吼!“血伯爵发出一声嘶吼。 银桩入体的瞬间,驱魔咒开始迅速灼烧他的血族肉身。 血伯爵的蝠翼疯狂扇动,整个人如发狂般将混沌之火不断轰出,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冲击把陈十安四人同时震飞出去。 血伯爵低头看着胸前那根插入半截、正在吞噬他血肉的银桩,眼珠子里全是怒火。 他伸出右手握住胸前银桩,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拔,不断带起大片黑色的血肉碎屑。 直到银桩被连根拔出,他胸口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好,很好。“血伯爵咬牙切齿,声音怨毒,“华夏鬼医,咱们来日方长!“ 他将手中银桩一抛,全部蝠翼再次展开,整个人砰地化作一团黑雾,朝着东南方向急速飞遁,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尽头。 “追!“李二狗撸起袖子就要冲。 “不用追。“陈十安拦住他,嘴角一勾,“我刚才在他体内留了一丝造化之力,咱们可以追踪。“ 李二狗一愣:“啥意思?“ “就是在他身体里安了个gps。“胡小七也笑呵呵的,“先生这招高啊,老蝙蝠跑到天涯海角都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这招好啊,咱可以直接掀他老巢去。“李二狗激动的一挥拳头,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这手……“ 陈十安又抽出一根银针,在李二狗右手几个穴道上快速刺了几下。 刚才时间紧迫,只逼出了血毒,但血伯爵獠牙本身的血煞之气还残留在经脉里。 造化之力再次注入,这一次是把残留在经脉深处的血煞彻底清除干净。 “这老蝙蝠的牙口可真够劲儿。“李二狗甩着手,“下回见面非得给他全掰了,让他喝粥都得顺嘴淌。“ 第452章 追踪老蝙蝠 第452章追踪老蝙蝠 胡小七问:“先生,能感应到他在哪儿不?“ 陈十安闭目凝神,他留在血伯爵体内的那丝造化之力就像一根丝线,跨越千里空间,也能清晰地传递着方位信息。 “东南方向,跑挺远。“陈十安睁开眼睛,“看来那就是罗马尼亚方向。“ 耿泽华从包里翻出平板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之下,竟然直接入侵了教廷档案库。 他把陈十安感应到的方位坐标输入进去比对,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东南方向,最远的记录地点是特兰西瓦尼亚。“耿泽华眉头微皱,“精确坐标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一个教廷档案里标注为高危区域的地方。“ “老耿你牛逼啊,还能再精确点不?”胡小七也蹲下来。 耿泽华调出了卫星地图,把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最终定格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一个被茂密森林覆盖的区域。 信号落点精确到一座建筑物上,那是一座哥特式古堡,建在山崖边缘,三面是陡峭的绝壁,只有一面连着密林。 “布兰度城堡。“耿泽华念出档案上的名字,“官方旅游地图上没有标注,属于被遗弃建筑。但教廷档案记录……这里是血族祖地之一。“ 陈十安皱眉:“祖地?“ 李二狗搓搓下巴,脑回路情奇:“也就是说,这老蝙蝠受伤了难过了委屈了,跑回家哭去了?“ “我说二狗子啊,动脑子的事太复杂,就交给我们就行。还回家哭去了?你咋不说回家搬救兵去了呢?”耿泽华边翻看档案边吐槽。 陈十安说:“他伤得不轻,需要地方养伤。血族祖地对他的力量有增幅作用,而且若真是他老巢,那必然会有很多手下在那。所以,不能给他时间养伤,趁他伤势未恢复,我们立刻追击。“ “问题是咱们怎么去。“胡小七挠挠头,“罗马尼亚可不近,等咱们买机票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耿泽华收起阵盘:“可以用教廷的关系调一架直升机,比开车翻山快得多。“ 陈十安点点头:“联系马可神父。“ 耿泽华拨通马可神父电话。 “耿哥,你们还好吗?“马可声音关切,“血伯爵那边……“ “他跑了。“耿泽华语速很快,“他去了特兰西瓦尼亚的布兰度城堡,我们需要一架直升机,越快越好。“ “布兰度……上帝啊,那可是血族最古老的巢穴之一。好,我立刻联系,直升机……两小时后可以在伦敦郊外的军用机场等候。“ 挂断电话,耿泽华看向陈十安:“两小时后,伦敦郊外机场。“ “走。“四人一路疾行,回去取了装备,又打车赶往郊外机场。 车上李二狗一直查看自己的右手伤口,虽然血毒和血煞都被逼出来了,但经脉受到了损伤,用力的时候还是隐隐刺痛。 “这次打完我得歇两天。“李二狗嘟囔着,“还他妈咬人,倒霉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追踪老蝙蝠(第2/2页) 胡小七抿嘴乐:“你这纯属自找的,看见獠牙还往上冲,这是给你个教训。“ “我不冲咋整?老弟就在旁边,眼瞅就啃着他了,你和老耿在团队属于法师,你俩那小身板挨一下就得喂蝙蝠,不我冲谁冲?“ “我小身板怎么了?瞧不起谁呐?“胡小七瞪眼,“我刚才那一矛可是烧穿他一只翅膀!“ 他说完又小声嘟囔:“反正……反正你下次别虎抄抄的啥都自己上。” “咋的关心哥呢?“李二狗听出来了,小狐狸这是担心他。 “自恋啥,我这是怕小雪嫂子守寡!哼!“胡小七脸一红,把头扭向窗户。 李二狗哈哈一笑,抓两把胡小七头发:“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不能有事。” 陈十安上车后就闭目养神,他的感知一直锁定着东南方那缕造化之力的信号,血伯爵的位置越来越清晰,信号的移动速度也在减慢,说明他的伤势确实在影响行动。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抵达了伦敦郊外的军用机场。 停机坪上已经停着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机身上喷涂着梵蒂冈教廷的金十字徽记。 马可神父站在直升机旁边,一身黑色的神父袍,脖子上挂着银十字架,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陈哥,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五人登机,直升机轰鸣着升空,朝着东南方飞去。 机舱里,马可打开皮箱,里面除了常规的圣水、银弹、十字架之外,还有一卷羊皮纸。 “安东尼奥主教那边找到了线索。“马可神父展开羊皮纸,“这是教廷密档中关于布兰度城堡的记录,上面说血伯爵的命匣藏在城堡地下。“ “那咱们直接奔命匣去啊!“李二狗一拍大腿。 “没那么简单。“马可认真道,“历代血族对命匣施加了多重诅咒,非血族血统者靠近会被诅咒反噬。教廷历史上曾有三次针对布兰度命匣的行动,全部失败,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胡小七想了想说:“诅咒的事,我可以试试。“ 四人一起看向他。 他尾巴翘起来:“狐族天赋有通灵术,能与各种灵体、诅咒沟通。“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你们狐狸家还会跟诅咒唠嗑?“ 胡小七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祖传手艺属于是,我小时候无聊,除了小鬼,还跟石头聊过天呢。“ “跟石头聊天?“耿泽华来了兴趣。 “是啊,不过石头一般不太爱搭理我。“胡小七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话太多了。“ 马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华夏的修行者,真是……有趣。“ “神父您别见怪。“陈十安淡淡地说,“小七的狐族通灵术确实有独到之处,诅咒的事交给他。我们其他人负责开路,牵制血伯爵和他的仆从。“ 第453章 布兰度城堡 第453章布兰度城堡 直升机在夜空中高速飞行,下方是连绵起伏的欧洲大陆。 两个小时后,喀尔巴阡山脉的轮廓在前方夜色中逐渐显现。 “前方就是目标区域。“驾驶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陈十安睁开眼,他感应到造化之力的信号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信号的移动已经完全停止。 直升机降低了高度,一座黑黢黢的城堡轮廓出现在前方的山崖边缘。 城堡是哥特式建筑,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布兰度城堡。“马可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我们。“ “上帝保佑不保佑的另说。“李二狗咧嘴一笑,“反正阎君那肯定给老蝙蝠留地方了。“ “……那是两套系统……”胡小七无奈提醒。 直升机降落在城堡外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周围的杂草被螺旋桨的气流吹得倒伏,露出下面黑色的石板地面,依稀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黑暗力量。 陈十安让马可留在飞机上,他们四人下了飞机,夜风从山崖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潮湿腥臭的味道。 “这味儿,够冲的。“胡小七皱了皱鼻子,“比我姥姥囤了三年的臭豆腐还上头。“ “你们家还囤臭豆腐?“李二狗好奇。 “重点是这个吗?“胡小七白他一眼。 几人前方的城堡大门敞开着,门内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可见大厅的灯火。 “他知道我们要来。“陈十安说。 “那正好,省得砸门了。“李二狗活动了活动肩膀。 四人走进城堡,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灯。 穿过通道,城堡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极其宽敞,两侧排列着两排石柱,每根石柱旁边都站着一个身影。 那些身影穿着各个世纪的服饰,最前面几个穿着中世纪骑士的铠甲,后面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华丽贵族服饰,再往后甚至还有穿一战时期德军制服的军官。 这些都是血伯爵的仆从,每一个都是经血伯爵亲手初拥转化的真血族,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保留了完整的智慧和力量。 两排仆从整齐地分列两侧,中间让出一条通道,直通大厅尽头的楼梯。 李二狗当场就要动手,陈十安伸手拦住了他。 “不要轻举妄动。“陈十安低声说。 这时,两排仆从齐声开口:“欢迎来到血族祖地,华夏的鬼医,伯爵大人在塔顶等您。“ “还挺有礼貌。“胡小七嘀咕。 耿泽华低声解释:“他们在遵守古老的待客之道,也是在炫耀实力。“ “那就走呗。“李二狗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老蝙蝠整啥幺蛾子。“ 四人穿过大厅,从仆从中间的通道走过,那些血族仆从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们。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只是油画的内容令人不寒而栗,一幅幅都描绘着血伯爵四千年来狩猎、转化、屠杀的场景。 有中世纪村庄被屠尽的惨状,有贵族宴会上血族人饮人血的画面,还有教廷骑士围剿血族反被全歼的战役。 楼梯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则是更加古老的画。这些画是直接在石壁上绘制的,颜色已经斑驳,但内容依然可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布兰度城堡(第2/2页) 陈十安在一幅壁画前停下了脚步。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跪在一座祭坛前,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团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壁画中被描绘得极为细致,黑色的火苗中似乎蕴含着无穷的黑暗与毁灭之力。 跪着的男子仰起头,张开双臂,在接受那团火焰的洗礼。 陈十安盯着壁画,眯起眼:“这是血伯爵被太初亲手赐予转化的场景。看样子,血伯爵是太初第一位弟子,比玄阴、安倍晴早得多。那团黑色的火焰,就是混沌之火。“ 耿泽华也走过来,仔细端详壁画:“这混沌之火是太初控制血伯爵的枷锁,也是他的力量来源。太初把混沌之气分给血伯爵,血伯爵就有了超越普通血族的力量,但这也意味着,血伯爵的生死始终掌握在太初手中。“ “就傀儡呗。“李二狗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得再牛逼,不还是人家手里的一条狗。“ “问题是这条狗活了四千多年,牙口还特别好。“胡小七提醒他。 “牙口好咋的,照样给他掰了。“ 再往里走,是一扇木门,门上雕刻着一只被荆棘缠绕的蝙蝠,蝙蝠的心脏位置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 推开门,是一个开阔平台,四周有十二根石柱环绕,每根石柱顶端都燃烧着火焰。 血伯爵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 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伦敦时那套现代西装,而是穿上了一身暗红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金线。 他的十二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祖地让他恢复了完全体。 与伦敦时不同的是,此刻他周围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全部晶石围绕着他慢慢旋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结构。 “血晶阵!”耿泽华惊呼。 他一踏进塔顶就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 “那些血晶是整个城堡防御体系的核心,一旦完全激活,整个城堡会变成血族领域的增幅器。在城堡范围内,血伯爵的力量会提升,而我们的力量会被压制。“ “这阵能破吗?“陈十安低声问。 “需要时间分析阵法结构。“耿泽华摇头,“而且这个阵法与城堡的地基相连,至少有四千年的积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破解的。“ 血伯爵慢慢从王座上站起身,他胸前的伤口随着动作有黑色的血液渗出来。 “你们能追踪到这儿,我意外,也不意外。但是玄阴栽在你手里,是因为他太蠢。修行三百年就妄想成佛,不自量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手掌中一团黑色的火焰慢慢升起。 那火焰与壁画上太初赐予的那团一模一样,黑色的火苗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与此同时,周围的数十枚血晶同时亮起来,红色的光与黑色的混沌之火融合,整个塔顶被罩在一片诡异的光影里。 血伯爵的十二翼在血晶阵增幅下开始膨胀,翼展比伦敦时大了近一倍,边缘还燃烧着黑色的混沌之火。 血伯爵的眼睛越来越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十安四人,冷声开口: “今天,本座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混沌血族之力。“ 第454章 血晶阵法 第454章血晶阵法 血伯爵抬手打个响指。 下一瞬,整座布兰度城堡活了过来。 三百六十五枚血晶如心脏一般开始齐齐跳动。 耿泽华立刻掏出阵盘,盘面上的指针按照规律不断旋转。 “三百六十五个节点……”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整座城堡就是一座大阵,每一个节点都连着地基。” 阵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红光侵蚀,耿泽华赶紧灌入一缕真气护住阵基:“这阵法的复杂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座古代大阵都要精密。” 胡小七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老耿,啥意思?” 耿泽华盯着阵盘上不断跳动的数值,解释道:“这三百六十五枚血晶,每一枚都是一条命。你们感受到那股子怨气没?这些血晶里封着魂魄,哪是什么单纯的血能。” 陈十安抬起头,观煞望气之下,整座城堡的结构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三百六十五道红色的光柱从城堡各处升起,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一张扭曲的脸。 血伯爵带着得意和炫耀说:“本座的大阵如何?本座花了三千年时间,制作了三百六十五枚血晶。每一枚,都是从本座初拥的血裔心头取的一滴血凝炼而成。本座赐予他们永生,他们回报本座一滴心头血,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个屁。”李二狗大骂,“这不就是收了保护费就刨人家祖坟吗?” 血伯爵勾唇一笑,他张开双臂,十二翼完全展开,翼面上的血纹与三百六十五处血晶遥相呼应。 血晶中的红光开始向他汇聚,一道道血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墙壁楼板,穿透一切阻碍,在他身周汇聚成网。 “血族祝福,这才是布兰度城堡真正的力量。在领域范围之内,所有血族的力量提升三成,且可调用血晶中储存的血能恢复伤势。你们刚才在伦敦伤了本座,伤得很重,本座承认。但在这里,在这个领域之内……” 他再次笑起来,只见他胸前的银桩创伤里面有血肉翻涌蠕动,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不到三个呼吸,那个被银桩贯穿的拳头大的血窟窿就已经恢复如初。 血伯爵满意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小鬼医,有这阵法在城堡里,本座几乎是不死之身。你们的攻击,就算能伤到本座,眨眼间就能恢复,你们打得越卖力,本座恢复得越快。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绝望?” 陈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血伯爵叹了口气,十二翼缓缓收拢了一半:“可惜了,以全盛状态碾压你们四个,不够有趣。本座难得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直接碾死太浪费了。本座想……慢慢来。” 他重新坐回王座,姿态放松:“你们,先陪本座的小宠物们玩一会儿吧。” 陈十安趁着血伯爵说话的功夫,往耿泽华身边靠过去,嘴唇几乎没动:“老耿你能定位血晶分布吗?” 耿泽华略一点头,左手阵盘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血晶阵法(第2/2页) 一圈圈探测波纹从阵盘中扩散出去,在城堡的三百六十五个节点上逐一扫过,阵盘表面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布满了整个盘面。 “能定位。”耿泽华声若蚊蝇,“三百六十五处,每一处都是独立节点,彼此之间有能量通路相连,构成复合回路。” 陈十安眉头微皱:“太多了,逐个摧毁不现实。知道源头在哪儿吗?” 没等耿泽华看阵盘,旁边的胡小七拽拽陈十安衣服,爪子悄悄指向王座后方:“先生,看那面墙。” 只见在王座背后的石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血族纹章。 纹章直径足有两丈,通体暗红色,中心刻着一只被荆棘缠绕的蝙蝠,蝙蝠的心脏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 纹章此刻正随着血晶阵的运转而闪烁。 “那是阵法核心。”胡小七快速说,“我刚才感应了一下,整座城堡的能量都在往那个纹章汇聚,再从纹章分配到三百六十五个节点,要是能毁了它,阵法就能崩了。” 耿泽华迅速调整阵盘角度,探测波纹转向王座后方。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小七说得对。那个纹章是总枢纽,能量密度是整个城堡最高的。” 陈十安估算了一下,从他们的位置到王座后方,中间隔着至少十五丈的空地,还有血伯爵本人:“距离太远,咱们得想办法靠近过去。” 李二狗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找着说话机会了:“我去拖住他,这回再敢咬我,我就把他牙掰了。” 陈十安点头:“好,二狗哥主攻牵制,小七从侧翼骚扰,老耿控场掩护,我去破那个纹章。” 耿泽华点头,阵盘上四象纹路亮起:“我可以用太乙归元阵干扰血晶阵的能量传输,至少能削弱领域效果两成。” “两成够干啥的?”胡小七嘟囔。 “两成。”耿泽华看他一眼,“意思就是本来他能挨十下才死,现在挨八下就得躺下。” “……好吧,能省点力气是点。”胡小七耸耸肩。 陈十安快速将计划在心里又过一遍。 十五丈距离,血伯爵在中间,还有三百六十五枚血晶随时支援……所以,速度得快! 就在四人琢磨怎么抄家时,血伯爵坐在王座上,视线从四人脸上扫过。 突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异样。 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的视线在王座后方停留了一瞬,还有一个一直在看阵盘,看来阵法核心的位置暴露了。 想到这,血伯爵冷笑一声,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呵,本座给过你们时间了,既然不想玩,那就……去死吧。” 他的十二翼猛然张开,翼尖朝上,三百六十五处血晶齐声发出嗡鸣,红光暴涨,将整个塔顶照得如同血海。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血伯爵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经过血族祝福领域增幅后的全盛威压。 第455章 李二狗骂街 第455章李二狗骂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十安四人,十二翼同时扇动。 无数血红色的光点从蝠翼上脱落,紧接着,这些光点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变形,然后化作一只只血蝙蝠。 那些蝙蝠通体血红,眼珠子里都闪烁着凶光。 “灵体血蝠!”耿泽华惊呼,“这些是真血族死后的灵魂碎片凝结成的,他们能保留生前的战斗本能!” 蝙蝠群越聚越多,眨眼间就遮住了半边天空,数量足有上千只。 它们在血伯爵头顶盘旋、汇聚,排列成一个又一个密集的方阵。 李二狗仰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蝠群,咽了口唾沫:“老弟,这些丑玩意儿还会列阵啊?” “怕了?”胡小七警惕的盯着蝙蝠群,天火已经在掌心凝聚。 “我能怕?”李二狗咧嘴笑起来,“会列阵有啥用,等会看你狗哥怎么教他们踢正步!” 血伯爵居高临下,十二翼在背后展开如黑色天幕,上千只血蝙蝠在他头顶盘旋蓄势,整个画面宛如末日降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 “冲锋。” 上千只血蝙蝠同时发出尖啸,声波汇聚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浪潮。方阵最前排的蝙蝠俯冲而下,如同一支血红色的骑兵,朝陈十安四人碾压而来。 蝙蝠群在空中变阵。 上千只灵体血蝠并非胡乱扑撞,它们拍打着翼膜,在血伯爵头顶上方飞速排列,眨眼间就组成了一支楔形阵列。最前排的蝙蝠体型最大,翼展足有半米,每一只的眼珠子里都泛着凶残的红光。后排的蝙蝠依次缩小,整个阵型前宽后窄,活像中世纪欧洲重骑兵的冲锋队形。 更诡异的是,这些灵体之间竟然有血红色的丝线相连。那些丝线在蝙蝠与蝙蝠之间穿梭交织,将上千只灵体紧密地联结成一个整体。阵型最前方甚至隐隐凝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矛头,矛尖直指陈十安四人所在的位置。 “这老蝙蝠还懂兵法?”李二狗瞪大了眼睛。 “三千年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耿泽华阵盘急转,“小七,天火先轰一轮!” “早准备好了!” 胡小七五条尾巴同时扬起,掌心轰出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天火呼啸着撞入蝙蝠阵型,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灵体血蝠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烧掉的蝙蝠刚消失,阵型两侧立刻有灵体补位,血色丝线重新连接,楔形阵列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朝四人碾压过来。天火在阵型中烧出了一个缺口,不到半秒就被填满,冲锋势头丝毫未减。 “不行!”胡小七额头冒汗,“它们连得太紧,烧一只补一只,一茬接一茬!” “那就别烧单个!”耿泽华阵盘一翻,四象纹路中的青龙位爆发出刺目雷光,“小七,用火墙横在前面,延缓冲锋速度。我把圣雷藏在火墙后面,等它们冲进来的时候一起引爆!” “明白!” 胡小七双掌齐推,天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五丈处形成了一道三丈高的火墙。赤金色的火焰腾腾燃烧,热浪将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血蝙蝠楔形阵型毫不减速,一头撞进火墙。灵体血蝠穿过火焰时,身上燃起天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它们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往前冲。 耿泽华阵盘上雷光大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爆!” 藏在火墙后方的圣雷轰然炸开,数十道银白色的雷电交织成网,在蝙蝠阵型中肆虐。被圣雷击中的灵体血蝠惨叫着化作飞灰,阵型中央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但血伯爵只是冷冷地打了个响指。 城堡三百六十五处血晶同时一颤,红光暴涨,更多的灵体血蝠从血伯爵的蝠翼上脱落,迅速补入阵型缺口。不到两个呼吸,楔形阵列再次恢复完整,继续朝四人碾压过来。 “没完没了!”胡小七咬牙。 “拖不住太久。”耿泽华额头见汗,圣雷消耗极大,“这城堡里的血晶一直在给他补充,蝙蝠烧不完!” 陈十安一直盯着战局,目光在蝙蝠阵型、血伯爵、王座后方纹章之间快速切换。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速度、时机。 十五丈。从他们的位置到王座后方纹章,直线距离十五丈。中间隔着血伯爵本人,还有源源不断地补位的蝙蝠群。硬冲的话,就算是他,也没把握在血伯爵的拦截下活着冲到纹章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李二狗骂街(第2/2页) 但如果血伯爵本人被缠住呢? “二狗哥。”陈十安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你说。”李二狗立刻应声,他从陈十安的语气里听出了决断。 “你去缠住血伯爵本体。不用赢,拖住他就行。” “嘎哈?让我去单挑那老蝙蝠?”李二狗挑眉。 “老耿,小七,你们两个挡住蝙蝠群,给我争取时间。”陈十安没废话,语速极快,“我去破那个纹章。纹章一毁,阵法就崩。” 耿泽华略一思索,点头:“可行。血伯爵的本体一旦被牵制,蝙蝠群的指挥就会出现延迟。我和小七撑得住。” “交给我俩!”胡小七尾巴一甩,天火在掌心凝成两团火球,“二狗子,你行不行啊?别让人家三两下拍成相片。” “你狗爷我行不行,你一会儿看就完了。”李二狗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他转头看向陈十安,脸上的嬉笑收起,换成了一种罕见的认真:“老弟,你只管去。老蝙蝠但凡能从我这儿迈过去一步,我李二狗跟你姓。”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李二狗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比什么承诺都重。 “走!” 李二狗一声暴喝,双脚蹬地,整个人暴射而出,朝血伯爵的王座冲去。玄武领域轰然撑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笼罩全身,皮肤表面龟甲纹路根根凸起,凝成一层厚重的土黄战甲。 血伯爵居高临下地看着冲来的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找死。” 他坐在王座上没动,只是背后的十二翼同时挥动。最左边的一对蝠翼朝下猛劈,翼尖带着混沌之火,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朝李二狗头顶斩落。 那一翼之力,装甲车也要被劈成两半。 李二狗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玄武光幕瞬间加厚三倍。蝠翼劈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混沌之火与玄武真意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李二狗双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整个人被砸进地面半尺深。但他咬牙硬顶,愣是没退半步。 “就这点劲儿?”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老王八犊子,活了四千多年,就这点本事?” 血伯爵眉头微皱。 第二翼劈下。紧接着第三翼、第四翼……十二翼连环劈击,每一翼都带着混沌之火,十二柄巨斧般轮番砍在李二狗的玄武光幕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李二狗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他的身体被砸得不断下沉。玄武光幕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不断震颤,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土黄色的光屑剥落,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盾牌。 李二狗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快要断了,每一次翼击都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来啊!”他边扛边吼,嗓子眼里带着血腥味,“再使点劲儿!你没吃饭咋的?还不如我们村口杀猪的老张头劲儿大!人家杀猪一刀一个,你这四千年白活了,连条狗都砍不动!” 血伯爵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四千年,见过无数强敌,也挨过无数辱骂。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挨了他十二翼连环劈击之后,还能站着骂街。 更没有一个人,把他比作村口杀猪的。 “华夏狗。”血伯爵的声音冷了下来,优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本座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血伯爵第一次离开王座。十二翼完全展开,每一只翼面都有三丈长,翼尖的混沌之火暴涨三尺,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王座上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李二狗瞳孔猛缩。 他看到了血伯爵的动作,但身体跟不上。血伯爵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双爪探出,五指上附着混沌之火,如同十柄燃烧的手术刀,直插李二狗胸口。 玄武光幕被捅穿了。 第456章 再撑一会! 第456章再撑一会! 五个血洞出现在光幕表面,血伯爵的双爪穿过光幕,直直地插在李二狗胸口皮肤上。混沌之火灼烧着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血爪刺入皮肤不到半寸,就停住了。 李二狗胸口的皮肤表面,龟甲纹路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非但没有崩碎,反而越发明亮起来。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淌,将血伯爵的爪子死死卡在胸肌表层。 血伯爵一愣。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那绝非单纯的物理防御,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坚韧的力量正在抵抗混沌之火的侵蚀。玄武真意,华夏四象神兽之一,大地的化身。混沌之火能烧毁万物,却烧不毁承载着大地意志的龟甲。 李二狗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双爪,又抬头看了看血伯爵。 他咧嘴笑了。 笑容里混着从嘴角渗出的血丝,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抓住你了。” 话音未落,李二狗的双臂猛然抬起,如同两只铁钳,死死攥住了血伯爵的两只手腕。他的手掌生了根,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将血伯爵的手腕攥得咯咯作响。 血伯爵想抽手,却发现抽不动。 李二狗的力量大得离谱,那双粗糙的手掌好似两座大山,将他的手腕牢牢锁住。 “松手!” 血伯爵暴怒,十二翼同时朝李二狗身上抽去。蝠翼化作十二条鞭子,带着混沌之火,疯狂抽击在李二狗的后背、肩膀、大腿上。每一击都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二狗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血口子,整个人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他咬碎了牙关,双手死死不放,反而越攥越紧。 “想得美……” 白虎杀气从李二狗掌心爆发。 银白色的杀气如同活物,顺着他与血伯爵接触的皮肤,疯狂地往血伯爵手臂里钻。杀气所过之处,血伯爵的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经脉被冻结,关节被锁死。 血伯爵感觉到了危险。 那白虎杀气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从手腕往手肘蔓延,再往肩膀推进。杀气所过之处,他的肌肉开始僵硬,血液流动变慢,连混沌之火的运转都受到了阻碍。 他想挣脱,但白虎杀气锁住了他的关节,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有人在用钢针扎他的骨髓。 “啊!” 血伯爵发出一声怒吼,终于失去了全部优雅。他的面容扭曲,双眼中的红光暴涨,十二翼更加疯狂地抽击李二狗,翼尖甚至直接刺入了李二狗的肩膀和小腹。 鲜血从李二狗身上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石板。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沉重,玄武光幕几乎完全破碎,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但他依然站着。 双手依然死死攥着血伯爵的手腕,白虎杀气依然源源不断地往血伯爵体内灌注。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沙哑,嘴里全是血,“你倒是快点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狗爷我……撑不了太久。” 陈十安动了。 在血伯爵被李二狗锁住的瞬间,他就动了。龙泉剑在手,整个人贴着地面疾掠而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残影,朝着王座后方的血族纹章飞速靠近。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血伯爵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李二狗吸引,蝙蝠群的指挥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耿泽华和胡小七立刻抓住机会,天火与圣雷交织成网,将剩余的蝙蝠群死死挡在外围。 十丈。 八丈。 五丈。 陈十安与纹章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到纹章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能看到中心那颗血色宝石中流转的暗光,能感受到从那枚纹章中散发出的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那就是血晶阵的核心。 毁了它,血伯爵的不死之身就会瓦解。 三丈。 陈十安握紧了龙泉剑,剑身上造化之力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二狗的方向。 李二狗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攥着血伯爵,白虎杀气与混沌之火在他身上交织,像是一尊从血与火中走出的战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二狗咧嘴一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快点。” 陈十安到了。 他站在纹章正前方,龙泉剑高举,剑身上造化之力如潮水般汇聚。剑锋所指,空气都发出嗡鸣。 一剑斩下。 剑光如虹,造化之力凝成一道三丈长的剑气,劈向纹章中心。 纹章表面骤然大亮。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从纹章中爆发而出,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剑气前方。剑气与血光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造化之力与血光激烈抵消,两种力量在空中绞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陈十安被反震力弹退三步,虎口发麻,龙泉剑差点脱手。他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剑柄上。 纹章安然无恙。 那道血光屏障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明亮。纹章表面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像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同时睁开。 耿泽华正操控阵盘压制蝙蝠群,抽空朝这边扫了一眼。他看到了纹章表面流转的符文,瞳孔骤然收缩。 “古血封印!”他的声音发紧,“这是血族十三氏族共同施加的始祖诅咒,比血伯爵的力量更古老、更纯粹。普通攻击根本破不开!” “怎么破?”陈十安沉声问。 “需要血族之血。”耿泽华语速极快,“古血封印排斥一切外来力量,唯独不会排斥同源的血族血脉。用血族的血做引子,封印自解!” 血族之血。 陈十安猛然回头。 三丈之外,李二狗浑身是血,死死攥着血伯爵的手腕不放。白虎杀气从李二狗掌心疯狂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已经侵蚀到血伯爵的肩膀,将他半边身体都冻成了霜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再撑一会!(第2/2页) 血伯爵暴怒如雷,疯狂挣扎。 现成的。 陈十安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银桩。 这根银桩一尺多长,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十字圣纹。桩身上沾满黑血,那些血已经凝固成块,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 正是血伯爵亲手从胸口拔出、遗落在伦敦塔的那根银桩。 银桩上沾的黑血,是血伯爵的心头血。 “老蝙蝠,谢了。” 陈十安转身,将银桩尖端对准纹章中心,狠狠刺去。 银桩尖端触到纹章表面的瞬间,纹章中心那颗血色宝石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那根本算不上声音,只是一股直接刺入脑海的精神冲击,千百个冤魂同时发出的哀嚎。 陈十安脑袋剧痛,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手上力道不减,将银桩死死抵在纹章中心的倒十字标记上。 倒十字。 血族最高象征,代表着对上帝秩序的反叛,代表着该隐后裔永恒的诅咒。 银桩上的黑血,血伯爵的心头血,在接触到倒十字标记的刹那,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纹章表面的血色咒文开始扭曲。 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被烧红的铁烙在纸上,原本规整的纹路开始变形、融化、重组。血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像是心脏在垂死挣扎。 滋滋的声响从纹章内部传出,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灼烧、被腐蚀、被撕裂。 纹章中心那颗血色宝石开始颤抖,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 血伯爵察觉到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了陈十安手持银桩刺入纹章的画面。那根银桩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在伦敦塔亲手拔出的那根。 那一刻,血伯爵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优雅,不再是轻蔑,而是真正的恐惧。 纹章是他的命根子。三千年心血,三百六十五枚血晶,整座城堡的根基,全都系在这枚纹章上。纹章一毁,血晶阵就崩,他的不死之身就没了。 “住手!” 血伯爵嘶吼着,失去了全部从容。他的面容扭曲如恶鬼,双眼中的红光暴涨到刺目的程度,整个人疯狂地想朝陈十安扑过去。 但他动不了。 李二狗的手像是两座铁山,将他的手腕死死锁住。白虎杀气已经侵蚀到他的肩胛骨,半边身体都麻木了,连十二翼的挥动都变得迟缓。 “往哪跑?”李二狗咧嘴,满口是血,“咱俩还没唠完呢。” 血伯爵疯了。 他不再保留,不再顾忌,十二翼同时朝李二狗身上疯狂刺去。翼尖锋利如刀,每一击都带着混沌之火,捅穿皮肉、烧焦骨骼。 噗!噗!噗! 蝠翼连续刺入李二狗的身体。肩膀、胸口、大腿、腹部,血伯爵的十二翼化作了十二柄长枪,在近距离疯狂攒刺。 李二狗的玄武真意被连续刺击,皮肤表面的龟甲纹路发出咔咔的脆响,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鲜血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每一道伤口都在冒烟,混沌之火在血肉中燃烧,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每一次翼尖刺入,他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 但他仍然不放手。 反而加力。 李二狗双手猛然收紧,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血伯爵的腕骨被他硬生生捏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 血伯爵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松手!松手!” 血伯爵疯狂挣扎,完好的那只手朝李二狗脸上抓去,五指如钩,在李二狗脸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李二狗连眼都没眨。 他满脸是血,面目全非,但仍然死死攥着血伯爵的手腕,白虎杀气源源不断地往对方体内灌注。 纹章那边,滋滋声越来越响。 陈十安将全身造化之力灌注到银桩中,银桩表面的十字圣纹一个个亮起,与纹章上的血族咒文激烈对抗。银桩尖端已经刺入纹章表面半寸,更多的心头血渗入倒十字标记,古血封印的裂纹正在迅速蔓延。 快破了。 就差一点。 血伯爵感受到了纹章的危机。他的力量开始衰减,城堡三百六十五处血晶的共鸣出现了紊乱,血族祝福领域摇摇欲坠。 他不能输。 他活了四千年,怎么能输在四个华夏小鬼手里? “啊!” 血伯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体内血核疯狂燃烧。他将全部力量集中到了十二翼上,翼尖的混沌之火暴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暗红色的火焰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十二翼同时朝李二狗的胸口刺去。 这一击,是要命的。 十二道混沌之火凝成的尖刺,同时捅向李二狗的心脏位置。 李二狗的玄武龟甲在这一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龟甲纹路崩碎了。 十二道翼尖刺入李二狗的胸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的身体剧烈一颤,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的手,仍然攥着血伯爵的手腕。 他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在弯曲,身体在往下滑。他快站不住了。 但他仍然不放手。 李二狗抬起头,朝陈十安的方向看去。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他看不到陈十安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陈十安在那里。 他知道老弟在干活。 他只需要再撑一下。 就一下。 李二狗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他的肺被刺穿了,每说一个字都往外涌着血泡。 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快!快!快!” 第457章 老耗子快废了 第457章老耗子快废了 “快点……” 看到李二狗受伤,陈十安也着急起来,将造化之力催动到极限。 裂纹越来大,终于银桩猛地向下一沉。 咔嚓! 纹章中心的血色宝石碎裂开来,血光也在同时瞬间熄灭,整座布兰度城堡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三百六十五枚血晶光芒迅速黯淡。 血族祝福领域,破了! 所有灵体血蝠失去血晶支撑,纷纷坠地,变成黑灰消散。 血伯爵这边脸色瞬间惨白,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那是数千年间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嘿嘿。”李二狗笑的得意,他松开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说:“老耗子,感觉咋样?爽不?” 感觉到血伯爵不再挣扎,李二狗笑的更欢了:“老东西刚才不是挺能的吗?继续张牙舞爪啊,哟哟,眼睛都红了,你还要哭是咋的?” 血伯爵双目赤红,他不再搭理李二狗,而是转过头,看向陈十安,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 血伯爵猛然发力,双手猛的向前一拍,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李二狗顿时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地上,又翻滚几圈才停下,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二狗子!”耿泽华和胡小七同时冲过去。 血伯爵不再管李二狗三人,身后十二翼同时展开,身体冲出,化作一道血影,直扑陈十安。 速度太快,快到陈十安来不及拔出龙泉剑,只本能地将银桩横在身前,几乎同时,血伯爵的爪子就已经拍上来! 巨大的撞击力,将他直接掀飞出去,后背撞穿了身后的血族王座,身体余势不减,又狠狠拍向后面的石墙,顿时砖石崩裂。 陈十安摔倒在地,肺腑剧烈震荡。 恨极了的血伯爵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爪已经到了跟前,爪风撕裂空气,直取陈十安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耿泽华从血伯爵背后闪现,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 阵盘上的纹路急速旋转,圣雷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凝聚成一束耀眼的雷柱。 “去!” 雷柱从阵盘中射出,正中血伯爵后心! 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仅瞬间耿泽华便完成攻击,甚至血伯爵还没来及的做出反应,后背便被轰然炸开。 圣水加持的雷法对血族有绝对的克制,这一击在他后心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皮肉翻卷,焦黑一片,里面还源源不断的有黑血涌出。 圣属性力量在伤口持续灼烧,阻止伤口愈合。 血伯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向前踉跄数步,面部因剧痛而扭曲。 “该死……该死!!” 血伯爵单膝跪地,嘴唇哆嗦着,数千年的优雅全都不见了,只剩滔天的暴怒和恐惧。 耿泽华甩甩头,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有种错觉,觉得血伯爵伤口涌出的是数千年的光阴和怨恨。 “十安!”耿泽华挡在陈十安身前,“你怎么样?” 陈十安慢慢撑起身子,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抹把嘴,抓起龙泉剑:“没大事,皮外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老耗子快废了(第2/2页) 他看向远处被胡小七抱在怀里的李二狗:“小七,二狗哥怎么样?” 李二狗听见陈十安声音,从胡小七怀里抬起头,他半边脸都肿了,左眼眯成一条缝,右肩耷拉着。 缓了缓,他用手撑着胡小七肩膀,两腿哆嗦着站起来。 “没事,”李二狗疼的龇牙咧嘴,还死要面子,“我皮糙肉厚,老耗子这几下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抬起左手,把脱臼的右肩往墙上一端,咔吧一声,骨头复位。 李二狗扭了扭脖子,白虎杀气重新在拳头上凝聚,朝陈十安咧嘴一笑,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血伯爵,眼里闪过狠厉。 “老耗子。” 血伯爵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哪里还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现在只剩困兽般的凶戾。 他知道自己失了血晶加持,又受了重伤,正面硬拼已经占不到便宜,但他活了四千多年,不是白活的。 “你们以为……毁了纹章,就能赢我?” 血伯爵桀桀阴笑两声:“本座可是不死之身,几千年前如此,几千年后依然如此,你们,杀不了我的。” 他站起来,依然渐次张开蝠翼。 “只要本座还活着,”血伯爵盯着陈十安,语气里全是怨毒,“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城堡。” 陈十安刚要开口,塔顶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耿泽华的阵盘对准入口,李二狗拳头上的白虎杀气重新亮起。 就在大家准备出手时,一个人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是马可神父。 他跑得气喘吁吁,看见塔顶的局面,眼睛一亮,大喊起来: “我找到了!血匣在倒悬十字架的入口!是城堡主厅的地板下!” 听到有命匣的消息,陈十安迅速做出判断。 “二狗哥,老耿,”他看向两人,“你俩在塔顶拖住受伤的血伯爵,别让他跑了。” 李二狗说:“放心,老耗子跑不了。” “小七,马可神父,”陈十安转向一人一狐,“咱们去地下找命匣。” 耿泽华阵盘一转,八卦纹路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几人对话血伯爵也听到了,他没有阻止,反而露出期待的表情。 陈十安转身冲向楼梯口,胡小七和马可神父紧随其后。 三人以最快速度下楼,一路沿着主楼梯向下,路上,竟然一个血伯爵的仆从都没见到,这让陈十安略微疑惑,但他没时间多想,快速穿过三条走廊,直奔主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在东南角,果然有一块倒悬的十字架浮雕。 巨大的十字倒置着,横臂在下,竖臂在上,像一道指向地狱的箭头。 “就是这里。”马可神父说。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银制水壶,拧开壶盖,将里面的圣水浇在倒悬十字架上。 圣水沿着十字的纹路渗入,所到之处,倒悬十字架裂开一道缝隙。 第458章 胡小七找诅咒唠唠 第458章胡小七找诅咒唠唠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轰隆一声,下方的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下面就是血族祖地。”马可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额头紧张的冒汗。 陈十安带头走下去,胡小七紧跟在他身后,掌心狐火照亮前面的路,马可神父跟在最,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捏着圣水壶。 下到台阶底部,一个一丈见方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墨色岩石,墙上刻满了血族壁画,画风古老而粗犷,描绘的是血族的起源和繁衍。 有该隐被上帝诅咒的场景,有第一代血族在黑夜中猎食的图像,有血族建立帝国的辉煌,也有被教会围剿的惨烈。 密室中央,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背生十二翼的高大血族,身高近三米,双翼展开几乎触及两侧墙壁。 他面容威严,五官深刻,眉骨高耸,虽然只是一尊石像,但三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压迫感。 这尊雕像是血族始祖该隐。 传说中,他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因嫉妒杀害了自己的兄弟亚伯,被上帝诅咒永生不死,成为世间第一个吸血鬼。所有的血族,都流着他的血脉。 马可神父双手合十,颤声说:“这是该隐,血族始祖该隐。传说中他被上帝诅咒,永生不死,是第一代吸血鬼。血伯爵的力量源泉就来自他的血脉。” 陈十安的目光越过雕像,落在它的心脏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血红色的晶体,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晶体内部封着一滴漆黑的液体,慢慢流动,透着生命的气息。那液体散发出的力量波动,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命匣。 陈十安走上前,伸手去取。 他的手刚靠近该隐雕像心脏位置半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股力量冰冷而古老,像一道实质的墙壁,把他整个人震得倒退三步。 “有防护。”陈十安稳住身形,皱眉。 这股力量远比血伯爵的手段更加古老、更加原始。这是该隐本人留下的诅咒,是他对自己后代血脉的庇护,历经几千年未曾消散。 胡小七走上前来,仰头看着雕像。 “这诅咒比纹章上的封印强得多。”他说,“不是暴力能破开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四条尾巴逐一展开,狐火在周身流转,从赤红渐变为纯白。这是狐族通灵术的起手式,用意识去触碰灵体的本质。 “我来。” 胡小七的意识脱离身体,化作一缕无形的触须,向该隐雕像的诅咒探去。 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其中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守护执念。该隐对自己血脉的保护,经过几千年的沉淀,已经凝成一种近乎本能的意志。 胡小七没有硬闯。 他让自己的意识融入那股力量的洪流中,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不去对抗,而是去感受。他让自己的存在被诅咒识别,让诅咒知道,他不是敌人。 然后,他传递了一个信息。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灌注进诅咒的意识中。血伯爵投靠太初,沦为走狗,屠杀同族,背叛血族的尊严。他不再是高贵的血族亲王,而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叛徒。 诅咒犹豫了。 胡小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动摇。他继续深入,天火包裹住自己的意识,在诅咒的洪流中前行,一点点找到诅咒的核心节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胡小七找诅咒唠唠(第2/2页) 那是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结构,由几千层意识叠加而成,每一层都是该隐对后代的一个祝福或约束。胡小七在其中穿行,像在一座巨大的迷宫中寻找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小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毛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胡小七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四条尾巴上的狐火忽明忽暗,显示着他的消耗。 陈十安和马可神父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终于,胡小七找到了。 在诅咒的最深处,有一个核心节点。那是该隐留下的最终约束,一个判断机制。如果后代背叛血族的根本,诅咒就会放弃对他的庇护。 胡小七用灭妄真火点燃了那个节点。 狐火与该隐的古老力量在精神层面交锋,又交融。两种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让整个密室都在震动。壁画上的颜色开始剥落,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然后,诅咒崩塌了。 没有被外力摧毁,而是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自行崩塌。该隐的守护意志在确认了血伯爵的背叛之后,自行撤去了庇护。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压力骤然消失。 该隐雕像的双眼,赤红的暗芒一点点暗下去。 命匣从雕像心脏处无声飘落,如同失去依托的落叶。 陈十安伸手接住。 血红色晶体入手冰冷,里面那滴漆黑心头血兀自流动。隔着晶体,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力量波动。数千年前,初代血族从这滴血中抽离出血伯爵的心脏之血,是他不死的根源。 现在,它就在陈十安手中。 “走。”陈十安把命匣收入怀中,转身向台阶走去,“回去,结束这一切。” 胡小七睁开眼睛,四尾垂落,狐火黯淡了不少。他甩了甩头,强撑着跟上陈十安的步伐。马可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念诵了一段经文,也快步跟上。 三人以最快速度返回地面。 塔顶的情况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惨烈。 血伯爵虽然失了血晶加持,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兽,凶戾反扑,不给李二狗和耿泽华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二狗靠着一根断柱勉强站立。 他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着,右肩的衣服被血浸透,裤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大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还站着。 耿泽华比他还惨一点。阵盘出现了裂纹,八卦纹路有三道已经熄灭,圣雷储备几乎耗尽。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阵盘,另一只手捂着肋骨位置,指缝间渗着血。 血伯爵也不好过。 他身上至少多了十几处伤口。后背那个被圣雷轰出的血洞还在流血,左翼被白虎杀气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右翼焦糊一片。胸口、腹部、大腿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 但他还在负隅顽抗。 十二翼残破不堪,却依然扇动,卷起阵阵腥风。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任何一个可以突围的缺口。他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但只要逃出塔顶,躲进城堡的密道中,他就有时间恢复。 血伯爵的目光扫过塔顶的每一个角落,计算着路线。 第459章 终究是个弃子 第459章终究是个弃子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陈十安第一个踏上来。 他手里举着一样东西。血红色的晶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晶体内部,那滴漆黑的心头血流转不定,如同困在琥珀中的一只虫子。 血伯爵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瞬。 血伯爵脸上的表情从疯魔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恐惧。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可能碰得了该隐圣像!那是初代诅咒,无人能破解!你们这些华夏蛮子,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血伯爵知道命匣意味着什么。 命匣一旦被毁,他就真的会死。四千五百年的生命,会在一瞬间化为虚无。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荣耀、所有的怨恨,都将烟消云散。 “不……不!!” 血伯爵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不再试图逃跑,而是展开拼死一击。十二翼全部展开,残破的翼膜上混沌之火重新燃起,血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扑陈十安。 这是他燃烧本源的一击,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塔顶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他受伤太重,消耗过大,动作已经不如巅峰时期那么快了。 李二狗从侧面扑了出来。 他用尽全力,一把抱住血伯爵的左翼,白虎杀气死死缠住翼根,不让血伯爵扇动翅膀。血伯爵的冲势被硬生生拖住,身体一歪,撞向旁边的墙壁。 “老弟,整他!” 李二狗大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血伯爵死命挣扎,一爪抓向李二狗的后背。五道血痕瞬间出现,皮肉翻卷。李二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反而箍得更紧。 胡小七从血伯爵背后冲上来,四条尾巴同时缠住他的右翼,天火喷涌而出,烧得翼膜吱吱作响,焦糊味弥漫整个塔顶。 “你给本大爷老实点!” 胡小七咬牙切齿,天火不要命地往血伯爵身上招呼。 血伯爵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左翼被李二狗的白虎杀气锁住,右翼被胡小七的天火焚烧,身体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十安一步步走近。 陈十安右手抬起,造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柄光刃。龙泉剑同时举起,剑身上的龙纹亮起金色的光芒。 双剑合一。 他走到血伯爵面前,光刃对准命匣,一剑斩下。 咔。 一声轻响。 命匣破碎。 血红色晶体裂成无数碎片,像红色的雪花一样飘散。里面那滴漆黑心头血暴露在空气中,在造化之光中剧烈扭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后,化为虚无。 命匣一碎,不死之源断绝。血伯爵不会立刻死去,但他再也没有了不死之身,现在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强大血族,可以被杀死。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血伯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更似一个存在被从世界规则中生生抹除发出的哀嚎。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愤怒和怨恨。 “太初!你骗我!” 血伯爵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座城堡都在颤抖。 “你说只要追随你,就能永生!你说只要帮你,你就助我成神!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太初没有来。 也许他从未打算来。 十二翼从翼尖开始崩解。乌红的翼膜化作漫天灰烬,像被风吹散的尘埃,一片一片飘散。翼骨断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终究是个弃子(第2/2页) 皮肤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血煞从裂口中大量涌出,不再是液体,已经化成了墨色雾气,带着腐朽的气息。 他失去了不死之身。 现在,他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强大血族。可以被杀死。 血伯爵停止了嘶吼。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正在龟裂,乌黑的灰烬从指缝间飘散。他抬头望着天空,血红色的月亮高悬天际,清冷而遥远。 眼中的癫狂逐渐退去。 只剩空洞。 “数千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本座活了四千五百年。”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太初说只要追随他,就能活到天地终结。到头来,只是他手里的一枚弃子。” 陈十安走到他面前,龙泉剑举起,剑尖抵住血伯爵的心口。 “还有什么遗言?” 血伯爵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塔顶,卷起满地的灰烬。那些灰烬在月光下飘散,如同无数死去的魂灵在起舞。 血伯爵抬起头,看着陈十安,嘴角又扯出一个笑。这一次没了苦涩,反倒透着一股子解脱。 “告诉太初……”他一字一顿,“他的棋子,也会反噬。” 陈十安没有犹豫。 龙泉剑穿心而过。 造化之力在血伯爵体内爆发,金色光华从他的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将他的心脏完全摧毁。没有血族再生的能力,这一剑就是终结。 血伯爵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陈十安。 “华夏的鬼医……”他轻声说,“有意思。” 然后,他的躯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化为细碎灰烬。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全部在造化之力中瓦解,变成细碎的黑灰,被夜风吹散。 十二翼尽数碎裂,化作漫天灰烬。 布兰度城堡的塔顶上,只剩下一阵灰黑的雾,在月光中飘散。 四千五百年的生命,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塔顶安静了。 陈十安收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随着血伯爵的崩解而消失。他望着那飘散在月光中的灰烬,沉默片刻,低声说: “走好。” 李二狗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撑不住了。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嘿嘿笑了两声:“总算……总算整完了。这老耗子是真能折腾啊,可劲儿的造,差点把狗哥我累死。” 耿泽华收起阵盘,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阵盘上的裂纹,心疼得直咧嘴。 “回去得找掌门修修了。” 胡小七四尾垂落,天火熄灭。他看了李二狗一眼,难得没有怼他,只是轻声说:“喂,还活着吧?” “死不了。”李二狗摆摆手,“就是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睡你个头。”胡小七翻了个白眼,“赶紧起来,这破地方阴森森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幺蛾子。” 陈十安转身,看向塔顶边缘。 月光洒在喀尔巴阡山脉上,银色的光辉覆盖着连绵起伏的山峰。远处的雪顶反射着清冷的光芒,夜空深邃而辽阔。 太初还在某个地方。 血伯爵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了数千年之久的棋子,说弃就弃。 陈十安握紧了龙泉剑。 “太初……”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剑身上的龙纹,在月光下亮了一瞬,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心。 “下一个,就是你了。” 夜风卷起塔顶残余的一片灰烬,飘向远方。 月光依旧清冷。 第460章 得玩命跑啊! 第460章得玩命跑啊! “咔、咔、咔、咔咔咔……” 接连的脆响从四周传来,耿泽华原本靠在墙边心疼他的阵盘,听到这声音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不好!” 是那三百五十枚血晶在依次碎开,血伯爵消散后,血晶彻底失去力量,庞大的血能在刹那间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血晶碎片中喷涌而出。 整座城堡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壁画纷纷剥落,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我操!”李二狗刚坐下的屁股直接弹射起来,“这老耗子死了还不让人消停!” 陈十安龙泉剑横在身前,造化之力形成一道屏障挡住迎面扑来的血能冲击,但血能冲击太猛烈,根本阻挡不了两下:“走!快走!这地方要塌了!” 城堡的地基在血能风暴中也开始断裂,巨石从穹顶砸落,上来的路已经被塌下来的石块堵死,脚下的地板还在不断塌陷。 “跳下去!”陈十安大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烟尘中冲进来,竟然是来的时候,在大厅看见的那群血仆中的一个。 他跑到陈十安面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见陈十安没反应,又换成磕磕巴巴的中文:“跟我走!我知道密道!” “带路。” 年轻血仆转身就跑,陈十安四人紧随其后。 密道的入口藏在塔楼的一面石墙后面,血仆按动机关,石门轰然开启,露出一条暗道。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崩塌声,血能风暴在城堡中肆虐,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 李二狗一把将体力不支的耿泽华拽到自己背上,又回手把马可夹胳肢窝底下,撒开大长腿边跑边喊:“小七,你自己蹦我肩膀上,我带你跑!” 胡小七身形一闪,变回灰狐的原形,四条腿一蹬地就窜到队伍最前面:“二哥子你还是带他俩跑吧!” 李二狗看看胡小七四条腿倒腾,自觉的闭上嘴,把胳肢窝里直翻白眼的马可又往上提了提。 胡小七鼻尖贴着地面嗅探,时不时回头催促:“快!前面有风,出口不远了!” 陈十安在队伍最后面,手中龙泉剑不时挥出,劈开从身后追来的落石和血能余波。 “二、二狗子你慢点……yue……”耿泽华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 “跑慢了就被埋了!哎卧槽,你他妈别吐我身上!”李二狗脸都变了,速度是一点没慢。 年轻血仆跑在最前面带路,听到身后的对话,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在血伯爵手下当了六十多年的血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客人。 以往来城堡的要么是恐惧到瑟瑟发抖的猎物,要么是杀气腾腾的猎魔人,哪有背着人逃跑还能吵架的? 密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李二狗背着耿泽华走得格外费劲,好几次头顶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破道儿谁修的?能不能整宽点?还真他妈是欧洲的耗子爱打洞!” “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呢?”耿泽华损他。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把你扔这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得玩命跑啊!(第2/2页) “……算你狠。”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血能风暴似乎已经追到了密道入口,整条通道都在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有几块砸在李二狗背上,疼得耿泽华龇牙咧嘴。 “快点!再快点!”年轻血仆在前面催促,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胡小七四爪翻飞,兴奋大喊起来:“有新鲜空气!出口就在前面!” 果然,几十米外的密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光。 年轻血仆第一个冲出密道,随后是胡小七,李二狗背着耿泽华跌跌撞撞地跟出来,陈十安最后一个跃出洞口。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密道轰然塌陷,整座城堡在他们身后彻底崩塌。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血红色的能量流从废墟中喷涌而出,在晨光中消散干净。 五人站在山林间的一块空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经过一夜鏖战,天色已经亮了,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李二狗把耿泽华和马可扔到地上来,自己也躺下来,仨人都躺平了望天。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跑了……”李二狗胸膛剧烈起伏,左胸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耿泽华躺在他旁边:“活着,就得不停的跑。” 胡小七变回人形,走到陈十安身边,上下打量他:“先生,你咋样?” 陈十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靠在旁边一棵大树上闭目调息。 年轻血仆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几个人。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十几个人影从树木间走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时代的服饰,他们面容苍白,但神情轻松,面带感激和带着笑意。 这些人走到陈十安面前,右手放在左肩,齐齐弯腰。 年轻血仆也走过去,加入他们。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血仆走上前,对着陈十安又深深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感谢您,华夏的鬼医。我们被血伯爵控制了数百年,他不死,我们就无法获得自由。他有血匣护体,我们无法反抗,只能默默等待。今晚的大战,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您赢,所以我们没有出现,因为我们盼着他死,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陈十安看着这群血仆,每一个都神情真挚,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 陈十安站起身:“不用多礼,血伯爵死了,你们自由了。” 老血仆首领缓缓直起身,有几个女性血仆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泪水,此刻终于能流出来。 “你们今后有啥打算?”陈十安问。 老血仆首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转回来对陈十安说:“我们会永远守在这里,守在祖地,不再出去。外面的世界早就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想在剩下的岁月里,安静地生活。” 陈十安点点头。 这些血仆已经与社会脱节了太久,外面的世界确实不适合他们,守在这片祖地里,过平静的日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第461章 圣十字勋章 第461章圣十字勋章 老血仆首领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片,双手捧着递给陈十安。 “这是……”陈十安接过晶片。 “这是从血伯爵的血晶中保留下来的残片。”老血仆首领解释道,“血晶碎裂时,我们几人合力凝聚了最后一点精华,保下了这一小块,也许对您有用。” 陈十安将残片递给耿泽华。 耿泽华接过来,对着晨光仔细观察。 晶片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血色纹路,内部能看见有能量在流动。 他的眼睛越瞪越亮,嘴角慢慢咧开。 “好东西啊!”耿泽华一拍大腿,“这东西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四千多年的积累,虽然只剩下一小部分,但品质极高!” “有用?”陈十安问。 “有!太有了!给我点时间,我能炼出补充寿元的丹药。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你的问题,但帮你补几个月寿元应该可以。” 陈十安也高兴,转向老血仆首领:“谢谢。” 老血仆首领连连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您给了我们自由,这点东西比起您的恩情,微不足道。” 李二狗在旁边看热闹看完了,凑过来问老血仆首领:“哎,老头儿,我问你个事儿。你们平时吃啥?喝血啊?” 老血仆首领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笑:“血伯爵在的时候,我们确实以血液为食。但他死之后,我们体内的血契已经解除了,不再需要血液也能存活。我们也会做菜,虽然手艺生疏了,但勉强还能入口。” “做菜?”李二狗来了兴趣,“都做啥菜?” “罗马尼亚的传统菜肴,比如酸菜肉卷、玉米粥、烤肉。我们中间有一位曾经在布加勒斯特的餐馆当过厨师。” 李二狗咂咂嘴:“听着还行。那你们是不是不老不死?” “不老,但不是不死。”老血仆首领耐心地解释,“血契解除后,我们的生命会正常流逝,只是比普通人慢一些。估计还能活个几百年,然后就会自然消亡。” 李二狗点点头:“那也够了,活那么久干啥,怪累的。” 陈十安对老血仆首领说:“你们安心在这里生活,如果以后有猎魔人来找麻烦,可以联系教廷,就说是我的朋友。” 老血仆首领深深鞠躬:“谢谢您,鬼医大人。” 李二狗把还躺地上的马可拎起来:“哎老马,你家直升机哪去了?” 马可一副蔫蔫的样子,看来跑出来这一路真给他折腾个不轻:“我叫马可,楼塌之前,我已经把血伯爵死亡的消息传回教廷,主教让我们原地等待,估计快了。” “好的,老马,那你接茬儿躺着吧。”李二狗手一松,自己也坐到一边。 几个小时后,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教廷的人来了。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东边的天际线逐渐靠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林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叶乱飞。 血仆们抬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铁家伙,表情各异。 年轻血仆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老血仆首领虽然也见过世面,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些年外面的变化太大了。我最后一次离开城堡是1947年,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先进的飞行器。” “这玩意儿叫直升机,能直上直下,老方便了。”李二狗一脸炫耀。 直升机在山林间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主教袍的安东尼奥主教走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圣十字勋章(第2/2页) 老主教这次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他已经得到了血伯爵被击杀的消息,激动得一定要亲自来,一边走一边在胸口画十字。 “华夏的鬼医……”安东尼奥主教走到陈十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教廷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只要你还活着,教廷永远是你的盟友。” 陈十安上前扶起老主教:“主教大人言重了,血伯爵是所有人的敌人。” 安东尼奥主教直起身,用手帕擦擦眼角的泪水,目光在陈十安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李二狗染血的衣襟,看到了耿泽华苍白的脸色,看到了胡小七肩头的伤痕,也看到了陈十安眼底的疲惫。 老主教沉声说:“走吧,回罗马,教廷会好好招待你们。” 四人上了直升机,向着罗马的方向飞去。 回到罗马后,不同于上次,这回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四人被安排在教廷的一处别院内休整。 别院位于梵蒂冈附近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欧式建筑,但内部设施齐全,安保严密,这里是教廷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宾客的地方。 别院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百年橄榄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藤椅。 四人商量后,决定在这里休整三天,三天后直接去东瀛。 这三天时间里,他们难得地放松了一下。 当天下午,马可来了,说主教大人为表达感谢,为他们准备了一个授勋仪式,地点在梵蒂冈的一间小礼拜堂。 仪式没有对外公开,参加的人很少,是安东尼奥主教亲自主持,还有几位教廷高层在场。 安东尼奥主教手捧一个檀木盒子,走到陈十安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金色的十字勋章,十字的边缘镶嵌着宝石,中央是一颗打磨光滑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圣十字勋章。”安东尼奥主教微笑说,“教廷最高荣誉之一,历史上只颁发给对教廷有重大贡献的非教徒人士。自创立以来,获得者不超过二十人。今天,我将它授予你,华夏的鬼医,陈十安。” 老主教为陈十安在左胸位置别上勋章。 陈十安低头看了一眼勋章,对安东尼奥主教颔首:“感谢主教大人的信任。” 接着是李二狗,老主教为他别上勋章时,李二狗站得笔直,表情严肃,难得地没有说废话。 但等勋章别好,他低头瞅瞅,咧嘴笑了:“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安东尼奥主教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无价,李先生,这是无价之宝。” “无价……那就是不能卖了,”李二狗咂咂嘴,“可惜了,我还寻思把宝石扣下来,换俩钱给我儿子闺女买奶粉呢。” 耿泽华接过勋章时,仔细检查了一下宝石的成色,满意地点点头:“工艺不错,这镶嵌手法至少是佛罗伦萨的老工匠水平。” “您对珠宝也有研究?”安东尼奥主教好奇地问。 “略懂略懂,”耿泽华谦虚地摆摆手,“龙虎山修道之余总得有点爱好嘛。” 轮到胡小七时出了点小插曲。他的勋章没法别在衣服上,因为仪式结束后他多半要变回狐狸原形,勋章别在哪儿都不合适。 最后安东尼奥主教想了个办法,用一根红丝带把勋章串起来,挂在胡小七的脖子上。 “这样就行了。”胡小七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勋章,满意极了,“跟奖牌似的,挺好看。” 第462章 各自休整三天 第462章各自休整三天 仪式结束后,安东尼奥主教拉着陈十安在礼拜堂侧面的回廊里聊了一会儿。 “陈先生,血伯爵虽然死了,但太初的阴谋还在继续。据我们教廷的情报,太初在全球各地都有布局,东瀛、东南亚、南美,甚至我们欧洲本土,都有他的爪牙。” “我知道。”陈十安点头,“我们下一站就是东瀛,目标安倍老祖。” 安东尼奥主教叹了口气:“那是安倍晴明的后裔,近千年的老怪物。您要小心,这个人比血伯爵更难对付。血伯爵虽然活了四千五百年,但他的力量来源于血族的天赋,本质上还是一个战士。安倍老祖不同,他是阴阳道的宗师,精通阵法、式神、咒术,诡计多端。” “多难,都得杀了他。既为私仇,也为国恨。”陈十安说。 老主教看着陈十安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白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愿主保佑你,孩子。” 陈十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信教,但老主教的好意他领了。 授勋仪式结束的当天夜里,耿泽华就开始忙活上了。 别院的一个房间被他改造成了临时丹房。 他找马可寻来简易炼丹器具,一个小型铜炉,几把玉勺,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血晶残片被放在铜炉中央,下面是让胡小七贡献的天火。 耿泽华守在丹炉前,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期间李二狗来送过几次饭,都被他骂走了:“别打扰我,炼丹讲究火候,差一分一毫你赔得起嘛!” “整得跟个厨子似的,还火候。”李二狗嘟囔着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铜炉中传来一声丹鸣,耿泽华精神一振,连忙打开炉盖。 三枚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香。 “成了!”耿泽华小心翼翼地把三枚丹药取出,捧在手里端详。 血元丹呈暗红色,表面光滑圆润,仔细看有纹路在缓缓流动,丹药内蕴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仅仅是握在手里,就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脉动。 耿泽华把丹药拿给陈十安。 “一共出了三枚,留一枚给你应急,这两枚给你。”耿泽华把丹药递过去。 陈十安接过丹药,二话不说就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流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体内那股因为命格燃烧而枯竭的生机在缓缓恢复,被重新注入了清泉。 片刻后,陈十安睁开眼,内视一番,丹田中的命格之火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摇摇欲坠。寿元恢复到了一年左右,比之前强了不少,白发虽然没有变黑,但气色明显好了一些。 “感觉咋样?”耿泽华问。 “寿元恢复到一年左右了。”陈十安说。 耿泽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哈哈,果然有用。” 陈十安也笑了:“谢了,老耿。” “客气啥,咱们是兄弟。”耿泽华摆摆手,“行了,你继续调息,我去眯一会儿,两天没合眼,困死我了。” 这两天可给胡小七闲坏了,天天不是在罗马瞎逛,就是缠着马可带他在梵蒂冈里转悠。 这天来人来到了梵蒂冈图书馆,这里是世界上藏书最丰富的图书馆之一,拥有数百万册古籍、手稿和档案,但除了公开区域,其他区域不能进。 胡小七摸清布局后,就趁着守卫不注意,偷偷溜进了东方学区域,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那些记载着华夏和日本古代文化的书籍。 他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行,眼睛一一看过那些泛黄的书脊。 突然,一本书吸引了他的注意,书脊上写的是《东方见闻录》。 他把书抽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余,马可波罗之友,约翰尼斯修士,于公元1283年启程东行,历三年,抵日本平安京……” 胡小七来了精神,蹲在书架旁边一页页翻看。 书中记载了当时日本平安京的风土人情、宗教信仰和民间传说,翻到中间部分时,一段话让他猛地停住了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各自休整三天(第2/2页) “平安京有阴阳师,名曰安倍氏,能驱使十二天将,其神通广大,可与鬼神对话。据安倍氏所言,此十二天将与华夏道术同源异流,皆出自上古天庭……” 十二天将! 胡小七呼吸急促,立刻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 他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拍下来,发给耿泽华。 照片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耿泽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从哪儿弄到的?”耿泽华的声音透着兴奋。 “梵蒂冈图书馆,东方学区域。”胡小七压低声音,“一本十三世纪意大利传教士写的游记。里面提到日本平安京的阴阳师能驱使十二天将,还说与华夏道术同源异流,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可能就是这个。” “十二天将……”耿泽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等等,让我想想……对了!龙虎山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注疏里提到过,上古天庭有十二天将,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腾蛇、天一、太一、六合、太阴、天空、天后。这些天将原本是天庭的护法神将,后来传入人间,被各家各派演化成了不同的护法体系。” “所以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就是从这个演变来的?”胡小七问。 “极有可能。”耿泽华声音严肃起来,“如果安倍老祖真的掌握了完整的十二天将,那他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这些天将每一个都有独立的战斗体系和特殊能力,而且彼此之间还能配合。” “那咋办?” “先别声张,等我查查更多资料,你把那本书里的相关内容都拍下来,越多越好。” “明白。” 胡小七挂了电话,把书中关于十二天将的部分全部拍了下来,然后悄悄把书放回原位,溜出了图书馆。 李二狗这边,正在自己房间里和秦雪视频通话。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里,秦雪看起来气色不错,肚子已经开始显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光泽。 “媳妇儿,你咋样呀?我丈母娘有没有饿到你呀?”李二狗油嘴滑舌道。 “去你的!我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犯困,医生说正常。”秦雪说,“你那边呢?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那老耗子被老弟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 “没受伤吧?” “我?我能受啥伤,皮糙肉厚的。”李二狗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的绷带,脸上不动声色。 秦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她知道李二狗的性子,问多了反而让他不自在。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秦雪把镜头翻转,对准了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双胞胎的b超照片,两个小小的胚胎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李二狗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凑近屏幕,撅起嘴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哎哎哎,你嘎哈呢!”秦雪在电话那头笑骂,“手机屏幕都被你亲花了!” “我亲我闺女呢,咋地?” “你就知道是闺女?万一是俩小子呢?” “不可能,我老李家的种,肯定是闺女,实在不行……一儿一女,反正得有闺女。” “神经病。”秦雪笑骂,语气里全是甜蜜,“好了,不用惦记我,你自己注意身体,早点回来。” “必须的,等把这边的活儿干完,立马飞回去。” “你这句话我都听了八百遍了。” “这次是真的。” “每次都是真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秦雪说困了,要睡午觉,李二狗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b超照片看了好久,嘴角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第463章 又到东瀛了 第463章又到东瀛了 陈十安推门进来,看到李二狗那副傻样,也乐了:“二狗哥看啥呢这么高兴?” 李二狗噌地站起来,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小雪给我发双胞胎的b超照片。老弟,你看,这俩小不点多带劲。” 陈十安仔细瞅半天,也没把这俩小东西和俊这个字儿联系起来,但也跟着李二狗高兴:“真好看,一看就像你。” 李二狗瞥他一眼,略带不满:“啥就像我了,你再仔细看看,长得跟我家小雪一样带劲。” “嗯嗯嗯,对对,像嫂子。”陈十安马上改口。 “这还差不多!”李二狗对着照片又亲两口,才恋恋不舍的收起手机 第四天早上,四人准备乘飞机前往东京。 安东尼奥主教和马可来送行,握着陈十安的手久久不放。 “华夏的朋友,主为你赐福。”老主教虔诚祝福。 陈十安点头道谢,道别后转身进入安检。 飞机起飞,向着东方飞去,罗马的古老建筑逐渐变小,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等待四人的,将是新的战场,新的敌人。 下午,四人乘坐的飞机抵达成田机场。 东京的天空晴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航站楼,机场里人来人往,周围是各种语言的交谈声和广播通知。 与罗马的古典优雅不同,东京的繁华带着一种现代都市的冷峻和高效。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面上一尘不染,指示牌清晰明确,工作人员的制服笔挺整洁。 “唉又回这破地方了!”胡小七满脸惆怅,实在是上次东瀛的遭遇太过刻骨铭心,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李二狗一把搂住他肩膀:“上次你是让安倍景明呐狗犊子做局了,这回有哥几个在,谁再敢打你主意,那可真是活腻歪了!” 耿泽湖走到胡小七另一边,同样揽住他肩膀:“小七啊,你现在可有九尾天火,哪个不开眼的惹你,都不用我们出手,你自己就能给他烧的他妈都不认识!” “那是,我现在可有五条尾巴!”胡小七一脸傲娇的小样儿,只是眼里有水光闪动。 陈十安嘴角勾起:“走吧兄弟们,这回咱新仇旧怨一起算!” 出口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陈十安”。 四人走过去,那男人放下牌子,鞠了一躬,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欢迎来到东瀛,我是灵异对策课课长佐藤健一,接下来由我负责协助各位。” 佐藤健一大概四十多岁,方脸,三七分头,穿着一身黑西装,中文说得挺标准,几乎听不出口音,语言举止一看就是日式的克制和严谨。 这人身上没有修行者的气息,但气质沉稳,显然是个经历过风浪的老手。 “付处介绍的?”陈十安问。 “是的,付志刚处长与我有旧交。”佐藤健一点头,“多年前围剿八纮会的联合行动,我们曾经合作过。” 简单客套完,四人随佐藤走出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皇冠车,沿着高速公路往市区方向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又到东瀛了(第2/2页) 佐藤一边开车一边说:“先带各位去阴阳厅总部,路上我把安倍老祖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 他组织一下语言,继续说: “安倍老祖,本名安倍泰亲,是安倍晴明的直系后裔。平安时代末期出生,天赋卓绝,十二岁就能同时操控六只式神,成年后召唤了失传的十二天将。他本该成为东瀛阴阳道的代表人物,却在八百年前突然失踪,族谱记录为卒于修行中。” “但他根本没死。”陈十安接话。 “是的。”佐藤健一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十安,“二战时期东瀛战败前夕,军部档案记载了一支名为八纮会的秘密组织,负责超自然战力开发,总顾问署名安倍,我司猜测,这人就是失踪的安倍泰亲。” 陈十安接过档案翻看起来,上面是日文手写记录,旁边有中文翻译,八纮会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实验记录,写满了十几页。 “八纮会成员、比叡山的式神实验、华夏湘西发现的阴阳寮线索,全部指向安倍老祖。”佐藤健一说,“我们推测……不,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八纮会实际控制者,而安倍景明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傀儡。” 佐藤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陈十安,屏幕上显示的是近半年来富士山周边的灵气监测数据。 “这是阴阳厅的机密资料。半年来,富士山腹地出现持续异常灵气波动,强度是正常值的数十倍,来源绝非自然地脉活动。” “没派人去看看吗?”陈十安问。 “派了,我们曾先后派出六批调查员进山,全部失联。”佐藤叹气。 陈十安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那些红色的峰值高的触目惊心,富士山内部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个月内暴涨了几十倍,这显然不是自然现象。 “既是两国协作,我需要知道阴阳厅的请求。”陈十安说。 “我方只有一个请求,请四位进入富士山腹地,找到安倍老祖并阻止他的计划。”佐藤健一说得直截了当,“我们的人进去就失联,但你们不同。华夏修行者的实力远超我们。” 陈十安把平板电脑还给佐藤:“我们答应,但我有条件。” “请说。” “我需要阴阳厅提供三样东西。第一,富士山的完整地图,包括所有已知的地下洞穴和通道。第二,八纮会的所有档案,不能有遗漏。第三,十二天将的详细资料,包括每一个式神的能力和弱点。” 佐藤健一直接答应下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事实上,我们早就料到您会需要这些,所以提前都整理好了。” 陈十安点头,这个佐藤健一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倒是让人省了不少心。 车继续行驶,穿过繁华的东京市区,停在一栋位于皇居附近街道上的普通的办公楼前,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国土交通省特殊灾害对策室”。 佐藤停好车:“到了,不要惊讶,这里对外这是我们的掩护身份,内部就是阴阳厅。” 第464章 李二狗的心事 第464章李二狗的心事 四人跟着佐藤走进办公楼,电梯下到地下三层,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灯光明亮,到处都是电脑屏幕和工作人员。 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和会议室,墙壁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 佐藤把四人带到接待区的客房,每人一个房间,内部设施齐全。 佐藤躬身说:“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安排人送晚餐过来,资料我稍后送到各位房间。” “有劳了。” “应该的。”佐藤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人送来资料,陈十安自己留下历史档案,把十二天将相关资料送到耿泽华房间。 拿到资料,耿泽华就忙了起来,他把十二天将信息全部摊在床上,一份份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式神的资料都极尽详细。 青龙掌木行生机,能操控植物和毒素。 白虎主金行杀伐,爪牙锋利无比。 朱雀掌火行毁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玄武主水行防御,几乎无法破防。 勾陈掌控大地,能引发地震。 腾蛇善幻术和暗杀,来无影去无踪。 天一、太一主时空,能扭曲空间。 六合、太阴掌阴阳变化。 天空、天后则分别对应天象和生命。 每一个式神都有独立的战斗体系和特殊能力,而且彼此之间还能形成阵法,互相配合。 “麻烦了……”耿泽华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 相比之下,李二狗的心情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臂抱胸,脸色不太好看。 从见到佐藤健一开始,他脸就一直沉着,作为华夏人,他对东瀛人没有好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尽管理智告诉他佐藤是付志刚介绍的,应该可靠,但情感上……他特么就是膈应! 陈十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二狗拉着个大脸,一副谁也别惹老子的表情。 “二狗哥,你咋了?”陈十安在李二狗对面坐下。 李二狗闷声说:“老弟,我心里不得劲儿。” “因为什么?” 李二狗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烦躁:“咱们跟东瀛人打交道,我总觉得不踏实。这些东瀛人,嘴上说着合作,背地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打小我就知道,这帮小矮子,身高都让心眼子坠住了,没他妈一个好东西。不是我阴暗噢,咱跟他们合作,反手就得把咱卖了!” 陈十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佐藤是付处介绍的,应该是可靠的,而且咱们现在需要他们的情报。富士山的地形、八纮会的档案、十二天将的资料,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没有阴阳厅的帮助,我们进去就是瞎子摸象。” 李二狗低下头,双臂抱得更紧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舒坦是另一回事。他的性格直来直去,不管咋说,就是不喜欢东瀛人,厌恶东瀛人! “道理我懂,”李二狗叹气,“就是心里不舒坦,就是烦他们虚头巴脑、点头哈腰那出!唉算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放心吧老弟,我烦归烦,但肯定不带耽误正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李二狗的心事(第2/2页) 陈十安站起来,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歇会儿吧,很快就结束了。”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李二狗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东京的夜景。 他想起秦雪的笑脸,想起那两张b超照片,想起还没出世的双胞胎宝宝。 “快点结束吧。”他低声说,“我想回家了。” 这一夜,李二狗因为有心事,连呼噜都没咋打,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 他先去把陈十安门敲开,又跑耿泽华房间,一脚就踹开门。 耿泽华吓得嗷一下蹦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骂:“谁!谁他妈偷袭老子!” “还睡呐?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睡觉!赶紧收拾,天亮了。” 耿泽华揉了揉眼,看清是李二狗,迷瞪两秒,才长出口气:“一大早上你抽啥风!” 李二狗见他起来了,一转头又钻胡小七房间,直接把被一掀,薅着尾巴就把睡得正香的小狐狸拎起来:“起来啦起来啦!打鬼子去啦!” 胡小七四只爪子在空中直倒腾:“李二狗你要死啊!你给我撒手!” 不到十分钟,失眠的李二狗同志就把仨人全折腾出来了。 胡小七打着哈欠:“你急个啥,那老鬼子在山肚子里憋了上千年,还能跑了不成?” “咋不急?”李二狗精神抖擞的往外走,“这叫趁早不趁晚,早干完早利索。”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佐藤健一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一身深色作训服,腰上别着手电筒和对讲机,看着特别干练。 他见四人出来,欠身鞠躬:“诸位,早餐在车里备好了,目的地距此四十分钟车程,我们即刻出发。” “你们阴阳厅办事还挺讲究。”李二狗拍了拍肚子,“有肉包子吗?” “……没有”佐藤一愣,“但有味噌汤和饭团。” “也行,再整俩咸鸭蛋。” 佐藤:“……抱歉,只有梅干菜。” “唉,那凑合吧,一天就吃这点玩意儿,怪不得你们长这么大点。”李二狗一脸嫌弃。 佐藤:“……” 四人上车出发,今天佐藤开的是辆越野,沿着山道一路往上盘。 富士山北麓的山脚下已经有游客大巴在排队了,谁能想到,这游客扎堆的火山肚子里,藏着个千年老妖怪。 佐藤把车拐进一条岔路,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 楼顶上竖着几个天线塔,门口牌子上写着:“富士山气象观测站,国土交通省”。 “就这儿?”李二狗探头瞅瞅,“这跟咱镇子的广播站也差不多啊。” “外表而已。”佐藤下车,掏出一张磁卡刷了门禁,“观测站一九五三年建成,一九八七年阴阳厅接管,地下四层才是我们的设施。” 几人坐上电梯往下走,负一、负二、负三、负四……还在下。 电梯在第五层停了,门一开,一股子硫磺味扑面而来。 李二狗捏着鼻子:“我靠,这味儿,你们搁这放二踢脚啦?” 第465章 地下法阵 第465章地下法阵 眼前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熔岩隧道,高有三丈,四壁都是黑褐色的火山岩,表面坑坑洼洼,能看出当年岩浆流淌凝固的痕迹。 隧道顶部挂着几盏防水灯,更远处,灯光断了,只剩一片黑咕隆咚。 佐藤自动屏蔽李二狗,转身从墙角搬出一个箱子,里面是耳麦、氧气检测仪和信号弹。 “隧道网络总长度不明,我们测绘过的区域大约十七公里。再往前,没有照明,没有通讯中继,只有原始地貌。” “你这意思,进去可能就出不来?”李二狗没好气,没办法,他还是看眼前这小矮子不顺眼。。 佐藤无奈:“对于别人是这样,但诸位不是寻常人。” “你倒是挺会拍马屁。”李二狗哼一声。 陈十安把耳麦挂上,试了试信号:“小七,前头看看去。” 胡小七戴好耳麦,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灰扑扑的狐狸,尾巴一甩,嗖地窜进黑暗里。 前后不到十秒,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往前三百米有个岔口,左边混沌气淡,右边浓。走哪边?” “右边。”陈十安没犹豫。 几人准备完毕,也顺着通道往里走,越往里,空气温度就越高。 陈十安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李二狗脱的就剩一个紧身背心,宽厚的肌肉把他显得更加壮实,他边走边回头:“哎老弟,这里是不是不干净啊,我咋总觉得有人在我脖子后头吹气。” “那是地脉灵气在流动。”耿泽华举着阵盘,边走边观察,“不对……这不是自然流动,是被人引过来的。” 他停下脚步,手指在盘面上划了几下,脸色越来越凝重:“是个能量引流阵,看起来规模很大,把整个富士山地脉的灵气都往一个方向抽。” “抽哪儿去?” “山腹深处。”耿泽华抬头看向隧道尽头,“有人在用整座火山的灵气养什么东西。” 陈十安说:“加快前进。” 胡小七跑在最前面,鼻尖贴着地面不停嗅探,时不时回头催促。 越往深处,空气中混沌之气越浓,胡小七的五条尾巴毛都竖了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先生,这气不对劲,跟比叡山那个有点像。” “有点像?什么意思?”陈十安问。 “比叡山的混沌气是杂的,像是好几种东西混在一块。这个……”胡小七皱了皱鼻子,“这个像是提炼过的,比较纯。” 耿泽华闻言,低头紧盯阵盘上的符文:“看来不止引流,还在提炼。他把地脉灵气里的混沌杂质全部分离出来,再浓缩。这手段……不是一般阴阳师能做到的。” “安倍老祖活了上千年,”佐藤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在后面断后,“若是寻常阴阳师,阴阳厅早就拿下他了。” “那你们阴阳厅还挺废物。”李二狗张嘴就来。 佐藤沉默了两秒:“……李先生说得对。”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隧道壁上的火山岩渐渐变了样。 原本粗糙不平的天然岩壁,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断面平整,再往前,壁上刻满了符文,看上去痕迹陈旧。 耿泽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放大:“阴阳道符文……跟上次比叡山那个类似,但……要更复杂。” 他手指一一点认:“这是式神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十二天将封印阵。”佐藤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气里全是震惊,“安倍晴明所创,以十二尊式神为阵眼,借地脉灵气滋养,可成不朽之阵。我们阴阳厅的典籍里只提过名字,没想到真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地下法阵(第2/2页) “不朽?”陈十安嗤笑一声,“这世上就没有不朽的东西。” 耿泽华继续解读符文,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些式神不是普通的召唤物,是被强行封印在此的。每一道符文对应一尊式神,共十二尊。安倍老祖把式神封印在山腹中,以地脉灵气滋养,让它们在此吸收富士山灵气数百年,早已与这座火山融为一体。” 陈十安眯起眼睛:“所以他窝在这里,不单是隐蔽,是借着活火山的地脉来养他的式神。” “没错。”耿泽华点头,“而且这阵法有自我修复功能,一旦被破坏,地脉灵气会自动补充。想硬闯,基本不可能。” 毫无预兆的,隧道前方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符文,金光暴涨。 胡小七的尖叫起来:“退后!有禁制!” 几人毫不犹豫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的金光化作十二条绳索,从四面八方缠过来。 陈十安拔剑就斩,龙泉剑砍在上面,竟然没有削弱绳索半分。 李二狗大吼一声,周身光幕亮起,硬扛了两条绳索,但也奈何不了对方。 耿泽华吼道:“这是十二天将拦截阵!他早知道我们要来!” 金光中,十二道虚影渐渐成形。 青龙昂首摆尾,白虎咆哮,雀双翼展开…… 十二尊式神,每一尊都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佐藤!”陈十安一边格挡一边喊,“有破解办法没?” “封印阵以安倍氏血脉为引,非安倍后人不可破!”佐藤的声音也急了,“我……我也只学过理论!” “那他妈不跟没说一样!”李二狗骂骂咧咧。 耿泽华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这只是式神虚影,靠灵气驱动,切断灵气供给就行!给我争取十秒!” 他把阵盘往地上一按,双手飞速结印,紫霄神雷从掌心灌入盘面。 阵盘嗡鸣,一道紫色光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快速闪烁。 “紫霄断灵,开!” 轰的一声,紫色光波冲过十二式神虚影。 那些威风凛凛的神将像失去灵气供给,虚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李二狗抹了把汗:“可以啊老耿。” 耿泽华脸色发白,把阵盘揣好,拔腿就跑:“别废话……这阵法有自我修复功能,最多十分钟,下一波禁制就重启,赶紧跑啊!” “靠,你不早说!” 接下来的路,众人几乎是拼着命在赶。 又连续触发了两道禁制,一道是幻阵,一道是重力阵,几人都轻松闯过。 这一路跑了快俩小时,才跑到隧道尽头。 出了隧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仰头看不见顶,至少数百丈方圆,四壁是暗红色的火山岩。 空洞正中央,建着一座法阵。 法阵是十二芒星形状,每一角都立着一根三尺高的石柱,柱顶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法阵上方,悬浮无数光点,那些光点缓慢旋转,越转越快,组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原初之气……”耿泽华咽口唾沫,“他把收集来的原初之气全搁这儿了。” 在漩涡下方,法阵中间,盘坐着一个人。 第466章 一桩交易 第466章一桩交易 这人双目紧闭,一身白色狩衣,乌帽端正,面容清癯,皮肤白皙,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陈十安瞳孔一缩,对方身上强大的修为和浓烈的混沌之气,不用开口询问,他就知道,这人就是安倍泰亲,安倍晴明直系后裔,千岁阴阳师,太初三弟子之一! “来者可是华夏鬼医陈十安?”安倍老祖睁开眼睛,双眸平淡无波。 陈十安向前迈一步,应道:“是我。” 安倍老祖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竟然出乎意料的身材高大,肩宽背挺,完全不像个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 他双手抄袖:“玄阴师弟失去修为,血伯爵师兄被你毁了命匣。两位师兄弟虽天资不及本座,却也非寻常修士可敌。” 他侧过头,认真打量陈十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师父说得不错,十安命格,确实棘手。” 李二狗在旁边憋不住了:“老鬼子,作为反派你能有点新意不?个个都是开场白、放狠话,赶紧的,干完你老子还要回家呢!” 安倍老祖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陈十安脸上。 陈十安手按在剑柄上,心里快速判断距离,从这儿到法阵中央,大约五十丈。 安倍老祖的气息深不可测,脚下的法阵还在运转,头顶的灵气漩涡越转越急,真打起来,胜算几成,他心里没底。 “不要紧张,本座在此等候,不是要与诸位动手。”安倍老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陈十安,本座是想与你谈一桩交易。” “交易?”陈十安一愣。 “你放弃追查,回你的华夏东北。”安倍老祖的声音依然平淡,“作为交换,本座助你恢复寿元。你以鬼医秘术透支生机,如今寿元不足一年。本座有秘法,可补你百年生机,让你无需再为寿数担忧。” 他那只抬起的手轻轻虚握:“如此,你可百年无忧。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做个世间逍遥人。这比送死强,不是吗?” 说完,安倍老祖自信的等待陈十安点头。 他相信,陈十安一定会答应,无论他嘴上说的多么伟大,多么大义凛然,一旦面临生死抉择,没人会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人性,终究是利己的。 李二狗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安倍老祖,又看看陈十安。 他想说,先答应下来,忽悠老鬼子把老弟寿元问题解决之后,再反手干他,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出声。 耿泽华嗤笑一声,表情满是不屑。 或许人总是贪生怕死,但在陈十安身上根本不可能成立,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一波,老鬼子纯属自取其辱。 胡小七反应挺大,他唰一下变回人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十安的侧脸,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太知道补全寿元意味着什么了,这几年先生看着强大,但内部早已是生机干涸,说是还有一年寿元,但他们要做的事,要杀的人,说不定哪一次就一次耗尽,寿元不足的问题,始终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一桩交易(第2/2页) 陈十安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这老东西的异想天开,笑这件事的荒唐。 他摇摇头:“安倍泰亲,你在山肚子里憋了一千年,憋糊涂了吧?” 安倍老祖眉梢轻挑一下。 “我陈十安跟你们斗了这么久,命数这东西,早就不放在心上。”陈十安往前又走一步,“你要给我百年寿元,行啊,我同意。但让我别追杀太初?” 他抬起头,直视安倍老祖,目光锐利:“他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玄阴、血伯爵,还有你,你们三个加起来,手上沾的血能灌满这火山肚子。我放着你们霍乱华夏,自己回去娶妻生子、做富贵闲人?” 他嗤笑一声:“您老几岁了?憋出这么一句话,一千多年我看是活狗肚子里去了。” 安倍老祖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倒像是在看一个做出了错误选择的后辈。 他缓缓放下那只抬起的手,宽大的狩衣袖子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只手掌。 “可惜了。”他说。 安倍老祖微微一笑:“能被太初师父视为对手的人,果然不会因这点利益折腰。”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十安,仰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的灵气漩涡。 “其实本座猜到了。你们华夏人管这叫骨气。本座活了千岁,见过太多有骨气的人,最后都死在了骨气上。” 耿泽华站在陈十安侧后方,手里的阵盘悄悄开启,他看了陈十安一眼,用眼神询问要不要趁机动手,陈十安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安倍老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本座跟玄阴师弟、血伯爵师兄不一样。玄阴执着于轮回之道,想成佛。血伯爵守着血族荣耀,想永生,他们都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他伸手一抓,一缕灵气从漩涡中被抽出,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消散在空气中。 “而本座只想让阴阳道重回天地正统。”安倍老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波动,“仅此而已。” “阴阳道正统?”耿泽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下来,“安倍晴明当年驱邪除魔、守护东瀛百姓,你祖宗会同意你把阴阳道变成用活人灵魂炼式神?会同意你勾结军国主义余孽搞八纮会、拿活人献祭?” 这句话刀一样狠狠插进安倍老祖的软肋。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被戳中痛处的阴郁。 “你懂什么。”安倍老祖低喝一声。 “我确实不懂。”耿泽华毫不退让,“我只知道,安倍晴明要是知道自己后人干这些勾当,怕是能从坟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住口!” 瞬间整个山腹的温度骤降,十二芒星法阵上的火焰同时摇晃起来。 “你们以为安倍晴明是什么?驱邪除魔的英雄?守护百姓的大善人?”他冷笑了一声,“那是你们华夏人的史书告诉你们的。本座是他的直系后人,千年前本座亲眼看着家族没落!” 第467章 没一个好饼 第467章没一个好饼 安倍老祖抬起手,指向山腹的岩壁,岩壁上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中年人站在宫廷角落里,看着殿中的天皇与群臣饮酒作乐,他的目光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孤独。 “晴明公晚年,被朝廷猜忌,被同僚排挤。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平安京,到头来连一个善终都没换来。他在失意中老死,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亲近的弟子。” 画面变换,宫廷的繁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败的宅院。 几个阴阳师后人站在门口,看着路过的僧侣受到百姓跪拜,而他们只能躲起来。 安倍老祖一甩袍袖:“佛道兴起,阴阳道没落。晴明公用一辈子证明阴阳道可以守护苍生,可苍生选择了拜佛!阴阳道本该统御天下术法,却被挤压、被贬低、被宫廷当成玩物戏法。” 画面消散,山壁恢复平静。 “本座亲眼看着家族一代比一代凋零。”安倍老祖收回手,宽大的袖子重新垂落,“本座发过誓,要让阴阳道重回盛世,要让天下人知道,安倍晴明的道,才是正道。” 陈十安说:“所以你选择背叛自己祖宗的路,帮太初祸害人间,来实现你所谓的正统?” 安倍老祖看着陈十安,摇了摇头:“祸害?这个词用得不对。” 他抬起右手,一团黑色火焰在他掌心跳动,那是混沌之火,竟然比太初的混沌之气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本座八百年来,只在日本境内活动,从未主动侵犯华夏一步。”安倍老祖情绪恢复了平静,却多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偏执,“本座抽取地脉灵气,六成归太初,四成本座自用,用这些灵气重塑平安京,重现阴阳道盛世。” “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赢了的人才有资格书写。若本座赢了,以后世人会称本座为阴阳道中兴之主,而你们,才是阻碍历史进程的绊脚石。” “放你娘的屁。”李二狗突然大骂。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陈十安身边,指着安倍老祖的鼻子就骂:“老子不懂你那些弯弯绕,就问你一句,你刚才说四成灵气自用,那这些灵气从哪来的?” 安倍老祖看了李二狗一眼,没说话。 “老子替你答。”李二狗抱着膀子,毫不客气,“富士山是东瀛神山,地脉灵气供养着整个东瀛的国民。你抽走四成,地脉被掏空,山下那些种地的、打鱼的、摆摊的老百姓,日子还咋过?当了八百年偷油的耗子,这时候装上无辜了,依我看,你跟你那师兄弟仨人,就是三个窝窝头一脚踩,没他妈一个好饼!” 安倍老祖摇头轻叹:“凡人,与蝼蚁何异,阴阳道的盛世,不需要凡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山腹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好一个’与蝼蚁何异’。”陈十安眼睛怒道,“这话你说得倒是痛快。那你咋不问问自己,安倍晴明若知道你称他守护的那些凡人是蝼蚁,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本座不需要凡人理解。”安倍老祖眼中露出寒芒,“历史会证明本座是对的。” “历史?”陈十安嗤笑一声,“你连明天都未必有,还谈历史?” 安倍老祖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本座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些话了。玄阴师弟醉心轮回,血伯爵师弟痴迷血脉,太初师父……他老人家眼里只有那个’大计’……本座这些话,憋了一千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没一个好饼(第2/2页) 他看向陈十安,目光里有欣赏,有遗憾,还有复杂的情绪。 “你是太初师父认可的对手。”安倍老祖说,“本座原本想着,若你能理解本座的道路,或许我们可以联手。你不缺实力,不缺胆识,缺的只是寿元。可惜……” “可惜你走的路,我看不上!”陈十安一点脸面不留,“拿活人炼式神,抽地脉祸害国家和百姓,勾结军国主义余孽搞献祭。你祖宗安倍晴明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安倍老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如此,本座就送你们一程。” 安倍老祖大袖一挥,十二芒星法阵上的十二根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原本只在柱顶燃烧的蓝焰瞬间暴涨,化作十二道火柱冲天而起,十二道封印同时激活! 法阵周围的地面裂开十二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走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青龙,身长数十丈,浑身缠绕着银色雷电,龙目开阖间电光四射。 白虎,体型堪比成年大象,爪牙尖利,每一步落下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玄武,背甲如山,龟壳上刻满咒文,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 朱雀,赤红色的火鸟,翼展近十丈,双翅一扇便卷起滔天火浪。 天后,身穿单衣的女性式神,面容祥和,手中持着一面铜镜。 太阴,身形若隐若现,像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黑雾。 腾蛇,浑身覆盖墨色鳞片,蛇信吞吐间有黑色的毒雾弥漫。 天空,背生双翼的人形式神,手持长弓,悬浮在半空。 天一,手捧一盏青铜古灯,灯火幽蓝,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六合,双手结印,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出现而扭曲。 勾陈,半人半兽,双脚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引发小范围地震。 太一,身形最为模糊,像是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周围的光线都在它身边变虚幻。 十二天将式神,尽数登场。 十二尊式神同时释放的威压叠加在一起,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卧槽!”李二狗骂了一句,身上的玄武甲瞬间亮起,扛住那股威压,“这老鬼子属毛驴的啊,咋说变脸就变脸!” 耿泽华的脸色变了:“十二天将……安倍晴明的传世之术,他居然全部炼成了式神!” 佐藤健一看见十二尊庞然大物围成一圈,腿肚子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佐藤,你去对付六合。”陈十安头直接下令,“那尊式神负责空间封锁,不能让它把退路堵死。” “明白!”佐藤健一咬紧牙关,抽出腰间的短刀。他是阴阳厅的人,对十二天将的弱点再清楚不过,六合虽能封锁空间,但本体防御最弱。 “怕他个鸟!”李二狗大吼一声,白虎拳罡在右拳上凝成一只狰狞的白色虎头,“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目标直指那条数十丈长的青龙。 第468章 战十二天将 第468章战十二天将 青龙龙目一横,张口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劈下。 “来得好!”李二狗不闪不避,右拳的白虎拳罡正面轰向那道雷电。 “轰!” 一圈巨大的能量波炸开,李二狗被震得倒飞回来,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咧嘴骂道:“这青龙咋还带电的?华夏青龙是木属性,你们东瀛偷学啥都偷不明白,一个山寨货,愣是给整成带电的了?” 青龙像是听懂这人在骂他,龙目中闪过怒意,龙尾一摆,又是三道雷电连环劈下。 “来!老子陪你玩!”李二狗身上的玄武甲光芒大盛,他不退反进,双拳同时轰出,白虎拳罡化作两只巨大的虎爪,与雷电正面硬撼。 三声巨响,李二狗被劈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他抹了一把直立的头发,哈哈大笑:“就这?同样玩雷电的,你都赶不上老耿放个屁劲儿大!” 耿泽华、青龙:“……” 青龙被羞辱了,决定不报此仇势不为龙!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上,龙爪带着雷电狠狠朝李二狗拍下。 另一边,朱雀双翅一扇,漫天火浪朝着胡小七席卷而来,温度虽然比不上胡小七的九尾天火,但胜在量大火多,铺天盖地压过来时,像是一片火海要把胡小七淹没。 “跟我玩火?”胡小七嘴角一撇,傲娇的一扬头头,“七爷能当你祖宗了!红毛鸟,接招!” 他尾巴一甩,五团天火同时射出,在空中融合成一道白色火柱,直接穿透了朱雀的火海。 一声尖锐的鸣叫,朱雀身形被天火火柱直接贯穿,身体明显缩小了一圈,身上的火光也黯淡许多。 “搞定!”胡小七刚想得意,天后式神手中的铜镜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照在朱雀身上。 那白光一到,朱雀迅速恢复,身形重新膨胀,火光比之前还要旺盛。 “靠,你个赖逼,玩不起啊!”胡小七气的直跳脚,“带外挂打架,七爷就给你封号!” 胡小七身形一闪,朝着天后冲去。 可朱雀哪肯让他如意,双翅一扇,漫天火浪再次席卷而来,硬生生把胡小七逼退。 “跟个苍蝇似的,烦死了!”胡小七双手一张,“这只破鸟,老子先烤了你!” 他掌心天火凝聚成无数火针,密密麻麻地朝着朱雀射去。 与此同时,太阴式神化作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朝着耿泽华飘去。 它隐匿身形的能力极强,若不是耿泽华阵盘上预警,根本无从察觉。 “玩偷袭?”耿泽华冷哼一声,左手掐诀,一道紫霄神雷,轰然劈向太阴。 太阴身形一晃,黑雾被劈散一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迅速后退。 天空式神悬浮在半空,长弓拉满,一支由能量凝聚的箭矢瞄准了陈十安,它负责牵制,寻找机会放冷箭。 腾蛇也没闲着,墨色身躯在地面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黑色毒痕。 勾陈双脚踩地,每踏一步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它正在试图破坏整个山腹的地形,让陈十安等人站不稳脚跟。 太一时空式神最为诡异,它周围的光线不断扭曲,在它附近的时间流速全部异常,到现在为止,它还没主动出手,但那种存在本身就让人极度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战十二天将(第2/2页) 佐藤健一已经冲到了六合式神面前,六合双手结印,一道空间屏障挡在佐藤面前。 佐藤冷笑,短刀上亮起一道符文,那是阴阳厅专门用来破空间封印的术法。 “破!” 短刀刺入空间屏障,屏障上出现裂纹,六合式神身形晃动,显然没料到佐藤还有这一手。 “嘿,老子还就不信了!”李二狗再一次被青龙一尾巴抽中肩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条水货长虫,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他双拳对撞,白虎风刃环绕双拳。 “给老子死!” 李二狗再次冲出,这一次他的速度极快,青龙还没反应过来,李二狗已经冲到它面前,双拳风刃直接轰在青龙的逆鳞位置。 白虎杀意将青龙庞大的身躯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嗷!”青龙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起来呀,接着蹦哒呀,完犊子玩意儿,啥也不是!”李二狗冲青龙竖个中指。 这时天一的青铜古灯亮起,一道蓝色光柱照在青龙身上,青龙身上的伤口转眼间就完全愈合。 李二狗傻眼了:“两个治疗的?这天将还带俩奶妈?” “天一主治疗,天后主驱散加持。”耿泽华沉声道,“这两尊式神必须优先解决,否则打多少输出都没用!” “那你倒是快整啊!”李二狗一边躲避暴怒的青龙一边大喊。 耿泽华在后方找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阵盘放在身前,十指飞速掐诀。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以一己之力对抗十二天将的能量,消耗大得惊人。 “太乙归元,镇!” 阵盘上的符文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阵盘上的符文不断闪烁,耿泽华看到了,每一尊式神脚下都有一道极细的能量丝线,连接着中央的十二芒星法阵。那些丝线正是原初之气。 耿泽华低声自语:“这些式神虽强,但维持存在需要不断抽取祭坛中的原初之气,那么……只要切断连接……” 他右手一抬,一道紫霄神雷直接地劈在法阵边缘的能量连接处。 瞬间,十二芒星法阵的光芒出现了一刹那的减弱。 十二尊式神的动作集体卡顿了半秒。 虽然只有半秒,但对他们这个级别来说,半秒已经足够了。 陈十安从一开始就锁定安倍老祖,安倍操控十二尊式神的同时还能从容淡定,说明他留有余力,所以只要逼他亲自出手,让他无法从容操控式神,就能打破僵局。 他脚下一蹬,造化之力灌注到双腿。他的身形像一道闪电,绕过正在与胡小七缠斗的朱雀,从天后式神身侧擦过,直冲法阵中央的安倍老祖。 “拦住他!”安倍老祖冷喝。 六合式神双手印式一变,陈十安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空间屏障凭空出现。 第469章 混沌大天狗 第469章混沌大天狗 “滚开!” 陈十安一剑斩在屏障上,一声嗡鸣。剑身造化之力泛竟然被那道空间壁障尽数吞没。 六合式神静立屏障另一端,这位主掌结界与防御的存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陈十安。 安倍老祖目露嘲讽,他站在十二芒星法阵中央,右手抬起,五指握住,继而张开,掌心处,一枚黑色勾玉凭空浮现。 瞬间,整个山腹空洞内的灵气为之一滞。 “这是八尺琼勾玉的仿制品。”安倍把玩着手里勾玉,“被太初师父亲手加持过混沌之力,本座八百年来只用过三次,今日便让你见识第四回!” 陈十安后退半步,龙泉剑横在胸前。 他能感觉到那枚勾玉中蕴含的能量,与太初在昆仑虚时使用的混沌之力如出一辙。 安倍左手掐诀,右手勾玉亮起,灰黑色的光芒从勾玉内部蔓延开来,在安倍老祖身周三丈范围内形成一道半球形结界,结界表面,黑色与灰色交替闪烁。 “这是混沌阴阳结界。”安倍轻笑,“阴面御攻,阳面反制,你尽可试试。” 陈十安一点没客气,手中龙泉剑上的造化之力催动到极致,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箭矢般冲向结界,剑尖直刺结界正中,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直轰过来。 在刚刚剑尖刺入结界的刹那,陈十安就感知到了结界的运作方式,他刺中的是结界的阴面,黑色的一面如同黑洞,疯狂地吸收着他的剑力。 他的造化之力本是混沌克星,按理应该势如破竹,但阴面内部还有一个阴阳转换层,将侵入的造化之力包裹、扭曲、转化,最终变成混沌之力,再由阳面反弹回来。 可以说,陈十安是被自己的力量震退。 他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右臂被震得发麻,刚才那一剑他用上了八成力道,结果全数反弹到自己身上。 陈十安甩了甩手腕,心里飞速运转。 虽然同是混沌之力,但这老东西的手段比太初可精巧多了。 太初在昆仑虚用的是纯粹的混沌领域,以力压人,以万年修为横扫,简单粗暴。 而安倍可没有万年积累,但他这八百年没白活,在技巧层面下足了真功夫,把阴阳道的运转琢磨得透透的。 眼前这混沌阴阳结界不只是有混沌属性,而且通过阴阳两面精密转换后,专门克制自己造化之力的属性优势。 不能硬攻,得找到阴阳转换的弱点! 这结界看着像个大蛋壳,实际上里头门道不少,阴面吸劲,阳面反打,中间还有个转换层当二道贩子,把他造化之力倒买倒卖。 这手法,比起太初那种直来直去的蛮力,简直高明太多了。 “老东西,八百年的功夫全花在怎么阴人上了。”陈十安暗骂。 他得想个辙,硬劈肯定不行,造化之力劈多少人家收多少,完事儿还打回来,等于自己揍自己。 “十安!这结界有破绽!”耿泽华眼睛死死盯着阵盘,语速极快,“阴阳转换每三次循环会出现一次间隙,结界左下方,黑色与灰色交界的那条弧线,第三次闪烁后的暗光处,那就是转换节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混沌大天狗(第2/2页) 他猛地抬头:“在阴阳两界中间有一层阴阳交汇的过渡带,每次循环,过渡带会短时间出现能量真空,那时候阴面来不及补位,阳面还没反应过来,交界弧线会闪过一道暗光,打暗光!” 陈十安眯起眼睛,目光锁定结界左下方的交界线。 黑色,灰色……黑色,灰色。 他在心里默数。 第一次循环,阴面黑光暴涨,阳面灰芒内敛。 第二次循环,阴阳交替,光芒互换。 第三次循环,两面同时闪烁,在交界处的弧线上,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暗光闪过。 就是现在! 陈十安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闪电般出现在结界左下方。 全身的造化之力向右手汇聚,剑尖处,造化之力凝聚压缩,狠狠刺入! 这一次,结界弱点、出手时间全部准确无误,剑尖毫无阻碍的直接刺进去。 安倍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区区刹那的破绽会被他们发觉。 来不及反应,白色的造化之力便正正打在他胸口,狩衣瞬间焦黑一片,散发出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 勾玉结界的阴阳转换循环被打破,灰黑光芒乱闪几下后轰然碎裂。 安倍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那片焦黑从胸口蔓延到腹部,白色的狩衣变成了炭色,皮肉翻卷,能看到下面的骨骼。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指尖沾上一点血迹。 “小看你了。”安倍抬起头,神色认真,“看来本座不能再陪你们玩下去了。” 他右手一握,勾玉消失,左手掐诀,口中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十二天将式神同时一震,原本由安倍直接操控的它们,被赋予了自主意识,战斗从被动转为主动, 青龙长吟,白虎咆哮,朱雀振翅…… “十二天将,自主猎杀。”安倍下令。 他双手同时抬起,左手掐五芒星印,指尖流转阴阳道灵力学,右手结混沌天照印,掌心跳动灰黑色的混沌火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前交汇,彼此没有排斥,反而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山腹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开始颤抖,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整个空洞都在回应安倍的召唤。 灰黑色的光芒从安倍脚下升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粗,最终在山腹穹顶下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混沌大天狗,一头足有数十丈高的庞然大物。 背生双翼,红面长鼻,面容狰狞可怖,本该是白色的天狗面庞被混沌之力染成了暗红色。 它手持一柄团扇,每一支扇骨漆黑,全部变成了巨大的混沌之刃。 “陈十安。” 安倍的声音从天狗体内传出:“本座这混沌大天狗的形态,已有百年未曾展露。你能逼我到这一步,足以自傲了。” 第470章 气死你个狗犊子 第470章气死你个狗犊子 陈十安仰起头,越往上看,心里越凉。 这玩意儿站那儿,跟一座小山似的,就连手里的团扇比他家茅房还大。 最膈应的是那双眼睛,两个眼眶里各有一个漩涡在转,跟俩抽水马桶似的,瞅一眼都觉得魂要被吸进去。 “卧槽!这么大个!”李二狗躲过青龙甩过来的尾巴,看到这大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十安小声嘀咕:“狗……安倍晴明要知道自家后人整出这么个丑东西,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跑路的可行性,又看了看身后还在苦战的兄弟们。 算了,就他们几个这小短腿,跑半天人家一爪子就能刨上。 这时混沌大天狗动了。 一只巨爪从天而降,爪风未至,混沌之气已经压得陈十安喘不过气来。 他全力向侧面翻滚,巨爪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坑。 陈十安虽然避开了正面,但爪风带起的混沌余波还是扫中了他的左肩,那感觉像是被滚烫的烙铁按进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弟!”李二狗大吼。 他原本正在跟青龙缠斗,看到陈十安遇险,二话不说放弃青龙,直接冲到陈十安身前。 混沌大天狗的第二爪紧随而至。 李二狗双脚扎根,玄武真意催动,一道厚实的玄武光幕在他身前展开。 巨爪轰然拍在光幕上! 这一刻,李二狗觉得自己被一座山兜头砸下来,玄武光幕剧烈变形,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他的双脚猛地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岩石之中,口鼻同时喷血。 “二狗哥!”陈十安急喊。 “往后站,老子顶得住!”李二狗双目圆瞪,血丝密布,“你……找机会!” 胡小七也立刻丢下对手:“安倍老贼!尝尝七爷的天火烤狗!” 火凤尖啸着冲向混沌大天狗的面门,天狗抬起头,两个眼睛光芒一闪,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粗壮的黑色混沌吐息。 火凤与吐息在半空对撞,爆炸的气浪将穹顶的岩石整块掀飞,胡小七直接被余波震飞出去,他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落地时连退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在耗子洞躲了这么多年,就整出这么个丑八怪?”胡小七抬手擦去血迹,冷笑一声,“安倍晴明要是知道后人变成这副德行,恐怕连你爹妈都得掐死!” 天狗体内传出安倍老祖的低笑声,竟然很是愉悦:“晴明先祖若生在今日,也会做出与本座相同的选择。小朋友们,力量才是一切,没有力量,什么阴阳道盛世,什么护国佑民,都是空谈。” “真不要个老脸。”胡小七掐腰大骂,“晴明那会儿好歹还知道护着平安京的老百姓,你倒好,连自己国家都不放过。” “为阴阳道献出一切,那是他们的荣幸。” 陈十安趁着天狗注意力被胡小七吸引,从李二狗身后绕出,龙泉剑直取天狗左翼根部。 造化之力凝聚在剑刃上,一剑斩出。 剑刃切入天狗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气,但混沌大天狗的反应极快,它左翼一振,狂暴的混沌风暴将陈十安狠狠掀飞出去。 陈十安在空中连翻数圈,后背撞在山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气死你个狗犊子(第2/2页) “老弟!” “没事!”陈十安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皮外伤!” 耿泽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十安,听我说!混沌大天狗本质上是阴阳道变形术加混沌加持!变形术有时间限制,维持越久消耗越大!安倍每维持一分钟就要从祭坛抽取大量原初之气,只要同时消耗他的混沌之力和阴阳之力,他会自己撑不住!” 陈十安眼睛一亮,没错,打消耗战! “二狗哥!”陈十安大喊,“改战术!咱拖死那老东西!” 李二狗从坑里拔出双腿,甩了甩脑袋上的碎石,咧嘴一笑:“明白!消耗战那可是哥几个老本行啊!” 在陈十安布局下,新战术迅速成型。 李二狗负责吸引混沌大天狗的主力火力。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展开玄武领域,凭借玄武真意的超强防御力,在天狗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每次被打飞,他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龇牙咧嘴的继续冲上去挑衅。 “来啊!狗犊子!”李二狗被天狗一爪子拍进岩壁,整个人嵌在里面,还不忘嚷嚷,“还别说,这按摩挺得劲啊,老鬼子也下海干过这行?” 他把自己抠出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鼻血横流,脸上贱笑不停:“来来来,给爷伺候好了,爷下次还点你!” 混沌大天狗又是一爪,李二狗这次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晃晃脑袋,眼前直冒金星,嘴里还不闲着:“哎妈,这回按摩手法不行嗷,七拧八歪的,你师娘教的吧?” 下一击更狠,李二狗整个人被拍进地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他吐了一口嘴里的土,咧嘴一笑:“没吃饭啊,完犊子玩意儿,白长这么大个!” 他从坑里蹦出来,拍拍身上的土,指着天狗的鼻子骂:“来!再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东北铁布衫,哈城金钟罩!” 混沌大天狗彻底被激怒,追击变得更加狂暴。 巨爪、混沌吐息、尾鞭,各种攻击落在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每次被打倒都能在几秒钟内爬起来,继续斜眼嘲讽。 “哎呀!这边!” “打偏了都嘿!” “你瞎啊,眼睛长鼻子上是不是看不着道啊?” 胡小七利用李二狗吸引火力的空档,持续不断地释放火焰,焚烧天狗外围的混沌之气。 天火与混沌之力相互抵消,每一次燃烧都在削弱天狗的防护。 “安倍老贼,你这变身挺费油啊。”胡小七一边放火一边损,“看看你这混沌之气,烧一点少一点,跟七爷比耐力,你差远了。狐狸别的没有,就是活得长,熬都熬死你。” 他手上不停,火凤一波接一波地往天狗身上招呼,嘴里还跟连珠炮似的:“你这造型整得也不行啊,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哎我说,你这八包多年也没干啥好事啊,这么虚!” 安倍被气的咬牙切齿:“闭嘴,妖狐。” “哟,急了急了。”胡小七笑得更加灿烂,“被戳到痛处了吧?恼羞成怒了吧?七爷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长得丑可以,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471章 纯粹的坏 第471章纯粹的坏 耿泽华也没闲着,他一手操控阵盘,释放道道紫霄神雷干扰祭坛与原初之气的连接,另一手不断分析天狗的状态变化,向陈十安实时汇报。 “十安,天狗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气最薄弱!那是变形术与混沌加持的交汇点!” “十安,祭坛能量输送被我切断了一成!天狗动作会迟缓片刻!” “十安,下一击瞄准左翼根部偏上两寸!那里的混沌流转有破绽!” 陈十安成了这场消耗战的核心输出。 他耐心等待每一次机会,耿泽华报出破绽位置,他就如幽灵般贴近,龙泉剑迅速刺在指定位置,命中后立刻撤退,绝不贪战。 一剑,左翼根部,一道浅痕。 三剑,同一位置,裂痕加深。 六剑,裂痕已经蔓延到巴掌大小。 十二剑,裂痕已经蔓延到一尺多长,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气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十三剑,大天狗的动作开始迟缓,左翼扇动的幅度明显减小。 十四剑,裂痕处开始渗出灰黑色的雾气,那是混沌之气外泄的迹象。 战斗进入第十七个回合时,李二狗已经被打飞了二十多次。 他的玄武领域黯淡了不少,整个人鼻青脸肿,走路都一瘸一拐。 但他还在笑,还在骂,还在吸引天狗的注意力。 “老鬼子,你行不行啊?”李二狗又爬起来,往地上吐了口血沫,“老子都快睡着了!” 胡小七的天火持续燃烧,天狗外围的混沌之气已经被削弱了近一半。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好,真气所剩不多,脸色苍白,但嘴上配合着李二狗一起骂。 “老贼,你这变身术快到期了吧?七爷看你这大天狗都快缩水了。” 耿泽华的紫霄神雷已经让祭坛的能量输出下降不少,他眼神陡然锐利:“十安!就是现在!天狗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气出现断层!” 陈十安没有丝毫犹豫,全身造化之力疯狂涌入龙泉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冲向混沌大天狗左翼根部。 这一剑,要么斩下天狗的翅膀,要么全队交代在这里! 大天狗察觉到危险,扭身巨爪猛的拍向陈十安。 李二狗嘶吼一声,拼尽全力展开玄武领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爪。 光幕碎裂,他被拍得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这次半天没爬起来。 陈十安没有浪费李二狗争取到的这一瞬间,龙泉剑狠狠刺入左翼根部的裂痕。 造化之力如洪水般涌入,沿着裂痕疯狂蔓延,左翼根部的混沌之气被造化之力从根源上瓦解,裂纹迅速扩散到整只左翼。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混沌大天狗的左翼,从根部断裂开。 巨量的混沌之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天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它的体型快速缩小。 混沌之气大量外泄,维持变形术所需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形态,灰黑色的光剧烈闪烁,最终轰然炸裂。 安倍老祖从光芒中跌出,狼狈地落在地上。 他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白色狩衣早已破烂不堪,胸口和手臂上遍布灼伤和划痕。 气息也明显弱了一大截,原本深邃如海的气势,此刻变得起伏不定。 他阴沉沉的望着陈十安四人:“很好。你们比本座预想的要强,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退后几步,站在了祭坛边缘。 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得陈十安眼皮一跳。 “你们有没有想过,本座为什么选择在富士山等你们?”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安倍如果要跑,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跟他们硬拼?以他刚才展现的实力,就算打不过,脱身应该不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纯粹的坏(第2/2页) 除非,他根本就没想跑。 除非,这里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耿泽华脸色大变:“不好!他一直在拖延时间!” 安倍老祖嘴角上扬,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疯狂。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山腹四壁。 原本看似普通的岩壁上,七十二处隐藏阵基同时亮起光芒。 那些阵基被巧妙地伪装成岩石的纹理,连耿泽华之前的探测都没有发现。 “八纮一宇大阵,启动。” 阵法的光芒以富士山腹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光芒穿透层层岩层,穿透地壳,向着整个东瀛列岛疯狂扩散,每道光芒的尽头,都连接着一处东瀛的名山神社,将整个列岛的地脉牢牢锁住。 大阵运转的瞬间,富士山周边百里的地面同时轻颤。 山林中的鸟兽惊飞,海面上的波浪无故翻涌,远在东京湾的潮汐都出现了异常波动。 此阵绝非寻常,它要以整个东瀛列岛为祭品,抽取亿万生灵赖以生存的地脉根基,供养那个远在不知何处的太初本体。 伊斯神宫、出初大社、高野山、比叡山、熊野三山…… 耿泽华的阵盘上,数据急剧跳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在发抖。 “不对……这不对……我之前探测到的范围,只有富士山周边百里。但现在……现在这阵法覆盖的是整个东瀛列岛!大了千百倍不止!”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安倍老祖。 “这阵法运转时抽取的地脉灵气量……已经导致周边地脉出现不可逆损伤了。富士山的地脉核心正在被强行抽取,再这样下去……” 安倍老祖接过话头:“富士山会变成活火山,喷发规模大概是公元八百七十六年那次的三到五倍吧。周边数百里化为焦土,火山灰会覆盖整个本州岛东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但本座不在乎。”安倍老祖轻轻整理了一下破烂的狩衣领口,“阴阳道的盛世,可以在任何一片土地上重建。” 陈十安看着他,看着这个外表儒雅淡然、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 安倍老祖说到”富士山喷发”的时候,神色轻松,说到”周边数百里化为焦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但说到“阴阳道盛世”时,他的神色变了,他双眼在放光,那是狂热,是一种完全超越常人道德底线的疯狂。 太初挑弟子,眼光确实毒。 玄阴还装模作样地念几声佛号,血伯爵还端着贵族的架子。 安倍老祖呢?他连装都懒得装。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才是最可怕的。 陈十安终于明白,太初为什么挑安倍当弟子。 不是因为安倍强,是因为安倍够疯。 玄阴那个老秃驴,至少还想着”普度众生”,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血伯爵那个老蝙蝠,至少还守着血族的荣耀和规矩。 安倍不一样,他连自己国家的土地和人民都可以拿来献祭,真的是没有任何底线,没有任何牵挂。 太初最喜欢这种弟子,听话,好用,没有软肋。 “老东西,你他妈还是人吗?”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 “本座八百年前就已经超凡脱俗,何必再以人的标准衡量自己。”安倍老祖微笑。 “精神病嘛这不是!老弟,咱现在咋办?”李二狗知道事情大了,赶紧问陈十安。 第472章 一根筋的李二狗 第472章一根筋的李二狗 陈十安先侧头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山腹深处传来七十二处阵基同时运转的翁鸣声,看来大阵已经动了。 他略一思索,压低声音说:“咱们分两路,一路去破附近的阵脚,破坏大阵完整,拖延抽地脉灵气的速度,再这么抽下去,他会越来越强。另一路留在这儿,用最快的速度宰了安倍老祖,他不死,阵停不下来。” “我去破阵!”李二狗直接说,“我带小七去。老弟,你跟老耿对付那老鬼子。” 陈十安看着李二狗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张了张嘴,想说“小心点”,想说“情况不对就跑”,但他知道,这些话在李二狗那儿全是废话。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李二狗什么德行他最清楚,这头犟驴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嗯。”陈十安最终只点了点头。 李二狗知道陈十安担心什么,咧嘴憨笑:“放心,哥心里有数。” 胡小七站到李二狗身边:“走吧。”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最里面的隧道冲去。 十二天将中的青龙和白虎立刻动了,龙吟虎啸同时响起,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拦住去路。 “给老子滚!” 李二狗暴喝一声,玄武领域催动,一拳轰向青龙面门。 胡小七紧随其后,天火化作一条火鞭,狠狠抽在白虎的前爪上。 两尊式神被这拼死一击震得停顿片刻,李二狗和胡小七趁机从缝隙中穿过,眨眼就消失在隧道深处。 安倍老祖站在祭坛边缘,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去追,而是张开双臂,一脸神圣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邪教头子似的。 “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虔诚和狂热,“让本座见识见识,创境巅峰的真正极限。” 十二天将式神同时一动,齐刷刷地转向陈十安和耿泽华。 陈十安握紧了龙泉剑,剑身上的造化之力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地面又颤了一下,大阵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了。 山腹另一头,李二狗和胡小七在隧道里狂奔。 这条隧道弯弯曲曲地往地下延伸,空气越来越热,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烫,两边的岩壁从灰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这老鬼子,把阵脚建岩浆池子边上了。”李二狗一边跑一边骂,“真他妈会挑地方。” “前面!”胡小七耳朵一动。 两人冲出隧道口,眼前的景象让李二狗倒吸一口热气。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是一个岩浆池,池子里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泡,岩浆池边缘,矗立着一根数丈高的黑色铜柱。 那铜柱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柱身上刻满了阴阳道符文,铜柱顶部是一个开口,内部空心,能看到一团灰黑色的能量漩涡在高速旋转。 “就是这鬼玩意儿。”胡小七脸色凝重。 “整它!”李二狗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一根筋的李二狗(第2/2页) “等等!”胡小七一把拽住他,“我先试试。” 他抬手一挥,一团天火撞在柱身上,噗嗤一声,然后……灭了! 铜柱上连点印子都没留下,那些符文依旧流转,屁事都没有。 胡小七脸色:“这是星辰铁,传说是从陨石里提炼的,极耐高温,我这天火根本烧不动。” 他冷哼一声:“换个物理攻击试试!” 说完身形一闪,五尾齐动,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铜柱,他的狐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狠狠抓在柱身上。 当! 胡小七落地,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铜柱,柱身上只留下五道浅浅的白痕。 “这……这是跟孙猴子借的吧!”胡小七咬了咬牙。 “咋样?”李二狗凑过来。 “不行。”胡小七露出了焦躁,“这铜柱太硬了,从外面根本破坏不了。” 李二狗挠了挠头,看了看铜柱,又比划两下自己的拳头。 “星辰铁么……”他嘟囔着,忽然笑了,“再花哨不也是铁,打就完了!” 他转向胡小七,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说:“小七,帮我拖三十秒。” “你要干啥?”胡小七警觉起来。 “看哥哥给你打个铁!” 李二狗调动体内剩余的玄武之力,顺着经脉向右手汇聚,他要把所有玄武之力压缩到右拳上。 玄武真意,主防御。 他的领域、他的力量,九成九都花在当护盾、扛揍、替兄弟们遮风挡雨上。 但现在,他要把这一切反过来用,把全部防御力,反转为攻击力。 这一拳下去,威力会很大,而代价是,打完这一拳,他的防御会暂时归零,至少半分钟内,他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若没人相护,在这鬼地方,半分钟够死八百回了。 胡小七看出了他的意图,声音都变调了:“李二狗你疯了?!你打完这一拳就废了!岩浆池边上,混沌之气到处都是,你没有防御,那些黑气瞬间就能吞了你!” “所以才让你拖三十秒啊。”李二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三十秒后我要是没站起来,你把我扛回去。要是我站起来了……那咱就继续干下一个。” 胡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但他看到李二狗的眼神后,把话全咽回去了。 李二狗向来一根筋,脑子是单行道,认准了的事儿,撞了南墙都不回头,得把墙撞穿了才算完。 “……二十秒。”胡小七最终说。 “啊?” “我说二十秒。”胡小七转过身,五条尾巴全部展开,天火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我用天火把你包起来,混沌之气进不来。但我真气不够,只能撑二十秒,你最好快点恢复。” 李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二十秒就二十秒!七爷仗义!” “少拍马屁。”胡小七扭过头。 第473章 融合十二天将 第473章融合十二天将 李二狗闭上眼,体内的玄武之力疯狂向右手压缩,土黄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终在他的右拳上凝成一个光球。 同时,他调动了体内仅剩的白虎杀气,同样一股脑儿全往右手催动,玄武之力加白虎杀气,双重力量强行被压缩融合。 李二狗睁开眼,右拳上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给老子——断!!” 他一拳狠狠轰在铜柱。 轰隆! 这一拳威力之大,竟直接透入铜柱内部,玄武之力和白虎杀气如同两条狂龙,一头扎进铜柱中心那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铜柱内部的原初之气被这股外来力量刺激,瞬间暴走。 漩涡开始剧烈翻腾,能量疯狂膨胀和挤压碰撞,到达极限后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铜柱发出嘎吱声,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十道、第一百道……裂纹瞬间爬满整个柱身。 紧接着,一声巨响,铜柱从内部轰然炸裂,数丈高的星辰铁柱炸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 铜柱被毁,大阵的运转的嗡鸣声中断了一刹那。 但这一瞬过后,嗡鸣声重新响起,剩下七十一处阵脚仍在运转,将原本由这根铜柱承担的负荷分散到了其他阵脚上,看来毁了这一个,还是不够。 李二狗打完这一拳,整个人立刻脱力,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他体内的玄武之力消耗一空,经脉完全变空,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他防御归零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混沌之气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立刻围上来,争先恐后地往皮肤里钻,疼得他浑身抽搐。 “二狗子!” 胡小七闪身冲过来,天火化作一道屏障,兜脸就将李二狗整个人包裹住。 天火快速灼烧起混沌之气,胡小七连续掐诀,分出一部分真气渡入李二狗体内,将那些入体的黑气逼出。 虽然效果显著,只是天火灼烧的过程也疼得要命。 李二狗被烧得龇牙咧嘴,脸上肌肉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七够了,快烫熟了……” “忍着!”胡小七一手按在他胸口,天火持续输入,另一只手拖着他往后退去。 李二狗贫完就闭上眼睛,他已经浑身脱力,张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腹另一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安倍老祖站在祭坛边缘,双手结出不断变换的印诀。 十二天将式神同时向他飞去,化作十二道流光,一道接一道地没入他体内。 耿泽华脸色大变,双手紫霄神雷已经劈头盖脸的劈过去:“他在融合!十安,不能让他完成!” 陈十安脚下一蹬,手里龙泉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安倍胸口,剑身上的造化之力白光刺目。 安倍老祖很是从容,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处出现一道由混沌之力和阴阳道力交织而成的屏障,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这一剑。 “晚了。”安倍微笑。 所有流光已经全部没入他体内,十二天将的力量彻底融合,他的身体开始变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融合十二天将(第2/2页) 狩衣被撑裂,裸露的皮肤上有无数纹路,有些是阴阳道印,有些是混沌纹路,两种力量在他身上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他的体型拔高了近一倍,四肢变得粗壮有力,指尖长出了利爪。 而他的脸,那张原本儒雅温和的面孔此刻扭曲变形,左眼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右眼变成了灰黑色的漩涡,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脸上达成了一种畸形的统一。 “这就是……完全的融合。本座即是十二天将,十二天将即本座。” 下一秒,安倍老祖蓦然抬手,一掌拍向陈十安。 掌风未至,陈十安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周挤压过来。 那掌心中同时蕴含着混沌的毁灭之力和阴阳道的束缚之力,两种力量互相配合,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陈十安不敢硬接,脚下一踏,身形侧移,掌风擦着他的衣角落空,砸在地面上,岩石瞬间化为齑粉,留下一个大坑。 “老耿,配合我!”陈十安大喝。 “明白!”耿泽华双手操控阵盘,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向安倍老祖头顶。 安倍头也不抬,左手向上一托,一道阴阳道印在空中展开,将紫霄神雷尽数吸收。 电光在道印上流转几圈,竟然被他反手一挥,朝着陈十安打了回来。 “卧槽!”陈十安吓一大跳,慌忙侧身躲过,看着被雷电炸出一个大洞的墙壁,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阴阳道力可以转化攻击!”耿泽华急声提醒,“紫霄神雷对他没用,我用阵法限制他的行动,你找机会近身!” 耿泽华改变策略,从腰间拔出阵旗,按照阵盘方位,一道道落在安倍周围的地面、岩壁、穹顶上,形成一个小型的困阵。 阵纹亮起,安倍周围灵气变得稀薄起来,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点。 “呵,雕虫小技。”安倍冷笑,右手的混沌之力一挥,困阵的阵旗立刻被侵蚀得黯淡下去。 陈十安没放过这一瞬间的迟缓,他如闪电般,欺身而上,剑身上的造化之力凝成一道三尺长的剑芒,直取安倍咽喉。 安倍侧身躲过,左手反手一掌拍向陈十安肋下。 他掌心中阴阳道力极其霸道,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陈十安不死也得成为废人。 好在陈十安早有准备,剑势一收,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躲过,顺势一脚踹在安倍膝盖外侧,造化之力在脚尖爆发,踹得安倍身形一晃。 “这才有点意思。”安倍笑起来,只是他嘴一咧开,显得那张扭曲的脸更加狰狞。 他背后青龙虚影一闪,一条由阴阳道力凝成的龙尾横扫而来。 陈十安举剑格挡,龙尾撞在龙泉剑上,巨大的力量把他右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耿泽华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盘身光芒暴涨,一道比之前粗了三倍的紫霄神雷劈落。 这次安倍没能完全吸收,雷电劈在他右肩上,轰出一片焦黑,他闷哼一声,右手的混沌之力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第474章 安倍真正的目的 第474章安倍真正的目的 “十安!右肩!”耿泽华嘶声大喊,喊完就剧烈咳嗽起来,哇的一口鲜血呕出来,这一口精血耗掉了他大半元气。 陈十安立刻再次冲出,剑尖直指安倍右肩。 安倍抬手格挡,混沌之力在手臂上形成一道护盾。 陈十安没有恋战,一剑不中立刻后撤,身形在空中一转,又从另一个角度攻来。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安倍周围形成一道道残影,每一剑都指向不同的要害。 胸口、咽喉、后心、肋下、太阳穴、膝盖、脚踝…… 龙泉剑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不断寻找着安倍身上的破绽。 安倍老祖的反应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他两只手如同两面盾牌,左手的阴阳道力化解攻势,右手的混沌之力反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转眼间交手了数十招,打得有来有回。 陈十安的剑在安倍左臂上留下一道伤口,安倍的混沌之力也在陈十安右腿上留下一片灼伤。 “十安!”耿泽华一边维持阵盘一边观察战局,“他的力量融合有问题!左半身和右半身的能量流转有细微的延迟!阴阳道力走左边,混沌之力走右边,中间有个交汇点!” 陈十安眼睛一亮,边高速移动边仔细观察安倍的身体。 果然,他发现每次安倍同时动用两种力量时,胸口正中会有一个极短暂的能量排斥。 但那个位置被安倍护得极严,每次陈十安的剑接近那个位置,都会被他的双手合力挡开。 “得让他露出破绽。”陈十安心里盘算。 硬打不行,这老家伙现在太强了,得用点手段。 陈十安忽然放慢了攻击节奏,身形一动,退到三丈开外。 “安倍老狗。”耿泽华默契开口了,讽刺起来,“你融合这么多式神,身体吃得消么?我看你左边脸都歪了,是不是青龙那缕龙魂在你脑子里闹腾呢?” 安倍冷冷看着他:“拙劣的激将法。” “激将?我说的是实话。”耿泽华伸手一指安倍的左眼,“你那眼珠子一会儿金一会儿黑,跟发廊门口的彩灯似的,这么大岁数了你整得挺花哨啊,跟这玩老来俏呢啊!” 安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暗骂这小子嘴太他妈贱了。 “还有啊,你说你,活了一千多年,猫耗子洞八百年,搞出这么大个阵仗,结果还是给太初那王八犊子做无私奉献。”耿泽华继续叨叨,“你就属于被人卖了还搁这说谢谢,唉,你这脑子,治好了也是淌哈喇子的命。” “住口!” 安倍大怒,身形暴起,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左手的阴阳道力凝成一把刀,右手的混沌之力化作一柄长矛,同时向耿泽华攻来。 这一击含怒出手,他是用了全力,但也正因为全力出手,他胸口的能量交汇点暴露得更加明显。 陈十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老东西暴起的瞬间,陈十安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去,眨眼间就来到安倍身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左手从腰间一抹,三根银针出现在指间。 银针在半空中一颤,针尖处凝聚一缕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真气丝线,糅合进造化之力和普通真气,形成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真气波动。 这缕波动顺着针尖,直接没入安倍胸口正中。 那里,是混沌之力与阴阳道力的交汇点,是安倍融合十二天将的核心。 银针极细,扎进去后,没有伤口,没有剧痛,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安倍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三根银针已经全部没入体内,只留下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他冷笑:“用几根针?你以为本座是凡夫俗子,会被几根针……”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进而剧烈扭曲起来。 那三根银针进入他身体后,立刻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真气,散布在那个核心枢纽周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安倍真正的目的(第2/2页) 这些真气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们的存在,就像在平衡里塞入了一粒石子。 安倍体内的混沌之力和阴阳道力原本达成了一种精妙的平衡,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互不干扰又互相配合。 但现在,这粒石子卡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原本顺畅的流转被扰乱了。 混沌之力向左冲,阴阳道力向右涌,两者在中间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你……”安倍左眼和右眼同时剧烈闪烁,“你做了什么?!” “没啥。”陈十安后退几步,抹把脸上的汗,“就是在你的发动机里扔了把沙子。” 下一秒,安倍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彻底失控了! 混沌之力疯狂反噬,沿着经脉四处乱窜,所过之处皮肉焦黑,阴阳道印和混沌纹路同时浮现在皮肤表面,互相侵蚀、互相撕裂。 那种痛苦,就跟有人把他的身体当成战场,两股力量在里面打仗,要生生把他撕成两半一样。 “啊!!!” 安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表面,符印和纹路交替闪烁,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响。 融合状态开始崩解,十二天将的力量从他体内被强制剥离,化作一道道流光从他七窍和毛孔中喷涌而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后、太阴、腾蛇、天空、天一、勾陈、太一…… 十二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具正在崩溃的身体,回归各自的封印。 融合状态彻底崩解,安倍老祖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祭坛上。 他的体型恢复了正常,狩衣早已碎裂,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体。 胸口、手臂、大腿上遍布着被两种力量撕裂的伤口,他修为暴跌,气息萎靡。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倒下去,两只手撑在祭坛上,浑身发抖。 陈十安握着龙泉剑,一步步走近,剑尖点在安倍的喉咙上。 “老东西,结束了。” 就在这时,八纮一宇大阵的运转声忽然停了下来。 山腹中那持续不断的嗡鸣消失了,原本在岩壁缝隙间流动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地面的震颤也随之停止。 大阵停了。 安倍老祖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很低,开始只是肩膀在颤,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跪倒在祭坛上,低着头,笑得得意,笑得浑身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十安皱起眉头,剑尖没有移开:“你笑什么?” 安倍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如纸,伤口纵横交错,左眼的金色竖瞳已经消失,右眼的灰黑色漩涡也黯淡下去。 但他还在笑,笑得更加得意和满足。 “太初师父说得对,”安倍的声音嘶哑,却十分愉悦,“本座不是你的对手。但本座要做的……压根儿就不是打赢你。” 他无视抵在喉咙的剑,慢慢直起身子。 “本座要做的,是拖够时间。” 安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团灰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现在,原初之气……已经收集完毕了。” 陈十安心里一沉,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 十二芒星法阵原本黯淡下去的符文,此刻重新亮起。 七十二处阵基虽然停止运转,但它们在大阵运转期间抽取的地脉灵气,已经全部被汇聚到了这里,无数道光芒从山腹四壁射出,汇入十二芒星法阵的中央。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阵法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这时,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白色长袍,白发如雪,面容平和。 是太初! 第475章 都是太初的棋子 第475章都是太初的棋子 耿泽华下意识抬头往祭坛那边瞅了一眼,看清这人面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太初……“耿泽华确定自己没看错,“这老梆子亲自来了?“ 陈十安盯着凭空出现的人,摇摇头说:“不是本尊,只是虚影罢了。“ 耿泽华仔细一感受,果然,太初站在那里看着凝实,实则气息虚浮,更没有面对本尊时对压迫感。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来,虚影那也是太初的虚影,那老王八蛋藏了这么久,突然出来露脸肯定没安啥好心。 太初虚影面带笑容,从陈十安看到耿泽华,又从耿泽华看到祭坛上的安倍老祖。 “安倍,做得不错。“太初语气温和,眼中全是赞赏,“原初之气已经收集完成,比本座预想的还多了三成。“ 安倍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师父……“ 太初虚影微微颔首,目光回到陈十安脸上,依旧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握的德行。 “陈十安,虽然你我为敌,但这次,本座是来谢谢你的。“ 陈十安眉毛一挑,剑尖再次指向安倍老祖喉咙:“谢我啥?谢我没一剑捅死你这好徒弟?“ “当然不是。“太初笑得和煦,看起来确实是真心实意在表达感谢,“本座是感谢你帮本座清理了玄阴和血伯爵那两个废物。” “你有病啊,自己徒弟被杀了你还挺高兴?”耿泽华抱着膀子讽刺道。 太初不以为忤,倒是难得耐心解释起来:“玄阴太蠢,杀几个凡人就以为自己真是转轮王,以为自己能掌轮回,虽然听话,但是……我厌蠢!” 这个原因倒是出乎陈十安意料,好吧,对于太初这个上古神经病也算正常。 “至于血伯爵那个狼崽子,仗着本座传他的一点神通,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背地里搞小动作以为本座不知道。“ 太初继续说下去:“你以为你是追着本座的弟子打,其实是本座安排你帮本座清理门户。从你找上玄阴开始,每一步都在本座的棋盘里。玄阴和血伯爵,本就是本座用来消耗你寿元的弃子,而你每出一剑,每用一次造化之力,寿元就烧掉一截,本座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陈十安也笑起来,一脸无所谓:“敢情儿闹了半天,我给你扫垃圾呢?“ 太初一点儿不生气,点头赞道:“你做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本座的预期。他们身上的混沌之气本来就被本座种下了印记,他们死了,那些气息就自然回到我这里。说起来,你杀得越痛快,本座收获得越丰厚。“ 耿泽华忍不住张嘴就骂:“你是把这俩徒弟当成血包在养?平时给你打工,有事了就直接干掉给自己补充?你真他妈坏的流脓啊,给你当徒弟,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太初根本没理耿泽华,在他眼里,耿泽华连被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陈十安身上,双眼越来越火热,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安倍。“太初转头看向自己徒弟。 安倍浑身一震,抬起头,恭敬道:“是,师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都是太初的棋子(第2/2页) 太初脸上带着慈爱和认可:“本座现在只剩下一个完美的弟子,就是你。玄阴蠢,血伯爵坏,他们都不配继承本座的道统。但你不一样,你有执念,有野心,也够狠。八百年的布局,你把阴阳道从废墟里重建起来,这份本事,本座看在眼里。“ 安倍跪在地上,听见完美弟子这四个字,双目激动,刚要说什么,太初就抬手制止了。 太初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温度瞬间消失:“当然,如果你也败在陈十安手里,八纮一宇大阵会自主启动最后的收束机制,将你身上积累的所有原初之气,连同阵法收集的全部灵气,一并传送给本座。如此,你赢了,本座多一个帮手。你输了,本座多一批养料。“ 安倍脸上的激动还未退去,就唰地变得惨白,他明白太初的意思,就算自己完成了任务,可是自己输给了陈十安,那么……就不该还存在…… 他声音哽咽:“师父,弟子为您效命八百年……“ 太初淡淡地打断他:“八百年很长吗?对本座而言,八百年不过打个盹的功夫。你的先祖安倍晴明倒是个人物,可惜不识抬举,本座只能送他上路。你是他的后人,血脉里的天赋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棋子被对家吃了,自然要丢进棋盘外头,这个道理你活了千年,不会不懂。“ 安倍浑身颤抖,眼眶通红,心里除了悲凉还有满腔的荒谬感。 八百年啊,他像条狗一样侍奉了这个人八百年,到头来就换来一句仅此而已。 太初自觉给了弟子交代,就不再管他,目光重新看向陈十安:“小子,你的寿元还剩下多少?三年?两年?你每出一剑都在烧命,刚才跟安倍打了那么久,怕是又烧掉了不少。本座不急,本座有的是时间,等你寿尽那一刻,本座会亲自去你坟前致谢,感谢你为本座做的一切。“ 陈十安听完这番话,长出口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总算整明白你来嘎哈了,闹了半天你在这等着我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太初微笑。 “那你等着吧。“陈十安说。 他把龙泉剑收回,改为双手握剑,浑身造化之力骤然涌入剑身。 “不用等我寿尽,现在就把你彻底送走。“陈十安高举龙泉剑,狠狠向前一挥! 这一剑裹挟着陈十安全部修为,剑气如龙,直直斩向祭坛上的十二芒星法阵核心。 太初显然没料到陈十安还有余力斩出这种级别的一剑,身影急速后退,想要避开剑锋,可在这的终究不是本尊,根本挡不住。 “陈十安,你……“太初话说到一半就被剑气打断。 金光斩入法阵核心的瞬间,十二芒星法阵剧烈震动,阵纹一条接一条崩裂,原本被封存在法阵内部的原初之气狂暴的喷涌而出。 山腹里瞬间刮起了灵气风暴,暴走的气流把碎石卷得满天飞,石台被削平,安倍被气浪掀飞出去。 “卧槽!“耿泽华赶紧运起真气护体,堪堪挡住一波飞来的碎石。 第476章 认贼作父 第476章认贼作父 八纮一宇大阵失去了核心驱动,剩余的七十一处阵脚同时熄灭,大阵的崩溃引发连锁反应,那些勾连地脉的阵纹全部断裂,灵气倒流,地脉震颤。 太初脸上表情阴冷:“陈十安,我们来日方长……“ 话还没说完,虚影极速闪动几下,就消失在阵法里。 “来你大爷,什么他妈玩意儿,呸!“陈十安收了剑,狠狠啐了一口。 灵气风暴持续了一会就慢慢平息。 陈十安站在原地,造化之力消耗一空,眼前一阵阵发黑。 安倍摔在几十米外,瘫坐在地,狩衣烧焦了大半,乌帽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满头白发披下来。 他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 八百年的执念,就在这几息之间,碎了个干净。 他追求的阴阳道盛世,他梦想的平安京复兴,他侍奉了八百年的师父,全都化为了泡影。 到头来,玄阴、血伯爵、他,全都是太初棋盘上的弃子,他只是其中稍微重要一点的那颗罢了。 安倍发出一声低笑,不知是在笑自己天真,还是在笑自己八百年的梦想。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阴阳道力,可丹田处空荡荡的,别说混沌之气,就连最基础的灵力感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十二天将的契约联系全部断开,那些跟随了他数百年的式神再无回应。 他的身体也在迅速衰败,千年修为就是他维持肉身不坏的唯一依仗,如今修为尽废,岁月的反噬来得迅猛又残酷。 他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已经干瘪下去,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枯槁,浑身散出死气。 安倍笑够了,索性靠在山壁上,或许是人将死时喜欢回顾自己的一生,他也不例外。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安倍家祖宅的后院里奔跑,那时候春风拂面,樱花落了一地,他踩着花瓣跑,空气都是香甜的。 后来太初来了,一切都变了…… 不,是从晴明先祖拒绝太初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注定了…… 他闭上眼,嘴里苦涩。 山腹通道里传来脚步声,李二狗被胡小七架着,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李二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玄武之力耗尽之后的虚脱感让他脸色发青,四肢虚软。 胡小七嘴里一个劲嘟囔:“我说你能不能减减肥,这么大一坨,死沉死沉的……“ 走进山腹,胡小七往四周一看,傻眼了。 十二天将没了,大阵灭了,安倍老东西没了。 李二狗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老东西呢?“ “你脚边!”耿泽华冲李二狗脚底下一扬下巴。 “哪呢?”李二狗低头,脚底下除了一个木乃伊啥也没有。 “那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啊!” “这……个?” “这个!” 李二狗颤颤巍巍的蹲下来,仔细瞅瞅,嗷一嗓子:“卧槽!这是那老东西?咋成这样了?让老蝙蝠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认贼作父(第2/2页) 胡小七对这个一惊一乍的货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扶着李二狗往中间走,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 陈十安径直走到安倍老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日本阴阳道上千年的老人。 安倍老祖也抬起眼看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安倍开口,声音苍老,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阴阳道老祖判若两人。 他目光从陈十安脸上移开,依次扫过耿泽华、李二狗和胡小七:“时间还早,本座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谁要听你讲故事。“李二狗嘟囔了一句,被胡小七拍了一巴掌:“闭嘴,听听他想说什么。“ 安倍不在意,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穿透了八百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樱花盛开的夜晚。 “八百年前,我在安倍家族的祖宅里,第一次见到师父。“那时候我的天赋在安倍家历代后人里算是顶尖。他来的那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在后院练完术式回屋,经过先祖灵堂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袍人站在晴明先祖的灵位前。“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有黑血流出来。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门口,对晴明先祖的灵位说:你的后人很有天分,我收了。当时我年轻气盛,以为碰上了什么野路子术士,正要喝问,可当他转过身来,只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这辈子都追不上。“ “然后呢?“耿泽华干脆盘腿坐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然后?“安倍惨笑一声,“然后我就成了他的弟子。那天晚上我才知道,晴明先祖晚年所谓的‘被朝廷排挤、失意而死‘,全是假的。真实的情况是,先祖晚年看穿了太初的野心,拒绝了他的招揽,被他重伤。先祖拖着伤体回到祖宅,没多久就过世了。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后人若遇白袍人,慎之,远之。“ 陈十安双手抱胸,疑惑问:“你知道你师父是杀你祖宗的仇人,还给他当牛做马八百年?这算啥,认贼作父?“ 安倍低下头:“我自然知道。可那时候只是想,先祖已经故去,这个事实改变不了。那为了振兴阴阳道,侍奉太初又如何?他确实传授了本座无上道法,让本座在短时间内就超越了安倍家历代先祖的成就。一开始,还会有所防备地,可日子久了……便真的感激他,尊敬他。甚至本座一度觉得,先祖当年拒绝太初,是错误的。“ “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耿泽华不屑道,“你是被绑票绑太久,反过来帮绑匪数钱。你这八百年修的哪门子阴阳道,依我看就是奴才道。“ 安倍没反驳,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从一开始就是在赌,显而易见,我赌输了,而且输得彻底。太初从未将我当作弟子,说到底,不过就是他捡来的又一条狗。“ 他抬起头,看向陈十安,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恢复清明。 “陈十安,既已败给你,本座不求活命。修为已废,寿元将尽,本座这副躯壳撑不过半个时辰,只求你一件事。“ 第477章 那个樱花树下的少年 第477章那个樱花树下的少年 陈十安说:“什么事?“ “安倍家族还有旁系后代,散落在东瀛各地。“安倍艰难地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五芒星印章,上面蕴含浓郁的阴阳道韵。 “他们不知道本座这些年做了什么,本座的所作所为与他们无关。请你……请勿牵连无辜。“ 陈十安沉默片刻:“我本来也没打算杀你全族。你做的事,跟你子孙后代无关,这件事,我答应你。“ 安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 然后他将那枚五芒星印更加郑重地往前一递,双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捧不住印章:“这是安倍家族祖传的晴明五芒星印,阴阳道最高传承信物。从晴明先祖传到现在。本座……不配拥有此印。“ 他将印章放在面前的地上,往后缩回双手: “此印交予华夏鬼医代为保管。待将来有东瀛阴阳师能真正继承晴明先祖的遗志,不重蹈本座覆辙,再转交于他。若是……若是没有那样的人,毁了也好,埋了也罢,随你处置。“ 陈十安弯腰捡起印章收好:“可以。“ 安倍释然一笑,他慢慢挪动身体,靠着山壁坐直,双手结了一个最基础的印诀。 那是晴明先祖传下来的“净身咒“,每个安倍家族的子弟入门第一天就要学的术式,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净化身心,让人在修行前平心静气。 一千多年了,他从学会这个术式之后,就再也没用过。 太初教他的是混沌之力,是杀人术,是扭转天地的邪道。 而这个净身咒,他以为自己早忘了,可到了临死这一刻,才发现,这东西原来一直在自己脑海里,从未忘却。 安倍闭上眼,嘴唇轻轻翕动,念诵着净身咒的咒文。 念完净身咒,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微笑。然后他低声吟咏了一首和歌。 声音苍老,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与那个站在樱花树下吟诗的晴明先祖重叠在一起。 这是安倍晴明生前最爱吟咏的一首和歌。安倍小时候在祖宅的藏书阁里读到过,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全懂了。 念完最后一句,安倍没有再睁眼。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分解,像是夏夜里的光点,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那张苍老的脸在光芒中渐渐变得平和,皱纹被抚平了,露出了一张年轻时候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十六岁少年在樱花树下奔跑的模样。 光点飘散在山腹之中,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 八百年执念,终是散尽。 四人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那些光点渐渐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山腹剧烈震动起来。 “卧槽!“李二狗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地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那个樱花树下的少年(第2/2页) “是地脉震荡。“耿泽华侧着耳朵听了听地底的声音,“八纮一宇大阵抽取地脉灵气的时候破坏了一部分地基结构,现在大阵停了,地脉开始自我修复,修复过程中会有能量释放,表现为小型的地震波动。“ “然后呢?“李二狗傻愣愣的问。 “然后个屁!“耿泽华翻身站起来,“然后就是这地方要塌了,赶紧跑,不然都得被活埋。“ 放佛印证他的话,地面猛地一抖,头顶巨石哗啦啦往下掉,地面也开始倾斜,裂缝一道接一道地蔓延开来。 陈十安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耿泽华往肩膀上一扛,扭头就朝隧道方向跑。 耿泽华被扛得七荤八素,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你轻点!老子是伤员!“ “再不跑,伤员就变死员了!小七,你俩跟上!“陈十安脚下不停,跑得飞快。 另一边,胡小七尾巴一甩直接把李二狗驮到背上,四足着地撒丫子狂奔。 李二狗趴在狐狸背上,被颠得上下翻飞,嘴里骂声不断:“真他妈地震了,老耿你个乌鸦嘴!“ 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裂缝不断扩大,大块大块的岩石往下砸。 陈十安背着耿泽华在前面开路,龙泉剑出鞘,剑气纵横,把挡路的碎石一剑劈开,硬生生在坍塌的山体中劈出一条生路。 佐藤健一在十二天将融合时就退出山腹,一直等在通道里,看见陈十安四人出来,急忙大喊:“陈先生!观测站传来信息,仪器显示山体内部能量剧烈波动,地质结构正在急速变化,预计三到五分钟内会发生大规模坍塌!“ “你他妈还用仪器?“陈十安一边跑一边大吼,“用眼睛看也知道要塌了!赶紧跑,别在那杵着!“ 佐藤闭上嘴,也撒开步子,跟在四人后面,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胡小七驮着李二狗,四只爪子在颠簸的地面上踩出残影。 李二狗紧紧搂着狐狸脖子,嘴里还在不停输出:“佐藤那孙子倒是鸡贼,打起来时候自己躲在外面看热闹,现在跑出来当好人了……“ “人家是普通人,对付个式神还行,安倍老祖这个级别战斗,他上来也是送死。“胡小七边跑边吐舌头,“你省点力气别叭叭了,重得要死……“ “我哪里重了,是你虚!“ “我虚你大爷!“ 耿泽华在陈十安背上被颠得直翻白眼,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俩能不能闭嘴!十安、陈爷爷,您老稳着点,我要吐了……“ “你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这儿。“ 耿泽华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咽了回去。 通道里的情况越来越糟,大阵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整个山体内部结构都变得脆弱不堪,岩壁上裂纹扩散,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渗水,有的地方往外冒白色的蒸汽。 “加快速度!“陈十安大喊,“通道要塌了!!“ 第478章 都饿懵圈了 第478章都饿懵圈了 前方出现光亮,陈十安造化之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嗖地冲出了隧道。 胡小七身上驮着李二狗,尾巴卷着佐藤紧随其后,四只爪子猛的蹬地,一跃而出。 还没等松口气,身后隧道就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陈十安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安全距离之外才停下脚步,把耿泽华往地上一放,自己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胡小七跑到地方一个急刹车,李二狗直接从背上飞了出去,摔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哎哟哎哟骂骂咧咧。 佐藤也被扔到一边,缓了缓才站起来。 五个人或坐或躺在富士山脚下的草地上,身后是正在坍塌的山体,轰隆声不绝于耳。 好在富士山本身地质结构足够坚固,这次坍塌只局限在山体内部的一个局部区域,没有引发更大规模的火山活动或山体滑坡。 佐藤嘴唇都白了,显然刚才吓得不轻,要不是半道被胡小七捡起来,就他那点修为,肯定跑不出来。 他手脚发软的上前两步,对着陈十安、耿泽华、李二狗和胡小七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四位阻止了这场可能毁灭东瀛列岛的灾难,安倍老祖的八纮一宇大阵如果完全启动,地脉灵气会被抽干,引发连锁性的地震和火山喷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这件事不能对外公开,阴阳厅会对外宣称是一次小规模的山体内部塌陷事故。但在阴阳厅的绝密档案里,四位将永远被记录为东瀛阴阳道中兴之友。日后若有需要阴阳厅出力的地方,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定不推辞。“ 李二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那个什么中兴之友,听着跟卖保险的职称似的……“ 陈十安语气平淡:“不用客气。我们也不是为了你们来的,我们来是灭安倍老祖。“ “不管陈先生初衷如何,结果是一样的。“佐藤坚持道,又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行了行了,别鞠躬了。“胡小七甩了甩尾巴,恢复了人形状态,虽然还是灰头土脸的,但精气神比刚才好了不少,“你这人挺有意思,关键时刻躲起来了,活儿我们干完了,你来鞠躬,该说你礼貌呢还是不礼貌呢?“ 佐藤脸一红,有些尴尬:“我……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进去了也是添乱……刚才,谢谢带我出来!“ 耿泽华这时候缓过来一些了,不耐烦的打断他:“差不多得了噢,竟整些虚头巴脑的,真想感谢,就别杵这,赶紧带我们休息吃东西。” 佐藤连连点头,赶紧拉开车门:“是我疏忽了,请赶紧上车,先带您们去休息吃饭。“ 陈十安看了一眼耿泽华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李二狗,点了点头:“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四人陆续上了车,李二狗是被胡小七拖上去的,嘴里直嚷囔:“小鬼……藤,我要吃和牛……还有清酒……那个什么刺身也来两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都饿懵圈了(第2/2页)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吃。“胡小七没好气地把他塞进后座。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车子一路疾驰,李二狗没话找话:“老佐啊,你们这温泉挺有名是不?“ 佐藤点头:“是的,东瀛温泉文化历史悠久,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安排。“ “整,那必须整一个。“李二狗来了精神,“要那种大池子,露天儿的,再整俩人搓背按摩,哎要男的啊,哥可是有媳妇儿的人。。“ 耿泽华在旁边嗤笑:“刚打完仗就想着享受,你这心也忒大了。“ “咋地?“李二狗瞪眼,“我这是为了疗伤!泡温泉对恢复有好处,你懂个大六饼。“ 胡小七缩在陈十安怀里,有气无力的揉着肚子:“那谁,我饿了,一会吃啥?“ 佐藤自觉回答:“吃寿司、刺身、和牛、清酒,还有其他东瀛特色,应有尽有。“ “那行吧。“胡小七满意地点头。 车子驶入东京市区,这个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只是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富士山腹中进行过一场足以改变世界走向的较量。 阴阳厅安排的住所是一栋传统的日式庭院,坐落在闹中取静的港区。 四人这一天累坏了,吃完晚饭,各自洗漱完就直接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佐藤登门,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袋。 “陈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佐藤将档案袋放在矮桌上,“关于太初在日本的渗透情况,我们连夜整理了厅里所有的机密档案,包括一些从未对外公开的历史记录。“ 陈十安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拿起一份档案,档案封面上写着“异人记录绳文时代“。 “绳文时代?“陈十安皱眉,“那是多久以前?“ “公元前一万四千年到公元前一千年。“佐藤回答,“东瀛列岛最早的文明时期。“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开始翻阅这些陈旧档案。 第一份档案记载,绳文时代中期,一个自称“异人“的神秘男子出现在本州岛北部的原始部落中。 这个男子拥有远超当时人类认知的力量,他传授给部落首领一套祭祀仪式,祭拜的对象不是任何已知的神灵,而是一个名为“混沌之祖“的虚无存在。 档案中附有一张临摹的壁画照片,壁画上画着一个长发男子跪坐在一团黑雾前,双手高举,姿态神圣。 “这老王八,连原始人都不放过。“李二狗咬牙骂道。 第二份档案跳到平安京时代,也就是公元八世纪到十二世纪。 档案显示,太初以“海外方士“的身份进入平安京,与当时的权贵藤原氏有过密切接触,也正是在太初的推动下,阴阳道才在日本正式形成体系。 档案中有一封古文书信的复印件,上面记载着藤原氏家主对“方士“的推崇:“此人通晓天地奥秘,能驱鬼降妖,其学识远超大唐道士。“ 耿泽华冷笑:“这帮傻逼,啥方士,不就是个搞传销的,跑到东瀛来忽悠这帮贵族。“ 第479章 历史档案 第479章历史档案 陈十安皱眉:“阴阳道的诞生跟他有关? “不止有关。“佐藤说,“根据档案记载,阴阳道的核心禁术之一,泰山府君祭,其原始仪式就来自太初。安倍晴明先祖后来虽然改良了这套仪式,但源头确实是那个混沌之祖的代理人。“ 胡小七恨恨道:“这太初咋跟个会儿似的呢,哪哪都有他。“ 第三份档案来自明治维新时期。 资料显示,太初在幕后再度出手,推动了“废刀令“和“神佛分离“政策的实施。 表面看,这两项政策是为了现代化改革,但档案中披露的秘密通信显示,太初的真实目的是削弱东瀛本土神道教的力量,削弱神道教就意味着削弱东瀛本土神灵对这片土地的守护,从而为他的混沌渗透打开缺口。 耿泽华翻着档案:“这老小子玩政治的手段,比咱们现代人还溜。“ 最后一份档案,封面写着“原初毁灭之气采集记录“,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记载着两个让全世界都铭记的地名。 长日崎,广瀛岛。 档案记录,昭和二十年八月六日及九日,广瀛岛、长日崎遭受攻击,产生巨大毁灭能量。 异人太初于爆炸后三日抵达两地,采集毁灭之气。 李二狗猛地一拍桌子,气的眼睛通红:“这么大的灾难……几十万老百姓……他跑去收集那个什么狗屁毁灭之气?他还是人吗?“ 陈十安沉默地合上档案,手掌按在封面上:“太初的力量,比我们预想的更强,昆仑虚赢了他,多半是侥幸,咱们一直轻视他了。“ 佐藤声音愤怒:“陈先生,这份档案是阴阳厅的最高机密。我们一直知道太初在东瀛的渗透很深,但直到这次富士山事件,我们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可怕。“ 陈十安面色凝重:“不只是你们东瀛,万年来他在世界各地都做过同样的事。每一次战争,每一次灾难,每一次大规模的死亡和毁灭,都有他的影子。“ 李二狗搓着牙花子:“这个老畜生……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二狗哥冷静点,线索越多,咱们越不能急。“陈十安拍拍李二狗肩膀。 档案看完了,里面的沉重和愤怒压在每个人心头,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两天,李二狗被佐藤安排去了阴阳厅的八咫乌温泉。 这处温泉是神道教的圣泉,位于东京郊区一座古老神社的后山,泉水从地底深处涌出,富含天然矿物质,有疗伤驱邪的功效。 李二狗光着膀子泡在露天温泉池里,一脸舒坦。 “哎呀妈呀,这水温得劲。“他把整条胳膊搭在池边,仰头闭上眼睛,“哎老佐,你们这温泉确实有点门道,泡了两天,我体内那点混沌残留算是排干净了。“ 胡小七穿着浴衣蹲在池子边,用脚试探水温:“我也要泡。“ “下去吧,挺得劲儿的。“李二狗往旁边挪了挪。 胡小七脱了浴衣变回原型,扑通一声跳进池子里,溅了李二狗一脸水。 “哎呀我操!“李二狗抹了把脸,“你嘎哈啊?故意的是不?“ 胡小七冲他吐舌头,捧起一捧水泼他:“猜对了,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历史档案(第2/2页) “你等着。“李二狗佯装大怒,伸手去捞她,胡小七四只爪子捣腾,“嗖“地游到池子另一边,还冲他做鬼脸。 两人在池子里打闹起来,胡小七虽然个子小,但仗着速度快,李二狗愣是没抓到他,反而被泼了满头水。 等闹够了,也泡的差不多了,俩人裹着浴巾爬起来,走到更衣室。 李二狗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秦雪靠在床上,肚子隆起老高,气色红润。 “哟,李大忙人还记得打电话啊?“秦雪挑眉,语气调侃,“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呢。“ “哪能呢。“李二狗陪着笑,凑近屏幕,“媳妇,我可想你了,这不刚办完事,立马给你打电话。“ 秦雪咯咯一乐:“傻子,逗你玩呢。你怎么样,受伤没?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二狗心里一暖:“放心吧媳妇儿,能伤你男人的还没出生呢。我们这边的事刚处理完,这两天就回去。对了,你预产期是啥时候来着?“ “还有半个月。“秦雪摸摸肚子,表情柔和下来,“医生说一切正常,胎位也正,让我多走动走动,到时候好生。我和爸妈商量过了,我们一起回哈城等你和宝宝。“ 李二狗脸上笑开了花:“好好,我明天就飞回去,肯定赶在你生前到家,你路上注意安全……媳妇儿,等我。“ “知道了,傻子。“秦雪挂了电话。 李二狗攥着手机,嘿嘿傻笑了半天,才在胡小七嫌弃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出去。 另一边,陈十安正和佐藤在京都。 晴明神社坐落在京都市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正殿里,一位年过八旬的老阴阳师正襟危坐。 这位老人是东瀛阴阳厅现任厅长,贺茂宗一郎,传承自平安时代贺茂氏的血脉。 陈十安从怀中取出那枚晴明五芒星印递过去,贺茂宗一郎双手剧烈颤抖起来,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印信,老眼激动的涌出泪水。 “晴明先祖的信物……失踪八百年……“贺茂宗一郎的声音哽咽,“今日终于回归。陈先生,不,华夏鬼医,这份恩情,东瀛阴阳道永远不会忘记。“ 陈十安语气平静:“这是安倍老祖临终托付,我不过是完成承诺。“ “不。“贺茂宗一郎摇头,“您不仅带回了印信,还粉碎了太初在东瀛的关键布局。这是大恩,大恩啊。“ 陈十安没再客套,只是点点头。 他不习惯跟东瀛人客套,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他可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佐藤在旁边又鞠了一躬:“陈桑,阴阳厅上下,感谢您。“ 陈十安摆手:“你们接下来多留个心眼,太初手下还有不少混沌使徒在活动。“ “明白。“贺茂宗一郎恢复了厅长的威严,“阴阳厅已经下令全面戒备,全国各地的阴阳师都在排查混沌使徒的踪迹。陈先生放心,东瀛这边,我们会守好。“ 陈十安点点头,转身走出来,佐藤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门口。 第480章 殷勤的二狗子 第480章殷勤的二狗子 “陈先生,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羽田机场直飞哈城。“佐藤说。 “谢了。“陈十安说,“对了,耿泽华这几天在你们藏书库翻了不少书吧?“ “耿桑非常用功。“佐藤回答,“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藏书库里,翻遍了我们的古籍。“ “他找什么?“ “像是在找一种叫……常世之露的东西。“ 陈十安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常世之露?“ “对。“佐藤点头,“耿桑说这跟你们需要的一味药材有关。“ 陈十安没说话,迈步向前走去。 回到东京住所时,耿泽华果然还在藏书库。阴阳厅的藏书库位于本部地下,恒温恒湿,收藏了大量日本古籍和阴阳道典籍。耿泽华盘腿坐在一堆翻开的古书中间,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入神。 “找着啥了?“陈十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耿泽华抬起头,眼睛发亮:“老陈,你来得正好。我有重大发现。“ “说。“ “天元续命丹的丹方里,还差一味‘九天玄露‘,对吧?“耿泽华推了推眼镜,“我这几天把阴阳厅的藏书库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这本《古事记》的批注版里找到了线索。“ 他把手里的古籍递给陈十安,指着上面一段用朱笔批注的文字:“你看这段。天地初开之时,有物名为常世之露,生于常世之国,能滋养万物生机,起死回生。这描述,跟九天玄露的功效是不是对上了?“ 陈十安接过古籍,仔细阅读那段文字。《古事记》是日本最古老的历史典籍,记载了大量神话传说。这段批注详细描述了“常世之露“的来历和功效,确实与九天玄露高度吻合。 “常世之国在哪?“陈十安问。 “关键就在这。“耿泽华兴奋地说,“古籍里说,常世之国位于‘北方尽头,冰雪之原,日不落之地‘。你品品,北方尽头,冰雪之原,日不落之地,这不就是北极圈吗?“ 陈十安眼神一凝:“北极。“ “对!“耿泽华拍大腿,“常世之露就是九天玄露,产自北极圈。这跟咱们之前推测的太岁本体可能藏在北极的线索,完全吻合!“ 陈十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回去准备,北极之行,势在必行。“ “问题是……“耿泽华犹豫了一下,“北极那地方,环境恶劣不说,太初如果在那里经营了万年,恐怕比日本这边更难对付。咱们得做足准备。“ “我知道。“陈十安站起身,“先回去,休整一段时间,等秦雪生完孩子,我们再出发。“ “嗯。“耿泽华合上古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好趁这段时间,我再研究研究阵法。去了北极,咱们得有一套能在极寒环境下运转的防护阵法,不然还没到地方就得冻成冰棍。“ 第二天上午,四人乘坐佐藤安排的专车抵达羽田机场。佐藤一直送到安检口,又一次九十度鞠躬:“陈桑,李桑,耿桑,胡桑,一路平安。“ “别送了。“李二狗拍拍他肩膀,“佐藤,你这人挺够意思的。下次有机会来哈城,我请你吃杀猪菜,喝烧刀子,比你们那清酒带劲多了。“ “一定。“佐藤认真回答。 耿泽华在旁边笑:“得了吧,就你那酒量,两杯烧刀子下肚就得趴桌子底下,还好意思请人家喝?“ “你可拉倒吧。“李二狗瞪他,“老子的酒量那是深藏不露。“ 四人过了安检,登机。飞机起飞,穿越云层,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十几个小时后,哈城太平国际机场。 四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到达大厅。李二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出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冉靠在柱子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车钥匙。她看到四人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哟,还知道回来啊?“苏冉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心疼之色一闪而过。她看到陈十安的白发又多了几根,李二狗虽然精神但脸色还有些苍白,耿泽华眼镜后面的黑眼圈浓得跟熊猫似的,只有胡小七还算活蹦乱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殷勤的二狗子(第2/2页) “苏警官。“陈十安点点头,“麻烦你来接。“ “少来。“苏冉瞪他一眼,“你电话里那声音都快飘起来了,我能不来吗?上车,先把你们送回去。“ 她把四人领到停车场,是一辆宽敞的越野车。李二狗抢着坐副驾驶,被苏冉一巴掌拍后脑勺上:“你坐后面去,个子那么大占地方。“ “咋还打人呢……“李二狗委屈地缩到后排。 车开出机场,哈城的街景映入眼帘。东北的冬天来得早,虽然才十月底,但路边已经有了残雪。熟悉的冷空气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股子干爽的凛冽味。 “还是咱哈城的空气舒坦。“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日本那地儿,潮了吧唧的,待着浑身不得劲。“ “你就矫情吧。“耿泽华在后座损他,“泡温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得劲?“ “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泡温泉是疗伤,属于公务。现在回哈城是回家,能一样吗?“ 苏冉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十安一眼,欲言又止。陈十安靠在车窗边,白发在哈城的阳光下泛着银光,目光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整个人放松了几分。 “你们在日本……怎么样?“苏冉最终还是问了。 “还行。“陈十安说得轻描淡写,“端了太初一个重要节点,但事情没完。“ “受伤了吗?“ “没有。“ 苏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知道陈十安的性格,问多了也没用。但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开得更稳了。 车子驶入老城区,七拐八拐,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巷口。小院的大门敞开着,一个身影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正晒着太阳。 秦雪。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孕妇装,肚子隆起老高,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听到车声,她转过头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二狗,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雪!“李二狗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跑到秦雪面前,腿一弯就蹲了下来。 “你慢点!“秦雪又惊又喜,伸手想拉他,但李二狗已经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我听听我听听……“李二狗屏住呼吸,脸贴在秦雪的肚皮上,整个人安静得像块石头。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接着,狠狠踢了一脚。 “哎哟!“李二狗捂着被踢到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抬头看着秦雪,声音都有点抖:“臭小子劲儿挺大,随我。小雪,辛苦了,辛苦了。“ 秦雪的眼圈也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伸手揪住了李二狗的耳朵,用力一拧:“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要在外国当流浪狗了呢。“ “哎哟哎哟,疼疼疼!“李二狗连连求饶,“媳妇轻点,耳朵要掉了!“ “掉了活该。“秦雪嘴上凶,但手上松了劲,只是没完全放开,“说,在日本有没有惹事?“ “没有,绝对没有。“李二狗举起双手,“我乖得很,全程听老陈指挥,一句废话都没说。“ “你可拉倒吧。“耿泽华在旁边揭穿他,“在日本就你话最多,跟人家佐藤要这要那的,还好意思说乖?“ “你闭嘴!“李二狗回头瞪他。 秦雪松开李二狗的耳朵,扶着他站起来。李二狗小心翼翼地搀着她,两人慢慢往院里走。秦雪的步子迈得不大,李二狗配合着她的节奏,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搀着她的胳膊,那架势比伺候老佛爷还小心。 “行了,我又不是瓷娃娃。“秦雪笑骂,“你别搞得跟我要散架了似的。“ “那不行。“李二狗一本正经,“你现在可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陈十安四人跟着进了院。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老槐树,熟悉的石桌石凳,一切都是走时的样子,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第481章 接风宴 第481章接风宴 耿泽华看完热闹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走到石桌旁,从包里取出阵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还不去休息?“陈十安也走到石桌旁坐下。 耿泽华抬头扫视一圈小院,然后伸出根手指,在阵盘上轻轻敲击,闭目感应阵法的运转状态,几个呼吸后睁开眼睛:“咱们这一趟走了这么多天,护院阵法肯定有损耗,我得检查一下,做个维护。“ 阵盘上的符文亮起,耿泽华再次闭上眼睛,用神识探查着小院四周的阵法状况,片刻后,他睁开眼,皱了皱眉:“果然有损耗,虽然不大,但有几个节点能量减弱了。“ “你的意思是……“陈十安皱眉问。 “咱们不在家这段时间,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试图靠近咱们院子,被阵法挡回去了。“ 耿泽华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取出几块灵玉碎片,走到院子的几个角落,把灵玉嵌入阵法节点中。 “走之前我特意加固过阵法,正常来说能量不会消耗这么快,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有不明力量在试探。“ “太初的人?“ “不确定。“耿泽华摇头,“残留的波动很微弱,不像是混沌使徒的手法,更像阴物或者游魂野鬼被阵法挡住了。哈城这段时间可能有阴气异动,吸引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着手开始修复,陈十安打下手,俩人忙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修复完毕。 重新激活的护院阵法散发出一圈无形波动,笼罩了整个小院,那些窥探的不安因素被彻底隔绝在外。 “搞定了。“耿泽华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阵盘上的符文重新亮起稳定的光芒,“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 “修个破阵法搞了半个钟头,还得瑟上了。“胡小七吐槽。 耿泽华气的一招手,一道雷电劈到胡小七尾巴尖上,虽然没啥杀伤力,但也给小狐狸尾给劈炸毛了。 “嗷——我的尾巴!”胡小七心疼的把尾巴抱在怀里,回手一个火球丢回去,被耿泽华一扭身躲过,“你要干架是不?七爷奉陪!” 耿泽华收起阵盘,说教起来:“你个小狐狸崽子懂个屁!阵法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咱自己家,更得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再说了,要不是我每次都检查得仔细,咱这院子早被脏东西围满了,你也不想一睁眼睛,头顶上蹲个小鬼吧。“ 胡小七一阵恶寒,他知道耿泽华说的有道理,但俗话说,输人不输阵,嘴上还是洚道:“显摆啥……谁敢蹲我头顶,七爷一个火球教他做人!” 苏冉从小厨房出来,笑呵呵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晚上我和小雪做了一大桌菜,给你们接风。“ “好耶!我去买饮料!”胡小七欢呼一声,就蹦蹦跳跳跑出去了。 “麻烦你了。“陈十安看着苏冉说。 苏冉打趣:“咋的,出一趟门跟我还客气上了!” 傍晚时分,小院里摆开了接风宴。 一张大圆桌放在老树下,桌上满满当当全是东北硬菜。 酸菜炖排骨、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杀猪菜、大拉皮,还有苏冉自己腌的糖蒜。 秦雪大着肚子不方便久站,但她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该炖的炖上,该腌的腌好,指挥着苏冉帮忙炒菜,愣是整出了一大桌像样的席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接风宴(第2/2页) 老钱拎了两瓶好酒过来,一进门就嚷嚷:“听说咱兄弟们从国外凯旋了?我可得来凑个热闹!“ “老钱!“李二狗迎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昆仑虚回来重伤那次,李二狗听陈十安说了,是人家老钱掏空人脉和家底为他搞来的药材,他嘴上不提,但这份恩情,他一直在心底记着。 “去去去,肉麻。“老钱笑骂,把酒放在桌上,“二十年的高粱酒,今天拿出来给你们庆功。“ 李振国也赶来了,穿着便装,依旧腰杆笔直,一身正气。 他跟大家相熟多年,进门后一点也不见外:“晚饭真丰盛啊,嗯,酒也是好酒,今晚可得跟你们好好喝喝。“ “李叔好。“陈十安打招呼。 李振国走过来,压低声音:“十安啊,日本那边动静不小,上头让我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官方支援?“ “暂时不用。“陈十安摇头,“但过一阵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北极,到时候再说。“ “北极?“李振国一愣,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行,有需要随时开口。“ 人都到齐了,接风宴开席。 陈十安掏出手机,拨通个视频通话,是打给李老的。 刚一接通,李老就中气十足的开口:“十安!你们回来啦?好好好,平安就好!“ “李爷爷!“ 没等陈十安开口,李二狗就把大脑袋凑到镜头前:“我们这一趟老猛了,你是没看到,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是是,你们这回可立了大功了。“李老哈哈大笑,“十安呢?让十安跟我说两句。“ 陈十安转过手机:“李爷爷,事情解决了,我们都没事,您放心。“ “好,好。“李老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有点湿润,“你们这些孩子,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但不能让你们白出力,官方这边,我会给你们申请奖金。” “谢谢李爷爷,对了,还有个好事,小雪嫂子快生了,二狗哥可是要当爹了!”陈十安也笑。 “好事啊!二狗,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媳妇儿,她要生了,你最近别总往外跑。“ “知道知道。“李二狗连连点头。 另一边,耿泽华也拨通自家师父电话,张天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这位龙虎山掌教真人一脸严肃,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耿泽华你个小兔崽子,一走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给为师打个电话?“ 耿泽华把手机举远了点,等师父骂完了才凑回来:“师父,我这不是出国了嘛。“ “出国咋的,你就是出家你也有手机!“张天洪吹胡子瞪眼。 “那啥……国际漫游的话费太贵……” “哎呀我、气死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怕我知道你受伤嘛!为师问你,丹药灵材都按我要求吃没?” “吃了吃了。” “练功耽误没?” “没有没有。” 第482章 秦雪要生了 第482章秦雪要生了 骂完徒弟,又见他态度还算端正,张天洪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他看向陈十安:“十安,这次的事,做得漂亮,给咱华夏也出了一口气。“ “张掌门过奖。“ “不过,一点也不过。“张天洪叹气,“你们在外冲锋陷阵,我们这些老家伙别的帮不上,但后勤保障还是能做好的,需要我们做啥你就说。“ 陈十安笑着点头:“多谢张掌门,有需要肯定不跟您客气。” “你们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耿泽华赶紧插嘴,把查到的常世之露和北极的猜想说了一遍。 “常世之路……看起来十有八九就是九天玄露,北极你们确实应该去一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秦雪嫂子生完孩子,安顿好家里的事,我们就出发。“陈十安说。 “好。“张天洪点头,“到时候龙虎山会派人支援。“ “谢谢张掌门。“ 两路视频通话挂断,席间重新热闹起来。 李二狗端起酒杯,大声嚷嚷:“来来来,都举杯!庆祝干翻老王八的三个王八崽子,干!“ “干!“众人举杯气氛热烈。 苏冉给陈十安夹了几块排骨,动作自然。 李二狗眼尖,看到了立马起哄:“哟哟哟,苏队偏心啊,咋不给我夹呢?“ 苏冉脸微红,瞪他一眼:“让你媳妇儿给你夹!“ “我家小雪给自家老公夹菜,那你为啥给我老弟夹啊?“李二狗坏笑。 秦雪一胳膊肘子拐上去:“吃你的饭,人家苏队那是关心十安,你凑什么热闹,咋就饱汉不知饿汉饥呢!“ 桌上笑声一片,苏冉、陈十安都闹个大红脸。 陈十安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弯了一下,把排骨夹起来,放进嘴里,美美吃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色渐深,小院里灯火温暖,笑声和骂声混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恢复了平静。 秦父秦母从老家赶来,说是要在女儿生产前陪着她。 秦母来了没管自家女儿女婿,而是一见到陈十安就红了眼眶,拉着他的手不放:“十安啊,我听小雪说了,你师父的事……你别太难过了。以后啊,你就把我当自家长辈,秦姨替你师父照顾你。“ 陈十安知道秦家老太和师父有段过往,心下感动,连连点头:“谢谢秦姨。“ 秦父在旁边黑着脸,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差不多行了,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十安跟你啥关系,用得着你照顾?“ “咋的?“秦母回头瞪他,“十安是镇岳哥徒弟,那就是我子侄,现在镇岳哥不在,我心疼他不行啊?“ “行行行,你心疼。“秦父醋意熏天地坐到一边,小声嘟囔,“就是不知道心疼的是谁。“ “你就是冷血。“秦母不理他,继续拉着陈十安的手,“十安,秦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馅饺子,一会儿下锅。你多吃点,看你瘦的,白发都长这么多了……“ 陈十安应了一声,看着热情的秦老太和旁边气的直瞪眼的秦老头,强憋着没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秦雪要生了(第2/2页) 这老头防了自己师父一辈子,如今外孙都要有了还没放心,平时吃起醋来看着挺火爆,其实面对秦老太特别怂,也是挺有意思一人。 胡小七这几天成了秦雪的跟屁虫,小狐狸精变成人形,蹲在秦雪旁边陪她说话解闷。 他给秦雪讲在罗马和日本的经历,讲到和李二狗在温泉里打闹那段,把秦雪逗得直笑。 “这二狗子,就是个憨货。“胡小七总结道。 “可不嘛。“秦雪摸着肚子,笑意温柔,“当初我咋就看上他了呢。“ “眼神不好呗。“胡小七嘻嘻笑。 “你这个死小子。“秦雪作势要打他,胡小七灵活地躲开,两人笑成一片。 耿泽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窝在房间里研究阵法。 他的书桌上摊满了图纸和古籍,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全是符文和阵法线路图。 北极之行需要的极寒防护阵法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早一天把阵法做好,他们就能早出发一天。 对于陈十安来说,对付太初是头等大事,可他耿泽华不这么想。 他从不觉得自己能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充其量就是一个会点术法的普通人,他的愿望除了世界和平之外,就是希望身边人都好,在他内心深处,所有人都平安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虽然跟着陈十安一路打怪,但在他心里还有个不能说出来的心思,就是无论太初能否解决,他必须得以解决陈十安寿元为最大目的。 如今知道了九天玄露的消息,那就要做好万全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北极,把这东西拿到手。 李二狗这边则完全进入了准爸爸模式。 他每天早晚两次陪秦雪散步,每走几步就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肚子疼不疼“。 秦雪被他烦得不行,但每次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噗嗤笑出来。 “你正常点行不?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生病了。“ “那也得小心。“李二狗一脸认真,“我查了书,预产期前后随时可能发动,咱们得做好准备。“ “你查书?“秦雪惊讶地看着他,“你识字吗?“ “……媳妇儿,过分了啊。“ 陈十安没事就整理整理药材和符纸,偶尔会在院子里打坐,修复消耗过度的造化之力。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这天半夜,一声低呼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二狗……二狗!“ 李二狗本来就没睡踏实,一听到秦雪的声音,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忙脚乱地开灯,看到秦雪靠在床头,一手捂着肚子,嘴里哼唧。 “咋了媳妇儿?“李二狗连滚带爬地过去。 “疼……“秦雪咬着嘴唇,“可能……要、要生了……“ “生啥?我靠!要生了!“ 他赶紧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喊:“我媳妇儿要生了!老弟、老耿、小七、爸妈!!!“ 第483章 李二狗当爹了 第483章李二狗当爹了 整个小院瞬间被惊醒。 陈十安刚洗完澡还没睡,听见李二狗嚎叫就直接冲出来。他跑到李二狗那屋,手指搭在秦雪的手腕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脉象很稳。“陈十安睁开眼,“是要生了,还有些时间,来得及去医院。“ “快快快!“李二狗急得团团转,“车呢?车在哪?“ “老耿开车。“陈十安看见秦父秦母也披着衣服出来了,“二狗哥,你和秦叔秦姨先去,我和小七打车跟在后面。“ “哎哎!!“李二狗急的直转圈,“都上车,老耿你赶紧的,磨蹭啥呢!“ “你冷静点,这样只会添乱。“陈十安无奈。 李二狗张了张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但他知道陈十安说的对,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耿泽华也起来了,赶忙往出走:“我去开车。“ 秦母搀着秦雪慢慢往外走,秦雪虽然肚子疼,但神志清醒,还能数落李二狗:“你倒是把鞋穿上啊,光脚跑什么!“ “啊?哦哦!“李二狗低头一看,自己左脚穿着拖鞋,右脚光着,又赶紧回去找鞋。 一片慌乱中,车子驶向着市妇幼保健院飞驰而去。 李二狗双手紧紧攥着秦雪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快到了没快到了没……“ “闭嘴。“耿泽华专心开车,“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李二狗声音都变了,“那要是生在车上咋办?“ “不会。“耿泽华有经验,“第一胎没那么快。“ “你咋知道?“ “我媳妇儿生过!“ 秦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但还算平稳。 “媳妇儿,你撑住啊,马上就到了,你要是疼,就咬我手,媳妇儿……呜呜呜……“秦雪还没咋样,大个子李二狗竟然先哭起来。 秦雪咬着牙:“你安静点……“ “呜呜——媳妇儿……老疼了吧……” “憋回去!” 还别说,在东北这句话比啥都好使,李二狗一个激灵,立马抿住嘴,不敢再出声,只是眼泪扒叉的看着秦雪。 终于到达医院,李二狗跳下车,拉车门的时候手直抖,还是一路打车跟过来的陈十安帮他开的。 进了门诊,护士推着担架床过来,把秦雪接上,一路推进了产房。 看着产房门关上,李二狗像是丢了魂,愣愣地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放心,嫂子没事的。“陈十安把他拉到走廊的长椅上。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坐在旁边,都紧张的盯着产房大门。 秦母在门口转悠两圈,见一个护士出来,忙拉着她问情况,得知已经进了产房才松了口气。 秦父站在走廊窗户边,手指一下一下扒拉手串,表情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李二狗当爹了(第2/2页) “你老丈人还信佛?“耿泽华小声问李二狗。 “他紧张。“李二狗盯着产房的门,眼都不眨,“小雪说他每次紧张都这样,装得挺镇定,其实手都在抖。“ 果然,秦父的手越扒拉越快,节奏也越来越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二狗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他走几步就停下来,扒着门缝往里看,但什么都看不见,又走到护士站,问了好几遍“里面怎么样了““还要多久“,护士都被他问烦了。 “才进去一个多小时。“护士说,“早着呢,您别急。“ “我咋能不急!“李二狗急得抓头发,“那里面可是我媳妇!“ 耿泽华靠在墙上,损他:“你着急有啥用?这事得看你儿子急不急。“ 李二狗瞪他:“老耿你别气我噢!“ 耿泽华嘿嘿一乐:“行啦,你别转了,坐下来歇会,等嫂子生完有你忙的时候。”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 李二狗已经不知道自己踱了多少圈,恨不得把地面都磨下一层。 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几步来到陈十安面前:“老弟,你……你再去把把脉行不?“ “哥,那里面是产房,我一个大男人能进吗?!“陈十安噗嗤乐了,“放心吧,我刚刚感应过,嫂子的脉象稳得很,胎儿的心跳也正常。“ “脉象稳有啥用!“李二狗还是急,“万一疼呢?!“ “唉,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秦母在旁边说了一句,自己也红了眼眶。 李二狗一跺脚,又开始踱步。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天亮了……“李二狗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产房里传来啼哭声。 “哇……哇……“ 声音清脆,响亮,充满生命力。 李二狗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胡小七跳起来:“生了生了,小雪嫂子生了!“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龙凤胎,一个男孩,五斤六两,一个女孩五斤一两,产妇一会就出来。“ 李二狗呆呆地看着护士怀里那俩皱巴巴的小东西,嘴唇哆嗦了半天,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俩孩子的脸颊。 小姑娘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小嘴动了动,嘴角向上勾起来。 小男孩则嘴一瘪,嗷嗷就嚎起来,嗓音洪亮。 “我有姑娘了……“李二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有儿子……“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这个在东北冰天雪地里长起来的硬汉,这个面对再强对手都未曾退缩的男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陈十安站起身,走到李二狗身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嘴角弯起。 第484章 平安 第484章平安 秦雪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可嘴角却弯着,眼里盛着光。 护士把两个襁褓并排放在她身侧的小床上,一个粉一个蓝,俩孩子都还没睁眼,小手攥着拳头,嘴里吐着泡泡。 李二狗一直跟在推车旁边,手伸进被子里握着秦雪的手,从产房到病房这一段路,他嘴张了好几回,愣是一个完整的词儿都没吐出来。 秦雪偏过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平时嘴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哑巴了?“ 李二狗咧了咧嘴,想笑,没笑成,眼泪又下来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地说:“我……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秦雪笑起来,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李二狗立马紧张得凑上去:“咋了咋了?疼啊?我叫大夫?“ “没事。“秦雪拍拍他的手背,“看看孩子去。“ 李二狗这才把视线挪到那两个小不点身上。他趴在保温箱边缘,手指伸进去,又缩回来,反复好几次,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闺女的手背。 小姑娘的手还没他指甲盖大,被他一碰,拳头攥得更紧了。 “她抓我。“李二狗扭头冲秦雪笑,笑得一脸傻气,“你看见没,她抓我手指头呢。“ “那是反射。“耿泽华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刚出生的婴儿都有抓握反射,你碰她手心她就攥拳,碰她脚心她脚趾也张开,正常现象,别自恋。“ 李二狗回头瞪他:“你会不会说话?我闺女喜欢我,抓我呢,咋就反射了?“ “行行行,喜欢你。“耿泽华拎着两个红包走进来,往床头柜上一放,“龙虎山耿泽华,贺喜红包,男孩女孩各一个,谁也不偏。“ “你还挺讲究。“胡小七从他身后挤进来,四条尾巴在身后晃悠,怀里抱着个红布包,“我也有,狐族送的满月礼,提前给了啊。“ 她说着,把红布包放在红包旁边,又凑到保温箱跟前,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人类幼崽啊?咋皱巴巴的,跟猴似的。“ “你说谁猴呢?“李二狗立马护犊子,“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你娘没跟你说?“ “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可漂亮了,毛茸茸的。“胡小七撇撇嘴,一条尾巴悄悄伸过去,在保温箱上方悬着,“我能摸摸不?“ “你洗手了吗?“李二狗问。 “我尾巴干净着呢,天天舔。“ “……那也不行。“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小姑娘忽然动了动脑袋,小嘴咂摸了两下。胡小七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冲我笑了!“ “都说了是反射。“耿泽华在旁边补刀,“你尾巴晃来晃去,人家眼睛都没睁开,笑什么笑。“ “你懂个屁!“胡小七的尾巴竖起来,“她就是喜欢我,对吧二狗?“ 李二狗正趴在保温箱上看得入神,压根没搭理她。 苏冉是后进来的,身上还穿着警服,明显是刚下班直接赶过来的。她站在床尾看了看秦雪,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脸上露出笑:“恭喜啊,儿女双全。“ “苏冉姐。“秦雪想坐起来,被苏冉按住了,“别动,躺着。“ 苏冉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摞在耿泽华那俩上面:“我的一点心意。李二狗,你当爹了,以后说话做事多想想,别整天毛毛躁躁的。“ “我啥时候毛躁了?“李二狗不服气。 “孩子出生前一周,是谁急得差点把婴儿车装反了?“ “……那车设计有问题。“ 秦雪在一旁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病房里热闹得很,秦父秦母站在一旁抹眼泪,又哭又笑的。李二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秦雪脸上,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被秦雪的眼神堵回去了。 “你抱过孩子了吗?“苏冉问。 李二狗低头看看自己两只蒲扇似的大手,掌心全是汗,连连摇头:“不行,手粗,怕硌着他们。得等小雪先抱。“ “你是孩子爹,你怕什么。“ 7“爹也不行。“李二狗固执得很,“小雪还没抱呢,我凭啥先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平安(第2/2页) 秦雪叹了口气,眼里却全是温柔:“傻子。“ 病房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李二狗蹲在床边,一手握着秦雪的手,一手搭在保温箱边缘,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是在给两个孩子数手指头。 “十根,都十根,挺好。“ “你数什么呢?“秦雪问。 “我看看缺不缺零件。“ “……你能不能盼着点好?“ 病房里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陈十安站在走廊里,没进去。 他背靠在墙边,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场景。玻璃窗不大,框出一幅温馨的画面:李二狗趴在保温箱上,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嘴角咧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秦雪躺在病床上,疲惫却幸福,目光一直追着李二狗的身影;胡小七的尾巴在画面边缘晃悠,耿泽华和苏冉站在一旁拌嘴,秦父秦母坐在角落里,手拉着手。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小姑娘的小拳头攥着,小男孩的腿蹬了两下,襁褓里的生命新鲜又脆弱。 陈十安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也很粗糙,常年画符捏诀,指节处磨出了茧子。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脏东西,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这双手有点空。 三年的寿元。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线,缠绕在心头,平时不去想就感觉不到,可每到这种时候,那根线就勒紧一些,提醒他时间不多。 他倒也不怕死。干他们这行的,脑袋别在裤腰上,哪天交代了都不奇怪。他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帮兄弟,舍不得师父还没从养魂池出来,舍不得眼前这些平凡的、吵闹的、热气腾腾的日子。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感觉压下去,重新抬起头看向病房。 李二狗从病房里出来了。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看见陈十安靠在墙边,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 “老弟,你啥时候来的?咋不进去呢?“ “刚来。“陈十安笑了笑,“里面人多,我等会儿。“ 李二狗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他往墙边一靠,和陈十安并排站着,俩大男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远处有护士推着小车走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咕噜咕噜的响。 “老弟。“李二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呗,整这么严肃干啥。“ 123李二狗直起身子,转过身,面对着陈十安。他块头大,往这一站像堵墙,可眼神却认真得让人心头一颤。 “你是我兄弟。“李二狗说,“这辈子都是。“ 陈十安挑了挑眉:“你这咋还抒情上了?不像你啊。“ “你听我说完。“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啥事。今天我想郑重其事地说一句,你是我儿子的干爹,也是我闺女的干爹。这俩孩子,你得认。“ 陈十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你……“ “名字你来起。“李二狗打断他,“我和小雪商量过了,孩子的名字由干爹来取。“ 走廊里安静了。 陈十安看着李二狗的眼睛,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又哭过,可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情谊。 “你让我起名?“陈十安的声音有点哑。 “对。“ “我都没念过多少书,你让我起名?“ “你不用念多少书。“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你是鬼医传人,十安命格,你起的名字,能镇得住。“ 陈十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师父陈镇岳教他写字的场景,闪过下山后经历的种种生死,闪过太初那张令他厌恶的脸,闪过眼前这个东北大汉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说他的名字是“十方皆安“的意思。 “李平。“陈十安抬起头,声音平静,“李安。“ 第485章 阎君来算账 第485章阎君来算账 陈十安把铜钱往桌上一扣,站起身拱手:“阎君大人,晚上好。” “少来这套。”阎君一摆手,虚影凝实,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 石凳承受不住他的阴气,咔嚓咔嚓裂了几道缝。 阎君瞥了眼裂缝,没当回事,开门见山就问: “陈十安,接任转轮王之位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十安先是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给阎君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笑眯眯开口:“这事不急吧。” “还不急?”阎君哼了一声,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抬眼盯着陈十安。 “本君今天来,是专门给你算账的。” “算账?” “对,算账。” 阎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笔账,你的寿元。生死簿显示,你从东瀛回来,生机加速流逝,原本还有一年的寿元,现在不足半年。这半年你若想不出别的续命之法,造化之力再强也撑不住。你死了,太初再来,你那三个兄弟能撑多久?” 阎君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笔账,你师父。陈镇岳在养魂池养伤,百年后才能重聚魂体。他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拿你当亲儿子看。本君前些日子去见他了,问他需要什么,他说什么都不要,只拜托本君助你解决寿元一事。” 阎君盯着陈十安眼睛:“你死了,他在养魂池里躺一百年。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的灵位。你觉得他能受得了?” 陈十安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阎君放下第二根手指,剩下最后一根。 “第三笔账,李二狗。他刚当上爹,龙凤胎,他嘴上不说,心里拿你当亲弟弟。你让他以后带着孩子给你扫墓?让他告诉孩子,这个坟里埋的是你十安叔,他是因为不肯接转轮王的位子才死的?” 陈十安把茶杯放到桌上,沉默下来。 对于陈十安,阎君心里很复杂,这些年来,陈十安为阴司平乱,维护阴阳两界稳定,而寿元不足,也是为了对付两界公敌太初,于公于私,他他都不希望陈十安最后寿元耗尽,或魂飞魄散或重入轮回。 他语气软下来:“账跟你算明白了,本君不是逼你,只是这半年你若想不出别的续命之法,记得还有这条路。接任转轮王,可获轮回之力加持,寿元与阴司同步,不再有凡人寿命限制。活着,才能继续保护你的兄弟,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陈十安收回目光,看向阎君:“如果我接了转轮王之位,还能对太初出手吗?” 阎君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开口:“不能。转轮王是阴司正神,受天道规则限制,不能直接干预阳间因果。你若接任,将永远无法对太初出手,但你可以保护你兄弟免受太初迫害。” 陈十安了然的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那我不接。” 阎君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信任阴司,也谢您的好意。”陈十安说,“但太初这个人,我必须亲手灭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阎君来算账(第2/2页) 他伸手拿起铜钱,在指间翻了一圈。 “太初害了多少人。我师父的肉身,小红的自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全都是他欠下的血债。这些债,必须要讨回来。我如果接了转轮王,躲在阴司里看着他继续祸乱华夏,那我还算个人吗?” “不接转轮王,你半年后就会死。”阎君声音低沉。 “半年……那我得加快速度了。” 陈十安坦然道:“太初的三个弟子全死了,他在东瀛攒的原初之气被我切了大半。他现在就是一头受了重伤的老虎,半年内,我必灭他。” 阎君看着他,叹口气,目光里有无奈:“本君料到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扳指,轻轻放在石桌上。 扳指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人体经络的走向,纹路中有光晕流转,那是轮回之力的波动。 “这是轮回扳指。”阎君说,“阴界冥器,可暂时借用部分轮回之力。最多可使用三次,每用一次……折寿一月,你……唉算了,你自己掂量着用。” 陈十安拿起扳指,入手刹那,轮回之力在指间流转游走,他知道,为了自己寿元的事,阎君真的上了心。 “谢谢阎君。”他起身再次躬身抱拳。 阎君挥手托起陈十安,想了想说:“临走前,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镇岳在养魂池恢复得很快。”阎君的嘴角弯了一下,“那老家伙还挺能折腾,天天在池子里练魂诀,把看护的鬼差烦得不行。按这个速度,也许不用百年,就可凝魂出来。” 陈十安脸上露出喜悦,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劳烦大人照顾。” 他把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扳指自行收紧,贴合到他手指就停下来。 阎君的身影渐渐变淡。 “陈十安。” “嗯?” “陈镇岳收了个好徒弟。” 虚影消散,院子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陈十安坐在石桌旁,手指摩挲着扳指。 他坐了很久,久到耿泽华和胡小七屋里的灯熄了,院子里只剩头顶一弯月亮。 又过了一天,这天天刚亮,陈十安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是一条短信,白云观守静道长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苗疆蛊神教近半年突然活跃,探子回报,哀牢山深处频繁异动。速来商议。” 陈十安捏着传讯符,皱了皱眉。 蛊神教。 这个教他知道,之前有详细查过资料,之前灭掉的折秤成员骨菩萨就是蛊神教的叛徒,后来叛出教门,自立门户。 蛊神教是太初千年前,在西南埋下的一颗棋子,他们世代供奉一尊太初蛊母,按照之前灭掉那几处据点的经验,他猜测那所谓的蛊母就是太初当年留给蛊神教的法器,能够持续吸收蛊神教信徒的信仰之力,转化为太初补充的能量。 第486章 再入哀牢山 第486章再入哀牢山 陈十安推门出去,耿泽华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泡沫。 “老耿,出事了。” 耿泽华含着牙刷抬头:“哈?” “守静道长传来的消息,蛊神教在哀牢山有异动。” 耿泽华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漱了口,接过手机看完脸色变了。 “糟了。”耿泽华眉头拧到一起,“太初蛊母……你听这破名儿,带着太初俩字儿,肯定又是太初的能量储备库。这些年来,蛊母一直在吸收信徒的信仰之力,这是把能量储存起来,供太初随时调用。” 他抬起头,看向陈十安:“昆仑虚一战,废了太初真身,三个弟子也被咱们干掉了,他现在恢复真身,能量远远不够。所以他开始从各地剩余的棋子身上抽取储备灵气,蛊母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能量来源。” “你的意思是,太初正在通过蛊母恢复力量?” 耿泽华点头:“而且速度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快。蛊母异常躁动,说明太初正在大规模抽取灵气,如果不尽快切断这个补给源,太初的实力会迅速回升。” 陈十安语气凝重:“不止是为了阻止太初。蛊母躁动会污染周边地脉。哀牢山附近有几十个苗族村寨,数十万人靠那片土地生活,地脉一旦被污染,阴气滋生,土地不长庄稼,水源变质,那些村民活不下去。” 耿泽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必须阻止,什么时候出发?” 陈十安说:“叫上小七,收拾东西,立即出发。” “不叫二狗子?” “让他留守。” “什么?”耿泽华瞪大眼睛。 “秦雪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 “你让他留守?”耿泽华呵呵一乐,“你觉得二狗子能同意?信不信你只要提出来,他立马炸庙。” “那也不能让他去。”陈十安说,“孩子刚出生,他当爹的不在家,算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秦父秦母一人抱个宝宝,李二狗扶着秦雪站在门口,一身杀气腾腾。 他涨红着脸,先让老人孩子和秦雪进屋,然后转身一把薅住陈十安衣领子:“老弟,你刚才说啥?” 陈十安把他手扒拉下来:“我说让你留守。” “守个屁!说好的四人组,小雪有丈母娘和苏冉照顾,我跟你去。” “二狗,秦雪刚生完孩子。” “我知道啊。”李二狗梗着脖子,“所以我才更要跟着去,要不出了事谁把你扛回来?耿泽华那小身板?还是胡小七那四条腿?” “老子才不是四条腿!”胡小七从房顶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变成人形,叉着腰骂道:“七爷现在是五尾仙狐,人形状态两条腿!再胡说八道,七爷一把火烧了你裤子!” “去去去,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李二狗挥手赶他,转头继续瞪着陈十安,“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不管你们要去哪,不带我不行。” 陈十安摇头:“不行。” “为啥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再入哀牢山(第2/2页) “孩子刚出生,你得在家。” “在家干啥?喂奶我不会,换尿布我手重,哄睡觉我一抱孩子就哭。”李二狗急得直跳脚,“我在家就是个废物,除了添乱什么都干不了!” 见陈十安不为所动,李二狗气的开始耍无赖:“哎呀咋还说不明白你了呢!我不管,你们要敢不带我,我就敢偷摸跟去!腿长我身上,你也管不着!” “李二狗!”屋里传来一声。 李二狗浑身一僵,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点头哈腰地往屋里走:“哎哎,媳妇,我没大声,我就跟十安说点事……” 秦雪披着一件外套,推门走出来。 她刚生完孩子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身材也没完全恢复,但气势一点没减。 她扫了院子里的人一眼,最后看向李二狗身上。 “想去?” 李二狗搓着手:“媳妇,我……我……” “想去就去,吭哧啥。” 李二狗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雪:“不是,媳妇儿,你……” 秦雪给他整理一下衣服:“我说真的,你跟着去吧,家里这边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十安他们自己涉险,所以与其让你在家魂不守舍,还不如让你跟着去。” 她转头看向陈十安:“十安,二狗交给你了。” 陈十安心里叹气,只得点了点头:“嫂子放心。” 秦雪拉起李二狗大手,认真说:“儿子闺女还没满月,你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来,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让他们管别人叫爹。” 李二狗眼中有泪光闪动,脸上嘿嘿傻笑,一把将秦雪搂进怀里:“放心,绝对全须全尾地回来。” 秦雪推开他,转身回了屋;“早去早回。” 四人丝毫没有耽搁,各自回屋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出发去机场,买了最近一趟航班。 四个小时后,四人飞抵昆明。 耿泽华提前联系了当地道观的关系,弄了一辆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哀牢山深处开。 山路崎岖,越野车上下颠簸,李二狗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脑浆子都要颠出来了。 “这路是人走的?” “不是人走的。”耿泽华握着方向盘,一脸淡定,“是车走的。” “……你跟我在这抖啥机灵。” 后排,胡小七四只爪子死死抠着座椅,被颠得东倒西歪。 “……要吐了……yue……” 陈十安坐在他旁边,一丝真气渡到小狐狸体内,帮他缓解不适。 窗外是连绵的哀牢山脉,层层叠叠的山峰被云雾笼罩,一看就知是大地的脊梁所在。 这地方,他们一年多以前来过,那次是为了镇南司古宅的案子第一次踏入哀牢山。 那时候四个人修为都不够看,被骨菩萨压着打,自己也差点交代在这里。 如今重回旧地,山林还是那片山林,人却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模样了。 开了两个多小时,路到了尽头。前面是密林,车进不去了。 四人下车,徒步进山。 第487章 蛊母 第487章蛊母 耿泽华掏出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按照守静道长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蛊神教总坛,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陈十安说:“离镇南司古宅不远。” “对。”耿泽华点头,“都在哀牢山龙脉余脉上。我怀疑蛊神教总坛就在龙脉核心,太初把蛊母放在那里,就是看中龙脉的灵气浓度,能让蛊母吸收信仰之力的效率最大化。” “那就说明,龙脉已经被污染了。” “恐怕是的,所以咱们必须加快速度。” 四人立刻迈开步子,沿着山脊一路向上。 胡小七跑在最前面探路,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陈十安紧跟着胡小七,边走边感知着周围的地气波动。 耿泽华一手拿地图,一手捏着阵盘,留意四周的阵法痕迹。 李二狗走在最后,白虎杀气和玄武真意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个苗寨。 寨子不大,一共就二三十栋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但本应该热闹的寨子,此刻异常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小孩哭闹,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有古怪。”陈十安叮嘱,“大家提高警惕,这里太安静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寨子。 吊脚楼的门都开着,走进一间屋子,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灶台上还炖着锅,锅里的汤冒着余温,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地上散着几双布鞋,显见是主人匆忙间踢掉的。床上的被子掀着,还没叠。 四人又进了几个吊脚楼查看,屋内都是寻常景象,都是一个人没有。 “人不是搬走的。”陈十安猜测,“是突然失踪的。” “失踪?”耿泽华皱眉,“一个寨子几十口人,同时失踪?” “不是同时。”胡小七忽然开口,他鼻子贴着地面,沿着一条轨迹嗅了嗅,“地上有拖曳的痕迹。” 他站起来,指了指寨子中央的一条土路。 “看这里。地面有摩擦的痕迹,是从各家各户汇集过来的,方向都指向后山。” 陈十安走过去看了看,地面上确实有痕迹,很明显的拖拽擦痕。 “不是几个人。”陈十安站起身,顺着痕迹的方向看向后山,“是几百人。” “几百人同时被拖走?”李二狗瞪大眼睛,“什么东西能拖几百人?” “蛊母。”陈十安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能让几百人同时失去意识被拖走,只有蛊母才能做到。 蛊母的精神控制能力,可以让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瞬间陷入昏迷,然后用蛊虫丝线将他们拖拽到指定位置。 “追!” 四人沿着拖曳痕迹,加快脚步往后山赶。 地面上的沟壑越来越深,说明被拖的人越来越多。 再往里走,空气中出现一股腥甜的气味,闻之令人作呕。 胡小七捂住鼻子:“这味儿……蛊虫的气息。” “不止蛊虫。”陈十安说,“还有混沌之气。” 他的造化之力对混沌之气极为敏感,空气中的那股腥甜味里,混杂着让他本能排斥的气息。 那是太初的混沌之力,已经与蛊母的气息融为一体。 又走了半天,痕迹在一处山腰前消失了。 山腰上有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的洞口,边缘不齐整,看起来是被人硬生生炸开的。 “蛊母就在里面。”陈十安说。 四人在洞口洞内极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往里走,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线条粗犷,色彩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内容。 “这帮邪教头子咋都喜欢在墙上画画啊。”李二狗小声嘟囔。 “为了向后人展示历史。”陈十安说着靠近壁画,仔细看起来。 第一幅画,一群人跪在地上,对着一只巨大的虫子朝拜。那虫子体型庞大,盘踞在山峰之上,口吐黑气,笼罩了整片大地。 第二幅画,大虫子产下一颗黑色的卵,卵被供奉在祭坛上,教徒们用鲜血浇灌。 第三幅画,黑色的卵孵化,化作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虫蛹,虫蛹表面布满血丝,一胀一缩在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蛊母(第2/2页) 耿泽华低声说:“这就是蛊母的来历。” 四人沿着洞道深入,洞道越走越宽,走了大约百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人工开挖的地下宫殿,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壁刻满了蛊神教的图腾。 更让大家心底生寒的是,宫殿地上跪着数百个人。 他们穿着苗族的传统服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寨子里的村民。 被苗人围绕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呈圆形,由黑色岩石砌成,祭坛四周点燃着数百根黑色的蜡烛,将整个空间照得阴森诡异。 而祭坛正中央,供奉着一只黑色的虫蛹。 虫蛹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在蛹壳上不停游走,汇聚到顶部,然后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虫蛹一胀一缩,每次胀缩,蛹壳表面都会溢出一缕黑色的气体,气体飘出后,迅速融入空气中,然后顺着洞道飘向外界。 蛊母身上延伸出来无数的黑色丝线,另一边连接到每个人的后颈。 丝线在不停蠕动,分明是在从人体内抽取精气。 村民们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有的人脸颊已经凹陷下去整,只剩一层干瘪的皮,那是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操!”李二狗骂了一声,拔刀就要冲上去。 “等等。”陈十安一把拉住他。 “等什么?人都快死了!” “那些丝线连着蛊母,贸然斩断会伤及村民。” 陈十安松开李二狗,朝祭坛走去,他走到一个村民身边,伸手去试着碰那根黑色丝线。 这丝线极细,但入手的感觉极其坚韧,陈十安用力一扯,丝线纹丝不动。他从腰间抽出龙泉,一剑斩下。 一声脆响,龙泉剑被弹开,丝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这么硬?”李二狗凑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丝线。”陈十安皱眉,“是蛊母的触须,融合了混沌之力。” “我来试试!”胡小七跳上前,手一抬,一团灭妄真火喷在丝线上。 火焰包裹住丝线,滋滋的声响中,表面开始融化,但融化的速度极慢。 一根丝线烧了几十秒才断,而祭坛周围还有几百根丝线。 “太慢了。”陈十安摇头。 “让我来。”耿泽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阵盘。 他激活阵盘,一道圣雷落在丝线上。 “圣雷对混沌有克制作用。”耿泽华说,“但范围太小,一次只能烧几根。” 他看了看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的丝线,皱起眉头:“得扩大范围。” 耿泽华把阵盘往地上一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诀,阵盘亮起。 “圣雷天罗阵!” 阵盘轰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圣雷从阵盘中心劈出,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丝线一碰到圣雷,立刻蜷缩起来,然后断裂。 村民们身上的束缚松开了,一些人的身体开始摇晃倒地。 “有效!”李二狗大喜。 就在这时,耿泽华的脸色大变:“糟了,蛊母有反应了。” 只见祭坛中央,太初蛊母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虫蛹表面的血丝疯狂扭动,蛹壳的胀缩速度骤然加快,从原本的有节奏变成急促的跳动。 黑色的混沌气体从蛹壳表面大量溢出,在空气中翻滚咆哮。 然后,蛊母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鸣叫,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的声波,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直接冲击四人的识海。 陈十安脑袋像被一把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识海剧烈震荡。 他咬紧牙关,催动造化之力护住识海,但音波的冲击力太强,造化之力被震得四散。 耿泽华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鼻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李二狗情况稍好一些,白虎杀气和玄武真意自动护体,将音波的冲击抵消了大半,但他也是头痛欲裂。 胡小七就比较惨了,他的妖族识海本就不如人族稳固,被音波一冲,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蛊母的鸣叫声越来越尖锐,音波在地下宫殿中回荡,四人识海剧痛,连运转真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第488章 耿大神火力全开 第488章耿大神火力全开 李二狗捂住脑袋,脑仁子突突直跳,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电钻在他脑壳里打眼儿,疼得他眼珠子都红了。 “别他妈嚎了!” 李二狗猛的一声暴喝,浑身气息骤然爆发。 白虎杀气和玄武真意同时催动,玄武领域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将陈十安、耿泽华和胡小七全部罩了进去。 领域光罩能量流转,将蛊母的高频音波隔绝在外。 陈十安脑袋里的剧痛减轻,他晃晃头,造化之力重新在经脉中运转起来。 耿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拇指使劲按住太阳穴,骂道:“哎卧槽,这声音真瘆人!” 胡小七蜷缩在地上,整个人还在发抖,刚才那一波冲击差点把他的魂儿都震散了。 “小七,没事吧?”陈十安蹲下来,一缕造化之力渡入他体内,帮他稳固识海。 胡小七难受归难受,还是嘴硬道:“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刚才没防备,被偷袭了而已。” “没事就好。”陈十安拍拍他,站起身来。 李二狗的玄武领域在蛊母声波攻击中消耗极大,更何况要扩大范围护住四个人,压力全在他身上。 “二狗哥,撑得住吗?”陈十安问。 “不咋能行……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李二狗倒是诚实,“这玩意儿消耗贼大,撑不了多久!” “那你把领域收了,咱们直接冲出去干它!” “干就干!” 李二狗怒吼一声,玄武领域轰然散去。 他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炮弹一样冲向祭坛上的蛊母。 “给老子闭嘴!” 李二狗抡起大拳头,拳锋之上白虎杀气外放,狠狠一拳轰向蛊母。 砰! 拳头在距离蛊母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一层无形屏障出现。 李二狗全力一拳打在上面,拳劲如同泥牛入海,被屏障完全吸收。 紧接着,一股反震之力传来,李二狗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我操!”李二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甩着发麻的手腕,“这破玩意儿还戴个壳子?” 陈十安皱眉,蛊母周围的混沌阵法比他预想的更强,连李二狗全力一拳都破不开。 “我来试试。” 他拔出龙泉剑,催动造化之力,一剑斩向阵法屏障。 一声金铁交鸣,龙泉剑同样被弹开,陈十安连退几步,虎口发麻。 而剑气斩在屏障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眨眼间就被混沌气息修复。 耿泽华也站了起来,擦了擦鼻血,双手结印:“紫霄神雷,劈!” 一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阵法屏障上。 雷电之力对混沌有克制作用,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没用。”耿泽华摇头,“这阵法的混沌之力太浓郁了,雷根本破不开。” 胡小七也跃跃欲试,他跳上前,双手一推,一团破灭真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扑向阵法屏障。 狐火撞在屏障上,火焰被混沌气息一卷,竟然直接被吞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耿大神火力全开(第2/2页) “啊?”胡小七傻眼了,“我的火呢?” “被吃了。”耿泽华叹气,“这阵法能吞噬能量攻击,咱们的手段对它都没用。” 鸣叫声还在继续,无奈之下李二狗再次撑起领域,让兄弟们有个喘息的时间。 陈十安收起龙泉剑,目光凝重地看着祭坛上的蛊母。 虫蛹还在一胀一缩地蠕动,表面的血丝扭来扭去,看得人心里直犯膈应。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鸣叫声忽然停止,与此同时,洞道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在洞道入口处,走进来一群人。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各色的蛊虫图腾,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彩绘,黑、红、白、绿四色交织,组成诡异的图腾纹面。 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长得勾巴干瘦的,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杖头是一只蜈蚣。 老头停下脚步,先确认祭坛上的蛊母没事之后,眼神阴鸷得看向四人,冷冷开口:“何人,擅闯圣坛?” 耿泽华上下打量了老头一通,嘴角一掀,噗嗤笑了。 “哟,这是唱大戏呢还是唱大戏呢?脸上画得跟大被面似的,红配绿赛狗屁,你们蛊神教就没有审美挺别致啊。” 老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更阴冷了。 “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我说,你们这审美不行。”耿泽华脚下三七步岔开,一手掐腰,一手伸出根手指一指老头脸,挤眉弄眼说,“你看你这脸上画的,黑色打底,红色绿色点缀,白色勾边,乍一看跟个二维码似的,我手机扫你一下是不是能跳出个公众号来?还有你这袍子,黑不溜秋的,连个收腰都没有,显胖。” 陈十安差点没憋住笑,这耿泽华嘴是真损,都这时候了还惦记损人。 老头脸上的彩绘都在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手里的骨杖往地上一顿,蜈蚣头扬起。 “黄口小儿,找死!” “别别别,我这是好心提建议。”耿泽华一脸诚恳,“你看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们蛊神教也得与时俱进啊。你看看人家别的邪教,制服那叫一个帅,你们这还穿黑袍子画大花脸,跟跳大神似的,一看就是头上流脓脚底生疮生孩子没屁眼的坏种。要不这样,我给你们介绍个服装厂,批量定制,量大从优,还能印标志。” “咳咳,”胡小七憋着笑,小声说,“嘴够毒的啊。” “别瞎说,我是好心,咱东北人就是热心肠。”耿泽华还挺得意。 老头儿活这么大岁数,是咋也没算到,老了老了遇到这么一个嘴上不积德的小杂碎,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耿泽华早死一百回了。 李二狗听的大呼过瘾,这机会他哪能放过,趁耿泽华换口气的功夫,摆出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表情,指着老头开喷:“老壁灯,我看你活这么大岁数是除了人事儿啥都干啊,一天天装神弄鬼的,你吓唬你爹呢啊!” 老头嘴唇子都哆嗦了,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从耿泽华身上移开,看向陈十安:“你们是什么人?” 第489章 李二狗吐了 第489章李二狗吐了 “过路的。”陈十安把龙泉剑往地上一拄。 “过路的?”老头冷笑,“过路的能逼出蛊母的护体鸣叫?年轻人,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爱信不信,不信拉鸡巴倒。”陈十安受耿泽华和李二狗影响,骨子里的混不吝劲儿也冒出来了。 他没好气说:“倒是你,把这些村民弄到这里来,用蛊母抽取他们的精气,残害同族,你们蛊神教就不怕遭报应?” 老头的脸色变了:“你竟然知道蛊母在抽取精气?” 陈十安指了指那些连接村民的丝线:“你瞎啊,这些丝线连通蛊母和村民,村民一个个脸色苍白、脸颊凹陷,明显是被抽了生气。老头,你们这是拿活人当养料,简直是丧尽天良。” 老头不再生气,而是阴森森的嘎嘎笑了起来:“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不用走了。” 他举起骨杖,猛地往地上一敲:“亵渎蛊母者,死!” 这句话像是一句号令,声音刚落,身后的所有蛊神教众伸手入怀,掏出一只指骨长短的骨制哨子。 教众们把骨哨含在嘴里,气息一吐,同时吹出奇怪的韵律。 那声音低沉,节奏极快,乍一听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哨声起伏,祭坛上的蛊母缓缓蠕动起来,蛹壳表面的血丝扭动,胀缩速度骤然加快。 陈十安心头一跳:“后退!” 还没等几人作出反应,地下宫殿里就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躺在地上的苗民,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动作僵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瞳孔涣散,犹如一具具傀儡尸体,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面,一条条鼓起,好似有东西皮下蠕动钻行。 耿泽华脸色铁青:“他们在这些村民体内种了傀儡蛊!” 傀儡蛊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手段,就是在活人体内种下蛊虫幼虫,用秘法控制蛊虫,进而控制宿主的身体和神智。 被种下傀儡蛊的人,意识清醒但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别人的工具。 那几百个苗民缓缓转过身,面向四人,然后开始移动,把四人团团包围在中间。 陈十安立刻提醒:“别杀他们,这些村民是被控制的,让他们丧失行动力就行。” 李二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傻愣愣问:“那他们扑上来咬我咋办?” 说话的功夫,一个苗民走到了李二狗面前,伸出手抓向他胳膊,李二狗侧身躲开,没敢还手,但那苗民不依不饶的又贴上来,左一抓右一抓的挠过来,速度还挺快。 “躲开就行,他们战力不高!”陈十安一边闪避一边喊。 四人被苗民包围,不断躲闪。 这些村民毕竟只是普通人,身体被蛊虫控制后力量大了不少,但动作迟缓,四人应付起来不难。 但问题是,不能还手。 这些都是无辜的苗民,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李二狗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也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眼睛空洞洞的,小手伸出来要抓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李二狗吐了(第2/2页) 李二狗赶紧躲开,嘴里骂道:“这他妈的,连小孩都不放过,这帮畜生!” 就在四人疲于躲避的时候,一个苗民突然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原本是个庄稼汉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皮肤突然鼓胀起来,眨眼工夫,皮肤就被撑得滚圆,且皮下蠕动更加疯狂,像是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就在陈十安意识到不对,要出言提醒时,那苗民已经膨胀到极限,瞬间,苗民的身体轰然炸裂。 血肉横飞间,无数只指甲大小的蛊虫从他体内喷射而出。 虫子飞散开来,劈头盖脸地扑向离他最近的李二狗。 “卧槽啊啊啊啊啊!” 李二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密密麻麻的蛊虫糊了他一脸,紧接着,那些虫子顺着他的脖子往衣服里钻,爬过他的脸颊、耳朵、头发,有的还往他鼻孔里钻。 “呸呸呸!”李二狗疯狂甩头,双手在脸上乱拍,“什么玩意儿!咋这么多虫子!” 他一边拍打一边干呕,脸都绿了,虫子被拍扁在脸上,爆出一团黄绿色的浆液,黏糊糊的沾在他脸上,那味道腥臭扑鼻。 “呕……呕……”李二狗弯着腰,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本来还想上去帮忙,但看到李二狗那副样子,俩人对视一眼,实在下不去手。 “二狗子,你挺招虫子稀罕啊。”耿泽华笑得前仰后合,“虫子面膜,美容养颜,哈哈哈哈……” “滚!”李二狗一边吐一边骂,“呕……这玩意儿太他妈恶心了!” 陈十安也笑得不行:“二狗哥,你刚才那声惨叫,中气十足,比蛊母的鸣叫还响。” “你们还有心情笑!赶紧帮我弄掉!” 李二狗疯狂抖搂衣服,虫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都是虫子的残骸和黄绿色的汁液,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呕……我要死了……”李二狗的脸都扭曲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不只是那一个苗民,宫殿里所有被种下傀儡蛊的苗民,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身体开始鼓胀,体内的蛊虫正在疯狂繁殖。 “快跑!”陈十安大喊,“他们都要炸!” 砰!砰!砰! 爆炸声接连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的苗民炸裂开来。 每一个苗民爆炸,都会喷出成千上万的蛊虫,黑色的虫云一团接一团地在地下宫殿中爆开,密密麻麻的蛊虫全部扑向四人。 铁线蛊,通体漆黑,细如发丝,速度极快。 血蛭蛊,身体柔软黏滑,吸附在皮肤上就甩不掉。 噬肉蛊,体型虽小但甲壳坚硬,口器锋利如刀。 还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蛊虫,五颜六色,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剧毒和混沌之气。 眨眼间,整个地下宫殿就被虫海淹没了。 第490章 杀出洞穴 第490章杀出洞穴 黑色的虫云翻滚,像是一团巨大的活物在蠕动。地面上已经铺满厚厚一层虫子,踩上去咯吱作响,汁液四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气味,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胡小七动作麻利,嗖一下变回原型,蹦到陈十安怀里,一只爪子紧紧抓住他衣服,一只爪子捂住鼻孔,耳朵和嘴巴也死死闭上。 小狐狸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虫子,这是他的死穴,看到眼前铺天盖地的虫海,他的腿都软了。 陈十安不管挂在身上的胡小七,龙泉剑挥舞的密不透风,不让蛊虫进身。 蛊神教众的口哨声还在继续,那奇怪的韵律像是召唤,随着哨声,地下宫殿的四面八方传来了更多的爬行声。 洞道里,墙壁上,穹顶上,密密麻麻的毒物涌了出来。 有三尺多长的蜈蚣,浑身披挂铁甲般的甲壳,数百只脚在地上爬动的声音让人寒毛直竖,且蜈蚣的背上都有一条黑色的线条,那是蛊母混沌之力加持的标记。 有蝎子从石缝里钻出来,尾钩高高翘起,其上的毒液滴落在地上,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有毒蛇从洞道中游出来,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信子分叉,发出嘶嘶的声响。 还有碗口大小的蜘蛛,从穹顶上垂下蛛丝,悄无声息地朝四人靠近。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密密麻麻,全是毒物。 四人被彻底包围了。 “准备战斗!”陈十安大喝一声。 李二狗强忍着恶心,周身白虎杀气轰然爆发。 一条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扑来,两颗锋利的毒牙直取李二狗的咽喉。 李二狗不闪不避,一拳猛地轰出,白虎风刃直接贯穿毒蛇的脑袋,将它整个头颅轰得粉碎。 但第二条毒蛇紧接着扑了上来,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卧槽,没完了是吧!” 李二狗左一拳右一拳,把扑来的毒蛇一条接一条轰碎,但蛇的数量太多了,打完一波,更多的又扑上来。 陈十安那边也不好过,龙泉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剑幕,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能斩杀数只蛊虫。 一只三尺长的蜈蚣从侧面冲来,陈十安反手一剑将它斩成两段。 那蜈蚣的上半身落地之后,竟然还在爬,上百只脚在地上快速划动,张开口器,朝他的脚踝就咬上来。 陈十安略微诧异,动作不停,一脚就踩碎蜈蚣的脑袋。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雷在他掌心凝聚:“雷霆万钧,给我炸!” 数十道紫色雷电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雷电所过之处,蛊虫被电得焦黑。 但蛊虫太多了。 被紫雷烧焦的蛊虫堆积在地上,后面的蛊虫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涌来,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怎么这么多!”耿泽华脸色发白,“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胡小七挂在陈十安怀里也没闲着,他双手一推,破灭真火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蛊虫撞上火墙,被烧得噼啪作响。 小狐狸一边放火一边尖叫:“啊,虫子,虫子爬过来了!啊啊啊烧死你们,太他妈恶心狐了!” 他的狐火乱射,时而左边时而右边,好几次差点烧到李二狗。 “小七你看着点!”李二狗躲过一道狐火,“头发都给我燎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杀出洞穴(第2/2页) “我、我害怕!”胡小七的声音都带哭腔了,“太多了……怎么这么多虫子……” “你他妈是狐狸!狐狸怕什么虫子!” “狐狸就不能怕虫子吗!啊啊啊蜘蛛!有蜘蛛!” 胡小七看到一只碗口大的蜘蛛从穹顶上垂下来,正好落在他面前,吓得他嘴一张,狐火乱喷,把那只蜘蛛烧成了灰烬。 但更多的蜘蛛涌了过来,胡小七一边尖叫一边放火,尾巴全炸开了。 远远看去,就像陈十安抱着个失控的火焰喷射器,火焰到处乱飞。 “卧槽!你冷静点!”耿泽华被一道狐火逼得手忙脚乱,差点没躲开蝎子的偷袭。 “我冷静不了!啊啊啊别过来!” 胡小七理智都快崩溃了,但他的狐火威力确实不小,破灭真火所过之处,蛊虫都被烧成灰烬,一片一片地清空。 只是他这准头实在感人,敌我不分,好几次差点误伤友军。 “小七!”陈十安大喊,“深呼吸!控制火力!” “我、我试试……” 胡小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结印,狐火终于凝聚成一道稳定的火墙,挡在四人侧面。 “就这样,坚持住!”陈十安说。 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各自守住一个方向。 但蛊虫实在太多了,而且随着蛊神教众口哨声的持续,越来越多的毒物从洞道里涌来,仿佛整个哀牢山的毒虫都被召唤到了这里。 四人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龙泉剑上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耿泽华的紫霄神雷从一开始的大范围轰击,变成了小范围点杀。 胡小七的狐火越来越弱,火墙的高度在不断下降。 李二狗的白虎杀气虽然凶猛,但也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四人又坚持了一会,陈十安心知再打下去,大家就会力竭,而蛊虫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陈十安咬了咬牙,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四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撤!”陈十安当机立断,“往洞口方向突围!” “撤?”李二狗一愣,“那这些村民怎么办?蛊母怎么办?” “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陈十安说,“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好!你们先走,我断后!” 李二狗浑身真气轰然爆发,玄武领域再次撑开,光罩笼罩方圆三丈,将涌来的虫潮死死挡在外面。 “快走!”李二狗咬着牙,“老子撑不了多久!” 陈十安一马当先,龙泉剑开路,剑气斩出一条通道。 耿泽华紧跟其后,紫雷轰击两侧的虫群。 胡小七一爪薅着陈十安衣服,一爪用狐火清理残余。 四人一路杀向洞口方向,苗民们爆炸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一些傀儡蛊宿主被玄武领域挡在外面,伤不到他们。 目前最大的威胁是蛊虫和毒物,这些毒物虽然数量庞大,但个体实力并不强。 四人不为消灭,只合力突围的话还是能办到的,他们展开速度,彼此配合,眨眼间就冲到了地下宫殿的出口。 第491章 李二狗不拘小节 第491章李二狗不拘小节 四人跑出洞口,还没等松口气,山中异变又起。 洞穴里蛊神教众低沉的念咒声越来越大,蛊母的力量被咒声激发,从地下延伸出来,向着哀牢山的四面八方扩散。 山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树叶在抖动,地面在震动,无数的毒虫、毒蛇、毒蝎从山林各处钻出来,朝着四人的方向涌来。 这些毒物本来躲在各自的巢穴中,此刻被蛊母的力量召唤,全都疯狂了,但相比洞穴内,这些毒物少了蛊母的近距离加持,身上没有混沌气息,力量远不如地下宫殿里的那些厉害。 “妈的,没完了呢!”李二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他直接冲出,一拳轰碎一条毒蛇,白虎杀气的拳罡,将一起扑来的毒虫全部震飞。 陈十安三人紧随其后,各守一边,一时间竟没有一个毒物能靠近。 没有了地下宫殿里那种虫海包围的压力,四人的突围轻松了很多。 一路冲杀,终于冲出了山林,来到山脚下。 “上车!”耿泽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了上去。 陈十安、李二狗、胡小七也各自上车。 耿泽华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身后蛊虫追了一段距离,便纷纷散去。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疾驰,向着山外驶去。 李二狗瘫在后座上,目光呆滞。 他的衣服上、头发上、脸上还沾着不少虫子的残骸和黄绿色的汁液,那味道让他时不时干呕一下。 “呕……太他妈恶心了……再也不想看见虫子了……”李二狗喃喃。 “那你以后怎么面对你儿子闺女?”耿泽华一边开车一边损他,“小孩子都玩虫子。” “玩个屁!我儿子闺女敢玩虫子,我打断他们的腿!” “真的?” “……”李二狗不说话了。 胡小七趴在座位上,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的毛东一块西一块,全是被虫子爬过的痕迹。 “小七脏了……”胡小七哭丧着脸,“小七不干净了……虫子爬过我尾巴了……” “回去洗个澡就好了。”陈十安安慰他。 “……以后再也不来云南了!” 越野车驶出哀牢山深处,沿着公路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和商铺,因为靠近哀牢山景区,有一些客栈和餐馆,专门接待游客。 耿泽华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把车停在门口。 四人下车,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四个浑身狼狈且臭烘烘的人走进来,吓了一跳。 “几位……住宿?” “对,一间房。”陈十安说。 “身份证……” “没带。”陈十安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押双倍房钱,行不?” 老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四人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钱。 “二楼,201。” 四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挺亮堂,屋里有四张床,设施简单,四人进屋后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陈十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恢复消耗过度的造化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李二狗不拘小节(第2/2页) 耿泽华坐在椅子上,摊开阵盘,研究上面的阵法数据,试图找出蛊母防护阵法的破绽。 胡小七看看李二狗的惨样,终于高风亮节一次,没抢卫生间,主要是他实在太他妈臭了…… 李二狗径直冲进去,打开淋雨就开始冲洗,水哗啦啦地流,他把衣服全扯下来,用力搓,搓得脸皮和身上都红了。 “虫子……全是虫子……呕……”李二狗一边洗一边骂骂咧咧,“那帮王八蛋,拿活人当炸弹,太缺德了……等老子恢复过来,回去把你们全喂虫子……一个不留……呕……” “二狗哥,你行不行?”陈十安隔着门问。 “行!我怎么不行!”李二狗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我就是……呕……咋感觉还臭呢……这味儿太上头了……” 耿泽华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陈十安:“二狗子这亏不能白吃,咱啥时候回去找场子?” 陈十安睁开眼睛,脸色难看:“蛊母比咱们预想的难对付,它的防护阵法与太初的混沌之力深度融合,硬闯根本不行。” 耿泽华点头表示赞同:“没错,那阵法的混沌气息太浓郁了,咱们的攻击打上去全被吸收了,除非找到阵法的弱点,否则根本破不开。” “弱点肯定有。”陈十安说,“世间没有完美的阵法,但咱们需要时间去研究。” “嗯。”耿泽华揉了揉眉心,“我一会儿把今天的战斗数据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阵法的波动中找到规律。” 胡小七边等李二狗出来边整理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先生,咱们这算不算落荒而逃?” 陈十安认真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咱们吃亏在轻视敌人,没做好准备,下次再回去,肯定掀了他们老巢。” 胡小七点点头,听见卫生间水声停了,赶紧跳下椅子,拖着尾巴直奔卫生间。 李二狗正好洗完出来,看到一只狐狸冲过来,下意识让开。 “小七你尿急?” “我尿你一脸!我要洗澡,臭死了!”胡小七头也不回关上门。 李二狗拿着毛巾,在屋里边擦着头发边满屋晃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耿泽华看看李二狗,低下头,又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反复几次后,终于给李二狗整毛了:“老耿你大脖子疼啊,你来来回回嘎哈呢?” 耿泽华一脸便秘的表情:“那啥,二狗子啊,我知道你身材好,但是不是先穿个衣服?光个腚子晃来晃去,我容易长针眼。” 李二狗低头瞅瞅,然后岔开双腿,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满不在乎道:“都大老爷们儿怕啥,我有的你妹有啊!” 耿泽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陈十安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蛊母的防护阵法、蛊神教众的骨哨、傀儡蛊、苗民自爆、虫海…… 太初留下的这颗棋子,虽然没有血伯爵他们厉害,却要棘手得多。 如果不尽快找到破阵之法,不只被抓走的村民早晚会被蛊母彻底抽干精气,就连其他苗寨都会陆续遭难。 而且,太初现在正在恢复力量,每多拖一天,他的实力就会恢复一分,时间很紧迫,必须尽快想出破局的办法。 第492章 商量对策 第492章商量对策 夜深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虫鸣。 那声音极其刺耳,强烈的音波穿透了客栈的墙壁,直接冲入陈十安的识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来。 “卧槽!” 李二狗一个高蹦起来,这虎玩意反应极快,听见虫鸣的刹那,浑身杀气就轰然炸开,玄武光罩瞬间在房间里撑开领域,把虫鸣声被隔绝在外。 “是蛊母!”耿泽华从床上翻身跃下,“那玩意儿追过来了!十安,你怎么样?” 陈十安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刚才那叫声明显是冲他而来,也因此受到的影响最大。 造化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拼命修补着被音波震裂的识海边缘:“我没事,不只是声音……她在咱们身上留了东西……” 另一边胡小七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窜到了椅子上,指着窗户,毛都炸开了:“虫子!虫子!好多虫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窗缝底下,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外面往里爬。 那些虫子小得跟芝麻粒似的,黑色甲壳上有一层油亮的绿光,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黏液痕迹。 这些虫子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根细小的触角,顶端一点红,像极了一双双眼睛,正在四处扫视。 “追踪蛊!”耿泽华脸色一变,“蛊母是用这些虫子定位咱们的,只要这些虫子找到咱们,她就跟开了天眼一样!” “又他妈是虫子”李二狗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风刃出手扫向虫子。 但那些小虫极其灵活,绕过风刃继续往屋里爬。 胡小七脸都白了,五条尾巴在身后一甩,憋足了劲儿,双手猛地往外一推:“死!” 一团青白色的狐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浪卷向窗户。 狐火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热浪翻滚,那些追踪蛊虫瞬间被烧成灰烬。 胡小七还不解气,狐火沿着窗缝往外蔓延,把墙根底下爬行的虫子一并焚了个干净。 “小狐狸干得漂亮!”李二狗竖起大拇指。 “闭嘴!”胡小七尾巴还在哆嗦,“别跟我说话,我恶心!” 李二狗脸都憋红了,到底也没敢问出来,是恶心虫子还是恶心自己…… 陈十安造化之力在识海里转了三圈,把那股虫鸣余波彻底驱散。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在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之前在洞穴里被蛊虫划出来的。 此刻疤痕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标记在这。蛊母先前在咱们身上都留了蛊毒印记,这才是她能追踪这么远的原因。” “能解吗?”李二狗问。 “能。”陈十安抽出银针,在伤口附近连下三针封住黑气,同时丹田真气运转,造化之力向伤口猛地一冲,黑气直接被驱除体外消散掉。 他如法炮制,又给李二狗、胡小七和耿泽华分别清除了印记。 耿泽华拿出阵盘放在膝头,双手飞速掐诀,一道道真气从指尖射出,在房间四角结成一道道符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商量对策(第2/2页) “四象封灵阵,起!” 他低喝一声,阵盘上亮起四道光芒,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定住,把整个房间的气息波动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四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虫鸣声渐渐远去,蛊母失去了追踪标记,又感应不到四人的气息,终究不甘不愿地退了回去,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二狗撤回领域,一屁股坐回床上:“妈的,这老娘们儿够难缠的。” 陈十安分析道:“蛊母只是太初的一个工具,她手里的混沌之气也是太初给的。咱们想进那地下宫殿,就得先把这虫子解决掉。” “咋解决?”胡小七问。 陈十安晃晃手上的扳指:“这是阎君给的冥器,内含轮回之力,我可以像在泰国时候一样,将轮回与造化融合,用来克制混沌。蛊母身上的混沌之气再浓,也是二手货,跟太初本人没法比,造化轮回足够净化她身上的混沌本源了。” “那还等啥?”李二狗急性子,“咱四个直接杀回去,你给她来一下子不就完事儿了。” “没那么简单。”陈十安摇头,“还有两个问题。第一,蛊母那高频鸣叫直接冲击识海,玄武领域虽然能挡住,但消耗巨大,撑不了多久。第二,蛊母身边那个守护阵法,是由混沌之气结成的大茧子,不破开那层龟壳,咱们根本打不着她。” 李二狗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咱先不跟她硬碰。蛊神教那帮杂碎不是在山里藏着吗?咱们绕过去,先宰了他们再说。” “不行。”耿泽华直接给否定了,“蛊神教的人在暗处,手段诡异,咱们贸然行动容易中埋伏。再说了,就算把教众杀光了,蛊母本身还在,杀了那些教众毛用没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给我说个行的来!”李二狗斜眼看他。 耿泽华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表纸,又提起一支朱砂笔,在纸上画了起来:“我打算布一个’阴阳逆冲阵’。” “干啥的?” “道家阵法讲究阴阳调和,万物负阴而抱阳。” 耿泽华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蛊母身边的守护阵法,本质上是用混沌之气强行扭曲了周围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混沌虽然厉害,但它有个致命弱点:不稳定。它既非纯粹的阴,也非纯粹的阳,属于阴阳未分的原始状态。只要咱们从外部施加一个足够强的阴阳对冲之力,就能让她的结界自己崩掉。” 陈十安也过来,仔细看纸上的阵图。 只见耿泽华画了八个点,呈八卦方位排列,每个点上都标注了阴阳属性和对应的材料。 “具体怎么布阵?”陈十安问。 “以阴阳二气对冲混沌。”耿泽华用笔尖点了点阵图。 “用八个阵旗为阵点,以哀牢山的地脉为阵基,形成一个反向运转的结界,从外面把蛊母的守护阵法整个包裹住。咱们的结界顺时针运转,她的结界逆时针运转,两股力量互相拉扯消耗,等她的结界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咱们再一举破阵。” 第493章 布阵 第493章布阵 陈十安顺着耿泽华思路推演起来,半晌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靠谱。我的造化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可以作为’阳’的引子,配合你的阵法。” “那就这么定了。”耿泽华把阵图往桌上一拍,“准备材料,然后进山布阵。” 接下来,耿泽华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逐项核对。 八杆阵旗,需阴阳两面旗,正面朱砂绣阳纹,背面黑狗血浸染阴纹; 朱砂三斤,要陈年矿砂,杂质越少越好; 还有黑狗血一碗,糯米五斤,铜钱六十四枚,桃木钉十六根,黄表纸两刀,线香一捆。 除了这些常规物件,还需要哀牢山本地材料: 山中被雷击过的老枣木一段,这东西年头越久越好,里头存了天雷的阳刚之气; 溪底玄石八块,那是一种漆黑如墨的鹅卵石,只在哀牢山深处的溪谷里才有,能镇阴邪。 “这些上哪整去?”胡小七看着清单,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小镇上能有雷击木和玄石?” “肯定有。”耿泽华笃定地说,“哀牢山脚下住的本地人,靠山吃山,这些东西他们手里有。咱们去镇上的集市和老户家里打听,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跟小七去。”李二狗说,“买东西我还是擅长的。” “你那是擅长抢劫吧?”胡小七翻了个白眼。 “咋说话呢?哥是正经人,真干起来也是以德服人。”李二狗一本正经。 两人出了门,这时候天还没亮,小镇上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李二狗和胡小七沿着小路往下走,找到镇上唯一一家早起的杂货铺。 铺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披着外衣出来开门,一看李二狗那膀大腰圆的块头,吓得往后一缩就要关门。 “大爷,别紧张。”胡小七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我们是来旅游的,想买点本地特产。” “啥特产?”老汉警惕地问。 “雷击木,玄石。”李二狗掏出两打钱说,“东西或者消息都可以,价钱不是问题。” 老汉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说:“雷击木……我家后院柴房倒是有一根,去年雷雨天上山捡的。玄石得去溪谷里找,家里没有,但我知道谁家可能有。” “带路。”李二狗把钱塞到老汉手里。 老汉手忙脚乱地把钱揣进怀里,拉上门就往外走。 胡小七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对李二狗说:“大傻子,财不露白懂不懂?万一有人眼红怎么办?” 李二狗嘿嘿一笑:“就哥往这一站,你问问谁活腻歪了敢来劫我?” 俩人跟着老汉在镇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凑齐了雷击木和玄石。 临走时胡小七又买了几斤朱砂和糯米,李二狗则扛着一截黑黢黢的老木头。 “这玩意儿是个狠货啊。”李二狗掂了掂,“拿在手里麻酥酥的。” 胡小七无奈道:“那是雷击木不是雷!还麻酥酥……你看看手,是不扎刺儿了?” “得了吧,就你懂!你那么能下次有虫子别往别人怀里钻!” “你再提那茬儿,信不信我把狐火塞你裤裆里?” 两人一路斗着嘴回到客栈。 推开门,只见陈十安和耿泽华正蹲在地上,用朱砂和木炭画着一幅巨大的阵图。 “回来啦?”陈十安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朱砂笔,正在推敲一条阵纹的走向,“东西凑齐了?” “齐了。”李二狗把雷击木往地上一放,“耿大师,你瞅瞅这木头行不行?” 耿泽华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品相不错,天雷阳气充裕。材料齐了,咱们再推演一遍阵法,看看有没有疏漏。” 四人围着阵图蹲成一圈,耿泽华作为主阵之人,逐条讲解每个节点的功能和衔接方式。陈十安时不时插嘴补充几句,两人在阵法造诣上各有所长,讨论起来热火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布阵(第2/2页) 李二狗和胡小七听了一会儿就哈气连天,李二狗干脆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胡小七则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也快合上了。 反复推演了三遍,确定无误后,陈十安站起身:“走吧,进山布阵。” 四人收拾妥当,带着材料再次踏入哀牢山。 这次他们没有直奔地下宫殿,而是沿着山腰绕行,在洞穴外围选定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作为布阵点。 耿泽华掏出罗盘,定了方位,以八卦为基准,在山坳周围的八个方向上分别插下阵旗。 布阵是个精细活,急不得,他先选定了阵眼的位置,那是山坳中央一块凸起的青石,方圆丈许,表面平整。 他用朱砂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的交界处正好对准了远处洞穴的方向。 “乾位,天!” 耿泽华手持第一杆阵旗,旗面朱红,绣着一团火焰纹样,他将阵旗插入乾位对应的土中,深约半尺。 陈十安走上前,右手按在阵旗顶端,造化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旗杆。 “坤位,地!” 耿泽华又拿起第二杆阵旗,这杆旗面漆黑,绣着波浪纹路。 他走到坤位,同样插入土中,陈十安再次注入造化之力。 两杆阵旗一阴一阳,遥遥相对,阵法雏形初现。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四人忙得脚不沾地。 李二狗负责挖土埋石。他力气大,一拳下去能在山石上砸出一个坑,十六根桃木钉被他徒手按进岩石缝隙里,每一根都入石三寸。 胡小七则用狐火烘干被晨露浸湿的阵旗,确保每一杆旗的灵力流通顺畅。 他五条尾巴摇来晃去,一会儿被树枝挂住,一会儿被石头绊到,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 耿泽华最忙,他要将六十四枚铜钱按照特定的顺序埋入阵图的外围。 铜钱入土,灵光微闪,这是给阵法打上了一颗颗铆钉。 他还用朱砂和黄表纸画了八张符箓,分别贴在八杆阵旗的旗杆上,作为阵法的引子。 陈十安则是整个阵法的能量核心,他要在每一杆阵旗中都注入造化之力,使阵旗与地脉彻底连通。 这是个累人的活计,八杆阵旗全部注入完毕后,已经脸色发白。 “离位,火。” “坎位,水。” “震位,雷。” “巽位,风。” “艮位,山。” “兑位,泽。” 随着最后一杆阵旗插入兑位,八杆阵旗全部就位。 耿泽华站在阵眼中央,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冗长的道家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阴阳逆冲,乾坤倒转。阵,起!” 一声低喝,耿泽华猛地将手印往下一按。 八杆阵旗同时亮起,八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旗杆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下沉,与地脉融为一体,一道无形的光幕从八杆阵旗中升起,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悄无声息地把整个洞穴所在的山头包裹在内。 四人站在阵法边缘,屏息凝神。 片刻之后,远处的洞穴入口处,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结界开始出现了波动。 蛊母显然感应到了威胁,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虫鸣,依然尖锐刺耳,但在阴阳逆冲阵的隔绝下,已经无法对四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成了。”耿泽华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结界已经开始削弱,最多两个时辰,混沌之气就会被消耗到临界点,到时候咱们再动手。” 第494章 破乌龟壳子 第494章破乌龟壳子 耿泽华盘腿坐在阵眼处,双手掐诀,阵盘悬浮在他身前,盘面上八道光线交替流转。 “震位,起。” 东面坎水纹阵旗嗡地亮起,几乎同时,西面离火纹阵旗跟着响应,两股灵气在半空交汇,轰然对冲,灵气散开,渗入山体,朝洞穴方向蔓延而去。 陈十安靠在一块青石上,眼睛盯着洞口,目光沉静。 “看啥呢老弟?”李二狗也靠过来,“你说这破阵真能行?这俩时辰,咱干点啥?” “啥也不干,等着就行。”陈十安说。 李二狗挠挠后脑勺:“干等着多闹心啊,要不我给小雪录个视频?” 胡小七蹲在石头上舔爪子,闻言抬头说:“你被虫子糊一脸时候咋不录?特壮观,也让她也乐呵乐呵。” “滚犊子!你一提虫子我就浑身刺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耿泽华无奈:“你们别吵吵,维持阵法我得凝神,阴阳二气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这破混沌结界老顽固了,得慢慢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二狗叹口气:“这活儿比我扛大包还熬人,至少我知道扛完多少了,这玩意儿连个进度条都没有。” “进度条在老耿脸上呢,”胡小七用爪子指了指耿泽华越来越白的脸色,“看见没,从红润到惨白,这就是进度。” 耿泽华咬牙:“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这阵法每对冲一次,我得精确控制阴阳二气的比例,差一丝就前功尽弃。精神高度集中俩时辰,太耗神了。” “那你打完这局得睡个好觉,”陈十安接话,“回头让小七给你炖锅猪脑子,以形补形。” “十安你学坏了。”耿泽华苦笑。 八杆阵旗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交替亮起的频率不断加快。 陈十安注意到,每当两杆阵旗对冲一次,洞穴方向就会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有效果了。” “那可不,”耿泽华得意地挑眉,“阴阳二气本是天地根本,跟混沌同属本源,以本溯源,最擅长消耗这种护阵。” 一个时辰过去,阵旗亮起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耿泽华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诀印变换不断,阵盘上的符文高速流转。 胡小七瞧着他有点担心:“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我破灭真火也能烧一烧那结界。” 耿泽华摇头:“破灭真火是霸道,可混沌结界遇强则强,硬攻反而触发反噬。就得用这种方式,温水煮青蛙,慢慢耗。” 第二个时辰接近尾声。 洞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一声脆响,八杆阵旗同时大亮,光芒暴涨三倍,然后齐齐熄灭。 耿泽华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临界点到了!混沌结界出现破绽。” 陈十安立刻站起身:“走。” “等会儿,”李二狗一把拉住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驱蚊水,还有一包大蒜,“我得做做准备。那虫子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这次说啥也得备齐。” 耿泽华看得目瞪口呆:“你带大蒜嘎哈?捉鬼啊?” “虫子也怕辣!”李二狗理直气壮,“咋地,有备无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破乌龟壳子(第2/2页) 胡小七笑的前仰后合:“哎妈呀,李二狗你绝了,你这是要跟蛊神教做饭啊还是打架啊?” “再叭叭我把大蒜塞你嘴里。” 陈十安转身朝洞口走去,三人连忙跟上。 洞穴入口阴风阵阵,四人沿着通道前行。 “都小心点,”耿泽华压低声音,“结界虽然破了,但蛊母还活着,那邪教头子肯定在里头等着呢。” 李二狗握紧拳头:“那正好,一起整死,尤其是那些虫子,一个不留!” 胡小七捂住鼻子:“你先把你自己那堆大蒜收起来行吗?熏死我了。” “收不了一点,忍着!” “……” 耿泽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到了。” 蛊母比之前更加臃肿,它的腹部鼓胀如球,那层混沌护阵原本笼罩全身,此刻却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 祭坛周围,二三十个蛊神教众严阵以待,花脸老头儿站在最前面,眼眶周围画着两圈乌黑。 “又是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种,以为破了个结界就能奈何蛊母?痴心妄想!” 耿泽华歪头打量他:“大爷,您这粉底太厚了,都卡粉了。” 花脸老头脸色一沉:“黄口小儿,找死!” 他骨杖重重顿地,“教众听令,杀!” 几十名教众黑袍翻飞,无数蛊虫从他们袖中、领口、甚至耳朵里爬出来。 地面瞬间铺了一层又一层虫子,朝四人席卷而来。 虫潮之中,有个教众撕开衣袍,胸口皮肤下鼓起一条条蚯蚓般的凸起,那些凸起迅速破体而出,竟是一条条生着倒刺的红蜈蚣,在空中划出扭曲着朝四人扑来。 另有两个教众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两口黑血,黑血落地化作两团翻滚的毒雾。 李二狗看到这些虫子,又差点吐出来,他强压下恶心,双脚狠狠跺地:“玄武领域,起!” 光罩从李二狗脚下扩散开来,立刻将四人全部保护在内。 虫潮撞在领域上,发出噼啪声,蛊母似乎被激怒了,腹部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李二狗浑身一震,领域光罩剧烈晃动:“老弟!我撑不了太久,你赶紧的!” “交给我。” 陈十安上前一步,左手平举。 轮回扳指亮起,一缕轮回之力从扳指中溢出,缠绕在陈十安指尖。 同时,体内造化之力沿经脉流转,汇聚到左手。轮回之力与造化之力在他掌心相遇,陈十安心念一动,将两股力量调和。 两种力量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终交融成一根细长的光针。 造化轮回针! 耿泽华一边跟教众缠斗,一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好家伙……比泰国那时候威力更大了!” “废话,”胡小七张喷出一道狐火,将扑上来的教众逼退,“我家先生就是厉害,你以为跟你似的,除了嘴皮子啥也没长进?” 耿泽华甩出三张雷符:“我这叫智将,动脑子懂不懂?” “你动的是嘴!” 第495章 干掉蛊母 第495章干掉蛊母 花脸老头感受到陈十安这一招非同小可,厉声嘶吼:“拦住他!不能让他近蛊母!” 十几名教众放弃耿泽华和胡小七,转而扑向陈十安。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各种毒蛊不要钱似的朝陈十安洒来。 七彩毒雾、铁线蛊、噬心蛾……苗疆蛊术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耿泽华双手结印,阵盘飞出:“阴阳逆冲,给我转!” 阵盘悬停在陈十安身前,飞速旋转,形成一道气墙,所有毒蛊撞在气墙上,纷纷被弹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十安,你抓紧时间!” “好!” 陈十安目中无人精光内敛,手腕轻抖,造化轮回针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混沌护阵。 花脸老头脸色大变,慌忙回防,举杖要挡,胡小七一口狐火喷在他脚前:“老头,你的对手是七爷!” 光针狠狠刺进护阵,紧接着,无数裂纹出现,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层困扰四人许久的混沌结界,此刻眨眼间就碎成无数片。 见到护阵破了,花脸老头嘴唇哆嗦起来:“不……不可能!蛊母护阵千年不破,怎么可能……” 教众们也都傻眼了,都停止攻击,呆呆的望向蛊母。 耿泽华一脚踹翻一个发呆的教众:“千年不破那是没碰上我们,时代变了大爷!” 造化轮回针去势不减,在所有人或期待霍恐惧的目光中,穿过漫天碎片,正中蛊母额头。 针尖入体,蛊母的身躯猛地僵直,它的腹部疯狂鼓胀收缩,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造化轮回针开始旋转,每转一圈,蛊母身上就逸散出大量的混沌之气。那些混沌之气原本狂暴无序,此刻却被造化轮回之力牵引着,一点点梳理、净化、渡化。 陈十安双手结印,造化之力源源不断涌出,与轮回扳指的轮回之力交融,维持着造化轮回针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蛊母体内储存的混沌之力正在被强行转化。 那些污染了哀牢山地脉的混沌能量,在轮回中消解了戾气,褪去杂质,化为最纯净的灵气,顺着地脉缝隙反哺回去。 地脉在复苏,被混沌污染而枯萎的山根石髓,此刻贪婪地吸收着反哺的灵气,那些扭曲的蛊神教图腾在光芒中逐渐褪色、剥落。 很快,蛊母的躯体开始干瘪,它的腹部迅速萎缩。 “不!蛊母!我的蛊母!”花脸老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发了疯地想冲过去,被胡小七一尾巴扫翻在地。 老头爬起来又冲,又被狐火逼退,他披头散发,脸上的油彩糊成一片。 “你们毁了蛊母!毁了蛊神教的根基!我要你们偿命!偿命!” “省省吧,”胡小七又是一个飞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家那恶心玩意儿吞了多少苗民精气,造了多少孽,今天这叫报应。” 蛊母的身体彻底崩解了,尽数化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大小不一,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其中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能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干掉蛊母(第2/2页) 那是蛊母千年来吞噬的信仰精华。 无数苗民世代供奉蛊神的念力,被蛊母贪婪地储存、炼化,此刻全部释放。 光点在地下宫殿中盘旋飞舞,然后穿过石壁、土层,回归天地。 山林间的草木受到滋养,枯萎的枝叶重新舒展,干裂的树皮完整愈合。 山溪中的水变得更加清澈,连苔藓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沉睡在洞穴中的野兽睁开了眼睛,迷茫地望向发光的岩壁,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久远的回归。 哀牢山还是那个哀牢山,一切都没变,一切又仿佛都不一样了。 洞穴宫殿里,蛊母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祭坛。 花脸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精气神瞬间萎靡,佝偻成一团。 “完了……全完了……”他眼神涣散,“蛊神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教众们也彻底崩溃了,蛊母是他们力量的源泉,蛊母一死,他们体内的本命蛊瞬间开始反噬。 有人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有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还有人跪地求饶,眼里都是恐惧和绝望。 “这就完了?”耿泽华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腕,“我还没打够呢。” “你是没骂够吧,”胡小七翻白眼,“还说人家卡粉,你咋不问他用的啥色号?” 陈十安收回造化轮回针,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扳指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横贯指环正面。 阎君说过,这扳指可用三次,每次折寿一月。方才那一击借用了第一次。 祭坛上,蛊母崩解后,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了一枚骨片。 骨片颜色油润,边缘被岁月出纹路。 胡小七鼻子嗅了嗅:“这是……兽骨?年代很久了,看样子起码千年起步。” 陈十安捡起骨片,入手温润,像一块老玉。 “古苗巫文,”胡小七盯着那些刻纹,眉头紧皱,“这文字太老了,我只认识其中几个字符。这个像是’草’,这个像是’火’……其他的看不懂。” “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七爷么?”耿泽华凑过来,“咋还认不全呢?” “你行你来!”胡小七炸毛,“古苗巫文跟现在的苗文差了几百年,能认几个就不错了。不过这骨片的材质和形制……我倒是知道是啥。” “啥?” “药王骨。”胡小七眼睛亮起,“姥姥给我讲过,苗族药王会将最珍贵的药方刻在兽骨上传世,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苗族历史上出过三位药王,留下的药王骨不超过五枚。大周山的药王骨早就失传了,小周山也只剩下一枚残片供在祖庙里,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一枚完整的。就是……为啥这种级别的宝贝,藏在蛊母肚子里?” “蛊神教跟苗族本源相近,”耿泽华推测,“说不定这药王骨是他们祖上从苗族分支那儿抢来的,世代藏在蛊母体内,既当镇教之宝,又防外人偷盗。” 陈十安掏出手机,对着骨片拍了张照片,发给黑苗寨的石阿雅。 第496章 竟然是丹方 第496章竟然是丹方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手机响了。 石阿雅直接打了视频过来,屏幕里,这个苗族姑娘瞪大眼睛,激动得脸都红了:“陈大哥!你从哪儿弄到的?这是药王骨!古苗巫文刻的丹方!” “能翻译出来吗?” “我不认识,稍等我一下,我让我阿爷来认,他懂古巫文!” 画面一阵晃动,接着黑苗寨大长老石龙出现在屏幕里,笑呵呵说:“陈大师,许久不见。” 陈十安也笑着打招呼,然后进入正题:“石爷爷,您看这上面文字,能翻译出来吗?” 石龙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喃喃念叨,时不时跟石阿雅翻译几句。 过了几分钟,石阿雅的脸重新出现,神情古怪:“陈大哥,我阿爷说,这上面刻的是一份丹方。” 耿泽华一把抢过手机:“丹方?” “我阿爷说,骨片上记载着一个丹方的主材和炼制手法。” 石阿雅开始逐字逐句的翻译起来,只念了几句,耿泽华的手就开始抖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了那张在龙虎山藏经阁拍的丹方,上面缺了炼制手法。 按照石阿雅的翻译,骨片上古苗巫文记载:“九天玄露,天地初开遗留之初始灵液,能重铸寿元根本。” 残卷上,毛笔字记载:“九天玄露配以万年灵芝三两,九叶参一株,龙血竭粉末……忌用铁器,忌见日光,炼制时须以真火温养……” 两份残卷,一个来自苗族药王骨,一个来自龙虎山藏经阁,跨越千年的时空,在这一刻完美拼合。 “天元续命丹方……”耿泽华越来越激动,“完整的……丹方!” 陈十安把骨片翻到背面,背面也刻着一行小字,字体更细更浅,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 他把骨片举到手机前:“这行字也看看。” 石龙仔细分辨后,皱起眉头:“这行字的意思是……此丹方得自太初。太初以此丹方为饵,诱蛊神教为他效力。吾恐后人不知其诈,特刻于骨片,藏于蛊母腹中,以留真相。” “太初……”耿泽华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陈十安的眼神冷了下来,太初原来就是用这”天元续命丹方”笼络苗疆势力,让蛊神教为他卖命。 “算了,先不想这些,谢谢了阿雅妹子。”陈十安挂断电话,继续拨号,“付局,我陈十安。哀牢山这边完事了,蛊母已除,蛊神教教众都在,你派当地民调局的人来接手吧。” “对,苗民有不少还活着,只是被抽了精气,需要调养。” “嗯,都绑好了,你人来就行。” 挂了电话,陈十安环顾地下宫殿,教众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大部分是被蛊母反噬昏过去的,少数几个醒着也不敢动弹。 花脸老头跪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啥。 “收拾收拾,”陈十安说,“等民调局的人来。” 李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瞥见地上还有几只没死透的蛊虫在爬,浑身一激灵,绕了一大圈躲开。 “都死了你还怕?”耿泽华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竟然是丹方(第2/2页) “不是怕”李二狗梗着脖子,“是恶心!” “那你下次打架带瓶杀虫剂得了,”胡小七揶揄,“比你那大蒜管用。” “用你管,我乐意!” 耿泽华问:“十安,这药王骨……你打算咋办?” “翻译出来,两份残卷合并,”陈十安说,“天元续命丹能续寿元,我现在最需要这个。” 耿泽华拍拍他肩膀:“放心,等药材找齐了我帮你找人炼。” “谢了。” 一个多小时后,当地民调局的人赶到了。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姓周,皮肤黝黑,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在云贵高原跑惯了的。 她带了二十多个人,还抬了很多担架。 “陈顾问,”周大姐握手,“付局打过招呼了。人在哪儿?” “都在里头。”陈十安指了指地下宫殿,“苗民和教众在主厅,领头的绑在柱子上了。” 周大姐由衷佩服:“这帮人祸害苗疆多少年了,当地老乡一提蛊神教就变色。” 民调局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活着的苗民被小心抬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精气亏损。 教众们被反噬得七荤八素,也不用怎么约束,串成一串绑了手腕就往外带。 花脸老头最后被押出来,老头已经彻底疯了,眼神呆滞,嘴角流涎,被人架着胳膊拖出来,嘴里不停念叨:“蛊母不灭……蛊神永存……” 李二狗在旁边啐了一口:“永存个屁!都成灰了还永存,存你姥姥家去吧。” 大家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总算收拾利索。 周大姐留了几个人在洞穴入口守着,等天亮再彻底搜查一遍,陈十安四人则沿着山路往下走,准备出山。 “接下来去哪儿?”李二狗问。 “回哈城,”陈十安说,“把丹方拼出来,找九天玄露。” “去北极?” “回去再说。” 耿泽华伸了个懒腰:“我先回龙虎山,把残卷原稿取出来。” 胡小七打了个哈欠:“你们决定就行。我可得补补觉,这趟累得我尾巴都秃了。” “你那是脱毛期,跟累不累没关系。” “耿泽华你才脱毛!你全家都脱毛!” “秃瓢狐狸!” “啊啊啊,我要弄死你!!”胡小七气疯了,张牙舞爪的骑上耿泽华肩膀,两只爪子死死薅住他头发。 “行了,”陈十安笑,“别闹了,咱们先回去再研究下一步计划。” 胡小七立刻闭嘴,三两下窜上陈十安肩膀,找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几人往出走,陈十安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三个活宝吵吵闹闹,嘴角弯了弯。 陈十安心里清楚,扳指还有两次使用机会,两次之后,这扳指就废了,况且以他的寿元,也撑不了太久。 但也有好事,收获了完整的天元续命丹方,那是自己的希望。 “走吧。”他心情大好,“咱回家。” 第497章 男女授受不亲 第497章男女授受不亲 从哀牢山回来,四人先飞昆明,又转机哈城,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回来了。 机场出口,李二狗背着行李,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一步就能瞬移回家。 去云南这一趟,他最惦记的就是秦雪和刚出生没多久的俩宝。小家伙还没满月,正是最让人稀罕的时候,每回看手机里那两张肉嘟嘟的小脸,李二狗的心都化了。 “二狗哥,你慢点。“陈十安看他急吼吼的样子笑起来。 “你们快点跑两步,腿短还是咋的。“李二狗都快跑起来了,“唉你没儿子闺女理解不了。“ 耿泽华也加快脚步:“行了嗷,知道你当爹了显摆啥啊,再说了,你那俩宝认不认识你都两说。“ “放屁!“李二狗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我家宝贝见着我就笑,那小眼睛弯的,跟小七似的。“ 胡小七说:“像我咋了,我不可爱吗?“ “你?照我宝差远了。“李二狗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四人出了机场,打车直奔老道外的小院。 车到巷口,刚停稳,李二狗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一路小跑到门口,推开院门就喊起来:“媳妇儿!我回来了!“ 院子里,秦雪坐在椅子上,轻轻推着面前两辆婴儿车,听见李二狗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喜:“二狗你回来啦?“ 李二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秦雪面前,伸手就要抱孩子。 “慢点慢点。“秦雪笑着拍开他手,“你这刚回来,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飞机上洗了好几遍。“李二狗嘿嘿一笑,扎吧双手,在粉色襁褓那比划两下,又收回来,抱起蓝色襁褓。 小家伙正在睡觉,被抱起来只是眼皮动了动,没醒。 李二狗抱着儿子,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扶着后背,那姿势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我得搁儿子练练,等熟练了再抱闺女,可不能让我闺女抱着不得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嘴角咧得老高:“儿子,爹回来了,想爹了没?“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继续睡。 “嘿,这小子,也不说睁眼睛跟他老子打个招呼。“李二狗是越看越稀罕。 秦雪在旁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你小点声,刚给哄睡着。“ “我声不大啊。“李二狗压低嗓音,“媳妇儿,儿子是不是又长胖了?我感觉比上回沉了。“ “废话,每天吃那么多奶,能不胖吗。“秦雪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小脸,“你不在家这几天,他俩夜里老闹腾,可能是想你了。“ 李二狗听了这话,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发齁。 他把儿子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一口,胡茬子扎得小家伙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醒。 “我两个宝贝长得真俊。“李二狗美滋滋地说,“这鼻子像我,这眼睛像你,这嘴……也像你,还好不像我,像我那就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男女授受不亲(第2/2页)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秦雪笑骂。 陈十安看着李二狗怀里的孩子,眼神柔和下来。 “十安,你也抱抱?“李二狗把儿子往陈十安面前一递。 “我不行。“陈十安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抱过孩子,别给摔了。“ “摔不了,你就学我这样,一手托屁股一手扶背,稳当着呢。“李二狗不由分说,把儿子塞进陈十安怀里。 陈十安僵在原地,两条胳膊伸得笔直,襁褓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还有一股子奶香味。 “这样……行吗?“陈十安紧张问。 “行,太行了。“李二狗笑得前仰后合,“老弟,你平时砍鬼那么利索,抱个孩子咋跟扛炸药包似的?“ “那不一样。“陈十安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胡小七凑过来,馋巴巴的瞅瞅陈十安怀里的宝宝,讨好的说:“二狗子,把你闺女给我抱抱呗?“ “那可不行,告诉你噢,小子等我老弟抱完给你稀罕稀罕行,我闺女你想都别想。“李二狗警告道。 “为啥啊?“ 李二狗没好气说:“我闺女可是宝贝,我都不舍得抱,再说你一个公狐狸,离我闺女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胡小七:“……李二狗你好像有啥大病!” 耿泽华笑说:“他这是妥妥的女儿奴!” “我乐意!你管得着了!” 李二狗葱陈十安手里接过小李平,小心翼翼的放回婴儿车里。 秦母从房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襁褓:“你们聊,我带孩子们进屋。“ 眼看丈母娘回屋关上房门,李二狗立刻一个熊抱,把秦雪抱了个紧实:“媳妇儿~我都想死你了~~” 耿泽华摸摸胳膊上那层鸡皮疙瘩:“二狗子你俩背着点人行不?人家小七还是个孩子,别给教坏了。” 李二狗脸皮够厚,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倒是秦雪给闹了个大红脸,一使劲推开李二狗,假装镇定:“我先回屋喂奶了。”说完转身也回屋里了。 “老耿你咋这么膈应人呢,都给我媳妇整不好意思了。”李二狗瞪过去,没好气说。 陈十安笑着摇摇头,走到石桌旁坐下,取出那块药王骨,轻轻放在桌面上。 耿泽华也不逗李二狗了:“十安,咱俩先把丹方拼出来,龙虎山那份残卷我记在手机里了。“ “好。“陈十安从屋里取出纸笔,铺在石桌上。 他把药王骨上的内容逐字翻译出来,耿泽华则对照着手机里的残卷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李二狗把大脑袋凑过来:“写的啥?我咋一个字都看不懂?“ “古苗巫文,你躲开点,挡光了。“耿泽华头也不抬。 李二狗挠挠头,有心想怼回去,但自己确实看不懂,一时间还真没找着词儿。 陈十安和耿泽华一边核对一边记录,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完整的丹方整理了出来。 第498章 龙虎山出事了 第498章龙虎山出事了 陈十安放下笔,把整理好的丹方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个眉头,沉思起来。 “咋了?“李二狗问,“丹方有问题?“ “那倒不是,这个丹方没问题。“陈十安把纸平铺在石桌上,“问题是要用到的材料不好获得。“ 他伸出手指,逐条指向纸上的内容: “第一味,九天玄露,作用是重铸寿元根本。已经知道北极有,取药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第二味,地脉龙髓,作用是重塑肉身生机。这东西在华夏龙脉核心,需要阎君批准才能截取一小截。“ “第三味,百草朝露,作用是激发药性融合。在神农架禁地有,是灵草凝结晨露,所以需要去一趟神农架。“ “第四味,四象圣物余烬,作用是调和阴阳平衡,这个咱们已经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辅药三十七味,可以全部交给老钱帮着购买,他渠道多。“ 耿泽华盯着丹方看了半天,又拿起笔,在纸上圈圈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他放下笔,“这丹方有两处问题。“ “什么问题?“陈十安问。 耿泽华指着丹方中间的一段:“第一,炼制手法里提到‘以真火温养七日‘,但没说什么真火。龙虎山有三种真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离火,每种火焰的温度和属性都不一样,用错了,整炉丹药就废了,这些材料咱可凑不出第二份。“ 他手指移到丹方末尾:“第二,丹方最后说‘成丹之时,需以阵法锁灵‘,但没说用什么阵法。药王骨上刻的是一种苗族古法阵,龙虎山藏经阁里可能有记载,但我需要回去翻典籍确认。“ 陈十安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需要回龙虎山一趟?“ 耿泽华收起手机:“是得回去一趟。一个是拿龙虎山传承丹炉,那是第三代掌门传下来的,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普通丹炉不行。另一个是我需要翻典籍,解决这两个问题。“ “那我跟你去。“李二狗说。 “不用。“耿泽华摆摆手,“就是取个东西查个资料,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哄孩子吧。“ 他抓起背包:“我现在就走,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了。“ “路上小心。“陈十安叮嘱。 “放心。“耿泽华挥挥手,出了院门。 李二狗看着耿泽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咂咂嘴:“老耿这阵子挺靠谱啊。“ “他一直都靠谱,而且……他是担心……“陈十安低头看着丹方。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李二狗知道他的意思,耿泽华是担心,陈十安的寿元等不到他们找来续命的法子。 耿泽华出了哈城,直奔火车站。 龙虎山在江西,从哈城坐高铁到南昌,再转车进山。 他买了最近一班车票,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丹田处的裂纹还在,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稳定下来,但修为倒退是不争的事实。 以前他运转真气如臂使指,现在得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大了把丹田撑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龙虎山出事了(第2/2页) 不过他也想开了,修为没了可以再练,脑子里的知识可不会倒退。 这段时间他琢磨出来的阵法改良,比之前十几年的积累还多。 只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耿泽华掏出手机,给师父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守山师弟和前殿师弟的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这不对劲,就算师父在闭关,守山的弟子也应该接电话,况且龙虎山前殿有值夜班的弟子,手机不能离身,这是规矩。 耿泽华皱着眉头,又给二师兄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回山上。 车到南昌,已经是傍晚时分,耿泽华出了车站,打个出租车,直奔龙虎山。 出租车里放着当地电台的广播,主持人操着一口南方普通话,播报着天气预报和交通状况。 “小伙子,去龙虎山旅游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嗯,回家。“耿泽华随口应了一句。 “哟,山上道观的?“ “算是吧。“ “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的,我每次拉客人上去,都想抽空上去拜拜。“司机笑呵呵地说,“听说山上的道长可厉害了,能掐会算,驱邪避凶。“ 耿泽华勉强扯出一个笑:“还行吧。“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着车窗外龙虎山的轮廓,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平日里,龙虎山各峰各殿都有长明灯,远远望去,能看到灯火鼎盛,可今天,山上灯火稀疏,只有零星几点,耿泽华的心跳不由加速。 山脚下,镇子依然热闹,沿街的酒楼商铺亮着霓虹灯,游客们进进出出,说说笑笑。 龙虎山是道教名山,平日里游客不少,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耿泽华付了车费,背着包往山道上走。 他走到半山腰,脚步慢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龙虎山有弟子三百余人,分布在各峰各殿,平日里就算到了深夜,也总有巡夜的人、练功的人、炼丹的人。 可现在,整座山太静了,四周只剩下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耿泽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了脚步,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跑。 到了山门前,大门开着。 这不对劲,按照规矩,天黑之后山门应该关闭,只留侧门供进出,可现在,两扇朱漆大门大敞四开。 耿泽华来不及多想,甩开腿就跑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平时这个时候,前殿应该有值夜的弟子在打坐守灯,而现在,殿门紧闭,灯烛熄灭,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吗?“耿泽华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顾不得多想,径直朝后殿走去。 后殿是三长老张守清住的地方,负责管理山中日常事务,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应该知道。 第499章 张天洪失踪了 第499章张天洪失踪了 耿泽华穿过回廊,拐过假山,远远看见后殿的灯还亮着,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跑过去。 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三长老张守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 他看见耿泽华,先是愣一下,随即惊喜说: “泽华?!你怎么回来了?“ “三师叔。“耿泽华也急了,“我回来取点东西。山上……出什么事了?我师父呢?“ 张守清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把耿泽华拽进屋里,关门上锁,一挥手布下隔音阵。 “泽华,山上出大事了。“张守清的声音颤抖,“掌门师兄不见了!“ 耿泽华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抓住张守清胳膊:“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张守清拉着他坐到椅子上:“前天夜里,掌门的房间里传来打斗声。我们几个长老赶过去,就看见……“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强压下情绪。 “就看见什么?您快说呀!“耿泽华追问。 “屋里没人,只有一屋子狼藉。“张守清闭上眼睛,“桌椅翻倒,墙壁上有血迹,地上还有几道剑痕。“ 耿泽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师父张天洪是什么人?龙虎山掌门,修为深不可测,就算放在整个华夏玄学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谁能在他房间里把他掳走? “命灯呢?“耿泽华猛地想起这个。 龙虎山每个弟子都有一盏本命魂灯,灯在人安,灯灭人亡。 掌门的命灯更是单独供奉在祖师殿里,有专人看守。 “命灯还在。“张守清说,“虽然火焰微弱,但确实还在,这说明掌门至少还活着。“ 耿泽华稍微松口气。 命灯在,说明人还活着,但并不代表没事,以师父的修为,要是能脱身,早就回来了。 从前天到现在还杳无音信,只能说明,他被人困住了,或者……伤得很重。 张守清继续说:“前天夜里出事之后,我们立刻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掌门闭关修炼。同时派人看住山下城市的各个进出口,又派出大量人手下山寻找。但……“ “一无所获。“张守清摇头,“掌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查过房间里真气残留,不像是咱们认识的人。“ 耿泽华脑袋飞速运转,能在龙虎山上,在掌门房间里,把张天洪掳走,这需要什么级别的实力? “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文字、符号、信物?“ “没有。“张守清说,“但我们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缕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耿泽华。 耿泽华打开瓶塞,稍一感受,失声道:“混沌之气!“ “还有一件事,掌门房间里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龙虎山的护山大阵阵图,我们检查过,阵图……被人动过。“ 耿泽华猛地抬起头。 护山大阵阵图,是龙虎山最大的机密,掌握了阵图,就等于掌握了龙虎山的命脉,对方这不只是要掳走掌门,他们还要龙虎山的阵法秘密。 “有内奸!“耿泽华咬牙说。 张守清脸色一变:“你是说……“ “师父的房间有暗格,只有门内长老知道。对方能准确找到暗格,还能在掌门房间里动手,说明他们对龙虎山的布局了如指掌。“ 耿泽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而且,能在不惊动护山大阵的情况下进入掌门房间,要么是修为高到能隐匿气息,要么……就是有人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张守清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耿泽华的分析有理有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张天洪失踪了(第2/2页) “泽华,你觉得……是谁?“ “我现在不知道。“耿泽华停下脚步,“但我会查出来。“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三师叔,前天夜里,您在哪里?“ 张守清苦笑:“你果然连我也怀疑。“ “对不住,三师叔,我必须挨个排查。“耿泽华面色不变。 “我在自己房里炼丹。炼一炉清心丹,从下午开始,一直到半夜。丹房的弟子可以作证,他们一直在外间守着。“ “中间没离开过?“ “出去解了趟手,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守清说,“等我回来,掌门房间的打斗声已经停了,我再赶过去,就是之前说的那番景象。“ 耿泽华点点头,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三师叔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过去。 “十安,出事了。“耿泽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师父……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十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龙虎山。“ “我们马上过去。“ “好。“ 耿泽华挂断电话,看向张守清:“三师叔,我朋友马上到。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把知道暗格秘密的所有长老名单给我。第二,整理出前天夜里到昨天早上,所有不在山上的人员名单。第三,把掌门房间里采集到的真气残留样本准备好。“ 张守清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耿泽华。 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年轻人,此刻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那一瞬间,张守清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张天洪。 “泽华,你……当心点。若有内奸,从你进山的时候,就一定被盯上了。“ “我知道。“ 张守清推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耿泽华独自坐在屋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师父失踪,混沌之气,护山阵图被窃,内奸……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 太初,又是太初! 他们刚在哀牢山灭了蛊母,转头太初的人就对龙虎山下手。 这不是巧合,是太初一直在盯着他们,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耿泽华攥紧拳头,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没早点察觉到危险。 如果他早一点提醒师父小心,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天亮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耿泽华起身开门,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站在门外。 三人都是一身风尘,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老耿!“李二狗冲进来,“张掌门咋回事?“ “进来说。“耿泽华把三人让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陈十安走进屋子,看向耿泽华:“现在情况怎么样?“ 耿泽华从包里取出阵盘,放在房间中央,双手掐诀,一道光芒从阵盘中升起,扩散开来,在房间四周形成一道隔音阵。 做完这些,耿泽华才坐下来,把三长老告诉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张天洪失踪的时间、地点、现场状况、命灯情况、搜寻结果、混沌之气的发现、护山阵图被窃的可能性。 他说得很详细,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陈十安听完,对一个个细节仔细思考起来,半晌后开口:“你确定是太初的人?“ 第500章 有内鬼 第500章有内鬼 “除了他,没有别人。“耿泽华说,“但我更在意的是,龙虎山里被布下的鬼。“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十安,你想想。龙虎山的护山大阵,是第三代掌门亲手布置的,历经千年不断加固,号称华夏第一道门防线。要无声无息地穿过护山大阵,进入掌门房间,把师父掳走,这得多大的本事?“ 陈十安点头:“就算是我师伯,也做不到无声无息把人带走。“ “那就对了。“耿泽华停下脚步,“除非有人带路,有人开门,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护山大阵最弱,什么时候掌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二狗问:“老耿,你是说龙虎山里有内鬼?“ 耿泽华转过身,目光冷峻:“不光有,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还不低。知道掌门房间暗格秘密的,只有长老级别的人,能接触到护山大阵运转的,也只有负责守阵的核心弟子。“ 胡小七说:“那范围就小了。“ “对。所以我让三师叔把知道暗格秘密的长老名单,以及事发时不在山上的所有人员名单都整理出来。交叉比对,总能找出疑点。“ 陈十安沉思片刻:“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耿泽华摇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一个长老、任何一个核心弟子都有嫌疑,包括三师叔本人。“ 李二狗瞪大眼睛:“你那三师叔不是帮你吗?“ “帮我不代表他就没问题。“耿泽华的声音冷静,“在查明真相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师父教过我,任何事任何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陈十安看着耿泽华,眼神里闪过赞赏。 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兄弟,关键时刻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而是能保持冷静,用最理性的方式分析案情。 耿泽华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十安:“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三师叔已经在整理名单了,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核实那些不在场证明。龙虎山在世俗界有不少产业,弟子下山办事都有记录。我需要你联系一下付志刚,让他调派当地民调局的人手,帮我们把那些不在场证明逐一核实。“ “已经在路上了。“陈十安说。 “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我给你打完电话,就给付志刚打了电话。估计这会儿,当地民调局已经介入,正在调取龙虎山周边城市的监控录像,排查前天夜里到昨天早上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 耿泽华吐出口气,笑了笑:“你……动作够快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陈十安说,“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耿泽华喉咙动了一下,低下头说:“谢了,兄弟。“ “谢什么。“陈十安拍拍他肩膀,“你师父就是我师父。“ 李二狗走过来,一把揽过耿泽华肩膀:“老耿你放心,张掌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等找到那帮内鬼,我和小七全给他们镶墙里去,给你师父出气!“ 胡小七也认真地点头:“老耿,你还有我们。“ 耿泽华看着三个兄弟,眼眶发热,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掩饰自己的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有内鬼(第2/2页)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冷静:“十安,你陪我再去一趟师父的房间。二狗哥,小七,你们跟三师叔去取名单,然后和民调局的人对接。“ “好。“ 四人起身,耿泽华撤去隔音阵,推开门。 “师父。”他在心里默念,“弟子一定能找到您!” 陈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张掌门屋里瞅瞅。” 耿泽华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沿着山路往掌门居所走去。 李二狗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耿泽华摆摆手,“你俩跟三师叔对接完,就在各峰转转。” 李二狗扭头招呼胡小七:“小七,咱也走!” 胡小七满脸嫌弃:“二狗子,你小点声,这大半夜的,你想把整个龙虎山都嚎起来啊?” “咋的,我嗓门大天生的,有毛病啊?” “憨货。”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三师叔的院子去了,声音渐远。 耿泽华听着身后那动静,嘴角动了一下。 这节骨眼上,能听见李二狗和胡小七这俩活宝打嘴仗,反倒让他心里安稳。 陈十安跟在他旁边,四处打量着山路两侧的建筑和阴影。 掌门的居所建在天师峰半山腰,到了门口,耿泽华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他贴身收着的,整个龙虎山除了张天洪本人,就他有这屋的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等一下。”陈十安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 陈十安皱着鼻子嗅了嗅:“气味不对。” “气味?”耿泽华停下动作,也吸了吸鼻子。 确实如陈十安所说,在屋里有一股极淡的香气。 “是龙涎香。”陈十安压低声音,“还有……别的玩意儿,我闻不出来,要是小七在应该能分辨出来。” 耿泽华脸色变了:“龙涎香?我师父从来不用这玩意儿。” “所以这不是张掌门点的。”陈十安眯起眼睛,“看来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这香味就是那人身上的,还没散干净,我估计,他离开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闻言耿泽华心头猛地一跳,来人是谁?三师叔说出事后门就上了锁,那人又是怎么进来的?是来销毁证据,还是来找什么东西? “先进屋看看吧。”陈十安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屋,眼前是满室狼藉。 一张紫檀木书案上凌乱不堪,太师椅整个散开,原本靠墙立着的博古架也横在地上,更让两人不安的是,在墙上和地上,有大片喷溅的血迹。 耿泽华快步走到书案前,找到半幅没写完的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墨迹干涸,笔锋凌厉,是张天洪的手笔。 “这是我师父的笔迹。”耿泽华的声音低下来,“他写这八个字的时候,心里八成已经有预感了。” 第501章 周师叔提供的线索 第501章周师叔提供的线索 陈十安进屋后就一直在观察,他目光落到墙角,在那里有几道细浅的划痕,看起来,像被尖锐的金属器物拖拽过的痕迹。 “老耿,你师父屋里平时有铜器或者铁器摆件不?” “没有。我师父嫌那些玩意儿碍事。”耿泽华走过来,蹲下身查看,“这划痕……” 陈十安用指甲刮了刮划痕边缘:“断口有白茬,是新的,这说明有人在这儿拖过重物。” 耿泽华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它们指向了东墙根下的一个紫檀木立柜。 那柜子有一人多高,雕花精美,是张天洪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 “那就是暗格?”陈十安挑了挑眉毛。 耿泽华起身走到立柜前,伸手在柜门内侧的雕花上按了三下,咔哒一声,立柜底部的底板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整个龙虎山,知道这个暗格的算上我师父不超过五个人。”耿泽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此刻的暗格空空如也,里面铺底的黄绸子被扯得皱皱巴巴,在角落里还有几根长头发。 耿泽华捡起那几根头发,手指微微发抖。 “暗格里原来放的啥?” “掌门印信。”耿泽华咬了咬牙,“还有半块龙虎符。” 陈十安的目光在暗格里扫了一圈,忽然他目光一凝,伸出手在暗格的内壁上摸了一下,收回手,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老耿,给我照点亮。” 耿泽华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举到手上面。 陈十安仔细观察那层粉末,手指轻捻两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迷魂散。而且是高配版的,加了南疆的七步醉。” “七步醉是啥?” “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呢,一小撮就得这个数。”陈十安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十万。”陈十安收回手,“还得是有门路才能买着。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人,不多。” 耿泽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迷魂散加七步醉,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对方不仅知道暗格的位置,还知道暗格里放着什么,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迷倒张天洪的药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内鬼对张天洪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老耿,这暗格的事,都有谁知道?”陈十安问。 耿泽华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 “泽华!你在这儿正好!”中年人进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掌门师兄到底咋回事?我听说被人掳走了?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龙虎山撒野?老子这就带人下山,把周边翻个底朝天!” 这人是炼丹房的周师叔,龙虎山出了名的火药桶,一点就着。 他那张脸涨得通红,胡子都翘起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剑,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找人拼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周师叔提供的线索(第2/2页) 这人一进屋,耿泽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冷峻严肃的模样,一转眼就成了一个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的孝顺徒弟。 他红着眼眶,声音都带了颤音:“周师叔,我师父他……他被人害了,现在下落不明。弟子正在查,一定把师父找回来。” “查个屁!”周师叔把剑往地上一顿,“等你们查完,掌门师兄指不定都凉了!要我说,直接杀到青城山那帮杂碎家门口去!上个月他们还派人来挑衅,说咱们龙虎山后继无人,依我看就是这帮龟孙子干的!” “周师叔,您先消消气。”耿泽华上前一步,扶着周师叔的胳膊,“青城山那边已经让人盯着了。可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山上的情况理清楚。周师叔,您前晚在炼丹房?啥时候回去的?” “啊?”周师叔被他问得一愣,“我……我一贯是酉时末收工啊,前晚炼一炉九转金丹,火候到了关不得,一直盯到戌时中才完事。咋了,你小子还怀疑我?” “不不不。”耿泽华连忙摇头,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了,“师叔您别多心,弟子就是……就是想问问,您收工之后,有没有瞧见啥可疑的人往天师峰这边来?我担心师父,他那么大年纪了,遭此劫难……” 周师叔看他这副模样,火气倒是消了几分,叹了口气:“哎,也难为你了。泽华啊,你别太着急,掌门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至于可疑的人……我收工之后直接回屋睡了,炼丹累了一天,倒头就着,没注意那么多。” “那炼丹房有没有外人去过?” “外人?”周师叔想了想,“哦,后山的陈师弟来过一趟,借了两钱朱砂。他那边的符箓用完了,急着补充。别的……对了,藏经阁的李师兄傍晚的时候也在炼丹房门口转悠了一圈,说是来讨一味安神香。” 耿泽华的眼神微微一动:“李师伯?他要安神香嘎哈?” “我哪知道。”周师叔一摆手,“那老小子神神叨叨的,说是最近睡不好觉,夜里总做噩梦。我给了他半两,他就走了。” “李师伯走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好像是……往天师峰这边。”周师叔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哎?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他往天师峰来嘎哈?掌门师兄这会儿又不在……” 耿泽华没再接话,只是低着头,一副伤心过度的样子。 陈十安在旁边冷眼瞧着,心里暗暗点头。老耿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个小金人。 周师叔又骂了几句娘,最后被耿泽华好说歹说劝了回去。 临走前,周师叔拍着胸脯保证:“泽华你放心,要是查出来是哪个吃里扒外干的,老子一定把他连皮带骨塞进炼丹炉里!” 送走了周师叔,耿泽华关上门,脸上悲伤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转头看向陈十安:“李师伯前天傍晚的时候来过天师峰。” “而且他知道暗格的事。”陈十安补充道。 第502章 会是李师伯吗? 第502章会是李师伯吗? 耿泽华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写着”天道循环”的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我师父写这幅字的时候,用的是松烟墨。这种墨有一股特殊的松香味,寻常人闻不出来。可是李师伯鼻子灵,他专门研究过各类墨锭,一闻就能闻出来。” “你是说……” “我师父有个怪癖,每次写重要东西的时候,都会把掌门印信和龙虎符从暗格里取出来,摆在书案上镇纸,写完之后再收回去。如果离师伯来过天师峰,又正好撞上我师父在写字……” “那他就有可能看到印信在书案上,也知道暗格是开着的。”陈十安接过话头,继续分析,“之后他只要晚上再来一趟,就能提前在暗格里动手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陈十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山风吹进来,龙涎香的余味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又皱起了眉头:“老耿,这屋里的茶香,你闻到了没?” “茶香?”耿泽华愣了一下,“我师父晚上不喝茶啊。他说喝茶睡不着,除了招待客人,平时只喝白开水或者酒。” “那就更奇怪了。”陈十安捡起窗户下面的一个青花瓷杯,“这杯子里有茶渍,上好的狮峰龙井。” 耿泽华快步走过去,接过茶杯看起来。 杯底确实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和一撮干了的茶叶。 他把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茶……”他迟疑了一下,“好像是李师伯平时喝的那种。我记得他有个宜兴紫砂壶,宝贝得不行,说是专门用来泡狮峰龙井的。上次我师父抢他玄冰玉露的时候,他喝的就是这个。” “你家师父也忒不讲究了,抢完东西还让人请他喝茶?” “那倒没有。”耿泽华苦笑,“我师父抢完东西就带我跑了,李师伯追出门骂了半座山。” 陈十安拿起那个茶杯,翻过来仔细看,在杯底有一个极小的印记,是一个篆体的”李”字。 “老耿,这是你李师伯的杯子?” 耿泽华接过茶杯,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龙虎山的东西都有编号和印记,这是规矩。这个李字,确实是李师伯的私印。” 一个平时从不喝茶的人屋里,出现了别人的茶杯,而且还是上等龙井的茶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张天洪出事前后,李师伯不仅来过天师峰,还在这间屋里喝了茶。 可李师伯为啥要喝茶?他又为啥要用自己的杯子? 整个龙虎山都知道张天洪不喝茶,如果李师伯来访,掌门房间根本不可能备着茶叶茶具。 除非……是他自己带过来的! “老耿,你觉得李师伯是那种串门还自带茶具的人吗?” 耿泽华摇了摇头:“李师伯人是挺讲究的,但还没讲究到这个份上。他平时最怕麻烦,能少带一样东西绝不多带。”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陈十安把茶杯放回桌上,“他来这里,压根儿就没安什么串门的心思。他做这事需要时间,所以才泡了壶茶,慢慢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会是李师伯吗?(第2/2页) 慢慢等这三个字让耿泽华的后背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李师伯真的提前在暗格里动了手脚,那他确实需要时间。 下迷药、布置现场、甚至可能亲眼看着张天洪中招,打斗、掳人然后再离开。 这一来二去,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十安,你说他为啥要回来?”耿泽华忽然问道,“如果真是他干的,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为啥还要在事后返回现场?” “两种可能。”陈十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必须回来取。第二,他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者信息。” 耿泽华走到那个空了的暗格前,再次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一次,他看得更认真,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摸。 终于,在暗格右下角的一个缝隙里,他摸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缝隙深处,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耿泽华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子时,后山禁地,勿带人。” “这是……”耿泽华的手指微微发抖。 “约你师父见面的纸条?”陈十安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对,这字迹不是你师父的。” “不是。”耿泽华的声音低沉,“这字迹……有点像李师伯的。他平时记账用的就是那种细笔,字迹瘦长,尾部带钩,你看这个’子’字,最后一笔往上挑,这是他写字的习惯。” 陈十安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他写了这张纸条,约某人去后山禁地。” “可这纸条为啥会藏在暗格里?” “两种可能。”陈十安又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是你师父打斗中发现纸条后,趁他不注意塞进了暗格,想给你留下线索;要么是其他人也来过这里,塞进去的,想让你发现,引导你去后山禁地。” 耿泽华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不管是哪种,后山禁地都得去一趟。”他说。 “先别着急。”陈十安按住他的肩膀,“等二狗哥和小七那边回来,咱们合计合计再说。这纸条若是别人放的,就说明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若是太初的人,你贸然去了,容易落入陷阱。” 耿泽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十安说得对,现在敌暗我明,一步走错,师父的命可能就没了。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掌门房间,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线索后,悄悄出了门。 此时天边色微亮,山间的雾气正在散去,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可陈十安和耿泽华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一点也感受不到清晨的生机。 沿着山路往下走,迎面碰上了几个早起扫地的弟子,那几个弟子看见耿泽华,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各异。 有的满脸担忧,有的眼神躲闪,还有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红着眼圈,想上前跟耿泽华说话,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微微摇头。 第503章 李师伯在撒谎 第503章李师伯在撒谎 耿泽华心里一动,暗中把这些人的表情一一记在心里,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甚至还停下来安慰了那个红眼圈的小弟子几句,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柔声说:“别担心,有师叔在,山上乱不了。” 陈十安在旁边看着,心想老耿这心理素质是真过硬。 现在张天洪生死未知,龙虎山局势复杂,太初内鬼还在,这时候他心里肯定焦急万分,却还能把心思藏好,面面俱到地演戏,换了自己未必能做到这么自然。 安慰完小道士,耿泽华继续垮着个脸,和陈十安一路往弟子厢房的方向走,准备去跟李二狗和胡小七汇合。 在路过藏经阁的时候,耿泽华放慢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两层的小楼。 藏经阁的门窗紧闭,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早间整理,请勿打扰”。 阁楼的烟囱里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说明里面已经有人了。 “你李师伯起得够早的。”陈十安低声说。 “他一贯如此。”耿泽华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停留了片刻,“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洗漱、打坐、喝茶,然后开始整理经书典籍。三十多年了,雷打不动。” “你倒是对他挺了解。” “我自幼就被爷爷送上龙虎山,拜入师父门下,那个时候小,嘴甜加上是掌门弟子,山上的师叔师伯都很喜欢我,可以说我是他们共同带大的。”耿泽华收回目光,神情落寞,“所以,我很不愿相信,有长老会背叛师门,尤其是……李师伯。” 两人边说边继续往前走,身后藏经阁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老者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在胸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两个老大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泽华?”这人看见耿泽华,脸上露出喜悦,关切道,“这么早就起来了?掌门师弟的事……你可别太着急,我们几个老家伙也都在调查,你得注意身体。” 耿泽华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李师伯早。弟子……弟子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唉,也难为你了。”李师伯叹了口气,把茶盘放在门口的石头凳子上,“掌门师弟修为不俗,不会有事的。来来来,正好我泡了一壶安神茶,你也喝一杯。” “多谢李师伯关心。”耿泽华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弟子……弟子实在没心思喝茶。师父他老人家从小把我拉扯大,如今他出了事,弟子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他平安。” 他说着说着,眼眶真的红了,那副孝子贤孙的模样,看得陈十安暗暗咂舌,内心更加佩服。 李师伯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耿泽华的肩膀:“好孩子,掌门师弟没白疼你。你放心,咱们龙虎山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一定能把你师父找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李师伯在撒谎(第2/2页) 耿泽华哽咽了一下,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做出坚强状,然后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开口:“李师伯,弟子斗胆问一句,师父出事那晚,您……在哪里?”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冒昧。 李师伯的表情明显僵住,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手,盯着耿泽华通话的眼睛,淡淡道:“怎么,你怀疑我?” “弟子不敢。”耿泽华连忙摇头,诚惶诚恐的解释,“只是……只是弟子听说,您那天傍晚的时候来过天师峰。弟子想知道,您有没有看到我师父,或者……或者瞧见什么可疑的人。” “原来如此。”李师伯点了点头,“我那晚酉时左右确实来过天师峰,想找掌门师兄讨一味安神香。最近夜里总做噩梦,睡得不安稳。结果到了门口,发现天洪不在屋里,我就回去了。” “您……您没进屋?” “门是锁着的,我怎么进?”李师伯疑惑的看一眼耿泽华,“我敲门没人应,就走了。后来去炼丹房找周师弟讨了半两安神香,回藏经阁点了,倒是睡了个踏实觉。” 耿泽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您走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自然是回藏经阁啊,还能去哪儿?”李师伯笑了笑,“泽华,你问得这么细,是怀疑我是吗?” “弟子不敢。”耿泽华又低下了头,“弟子就是急糊涂了,看见谁都想多问几句。李师伯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李师伯摆了摆手,面色坦然,“这种时候,多问几句是应该的,我要是你,我也得把每个人都盘问一遍。行了,你赶紧去忙吧,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了。” “是,弟子告退。” 耿泽华又行了一礼,拉着陈十安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陈十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师伯还站在藏经阁门口,端着茶杯,目光幽幽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陈十安赶紧转过头来。 他保持往前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老耿,那老东西撒谎了。” “我知道。”耿泽华声音冷下来,“他根本就没敲门。” “你咋知道?” “我师父出门有个习惯,如果屋里没人,他会在门口挂一个木牌,表示外出。如果屋里有人,就不挂木牌。那晚出事时,我师父在屋里写字,如果李师伯真的来过,没看到木牌就会知道屋里有人,不可能敲几下门没人应就走了。” “除非……”陈十安接过话头,“他知道屋里的人没法应门。”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弟子厢房区。 李二狗和胡小七正站在一棵大树下,跟三师叔在连比带划的说什么。 三师叔手里拿着一叠纸,脸色凝重,时不时地摇着头。 第504章 画符的陈师叔 第504章画符的陈师叔 看见耿泽华和陈十安过来,李二狗挥手喊起来:“老耿!老弟!这边!” 胡小七直接跑过来:“先生,我们这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陈十安说着已经走到大树下边。 三师叔向陈十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看向耿泽华,把手里那叠纸递过来:“泽华,这是你要的名单,不在场证明已经整理了一半,有些长老还在核实。另外,各峰核心弟子的名单都在这儿了。” 耿泽华接过名单,快速地扫了一遍。 名单上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所属山峰、职务和当晚的大致行踪。 “三师叔,辛苦您了。”耿泽华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您先回去歇着吧,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三师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泽华,师叔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三师叔请说。” “藏经阁的李师兄……你多留意留意。”三师叔叹气,“昨晚整理名单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一下各峰的出入记录。藏经阁的书童说,李师兄那晚子时前后出去过一趟,快丑时才回来,说是去后山散步。可后山那种地方,大半夜的去散什么步?” 耿泽华的眼神一闪:“书童确定是子时?” “确定。那书童起夜上厕所,亲眼瞧见李师兄披着件斗篷往后山去了。” “知道了。”耿泽华点了点头,“三师叔,这事您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你自己小心点。”三师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师兄在山上待了四十多年,根基不浅。你要是动他,得有足够的证据。” “明白。” “我这边也会继续调查。泽华,掌门师兄出事,是全龙虎山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有难处要记得找师叔,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耿泽华心里一热,点点头:“放心吧三师叔,您也要小心。” 送走了三师叔,四个人凑到一块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交换情报。 李二狗说:“我和小七跟着三师叔取了名单,然后按照老耿的吩咐,在各峰转了一圈。你别说,还真看出点门道。” “啥门道?”陈十安问。 “后山的陈师叔,就是那个画符贼厉害的老头,他不对劲。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写符呢,看见我们,也没说啥客套话,直接问了一句:‘掌门师兄是不是还活着?’你们听听,这叫人话?正常人不应该问’找到掌门了吗’,他倒好,直接问活没活着。” “说不定人家就是性子直。”陈十安说。 “还有呢。”胡小七插嘴道,“我跟二狗子在他屋里转悠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 “龙涎香。”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对对对!就是那个味儿!”胡小七使劲点头。 耿泽华想了想说:“不能凭借这一点就确定他有问题。后山的陈师叔确实会用龙涎香,但那是在画高级符箓的时候当引子用的。整个龙虎山,除了他,炼丹房的周师叔和藏经阁的离师伯也会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画符的陈师叔(第2/2页) “那就是说这玩意儿没法当证据呗?”李二狗挠了挠头。 “单独来看确实不能当证据。”耿泽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可如果好几件事叠在一起……” 他把在掌门房间里发现的线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龙涎香的余味、青砖上的划痕、暗格里的迷魂散、李师伯的茶杯、那张不知是邀约谁去后山禁地的纸条。 李二狗听得直咧嘴:“这李老头是要上天啊?下迷药,偷暗格,害完牛鼻子,还跑回来喝茶,这心理素质也太他妈硬了。” “别急着下结论。”耿泽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李师伯在龙虎山待了四十多年,藏经阁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咱们要是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那咋整?”李二狗问,“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耿泽华说,“等他露出更多马脚。” “等个屁啊!”李二狗急了,“你师父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还有心思等?” 陈十安说:“二狗哥,老耿说得对,现在咱们手里只有一些零散的线索,构不成铁证。李师伯要是死不承认,咱们拿他没辙,更可能耽误救张掌门。而且……” 他停了一下,分析说:“我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张掌门心思和修为都不俗,要想无声无息算计他,就凭李老头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事。” “你是说……” “我怀疑他有同伙。”陈十安小声说,“而且地位同样不低。能把张天洪从掌门房间里弄出去,还能不惊动山上的值守弟子,不留下丝毫马脚,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耿泽华表示赞同:“十安说得对,龙虎山的值守弟子虽然不算精锐,但也不是摆设。能把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带走,除非有人接应,而且还得提前打通所有关节。” “那你俩的意思是,山上不止一个内鬼?”李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能不止一个,也可能……”耿泽华咬牙,“有人被收买了,有人被蒙在鼓里,还有人……是在帮忙擦屁股。” 四人都沉默下来,随着调查的深入,谜题也越来越多,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耿泽华笑了笑:“都别苦着脸,咱们先回去,把线索重新捋一下,说不定还能有发现。” 四个人聚拢到耿泽华住处,布好隔音阵后,就开始把现有情报从头开始捋。 陈十安先把在掌门房间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龙涎香的余味说明有人最近来过,而且就在张掌门出后; 青砖上的划痕从书案方向一直延伸到立柜底下,像是有人拖动了重物; 暗格内壁上有迷魂散混合七步醉的残留,这玩意儿金贵,普通弟子根本弄不到; 墙角搁着一只青花瓷杯,杯底有李师伯的私印,里面泡的是上好的狮峰龙井; 暗格缝隙里还藏着一张纸条,约子时去后山禁地。 第505章 后山禁地 第505章后山禁地 李二狗听完冷哼:“要我说,肯定就是李老头搞的鬼,说不定老牛鼻子就藏他那里。咱不如直接杀去藏经阁,我一拳干晕那老犊子,然后你们在他那好好翻翻。” “我同意!”胡小七举手。 耿泽华摇头:“先不说以李师叔的修为你能不能一拳干晕,就是藏经阁的杀阵你也闯不进去。” 陈十安继续说:“三师叔提供的情报,李老头那晚子时前后出去过一趟,快丑时才回来,这和纸条时间一致,那么,他是去见谁了?” “还有,他在那晚酉时来过天师峰,说是找张掌门讨安神香,结果人不在,又去了炼丹房,从周师叔那儿讨了半两安神香才走。可矛盾的是,他走的时候,是往天师峰方向去的。” “而且他知道暗格的事。老耿说过,整个龙虎山知道那暗格的不超过五个人,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他算一个。” “还有……” 陈十安条理清晰的把已知的线索,一条一条罗列出来,这些线索都不约而同的指向同一个人。 “李师伯的嫌疑最大。”耿泽华沉声说,“他知道暗格的位置,懂迷魂散的用法,在天师峰附近出现过,事后还大半夜往后山跑……可问题是,就算是他干的,他的同伙是谁?还有把我师父藏在哪了?又是如何控制住这么多天的?” 陈十安脑子飞速运转:“要是我藏人,我会选最安全的方案。” “带下山?”李二狗问。 “恰恰相反。”陈十安眼睛眯了起来,“带下山才是最危险的。” 耿泽华猛地抬起头:“没错,你说得对。” “咋就对了?”李二狗挠了挠头,“我咋没听懂呢?” 耿泽华这回没嫌弃李二狗笨,认真掰着手指头给李二狗解释起来: “我龙虎山有护山大阵,虽说不至于滴水不漏,但想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个大活人穿过去,难度极大。再说就算真带下去了,山下的公路和村镇都有我们的人,师父失踪的消息一传出去,山上弟子、民调局和警方都会介入,下山的路立马就会被封锁。” 陈十安点头:“我刚问过付局,他的人已经在鹰潭市区和周边展开了排查,近三天所有的交通监控都调了,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者人员。” 耿泽华噌一下站起身,振奋道:“换句话说,要把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地带下龙虎山,再悄无声息藏起来,几乎不可能!” “所以……”胡小七瞪大了眼睛。 “所以最可能的是,我师父根本就没被带下山。师父还在龙虎山,藏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李二狗也认真思考起来,然后歪着头看耿泽华:“老耿你分析半天,结果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么。” “……我是分析,你那是瞎蒙!” 李二狗:“……” 陈十安说:“老耿这个推理站得住脚。与其冒险硬闯下山的路,不如先把人藏在山上,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转移。而且藏的地方得够隐蔽,就算把整个龙虎山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后山禁地(第2/2页) “那不还是藏经阁么?”李二狗问。 “不。”耿泽华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摊在众人面前,“后山禁地。” “后山……镇妖塔?”陈十安问。 “没错,就是那里。当年我和你、我师父、猛男前辈咱们一起在那封印了旱魃。从那之后,那里就被阵法封上了,任何弟子非掌门允许不得入内。但是阵法主要在地上覆盖镇妖塔,那么如果从地下走呢?在后山悬崖底下就有一个上后山的密道,连很多长老都不知道。” “如果李老头研究过藏经阁的古籍,他很有可能知道那些入口的位置。”陈十安接过话头。 “费那么大劲,他为啥不直接带下山?”李二狗还是有点懵。 “因为藏在山上更安全。”耿泽华说,“带下山要冒的风险太大,护山大阵、山下监控、民调局的眼线,每一关都可能露馅。但藏在禁地里,只要守住入口,谁也进不去。等风头过了,再慢慢转移也不迟。” 耿泽华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眼中有了希望:“师父还在山上,就在禁地里!” 陈十安按住他的肩膀:“老耿,你先冷静。这只是咱们的推理,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算张掌门真的在禁地,咱们也不能贸然闯进去,悬崖下的入口肯定有人把守。” “我知道。”耿泽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咱们猜对了,那么除了如何进去之外,还要面临镇妖塔的镇压和里面的旱魃,想要顺利救出师父,还需好好谋划一下。” “还有李老头这段时间,肯定在暗处盯着咱们,该怎么避过他不引起注意,也是个难题。”陈十安补充道。 “那咱们现在咋办?”胡小七问,“总不能干等着吧?” “不能等。”耿泽华这会,已经从兴奋状态冷静了下来,“但也不能蛮干。禁地的事我得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有用的方法。等天色再晚一些,咱们去后山禁地附近探一探,先摸清入口的位置和情况,再决定怎么进去。” 陈十安站了起来:“我同意。在行动之前,咱们还得做一件事。” “啥事?”耿泽华问。 “盯紧李师伯。”陈十安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他真的把张掌门藏在镇妖塔,那咱们靠近入口的时候,他一定会有反应。要么设法阻止咱们,要么抢先一步转移人质。不管是哪种,都能验证咱们的推理。” 耿泽华点头:“好。就这么办。”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不管禁地里有什么,不管等着他们的是陷阱还是真相,这一趟,都必须去。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耿泽华拿出三师叔给的名单,开始逐个分析起来。 第506章 详细计划 第506章详细计划 陈十安和李二狗、胡小七三人都被跟好泽华安排了任务,这会儿只有他自己在屋子里。 三师叔给的名单很详细,上面分了好几栏,有人名、职务、当晚行踪、证明人。 名单旁边还堆着几摞从各堂口借来的记录册,有炼丹房的领料簿、巡夜弟子的排班表、各峰出入登记册,甚至连厨房那天的采买单子都没落下。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耿泽华的情绪也明显的逐渐烦躁起来。 “还在看?”陈十安推门进来。 耿泽华抬头:“送出去了?” “嗯,给三师叔了。”陈十安也坐下来,“看出啥问题了吗?” 耿泽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个,周明远。” 陈十安看过去,在名单上写着:周明远,天师峰值守弟子,当晚声称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无人证明。 “就他一个没证明人?自己在房间休息……倒也说得过去。” “不是。”耿泽华摇头,从纸堆里抽出一本巡夜排班表,翻到一页递过去,“问题在这儿。” 陈十安接过来,在排班表上记录着:周明远,子时一刻至丑时一刻,负责天师峰东侧至藏经阁一线的夜间巡逻,后面还有他值守交班时的签名。 “他说自己在房里休息,但巡夜记录显示他当晚出过任务。”耿泽华冷笑,“巧的是,他签的是子时的班,而李师伯酉时来天师峰敲门,这两个时间点中间隔了好几个时辰。”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天师峰附近晃悠。” “不光晃悠。” 耿泽华又从纸堆里翻出一张巡逻路线图,铺在桌上:“你看,他的巡逻路线正好覆盖掌门房间到后山禁地这条线。从天师峰东侧出去,绕过炼丹房,穿过松柏林,直抵后山悬崖底下。” 陈十安盯着路线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条路线太精准了,精准的不可能是巧合。 “还有更巧的。”耿泽华把领料簿打开,指着其中一行,“周明远前天白天从炼丹房领了一包安神香,说是失眠,还有,你再看这个。” 他又抽出一张纸条:“这是刚才我让小七去他房间找到的,安神香的包装纸,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安神香,是迷魂散的原料。” 陈十安接过纸条闻了闻,肯定道:“七步醉。” “对,就是咱们在掌门房里发现的迷魂散加七步醉。”耿泽华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一个值守弟子,领安神香做幌子,实际拿的是迷魂散。巡逻路线又正好覆盖案发路线。” “人赃并获。” “还不算完。”耿泽华又拿起名单,翻到长老那一页,指着陈师叔的名字,“这个老东西也不对劲。” “我记得二狗哥和小七在他那发现了龙涎香。” “不光是龙涎香。”耿泽华把朱砂领料记录打开,“你看这个。陈师叔上个月从炼丹房领了三十斤朱砂,说是要画一批镇妖符。三十斤,什么概念?平时画一年的符也用不了十斤。” “他画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详细计划(第2/2页) “据他自己说,画了三百道镇妖符。”耿泽华冷笑,“三百道符用三十斤朱砂?他就是拿朱砂糊墙也用不了这么多。” “多余的朱砂去哪了?” “我猜是用来画别的符了。禁地入口附近要是有预警符或者隐匿符,都需要大量朱砂,来掩盖禁地入口的真实情况。” 陈十安沉默片刻,点头说:“两个内应,一老一少。” 耿泽华摇头:“这两个只是小喽啰,而李师伯才是领头的。我猜测,陈师叔负责后山掩护,周明远就纯粹跑腿打杂。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以我师父那身修为,凭这三个人想悄无声息地把他从掌门房间弄出来,还远远不够。” “所以说,除了这三个人,还有高手参与进来。” “肯定有,而且隐藏在暗处。这三个人咱们先别动,不能打草惊蛇。” 陈十安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时候差不多了。”耿泽华把桌上的纸册一股脑塞进床底下的木箱里,“我去叫那俩货过来吧。” 没过一会儿,李二狗和胡小七回来了。 “他们有什么动作吗?”耿泽华把门关严实,压低声音问。 胡小七说:“李师伯一直在藏经阁转悠,茶喝了两壶,人一直没离开。” “陈师叔呢?” “后山蹲着呢。”李二狗大嗓门一开口,把耿泽华吓一激灵,“你小点声!这是龙虎山,不是你家炕头!” 李二狗缩缩脖子,小声说:“不是有隔音阵么……那啥,那老小子在后山画符呢。” 耿泽华点点头:“好,咱们今夜就去后山禁地,现在说一下计划。” “第一个问题,怎么出去。子时三刻,巡夜弟子换班的时候,中间有一刻钟的空档。咱们从西侧偏门出去,那边有一片竹林挡着,视野不好。” “视野不好他们也看不见咱们,咱们也看不见他们,那走个对脸可就热闹了。”李二狗愣愣发问。 耿泽华解释:“所以我们要走小路。我从小在龙虎山长大,这条小路是当年我偷溜下山摸鱼走的,巡夜的弟子基本不走这儿,路窄了点,但相对安全。” “有多窄?” “最宽的地方也就三尺。” 李二狗脸一垮:“那我咋办?” “你侧着身。”耿泽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让你那么能吃,长这么大块的。” “……” “第二个问题,怎么拖住李师伯。”耿泽华嘿嘿一笑,狡黠的眨眨眼,“我写了一封信,内容是吩咐内鬼准备接应,子时在后山禁地汇合。刚才我让十安把信交给三师叔,他再以整理藏经阁失窃典籍为由请李师伯过去,故意把这封信不小心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要是信了呢?” “信了,他会以为太初那边来人接应,注意力全放在后山,不会想到咱们从密道进去。”耿泽华收起笑容,“他要是不信,至少也会分心去确认,这一个时辰够咱们办事了。” 第507章 蛛丝牵机阵 第507章蛛丝牵机阵 耿泽华继续道:“第三个问题,怎么避开那两个人。” “周明远负责东侧巡逻,咱们走西侧,正好跟他错开。陈师叔在后山北面画符,密道入口在南面悬崖下,中间隔着整座山头,只要别弄出太大动静,他发现不了。” “那要是万一出岔子了呢?”胡小七歪着脑袋问。 耿泽华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四张黄符:“这是我师父画的隐匿符,贴身上能屏蔽气息半个时辰。只要不是杵他眼前了,根本发现不了。” 他一口气把计划全部说完,站起身面向三人,眼睛泛红,喉咙动了几下,最后一抱拳:“兄弟们,谢了……” 从张天洪出事一直到现在,耿泽华都提着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乱,师父还在等自己,甚至在陈十安三人面前,也表现的内心强大。 直到此刻,一切调查逐渐清晰,准备要行动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算放松一点,他知道,一会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有三个可靠的兄弟在身边,他始终都不是一个人面对。 “嗨,矫情啥呢!”李二狗大大咧咧揽上耿泽华肩膀。 “好,不矫情。”耿泽华也笑了。 等待中,子时到了,行动! 西侧偏门附近,四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 耿泽华打头,脚步轻快,走动间没发出半点声响。 陈十安紧随其后,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胡小七化作一道灰影,在竹林间穿梭,耳朵时刻留意周围动静。 李二狗殿后,庞大的身躯努力缩成一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体重摆在那儿,脚丫子也大,实在做不到像他们那么轻盈,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咯吱一声。 耿泽华猛地回头,李二狗赶紧抬起脚,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耿泽华无奈,用口型说了一句:“轻点。” 李二狗用力点头,接下来的路干脆踮着脚走,模样特别滑稽。 竹林越来越密,小路也越来越窄。 正如耿泽华所说,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三尺,李二狗几乎是侧着身子蹭过去的,衣服被竹枝刮得沙沙响。 “你就不能减减肥?”胡小七摇头。 “我这是肌肉,不是胖。”李二狗不服气地用气音回嘴。 前面耿泽华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安静。 前方,竹林的边缘传来脚步声,四人同时屏住呼吸。 一个巡夜弟子从竹林外的小路走过,手里提着手电,嘴里还哼着小调,似乎心情不错。 他从竹林边缘经过,朝里面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哼着调子走远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耿泽华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走。”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竹林,来到后山的地界。 后山与前面的殿宇不同,这里悬崖如刀削般耸立,直插云霄。 “密道入口在悬崖底下。”耿泽华指了指下方,“跟我来。” 四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下走,路很陡,乱石遍布,脚下不时打滑。 胡小七身形灵活,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李二狗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拽着一根藤蔓,经常一落步,就有山石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蛛丝牵机阵(第2/2页) “你能不能……”胡小七回头又要瞪他。 “不能。”李二狗一脸苦相,“这已经是我最轻的了。” 陈十安走在李二狗前面,抬手示意安静。 在前方悬崖底下,有两个人影。 那两人穿着龙虎山弟子的青色道袍,站在一块巨石旁边,一个靠坐着打盹,一个站着张望。 耿泽华用气声道:“果然有人守着。” “解决掉。”陈十安简短地说。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分工。 胡小七指尖一弹,一点狐火从指尖飘出,无声无息地飘到那两人头顶。 陈十安取出几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划出,下一瞬便扎入一人的昏睡穴。 打盹的那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地,站着的那个刚要张嘴,李二狗已经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巨石上。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拼命挣扎,但在李二狗的面前,跟一只小鸡扑棱翅膀没什么区别。 耿泽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阵盘,往地上一按。一道无形的光幕从阵盘上升起,把方圆十丈笼罩在内。 “隔音阵。”耿泽华低声道,“现在可以出声了。” 李二狗松开那弟子的嘴,那弟子刚要大喊,耿泽华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别费劲了。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弟子闭嘴,眼神闪烁。 “不说?”耿泽华冷笑,“没事,我也不指望你说。” 他站起身,冲李二狗摆摆手:“绑了,嘴堵上,扔石头后面。” 李二狗嘴一撇:“费那劲干啥。” 他直接一拳头闷这个弟子太阳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下,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以李二狗那力道,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 “走。”耿泽华收起阵盘,走到悬崖底下的一块石壁前。 这块石壁看起来和周围的崖壁没什么两样,布满了风化的裂痕。 但耿泽华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又往旁边挪三寸,在另一处凸起上敲三下。 石壁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耿泽华当先钻了进去。 耿泽华走在最前面,取出一个手电筒打开照亮。 四人小心翼翼往里走,密道很矮,李二狗不得不弯着腰。 “这啥地方啊,咋跟耗子洞似的。”李二狗抱怨道。 “你家耗子住这么高的洞?”胡小七最近特别爱逗李二狗。 四人走了约莫百步,耿泽华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往前照。 前方的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亘在通道中央,连接着两侧的岩壁。 这细线比头发丝还细,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丝银光。 “蛛丝牵机阵。”耿泽华说,“踩上去,布阵之人就会接到预警。” 他蹲下来,靠近那根细线仔细观察,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第508章 镇妖塔妖物 第508章镇妖塔妖物 耿泽华伸出手指,在细线周围一划:“被人改过了,原本这个阵法只有一层触发,现在多了三层。而且最外面这层……”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细线旁边的一个点,一缕真气从他指尖溢出,刚碰到那个点就被弹了回来。 “是混沌之力。”陈十安低声道。 “对。”耿泽华收回手指,“太初的人加了一层混沌之力,触发条件更隐蔽了。要不是我看的仔细,差点就漏过去了。” 他从怀中掏出阵盘,平放在地面上,双手掐诀,一道真气注入阵盘。 “我需要拆解这个阵法。你们帮我护法,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陈十安站在他身后,右手按在龙泉剑的剑柄上,李二狗和胡小七一左一右守在两侧。 耿泽华目光专注,手指开始动了起来。 真气从他指尖溢出,化作一根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阵法之间。 每一次触碰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整个阵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耿泽华的额头汗越来越多,呼吸变得急促。 丹田受损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真气运转不畅,每拆解一个阵纹,都极其吃力。 陈十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最后一个。” 耿泽华手指停在最后一根丝线旁边,停顿一下,然后猛地一切。 真气如同一柄薄刃,利落的切断了那根混沌之力凝结的丝线。 阵法无声无息地瓦解了,通道中那siy混沌之力也随之消散。 耿泽华长出一口气,险些瘫在地上,陈十安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事。”耿泽华摆摆手,掏出颗丹药塞嘴里,“继续往里走。” 他收起阵盘,脚步有些虚浮。 密道越来越陡,妖气也越来越浓,又往上走了很长一段,前方头顶终于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巨大厚重,上面刻满了符文,石门中央,有一道圆形的封印,是九层同心圆组成,彼此环环相扣。 “九重天罡印。”耿泽华仰头看着石门,声音里带着敬畏,“这是龙虎山最高级别的封印,只有掌门印信或者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 “能开吗?”陈十安问。 “能,但是需要咱俩合力。这个封印是双向的,外面打不开,里面也出不来,但我师父说过,九重天罡印本质上是一个平衡阵法,需要一刚一柔、一生一破两种力量同时注入,才能解开。 “你的造化之力,属性是生,可以模拟掌门真气的生机。我的紫霄神雷,属性是破,可以打破封印的平衡。两种力量合二为一,能暂时撕开一道口子。 “但是,一旦失败,封印反噬,咱俩都吃不消。” 陈十安自动忽略最后一句,直接问道:“我该怎么配合?” “我喊一二三,咱俩同时出手。你把造化之力注入封印中央,我用紫霄神雷缠上去,像钥匙插进锁孔一样,拧开它。” 两人站定位置,一左一右,手掌同时按在封印的两侧。 “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镇妖塔妖物(第2/2页) 陈十安闭上眼,左手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造化之力温润而充满生机,缓缓渗入封印之中,封印上的符文从暗到明,被逐步被唤醒。 “二。” 耿泽华右手掐诀,紫霄神雷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在造化之力上。 “三!” 两人同时发力,造化之力猛地冲入封印核心,紫霄神雷紧随其后,瞬间刺入锁孔。 封印上的九层同心圆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符文一一亮起,又一一熄灭,石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耿泽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真气本就不足,这种高强度的输出让他的丹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输出。 陈十安稳稳地控制着输出的节奏,与耿泽华的紫霄神雷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咔嚓。 九重天罡印的第九层同心圆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第八层、第七层……一层层封印接连裂开,最终整个封印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快!”耿泽华大喝一声,“撑不了多久!” 四人鱼贯而入。 穿过石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锁妖塔,这条密道的尽头,竟然直通锁妖塔内部! 塔内的空间远比外观大得多,乾坤阵法将有限的空间无限延展,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楼层一眼望不到顶。 环形阶梯沿着塔壁螺旋向上,在这里,每一层都关着妖物。 有的被铁链锁着,铁链上刻了镇压符咒,妖物一动就电光闪烁。 有的被符箓镇着,符纸上朱砂鲜红如血。 有的被关在囚笼里,妖物的身影在其中暴躁癫狂。 整个空间,妖风弥漫,阴冷刺骨。 被封印的妖物们感应到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发出阵阵嘶吼哀嚎,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听,别看,径直往上走。”耿泽华沉声道。 四人沿着环形阶梯快速上行。 第一层关着几只低等妖物,都是些山精野怪,没什么威胁,看到人进来就缩在角落里发抖。 第三层关着一只蛇妖,人身蛇尾,鳞片五彩斑斓。 它看到耿泽华,吐了吐信子,娇滴滴地开口:“小帅哥,放了奴家吧,奴家会好好报答你的。” 胡小七冷哼一声,尾巴一甩,一团狐火飞出去,蛇妖惨叫一声,尾巴上的鳞片被烧得焦黑,也不娇媚了,大骂起来:“你这只臭狐狸敢烧老娘!”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再吵吵扒你皮!。” 第五层关着一只老妖物,浑身长满了灰了吧唧的毛,看不清楚面目。 它嗅了嗅空气,忽然发出一声怒吼:“龙虎山的狗贼!又是龙虎山的狗贼!你们关了我三百年,有种放我出去单挑!” 李二狗停下脚步,瞪了那老妖物一眼,眼睛里白虎之力一闪而过,杀气横扫过去。 老妖物的吼声戛然而止,它缩回角落,浑身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第509章 老僵尸和老杂毛 第509章老僵尸和老杂毛 “走吧。”陈十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四人继续上行,越往上,妖物越强大,封印也越强。 第七层的妖物已经能用精神力攻击,试图侵入四人的意识,结果踢了铁板,被反噬的抱头哀嚎。 第九层、第十层…… 终于,来到了顶层,一扇大门就在眼前。 耿泽华呼吸急促,一个箭步冲到门前,还等伸手推开,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骂:“你个老干巴棍子,臭不要脸!有本事你过来啊!” 紧接着,一个嘶哑声音回骂:“老杂毛,你再骂一句试试!老子要是能过去,一口啃死你!” “你来啊!来啃啊!够得着嘛你!”第一个声音得意洋洋,“老子这儿有水喝有东西吃,你那边呢?就剩张嘴了是吧?” “老子不需要吃东西!老子是旱魃!” “那刚才谁在那咽口水?” “老子那是咳嗽!” “咳嗽?你一个没有肺的僵尸咳什么嗽?” 四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耿泽华的脸色由紧张变为错愕,由错愕又变的哭笑不得。 他伸手推门。 顶层是一间八角石室,两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两侧,左边一根锁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老道士,右边一根锁着一个浑身焦黑的干尸。 老道士衣服整洁,头发挽起,精神头十足,手里捏着一包薯片,脚边还散落着好几个包装袋,地下有一件开封的矿泉水,若没有那根锁链,看着倒像是来度假的。 干尸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它浑身焦黑,瘦得皮包骨头,身体被九条锁链捆在石柱上,锁链上刻满符咒。 两人脸对脸,中间隔着三丈宽的塔心空间,正你一句我一句,骂得唾沫横飞。 看到门打开,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老道士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把那包薯片往身后一藏,恢复了掌门的威严模样:“泽华?你们来了?” “师父!”耿泽华又气又喜又无奈,“您老人家在这儿干嘛呢?” “咳,跟这老僵尸交流交流感情。” 李二狗乐了:“老……老人家,在这绑着跟干尸聊天,您挺有闲情逸致啊!” 张天洪知道这二货又要喊自己老牛鼻子,无奈处境实在尴尬,他自动忽略李二狗,干咳一声“那啥……徒弟啊,有可乐没?唠渴了。” 耿泽华脸上由担忧转为对师父老顽童一面的无奈,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他从地下矿泉水里掏出一瓶,递到张天洪手里:“先喝水吧,我上哪给你找可乐去。” “这个没味……”张天洪嫌弃的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擦擦嘴:“还是徒弟孝顺。” “孝顺?”耿泽华翻了个白眼,“我都快急疯了,您倒好,在这儿跟旱魃开茶话会呢?” “这叫苦中作乐,你懂不懂。”张天洪理直气壮,然后指着身上的锁妖链说。 耿泽华上下打量起锁链来:“你也别作乐了,这玩意用剑能砍开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老僵尸和老杂毛(第2/2页) 张天洪眼皮一翻:“你当这玩意儿是山下拴驴的呢。这叫锁妖链,是千年玄铁加九重天罡符炼制的,专门用来锁大妖的。就你这点修为,我都不是瞧不起你,你要是能砍断,我张字倒着……”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直接走上前,双手握住张天洪身上的锁妖链,双臂青筋暴起,白虎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一声脆响,锁妖链应声而断。 张天洪话还没说完呢,直接卡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对面的旱魃也瞪大了眼睛,显然是震惊到了极点。 “你……你……”张天洪指着李二狗,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二狗挠挠头,一脸憨厚:“老……呸!张掌门你刚才说啥?” 张天洪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没啥。”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是人么……” 旱魃那边的锁链哗啦一声,它往前探了探身子:“喂,老杂毛,这黑小子是谁?” “是你祖宗,挺大个僵尸,一天咋这么好信儿呢!”张天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耿泽华哭笑不得,伸手去扶他:“师父,咱赶紧走吧。” 张天洪叹口气,摇摇头,推开耿泽华的手,一转身回到锁链下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师父?”耿泽华懵了。 “我还不能出去。”张天洪郁闷道。 “为啥?”耿泽华急了,“大家找您都快把龙虎山翻个个了!” 张天洪看向对面的旱魃,眼神变得凝重。 “这老僵尸身上有太初留下的印记。太初的人把它当成一个信号塔,用它体内的混沌之气定位龙虎山的护山大阵弱点。如果我现在走,没有我的紫霄神雷镇压,这个印记会立刻激活,到时候整个龙虎山的护山大阵都会被太初的人攻破。” “那怎么办?”耿泽华脸色大变。 李二狗积极献策:“咱直接把这老僵尸干死就完事了呗。” 旱魃气的跳脚大骂:“黑小子你是人吗?你们惹的敌人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陈十安不解:“张掌门,既然紫霄神雷能镇压印记,他们为啥还把你关镇妖塔里?” 张天洪没好气说:“缺心眼儿呗!他们把我抓来,本来是打算用我当钥匙打开锁妖塔,把旱魃放出去祸乱龙虎山的。结果没想到我能用紫霄神雷反过来压制旱魃体内的混沌印记。” “所以您不能离开……”陈十安听懂了。 “唉,现在我俩形成了一个平衡,有我在这镇着,印记就不会发作;我一走,让这老干巴棍子跑出去,龙虎山就完了。” “我试试,旱魃怕火,我用破灭真火烧死他!”胡小七两眼放光,不怀好意的看向旱魃。 张天洪一挑眼皮:“你?我道家三昧真火都烧不死他,你破灭真火多个啥!” 胡小七被噎够呛,转头跟李二狗小声嘀咕:“这老牛鼻子可真不招人稀罕!” 第510章 李三棍 第510章李三棍 耿泽华看着自家师父这副德性,又瞅了瞅地上那堆零食包装袋,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那也不能跟这待着啊。“耿泽华伸手去拽张天洪胳膊,“赶紧的,我们带您出去,有啥事出去再说。“ 张天洪一把甩开他的手,拿起薯片袋子,往嘴里塞了一片,咔哧咔哧嚼起来: “你急啥?我在这挺好,有吃有喝还有人唠嗑,比天师峰上可热闹多了。你们先出去,把门里的鬼清了,哦对了,抽空把我枕头和被拿来,这地方太硬。“ 耿泽华瞪眼:“您当是住酒店呢?还要枕头和被?那回去睡多舒服啊!“ 张天洪往石柱上靠了靠,调整了个更舒坦的姿势:“你懂个屁,我这叫战略威慑。我一走,这老僵尸身上的印记就炸,到时候龙虎山护山大阵就得让人从内部攻破,这老僵尸也得跑出去。“ “那您也不能一直跟这绑着啊!“耿泽华急得直跺脚,“到底咋回事?您跟我说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啥?“ 张天洪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吧,既然你们来了,我就给你们说说。那天晚上,大概……戌时末,我刚练完功,正准备泡个脚睡觉的时候,门外头有人敲门,说是来讨安神香。“ 耿泽华脸色一沉:“李师伯?“ “可不咋的。“张天洪点点头,“我一听是他,也没多想。这老小子平时就神经兮兮的,睡眠不好,三天两头跟我借安神香。我让他进屋,他还挺客气,手里端着个茶盘,说刚泡了壶狮峰龙井,让我尝尝。“ “狮峰龙井?“陈十安忽然开口,“李师伯平时喝的就是这个?“ “对,就他那个宝贝紫砂壶,走哪端到哪,跟抱着个亲儿子似的。“张天洪嗤笑一声,“我当时还纳闷呢,说这老抠门今儿咋这么大方,舍得拿好茶招待我了。结果喝完没一会儿,我就觉得头晕,浑身发软。“ 耿泽华咬牙:“迷魂散加七步醉。“ 张天洪赞赏地看了徒弟一眼:“没错,就是迷魂散加七步醉。这俩玩意儿单用都不叫事,但混在一起劲儿特别大,而且混在龙井那股香味里,根本闻不出来。“ “然后呢?“李二狗瞪大眼睛,听得入神。 “然后?然后我就栽了呗。“张天洪说,“但我是谁啊?龙虎山掌门,从小往药罐子里泡大的,抗药性比一般人强得多。我没完全昏过去,就是浑身没劲,我就装作彻底晕过去了,想看他到底想干啥。“ 张天洪眼神冷下来:“结果门一开,又进来俩,是陈哑巴和周明远那小崽子。陈哑巴手里拿着龙涎香,往墙角一插,开始画符。周明远从背后摸上来,拿缚灵索捆我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李三棍(第2/2页) “三个打一个,还用药?“胡小七气得骂骂咧咧,“老不要脸!“ “还行吧,没把我当外人。“张天洪倒是不当回事,“我当时想挣扎,但七步醉的劲儿还没过。李三棍凑上来,说要借我的掌门印一用。我问他干啥,他说去后山禁地办点事。我说你办你大爷的事,他娘个巴子的的,竟然说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张天洪继续说:“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我硬提着一口气,用紫霄神雷轰他们。李三棍身上有太初给的混沌之气护体,不怕雷,但陈哑巴和周明远不行,被电得嗷嗷叫。不过我那会儿药效发作得厉害,十成力气使不出三成,最终还是没扛住。“ “他们咋把您弄出来的?“耿泽华问。 “出来?“张天洪笑了,“谁跟你说他们把我弄出来了?“ 耿泽华一愣。 张天洪说:“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带下山。龙虎山护山大阵罩着整座山,带着我从正门出去,那不是找死吗?他们直接从掌门房间的密道走的。“ “密道?“耿泽华瞪大眼,“您房间有密道?“ “你去我那总坐的那把椅子,往下数三尺,石板一掀就是。这是历代掌门才知道的密道,直通后山禁地。李三棍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居然让他给找着了。“ 陈十安若有所思:“所以您一直在镇妖塔里。“ “对喽。“张天洪说,“他们把我从密道拖过来,一路带到这来,想让我当钥匙,打开锁妖塔,把老僵尸放出去祸乱龙虎山。“ “那您没反抗?“李二狗傻愣愣问。 “你不废话么,我要能打过他们,还能坐这和你唠嗑?“张天洪翻了个白眼。 “他们把我绑在这石柱上,对面就是老僵尸。李三棍说,只要让老僵尸身上的混沌印记激活,护山大阵一破,就放我出去。我说你做你娘春秋大梦呢,老子宁可跟老僵尸同归于尽,也不让你们得逞。“ 旱魃在旁边冷哼:“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给老子闭嘴嗷。“张天洪回头瞪他,“再说话我让小七烧你!” “你说的是‘宁可跟你这个丑八怪共度良宵也不让他们得逞‘。“老僵尸也没在怕的。 “关门,放小七!”张天洪一挥手。 胡小七:“……” 第511章 张天洪的计划 第511章张天洪的计划 耿泽华无奈:“师父,说正事呢,您能着调点不!” 张天洪忽然嘿嘿乐起来,眼睛都眯起来了:“说回正事。那晚我也没吃亏,李三棍抓我时候,我趁他靠近,暗中提了一口气,把经脉里那点真气全逼到指尖,咻的一下,给他大腿根开了个口子!哈哈哈哈!“ 耿泽华直咬牙:“这就是正事?” “咋不是正事了!当时我那剑气贴着他裤裆过去的,离那话儿就差三寸。当时血呲的一下就喷出来了,李三棍捂着裤裆在地板上打滚,疼的嗷嗷叫唤。“ 李二狗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起来,竖起根大拇指:“老……张掌门,您是这个!“ 张天洪斜眼看他:“我说二狗子,你喊张掌门就张掌门,老张掌门算咋回事?我跟你熟吗?还有你之前老呸啥!“ 李二狗不好意思挠头:“这不是一时半会改不回来么。“ “所以那屋里的血迹就是他的?“耿泽华问。 “可不咋的。“张天洪笑得一脸得意,“他流了不少血呢。我后来还问他,说你这血量,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给那老东西鼻子都气歪了。“ 耿泽华听完,气的大骂:“果然是姓李那个王八蛋!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您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他为了一个太初,背叛师门,连师兄弟的情分都不要了!王八蛋!畜生!“ 张天洪等他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行了,消停会儿吧,跟这唱大戏呢啊。倒也不能这么说,他虽然把我掳过来,但并未伤我性命,吃喝也都备着,看来没准备要我命。“ “还没准备要您命?“耿泽华瞪眼,“他都下药绑人了!“ 张天洪摆摆手:“那就是个手段,真想要我命,机会多的是。我昏过去那几个小时,他一刀就能把我脑袋剁了,用得着费这么大劲?他是想利用我打开镇妖塔。“ 耿泽华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 “那您在这困了这么多天,他们就没再来过?“陈十安问。 “来过啊,李三棍每天来送一次饭。“张天洪说,“他每次来都站得远远的聊,不敢靠近我,怕我再给那地方来一下。“ “您还跟他聊天?“耿泽华难以置信。 “不聊咋办?干瞪眼啊?“张天洪理直气壮,“我就问他,说你一个龙虎山长老,咋就跟太初混到一块去了?他说我太年轻,不懂。我说我都七老八十了你跟我说太年轻?他说有些事比我想的复杂多了。我说背叛师门就是背叛师门,别整那些花哨的。“ “他咋说?“胡小七好奇地问。 “他不说了。“张天洪耸耸肩,“后来我就每天跟他东拉西扯,今天聊山下猪肉涨价了,明天聊哪个门派又闹绯闻了。他一开始不搭理我,后来也憋不住了,偶尔还接两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张天洪的计划(第2/2页) 耿泽华看着自家师父,眼神复杂:“您……心可真大。“ “这叫心理素质好。“张天洪纠正他,“干咱们这行的,遇上啥事都不能慌。你越慌,敌人越得意。你躺平了,他就该慌了。“ 耿泽华服了:“行,那您现在咋打算的?“ “打算?“ 张天洪脸上笑容一收,眼神锐利起来:“当然是把这帮内鬼一网打尽。行了,别在这耽误功夫了,我跟老僵尸再叙叙旧,你们下去之后这么办……“ 张天洪正色道: “第一步,泽华,你出去以后,直接找三长老张守清。告诉他找到我了,人在镇妖塔,但是受了重伤,神志不清,一直在说胡话。“ “说啥胡话?“耿泽华问。 “你就说……“张天洪眼睛眯起来,神色狡黠,“一直念叨‘三棍师兄害我‘‘太初要进山‘‘护山大阵有缺口‘这几句,说得颠三倒四的,但重复了好几遍。“ 耿泽华眼睛一亮:“您是想让李三棍自乱阵脚?“ “不止。“张天洪咧嘴一笑,“三长老那个人,正直是正直,但嘴巴不严,藏不住事。你跟他说了,他肯定会召集长老们商议。到时候李三棍也得知道,他一听我把‘太初‘俩字说出来了,肯定坐不住。“ “他会来灭口?“陈十安问。 “不一定。“张天洪说,“但他一定会来确认。他要么亲自来,要么派人来。不管哪种,只要他跟后山禁地扯上关系,就露馅了。“ “第二步呢?“李二狗摩拳擦掌。 “第二步,泽华,你在散布消息的时候,要‘不经意‘地提一嘴,说我手里攥着张撕碎的纸条,上面有个‘李‘字,还有一个‘太‘字。李三棍一听,肯定以为我掌握了什么证据,必须来查看。“ “妙啊。“胡小七赞叹,“虚虚实实,他自己往套里钻。“ “第三步,等他动了,你就带三长老他们从正面来后山,声势要大,越多越好人,最好把全山的长老弟子都惊动起来。李三棍想动手,就得快,在众目睽睽之前把事情办完。这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那我们呢?“陈十安问。 “你们三个,从密道出去,绕到悬崖上面埋伏。密道有岔路,往上走是悬崖出口,你们就从那等着。李三棍进来,肯定会带陈哑巴和周明远,三个人一起行动才有把握。“ “然后呢?“李二狗问。 “然后?”张天洪嘿嘿一笑。 “然后就看我表演了。我会装作昏迷不醒,让他们以为机会来了,他们进了镇妖塔,第一件事肯定是查看我的状态,第二件事就是去动老僵尸身上的封印。“ 第512章 关门打狗 第512章关门打狗 旱魃在旁边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你说啥?你要让他们动我封印?“ “别急,听我说完。“张天洪安抚道,“我会提前用紫霄神雷在你身上布一层隐形雷网,就在封印下面。他们一动封印,雷网就会触发,当场把他们电个外焦里嫩。“ “那老子呢?“旱魃怒吼,“老子也被电啊!老杂毛你缺不缺德!“ “你皮糙肉厚的,电一下也死不了。“张天洪满不在乎,“就当做个免费电疗了,还活血化淤呢。“ “我活你大爷!“旱魃挣得锁链哗啦响。 “行了行了,不白让你受委屈。“张天洪说,“这事完了,我给你减二十年刑期。“ 旱魃一愣:“真的?“ “掌门金口玉言,一字千金。“张天洪正色道,“本来想再关你五百年,现在改四百八十年,少坐二十年牢,换你配合演一出戏,划算吧?“ 旱魃想了想,闷声闷气地说:“三十年。“ “二十五年,不能再多了。“张天洪讨价还价。 “成交。“旱魃哼一声,“但你得保证,那雷网别往我脑门上劈。“ “放心,我瞄准点,专劈李三棍。“ 耿泽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师父,您……您跟旱魃谈判呢?“ “这叫囚犯外交,学着点。“张天洪得意地说,“人在江湖,多条朋友多条路。我跟老僵尸这几天处得不错,都快拜把子了。“ “谁他妈要跟你拜把子!就是你找人封印我的!“旱魃吼。 “你看,他害羞了。“张天洪挤挤眼。 耿泽华扶额,觉得自己师父的神经简直比钢筋还粗。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会在密道中段设一道紫霄神雷的屏障,他们进来的时候没事,出去的时候,雷网会封死密道,这叫关门打狗。“ “正面有泽华带人,密道被封死,悬崖上面有我们三个。“陈十安点点头,“三面合围,他们插翅难飞。“ “但还有一步。李三棍身上有混沌之气护体,紫霄神雷不一定能完全制住他。所以,二狗,你负责正面硬刚,十安,你封他的经脉,小七速度快,专门负责干扰周明远和陈师叔,别让他们有机会画符布阵。“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等一下。“耿泽华皱眉,“师父,您设紫霄神雷屏障,那不是需要您亲自动手吗?您不能离开这啊!“ “短时间离开没问题。“张天洪说,“紫霄神雷的压制,我可以用法器暂代。我有个雷珠,能释放跟我同源的紫霄神雷,大概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我就回来了。“ “死外边才好!“老僵尸哼哼。 张天洪没搭理他,继续说:“我布置完雷网,从密道回来,继续装昏迷。你们各就各位,等鱼上钩。“ 耿泽华想了想:“那要是李三棍不上钩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关门打狗(第2/2页) “不上钩?“张天洪笑了,“那他就不是李三棍了。那老小子疑心重,胆子小,但贪心。他太想知道我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更想趁这个机会把旱魃放出去完成太初的任务。两个诱惑摆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忍住不来。“ “要是他只派周明远或者陈师叔来呢?“ “那更好办,先拿下小的,再审出大的,不过我觉得他不会,这事太重要了,他必须亲自确认。“ 陈十安想想说:“张掌门,您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 “漏洞?“张天洪挑眉。 “您让泽华散布消息,说您神志不清说胡话,手里还攥着纸条。“陈十安说,“三长老如果当着所有人的面问纸条在哪,泽华拿不出来,岂不是穿帮了?“ 张天洪一拍大腿:“好小子,脑子够快!“ 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撕掉一半,递给耿泽华:“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上面是我模仿李三棍的字迹写的,你拿给三长老看,就说从我手里抠出来的,被我攥得稀碎,只剩半张了。“ 耿泽华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果然跟李三棍的极像。 “您啥时候写的?“耿泽华惊讶地问。 “我天天在这跟老僵尸斗咳嗽,时间有的是。“张天洪得意地说,“这一天天地演戏,还得抽空伪造证据,我太难了。“ 耿泽华看着自己师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张天洪挥挥手:“行了,计划就这么定了,都别墨迹了,赶紧行动。“ 耿泽华看着师父,张了张嘴。 张天洪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骂道:“别整那娘们唧唧的出,赶紧滚蛋。“ 耿泽华只好说:“师父,您小心。“ “我小心个屁,该小心的是李三棍。“张天洪瞪眼,“那老小子大腿根上的伤还没好呢,再来一下,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彻底交代了。“ 耿泽华忍不住笑起来:“行,那我们走了。“ 他转身往密道口走去,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张天洪正靠在石柱上,冲他嫌弃地摆手:“快滚,耽误我俩唠嗑呢,是吧老僵?“ 旱魃在旁边怒吼:“老子不叫老僵!还有不想跟你唠!“ 张天洪又撕开一袋薯片:“我这不是没办法吗?这里就咱俩,要不你以为我想天天闻你身上这股糊味啊?“ “老子是旱魃!旱魃本来就糊!“ “啧啧,三百年不洗澡,都腌入味了!“ 耿泽华一边往密道走,一边听着身后两人的对骂声,嘴角弯了起来。 他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不管处境多危险,那张嘴永远闲不住,非得把人气个半死才罢休。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在那种绝境里稳住阵脚,不但能自保,还能设下一个精妙的圈套等着敌人往里钻。 第513章 张大导演 第513章张大导演 见徒弟走了,张天洪转过身,正好看见旱魃正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张天洪瞪眼,“别忘了你还有任务。” “啥玩意就有任务?”旱魃不乐意了,“该你的啊,老子是囚犯,不是你长工。” “减二十五年刑期。” 旱魃瞬间坐直了:“你刚才说真的?” “不真的我跟你俩斗咳嗽呢啊,”张天洪从袖中掏出八张紫霄雷符,“等老子乖徒把人引来,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演好了,减二十五年,演砸了,加五百年。” 旱魃急了:“你大爷的,演砸还加刑?” “那你演不演吧。” “演!”旱魃心里憋屈,嘴上还是识时务的。 张天洪蹲下来,用雷符在石室中央画了一个三丈方圆的电网阵,一边画一边说:“待会儿来的是我那缺心眼儿的师兄李三棍。你到时候就装混沌印记暴走。” “暴走?咋装?” “你咋这么笨呢!犯病了懂不?就是浑身哆嗦,冒黑气,使劲嚎,怎么有病怎么来。” 旱魃呲出两颗獠牙:“这简单,老子被关了三百年,别的没学会,鬼哭狼嚎那是基本功。” “别大意。”张天洪手指一勾,一道紫电从雷符上窜起来,在石室地面游走了一圈,“你得演得逼真,不能让他看出来是装的。李三棍那老王八蛋精得很,稍有破绽他就跑了。” “咋算逼真?” 张天洪站起身,现场教学起来:“最重要的是眼神,你得演出那种神智不清、六亲不认的感觉,让他觉得你是真的失控了,这样他才会动心去碰封印。” 旱魃挠了挠头:“六亲不认……老子在这塔里三百年,本来也没亲戚可认。” “那就想象你面前站的是你最大的仇人。”张天洪想了想。 旱魃眼珠子一瞪,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嘴角抽搐着往下淌哈喇子,整个人跟触电似的抖了起来。 “停!过了过了,太假,你这叫抽筋,不叫暴走。” 旱魃泄了气,瘫回墙角:“那你说咋整?” “自然点,心里想着你仇人,先是浑身发抖,从手指头开始,一点点往上传,然后呼吸变重,喘粗气,眼睛先闭再睁,睁开之后眼神涣散,别聚焦。黑气从胸口往外冒,不要太急,一点一点渗出来。最后才是嚎叫,嚎叫的时候要有层次感,先低后高,知道不?” 旱魃听得目瞪口呆:“老杂毛,你以前是不是干过戏班子?” “老子干过的行当多了。”张天洪又掏出四张雷符往石室四角的石柱上一贴,“来,再走一遍。我喊开始你就开始。” 旱魃赶紧闭上眼睛。 “开始。” 旱魃的手指先动了,先是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抖动的幅度慢慢扩大,顺着胳膊一路传到肩膀。 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涣散,一丝黑气从胸口缓缓渗出。 “好,保持住,现在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张大导演(第2/2页) 旱魃张开嘴,先是发出一声呜咽,声音再逐渐拔高,变成怒吼,最后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长嚎,八根锁链被他挣得笔直,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张天洪盯着他看了三秒,点点头:“这回像那么回事了。” 旱魃收了功,得意地一挑眉毛:“咋样?老子这演技,值二十五年不?” 张天洪一撇嘴,“还差得远呢。待会儿李三棍要是伸手碰封印,你就加把劲,把黑气往他手上引,注意别真伤着他。” “为啥?你不是要抓他吗?” “抓是抓,不是弄死。”张天洪瞪他一眼,“那是我师兄,再不是人也是师兄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伤他。” 旱魃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们师兄弟情深,老子就是个跑龙套的。” “你知道就行。”张天洪又检查了一遍雷符的位置,确认无误后,转身走到左侧石柱前,把自己重新绑了上去,看着像捆结实了,其实他一挣就能脱开。 “对了,你刚才想的谁恨成这样?”张天洪问。 “你!” 张天洪:“……” 另一边,四人兵分两路,耿泽华原路返回,去找三长老,陈十安三人则顺着密道另一个方向前往石台。 这条密道又矮又窄,三人只能趴在地上往前咕蛹。 李二狗在最前头,肚皮蹭着地面,后背擦着石壁,大体格子把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这他娘的是路?”李二狗越爬火越大,“老牛鼻子当初挖的时候是不以为自己挺瘦的?” 胡小七在后面乐:“二狗子你屁股屁挺厚啊,能把石壁蹭掉一层皮。” “你再哔哔老子放屁了啊。” “……你赢了!” 陈十安身形瘦削,在这条窄道里反而比前面两个轻松不少,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老弟,”李二狗呼哧呼哧喘着,“你说老牛鼻子计划靠谱不?” “靠谱。”陈十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万一李三棍子不上钩咋整?” “那就再想办法。”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李二狗叹了口气,又往前拱了一截,“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也太顺了,那老东西能这么好骗?” 陈十安想了想说:“不论他好不好骗,都会来的。” “为啥?” “张天洪太了解他了,李三棍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哪怕当了叛徒,他也不想让人知道。只要有一丁点证据可能落在外人手里,他就一定会来。” 胡小七插嘴:“这就叫赌鬼心理,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牌,明知道可能是诈,还是忍不住要掀开来瞅瞅。” 又爬了一会,李二狗看到前面有一丝光从上面漏下来,那是通往悬崖石台的出口。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速度往前爬。 爬到洞口下面,空间总算宽敞一些,李二狗伸出两只手往石台上一撑,像一头狗熊似的,吭哧吭哧地翻了上去。 后面胡小七和陈十安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第514章 好戏要开始了 第514章好戏要开始了 这石台丈许方圆,三面悬空,一面靠着山壁,下边就是镇妖塔的八角天窗 李二狗探头往下瞅一眼,赶紧缩回来:“这老高,这要是掉下去,连渣都找不着。” “那你别掉下去不就行了。”胡小七随意找个地方盘腿坐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耿泽华那边了。 天师峰偏殿里,耿泽华正在上演他这辈子最精彩的一场戏。 他站在三长老张守清的房门外,酝酿了一下表情,又伸手把脸揉得通红,然后开始哐哐哐砸门。 “谁啊?大清早的……”张守清披着道袍打开门,看到耿泽华那张脸,吓了一跳,“泽华?你这是咋了?见鬼了?” 耿泽华一把薅住张守清袖子,双手直抖:“三长老,我找到师父了!” “啊?在哪?你师父咋样?” “我师父……我师父他在镇妖塔里昏迷不醒,嘴里一直说胡话!”耿泽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我怎么喊他都不醒,就一直在那儿念叨……” “念叨啥?” “三棍师兄害我……太初要进山!”耿泽华说完,从怀里掏出纸条,往张守清手里一塞,“这是我在师父手里发现的,他攥得死紧,我好不容易才抠出来!” 张守清低头一看纸条,脸色瞬间变了。 “李”字,“太”字,半个”初”字,这三张纸片凑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门道。 “这……这不可能吧?你师父还在镇妖塔?”张守清的声音都在发颤。 耿泽华继续拽三长老袖子:“师父还在,我没等救他老人家,就被旱魃一巴掌打出来了,我再想进就进不去了,三长老,您可得救我师父啊!” “泽华,这事太大了,那镇妖塔我也进不去,这样,我回去研究一下,如何进塔救你师父。” 张守清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守不住秘密,屁大点事儿能吹成雷公,何况这种惊天八卦。 此刻他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想象着这条消息传遍全山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泽华,你先别急,”张守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你师父得救,内鬼也得除,我得好好筹谋一下,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那我先回去了,我还去塔下守着我师父,您可得快点啊!”耿泽华转身就走,步子踉跄,看起来失魂落魄。 见耿泽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守清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咽了口唾沫。 半个时辰后,整个天师峰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掌门在镇妖塔里被人下药了!” “说是三长老亲耳听泽华师兄说的,掌门昏迷不醒,一直念叨李师伯的名字!” “不止呢,手里还攥着纸条,写着什么太初要进山!” “我的天,李师伯背叛师门?”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厨房传到药圃,从药圃传到练武场,从练武场传到藏经阁。 不到一个时辰,连扫地的道童都知道了藏经阁的李长老谋害掌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好戏要开始了(第2/2页) 耿泽华躲在暗处,听着各处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的慌张早已消失不见,他冷笑一声,转身往镇妖塔的方向去。 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消息满山飞的时候,李三棍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给大腿根上药。 “三师伯!三师伯!”周明远啪啪拍门。 李三棍眉头一皱,扯过被子盖在腿上:“进来。” 周明远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嘴唇哆嗦:“三师伯,不好了,现在全山都在传,说掌门在镇妖塔里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手里还攥着写有您名字和太字的纸条!” 李三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药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纸条?什么纸条?张天洪手里的纸条从哪儿来的? “纸条上写的什么?” “听说是半张纸片,写着李字、太字。” 李三棍坐在那没动,脑子飞速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留下痕迹。 最后得出结论,张天洪那老狐狸,八成是在诈他。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那老东西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把证据攥在手里了呢? 不,不可能,自己做事向来小心,张天洪不可能有实证。 但那张纸条……万一是真的呢? “三长老那边怎么说?” “三长老说纸条是他亲手从泽华师兄那儿接过来的,千真万确。”周明远压低声音,“现在全山都传遍了,说您……说您勾结太初,谋害掌门。” 李三棍闭上了眼睛。 张天洪,你个老王八蛋,都被绑了还不忘给我挖坑! 而这个坑,他不得不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也不能让别人发现张天洪在塔里。 龙虎山上下几百号人,一旦证据坐实,他这辈子就完了。 “明远,去把陈哑巴叫来。” “叫陈师叔干啥?”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周明远缩了缩脖子,麻溜转身跑了。 几分钟后,李三棍咬了咬牙,从床底抽出一把短剑别在腰后,抓起一件斗篷披上,推门走了出去。 陈哑巴和周明远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陈哑巴还是那副德行,抱臂靠墙站着,面无表情。 周明远缩在他旁边,身体不住发抖。 “走,去镇妖塔。”李三棍压低声音。 “三师伯,现在事露了,咱快跑吧!”周明远急得都快哭了。 李三棍瞪了他一眼:“跑个屁!你怕就留下。” “我……”周明远看了看陈哑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李三棍阴沉的眼神,一咬牙,“我去。” 三个人绕着后山小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悬崖下的密道。 “跟我进去。”李三棍推了周明远一把,“哑巴断后。” 陈哑巴点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李三棍走在前面,蹑手蹑脚地沿着密道往上爬,一路爬出密道,进入镇妖塔,来到顶层。 第515章 李三棍被电成鸡冠花 第515章李三棍被电成鸡冠花 李三棍推开门,看到石柱上的张天洪头低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他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上前查看,看到张天洪的胸口略有起伏,才微不可察的松口气。 “三师伯,”周明远从后面进来,看到石室里的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掌门他……他真的……” “闭嘴。”李三棍低声呵斥。 他示意陈哑巴守在门口,看向对面石柱上锁着旱魃,那怪物低着头,八根玄铁锁链松松垮垮地垂着,看起来也在沉睡。 就在这时,旱魃动了。 先是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 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顺着胳膊一路传到肩膀。旱魃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黑气从他的胸口缓缓渗出,一缕缕,蜿蜒着,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嗬……嗬嗬……” 旱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然后逐渐拔高,变成了嘶哑的怒吼,八根锁链被他挣得笔直,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整个人陷入癫狂。 周明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混沌……混沌印记暴走了!” 李三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混沌印记暴走意味着什么。 那玩意儿一旦失控,别说镇妖塔,方圆十里都得变成焦土。 他是听从了太初了计划,但只是为了私心将计就计,从未想过祸害龙虎山。 如今混沌印记暴动,此刻正是控制旱魃的关键时刻,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碰触封印,让旱魃认自己为主,不但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还能在张天洪醒来之前掌握主动权。 到时候掌门之位唾手可得,太初那边也好交代。 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距离封印越来越近。 旱魃的嘶吼声越来越大,黑气疯狂四溢,整个石室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就在李三棍的指尖即将碰到封印的瞬间,绑在左侧石柱上的张天洪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一勾,右手在身后掐了个诀。 轰! 八道紫霄神雷从石室四角的雷符中同时爆发,耀眼的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雷电像八条咆哮的紫龙,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石室中央,狠狠劈在了李三棍身上。 “啊!!!” 李三棍整个人被雷电包裹,身体剧烈抽搐,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冒出滚滚黑烟。 眨眼间,整个人就像一截焦炭似的立在原地。 紫电消散后,李三棍还保持着伸手够封印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根根直立,像一朵盛开的鸡冠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嘴巴里还在往外吐黑烟。 “噗。” 张天洪把锁链摘吧下来,慢悠悠地走到李三棍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李三棍的脑袋:“三棍啊三棍,你这造型也太前卫了吧?鸡冠花头?啧啧啧,别说,还挺适合你,显得都精神了,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哈哈哈哈哈。” 李三棍的眼珠子动了动,但身体还被电得发麻,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李三棍被电成鸡冠花(第2/2页) “非洲那边今年闹饥荒,你要去了,难民们都得给你让位置。”张天洪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瞧瞧这肤色,烤得外焦里嫩,闻着都香,唉这么一说,老子都有点饿了。” 旱魃收了功:“累死了……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过……二十五年啊,一年都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门口的陈哑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拽着周明远的脖领子往后撤,想从来时的密道逃走。 “往哪儿走?”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堵在了门口。 李二狗呲着大牙,两只大拳头捏得咔咔响:“陈哑巴,来都来了,不多坐会儿?” 陈哑巴眼神一冷,抬腿就要踢。 “别动哦。” 四团狐火从石室的另一个角落飘了出来,围住陈哑巴和周明远。 胡小七从平台上蹦下来,歪着脑袋,笑得一脸天真:“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俩烧成灰,不信可以试试。” 陈哑巴的脚停在了半空,周明远已经吓傻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 陈十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镇妖塔窗口,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三面合围。 李三棍终于从电击的麻痹中缓过劲儿来,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看张天洪,又看了看堵住三个方向的陈十安、李二狗和胡小七,最后看了看从门外冲进来的耿泽华和一队长老弟子,心知自己中圈套了。 耿泽华带人冲进石室,看到里面的情形,长出了一口气。 他挥挥手,身后的弟子立刻上前,把陈哑巴和周明远从地上架了起来。 “师伯,得罪了。”耿泽华走到李三棍面前,语气恭敬,眼神冰冷,“请吧。” 张天洪摆摆手:“温柔点,别这么粗鲁。” 他走到李三棍面前,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变得认真。 “三棍师兄,走吧,回天师峰。” 李三棍眼珠子动了动,自嘲一笑:“天洪啊天洪,我服了。” 他伸出被电得焦黑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鸡冠花发型,又指了指张天洪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摇了摇头:“你这老王八蛋,几十年了,算计人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那是,你以为跟你似的,越活越回旋?”张天洪伸手去扶他,“起来吧,地上凉。” “别碰我。”李三棍一把推开他的手,“老子自己能起来。” 他挣扎了几下,腿还麻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只是身上的道袍被电得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跟乞丐装似的,走一步掉一块布条。 “瞧你这德行。”张天洪忍不住又笑了。 “笑个屁。”李三棍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天洪背着手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外走:“把这三位请回天师峰,好生看着,别亏待了。” 耿泽华点头:“是。” 弟子们押着陈哑巴和周明远跟在后面。陈哑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被两个弟子架着胳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周明远则一直在发抖,哭咧咧的,走路都走不稳,被人半拖半架着往前走。 第516章 到底为什么 第516章到底为什么 天师峰大殿,灯火通明。 耿泽华带着一众长老弟子站在两侧,中间的空地上押着三个人。 周明远早就吓破了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趴伏在那浑身哆嗦。 陈哑巴盘腿坐在大殿中央,腰背挺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面无表情,好似周围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李三棍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柱子,两条腿叉开,焦黑的手搁在膝盖上。 鸡冠花发型经过一路风吹,稍微倒下去几根,但整体依然保持着昂扬向上的姿态,像一只斗志不减的大公鸡。 耿泽华让一个弟子去取毛巾来,想给李三棍擦擦脸,被张天洪拦住了。 “别管他。”张天洪哼道,“脏点好,把脸挡上。” 李三棍嗤笑一声,闭上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守清站在人群前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是没想到自己白天传的那点闲话,晚上就演变成了这么一出大戏,更没想到,这三人竟真的做出谋害掌门的事来。 “守清师弟。”张天洪突然开口。 “在!”张守清应声。 “你那消息传得挺快。”张天洪笑眯眯说,“回头我让人给你记一功。” “不不不……”张守清的脸都红了,“师兄您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张天洪正色道,“这事儿你办得好,最起码比那些吃里扒外的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李三棍身上,李三棍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行了,都别跟这凑热闹,都下去,该干啥干啥。”张天洪挥挥手,“耿泽华,带人把大殿守住,别让任何人靠近,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三位聊聊。” 耿泽华犹豫了一下:“师父,万一……” “放心。”张天洪说,“他要是想跑,刚才在塔里就跑了,去吧。” 耿泽华看了李三棍一眼,点点头,带着众人退出了大殿,关上大门。 大殿里只剩下四个人,张天洪、李三棍、陈哑巴、周明远。 张天洪不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三人对面,定定的瞅着李三棍。 李三棍被瞅的浑身别扭,他伸手摸摸脸,嘟囔起来:“你下手够黑的啊,差点把老子烤熟。” 张天洪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知足吧,我要是真下黑手,你早就成灰了。” 李三棍摸了摸自己的鸡冠花发型,叹气说:“就是这头发可惜了,留了三十年,一把全让你给毁了。” “你这造型我觉得挺好,显得年轻。回头我让山下理发店的师傅给你照着这个剪,保证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滚你大爷的。”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吗?”张天洪笑了,“咱俩师出同门,长辈都是一批人,你骂我就等于骂你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到底为什么(第2/2页) 李三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张天洪收起脸上的笑容,身体前倾,盯着李三棍的眼睛。 “三棍师兄。” “嗯?” “为什么?” 李三棍脸上的表情一滞,他别开脸,不去看张天洪的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早入门三年,教我练剑,帮我补课,我被人欺负了你帮我打回去。那时候你总说,自己六亲缘薄,幼时漂泊无依,可在这里,你有了家,有了我这个弟弟。” 李三棍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一直记着这话。”张天洪继续说道,“所以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我不信你背叛宗门,更不信你给太初当狗,那么你是想要掌门之位?你想要你说啊,我给你不就完了吗?你何至于此!” “你给我?”李三棍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个屁!”李三棍猛地转过头来,“张天洪,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你觉得你给得起,你觉得你什么都懂,你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重情重义!” 他指着张天洪,怒吼起来,跪在旁边的周明远被吓得一哆嗦,陈哑巴依然闭着眼,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好好当你的师兄?”李三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我愿意跟太初那帮杂碎打交道?你以为我愿意当师门罪人?” “那你倒是说啊!”张天洪也吼起来,“你到底为了啥?” “为了啥?”李三棍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死死盯着张天洪,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你好徒弟惹出来的祸事!” 他猛地一拍地面,从地上蹦起来:“你的好徒弟!你那个宝贝徒弟!老子的事全是拜他所赐!你问为什么?你咋不问问你那个好徒弟都干了什么!” 张天洪愣住了,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三棍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陈哑巴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李三棍,又看了看呆立在那的张天洪,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你说啥?“半晌后,张天洪颤声问。 李三棍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冷笑一声:“咋的?说到你那个宝贝疙瘩,心疼了?“ 张天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三棍跟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子往上提。 “你给我说清楚!这事跟泽华有啥关系?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咱俩没完!“ 李三棍被勒得喘不上气,也不挣扎,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盯着张天洪。 半晌,他嗤笑一声,抬起手,啪地打开张天洪的手腕。 “松手。咋的,说到你徒弟你就紧张了?“ 第517章 事情原委 第517章事情原委 张天洪看着李三棍,看着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师兄,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师兄……“他声音低下来。 李三棍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神飘向远处:“罢了。天洪,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找我借玄冰玉露不?“ 张天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给泽华疗伤那次。“ “就是那次之后。你走的那天晚上,一个人找到了我。“ 张天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太初的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三棍冷笑,“他说他是太初使者,代表太初来跟我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说让我助他们布阵,抽取龙虎山气运,作为报酬,抽出来的气运,分我一成。“李三棍说到这,眼睛眯了起来,“我当时把他骂出去了,老子在龙虎山待了大半辈子,这里是我家,让我帮着贼祸害自己家?除非我脑子有病。“ 张天洪点头:“你做得对。“ “对个屁。“李三棍忽然激动起来,“我要是真做得对,后面这些烂事就不会发生了。我当时就该把那孙子留下来,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龙虎山。“ 张天洪伸手按住他:“师兄,你先别急,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李三棍一使劲甩开他手,继续回忆起来:“那狗屁使者被我骂走之后,过了几个月又来了。这次他说,耿泽华、陈十安、李二狗、胡小七那四个小崽子,在外头到处追杀太初的人,坏了太初的好事。“ 张天洪眼神变了,这事他知道,泽华那四个孩子确实在外头折腾得挺凶。 “那人说,虽然太初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实在烦人的很,所以就让他也痛一痛吧。这次他不跟我谈什么合作了,直接给我下命令。他说,要我杀了你张天洪,解开旱魃封印。“ “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大爷!“李三棍气的瞪他,“我啥都没说,直接甩了他一记五雷掌,把他轰了出去。“ 张天洪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别得意。“李三棍看出他那点心思,冷哼一声,“要不是你那个好徒弟在外头到处闯祸,太初至于把矛头对准咱们龙虎山?“ “泽华追杀太初是为民除害,“张天洪忍不住反驳,“太初那王八蛋干的缺德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啥都知道!“李三棍又激动起来,“可我知道有个屁用!那使者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 张天洪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混沌魂引。“李三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说,太初已经把龙虎山全宗所有弟子,包括外门扫地的、厨房做饭的、甚至山脚下看门的,全都种上了混沌魂引。“ 张天洪猛地站了起来。 “你坐下!“李三棍吼道,“听老子说完!“ 张天洪又蹲了下来,脸色难看。 “他说,混沌魂引直接种在魂魄里,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但只要太初那边催动引子,所有被种下魂引的人,魂魄就会瞬间被混沌侵蚀,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事情原委(第2/2页) “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杀了你,解开旱魃封印。办成了,他们收回魂引,龙虎山平安无事。办不成,一个月后,龙虎山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张天洪想起这段时间里,宗门里确实有几个弟子说夜里睡不好,总说做噩梦,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练功累的。 现在想来,那些弟子说的噩梦,全都是关于黑雾、白影、浑身被什么东西缠住的场景。 “你检查过吗?“张天洪问。 “查了。“李三棍点了点头,“那人走后,我连夜抓了几个外门弟子,查看他们的魂魄。魂引确实存在,就缠在命魂上。“ “没法剥离?“ 李三棍苦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试了七天七夜,能想到的手段都用过了,但那魂引跟命魂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就是死路一条。后来我找到陈哑巴来帮忙,他也束手无策。“ 一旁的陈哑巴微微颔首,算是证实了李三棍的话。 张天洪眼角直跳:“那你为啥不跟我说?“ “跟你说?“李三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向张天洪反问:“跟你说啥?说太初要杀你,让你赶紧去送死?还是说你那个宝贝徒弟惹出来的祸,让你把他逐出师门?张天洪,我跟你斗了大半辈子嘴,我太知道你是啥人了。我问你,要是全宗弟子的命跟你徒弟的命摆在一起让你选,你能选徒弟?“ 张天洪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挤出一句:“所以你觉得,这事是泽华惹出来的,为了龙虎山,你只能对我下手?“ “不然呢?“李三棍苦笑,“泽华在外头追杀太初,是没错,是替天行道。可太初把这笔账算在龙虎山头上了啊!全宗上下几百条人命,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怪物?我只能对你下手,我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张天洪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自己的师兄,心里狠狠揪在一起。 小时候,李三棍比他大三岁,每次他被师父罚,都是师兄偷偷给他送药送馒头。 有一年冬天他掉进了冰窟窿,是李三棍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结果自己冻伤了腿,落下了阴雨天就疼的毛病。 “师兄……“张天洪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叫我师兄。“李三棍闷声道,“我不配。“ “放屁。“张天洪也坐下来,“你就是我师兄,你不配谁配?“ 李三棍抬起头,眼睛已经红肿。 “那后来呢?“张天洪问,“你为啥没杀我?“ 李三棍扭过头,吸了下鼻子:“我再怨你,也不会残害自己弟弟。“ 他眼神飘远,声音平静下来:“那一宿,我坐在院子里,想了一整夜,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啥法子?“ “我不能真杀你,可我又得让太初相信你死了。“ 第518章 脑子让驴踢了 第518章脑子让驴踢了 李三棍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把你控制住,关进镇妖塔。镇妖塔你是知道的,塔内自成一界,完全隔绝外界气息。 “我要赌你进了塔,太初也探查不到你的死活,到时候我就告诉他,张天洪已经被我杀了,尸体扔进炼丹炉烧成了灰,连魂魄都没剩下。“ 张天洪点了点头:“镇妖塔确实能隔绝气息。可以后呢?我后半辈子就在塔里头待着?“ “你以为我想让你在里面享福?“李三棍白了他一眼, “这只是缓兵之计。第二件事,旱魃封印。太初要我解开旱魃封印,他这是拿我当东瀛人耍呢,那封印一旦真的解开,旱魃出世,所到之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龙虎山首当其冲。我不能真解,但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以你就想借我的手?“ “聪明。我想的法子是,把你关进镇妖塔之后,引动封印暴走,以你的修为,拼着两败俱伤也能把封印稳住。到那时,我就趁你和旱魃之力两败俱伤的时候,把旱魃的灵魂禁制转接到我自己身上。“ 张天洪惊呼:“你说什么?“ “就是把旱魃锁在我身上。旱魃的灵魂禁制一旦转到我身上,我就跟它成了一体。它想出世,就得先过我这关。我活着一天,它就一天出不来。等哪天我死了,它也跟着一块儿完蛋。“ “你疯了?你知道与旱魃共生是什么滋味吗?那是生不如死!日日夜夜被烈火焚身,神智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你想过那种日子?“ 李三棍神色平静中带着决绝:“我那一宿全想明白了。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全宗几百条命,换你张天洪一条命……值了。“ 张天洪眼眶酸得厉害,他扭过头去,伸手在眼角按了按。 “那你找他们干啥?“张天洪抬手指了指陈哑巴和周明远。 “我一个人干不了这活。“李三棍解释道,“陈哑巴是我信得过的人,他嘴严,功夫硬,关键时刻靠得住。周明远……“ 他看了一眼缩在柱子后头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明远那日被太初的人盯上了,差点被种下魂引。我碰巧撞见,把他救了下来。他知道一些太初的内幕,而且他…… “他胆小,怕事,正因为这样,太初那边不会怀疑他跟我是一伙的。我让他配合我演戏,假装背叛宗门,万一事情败露,太初那边也只会当他是个被逼无奈的软骨头,不会深究。“ 周明远颤巍巍的抬起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掌门……弟子也是被逼的……弟子不想害您……“ 张天洪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怪你。“ 周明远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李三棍把话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柱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天洪,目光里有愧疚,也有释然。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要杀要剐,随你便。勾结太初、谋害掌门、意图破坏封印,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死罪。你要是下不去手,就给我根绳子,我自己找个房梁挂了,省得脏了你的手。“ 张天洪转过身来,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他。 李三棍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咋办你给个痛快话,你瞅我干啥?“ 张天洪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李三棍从地上薅了起来。李三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你干啥!“李三棍吓得磕巴起来,使劲推他,“张天洪你放开!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体统个屁!“ 张天洪没松手,带着鼻音说:“三棍啊三棍,你让老子说你啥好?这么大的事,你他妈想一个人扛?你拿我当啥了?拿龙虎山当啥了?“ 李三棍手停在空中,他想过张天洪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一剑杀了他,就是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抱他!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李三棍手慢慢放在张天洪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办法你就该告诉我!“张天洪松开他吼道,“老子是龙虎山掌门!全宗的担子本该老子来扛!你倒好,一个人憋一宿,就憋出个同归于尽的傻逼注意!你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脑子让驴踢了(第2/2页) 李三棍被骂得狗血淋头,没有还嘴,只是低着头。 “还有,“张天洪越说越气,手指头戳到李三棍脑门子上,“你说泽华惹出来的祸?泽华是我徒弟,他惹的祸就是老子惹的祸!太初要算账,让他们来找老子,找你干啥?你觉得自己骨头硬,能扛事?能扛个屁!你扛得起几百条人命,你扛得起旱魃共生那个罪吗?“ “我扛得起。“李三棍小声嘟囔。 “哎呀卧槽,气死我了!“张天洪气的直转圈,“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这充英雄!“ 李三棍抬起头来,小声问:“那你说咋办?“ “咋办?“张天洪转身就往大殿门口走,“我现在没空搭理你,眼巴前最要紧的是解决魂引的事!全宗几百个弟子,魂魄里被人种了炸弹,你还有心情在这跟我扯犊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瞪了李三棍一眼。 “你就在这给我待着,哪都不许去!等老子处理完魂引的事,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一把推开大殿的门。 门外,耿泽华看见张天洪出来,红着眼低头说:“师父,弟子在门外听见了一些……是因为我……“ “听见就听见了。“张天洪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着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看着那张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心里一软。 “泽华,这事不怪你,你没有错。“张天洪认真说。 “师父……”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先干正事!” “师父您说。“ “马上召集全宗大会。“张天洪严肃地说,“记住,是任何人,任何身份,必须到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执事、扫地的、做饭的、看门的,一个都不能少。就说掌门有紧急要务宣布,缺席者以叛宗论处。“ 耿泽华瞳孔一缩:“师父,出了什么事?“ “太初给全宗弟子下了混沌魂引,藏在魂魄里头。这事跟你在外头追杀太初有关系,可我也要告诉你,你做得对,太初那帮杂碎就该杀,杀得好。“ 耿泽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师父,我……“ “你不用自责。“张天洪打断他,“现在不是分谁对谁错的时候。你马上去召集人,越快越好。咱们得赶在太初催动魂引之前,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祸患。“ 耿泽华知道事情严重,不再多说,转身就要走,又被张天洪叫住。 “泽华。“ 耿泽华回头,张天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去吧,把事情办好,其他的,等大会完了再说。“ “是!“ 张天洪站在大殿门口,望着徒弟走远,久久没有动弹。 “呦,心疼了?“李三棍打趣起来。 张天洪回过头,看见李三棍倚在门框上,虽然还是那副狼狈模样,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我是在想,待会儿全宗大会,该咋跟那帮小兔崽子解释。总不能说,你们魂魄里被人埋了雷,是因为咱们龙虎山太出名了吧?“ “那不是实话吗?“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天洪瞪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换身衣裳洗把脸,待会儿大会上你还得露面呢。“ “我?“李三棍愣了,“我还露啥面?我都成叛徒了。“ “你是叛徒?我差一点就要给你立碑上香了!“张天洪没好气道。 李三棍站在原地,看着张天洪那张胖脸,忽然笑了。 “张天洪。“ “干啥?“ “你这人吧,有时候真挺招人烦的。“ 张天洪翻了个白眼,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往台阶下走去:“老子招人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忍着吧。“ 李三棍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扭头看向陈哑巴:“走吧,哑巴,陪我换身衣裳去。“ 陈哑巴点了点头,扶着他慢慢往偏殿走去。 第519章 都误会李长老了 第519章都误会李长老了 半小小时后,龙虎山大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从龙虎山嫡传弟子到外门杂役,从长老到刚入门的学徒,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耿泽华带着执法堂的人守在广场四个角,面色严肃的紧盯全场,防止再出现什么乱子。 人群里彼此交谈,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听说了么?掌门又活过来了!” “嘘!你小点声,掌门压根就没死,你他妈找抽呢?” “那李师伯怎么还有脸来?他不是给逮起来了么?” “你看那边,陈师叔和周师兄也在,这仨人不对劲啊……” 广场正前方的台阶上,李三棍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板着一张脸站在最左边。 陈哑巴还是那副闷葫芦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皮半垂,做入定状。 周明远缩在陈哑巴身后,脑袋都不敢抬。 耿泽华见人都到差不多了,绕到前面面对众人,声音运上真气,传遍整个广场:“肃静!” 人群静了下来。 大殿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天洪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红光满面,看那精神头,跟这两天的重伤、死亡传言一点都不搭。 这一露面,广场上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掌门!” “真是掌门!掌门没事!” 张天洪走到台阶中间,目光扫过全场后,沉稳开口:“都嚷嚷什么?我这才闭关几天,你们就闹翻天了?” 闭关?人群里一阵面面相觑。 张天洪哼了一声,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了两步:“前几天,老夫察觉到体内旧伤有复发的迹象,便秘密闭关疗伤,为了不被打扰,就只告诉了三五个人。” 他说着,瞥了李三棍三人一眼。 李三棍面无表情,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暴露出内心的无语。 张天洪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可就在闭关期间,老夫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有人趁着老夫疗伤,在咱们龙虎山安插了内应,意图从内部瓦解我龙虎山道统!” “什么?!” “内应??” 人群瞬间炸了锅。 张天洪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道:“这内应隐藏极深,连老夫都险些被骗过去。为了不打草惊蛇,老夫便将计就计,让李长老代为主持宗门事务,实为暗中布局,引蛇出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三棍。 李三棍见到自己的戏了,立刻往前迈了半步,抱拳朗声道:“李某行事多有得罪,给各位师兄弟、师侄们赔不是了,但掌门有命,不敢不从。” “那……那陈师叔和周师兄呢?”人群里有个胆子大的,扯着脖子直接问。。 一直半合眼的陈哑巴忽然抬起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黄纸符,手腕一扬,几十张符箓在空中排成一个阵势,金光流转,煞是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都误会李长老了(第2/2页) 他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打配合”。 周明远从陈哑巴身后出来,虽然胸膛挺起来了,但声音依旧不大:“我、我是被安排的……负责传假消息给外头的人……” 耿泽华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这两个多月,我师父他老人家身在密室之中,却一直关注着宗门上下的一举一动。陈师叔每日以符箓传讯,将宗门内外的异常情况禀报师父。周师弟则按照师父指示,故意向外泄露一些假情报,扰乱敌人视线。”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三棍,拱手深深一拜:“弟子代龙虎山上下,谢李师伯、陈师叔、周师弟护宗之义!” 李三棍老脸一红:“应该的!” 张天洪正色道:“这段时间李长老三人没少受你们编排,如今误会解开了,若日后再听见有不当之言传出,门规处置!” “是!”人们行礼称是。 “呵呵,好了,都别这么严肃。”张天洪哈哈一笑。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刚才还满脸戒备的弟子们这会儿都松了口气,看向李三棍三人的眼神从敌视变成了愧疚。 “那……掌门,内应抓到了吗?”有人高声问道。 张天洪点头,笑容收了一点:“抓到了几个。不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老夫怀疑,还有些隐藏得更深的没揪出来。” 人群又紧张起来。 “所以,”张天洪声音提高,“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一是还李长老他们一个清白,二是要做一次全面排查。” 他转头看向台阶下方的陈十安三人,介绍道:“这位陈十安小友,师承东北鬼医一脉,修为通天,这次排查,便由他主持。” 陈十安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一礼:“在下陈十安,叨扰各位了。” “鬼医?看着这么年轻……” “嘘,掌门能信任他,就说明人家一定很厉害。” 陈十安没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径直说道:“敌人对龙虎山道统觊觎已久,除了安插内应,还可能使用了一种特殊手段控制咱们的人,这种手段极为隐蔽,中者自己都不会察觉。我需要逐一检查各位的身体状况,尤其是识海和魂魄。” “检查识海魂魄?”一个年长弟子皱起眉头,“这……是不是有点……” “放心,”陈十安解释道,“只是以银针刺入百会、印堂两处穴位,探查识海内命魂的波动,不会损伤各位分毫。若有隐私顾虑,可以请耿师兄在场监督。” 耿泽华立刻说:“排查从长老和嫡传弟子开始,普通弟子随后。此次排查,任何人不得抵抗和拒绝,否则按内应论处。” 本来还稍有不满的一些人,听到此事的严重后果,再看看一脸严肃扫视众人的掌门,也都把嘴闭上了。 第520章 全宗大排查 第520章全宗大排查 陈十安指挥小道士在广场一侧摆了张桌子,桌上铺开一块白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根银针,自己坐在桌子后面,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第一个接受检查的是二长老赵守一,这老头脾气死倔,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道没好气道:“来吧,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陈十安面色如常,取出一根银针,在赵守一百会和印堂各刺了一针。 针尖入肉的瞬间,赵守一身子轻轻一颤,随即闭上眼睛。 陈十安的手指搭在针尾,一缕造化真气顺着针身探入赵守一的识海,他的感知在赵守一的魂魄深处缓缓穿行。 片刻后,陈十安收回银针,摇了摇头:“长老请回,下一个。” 赵守一懵了:“这就完了?老夫没事?” “没事。” 赵守一起身,一脸茫然地走了。 第二个是五长老钱四海。 这老头挺紧张,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打针,此刻瞅着桌子上那一排尖尖细细的银针,不由咽了口唾沫。 陈十安拿起根针,刚对准穴位扎进去,老头就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吓得李二狗一个激灵。 “哎卧槽!”李二狗夸张的拍拍自己胸口,“你这一嗓子,我还以为扎你命根子上了呢!” “疼疼疼!”钱四海龇牙咧嘴。 “闭眼,调息,不用紧张!”陈十安安慰一句,就收回注意力,专注地探查起来。 忽然他眉头一皱,造化之力在钱四海识海深处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波动。 混沌魂引! 陈十安不动声色地收回银针,在一张纸上画了个记号,递给耿泽华。 耿泽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客气的扶起钱四海:“钱长老请在一旁稍候,片刻就好。” 钱四海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起身站到旁边去了。 检查继续,一个又一个人坐到那张椅子前。 陈十安的手法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一针下去两三息就能出结果。 胡小七在旁边帮忙记录,他眼睛不时瞟向陈十安的侧脸,看他额头渐渐出现汗珠,不由有些担心。 “第七十二个。”胡小七报数。 陈十安刚要施针,李二狗伸手握住他手腕,压低声音说:“老弟,歇会儿吧,你这么整太累了。” “没事。”陈十安摇摇头,继续施针。 李二狗急得一跺脚,转头冲张天洪喊:“老张掌门!您那有没有什么补药?瞅我老弟这脸白的,再这么下去,人就得累趴下!” 张天洪早就有准备,掏出一个玉瓶扔过来:“龙虎金丹,补真气的。” 陈十安也不客气,接过来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检查一直持续到深夜。 待到那末尾一名弟子离开时,陈十安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半晌,才开口道:“结果出来了。” 张天洪、耿泽华、李三棍、李二狗、胡小七、陈哑巴、周明远,全都聚在一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全宗大排查(第2/2页) 陈十安把那张记满符号的纸铺在桌上:“龙虎山上下,总计三千六百八十四人。其中……”他顿了顿,“一千七百二十三人被种了混沌魂引。” “将近一半……”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太初好大的手笔。” 张天洪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沉声问道:“有办法取出来吗?” “让我想想。” 陈十安把造化针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耿泽华:“老耿,你的罗盘可还能催动太乙归元阵?就是最开始压制太初无序的版本?” 耿泽华赶紧点头:“能使用。你是说……用太乙归元阵定住混沌之气,再以造化针剥离魂引?” 陈十安边想边说:“我是这么想的,混沌魂引扎根于识海最深处,已经与宿主的神魂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强行拔除,无异于剜肉剔骨。但如果用太乙归元阵的四象之力,将混沌魂引的活性暂时压制,再以造化针进行’魂魄手术’……” “等等。”耿泽华打断他,“我阵盘的太乙归元阵只是简化版,覆盖范围最多……” 陈十安揉揉太阳穴,放下手后问张天洪:“张掌门,龙虎山的护山大阵,能否放大太乙归元阵?” 张天洪点点头:“我龙虎山镇山大阵名为’四象封天阵’,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位为基,绵延整座山脉,四象之力与太乙归元阵同源,只是放大阵法范围的话,完全可以做到。” 陈十安站起身:“那就将太乙归元阵与四象封天阵嵌合,以太乙阵为核心,借四象之力扩散至全山。这样一来,大阵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体内的混沌魂引都会被压制。” 耿泽华脑中飞速计算着阵法嵌合的可能性。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可行!但需要一个阵眼,一个能同时承受太乙阵和四象阵双重力量冲击的阵眼。” “我来。”陈十安说。 “你?”耿泽华皱眉,“你已经连续施针八个小时了,再当阵眼……” 陈十安转头看他:“下一步我需要做魂引的剥离,所以这个阵眼,只有我当,才能更好的借助阵法之力。” 张天洪直接拍板:“好,那就这么决定。” 计划敲定,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耿泽华带着几个精通阵法的弟子去了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龙虎山主峰之巅的观星台。 他们在原有的四象封天阵基础上,刻画太乙归元阵的符文,一道道金色光线在岩石上蔓延,与原有的阵纹交织融合。 张天洪亲自坐镇大殿,以掌门令调动全山资源,珍稀药材、灵石、符箓,流水一样往陈十安那边送。 陈哑巴带着一队弟子守在广场和大殿四周,布下层层防御禁制。 李三棍则带着执法堂的人巡逻全山,防止有人趁乱偷袭。 两个小时后,耿泽华传回消息:阵法嵌合完毕。 “启动。”张天洪一声令下。 轰! 龙虎山主峰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陈十安盘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双手结印,造化真气从体内涌出,汇入头顶的太乙阵核心。 “可以开始了。” 第521章 魂引剥离手术 第521章魂引剥离手术 第一个接受“手术”的是五长老钱四海。 陈十安让他盘坐在对面,十指翻飞间,九根造化针同时刺入钱四海头顶九大穴位,感知顺着银针探入钱四海识海,找到了那粒细小的黑点。 那黑点在太乙归元阵的压制下已经停止了躁动,但即便如此,它仍与钱四海的魂魄紧紧纠缠,每一根细丝都深入魂魄深处。 陈十安稳定心神,手中一根主针缓缓刺入钱四海的百会穴。 这一针,穿透了识海,直达魂魄最深处。 陈十安的感知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包裹住那粒黑点的边缘。 剥离开始了。 钱四海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嘶吼,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动不动。 “忍住。”陈十安低喝。 针尖轻轻一挑,一根细丝被切断,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次切割,都如同在魂魄上动刀,那种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钱四海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抓住膝盖。 胡小七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李二狗看到钱老头那痛苦表情,似乎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不由打了个激灵。 终于,所有细线都被切断,陈十安手腕一翻,那粒黑点被造化针的吸力牵引,顺着主针缓缓上行,从钱四海的百会穴中钻了出来。 黑点离体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钱四海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眼中的神采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成功了……”耿泽华喃喃道。 陈十安收回银针,擦了把汗:“下一个。” 李二狗冲过来:“老弟你先歇会儿!” “没时间了。”陈十安已经取出了新的银针,“太乙归元阵能暂时压制魂引异动,短时间内太初发现不了,但要是耽搁时间长了,一旦太初发现不对劲,引爆魂引,就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继续。”陈十安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陈十安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行针速度也越来越快,从最初的每个小时三人,到后来每小时五人、八人…… 只是人力终有极限,当第三百多个人接受完手术时,陈十安的手抖了一下,一根银针偏离了半分,虽然及时补救,但还是在那个弟子的头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先生你歇会儿吧!”胡小七一把按住他的手,“再这么下去你会出事的!” 陈十安放下银针,朝张天洪伸手:“再来一颗金丹。” 张天洪又扔一个玉瓶过来:“瓶里还剩五颗,全给你,我再安排人去各峰寻找灵丹。” 陈十安嚼了两颗金丹,把剩下的递给胡小七收好。 手术继续进行,转眼就过去了一天一夜。 龙虎山大殿里,来接受手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耿泽华守在护山大阵的阵眼处,陈哑巴负责把人带进来,带出去,周明远带着弟子们维持秩序,防止混乱,李三棍则在大殿和观星台之间来回跑,哪里缺人就补哪里。 李二狗和胡小七成了陈十安的助手,说是助手,其实就是帮他擦汗、递针、扶着那些做完手术瘫倒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魂引剥离手术(第2/2页) “一千人了!”胡小七报数。 陈十安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施针、探查、剥离、收针。 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只剩下银针和识海中的黑点。 阵眼的压力、造化之力的消耗、精神力的消耗,三重负担叠加在一起,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第一千五百个!” 李二狗在一旁看得心疼坏了,他见过陈十安受伤,见过他拼命,但见过归见过,不管见多少次,他还是看不得陈十安遭罪。 最后一人是个外门的年轻弟子,这小子入门才半年,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往蒲团上一坐就开始哆嗦。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问道:“叫什么名字?” “啊?”年轻弟子一愣,“我、我叫孙小六……” “孙小六。”陈十安点点头,“放松,不疼的。” 手起,九根银针刺入,探查,剥离,收针,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人黑气离体的瞬间,陈十安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弟!”李二狗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他。 “快!送他去偏殿休息!”张天洪吼道。 李二狗八陈十安打横抱起狐火一卷,甩开步子就往偏殿跑,胡小七紧跟在后。 陈十安被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张天洪守在床边,将自己真气一点点渡过去,缓慢地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 李二狗和胡小七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陈十安的脸。 “他没事。”张天洪松了口气,“就是真气耗尽了,睡一觉就好。” 就在陈十安昏睡恢复这几天,龙虎山上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张天洪一道掌门令下去,全山长老、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参与到了护山大阵的改造工作中。 有人去矿脉开采灵石,有人去药园采摘灵草,有人翻遍了藏经阁寻找关于混沌属性的古籍,有人扛着木材石料加固阵基。 耿泽华是总设计师。 他把自己关在观星台,三天三夜都没下来,画出了十几张阵图,那些阵图上全是符文和计算,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把原本的四象封天阵做了全面升级: 在四个方位各增加了一座净化之阵,用来克制混沌属性的入侵; 在阵眼处增设了灵力池,保证大阵一旦外部灵气供给断开后,仍能运转三天; 还设计了一套预警机制,只要有混沌属性的力量靠近龙虎山百里之内,阵法就会自动示警。 “还是不够啊……”耿泽华盯着仅剩的一张阵图,眼珠子通红,“太初的手段神出鬼没,单一的防御不够,还得加一层……一层能主动反击的。” 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四象伏魔!对,把四象之力凝练成实体,化作四尊神兽虚影巡逻全山!”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四象之力凝练成实体,需要消耗海量灵力,而且对阵法操控者的要求极高。 张天洪听了耿泽华的计划之后,二话不说就拍板:“干!” 第522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第522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大家分工协作,一时间,龙虎山上热闹非凡。 李三棍自告奋勇,带着一群力气大的弟子负责搬运材料。 这老头嘴上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干活却比谁都卖力,他一个人扛三根千斤重的玄铁柱,走起路来健步如飞,面不改色气不喘,看得旁边几个年轻弟子直咂舌。 陈哑巴还是那副闷声不响的样子,但他的符箓在这场大改造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在每一块阵基石上都贴了防御符,又在关键处画上聚灵符,大大提高了阵法的运转效率。 周明远跟在他身后干些跑腿传话的事儿,他虽然修为不高,却也忙得脚不沾地。 钱四海长老做完手术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主动请缨负责后勤工作。 他带着一群杂役弟子,在山下村子里买了几百斤猪肉白菜,支起十几口大锅,给山上干活的人做饭。 “钱长老,这白菜炖得有点咸啊!”有人在山下起哄。 “咸个屁!”钱四海骂回去,“咸了多喝水,正好解渴!” 整个龙虎山,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 三天后,陈十安终于醒了。 他动了动手指,胡小七赶紧站起来:“你醒了先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陈十安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环顾四周。 偏殿里静悄悄的,但能听到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嘈杂声。 “小七,外面在干什么?” “在改造护山大阵。”胡小七倒了杯水递给他,“你睡着这三天,全山上下都在忙这个。” 陈十安喝了口水,感觉这一觉丹田真气恢复了不少,身子也不那么虚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胡小七一惊,伸手想拦,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晨光倾泻而入。 眼前的龙虎山,已经和他昏迷前不一样了。 四道巨大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升起,青、白、红、黑四色光芒交织在山顶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笼罩住整座龙虎山山脉。 光罩上,四尊神兽的虚影若隐若现: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阵法之内,一切邪祟无所遁形。 山间小路上,有弟子们扛着材料来来往往,彼此谈笑,虽然疲惫,但都对新的护山大阵充满期待。 观星台上,耿泽华正在和几位长老争论阵法布置,一个年轻人和几个老家伙都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也分毫不让。 山腰处,李三棍指着一根被立歪了的石柱骂骂咧咧,旁边的弟子们憋着笑不敢吭声。 张天洪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背着手,望着这一切,嘴边挂笑。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看到陈十安,哈哈一笑:“醒了?正好,来看看老夫的杰作。” 陈十安走到他身旁,仰头望着那四尊神兽虚影,也不禁惊叹:“四象具化,张掌门好大的手笔。” “那当然。”张天洪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老夫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一个山头几千号人,各有各的本事,凑到一块,什么阵不敢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第2/2页) 耿泽华从观星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阵图,看到陈十安,立刻笑开了:“醒了十安。来看看,这是最终的阵图,我加了四象伏魔和预警机制,还有……” “行了行了。”张天洪抬脚就踹,“阵法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十安消耗那么大,不能再让他废脑子。” 耿泽华轻巧躲过,小声嘟囔:“也不知谁是你徒弟!” 张天洪耳朵灵,闻言立刻眼珠子一瞪:“我要是能有十安这么好的徒弟,做梦都能笑醒!” 陈十安看到老耿憋屈的表情,赶紧笑呵呵转移话题:“张掌门,太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没准儿还得再添乱子,您有什么打算?” 张天洪淡淡一笑:“太初以为在咱们魂魄里种点东西就能控制龙虎山,他错了。” “哦?”陈十安挑眉。 “老夫活了七八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们想玩,老夫就陪他们玩到底。况且,我龙虎山修的是道家正统,上有三清祖师保佑,下有人才济济,还能被他吓到了?” 山风拂过,四象光罩泛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站在大殿前,望着眼前这座正在重获生机的山脉。 张天洪从袖子里摸出块糖,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该干啥干啥去。” 众人哄笑散去。 耿泽华展开阵图,陈十安凑过去细看,两人低声讨论起剩余几处需要调整的细节。 张天洪背着手踱到一旁,开始指点几个弟子搬运阵基。 李二狗和胡小七又拌起了嘴,这次是为了谁去山下买酒咆哮起来,吓得旁边儿小道士自告奋勇去买,主要还是怕这两尊大神真干起来。 又是一天过去,大阵基本落成。 陈十安各处查看后,找到张天洪:“张掌门,这大阵既已落成,光摆着看可不行。” 张天洪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拉出来遛遛?” “遛遛。”陈十安点头,“混沌魂引的事让龙虎山吃了大亏,太初一旦再瞄上这里,这大阵是咱们现在最大的依仗,试一试,心里才有底。” “说得好!”张天洪转头冲观星台方向吼了一嗓子,“泽华!下来!你陈兄弟说要试阵!” 耿泽华听见这嗓子也乐了,赶紧三两步跑下观星台:“十安你要试阵?想怎么试?” “你是阵法的总设计师,你来决定。”陈十安说。 耿泽华眼睛亮了起来,这大阵是他一个一个阵纹设计出来的,自然也想看看效果如何,陈十安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他低头想了片刻说:“那就按实战标准来,分三轮。第一轮测防御,第二轮测预警,第三轮测反击。” “搞这么复杂?”李二狗挠头。 “不复杂。”耿泽华转身,急匆匆往观星台走,“给我半个时辰准备。” 第523章 大阵测试 第523章大阵测试 半个时辰后,龙虎山主峰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全山上到长老,下到普通弟子,一听说要测试新升级的护山大阵,立马就撂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都想亲眼见证阵法的强大。 耿泽华站在观星台中央,面前摆着阵盘。 一切准备完毕后,他运转丹田,双手结印,将一道道真气打入阵盘。 “第一轮,防御测试!” 四道光柱同时暴涨,青白红黑四色光芒交织,在龙虎山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光罩,光罩表面有符文流转。 “哪位长老愿意出手攻击?”耿泽华问。 “我来!” 李三棍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走到广场中央,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光罩,双手开始结印。 “五雷掌!”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从他掌心轰出,直直砸向光罩。 轰! 雷电撞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罩表面轻微波动,符文流转速度加快,那道雷电的力量竟被迅速分散到整个光罩表面,然后……消失了。 被吸收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李三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点意思。” “李师伯,用全力。”耿泽华在观星台上喊。 “全力?”李三棍眉毛一挑,“小子,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双手猛然合十,然后缓缓分开。掌心之间,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雷光开始凝聚,噼啪作响。 “紫霄神雷,十成!” 轰隆! 这一下,整个广场都被紫光填满。那道神雷如同一条咆哮的雷龙,狠狠撞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符文疯狂流转,四道主光柱同时闪烁。 青龙虚影发出一声低吟,白虎虚影张开巨口,朱雀振翅,玄武昂首,四尊神兽同时有了反应。 光罩被撞击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大块,但就是没有破。 三息之后,雷龙的力量耗尽,光罩缓缓恢复原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牛逼!” “这特么才叫护山大阵!” “耿师兄太厉害了!” 李三棍收回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光罩,点了点头:“不错,防御很强。” 耿泽华在观星台上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喊道:“第一轮测试通过!下面进行第二轮,预警测试!” 他讲解第二轮测试内容:“我已经在外围百里边界处安排了十名弟子,分别模拟不同属性的入侵者。有的用真气伪装混沌属性,有的用普通真气,有的干脆就是普通人。看看大阵能不能准确识别并示警。”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开始。” 耿泽华双手再次结印,一道印诀打入阵盘。 大阵的预警机制被激活,光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 片刻后,观星台旁边的一块石碑突然亮起红光,上面浮现出一行字:西南七十三里,发现混沌属性波动,等级:低。 紧接着,第二块石碑亮起:正南九十一里,发现异常真气波动,疑似伪装,等级:中。 第三块、第四块……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名外围弟子全部被识别出来。 其中三名用普通真气伪装的被标注为“友方,无需警戒”,五名用混沌属性伪装的被标注为“敌方,需警惕”,还有两名普通人被标注为”凡人,误入”。 全部精准无误。 张天洪看得眼睛发亮,转头对陈十安说:“这玩意儿比人都精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大阵测试(第2/2页) “那是因为您的人太糙。”陈十安难得开了句玩笑。 “嘿,你小子!”张天洪瞪眼,随即哈哈大笑。 “第二轮测试通过!”耿泽华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下面进行第三轮,反击测试!” 这才是重头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象伏魔,是整个大阵升级中最核心也最激进的设计。 原理是把四象之力凝练成实体,化作神兽虚影主动攻击,这在龙虎山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耿泽华双手连续打出九道印诀,每一道都落入阵盘的不同方位。 “四象伏魔,启动!” 轰! 四道主光柱同时冲天而起,光芒比先前强烈了十倍。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虚影从光罩上脱离出来,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四个方向飞射而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龙吟之声。 “青龙位,清除目标。”耿泽华看着阵盘,报出声来。 紧接着,西南方向白光一闪,虎啸声震动山林。 “白虎位,清除目标。” 南方红光冲天,朱雀啼鸣。 “朱雀位,清除目标。” 北方黑光涌动,玄武低吼。 “玄武位,清除目标。” 四尊神兽虚影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攻击,然后化作流光返回,重新融入光罩之中。 整个过程,从启动到结束,不超过十息。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攻击力震撼了。 那十名外围弟子可都是龙虎山的精锐,虽然耿泽华事先给了他们护身符,但能在十息之内同时”清除”四个方位的目标,这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那十个弟子……”李二狗咽了口唾沫。 “没事。”耿泽华摆摆手,“我给他们的护身符里封了传送阵,神兽虚影接触到他们的瞬间就被传送到安全区域了。” 胡小七一个高蹦起来:“老耿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四尊神兽啊,那青龙虚影飞出去的时候,我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太他妈帅了!” “你那是吓的。”李二狗在旁边拆台。 “滚蛋!” 全场哄笑。 张天洪走到观星台下,仰头看着耿泽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运上真气,声音传遍全山:“都听好了!这次护山大阵升级,总设计师就是我徒弟耿泽华!” 耿泽华在台上脸都红了:“师父,您别……” “别什么别?”张天洪瞪眼,“做得好就要夸!这点表扬你还受不起?” “没错!”李三棍也竖起大拇指,“泽华,这阵法,厉害!” 耿泽华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脸越来越红,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从观星台上跳下来,摆着手往人群外钻:“行了行了,都是大家帮忙,我一个人可干不完这么多活……那啥,我去看看阵眼灵力池的运转情况……” “哈哈哈,老耿害羞了!”胡小七笑得直抽抽。 “你懂啥,有本事的人都低调。”李二狗难得说了句有文明的话。 “哟,二狗子,你居然会承认老耿比你强?” “啥叫比我强?我们俩是各有各的强!都强!。” 陈十安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笑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524章 兵分三路 第524章兵分三路 测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回走,脸上都带着笑,议论着刚才那场壮观的测试。 钱四海长老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人比划:“你们看见没?那白虎虚影扑出去的时候,跟真的似的……” 陈十安、张天洪、耿泽华、李二狗、胡小七五人聚到了大殿里。 张天洪坐到椅子上:“泽华,阵法布置完了,也该研究你们的事了,你把那个丹方拿出来我看看。” 耿泽华从怀里掏出丹方铺在桌上。 “这就是丹方。”耿泽华指着上面的内容,“能续寿元、补根基、逆阴阳,所需药材一共七味。” 陈十安接过话头:“百草朝露在神农架。” “九天玄露……”耿泽华皱眉,“太初已经离开,昆仑虚的裂隙虽然还在,但原初之气残留不多,可能只够提炼少量。” “少量就够了。”陈十安说,“九天玄露在丹方里起的是’引子’作用,后续大量的九天玄露则需要去北极碰运气。” 他直截了当说:“咱们这次分开行动。二狗、小七,你们去神农架取百草朝露。那里咱们去过一次了,环境也算熟悉,配合小七嗅觉灵敏,能快速找到灵草。” “没问题!”李二和狗胡小七立刻应下来。 “老耿,你联系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获取昆仑虚九天玄露的采集坐标。”陈十安继续说,“等咱们药材集齐了,再一起去北极,那地方太危险,不能单独行动。” “好。”耿泽华点头。 “我去联络阎君。”陈十安神色微凝,“要想取一截龙髓,得先过阎君那关。” “阎君能答应?”胡小七有些担忧。 “不知道。”陈十安坦然道,“试试吧。” 张天洪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事不宜迟,今天就出发。” “明白。” 陈十安从怀里掏出三道造化护符,分别递给李二狗、胡小七和耿泽华。 护符通体莹白,上面用金色纹路勾勒着复杂的符文,拿在手里温温润润的,像是一块暖玉。 “这是我用造化之力凝练的护符。”陈十安说,“贴身带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李二狗稀罕扒叉的接过来,仔细看看后,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胡小七也小心翼翼地把护符系在了脖子上。 耿泽华则将护符贴身收好,什么都没说,只是冲陈十安点了点头。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张天洪挥挥手,“早去早回,老夫在山上等着给你们开炉炼丹。” 李二狗和胡小七出了大殿,沿着山道往下走,陈十安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里有些许担忧。 张天洪走到他身边:“放心吧,这两个孩子,命硬着呢。” “嗯。”陈十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偏殿,“我去联络阎君。” 山脚下,李二狗和胡小七已经走到了龙虎山山门。 “二狗子,你走慢点!”胡小七四条腿倒腾得飞快,“你那两条长腿,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小短腿?” “你那是短吗?”李二狗回头,“你那是浓缩的精华。” “……你居然会夸人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不随便用。”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两人出了山门,沿着官道往南走。神农架在湖北西部,从龙虎山过去,得先坐火车到武汉,再转车去木鱼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兵分三路(第2/2页) 路上,李二狗的话明显少了。 胡小七察觉到了,但没说什么。他太了解李二狗了,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心思比谁都细。上次来神农架的时候,陈镇岳还在。三个人,老中青,一路上有说有笑。陈镇岳老是拿李二狗开涮,说他”憨得可爱”,李二狗也不恼,嘿嘿一乐就过去了。 如今,陈镇岳不在了。 “想他了?”胡小七打破沉默。 李二狗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想。”胡小七的声音低了下来,“老头子虽然嘴损,但……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李二狗说,“是最好的师父。” 胡小七没接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李二狗忽然开口:“你说,老弟心里得多难受?” 胡小七愣了一下。 “他把什么都憋着。”李二狗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师父走了,他不哭。寿元将尽,他不慌。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还老是笑呵呵的,跟没事人似的。可我知道,他心里疼,比谁都疼。” “因为他是陈十安。”胡小七说,“他是鬼医传人,是你们的顶梁柱。他不能倒,所以他只能撑。” “所以咱们得更出息。”李二狗攥了攥拳头,“不能让老弟一个人扛。” “那是当然。”胡小七扬起下巴,“本狐仙可是四尾灵狐,虽然尾巴短了一根,但本事一点没减。” “减没减,得看实战。” “你!” 两人又拌起嘴来,刚才那份沉重被冲淡了不少。 三天后,神农架。 木鱼镇还是老样子,一条主街,两边都是农家乐和土特产店。街上游客不多,这个季节不是旺季,镇子显得有些冷清。 李二狗和胡小七没多做停留,买了些干粮和水,就直奔禁区入口。 “上次来,是师父带的路。”李二狗站在禁区边界的石碑前,仰头看着上面刻的四个大字。 山行有常。 字迹苍劲古朴,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气韵还在。 “山有常行,人无常在。”胡小七轻声念了一句,“老头子上次在这儿还念了这句诗。” “不是诗,是规矩。”李二狗说,“神农架的规矩。山就在这,不走不动,人来人去,山还是山。” 胡小七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二狗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一直都有,只是深藏不露。” “呸。” 两人相视一笑,迈步走入禁区。 古祭道还是老样子。 两旁古树参天,枝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穹顶,把阳光遮得七零八落。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甜,是原始森林特有的味道。 李二狗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充当探路的工具。胡小七变成狐形,四只爪子轻盈地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鼻子不停地嗅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味。 “前面有东西。”胡小七突然停下,耳朵竖了起来。 李二狗立刻握紧木棍,压低身子。 第525章 重返神农架 第525章重返神农架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一个木傀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木傀两丈多高,身体由古木拼接而成,关节处缠绕着藤蔓,两只眼睛是两个黑漆漆的树洞,李二狗跟他比都显得挺袖珍。 它走到二人跟前站住,头往下低,静静看着李二狗和胡小七。 李二狗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想起上次来时的情景。 那时候,干爹陈镇岳让他们“心怀坦荡,不可动手”,结果木傀真的自行退去。 而这次,干爹不在,上次的办法还有用吗? 李二狗看的脖子发酸,向下歪了歪头,压低声音问:“咋办?动手还是跑?” 胡小七也拿不准,这木傀的体格子和实力,真要打起来,虽然不见得会输,但也绝对不好受。 要不……放把火就跑?这玩意儿就是个大木头人,应该能怕火吧? 就在胡小七爪子微握,准备给李二狗使眼色,然后蓄力一击时,那木傀动了动。 它缓缓弯下腰,巨大的木头脑袋一点点靠近李二狗,最后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李二狗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但这姿势实在是不咋正常,他正琢磨要不要一拳轰开时,那木傀嗅了嗅,然后脚下后撤,退开了。 它不仅自己退开,还伸出一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大手,将旁边挡路的几根粗大藤蔓拨开,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嗯?怕了?难道我现在这么名声在外?”李二狗摸摸下巴,自恋起来。 胡小七本来还纳闷呢,听见李二狗自言自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二狗子你要点脸噢!” “切,你就是嫉妒!那你说说,这大个子因为啥退开?” “是先生的造化之力。”他说,“先生给咱俩的护符上有他的气息。估计是木傀感应到了,所以把咱们当成了自己人。” 李二狗摸摸胸口里贴身放着造化护符,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老弟真是……啥都替咱们想到了。” “走吧,赶紧找到百草朝露,先生还等着咱们呢。” 二人小心翼翼的试探往前走,木傀只是保持侧身让开的姿势,并没有任何敌意。 等他们走过去后,木傀并没有离开,而是跟在两人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每当遇到挡路的藤蔓或倒塌的树干,它都会主动上前清理,给两人开路。 而木傀所到之处,蛇蚁毒虫全部纷纷退走,这一路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服务态度,比五星级酒店的管家还好。”胡小七忍不住感叹。 “哟,你住过五星级酒店?” “没住过,但我在网上看过图片。” “……你一个狐狸,上什么网?” “狐狸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狐狸不能上网?” 两人闲的斗嘴,在木傀的护送下,沿着古祭道向深处走去。 “哎大个子,你人还怪好的呢!”李二狗抽空回头表达一下感谢。 只是木傀依旧没有回应,李二狗讨了个没趣,尴尬的摸摸鼻子,继续和胡小七斗嘴。 二人越往深处走,古树的年头越久。 甚至有些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重返神农架(第2/2页) “二狗子。”胡小七忽然伸手捅捅李二狗腰,小声开口。 “嘎哈你就说呗。” “你说……陈师父现在在阴司,过得好吗?”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老弟说了,他一直在养魂池温养,那是阴司养魂最好的地方。等咱们把天元续命丹炼出来,老弟寿元恢复了,就有精力想办法让他神魂恢复得再快一些。” “神魂恢复了……是可以投胎了么?可是投胎了,就不是陈镇岳了。” “也不一定,我猜干爹做了那么多好事,功德肯定老鼻子了,没准儿能留阴司认个枝啥的。” 胡小七一听高兴了:“那感情好啊,要是陈师父留阴司当官了,咱啥时候想见就能见。” 两人边聊边走,脚下的古祭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空气中开始能闻到一缕缕的药香。 胡小七鼻子动两下:“就在前面,我闻到灵草的味道了。” 李二狗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等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眼前是神农殿。 和上次一样,那座巨大的石质宫殿静静地矗立在空地中央。 宫殿周围是一片广阔的药园,各种珍稀灵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药园里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某种天然的屏障,将整个药园笼罩其中。 “这地方好能起雾?上回也没有啊,你闻闻这玩意儿有毒不?”李二狗指着雾气问, “你真当我是狗啊!”胡小七挥舞着爪子抗议。 “闻不出来?”李二狗抱着膀子,表情鄙视。 “……没毒!” “早说不就得了!那这是啥玩意?” 胡小七又仔细感受半晌后,猜测道:“这应该是类似于自我保护的机制,可能是上次咱们取走《神农药典》残卷后,触发了保护,神农架察觉到有人来过,把防御加强了。” “那咱们咋进去?” 胡小七走到雾气边缘,伸出爪子轻轻触碰。 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爪子蔓延上来,冰冰凉凉的,但不伤人。 “这雾气……是在探查。”他仔细感受说,“探查来人的气息。” 他运转狐火,一缕火焰从爪尖散出,与雾气交融。 雾气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走吧。”胡小七说,“它认可我了。” “为啥认可你?” “因为我身上的气息。”胡小七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青丘狐族天生与灵物亲近,这是天赋。” 两人走进药园,沿着石板小路向深处走去。两旁的灵草种类繁多,有些开着艳丽的花朵,有些结着晶莹的果实,还有些通体透明,能看到内部的脉络在发光。 “这么多好东西……”李二狗看得眼花缭乱,“上回走的急没拿,咱这次能摘点不?” 胡小七瞥了他一眼:“要不你试试?保不齐哪株草背后有个千年的草精守护,一口把你吞了。”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第526章 有宝贝 第526章有宝贝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胡小七在一处低洼地前停下。 “就是这里。” 低洼地面积约莫三丈见方,中间有一块凸起的青石,青石周围长有三株灵草。 那灵草大概半尺来高,草身碧绿,在每株灵草的叶片上,都挂着几颗晶莹的果实。 那果实只有指甲盖大小,果体透明,能看见果子内部有能量在流转,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清晨的露珠凝结而成。 “这百草朝露……”胡小七说,“原来不是露水,是果实。” 李二狗往里走了几步,来到一株灵药前,蹲下身子凑近了细看,只见那果实晶莹剔透,拿在手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生机。 这里有三株灵草,每株上面挂着两三颗果实,加起来总共不到十颗。 “就这么点?”李二狗不咋满意。 “这就不少了。”胡小七无奈,“百草朝露百年一结果,一次只结这么几颗。咱们这次运气不错,正好赶上结果期,要是来早了或来晚了,连这点都没有。” “少点就少点吧,咱全给我老弟打包带走!” 李二狗掏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一颗果实。 他的手大,指节粗壮,平时拿惯了棍棒刀剑,此刻捏着那小小的玉瓶,动作有些笨拙。 胡小七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你小心点儿,那玩意儿看着就脆弱,你别再给碰碎了。” “我知道,我知道,磨叽呢咋……” 李二狗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颗果实,缓缓用力,果实脱离叶片,落入玉瓶里。 第一颗,摘取成功。 李二狗松了口气,额头都冒汗了。 “别大意,继续。”胡小七催促。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李二狗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每摘下来一颗,都要先观察一下果实的连接处,确保不会伤到灵草的根茎。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到了第八颗,李二狗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 他擦了擦手,重新捏住玉瓶,去摘倒数第二颗果实。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灵草的叶片轻轻摇起来,李二狗的手指微微一滑。 咔一声轻响,那颗百草朝露在他指间碎裂,化作一蓬晶莹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 李二狗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懊悔不已。 “我……我捏碎了……” 胡小七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个……”胡小七气得尾巴都炸开了,“二狗子!你知道这一颗有多珍贵吗!百年才结这么几颗!你你你……” “我不是故意的……”李二狗自知理亏,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手滑了……” “手滑?你那是猪蹄!” “……小七,你别骂了,我也心疼……” 李二狗是真的心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果实的碎片。 他的嘴角抽了抽,眉毛耷拉下来,脸上都是懊恼和自责。 “我……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 “别找了。”胡小七叹了口气,火气也消了大半,“百草朝露就这三株,多一株都没有。你捏碎的那颗,老天爷都不会原谅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有宝贝(第2/2页) “那咋办?” “咋办?”胡小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祈祷剩下的够用吧……” 李二狗垂头丧气地把剩下的百草朝露收好,玉瓶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回去我自己跟老弟交代。”他说,“是我弄碎的,我负责。” “先生才不用你负责呢。” “……我难受。” “活该。”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齐声叹气。 李二狗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株灵草,眼神里满是歉疚。 他站起身,抖了两下膝盖上的土,转身往药园外走去。 胡小七跟在他身后,也是无精打采。 走出药园的时候,那层雾气再次分开,又合拢,看不出这里刚刚进过人。 木傀还等在古祭道上,见两人出来,默默地转身,给他们让出回去的路。 “谢了,大哥。”李二狗冲木傀抱了抱拳。 木傀没有回应,继续跟在二人身后。 两人沿着古祭道往回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二狗还惦记着那颗捏碎的百草朝露,整个人都蔫下来,话也变少了。 胡小七尾巴拖在地上,心里后悔应该自己去摘的,再看李二狗的样子,知道他此刻心里不好受,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胡小七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二狗子。” “嗯?”李二狗没回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李二狗转过身,看见胡小七正歪着脑袋,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耳朵跟雷达似的左右转动。 他这副模样李二狗太熟悉了,每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这小狐狸都是这副德行。 “感觉到啥?”李二狗也跟着闻两下,除了林子里那股子潮湿的腐叶味,啥也没闻到。 “灵气。”胡小七闭着眼,“很微弱,从那边传来的。” 他抬起爪子,指向古祭道左侧的密林深处。 李二狗往那边看去,那个方向是一片没路的野林子,藤蔓交错,荆棘密布,看着就不像能走人的地方。 “你确定?”李二狗皱眉,“上次咱们来的时候,可没去过那边。” 胡小七愈发肯定:“那股灵气……跟神农殿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我估摸着能有好东西。” 李二狗不懂这些灵气啊封印啊之类的门道,但他相信胡小七,这小狐狸的鼻子比狗还灵,从来没出过差错。 “要不去看看?”李二狗问。 “去看看。”胡小七点头。 两人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身后的木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略一犹豫,就跟了上来。 它这回走到两人前面,用那双大手,将挡路的藤蔓和荆棘一一拨开,生生给两人开出一条通道。 “这大哥讲究。”李二狗乐了,“要不是怕吓着别人,我都想给他带回去,这大保镖往身后一站,得老带派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胡小七嘴上损他,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密林越往深处越难走,地上根本没有路,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木傀清理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第527章 神农鬼医经续篇 第527章神农鬼医经续篇 越往里走,胡小七的表情越凝重,那股灵气波动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胡小七招呼李二狗,“不远了。” 又走了一小段路,二人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密林走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一面石壁。 那石壁看着跟普通的山壁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石壁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类似一个手掌印。 胡小七走过去,伸出爪子按在那个凹陷上。 “等等……”李二狗刚要阻止,就看见石壁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从石壁内部传来,像是有机关被触发。 石壁表面的青苔和藤蔓纷纷掉落,露出下面光滑的石面,紧接着,石壁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靠……”李二狗瞪大眼睛,“这地方还能有暗门?” “不是暗门。”胡小七收回爪子,眼神里也带着惊讶,“看位置,应该是神农殿后面的密室。上次咱们来,注意力都在药典和灵草上,没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东西。” “不管啥密室还是暗门的,整这么隐蔽,肯定有宝贝!” 李二狗身子一动就迈步进入缝隙,胡小七紧随其后,木傀停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只是静静地守在外面。 缝隙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走到甬道尽头,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不大,四壁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在正中央有一个八角石桌,桌面上上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在竹简的缝隙间,隐隐有灵气流转。 胡小七伸出爪子轻轻触碰竹简,竹简表面的灵气波动了一下。 他见没有危险,索性直接把竹简打开,上面是一行古篆小字:《神农鬼医经续篇》 胡小七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兴奋道:“二狗子!你快来看!这是……这是《神农鬼医经》的续篇!” 李二狗过来,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字,然后茫然的抬起头:“你猜,我能看懂不?” “不用看懂,你就知道是宝贝就行!” “那可得收好了。”李二狗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将竹简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然后塞进衣兜里,“回去交给老弟,他准得高兴。” “你可别把竹简也捏碎了。”胡小七忍不住提醒。 “……你能不能不提这茬?”李二狗脸一黑。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出石室。 木傀还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转过身,继续给两人开路。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利得多,有木傀在前面开道,两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出了神农架禁区,到了木鱼镇,雇了辆车直奔武汉,又从武汉转火车回哈城。 三天后,哈城。 小院还是老样子,李二狗和胡小七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十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 “回来了?” “老弟!”李二狗大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玉瓶,递到陈十安面前,“百草朝露,八颗。”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本来有九颗的……我手笨,捏碎了一颗。老弟,对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神农鬼医经续篇(第2/2页) 李二狗低着头,老脸通红。 陈十安接过玉瓶,打开瓶塞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二狗那副模样,笑了笑:“八颗够了。少一颗不影响大局。” “可是……” “二狗哥。”陈十安把玉瓶收好,安慰道,“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一颗百草朝露而已,不值得你这么自责。” 胡小七从李二狗身后跳出来,把竹简递到陈十安面前:“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陈十安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刚才还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竹简上那行古篆。 “《神农鬼医经续篇》……你们……你们在哪找到的?” “神农殿后面的密室,不过得从外面绕过去。”胡小七把发现竹简的经过讲了一遍,“要不是木傀给咱们开路,根本找不到那地方。” 陈十安展开竹简,一行一行地看起来。 等看完竹简内容,他看向李二狗和胡小七,目光复杂,有惊喜,也有感慨。 “谢谢。”陈十安说。 “谢啥啊!”李二狗大大咧咧地挥手,“咱俩谁跟谁,还用得着说这个?” 陈十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展开竹简,细细地看了起来。 竹简的内容很长,记载了大量失传的针法和药方,每一篇都精妙绝伦,看得陈十安目不暇接。 翻到竹简的最后一部分,陈十安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篇上,那篇的标题是四个古篆大字:神农归元针。 陈十安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怎么了?”胡小七察觉到不对,“这针法有什么问题?” 陈十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针法……是以医者自身为祭,引天地生机入病者体内。一针下去,能起死人肉白骨,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但代价是……施针者折寿二十年。” “二十年?!”胡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是不可逆的。”陈十安的声音低沉,“一旦施针,寿元立刻削减,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哪怕你原本还剩一百年寿元,这一针下去,也只剩八十年。” 李二狗站在旁边,听着这番话,忽然想起陈十安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元。 “这针……”李二狗问,“是给谁用的?” 陈十安合上竹简:“这针本就不是给活人用的。它是给将死之人续命的,是给那些还有牵挂、还有未尽之事的人争取时间的。二十年在普通人看来或许不多,但在某些人身上,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李二狗和胡小七,嘴角浮起笑意。 “但这针,我不会用。”陈十安将竹简小心地卷好,“除非万不得已。” 他把竹简放好,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院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二狗和胡小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 第528章 取龙髓 第528章取龙髓 “二狗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办点事。” “啥事啊这么着急?我跟你一起去。”李二狗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你刚回来,去看看嫂子和孩子。”他说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哎妈呀,我把小雪和俩大宝贝忘了!”李二狗一拍脑门,转身急吼吼往自己的西院跑。 “这二彪子!”胡小七摇摇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言自语:“先生这状态……不太对劲啊,平时先生虽然话也不多,但今天……怎么说呢,感觉他心里有大事。” 陈十安出了院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左右看看没人,从怀里拿出阎君令。 他把阎君令握在掌心,真气缓缓渡入,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幽光,冰冷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开来。 “陈十安,求见阎君。” 令牌微微震动,阎君声音响起:“陈十安,找本君何事?” “阎君。”陈十安抱拳,对着令牌行了一礼,“晚辈有一事相求。晚辈炼制续命丹药,尚缺一味主药,想取一小截龙髓。” “龙髓?你可知道龙髓是什么?” “知道。华夏龙脉之骨髓,千年凝结一小截。” “那你可知,龙脉关乎华夏气运,龙髓更是其精华所在?” “知道。所以晚辈才来求阎君。晚辈取髓,不为私利,只为续命消灭太初,以护十方安稳。” “……本君知道了。”阎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本君派崔判官引领你入龙脉洞。至于能不能取到,取多少,看你自己了。” “多谢阎君。” 令牌上的幽光渐渐暗淡,陈十安将令牌收回怀中,抬头看向天空,缓了口气。 他在巷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才转身往回走。 李二狗这边,刚刚回屋里看见媳妇儿搂孩子在睡觉,嘿嘿傻乐两声后,就蹑手蹑脚走出来,闲来无事,便招呼起小七,说啥教他掰手腕。 “二狗子你可当个人吧!”听见这馊主意,胡小七全是无语,跟个人形金刚比力气,自己是有多想不开。 “来来来,我让你两只手!” “……真的?” “骗你嘎哈!” 胡小七一琢磨,两只手,不吃亏啊!就撸胳膊挽袖子跟李二狗较上劲了。 就在他狐脸憋通红,龇牙咧嘴较劲时,一眼看见陈十安回来了,赶紧撒开手,李二狗一个没控制住,劲儿使空了,差点闪到腰。 “你嘎哈!”李二狗揉着腰怒问。 “先生回来了,还掰啥!”胡小七跑过去,“先生,咋样了?” 陈十安看看他俩,笑了笑:“我得出趟门。” 李二狗:“那我跟你去!” “不用。”陈十安摇头,“这次我自己去。你们在家歇着,等我回来。” “可是……” “二狗哥。”陈十安打断他,“你刚回来,嫂子想你,孩子也想你。在家陪陪他们,我很快就回来。”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闷声道,“那你小心点。”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取龙髓(第2/2页) 陈十安转身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龙泉剑,又出来了,摆摆手就走出远门。 胡小七望着院门的方向,尾巴垂了下来。 昆仑山。 这里是华夏龙脉的发源地,万山之祖,灵气汇聚之地。 自古以来,昆仑就被视为连接天地的通道,是修行者心中的圣地。 陈十安站在昆仑山脉深处的一处山谷中,四周是连绵不绝的雪山,空气稀薄,寒风刺骨,他穿的不多,真气运转之下,也并不觉得寒冷。 在他面前,站着崔判官。 崔判官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黑色官袍,面色严肃,手里握着那杆从不离身的判官笔。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雪景都像是被他的气势压住,连风都小了。 “陈十安。”崔判官说,“阎君之命,本官引你入龙脉洞。但在入洞之前,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崔判官请讲。” “龙脉洞一直以来由阴界管辖,此洞不对外开放,修行者就算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入口。”崔判官的目光落在陈十安脸上,“龙脉是贯穿华夏大地的地脉主流,从昆仑山发端,经秦岭、大别山直入东海。它是华夏的根本,此处若损,华夏气运必受影响。” 陈十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龙髓,是龙脉核心最精华的灵韵凝结体,金色半透明胶状,每千年凝结一小截,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龙脉的骨髓。因此,千年内只可取一小截,多了会影响此处运转。你可明白?” “明白。” “那一小截,具体是多少,由本官现场进行判断。”崔判官看着他,“你若多取一分,本官会立刻出手阻止。你若强行取之,便会影响华夏龙运。这个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陈十安认真说:“您请放心,晚辈今日取髓,只求续命炼丹。取多少,全凭崔判官定夺,晚辈绝无半句怨言。” 崔判官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陈十安紧随其后。 两人走了走了一会,来到一面巨大的冰壁前。 冰壁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淡蓝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崔判官站在冰壁前,举起判官笔,在冰面上画了一道符文。 符文落下,冰壁开始震动,表面的冰层层层碎裂,露出里面一道漆黑的门 “此乃龙脉洞入口。”崔判官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随我来。” 陈十安跟着崔判官走进石门。 门内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隧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晶体。 那些晶体五颜六色,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这些都是灵气凝结而成的晶体。”崔判官在前面走着,“龙脉洞内灵气浓郁到化成实质,在洞壁上凝结成晶体。普通人吸一口这里的空气,能延寿三年。但这些晶体不能碰,碰掉一颗,整座洞的气机就会紊乱。” 陈十安点点头,目光在那些晶体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隧道很长,两人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第529章 龙脉赐福 第529章龙脉赐福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方圆数百丈,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 洞窟的中央,有一条巨大的“龙形”岩脉盘踞在那里。 那岩脉通体金色,从洞窟的一端蜿蜒到另一端,就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 而在岩脉的中间段,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表面,有一小截金色的胶状物体。 那物体只有手指长,半透明状,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那就是龙髓。”崔判官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怕惊扰到龙脉,“千年一凝结,是龙脉的精华所在。” 陈十安看着那截龙髓,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从那截龙髓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浩瀚、古老、磅礴,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去吧。”崔判官退后一步,“取多少,本官看着。” 陈十安点点头,迈步走向岩脉核心。 他走到岩脉前,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着龙脉深深一揖。 “华夏龙脉,晚辈陈十安,东北鬼医一脉传人,今日冒昧前来取髓,不为私利,只为炼制续命丹药,延续性命,护十方安稳,若龙脉有灵,请恕晚辈不敬之罪。” 他说完,直起身,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造化之力,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刀刃。 陈十安举起造化之刃,小心翼翼地切向岩脉核心岩壁上的龙髓。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岩壁的瞬间,整个洞窟忽然震动了一下。 岩脉表面,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上流淌,洞窟的穹顶上传来轰鸣声,碎石簌簌落下。 陈十安立刻停手,收起造化之刃,退后一步,再次对着龙脉深深鞠躬,再次重复: “华夏龙脉,晚辈今日取髓为炼续命丹药。弟子存此性命,为护十方安稳,不为一己之私。若龙脉有灵,请恕晚辈不敬之罪。” 他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洞窟震动渐渐停止。 陈十安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再次举起造化之刃,动作轻缓地切向龙髓。 这一次,岩脉没有震动。 龙髓与岩壁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连接,陈十安一点点切断那些连接,动作不敢大意,生怕伤到本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将最后一根连接切断,龙髓脱离了岩壁,落入陈十安的掌心。 那截手指长的金色胶状物体躺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这东西触手温热,像是一块暖玉,却好似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陈十安极其谨慎地将龙髓收进玉盒中,盖上盖子,贴身收好。 就在他收好龙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岩脉中央,被他切下龙髓的位置,忽然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比龙髓更加耀眼的光芒,它在岩壁上凝聚成形,然后缓缓滴落。 滴落的方向,正是陈十安的眉心。 陈十安没有躲,他感觉到那滴金色液体落在自己的眉心上,瞬间融入皮肤,渗透进识海。 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眉心处炸开,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被这股力量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清明、通透,身体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变得格外亲近,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那些灵气就会主动向他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龙脉赐福(第2/2页) 最直观的变化,是眉心灵台处多了一点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只有针尖大小,就像是一个桥梁,连接着他与这片天地的灵气。 这是龙脉印记,也是龙脉的认可。 身后,崔判官惊呼:“龙脉……主动赐福?!” 陈十安转过身,看着崔判官。 崔判官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陈十安的眉心。 “历代鬼医……从未有过这种事。”崔判官颤声说,“此洞存在了数万年,来取髓的鬼医传人有几十位,从未有谁得过这般福泽。它……它承认你是护世之人。” 陈十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感受到那点金色印记的存在,沉默片刻,转身对着龙脉再次深深一揖。 “谢龙脉赐福。晚辈必不负所望。” 龙脉安静地盘踞在那里,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崔判官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恢复了严肃:“走吧。龙髓已取,此地不宜久留。” “嗯。” 陈十安最后看了龙脉一眼,跟着崔判官走出龙脉洞。 两人离开洞口,那扇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冰壁重新合拢,将龙脉洞掩埋在冰雪之下。 出了龙脉洞,崔判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崔判官的声音多了些温度,“龙脉印记能增强你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以后调息恢复速度会提升不少。这是天大的机缘,好好利用。” “晚辈明白。” 崔判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陈十安站在昆仑山的雪地里,感受着眉心那点金色印记带来的变化。 周围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能感受到那些灵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向他靠拢。 他调整好气息,转身朝山下走去。 回到哈城小院,李二狗正在院子里打拳,胡小七趴在屋顶晒太阳。 “先生!”胡小七看到陈十安,尾巴一甩,从屋顶跳下来,“你回来啦!取到没有?” “取到了。”陈十安走进院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 李二狗也收了拳,凑过来:“老弟,那龙髓长啥样?给我看看呗?” “已经收好了,不能轻易拿出来。”陈十安摆摆手,“龙髓离开龙脉洞后,灵气会缓慢流失,必须放在特制的玉盒里保存。” “哦……”李二狗有点失望。 胡小七盯着陈十安的眉心,狐疑道:“先生,你眉心……好像有点不一样?” “你看出来了?” “金色的小点。”胡小七的鼻子动了动,“有股很古老的气息……这是……”他猛地瞪大眼睛,“龙脉的气息?!” 陈十安笑了笑,把洞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龙脉……主动给你赐福?”李二狗挠挠头,“老弟,你是不是……特别招这些老祖宗稀罕啊?” “可能吧。”陈十安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第530章 出发前的准备 第530章出发前的准备 耿泽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他那块从不离身的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十安,出事了。” “什么事?” 耿泽华走到石桌旁,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我刚从昆仑出入境管理局回来。” “找到有用信息了吗?” 耿泽华摇头:“昆仑山的九天玄露,已经全部消失了。” 九天玄露,是炼制续命丹药的主药之一,没有它,续命丹药根本无法炼成。 “全部消失?”陈十安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耿泽华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张地图:“本来还想着太初离开后,九天玄池会留下些许九天玄露,可就在前几天,玄池彻底干涸,九天玄露全部蒸发,连池底都裂开了。” “人为的?” “不确定。”耿泽华摇头,“昆仑出入境管理局的人去查过,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人为痕迹,也没有邪气残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胡小七尾巴炸开了:“那先生炼丹怎么办?说是北极也有,但那地方那么大,怎么找,时间不够啊!” 耿泽华继续滑动平板,调出另一张地图:“别急,这次去也有收获。昆仑出入境管理局监测到,北极圈最近灵气波动异常剧烈。在格陵兰岛冰层下,有异动出现。” 他把平板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着北极圈的地图,格陵兰岛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昆仑山是地球灵气枢纽,灵脉网络覆盖全球。北极圈那边的异动,通过灵脉波动传递到了昆仑山,被出入境管理局捕捉到了。”耿泽华解释,“他们发现格陵兰岛冰层下有一团灵气源。” “你是说,九天玄露有可能在格陵兰岛?”陈十安问。 “对。”耿泽华点头。 “那还等啥,就去北极。”李二狗粗声大气说。 “我同意马上就走。”胡小七也举手赞成。 耿泽华收起平板:“好的,那我整理装备了,另外,我升级了阵盘,加了极寒环境适应模块。” “好。”陈十安站起身,“那我们休整两天做准备,然后出发去北极。” 定下行动后,四人分开各自准备起来。 李二狗回到自己的西院,秦雪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儿子,旁边的小床上,小姑娘正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媳妇!” 李二狗一嗓子给秦雪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李二狗,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你们聊完啦?” “嗯,聊完了”他先在秦雪脸上吧唧来一口,然后一把将闺女从床上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俯身亲了亲闺女的小脸蛋。 小姑娘咯咯笑着,小手抓住李二狗的耳朵不放。 “轻点轻点!”李二狗龇牙咧嘴,“你爹就这俩耳朵,揪坏了以后听不见你说话了!” 秦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心点,别把孩子摔了。” “开玩笑呐?这我最宝贝的大闺女,咋可能摔了?”李二狗抱着大闺女,走到儿子旁边,一手一个,不偏不倚,“来,让爹好好看看,这两天长胖了没有?” “你才走了几天,哪有那么快长胖。”秦雪无奈地摇摇头,她看向李二狗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李二狗把两个孩子放在摇车上,开始熟练地翻找尿布,又拿起湿巾,一手托起闺女的小屁股,另一只手飞快地解开旧尿布,擦拭、换新、系好,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又给儿子换了一遍。 两只手各托一个娃,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得意:“看,爹这手法,专业不?” 秦雪靠在摇椅上,看着李二狗忙前忙后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专业,比月嫂还专业。” “那是!”李二狗抱着俩娃,一屁股坐在秦雪旁边,“媳妇儿,我跟你商量个事。” “又要出门?”秦雪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出发前的准备(第2/2页) 李二狗一愣:“你咋知道?” “你们聊完事,一回来就献殷勤,又是换尿布又是陪笑的,准没好事。”秦雪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埋怨,“说吧,去哪?” “北极。”李二狗嘿嘿一笑,“去格陵兰岛,打大怪兽。” 秦雪:“……” “真的,没骗你。”李二狗正色道,“老弟需要一味药材,只有北极有。这次去可能有点危险,但没事,有老弟在,有耿泽华在,还有小七,我们四个人一起,不会有事的。” 秦雪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帮李二狗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知道,十安的事就是你的事,但你也要答应我,平安回来。” “那必须的!你男人啥实力你不知道?玄武传人,刀枪不入!再说了,我都当爹了,能不珍惜这条命吗?” 他看向怀里的两个宝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爹要出门一趟,去北极打大怪兽。你俩在家乖,不许欺负妈妈,等爹回来,给你们带北极熊当纪念品。” 儿子抬起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咿咿呀呀地拍了拍手。 秦雪哭笑不得:“北极熊是保护动物,净骗孩子。” 李二狗挠挠头:“啊?那……那带根冰溜子!北极的冰溜子,肯定比咱哈城的凉!” “冰溜子会化的。” “那就化之前给你们看看!” 秦雪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捶了李二狗一拳:“你呀,就会贫嘴。” 李二狗嘿嘿笑着,把秦雪也搂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一家四口身上,暖洋洋的。 这两天,耿泽华和胡小七也在各自准备。 耿泽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摆着那块陪伴他多年的阵盘。 他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收获,一样一样地整合进阵盘中。 首先是圣雷模块,覆盖范围扩大三倍,对阴邪之物的杀伤力也大幅提升。他把符文重新刻录进阵盘,调整了灵力输出比例,让圣雷更加均匀稳定。 然后是紫霄神雷模块,这是他龙虎山雷法攻击手段,通过阵盘引导天地间的雷电之力,形成定向打击,他在阵盘内部增加了三个储能节点,让紫霄神雷的充能速度提升了一倍。 接下来是太乙归元阵。这是他目前最强的阵法,可以同时召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形成攻守一体的战阵,他把阵法的符文重新优化了一遍,减少了灵力消耗,延长了持续时间。 最后是混沌逆乱模块,这是专门针对混沌之力的反制手段。他把逆乱符文单独封装在一个独立区域内,避免与其他模块产生冲突。 四个模块全部完成,耿泽华还升级了阵盘的操作系统。 “搞定。”耿泽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远程能量探测精度提升三成,阵法展开速度加快半秒,新增北极极寒环境加热功能。” 胡小七靠在门口,探进一颗狐狸脑袋:“老耿,你嘀咕啥呢?” “没什么。”耿泽华把阵盘收起来,“完成了一些升级。” 胡小七走进来,看着耿泽华面前一堆零件和工具,撇撇嘴:“老耿,你越来越像科技宅了。” “是,本来就是。”耿泽华面无表情地纠正。 胡小七:“……” “那你这阵盘,到了北极能顶用不?” “已经加了极寒环境适应模块。”耿泽华举起阵盘晃了晃,“零下五十度到零上一某度,都能正常运行。另外,我还加了一个加热功能,可以在阵法范围内维持适宜温度。。” “靠谱。”胡小七点点头,尾巴摇了摇,“那我去做我的准备了。” “你准备啥?” 胡小七神秘兮兮地一笑:“不告诉你。” 他说完,转身跑出了房间,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子里。 耿泽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第531章 小七的心意 第531章小七的心意 胡小七离开小院后,一路向东,跑出了哈城,来到了一片山林中。 他在一棵大树前停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伸出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符文。 符文亮起,地面微微震动,露出一个隐蔽的入口,那是通往青丘的传送阵。 青丘,狐族的祖地,胡小七自从接任青丘族长之后,狐族老祖就设立了传送阵,灰狐一族族人大部分搬去了祖地,只留下一些族人驻守东北。 这两年他一直跟着陈十安,很少回来,但这一次,他必须回来一趟。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胡小七出现在青丘的入口处。 眼前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青山绿水,花香鸟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远处的山丘上,一座座精致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狐族的族人或在树下休憩,或在溪边嬉戏,一片祥和,重建后的青丘,已经没有一点之前的破败。 “小七?”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胡小七转头,看见姥姥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姥姥!”胡小七立刻跑过去。 “小崽子,总算知道回来看看了。”姥姥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小七的脑袋,“在外面野了这么久,这次回来是有事吧?” 胡小七脸一红:“姥姥,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有事求您。” “说。”姥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想要九尾天蚕丝甲。” 姥姥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九尾天蚕丝甲?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胡小七认真地点头,“狐族最珍贵的护身宝物……” 姥姥接过话头:“这是咱狐族秘宝,你知道吗?” 胡小七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求姥姥。先生……他寿元不多了。我们要去北极,那里有替代九天玄露的灵物,但这一路上肯定危险重重,先生不能再消耗寿元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他抬起头:“姥姥,那件天蚕丝甲,我想给先生,他能替我们,护住更多人的命。” 姥姥看着胡小七,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欣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胡小七的脑袋:“你说的对,天蚕丝甲在你先生手里,确实比放在宝阁作用大,但更让姥姥欣慰的是,你今天来求我,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叫守护了,所以姥姥答应你。” 姥姥转身:“跟我来,去宝阁取甲。” 宝阁位于青丘最深处,是一间用青石砌成的密室,门口有两名狐族守卫把守。 姥姥带着胡小七走进宝阁,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檀木柜子前,她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甲。 那天蚕丝甲通体银色,在光线下泛起柔和的光泽,摸起来像水一样柔软,但质地坚韧无比,在丝甲的表面有九尾狐的纹路,栩栩如生。 姥姥将丝甲递给胡小七:“九尾天蚕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对混沌之气也有抗性,太初那个级别的攻击,至少能卸去一半的力道。” 胡小七双手接过丝甲,认真地收好。 “谢谢姥姥。” “不用谢我。”姥姥摆摆手,但立刻神色一变,严肃道,“你是族长,姥姥只是代你管理青丘,况且这次你做的是对的,姥姥自然会支持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把天蚕丝甲给陈十安的时候,他未必会收。你就告诉他,这是青丘胡家的东西,他必须收下。他要不收,就是看不起青丘胡家,他看不起青丘胡家,你就没脸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小七的心意(第2/2页) 胡小七一愣,立刻明白了姥姥的用意。 陈十安那个性子,自己将狐族祖传的秘宝送给他,他肯定不要,但用这种方式,他就不好拒绝了。 “姥姥,还是您英明!”胡小七笑嘻嘻地说。 “少拍马屁。”姥姥哼了一声,“这次回来能呆几天不?” “不了姥姥,我得赶紧赶回去,先生他们还在等我。” 姥姥有些吃醋:“心里就有你家先生。行了赶紧滚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胡小七把天蚕丝甲收好,朝姥姥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宝阁。 姥姥站在原地,看着胡小七的背影,嘴角勾起。 “这小家伙,长大了啊……”她轻声喃喃,摇了摇头,慢慢走出宝阁。 胡小七回到哈城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耿泽华还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阵盘,陈十安斜靠在摇椅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胡小七跑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件九尾天蚕丝甲,递到陈十安面前。 陈十安转过头,看见那件散发着银光的丝甲,愣了一下:“这是……” “九尾天蚕丝甲。”胡小七把丝甲塞到陈十安手里,“青丘的护身宝物,先生您穿上,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呢。” 陈十安接过丝甲,眉头皱了起来,他把丝甲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自己穿上。” “我不穿!”胡小七往后退了一步,“先生你寿元不多,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没了你,我们都得被太初打死!” “我还有造化之力护体。”陈十安摇头,“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先生!”胡小七急得直跺脚,突然想起了姥姥的嘱咐,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这是姥姥让我给你的,他老人家可说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青丘胡家。你看不起青丘胡家,就永远不让小七回去了。先生,你忍心让我没脸回青丘吗?” 陈十安:“……” 这杀手锏一出,陈十安果然没话说了。 他看着胡小七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天蚕丝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你姥姥教你的?” “嘿嘿嘿……”胡小七咧嘴装傻。 陈十安无奈地摇摇头,将天蚕丝甲小心地叠好。 “帮我谢谢你姥姥。” “知道知道!”胡小七尾巴摇得飞快,“先生你就安心穿上,到了北极,万一有啥情况,这件丝甲能保你一命!” 陈十安没再说什么,他明白,这是小七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他。 就在这时,陈十安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竟然是陈镇山。 陈十安立刻接通:“师伯?” 电话那头,陈镇山爽朗的声音传来:“小安子,最近可好啊?” 陈十安也笑了:“很好,师伯您有事?” “有事,还是好事!小红破壳就在今夜。” 陈十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小红为他自爆身死后,他就将仅剩的一枚有神魂的甲片托付给师伯陈镇山和孟婆,带到孟婆庄恢复,已经等待了许久。 今夜,终于,要破壳了! 第532章 小红破壳了 第532章小红破壳了 “我马上就去。“陈十安挂断电话,转身就往院外走。 “先生!“胡小七赶紧跟上来,“啥事这么急?猛男前辈说啥了?“ 陈十安脚下没停:“小红今夜破壳。“ 胡小七一愣,随即惊喜道:“小红要回来了?!“ 他往前蹿出去一大步,死死拽住陈十安的袖子:“我也去!先生,我必须去!小红是为了咱们才自爆的,我天天惦记它,我做梦都梦见它举着钳子喊饿……“ 陈十安没废话:“好,一起去。“ 两人快步出了院子,拐进旁边一条没人的胡同。陈十安掐诀念咒,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阴冷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阴路开通。 “紧跟着我。“陈十安纵身跃入,胡小七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黄泉路快步疾行,胡小七一边跑一边念叨:“先生,你说小红变成啥样了?还是不是以前那个红不拉几的小家伙?它要是把我忘了咋整?“ “不能忘。“陈十安脚步飞快,“它有神魂碎片。“ “那它要是记得我,却不记得你了咋办?“ “……“ “先生你咋不说话?“ “我在赶路。“ “我知道,我就是紧张……“ “闭嘴。“ “哦。“ 胡小七安静了不到三秒,又憋不住了:“先生,你说小红破壳以后还吃不吃虫子?我跟你说,上回从青丘回来,我特意给它抓了好多大青虫,养在罐子里……“ “小七。“陈十安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说话?“ “不能。“胡小七一脸真诚,“一说话我就不紧张了。“ 陈十安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到了孟婆庄,陈镇山一身邋遢装扮靠在门口,看来自从马甲掉了之后,这位猛男恢复了本性,也不板着了,咋舒服咋来。 “师伯。“陈十安快步上前。 “来了。“陈镇山点点头,“小七也跟来了?“ “猛男前辈好!“胡小七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这小狐狸越看越顺眼。“陈镇山被这声猛男叫的心花怒放。 他眉开眼笑的转身带路,直奔后院。 后院有一座石砌的池子,池水黄色,水面平静如镜,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黄泉灵池,据说是上古时期黄泉眼的支流,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华。 孟七娘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盘腿坐在池边的一块青石上。 她双手结印,一道淡淡的光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池子笼罩其中,那是护法结界,防止任何外力干扰小红破壳的过程。 “七娘。“陈镇山轻声唤道。 孟七娘睁开眼,看见陈十安和胡小七,微微点头:“来了。“ “七娘好。“陈十安拱手,“小红呢?“ 孟七娘将目光投向池水中央。 陈十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池水中央,一块红色的甲壳碎片正静静地漂浮着。 那是小红自爆后唯一剩下的一块残甲,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裂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小红破壳了(第2/2页) 当初小红为了保护陈十安,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甚至连神魂都燃烧殆尽,只留下这一缕残魂寄托在甲壳碎片中。 此刻,那碎片正在发生变化,甲壳的边缘,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甲壳的裂纹游走,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随着金光的渗入,碎片表面的裂纹开始微微颤动。 “要开始了。“孟七娘说。 陈十安双眼死死盯着那块碎片,胡小七紧张得尾巴毛都炸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十安的衣袖,爪子掐得死紧。 碎片上的金光越来越盛。 忽然,咔嚓一声脆响,碎片边缘的甲壳裂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着,更多的裂纹从缝隙中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块碎片。 数条金光从裂缝中透射出来,将整片池水都染成了金红色。 “小红要出来了……“胡小七的声音都在发抖。 咔嚓!咔嚓!咔嚓! 碎片开始颤抖的越来越剧烈,裂纹也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突然,一只小小的钳子从碎片中探了出来。 那钳子只有指甲盖大小,它在碎片边缘探了探,似乎在感受外界,然后用力一撑,碎片彻底崩裂。 甲壳碎片四散开来,漂浮在池水表面,而在碎片中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缓缓爬出。 那是小红,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原先的甲壳有拳头大小,现在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而且甲壳的颜色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的红色,而是纯正的金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甲壳表面布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天生的符文,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 它两只小钳子在甲壳下方轻轻摆动,每一只都晶莹剔透,锋利无比。 更让陈十安惊喜的是它的背部,两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正缓缓展开。 翅膀上布满了脉络,在灵气的映照下泛出金光。 小红睁开了眼,它歪歪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站在池边,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陈十安身上。 “先生。“孩童般的声音从小红的口中传出。 “小红回来了。“陈十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红自曝后,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小红自爆前的那一幕。 那只小小的蝎子,张开噬灵领域,替他挡住了太初的致命一击。 那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回来了。“陈十安蹲下身,伸出手,声音微微发颤,“回来就好。“ 小红扇动着翅膀,从池水中歪歪扭扭的飞起。 它的飞行还有些生疏,翅膀扇动的频率不太稳定,晃晃悠悠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它努力保持着平衡,一点一点地向池边飞来。 飞到陈十安面前,落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金红色的甲壳带着一股灵气波动,两只小钳子轻轻夹了夹陈十安的手指,左右摇了摇,像是在撒娇。 第533章 混沌净化天赋 第533章混沌净化天赋 陈十安看着掌心里的小红,嘴角弯了起来。 “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红的甲壳。 小红晃了晃尾巴,翅膀收拢在甲壳下方。它的小眼睛转了转,目光越过陈十安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的胡小七身上。 它歪着脑袋看了胡小七三秒。 “小七。“ “小红!“胡小七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往前凑了两步,“你、你还记得我?“ “你胖了。“ 胡小七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眼角上。 “你……说啥?“ “你胖了。“小红一本正经地重复,两只小钳子往两侧比划一下,“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胖了一圈。“ “你……“ 胡小七气得直跳脚,又哭又笑,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老子这是长身体了!马上就是成年狐了你懂不懂!“ “哦。“小红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是胖了……还是那么丑。“ “我、我掐死你!“胡小七扑上来,作势要捏小红的钳子。 小红赶紧往陈十安手心里缩了缩,翅膀一张,做出要飞的样子。 “行了行了。“陈镇山在旁边哈哈大笑,“你俩别闹了。“ 胡小七气呼呼地收了爪子,他偷偷抹了把眼泪,故作凶狠地瞪了小红一眼:“等回去再收拾你。“ 陈十安站起身,将小红轻轻托在掌心里,转向陈镇山和孟七娘,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伯,七娘,多谢你们。“ “谢什么。“陈镇山摆摆手,“小红是你托付给我的,我自然要尽心。况且,这小东西待在池底,七娘每天都要给它灌输灵气,修补神魂,这份情你记在她身上就行。“ “谢七娘。“陈十安又朝孟七娘行了一礼。 孟七娘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小红身上,也笑起来:“这个小东西啊可不一般。它的甲壳碎片里,残留着你的一丝造化之力,加上它自爆时吞噬的那一缕混沌本源,被黄泉灵泉净化后,三者融合,诞生了一种全新的天赋。“ “什么天赋?“陈十安问。 “混沌净化。“孟七娘缓缓道,“不仅能吞噬混沌之气,还能将其净化为纯粹的灵气,反哺给主人。简单来说,从今以后,只要小红在你身边,任何混沌属性的攻击都会被它削弱甚至化解,转化成你的力量。“ 陈十安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红,小东西正举着小钳子耀武扬威,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这么厉害?“胡小七瞪大了眼睛,“那太初那个老王八岂不是……“ “别高兴太早。“陈镇山打断他,“小红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净化太初级别的混沌之力,但对付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而且,随着它的成长,混沌净化的效果会越来越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混沌净化天赋(第2/2页) “成长?“陈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陈镇山点头,“小红这次破壳,等于是一次重生。它的潜力远超以前,未来的上限在哪里,连我也看不透。但有一条可以肯定,这小东西将来必定不凡。“ 小红听见自己被夸奖,翅膀张得更大了,在掌心里转了个圈,金红色的甲壳闪闪发亮。 “行了,别嘚瑟了。“陈十安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再转就掉下去了。“ 小红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趴回他的掌心。 陈十安看向陈镇山,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师伯,接下来我要去北极。“ “北极?“陈镇山眉头一皱。 “对。“陈十安点头,“老耿找到了天元续命丹的丹方,九天玄露是其中一味主药,就在北极格陵兰岛,只有炼成这枚丹药,我的寿元才能恢复。“ “那我陪你去。“陈镇山二话不说,“北极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万年玄冰覆盖,灵气稀薄到极致,还有各种上古异兽盘踞。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用。“陈十安摇摇头,“师伯,我有事求您。“ “啥事直说就行。“ “师父的神魂还在凝魂的关键期。“陈十安看向陈镇山,目光认真,“凝魂的过程不能有任何闪失,师父要是出了岔子,咱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师伯,劳烦您替我守着师父别出岔子。“ 陈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他伸手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主意正得很,谁也改变不了。“ “师伯。“陈十安嘴角微微上扬,“有李二狗和耿泽华跟着,再加上小七和小红,人手足够了。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镇山收回手,又补了一句,“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太初现在只剩下主魂,难保他不会躲到北极。“ “我知道。“ “去吧。“陈镇山挥挥手,“早点出发,早去早回。“ 陈十安朝陈镇山和孟七娘再次行礼,转身带着胡小七和小红离开了孟婆庄。 两人沿着黄泉路返回阳界,从哈城的胡同里钻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的微光洒在老道外南三道街的房顶上,小院门口的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香味。 陈十安推门入院,胡小七抢先一步跑进去:“兄弟们,快看看谁回来了!“ 李二狗正蹲在灶台前熬粥,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陈十安走进来,手里还托着一团金红色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看了两秒,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老弟……“李二狗腾地站起来,“那是……“ “咱们的小红回来了。“陈十安举起手掌。 第534章 小红,欢迎回家 第534章小红,欢迎回家 小红扇动翅膀,从他掌心里飞起,清晨的阳光照在它身上,金红色的甲壳熠熠生辉,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它在院子里飞了一圈,飞过李二狗头顶时,小钳子夹了夹他的耳朵。 “二狗子。“小红的声音清脆,“你又大了一圈。“ 李二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个小兔崽子……“他伸手想去抓小红,小红灵活地一闪,翅膀一拐,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兔崽子。“小红纠正道,“是蝎子。“ “老子管你是啥!“李二狗一把将它从肩膀上捧下来,捧在手心里,上下左右地端详,“你还真回来了……金色的,还长翅膀了……你瞅瞅你,变成个小金虫子了!“ “是金红。“ “啥?“ “金红色,不是金色。“小红认真地再次纠正,“很好看。“ 李二狗哈哈大笑:“好看!咱家小红最好看!“ 耿泽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破壳成功了?“ “成功了。“陈十安点头。 耿泽华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李二狗掌心的小红,又看了看它背上的翅膀,眉毛挑了挑:“四翅……蝎王级别的形态。这在蛊虫界,已经是顶级的存在了。“ “那当然。“小红得意道,“小红是最厉害的。“ “你别吹牛。“胡小七在旁边撇嘴,“刚才还差点飞不稳呢。“ “那是刚学会飞。“小红反驳,“现在稳了。“ “那你飞一个看看?“ “飞就飞。“ 小红从李二狗掌心里飞起,翅膀扇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胡小七的头顶。 “这个窝,还是我的。“ 胡小七任由小红拽着自己头发,以前小红最喜欢趴在他头顶上,特别是赶路的时候,小钳子死死夹住他的头发。 后来小红自爆,胡小七头顶上那个位置空荡荡的,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坐稳了别掉下来。“ “不会的。“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李二狗抹了抹眼角,转头看向陈十安:“老弟,小红现在有啥新本事没?“ “有。“陈十安说,“混沌净化。“ 他把孟七娘的话复述了一遍,李二狗听完,惊呼起来:“能把混沌之气变成灵气?那不就是个移动的充电宝吗?“ “充电宝?“耿泽华一脸无语,“你能不能换个有档次的说法?“ “那你说叫啥?“ “能量转化器。“ “那不还是充电宝的意思吗!“李二狗咧嘴,“老耿你别老拽词儿,充电宝听着多亲切!“ 陈十安摆摆手:“小红,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新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小红,欢迎回家(第2/2页) 小红应一声,从胡小七头顶飞起,扇动翅膀,升到院子上空。 它眼里闪过一道金光,背上的四只翅膀完全展开。 翅膀上的脉络开始发亮,一圈一圈的金色光芒从它体内扩散出来,迅速在院子中央凝聚成一个金色光罩,笼罩的范围正好覆盖了大半个院子。 光罩内部,所有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连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树的叶子都跟着微微颤动,像是被春风吹拂。 “这就是混沌净化领域。“耿泽华神色惊喜,“我能感觉到,这个范围内的灵气浓度在快速提升,而且非常纯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黑色的碎片,那是之前与太初分身战斗时留下的混沌碎片,他一直带在身边研究。 他把碎片往光罩里一扔。 碎片落入领域的瞬间,金红色的光芒立刻涌了上去,将碎片包裹。 几个呼吸的时间,碎片表面的灰黑色开始迅速褪去,混沌之气被抽离、分解、净化,最终化作一缕白色的纯净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好快……“耿泽华瞪大了眼睛,“比我预想的效果强了太多。“ 李二狗一脸惊叹:“这也太猛了!以前小红得一个一个地吞,现在直接整个领域全覆盖?“ “对。“陈十安点头,“而且净化后的灵气可以直接被吸收。换句话说,小红可以把太初的力量转化为我们的力量。“ “我操!“李二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不就是移动充电宝吗!还是超级快充的那种!“ 小红收起领域,翅膀一扇,落回陈十安的掌心,举着小钳子晃了晃,骄傲起来:“以后有我在,先生再也不用怕混沌之气了。“ “好,有小红就不怕了。“陈十安用手指点了点它的甲壳。 小红乖乖趴在他手心里,不再说话。 陈十安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探入小红体内。 小红的经脉结构比之前更加复杂了,但每一条脉络都畅通无阻。 他能感觉到,在小红的丹田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缓缓流转,那是造化之力。 当初小红自爆时,陈十安将自身仅剩的一缕造化之力灌注到了它的甲壳碎片中,希望它能保住最后一丝神魂。 没想到,这股造化之力在破壳的过程中与小红的神魂彻底融合,再加上黄泉灵泉的净化之力,以及它自爆时吞噬的那一缕混沌本源,三者结合,才诞生了独一无二的“混沌净化“天赋。 这天赋,古往今来,独此一份。 陈十安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掌心里,小红正仰着小脑袋看他,那模样乖巧极了。 陈十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它的甲壳。 “小红,欢迎回家。“ 第535章 关宏毅很靠谱 第535章关宏毅很靠谱 小红扑棱着翅膀,在陈十安脑袋顶上盘旋了好几圈,然后落在他肩膀上,尾钩轻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李二狗逗它,“刚回来就显摆,你当自己是孔雀呢?” “你才是孔雀。”小红脆生生反击回去,“你们全家都是孔雀。” 胡小七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小红聪明啊,现学现用!我看你也挺像开屏的,就是尾巴毛少了点。” “再叭叭把你尾巴毛薅了。”小红挥舞小钳子威胁起来。 李二狗呲着大牙乐半天,突然脑子灵光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陈十安,又看了看耿泽华,最后把目光落在胡小七身上:“哎,我说个事儿啊。” “啥事儿?”胡小七歪着脑袋。 “小红回来了,咱也该去北极了,”李二狗皱着眉头,“关键是北极搁哪啊?咱咋去?” 胡小七也懵了:“对啊,咋去?总不能腿儿着去吧?坐飞机?” “民航航班到不了北极吧?”耿泽华也犯愁起来,“格陵兰岛最北端那个纬度,普通民航根本飞不到那么北的地方。” 陈十安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有办法。” “找谁?”李二狗眼睛亮了。 “关宏毅。” 陈十安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找到一个标注为“关大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十安?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关大哥,有个事得麻烦你。”陈十安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要去北极,格陵兰岛最北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北极?”关宏毅疑惑问,“你们去那嘎哈?那可是无人区,零下五十多度,连科考队都得挑季节去。” “找一味药材。”陈十安决定实话实说,“炼药用,关系到……我的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电话那头的关宏毅显然听出了分量。 关宏毅跟陈十安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当初救自己老爹的命,到忠魂案,再到民调局的各种棘手任务,陈十安帮国家解决了多少难题,关宏毅心里门儿清。 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有担当,有大义,今天他既然开口说关系到自己的命,那就绝不是小事。 “你等等。”关宏毅严肃起来,“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往上汇报。你给我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我给你回话。” “谢了。”陈十安说。 “谢啥谢。”关宏毅停顿片刻,小声问,“十安,你跟老哥说句实话,这事……跟那个太初有关系吗?” 陈十安说:“有。太初主魂未灭,那个级别的存在要是彻底复苏,到时候倒霉的不只是我,是全国,是全世界。但是我寿元所剩不多,现在只有天元续命丹能续我寿元,这次去北极也是为了寻找主药。” “明白了。”关宏毅干脆利落,“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耿泽华问:“十安,你确定国家会同意?军机调动可不是小事,需要高层批准的。” “会同意。”陈十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很笃定,“我是军方特级顾问,这个身份早就确认过。我帮国家解决的那些案子,桩桩件件都记在档案里。现在太初的威胁摆在眼前,国家有大义,不会在这种时候不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关宏毅很靠谱(第2/2页) 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去北极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天元续命丹要是炼成了,对抗太初就多了一分胜算。” 李二狗咧嘴笑了:“老弟,你说得在理。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这种时候就得拧成一股绳。” “哟,二狗子还会说人话了?”胡小七挑了挑眉毛。 “我啥时候没说过人话?”李二狗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狐言狐语的。” “你!”胡小七噎了一下,“我是五尾灵狐!灵狐!跟普通狐狸不一样!” “那不还是狐狸吗。” 小红在陈十安肩膀上轻轻扇了扇翅膀,叹息一声:“吵死了。” “听见没,小红都嫌你们吵。”陈十安摆摆手,“都歇会儿,等关大哥回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陈十安的手机响了 “十安,安排好了。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明天早上六点从哈城军用机场起飞,直飞格陵兰岛图勒空军基地。航程大概八个小时,中途在冰岛加油一次。” “关大哥,效率可以啊。”陈十安笑了。 “废话,你的事上面高度重视。”关宏毅说,“我跟上级汇报的时候,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领导的原话是:陈十安同志为国家做了这么多贡献,现在他有难,国家义不容辞。太初的事我们已经从民调局那边了解了,这是威胁全人类安全的存在,必须全力支持。” 陈十安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听关宏毅这一番话,还是内心感动:“替我跟领导说声谢谢。” “谢啥,这是国家该做的。” 关宏毅继续说:“不过有几件事我得叮嘱你。第一,北极那边环境极端,运输机上有全套的极地防寒装备和生存物资,但你们自己也得做好准备。 “第二,格陵兰岛最北端再往北就是北极冰盖无人区,车辆无法通行,你们只能步行,这段路国家帮不上忙,全靠你们自己。 “第三,图勒基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人接应你们,但进入无人区之后,通讯可能会中断,总之,一切小心。” “放心。”陈十安笑了笑,“我命硬,阎王爷都懒得收我。” “你小子。”关宏毅也笑了,“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 “好。” 挂了电话,陈十安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几人,笑眯眯开口:“明天早上六点,军用机场,大型军用运输机,直飞格陵兰岛图勒空军基地。” 李二狗一拍大腿:“妥了!关大参谋就是靠谱!” 胡小七蹦了起来:“那还等啥,赶紧准备啊!采购装备去!” 耿泽华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列清单了:“极地防寒服、防寒靴、手套、面罩、护目镜、高热量应急食品、保温水壶、登山包、极地睡袋、便携式取暖设备、冰爪、登山绳、急救包、防水火柴、强光手电、指北针……” “停停停,”李二狗打断他,“你这一串谁能记住,咱直接去户外店买不就完了吗。” “这叫有备无患。”耿泽华继续捋清单,“北极那种地方,少带一样东西都可能致命。” 等耿泽华反复确认没有遗漏后,一行人就出了院子,打了辆车直奔哈城最大的户外用品商城。 第536章 买装备 第536章买装备 户外用品商城在哈城市中心,是东北地区最大的极地装备集散地,很多去北极科考的团队都在这里采购物资。 四人一蝎走进商场,立刻引起了店员的注意,倒不是小红暴露了,而是李二狗那膀大腰圆的块头实在太过显眼,两米高的壮汉往门口一站,看着就不咋像好人。 “几位您好,需要点什么?”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迎上来。 “极地装备,全套的。”陈十安说,“零下五十度那种环境。” 女店员一听这是大客户啊,立刻笑的更甜了:“那您可来对了地方,我们这儿是全东北最齐全的极地装备店。请跟我来。” 她把几人带到三楼的极地专区,这里一整层楼都是防寒装备,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极地防寒服、登山包、睡袋,琳琅满目。 “极地防寒服我们有几款推荐。”女店员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衣服说,“这款是三层结构的,外层防风防水,中层保暖隔热,内层透气排汗,能抵御零下六十度的低温。这款是加拿大产的,填充的是鹅绒,轻便但保暖性极好……” “就这款。”陈十安指了指那款三层的,“四件,最大号给这位。” 他指了指李二狗。 女店员看了李二狗一眼,有些为难:“这位先生的体型……我们最大号可能有点……紧。” “紧?”李二狗眉头一皱,“你瞧不起谁呢?拿来我试试!” 五分钟后,李二狗穿着极地防寒服从试衣间出来,那衣服被他撑得鼓鼓囊囊,拉链勉强拉到胸口,再往上就拉不动了。 他两条胳膊伸不直,像个被裹住的粽子,在原地转了两圈,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好像确实有点紧。”李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 胡小七笑得不行:“哈哈哈哈!二狗子你这是什么造型?粽子成精了?” “滚!”李二狗涨红了脸,“这破衣服做小了,能怪我么!” “不是你衣服小,是你人太大。”耿泽华认真地说,“李二狗,你该减肥了。” “我减你大爷!”李二狗一边脱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老子这是肌肉,不是肥肉!” 最后店员从仓库里找出了一款加加加大号的防寒服,李二狗穿上总算合适了,虽然还是有点紧绷,但至少能活动了。 “再来四双极地防寒靴,零下五十度适用的。”陈十安说。 “手套、面罩、护目镜,各四份。” “高热量应急食品,巧克力、能量棒、压缩饼干,多来几盒。” “保温水壶,四个。” “大容量防水登山包,四个。” “极地专用睡袋,四个。” “便携式取暖设备,来四个。” “冰爪、登山绳、急救包、防水火柴、强光手电、指北针……” 耿泽华一边核对清单一边补充,陈十安一边报数,女店员一边往购物车里装。 不一会儿,六辆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指北针得备上。”耿泽华拿起一个老式的金属指北针,“北极冰盖那个地方,电子设备在极端寒冷下可能失灵,手机、卫星定位都不靠谱,关键时刻还得靠这个。” “这么原始?”胡小七凑过来,“咱不是修行的吗?修行人还得靠指北针?” “修行人也是人。”耿泽华解释,“北极冰盖的磁场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有时候修士的灵识都会受到干扰,指北针虽然笨,但胜在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买装备(第2/2页) “哦……”胡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一个强光手电摆弄,“这个好,能照多远?” “五百米。”女店员说。 “五百米!”胡小七眼睛亮了,“那我在冰原上开这个,是不是跟灯塔似的?” “你开它干嘛?”李二狗问。 “照明啊!北极不是有极夜吗?” “现在是六月份,北极是极昼。”耿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没有黑夜。” “啊?”胡小七愣了一下,“那这手电没用?” “也有用。”陈十安说,“冰原上气候变化快,暴风雪一来天昏地暗,到时候就靠它了。” “哦,那还行。”胡小七把手电放回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满满六车的装备,眼睛都直了。 最后一算总价,二十多万块。 陈十安刷卡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要说他现在也是小有存款,再不是当年那个带着一百多块钱进城的穷小子了。 采买完装备,四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沉甸甸地出了商场。 李二狗的包最大最重,足足六十斤,但他背在身上跟个小书包似的。 “先去吃饭,然后回小院休息,凌晨三点出发去机场。”陈十安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时间还很充裕。 几人找了家东北菜馆,饱饱地吃了一顿。 李二狗点了四个硬菜,说是去北极之前得把肚子填饱,不然没力气。 胡小七跟他抢最后一块锅包肉,俩人在饭桌上差点打起来,最后被陈十安一人一巴掌拍老实了。 吃完饭回到小院,几人各自休息。 陈十安坐在老树下,闭目养神,体内的造化之力缓缓流转,在眉心那个金色小点周围盘旋。 龙脉印记一直在默默增强他对天地灵气的亲和,但寿元的流逝却无法阻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小红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四片翅膀收拢在身侧,像是睡着了。 李二狗回到自己院子里,抱着媳妇孩子,心里满满的愧疚。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四人起床,收拾妥当,背起登山包出了门。 耿泽华叫了一辆车,直奔哈城军用机场。 军用机场跟民用机场不一样,没有候机大厅,没有免税店,只有一排排低矮的营房和巨大的停机坪。 车子在机场外的检查站被拦下,陈十安出示了军方特级顾问的证件,卫兵敬了个礼,放行。 停机坪上,一架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停在那里,机尾舱门已经打开,露出宽阔的货舱。 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舱门旁边,看到四人走过来,上前两步:“陈顾问?” “是我。”陈十安点头。 “我是这次飞行的机长,姓马。”中年男人伸出手跟陈十安握了握,“关参谋都交代过了,你们四人加上……呃,宠物?” 他看向陈十安怀里的小红。 “不是宠物。”陈十安说。 马机长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好的,请登机吧。舱内有座椅,条件比较简陋,委屈几位了。” “没事,辛苦了。” 第537章 恶劣的环境 第537章恶劣的环境 四人登上运输机。 货舱里只有一排座椅靠在舱壁两侧,中间是巨大的空旷区域,堆放着几个装备箱。 “这飞机,够简陋的。”李二狗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小坐椅上。 “军用运输机就这样,拉货不拉人。”耿泽华坐在他旁边,把阵盘从包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能坐椅子已经不错了,有的士兵执行任务的时候直接坐装备箱上。” 陈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小红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货舱内部。 这小家伙刚破壳不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两只小眼睛东张西望。 胡小七坐在椅子上,腿悬空晃荡着:“先生,这椅子好硬啊,坐八个小时屁股不得压扁了?” “你那屁股是豆腐做的?”李二狗嗤笑。 “比你的嫩。”胡小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你……” “都坐好,准备起飞了。”陈十安打断他们。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起飞,哈城的大地越来越远,城市的灯火逐渐变成星星点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八个小时的航程很是难熬。 军用运输机的货舱燥又闷热,发动机的噪音隔着舱壁轰隆隆地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二狗在椅子上换了一百零八个姿势,最后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靠着舱壁打盹。 胡小七蜷缩在座位上,五条尾巴盖在身上,睡得像只小猫。 耿泽华倒是坐得稳,一直在研究他的阵盘,手指在盘面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十安闭着眼睛养神,小红趴在他大腿上,一动不动。 飞机在冰岛短暂加油的时候,舱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把李二狗冻了个激灵。 他跑到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冰岛的大地一片荒凉,灰黑色的火山岩覆盖着地面,远处能看到白皑皑的冰川。 “这地方够冷的。”李二狗缩了缩脖子。 “这才哪儿到哪儿。”耿泽华说,“格陵兰岛比这儿冷得多。” 再次起飞后,又过了四个多小时,飞机开始下降。 “各位,准备降落。”机长的声音从舱内广播里传出来,“图勒空军基地到了。” 陈十安睁开眼睛,透过圆形舷窗往外看,窗外是一片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一直延伸到天边。 飞机着陆,舱门打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鼻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 外面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五十度以下,狂风裹着冰粒子,在空中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卧槽!”李二狗刚迈出一步就被风拍脸上。 “穿上防寒服!”陈十安大喊,“全副武装!” 四人手忙脚乱地从登山包里掏出防寒服穿上,拉上拉链,戴好面罩和护目镜,耿泽华还多戴了一层羊毛帽,把耳朵裹得严严实实。 小红早就钻进陈十安的防寒服里去了,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缩在衣服夹层中瑟瑟发抖。 这小家伙虽然身负混沌净化天赋,但毕竟是蝎子,怕冷是天性。 “先去找接应的人。”陈十安背上登山包,走下舷梯。 图勒空军基地很小,只有几排低矮的营房和一个简易的塔台。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营房门口,看到四人走过来,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恶劣的环境(第2/2页) 他戴着厚厚的皮帽,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陈顾问?”他用别扭的中文说,“我是图勒基地的负责人,安德森上尉。关参谋已经联系过我们。” “麻烦你们了。”陈十安跟他握了握手。 “不麻烦。跟我来,先进屋暖和暖和。” 营房内部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暖气开得很足,但墙壁太薄了,热量不断往外散。 安德森上尉给四人倒了热咖啡,又拿出几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这是格陵兰岛最北端的地图。”安德森上尉指着地图说,“图勒基地在这里,再往北就是北极冰盖无人区了。那里没有道路,车辆无法通行,只能步行。” “距离有多远?”陈十安问。 “从基地到冰盖边缘大概三十公里,这段路还算好走,地面有碎石和冻土。但进入冰盖之后,地形就复杂了。”安德森上尉皱着眉头,“冰盖不是平坦的,有冰丘、冰裂隙、冰塔林,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暴风雪。你们确定要进去?” “确定。”陈十安点头。 安德森上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劝了。给你们几个忠告: 第一,冰盖上的风向变化无常,刚才还顺风,下一秒可能就变成逆风。 第二,冰裂隙是最危险的,表面可能被积雪覆盖,看起来跟平地一样,但一脚踩上去就会掉进去,深不见底。 第三,现在是极昼,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但别被迷惑了,冰盖上的时间感会错乱,很容易疲劳过度。” “明白。”陈十安把地图折好收进包里,“多谢。” “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给我们准备四天的口粮和水,尽量轻便。” “没问题,一小时后给你们送来。” 在营房里休整了一个小时,补充了热水和食物,四人再次背上登山包,准备出发。 安德森上尉把他们送到基地门口,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在图勒基地待了八年,见过不少疯狂的科考队和探险家,没有几人能真正走到无人区,他估计这几个华夏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四人出了基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 狂风呼啸,冰粒子打在脸上噼啪作响,即使有真气护体,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依然无孔不入。 陈十安体内的造化之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寒气的入侵。 但这种护罩消耗很大,每分每秒都在燃烧真气。 “真气消耗比想象中快。”耿泽华压低声音说,“这鬼地方,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 “省着点用。”陈十安说,“防寒服能顶大部分寒气,真气只在关键时刻用。”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这风也太大了,我一百八十斤都快被吹跑了!” “你那是一百八十公斤。”胡小七纠正他。 “你再废话我把你埋雪里。” “……” 四人排成一列,朝着冰盖方向前进。 冰原上的行走很艰难,地面布满了冰丘和雪堆,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狂风从侧面吹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推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调整重心。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冰盖区域。 第538章 除了冰就是雪 第538章除了冰就是雪 这里冰盖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而积雪下面可能隐藏着各种危险。 耿泽华掏出登山杖,每走一步都要先戳几下地面,确认没有冰裂隙才敢落脚。 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说:“这破地方,走了这么久,周围的景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哪哪都是白的。” “北极冰盖就是这样的。”耿泽华说,“单调、荒凉、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万一迷失了咋办?” “等死。”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点?” “委婉点就是,长眠于冰雪之中,与天地同寿。” “……滚。” 胡小七的尾巴已经冻得僵了,五条尾巴垂在身后,不再像平时那样摇来晃去,鼻尖也冻通红,即使有真气护体,也抵挡不住这种持续的低温侵蚀。 “先生,还得走多远?” “不知道。”陈十安停下脚步,拿出指北针看了看,“九天玄露具体在哪里,我们也没有确切位置。只能往冰盖深处走,碰运气。” “碰运气?”胡小七刚一伸脖子,就赶紧去由缩了回去,“这么大一片冰原,你说咱们……靠碰运气?” “不然呢?”陈十安也属实没招,“你有更好的办法?” 胡小七立刻把嘴闭上了,心里嘟囔,你都没办法还问我,这不难为狐呢么…… 耿泽华拿出阵盘瞅瞅,摇摇头:“灵气分布很均匀,没有异常波动。就算这片区域的冰层下面有灵脉,也都被厚厚的冰层隔绝了,阵盘探测不到深层的情况。” 陈十安看了看天色,这里虽然是极昼,但太阳的位置已经偏移了一些,说明时间过去不少了:“先找个地方扎营吧,走了半天了,都休息一下。” 耿泽华找到一块背风的冰丘,在冰丘下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风保暖阵法,把寒风隔绝在阵法外。 四人也都累了,进到阵法里,立马就卸下登山包,一屁股直接坐在冰面上。 李二狗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分给大家。 “就吃这玩意儿?”胡小七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一脸嫌弃。 “爱吃不吃嗷。”李二狗自己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噎得直瞪眼,“在这鬼地方你还想吃啥?火锅啊?” “我想吃烧鸡。”胡小七可怜巴巴地说。 陈十安也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又灌了一口保温水壶里的热水,热水下肚,在胃里化作一团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小红,你怎么样?”他低头问。 小红从他防寒服的领口探出头来:“冷。” “你贴我胸口待着,那里温度高。” “嗯。” 短暂的休息之后,四人继续前进。 时间在这种单调的环境中变得模糊,极昼的天空永远是明亮的,没有日出日落来标示时间的流逝,他们只能靠手表来判断过了多久。 一路走走停停,几天时间过去,眼前除了冰就是雪,连点九天玄露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赶路还在继续,在冰盖上的行走本就是一种煎熬,每一步都要付出数倍于平时的体力,还有狂风一直在耳边呼啸,眼前单调得让人发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除了冰就是雪(第2/2页)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二狗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胡小七的话也越来越少,耿泽华虽然表面上还算冷静,但眼睛里也掩饰不住疲惫。 这天,按照时间来说是第三天的深夜,四人再次扎营休息。 耿泽华的防风阵法已经消耗了大半能量,且体内真气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 “老耿,还行吗?”李二狗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耿泽华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有点?”胡小七用睡袋给自己裹个严实,就露出一双眼睛,“你脸白得跟鬼似的,还嘴硬。” 陈十安坐在睡袋旁边,手里拿着指北针,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地平线。 三天了,他们走了差不多一百多公里,这冰原仿佛没有尽头,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寒冷,一样的单调。 九天玄露到底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一夜休息过后,极昼的天空依然明亮,太阳悬挂在地平线上方。 四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这一天的风比前几天更大了,狂风卷着冰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四个人不得不互相拉着绳子前进,防止有人掉队。 李二狗面罩把脸包住,抱怨道:“这北极,比咱哈城的冬天还冷!” “你拿哈城跟北极比?”胡小七声音断断续续,“你是不是脑子冻傻了?” “差不多得了你俩!”耿泽华对这俩活宝也无奈了,“这大风嚎嚎的,也不怕灌肚子风。” 四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大自然较劲,冰雪打在脸上生疼,即使有护目镜和面罩的遮挡,也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几个小时后,风力稍微减弱了一些,天空中的白色旋风渐渐散去,能见度恢复到了几百米。 “歇会儿吧。”陈十安停下脚步,摘下护目镜擦了擦上面的霜花。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一块冰岩上,他的防寒服上结了一层薄冰,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白霜。胡小七也累瘫了,尾尖的毛发都冻成了一绺一绺的。 耿泽华又掏出阵盘,各个方向试探有没有反应。 “老弟,”李二狗问,“这九天玄露到底存不存在啊?咱们走了四天,毛都没见着一根。” “存在。”陈十安说,“龙虎山的丹方和苗族药王骨都记载了,不会错的。” “有就接着找!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冰原还找不着它了!” 耿泽华直起腰,刚想说话,突然愣住了。 一直没动静的阵盘突然有了反应,上面指针微微颤动,指针的尖端旋转,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北方偏西十五度。 “十安。”耿泽华激动地喊起来,“快看!” 陈十安转过身,目光落在阵盘上。 胡小七和李二狗也凑了过来。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颤动的指针。 第539章 诡异的脚印 第539章诡异的脚印 突然,原本只是微微摆动的指针,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阵盘表面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又一道接一道熄灭。 耿泽华脸色一变:“磁场干扰……不对,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干扰灵能探测。“ 陈十安刚要说话,眉心处的金色小点忽然微微一亮。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眉心标记,再睁开时,观煞望气术施展开来,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模样。 冰原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在冰层之下,极深处,有一道道交错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法阵被岁月侵蚀后留下的残痕。 那些线条断断续续,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被磨平,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法阵规模很大,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覆盖范围至少数十里。 陈十安蹲下身,右手掌心贴向冰面,指尖刚触碰到冰层,一股刺痛袭来,他眉头微皱,抬起手看了看指尖。 “混沌之气的残留。“他站起身,“已经很稀薄了,几乎散尽。看来这片冰层下面,曾经有大量混沌之气存在过。“ “大量?“胡小七的耳朵竖了起来,“多少算大量?“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足以支撑一个上古封印运转千年的量。“ 胡小七咽了口唾沫。 他们明白,这就意味着在很久远的时候,太初曾来过这里,且这冰层下的大型古阵,肯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二狗看了看四周:“那啥,老弟,这阵盘都抽疯了,咱接下来往哪走啊?“ 陈十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三点多了:“先休息,再想办法。“ 四人找了块背风的冰丘,搭起帐篷。 耿泽华又在帐篷外围布了两层警戒阵法,然后钻进帐篷,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根抽风的指针。 小红从陈十安的领口里探出半个脑袋,四只翅膀收得紧紧的。 她看了看耿泽华的阵盘,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破铁片子,嗡嗡嗡的,吵死了。“ “你一个小虫子懂啥。“耿泽华笑呵呵看她。 “你说谁是小虫子?“小红立马炸了,两只小钳子挥舞起来,“本大人是四翅金红蝎!混沌净化天赋拥有者!未来的蝎王!你这破盘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有鞋吗?“ “我……“小红噎住了,扭头钻进陈十安的怀里,“先生,他欺负我!“ 陈十安靠在帐篷边,嘴角扯抽了一下:“老耿你有点大样儿!“ 北极的极昼让人很难入睡,光线永远那么亮,像全世界的灯都开着。 陈十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 半年来,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寿元将近的人,连睡觉都带着一种紧迫感。 他翻了个身,怀里的小红已经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十安突然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多了。 帐篷里其他三人还在睡,耿泽华抱着阵盘睡的不踏实,胡小七把五根尾巴当被盖,裹成了一个毛球,李二狗还是那么心大,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 陈十安掀开帐篷门帘,钻了出去,脚步突然顿住。 在帐篷周围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圈脚印。 这脚印很大,比正常人的脚大了整整两圈,脚趾与脚跟之间的比例异常宽阔。 更让陈十安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脚印全部脚尖朝内,像是面朝帐篷走了一个完整的圈。 陈十安蹲下来,盯着那些脚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帐篷。 “都醒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诡异的脚印(第2/2页) “咋了老弟?“李二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昨晚外面来了东西。“ “东西?啥东西?”李二狗一脸懵逼。 “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钻出帐篷,围在那圈脚印旁边。 胡小七看的毛骨悚然:“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昨晚我啥都没听到啊!“ “我也没察觉。“耿泽华皱眉,“警戒阵法也没被触发。“ 李二狗弯下腰,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雪,他停了一下,又摸了一把,脸色变了。 “软的。“ 陈十安看向他:“什么意思?“ “雪地上的脚印,要是昨夜的,应该早就冻硬了。这脚印是软的……是刚踩出来的。“ 胡小七赶紧伸出爪子碰了碰脚印里的雪,果然松软松软的,跟刚下的新雪一个手感。 他猛地收回爪子,尾巴根都麻了:“那玩意儿……刚才就在咱帐篷外头?“ “看来是的。“陈十安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冰原,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耿泽华手指在阵盘上按了几下:“指针还是指向北方偏西,跟昨晚一样。不管这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咱们的方向没变。“ “收拾东西。“陈十安说,“此地不能久留。“ 四人迅速收拾好帐篷装备,沿着耿泽华阵盘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 这次,每个人都提高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顶着风雪,又走几个小时,李二狗突然嗷的一嗓子。 “卧槽!“ 只见他整个人向前一栽,半个身子陷进了一道被薄雪覆盖的冰裂隙里。 那裂隙不到半米宽,但深得看不见底,白色的冰壁向下延伸,消失在一片蓝色之中。 “二狗子!“ 胡小七反应最快,五根尾巴“唰“地展开,如绳索般钻进冰缝,追上下坠的李二狗,往腰上一缠,猛地一拽,李二狗就像颗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一屁股摔在雪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李二狗龇牙咧嘴地揉着腰,“这破地方咋还有陷阱呢?“ 陈十安走到裂隙边缘,往下望去。 裂隙深不见底,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 他眯起眼,目光顺着冰壁向下搜寻。 在冰缝深处,他看到了一串串排列整齐的凹痕。 那些凹痕细长,间距规律,像是什么东西用尖锐的爪子攀附冰壁时留下的痕迹,从上到下,一路延伸进看不见的黑暗里。 “你们看这里。“陈十安指了指裂隙深处。 耿泽华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往下照。 光束穿透冰层,把那些凹痕照得一清二楚。 “这……“耿泽华倒吸一口冷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裂隙是最近新裂开的,冰层边缘没有风化痕迹。你看这些断口,锋利得像刀切的一样。“ “最近裂开?“胡小七凑过来看照片,“有多近?“ “三天之内。“ 李二狗一骨碌爬起来,撅着屁股,趴在裂隙边上又往下瞅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让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他赶紧起来:“这破地方还有陷阱,待会儿不会来个雪崩啥的给咱们埋了吧?“ “乌鸦嘴。“胡小七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合理推测!“ “你推测个锤子,你那嘴开过光咋的?“ 四人继续赶路,到了正午的时候,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第540章 冰峰 第540章冰峰 前一秒天空还晴朗,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白色的狂风吞没。 风雪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天上有人把一整座雪山的雪都倒了下来。 “拉住绳子!“陈十安大吼一声,右手已经甩出一根绳索。 四人腰间都系着安全绳,但狂风的力量极其狂暴。 陈十安双手死死攥住绳子,真气下沉,身体前倾,用尽全力对抗着风势。 狂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视野瞬间归零,连身边一米的人都看不见。 陈十安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龙脉印记微微发热。他将一缕造化之力渡入脚下的冰层,勉强稳住身形,不被风吹走。 就在这时,呼啸的风雪中,传来一个铃声。 像是古庙檐角的风铃,又像是金属器物在风中轻轻碰撞,断续而微弱。 那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粒,直直地钻进陈十安的耳朵里。 铃声又响了一声,叮铃,然后消失。 陈十安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但狂风立刻把他推了回来。 他再想听,铃声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雪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停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阳光洒下来,冰原上白得晃眼,仿佛刚才那场暴风雪只是一场幻觉。 “二狗哥!小七!老耿!“陈十安喊起来。 “这儿呢!“胡小七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抖落一身积雪,“妈呀,这也太邪门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老耿?“ “我没事。“耿泽华从一处雪堆后面爬出来,头发上全是冰碴子。 “二狗哥呢?“ “在这儿呢!“ 一个雪堆突然炸开,李二狗从里面钻了出来,浑身上下全是雪,再配合那庞大的身躯,活像一头北极熊成了精。 他吐出一口雪沫子,骂骂咧咧:“这啥破天气,老子刚才差点被活埋了!嘶——“ “你没事吧?“陈十安走过去。 “没事,手划个口子……“李二狗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 胡小七也伸头看过来:“哎?咋弄的?“ 在李二狗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白色划痕,从手腕延伸到指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的,划痕很浅,周围的皮肤发红。 “不知道,可能是冰碴子划的吧。“李二狗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 陈十安盯着那道划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这么一会,那道划痕就已经愈合了半截。 剩下的半截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是白虎牙和玄武甲的传承之力吗?但这也太快了。 陈十安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小心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冰峰(第2/2页) “放心吧。“李二狗咧嘴一笑,他甩了甩手,那道划痕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了。 胡小七一边走一边嘀咕:“二狗子,你这愈合速度也太离谱了,印子都快没有了。“ “可能是这鬼地方太冷,血液凝固得快。“李二狗随口胡诌。 “你当是冻猪肉呢?“ “你再叭叭信不信我把你做成冻狐肉?“ 耿泽华也发现李二狗的反常,与陈十安对视一眼,见陈十安微微摇头,便不再说什么。 二人的想法一样,对于自家兄弟,他们不会怀疑,李二狗跟他们一路走来,奇遇也不少,突然增加个伤口快速愈合的体质,也不是不能理解。 四人重新整理装备后,再次前进,又是几个小时过去,耿泽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阵盘,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咋了?“胡小七问。 “指针……不抽风了。“ 耿泽华把阵盘举起来,那根之前一直在疯狂摆动的指针,此刻安安静静地指向一个方向,纹丝不动。 “病好了?“李二狗凑过来看。 耿泽华没理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刚才还时不时刮一阵的风,此刻彻底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粒簌簌落下,然后,天空变得清澈无比,那是纯净的蓝色,没有云彩,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玻璃扣在头顶。 陈十安顺着阵盘指针的方向望去。 在远处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一座巨大的、孤零零的冰峰拔地而起,就像一根从地底刺出的冰锥,直插天际。 阳光穿透它的身体,在冰层内部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这……“耿泽华掏出卫星定位仪,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这东西……三天前还没有。“ “之前没有?“胡小七问。 “卫星三天前拍摄过这片区域的图像。“耿泽华指着定位仪的屏幕,“当时这里是一片平地,什么都没有。这座冰峰……是这三天里从地底突然长出来的。“ 陈十安远远望着那座冰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他不安的事。 那座冰峰的方位,恰好位于上午发现的那道冰裂隙的延长线上。 他想起夜里帐篷外那一圈脚尖朝内的脚印,想起冰裂隙深处那些排列整齐的爪痕,想起暴风雪中那声清晰的铃声。 还有冰层下面那个被抹去痕迹的古老法阵,和太初留下的混沌气息。 而此刻,眼前又突然冒出个冰峰。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是他们本身就存在联系?那么九天玄露能在那里吗? 陈十安定了定神,打断他们对话:“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541章 老头子的留言 第541章老头子的留言 四人来到冰峰跟前,仰头看过去,这东西比远看更加庞大。 “这玩意儿……是从地底钻出来?”李二狗眯眼望着冰峰顶端,咋看都不像是后冒出来的。 胡小七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先生,咱别站这儿赏景了,赶紧找入口吧。” 陈十安刚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在冰壁底部,有一片区域与周围不同。 那里覆盖着反复剥离又重新结冰的痕迹,冰层纹路杂乱,与周围浑然天成的冰壁格格不入。 就像是有人曾经从这里打开过,又被外力重新封上了。 “走这边。” 他迈步走过去,右手握拳,在冰壁上敲了敲。声音空洞立体,说明下面不是实心的。 “二狗哥,把上面这层冰砸下来,控制力道,别全都打穿了。 李二狗应了一声,将白虎牙之力灌注的拳头在冰壁上一砸,冰碴子哗啦啦掉了满地。 表层浮冰被震裂,露出下面一层冰面,那上面刻着两行字。 凑近细看,陈十安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字的笔法他太熟悉了,起笔藏锋,收笔回勾,且每一笔划都有鬼医一脉独有的符文笔意。 陈十安伸出手指,顺着比划,轻轻划过冰壁上的字,低哑开口:“这是师父的字。” 李二狗一听,也把脸靠近冰壁,多看了两眼:“这是干爹写的?干爹以前来过这儿?” 陈十安点点头,目光落回到那行字迹上。 他伸出右手,两指并拢,鬼医真气从指尖慢慢溢出,在冰壁上轻轻拂过。 刻字的内容渐渐清晰: “北冥之眼在此深处,内有灵池,池底之物不可惊动。若惊,则封印之链将松。万不得已时,以改命针自损命格补之。陈镇岳。” 陈十安心里一沉,看来师父来这里的时候,封印就已经不稳了。 那句”万不得已时”,说明师父当年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留言里提到的改命针,是鬼医一脉的禁术,以自身命格为引,强行修补命果裂痕。 代价则是施针者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耿泽华看到陈十安脸色难看,也猜到了几分:“这改命针,不是轻易能施展的吧。” “嗯。”陈十安收回手,“这是禁术,看来师父当年考虑过最坏的情况。” 李二狗这回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干爹当年要在这儿玩命?” “师父还没走到拼命那一步,这段话只是为了警示后来者。”陈十安转过身,面对冰壁,双手结出一个印诀,“但他把路留下来了。” 鬼医真气从他掌心涌出,如游龙般缠绕上冰壁上的刻字,那些笔划逐一亮起,从第一个字一直亮到最后一个落款。 刹那间,冰壁震动起来。 一道裂纹出现在冰壁上,从刻字处向四周蔓延,碎冰簌簌掉落,震动停止时,冰壁上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 隧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内四壁光滑如镜,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曲折向上的路径。 胡小七一脸惊奇,探头探脑的往里瞅,皱着张小脸嘟囔:“这里面黑咕隆咚的,咋跟个嗓子眼儿似的。” “你这比喻真够恶心的。”李二狗埋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老头子的留言(第2/2页) “我实话实说嘛。” “你那条嗓子眼儿要能通到北极冰盖底下,那这北极不得是个活的大妖怪?”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北极还真就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呢?” 耿泽华瞥他一眼:“小七你的思维很有高度,不过我劝你噢,没事少看网文!” 胡小七:“……” “走吧,进去看看。”陈十安打头,迈步走进隧道。 李二狗赶紧跟上,边走边手忙脚乱找出头灯带上。 耿泽华说:“我刚才观察了,这冰层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但外层重新结冰的痕迹……最多不超过三十年。” “三十年?”胡小七算了算,“那时候先生还没出生呢。” “陈前辈是三十年前来过这里,离开时,重新封印了入口。但三天前冰峰异变冒了出来,所以我们才能发现这里。” “三天前……”陈十安眯起眼,“是太初的人动了封印?” “看来是。”耿泽华脸色凝重,“也许他们在尝试解封,这冰峰从地底钻出来,就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李二狗一听,急性子又上来了:“那还等啥,赶紧走啊,那群孙子要是在里面,正好逮住,把他们脑瓜子拧下来挂隧道里当灯泡。” “你这个提议更恶心。”胡小七终于找到机会怼回去。 陈十安说:“继续走吧,先找到北冥之眼再说,九天玄露应该就在封印核心附近。” 隧道里,头灯照上去,四壁像镜子一样,人走在里面,前后左右全是自己的镜像,就连脚步声也被冰壁反射,嗡嗡回响。 李二狗好奇的上下左右看:“你们有没有种进了万花筒的感觉?” “哎你别说,还真像万花筒。”耿泽华点头赞同。 李二狗走几步,回头瞅了一眼:“我咋总觉得有啥跟着我呢,心里总不踏实……” 他这一回头,正好对上冰壁里自己的镜像,那镜像也回头看着他,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李二狗眨眨眼睛,又举起一只手臂晃一晃,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倒影好像和自己不同步。 “二狗子你瞅啥呐?”胡小七歪头问。 李二狗又盯着几秒,也没看出哪里有问题,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转回头:“没瞅啥,可能是眼花了。” 隧道弯弯曲曲向上延伸,坡度时陡时缓。 半个多小时后,最前面的陈十安忽然停下脚步。 “哎我去,你咋停下了?”李二狗差点撞上他。 陈十安面带疑惑,蹲下身,用龙泉剑在冰壁根部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然后起身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再次停下来,脸色难看。 那个十字记号赫然出现在了前方的冰壁上。 “这是……绕回来了?”胡小七瞪大眼睛,“咱一直在往上走,没拐弯啊。” 陈十安伸手触摸冰壁:“是空间被折叠了。” 耿泽华左右打量起来:“空间折叠阵法?这种级别的阵法早就失传了,上古大能才有可能布下……” 陈十安真气灌注双眼,观煞望气全开。 这次,他看到了! 第542章 冰蠕虫 第542章冰蠕虫 隧道里有一条极细的灵力丝线,若有若无,像一根飘荡在虚空中的蛛丝。它不受空间折叠的干扰,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是古人留下的路标,只有鬼医一脉的通幽针才能感应到。 陈十安睁开眼。 “跟着我。”他说,“闭眼走。” “啥?”李二狗以为自己听错了。 “闭眼。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睁眼。” 陈十安的语气不容置疑。李二狗咧了咧嘴,想反驳两句,看到陈十安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得,你是队长你说了算。”他闭上眼,“我闭了啊,真闭了。谁来扒我眼皮我也不睁。” “废话真多。”胡小七跟着闭眼,五条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腰上,“十安哥,你可别把我们带沟里去。” “我数一二三,跟着我的脚步声走。”陈十安当先迈步,“一。” 四人排成一列,陈十安在前,李二狗紧随其后,耿泽华第三,胡小七断后。 隧道里的温度猛地降下来。 李二狗闭着眼,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听见冰壁里传来细微的咔咔裂响,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李二狗猛地攥紧拳头。不是他的幻听,他真的听见了。那笑声和他自己的笑声一模一样。 脚下的冰面忽然变得湿滑。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就想睁眼保持平衡。 他睁开了眼。 隧道壁上,他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那个倒影嘴角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它朝他笑,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 李二狗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闭上眼,心脏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脚下明明踩着实地,却感觉整个人在往下坠。 “眼花了眼花了……”他在心里疯狂念叨,“闭着眼走,闭着眼走,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 陈十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如常:“快到了。”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陈十安停下了。 “睁眼吧。” 李二狗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平整的冰壁前。隧道不见了,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冰隙,两侧冰壁高耸,像一道天然的门户。 “隧道呢?”他声音有点发干。 “本来就不是真的隧道。”陈十安说,“是空间缝隙被人固定成了路。”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嘴角没有咧到耳根。 “咋了?”胡小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李二狗挤出个笑容,“就是……这地儿真邪性。”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冰壁。 冰壁里,他的倒影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异常。 李二狗松了口气,转身跟上队伍。 几人沿着冰隙往前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高逾百丈,冰蓝色的钟乳石倒悬其上,像一柄柄倒插的利剑。地面平坦如镜,反射着冰层深处透出的幽蓝光芒,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冽的蓝光中。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腥味,像是陈年的血腥混着冰碴子的气息,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但最震撼的不是这些。 是冰雕。 数百座人形冰雕矗立在冰窟之中,密密麻麻,姿态各异。有的穿着现代的极地探险服,背着老式的帆布背包,脸上的防风镜还保持着推上去的姿势,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有的身着明清时期的长袍马褂,手里攥着罗盘或拂尘,嘴大张着,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时被定格了。最靠近内侧的两具,穿着生锈的甲胄,手里握着已经冻成冰疙瘩的长矛,身体前倾,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每一座冰雕的表情都凝固在极度惊恐或痛苦的瞬间。有人张大着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有人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指甲在冰层里抠出了深深的痕迹。还有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还在空中,身体前倾,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冰蠕虫(第2/2页) 胡小七浑身一哆嗦,尾巴上的毛全都炸开了:“这……这都是……” “人。”耿泽华声音发紧。他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座冰雕前,蹲下检查。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探险家,胡须上挂着冰碴,胸口的探险徽章还能辨认出年代,是一百多年前的英国皇家探险队标志。 耿泽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光柱打在冰雕胸口。冰层之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孔贯穿了心脏位置。细孔周围的冰层呈现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毒素侵蚀过。 “他们不是被冻死的。”耿泽华站起身,脸色难看,“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每一座冰雕胸口都有同一个位置的细孔。” 陈十安走到那具穿着甲胄的冰雕前,伸手按在冰雕胸口。鬼医真气从掌心渗入,在细孔附近游走。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浑浊,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陈十安皱了皱眉,将那丝灰气甩在冰面上,冰面立刻发出”嗤”的一声,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太初的人来过这里。”陈十安甩掉那丝灰气,“这些人,是当年看守封印的守卫。” “太初?”李二狗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群穿白袍的孙子?” 陈十安点头:“他们用混沌孢子寄生在这些人体内,吸干了生机作为养料。这些冰雕不是摆设,是太初留下的粮仓。” 他话没说完。 最近那座探险家冰雕的胸口细孔中,忽然钻出一截白色的东西。那东西手指长短,粗细如筷子,通体乳白,前端长着一圈细密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发出黏腻的啧啧声。 冰蠕虫。 那截虫子扭动了几下,从细孔中完全钻了出来,落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数百座冰雕胸前的细孔中,同时钻出白色的蠕虫。它们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先是试探性地扭动,然后发现了活人的气息,疯狂地朝四人涌来。 虫群汇聚成白色的潮水,在冰面上蠕动滑行,发出黏腻的沙沙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湿滑的舌头在舔舐着冰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腥臭的酸味。 “我操!”李二狗爆了句粗口。 虫潮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涌到了十几米外。李二狗不退反进,右拳灌满白虎之力,猛地砸向地面。 轰! 冰层炸裂,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从他脚下向前蔓延,将虫潮一分为二。冰蠕虫落入沟壑,被碎冰掩埋,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地涌来。 “挡不住多久!”李二狗大吼。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化作一张电网横亘在沟壑上方。冰蠕虫撞上电网,瞬间被电成焦黑的炭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但虫子太多了。 尸体堆积如山,很快将沟壑填满。电网被虫尸埋住,光芒渐渐暗淡。后面的虫子踩着同类的尸体,翻过沟壑,继续涌来。 “火烧!”耿泽华喊道。 胡小七双手一合,九尾天火从她掌心喷涌而出。赤金色的火焰席卷冰面,将虫潮吞没。冰蠕虫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但虫群越聚越多,从冰窟的各个角落涌出。火焰烧完一片,又有三片补上。胡小七额头见汗,真气消耗极快,在这灵气稀薄的北极冰盖深处,九尾天火根本无法持续。 “不行了!”她喘着粗气,“烧不完!” 虫潮已经涌到五米之内。 李二狗抡起拳头砸出一道道拳风,将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轰成碎片。耿泽华咬牙再次释放紫霄神雷,电网勉强撑起,但光芒已经黯淡。胡小七的九尾天火缩成了一团,眼看就要熄灭。 眼看虫子就要扑到跟前,陈十安袖子一动。 一道金红光芒从他怀中激射而出。 第543章 小红大人威武 第543章小红大人威武 小红悬停在半空,四只翅膀展开,金红色的甲壳在幽蓝的冰光中熠熠生辉。她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发出了一串高亢的嗡鸣。 那嗡鸣频率极高,人耳几乎捕捉不到,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入了虫群。 冰蠕虫的动作猛地停住。 成千上万的虫子同时停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在原地疯狂打转,失去了方向感,口器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叫。 小红振翅冲入虫群。 她飞过之处,一圈金色的领域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那领域不大,只有方圆数丈,但领域内的冰蠕虫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一缕缕灰黑色的混沌气息从虫子体内被强行抽离,化作细小的黑烟,被小红吸入体内。 她的甲壳颜色变得更加鲜艳,金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 一只又一只冰蠕虫干瘪下去,从饱满的乳白色变成皱缩的皮囊。小红在虫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干瘪的虫尸。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金红色的光芒在冰窟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只灵巧的蜂鸟在花丛中采蜜。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大半虫潮被清理干净。 剩余的冰蠕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掉头,钻回冰雕胸口的细孔中。细孔迅速被一层薄冰覆盖,冰雕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剩满地干瘪的虫尸证明刚才那一战的真实。 小红飞回陈十安面前,四只翅膀得意地扇动着。 “哼,区区虫子,也配在本大人面前放肆?”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傲娇,“要不是为了保存实力,本大人一口混沌火能把它们全烤了。” “厉害厉害。”胡小七由衷赞叹,“小红大人威武。” “那当然。”小红昂起头,“不过……这些虫子体内的混沌孢子含量很低,应该是被稀释过很多代的残次品。要是遇到纯正的混沌寄生体,本大人可得费点功夫。” 陈十安伸出手指,小红落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 “辛苦了。”他说。 小红哼了一声,飞回他怀中,声音闷闷的:“记得出去后给我找点好吃的灵石,要火属性的。最少十块。” “五块。” “八块!” “成交。” 李二狗捡起一只干瘪的虫子,凑到眼前看了看。虫子的口器还在轻微开合,但已经没有任何活力。他盯着那圈细密的牙齿,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他嘀咕着,“我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在哪儿?”耿泽华问。 李二狗想了一下,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在哪个古墓里吧,模样有点像,但个头差很多。”他随手把虫子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了,估计记混了。”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冰窟恢复了死寂。数百座冰雕静静矗立,好像刚才的虫潮只是一场幻觉。 耿泽华扶着眼镜仰头看天,忽然”咦”了一声。 “上面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冰窟的穹顶极高,被钟乳石和冰棱切割得支离破碎。但在那些倒悬的冰锥之间,有一大片平整的区域,上面似乎绘着什么。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光柱打在穹顶。光束穿透半透明的冰层,将上面的图案投射下来。 是壁画。 颜料被冰封在千年寒冰之中,依然鲜艳如新。赤红、金黄、墨黑、纯白,四种主色调在蓝光映照下流转,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悬浮在头顶。 “不是普通的矿物颜料。”耿泽华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这些颜料里掺杂了灵兽的血液和灵石粉末,才能在冰封状态下保持千年不褪色。这种工艺……我只在龙虎山的禁典里看到过记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小红大人威武(第2/2页) “龙虎山也有?”胡小七好奇。 “龙虎山的禁典上只说了一句话:上古战神图,以灵血为墨,以魂为笔,封于极寒之地,以待后人。”耿泽华顿了顿,“没想到真的存在。” “不是以待后人。”陈十安仰头望着穹顶,“是以待劫数。” 壁画的规模极大,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穹顶。内容分为三个部分,从外向内层层递进。 最外层的第一部分,描绘的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战。一位无头巨人赤裸上身,肌肉隆起如树根盘结,右手持一柄开天巨斧,左手擎一面青铜盾牌。他对面是一条九头巨蛇,每一个蛇头都大如宫殿,张开血盆大口喷吐着不同颜色的毒焰。有的蛇头吐的是绿色的腐蚀酸液,有的是黑色的混沌雾气,有的是赤红的熔岩烈火。背景是天崩地裂的场景,山峰折断,大地开裂,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天空中布满了裂纹,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刑天。”陈十安低声说,“那是刑天。” 神话中的战神,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战斗的无头巨人。画面中,他双乳上的眼睛怒目圆睁,肚脐化作的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战吼。 壁画的第二部分在内圈。无头巨人一斧斩下九头巨蛇最中间的主首,蛇血如瀑布般倾泻,染红了半边天空。其余八颗蛇头被分别锁入八条地脉,每一条地脉都用金色的锁链缠绕,锁链上刻满了符文。被斩下的主首则被投入一座极寒深渊,深渊周围画满了封印符文,那些符文的笔法与陈十安在冰壁上看到的陈镇岳刻字有几分相似。 “八处地脉节点……”耿泽华嘀咕,“其中一个就在北极。” 第三部分在最中心。无数凡人跪拜在无头巨人的脚下,黑压压的人头像蚁群一样铺满了画面。每一个跪拜者的眉心处,都画着一点金光。那金光在冰封千年后依然熠熠生辉,像无数颗细小的太阳。凡人们的姿态虔诚而卑微,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像是在感谢这位无头战神为他们带来的生机。 “这是……”胡小七眯起眼睛,“信仰之力?” “是龙脉赐福的雏形。”陈十安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印记,“刑天战后,将力量分散给凡人,以人为锚点镇压九头巨蛇的残余。那些眉心的金光,就是最早的龙脉印记。” 四人站在冰窟中央,仰头望着这幅跨越千年的壁画。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冰层中折射出七彩光晕,壁画上的人物像是活了过来,在那光晕中轻轻晃动。无头巨人的肌肉线条似乎在起伏,九头巨蛇的蛇信子似乎在吞吐,跪拜的凡人们好像在低声祈祷。 李二狗没说话。 他仰头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脖子都仰酸了也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无头巨人那以乳为目的脸上,那两个画成金色的眼睛似乎在回望着他。那目光穿透了千年的冰封,穿透了冰冷的空气,直直地刺入他的瞳孔。 他体内的白虎之力忽然躁动了一下。 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涌起,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什么唤醒了,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李二狗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躁动感压了下去。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壁画上的色彩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无头巨人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那身影和什么重叠在一起,一个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巨大的战斧,腥臭的蛇血,还有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二狗哥?” 胡小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二狗眨眨眼:“没咋,看花了。”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大大咧咧,带着那股浑不吝的劲儿。胡小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没人注意到,在仰望壁画的那几息时间里,李二狗眼睛变红了一瞬就恢复了。 第544章 找到灵池了 第544章找到灵池了 李二狗甩了甩脑袋,那股子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眨巴眨巴眼,再看穹顶上的壁画,刑天还是那个刑天,刚才那股子想拎着斧子砍翻一切的冲动已经没了踪影。 “二狗子?” 胡小七狐疑地盯着他:“刚说完话你又搁这儿发上愣了,想啥呢那么入神?叫你好几遍了。” “没事。”李二狗笑了笑,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破地方晃眼睛。” 耿泽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陈十安看向他说:“二狗哥,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吱声。” “真没有。”李二狗拍了拍胸口,还是一贯的嘴硬,“我能有啥事。” 他嘴上这么说,左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扣进掌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只是壁画,这冰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召唤的感觉,对,就是召唤,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的那种。 但他没敢说出口,可能是怕丢人,也可能是下意识的在逃避。 四人继续沿着冰窟往里走,四壁从光滑的冰面变成了参差不齐的冰棱。 转过一个弯,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一道裂缝横在面前。 这个裂缝宽得很,少说有三丈,裂缝两边是平整的冰壁,看着就跟被生生撕开似的。 顺着裂缝往里看,下面深不见底,只有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在下方很远的地方浮动,那光很柔和,照亮了大半截冰壁。 胡小七探出脑袋往下瞅:“这得有几十丈深吧?看着眼晕都。” 耿泽华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往裂缝底下照,光柱刺破黑暗,一直往下,最终照在那汪淡蓝色上,那竟然是一个水潭。 “找到了。”耿泽华声音激动,“是灵池,九天玄露就在池底。” 陈十安站在裂缝边缘、小红从他怀里探出钳子,对着下方比划了两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这下边有东西。”陈十安说。 三人也仔细往里看,果然,在池底的另一侧,蜷缩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看不清轮廓,只能感觉到它很大,而且手电光照过去,被它吞掉了似的,连反光都没有。 胡小七问:“那……那是啥玩意儿?” “守护兽?”李二狗眯起眼睛,体内的白虎之力又开始不安分地窜动,他真气运转,硬给压了下去。 “按照外面壁画内容,这东西应该是相柳,但不是本体。” 陈十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道真气从指尖溢出,顺着裂缝向下延伸,一直垂落到潭水表面,没入水中。 半晌,陈十安睁开眼。 “取露对封印影响不大。真正影响封印的,是太初动的手脚。” 耿泽华问:“咋看出来的?” 陈十安站起来:“我探到了在池底有封印,这封印本身还算完整,取走玄露会让节点虚弱一成左右,不至于崩。但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裂缝下方偏东的方向:“有一丝混沌之气的残留。” “又是太初。”耿泽华咬着牙说。 “嗯。那王八蛋在封印上动了手脚,但看气息残留程度,不是最近来的,应该是一段时间之前了。”陈十安目光落在那团黑影上,“取不取露,封印都在被他慢慢侵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找到灵池了(第2/2页)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 “你来北极带这玩意儿嘎哈?”李二狗早就想问了,零下五十多度,用平板电脑,咋看都不像正常人。 耿泽华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用处多了。我现在需要把壁画内容跟封印结构对照一下。” 他调出几张之前在冰窟入口拍的壁画照片,又打开一个阵法图谱文件夹,把两者并排对照,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 “看出啥门道了?”胡小七也凑过来。 耿泽华边划拉边说:“从壁画和封印结构的对应来看,相柳的主首确实被镇压在这下面。九天玄露说白了就是镇印运转溢出的残余灵能,堆久了凝成了精华。” “没听懂。”李二狗倒是诚实。 “……意思就是,封印是个机器,运转的时候会产生废料。这些废料堆久了,就变成了九天玄露。”耿泽华顿了顿,“取走废料,机器本身不会坏,但散热会差那么一点点。” “都废料了,还能影响散热?” “我就是这么一比喻,假设没有废料就能影响!” “差多少?” “让封印的主动镇压能力下降大概……”耿泽华估算了一下,“不到一成,不足以让相柳脱困,但会让封印的寿命缩短。” 胡小七恍然大悟:“那我们取走了,岂不是正中太初下怀?” “不止如此。”耿泽华摇头,“太初想放出相柳,又不想让自己沾染天道因果,那么他就不能亲自动手,所以他要的是九处封印同时松动,只有九处封印同时出问题,相柳真正苏醒,自己跑出来,他的布局才完美。” “所以这露……”陈十安看着他。 “所以我们取不取这滴露,区别不大。”耿泽华收起平板,“太初那老贼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了。我们取露只是加速了一个本来就在进行的过程,就算不取,他的破坏也不会停下来。与其让他独掌全局,不如我们把露取了,增强自身实力,到时候还有一搏之力。” 李二狗听完,大手一挥:“那还废话啥,你就说能取就完事了呗。他搞他的破坏,我们救我们的命,到时候再干他。” “二狗子这次脑子转得挺快啊。”胡小七笑嘻嘻地插嘴。 “我一直这么快,平时不稀得显摆。”李二狗挺了挺胸,又看向耿泽华,“不过老耿,你刚那比喻我有点意见。啥叫废料?那九天玄露多高大上的东西,咋到你嘴里成垃圾堆出来的了?” 耿泽华瞥他一眼:“你本质上也是食物残渣养的,嫌弃什么?” “我……”李二狗噎住了。 陈十安把耿泽华的话仔细想了又想,做下决定:“那就取露。但取之前,我得先下去看看。” “先生你要嘎哈?”胡小七急了,“那黑影还搁底下趴着呢,万一……” “没万一。”陈十安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指间转了半圈,“那是相柳的意识化体,不是真身。真身要是搁这儿趴着,咱四个早成食物了。” 他把小红放到胡小七怀里,小红不乐意地甩了甩钳子,被胡小七一把按住。 第545章 池底探查 第545章池底探查 陈十安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索:“老耿,你和小七注意四周,二狗哥,这根绳子交给你了。” 李二狗不乐意了:“让他俩看着绳子,我跟你下去。” 陈十安直接把绳子塞到李二狗怀里:“你太重,他俩拽不动你。” 见李二狗还要瞪眼,陈十安叹口气:“我自己下去行事方便。若真有危险,二狗哥,只有你守在上面,才能第一时间把我拽上来。” 李二狗想了想,觉得陈十安说的有道理,更何况,以自己老弟的本事,有啥坏种想伤了他也不太容易。 他接过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那行吧,你有事就喊,我肯定一把就给你薅上来。” 陈十安系好绳子,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了眼那团黑影。 “先生。”胡小七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胡小七眼巴巴瞅他:“小心点。” “嗯。”陈十安纵身跃入裂缝。 下降的过程很顺畅,冰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冰棱可以借力,陈十安手脚并用控制着下落速度。 越往下,灵气越浓郁,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麻痒感,他运转真气护住周身,把灵气隔绝在外。 下降了几十丈后,他双脚踩到了实地。 近看这池子很大,潭面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水色淡蓝清透,能看到池底的冰层,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雾气,那是灵气过于浓郁凝成的灵雾。 陈十安目光落在池对岸那个巨大的黑影上。 离得近了,轮廓清晰了一些。那是一条盘绕的蛇形轮廓,身体粗得跟地铁隧道似的。它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池水边缘,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气息。但陈十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取出通幽针,夹在指间。 通幽针轻颤,针尖指向黑影的方向。针尖和黑影之间产生了共鸣。 陈十安盘膝坐在池边,将通幽针轻轻刺入面前的冰面。针尖没入冰层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不是物理的冷,而是一种直透意识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 意识被拉扯,下沉,跟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井似的。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陈十安稳住心神,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一条巨大的蛇。九个脑袋,每个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它被无数条锁链捆住,那些锁链不是铁,不是冰,而是金色光芒凝成的实体。锁链一头缠在蛇身上,另一头延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虚无中。 陈十安顺着锁链的方向感知过去。九条锁链,对应九个方向。每一条的尽头都连着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压。 这就是九处封印的本来面目。 北极这根冰柱,就在他面前。冰柱通体晶莹,散发着淡蓝色的光。但在冰柱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就是这一道裂缝,让冰柱上的光芒与锁链彼端传来的其他气息相比,弱了一丝。 陈十安凑近那道裂缝,以通幽针触碰。 通幽针本是鬼医一脉与幽冥沟通的器物,针尖所指,可触生灵之识。此刻针尖抵在裂缝上,一股熟悉的波动顺着针身传了上来。邪恶,阴冷,带着一股子不急不躁的耐心。 太初。 这老东西果然来过。不是最近,是至少几个月前。他用阴招在冰柱上留下了这道裂缝,裂缝不大,但一直在慢慢扩大。就跟在大坝上钻了个小眼似的,眼下还不致命,但时间长了…… 陈十安收回通幽针,转而将意识投向那条被锁链捆住的巨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池底探查(第2/2页) 没有语言。 只有情绪和意象,跟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似的。 压抑。不是愤怒,是太久被绑着的沉,沉得几乎成了本能。等待也很清晰,跟黑暗中数着秒似的,一秒一秒,一年一年。焦躁来得更猛,一锅滚油,滋滋地烧,里面夹着渴望,一股子……饥饿。陈十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差点被这股情绪冲散。 但他也感觉到了。 在压抑、等待、焦躁的最深处,还有一股情绪。那股情绪很弱,被前三者压得几乎看不见,但陈十安还是捕捉到了。 坚持。 不是封印的坚持。是那条蛇自己的坚持。它在抵抗什么。抵抗饥饿,抵抗脱困的冲动,抵抗外来力量的侵蚀。 陈十安猛然睁开眼。 通幽针从冰面弹出,被他握在手中。他坐在池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被那股饥饿的情绪吞掉了。 他抬头看向池对岸的黑影。 那团黑影还是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但陈十安知道了,那不是死物,是相柳意识的一缕投影。相柳确实还在被封印,它的主首还被锁在冰柱下面。 而且相柳本身也在挣扎。太初想唤醒它,但它并不完全顺从。 陈十安站起来,扯了扯腰间的绳子,给上面的人发了个信号。然后他开始往回攀。 攀到一半,头顶上传来李二狗的喊声:“老陈!你咋样?” “没事。”陈十安回了句,“拉我上去。” 绳子一紧,一股大力从上方传来。李二狗胳膊上的劲儿确实大,陈十安几乎是被拽上去的,手脚在冰壁上借了几下力,很快就回到了裂缝边缘。 胡小七第一个扑上来:“先生!你看到啥了?” 陈十安喘了口气,把通幽针收回袖中,目光扫过三人。 “相柳还在被封印。”他说,“池底那黑影只是它逸散出的一缕意识,本体还在冰柱下面压着。我探到了,九根冰柱之一。” “然后呢?”耿泽华问。 “北极这根冰柱上已经有裂缝了,太初动的手脚。”陈十安顿了顿,“而且我感知到了相柳的意识。它在挣扎。太初想唤醒它,但它没有完全顺从。它在……抵抗。” “抵抗?”耿泽华皱眉,“相柳在抵抗太初?” “说不清楚。”陈十安摇头,“那股饿意是真的,它确实想脱困。但除了饿,还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完全屈服于太初。” 李二狗挠了挠头:“那咱还取不取?” “取。”陈十安语气笃定,“我自己下去取。你们三个守在上面。” “为啥你自己?”胡小七不乐意了,“我跟你下去,有个照应。” “不用。”陈十安已经开始检查登山索的长度,“取露不难,难的是取露之后封印的波动。我得在下面镇住封印节点,防止波动扩散。你们在上面帮我护法,有异动及时处理。” 耿泽华点点头:“合理。取露的时候封印节点会短暂松动,如果这时候太初那边趁机发力,确实需要有人镇住局面。” “那就这么定了。”陈十安把绳子重新系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玉瓶。瓶子不过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把玉瓶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又要往裂缝下跳。 “先生。”胡小七又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 胡小七咬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快点上来。” “嗯。”陈十安笑了笑,“等着。” 第546章 取九天玄露 第546章取九天玄露 陈十安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索:“老耿,你和小七注意四周,二狗哥,这根绳子交给你了。” 李二狗不乐意了:“让他俩看着绳子,我跟你下去。” 陈十安直接把绳子塞到李二狗怀里:“你太重,他俩拽不动你。” 见李二狗还要瞪眼,陈十安叹口气:“我自己下去行事方便。若真有危险,二狗哥,只有你守在上面,才能第一时间把我拽上来。” 李二狗想了想,觉得陈十安说的有道理,更何况,以自己老弟的本事,有啥坏种想伤了他也不太容易。 他接过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那行吧,你有事就喊,我肯定一把就给你薅上来。” 陈十安系好绳子,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了眼那团黑影。 “先生。”胡小七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胡小七眼巴巴瞅他:“小心点。” “嗯。”陈十安纵身跃入裂缝。 下降的过程很顺畅,冰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冰棱可以借力,陈十安手脚并用控制着下落速度。 越往下,灵气越浓郁,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麻痒感,他运转真气护住周身,把灵气隔绝在外。 下降了几十丈后,他双脚踩到了实地。 近看这池子很大,潭面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水色淡蓝清透,能看到池底的冰层,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雾气,那是灵气过于浓郁凝成的灵雾。 陈十安目光落在池对岸那个巨大的黑影上。 离得近了,轮廓清晰了一些。那是一条盘绕的蛇形轮廓,身体粗得跟地铁隧道似的。它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池水边缘,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气息。但陈十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取出通幽针,夹在指间。 通幽针轻颤,针尖指向黑影的方向。针尖和黑影之间产生了共鸣。 陈十安盘膝坐在池边,将通幽针轻轻刺入面前的冰面。针尖没入冰层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不是物理的冷,而是一种直透意识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 意识被拉扯,下沉,跟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井似的。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陈十安稳住心神,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一条巨大的蛇。九个脑袋,每个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它被无数条锁链捆住,那些锁链不是铁,不是冰,而是金色光芒凝成的实体。锁链一头缠在蛇身上,另一头延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虚无中。 陈十安顺着锁链的方向感知过去。九条锁链,对应九个方向。每一条的尽头都连着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压。 这就是九处封印的本来面目。 北极这根冰柱,就在他面前。冰柱通体晶莹,散发着淡蓝色的光。但在冰柱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就是这一道裂缝,让冰柱上的光芒与锁链彼端传来的其他气息相比,弱了一丝。 陈十安凑近那道裂缝,以通幽针触碰。 通幽针本是鬼医一脉与幽冥沟通的器物,针尖所指,可触生灵之识。此刻针尖抵在裂缝上,一股熟悉的波动顺着针身传了上来。邪恶,阴冷,带着一股子不急不躁的耐心。 太初。 这老东西果然来过。不是最近,是至少几个月前。他用阴招在冰柱上留下了这道裂缝,裂缝不大,但一直在慢慢扩大。就跟在大坝上钻了个小眼似的,眼下还不致命,但时间长了…… 陈十安收回通幽针,转而将意识投向那条被锁链捆住的巨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取九天玄露(第2/2页) 没有语言。 只有情绪和意象,跟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似的。 压抑。不是愤怒,是太久被绑着的沉,沉得几乎成了本能。等待也很清晰,跟黑暗中数着秒似的,一秒一秒,一年一年。焦躁来得更猛,一锅滚油,滋滋地烧,里面夹着渴望,一股子……饥饿。陈十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差点被这股情绪冲散。 但他也感觉到了。 在压抑、等待、焦躁的最深处,还有一股情绪。那股情绪很弱,被前三者压得几乎看不见,但陈十安还是捕捉到了。 坚持。 不是封印的坚持。是那条蛇自己的坚持。它在抵抗什么。抵抗饥饿,抵抗脱困的冲动,抵抗外来力量的侵蚀。 陈十安猛然睁开眼。 通幽针从冰面弹出,被他握在手中。他坐在池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被那股饥饿的情绪吞掉了。 他抬头看向池对岸的黑影。 那团黑影还是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但陈十安知道了,那不是死物,是相柳意识的一缕投影。相柳确实还在被封印,它的主首还被锁在冰柱下面。 而且相柳本身也在挣扎。太初想唤醒它,但它并不完全顺从。 陈十安站起来,扯了扯腰间的绳子,给上面的人发了个信号。然后他开始往回攀。 攀到一半,头顶上传来李二狗的喊声:“老陈!你咋样?” “没事。”陈十安回了句,“拉我上去。” 绳子一紧,一股大力从上方传来。李二狗胳膊上的劲儿确实大,陈十安几乎是被拽上去的,手脚在冰壁上借了几下力,很快就回到了裂缝边缘。 胡小七第一个扑上来:“先生!你看到啥了?” 陈十安喘了口气,把通幽针收回袖中,目光扫过三人。 “相柳还在被封印。”他说,“池底那黑影只是它逸散出的一缕意识,本体还在冰柱下面压着。我探到了,九根冰柱之一。” “然后呢?”耿泽华问。 “北极这根冰柱上已经有裂缝了,太初动的手脚。”陈十安顿了顿,“而且我感知到了相柳的意识。它在挣扎。太初想唤醒它,但它没有完全顺从。它在……抵抗。” “抵抗?”耿泽华皱眉,“相柳在抵抗太初?” “说不清楚。”陈十安摇头,“那股饿意是真的,它确实想脱困。但除了饿,还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完全屈服于太初。” 李二狗挠了挠头:“那咱还取不取?” “取。”陈十安语气笃定,“我自己下去取。你们三个守在上面。” “为啥你自己?”胡小七不乐意了,“我跟你下去,有个照应。” “不用。”陈十安已经开始检查登山索的长度,“取露不难,难的是取露之后封印的波动。我得在下面镇住封印节点,防止波动扩散。你们在上面帮我护法,有异动及时处理。” 耿泽华点点头:“合理。取露的时候封印节点会短暂松动,如果这时候太初那边趁机发力,确实需要有人镇住局面。” “那就这么定了。”陈十安把绳子重新系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玉瓶。瓶子不过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把玉瓶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又要往裂缝下跳。 “先生。”胡小七又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 胡小七咬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快点上来。” “嗯。”陈十安笑了笑,“等着。” 第547章 遭遇狼群 第547章遭遇狼群 李二狗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老子的腰啊……” 胡小七四仰八叉地躺着,尾巴摊在雪地上,一动不想动:“七爷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耿泽华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喘气,眼镜歪到了一边。 陈十安坐起来,从怀里摸出玉瓶。瓶身完好,碧绿通透,瓶塞紧闭。他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三滴淡金色的玄露在里面轻轻晃动,光芒柔和。 “完好。”他说。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耿泽华喘匀了气,翻身坐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着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冰窟大坑。雪花飘落,很快就掩盖了崩塌的痕迹。 “北极封印……”他缓缓开口,“虽然没解开,但恐怕也快了。” 陈十安没接话,把玉瓶重新贴身收好。 李二狗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腰:“快啥快,只要咱人活着,它就别想出来。” “你倒是乐观。”胡小七嗤了一声,但嘴角却弯了弯。 陈十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湿衣服换了,赶路。” 他身上的衣服在下潜时被灵池的水汽浸透,又在逃跑时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贴在身上冰凉。背包里有备用的干衣服,四个人各自找了块背风的冰石,轮流换好。 十分钟后,四人重新踏上冰原。 北极的风比来时更大了。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雪,天地连成一片混沌。 陈十安走在最前面,小红趴在他肩头,钳子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双黑豆眼。李二狗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很大,身上的白虎杀气还没完全收回去,走两步就打一个响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胡小七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尾巴竖了起来。 “有东西跟着咱们。” 陈十安也停下了。他的感知不如胡小七灵敏,但此刻也察觉到了。脚下的冰层在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是有节奏的、有目的的震颤。像是脚步,很多脚步。 李二狗眯起眼睛,顺着风向嗅了嗅,脸色变了。 “狼。” 他的话音刚落,风雪中浮现出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 雪狼群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北地野狼。这些狼的体型大得吓人,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四肢粗壮得像小树的树干。浑身的皮毛本是雪白,此刻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跟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似的。 最瘆人的是它们的眼睛。 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石头。可那石头里又透着一股子邪性,死死盯着四个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十几个。”耿泽华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被混沌之气侵蚀了。” 胡小七的尾巴毛都炸了:“操,这地方连狼都不正经。” 狼群呈半圆形包围过来,低吼声此起彼伏。领头的狼体型最大,站得最高,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李二狗,似乎从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李二狗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最前面。 “你们走,我断后。” 陈十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废话,一起整。” 他没废话,龙泉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雪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淡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老规矩。”陈十安说,“我打头,小七侧翼,老耿远程,二狗哥压阵。” “得嘞。”李二狗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他双拳一握,白虎杀气轰然爆发,周身刮起一阵白色的旋风。玄武战体同时运转,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覆上双臂。 狼群动了。 领头狼率先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白影,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遭遇狼群(第2/2页) 陈十安迎上去,龙泉剑斜挑。剑锋划过狼腹,带起一蓬黑血。那头狼惨叫一声,摔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后更加凶暴。 “这些玩意儿不怕疼!”陈十安喝道。 胡小七从侧面窜出,双手一挥,两团幽蓝色的狐火脱手而出。狐火沾到狼身上就烧,烧的不是皮肉,是那层缠绕的黑气。被狐火烧中的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在雪地上打滚。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从天而降。咔嚓一声,一头狼被劈了个正着,浑身冒烟地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 李二狗冲在最前面。 他的打法最凶,最野,也最不讲道理。白虎杀气凝成风刃,一拳轰出,风刃横扫,直接把两头狼劈得倒飞出去。他越打越猛,杀气越来越重,整个人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在狼群中横冲直撞。 一头狼从侧面扑向他咽喉。李二狗不躲不闪,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狼头。五指如铁钳,指节发白,咔嚓一声脆响,狼的颈骨被他生生拧断。 他把狼尸甩在地上,又扑向下一头。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了。 不是充血那种红,是一种从眼底渗出来的暗红色,像两团火苗在瞳孔里燃烧。他的动作越来越暴虐,不再是为了击退狼群,而是为了杀。每一拳都带着过剩的力道,每一脚都往死里踩。一头狼被他打翻在地,他骑上去,一拳接一拳地砸,直到狼头血肉模糊。 “二狗哥!” 陈十安大喝一声。 这一喝用了真气,声如洪钟,在冰原上炸开。 李二狗的动作猛然顿住。他骑在狼尸上,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陈十安。 眼睛里的红色迅速褪去,像退潮一样,转眼就恢复了正常。 “……咋了?”他茫然地问。 剩下的几头狼被这阵势吓住了,夹着尾巴,发出呜咽声,转身逃进了风雪里。 冰原上安静下来。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几具狼尸横在雪地上,黑血慢慢渗入白雪。 陈十安走过去,伸手把李二狗从狼尸上拉起来。 “你咋了?”他问,盯着李二狗的眼睛。 李二狗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没咋啊……可能没睡好,刚才有点迷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狼血和黑泥。他心里也在打鼓,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不是迷糊,是一种极度的畅快,一种想要把眼前所有东西都撕碎的冲动。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烦这些混沌之气了。 陈十安没说话,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没有任何异常。 陈十安皱了皱眉,又加重了指力,真气顺着脉门探入李二狗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白虎之力、玄武战体,两种力量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没有暴走,没有紊乱。 什么都没有。 陈十安松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疑虑却没散。 “没事就好。”他说,“走吧。” 李二狗点点头,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跟着往前走。 胡小七和耿泽华走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胡小七的尾巴垂着,耿泽华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二狗后背停留了片刻。 四个人继续赶路。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四个人的身影在风雪中缩成几个黑点,缓慢而沉默地移动着。 没有人说话。 李二狗走在陈十安身侧,低着头,脚步踩得很重。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皮有点发涩。刚才那一阵模糊的快感还在脑子里打转,像一场没做完的梦,醒了,却记不清楚内容。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白茫茫的冰原,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第548章 基地的饭真好吃 第548章基地的饭真好吃 几个小时后,按照时间已经是夜晚,四人决定扎营。 扎好帐篷,四人吃了些东西,就各自休息, 陈十安靠在最里面的睡袋上,拿出玉瓶上下晃晃,手指隔着一层玉璧都能感受到里面那股清冽刺骨的寒意。 胡小七抱着尾巴,蜷在角落里:“这鬼地方,再也不想来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冻尾巴。” “得了吧你,”李二狗伸腿往睡袋里钻,“你那尾巴毛就是天然皮草,少在这儿卖惨。” “你懂个屁,狐尾是灵根所化,感知比人皮敏感多了。” “那你倒是收起来啊。” “收了更冷,傻狗。” 李二狗嘁了一声,翻个身,没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睡眠质量好得没话说。 耿泽华没睡,他盘腿坐在自己的睡袋上,膝头放着平板电脑,他戴着耳机,正在回放白天在冰窟里录制的壁画视频。 他把壁画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了下来,从全景到局部特写,足足存了十几个g。 他逐帧拖动进度条,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斑驳的远古图案。 壁画上的线条粗犷古朴,在洞窟里的时候,光线太暗,有些细节当时没看清,现在靠着摄像头的夜拍模式反而能辨出更多内容。 耿泽华把画面放大,遇到有价值的就单独保存下来,然后再切换到下一帧,继续放大、查看、保存。 突然他划动的手指停住了。 平板的里,是李二狗仰头看壁画的画面。 耿泽华脸色微变,立刻坐直身体,手指在李二狗脸的部位快速放大。 画面里,李二狗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一道红光,又迅速熄灭。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快到如果不是逐帧回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耿泽华把画面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又倒回去,看了第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他把那段截出来,放慢到零点几倍速。 李二狗的眼睑微微颤动,瞳孔深处那抹红色一闪即逝。 耿泽华摘下耳机,后背已经是一层冷汗。 帐篷里其他三个人都还在休息,陈十安闭目养神,胡小七已经睡得咂嘴了,李二狗的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毫无异样。 耿泽华盯着李二狗看了好一会儿,那张脸憨厚敦实,浓眉大眼的,怎么看都是那个一起出生入死的二狗子,没什么不同。 他重新戴上耳机,那段几秒钟的片段被他单独截取下来,加密,隐藏文件夹,设了三层密码,做完这些,他把平板扣下,揉了揉眉心。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件事不对劲,但他更相信李二狗。 这憨货虽然平时嘴欠脑子直,但绝对靠得住。 只是……那道红光怎么解释? 耿泽华现在没头绪,也不想在这儿声张,北极冰原上,四面环敌,不能制造恐慌。 等回去之后,找个机会,跟陈十安单独谈谈吧。 耿泽华瞥了眼呼噜震天的李二狗,心想这小子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得回去再说。 他把平板塞进背包里,拉过睡袋躺了下去,眼睛盯着帐篷顶,很久才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基地的饭真好吃(第2/2页) 往后几天,四个人在风雪里跋涉。 李二狗裹着三层棉衣还直哆嗦,一边走一边骂:“这破地方,哪哪全是冰,看得我眼睛都疼。” “那你眯着点走,”胡小七在前面蹦跶,“别一会儿雪盲了还得我背你。” “你可拉倒吧,你那小身板背我?压死你。” “……我用尾巴拖着你滑。” 耿泽华时不时地看看李二狗有没有异常,这几天他话比平时少了些,李二狗问他是不是冻傻了,语调倒是和平常一样。 第四天下午,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图勒基地的轮廓,对赶了几天路的人来说,无异于看到了天堂。 安德森上尉站在基地门口,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脖子上缠着厚围巾,看到四个小黑点从风雪里钻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上帝,你们真的回来了。”安德森迎上来,挨个跟他们握手,握到李二狗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冰原上建冰屋过冬了。” “差点儿,”李二狗搓着冻得僵硬的手,“老安,有热乎吃的没?我这胃里都快结冰了。” “有,都有,跟我来。” 安德森把他们带进食堂,安排了一大锅炖肉、热汤、面包,还有几大壶刚煮好的咖啡。 四个人跟饿狼似的扑上去,李二狗端着碗连喝了三碗汤,烫得直吐舌头也不停嘴。 胡小七捧着大碗,斜眼看他:“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李二狗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这几天就吃了几包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就不是人吃的,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耿泽华比他有吃相,一口汤一口肉,到最后连干了四碗米饭。 陈十安倒是慢悠悠的,一勺一勺地喝着热汤,感受那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的过程。 安德森端着咖啡杯坐在旁边,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开口说:“这几天你们不在,出了些奇怪的事。” 陈十安放下勺子:“什么事?” “全球多地检测到低频地震,”安德森皱着眉头,“阿拉斯加、格陵兰、挪威、俄罗斯北部、加拿大北部、冰岛,都有记录。震级不高,大概在二到三级之间,但频率出奇地一致,每隔十二小时一次,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陈十安皱眉:“一共几个地方?” “至少六个,”安德森说,“我们基地的地震仪也捕捉到了信号,监测中心那边都炸锅了,各种解释都有,什么板块联动、地幔柱异常、太阳风暴影响,但没有一个说法能让人信服。主要是太规律了,自然现象不会这么规律。” 六个地方! 冰窟壁画上那九根冰柱,其中六根的位置,恰恰对应安德森说的那些地方。 阿拉斯加、格陵兰、挪威、俄罗斯北部、加拿大北部、冰岛,这不是巧合。 那剩下三根在哪?南极?喜马拉雅?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太初在全球布局,时间比他想象的更紧迫。 第549章 二狗子怎么了? 第549章二狗子怎么了? “还有别的异常吗?”陈十安问。 安德森摇摇头:“主要就是地震,其他的暂时没有。不过各国都提高了警戒等级,我们这边的巡逻队也增加了班次。陈先生,你们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吧,我感觉这地方要出事。” 陈十安点了点头。 第二天,军用运输机接上四人启程回国。 李二狗从冰峰回来之后就总觉得困,一上飞机就头靠舱壁,嘴巴半张着,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胡小七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跟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陈十安靠坐在机舱另一侧,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在入定。 耿泽华坐在他对面,膝头上放着平板电脑,但眼睛根本没看上面。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身剧烈颠簸,行李架上的背包撞得砰砰响。 胡小七哎哟了一声,伸手抓住座椅扶手。 就在这时,李二狗突然大叫了一声:“九婴!” 那声音又急又厉,把机舱里其他几个人吓得一激灵。 三人齐刷刷看向李二狗。 李二狗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大,里面全是血丝。 他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揉了揉眼睛:“你们咋了?都瞅我嘎哈?” 胡小七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二狗子,你可以啊,梦里还想着凶兽呢。” “啥玩意儿我就梦见凶兽了?”李二狗一脸懵逼。 “你说梦话了,喊得嗷嗷的,整个机舱都听见了。”胡小七憋着笑,“你是梦见跟人家打架了?还是梦见人家是个姑娘?” “你可拉倒吧,”李二狗挠挠后脑勺,一脸困惑,“我啥也没梦见啊,就觉着眼一闭一睁,你们就这么看着我。” 陈十安和耿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婴,上古凶兽,传说中的水火之怪,九首蛇身,能喷水吐火。 李二狗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喊出这个名字?他恐怕连九婴是啥都不知道。 陈十安收回目光,若无其事说:“没事,睡你的。” “哦。”李二狗嘟囔了一句,又倒了下去,没半分钟呼噜声再起。 陈十安起身,走到耿泽华身边坐下,小声说:“回去之后,咱俩得谈谈。” 耿泽华点了点头,眼神往李二狗那边瞟了一下。他知道陈十安说的是李二狗的事,但现在不是时候。 飞机降落在哈城太平国际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四个人出了机场,打车直奔老道外。 到了小院,四个人没耽搁,径直进了主屋。 陈十安从柜子暗格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团暗金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和药香,正是地脉龙髓。 耿泽华掏出一个琉璃瓶,瓶中液体是百草朝露。 其余三十七味辅药整齐地码在墙角的木架子上,用纸包着,每包上面都贴着标签,是老钱帮忙收罗来的。 “药材齐了,”陈十安扫了一眼,“二狗子,你回家看一眼,二十分钟后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二狗子怎么了?(第2/2页) “哎!”李二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他推门进屋时,秦雪正坐在炕上拍两个孩子睡觉,见他进来,把孩子往里面推了推,站起身迎上来。 “回来啦?” “回来取东西,马上还得走。”李二狗在门口的脚垫上跺跺脚。 李二狗轻手轻脚地进来,心满意足的看着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平的小脑袋,又俯身亲了亲李安的额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把孩子弄醒了。 秦雪看着,笑的温柔:“你轻点,孩子刚睡着。” “我知道。”李二狗压低声音,“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没事,爸妈来过一趟,帮忙带了带孩子。” 李二狗站起身,张开双手紧紧抱住秦雪:“媳妇儿,一直没好好陪你,我……”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家里面不用惦记,倒是你……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李二狗把头埋在秦雪颈窝里,半晌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走了。” “嗯,早去早回。” 李二狗大步出了门,没有回头,他怕回头了就不想走了。 回到小院,陈十安已经把药材收拾好了,装在一个檀木箱子里。 胡小七和耿泽华也收拾妥当,四个人锁了院门,打车直奔火车站。 抵达龙虎山时,已是次日深夜。 张天洪在大殿门口等着,他眼底青黑,面色疲惫,像是几天没睡好。 看到陈十安四人,他直接问:“拿到了?” “嗯,九天玄露已经到手。” 张天洪这才长舒口气:“东西拿到了就好,快进来,外头冷。” 等大家坐定,他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丹房和紫阳鼎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炉。” 耿泽华从进屋眼睛就一直盯着自家师父,终于没忍住:“师父,你咋瘦了啊,是不想你好徒弟想的茶饭不思?” 张天洪瞪他:“你少在这儿贫。这几日我守着丹房,没怎么合眼,能不瘦吗?今晚你们早点歇息,明日卯时三刻开炉。” “得嘞。”耿泽华笑嘻嘻地应了。 胡小七跟龙虎山的几个熟弟子打招呼,都是之前一起办过事的,见面分外亲热。 有个小道士还问他狐尾收哪儿了,胡小七扬着下巴:“本大仙的尾巴是你能打听的?” 李二狗被安排去客房,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死了,呼噜声抑扬顿挫,一波三折的。 胡小七住在隔壁,捂着耳朵翻来覆去半天,到底爬起来在耳朵上塞了两团棉花才勉强睡着。 耿泽华坐在客房的窗前,摊开平板电脑,又把那段录像看了一遍。 李二狗的眼睛在画面里闪过红光,和白天在飞机上喊出的那声”九婴”重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拼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图案。 他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还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炼丹在即,一切都等炼完丹再研究吧。 第550章 准备开炉 第550章准备开炉 陈十安也没睡,他取出药王骨,把丹方从头到尾又核对了一遍,不同药材投放的顺序、时间间隔、火候变化,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确定所有关节都烂熟于心后,他收起药王骨,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寿元将尽的滋味不好受,而这一炉丹,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他必须尽快恢复巅峰状态,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里护住身边的人。 次日卯时三刻,后山的禁地。 一座山壁凿出的丹房外,十几名龙虎山弟子守在四周,严禁任何人靠近。 李二狗盘膝坐在洞口,提高警惕顶着周围,他坚决不允许有任何打扰到陈十安炼丹的意外出现。 丹房内部宽敞高阔,地面上面刻满了聚灵阵纹,四壁嵌着聚火符纹,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顶棚上悬挂着八面八卦镜,用来反射和聚拢炉火之光。 丹房正中央,矗立着紫阳鼎。 这尊鼎高逾丈许,三足两耳,通体紫铜色,鼎身上刻着龙虎山历代天师的符文烙印,一笔一划都蕴含着道门真义。 鼎盖上面开着九孔排气,孔眼排列成九宫格的形状,炼丹时热气会从孔中涌出,形成九道气柱。 三只鼎足铸成了麒麟的形状,蹲伏在地,张口衔珠,气势威猛。 这是龙虎山第三代掌门传下的至宝,历经千年风雨,炼制过无数灵丹妙药。 张天洪站在鼎前,神情肃穆。 他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炼丹法袍,金线刺绣的符文在衣摆上流转。 他要以龙虎山真火为炉底预热。 只见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口中低声念诵咒文。 片刻之后,一团赤色火焰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麒麟鼎足蜿蜒而上,火焰蔓延至鼎腹,紫阳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耿泽华手持阵盘,在鼎外布置锁灵聚气阵。 他脚踏八卦方位,从随身的布袋中依次取出八根阵旗。 乾位第一根阵旗插入地面,旗面无风自动,坤位第二根,旗面上的坤卦图案亮了起来。 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八根阵旗依次就位,阵旗顶端都系着一枚铜铃和一张黄符。 八阵就位后,耿泽华又在阵眼处埋下六十四枚古铜钱,这些铜钱都经过龙虎山的法祭。 他用朱砂笔在地上画线,将六十四枚铜钱连接起来,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完整的六十四卦图。 随后,他取出两只玉瓶,一黑一白,分别装着玉石研磨成的粉末。 他把黑色粉末和白色粉末按照太极图的形状铺展在地面上,阴阳鱼首尾相衔。 太极图正好覆盖在紫阳鼎的正下方,与鼎身底部的符文遥相呼应。 阵法布置完毕,地面上的阵纹齐齐亮起,一道灵力从地面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将紫阳鼎笼罩在内,光罩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胡小七站在鼎侧,他的任务是以九尾天火辅助炉温,这一步要求极高的控火精度,温度高了会烧焦药材,低了则无法激发药性。 他闭上眼,五条狐尾缓缓显现,妖丹运转,火流从掌心涌出,如同两条灵蛇,盘旋着注入鼎身侧面。 九尾天火与龙虎山真火在鼎腹内交融,赤金与青白两种颜色相互缠绕,鼎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准备开炉(第2/2页) 紫阳鼎的嗡鸣声更响亮了,鼎盖上的九孔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胡小七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控火极为消耗灵力,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丹炉面前,稍有差池就是前功尽弃。 他咬紧牙关,双手稳稳地保持着姿势,火流稳定输出。 陈十安站在大鼎前的主位,面前石台上摆放着三味主药和排列整齐的辅药,按照投放顺序,从左到右按照投放顺序排列。 他的目光从药王骨上扫过,再次确认了一遍顺序。 先是投放辅药。 万年灵芝,菌盖厚实如盘,纹理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九叶参,根须完整,九片叶子碧绿欲滴。 龙血竭,暗红色的树脂块,断面如同凝固的鲜血。 陈十安闭目片刻,稳定心神,让精神和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睁开眼,拈起万年灵芝,手腕一抖,灵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鼎内。 鼎中真火一卷,灵芝瞬间被火焰包裹,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紧接着又拿起九叶参,等炉温升到预定节点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投入。 九叶参在火中翻滚,叶片上的精华被一点点剥离,化作碧绿色的光点融入火焰之中。 一味接着一味,每一种药材投入的时机都卡在最佳火候上,不差分毫。 陈十安的手出奇的稳,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按照药方按部就班,不疾不躁。 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这尊鼎和手中的药材。 终于,轮到主药了。 他取出地脉龙髓和百草朝露,在大鼎上方以造化之力糅合。 二者皆为世间灵物,土属性和木属性彼此相生,再加上造化之力加持粘合,二者灵气环绕、融合。 这个过程陈十安极有耐心,待两种灵材合为一体,灵气达到巅峰时,投入鼎内。 接下来是九天玄露。 陈十安从怀中取出玉瓶,瓶子在丹房的高温环境下依旧冰凉刺骨,瓶身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至极的气息瞬间涌出,与丹房内浓郁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瓶中的九天玄露浓稠如浆,这是北极冰盖下凝聚了千万年的至寒精华,是他此行的全部收获,也是这炉丹药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 陈十安握紧玉瓶,目光扫过身旁的同伴。 张天洪的龙虎真火稳定输出,额头上青筋微凸。 耿泽华的锁灵聚气阵运转如常,阵旗上的铃铛在真气的激荡下铃铃作响。 胡小七的双手平举,脸上龇牙咧嘴,掌心的火流却平稳温和。 鼎内真火与天火交织,发出轰隆隆的低鸣,把炼药所需的火候精准把控。 阵法运转的嗡鸣声和铜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光罩内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鼎上的九孔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在顶部汇聚成一团翻滚的云气。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打开玉瓶,先用真气引出第一滴玄露,牵引着悬在空中。 他并指在这滴玄露上一划,露水砰的散开,浓郁的灵液均匀撒向鼎内灵材上。 第551章 意外陡生 第551章意外陡生 陈十安并指收回,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头已经见汗,刚才那些动作,消耗了他近三成的造化之力,好在结果圆满。 “先生,第一滴成了!”胡小七雀跃的喊起来。 陈十安点点头,玉瓶中还剩下两滴玄露,他低头看了看,低声道:“第二滴,来了。” 张天洪站在阵法外围,双手虚按,龙虎真火在他周身流转,随时准备接应。 耿泽华盘坐在锁灵聚气阵的阵眼处,手指在地面的阵纹上轻轻划过,感知着阵法的每一丝波动。 陈十安真气自指尖涌出,探入玉瓶之中,第二滴玄露被缓缓引出,悬浮在空中。 这滴玄露刚一离开玉瓶,周围的空气就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好重的寒气。”耿泽华皱了皱眉,手指在阵纹上加快了划动速度,“十安,小心点,这滴比刚才那滴凶。” 陈十安也感受到了,集中全部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滴玄露。 他并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玄露缓缓飘向紫阳鼎的上方。 就在玄露即将落入鼎中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鼎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被天火和真火炙烤得滚烫的鼎膛,在玄露进入的瞬间,发出刺啦一声巨响,那是冰火相遇后产生的剧烈反应。 张天洪脸色一变,大喝道:“稳住阵脚!所有人不要慌!”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此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疯狂撕扯。 玄露中蕴含的北极至寒精华,与鼎内之前融入的火属性药性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地脉龙髓的阳刚炽热,百草朝露的温和绵长,在这滴玄露的寒气面前,全都暴走。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造化之力毫无保留的向外倾泻,试图调和鼎内冰火二气的冲撞。 “十安!”耿泽华大喊,“鼎内的灵气在暴走,阵法压不住了!” 陈十安正在风暴中心,极热与极寒两股力量对撞中,产生的能量越来越狂暴。 他咬紧牙,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造化之力再次加大输出,强行将那滴玄露往药液深处压去。 寒气与热浪在鼎内交织,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胡小七掌中的狐火被那股寒气逼得剧烈摇晃,他小脸涨得通红,拼命催动妖力维持火势。 “先生,这寒气太凶了!” “撑住!”陈十安低吼一声。 鼎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第二滴玄露在药液中疯狂旋转,所过之处,药液一会儿沸腾,一会儿结冰,呈现出一种两极交替诡异的状态。 陈十安的双手不断变幻印诀,造化之力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在那滴玄露周围,一点一点地将其中的寒气剥离、分散、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丝寒气的释放都可能引发新的暴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十安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终于,在一声轰鸣之后,第二滴玄露的寒气被完全释放,与药液达成了暂时的平衡。 “第二滴……成了。”陈十安身形微微晃了晃。 “先生,你没事吧?”胡小七急得快要哭出来,要不是双手得操纵狐火,恐怕就冲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意外陡生(第2/2页) “没事。”陈十安伸手抹了把汗,“还有最后一滴。” 张天洪的眉头紧锁,问道:“十安,你的造化之力还剩多少?” “还剩四成,够用了。” 瓶中还剩下最后一滴玄露,陈十安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缓缓牵引,而是直接拔开瓶塞,倒水似的直接把玄露倒在手心里。 “十安,你……”张天洪大惊。 陈十安双手一合,将那滴玄露夹在掌心之间,造化之力从双掌中涌出,在玄露外层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然后他猛地将双手分开,玄露被他的力量直接撕裂成无数细小的液珠。 “去!” 随着一声低喝,无数玄露液珠均匀地洒向了鼎口。 这一瞬间,鼎内冰火二气彻底爆发。 之前两滴玄露的寒气虽然在药液中达成了平衡,但那只是暂时平静。 而第三滴玄露的进入,就如同往即将溢出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鼎膛里都炸开了。 紫阳鼎一声嗡鸣,鼎身剧烈震颤,鼎上的九孔喷出冰火交织的狂暴气流。 “鼎要炸了!”耿泽华失声喊道。 “所有人稳住!”张天洪暴喝一声,龙虎真火全力爆发,化作一条火龙缠绕在鼎身之上,试图用外力压制鼎内的暴走。 胡小七的狐火被那股狂暴的冲击力逼得倒卷而回,他闷哼一声,重新催动妖力,九尾天火从掌心喷涌而出,死死护住炉火不被熄灭。 陈十安的双脚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滑了半尺,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四散飞扬。 鼎内的冰火二气已经完全失控,寒气与热浪在鼎膛内疯狂对冲,紫阳鼎的鼎身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先不说这口鼎是龙虎山的镇山之宝,如果毁了损失不可估量,就是这三味主药都是珍贵无比,若此次不成,那陈十安将再无希望。 陈十安自然知道炸膛的后果,眼看暴走越来越剧烈,他骨子里的狠劲儿也上来了,只见他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出现在指缝之间。 这三根银针不是平时用的银针,而是他温养了多年的本命银针,每一根都与他心神相连。 “十安,你要干啥?”张天洪看到了他的动作,大声问道。 “封脉!” 陈十安手中三根银针脱手而出,银光闪过,直接没入到紫阳鼎鼎身的三道主脉纹路之中。 银针入鼎的瞬间,陈十安感到一股狂暴的灵气顺着银针倒灌入体,似有无数根钢针在经脉中穿刺。 此刻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成,要么死! 他双手飞快结印,造化之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顺着三根银针灌入鼎中。 这股造化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状态,而是在本命针和印诀的加持下,化作了一种调和之气。 这调和之气如同一根无形的细线,在冰火二气之间穿梭,将原本互相排斥的寒热两种力量一点一点地串联在一起。 第552章 臭棋篓子李二狗 第552章臭棋篓子李二狗 “阵法转镇灵!”陈十安暴喝。 耿泽华立刻明白,双手在地面的阵纹上重重一拍,口中念念有词,锁灵聚气阵的运转模式被他强行扭转。 原本用于汇聚天地灵气的阵法,瞬间切换成了镇压灵气的模式。 一道厚重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紫阳鼎整个笼罩在内,把鼎内暴走的灵气死死压在鼎中,不让其外泄。 “龙虎真火,护鼎!”张天洪大喝一声,双手向前推出。 那条缠绕在鼎身上的火龙猛然收紧,赤红色的火焰覆盖了鼎身的每一寸表面,从外面给紫阳鼎加了一层坚固的火焰铠甲。 胡小七九尾天火加大输入,狐火注入炉火之中,将炉温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不让鼎内的药液因为温度波动而彻底崩溃。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在鼎内穿针引线,调和冰火。 耿泽华的镇灵阵法从外面压制暴走。 张天洪的龙虎真火护住鼎身不被炸裂。 胡小七的九尾天火维持炉温稳定。 四个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地配合在了一起! 鼎内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不同的是,那股原本毫无章法的冰火冲撞,开始慢慢变得有规律起来。 寒气与热浪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开始围绕着陈十安的造化之力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和谐的太极图案。 陈十安心神沉浸在鼎内,感知着每一丝灵气的流动,调整着造化之力的输出节奏。 他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双手依旧稳稳地保持着印诀,不敢有丝毫大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鼎内的太极图案越转越快,寒气与热浪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三滴玄露的至寒精华,终于被一点一点地打散、分散、融入到了药液之中。 地脉龙髓的阳刚之气、百草朝露的调和之力、九天玄露的至寒精华,这三种原本互相排斥的力量,在造化之力的串联下,终于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紫阳鼎的震颤慢慢平息下来,鼎身的裂纹停止了蔓延,在龙虎真火的温养下,甚至开始慢慢愈合。 鼎内主药和辅药彻底融化为一体! 陈十安瞅准时机,双手的印诀一收,三根银针从鼎身上自动飞出,落回他的掌心。 他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十安!”张天洪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我没事。”陈十安声音虚弱,“就是……有点脱力。” 胡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狐火熄灭,小脸上全是后怕:“吓死狐了,差点以为鼎要炸了。” 耿泽华也从阵眼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这段惊心动魄破时间,把丹房外的李二狗急得直跺脚。 刚才里面轰隆作响的时候,他好几次想冲进去,但想起自己的任务,又硬生生忍住了。 此刻听到里面安静下来,他隔着门大声喊道:“老弟!咋样了?!” “别瞎操心,守好你的门。”胡小七心情大好。 李二狗松了口气,又坐回了门口,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紧四周。 陈十安缓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子,看向鼎内。 药液的状态很好,接下来就需要长时间的温养了。 他转头看向张天洪:“张掌门,三滴玄露都融入了,接下来……就是温养。” 张天洪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十安,你刚才那一下,真是胆识过人。用银针刺鼎身主脉,这种法子也就你敢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臭棋篓子李二狗(第2/2页) “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陈十安也无奈。 耿泽华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温养交给我们。” 陈十安点点头,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 他的丹田几乎空空如也,造化之力所剩无几,需要尽快恢复。 胡小七也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妖力疗伤,刚才那一下冲击,他的内腑受了不轻的震荡。 张天洪和耿泽华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就位,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温养期。 天元续命丹的炼制,此刻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成丹阶段,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元续命丹这种级别的丹药,不是一蹴而就的,三滴玄露融入药液之后,需要在紫阳鼎中温养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也就是将近四天四夜。 这段时间里,炉温不能有丝毫波动,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凝,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十安调息完毕后,就和张天洪轮守护主炉。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是维持药液融合状态的关键,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鼎内注入一缕,确保三种主材的药性不会再次分离。 张天洪的修为深厚,真气绵长,负责用龙虎真火把控整体炉温。 耿泽华和胡小七负责监控温度波动。 耿泽华守着锁灵聚气阵,时刻注意阵法的运转状态,一旦出现灵气波动的迹象,就要立刻调整。 胡小七则专注在炉火上,她的九尾天火精细灵动,比普通的丹火好使得多。 至于李二狗,依旧坐在丹房门口当门神。 “老弟,你就放心交给我!”李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有哥在这守着,蚊子都飞不进去一只!” 陈十安看着他,认真叮嘱:“不管里面发生啥,都不许进来。” “知道知道,你就别磨叽了。”李二狗大马金刀地坐在丹房门口,“有哥在,没意外。” 第一天,李二狗还挺认真。 他坐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路过的龙虎山小道士看他一眼,他就瞪回去,吓得几个小道士绕道走。 有个十来岁的小道童端着茶路过,李二狗还盘问了几句:“嘎哈去?给谁的?搁下我检查检查!”于是第一天李二狗喜提一壶茶。 到了第二天,李二狗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哼着走调的二人转,调子拐得山路十八弯,还暗叹二人转行业错过了他这么个天才。 第三天,李二狗干脆在门口练起了拳。 他那一身横练功夫是实战出来的,招式不好看,但打起来虎虎生风,杀气四溢。 几个龙虎山小道士路过,看得目瞪口呆。 “瞅啥?想学啊?”李二狗得意洋洋,“叫一声狗哥,我教你们两招。” 那几个小道士红着脸跑开了。 李二狗还从一个路过的老道士那里借来了一副象棋,趁耿泽华偶尔出来换班休息的时候,就非要拉着他下棋,结果可想而知,李二狗被杀得片甲不留,输了一盘又一盘。 “再来!”李二狗把棋子拍得震天响。 “不来了,没意思。”耿泽华站起身,一副不哄你了的表情。 “别走啊!”李二狗一把拽住他袖子,“刚才那盘是我大意了,再来一盘,我肯定赢!” “你都大意八盘了。”耿泽华嫌弃地甩开他手,“二狗子,承认吧,你就是棋臭。” “我、我这叫战略性示弱!”李二狗不可能不承认,“下回我必赢你。” 第553章 丹劫! 第553章丹劫! 时间终于来到第四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按照张天洪的经验,丹成的关键时刻就在今天。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连李二狗都不再说笑了,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紫阳鼎中的药液已经温养了四十多个时辰,鼎内散发出的药香越来越浓烈,l带着一种让人精神振奋的清冽,闻一闻就觉得浑身舒坦。 亥时将至,丹房内,一切如常。 药液温养到了最后的阶段,鼎上的九孔中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在鼎顶汇聚成一小团翻滚的云气,经久不散。 陈十安站在鼎前,双手虚按在鼎身两侧,造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鼎中,维持着药液最后的稳定状态。 他的面色比四天前好了许多,经过这几天的调息恢复,造化之力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的七八成。 张天洪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龙虎真火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耿泽华守在阵眼处,手指搭在地面的阵纹上,感知着阵法的运转。 胡小七盘坐在炉火旁,狐火在掌心跳动,将炉温控制得精准无误。 丹房外,李二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半眯着眼睛,山里的夜风有点凉,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一片宁静之中,异变陡生。 紫阳鼎上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起来。 一团暗紫色的云气出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凝聚成了一小片雷云。 那片雷云不大,只有方圆数丈,颜色深沉,内里电光闪烁。 张天洪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他暴喝一声:“丹劫来了!所有人准备!”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陈十安双手一震,造化之力全力输出,死死护住鼎。 胡小七的狐火瞬间暴涨,将炉火护得密不透风。耿泽华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指在阵纹上飞快地划动,将锁灵聚气阵的防护力提升到了极致。 “丹劫?”李二狗在门外听得真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啥丹劫?老弟!你们咋了?” “守好门!不许进来!” “知道!”李二狗扯着嗓子回了一声,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门口。 天元续命丹,逆天改命之物。 这种级别的丹药,成丹之际会引动天雷淬炼,扛过去,丹成,扛不过去,丹毁。 这是炼丹界最古老的记载之一,张天洪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丹劫真正降临的时候,那股压迫感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片雷云在天空翻滚,越聚越浓,颜色从暗紫变成了漆黑,雷声低沉,那是来自天道的威压,让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泽华,引雷!”张天洪大声下令。 耿泽华身形一闪,直接从丹房跃了出去,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飞上了山壁。 他站在山顶之上,仰头看着那片翻滚的雷云,双手抬起,紫霄神雷,从他双掌之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丹劫雷云相互牵引。 第一道天雷。 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劈向丹房。 耿泽华双手一引,紫霄神雷与天雷在半空中相撞,两条雷光交织在一起,被他以自身为导体,硬生生地引向了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丹劫!(第2/2页) 龙虎山的丹房周围,早就建好了避雷塔阵。那是张天洪在炼丹之前就让弟子们紧急搭建的,为的就是应对丹劫。 耿泽华将天雷引向最近的一座避雷塔,银色的闪电劈在塔顶,火花四溅,塔身被雷光包裹,发出刺目的光芒。 “好!”张天洪在屋内大喊,“继续!” 耿泽华双手高举,紫霄神雷不断涌出,与天雷对抗。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凶猛。 丹房内,情况同样紧张。 天雷的威压透过屋顶渗透进来,虽然被耿泽华引走了大部分,但余威依旧不容小觑。 紫阳鼎在天雷的威压下发出鸣响,鼎内的药液剧烈翻滚。 陈十安双手按在鼎身上,造化之力形成屏障,将鼎内的药液牢牢护住。 他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天雷劈下,他的身子都跟着一颤。 胡小七在鼎旁死死护住炉火,天雷的余波几次差点将炉火昔灭,他拼命催动妖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炉火上。 “小七,撑住!”陈十安沉声道。 “先生放心,小七……撑得住!”胡小七咬牙回道。 雷声滚滚,连绵不绝。 李二狗在门外被雷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头皮发麻。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不断劈下的闪电,低声念叨:“老弟,你们可得挺住啊……”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频率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 耿泽华站在山顶,整个人已经被紫雷包裹,头发根根竖起。 “来啊!”耿泽华仰天大吼,双掌向天,紫霄神雷爆发到了极致。 第七道天雷劈下的时候,避雷塔终于承受不住了,从中间裂开,耿泽华立刻身形一闪,跃向另一座避雷塔,将天雷引向那边。 “泽华,小心!”张天洪在屋内听到了避雷塔碎裂,大声提醒。 “知道!” 第八道天雷紧随其后,这一道颜色从银白变成了紫色。 耿泽华双掌齐推,紫霄神雷与天雷正面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还剩最后一道!” 耿泽华抹去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抬头看着雷云,那片漆黑的雷云正在急速收缩,所有的雷电之力都在向中心汇聚。 这是最后一道天雷,也是最凶猛的一道。 “奶奶的,最后一哆嗦了。”耿泽华低骂。 轰隆! 第九道天雷劈下。 这一道天雷,粗如水缸,带着毁灭之势直直地劈落下来。 耿泽华双目圆瞪,全身的紫霄神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雷电光柱,迎向了那道天雷。 两股雷电之力在半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整座龙虎山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石滚落,树木摇曳。 耿泽华感到一股巨力从双掌涌入体内,五脏六腑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道天雷引向最后一座避雷塔。 天雷劈在避雷塔上,塔身瞬间被雷光吞没,整座塔在巨响中轰然倒塌。 至此,天雷终于被耗尽。 第554章 丹成,命续上了 第554章丹成,命续上了 雷云开始迅速消散,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漆黑的夜空重新露出了星光。 耿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头发被烧得焦黑,脸上全是烟黑灰。 与此同时,丹房内。 紫阳鼎浓郁的药香瞬间爆发,一缕丹云成型,在鼎上三尺盘桓不散。 “丹……成了!”张天洪的声音颤抖,老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十安缓缓收回双手,长出了一口气。 “哇!成了!真的成了!”胡小七蹦了起来,五条狐尾刷刷摇起来。 李二狗在门外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成了?让我看看!” 耿泽华从山顶跃下,走进丹房,看着鼎上的丹云,惊叹道:“果然成丹了。” 所有人围在紫阳鼎旁,看着这耗费了无数人精力的天元续命丹,终于在这一刻炼成。 张天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走到紫阳鼎前,从袖中取出一柄玉匙。 那玉匙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专门用来取丹的器具,不会沾染凡尘之气。 鼎内的药液经过四十九个时辰的温养和天雷的淬炼,已经凝缩成了一枚丹药。 张天洪用玉匙探入鼎中,轻轻一转,将那枚丹药舀了出来。 丹药鸽卵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有着九道纹路,浑然天成。 “天元续命丹,九纹金丹。”张天洪郑重递过来,“十安,拿好。” 他将丹药递到陈十安面前。 陈十安伸出双手,将丹药接了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这枚小小的丹药,承载着在场所有人几天几夜的心血,是他续命的唯一希望。 从北极冰原取来的九天玄露,从地脉深处挖出的地脉龙髓,从百草园采集的朝露,再加上紫阳鼎、龙虎真火、九尾天火、造化之力……每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张天洪看着他,眼中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期盼。 耿泽华站在一旁,满身狼狈,但眼中全是笑意。 胡小七仰着小脸,嘴角挂着笑,眼眶红了。 李二狗则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陈十安鼻子有点酸,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将丹药举到嘴边,张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腹中,向四肢百骸扩散,如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陈十安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先是丹田处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如有一团火在丹田里烧。 他闷哼一声,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弟!”李二狗吓了一跳。 “别动。”张天洪伸手拦住了他,“这是药性在冲击丹田,正常反应。” 陈十安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痛感越来越强烈,从丹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似千万根细针在扎。 就在痛感达到顶峰的时候,一股磅礴的生机突然从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那股生机如同洪水决堤,沿着干枯的经脉奔涌而出,那些因为造化之力枯竭而萎缩的经脉,正在被这股生机一点一点地灌溉、滋润、修复。 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丹成,命续上了(第2/2页) 陈十安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平滑,原本斑白的发丝,从根部开始变黑。 胡小七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哇……先生的头发……” 李二狗伸手指着陈十安的头发:“黑了!真的黑了!” 待药力全部吸收,生机稳定后,陈十安已经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整个人的精气神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真气,造化之力从丹田中涌出,比之前更加浑厚。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畅通无阻,每一个周天运转都带着一种圆融自如的感觉。 陈十安转过身,笑眯眯看向众人。 李二狗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他伸手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别的。胡小七的眼眶更红了,耿泽华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眼中那份喜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天洪捋了捋胡须,欣慰地点头。 他在陈十安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丹药的效果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十安,你这命,算是续上了。” 陈十安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深深鞠躬:“谢谢。” “谢啥啊!”李二狗一巴掌拍在陈十安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就是就是!”胡小七蹦过来,“先生你好了就行,这下不用担心你被阎君拐走了!” 陈十安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心中百般滋味。 张天洪大手一挥,吩咐弟子们在山腰的演武场上摆起了宴席。 这可是龙虎山百年来头一次炼成九纹金丹级别的丹药,而且是扛过了丹劫的真丹,值得大贺。 弟子们忙前忙后,搬桌子的搬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有人去后厨传菜,有人去酒窖搬酒,场面热闹非凡。 张天洪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搬了出来。 那是他二十年前下山游历时,从贵州茅台镇带回来的陈年佳酿,一直舍不得喝,藏在酒窖最深处。 今天一高兴,搬出来整整三坛。 “掌门今天大出血啊。”耿泽华可是知道这几坛酒的来历,看着自家师父的大手笔有些吃醋。 要知道,当年他考上公职的时候,曾打开一坛庆祝,结果被这老家伙用雷劈了三天。 宴席摆开,众人落座。 张天洪坐了主位,陈十安挨着他坐,耿泽华、胡小七、李二狗依次排开。 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干锅野鸡、山菌炖排骨,都是些硬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李二狗是最高兴的那个,他从坐下开始就一碗接一碗地喝酒,那酒入口辛辣,后劲十足,喝得他直呼过瘾。 “好酒!”他一抹嘴,大声赞道,“张掌门,您这酒够劲儿!比我老家那散白强多了!” “喜欢就多喝点。”张天洪笑道。 “那必须的!”李二狗端起酒碗,又要往嘴里灌。 陈十安伸手拦了他一下:“二狗哥,悠着点。” “咋的?你好了,哥还不能高兴高兴?”李二狗瞪眼,“今天谁都不许拦我,必须喝痛快了!” 第555章 李二狗撒酒疯 第555章李二狗撒酒疯 几碗酒下肚,李二狗的兴致越来越高。 他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耿泽华身边,一屁股坐在人家旁边的凳子上,伸手就搂住了耿泽华的脖子。 “老耿啊!”李二狗的舌头有点大,但嗓门一点没小,“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正经拜过把子呢!就今儿个,拜!” 耿泽华被李二狗这一搂,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一脸嫌弃地偏过头:“你离我远点,一身酒味,熏死我了。” “咋的?你嫌我臭?”李二狗不依不饶,搂得更紧了,“我李二狗哪点配不上你?你说!” “你哪点配得上我?”耿泽华翻了个白眼,试图把李二狗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掰下来。 李二狗梗着脖子:“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拜个把子咋了?” “不拜。”耿泽华干脆地拒绝。 “必须拜!” “不拜。” 胡小七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煽风点火:“拜啊!拜!我作证!今天这良辰美景的,不拜可惜了!” “你看,小七都支持!”李二狗来了精神,“来吧老耿,咱就整一个简单的,跪下磕个头就行!” “谁要跟你磕头!”耿泽华终于把李二狗的胳膊掰开了,起身就要躲开。 李二狗哪能让他跑了,追上去又搂住,两人在桌子旁边扭作一团。 李二狗个子大,力气足,耿泽华被他抱得死紧,挣脱不开。 “李二狗你给我松手!”耿泽华急得脸都红了。 “不松!今天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你……” 耿泽华恼了,脚下一绊,腰上一使劲,一个过肩摔把李二狗按在了地上。李二狗仰面朝天,四脚朝天,酒都洒了一半。 “哎哟!”李二狗躺在地上嗷嗷叫,“老耿你下死手啊!” “活该。”耿泽华拍了拍手,整了整被扯乱的道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二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也不起来,指着耿泽华喊:“你等着,等哥缓过来的,非把你放倒了不可!” “来啊,谁怕谁。”耿泽华夹起刚才那块鱼肉,淡定地放进嘴里。 众人大笑,席间气氛热闹极了。 陈十安端着酒碗,走到张天洪面前。他的面色红润,头发已经大半转黑,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将酒碗举起,郑重地说道:“张掌门,这杯酒我敬您。没有龙虎山的紫阳鼎,没有您和大家的帮忙,就没有这枚天元续命丹。” 张天洪看着陈十安,端起自己的酒碗,与他碰了一下。瓷碗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安,你是我徒弟过命的兄弟,就是我龙虎山的贵客。”张天洪一饮而尽,把碗底亮给陈十安看,“再说谢字,就见外了。” 陈十安点点头,也将碗中的酒喝干。那酒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 他又倒了一碗,再次举起:“这一杯,敬龙虎山。” 再干。 第三碗,他转向耿泽华和胡小七:“这一杯,敬你们。” 耿泽华端起碗,隔空一敬。胡小七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端起一个小酒杯,认认真真地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 三碗酒下肚,陈十安的脸也红了。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拦住他:“老弟,你刚恢复,悠着点喝,别跟哥似的喝趴下了。” “没事。”陈十安笑了笑,“今天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整啊!”李二狗抢过酒坛子,不让他再倒。 胡小七也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尾巴都露出来了。五条狐尾在椅子后面摇摇晃晃,有几条还不听使唤地缠在了椅子腿上,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不管了。 “狐爷今天高兴!”胡小七举着酒杯,大声宣布,“先生好了,本大仙就高兴!” “你先把尾巴收起来。”陈十安提醒她。 “不收!高兴!”胡小七梗着脖子。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酒至深夜,宴席才散。张天洪年纪大了,喝了几碗就先回去休息了。耿泽华被李二狗灌了不少,走路都有点飘,被两个小道士搀着回了房。胡小七抱着椅子腿睡着了,狐尾软绵绵地垂在地上,被陈十安抱起来送回了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李二狗撒酒疯(第2/2页) 山腰的演武场上,杯盘狼藉,几个年轻道士正在收拾残局。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酒气。 陈十安站在场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新凛冽,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他运转了一下体内的造化之力,那股力量浑厚绵长,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命续上了,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酒宴散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李二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酒喝得有点多,脑袋晕乎乎的,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他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出去透透气。 他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去。山路蜿蜒,月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松木的气息,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挺舒服。 他走到后山的一块青石旁,一屁股坐了上去。石头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但他不在乎。他仰头看着山下,龙虎山的灯火星星点点,有的已经熄了,有的还亮着,如散落在大地上的几颗遗珠。 李二狗发了会呆。 也不知道在想啥,脑子空空的。他想起刚才酒席上被耿泽华摔的那一下,后背现在还隐隐作痛。他想起陈十安的头发变黑了,心里高兴。他想起家里秦雪和俩娃,想着这次回去得给大宝二宝带点龙虎山的特产,啥好呢?道观的护身符?还是山上的野果子干?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熟悉。 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坐在这块青石上,吹着凉风,看着山下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这个角度、这个风向,他在很久以前曾经经历过。不是在梦里,而是在某个更加遥远、更加古老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无头的巨人,手持巨斧,站在山巅。那巨人的身躯庞大如山,皮肤呈古铜色,浑身肌肉虬结。他没有头颅,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朝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斧挥舞,劈开了天地之间的混沌。 李二狗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开。 “可能是喝多了。”他自言自语,伸手搓了搓脸。 后背忽然痒了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感觉,似被蚊子叮了一下,但很快那痒感就蔓延开来,从脊椎两侧向肩膀扩散。他伸手抓了抓,隔着衣服挠了几下,没什么用。又抓了抓,越抓越痒,好似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解开衣服,反手去摸后背。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摸到了一些凸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脊椎两侧对称分布,摸起来如一根根细小的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腰,排列得颇为规整。 “啥玩意儿……”李二狗嘟囔着,反手又摸了几下。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想脱衣服仔细看看,但山里的夜风太凉,吹得他打了个喷嚏。他又抓了抓后背,那痒感倒是消退了一些。 “破蚊子,真多。”他嘟囔着,把衣服重新系好,从青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房睡觉去了。 青石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没在意,哼着走调的二人转,一摇三晃地走了。 与此同时,耿泽华站在自己房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道袍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他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和凝重。 他抬手,又放下。又抬手,又放下。 最终,他还是敲响了那扇门。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陈十安的声音:“进来。” 耿泽华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 陈十安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脸色凝重,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耿泽华脸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耿泽华在陈十安对面坐下,两人对视。 沉默片刻。 “十安,”耿泽华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该说说二狗子的事了。” 第556章 李二狗的识海 第556章李二狗的识海 陈十安同样面色凝重,肯定道;“二狗哥不对劲,” “你看看这个”耿泽华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李二狗在洞窟里,眼睛突然变红的一段影像递过去。 视频很短,几十秒就看完了,陈十安又把进度条拖拽回去,反复看了好几遍。 “还有在冰原遇到狼群时候,二狗子突然变得暴力失控,虽然平时也喜欢武力解决问题,但当时那个状态……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耿泽华继续分析。 陈十安把平板放到一边:“没错,我叫醒他的时候,他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耿泽华继续说:“今天晚饭那会儿,你注意到二狗没?刚吃饭的时候,我叫了他三声才听见,抬头看我那眼神,跟不认识我似的。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问我啥事。我说没事,就叫你一声。他哦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 陈十安眉头拧到一起,叹口气:“不是第一次了。” “你也发现了?” “从冰盖回来这几次,二狗哥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陈十安看向窗外,“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多心。” 耿泽华摇头:“不是你多心。咱俩同时多心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说说,你都发现了啥。” “眼神。”陈十安说,“偶尔会变得很陌生。冷冷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但就那么一瞬间,眨个眼的工夫,又恢复正常了。” 耿泽华猜测:“是玄武甲和白虎牙,出问题了吗?” 陈十安摇头:“不可能,这两件是圣物,且波动平稳,没有异常。” “在冰窟里被太初的混沌之气感染了?” “探过经脉,没有混沌残留。”陈十安说,“一丝都没有。” “那是在冰盖底下中了什么邪术?” “真气正常,没有中术的迹象。我连蛊都排查过了,干干净净。” 耿泽华也眉头紧皱:“那就是……魂魄层面的问题?” 陈十安猛地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被这个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怎么办?”耿泽华噌的站起身。 陈十安也站起来:“走,去看看。” “看啥?” “趁他睡着,我探一探他的识海。经脉没问题,圣物没问题,身体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识海里,万一……真的有邪魂占体,二狗哥就危险了!” 耿泽华一听也急了,转身拉开了房门就往外走。 李二狗的房间在隔壁,陈十安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很慢,是睡熟了。 陈十安从捏起一根银针,把针尖对准门缝,手腕一抖,银针直奔李二狗而去。 耿泽华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三秒之后,房间里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更沉、更缓。 “好了。”陈十安悄声说,“至少半小时不会醒。” 他轻轻推开房门,两人闪身进屋,反手带上。 李二狗早就回来了,这时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了一半,一条腿搭在床沿,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十安走到床边,先伸手搭在李二狗的腕脉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李二狗的识海(第2/2页) 指尖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经脉通畅,气血充盈,五脏六腑运转正常。 从脉象上看,这就是一个身强体壮、吃嘛嘛香的正常人。 “怎么样?”耿泽华用气声问。 “正常。”陈十安收回手,“什么都正常。” “那……” 陈十安说:“看来问题只能出在识海里。” 他从腰间摸出针囊,摊开在床头,一根一根拈起银针,小声解释:“百会、神庭、印堂、睛明、风池、太阳、人中。七针锁魂,封住识海出入口,防止神识乱窜伤到他。” 耿泽华往后退了半步,给陈十安让出空间。 陈十安目光一凝,手起针落。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针尖没入头皮半寸。 第二针,神庭穴,银针垂直落下。 第三针、第四针…… 陈十安的动作飞快,一套行针眨眼间就完成。 最后一针落下,李二狗的呼噜声停下来。 陈十安在床沿坐下,双手结印,指尖抵住自己眉心。 “护法。” “好。”耿泽华站在二人旁边,全神戒备。 陈十安闭上眼睛,神识顺着七根银针的引导,缓缓渗入李二狗的识海,很快来到李二狗识海外围的屏障。 他将自己神识放柔和,以免引起李二狗识海的反抗,一点一点从屏障进去。 待识海全部进入后,陈十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不是正常人的识海。 正常人的识海,应该有光,哪怕再微弱,也该有命魂的气息,有记忆的片段,有情绪的波动。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李二狗的识海,是一片灰暗冰冷的荒原。 陈十安神识在这片荒原上缓缓前进,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越往里走,灰雾越浓。 忽然,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骨骼横亘在荒原上,紧接着,一股远古气息席卷而来,神识里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刻后退,不敢再看。 眼前诡异的骨骼让陈十安心跳加速,他的神识继续向前,越往深处,冷意越重。 陈十安感觉自己的神识开始变得迟缓,思维要被冻住了一样。 荒原里,开始出现一些画面碎片。 他看到一片血色的天空,看到无数身影在厮杀,看到大地裂开,岩浆喷涌而出。 陈十安咬紧牙关,把意识收拢,继续向前,接下来看到的,让他心脏剧烈跳动,神识险些失守。 在前方,一座矮山上,坐着一个影子。 陈十安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投射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神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那股力量横扫而来,最纯粹的威压,强大到令人窒息,就如同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胸口。 陈十安猛地睁眼,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床头的栏杆上。 耿泽华大惊,一把扶住他:“十安!” 陈十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床上。 第557章 那魂是谁? 第557章那魂是谁? 李二狗坐起来了。 他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毫无征兆的,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此犹如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凶兽。 耿泽华呼吸急促,右手紫雷已经凝聚掌心。 陈十安强撑着坐直,抹把嘴角的血,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怒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兄弟识海里?” 李二狗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讽,冷声开口:“兄弟?” 陈十安撑在床沿上,直视对方眼睛:“对,我兄弟。” 李二狗,或者说,那个占据着李二狗身体的存在,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睛在陈十安脸上停留了几秒。 “再有下次。” 他身上杀意再次爆发:“你死。” 说完,他缓缓合上眼睛,身体一软,重新倒了下去,呼噜声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耿泽华的手还在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股威压太可怕了,他只站在边上,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冻裂。 若是正面承受……他不敢想。 陈十安又咳出一丝血,手指同样在轻轻颤抖。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耿泽华点点头,弯腰把陈十安扶起来。 回到房间,二人才同时长出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没事吧?” 陈十安摇摇头,刚要开口,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他偏过头,咳出一口血。 “那人只是给我一个警告,没真的伤到我。”他用手背擦擦嘴角,“否则以他的修为,刚才我就死在那了。” 耿泽华想起刚才那股威压,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窟窿,五脏六腑都被冻住,现在回想起来,也幸亏那个存在无意杀他们,否则他不确定会是什么后果。 “那东西到底是个啥?” 陈十安回想识海里看到的,沉默了几秒。 “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魂。强大到……我不是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能确定的是,”陈十安继续说,“这魂目前对二狗子没有恶意。他要真动手,刚才我就死了,二狗子的身体也会被他彻底控制。” “但以后难说。”陈十安的声音低下去。 他想起那个魂说”兄弟”时的表情,那种嘲讽和一副你不配的神情。 “尤其是他说到’兄弟’时那个神色,就像是……他就是李二狗,而我,不配。”陈十安皱着眉,“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或者说,那个存在和二狗哥有渊源。” 耿泽华在床边坐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这事会不会跟太初有关?” “不像。”陈十安摇头,“太初的气息是混沌的,杂乱狂暴。这个魂的气息是古老纯粹的,像是洪荒时代就存在的。而且……他没真正的伤我们,而是警告,说明它认识二狗哥,难道说……他认识二狗哥的某个前世。” “前世?” “只是猜测。”陈十安说,“二狗哥身上有白虎牙和玄武甲,会不会是远古白虎或玄武的残魂?” 耿泽华摇头:“白虎残魂咱们在白虎冢见过,气息不一样。玄武主防御,没有这么暴虐的杀气。刚才那个魂,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 陈十安沉思片刻,说:“不管是什么,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这个魂跟二狗哥的识海融合太深,硬来会伤到二狗哥。而且它对二狗哥暂时没有敌意,咱们先按兵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那魂是谁?(第2/2页) 耿泽华点头:“你说的对,现在情况不明,不是适合贸然行动,咱们盯紧他,再想办法。” “这事……”陈十安想了想,“先别告诉其他人。” “小七也不告诉?” “嗯。”陈十安叹了口气,“那小子嘴快,藏不住事。让他知道了,保不齐哪天就说漏嘴。二狗哥自己更不能知道,以他那性子,知道了准得胡思乱想,弄不好还会刺激到那个魂。” 耿泽华明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十安嗯了一声,靠在床头,脸色疲惫,胸口的闷痛还在。 耿泽华起身,给陈十安掖了掖被角:“你先睡会儿,其他的,明早再说。” “嗯。” 门轻轻关上,陈十安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魂的声音。 “再有下次,你死。” 他攥紧了拳头,二狗哥是他兄弟,从哈城一路走到现在,出生入死多少次,若那魂是善意就搞明白因果,若是恶意……那么不管那个魂是什么来头,他绝不会让它伤害二狗哥。 第二天一早,龙虎山食堂。 李二狗端着盘子走过来,精神饱满,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他盘子里堆了三份煎蛋、三个卷饼、八个大包子、一碗汤,还有一个苹果。 “这龙虎山伙食太可以了。”他一屁股坐下,叉子戳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呼噜呼噜嚼得喷香。 胡小七坐在他对面,叉着一块煎蛋,一脸嫌弃:“二狗子你属猪的吗,一大早上吃这么多,也不怕殃食。” 李二狗一口咬掉半个卷饼:“多吗?要不是餐盘装不下了,我还能再吃份炒饭。” “我算是知道你这一身肥肉哪来的了。” 李二狗嘟囔:“别瞎说噢,哥这是正宗腱子肉。” 耿泽华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李二狗旁边坐下,瞥了李二狗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陈十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只拿了一杯热水,他在耿泽华对面坐下,抬眼看了看李二狗。 李二狗呼噜呼噜吃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十安和耿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弟,你吃啥呢?”李二狗抬头看见陈十安手里就一杯水,“咋不拿点吃的?龙虎山包子老香了。” “不饿。” “不饿?”李二狗纳闷儿,“昨晚喝多了胃难受?” 胡小七插嘴:“都像你饿死鬼投胎呢!” “去去去。”李二狗挥手,又看向陈十安,“老弟你脸色咋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冷。”陈十安面不改色。 “冷?”李二狗看看自己的跨栏背心,“药劲儿还没过?” 耿泽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十安逗你玩呢,吃饭吧。” 李二狗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卷饼吃了,又一手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陈十安看着他,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一点。 二狗哥啥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第558章 盯紧李二狗 第558章盯紧李二狗 吃完早饭,陈十安回到房间,掏出手机,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第一个拨给师伯陈镇山。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陈镇山的声音:“十安?” “师伯,是我。”陈十安靠在窗边,“九天玄露找到了,续命丹炼成了。” 陈镇山声音一下提高:“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寿元……” “解决了,生机恢复,寿元也补齐了。” 陈镇山长长松了口气,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总算消失了。 又寒暄了两句,电话挂断。 第二个电话打给关宏毅。 “喂?十安?咋样了?找着没?” “找着了,性命危机解决了。” “太好了!”关宏毅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命硬!” 第三个电话,他想了想,打给苏冉。 “喂?十安?” “是我。” “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的寿元的事解决了,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苏冉嘴硬,但哽咽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陈十安能想象她的表情,苏冉那丫头,外表干练冷静,心里其实比谁都担心他。 所有电话打完,陈十安把手机放到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了,也省得让关心他的人惦记。 接下来几天,耿泽华严格贯彻“盯紧李二狗”这件事,而且这一盯,就是寸步不离。 第一天上午,李二狗去上厕所,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耿泽华就跟过来了,站在门口,双手插兜,一动不动。 李二狗回头看了他一眼:“老耿,你变态啊?我拉屎你也跟着?” 耿泽华面不改色:“我……我也正好想上。” “那你倒是进来啊,站门口嘎哈?不怕风大闪着?” 耿泽华尴尬地咳了一声,推门进去,站在里面不动。 李二狗蹲下了,斜眼看他:“你倒是脱裤子啊!站着拉?” 耿泽华没办法,磨磨蹭蹭地解开皮带,在旁边蹲下来。 李二狗一脸古怪:“老耿,你是不是中邪了?” “没。” “没中邪你跟着我上厕所有瘾啊?” “……正好闹肚子。” “你闹肚子倒是拉啊!”李二狗瞪着他,“蹲那使劲瞪我嘎哈?” 耿泽华的脸有点红,吭哧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二狗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下午,陈十安又来了一出。 李二狗坐在沙发上,手刚抬起来想挠挠后背,陈十安已经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 李二狗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水杯,又看看陈十安:“老弟,你咋了?我手还没伸出去呢你就把杯子递过来了?” “你不是渴吗?” “我那是挠痒痒!”李二狗瞪大眼睛,“你从哪看出我要喝水了?” 陈十安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看你嘴唇干。” “干个屁!”李二狗觉得自己快疯了,“你们一个个都中邪了还是咋的?” 胡小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俩到底咋了?”他看看陈十安,又看看耿泽华,“这两天怪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盯紧李二狗(第2/2页) “没事。”耿泽华说,“关心兄弟。” “关心到人家上厕所都跟着?”胡小七狐疑地眯起眼睛,“你俩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庆功宴时候二狗子还要跟你拜天地呢!” 耿泽华满头黑线,一个爆栗敲在胡小七头上:“那是拜把子!!” “哎哟!”胡小七抱着脑袋往后跳,“一个意思么!我说错了吗?你俩这形影不离的,搁谁看都得误会!” “就你脑子废料多。”耿泽华瞪他。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胡小七不服气,“为啥二狗哥吃饭睡觉上厕所你都跟着?” “碰巧。” 李二狗被整得一头雾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咋回事?你俩是不有啥事瞒我?” “没有。”陈十安说。 “真没有?” “真没有。”陈十安一点没磕巴,“就是最近事多,怕你出意外。” “我能出啥意外?”李二狗还是一脸懵逼。 “小心点总没错。” 李二狗挠挠头,虽然还是满腹狐疑,但好在他性子大大咧咧,也没再追问。 “行吧。”他嘟囔道,“你俩爱跟就跟着,反正我又不少块肉。” 这几天李二狗完全正常,能吃能睡没心没肺,跟往常一样,睡觉呼噜震天响,吃饭胃口惊人,时不时和胡小七斗几句嘴,再和秦雪打电话秀一会恩爱。 陈十安和耿泽华轮流盯着,一刻不敢放松,但那个魂再也没出现过,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如今,他和耿泽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想到办法,或那个魂再次露面。 这天下午,陈十安电话响了,是付志刚打来的。 “十安,最近全国出了几件怪事,你们得看看。” 陈十安握着电话:“怪事?” “在舟山那边,渔民捞起了几种没法分类的鱼。” “什么样的鱼?” “长着人脸,关键是捞起来的时候还会笑。” 陈十安的眉头皱起来:“笑?是什么样的脸?” “婴儿的脸,而且所有的脸长得都一模一样。” 陈十安沉吟片刻,他想起一些古籍上的记载,关于深海中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还有吗?” “还有。”付志刚继续说,“西北甘肃那边,三个县连续一百多天没下雨,旱得厉害。但很多居民听到了地下水管里半夜有哭声,女人的哭声,还有小孩的。当地人都不敢用水,说是水里有东西,谣言是满天飞。 “不止这些,在西南有个寨子,一个村的人一夜之间集体忘了说话。不会说汉语,不会说方言,只会哼同一首调子。” 三件事,三个地方,三种完全不同的异常。 而民调局对于处理异常事件很有经验,局里也不乏高人,那么既然付志刚能找到自己,就说明事件很棘手,民调局那边是真的没办法了。 “没问题,我们处理完这边就过去。”陈十安说。 “拜托了。”付志刚说,“这几件事上面很重视,已经压不住了。” “明白。” 陈十安挂断电话,仔细把这三个时间回想了一遍,然后转身出去找耿泽华。 第559章 各自出发 第559章各自出发 耿泽华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胡小七的声音:“……你们龙虎山那伙食也太差了,连鸡都没有,吃的我都掉头发了,你看我发际线,都快退到天灵盖了……” “你那是脱毛!” “耿泽华你才脱毛!我是狐大仙,大仙!你见过大仙脱毛吗!” “秃瓢狐狸。” “啊啊啊,我要弄死你!!” 陈十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胡小七骑在耿泽华身上,两只手掐着他脖子,咬牙切齿的两边晃。 耿泽华特气人,手里拿着块桃酥,咔哧咬一口:“使劲儿呀,没吃饭吗?正好我脖子这几天落枕。” 李二狗也在屋里,翘个二郎腿坐在旁边嗑瓜子,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小七,别光掐呀,咬他!照鼻子咬!” “都别闹了。”陈十安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奈摇头,“又出事了。” 胡小七从耿泽华身上跳下来,拍拍手:“咋了?太初那老不死的又诈尸了?” “那老东西猫起来不露面,这回是别的事。”陈十安把付志刚电话里说的三件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舟山渔民捞起长着人脸还会笑的鱼,甘肃地下水道半夜传出哭声,西南村寨村民集体失忆。 胡小七听的直吸凉气,耿泽华把剩下的桃酥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子,眉头皱了起来:“三面开花,这次的阵仗不小啊。” 陈十安走到桌边,拿支笔,在纸上画了个粗略的地图:“你们看,舟山在东边,甘肃在西边,西南村寨在南边。三个方向,正好把咱们围在中间。” 李二狗傻愣愣问:“那北边呢?” “北边是北极,咱们回来之后,这仨地方出的事。”陈十安笔用力点在地图上方。 耿泽华眉头一挑:“你是说……取走玄露之后,封印平衡被打破了?” “八九不离十。”陈十安把笔往桌上一扔,“九天玄露是天地初开的灵物,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那东西在北极,肯定不只是摆设,咱们把它取走了,与其他封印的平衡打破,开始松动。” 耿泽华接过话头:“这三个地点,分别对应《山海经》里的三个方位。东海氐人国,西荒女丑之尸,南蛮混沌道旧部。这些地方在上古时代都是有名的封印之地,专门用来镇压各路邪祟。” 他转过身来,表情严肃起来:“如果封印真的在松动,那么镇压九处的相柳可能要重新出世。” 李二狗瓜子也不嗑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收起来:“那咱咋办?不能干等着啊!” 陈十安说:“现在情况不明,这都是咱们的猜测,需要具体探明情况才能想办法。这样,咱们分头行动,四个人,分成三组,同时出发。” 耿泽华点点头:“我去舟山。东海的封印跟氐人国有关,那是水族的事,我对阵法比较熟,海上封印交给我最合适。” “我去甘肃。”胡小七接道,“西荒那边干燥,我狐族不怕旱,而且地下水脉的哭声,八成跟黄泉裂隙有关,我嗅觉灵敏,找东西没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各自出发(第2/2页) 陈十安看向李二狗:“咱俩去西南。” 李二狗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行啊!老弟咱俩一组,那还不是横推……” 耿泽华瞥了他一眼:“让你跟十安一组,是为了看住你。” 李二狗顿时不乐意了:“看我嘎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都比你让人省心。”耿泽华毫不客气。 “就是就是。”胡小七补刀,“二狗子,你那脑子跟核桃仁似的,自己去再让人给卖了。” “滚犊子!”李二狗脸涨得通红,“小七还不如我呢,这样,我和小七一组。” “小七嘴太碎。”陈十安淡淡地说,“怕把你念叨死。” “我……”胡小七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耿泽华懂陈十安为什么这么安排,那就是不能让李二狗单独行动。 那个魂还在他体内,虽然暂时没伤害李二狗,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问题?一旦出意外,没人在他身边绝对不行。 陈十安是几人里修为最高的,手段也多,有他看着李二狗,一旦有异常,也能第一时间摁住。 李二狗也不是真傻,看陈十安和耿泽华的眼神,在回想自己这几天的反常,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没勇气捅破窗户纸。 他没再抗议,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们倒是明说啊,我又不犟。” “行了,收拾东西。”陈十安拍了拍手,“马上动身。” “这么急?”胡小七问。 “三桩怪事都是突发。”陈十安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若是咱们猜对了,再拖下去,指不定出什么大乱子。” 四人各自回屋收拾行李,期间陈十安给付志刚打电话,敲定抵达时间和对接人员。 半小时不到,四人就全都准备完毕,集合出发。 耿泽华先去南昌,从那里坐飞机飞往舟山。 陈十安和李二狗直奔机场,飞西南。 胡小七则坐火车去甘肃,他说不爱坐飞机,在天上心里不踏实。 “到了地方随时联系。”陈十安说,“这次只为探明情况,发现不对劲,不要逞强出手,安全第一。” “知道了知道了。”胡小七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耿泽华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悄悄在陈十安耳边说:“这一路看好二狗子。” “放心吧。” 上了出租车,耿泽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 龙虎山到南昌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正好趁这段时间整合现有信息,理一理思路。 舟山,东海,氐人国。 《山海经·海内南经》里有记载:“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 那是上古时代的一个水族国度,据说居住在东海深处的秘境之中。 但民间传说和古籍记载之间,往往隔着十万八千里,真正去过那些地方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变成了传说本身。 第560章 忽悠老头儿 第560章忽悠老头儿 到了南昌昌北机场,耿泽华换登机牌、过安检、登机,一切顺利。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舟山普陀山机场。 耿泽华背着包走出机场,迎面一股海腥味灌进鼻子。 民调局在这边安排的联络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当地小伙子,自我介绍叫林东,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来接耿泽华。 “耿道长,”林东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局里让我来接你,住处安排在在朱家尖那边,靠海的小旅馆,小地方条件一般,您将就将就。” “没事,能住人就行。”耿泽华把包扔进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不着急去旅馆,你先带我进村转转。” “啊?不先休息?” “先办正事。”耿泽华系上安全带,“那人面鱼的事,我需要去当地看看。” 林东点点头,发动车子,往渔村方向开去。 事发的渔村叫乌塘村,是朱家尖东边的一个小村子,靠打渔为生。 村里也就百来户人家,房子一间挨着一间,外墙刷着白灰,屋顶是红色的瓦片。 耿泽华在村口下了车,让林东在车里休息,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 村子里很安静,大白天的,路上没几个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耿泽华这个外来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耿泽华目光落在一个小卖部上,眉毛一挑,乐呵呵走过去。 说是小卖部,实际就是个铁皮搭的棚子,屋里一个大柜台,门口摆着几个塑料筐,里面装着咸鱼干、虾皮、海带之类的海货,风吹过来,一股子腥臭味。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穿一件跨栏背心,坐在柜台后面,收音机里放着越剧,咿咿呀呀的,反正耿泽华一个字也听不懂。 “老伯,来包白沙。”耿泽华把十块钱递过去。 老头抬眼瞅瞅他,从柜台拿出一包烟扔过来:“小伙子外地的吧?来旅游的?” “嗯,来走走看看。”耿泽华接过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听说这边大海风景不错,想出海玩玩。” “风景是不错,但听我句劝,换个地方玩。” 耿泽华心头一动,抽出根烟给老头递过去:“老伯,这是为啥” 老头接过烟,叼嘴里点上,可能是看这年轻人顺眼,也耐着性子小声说:“实话跟你说吧,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年纪轻轻的,别把命耽误了。” 耿泽华脸上装出好奇,一屁股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实不相瞒,我是神秘事件爱好者,就爱这些事,老伯您阅历丰富,给我讲讲呗?” 老头使劲果一口烟,慢悠悠吐出烟圈,眯了眯眼说:“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唠唠吧。前阵子呀,这海里出了怪事,这才吓得大伙都不敢出海了。” “啥怪事?” 老头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些:“人面鱼!你听说过没?就是长着人脸的鱼!那脸巴掌大,像个小娃一样,吓人的勒。” “真的假的?”耿泽华瞪大眼睛,满脸求知欲。 “这哪能是假!”老头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就隔壁阿海叔,七十多了,打一辈子渔,前阵子出海捞上来一网,你猜怎么着?满满一网的鱼,全都长着人脸!那些鱼捞上来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吓得阿海叔心脏病差点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忽悠老头儿(第2/2页) 耿泽华皱起眉头:“后来呢?” “后来?后来村里就炸锅了!有人说是不祥之兆,有人说是海龙王显灵,还有人说要请大师做法事。”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都能上新闻了,我来之前也没听说呀。”老耿同志继续套话。 “嗨,那是村干部不让往外传,怕影响旅游。还有更邪门儿的事呢,那些人面鱼捞上来之后,不管放哪,第二天都会消失!堆在岸上的,养在缸里的,第二天一早,准准的全没了!” 耿泽华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引导老头继续说下去。 “这事太离奇了,简直堪比传说啊,都可以写成悬疑小说了!对了阿伯,阿海叔现在在哪呢?” 老头用下巴指了指村子东头:“在家呢,在最边上那间破房子,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老头脾气怪,要想听细节,你跟他说话可得客气点,不然他能给你撵出去。” 耿泽华点点头,把烟塞回兜里,又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谢了老伯。” 老头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耿泽华告别老头,溜溜哒哒往村子东头走,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渔民,都低着头赶路,神色紧张,看来人面鱼的事对村子的影响不小。 阿海叔的房子果然很破,土墙裂开好几道口子,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用塑料布勉强盖住。 门口一棵歪脖子梧桐树下拴着一条老黄狗,正趴在地上打盹。 耿泽华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里没有回应,他稍微用了点力。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请问是阿海叔吗?”耿泽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我龙虎山来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门那边想起鞋塔拉地的声音,然后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只眼睛。 “龙虎山?啥龙虎山?” “龙虎山是道教名山,您听说过吧?我是那边的道士,会看点事。”耿泽华补充道,“我听说了您这边海里的事,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门缝里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眼睛里透着渔民特有的机警。 “道士?你真会看事?” “会。”耿泽华一本正经地点头,“从小学的本事。” 阿海叔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屋。 屋子和外表一样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四方桌桌,两条长凳,墙角有个小神龛,供着妈祖像,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 耿泽华注意到,在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外,正对着海的方向。 这是辟邪的摆设,海风从窗户吹进来,经过铜镜的反射,可以把从海上飘来的晦气挡回去。 第561章 继续忽悠老头儿 第561章继续忽悠老头儿 耿泽华进屋没着急问事,而是走到铜镜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镜框的角度。 在手指触碰镜框的时候,他暗中注入了一丝紫霄神雷的真气。 那铜镜原本是死物,年代久了,灵性早就耗尽,但耿泽华这一丝真气注入进去,铜镜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紫光,随即恢复如常。 阿海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就在刚才,他清楚的听见铜镜发出一声鸣响,像是……敲磬的声音。 “小道长……这……”阿海叔咽了口唾沫。 耿泽华心里暗笑,脸上不动声色:“小术而已。这铜镜是您祖上传下来的吧?” “是啊,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阿海叔连连点头,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这铜镜最近不对劲吧?” 老头看向铜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唉,这几天夜里老是自己响,我以为是闹鬼……都想扔了算了,到底是祖传的东西,没舍得。” “不是闹鬼,是铜镜在示警。”耿泽华收起手,“是海上有东西,邪气重,铜镜感应到了,所以鸣响示主。” 阿海叔脸色变了:“邪东西?是……是那人面鱼……” 耿泽华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出自己想要的事,他拉了一条长凳坐下:“我正要说这个,您给我讲讲,到底咋回事。” 阿海叔也坐了下来,点了一袋旱烟,深深地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开始讲述。 “大概半个月前吧,我出海打渔。那天天气还行,风平浪静的,我就往东边的礁石群那边去了。那片地方叫鬼礁,老一辈传下来的名字,说是海龙王的坟地,平时没人敢去。 “但我那天脑子一热,想着那边鱼多,就去了。一网下去,拉上来的时候,沉得很,我还以为是捞着大鱼群了。结果打开网一看……” 阿海叔的手一抖,旱烟差点掉地上。 “……全是鱼,但每一条鱼的头,都长着一张人脸。小娃的脸,白白胖胖的,全部一模一样。那些鱼在网里扑腾,嘴一张一合……” 耿泽华没打断,安静地听着。 “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打了一辈子渔,什么奇形怪状的鱼没见过?可这种……这种人面鱼……我还是头一回见。”阿海叔声音颤抖,“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的时候,船已经在鬼礁外面了,我吓得不敢再回头,直接就回来了。” “后来呢?” “后来,村里陆续有其他人也捞到类似的鱼。大家都说是海里鬼魂附身在鱼身上,变成了海鬼索命。 “村里干部怕影响旅游,不让往外传,还请了一个大师来做了一场法事。之后人面鱼确实少了,可海里又出了更大的怪事。” “什么怪事?” “夜里海面上会传来歌声。”阿海叔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词,调子古怪得很。听了之后浑身发寒。 “而且村里的狗一到半夜就对着海叫,我那老黄狗,这几天一到夜里就叫,怎么拦都拦不住。” 耿泽华点点头,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人面鱼……歌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继续忽悠老头儿(第2/2页) 很可能是封印松动后,相柳在作怪。 “阿海叔,”耿泽华站起身来,“您能不能带我去那片礁石群看看?” 阿海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地方不能去!海鬼要索命的!” 耿泽华从兜里掏出一打钱,递过去:“这是租船的钱,我就去看一眼,不耽搁您太久。” 阿海叔看着那打红票子,犹豫了一下。 “……真的只看一眼?” “真的。” 阿海叔虽然害怕,但终究没抵过钱的诱惑。 他咬了咬牙,把钱接了过去:“行!明天一早,我带你去,但说好了,看完就走!” 当天晚上,耿泽华住在了民调局安排的小旅馆里。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 三桩怪事,三个封印节点,他这边只是其中一个。 十安和二狗去了西南,小七去了甘肃,每个人都面对着未知的危险。 太初那老东西,这次到底布了什么样的局?他的目的是要放出古妖相柳吗? 耿泽华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睡不着,无奈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盘腿打坐,运转起心法。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耿泽华一跃而起,三两下穿好衣服,抓起背包就坐林东的车来到码头。 阿海叔的小渔船停在村东头的简易码头上,船也就五六米长,木头船身,刷着快掉没的蓝漆,船尾装了一台老式柴油机,突突地响着。 “就坐这个?”耿泽华看着那艘破船,嘴角抽了抽。 “嫌破啊?”阿海叔瞪了他一眼。 “不嫌不嫌。”耿泽华陪着笑,直接跳上船。 阿海叔解开缆绳,柴油机轰鸣中,小船缓缓驶出码头。 这会儿海上的风浪并不大,远处的海平面跟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耿泽华站在船头,手里端着罗盘,暗中感应周围的灵气波动。 阵盘上的指针纹丝不动,说明这一片海域还算正常。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阿海叔指着前方一片黑乎乎的影子说:“那边就是鬼礁。” 耿泽华眯起眼睛看去,那是一片礁石群,大大小小有十几块,从海里突出来。 仔细看去,那些礁石的排列很奇怪,正常来说,自然形成的礁石群应该是杂乱无章,但这片鬼礁却隐隐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礁石中间围住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就在这时,耿泽华手中的阵盘突然动起来,指针转动,笔直地指向礁石群中心。 “停在这里。”耿泽华对阿海叔说。 阿海叔把船停在礁石外围,不敢再往前了。 耿泽华脱了外套,只穿一条短裤,把背包往船上一扔。 阿海叔惊呆了:“小道长,你、你要干啥,这水下不得啊,下面有海鬼的!” 耿泽华嘿嘿一笑:“没事,我专业抓鬼的。” 说完,没等阿海叔再阻拦,就腿一蹬直接跳下去了。 第562章 临时封印 第562章临时封印 入水之后,冰凉的海水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在皮肤上,耿泽华运转真气,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了大部分寒意,同时闭气靠丹田呼吸。 他直接往下潜去,水下的能见度不高,灰蒙蒙的,但能看清礁石的轮廓,越往下,那些黑色石头就越清晰。 他看到了,在石头上刻满了符文。 耿泽华认出其中几个符号,和龙虎山藏经阁里收藏的《山海经》时代古籍一致,这是氐人国的镇压图腾。 耿泽华心里一凛。 氐人国在《山海经》中是人面鱼身的国度,生活在东海之中。 但这个封印阵法并不是氐人国本身建造的,而是后人借用氐人国的图腾,来镇压更可怕的存在。 他继续往下潜,礁石群的排列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外层是迷阵,用来阻止外人靠近,中层是刻在礁石上的镇压符文,内层是核心封印区,就在礁石群中央的水下。 耿泽华游到礁石群中央,果然在这里看到了阵基。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玉,嵌在海底岩层中,直径两米多,黑玉表面刻有符文,层层叠叠,一看就是上古大能的手笔。 他看到在黑玉表面,有一道口子,大约有一尺长,三寸宽,边缘光滑,看起来是被利器一招劈开的。 而黑玉表面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无光,只有极少数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更关键的是,耿泽华在裂缝边缘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和太初的力量同源,但很微弱,说明不是最近才留下的。 探查明白后,耿泽华就浮上水面,回到船上。 阿海叔看他上来了,松了口气,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哎呀小道长你太莽撞了。这要是出什么事,我、我……” 耿泽华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直接问道:“阿海叔,这片礁石,以前就这样吗?” “什么意思?” “就是……一直都是这种黑色的石头?” 阿海叔想了想,摇摇头:“我年轻时跟爹来过这里打渔,那时候礁石没现在这么黑,也没这么密。大概三十年前吧,有一次海上有大雾,雾散之后礁石就变样了。老一辈说那是海龙王的宫殿现世了。” “那场大雾是哪一年?” “八几年吧,记不太清了。” 耿泽华心里飞速盘算。 三十年前,那时候太初应该还在昆仑墟被封印着,但这缕混沌气息说明,太初早就在这里动了手脚。 他可能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通过逐渐腐蚀各地的封印,为要做的事做准备。 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雾,很可能是太初的混沌之力渗透出来,改变了这片海域的地貌,把礁石从普通岩石变成了黑色的石头,阵法的外层也因此被破坏。 后来三十年间,封印持续弱化,直到最近九天玄露被取走,平衡彻底打破,裂缝才进一步扩大,导致封印松动,相柳气息外泄。 那些人面鱼,就是外泄的妖气造成的。普通鱼类被妖气侵蚀,头部被重塑成了人类婴儿的面孔。 耿泽华坐在船舷上,望着那片礁石群,心情沉重。 这个封印已经破损了三十年,只是最近才彻底失控。 类似的封印,真的只有镇压相柳的九个吗?太初能找到相柳九身封印,那会不会还有别的上古大妖也封印至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临时封印(第2/2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样的事,全国甚至全球可能还有更多,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方法,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全球性灾难。 以他如今的力量,无法彻底修复这个上古封印。那么如果只是拖延封印崩溃的时间呢? 想到这里,耿泽华眼睛一亮,他可以用龙虎山的阵法做一个临时阵法,覆盖住这个古封印,用来延缓妖气外泄和减慢封印崩溃。 他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材料:六张黄符、一小瓶朱砂、三根桃木钉、一面八卦镜、六枚铜钱。 “阿海叔,”耿泽华说,“把船开到礁石群中间,黑玉正上方的水面,我来解决这个事。” 阿海叔虽然不太情愿,但看耿泽华神色严肃,再加上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眼力,能看出来这个小道士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只犹豫片刻就照做了。 小船突突地开进礁石圈内,停在中央水域上方。 耿泽华先用朱砂在黄符上画了几道镇阴符,然后对阿海叔说:“我要下去一趟,可能要十几分钟,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喊我。” 阿海叔点点头,一脸紧张。 耿泽华再次跃入水中,这次他直接游到黑玉裂口处,开始了布阵。 第一步,用三根桃木钉,在裂口周围钉了三个点位,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镇压框架。 第二步,把六枚铜钱按照六十四卦中的坎卦方位,嵌入黑玉周围的石缝中。 坎为水,这里在水下,以水为媒,可以增强封印的效力。 铜钱嵌入石缝后,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汽,和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第三步,把八卦镜放在黑玉裂口的正上方一尺处,镜面朝向裂口,八卦镜反射周围的光线,在裂口处形成一道光幕。 第四步,把六张镇阴符贴在八卦镜的六个方向上,符箓与铜钱、桃木钉呼应,形成一个简易的封印阵。 做完这一切,耿泽华在水中掐诀,口中默念龙虎山封印咒语,真气波动四散开来。 八卦镜开始发光,六枚铜钱也同时亮起,桃木钉上的符文连成一线。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网从阵法中升起,覆盖在黑玉裂口上。 混沌气息被暂时压制住了,裂口处的腐蚀停了下来。 耿泽华松了口气,感觉丹田里的真气被抽走了大半。 阿海叔看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小道长,你这是咋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没事。”耿泽华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耗费了点元气,歇歇就好。” 他坐在船上休息,看着那片礁石群,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临时封印能撑多久? 最多九十天,运气好的话一百天,超过这个期限,封印就会失效,混沌气息会继续侵蚀封印,妖气继续外泄。 耿泽华靠坐在船舷上,对面的老头正一脸敬畏地看着他。 “小道长,您刚才那是……” “镇海小术,不值一提。不过这地方以后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跟村里人也说一声,最近几个月别往这边打渔。” 阿海叔连连点头。 耿泽华望着渐渐远去的礁石群,脑子里飞速运转,等回了岸,要把这里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发给十安,然后还得想办法找到更持久的解决方案。 第563章 征服西北小妖 第563章征服西北小妖 胡小七这边下了火车后,一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差点没跳起来。 “我滴个乖乖,这地儿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吧?” 他赶紧缩回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鞋底子已经被烫得发出一股橡胶味儿。 狐族向来不喜热,更何况还是只东北的狐狸精,他一个没忍住,把舌头都吐出来散热了。 胡小七眯起眼睛,边走边打量着这座干旱燥热的小县城。 街道两旁的树叶子枯黄卷曲,路边的田地里,庄稼秆子倒伏在地,一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叼着旱烟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 胡小七走过去,刚蹲下还没等开口,那老汉倒是先说话了。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 “啊,来走亲戚。”胡小七随口胡诌。 “走啥亲戚哟,这光景,亲戚家怕是连口水都招待不上。” 老汉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往墙根上敲两下。 “叔,这地方咋了?咋这么热呢?” “热?三个月没下透雨了能不热么。井干了,河断了,连地下水都抽不上来,小伙子,哪来的回哪去吧,这地方……唉。” 胡小七暗自放出妖力,让老汉对他放松警惕。 他脸上装出八卦样子攀谈起来:“叔,我来的路上可是听说……咱这地方,闹鬼!您知道咋回事不?给我讲讲呗。” 老汉抬眼瞅瞅他,小声说:“闹鬼么?这么说倒也对,最近啊,晚上总能听见动静,就在地底下唱歌!” 胡小七耳朵动了动,这老汉说的,跟耿泽华给他的情报对上了。 “说不定是风声呢。” “风声个球!”老汉急了,“我在活了七十多年,风声雨声雷声,啥没听过?这动静不一样,哎哟瘆得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俩人正说着,街那头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年轻人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全是塑料水桶,那水桶是空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水库那边说今天放水,排了三个钟头的队,就接到这么两桶浑水!” “先回家沉淀沉淀吧,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胡小七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他转身往县城边缘走,那里有一片荒地,长着几棵半死不活的胡杨。 胡小七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子妖气,是土生土长的山野精怪的气息。 他循着气味走到一片土坯房后面,清了清嗓子。 “有人在家吗?东北狐家的来串个门!” 没有回应。 胡小七撇了撇嘴,他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既然不给面子,那就干脆直接亮家伙。 他五条狐尾唰地一下从衣服下摆里钻了出来,掌心腾起一团狐火,火苗跳了两下,在他指尖上转了个圈。 “再不出来,本大仙可要放火烤地瓜了啊。” 刚说完,房子后面的枯井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从井沿后面探出来,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征服西北小妖(第2/2页) “狐、狐大仙?” “正是本大仙。”胡小七昂起下巴,鼻孔快抬到天上去了。 那小脑袋唰地缩回去,井后面传来一阵骚动,片刻后,从井里、从土坯房的墙缝里、从枯死的胡杨树根底下,钻出来七八个奇形怪状的小妖怪。 胡小七看得啧啧称奇。 最前面的是个拳头大小的土坷垃,浑身上下都是由干燥的黄土块拼成的,头上顶着一根枯草,两只眼睛是两颗小石子。 它蹦到胡小七跟前,仰着头看他,石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五条尾巴。 “哇……”土坷垃精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叹,“真的是五条尾巴!五条尾巴的大妖耶!” 胡小七一听大妖俩字儿,小小的虚荣心顿时得到满足,顺便看脚底下这土坷垃也是越瞅越顺眼。 他尾巴晃了晃:“小东西,想摸不?” 土坷垃精激动原地转两圈,又往前蹦了两下,怯生生地停住了。 “我……可以吗?” “摸一下,一颗红薯。”胡小七坏心眼儿地逗他。 土坷垃精傻眼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掏不出半颗红薯,嘴角往下一瘪,都要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本大仙跟你闹着玩的。”胡小七失笑,把尾巴伸出一根,在土坷垃精身上蹭两下,算是给它摸过了。 旁边一个圆咕隆咚的风滚草咕噜噜滚过来,在胡小七脚边停住,伸展开枝条,露出中间一张皱巴巴的脸。 “你就是东北来的大仙?俺听说东北的大仙都穿花棉袄,你怎么不穿?” 胡小七脸一黑。 “谁告诉你东北大仙穿花棉袄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风滚草妖理直气壮,“红底绿花的,可喜庆了!” “那是二人转!不是大仙!”胡小七翻了个白眼,“本大仙是正儿八经出马仙,懂不懂?” “出马仙是啥马?能骑不?” “……” 胡小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种山野小妖生气掉价。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红薯,这是他在火车站门口买的。 西北的红薯个头大,糖分足,烤出来香得很。 “来来来,都过来。”胡小七招呼那群小妖,“初次见面,本大仙请你们吃烤红薯。” 狐火在掌心腾起,胡小七控制好火候,让热力均匀渗透。红薯的表皮开始变焦,糖分在高温下发生反应,一股甜香飘了出去。 风滚草妖的枝条都伸直了:“嘶……好香!” “那当然,本大仙的狐火烤红薯,东北一绝。”胡小七得意洋洋,“想当年我……” 他话还没说完,枯井后面又探出几个脑袋。 一只沙鼠精从地洞里钻出来,鼻尖抽动两下,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薯。 还有一个石头垒成的小妖,慢吞吞地从墙角咔哒咔哒地挪过来。 胡小七一看乐了,干脆全招呼过来:“别躲着了,都过来吧。” 第564章 水利站井底 第564章水利站井底 见大伙好奇的盯着他,胡小七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都听好了,本大仙是东北鬼医陈十安先生座下胡小七,龙虎山天师那也是我哥们儿。这次来西北是办正事的,不是来抢地盘的,你们不用怕。” 那群小妖面面相觑,神色明显放松了不少。 沙鼠精踮着脚过来,尖声尖气地问:“大仙,你说的那个陈十安,是更大的妖?” “……反正很厉害!” “哇……”小妖们一阵骚动。 风滚草妖激动得又滚了一圈:“比大仙还大的妖,电视上说这叫……叫东北仙家的总瓢把子!” “……” 胡小七一阵无语,好家伙,人家堂堂鬼医,在他们嘴里成绿林头子了。 红薯烤好了,表皮焦脆开裂,蜜汁从缝里渗出来,甜香四溢。 他把红薯掰开:“来来来,妖妖有份。” 小妖们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土坷垃精接过一块红薯,小心翼翼地在手里捧着:“好甜!” “那当然,本大仙的手艺。”胡小七自己也掰了一块,坐在土坯房的台阶上,翘着二郎腿,“哎,我跟你们打听个事儿。这地儿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小妖们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了,互相看了看,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风滚草妖的枝条蔫巴下去,声音也低了:“大仙你也感觉到了?” “废话,我刚下火车就闻出来了。”胡小七指了指脚下,“地气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你们西北的妖精应该比我更清楚。” 沙鼠精点点头,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三个月了,从第一场大旱开始,地底下的动静就越来越大。我们这些住在地里的,天天晚上被吵得睡不着觉。” “什么样的动静?” “像是……”沙鼠精绞尽脑汁想找合适的词,“像是有谁在地下哭,是那种很大很大的东西,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你说的不对,我觉得像是在唱歌,调子怪怪的,听得妖心里发慌。”一个小妖反驳道。 胡小七啃了一口红薯,若有所思。 土坷垃精没理那小妖,继续说:“而且地气在往一个方向跑。我们土系的妖都能感觉到,地底下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直往西边流。” “西边?” “嗯,就是水利站那边。”土坷垃精指向县城外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口老井,听说是几十年前打的,早就干了。但是最近几个月,那口井晚上总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风滚草妖插嘴:“俺有一次被风吹到水利站附近,亲眼看见的!那口井的井口还冒绿光,吓得俺当场就滚远了!” 胡小七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还有别的吗?” “有!”沙鼠精小声说,“水利站的老王头,就是看守那口井的人,上个月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龙醒了,被送进县精神病院了。” 胡小七眼神一凛。 龙?爪子? 他想起耿泽华临走前说的话,相柳九首,分别镇压在九州九处。 这西北对应的,正是其中一个封印。 情报搜集得差不多了,胡小七站起身,五条尾巴收了回去:“本大仙去看看那口井。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随时报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水利站井底(第2/2页) “大仙,我跟你一起去!”土坷垃精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去我也去!”风滚草妖咕噜噜滚过来。 “得了吧,你们跟去干啥,碍手碍脚的。”胡小七特别嫌弃。 土坷垃精急了,蹦得老高:“水利站那边地气乱,我能帮你感应地脉走向!我是土坷垃成精,地气感应可灵敏了!” 风滚草妖也不甘示弱:“俺跑得快!有啥消息俺能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沙鼠精抓抓头:“我能打洞,地下的事情我熟。” 胡小七看着他们三个,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妖,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别拖后腿啊。” 小妖们欢呼起来。 胡小七转身往水利站的方向走,心里也在盘算。 这群西北小妖虽然法力低微,但胜在土生土长,对地下的熟悉程度远超自己,带上他们,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而且……他偷偷看了一眼蹦蹦跳跳跟在身后的土坷垃精,嘴角翘了翘。 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水利站在县城西边三里外,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芜的河滩上。 以前这里是一条河的支流,水利站负责监测水位和灌溉调度。 现在河水早就断流了,河床上一道道龟裂开来。 水利站外面一圈红砖围墙,墙头上的水泥皮剥落得差不多了,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虚挂的锁。 胡小七推开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只蜥蜴被惊动,嗖嗖地钻进了石缝里。 正对大门的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平房东边十多米的地方,就是那口老井。 井台是用青石砌的,方圆大概两米,高出地面半尺。 井口上架着一个辘轳,辘轳上的井绳已经朽了大半,垂在黑洞洞的井口里。 胡小七走近井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从井口里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错不了的气息。 混沌之气! “大仙,地气就是从这里往下走的。”土坷垃精蹲在井台边上,眼睛盯着井口,“我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一条很大的灵脉,本来应该是平缓流动的,现在却在往深处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风滚草妖缩在院子角落里,枝条瑟瑟发抖:“俺、俺也感觉到了,这地方瘆得慌……” “出息。”胡小七嗤笑一声,伸手拽了拽井绳,这井绳虽然朽了,但还能承重。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双手抓住井绳,翻身跳进了井口。 “大仙!” “在上面等着,本大仙下去看看。” 他双手交替,沿着井绳往下攀,井壁是粗糙的砖石结构,有些地方渗出了白色盐碱,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闷热,还有一股子硫磺的味道。 下了大概二十多米,胡小七的脚尖触到了实地。 这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层薄薄的湿泥,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四下照了照。 第565章 跟老耿学布阵 第565章跟老耿学布阵 井底的直径比井口宽了不少,大概有三米多,四面都是砖石砌成的井壁,其中一面井壁上,有一道裂缝。 那裂缝边缘整齐,宽约一尺,高度不到半米,里面黑洞洞的,还有气流在往外涌。 胡小七凑近裂缝,鼻尖抽了抽,混沌之气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而且,他也听到了歌声。 确实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低沉、绵长,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愤怒,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 胡小七把手机塞进裤兜,只靠着狐火的光照明,他弯下腰,钻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胡小七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石道突然开阔起来。 他来到了一个地下石室。 石室是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差不多有五六丈,地面相对平整,在西南角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板。 那石板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上面刻着的两个大字:应龙。 胡小七走近石板,狐火映照在那两个字上。 字体是古篆,笔画遒劲有力,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镇压万物的威严,即使经过了无数岁月,那字里行间的法力波动依然清晰可感。 石板的底部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纹里在不断往外渗出黑气。 胡小七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裂纹。 混沌之气没有大量涌出,而是缓慢渗透,不断腐蚀扩大裂缝。 他在石板旁边的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巨大的鳞片,足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鳞片呈深灰色,边缘锋利,看着像是蛇鳞,又像是鱼鳞。 鳞片已经石化了,变成了一种化石的质地,但上面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跟混沌之气截然不同,那是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龙气。 胡小七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鳞片,放在掌心端详。 如果他没猜错,这鳞片应该是石碑上所写的,应龙的鳞片。 胡小七掏出手机,对着石板和鳞片拍了几张照片。 这里的信号虽然微弱,但还能发出去,他把照片发给了耿泽华,附带一条语音消息。 “老耿,我发现东西了。你赶紧看看,这玩意儿啥来历?”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钟,没有回复。 胡小七收起手机,绕着石板走了一圈。 石室里,除了这块石板和那枚鳞片,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碎石块和枯骨。 那些枯骨年代久远,已经脆化,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在这里,地脉的歌声听得更清楚了。 声音是从石板正下方的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穿透了层层岩石,到达这里时已经衰减了很多,但依然能听出那种痛苦的意味。 胡小七把耳朵贴在石板上,闭上眼,用心去听。 那声音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听懂了,这声音不是歌声,也不是哭泣,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脉动。 胡小七站起身,小脸绷紧,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跟老耿学布阵(第2/2页) 手机响了,是耿泽华回过来了。 “老耿?” “我刚下船。”耿泽华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呼呼声,有些喘息,“照片我看了。” “怎么样?” “西北对应的,是相柳第三首,封印黑石和鳞片是应龙。应龙当年协助大禹镇压相柳,其中一首就压在它的爪印之下。现在爪印裂了,说明那一首的封印也开始松动了。” 胡小七看了看石板上的裂纹:“跟北极的情况一样?” “一样。太初在封印上种下了混沌之气,一点点侵蚀破坏,让封印从内部缓慢溶解。” “那这歌声是怎么回事?” “相柳在试图挣脱。”耿泽华解释道,“它抽取地脉能量来冲击封印,地脉被强行抽走能量时就会发出那种声音。那不是歌声,是地脉的哀鸣。” 胡小七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石板上的裂纹。 他能感觉到,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检查一下封印的损坏程度。石板上有几道裂纹?长度多少?有没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胡小七仔细查看着:“裂纹大概七八道,最长的从一尺多长,最短的只有几寸。没有黑色液体,但是有黑气在往外冒。” “还好,不算太严重。”耿泽华松了口气,“说明侵蚀还在初期阶段,如果等到有实体黑液渗出来,那就麻烦了。” 耿泽华问:“你带阵法材料了吗?”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老耿,你看我像随身携带阵法材料的人吗?我连符纸都没带几张。” “……我就知道。”耿泽华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这样,你找六块石头,大小差不多就行,摆在石板周围,形成一个六边形。” “石头?”胡小七环顾四周,石室里不缺石头,“行,这有。然后呢?” “把六块石头摆在距离石板三尺远的地方,均匀分布,形成一个正六边形。记住,石头的大小要差不多,不能有太大的偏差。” 胡小七按照指示,在石室里找了六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摆在石板周围,形成一个六边形。 “摆好了。” “好。接下来,你用狐火在每一块石头上画一个符文。”耿泽华开始一步一步地教,“我先说第一个,你跟着画。” “等等,我哪会啊?” “我说的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十安不是教过你火符吗?差不多都。”耿泽华耐心地说,“先找第一块石头,用狐火在上面画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各画上一个点。” 胡小七蹲在石头前,掌心腾起狐火。 他控制着狐火的温度,让火苗变得纤细,然后在第一块石头上画了起来。 胡小七手不算巧,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把形状画出来了。 “然后呢?” “下一块,画一个正方形,里面画一个叉。” 耿泽华一点点教,胡小七一块块地画。 六块石头,六个不同的符文,都蕴含着他的真火之力。 第566章 依依不舍 第566章依依不舍 “画完了。” “好。现在,你把狐火注入石板上的裂缝。不要一次灌太多,慢慢来,让狐火顺着裂缝渗透进去,把里面的混沌之气逼出来。” 胡小七站起身,走到石板前,双手按在石板上,掌心腾起一团狐火。 火焰顺着他的掌心,注入石板的裂缝之中。 狐火与裂缝中的混沌之气接触,一阵滋滋的声响后,黑气从裂缝中被逼了出来,与狐火纠缠在一起。 胡小七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混沌之气不愿意被逼出封印。 “老耿,有点费劲啊!” “坚持住,不要急。慢慢来,一点一点的。” 胡小七咬紧牙关,加大了狐火的输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小七感觉自己的妖力在快速消耗,破灭狐火虽然霸道,但混沌之气也不是吃素的,两者在石板的裂缝里展开了拉锯战。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下传来。 那是地脉的力量,纯正平和,带着西北大地的厚重和坚韧。 “大仙,我们来帮你!” 土坷垃精的声音从石道方向传来。 胡小七回头一看,只见那三个小妖正挤在石道入口处,土坷垃精双手按在地面上,身体散发出一圈土黄色的光。 土坷垃精感应着地气的走向,给胡小七指引方向:“大仙,你左边的裂缝最深,混沌之气主要集中在那里!” 沙鼠精也钻进了石室,小爪子在石板旁边的地面上飞快地刨着,很快就挖出了一条细小的通道,通向地脉的表层。 “这里!从这里可以引导地脉之气上来!” 风滚草妖虽然不敢靠近石板,但他缩在石道入口处,枝条不停地摆动,给胡小七加油打气。 “大仙加油!大仙最厉害!” 胡小七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你们下来的!不是让你们在上面等着吗!” “你管我!”土坷垃精居然回怼了一句,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西北的地盘,我们西北的妖不能看着不管!” 胡小七一愣,随即笑了。 “行。那就一起干!” 他按照土坷垃精的指引,将狐火主要集中在左侧的裂缝上。 地脉之气从沙鼠精挖通的通道中涌出,与狐火汇合,形成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混沌之气在这种夹击之下,终于开始节节败退。 黑气开始从裂缝中被逼出,在空气中消散,石板上裂纹中的黑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狐火留下的痕迹。 耿泽华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动静:“怎么样?” 胡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的松了口气:“搞定了,累死我了……差点没把我妖力抽干。” “封印稳定了吗?” 胡小七爬起来,仔细检查石板。 裂纹还在,但里面的黑气已经被清除干净了。六块石头上的符文与石板上的裂纹相连,形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封印。 “稳定了。” 他侧耳倾听,石室中一片寂静。那低沉的哀鸣声已经消失,地脉恢复了平静:“歌也停了。” “好。”耿泽华叮嘱,“这个临时封印能撑一段时间,但不是长久之计。你需要尽快回来,我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知道了。” 胡小七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石板上,感觉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狐火的精确操控和消耗过度,让他特别疲惫。 土坷垃精蹦过来,关切地看着他:“大仙,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胡小七摸摸它脑袋,“歇会儿就好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块红薯,用狐火烤了烤,递给土坷垃精。 “给,奖励你的,刚才表现不错。” 土坷垃精接过红薯,愣了一下,然后石子眼睛里蒙起一层水雾。 “谢、谢谢大仙……” “哎哎,别哭啊,弄得跟我欺负你了似的。”胡小七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咋哄好。 沙鼠精和风滚草妖也过来,三个小妖围着胡小七,眼睛里都是感激和敬佩。 “大仙,你真的好厉害!”风滚草妖激动起来,“俺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狐火!” “那当然,本大仙可是青丘狐族。”胡小七被崇拜,尾巴又翘了起来,“等你们以后有机会来东北,我请你们吃长白山的松茸烤鸡,那才叫一个香。” “真的吗?” “本大仙说话算话。” 胡小七歇了大概半个钟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又检查了一下临时封印,确认没有问题后,带着三个小妖沿着石道返回了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依依不舍(第2/2页) 他在地下待了两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西北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都滚烫滚烫的。 风滚草妖咕噜噜滚到院子中间,摊开枝条晒起了太阳。 土坷垃精蹲在井台旁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胡小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东西你咋了?”胡小七疑惑。 “大仙……你真的要走了吗?” “不走干啥?事情办完了,我还得回去跟先生复命呢。”胡小七把背包甩到肩上,“再说了,这地方又干又热,我待着浑身难受。” 土坷垃精低下了头,身上的土块蔫蔫的。 其他小妖也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听说东北来的大仙要走了,他们都赶来送别。 石墩精慢吞吞地轱辘过来,蜥蜴精从墙缝里钻出来,还有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小妖,都围在院子里。 胡小七看着他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西北的小妖,法力低微,在这干旱的土地上艰难求生。 地脉被抽取,他们比人类更加敏感,也更加痛苦,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尽自己所能地帮忙。 “行了行了,都别这副表情。”胡小七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本大仙又不是不来了,等这事儿彻底解决,我请你们去东北做客,带你们看长白山的天池,吃锅包肉,睡火炕。” “大仙说话算话?” “算话。” 土坷垃精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自己身上掰下一块土。 她双手捧着那块土,递到胡小七面前,眼睛里含着泪花。 “大仙,这个给你。这是我们家乡的土,带着能保平安。” 胡小七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土,又看了看土坷垃精满是期待的眼睛,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你傻不傻,给自己掰一块下来,不疼啊?” “不疼!”土坷垃精用力摇头,“我是土坷垃成精,这西北土多的是,大不了我再多修炼几年就补回来!大仙你拿着吧!” 胡小七接过那块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的内袋里。 “谢谢了。” 风滚草妖咕噜噜滚了三圈,停在胡小七脚边:“大仙常来玩啊!下次俺给你当向导!” “得了吧,你滚起来没个方向感,别把我带沟里去。”胡小七笑骂。 沙鼠精也凑过来,小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大仙,地脉要是有啥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你打洞快,以后就是本大仙在西北的眼线了。” 小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告别的话,有的送他一片胡杨叶子,有的送他一颗晒干的沙枣。 东西都不值钱,承载的却是西北小妖们的真心实意。 胡小七嘴上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嫌弃土坷垃精给的土脏,嫌弃风滚草妖滚起来看不清路,嫌弃沙鼠精个子小没气势。 但还是把所有东西都仔细收进了背包里,一样都没落下。 “行了,别送了。”他推开铁门,回头摆摆手,“回去吧,大日头底下晒着,一会儿该中暑了。” 小妖们站在水利站的院子里,目送着他的背影。 胡小七走出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他扬声喊道:“西北的妖怪,也不赖!” 小妖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胡小七嘴角翘了翘,转过身,大踏步地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背包里装着西北的土,口袋里塞满了沙枣和胡杨叶,身后是一群新朋友依依不舍的目光。 胡小七走了两个多钟头的路才到县城,又转了一趟中巴车才到火车站。 西北的交通着实不方便,他一路上骂骂咧咧,尾巴在衣服里闷得难受。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他掏出手机给陈十安发了一条消息:“先生,西北这边搞定了。应龙封印,相柳第三首,暂时稳住了。” 陈十安回得很快:“受伤了没?” “没有,就是狐火消耗有点大,歇两天就好了。” “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 胡小七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从背包里掏出那块土坷垃精送的土,放在手心里端详。 黄土块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那是西北大地的气息,厚重、朴实、坚韧。 他把土块小心地收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嘴角轻轻勾起。 这趟西北之行,还不错。 第567章 这胖小子面善 第567章这胖小子面善 西南边境。 陈十安和李二狗站在半山腰,看向下边那个藏在云雾里的村寨。 寨子百十户人家的规模,从高处看下去,几条蜿蜒的石板路把寨子串连起来。 “就这地儿?”李二狗把背上的双肩包往上颠了颠。 “是这里,走吧。” 两人下山,沿着石板路往寨子里走,刚走到寨口,两人就被拦住了。 拦路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皮肤黝黑,腰里别着一把柴刀。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村民,有男有女,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锄头、扁担、木棍,还有个老太太举着擀面杖。 “干什么的?”壮汉上下打量两人,眼神警惕。 陈十安站拱手:“受人之托,来看看你们寨子的事。” “什么事?”壮汉把柴刀往身前一横,“我们寨子没事,不欢迎外来人,赶紧走。” 李二狗嘿憨憨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别紧张兄弟,来,抽根烟,歇会儿。” 壮汉瞅瞅李二狗,没接。 李二狗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咱哥俩从龙虎山过来的,专门处理那些邪乎事。听说你们寨子有人不会说话了?” 他这话一出口,村民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你们咋知道的?”壮汉的语气软了一点,但手里的柴刀还没放下。 “咱有咱的门路。”李二狗拍拍胸脯,“兄弟,我叫李二狗,东北人。这是我兄弟陈十安,鬼医传人。我俩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那种看大夫看不好的。” 他说着,弯腰从旅行袋里掏出两瓶二锅头,往壮汉手里塞了一瓶:“来来来,拿着。东北来的,没啥好带的,就这点意思。” 壮汉接过酒,看了看,又看了看李二狗那张憨厚的黑脸,终于把柴刀放下了。 “我叫阿力。你们……真能治好那些人?” “先看看再说。”陈十安说,“带我们去看看失语的人。” 阿力犹豫了一下,回头和村民们交换了个眼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上下打量了陈十安一番,最后把目光停在李二狗身上。 “这胖小子看着面善。”老头点点头,“带他们去吧。” 李二狗差点没呛着:“大爷,我不胖,我是壮实。” 村民们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阿力带着两人往寨子里走,路上,李二狗跟阿力聊得热火朝天,从今年的收成聊到寨子里的婚丧嫁娶,再到谁家娶了新媳妇。 他说话接地气,几句就能把人逗乐,没一会儿就跟阿力称兄道弟了。 陈十安心里有事,走在旁边不咋说话,村民们都不太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你那个朋友,看着有点吓人。”阿力压低声音对李二狗说。 “他啊?”李二狗咧嘴一笑,“我兄弟,人特别好,这次你们寨子里的事,还得靠我兄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这胖小子面善(第2/2页) 阿力带他们去了三户人家。 第一户是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她看见有人进来,眼睛动了动,不说话。 李二狗过去跟她打招呼,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串哼哼呀呀的声音。 那声音调子很古怪,听起来像是个曲子。 “三天前开始的。”阿力在旁边解释,“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突然就不说话了,光会哼哼这调子。” 陈十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妇女的眼睛。 她眼神呆滞,瞳孔涣散,嘴唇一张一合,那段旋律就是从她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她这三天一直这样?”陈十安问。 “一直这样。不吃饭,不睡觉,就坐这儿哼哼。”阿力叹了口气,“她男人急坏了,去镇上请了大夫,大夫也没看出啥毛病。” 第二户是个老头,七十多岁,情况更糟。 他躺在床上,骨瘦如柴,但那段旋律从他嘴里哼出来,中气十足,根本不像是病人发出的声音。 第三户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 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神空洞,嘴里也哼着同样的调子。 陈十安仔细听了三段旋律,发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全村多少这样的人?”陈十安问。 “本来有十四个,这几天又多了三个,现在一共十七个。”阿力掰着指头数,“男女老少都有。” “这些人最近有没有共同去过什么地方?”陈十安追问,“或者接触过什么外人?” 阿力想了想:“要说共同去过的地方……对了,他们前几天都去过后山的采药谷。那边有片草药地,寨子里的人常去采药。” “采药谷?” “后山深处的一个山谷。”阿力指了指寨子后面那片连绵的山峦,“走上去得两个时辰。” “带我去看看。”陈十安说。 阿力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明天吧,晚上山路不好走,而且……晚上后山不太平。” “不太平?”李二狗挑了挑眉毛。 阿力压低声音:“晚上后山会传出怪声,寨子里老人说,那是山神在发怒,不能去。” 陈十安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眼睛眯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 观煞望气之术。 后山的某处,确实有一道不同寻常的煞气在涌动。 “今晚先住下。”陈十安收回目光,“明天一早去后山。” 阿力安排两人在自己家里住下,他家是栋两层的木楼,楼下养猪养鸡,楼上住人。 晚上,阿力的媳妇做了一桌菜,有腊肉、酸汤鱼、炒野菜,还有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 李二狗吃得满嘴流油,跟阿力喝的有来有回,陈十安吃得不多,只是慢慢嚼着,听阿力和李二狗聊天。 第568章 相柳第四首 第568章相柳第四首 酒过三巡,阿力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阿力灌了一大口米酒,“那十七个人,各住各的,各吃各的,平时也没啥来往。就前几天都去了一趟采药谷,回来就这样了。” “采药谷有什么特别的?”陈十安问。 “没啥特别的啊。”阿力也纳闷,“就是片山谷,长满了草药。我们寨子的人采了好几十年了,从没出过事。”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陈十安追问,“比如地震、异响、或者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阿力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还真有!大概五六天前吧,有几个采药的说在后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敲锣打鼓的,响了小半天。但后来村长派人去找,啥也没找到。” 陈十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人就出发了。 阿力带着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碗口状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间长满了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 “就是这儿。”阿力指着山谷。 陈十安站在谷口,闭上眼睛,神识慢慢释放出去,覆盖了整片山谷。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山谷左侧的一片岩壁上。 “在那边。”他抬脚走过去。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儿。 陈十安伸手拨开藤蔓,露出后面的岩壁。岩壁上有一道细缝,细缝里隐隐透出一丝冰寒的气息。 “观煞望气。” 在他眼中,那道细缝周围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黑气中带着一种邪异的韵律。 陈十安伸出右手,在岩壁上按了几下,然后运转真气,猛地一推。 轰隆一声,岩壁竟然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卧槽!”阿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这后山还有这种地方?” “你在外面等着。”陈十安回头对阿力说,“二狗哥,跟我进去。” 李二狗点点头,跟着陈十安钻进了洞口,阿力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跟进去。 洞里很暗,陈十安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光束照向前方,只见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两边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些驱邪镇煞的符咒。 “这些符文……”李二狗凑近看了看,“有点眼熟啊。” “都是上古封印符文。”陈十安看他一眼,然后蹲下,手指抚过岩壁,“这几道主纹被人为磨平了。” 李二狗皱起眉头:“谁干的?” “不知道。”陈十安站起身,继续往洞里走,“但这人要么不懂封印术,要么故意的。磨平主纹会导致封印松动,里面的东西会一点一点泄露出来。”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当间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石盘,石盘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蛇首图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相柳第四首(第2/2页) 那蛇首栩栩如生,九颗蛇头交缠在一起,每颗头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狰狞,有的阴冷,有的慵懒,有的贪婪。 其中,第四颗蛇首的嘴大张着,嘴里含着一枚黑色的石珠。 陈十安半蹲在地,仔细端详着石盘上的图腾,目光停留在第四颗蛇首下方的主纹上,这里同样被破坏了。 “这是相柳第四首的封印。”他缓缓开口,“《山海经》记载,相柳是上古九头蛇神,九首各有神通。第四首叫迷音之舌,掌控声音之力。闻其音者,忘其言,失其语,永陷迷音之中。” “迷音之舌?就是说,那些村民是被这玩意儿的声音迷住了?” “嗯。封印松动,迷音之力外泄。那些去采药的村民恰好经过这里,被迷音侵入了魂。”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封印一直镇压着相柳的一部分力量,有人磨平了关键符文,导致封印出现裂缝。” “那咱们得把封印修好啊。”李二狗说。 陈十安刚要说话,一阵嗡鸣声突然从石盘中传出来。 那声音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嗡鸣声渐渐变成了一段旋律,和村民们哼唱的一模一样。 李二狗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的天地,天空中乌云翻滚,大地上血流成河。 一个巨大的蛇身盘踞在一座山峰上,九颗蛇头高高昂起,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 有的声音像雷鸣,有的声音像哭泣,有的声音像笑声,有的声音像低语。 九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让人灵魂颤抖的交响乐。 “相柳之毒,一首一曲。”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九曲归位,天下大乱。” 李二狗咬了咬舌头,疼得他一个激灵,眼前的幻境瞬间破碎,他回到了现实。 陈十安站在旁边,神色如常,这点幻境根本影响不了他。 “你没事吧?”陈十安问。 “没事。这玩意儿还挺邪乎的,差点着了道。”李二狗揉揉眉心,暗自琢磨,刚才那个提醒他的声音是谁。 “这是相柳残留的意志在作祟。”陈十安说,“封印松动,它的力量在想扩散。” 他走到石盘前,从怀里掏出针囊展开。 “先试试能不能直接修复符文。” 陈十安捏起一根银针,真气灌注,对准石盘上被磨平的一道符文,刺了下去。 瞬间,一股巨力猛地将银针弹开,陈十安只觉得虎口一麻,差点没握住银针。 “嗯?” 他皱起眉头,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那股力量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将银针牢牢地挡在外面。 “不行?”李二狗凑过来。 “有东西在阻挡。”陈十安收起银针,仔细观察石盘,手指轻轻敲击石盘表面,听声音判断内部结构。 片刻后,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第569章 寨花小迷妹 第569章寨花小迷妹 “石盘内部沉积了一层混沌能量,把封印堵死了。” “堵死?咋堵的?”李二狗没听懂。 “打个比方。”陈十安说,“这封印就像一个水坝,符文是控制水流的闸门。现在水坝内部被淤泥堵满了,你直接去修闸门,根本没用。得先把淤泥清掉,这个淤泥就是混沌能量。” “那咋清?” 陈十安沉吟片刻:“得先把混沌能量引出来。但这些混沌能量已经和石盘融为一体,强行抽取可能会破坏封印结构。” 他抬头看了看李二狗:“需要你帮忙。” “你就说我咋整吧。” “你的玄武领域能压制万物之气。你用领域包裹住石盘表面,压制住混沌能量不让它外泄,我用银针一点一点挑出来。” 李二狗这回明白了:“没问题,交给我。” 他往前站一步,双脚分开,扎了个马步。 体内真气运转,玄武力量从他体内扩散出去,领域瞬间笼罩住整个石盘。 “可以了。”陈十安捏起一根银针,真气灌注其中。 他蹲下来,在观煞望气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石盘内部那一缕缕纠缠的混沌黑气。 手里银针慢慢刺下。 这一次,玄武领域压制住了混沌能量的反弹,银针顺利地刺入了石盘表面。 陈十安手腕轻抖,银针在石盘内部游走,片刻后,他猛地一挑。 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从石盘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化作一股黑烟。 “有用唉!”李二狗大喜。 “别分心。”陈十安银针再次刺下。 一颗,两颗,三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十安的银针不断挑出黑色颗粒。 那些颗粒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沙粒大小,有的有黄豆大小,都蕴含着浓郁的混沌能量,落在地上就直接化为黑烟消散干净。 李二狗的玄武领域一直维持着,额头上全是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还撑得住吗?”陈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必须……撑得住。”李二狗咬着牙,“你……你快点。” 陈十安加快了速度,银针在他手中快得像一道残影,不断刺入、游走、挑起。 黑色颗粒源源不断地从石盘中飞出来,外面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整整一夜过去,等结束时,李二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不光腿软了,嘴唇都在发抖,玄武领域也随即消散。 “完事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完事了。”陈十安收起银针,长出一口气。 这时,石盘中间的蛇首图腾突然闪一下,那光芒亮起转瞬就消失了。 四周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也明显减弱了许多。 陈十安蹲下身,用银针重新在石盘上刻画那些被磨平的符文。 这一次,没有阻力,银针顺畅地在石盘表面游走,一道道符文被重新勾勒出来。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符文完成。 石盘上的蛇首图腾总算安静了下来,那股让人不安的韵律波动彻底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寨花小迷妹(第2/2页) 陈十安扶起李二狗:“走吧,回去看看村寨里的人。”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洞穴,和阿力一起回到了寨子。 村民们看到他们出来,纷纷围上来询问。 陈十安没多解释,直接让阿力带路,对失语的村民施展针法,驱散体内残留的迷音之毒。 他在每名中招的村民身上连下七针,针针刺入魂魄深处,将那段迷住他们的旋律一点一点剥离出来。 那些旋律在造化之力的牵引下,化作一缕缕黑气,从村民的七窍中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几个时辰后,十七名失语村民全部恢复了正常。 陈十安擦擦额头汗:“这些人会虚弱几天,将养一阵就能恢复元气,后山采药谷再别去了。” 寨子里顿时沸腾了,村民们欢呼雀跃,阿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非要拉两人去他家喝酒。 陈十安本不想多留,但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只好答应留下来吃一顿饭。 谁知这一顿饭,吃出了麻烦。 麻烦来自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阿秀。 阿秀是阿力的堂妹,二十出头,皮肤晒得小麦色,大眼睛高鼻梁,身材匀称结实,是寨子里公认的一朵花。 她之前也去过后山采药,但运气好,没被迷音侵蚀。 陈十安和李二狗救人的时候,阿秀一直在旁边看。她看着李二狗忙前忙后给陈十安打下手,那张憨厚的圆脸上满是认真,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就觉得心里动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阿秀端着一碗鸡汤,扭着腰走到李二狗面前。 “二狗哥,你累了一天了,喝点汤补补。”她把碗往李二狗面前一放,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李二狗正啃着一块腊肘子,抬起头,看见阿秀笑盈盈的脸,也没想那么多。 “啊……谢谢啊。”他接过碗,埋头喝汤。 阿秀没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二狗哥,你刚才救人的时候,真威风。”阿秀托着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二狗,“我们寨子的男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李二狗一口汤差点呛着,他再傻,也听出这话不怎么对劲儿。 “咳……咳……啥威风啊,我就是打打下手。”他屁股悄悄往另一边挪挪,“主要是我兄弟,他那针法才厉害。” “他那么文弱,我不喜欢。”阿秀撇撇嘴,目光又回到李二狗身上,“还是你看着好,壮实,有安全感。” 李二狗的脸腾地红了,偷偷瞥了陈十安一眼,陈十安正在慢条斯理地夹菜,假装没听见,只是那憋笑的嘴角暴露了他看好戏的心思。 “那啥……”李二狗认真说,“阿秀姑娘,你别这么说,我有媳妇了。” “有媳妇怎么了?”阿秀满不在乎,“我又没说让你娶我。我就是觉得你人好,想跟你多聊聊。” 她说着,又往李二狗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了。 这可给李二狗吓懵了,猛地往旁边一躲,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别……别这样……”他结结巴巴地说,“阿秀姑娘,你……你坐远点……” 第570章 好男人李二狗 第570章好男人李二狗 阿秀咯咯笑起来,觉得李二狗这副样子更可爱了。 “二狗哥,你怕啥?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怕!”李二狗急得满脑门子汗,“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得洁身自好!我……你……咱俩这样不行!” 他的大嗓门儿让整个桌人都听见了,村民们哄笑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阿秀也不恼,反而更大胆了。 她伸手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有老婆怕啥?我又不抢你。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相好的?” “有啊!”李二狗脱口而出,“我媳妇就是我相好的,我也不想有别的相好……哦哦,我们还有一对龙凤胎!”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怼到阿秀面前:“你看!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儿子李平!这是我女儿李安!” 阿秀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是个漂亮女人。 她不死心,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媳妇漂亮是漂亮,可她又不在。” “这跟她在不在啥关系!”李二狗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严肃,“阿秀姑娘,我跟你说,你喜欢我,那是我的错!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给了你可以喜欢我的错觉!我得反省!要不你说,你喜欢我啥,我、我改还不行嘛!”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陈十安也忍不住笑了笑,他放下筷子:“二狗哥你怕啥?不接受就完了,躲什么?” “你不懂!”李二狗压低声音,一脸悲壮,“我是已婚男人!已婚男人就得自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是犯罪!” “谁定的规矩?” “我自己定的!”李二狗梗着脖子,“我媳妇给我生了俩孩子,我在外面要是有一点花花肠子,我还是人吗?” 阿秀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李二狗的胸膛,成功的让李二狗又是一激灵:“二狗哥,你这样的男人,太少了。我更喜欢了。” 李二狗的脸更白了,求救似的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站起身:“吃好了,咱们得回去了。” 李二狗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拎起旅行包就往外冲,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狗撵他呢。 阿秀在后面喊:“二狗哥!你别跑啊!我会想你的!” 李二狗头也没回,一溜烟跑出了寨子。 陈十安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出老远,李二狗才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卧槽……吓死我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里的姑娘也太热情了……” “你不是挺享受的吗。”陈十安淡淡地说。 “享受个屁!”李二狗瞪眼,“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媳妇儿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她那战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什么阿秀的,我媳妇儿能给她拆吧了!”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二狗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我李二狗行得端坐得正,绝对不能留下这种把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好男人李二狗(第2/2页) 陈十安竖起个大拇指:“可以噢二狗哥,老弟对你刮目相看!” “那是,你哥我可是绝世好男人!” 两人沿着山路边聊边走,很快就走出了那片山区。 前方是一条简易公路,阿力提前帮他们联系了一辆车,送他们去县城。 上了车,李二狗总算松了口气,他这一天连累带吓得,靠在座椅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奔波,终于回到龙虎山脚下,李二狗一步三晃地往上爬,嘴里嘟囔个不停。 “老弟,你说我这算不算犯错误了,等回去了我得跟小雪主动坦白,到时候你可别忘帮我说好话啊!” 陈十安嘴角抽了抽,嗯一声算是答应了,他心里装着事,实在没心情跟李二狗贫嘴。 两人刚踏进龙虎山大门,迎面撞见耿泽华从另一侧的石阶上来。 耿泽华一身海腥味,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连轴转赶回来的。 “哟,老耿你这味香飘十里啊,”李二狗咧嘴乐了,“你这是让海水腌了?舟山那鱼美人没留你吃顿海鲜?” 耿泽华抬起袖子闻一下,差点儿yue出来。 “哎老耿,人鱼好看不?” “长着脸的鱼,你说好看不好看?”耿泽华一脸膈应。 三人正说着,议事厅的门开了,胡小七从里面探出脑袋。 “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胡小七窜出来,一把拉住陈十安的袖子,“快进来,张掌门等了半天了。” 张天洪听见声音也迎了出来:“都回来了,快进屋。” 大家进屋,纷纷坐下,都是一脸的疲惫。 “这一路情况如何?”张天洪问。 耿泽华说:“我先说吧。舟山那边,礁石群下面的确是氐人国遗址。封印核心是一块黑玉,被利器砍出一道裂缝,混沌之气从缝里往外渗了不是一天两天。那些长着人脸的鱼是相柳妖气外泄造成的畸变。”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继续说:。 “我用镇魂黄符、桃木钉、八卦镜和铜钱摆了个临时封印阵,把裂缝堵住了,能撑百天左右。那些鱼我把妖气清理了一遍,基本都沉底了,但难保不会还有漏网的。” 胡小七见耿泽华说完了,也坐直了身子,说起自己的情况:“西北那边,我在水利站的一口井底下发现块青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应龙’两个字。我下去看了,是应龙爪印的封印,相柳第三首就压在下面。石板有三条裂纹,混沌之气渗得很慢但一直没停。 “我用狐火烧了三个时辰,把井里的混沌之气清干净,又找了当地几个小妖帮忙,按照老耿教的,搬了六块石头按六合方位布了个稳灵阵,暂时压住了。” 陈十安也把西南苗寨的事说了一遍。 迷音之舌的封印,被磨平的石盘符文,十七个失语村民,银针挑出的混沌颗粒,重新刻画的符文。他说得很简略,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 见都说完了,李二狗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张掌门,您这脸色这么难看,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到底咋啦?” 第571章 陈十安陷入自责 第571章陈十安陷入自责 张天洪拿出一本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开:“你们离开这几天,我也翻遍古籍,找到一点相柳的记录。” 他打开其中一页:“相柳九首,分镇九处地脉,九首齐出,可吞九州之灵。” 李二狗挠了挠后脑勺:“咋文邹邹的。意思是九个脑袋分九个地方关着,凑齐了就能毁灭世界?” “差不多这个意思。”张天洪合上古籍,放在桌上,“相柳是上古九头蛇神,大禹治水时将其九颗头颅分别斩下,镇压在九州九处地脉上。每一处都有上古大能设下的封印,九处封印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大阵,名为’九州镇龙阵’。” 他顿了顿,看向陈十安:“北极冰盖下,是其中一处。” 陈十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舟山、甘肃、西南这三处呢?”耿泽华问。 “这三处也是九处封印之一。”张天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北极那一处是蛇首,其余八处分镇八方。” “换句话说,”耿泽华的脸色慢慢变了,“咱们这几天忙活的三处,只是个开始?” 陈十安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据记载,”张天洪继续说,“其他五处,分别在中原、南疆、西域、东北和东海深处。按这个速度,其余五处的封印恐怕也会在近期出现松动。” “所有异常都是在几天前相继出现的。”耿泽华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也就是……我们从北极取走九天玄露之后。” 耿泽华的脸色难看:“这一切……不是巧合。太初知道九天玄露是十安炼制续命丹的主药之一。他把昆仑山的九天玄露全部破坏,只留北极相柳蛇首镇压那一地的玄露。” 陈十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耿泽华继续分析:“他算准了我们不会放弃续命丹,那么就必然会去北极取玄露。他怕遭天谴,不敢自己放出相柳,而是布局借我们的手,放出相柳。” 张天洪闭上了眼睛,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陈十安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把前因后果串成了一条线。 太初破坏昆仑山的九天玄露,只留北极一处。 北极有相柳封印,取走玄露就会破坏封印平衡。 封印一破,其余八处相继松动。 相柳九首齐出,九州大乱。 而他陈十安,就是那个亲手打破平衡的人! 他想起师父的留言,当时他看到了,却大意了,以为不会对封印有太大影响…… 可师父明明提醒过他了。 他太蠢了。 蠢到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太初棋盘上的棋子。 陈十安缓缓站起身,没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李二狗喊了一声:“老弟!” 陈十安没回头。 “让他去吧。”张天洪叹了口气,“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陈十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出来过。 期间李二狗去送过两次饭,碗搁在门口,又原封不动地端回来。 第三次去的时候,李二狗把碗往地上一蹲,叉着腰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一脚踹开了门。 陈十安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声音沙哑:“出去。” “出个屁!”李二狗大步走进来,“你他妈别一个人钻牛角尖!相柳要真那么牛,当年能被砍掉九个头,然后跟王八犊子似的被封印起来?前人能砍第一次,咱们就能砍第二次!” 陈十安还是没回头:“你不懂。” “我懂个屁!”李二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就懂一件事,太初那老王八蛋设了局,咱们踩进去了,那又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陈十安陷入自责(第2/2页) 他语气缓了一些:“老弟,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啥人我还不清楚?你要真自私自利,能为了干太初寿元都快没了?你要只是为了活命,那还炼什么丹,直接去当转轮王岂不是更快活?” 陈十安的肩膀动了一下。 “太初算准了你去北极,那咋的?你也能把剩下的八个蛇脑袋挨个按回去!”李二狗一拍大腿,“他要真那么全知全能,还用得着设局?直接出来把咱们全灭了不就完了?” 胡小七耳朵耷拉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李二狗旁边,软软糯糯开口:“先生,二狗子说得对。你没错,有错也是太初的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事。有些事是局,进去了不怪你,重要的是怎么破这个局。” 陈十安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脸色很差,胡茬冒了一片,眼睛里全是血丝。 最让胡小七心疼的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自责、疲惫、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灰败。 “师父提醒过我的。”陈十安轻声说,“可是我没听懂。” “干爹在那那冰壁上写的云里雾里的,”李二狗说,“谁能想到是不能动玄露。” “我应该想到的。”陈十安低下头,“师父从来不废话。是我太急了,急着想活命,急着找玄露,急着炼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我踩进去太初设的套,每一步都按他的设计在走。” 耿泽华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抱着胳膊。 他听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才开口。 “十安,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太初布局,不是你一个人能看破的。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信息不对等,这仗本来就难打。你现在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正好遂了他的意。” 耿泽华走进来,站在李二狗另一侧,三人呈半圆形把陈十安围在中间。 “我问你,”耿泽华盯着陈十安,“太初设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陈十安抬起头。 “放出相柳,让九州大乱。”耿泽华自问自答,“那他最希望看到什么?最希望看到你崩溃,看到我们内讧,看到我们自乱阵脚,没工夫去补那八个封印。” 他语气加重:“你现在在这儿不吃不喝,就是在帮他。 “你不是小孩子,大道理不用我多说。”耿泽华直起身,“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有五处封印没处理,我们得在它们彻底崩掉之前把补丁打上。五处封印分散在天南海北,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你自责。 “他既然能磨平西南村寨的符文,能砍裂舟山的黑玉,就能在另外五处也做手脚,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李二狗把手拍在陈十安肩膀上: “老弟,咱东北爷们儿,跌倒了趴地上哭鼻子,那叫啥?那叫丢人。爬起来干回去,才叫本事。走,跟哥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怎么收拾太初那老王八蛋。” 陈十安看着李二狗为了自己着急上火,又看胡小七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期待。 再看耿泽华,眼神里全是对自己的信任。 陈十安的胸口有股热流在慢慢翻涌。 太初设了这个局,等着看他崩溃,他要是真崩溃了,太初就得逞了。 他凭什么让太初如意? 陈十安缓缓站起身,背脊慢慢挺直,眼里的灰败一点点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二狗很熟悉的光。 太初想看他垮?他偏不。 错了就是错了,那么承担便是! 第572章 天生战体 第572章天生战体 李二狗看陈十安振作起来了,哈哈大笑:“这就对了!走,先吃饭,吃饱了再研究怎么收拾那九个脑袋的蚯蚓!” “那是相柳,蛇,不是蚯蚓。”耿泽华无奈。 “都差不多,反正都是长虫。”李二狗一摆手,满不在乎。 胡小七翻个白眼,也跟着活跃起气氛:“二狗子你这生物常识,回去得补补。” “补个屁,爱是啥是啥,干就完了。” 陈十安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胸口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他的兄弟,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天捅个窟窿再笑着一起补。 “走吧。”他说,“边吃边聊,再问问张掌门那边有没有更多消息。” 四人出了房间,沿着山道往大殿走。 天已经大亮了,山间的雾气正在散去,龙虎山的晨钟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大殿里,张天洪早就让人备好了早饭、几碗白粥,几碟小菜,三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坐。”张天洪指了指椅子,“先吃饭,吃完再说正事。” 李二狗早就饿了,一手抓起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三两口就一个。 陈十安喝了半碗粥,抬头看向张天洪:“张掌门,关于相柳的封印,您还知道些别的吗?” 张天洪从袖中取出本古籍:“我连夜又翻了一遍,找到了一段记载。 “相柳九首,以九州地脉为牢,以战神本源为锁。地脉封印镇其身,战神本源镇其魂。二者缺一,封印可破。” 耿泽华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战神本源?这是什么意思?” 张天洪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小字:“这里还有注解。当年大禹斩相柳九首之后,设下双重封印。第一重是地脉封印阵,借助九州龙脉之力,将相柳的肉身分别镇压在九处。第二重……”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是战神本源。” “战神本源?”胡小七放下筷子,耳朵竖了起来,“那是啥东西?” “刑天。”张天洪声音沉下去,“上古战神刑天,身首异处而神魂不灭。大禹借刑天之力,以其本源为锁,将相柳的魂魄牢牢钉死在地脉之中。” 几人对视一眼。 刑天,北极冰窟壁画上那个无头巨人,手持干戚,与九头巨蛇厮杀的无头战神。 “也就是说,”耿泽华接过话头,“要重新封印相柳,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修复地脉封印阵。第二……找到战神本源,也就是刑天之力。” “地脉封印可以修复。”张天洪点头,“虽然麻烦,但咱们有阵法师,有时间,有材料。只要一处一处来,总能补上。” “那战神本源呢?”胡小七问。 张天洪沉默了,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李二狗嚼包子的声音。 他塞了满嘴的包子馅,忽然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咋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同一种猜测,同一种担忧。 胡小七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他的目光在李二狗身上停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等会儿!你们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陈十安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天生战体(第2/2页) “转轮王叛变那次!”胡小七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在酆都城,泰山王那个老东西,他、他说二狗子是什么天生战体,还要收他为徒来着!” 陈十安和耿泽华动作一僵。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天生战体?我就一扛大包的,那老头瞎说的吧?” 陈十安缓缓转过头,看向李二狗。 他的目光从李二狗的脸上移到了眉心处,在那里停顿了一瞬。 “二狗哥。”陈十安说,“你还记得北极冰窟里那幅壁画吗?” 李二狗手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幅刑天战相柳的壁画,他看了很久。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白虎之力躁动了,杀意差点控制不住,事后他说自己看眼花了,可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眼花。 还有冰原上杀狼群的时候,他记得自己骑在狼尸上猛砸的那种畅快感,那种想把一切撕碎的暴躁。 陈十安喊了他一声,他才清醒过来,事后他也说自己只是迷糊了。 还有那些睡梦中闪过的模糊画面,巨大的战斧,腥臭的蛇血,震彻天地的咆哮…… 李二狗借着端起茶碗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仰头喝了一大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哐啷一声。 他扯出一个笑:“那啥,那个刑天,没了头还能打,比我可猛多了。我一个普通人,咋能跟他扯上关系?” 陈十安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复杂。 张天洪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神情。 作为龙虎山掌门,他比在座这些小辈更了解刑天意味着什么。 上古战神,身首异处而神魂不灭。 他的战意、杀气,和那股即便是死也要战天斗地的执念,历经八千年而不散。 若是真的寄居在一个凡人身上…… 张天洪想起古籍中的另一段记载,那段记载他没有念出来。 “战神本源择主,非天生战体不可承。然承其力者,终将失其神。战意吞噬理智,杀气淹没本性,最后……只剩一具只知杀戮的空壳。” 他把这段话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况且,李二狗这小子,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心性坚韧,重情重义,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吞噬的人。 但刑天是什么存在?那是连上古大能都忌惮三分的战神。 张天洪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件事,暂时不要下定论。”他开口道,“古籍记载未必全对,只可做参考。战神本源究竟在何处,如何借用,还需要更多线索。” 陈十安点了点头:“张掌门说得对。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确定剩余五处封印的位置和状况。咱们得赶在前面,一处一处补上。” “中原、南疆、西域、东北、东海深处。”耿泽华掰着手指数。 陈十安说:“明天一早出发。” “今天好好休息。”张天洪站起身,“我让人给你们准备行囊。龙虎山的阵法材料、丹药、符箓,能带的都带上。” 众人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第573章 二狗子背上长了个人 第573章二狗子背上长了个人 李二狗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大殿里那一番对话,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他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在打鼓。 天生战体? 他想起冰窟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起壁画上刑天那双以乳为目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穿过千年的冰封,直直地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扯淡。”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老子就是老子,跟那个没头的家伙能有啥关系。” 他强迫自己放空脑袋,不要再想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窗外,月亮慢慢升了起来。 胡小七睡不着。 他变回狐形,来到院子里,几下就跳到了院子中间的老树上。 这棵老树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树干粗壮。胡小七找了个舒服的枝桠趴下,仰着头,让月光洒在自己身上。 晒月光是狐族修炼的一种方式,能净化体内的杂质,滋养灵力。 他眯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享受着这份宁静。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一股异样的气息从下方传来。 那气息很古怪,不是妖气,不是灵气,也不是混沌之气。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力量,带着让他想炸毛的压迫感。 胡小七猛地睁开眼,气息传来的方向,是李二狗的房间。 他弓腰起身,忽然,一道金光从李二狗的窗户中射出来。 那金光极亮,刺得胡小七眼睛生疼,他下意识地用爪子挡住眼睛,从指缝间继续观察。 金光越来越盛,李二狗房间的窗户被照得通明,整个院子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紧接着,胡小七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从李二狗房间的屋顶上升腾而起。 那虚影没有头,肩膀以上的位置空空荡荡,虚影的胸膛上,有两团炽烈的光芒,冷冷地注视着夜空。 虚影的右手持着一柄巨大的斧头,左手擎着一面盾牌,虽然都是虚影,但那股威压极其真实。 胡小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僵直,四只爪子死死抓住树干。 他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让他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虚影只出现了短短一瞬,然后就缩回了房间,金光也随之消散。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胡小七在树上趴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坏了,二狗子还在房间! 他连滚带爬地从树上跳下来,四条腿发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二狗子!” 他一边喊一边冲向李二狗的房门,一头撞了进去。 房间里,李二狗坐在床边,光着上身,后背对着门口。 胡小七只看了一眼,就僵在原地。 李二狗的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纹路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幅古老的图腾,又像是一段晦涩的符文。 听到动静,李二狗缓缓转过头来。 胡小七对上了他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二狗子背上长了个人(第2/2页) 那一瞬间,胡小七从未觉得死亡如此的近。 李二狗的眼睛是赤红色的,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杀意,滔天的杀意! 那杀意轰然压在胡小七身上,压得他妖气僵滞,浑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里,正在被一点点碾碎,而自己连个手指都动不了。 李二狗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只有俯视苍生的漠然,和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 “二……二狗哥……”胡小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往后退,可是做不到。 李二狗看着他,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胡小七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碎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颈皮,将他猛地向后拉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门口闪入,挡在了胡小七身前。 是陈十安和耿泽华! 陈十安把胡小七扔到身后,自己直面李二狗。 “二狗哥。”他沉声喊道。 李二狗的目光从胡小七身上移开,缓缓转向陈十安。 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陈十安。 那股威压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像是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压断。 他不能后退,就这么直直地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睛。 李二狗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后背上的金色纹路迅速暗淡下去,转眼就消失无踪,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房间里平静了下来,陈十安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这么一眼,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双眼睛,不是李二狗的,是那个魂。 那个藏在李二狗识海深处的、远古的、恐怖的魂。 耿泽华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李二狗的鼻息,又搭了搭他的脉搏:“呼吸平稳,脉象正常,只是昏过去了。” 陈十安长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胡小七。 胡小七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狐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小七。”陈十安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有先生在。” 胡小七抬起眼睛,看着陈十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二狗子……他背上……长了个……人!” 耿泽华本来挺严肃的,被这一句话整笑了,他走过来,在胡小七旁边坐下:“不是长个人,是战纹显化了。” “战纹?”胡小七茫然。 耿泽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从北极冰窟壁画开始,到李二狗在冰原上失控杀狼,再到飞机上喊出的“九婴”,以及陈十安七针锁魂探查识海,被恐怖威压震退吐血。 胡小七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嗯。”陈十安点头,“怕你知道了说漏嘴,所以没告诉你。” 胡小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自己平时的嘴碎,又委委屈屈闭上了嘴。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魂……到底是什么?” 第574章 刑天寄主 第574章刑天寄主 陈十安看向床上的李二狗:“刑天。” 胡小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刑天,上古战神刑天,那个身首异处还能舞干戚的怪物。 “那二狗子他……” “暂时没事。”陈十安说,“那个魂虽然强大,但目前没有伤害二狗哥的意图。否则刚才他就不会只是看你一眼,而是直接动手了。” 胡小七想起刚才那股杀意,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可他刚才看我那眼神……” “是在警告。”耿泽华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不喜欢被人窥探。小七,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详细说说。” 胡小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无头的巨人虚影,胸膛上的眼睛,腹部的巨口,手中的干戚,还有那股让他连逃跑念头都升不起的威压。 陈十安听完,脸色更凝重了。 “战纹显化,魂影外放……”他喃喃道,“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重。那个魂正在逐渐苏醒,而且速度在加快。” “如果不尽快想办法,”耿泽华说,“二狗子迟早会被那股战意吞噬。” 陈十安站起身:“我联络阎君。阴司掌管阴阳两界,上古时期的典籍应该比龙虎山更全。也许能找到关于刑天本源和寄主的详细记载。” 他掏出阎君玉牌,真气灌注其内,一股阴冷气息从玉牌内散出。 “陈十安?”阎君的声音疑惑,“找本君何事?” “阎君大人,晚辈有急事相求。”陈十安开门见山,“我想查阅阴司馆藏的上古典籍,特别是关于刑天的记载。” “刑天?”阎君严肃起来,“你为何突然要查刑天?” “此事关系重大,时间紧急,不便细说。但请阎君相信,此事关乎九州安危,关乎相柳封印。” “好。”阎君直接答应下来,“你来阴司一趟,我带你去阴司藏书阁。” “多谢阎君。” 结束通话,陈十安转身看向耿泽华和胡小七:“你们守着二狗哥,我去一趟阴司。” “我跟你去。”耿泽华站起身。 “不用。”陈十安摇头,“你留下。如果二狗哥再出现异变,你的紫霄神雷能暂时压制。小七,你也留下,别乱跑……一旦情况失控,别贸然出手激怒他。” “明白”耿泽华应下。 胡小七蔫蔫地点了点头,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陈十安推门出去,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阴司,藏书阁。 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四壁由黑色玄铁铸成,无数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上面摆满了竹简、帛书、纸卷、玉简,甚至还有刻在骨头和龟甲上的古老记载。 阎君带陈十安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 “这里是上古战录区。”阎君说,“关于刑天的记载,都在这里。” 他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玉简,递给陈十安: “《山海战录》。成书于上古大战之后,记录了刑天与相柳一战的始末。” 陈十安接过玉简,双手结印,一道真气注入,玉简上的文字顿时浮现在空中。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身首异处而神魂不灭,分其神九缕,寄于人族英魂血脉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刑天寄主(第2/2页) “分其神九缕,寄于人族英魂血脉之中……”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看向阎君:“阎君,这句话的意思是……” “刑天被斩首后,神魂不灭。”阎君沉声开口,“他将自身的战神本源分成了九份,分别寄居在九个人族英魂的血脉之中。这九个人族英魂,便是他的九位传承者,代代相传,血脉不绝,战神本源便永存于世。” “九份……”陈十安的心跳加速了,“那其他八份呢?” “分散在九州八方。每一个传承者,都是刑天选中的寄主。他们生来便带着战神血脉,拥有远超常人的战斗天赋,被称为天生战体。” 陈十安想起了大殿里胡小七提到的那件事,泰山王曾称李二狗为天生战体,还要收他为徒。 原来如此。 “战神本源是一把双刃剑。”阎君继续说,“继承者若不坚定,会被本源中的战意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机器。” 陈十安的拳头攥紧了。 “可有破解之法?”他问。 阎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古籍中没有记载。但我可以告诉你,刑天的战意并非邪恶,而是一种极致的执念。若是寄主心性坚定,能够驾驭那股战意,战神本源便是最强大的助力。反之……” “反之,就是被吞噬。”陈十安接道。 “不错。” 陈十安将玉简还给阎君,深深一揖:“多谢阎君大人。” “十安。”阎君叫住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你那位朋友,可是刑天的寄主?” 陈十安没有隐瞒:“是。” 阎君看着他,目光深沉:“那他的路,不好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陈十安抬起头,目光坚定,“他是我兄弟,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出事。” 阎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十安告别阎君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阴司的幽暗中。 回到龙虎山时,天已经亮了。 耿泽华和胡小七还守在李二狗床边,两个人都是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怎么样?”耿泽华站起身。 陈十安把阎君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耿泽华沉默了良久。 “战神本源……双刃剑……”他喃喃道,“也就是说,二狗子体内那股力量,用好了是神器,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嗯。” “那我们怎么办?”胡小七问,“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二狗子消失吧?” 陈十安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李二狗。 李二狗睡得很沉,呼噜声抑扬顿挫,一脸憨厚,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杀意滔天的样子。 陈十安说:“事已至此,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了,二狗哥……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确定?”耿泽华有些担忧,“以二狗子的性子,知道了恐怕……” “他会扛住的。”陈十安打断他,“他是李二狗,是我见过最‘轴’的人。他连玄武白虎都能扛住,还扛不住一个死人的记忆?” 耿泽华看着陈十安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就等他醒。” 第575章 怕吗? 第575章怕吗? 李二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睡得真香。”他嘟囔着,迷迷瞪瞪伸脚去勾地上的鞋。 一抬头看见一屋子人,猛地吓了一大跳:“哎我去!你们都跑我屋来嘎哈?” 陈十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耿泽华靠在门框上,胡小七趴在床尾,三个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看的李二狗直发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你们瞅啥呢?睡魇着了?” 没人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你们咋都不说话?”李二狗有点毛了,“别吓我啊!” 还是没人说话,胡小七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嘎哈呢?”李二狗瞪着胡小七,“有话就说,嘎巴嘴干啥?” 胡小七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李二狗更懵了,转头看向耿泽华:“老耿,你们到底咋了?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 耿泽华叹口气,用眼神示意他看陈十安。 李二狗又转向陈十安:“老弟,到底咋回事?你们这么整,我心里发毛。” 陈十安走到床边,在李二狗对面坐下。 “二狗哥。有些事,我们需要跟你谈谈。” 李二狗看着陈十安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哎嘛老弟你别这么严肃,我更毛了!” 陈十安板着脸,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他后背战纹显化,到金色魂影冲出屋顶,再到胡小七看到的那一幕,以及他赤红的眼睛和滔天的杀意。 李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战纹?魂影?”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可别闹了,你们肯定做梦呢!” “没做梦。”耿泽华说,“我们仨都亲眼看见了。” 李二狗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发现三个人都一脸严肃,不像是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还有,”陈十安继续说,“我们从阴司查到了古籍。《山海战录》记载,刑天身首异处后,将战神本源分成九份,寄居在人族英魂的血脉之中。这些传承者,被称为天生战体。” 李二狗僵住了。 “天生战体……”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二狗哥。”陈十安看着他,“我们猜测,你体内的那个魂,就是刑天。而你,就是他的寄主。” 李二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害怕受伤和死亡,而是害怕失去自己,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再是李二狗。 “老弟……”他的声音发抖,“你是说……我身体里住着一个上古战神?而且……他随时可能把我吃掉?” “不是吃掉。”陈十安纠正道,“是吞噬你的意识,占据你的身体。战神本源中的战意太强大,如果驾驭不住……” “那不还是吃掉吗!”李二狗猛地站起来,眼睛红了,“我他妈……我他妈就不该去北极!我就不该看那幅壁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怕吗?(第2/2页) 他说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回床上,双手抱住了头。 “二狗哥……” “我怕。”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哽咽,“老弟,我怕。我怕有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不认识你们了。我怕我不记得秦雪,不记得那两个小的。”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我答应过秦雪,要陪她到老。我还要看着平安长大。我要是变成那个什么刑天了,他们还认识我吗?我还认识他们吗?” 陈十安看着他,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李二狗面前,直视他眼睛,肯定的说:“二狗哥,你不会。” 李二狗看着他。 “你是李二狗。”陈十安说,“是我见过骨头最硬的人。你认死理,重情义,认定的事,什么时候退缩过?什么时候怕过?” 他伸手按住李二狗的肩膀:“不过是一个死人的记忆而已,刑天是战神,可你李二狗就是李二狗,永远打不败的李二狗!我信你,你信我吗?” 李二狗看着陈十安的眼睛,里面没有虚假的安慰,没有敷衍的同情,只有纯粹的信任。 李二狗的眼眶更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他说,“我信你。” “那就够了。”陈十安笑了笑,“咱们今天不走了,今天你你什么都别想,正常吃,正常睡,把状态调整好。该来的总会来,躲也没用。咱们东北爷们儿,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怕个鸟。” “对,怕个鸟!”胡小七在旁边挥舞着爪子,“二狗子你要是变成刑天了,我就把你身上的毛全拔光,让你光着屁股丢人!” 李二狗被逗笑了,伸手在胡小七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个小崽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想拔我的毛?” 耿泽华也露出了笑容:“行了,别贫了。今晚我们轮流守着,十安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小七,你负责外围警戒,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 “得嘞!” 李二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还在跳,但比刚才平稳多了。 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陈十安说得对,他是李二狗,东北爷们儿,不能因为身体里住了一个魂就怂了。 他要扛住,为了秦雪,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帮兄弟,他必须扛住。 这一天,四个人不再提刑天的事,该练功练功,该吃饭吃饭,该斗嘴斗嘴,一切和谐的好似和从前一样。 只是嬉笑怒骂之余,每个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忧虑。 夜色渐深,李二狗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上。 天空是红色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灰色沙砾,风一吹,卷起漫天沙尘。 远处,一个巨大的骨骼半埋在沙土中,与这天、这地构成了一幅苍凉而肃杀的画面。 李二狗原地站了半天,又掐一把自己的手,是实体的感觉。 “这是做梦呐?这哪儿啊?”他嘟囔着,抬脚往前走。 走了大概百十步,在前方,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立。 第576章 狗哥火力全开 第576章狗哥火力全开 那人影极其高大,足有三丈多高,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只是肩膀以上是空的,没有脑袋。 他的双乳位置上,各有一只巨大的眼睛,而在肚脐的位置,还有一张巨大的嘴巴。 这人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布满了缺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二狗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巨人,是刑天! 他站住脚步,歪脖思考了一瞬,就大步走了过去,在距离刑天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就是刑天?”他仰头问道。 刑天缓缓转过身来,双乳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两道炽烈的金光射出,直直地照在李二狗身上。 肚脐上的巨口也缓缓张开,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声音: “凡人,你怕我。” 那声音太大,震得李二狗耳朵嗡嗡作响,他揉了揉耳朵,翻个白眼:“我怕你个姥姥!你在我身体里白吃白住,该怕的是你!老子供你吃供你住,连房租都不收你的,你还问我怕不怕你?” 他越说越来气,混不吝劲儿一上来,也不管对面是谁了,指着对方鼻子就开骂:“我告诉你啊,别在我身体里搞事情。你要是敢乱来,老子就自己抹脖子,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 刑天眼睛盯着李二狗,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只蝼蚁。 李二狗被看得心里发毛,他咬牙,嘴一张又要继续威胁,还没等骂出来,对面的刑天忽然发出一阵笑声。 “有意思……”刑天赞赏道,“八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凡人。” 李二狗梗着脖子:“那咋的,不这么说咋说?跪下求你?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刑天又笑了几声,才渐渐收起嘴角,俯视着李二狗,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不怕我吞噬你意识?”他问。 “怕你就不吞?”李二狗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你要是能吞,早就吞了,还用等到现在?这说明你有顾虑,或者说……你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我。” “你很聪明。”刑天说,“比我想象的聪明。” “那可不,咱脑子活络着呢。”李二狗还得意起来了。 刑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次笑了起来。 八千年了,他寄居过无数代传承者,见过无数种性格。 有英勇的,有懦弱的,有聪明的,有愚蠢的,但像眼前这个凡人这样,明明怕得要死,还梗着脖子跟他叫板的,还是头一个。 “凡人。”刑天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狗挺直胸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二狗就是我。” “李二狗……”刑天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好个屁。”李二狗翻了个白眼,“我爹给我取的,说贱名好养活。你呢?你叫刑天?这名字听着挺唬人的,就是没头这事儿……不太方便吧?” 刑天没有回答他的调侃,反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寄居在你体内?” “想啊。”李二狗说,“但你不说我也没办法。反正现在咱俩绑在一块了,你爱说不说。” 刑天看着他,开口道:“我身首异处后,神魂不灭。为防消散,我将本源分为九份,寄于人族英魂血脉之中。九份本源,随传承者生生世世轮回,永不断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狗哥火力全开(第2/2页) “九份?”李二狗抓住了关键词,“你的意思是,还有八个人跟我一样,体内也有你?” “不。”刑天摇头,“只有你是我的寄主。” 李二狗愣了一下:“啥意思?” “九份本源,各有不同。”刑天解释道,“你体内的这一份,是我战神本源,承载着我全部的记忆和意志。其余八份,分散在九州八方,那八份本源没有意识,只是纯粹的力量。” 李二狗消化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是老大,另外八个是你的小弟。小弟们守在八个地方,你就住在我身体里享福?” 刑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凡人的比喻虽然粗俗,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以这么理解。”他说。 李二狗的眼睛唰就亮了:“刑天老大,那八个方位在哪?” 刑天饶有兴趣地看着秒变狗腿的李二狗。 “我为何告诉你?” 李二狗脸上的笑瞬间灿烂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边笑边点头哈腰道: “哎哟我的刑天老大,您这是啥话?您是谁啊?上古战神!没脑袋还能干架的主儿!八千年前就能把相柳那九个脑袋的辣条按在地上摩擦,现在更不用说了,您放个屁都能把九州震三震。” 刑天没说话,但那对长在胸口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似乎往上扬了那么一丝丝。 李二狗察言观色,立马知道有门儿,赶紧趁热打铁,火力全开。 “老大,我跟您说,您这种级别的存在,那肯定是不在乎这点小事的。相柳算个啥?在您眼里那就是条长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卡拉米。您想啊,这小卡拉米它要是出来了,九州一乱,您的面子往哪搁?” 李二狗唾沫横飞,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脸上的表情贼丰富。 “您想想,当年是您亲手镇了它,这要是让人知道它从您手里跑出来了,那外面的人咋说?会说刑天战神当年镇的那条长虫又蹦跶了。这叫啥?这叫打您老的脸啊!还是啪啪响的那种!您说说,您能忍?” 刑天嘴角又抽了一下,差点被逗乐了 李二狗一看这招管用,干脆豁出去了,继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再说您看啊,现在这世道,年轻人一天天就知道瞎折腾,没几个人记得真正的英雄长啥样了。 “八千年了,您的故事都快成说书人嘴里没人听的老段子了。这不得让他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神?什么叫以身躯为山、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嘴的男人?这份气度,这份威风,整个华夏九州找不到第二个!” 李二狗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活像个搞传销的。 “您要是把剩下那八份力量给我,我去把相柳再按回去,到时候我逢人就说,这是刑天老大借我的手办的! “到时候,您的威名重新响彻九州,全国各地都给您立庙塑金身,香火旺得排三条街!那些后生晚辈知道了您的故事,还不得把您当神明供着?到时候您就是家喻户晓的真神,走到哪都有人给您磕头烧香!这是啥? “这是双赢啊老大!您得名,我出力气,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577章 给刑天忽悠瘸了 第577章给刑天忽悠瘸了 刑天胸口的眼睛盯着李二狗看了半晌: “相柳于我有何干?” 这句话直接把李二狗砸得一懵,合着自己挖空心思捧了半天,白费力气了? 李二狗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他认真想了想: “老大,我跟您说实话。我是您寄主,您在我体内待了这么久,我虽说不了解您的全部,但有一点我敢拿脑袋担保。” “说。” “您不是那种没血性的人。” 刑天的眼睛微微一动。 李二狗继续说道:“您当年能出手镇相柳,就说明您心里装着这华夏百姓。八千年前的老百姓跟现在没啥两样,都是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图的就是个太平。 “您当年为他们出手,那是您老人家仗义。现在相柳要出来了,您要是不管,那您就不是刑天了。” 李二狗语气越来越真诚: “我跟您讲,我这人嘴贫,没文化,但我认一个死理。做人得有始有终,更要有原则。您当年镇了相柳,救了那么多人,这是您大义。 “现在那长虫要脱困了,您要是袖手旁观,您心里能过得去?您八千年寂寞都熬过来了,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太平吗?” 刑天还是没说话,但李二狗能感觉到,这位上古战神的气息变了。 那种冰冷冷的威压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李二狗嘿嘿一乐,语气恢复了点平常的吊儿郎当。 “再说了,您把力量借给我,我去帮您收拾烂摊子,这事儿传出去,谁不得竖大拇指?刑天战神,身首异处八千年,神魂不灭,威名不倒! “这份气度,这份威风,整个华夏找不到第二个!到时候那些修道的、练术的、装神弄鬼的,一个个都得跪服,高呼刑天战神威武!” 刑天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 李二狗一喜,赶紧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刑天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又恢复了上古战神的威严。 “当年大禹借我之力镇压相柳,我将本源分作九份。有意识的主本源,也就是我,进入轮回转世,最终寄居在你体内。其余八份是纯粹的力量,作为八把锁钉在九州八方的地脉上,镇压相柳北冥之外的八首。” “但八千年过去,地脉变动,封印松动。山川移位,河流改道,加上太初暗中破坏,八份力量有的被地脉冲散,有的被混沌之气侵蚀脱离原位,散落在各处,形成了一些遗迹或异象。” “也就是说,现在那八份力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大部分已经移位。但其中仍有几份在原位附近,只是被掩盖或封印了。” 李二狗咂舌:“那找起来可费劲了。” 刑天胸口的眼睛直视李二狗,那目光里多了一些复杂。 “我可以告诉你七处的位置。但有一处,我要等你找齐这七份之后,才能告诉你。” “为啥啊?”李二狗急了,“老大,咱都一家人了,有啥不能说的?” 刑天摇摇头:“因为每吸收一份力量,我的战意就会在你体内增强一分,这个我亦不可控制。八份力量汇聚,我的战意将达到巅峰,如果你心智不够坚定,最终会被战意淹没,失去自我,成为只知杀戮的战魂傀儡。”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怎么这茬还没过去呢。 “老大,您的意思是,就算您不占据我意识,我只要每吸收一份,就多一分变成疯子的风险?” “正是。” “那您还不告诉我第八份在哪?” “因为第八份是最关键的一份。它在相柳封印的核心。如果你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提前知道位置只会害了你。太初的人一直在寻找封印核心,若你冒然前往,心智又不全,等于亲手把钥匙送到敌人手里。” 李二狗脸又垮了下来。 刑天伸出手,在空中一划,七道光芒浮现,每一道光芒中都映照出一幅画面。 那些画面有的波涛汹涌,有的黄沙漫天,有的冰雪皑皑,有的阴森恐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给刑天忽悠瘸了(第2/2页) “第一处,东海归墟。海水倒灌之处,有一方坍塌的神殿,我的力量沉在废墟之下。” “第二处,阴界荒原。亡魂游荡之地,有一座断裂的石碑,力量被封在碑心。” “第三处,西域白骨冢。万里黄沙之下,埋着一座古战场,力量散在枯骨之间。” “第四处,苗疆古战场。毒瘴笼罩的山谷中,有一柄锈迹斑斑的断矛,力量附在矛尖。” “第五处,昆仑虚。万山之祖的冰川深处,有一块万年玄冰,力量冻在冰芯。” “第六处,长城古道。绵延万里的城墙之下,有一段塌方的暗道,力量埋在基石之中。” “第七处,南海沉船。万丈海底,有一艘上古战船,力量锁在船舱的青铜棺内。” 李二狗拼命记忆,嘴里不停地念叨:“东海归墟、阴界荒原、西域白骨冢、苗疆古战场、昆仑虚、长城古道、南海沉船……” “记住,找到这七份,吸收它们,当你的意志足够强大时,我会告诉你第八份在哪。” 李二狗还想再问几句,刑天似是累了,直接一挥手: “去吧。” 李二狗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的时候,李二狗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已经亮起晨光。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门子上全是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七个地方!七个地方!” 李二狗嘴里念叨着,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跑。 他怕自己一耽误就把那七个地名给忘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就刑天那脾气,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让他开口,难度系数直接翻倍。 他批了扑隆跑到陈十安房门口,“砰砰砰”地砸门: “老弟!老弟!开门!快开门!” 陈十安以为出啥大事了,吓得赶紧出来开门,看到李二狗慌慌张张的样子,刚要开口询问。 “你先别说话!”李二狗一摆手,“听我说!要不我忘了!” 陈十安愣了一下,点点头,侧身让李二狗进屋。 李二狗冲进房间,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像背课文一样开始念叨。 “东海归墟!阴界荒原!西域白骨冢!苗疆古战场!昆仑虚!长城古道!南海沉船!” 一口气说完七个地名,李二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愣着干嘛,赶紧记下来啊!哎妈呀,背东西太难了,这辈子就数背书最费劲。” 陈十安赶紧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把七个地名一一写下。 “二狗哥,这七处地方……” 李二狗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几口:“这是七处战魂本源的位置。老弟你是不知道啊,我昨晚在识海里跟他唠了半宿,费老大劲才说服他。那老头八千多年没跟人聊天了,脾气死倔,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问出来的。” “太厉害了二狗哥!” 陈十安面色惊喜,把纸上的七个地名又看了一遍,眼神逐渐凝重。 “这七处,横跨九州,从东海到西域,从南疆到昆仑,几乎涵盖了所有凶险之地。” “凶险不凶险的咱先不论。”李二狗把茶壶放下,“关键是这七份力量找回来,就能镇住相柳,最后一处,他说等这几个找齐了再告诉我。” 陈十安点点头,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我去找耿天师和小七,咱们一起商量。” 不多时,几个人聚在了陈十安的房间。 耿泽华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胡小七倒是精神得很,五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一脸兴奋。 耿泽华听完李二狗复述的整个过程,叹了口气: “七处本源,七处险地。这哪是找东西,这是玩命。” “老耿,你这话说的,咱们干的哪件事不是在玩命?”胡小七坐在窗台上,晃荡着两条腿,“咱二狗哥现在能耐了哈,连刑天都能忽悠瘸了。” “谁说我忽悠了?”李二狗瞪了胡小七一眼,“那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懂个屁。” 第578章 第一处,东海归墟 第578章第一处,东海归墟 耿泽华把这七个地名又看了一遍,抬头问:“现在先干嘛?” 按照几人的原计划,应该是挨个跑向柳封印的地方,哪儿松动补哪儿。 但现在有了战神本源的消息,而战神本源才是封印的镇力,若能先取得战神本源,那么修复封印将更加稳妥。 陈十安没任何犹豫,直接做决定:“改计划。” “咋改?”胡小七盘腿坐在窗台上。 “战神本源是镇压相柳的核心。”陈十安说得一字一顿,“不把本源取回来,修复封印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缝缝补补,撑不了多久。” 李二狗点点头:“刑天也是这个意思。没有本源,封印就是个空壳子。” “那就先取本源。”耿泽华也同意,“分头行动?” “一起去,战神本源必须是二狗哥才能收取,咱们都在,一旦有意外发生也能应对。”陈十安站起身,“第一站,去东海归墟。” 胡小七从窗台上跳下来:“成,我估计海底凉,咱们多带两件衣裳。” “你是狐狸,一身皮草,怕什么凉。”李二狗笑话他。 “谁跟你这皮糙肉厚的能比。”胡小七一扭头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四人简单收拾完,各背了背包就出发下山,一路各种交通工具换乘,又在抵达东海海岸后,租了一条渔船出海。 茫茫大海上,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远处,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直径足有数里,海水疯狂地向中心倒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里面就是东海归墟。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能进去?”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犹如一张巨口,要把整片大海都吞进去。 云层中有闪电窜过,照亮漩涡深处,那是一片残破的,沉在海底的神殿废墟。 耿泽华掏出罗盘,指针乱转,最后啪一声,竟然断了。 “磁场太乱,仪器废了。”他无奈把断掉的罗盘塞回兜里,“直接下吧。” “老耿你别闹,这蹦下去直接就见阎君了。”胡小七看着这个大漩涡,心里发怵。。 “见也是见鬼差,哎我说小狐狸你不是怕了吧?”李二狗不怀好意的看小狐狸。 “谁、谁怕啦!我只是怕把毛沾湿……”胡小七越说底气越不足。 “行了二狗哥,别逗小七了,我给你们画个避水符。” 陈十安依次在李二狗和胡小七后背上画好,轮到耿泽华时,看到他已经给自己画完了,便真气下沉,外气断开,运转起老王八功直接跳进海里。 李二狗紧随其后,胡小七和耿泽华也跟着下水。 避水符起作用了,海水在身边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气泡般的屏障。 四人向着漩涡中心下潜,越往下水压越大,但以四人如今的修为,倒是构不成压力。 海底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宏伟的废墟,石柱、殿堂、回廊全都残破不堪,但从废墟规模上,仍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龙纹和海兽的图案,有些已经风化剥落,有些还保存完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第一处,东海归墟(第2/2页) “这地方,当年是东海龙王住的吧。”李二狗啧啧称奇,伸手摸了摸一根断裂的石柱,触手滑腻,上面长满了海藻。 “这是先秦时期的海神祭坛。”耿泽华说,“在传说中,归墟是众水汇聚之处,海底有神山,山上有仙人居住。现在看来,传说未必全是假的。” 陈十安在前头带路,目光扫视着四周:“咱们先找主殿,刑天说的古铜棺应该在那。” 四人在废墟中穿行,海底光线昏暗,只有避水符发出的光照亮前路。 偶尔有大鱼从废墟上方游过,影子投射下来,像是巨大的海底怪物。 主殿不难找,最中间最大的那间就是。 屋顶已经塌了一半,但从那几根还矗立的巨型石柱和宽阔的殿基来看,这里当年必定是整座神殿的核心。 “开挖。”陈十安一挥手。 四人动手,在殿基中央清理堆积的碎石和泥沙。 海底的泥沙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又厚又硬,几人一点点用真气推开,逐渐被清理开来。 挖了差不多一丈深,李二狗的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 “有了!” 众人加快速度,很快,一口巨大的古铜棺显露出来。 棺身三丈长,一丈宽,通体由古铜铸成,表面刻满了纹路,尽管那些纹路已经锈蚀得斑驳陆离,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和古朴威严的气息,像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图腾。 “这么大个棺材,里头装的是巨人吧?”胡小七缩了缩脖子。 “刑天是战神,睡觉的家伙事儿大点也正常。”李二狗绕着铜棺转了一圈,“这玩意儿沉海底多少年了,还能保持这样,还真结实。” 陈十安伸手按在棺盖上,感受了一下:“没有尸气,里头应该不是尸体。” “打开不?”李二狗看向陈十安。 “开。” 四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推开沉重的棺盖。 棺盖掀开,众人探头看去。 棺内果然如陈十安所说,没有尸体,没有骸骨,只有一枚黑色石珠静静躺在棺底。 石珠黑色,拳头大小,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看起来就是块稍大点的鹅卵石。 “这么大个棺材就装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还是石头?”李二狗懵了。 “这就是战神本源。”陈十安观煞望气之下,看出了石头内部流转的金色气息,“拿吧二狗哥。” 李二狗听陈十安这么说,不再怀疑,伸手就去抓那枚石珠。 刚碰到石珠的刹那,铜棺突然颤动起来,下一秒,石珠化作一团金光,顺着李二狗的手指钻入体内。 “哎卧槽!” 一股滚烫的热流窜入李二狗体内,顺着经脉开始奔涌,所过之处灼热难忍,同时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金色血液在他体内奔腾,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膛,最后汇聚到右臂。 他的右臂瞬间变得滚烫,皮肤下有金光流转,像是有无数条金色小蛇在皮下窜动。 “啊!” 第579章 第二处,荒原战场 第579章第二处,荒原战场 李二狗忍不住大叫一声,右拳紧握,体内的白虎之力和玄武之力被这股金色血液唤醒,三股力量在体内交汇。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快要炸开了,骨骼、肌肉、经脉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重组、强化。 最终,所有的金光汇聚到右手掌心,一道炽烈的金光从掌心爆发,照亮了整片海底废墟。 光芒持续了两三息才渐渐收敛,李二狗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掌心处,一柄金色战斧的图案浮现出来。 斧形纹身栩栩如生,斧刃锋利,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在右手。 “这……啥玩意?”李二狗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战斧。”陈十安仔细看了看,“刑天的干戚中的干。” 李二狗感受着体内暴增的力量,他随手一挥,想试试这股新力量到底有多大。 这一挥,可不得了。 一道金色的劲气从他掌心迸发,在海水中劈开一条长长的真空裂缝,海水被强行分开,裂缝足有数丈长,持续了足足两息才重新合拢。 “卧槽!”李二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么猛?” “你轻点。”胡小七见他还要抬手,赶紧拦着,“别把海底劈塌了,咱还出不出去了?” “嘿嘿。”李二狗咧嘴一笑,得意地甩了甩右手,“看来老子这趟是捡到宝了。以后谁不服,一巴掌拍过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战神之力。” 李二狗想了想,觉得不够威风,他左右瞅瞅,找一块大石头,一脚踩上去,一手叉腰:“本战神在此,谁敢造次?” “……二狗子你咋不上天呢?”胡小七也被他这中二的造型雷个不轻。 耿泽华笑眯眯点评:“不错不错,力量大增,但需要多熟悉熟悉这股力量,别到时候一出手把队友也劈了。” “哎我说老耿,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泼冷水?尤其是战神的冷水?” 耿泽华:“……” 陈十安也挺满意:“确实不错,这下二狗哥可是咱们近战的杀手锏了。走吧,抓紧时间去第二处。” 离开东海,四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二处,阴界荒原。 四人走阴路下到阴司,再从阴司进入荒原。 这条路线几人都不陌生,之前来过多次,无论是取龙泉剑还是办其他事,这片阴界荒原都算是个老地方了。 “这地方,还是这么丧气。”胡小七缩了缩脖子,“最讨厌来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是阴间,要什么生气,要不下次从阳界带两棵树来种上?”李二狗笑话她。 “我就喜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好好好,下次来我给你种!” 四人往荒原里前进,脚下是龟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怨气比以前重了。”陈十安眉头微皱,目光扫视着四周。 “嗯。”耿泽华点点头,“之前来的时候,荒原外围还有一些低等游魂在活动,现在走这么久了还一只都没看到。” “得找怨气最盛的地方。”陈十安停下脚步。 他双眼微闭,再睁开时,眼前的荒原在他眼中变了模样,灰色的天幕下,无数道淡淡的气流在空气中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第二处,荒原战场(第2/2页) 在荒原的深处,一道浓郁的怨气冲天而起,粗如数丈,形成一道醒目的血色气柱,直插天穹。 “那边。”陈十安抬手指向荒原深处,“怨气凝聚成实质了,本源应该就在那里。” “走。” 四人加快脚步,循着怨气方向前进。 越往里走,环境越恶劣,地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痕,有些深得看不见底,从裂缝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周围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少,到了后来,连一只都看不见了。 普通亡魂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这里的怨气太盛,靠近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地方,是乱葬岗吧。”李二狗看着地面上那些巨大的裂痕,咋舌不已,“得死多少人才能攒出这么重的怨气。” “是阴界的远古战场。这些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强大的力量冲击造成的。这里的战斗,至少是数千年前的级别。”耿泽华皱着眉解释,这浓郁的怨气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数千年前……”胡小七嘀咕,“那会儿人类还在穿兽皮吧?” “穿兽皮的人,也能打出这种场面?拿木棍儿对轰?”李二狗表示怀疑。 “那时候的人,跟现在不一样。”陈十安没有多解释。 走了半个多时辰,四人终于到达了战场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几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片远古战场,方圆足有数十里,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大的有数丈宽,深不见底,小的也如蛛网般密布。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断剑、折戟、碎盾,还有无数骸骨,人类的、兽类的,甚至有些辨认不出是什么物种的,散落在战场上。 而这里,怨气浓郁的已经凝成了实质,整个战场笼罩在一层血色的光晕中。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真他妈瘆人啊。” 他说着,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一步踏上这片战场的瞬间,体内的战神本源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亲切的力量从战场的深处传来,与他体内的刑天之力产生共鸣。 “过……来……”一个声音在李二狗耳边呼唤。 “有东西在叫我。”他皱起眉头,目光投向战场中心。 “应该是本源在呼应。”陈十安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波动,“走,过去看看。” 四人在战场上穿行,踩着那些发白的骸骨和锈迹斑斑的兵器,红色的怨气在他们身边流动,此时此刻,倒是真有了已经进入地狱的感觉。 到了战场中心,李二狗四处张望,寻找刑天说的断裂石碑。 “石碑呢?”他嘀咕,“刑天不是说有块断了的石碑么,在哪儿呢?” 陈十安也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石碑的踪迹。 “可能被埋了,也可能……”耿泽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战场中心的怨气,正在凝聚。 怨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聚越浓,越聚越高。 很快,一个巨大的虚影在战场中心成形。 第580章 干戚齐聚 第580章干戚齐聚 那虚影固定成人形,足有数丈高,身披战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武器,面容模糊,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它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天神,俯视着四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怨气都为之退避。 “那位……”胡小七声音发颤,“这就是咱们第一次来遇到的那位不能惹的存在?” “这里的战神本源诞生了意识。”陈十安脸色凝重,“麻烦了。” 虚影低下头,他感应到了李二狗体内刑天的气息,那模糊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敌意。 “刑天……的气息……”虚影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在嘶吼,低沉而混乱,“来……收回我?” 李二狗上前一步,体内的战神本源运转,右手的斧形印记发金光:“哥们儿,咱是自己人,你本来就是刑天的一部分,回来吧,咱一起干大事。” 虚影沉默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自己人?” 虚影桀骜道:“我在这片战场上孕育了数千年,才有了自己的意识。我是独立的,不是任何人的一部分。”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二狗还想再劝,“你看啊,你现在就是个虚影,连个实体都没有,还只能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憋屈啊。跟我的本源合体,咱们一起重现战神之威,多威风。” “威风和自由,我选自由。” 虚影手中的武器一横,战意冲天:“想收我,凭本事来拿。” 眼见沟通失败,陈十安三人同时上前,要出手帮忙。 李二狗一抬手,拦住了他们:“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们站远点看着就行。” “你确定?”陈十安皱眉,“那东西的气息不弱。” “确定。”李二狗咧嘴一笑,“刑天选了我,我就不能怂。连个本源意识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当战神?” 他说完,高高昂起头,大步走向战场中心。 虚影俯视着他,手中武器缓缓举起,那是一柄巨大的战锤,锤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怨气,怨气里是一个个不甘的亡魂在嘶吼。 “来,干一架吧!” 李二狗大喝一声,右手金光大盛,体内战神本源运转。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虚影,右拳裹挟着金色的劲气,直直轰向虚影的胸膛。 虚影不闪不避,战锤横扫,带起一道怨气旋风。 轰! 拳与锤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的光芒和红色的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骸骨和兵器全部掀飞。 李二狗被震得连退数步,右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哟呵,劲儿不小啊,再来!”他甩甩手,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更盛。 他再次冲出,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身形如电,左拳右拳交替轰出,带着金色的劲气,带动周围气流轰轰作响。 虚影挥动战锤,与李二狗打的你来我往。 锤影带着千钧之力,怨气缠绕,像是无数亡魂在同时撕咬。 李二狗在锤影中穿梭,拳拳到肉。 轰!轰!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干戚齐聚(第2/2页)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李二狗逐渐落于下风。 虚影的力量太强了,它毕竟是在这片战场上孕育了数千年的意识,积累了无尽的怨气,一锤砸下来,都带着整片战场的怨力。 李二狗虽然融合了一处战神本源,但在这片战场上,对方占尽了地利。 又一锤砸下,李二狗侧身闪避,锤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我靠,你他妈下死手啊!” 李二狗呼吸变得粗重,双臂都在颤抖,体内的战神本源消耗太快了。 虚影步步紧逼,战锤一次次砸下,逐渐封死了李二狗的退路。 “不行……这样下去要完。”李二狗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常规打法打不过,就必须拼命了。 “刑天!” 他在心中怒吼,体内的战神本源像是听到了召唤,疯狂地运转起来。 右手的斧形印记金光大盛,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体内的所有力量,白虎之力、玄武之力、刚刚融合的战神本源,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给老子聚!” 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在他手中凝聚,一柄巨大的战斧虚影缓缓成形,足有丈许长,通体金色,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李二狗双手握住战斧虚影,浑身上下金光缭绕,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他仰天大吼,声震四野: “再战!” 虚影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嘶吼,全身的怨气疯狂涌动,战锤上缠绕的怨气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暗红色锤影,向着李二狗当头砸下。 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碰撞。 巨大的响声中,整个战场都在颤抖,地面被撕裂,骸骨被粉碎,怨气被冲散。 金色的光芒和红色的怨气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阴界荒原。 二者僵持片刻,金光渐渐占据了上风。 战斧的锋芒猛地劈开锤影,劈开怨气,重重斩在虚影身上! 虚影嘶吼,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一分为二,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劈进去,将它体内的怨气一寸寸净化。 “不……我不甘……” 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虚影消散的地方,一枚黑色石珠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与东海归墟那枚一模一样。 李二狗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汗水淋漓,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那枚石珠。 石珠没有抗拒,被抓住的瞬间,就直接融入他的左手掌心。 与右臂当时的感觉一样,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左手窜入,顺着经脉奔涌,最终汇聚到左手掌心。 一道厚重的光芒在掌心绽放,片刻后收敛。 在李二狗左手掌心,一面圆盾印记浮现出来。 盾面上有兽面纹饰,线条粗犷厚重,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与右手的斧形纹身遥相呼应。 干戚之戚! 右手持干,左手握戚。 刑天的声音在李二狗脑海中响起: “干戚齐聚,方可战神。” 第581章 逛吃逛吃 第581章逛吃逛吃 四人离开荒原,再次通过阴路回到阳界,阳光刺得李二狗眯起眼。 “操,晃死我了。”李二狗抬手遮在眼前,半天才适应过来。 抬眼一看,眼前是一片大漠,沙丘起伏连绵,热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 “这就到西域了?”胡小七从陈十安身后探出脑袋,鼻尖耸了耸,“我咋闻着一股烤肉味儿呢?” 耿泽华掏出罗盘开始捣鼓:“咱们到了西域地界,再往西走,应该就是……” “行了老耿,别念叨了。”李二狗拍了拍身上的土,“先找地儿吃饭,我体力消耗太大,早饿了。” 四人沿着一条被车辙压出来的土路往前走。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走了半个多小时,一座土黄色的城镇出现在视野里。 沙洲镇城门口很热闹,有进进出出的有赶驴车的维吾尔族老汉,有牵着骆驼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艳丽长裙的姑娘嬉笑着走过。 “这地儿够野的啊。”李二狗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进了城,街上更是热闹。 胡杨木搭的房屋沿街排开,烤羊肉串的摊子摆了一溜,卖馕的老汉把脸盆大的馕饼扣在木板上,维吾尔族商贩扯着嗓子叫卖。 “哎嘛,这地儿好……好吃的真不少啊。”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羊肉串就挪不开了,“老弟,咱住哪儿啊?” 陈十安四下看了看,指着街角一家挂月牙形木牌的客栈:“就那儿吧,月牙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回族女人,裹着碎花头巾。 “四位住店?楼上还有一间大房,一晚八十,住不?” 陈十安掏出钱递过去:“住一晚,明天走。” “好嘞。”老板接过钱,朝楼上喊了一嗓子,“阿依古丽,带客人上楼!” 李二狗一进了房间就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木板床上。 “可算能躺会儿了。老弟,一会儿晚上咱出去转转呗?我看外头挺热闹的。” “你不累?”陈十安把背包打开检查了一遍。 “累啊,吃完饭不就不累了。”李二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这肚子都瘪了,我得吃肉。” 胡小七也来了兴趣;“去吧先生,我想吃水果。听说西域的葡萄和哈密瓜可甜了。” “我想洗澡。”耿泽华闻闻衣服,“一直赶路,身上味太恶心了。” 李二狗嫌弃地挥挥手:“老耿你快去吧,你再不洗我都闻着你身上那股味儿了。” 耿泽华拎着自己的包进了隔壁洗澡间。 天擦黑的时候,四人出了客栈。 沙洲镇的夜市比白天还热闹,整条街灯火通明。 李二狗跟脱缰的野狗似的,从街头开始,挨家吃,烤包子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手抓饭捧在手里用勺子可劲扒拉,酸奶碗舔得干干净净,末了还嫌不过瘾,又回去买了二十串羊肉串,一手十串,左右开弓。 “二狗子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胡小七抱着个哈密瓜,啃的一脸满足。 “我这叫补充体力。”李二狗嘴里塞满了肉,“明天还得赶路呢,不多吃点哪有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逛吃逛吃(第2/2页) 耿泽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走一边画,偶尔还掏出手机对着路边的建筑拍照。 “这儿的建筑结构很有意思,胡杨木的榫卯工艺跟中原完全不同,适应了沙漠环境……” “老耿,你不饿啊。”李二狗递过去一串羊肉,“尝尝,老香了。” 陈十安双手揣在袖子里,目光落在李二狗背影上。 这两天李二狗吸收了第二份战神本源,表面上看没啥变化,但陈十安能感觉到,李二狗身上多了点不一样。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像是……一把刀出了鞘,虽然还没砍人,但那股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李二狗又走到一个羊肉串摊前,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维吾尔族大汉。 “老板,来十串,多放辣!” 大汉嘴咧的老大,操着生硬的汉语应了一声,抓起生肉串往炭火上一拍。 滋啦—— 火苗窜起来的刹那,李二狗的眼神忽然变了。 炭火的烟雾在他眼前扭曲、凝聚,羊肉串摊消失了,街道消失了,整个沙洲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血红的天,血红的地。 天空中一轮暗红色的巨大天体悬挂在头顶,大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层层叠叠,堆积成山。 断剑残戈插在血泥里,旗帜破烂不堪,在腥风中飘荡。 一个巨人,手持一柄巨斧,从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 他没有头颅,肚脐裂开成一张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刑天巨斧抡起,一道黑色的斧光横扫千军,成百上千的敌人在这一斧之下被斩成两段,血雾冲天而起,将暗红色的天空染得更红,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画面一转。 无头巨人在战场上狂奔,一步踏下都能踩碎数具尸体。 他胸口双眼射出凶光,腹部巨口喷吐着杀意冲进敌阵,巨斧横扫,盾牌撞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画面再转。 一条九头巨蛇盘踞在战场另一端,九颗头颅同时扬起,喷出墨绿色的毒焰。 火焰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烧成灰烬,更何况血肉之躯。 毒焰与斧光在战场上空交汇,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这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李二狗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能听到那些垂死之人的哀嚎。 他感觉自己就在战场上,手里握着干戚,胸中燃烧着无尽的杀意。 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让鲜血染红这片大地!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掌心的斧形和盾形印记同时发烫,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 “二狗哥?” 陈十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转瞬就被战场的杀声淹没。 李二狗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那不是李二狗的眼神,那是战神的眼神,是从上古战场上厮杀回来的杀神之眼。 第582章 倒霉催的黄毛 第582章倒霉催的黄毛 “哎,你们看那个,是狐狸吧?” 街边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凑了过来,他们刚才就盯上胡小七了,一个带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小丫头,在这西域小镇上可不常见。 “小妹妹,你这扮相挺像啊,尾巴咋安的?”领头的混混二十出头,染着黄毛,叼着烟,伸手就要去拽胡小七的尾巴。 胡小七一个闪身躲开,气的跳脚大骂:“老子是爷们儿!纯爷们!你们他妈的瞎是不?” “哟,脾气还不小,是不是妹妹让哥哥摸一把不就知道了。”黄毛贱兮兮的就把手伸过来。 胡小七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李二狗忽然动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那个黄毛混混身上。 那一瞬间,李二狗身上爆发出浓烈的杀气,仿佛尸山血海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烟头从嘴里掉在地上,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裤裆里滴滴答答淌出水来,被吓尿了。 “大……大哥……”黄毛的声音跟哭似的。 李二狗一步跨过去,手臂一挥。 砰! 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然后脑袋歪向一边,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中一个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二狗没有停,他走向那个昏迷的黄毛,眼中的金芒越来越盛。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李二狗脑海中回荡,如同战鼓擂动。战场上没有仁慈,只有生死。 挡我者,死。 他抬起脚,朝着黄毛的脑袋踩下去,这一脚要是踩实了,黄毛的脑袋瓜指定跟西瓜一样炸开。 “二狗哥!” 三道银光破空而至,瞬间没入李二狗头顶的百会、神庭、印堂三处大穴。 陈十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李二狗身后,掌心按在李二狗后背上,造化之力涌入。 “二狗哥,稳住!”陈十安声音带上真气,“你是你,他是他!你是李二狗,不是刑天!” 李二狗浑身剧烈一震。 银针入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灌入,将杀意逼退。 陈十安的造化之力在他体内游走,将那股暴走的战神战意一点点压制下去。 金芒从瞳孔中褪去,掌心的纹身也恢复了平静。 李二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看墙根底下昏迷不醒的黄毛混混,脸唰地白了。 “我……我刚才……”李二狗声音发抖,“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陈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有我在。” 陈十安收起银针,扫了一眼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混混:“你们,把他抬走去医院。”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把黄毛架起来,拖着就跑,转眼就没了影。 四人回到月牙客栈,关上门。 李二狗坐在床沿上,脑袋低垂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倒霉催的黄毛(第2/2页)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左手的盾形印记,右手的斧形印记。 “那混混……死没死?”半晌,李二狗闷声问道。 “没死。”陈十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昏迷而已,断了几根骨头,你最后那一脚没落下去。” “可我差点儿就踩下去了。”李二狗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后怕,“老弟,我差点就要了一个普通人的命……” “二狗哥,那不是你本意。” 李二狗再次垂下头来:“是啊,那不是我……可是那时候我在哪……不,那也是我,我被战意支配了……我变得不是我……” 他猛地站起来:“老弟,我想明白了。这什么战神本源,它愿意给我力量,我就要。但它要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人,门儿都没有。” 他攥紧拳头:“我是李二狗。我老爹给我取的名,我媳妇叫我老公,我孩子叫我爹,我兄弟叫我二狗,我就是我,这些谁也抢不走。” 陈十安嘴角露出笑意:“这就对了,二狗哥你记住,是你李二狗在用它们,不是它们在用你。” “二狗子,你要是真变成刑天了,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叨你是李二狗。”胡小七盘腿坐在床上,尾巴摇得可欢了,“念死你,不信你醒不过来。” 李二狗心里一暖:“真有那天你有多远跑多远,就你那点道行,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瞧不起谁呢你,不服咋办俩比划比划!”胡小七腿一伸蹦下床。 “不打,怕你碰瓷儿。”李二狗也笑起来。 耿泽华分析起来:“看来每吸收一份本源,刑天的战意就会在你体内增强一分。这虽然是风险,但也是考验。你的意志越强,就越能驾驭这些力量。换个角度看,这是刑天在筛选传人,扛得住的,才能成为真正的战神。” “老耿,你这话说得我爱听。”李二狗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咱啥阵仗没见过?老子就没怂过。” 耿泽华哈哈大笑:“不错,这才是我认识那个李二狗!” “今晚我守着你睡,以防再出状况。”陈十安说。 李二狗撇撇嘴:“老弟你守着我,那我指定睡不着。你打呼噜震天响,跟拖拉机似的。” “我打呼噜?”陈十安挑了挑眉毛。 还没等李二狗说话,一旁的胡小七和耿泽华同时点头。 陈十安尴尬的挠挠头,立刻转移话题:“好了,天不早了,赶紧睡吧。” 李二狗脱了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无头巨人的身影,但这一次,他死死咬住牙,把那些画面压了下去。 他是李二狗,不管体内住了谁,他永远是李二狗。 陈十安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看似在打盹,实则六识全开,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胡小七蜷在床角,团成一个毛球,尾巴盖在脸上,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耿泽华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也睡了过去。 第583章 虎哥的四只母老虎 第583章虎哥的四只母老虎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翻了个身,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睁眼就瞅见陈十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闭着。 “老弟,你整晚就这么坐着?” 陈十安睁开眼,眸子清亮,一丝倦意都没有:“练功呢,不碍事。” “啥功坐着练啊?”李二狗嘟囔着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咔吧咔吧响。 胡小七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捧着个馕饼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耿泽华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摞馕饼和四碗奶茶,正在往本子上记着什么。 “二狗哥,你可算醒了。”胡小七招呼他,“快来吃,早上老耿去买的,这馕看着硬,泡奶茶里还挺香。” 李二狗蹭到桌边,抓起一块馕往奶茶里一摁,泡软了往嘴里塞。 热乎乎的奶茶带着咸味和奶香,馕饼泡软了口感劲道,一口下去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围在桌边吃早饭,胡小七时不时就偷瞄李二狗一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李二狗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嘴乐了:“小七,你老瞅我嘎哈?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帅个屁,我是怕你一会儿又发疯。” “不能够。”李二狗摆摆手,“昨晚老弟给我扎完针,我现在清醒得很。” 陈十安喝了口奶茶:“吃完商量一下,白骨冢的位置怎么确定。” 李二狗咽了口馕,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胡小七:“哎小七,上次咱俩去的那个白虎冢,跟这次要找的白骨冢,能不能是一个地方?” “不是一个地方。”胡小七摇摇头,尾巴摇了两下,“白虎冢在玄铁岩层下面,白骨冢是古战场遗迹,差老远了。” 耿泽华说:“白虎冢以杀伐之气为根基,白骨冢是古战场,万里黄沙下埋着无数枯骨。白骨冢的具体位置……” “坏了!” 胡小七突然蹦了起来,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他。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手指直戳戳地指着李二狗:“二狗子,四个母老虎!你答应白虎的四个纸扎母老虎!” 李二狗愣了一秒,猛地一拍脑门,嗷一嗓子也蹦了起来:“我操!这事我给忘了!” “什么母老虎?”陈十安没听明白。 李二狗急得直拍大腿:“就上次去白虎冢取白虎牙的时候,那白虎残魂给我提的条件。他说要我送四个纸扎母老虎当报酬,我当时答应了,说下山就给办。结果后来一忙,这茬就给忘了!” 耿泽华一脸茫然:“纸扎母老虎?这上哪儿找去?” “西域这边应该也有纸扎店吧?丧葬用品店?这么大个镇子,不可能没有。” “赶紧去!”胡小七急得直跺脚,“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反悔!那白虎虽说是个残魂,可发起火来够咱们喝一壶的。上次你是口头答应的,在人家地界立的誓,反悔是要遭报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虎哥的四只母老虎(第2/2页) 李二狗腾地站起来:“麻溜的,出去打听打听。” 四人三下五除二把早饭塞进肚子,出了客栈。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馕的、烤肉的、卖干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二狗逮着个路人打听,连比划带说,问了七八个人,总算在镇子西边找到了一家纸扎店。 纸扎店门面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马家丧葬”四个字。 店里堆着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墙上挂着几串纸钱。 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件蓝布褂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老板,做个买卖。”李二狗凑上去,“您这儿能做纸扎老虎不?” 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虎?” “对,老虎。要四个,纸扎的。” 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子:“纸扎老虎倒是有做过,可母老虎……这咋分辨公母啊?纸糊的东西,又没长那个啥。” 李二狗差点被口水呛着,清了清嗓子:“您就整四个看着顺眼的老虎,要威风,要漂亮,要大!越大越好!” 老头琢磨了一下:“做一个要三天。” “加钱!我们下午就要!”李二狗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柜台上。 老头眼睛唰地亮了:“成!我把儿子儿媳妇都叫上,下午两点来取。” 四人回到客栈等着,耿泽华捣鼓罗盘,陈十安闭目养神,胡小七趴在窗台上数街上的骆驼,李二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嘎吱嘎吱响。 “二狗子你别翻腾了,床塌了还得赔钱。”胡小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我这不是着急嘛。”李二狗坐起来,“你说白虎那脾气,老虎做得不好看了,他能揍我不?” “无聊!”胡小七评价一句,就转头继续数骆驼去了。 下午两点,四人准时到了纸扎店。 四只纸扎老虎整整齐齐摆在店门口,足有半人高,画得五彩斑斓,虎头虎脑的,看着还真挺威风。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每只老虎身上的花纹都不一样,圆滚滚的身子,翘着尾巴,瞪着一对大眼睛。 “好活儿!”李二狗竖起大拇指,“老板手艺真不赖。” 陈十安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只纸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四只老虎的眼睛上分别点了一下。 朱笔一点,纸虎像是活过来似的,眼中多了一丝灵动。 “行了,走吧。”陈十安收起瓷瓶。 四人在胡小七带领下出了镇子,往西北走了大半天,来到白虎冢入口。 入口处有还是那两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白虎图腾。 “就是这儿。”胡小七指着石门。 李二狗把四只纸扎老虎放下来,掏出打火机:“虎哥,兄弟给你送货来了!签字查收!” 第584章 第三处,到手 第584章第三处,到手 纸扎老虎遇火就着,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凝聚不散,烟雾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个个巨大的虎形轮廓。 这时一声虎啸传来,白虎残魂现身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虎虚影,双眸如电,俯视着下方的四人。 “哼,我还以为你小子跑了。”白虎残魂看着威风,这一说话,倒像是个闹脾气的老头。 李二狗嘿嘿一笑:“哪能啊!虎哥交代的事,我正经当个事办的。为了这四只老虎,我跑遍华夏十几个城市,找最好的纸扎师傅,可算凑出这么漂亮的四只。您看看,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四种花色,威风吧?” 白虎残魂鼻子里哼了一声:“少唬我。你当我不知道?临时在这镇上找的一家纸扎店,加钱赶工做出来的。” 李二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呃……您都知道啊?” “我是残魂,不是傻子。”白虎翻了个白眼,虽然虎脸翻白眼看着挺怪,“这方圆百里的气息变化,我多少能感知到一些。” “虎哥英明。”李二狗赶紧拍马屁,“不过这四只老虎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每一只都……” “行了,别贫了。”白虎残魂摆了摆巨大的爪子,“看在这四只老虎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那啥,虎哥,问您个事呗,白骨冢您知道不?” “白骨冢……在白虎冢正西三百里,沙漠深处。找一座形状像骷髅头的沙丘,入口在沙丘的眼窝处。” “就这些?”李二狗眨眨眼。 “就这些。”白虎残魂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身躯逐渐消散,“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哎,虎哥……” 烟雾散尽,白虎残魂已经不见了踪影,李二狗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真傲娇。”胡小七小声嘟囔。 “咱们走吧。”陈十安转身朝西边走去,“三百里,不近呢。” 四人向正西出发,第二天下午。 “老弟,你瞅瞅前头那个沙丘。”李二狗眯着眼,手指向远处。 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沙丘耸立,顶部有两个深陷的凹陷,像是一双空洞的眼窝。 沙脊勾勒出颧骨和下颌骨的形状,整座沙丘赫然就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四人走到沙丘下方,其中一个眼窝处有一块黑色石碑半埋在沙中。耿泽华拂去碑上的沙土,露出古老铭文。 “上古战碑,就是这里了。” 李二狗走到眼窝处,脚下沙子突然下陷。陈十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上来。 沙子下陷处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阴冷的气息冒出来,带着血腥气。 “我先下去。”李二狗拦住陈十安,顺着洞口爬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第三处,到手(第2/2页) 通道狭窄陡峭,往下爬了十几丈,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李二狗站在通道出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古战场遗迹,一眼望不到尽头,满地白骨层层叠叠,断剑残戈散落其间,锈迹斑斑的刀身和折断的枪杆插在骨堆中,像是一片死去的钢铁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像是千万年前的杀戮凝固在了这里。 陈十安三人陆续下来,四人站在战场边缘。 “这是死了多少人啊……”胡小七的声音发颤,尾巴紧紧贴在身后。 “刑天与相柳一战,参战的还有人族军队。这些白骨,一半以上是凡人战士。”耿泽华低声说。 四人沿着白骨铺就的道路往里走,战场中央有一座高台,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高台上方悬浮着一枚黑色石珠,表面缠绕着灰黑色的混沌气息,缓缓流动。 “混沌气息包裹,不能直接拿。”耿泽华面色凝重,“我先用太乙归元阵压制。” 他取出阵盘和八面小旗,按八卦方位插好。 “太乙归元,四象聚灵。” 四根铜柱同时亮起光芒,四象虚影从铜柱中浮现,环绕高台旋转,阵法光芒笼罩向石珠。 石珠表面的混沌气息猛地暴涨,灰黑色雾气疯狂涌动,与阵法激烈对抗。 四象虚影发出咆哮,一点一点将混沌气息压了回去。 “压制住了!十安,快!” 陈十安上前一步,右手抬起,造化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缕纤细的白线,缓缓渗入石珠表面的混沌气息中。 造化之力与混沌气息接触的瞬间,开始节节溃散,灰黑色的混沌气息开始收缩、消融,被造化之力一点点净化。 陈十安造化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出,终于,最后一丝混沌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石珠露出本来面目,和前两处一样,依旧是通体漆黑,拳头大小。 李二狗走上高台,伸手握住石珠,石珠在他掌心颤动了一下,随即化作金光涌入体内。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东海归墟的水之本源,阴界荒原的阴煞本源,白骨冢的战伐本源,三股力量在丹田处汇聚融合,形成更加浑厚的能量流,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左手掌心的盾形印记金光大盛,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李二狗低头看着掌心,盾形印记在皮肤下流转着金色光芒。 他握了握拳头,抬头看向陈十安:“老弟,第三份到手了。” 陈十安点点头:“走,先出去。” 四人转身离开白骨冢,身影消失在沙漠的夕阳中。 第585章 再回黑苗寨 第585章再回黑苗寨 四人出了白骨冢,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宿,天快亮才远远望见沙洲镇的灯火。 回到月牙客栈,老板娘被敲门声叫醒,也不恼,裹着头巾钻进厨房,给几人热了烤包子,又端上一大盘手抓饭。 李二狗饿急眼了,左手烤包子右手大羊排,吃得飞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十安把奶茶推到他手边。 “老弟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能量消耗老快了。”李二狗灌了一大口奶茶,长长出了口气,“可算缓过来了。” 胡小七趴在桌角啃馕:“先生,咱下一站去苗疆?” “苗疆毒瘴山谷。”耿泽华打开地图,眉头拧紧,“苗疆两千里,毒瘴山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上哪儿找去?” 李二狗把羊排骨头往桌上一扔:“急啥,我晚上问问刑天不就完了。” “哟,这回人家肯告诉你?”胡小七斜他一眼,“上回问七个地名,你嘴皮子磨了半宿。” “那是头一回,生分。”李二狗得意洋洋,“现在我俩啥关系?那比孪生兄弟还亲。” 陈十安想了想:“刑天要是知道具体位置,上次就说了。这样,老耿你先翻苗疆的地方志,二狗哥入梦探探口风,两边对上了再动身。” “成。” 当天后半夜,李二狗睡着,眼前一花,又到了那片红色荒原。 刑天还是老样子,三丈高的身子往那儿一杵,手里拎着缺口战斧。 “老大,我又来了。”李二狗熟门熟路地一屁股坐下,“跟您打听个事。苗疆那处到底在哪疙瘩?那地方老大了,我们要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刑天说:“苗疆,蛊神旧地。当年本座一斧斩落相柳一首,禹军战将持矛钉其残躯,那矛上淬了本座的本源。八千年过去,山川早变了模样,它如今叫什么,本座也不知。” 得,白问了。 李二狗拍拍屁股刚要起来离开,刑天又开口了。 “断矛落地之处,战场的血气跟山泽的瘴气缠了八千年,早成了万蛊噬人的凶地。当年大禹麾下有巫官镇守,巫官坐化前,留下一只灵蟾看守祭坛。那蟾蜍,脾气不好。” 李二狗乐了:“一个癞蛤蟆,能有多大气性?” 刑天眼睛落在他脸上:“它能号令万蛊,谷中蛇虫皆听其音。你体内有本座的战意,杀心一起,万蛊皆狂,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二狗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给你个提醒,收起你的杀心,谷中虫蚁,一只都不许杀。”刑天说完,袖子一挥,“去吧。” 李二狗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起身嘟囔:“哪有那么夸张,活人还能让个癞蛤蟆吓唬了?” 早饭桌上,李二狗把梦里的话原样学了一遍。 “万蛊噬人,一只不许杀。”耿泽华筷子停住了,“这条件,比前头三处都难缠。” “刑天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道理的。”陈十安放下碗,“我先给石龙大长老打个电话。苗疆的事,没人比黑苗寨更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再回黑苗寨(第2/2页) 电话接通,陈十安说要去一处毒瘴山谷寻件旧物,刑天本源半个字没提。 石龙在那头听完,半天没言语。 “十安,你说的这种地方,寨里的古歌里真有一处。万虫谷,在寨子西南两百里的深山里。谷里的瘴气五颜六色,闻着是甜的,放倒一头牛只要三口气。古歌里唱,谷底沉着上古大巫的祭坛,有蛙神镇守。自古以来,入谷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 “大长老,我们非去不可。” 石龙叹了口气:“这样,你们先到寨子里来,我给你们备辟瘴的药。还有,谷中的虫,杀不得。传说那里面的蛊虫记仇,你杀一只,万虫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凑到话筒边上:“大长老,我是李二狗。您这话跟我们那位老朋友说的一模一样。” “你们那位老朋友,是什么人?”石龙问。 “咳,一个……老前辈。”陈十安把话岔过去,“我们明天到。” 挂了电话,四人收拾行囊,当天动身。 飞机转火车,火车转汽车,最后三十里山路,是黑苗寨派来的拖拉机,颠得李二狗屁股差点裂成四瓣。 到黑苗寨的时候,天刚擦黑。 寨口拦着两根竹竿,竹竿后头站着一排苗家姑娘,人手一只牛角杯,杯里盛着满满的米酒。 “拦门酒。”石龙披着件旧外套,站在姑娘们身后笑,“喝了才放行。” 李二狗大步上前接过牛角杯,仰脖就灌,一杯下去,咂咂嘴:“甜丝丝的,再来一杯!” “这酒后劲大。”石龙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三杯下肚,李二狗走路开始画圈,被耿泽华和胡小七一边一个架进了寨子。 到了石龙家院坝,一道金光从陈十安怀里窜出来,落在石磨上。 小红四只翅膀展开,金色的甲壳在暮色里发亮,奶声奶气地开口:“石老头儿,好久不见。” 石龙被吓一跳,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满眼的难以置信:“这是……当年给你的小蝎子?这是……返祖了?” “本大人如今是四翅金红蝎,未来的蝎王兼蛊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尊重。”小红昂着头脆声说。 “好,好啊!”石龙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我黑苗寨送出去的蛊,有出息了!” 当夜石龙摆了酒,腊肉、酸汤鱼、血豆腐,摆了满满一桌。 席间他把一个布袋推过来:“辟瘴丹,一人一粒含在舌下,能顶六个时辰。四个药囊,挂腰上,寻常蛇虫不敢近身。”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老地图:“谷口的位置标在上头,过了谷口,就再没人走过,后头的路,你们就得靠自己了。” 陈十安接过地图,认真道谢:“多谢大长老。” “谢啥。”石龙端起酒碗,“你们办的,都是大事,那地方不简单,一定要安全回来。” “必须的。”李二狗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闷了,随即被后劲顶得直翻白眼。 第586章 癞蛤蟆 第586章癞蛤蟆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进山,两百里的山路,四人走了一天半。 第三天上午,前方山坳里腾起一片彩色的雾,有红有绿有黄,一层压着一层,笼罩在谷口。 “万虫谷到了。”陈十安停下脚步。 隔着老远,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就钻进鼻子。 “辟瘴丹含上。”陈十安把药丸分下去。 四人把丹药压在舌下,一股清凉从舌尖散开,那股甜腻顿时淡了大半。 “我瞅着这雾挺好看啊。”李二狗探头探脑。 “越好看的越毒。”耿泽华白他一眼,“你要觉得好看,把丹药吐了我看看。” “那不能够。” 四人往谷里走,一开始还挺平静,但很快,四周的树上、石上、腐叶底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条碗口粗的花蛇从树杈上垂下来,冲着李二狗吐信子。 腐叶堆里翻出成片的黑蚂蚁,个个有小指甲盖大。 石缝里,蜈蚣、蝎子、叫不上名字的甲虫,一层叠一层地往外涌。 胡小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变回狐形,噌地窜上李二狗的背包,把脑袋往包里一缩:“二狗子我累了先睡了,到了叫我。” “至于吗你。”李二狗反手拍拍他,“你瞅你这点出息。” “你懂啥,本大仙跟虫子八字不合!” 正说着,虫群躁动起来,黑压压地朝四人围拢。 小红从陈十安怀里飞出,四只翅膀一展,一圈金色的领域荡开。 嗡的一声轻响,扑到近前的虫群齐刷刷刹住,随后掉头就跑,比来的时候还快。 那条花蛇僵在树杈上,想了想,把舌头吞回去,灰溜溜地掉头跑了。 “哼,一群没眼力见的。”小红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忽然眼睛一亮,“先生,这瘴气能吃吗?好香啊。” “吃吧。”陈十安点头,“别撑着。” 小红欢呼一声,迎着彩瘴飞过去,一边飞一边吸,所过之处,硬生生吃出一条路来。 “好家伙,来吃自助啊这是。”李二狗看得直乐。 有辟瘴丹和小红开路,四人行进速度大幅度提升。 越往谷底去,瘴气越稠,到后来成了化不开的浓汤,三五步外就看不见了。 陈十安观煞望气之下,谷中气流尽收眼底。 “左前方,三百步。”他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东西,气很沉。” 三百步外,瘴气忽然薄了,一片废墟从浓雾里显露出来。 半截石墙斜插在泥里,七八根石柱东倒西歪,柱身上雕着蛙纹和蛇纹,上面爬满苔藓。 石柱中间,立着几面两人高的傩面,红漆剥落,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瞪着来人。 废墟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石祭坛,祭坛顶上,蹲着一尊三丈高的石蛙,在石蛙背上,倒插着一柄断矛。 矛身只剩半截,矛尖朝下,深深扎进石蛙背里。 “断矛!”李二狗眼睛一亮,抬脚就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癞蛤蟆(第2/2页) “慢着。”陈十安一把拉住他。 几乎同时,石蛙的两只眼睛亮起了两点光。 咔咔咔…… 石蛙背上的石皮裂开一道道细缝,碎屑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石蛙的大嘴一张,一个拳头大的东西从嘴里蹦出来,落在祭坛沿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蛤蟆,通体金黄,背上三道金线从头到尾,肚皮老大,两只眼睛鼓得溜圆。 金蛤蟆蹲在那儿,先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拿腔拿调地开口了: “咳,何方小辈,胆敢擅闯蛊神禁地?” 四人面面相觑。 “哟,癞蛤蟆成精了啊,还会说话。”李二狗乐了。 金蛤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呸!叫谁癞蛤蟆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神是金线灵蟾!上古巫官座下镇坛神物,苗疆三十六峒共祭的蛙神!” “哦,明白了,癞蛤蟆成精。”李二狗点点头。 “哇呀呀!”金蛤蟆气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气死本神了!八千年了,来这儿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敢这么跟本神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那我挺荣幸。”李二狗嘿嘿一笑,“老癞……额,老蟾啊,我们哥几个大老远来,想跟你讨你背上那截断矛。” 金蛤蟆的眼珠转了转,肚皮一鼓一鼓:“果然又是冲着它来的。” 它抽动两下鼻子,一双鼓眼死死盯住李二狗,围着他蹦了小半圈。 “好浓的味儿。”它眯起眼睛,“小子,你跟那位无头战神,是什么关系?” “他啊。”李二狗挠挠头,“我是他房东。” “房东?”金蛤蟆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了,嘎嘎怪笑起来,“刑天那种人物,寄身在一个凡夫俗子身上,八千年头一遭的新鲜事,全让本神赶上了。” “少废话。”李二狗一摆手,“说吧,怎么才能动那截矛?” “断矛认主,规矩是老巫官定下的。”金蛤蟆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唱戏的调子,摇头晃脑: “入瓮者,守三戒。身如磐石,一动不许动;手如菩萨,一虫不许杀;心如止水,一念不许起。蛊瓮之内,一炷香满,断矛自见真心。半分差池,骨渣不剩。” 唱完,它斜眼瞅着四人:“汝等,可听明白了?” “没明白。”李二狗老实摇头,“你说人话。” “啥也不是!”金蛤蟆翻了个白眼,蹦下祭坛,前爪按在祭坛前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的地砖咔咔下沉,露出一个石坑,坑有一丈深,两丈宽,坑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 “这是蛊瓮。”金蛤蟆蹲在坑沿上,“一会儿本神一声令下,谷中万蛊齐聚瓮中。想取矛的人,下到瓮里坐着,任万蛊爬满全身。记住三条,不许动,不许杀,不许起杀心。撑过一炷香,断矛任取。撑不过……嘿嘿,明年的今天,本神给你烧纸钱。” 胡小七从背包里探出脑袋,看看那口坑,又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虫影,脸都白了:“二狗子,这玩笑开大了……” 第587章 二狗子接受考验 第587章二狗子接受考验 陈十安蹲到坑边,捻起一撮白沙闻了闻,又取出银针往沙里一探,针尖立刻蒙上一层黑紫色。 他脸色凝重起来:“蛊毒浸了八千年,这瓮里的毒,见血封喉。” “本神劝你们想清楚。”金蛤蟆蹲在坑沿,难得说了句正经话,“八千年,闯谷的没有一个过得了这瓮。你们现在掉头出去,本神就当没见过你们。” “现在掉头我不白来了?那不可能。”李二狗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儿。 陈十安叹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护心丹塞给李二狗,又拿出一颗墨绿色珠子,用红绳穿了,挂到他脖子上。 “这避毒珠是当年赶尸麻老爹送的,戴好。”陈十安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二狗哥,要不让小红跟你去……” 李二狗打断他,咧嘴一笑:“老弟,我的本源,我必须自己拿,这道理跟在荒原那会儿一样。” 他把外套和裤腿扎紧,活动了两下手腕。 “再说了,刑天老大提前给我透了题,这考试我要再挂科,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金蛤蟆蹲在高处,斜眼打量他:“呦呵,口气不小,大个子,本神跟你打个赌如何?” “赌啥?” “赌你过不了这关。”金蛤蟆得意洋洋,“你要真过了,本神,本神管你叫三声爷爷!” “成交!”李二狗一拍大腿,“孙咂,你等着爷爷回来。” “放肆!本神还没输呢!” 李二狗扭了扭脖子,把装着小狐狸的背包递给耿泽华抱着,自己大步一迈,顺着坑壁出溜到瓮底,在正当中盘膝坐定。 “孙咂,来吧!”他朗声道。 “等死吧你!”金蛤蟆恨恨弟跳到祭坛最高处,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蟾鸣:“瓮起!” 瞬间,整座山谷开始嗡嗡作响,无数蛊虫从四面八方倾巢而出。 赤尾蝎、铁线蜈蚣、黑毛尸蚕、白翅毒蛾、墨甲兵蚁等等毒虫,一股脑儿朝蛊瓮涌来,眨眼就灌满了大半个石坑。 李二狗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体内真气运转。 虫群漫过脚背,漫过小腿,漫过腰。 李二狗的感觉先是一凉,接着是麻痒,随后才是疼。 玄武战体皮糙肉厚,寻常蛊虫的口器咬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可这些蛊虫精得很,咬不动就换路子,口器里渗出的毒液顺着毛孔往里钻。 麻,痒,灼,痛,四种滋味轮着番地在皮肉上横行。 还有会钻空子的,一只蜈蚣顺着裤腿往上爬,毒蛾扑棱棱往脸上扑,两只蚂蚁顺着他的耳朵眼就往里钻。 李二狗眼皮直跳,手指头一抬一抬,总想伸手捏死它们。 “大个子,心浮气躁可是大忌哦。”金蛤蟆蹲在坑沿,摇头晃脑地念叨,“本神劝你一句,它们现在只是试探,但你要是敢抬手拍死一只,嘿嘿,万蛊炸窝,到时候就是本神也收不了场。” 李二狗咬着牙,把手重新摊平。 坑边上,胡小七的爪子把背包带挠出了毛边,五条尾巴炸成五把扫帚。 “先生,二狗子他……” “先看着。”陈十安盯着坑底,手心也攥出了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二狗子接受考验(第2/2页) 耿泽华掐着一炷香站在坑沿,香头的火星才烧了不到一指。 小红蹲在他肩膀上,四只翅膀收着,两只小眼睛盯着坑底,忽然翅膀一展俯冲下去,叼住一只掉队的大蜈蚣,又飞回来,三口两口嚼了。 “喂!”金蛤蟆急了,“那蝎崽子!别吃本神的兵!” 小红把蜈蚣咽下去,理直气壮:“它自己掉队的,怨谁。” “你!”金蛤蟆气得直翻白眼,碍着规矩又不好发作,只能扭头装没看见。 瓮里,金蛤蟆的第二声蟾鸣响了。 瓮底的白沙忽然翻涌起来,沙子底下,爬出了几只大家伙。 一条一尺多长的紫背蜈蚣,背甲亮得发光,一对毒螯开合有声。 一条双头小蛇,两颗脑袋一左一右,吐着黑色的信子。 还有一只拳头大的尸蚕,通身惨白,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黏糊糊的亮痕。 “老蛊。”耿泽华瞳孔一缩,“这几只,起码活了几百年。” 几只老蛊爬上李二狗的身子,毒液开始腐蚀李二狗皮肤。 疼,钻心的疼。 李二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毒液顺着血脉迅速钻向心口,他体内的玄武之力和白虎之力本能地翻涌起来,要护主,要反击。 紧接着,识海深处,一股熟悉的暴躁猛地蹿了上来。 杀!杀了它们! 只要一柄风刃,一拳,一脚,就能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统统碾碎,一只不留。 他后背的战纹骤然亮起,金光顺着脊梁往上爬,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开。 嗡! 满瓮的蛊虫一颤,齐齐昂起头,口器大张,发出刺耳的嘶鸣。 坑壁上的虫浪一层压一层地竖起来,整座蛊瓮沸腾起来。 坑沿上,金蛤蟆的脸色变了:“不好!杀心!他动杀心了!” 胡小七吓得魂都飞了,也不顾上害怕和恶心,噌地站起来就要往下跳,被一只手死死拽。 “先生!”胡小七回头,眼眶通红,“二狗子他要被……” “相信他。”陈十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声音却很稳,“相信二狗哥。” 瓮底,李二狗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踩在鬼门关上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怒吼:李二狗,坚持住!刑天,你他妈给老子消停点! 杀念压不下去,他急得满头大汗,就在杀意达到顶峰,即将失控时,李二狗灵光一闪,既然没法控制,那就干脆不想了,他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背菜名。 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白肉血肠,酱大骨,溜肉段,铁锅炖大鹅…… 背着背着,眼前就浮出秦雪围着围裙在厨房颠勺的样子,俩孩子在客厅地板上爬,一听见门响,一左一右扑上来喊爹。 又想到裤裆街那间小院,想到苏姐面馆的酸菜肉丝面,想到头一回跟老弟撸串,老弟喝多了,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李二狗是干啥的?扛大包的,护媳妇孩子的,给兄弟两肋插刀的。 跟一坑虫子置什么气? 第588章 腊肉要后腿的 第588章腊肉要后腿的 慢慢的,李二狗后背的金光开始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满瓮的蛊虫嘶鸣了一阵,见杀气散了,慢慢又趴回他身上,接着下口。 坑沿上,金蛤蟆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八千年,八千年了,真有人能把杀心硬生生憋回去……” “死蛤蟆你会不会说话,啥叫憋回去,我家二狗子这叫牛逼!”胡小七看这癞蛤蟆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呀你个狐狸精,要不是看你仙姿玉貌、美颜绝世,本大神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癞蛤蟆气的跳脚。 胡小七本来国骂都在嘴边了,一听这话咋吧砸吧嘴:“……啧,眼神还挺好……” 一炷香,终于烧到了头。 “收!” 第三声蟾鸣响起,满瓮蛊虫如潮水般退去,钻回石缝腐叶,转眼干干净净。 几只老蛊磨蹭在最后,那条紫背蜈蚣临走还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那眼神,居然有点像恋恋不舍。 李二狗从白沙里站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整个人肿了一大圈。 他仰起头,冲坑上嘿嘿一笑:“大孙咂爷爷厉害不?一根汗毛都没伤着你们的虫兵虫将。” 说完,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沙子里。 “哎哟我操,腿盘麻了。” 胡小七飞跳下坑,和赶过来的耿泽华一起,连拖带拽把他架了上来。 陈十安立刻上前,三根银针落下,封住他心口三处大脉,又是两针刺入曲池、合谷,替他导毒。 黑紫色的毒血顺着针眼渗出来,李二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这是肉!” “命都快没了还贫。”陈十安手上不停,嘴角翘了翘。 就在这时,祭坛上咔啦一声,那柄断了八千年的断矛,忽然从石蛙背上松动,锈迹簌簌剥落,露出里面的本色。 矛尖上,一点黑光越来越亮,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石珠,从矛尖脱落,缓缓飘到李二狗面前。 断矛随即碎成一堆粉末,风一吹散了干净。 “狗屎运。”金蛤蟆蹲在祭坛上撇嘴。 李二狗伸出手,石珠落进掌心,化作一道金光,顺着他的手臂钻了进去。 第四股本源入体,水之本源、阴煞本源、战伐本源,三股旧力一齐迎了上来,四股力量在他丹田里狠狠撞在一起。 李二狗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了。 紧接着,识海深处,刑天的战意轰然爆发,比沙洲镇那次凶了十倍。 杀声,漫天的杀声,直往他脑子里灌。 “呃啊!” 李二狗双手抱头,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面部痛苦地扭曲起来。 他后背的战纹和双掌干戚印记全数亮起,后背纹路疯狂地生长,漫过肩头,顺着两条手臂往下爬,一直爬过手肘,大腿上也透出淡淡的金纹。 “二狗子!”胡小七一惊,抬脚就要冲过去。 陈十安一把将他拦住。 “先生!你没看见他……” “我看见了。”陈十安死死盯着李二狗,“银针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这道坎,得他自己迈过去。相信他,相信二狗哥。” 胡小七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狠狠一跺脚,退了回来。 三人在李二狗身边坐下,各守一方。 金蛤蟆见状,跳到高处一声蟾鸣,谷中万蛊倾巢而出,却不再靠近祭坛,全部涌向谷口方向,里三层外三层布下一道虫墙。 “本神的虫兵虫将给你们站岗。”它瓮声瓮气地说,“好不容易等来巫官要等的人,可不能死啊!再说这大个子要是醒不过来,本神那三声爷爷,找谁叫去……” 时间一息一息地熬。 李二狗跪在那儿,浑身汗如雨下,表情痛苦扭曲。 识海里,他又一次站在那片红色荒原上,四面八方都是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抱着脑袋,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我是李二狗,裤裆街的李二狗,秦雪是我媳妇,平平和安安是我宝贝,陈十安是我兄弟……我是李二狗……我是李二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腊肉要后腿的(第2/2页) 念到后来,杀声一浪一浪地退下去。 两个时辰后,李二狗满头大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看围在身边的三人,咧开一个虚弱的笑。 “赢了。”他说,“这一次,我又赢了。” 识海深处,刑天的声音响起,带着感慨和老怀大慰:“小子,你越来越像我了。” 李二狗在心里回了一句:“像你大爷,我比你帅。” 刑天噎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胡小七哭咧咧的上前,抬手就一巴掌呼在李二狗后脑勺上:“吓死老子了!你要真变成刑天,我上哪儿再找个二狗子去!” “哎哎,轻点,我是伤员!”李二狗抱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耿泽华笑着递过水囊:“感觉如何?” “感觉……”李二狗灌了两口水,握了握拳头,体内四股力量流转不息,“又强了。” 陈十安检查了他后背的战纹,金纹已经过了肩膀,爬到小臂,两条腿上也透出淡纹。他眉头微微一动,没说什么。 “咳咳。” 祭坛上,金蛤蟆咳嗽两声,眼望别处:“那个,恭喜啊。八千年头一份,大个子,本神没看走眼。” 李二狗笑眯眯地看着它:“老蟾,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忘啥?本神年纪大了,记性一向不好。”金蛤蟆开始装傻。 “三声爷爷。” “放屁!本神何时说过!”金蛤蟆急眼了,蹦到祭坛边上,“那是戏言!戏言懂不懂!” “哟,蛙神说话跟放屁一样啊?”李二狗拖长了调子,“苗疆三十六峒共祭的蛙神,言而无信,这要是传出去……” “你!”金蛤蟆气得肚皮鼓成个球,憋了半天,忽然扭过头去,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动静飞快念了三声:“爷爷,爷爷,爷爷。” 念完它恼羞成怒:“好了!满意了!笑什么笑!再笑本神放蜈蚣咬你!” “哈哈,逗你的,刚刚谢了啊!”李二狗知道,这蛤蟆看起来嘴毒,其实心不坏。 金蛤蟆蹲在祭坛上,忽然有点蔫。 断矛没了,它守了八千年的差事,到头了。 “往后,你有啥打算?”陈十安问。 “不晓得。”金蛤蟆闷闷地说,“本神睁眼那天起就在这儿守矛,守了八千年,如今矛没了,本神倒不知道该干啥了。” 李二狗眼珠一转:“我给你出个主意,黑苗寨知道不?大长老石龙,我们铁哥们儿。苗人敬蛙神,你要是去了,有香火供着,有腊肉吃着,逢年过节还有人给你磕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找俩小母蛙给你生崽,这日子多美。” 金蛤蟆眼睛一亮,随即又端起架子:“哼,本神考虑考虑……那啥,先说好,本神去了,香火可要头炉的,腊肉要后腿的。” “那肯定没问题。” 金蛤蟆一张嘴,吐出一个小玉瓶,蹦到陈十安肩头塞给他:“给,本神的蟾涎,三千年才攒这么一瓶,解百毒。看你顺眼,赏你的。” 陈十安双手接过,郑重一揖:“多谢蛙神。” “哼。”金蛤蟆又看向小红,“蝎崽子,血脉不赖,往后有出息了,回来看看本神。” 小红头也不抬:“看本大人心情。” 金蛤蟆翻了个白眼,一蹦一跳地回了石蛙雕像。石皮合拢前,丢下一句话: “三日后,本神去黑苗寨上任。叫那个石什么的,把香火腊肉备好!” 出了万虫谷,陈十安给石龙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又说了蛙神要来落户的事。 石龙被这大惊喜砸懵了,要知道,寨子里若有这么一尊大神,那以后族人修蛊必然跃上一个大层次。 他连声说这是寨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定然三日一小祭,五日一大祭,包让蛙神满意。 四人回到黑苗寨又休整了一日,辞别石龙,直奔昆仑。 第589章 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第589章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从黑苗寨出来,四人一路向北,又坐上火车。 车厢里有些闷热,李二狗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靠着椅背打盹,呼噜声一起一伏,引得邻座大娘直往这边瞅。 胡小七窝在靠窗的位置,捧着手机刷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拿胳膊肘捅一下旁边的耿泽华:“老耿你看,这家的烤全羊,正经果木烤的,等办完事咱整一只呗。” “狐狸吃羊,你也挺有创意”耿泽华乐了。 “切,我可是正经东北狐仙,想吃啥吃啥。”胡小七对着图片流口水。 耿泽华手里的平板上,是昆仑区域的地形图:“出息吧,哈喇子都快淌手机上了,等忙完的,忙完了咱去。你看看路,下一站是不就到了。” “看啥路,有先生在,还能走丢喽。” 陈十安坐在过道另一边,闭着眼养神。 火车到西宁,又换汽车往昆仑山口赶。 越往西走,天越高,云越低,远处的雪山一座连着一座。 李二狗睡醒了,扒着车窗往外看,看着看着,忽然来了一句:“又回这疙瘩了。” 上回来昆仑,是昆仑墟那一战,干爹陈镇岳,就是在这儿没的。 胡小七把手机收了起来,没再吱声。 李二狗自己先缓过来了,搓了把脸:“瞅你们那点出息,我就是感慨一句。干爹在养魂池好着呢,等这摊子事了了,咱去看他。” “嗯。”陈十安应了一声,“到时候一起去。” 头天夜里在火车上,李二狗睡着后又去了一趟识海。 红色荒原上,刑天还是那副模样。 “老大,明儿就到昆仑了。”李二狗自觉混熟了,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那万年玄冰,有啥讲究没有?您给透个底,省得我抓瞎。” 刑天胸口那双眼睛垂下来,看了他半晌。 “玄冰九锁,锁的是一个止字。” “止?”李二狗挠头,“啥意思?我念书少,您别和我打哑谜啊老大!” “到了你就知道了。”刑天无奈,“记住,你是去拿东西的,别在那儿睡。” “睡觉?”李二狗乐了,“你咋心这么大呢,那冰天雪地的,我还怕冻屁股呢。” 刑天运了运气,终于没忍住,大袖一挥,把他撵了出来。 四人到站,再转汽车。 坐在车上,李二狗把这话学给三人听,末了吐槽:“你们说这些上了岁数的,是不是都有毛病?话就不能说明白点,非得云里雾里整两句,跟猜灯谜似的。上回干爹在冰壁上留言也是,绕了八个弯。” 陈十安说:“先记下吧,等到了地方,多长个心眼。” “反正兵来将挡。”李二狗满不在乎,“四份都拿下来了,还差这第五份?” 耿泽华笑说:“哎二狗子,你咋想到在蛊瓮里背菜名的?也够奇葩了。” “老耿你会不会夸人,我那叫战术!心理战术你懂不懂!”李二狗梗着脖子,“我要不背锅包肉,能撑下来?” “是是是。”胡小七在旁边乐,“锅包肉可是立大功了,回头你得给锅包肉立个长生牌位。” “胡小七你信不信我给你立一个?然后给你放茅坑顶上,天天给你上香。” 几个人斗着嘴,车子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昆仑山口到了。 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就建在昆仑山口的一处台地上,门口牌子上写着:两界通道,闲人免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谁敢太岁头上动土?(第2/2页) 门口值守的人认得陈十安,核实了身份,直接放行。 出乎大伙意料的是,师伯陈镇山竟然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他们。 在阳界,他没穿的那么正式,还是那身旧工装,脚上一双解放胶鞋,头发乱糟糟的,瞅着跟刚从工地上下工似的。 陈十安这才想起来,自家师伯除了是阴阳巡守使之外,还是这个阴阳出入境管理局局长。 他赶紧上前行礼:“师伯。” 陈镇山点点头,手指一指李二狗:“小子,过来。” 李二狗颠颠跑过去:“猛男前辈,有何指示?” “指示个屁。”陈镇山上下打量他,“你这身气,跟上回见着不一样了。这些日子,有奇遇吧。” 李二狗嘿嘿一笑:“倒也没啥,就是当了房东,收点租子。” 陈镇山没再细问,到了他这个境界,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心里清楚。 他伸手,在李二狗肩膀上按了按,意有所指等说:“二狗,力量是死的,人是活的,别叫死物牵了活人走。” “哎。”李二狗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应了一声。 进了办公室,陈十安来不及问他咋知道自己几人要来,先把此行目的地特征说了一遍。 陈镇山从抽屉里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图上是昆仑虚内部的山川走势,在一处冰川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 “你们要去的地界,是这儿。”陈镇山指着红圈,“昆仑虚北麓,万祖冰川。八百里冰川,祖祖辈辈都没人烟。你们要的那块万年玄冰,我没见过,但冰川深处确实有东西。” “啥东西?”耿泽华问。 “太初跑了以后,昆仑虚的入口一直没合严实,原初之气缓缓往外冒。 “别处倒罢了,北麓那片冰川的寒气把漏出来的原初之气攒住了,这两年攒出个活物来。 “上个月,阳界民调局派出两拨人进去探,连冰川深处都没摸着,就被冻回来了。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说里头有个东西,自称什么皇,要收他们当过路费。” “过路费?”李二狗噗嗤乐了,“好家伙,太岁头上动土,收到咱们管理局头上了?” 陈镇山往椅背上一靠,乐呵呵说:“本来我是为这事来的,但既然你们来了,那这趟去,取完东西,顺道把那个占山为王的玩意儿拾掇了,也省的我跑一趟了。” “那没问题,包我身上。”李二狗一口应下。 陈镇山站起身,从墙角拎过来四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给,管理局制式装备,一人一个。里边是防冻的符衣,高热量的干粮,还有管理局的求救信号弹,拉开就能用。” 他又从柜子里掏出四件军大衣,直接扔给四人。 “都穿上,你们再有修为那也是阳界人,玄冰的冷跟外头的冷两码事,一个个嘚了喝的啥都没带就往这跑。” 李二狗抱着军大衣,心里热乎,嘴上还贫:“猛男前辈,这大衣您穿过没?我咋闻着一股烟袋锅子味儿呢。” “滚蛋,爱穿不穿。”陈镇山笑骂一句,摆摆手,“早去早回,回来上我那儿喝酒。” “好叻,您就备好酒菜等我们!” 四人出了管理局,一路向昆仑虚前进。 第590章 真遇上拦道的了 第590章真遇上拦道的了 昆仑虚还是老样子,当初太初跑了,这地方却没缓过劲来。 四人路过一处山坳的时候,陈十安停下了脚步。 山坳底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黑黢黢的,常年锁着雾。 怨魂深渊。 李二狗沉默片刻,把背包放下来,从侧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着,插在沟沿的石缝里,又拧开水壶,围着那根烟浇了一圈。 “干爹,抽根烟。”他蹲在那儿,冲着沟壑底下念叨,“烟是好烟,就是没给您带烧鸡。这地方太偏,买不着。您先对付一口,等回了哈城,我买两只最大的,皮烤得焦脆的那种,去养魂池看您。” 青烟笔直升起来,升到三尺高,被风一吹,散了。 陈十安站在李二狗旁边,望着那条深渊,深深鞠了一躬。 胡小七和耿泽华也跟着鞠了一躬。 “走吧。”陈十安直起身,“办完正事,咱去看他。” 李二狗把剩下的半包烟也搁在了石缝里,起身背起包。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 一开始还只是风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走了半日,地上的碎石渐渐变成了冰碴,再往前,连冰碴都没了,入眼全是白,远处的冰川像一堵望不到边的白墙,横在天地之间。 万祖冰川到了。 “哎哟我去。”李二狗把军大衣裹紧,哈出一团白气,“这地方的冷,果然跟咱东北不是一个路子。东北的冷是明着来,这儿的冷是蔫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胡小七变回了狐形,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四条腿踩在冰面上,倒是不怎么怕冷,就是这冰面滑,走两步劈个叉,把他气得骂骂咧咧。 “二狗子,你背我。” “自己走,多大狐了还要人背,磕碜不。” 胡小七可不管那个,顺着李二狗的裤腿就往上爬,往他背包里一钻。 耿泽华蹲下身,从冰面上捻起一点冰晶,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掏出阵盘测了测。 “不对劲。”他皱起眉,“这冰里的寒气在流动,而且都往一个方向淌,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牵着走?”陈十安闭目一瞬,再睁开,观煞望气之下,整片冰川的气流尽收眼底。 无数道寒流,贴着冰面缓缓游走,百川归海一样,全奔着冰川深处去了。 “寒气像是……在朝拜。”陈十安说,“按照师伯的说法,里头那个东西,在收费。” “啥玩意这么牛逼,都收到冰川头上了。”李二狗乐了,“走,瞧瞧是何方神圣。” 四人顺着寒流的方向往冰川深处走。 走出十几里,前方的冰原上立起了一片冰林,一根根冰柱拔地而起,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一人多高,纵横交错,把前路封了个严实。 冰林前头,蹲着七八个白花花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人多高,浑身由冰雪堆成,胳膊腿粗得跟房梁似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窟窿,两个当眼,一个当嘴,歪歪斜斜地在冰面上巡逻。 “雪傀儡。”耿泽华眯起眼,“那东西弄出来的兵。” “就这几个玩意儿,还想拦咱们?”李二狗活动了下手腕,抬脚就要上。 还没等他动手,冰林深处先传出一声呵斥: “何方鼠辈,胆敢擅闯本皇道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真遇上拦道的了(第2/2页) 声音落处,冰柱往两边一分,一个东西从冰林深处飘了出来。 它真就是飘着的,脚不沾地。 那东西也有一人多高,通体雪白,长得人模人样,穿一身冰碴子攒成的袍子,头上还顶着一顶冰棱子做的冠,三缕冰溜子垂在下巴上,权当胡子。 它手里拄着一根冰杖,杖头上镶着一团灰扑扑的雾,转来转去。 李二狗瞅了半天,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我说哥们儿,你这造型挺别致啊。胡子上挂冰溜子,这是搁这儿cos冰灯呢?” “放肆!”那东西把冰杖往冰面上一顿,“本皇乃太初神君座下昆仑总兵、万川寒冰之主、冰封王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玄霜雪皇是也!尔等凡人,见了本皇,为何不跪!” 四人面面相觑。 “冰封王座?”耿泽华嘴角抽了抽,“这词儿你从哪儿学来的?” “哼。”雪皇把冰溜子胡子一甩,“上个月来了两拨人,本皇收了他们的过路记忆,里头净是些新鲜词儿。本皇天资聪颖,学富五车,过目不忘。” “抢了人家记忆还显摆上了。”胡小七从背包里探出脑袋,“那你说说,你还学啥了?” 雪皇清清嗓子,得意洋洋:“本皇如今也是有身份的雪了。本皇这洞府,叫总部。外头这几个,是本皇的员工,正式编制。你们要想过路,简单,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这叫上供,也可以叫……叫交保护费,或者按他们的说法,办会员。” “办会员?”李二狗差点笑岔气,“多少钱一位啊?” “童叟无欺,一人一魄。”雪皇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抽走一魄,保你们平安过路,概不赊账。” “你看你这买卖做的,还概不赊账。”李二狗啧啧两声,脸上的笑一收,“小东西我问你,太初是你啥人?” 雪皇把胸口一挺:“太初神君,乃是本皇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李二狗又乐,“那你知道太初现在搁哪儿猫着不?” “神君行踪,岂是你等凡人配问的!” “拉倒吧你。”李二狗一摆手,“我告诉你,太初让人打得连真身都碎了一地,主魂夹着尾巴不知道钻哪个耗子洞去了。他要有闲心管你,还能让你搁这儿收保护费?你撑死就是他当年拉屎没擦净,崩出来的一个冰碴子。” 雪皇愣了三秒,随即气得浑身冰碴子乱颤。 “辱、辱皇太甚!本皇要把你们全冻成冰雕,摆在总部大门口当保安!” 说完他冰杖一挥,杖头那团灰雾猛地涨大。 “儿郎们,给本皇上!冻住他们,年底评先进!” 七八个雪傀儡嗷嗷地扑了上来。 “我先进你姥姥!”李二狗一步抢上前,也没见他怎么蓄力,一拳就轰在最前头那个雪傀儡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雪傀儡从胸口炸开,碎冰碴子崩出去老远。 胡小七从背包里跳出来,五条尾巴一展,狐火顺着冰面滚过去,两个雪傀儡刚沾上火苗,浑身就冒起了白汽,没跑出三步就矮了半截,化成了两摊水。 耿泽华就省事了,抬手一道紫霄神雷,细细的雷弧在剩下几个雪傀儡中间蹦了两蹦,全给劈成了一地碎冰。 前后不过三息,雪皇的正式编制,全军覆没。 第591章 小冰带路 第591章小冰带路 雪皇脸上的嚣张僵住了,举着冰杖的手有点哆嗦。 “你、你们别过来啊。”它往后飘了两步,“本皇跟你们讲,本皇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怕。” “你发一个我瞅瞅。”李二狗笑眯眯地往前走。 雪皇一咬牙,把冰杖举过头顶,杖头那团灰雾呼地一下散开,整片冰林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绝对零度,冰封千里!” 一道寒气,贴着冰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胡小七和耿泽华各自闪开,陈十安身形一晃便到了十丈开外,唯独李二狗没躲。 他突发奇想,想试试这身新力量抗冻不。 寒气瞬间及体,咔嚓咔嚓一阵响,一层白霜顺着李二狗的脚底板往上爬,眨眼就爬过了膝盖、腰、胸口,最后连脑袋都裹了进去。 眨眼间,一座人形冰雕,立在了冰原上。 “二狗子!”胡小七急了。 “哈哈哈哈!”雪皇仰天大笑,捋两下冰溜子胡子,“看见没!这就是跟本皇作对的下场!本皇这绝对零度,神仙来了也得冻成……” 它那个“棍”字还没出口,冰雕里头,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咔的一声,一道金纹,顺着冰层底下亮了起来,从李二狗的后背游走到手臂,又从手臂游走到双腿。金光过处,冰层里头传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 紧接着,冰雕整体一震,寒冰从里往外炸开,碎冰碴子劈头盖脸崩了雪皇一身。 李二狗原地站着,浑身上下冒着白汽,皮肤底下金光流转。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 “绝对零度?”李二狗咧嘴一笑,“还没俺们哈城三九天的江风带劲。” 雪皇都看傻了,冰杖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你、你你你,你不是人……” “呀呵,打不过就骂人?你才不是人,你全冰柜都不是人。”李二狗大步走过去,雪皇转身要跑,被他一把薅住后脖领子,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拎了回来。 “什么皇是吧?昆仑总兵是吧?办会员是吧?” 李二狗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呼在它后脑勺上,打得冰冠起飞,在半空转了十几圈,插进雪堆里。 “大哥!大哥我错了!”雪皇抱着脑袋嗷嗷叫,“有话好说,别打脸,脸是租来的,哦不对,脸是自己长的!” 李二狗一挑眉:“咦?会好好说话啊?那你他妈跟我拿腔作调的装你爹个大尾巴狼?” “我看戏文里都这么说的……”雪皇委屈巴巴的。 李二狗又是一巴掌:“还收保护费不?” “不收了不收了!本皇,不,小冰我改行,从明天开始做正经冰,干正经买卖!” “带我们去冰川深处,找那块万年玄冰。”陈十安走过来,“找对地方,饶了你。敢耍花样,把你塞进温泉里化着玩。” 雪皇一听温泉俩字,浑身的冰碴子都吓立起来了,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小冰知道在哪儿!就在总部后头!小冰带路,这就带路!” 雪皇在前头一瘸一拐地带路,两条冰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回头赔个笑脸。 穿过冰林,又翻过两道冰脊,前方是一片环形的冰谷,冰谷里,立着一块三丈来高的玄冰。 那玄冰蓝得发黑,像把整片夜空冻进去了一块,冰面上流转着一层光晕,周围的寒气到了它跟前,全都绕着走。 玄冰的正中心,一点黑光静静悬着,隔着厚厚的冰层,能看见一枚拳头大的石珠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小冰带路(第2/2页) 第五份本源,就在冰芯里。 李二狗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体内的四股本源忽然一齐躁动起来,血脉里的战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掌心干戚印记微微发烫。 “是它。”李二狗咽了口唾沫,“里头的东西,在叫我。” “先别过去。”陈十安拉住他,指了指玄冰四周,“你看那儿。” 玄冰周围,绕着冰谷的谷壁,稀稀拉拉立着十几个冰雕。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狼,有熊,还有两只雪傀儡。 它们姿势各异,有的像在走路,有的像在奔跑,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形冰雕,手里举着剑,剑尖指着玄冰的方向。 所有冰雕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特别满足,特别安详,像是做着天底下最美的梦,笑着笑着,就永远定格在了那儿。 “我的妈。”胡小七打了个哆嗦,尾巴上的毛炸了一圈,“这笑的,比哭还瘆人。” “这些都是以前来打玄冰主意的。”雪皇缩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冰刚开窍那会儿,好奇凑过去瞅过一眼。好家伙,离着三丈远,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回家吃饭,要不是小冰我从小没家,不知道回家吃饭是啥滋味,当场就交代在那儿了。” “里头的人呢?”李二狗问,“还活着不?” 陈十安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 “神魂磨没了,就剩个壳。这冰哄你在美梦里睡过去,睡个千八百年,魂就散了。” “那道士瞅着年头不短了。”耿泽华凑近那尊人形冰雕看了看,“袍子是几百年前的样式。估计是哪个想取宝的修士。” “所以这玩意儿咋整?”李二狗搓着手跃跃欲试,“我去砸开?” “你试试。”陈十安说,“悠着点,先用一层力。” 李二狗点头,走到玄冰跟前,右拳攥紧,斧形印记亮起,一层力道,轻轻碰在冰面上。 拳头刚挨着冰,李二狗脸色就变了。 他拳头上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了,冰面顺着他的拳头往上漫出一层白霜,眨眼就把他的拳头裹了进去,凉气顺着胳膊肘往上爬。 他赶紧把手抽回来。 “邪门了。”他甩着手,“劲儿使出去,连个响都没有,它还反过来冻我。” “我来。”胡小七上前,五尾一展,一缕九尾天火从他爪尖升起,火苗凝成一线,朝玄冰烧过去。 天火刚碰到冰面,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缕火苗,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冻住了。 火焰保持着跳动的形状,整朵冻成了一朵火红色的冰晶,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摔成了几瓣。 “火……火给冻上了?”胡小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九尾天火能让冻上?!” 耿泽华也来了兴趣,抬手一记紫霄神雷。 紫色的雷弧劈到玄冰表面,就那么弯弯曲曲地定格在了冰面上,像有人往冰上画了一道紫色的冰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淡去。 “这玩意儿邪性。”耿泽华收起手,绕着玄冰走了半圈,“外力越强,它反弹越狠。这冰把所有打到它身上的能量,全给止住了,化成了自己的寒气,等于在给它喂饭。” “那咋整?总不能干瞅着吧。”李二狗围着玄冰直转磨。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陈十安怀里窜了出来。 第592章 李二狗梦想中的好日子 第592章李二狗梦想中的好日子 小红扑棱着翅膀,绕着玄冰飞了两圈,越飞越好奇,越飞越近。 “先生,这冰块闻着好香啊,凉丝丝的,我尝尝啥味儿。” “别……” 陈十安一个字还没说完,小红已经一舌头舔了上去。 下一秒,四翅金红蝎保持着吐舌头的姿势,整个粘在了玄冰上。 “呜!呜呜呜!”小红四只翅膀疯狂扑腾,尾巴都绷直了,舌头却跟焊在了冰面上似的,纹丝不动。 胡小七笑得直拍李二狗大腿:“哈哈哈哈哈!小红你也有今天!咱东北小孩冬天舔铁大门,舌头粘门上,一百年了还有人上这个当!” “呜呜!!”小红气得想用翅膀抽他。 最后还是胡小七凑过去,往它的舌头根上哈了半天气,又拿狐火小心翼翼地烘,才把这位蝎王大人从冰上解救下来。 小红的舌头扯得老长,收回去之后,委屈巴巴地缩回陈十安怀里,半天没吱声,估计觉得蝎脸丢尽了。 笑闹归笑闹,玄冰还是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 “硬的不行。”陈十安看向李二狗,“二狗哥,刑天那句话,你再琢磨琢磨。他说,玄冰锁的是一个止字,你是去拿东西的,不是去睡觉的。” 李二狗盯着冰芯里那点黑光,忽然心里一动。 “止……外力它全能止住。”他喃喃道,“可里头那份本源,本来就是它锁住的东西。它锁的是战神,锁不住战神自己找家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弟,我懂了。这冰,砸是砸不开的,得叫开。它挡得住外人硬抢,挡不住本源自己回家。我不用劲,我空着手,跟它唠唠能开门不。” “有把握吗?”陈十安盯着他。 “没有。”李二狗嘿嘿一乐,“可前四次也没把握,不都过来了。” 陈十安想了想,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 “手给我。” 他在李二狗的神门、内关、劳宫三处各下一针:“三针安神,护住你的心脉。里头不管看见啥,坚守本心。” 耿泽华在玄冰周围布下八面阵旗:“我布了锁灵阵,你体内的本源若有异动,阵法会给你提个醒。” 胡小七蹲在玄冰边上,仰着小脸:“二狗子,你可快点回来,别被这破冰冻了,你答应我的烤全羊还没兑现呢。” “放心,你狗哥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李二狗稳了稳心神,把两只手掌轻轻贴在了玄冰上。 这回他没有用力,没有真气,没有战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姿势,像东北人冬天把手贴在暖气包上。 玄冰的凉,顺着掌心渗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嘴里碎碎念叨:“哥们儿,我来了。咱都是一家人,开个门呗。” 一息,两息,三息。 “战魂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呐——” 其他三人一冰妖:“……” 冰芯里那点黑光,轻轻跳了一下。 紧接着,李二狗眼前一白,整个人往下一沉。 再睁眼,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儿,是酸菜炖五花肉。 他站在一条老街上,街两边是老房,电线杆子上贴着办证和治牛皮癣的小广告,地上有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是裤裆街,他回家了。 “二狗,杵那儿干啥呢,冻傻了?” 李二狗一回头,秦雪站在小院门口,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脸上带着笑:“饭都好了,就等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李二狗梦想中的好日子(第2/2页) 李二狗愣在原地,再次环顾一圈后,木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过去。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火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酸菜白肉血肠、小鸡炖蘑菇,老虎菜,中间还蹲着一盆大骨头炖酸菜。 炕上,俩孩子爬来爬去的闹,李平揪着李安的耳朵,李安啃着李平的脚丫子,一见他进门,齐齐地喊:“爹!” 李二狗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炕头坐着个老头,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手里捧着半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见他进来,眼皮一撩: “兔崽子,才回来?烧鸡都快让我造完了。” 李二狗的眼泪差点下来。 “干爹。” “哎。”陈镇岳应了一声,撕下个鸡腿扔给他,“哭丧个脸干啥,出息吧。” 门帘一挑,陈十安和耿泽华、胡小七说笑着进了屋。 陈十安一头黑发,气色红润,一进门就喊:“二狗哥,就等你了。” “来来来,都上炕!”秦雪端着一盘饺子进屋,“今儿个太初那老东西彻底死透了,普天同庆!” “死了?太初?”李二狗愣了。 “死了啊。”陈十安笑着说,“相柳也重新封上了,九份本源都归位了。二狗哥,事儿全办完了,往后啊,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二狗坐在热炕头上,怀里一边一个孩子,秦雪往他碗里夹了块大骨头,干爹在炕头啃烧鸡,兄弟们在对面喝酒划拳,窗户上结着冰花,外头下着雪,屋里热得穿不住棉袄。 真好啊。 这就是他李二狗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吃啊,愣着干啥。”秦雪催他。 李二狗夹起那块大骨棒,咬了一口,又端起酸菜汤喝了一口,忽然就停住了。 “咋了?”秦雪问。 “媳妇。”李二狗看着她,“你做的大骨头,汤里咋没放干辣椒呢?” 秦雪笑了:“每次都一样怕你吃腻。” “你对我是好,可你做菜爱酸辣,每次酸菜炖大骨头你都爱往里放两根干辣椒,说酸辣开胃,能让我多吃点。”李二狗慢慢放下筷子,“还有这俩小的,上回见的时候还不会喊爹,就会啊啊。这儿倒好,爹都喊上了,可这都多少天了,个子一点没见长。” 屋里还是暖的,可李二狗心里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扭头看窗户,玻璃上的冰花,一朵是一朵,那雪,一直是那么下,不大不小,不快不慢,挂钟的指针,一直指着六点一刻。 这日子,不往前走。 “二狗哥,想啥呢?”陈十安笑着问。 “老弟。”李二狗看着他,“我问你个事。你寿元,不是,你那点事,都好了?” “都好了。”陈十安笑着说,“你呀,就别操心了。” 李二狗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真的陈十安,这会儿头发刚黑回来没几天,正搁冰川外头守着呢。 真的秦雪,做菜永远偷偷放根辣椒。 真的俩孩子,还在哈城的家里,等他们爹回去。 这儿啥都好,就是一样不好。 这儿没有明天。 东北人过日子,过的就是个奔头,孩子一天天长大,债一笔笔还清,事一桩桩办完,日子再苦,前头有亮。 没奔头的日子,那也叫过日子?那叫等死。 第593章 小冰的新去处 第593章小冰的新去处 李二狗起身,把俩孩子轻轻放到炕上,给这个擦擦嘴,给那个掖掖衣裳。 然后他看着陈镇岳:“干爹,我走了。” 老头啃着烧鸡,嗯了一声。 “您在那头好好养着,别老惦记我们。”李二狗吸了吸鼻子,咧开一个笑,“等我把外头的事儿办完,买两只最大的烧鸡去看您。皮要脆的,肉要烂的,您……等我们。”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秦雪。 “媳妇儿,等我回家。”他轻声说,“回真的家。” 说完,他拉开门,一步迈进了门外的风雪里。 身后的灯火、笑声、酸菜白肉的香气,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风雪灌了他一脖子,李二狗打个激灵,慢慢的嘴越咧越大,大笑几声后,他冲着漫天风雪扯开嗓子喊: “老子回来了!老子回来拿自己东西,你留我,留得住吗!” 风雪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面前的玄冰震了一下。 “有动静!”胡小七噌地站起来。 玄冰内部,那点黑光越跳越急,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冰芯里生出来,咔的一声轻响,蔓到了冰面上。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蓝光顺着裂纹往外散出,冰层里传出咔咔啦啦的碎裂声。 李二狗站在玄冰前,双掌还贴在冰面上,周身的皮肤底下,金色的纹路一条一条亮了起来。 “他在化冰。”陈十安盯着那块玄冰,“从里头化的。” 从内部裂开的玄冰,没有再伤人,那是对自己人的敞开。 轰隆一声闷响,三丈玄冰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冰芯正中,一枚黑色石珠悬在半空,稳稳地飘到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伸出手,石珠落进掌心的刹那,化作一道金光,顺着他的手臂钻了进去。 第五股本源入体,丹田里,水、阴煞、战伐,加上苗疆带回来的那股凶悍之力,四股旧力轰然迎上,五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李二狗闷哼一声,双膝砸在冰面上。 他后背的战纹轰然亮起,金光顺着脊梁疯狂游走,爬过后颈,漫过双肩,顺着两条胳膊一路向下,爬过手肘,贯过前臂,一直蔓延到手腕。 双腿上原本淡淡的金纹也霎时亮起,从胯骨贯通到脚踝,与手臂的纹路连成一个整体。 远远看去,那些金纹在他皮肤下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腾,斧钺交错,像一副披在血肉上的战甲。 识海深处,熟悉的战意如期而至,杀声漫天地卷过来。 这一回,李二狗没在怕,他跪在那里,任凭杀声在脑子里翻江倒海,身体死死钉在地上,岿然不动。 他叫李二狗,这一次战意再强,杀声再大,也控制不了他! 半晌,杀声一点点退了下去。 李二狗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睁开眼,冲围上来的三人得意大笑。 “第五份,到手,这次,哥没失控!” “牛逼啊二狗子!”胡小七眉眼弯弯,不吝称赞。 陈十安和耿泽华也都是一脸笑意,狠狠拍了拍他肩膀。 李二狗识海里,刑天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是感慨。 “八千年,九代寄主。”刑天慢慢地说,“能让战魂从玄冰里自己走出来的,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李二狗在心里追问,“那第一个是谁?” 刑天没说话。 “哎,老大,别话说一半啊!第一个到底是谁?比我还猛?不能够吧?” “好好做你的李二狗。”刑天丢下这句话,没动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小冰的新去处(第2/2页) 李二狗气得直哼哼:“啥毛病这是,说话说一半,跟小说太监了一样,太特么缺德了。” “嘀咕啥呢啊?”耿泽华把他从冰面上拽起来。 “没啥。”李二狗拍拍屁股,活动了一下胳膊。 金纹已经隐下去了,但四肢百骸里淌着的那股力量,浑厚了何止一倍。 他随手朝旁边的冰谷谷壁挥了一拳,不带金光斧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百丈外,一面十几丈高的冰壁无声无息地塌了。 李二狗自己都愣住了,瞅着自己的拳头:“我靠,这是我打的?没使劲啊也。” “那还是我打的?”胡小七跳脚,“你要真使劲儿,是不是想把昆仑山捅个窟窿?” “嘿嘿,低调,低调。” 玄冰化了,冰谷四周那十几尊微笑的冰雕,表面的冰层也一层层剥落下来。 冰层里头空空如也,那些被困住的生灵,神魂早就磨没了,只剩的躯壳见风就散,化成了一片片白雾,融进了冰川的风里。 “愿你们早入轮回。”陈十安双手结印,诵了一段度人经,送这些困了几百上千年的魂灵最后一程。 雪皇缩在远处,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冰溜子胡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它做梦也没想到,困了自己几千年的那块祖宗冰,让这个大个子贴上去唠了会儿嗑,就给唠化了。 “大哥。”它颠颠地凑过来,纳头便拜,“您是我大哥,往后小冰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上哪带上小冰呗,小冰会制冷,夏天给你们冰西瓜。” “你可拉倒吧。”李二狗嫌弃地摆手,“你一个冰坨子,跟着我们嘎哈?我们下一站去长城,你到了居庸关一晒,化得就剩个帽子,我给你收尸啊?” “小冰不怕晒,小冰法力高深……” 陈十安想了想:“这样吧,这冰川离不了人,你守着昆仑虚这么多年,地形熟,寒气也压得住原初之气。我带你去管理局报到,给陈局长当个编外护卫,守着昆仑山口,算不算正经差事?” 雪皇的眼睛唰地亮了。 “编外护卫?”它掰着手指头算,“那、那有编制吗?给交五险一金吗?” “不是,你个冰妖要五险一金嘎哈,胡子断了上医院冻一根还能报销咋的?”李二狗气乐了。 “这你跟陈局长谈。”陈十安也被逗笑了,“他那儿缺人。” “哎哎哎,谢谢哥!谢谢几位大哥!”雪皇乐得手舞足蹈,当场把杖头上那团灰雾抠下来,双手捧着献上,“大哥,这是小冰的传家宝,当年神君赏的,小冰留着也没用了,孝敬您!” 那团灰雾刚一离杖,陈十安怀里的小红鼻子动了动,眼睛唰地亮了。 “混沌渣渣!要吃!” 小红扑棱棱飞出来,一口把那团灰雾吞了,然后还咂咂嘴,打个小小的饱嗝,一圈极淡的金光在它甲壳上一闪而过。 雪皇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这伙人,都是怪物啊,惹不得,惹不得。 李二狗把军大衣的领子立起来,大手一挥:“兄弟们,收工!” 一行人出了冰谷,把雪皇送到管理局,跟陈镇山交接明白。 陈镇山听完全程,捋着胡子看了李二狗半晌,只说了三个字。 “好小子。” 雪皇留在了管理局,当天就上岗,站在大门口,逢人便说自己是昆仑山口正式在编护卫,吓得来往的阴差绕着它走。 昆仑山脚下,夕阳把雪山染成了金色,李二狗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连绵的冰川,冲三人一扬下巴。 “下一站,长城古道。哥几个,爬长城去!” 第594章 老看守员 第594章老看守员 从昆仑出来,四人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直奔京城。 飞机落地转高铁,高铁下来换汽车,一路折腾到密云地界,天已经黑透了。 在县城里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李二狗往床上一躺,床板嘎吱一声,他皱眉轻拍一下,床板更大声的嘎吱一声。 “哎我说,这床咋跟要散架子似的?”他翻了个身。 “你可轻点吧。”胡小七抱着枕头,一脸嫌弃,“你现在什么手劲自己心里没数?来时候火车上,人家那小桌板让你一巴掌按出五个手指头印,乘警瞅你半天,差点把咱当破坏分子。” 李二狗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这事儿确实赖他,第五股本源入体之后,力气大涨,他现在拿矿泉水瓶跟攥豆腐似的,一使劲,瓶子连水带塑料一起爆,弄得他干啥都轻手轻脚,跟个大姑娘绣花似的,可憋屈坏了。 “二狗哥你得赶紧适应。”陈十安坐在对面床上,慢条斯理地擦着银针,“再这么下去,等回了哈城,你家全屋的门把手都得换一茬。” “老弟你就损我吧。”李二狗嘟囔两句,把被子一蒙,睡觉。 识海里,红色荒原。 李二狗一见刑天,立刻狗腿的跑过去,满脸堆笑:“老大,明儿个就到长城了,这趟有啥通关秘籍不?” 刑天胸口那双眼睛垂下来,看了他半晌。 “那一份力量,本座埋下它的时候,墙还没修完。” “然后呢?” “后来,它跟着守墙的人,打了两千多年的仗。”刑天有些感慨,“它如今成了什么模样,本座也不知道了。” 李二狗挠头:“老大,您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它不认得我了?” “它认得战意。”刑天说,“可它认不认你,得看你配不配。” “得,又整这出。”李二狗翻个白眼,“说话一天天跟打哑谜似的。” “还有,到了那里,把你的杀心收干净,对那些人,放尊重些。” “那些人?哪些人?” 大袖一挥,李二狗再再次被撵了出来。 “哎!老大!话说完再走啊!哪有你这么对房东的!” 李二狗猛地睁开眼,在床上咂摸了半天,也没咂摸明白“那些人”是哪号人物,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那再说吧。 几人起来后,在旅馆楼下的早点铺子解决早饭。 李二狗把梦里的话学了一遍,三人边吃边听。 “跟着守墙的人,打了两千多年的仗?”耿泽华眉头拧起来,“这里头有说道。刑天埋本源是八千年前,长城修起来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中间差了五千多年。” “啥意思?”李二狗往嘴里塞着茶叶蛋。 “意思是那份本源在地下安安静静躺了五千多年。直到长城修起来,一代一代的兵守在上头,它才活了。战意这种东西,同气相求。两千多年的烽火,数不清的厮杀,全浸进墙里头了。” “那些人……”陈十安开口,“也许指的是,守墙的人,和死在墙上的人。” 胡小七直接总结:“先生,您的意思是,那地方有鬼。” 陈十安:“……” 古北口在密云东北边,潮河从两山之间穿过去,长城顺着山脊,一边连着卧虎山,一边连着蟠龙山。 四人到的时候刚过晌午,他们没走景区,而是绕到了后山一段没开放的老城墙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老看守员(第2/2页) 这段是野长城,城砖风化得厉害,垛口塌了大半,墙头上长着一丛一丛的酸枣棵子。 李二狗仰着头,顺着那道长龙往山脊上看,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好家伙,真长啊。” “废话,万里长城,不长能叫万里长城?”胡小七怼他。 “我没说它短。”李二狗难得没抬杠,“我是说,这么老长的墙,搁山上一趴就是两千多年,你说它图啥呢?” 胡小七愣了一下,没接上话,他只是一只狐狸精,很多事,他也说不明白。 “图墙里头的人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城墙根底下传过来。 四人扭头,看见一个老头,七十来岁,穿一件旧迷彩服,肩膀上挎个旧水壶,手里拎着一杆小红旗,正顺着城墙根的小路往这边走。 老头走到跟前,把红旗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四人:“干啥的?这段是未开放段,不让爬,赶紧下山。” “大爷,我们不爬。”李二狗赶紧迎上去,从兜里摸出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我们就瞅瞅,瞅瞅就走。” 老头不接烟,从兜里掏出个红袖标,慢条斯理地套在胳膊上,上头印着长城保护员五个字。 “瞅瞅也不行。”老头鼻子一哼,“上个月来了仨网红,说要拍什么废墟探险,撬了半块城砖,让我撵下山去了。你们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老蔡头还活着呢,少打这墙的主意。” 李二狗乐了:“大爷,您这话说的,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啊,再说,我们像撬墙砖的人吗?” “像不像的,都不行。” 陈十安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大爷,民俗事务局的,办点公务。” 老蔡头接过证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抬头瞅瞅陈十安,再看看李二狗。 “官家的?”他把证件还回来,语气缓了点,“那也得登记。身份证号,来的事由,写清楚。” “哎行。”李二狗接过登记本,趴在城墙根的石台上写,一边写一边跟老头唠,“大爷,您天天搁这儿看着?” 老蔡头说:“一天两趟,早一趟晚一趟,看看有没有人乱刻乱画,看看哪段墙又塌了。” “守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喽。” 李二狗笔一顿:“四十多年?早些年没人给钱的时候,您也守?” “守。”老蔡头望着城墙,“早先没人管,附近村里人缺砖,上墙来搬。我爹不让我家搬,说这墙是拿人骨头垒的,搬一块,折寿一年。后来我爹没了,我就接着看。看着看着,就看老了。” 李二狗把登记本递回去,这回没嬉皮笑脸:“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段塌了的暗道?” 老蔡头不是好眼神儿看他:“你问这个干啥?” “公务。”陈十安说。 老头又仔细看看证件上的钢印,确认不是伪造的之后,拿旗杆指了指西边:“过了前面那个垭口,蟠龙山半山腰上,有一段老墙塌了个豁口,豁口底下半埋着一个洞。” “洞?为啥能有洞?”李二狗不懂。 “老辈子传下来,说那是明朝时候的藏兵洞,后来塌了,拿土封死了。小时候淘气,我们一帮半大小子想去掏,被我爹拎着裤腰带拽回来,好一顿揍。” “咋的,不让进啊?”李二狗问。 第595章 丑狐狸 第595章丑狐狸 老蔡头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个烟袋锅,慢腾腾装上烟,点着,抽了一口。 “那地方,不干净。”老头吐出一口烟,“倒也没闹啥邪乎东西。是从打更老的老人嘴里传下来,说那一片到了后半夜,能听见动静。” “啥动静?”胡小七最爱听故事了。 “操练。”老蔡头说,“马蹄子声,喊杀声,还有人喊号子,一二三四,整整齐齐的,跟真有一支队伍在城墙底下练兵似的。” “我年轻时候不信邪,有一回半夜摸上去听过,啥也没听着。可我爷爷说,他听见过,我爷爷的爷爷,也听见过。” 李二狗跟陈十安对视了一眼。 “大爷,早些年这一带是不是打过仗?”陈十安问。 “打过。”老蔡头往城墙上拍了拍,“古北口嘛,打小鬼子。我爷爷那年十七,给守军带过路,送过饭。他说南天门那边的阵地,打到最后,墙上没剩几个人,弹药打光了,就拿石头往下砸。 “他说那些兵,好多都是南边来的,说话都听不懂,可临死前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同一个方向?”李二狗问。 “南边,家。”老蔡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四个人站在墙根底下,内心很不平静。 老蔡头站起身,把红旗往腋下一夹:“去吧,登记本上我给你们补一句勘察。” 他走出两步,停下来说: “后生,你们要真能听见啥,看见啥……”老头顿了顿,“别惊扰他们。” 李二狗重重点了点头:“好。” 顺着老蔡头指的方向翻过垭口,果然看见半山腰塌了个豁口。 塌下来的碎砖和黄土堆成一个斜坡,坡上长满了野草。 斜坡根部,被雨水冲出来一个黑黢黢的窟窿,只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胡小七凑到洞口,鼻子抽了抽。 “里头有土腥味,还有……”他皱起眉头,“一股很淡很淡的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耿泽华的脸色变了,“太初的人来过?” “不像。”胡小七又仔细闻了闻,“这味儿很淡,应该是年头不短了。” 陈十安站在洞口,观煞望气之下,眼前的一切换了模样。 城墙上空,罩着一层红色的气。 那气堂堂正正,不阴不煞,红气底下,缠着几缕灰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往墙基里钻,钻进去没多深,就被金红之气绞住,磨碎,只剩一点残渣。 “混沌之气渗进去过,没进去多深。”陈十安收回目光,“墙里头有东西挡着它。” “英魂呗。”李二狗活动了一下手腕,“刑天老大说它跟着守墙人打了两千年仗,感情人家到现在还坚守岗位呢。” 陈十安说:“二狗哥挖吧,悠着点手劲,别把整个豁口掏塌了。” “放心。” 李二狗蹲到洞口,跟掏鸟窝似的往外扒拉土。 那土在他手里跟豆腐渣一样,一捧一捧地往外飞,看得胡小七直嘬牙花子。 “二狗子,你这手搁工地,一天能比别人多挣八百。” “滚犊子,哥现在是战神,战神能干那活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丑狐狸(第2/2页) 不大一会的工夫,洞口就被清出来一人多高,一股凉气从洞里涌出来,扑在脸上。 四个人打着手电,猫腰钻进暗道。 暗道不宽,两壁是齐齐整整的大青砖,砖缝里渗着水,滴滴答答。 往前走了十几米,空间开阔起来,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 “这是藏兵洞。”耿泽华举着手电四下照,“你们看这结构,券顶,通气孔,还有这边,这是砌过灶台的印子。明朝的空心敌台底下常见这种设计,打仗的时候兵藏在里头,敌人从墙下过,从暗门杀出来,冷不丁拦腰来一下子。” “老耿你这脑袋是真好使。”李二狗说,“搁古代,你怎么也得是个狗头军师。” “搁古代你就是个扛粮的。”耿泽华回敬。 石室的角落堆着些烂木头,是塌了的铺板,墙上凿着一排一排的凹槽,那是当年的兵器架。 胡小七变回了狐形,扒着李二狗的裤腿爬到背包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又咋了?”李二狗问他。 “潮虫。”胡小七理直气壮,“地上全是潮虫,还有马陆,我数了,十七条。” “你个五尾天狐,让一帮潮虫吓成这样,传出去丢不丢狐?” “你懂啥,这跟道行没关系,这是天性!天性你懂不懂!” 李二狗懒得理他,举着手电往石室深处走。 石室的尽头,是一面墙,由十几块巨大的条石垒成,一块石头足有半人高,一丈长,石面上凿着一道一道的凿痕,横平竖直。 “这是基石。”耿泽华用手电照着说,“这是长城的地基石,咱们头顶上就是城墙。这暗道修的时候,是贴着墙基掏的。” 李二狗走近了,体内的五股本源忽然一齐躁动起来。 十几块条石中间,有一块石头,看起来和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 “就是它。”李二狗说,“它在叫我。” 他刚要伸手,就被陈十安拉住,指着基石的根部,示意李二狗看。 基石与地面的接缝里,卡着几缕黑气,正一丝一丝往石头里钻。 而条石内部,二者之间似在较力,黑雾往前冲一下,又往后缩一分,缩完了,又锲而不舍地钻回来,看样子,钻了几十年,几百年。 “混沌之气。”陈十安说,“缠在这里不知多少年,就是一直没进去。” “太初那鳖犊子,还真哪都下蛆。”李二狗骂了一句,“不过让那老王八失算了,这道墙它啃不动。” 小红从陈十安怀里飞出来,落在基石上,鼻子贴着石缝闻了闻,口水都拉丝儿了。 “混沌渣渣!是有年头的混沌渣渣!” “吃吧。”陈十安点头,“吃干净。” 小红欢呼一声,顺着石缝一路吸过去,那几缕钻了几百年的黑雾,被她跟吸面条似的,呲溜呲溜全吸进了肚子。 吃完,她还意犹未尽地绕着基石飞了两圈:“没了?就这点?太初真小气。” “你当这是自助餐厅呢?”胡小七从背包里探出脑袋。 “哼,丑狐狸。”小红一转头,又飞回陈十安怀里,只剩被骂丑的胡小七原地凌乱。 第596章 历史的重现 第596章历史的重现 混沌之气清干净了,陈十安冲李二狗一点头,李二狗走到那块基石跟前。 “老弟,我上了。” 陈十安点头,手里三根银针没入他后颈:“守住本心,看见啥都别被影响。” 耿泽华八面阵旗插下,锁灵阵成,胡小七蹲在背包里,露出个小脑袋紧张的看着。 李二狗把两只手掌,轻轻贴在了基石上。 一瞬间的凉意过后,一股滚烫的气顺着掌心猛地灌了进来。 那气里没有力量,只有一段一段的记忆,两千多年的烽烟历史,轰的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开。 李二狗眼前的石室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山上,天很冷,风很烈。 漫山遍野都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挑土的,夯土的,凿石头的,号子声一阵接一阵。 “嘿哟!嘿哟!” 一块千斤重的条石,被几十条汉子拿滚木垫着,一寸一寸往山上挪。 走在前头的那个,腿肚子上青筋暴起,脚上的草鞋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口子,走一步,往石头上印一个血脚印。 李二狗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在这幅景象里,他只是个看客。 山梁的另一头,一个年轻民夫实在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再也没能起来。 监工的军官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摆摆手,来两个民夫把他抬下去,用一张破席子卷了。 似是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抬人的回到坡上,抓起夯锤,接着砸。 “嘿哟!嘿哟!” 号子声又起来了,跟刚才一样响。 李二狗站在山坡上,胸口堵得慌,他听见身边有个声音在唱调子。 “修起边墙万里长哟,挡住胡马保家乡……” “家里婆娘等米下锅哟,等我回去收高粱……” 唱着唱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好一会儿,号子声又把它盖了过去。 李二狗忽然明白,这墙为啥能修起来。一块石头一担土,底下垫着的,全是想回家的人。 景象一转。 四周变成夜里,他站在一座烽火台上,北风呼呼地刮,刮得旗子呼啦啦作响。 烽火台上有七八个兵,裹着破羊皮袄,缩在背风的垛口底下。 一个老兵靠着墙,怀里抱着杆长枪,就着月光,一针一针地缝袜子。 “老叔,你不想家啊?”一个年轻戍卒问。 “想啊。咋不想。” “那你回去过没?” “没。”老兵咬断线头,把袜子叠好揣进怀里,“十五出来的,今年四十一了。” 年轻戍卒咋舌:“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老兵望着南边,黑漆漆的山一道叠着一道,“回去干啥?我在这儿站一天,我家那几亩地就安生一天。胡人过不了这道墙,我弟弟就能长大,娶妻,生娃。” “这就值了。” 突然,远处的山脊上,一点火光猛地蹿起来。 “狼烟!” 老兵把长枪抓在手里,一脚踹开火折子。 “点烽!”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一座烽火台接一座烽火台,火龙顺着山脊亮过去,亮向更远的关城。 战鼓响了,马蹄声从北边的黑夜里压过来,轰隆轰隆,地面都震颤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历史的重现(第2/2页) 这七八个兵站在烽火台上,对着黑压压的入侵骑兵,脸上全是仇恨和战意,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老兵把长枪往垛口上一架,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小子们,干活了。” 李二狗心提了起来,他知道这七八个人挡不住,他们也知道。 可烽必须点,台必须守,他们站在那儿,多站一息,后边的关城就多一息的准备。 眼前景象忽然又转。 城墙变了模样,砖是新的,垛口齐整,一座一座空心敌台沿着山脊排过去。 敌台里,十几个兵正在吃饭,一人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疙瘩。 墙上靠着火铳,角落里码着佛郎机的子铳。 外头忽然炸了锣:“虏骑犯边!各台戒备!” 饭碗一撂,十几条汉子三步并两步蹿上敌台顶层。 李二狗跟着上去,看见北边的原野上,骑兵卷着尘土扑过来,足有数千。 守台的把总把手一挥:“佛郎机,放!” 炮声震得台子直晃。 一轮炮,一轮铳,骑兵的前锋倒了一片,后边的踩着尸首往上冲,一直冲到城墙根底下,云梯搭上垛口。 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叫声顺着墙根滚成一片。 一个兵被钩索拽出了垛口,掉下墙去,旁边的兵看都没看,红着眼睛把手里的礌石砸进人堆。 从晌午一直打到日头偏西,骑兵退了,丢下满地的尸首。 敌台上,活下来的人靠着垛口瘫坐着,一个个都负伤流血。 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的年轻士兵,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同乡。 “柱子,吃。” “你吃,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年轻士兵把饼硬塞过去,“吃完了,晚上替我写封信,我不识字。就跟我娘说,饷银攒够了,开春托人捎回去,让她把东屋的房顶修修,下雨漏。” 那个叫柱子的兵啃着饼,啃着啃着,眼泪糊了双眼。 李二狗站在敌台上,攥紧拳头。 这些兵,搁现在,都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爹。 他们守的是这道墙,也是身后的亲人。 景象再转。 还是这道墙,墙皮被炸得斑斑驳驳,垛口已经只剩半截。 天上飘起小雪,李二狗看见了那支队伍。 他们穿着单薄的灰布军装,趴在残破的城墙上,脚底下是冻得梆硬的城砖。 好多人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枪是老套筒,子弹袋里已经瘪瘪的。 墙外,膏药旗一片一片,坦克的轰鸣顺着河谷开上来。 一发炮弹砸下来,城墙上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嗓子已经喊哑了,端着枪在烟火里来回跑:“顶住!都顶住!过了这道墙,后边就是北平!是咱的爹娘老婆孩子!” 炮火一停,对面步兵就上来了,黄压压的一片。 大家子弹打光了,一个一个大头兵从背后抽出了大刀。 “兄弟们!”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把大刀往肩上一横,扯着嗓子吼,“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先从咱尸首上轧过去!” “杀!” 千百把大刀片子劈下去,刀砍卷了刃,就抡枪托,枪托断了,就抱住了往墙下滚。 第597章 守护我的家 第597章守护我的家 李二狗站在硝烟里,浑身的血都燃烧起来。 他看见一个士兵抱着最后一捆手榴弹,从塌了的垛口跳下去,滚进坦克底下,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他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趴在垛口上,拿石头一下一下往下砸,砸到胳膊抬不起来,再也不动了。 那个小兵倒下的时候,脸冲着南边,眼睛睁的大大的。 那是家的方向。 李二狗的眼泪下来了,他想上去扶一把,手伸过去,穿过了那具小小的身体。 两千多年了,墙还是这道墙,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站在墙上的人,从来都是一种人。 都是家里有人等着回去的人。 火光散了,硝烟散了。 李二狗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淡了。 还是这道城墙,墙头上长满了酸枣棵子。 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排着队从城墙上走过,举着一面小旗,叽叽喳喳。 一个老师模样的年轻人站在垛口边,指着远处的山,跟孩子们说着什么。 山下,公路修到了村口,白墙灰瓦的农家院一个挨着一个,院子里晒着玉米,黄澄澄的一片。 有人在城墙上拍婚纱照,新娘子的白裙子被风鼓起来,笑声顺着山脊传出老远。 两千多年的烽烟,两千多年的血泪,这道墙没倒。 这些英魂的后人,一代一代,把日子过下来了。 李二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的。 等他回过神,已经不在幻境里了,也没回石室。 他站在一道看不见头的城墙下,天灰蒙蒙的。 城墙上,站满了人。 夯土的民夫,缝袜子的老兵,写家信的年轻兵,横刀的老兵油子,抱手榴弹的汉子,还有那个脸朝南边的小兵。 这些人有穿皮甲的,穿铁甲的,穿鸳鸯战袄的,穿灰布军装的。 秦的,汉的,明的,民国的…… 一眼望不到边,顺着城墙排出去,排出山脊,排到天边。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阴风煞气,岁月把一张张脸都磨模糊了,只剩一双一双的眼睛,目光灼灼。 这是百战英魂。 李二狗心中涌起敬意,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爷们儿……”他嘶吼起来,“华夏后辈李二狗,给各位磕头了。” 他趴在墙根底下,实打实磕了三个头。 城墙上,没人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声音响起来。 “后来者,你体内的战意,从何而来?” 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老老实实答:“刑天,你们听说过没?没脑袋那个。” 城墙上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战神的本源……” “果然是他……” “他还在……” 那道声音又问:“战神之力,择主而栖。你凭什么承接?” “凭啥吗?”李二狗低头思考起来。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啥豪言壮语,索性实话实说。 “我说不出啥大道理。我就是个扛大包的粗人,家住哈城裤裆街,有老娘,有媳妇,有一双儿女,外带仨过命的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守护我的家(第2/2页) “现在有伙王八蛋,想放个九头长虫出来祸祸天下。它要真出来了,我媳妇孩子就别想过安生日子,裤裆街的街坊邻居,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媳妇孩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所以我得来,我得把力量攥手里,我不能让坏人得逞。 “我知道你们是啥人。你们是修墙的,守墙的,死在墙上的。你们当年站在这儿,没图青史留名,图的是墙后边的家。 “我李二狗没啥大出息,跟你们比不了。可这一点,咱一样。 “我图的,也是我家!” 那个缝袜子的老兵往前走了一步,在垛口后头露出半张脸。 “我十五从军,守着这道墙二十六年,没回过一次家。图啥?图我弟弟能长大。” 写家信的年轻兵开口了:“我图我娘的房顶,下雨不漏。” 横刀的老兵把大刀往垛口上一拄:“俺图小鬼子过不了这道墙!因为墙后,是俺女人和娃。” 千百道声音一道接一道地响起来,口音天南地北,调子南腔北调,说的是同一个词。 “图我家。” “图我家!” “图我家!!” 声浪顺着城墙滚过去,滚过两千五百年,滚得李二狗眼眶发热,浑身的血一股一股往头上涌。 他一下子明白了。 什么战神本源,什么战意杀气,说到根上,就是这么一句话。 那道千百人合一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后来者,战魂同源,道心相契。这份力量,随我们一起守了两千多年的疆土,今日……” 城墙脚下,那块基石忽然亮了。 一枚石珠从石头里一点一点浮出来,悬在半空,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却缠着一层赤色的光,像烧了两千年还没熄的火。 千百道身影在城墙上齐齐转身,面向那枚石珠。 为首的老兵抬起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千百人,同时抬手。 “阵地,交给你了。” 李二狗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他啪地立正,挺直腰,抬起手,回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是这辈子最认真的军礼。 “放心。”他认真说,“人在,阵地在。” 石珠缓缓飘过来,落进李二狗摊开的掌心。 入手的刹那,那层赤光顺着他的胳膊轰然涌入,五股旧力轰然迎上,六股力量在他丹田里狠狠撞在一起。 李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千百年的喊杀声一股脑灌了进来。 夯歌,号角,马蹄,炮声,大刀片子劈进骨头的闷响,一声压着一声,一层叠着一层,要把他的神志整个掀翻。 识海深处,刑天的战意被这股百战杀气彻底点燃,火顺着他的经脉烧,烧得他双目滚烫。 “二狗子!”胡小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后背的战纹全亮了,两只眼睛里的瞳孔在那片火光里一点一点拉长,变细,最后缩成两道金色的竖瞳。 杀气从他身上猛地炸开,胡小七被顶得连退三步,耿泽华祭起紫霄神雷护住众人,陈十安指间已经夹根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第598章 变成波斯猫了(加更) 第598章变成波斯猫了(加更) 竖瞳睁开的刹那,李二狗看出去的世界变了。 阵旗的灵气在他眼里成了一根一根的线,胡小七狐火的火苗慢得像一朵一朵绽开的花,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拖着清清楚楚的轨迹。 可他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个。 百战杀气跟刑天的战意搅在一起,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杀念一浪高过一浪,比万虫谷那次凶,比玄冰那次更横。 杀! 杀杀杀! “李二狗!”他在心里对自己吼,“给老子挺住!” 没用,这一回,光背菜名不好使了,杀念漫上来,眼看就要没过神志。 就在这时候,他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重量,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数不清的手,从两千五百年的烽火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后背上。 数不清的声音在他识海里齐声炸响,汇成两个字。 “守住!” 李二狗浑身一震。 他想起缝袜子的老兵,想起让柱子代笔写家信的年轻兵,想起那个脸朝南边的小兵,想起两千多年一代一代的坚守。 李二狗在心里咬着牙,跟那两股力量说:“你们听好了,我的刀,是冲外头砍,谁想拆咱的家,祸祸咱的人……” “我必剁了它!” 识海里,刑天的声音响起来,极其畅快。 “善。” 喊杀声退了,那团火顺着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归入丹田。 李二狗眼里的金色竖瞳缓缓收缩,变回了圆瞳。 他跪在那儿,浑身汗出如浆,抬起头,冲围上来的三个人咧开一个虚弱的笑。 “第六份,到手。” 陈十安蹲下来,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一挑;“刚才你眼睛变了。” “眼睛变了?变啥样?”李二狗自己看不见。 “金色竖瞳,跟波斯猫似的。”胡小七在旁边比划。 李二狗揉了揉眼睛:“我瞅东西倒是不一样了。刚才那一下子,阵旗的光,小七的火,我全看得真真儿的,跟电影慢放似的。” 陈十安沉吟片刻:“百战战魂入体,战意凝到眼睛上了。往后再动手,你这双眼睛怕是收不住,战意一起,竖瞳自现。” “那咋整?以后我打架,先变个猫眼给对手瞅瞅?” “变啥猫!”胡小七跳脚,“那叫战神之瞳!二狗子你赚大了知道不?” 耿泽华笑眯眯地提议:“十安,扎他两针试试。” “哎别……” 李二狗一个“别”字还没说完,陈十安手腕一翻,三道银光已经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了过来。 李二狗的眼睛骤然一烫,竖瞳自现。 三根银针在他眼里慢得像三根飘过来的草棍,角度,速度,落点,清清楚楚。 他抬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一根,右掌一翻,盾形印记一闪,拍落一根,脑袋一偏,张嘴把第三根咬住了。 “呸。”他把银针吐在手心里,皱着眉头,“一股子药味儿。老弟,你这针消毒没?” “卧槽,真能看清?”胡小七不信邪,爪尖一弹,三点狐火轰然砸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变成波斯猫了(加更)(第2/2页) 李二狗侧身,低头,让肩,三朵火苗擦着他的衣服边飞过去。 胡小七玩心大起,五尾一展,狐火跟下雹子似的噼里啪啦砸过去。 李二狗左躲右闪,前十几个躲得干干净净,第十八个没躲开,一团狐火燎在了他后屁股上。 “哎哎哎!”李二狗原地蹦起来,反手把火苗拍灭,屁股后头烧出个巴掌大的洞,露出里头的花裤衩。 胡小七笑得满地打滚:“战神!哈哈哈哈哈!战神露腚了!” “你个狐狸崽子,故意的吧你!再打我可还手了噢!”李二狗气的挥挥拳头。 陈十安把银针收好,笑呵呵打圆场:“行了,你俩别闹了。竖瞳只能维持几息,寻常时候不会出来。二狗哥,这眼睛是你的底牌,轻易别露。” “我明白。”李二狗把外衣往腰上一系,打了个疙瘩,“这是我啥杀手锏,不到开大的时候不用。” 正闹腾着,石室里那面基石又亮了一下,淡淡的金光漫出来,在他面前的地上凝成四个身影。 是缝袜子的老兵,写家信的年轻兵,横刀的老兵油子,还有那个脸朝南边的小兵。 小兵望着李二狗,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轻。 “后生,打听个事。如今……不打仗了吧?” 李二狗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认认真真地回答:“不打了。早不打了。” “那……粮食够吃不?” “够吃。”李二狗咧开嘴,眼眶通红,“大米白面可够吃,猪肉炖粉条子也可够吃。如今的老百姓,顿顿有肉,一个个还嚷嚷着要减肥呢。” 小兵似懂非懂,可他听懂了够吃俩字,笑了。 “那俺娘在家,也能吃上白面馍馍了吧。” “能。”李二狗重重点头,“顿顿都能。” 四个英魂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横刀的老兵把手里那杆卷了刃的大刀往李二狗面前一递。 “后生,这个给你,替俺们,多砍几个外敌。” “哎。” 李二狗赶紧伸手去接,大刀在他掌心里化成点点金光。 四个英魂的身影也跟着淡了下去,融回基石里,融回那道万里长墙里。 半晌,胡小七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别到一边:“这地方咋这么大的土,迷眼睛。” “迷啥眼睛,你是哭了。”李二狗说。 “你才哭了!” “我哭了,我承认。”李二狗抹了把脸,站起身,“哭自家先人,不磕碜。” 耿泽华把阵旗一面一面收回来,陈十安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基石,双手结印,诵了一段度人经,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四人退出暗道,把洞口按原样掩好,又上土坡上踩实了。 下山的路上,谁都没心情闹了。 路过老蔡头值守的小屋,李二狗把剩下的半包烟搁在窗台上,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几个字。 “问过了,都好。” 老头从小屋里追出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走远了。 老蔡头捏着那张纸条,抬头望了一眼山脊上的长城。 夕阳正落在墙头上,把那道灰色的长龙,染成了一条金龙。 第599章 第七处线索 第599章第七处线索 从古北口下来,四人在密云县城歇了一晚。 后半夜,李二狗熟门熟路地进了识海,红色荒原上,刑天拄着那柄缺口战斧在等他。 “老大,第六份我拿下了。”李二狗走过去,“您看见没,那帮守墙的老哥,太让人敬佩了。” “本座看见了。两千五百年,他们替本座看了两千五百年的门。” “第七处在南海。”李二狗搓着手,“您老给透透题呗,上回昆仑您透了题,我省老劲了。” 刑天想了想说:“第七份,本座当年把它钉在南海的一处地眼上。那一战,本座斩相柳一颅于南海,它的污血灌进海床,烧出一道裂口,浊气几千年不散,禹王命人沉船镇之。” “沉船?”李二狗愣了,“我还以为您要说宋朝呢。” “你怎知道宋朝?” “猜的啊。”李二狗嘿嘿一乐,“您上回说万丈海底有艘战船,我就琢磨,上古哪来的战船,大禹那会儿撑死是独木舟。” 刑天难得没撵他,继续道:“八千年后,地眼复动。恰好那时,海上打了一场大仗,沉船千艘,伏尸十万。 “有一员宋将,是本座那一份本源的当代宿主,他战死在沉船之上,血渗入棺,唤醒了沉睡的本源。本源认了他的执念,替他镇着地眼,这一镇又是八百来年。” 李二狗听完,问:“老大,那位将军……还在吗?” “在。”刑天说,“本源的宿主死了,执念不死。他守在那口棺里,守着他的船,他的兵。” “那我去取东西,他能给我吗?” “他等的就是你。”刑天说,“到了底下,规矩点,别老瞎贫。那是个带兵的人,一辈子只认军法。” “明白。”李二狗咧嘴,“我最懂规矩了。” 刑天胸口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三息,大袖一挥。 “哎!老大!我话还没说完……” 再睁眼,天光大亮。 早饭桌上,李二狗把梦里的话学了一遍,耿泽华听完,筷子一放,掏出手机翻起来。 “南海,宋代,沉了千艘战船,伏尸十万。”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抬起头,“崖山。祥兴二年,公元一二七九年,宋元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跳了海,十万军民跟着殉国。这一仗打完,南宋亡了。” “我的妈呀。”胡小七惊讶,“十万人……就这么填海了?” 陈十安放下碗:“位置有吗?崖山在广东新会外海。可刑天说的是海底,崖山那片水浅,沉船早让水流冲烂了,镇不住地眼。” “还有一仗。”耿泽华往下翻,“崖山之后,张世杰收拢残部突围,走到阳江海陵岛外海,遇上台风,船队全没了,张世杰也淹死在那儿。那片水再往外,就是南海深海盆。” 李二狗一拍桌子:“那就去阳江!” “先别急。”陈十安说,“二狗哥,这回跟前几回不一样。前六份本源,取走就取走了。这一份是阵眼,棺一离位,地眼必动。老耿,你那有镇眼的阵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第七处线索(第2/2页) “有,有一套颠倒五行镇水阵。阵盘里需要你的的三道造化之力,还有我的九道紫霄神雷,只要阵旗插对地方,地眼翻不了天。” 他掏出小旗,一面一面摆开来,在旗杆上贴着胶布,胶布上用记号笔写上字。 一,二,三……一直排到八。 李二狗瞅了又瞅:“老耿,你搁旗杆上贴胶布干啥?” “教你啊。”耿泽华说,“这次下海底,我不去,十安得留在船上镇着海面,防着地眼翻上来。下去的就是你跟小七。布阵这活儿归你,我怕你手忙脚乱插错地方,全给你编上号了。到了地方,照着我画的图,跟拼积木似的,傻子都错不了。” “你才傻子。”李二狗嘀咕。 完成阵法准备后,四人飞到广州,转车奔阳江,当天下午到了海陵岛。 岛不大,渔港里桅杆挨着桅杆,空气里全是咸腥味和柴油味。 码头边上,卖鱼的,补网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四人找到一位姓林的船老大,这人六十来岁,黑红脸膛,一口牙让烟熏得焦黄。 听说他们要租船出海,先是摆手,再听说去的是西南那片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后生仔,那片海去不得。”老林蹲在市场门口抽着水烟筒,咕噜咕噜两口。 “我们行船的管那儿叫龙坑。船到了那一带,罗盘打转,声呐乱叫,一网下去,要么空的,要么缆绳齐齐断掉,跟让刀割的一样。老一辈讲,底下有个海眼,直通龙宫,龙王爷看的东西,凡人碰不得。” 李二狗听得眼睛发亮,凑过去递了根烟:“林伯,龙坑具体在哪个方位?” 老林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他:“你问这个做咩?” “科考。”陈十安把民俗事务局的证件递过去,“国家任务,去测水文。” 老林眯眼瞅了半天证件上的钢印,又看看李二狗拍到桌上的一沓现金,犹豫了一会,水烟筒往地上一磕: “行。不过我话说前头,船到龙坑边上就停,你们自己想办法下去,船不过界。夜里我也不多等,太阳落山前你们上不来,我可就走了,明天再来捞你们。” “成。” 第二天一早出海。 三个钟头的航程,海水从浑黄变成深蓝,最后蓝得发黑。 到了地方,老林把船一停,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点。 “前头就是龙坑。”他指着远处一片海面。 那片海面跟别处没什么两样,就是静得反常,四周一圈都有浪,就那一块,平得跟镜子似的,连海鸟都不落。 陈十安站在船头观煞望气。 海面底下,一道黑气沉在极深的地方,黑气外面裹着一层暗金色的光,金光是从一口棺材的形状上散出来的。 黑气丝丝缕缕往上冒,冒上来一点,被金光绞碎一点,跟古北口长城基石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找到了。”陈十安收回目光,“就在底下。二狗哥,小七,准备下水。” 第600章 海底鬼将军 第600章海底鬼将军 耿泽华把装有阵旗的铁盒子递给李二狗,又把一张画好的布阵图给他贴身装好:“记住,阵眼在棺材正下方,旗子绕着棺材插,间隔三步,一面都不能歪。” 陈十安在两人后背画了避水符,又抓过李二狗的手腕,三根银针没入神门、内关、劳宫:“安神针,护心脉的。第七份入体,动静小不了,水下千万别急着融合,珠子上来再吸收,听见没?” “听见了,啰嗦。”李二狗咧嘴。 小红蹲在陈十安肩膀上急得直转:“先生,我也去!” “你在船上守着。”陈十安按住它,“地眼漏的是混沌浊气,真要漏上来,全指望你这张嘴。” “哦,那行吧。”小红一听有自己事,立马神气起来,冲胡小七扬扬下巴,“丑狐狸,照顾好二狗子,别拖后腿。” “你信不信我烤了你!” 李二狗和胡小七一前一后翻出船舷,扑通两声,扎进了那片镜子一样平的海里。 下潜的头一百米,光还在。 再往下,光一点一点没了,四周一团一团的黑压过来,避水符的光圈只有丈许方圆,光圈外头,是无边的黑。 “二狗子,你说这底下得有多深?”胡小七的声音有点紧张。 “到底呗,刑天老大说的。” “到底是多少米?” “……我也不知道。你怕啥,有避水符呢。” “避水符要是到期了呢?” “那我就把你举过头顶,你先撑着,我去叫增援。” “滚啊!” 越往下,水越凉,压强越大,避水符的光圈被挤得只剩半丈。 胡小七干脆变回狐形,扒在李二狗背包上省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狗体内的六股本源忽然一齐动了一下。 “到了。”他低头看去。 海底到了,借着避水符的光,一艘大船斜插在海床上,船头高高翘起,船尾陷进泥里,满身的海蛎子和珊瑚,桅杆断成三截,横在船帮上。 饶是沉了八百年,那船也足有十来丈长,船板一层压着一层,中间还立着一道一道的隔板。 “老耿说过,这叫水密隔舱。”胡小七扒着背包带,满眼好奇,“宋代的海船就有这个,一个舱漏了水,别的舱不进水,船沉不了。外国人到几百年后才会。” “那它咋还沉了呢?” “台风,台风来了啥舱也不好使。” 李二狗绕着船游了一圈。 船舷上挂着烂成絮的帆索,甲板缝里卡着成摞的瓷碗瓷瓶,釉面上蒙着一层海泥,还有锈成一坨的铁钉铁器。 船尾的方向,海床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 那道缝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一缕一缕的黑气从缝里渗出来,渗出来没多远,就被船底透出的一层金色的光绞住,磨散。 “地眼。”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船正好骑在缝上。” 两人从甲板的破洞钻进船舱。 船舱里积着厚厚的海泥,一脚下去,直没到小腿。泥里东一个西一个,全是瓷器,间或能看见一两具人骨,骨头让海水泡得酥白,跟船板长在了一起。 胡小七的声音低了下去:“二狗子,这些都是当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海底鬼将军(第2/2页) “嗯。”李二狗没敢多看,“找棺材。” 主舱在船腹正中,一道断桅斜插进来,砸穿了舱顶,断桅底下,压着一口青铜棺。 青铜棺足有一丈长,通体爬满了绿锈,棺身上铸着一圈一圈的兽面纹,八条海碗粗的铁链从棺身上扯出来,链子的另一头,深深扎进海床,扎向那道裂缝的方向。 棺材是镇物,铁链是锁链,这艘船,这口棺,一起骑在地眼上,骑了八百年。 李二狗游过去,手刚搭上棺盖,棺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一嗓子给胡小七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背包带拽断。 李二狗也被震得耳朵嗡嗡的,他定了定神,冲棺材拱了拱手:“晚辈李二狗,东北哈城人氏,路过贵宝地,想跟您讨样东西。” 棺材里静了片刻。 “可曾点卯?” “啥卯?” “卯时三刻,军中点卯。”那声音陡然拔高,“不点卯,不唱名,擅闯中军大帐,按军律,杖二十!” 李二狗愣了半天,试探着问:“那我现在补一个?” “补上!” “哎!”李二狗啪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喊,“末将李二狗,前来报到!” 胡小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说你还真配合啊。 棺盖咔啦一声,从里面错开一道缝。 李二狗探头往里看。 棺里没有海水,里头只躺着一具甲。 那甲一片一片的甲叶子编得密实,护肩、护胸、护腿齐全,样式古拙,甲叶子上还残着暗红色的漆。 甲里面蜷着一副骸骨,骸骨没有头。 脖腔的位置,端端正正摆着一顶凤翅盔。 “末将的兵收尸时,没寻回本都统的头。”那声音从头盔底下传出来,“他们就把盔摆在了那儿。” 李二狗和胡小七谁都没敢接话。 “本都统姓余,讳破虏,大宋枢密院水军左军都统制,张世杰元帅麾下。”无头的骸骨动了一下,甲叶子哗啦一响,整副甲从棺里缓缓坐了起来,“尔等何人,为何而来,从实讲来。” “余将军。”李二狗老老实实地拱手,“我叫李二狗,他是胡小七。我们来,是想取棺材里的一样东西,一枚黑色的石珠子。” 甲叶子哗啦又是一响。 “你怎知本源珠在此?” 李二狗说:“刑天,您知道不?没脑袋那个。啊呸,对不住,我嘴瓢了……” “放肆。”余破虏的声音一沉,随即又缓下来,“无妨。战神刑天,本都统知道的比你早。八百年前,本都统在这艘船上咽的气,闭眼那一刻,那枚珠子钻进棺中,与本都统说了许多话。” “那您这八百年,就一直在棺里躺着?”胡小七忍不住问。 “躺着?”余破虏的声音陡然提高,“本都统是在练兵!” “练兵?”李二狗探头往棺外瞅,“海底哪来的兵?” “无知。”余破虏冷哼一声,“新兵,扶本都统出棺。” 李二狗赶紧搭手。 第601章 点卯唱名 第601章点卯唱名 那副宋甲在他搀扶下跨出青铜棺,甲叶子碰撞,铮铮作响,明明里头只剩一把骨头,站直了,竟有八尺多高。 余破虏站定,颈腔上那顶凤翅盔转向船舱破洞的方向,沉声喝道: “左军!集合!” 李二狗和胡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船舱外头一阵声响。 先是一队螃蟹,横着爬进舱门,大大小小足有几十只,在宋甲跟前停下,稀稀拉拉排成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接着是一群沙丁鱼,银闪闪的一长串,从破洞游进来,在螃蟹头顶上盘成一个环,环还在不停地转。 最后是一只磨盘大的老章鱼,慢吞吞挪进来,八条腕子一收,往方阵后头一蹲。 “报数!”余破虏喝道。 过了半天,那只老章鱼慢吞吞抬起一条腕子,往旁边螃蟹脑袋上敲了一下,螃蟹举了举钳子。 “一。”余破虏替它们报了,转头对李二狗道,“蟹兵八千,实到五十三,余者,轮回去了。鱼斥候三千,实到二百一。火头军老黑,实到一。” 李二狗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将军,它们不会报数啊。” “会。”余破虏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报不齐。本都统领了它们八百年,蟹兵的队列,八百年来没齐过一日。” 他的头盔转向那队螃蟹,声音痛心疾首:“横着爬的东西,一辈子走不了直线,天生的教不会,本都统认了。可你们看看这个方阵,前头第三只,你出列半只脚了,回去!” 那只螃蟹乖乖往后缩了缩。 胡小七捂着嘴,笑得直打跌,又不敢出声,一张狐脸憋得通红。 “笑什么?”头盔唰地转过来,“狐皮小子,军中喧哗,杖十!” “将军息怒!”胡小七吓得一蹦,躲到李二狗身后。 “还有你。”头盔转向李二狗,“站没站相!含胸,拔背,脚跟并拢,脚尖分开!本都统看你这站姿,像个偷鸡的!” 李二狗下意识就挺直了腰。 “手!贴裤缝!” 李二狗啪地把手贴上。 “嗯。”余破虏围着他转了半圈,甲叶子哗哗响,“骨架是好骨架,就是没人调教。你这样的兵,搁本都统营里,三个月,保准练出来。” “那啥,将军。”李二狗腰杆挺得笔直,嘴上说,“我都三十多了,练不出来了。” “胡说。”余破虏道,“本都统统兵那年四十六,照样练。” 李二狗瞅着这具无头的宋甲,心里有点发堵。 他清了清嗓子:“将军,跟您打听个事,您在这底下八百年,外头的事,您知道多少?” 头盔静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本都统闭眼那天,官家的船就在三里外。后来,海上喊杀声没了,本都统在棺里等,等元帅的船回来接,等了八百年。” “将军。”李二狗舔了舔嘴唇,“外头的事,我都知道。您想听,我给您讲讲。” “讲。” “崖山那一仗,打完了。陆相公背着小官家跳了海,十万军民跟着跳的。张世杰元帅突围出来,收拢剩下的船想再去勤王,走到这片海,遇上台风,船队没了,元帅也……也殉国了。” 舱里再没有别的声音,螃蟹不敢动,沙丁鱼不敢转,老章鱼的腕子全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点卯唱名(第2/2页) “大宋,亡了。”李二狗说,“但是将军,汉人没亡。后来有个叫朱元璋的,把元人赶回草原去了,又立了个大明朝。再后来,咱这片地界,改朝换代好几回,直到现在,太平了。” “太平了?” “太平了。”李二狗说,“如今这岸上,老百姓种地的种地,打鱼的打鱼,孩子们上学堂。您船上那些兵的后人,都在岸上好好活着呢。不瞒您说,我们仨从上头下来,坐的铁壳子船,烧油的,一个时辰能跑几十里。天上飞的铁鸟,横贯华夏,也就四个点。” “铁鸟……”余破虏喃喃道。 “将军,您守的这八百年,没白守。”李二狗认真道,“地眼没漏,海没闹灾,岸上的人,都念着您的好。” 那具无头宋甲在原地站了很久:“北在哪个方向?” 李二狗抬头辨了辨,指了个方向。 余破虏转过身,面向北方,甲叶子一片一片收拢,贴紧。 他没有头,行不了顿首礼,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北方,缓缓弯下腰去。 一躬到底。 “臣,余破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送官家。” 李二狗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赶紧转过身,也冲着北边,深深鞠了三个躬。 胡小七也变回人形,跟着鞠躬。 礼毕,余破虏直起身,甲叶子哗啦一响,声音又硬邦邦的了。 “好了,旧账翻篇。”他说,“新兵,说正事。本源珠可以给你,但按军律,交接要务,须点卯唱名,造册画押。本都统统了它八百年,不能不明不白交出去。” “点卯?”李二狗愣了,“刚才不点完了么?还咋点?” “点你的兵。”余破虏道,“本都统听得出来,你体内已有六股本源。刑天战神的本源,一份就是一营的兵。你要接第七营,先点头六营。唱名,点卯,让本都统看看,前六营跟了你的,是降了,还是服了。” 李二狗没太听懂,但还是照做。 他往舱里一站,闭眼沉心,调动体内的六股本源。 六道气息在他周身亮起来。 东海归墟的水之本源,在他左手边凝成一团暗蓝的水球。 阴界荒原的阴煞本源,右手边一团灰雾。 白骨冢的战伐本源,背后一道金戈之气。 苗疆断矛的血瘴本源,玄冰的止字寒气,长城的百战杀气,一道一道,在他身边列开。 “唱名!”余破虏喝道。 李二狗扯开嗓子:“东海归墟!” 水球跳了一下。 “到!” 这一声到,是李二狗自己替它喊的,喊完自己都觉得傻。 “阴界荒原!” “到!” “西域白骨冢!” “到!” “苗疆万虫谷!” “到!” “昆仑万祖冰川!” “到!” “古北口长城!” “到!” 六声唱罢,六道气息齐齐一震,光华大盛。 第602章 执念了了,也该走了 第602章执念了了,也该走了 余破虏的头盔缓缓扫过这六营兵马,半天,吐出两个字: “好兵。” 他又道:“六营都服了。新兵,你凭的什么让它们服?” 李二狗想了想:“报告将军,我没拿它们当兵。我拿它们当房客,我是房东。房客住我的房,得守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一条,枪口朝外,刀砍外人。” “枪口?” “就是火铳口。” “嗯。”余破虏道,“火铳口朝外,刀砍外人。好规矩。” 头盔转向胡小七:“狐皮小子,造册。” “啊?”胡小七一缩脖子。 “画押!” 最后这个册自然没造成,余破虏退了一步,说简化流程,免去造册,直接画押。 他让李二狗伸出手,一根指骨点在他掌心干戚印记上。 “第七营,南海水卒。”余破虏朗声道,“今日卯时,点卯交接。李二狗,接印!” 青铜棺中,那道暗金色的光猛地一涨,一枚黑色的石珠从棺底升起来。 李二狗双手接住。 石珠入手,没有马上往他身体里钻,像是在等他发话。 李二狗记着陈十安的叮嘱,水下不融合,他把珠子贴身收好,冲余破虏一抱拳:“将军,收到了。” 几乎同时,整艘沉船猛地一晃,船底那道裂缝里,黑气轰地涌了上来,棺身上的铁链哗啦绷直,铁链上的金光迅速暗淡下去。 “糟糕,本源离棺,地眼动了!”胡小七叫道。 “慌什么!”余破虏喝道,“列队!” 螃蟹唰地横成一排,沙丁鱼盘成一团,老章鱼腕子全张开了。 李二狗也顾不上看乐子了,扯出怀里布阵图,一把抖开,又掏出耿泽华交给他的铁盒。 “一,二,三……”他一面一面往外抽阵旗,按照图上的方位,绕着青铜棺往海床里插。 海底的泥又厚又软,阵旗插进去就歪,李二狗急得满头大汗,一只手按着旗,一只手往下灌真气,用玄武之力镇住旗杆,这才一根一根立住。 黑气越涌越凶,顺着船舱破洞,呼啦啦的往外钻,海水被黑气污染后,也开始变得黏糊。 胡小七五尾一展,狐火在海底烧成一个圈,把扑向李二狗的黑气暂时逼开:“二狗子,你麻溜的!这玩意儿克我,狐火撑不了多久!” “八!”李二狗最后一面小旗插进海床,嘴里嘟囔,“老耿啊老耿,你他娘的可千万别掉链子!” 他真气运转,一巴掌猛地拍向阵盘,八面阵旗齐齐亮起。 一道雷光从阵盘里出来,顺着八面旗跑了一圈,紫霄神雷结成网,兜头牢牢罩住那道裂缝。 紧接着,三道造化之力从阵盘里升起来,化成三根银针,钉进裂缝正中。 涌出来的黑气被雷网一绞,被造化之力一压,一点一点缩了回去,在裂缝里翻了个泡,不动了。 海水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李二狗一屁股坐进海泥里,擦把额头冷汗:“好家伙,可算糊弄住了。” “糊弄?”余破虏的头盔转过来。 “口误口误。”李二狗赶紧改口,“布好了,将军,布得严丝合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执念了了,也该走了(第2/2页) 余破虏走到裂缝边上,低头看了半晌。 “好阵。”他说,“比本都统的棺,压得结实。” 他转过身,凤翅盔对着李二狗,声音低下来: “新兵,本都统守了八百年的阵地,今日移交给你。阵在,地在。” “人在,阵地在。”李二狗立马接了一句。 余破虏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好!这话,是本都统带的兵!” 他抬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面小小的铜牌,锈得只剩个轮廓,上头有一个余字。 “这是本都统的腰牌。”余破虏说,“替本都统带上去,埋在有太阳的地方,面朝北。本都统的头丢在崖山了,魂……总得回家。” 李二狗双手接过来,贴身收好:“将军放心,我给你挑个最好的坡,天天晒太阳,头朝崖山。” “还有。”余破虏的头盔转向舱里那队虾兵蟹将,“本都统走后,它们,解散了吧。” 他冲着满舱的鱼蟹,抬起手。 “左军听令!” 螃蟹举钳,沙丁鱼定住,老章鱼腕子绷直。 “就地解散!”余破虏喝道,“都回家去!找个暖和的海沟,生崽,觅食,好好活着!这是本都统,最后一道军令!” 满舱的鱼蟹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 那只老章鱼慢吞吞挪过来,一条腕子伸过来,在宋甲的护心镜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转身,慢吞吞地挪出了破洞。 沙丁鱼排成一长串,绕着宋甲游了三圈,银光闪闪的,也跟着走了。 螃蟹是最后走的,它们横着,爬到舱门口,几十只钳子齐齐举了一下,像是行了个礼,然后哗啦一下散开了。 转瞬间,这船舱就空了。 “八百年。”余破虏出神地望着舱门,“蟹兵的队列,到最后也没齐过……” 李二狗感受到他的失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可还没等他开口,那副宋甲忽然晃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从甲叶子的缝里往外散开,骸骨开始一点一点变淡。 “执念了了,本都督也该走了。”余破虏的声音越来越远,“新兵,你那六营兵,加上本都统这一营,七营合一,要出大事,你小子要撑住了,别给本都统丢人。” “将军!”李二狗喊了一声。 “卯时三刻,点卯已毕。”那声音飘飘悠悠,“李二狗!” “到!” 金光散尽,船舱里,只剩一副空荡荡的宋甲,端端正正坐在海泥上,凤翅盔还摆在颈腔的位置。 李二狗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胡小七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二狗子……他走了。” 李二狗上前,把那顶凤翅盔摘下来,抱在怀里,冲那副空甲,啪地立正,行了个军礼。 这回手抬得够高,脚跟并得够拢。 等两人浮出海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林在船头急得直转,看见两个脑袋冒出来,赶紧扔下缆绳:“我的老天爷!下去四个多钟头!我以为你们让龙王爷留下吃饭喽!” “林伯,劳驾起锚回航。” 第603章 和自己对轰 第603章和自己对轰 陈十安把两人拽上船,目光扫过李二狗的脸色:“二狗哥,能撑回内湾不?” “能。”李二狗盘腿往船舱里一坐,把石珠掏出来,“老弟,来吧,趁着天没黑。” 小红飞过来围着石珠转了两圈,鼻子抽了抽,气愤的嚷嚷起来:“说好的混沌呢?我守了一天,一口没捞着!” “地眼让老耿的阵封死了。”陈十安说,“改天再给你找来吃。” “哼,骗子。”小红气鼓鼓地飞回桅杆上蹲着去了。 老林一点不敢耽搁,赶紧去掌舵,船头调转,到了内湾后,才长出口气,找了个背风的小海湾下了锚。 船舱里,陈十安手起针落,七根银针分别落在李二狗头顶和心口,耿泽华八面阵旗把船舱围了个严实,胡小七守在舱门口,小红蹲在桅杆上放哨。 “二狗哥,这回是七魂合一。”陈十安叮嘱,“前头六回你都挺过来了,这回也一样。守住心神,顶不住的时候就喊我。” “喊你干啥,进去替我跟他们干架啊。”李二狗咧嘴一笑,把石珠按进了掌心。 金光顺着他的胳膊轰地涌了进去。 李二狗眼前的船舱消失了。 识海里……天塌了? 原本一马平川的红色荒原,从中间裂开,七条大河从裂缝里涌出来,暗蓝的,灰白的,金红的,墨绿的,冰白的,赤红的,还有一条黑沉沉的。 七条河在荒原上空拧在一起,拧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大浪,浪头足有百丈高,朝着李二狗兜头砸下来。 “卧槽!” 李二狗吓一跳,掉头就跑,只是还没跑出两步,浪头就拍下来,把他整个人拍进了地里。 疼倒是不疼,就是姿势有点狼狈,如果不是在识海里,李二狗能不能被拍死不知道,但是门牙肯定是没了。 他从地里拔出脑袋,晃了晃,看见那道大浪往后一收,又立起来,浪头上,站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慢慢凝实,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左手盾纹,右手斧纹,脸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眼睛里有两团烧红的火。 “又来这套。”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七营的战意拧一块儿,就捏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那个战傀从浪头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三丈远,停下,摆出个大开门户的架势。 意思很明白,打赢我,七魂归你。 远处的高坡上,刑天拄着战斧,盘腿坐那,肚脐上的嘴角翘起老高。 “老大,您就看热闹啊?”李二狗喊。 “你的兵,自己练。”刑天说,“打输了,本座大不了换个房东。” “你!亏你还是战神,亏我还叫你这么久老大,你、你太不讲义气了!!”李二狗气的大骂。 “别骂了,赶紧打吧。”刑天变成半躺下的姿势,这是打定主意看热闹了。 李二狗无计可施,恨恨转过头,此时战傀已经到了眼前,举起一只拳头,狠狠砸过来。 仓促间,李二狗抬左臂硬架。 轰!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十几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子。 好家伙,这力气,比他自己还大。 李二狗从沟里爬出来,吐了口唾沫:“行,玩真的是吧,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啊!” 他把外套一扯扔了,后背的战纹唰地全亮,掌心的干戚印记金光大盛,晃着膀子就朝战傀猛冲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和自己对轰(第2/2页)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荒原上撞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没有花活,全是硬碰硬的对轰。 拳头对拳头,砸出闷雷一样的巨响,气浪一圈一圈炸开,荒原上的红沙被掀起来,落下,再掀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李二狗脸上开了三道口子。 三个时辰过去,他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了,战傀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子让他砸得耷拉下来。 这具战傀是李二狗自己的力量捏出来的,他会的战魁全会,他有多少力气战魁就有多少力气,甚至二者出招的力道和角度都一模一样。 李二狗一边抡拳一边暗喜,原来自己这么厉害,看来是身边变态太多才显得自己普通啊,哈哈哈哈…… 乐呵完,他又犯愁起来,照这么打下去,打到猴年马月也是个平手。 既然硬拼拼不过,那就得来点不地道的了…… 他虚晃一拳,忽然张嘴:“哎,你媳妇喊你回家吃饭!” 战傀的拳头停顿半息。 就半息,李二狗直接蹦起来,一记头槌砸在它鼻梁上。 “哈哈,你个傻大个,你有媳妇儿嘛你,你以为你是我呐,能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战傀被砸得一个趔趄,眼里的火花直窜,怒吼一声,一拳回敬过来,把李二狗揍得原地转了三圈。 高坡上,刑天看得直摇头:“下作。” 话虽然这么说,可肚子上那嘴角咧的更大了。 这一仗,俩人从白天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天亮。 李二狗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也不知道自己还了多少拳,到后来,拳头抬起来全凭一口气撑着。 打到最后,两边都没了章法,就是抱在一起滚,滚到哪儿砸到哪儿。 “服不服?”李二狗骑在战傀身上,薅着他头发,“我问你服不服!” 战傀不答,一拳把他掀翻,反过来骑上来。 “不服是吧!”李二狗从底下探出个脑袋,伸出手就朝眼睛抠过去,“我让你不服!我告诉你,在我身体里,我说了算!你们是住店的,我是掌柜的!住店的敢打掌柜的,还他妈反了天了!” 他从天亮骂到天黑,又从天黑骂到天亮。 李二狗自己也记不清第几百次被撂倒了。他躺在红沙上,胸口拉风箱似的起伏,看着那个同样摇摇欲坠的战傀一步一步走过来。 战傀站在他跟前,举起拳头。 李二狗没躲,他躺在那儿,慢慢笑开了。 “哎哥们儿,问你个事。”他说,“你打了我一天一夜,累不累?” 战傀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累。”李二狗说,“可我不能倒。我倒了,外头仨兄弟咋办?我媳妇谁给做饭?我闺女儿子管谁叫爹?” 他撑着胳膊,一点一点,又坐了起来。 “你们是力量,是战意,是刑天老大八千年的念想。力量就得有个使的地方,你跟我较劲啥意思,外边欠揍的多了去了,要不你跟我走,咱哥俩去削别人去?” 他站起来,摸摸被打开裂的嘴角,疼的一嘶哈。 “跟我走呗,我领你们去干点战神本源该干的事。咱去镇相柳,砍太初,谁欠揍就雷谁,别在我这儿内耗了,多没出息。” 战傀站在那儿,眼里的两团火跳了跳,半晌,它把拳头收了,冲李二狗,缓缓单膝跪了下去,低下头。 第604章 大力金刚李宝宝 第604章大力金刚李宝宝 李二狗大嘴一咧,成功了,怪不得老耿总说以理服人,看来自己讲道理也是大师级的! 就在他得意的想仰天大笑时,七色的光从战魁身上散出来,散成七条河,淌进李二狗的脚心,顺着经脉,一股一股,归入丹田。 那道接天连地的大浪,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丹田里,七股本源温顺地盘成一圈,像七颗串好的珠子,缓缓转着,转着转着,外圈凝出一层新的金纹。 他后背的战纹一路往下爬,爬过腰,爬过腿,最后在两只脚踝上合拢,整个人像穿了一身金甲。 掌心,盾纹和斧纹同时一亮,一盾一斧两道光影,在他手上一闪而过。 高坡上,刑天站起来,拍起巴掌。 “七魂归一,战体小成。”他说,“李二狗,本座没看错过人。” 李二狗这一仗可累完了,仰面朝天躺下:“老大,先别夸了,让我躺会儿,真他娘的累……” 船舱里,时间过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锚链边上的海鸥叫得欢实,李二狗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醒了!”胡小七噌一下蹦过来。 陈十安探手搭脉,眉头一点一点松开:“七股本源归位,很稳。二狗哥,你感觉咋样?” “饿。”李二狗说,“感觉能造一头牛。” 老林在外面听见动静,端进来一锅海鲜粥。 李二狗接过碗,刚说了声谢谢,咔嚓一声,粗瓷碗在他手里碎成八瓣,粥洒了一裤裆,他嗷地一声蹦起来,边“卧槽”边抖搂。 抖搂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咋这么安静呢,一抬头,只见大伙直勾勾盯着地上碎开的碗。 “不怪我啊。”李二狗一脸无辜,“我说碗先动的手你们信不……” “七魂合一,战体小成。”陈十安憋着笑,“力量翻了几番,你这双手,现在拿捏不住轻重了。跟刚融合玄武甲那阵一样,得重新练。” “练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陈十安说,“这期间,别提重物,别动手,也别……” 他话没说完,李二狗撑着舱壁想站起来,手掌一按,船板咔嚓下去一个巴掌印。 “也别乱按。”陈十安把后半句补上。 李二狗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了:“老弟,这咋整,我现在是个活炸药包啊。” “所以得找个地方,让你踏踏实实把这身力气磨合顺了。” 耿泽华想了想说:“阳江西边有个临澜市,小地方,人少,靠海还清净。” “临澜?”李二狗眨眨眼,“没听过。” “你没听过的多了。”耿泽华说,“这是渔港小城,海鲜便宜,楼都不高,适合某个炸药包休养。”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海鲜便宜……行,就去这!” 胡小七笑的不行:“二狗子啊二狗子,感情老耿说了半天,你就听见海鲜俩字儿了!” 老林把船开回渔港,结了账,临走拍拍李二狗的肩膀:“后生仔,龙坑那边,你们测着啥了?” 李二狗顺嘴胡咧咧:“测着个老熟人。” “啥?” “没啥,林伯,那地方往后太平了,您放心打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大力金刚李宝宝(第2/2页) 老林将信将疑地走了。 四人坐车奔临澜,一个钟头的路程就到了。 临澜市是真小,两条主街,一个渔港,街边的骑楼旧得掉了皮,墙根下还蹲着一排老头在下棋,空气里全是晒鱼干的咸香味。 四人在渔港边上找了家民宿住下,安顿好后,李二狗的肚子又叫了。 几人来到一间渔港大排档,李二狗往塑料凳上一坐,凳子腿咔吧一声,他赶紧改成半蹲的姿势虚坐着:“老板,来十斤生蚝,五斤虾,四条石斑,再来个……” 他翻了半天菜单,皱起眉头:“老板,你家咋没有锅包肉呢?”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汉子,叼着烟愣了半天:“锅包咩?” “锅包肉!猪肉,切片,挂糊,炸两遍,糖醋汁一烹,外酥里嫩!” “冇啊。”老板一脸茫然,“我们这边吃白切鸡。” “老弟。”李二狗痛心疾首地看向陈十安,“这地方咋连锅包肉都没有,这日子可咋过。” “入乡随俗。”陈十安捂脸。 胡小七和耿泽华乐得直拍桌子。 十多分钟后,生蚝端了上来,李二狗拿起一个,两指一捏,连壳带肉捏成了一团浆糊。 他举着那团浆糊,半天没言语。 “老板。”他有气无力地喊,“再给我拿把勺。” 那一顿饭,李二狗吃得万分憋屈。 虾是胡小七剥的,鱼是陈十安挑的刺,生蚝是耿泽华撬的壳,他就管张嘴。 “我他妈现在跟个废人似的。”他悲愤地嚼着耿泽华递过来的生蚝肉。 “不,你是李宝宝。”胡小七把一只剥好的虾塞进他嘴里。 “我是战神!” “是是是,战神。”耿泽华又递过来一块鱼,“张嘴,啊——” “老耿你哄孩子呢啊,再这样我可急眼了啊。” 排档老板在灶后头看得直乐,跟伙计咬耳朵:“那桌东北来的,好大个个子,吃饭让人喂,八成是个傻的。” 李二狗的耳朵动了动,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胡小七笑得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吃完饭,四个人顺着渔港溜达,夜里的渔港很静,渔船挨着渔船,桅灯一盏一盏的,只有海浪的哗啦声。 李二狗走在前面,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啥都不敢碰。 “老弟。等我这身力气捋顺了,是不是就该打听第八份了?” “嗯。”陈十安说,“你不是说,七份齐了,刑天会告诉你第八处在哪。” “第八处,在相柳封印的核心。”李二狗望着海,“也就是说,取完第八份,就得跟那条九头长虫,正经碰一碰了。” “怕了?”耿泽华问。 “怕啥。”李二狗咧嘴一笑,笑完又认真起来,“就是想着,完事之后,有机会也带平平和安安他们来看看海。” “先给你媳妇打个视频吧。”胡小七提议。 “哎对!” 李二狗掏出手机,找了个路灯底下站定,手指刚往上一杵,砰地一声,火花四溅。 他看看手指,又看看炸一地的碎片,欲哭无泪。 第605章 康复计划 第605章康复计划 李二狗蹲在地上,把手机的残骸一片一片往回捡。 “完了。”他捧着那把零件,心疼得直抽气,“这里头还存着平安的视频呢。” “视频嫂子手机里也有,回头让她发你一份。”陈十安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手机明天卖,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这双手。” 李二狗低头瞅瞅自己两只手,叹了口气。 就是这天,他捏碎了人家的粗瓷碗,在船板上按出个巴掌印,坐折了排档的塑料凳,刚才又把手机杵成了八瓣。 这跟谁说理去,自己的手,自己还没法控制了。 “老弟啊,我这算不算是武功练废了?” “废了?”耿泽华乐了,“你这叫功力大涨!” “可拉倒吧,啥涨法能涨成这德行!”李二狗垂头丧气。 “……走火入魔的涨法。” “那咋整?” 陈十安也无奈:“咋整?练呗那就。从明儿起,大力金刚学绣花,这身力气,得一针一线重新捋。” 胡小七拍手:“李宝宝,准备好上托儿所喽!” “滚蛋!” 四个人打打闹闹回了民宿。 陈十安掏出自己手机递过去,李二狗摆摆手没敢接,让陈十安拨通了,开着免提搁在桌上。 电话接通,秦雪焦急的说:“十安?二狗呢?咋你给我打电话?他咋啦?” “媳妇儿,手机让我杵爆了。”李二狗缩着脖子汇报,“我人没事,好着呢,就是……劲儿太大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爆发出一串笑:“杵爆了?你可真有出息。人没事就行,手机算个啥。” “媳妇儿你真好,等我十天。”李二狗凑着话筒说,“十天后,我自个儿给你打,我保证能控制力气,要不也没法抱你们娘仨啊。” “德行。行,我等着你。”秦雪笑完了又叮嘱,“在外边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李二狗上楼睡觉,刚往床上一坐,床板嘎吱一声惨叫,四条床腿当场劈了俩,他连人带床塌在地上。 霞嫂闻声冲上楼,看见一地的床板,脸都绿了。 “后生仔!我开的是民宿,我是拆房队!” “霞嫂,我赔,我赔。”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涨红个大脸,点头哈腰赔不是。 霞嫂是他们住的这家民宿的老板娘,四十来岁,烫一头卷发,性格爽快。 陈十安掏钱赔了床,又额外押了一千块押金。 霞嫂捏着钱,临走撂下一句:“从今夜起,你睡一楼,我给你打地铺!” 于是堂堂战神传人,七个战魂的房东,当晚睡上了凉席地铺。 别说,还挺踏实,起码能放心翻身,再不怕塌了。 霞嫂还从院里搬来个压蚝壳的青石墩子,往墙角一墩:“往后你坐它,坐坏了不用赔。” 李二狗看着石墩子,脸都黑了。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揣着陈十安给的钱,先去镇上营业厅补了卡。 买手机的时候,店员瞅着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推荐了柜台里最结实的一款。 “军工三防,防摔防水防尘。”店员把手机往柜台上磕了两下,又拿起一颗核桃,咔吧一声砸开,“您看,砸核桃都没事,掉海里捞起来接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康复计划(第2/2页) 李二狗眼睛一亮:“这么扛造?” “对!” “那行,来一台。”李二狗痛快掏钱,让营业员给装上袋子,用手指勾着。 他实在是心里却没底,这手机号称核桃都砸得开,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他一指头。 回到民宿,耿泽华把一张a4纸放在桌上,纸上打着表格,标题四个大字:康复计划。 “你的课程表。早六点,端水站桩。上午,捏鸡蛋,按秤。下午,穿针,写字,追狐狸。晚上大排档实操,剥虾,开瓶。夜里……” 他顿了顿:“夜里归刑天管,我们插不上手。” 李二狗看得眼皮直跳:“老耿,用不用排这么满啊,我好歹是个病号。” “病号才要康复。”陈十安慢悠悠喝着艇仔粥,“你这病,名字我都起好了,叫力气太大,手跟不上趟。” “……好名字!”李二狗咬牙。 “我管准,十安管稳,小七管巧。”耿泽华补充。 “那我管啥?” 三人异口同声:“你管练。” 胡小七举起豆浆:“李宝宝,乖,练好了才能回家抱娃,否则就只能我替你抱了。” 李二狗把课程表往兜里一揣:“练就练,谁怕谁!” 第一个科目,捏鸡蛋。 陈十安从市场拎回来四板鸡蛋,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霞嫂从厨房探出头:“后生仔,买咁多蛋,做蛋糕咩?” “训练用。”陈十安说。 霞嫂看看鸡蛋,再看看李二狗那两条胳膊,摇摇头回屋了,嘴里嘟囔着败家仔。 “用手指拿起来,不许碎。”陈十安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鸡蛋,做了个示范,“力到皮,不到壳。” “这有啥难的。” 李二狗伸出两根手指,屏住呼吸,轻轻一捏。 咔嚓……蛋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意外。”他甩甩手,又夹起一枚。 咔嚓。 “再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大一会,石桌上只剩下一桌碎壳,黄澄澄淌了一片。 胡小七蹲在旁边计数:“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得,三板就这么造完了。二狗子,从今往后,临澜的母鸡见了你,都得吓得回窝憋蛋。” “你闭嘴!” 陈十安不慌不忙,拉过李二狗的手腕,四根银针分别落在神门、大陵、阳池、合谷四处穴位上。 “我封你七成力。”陈十安说,“针是辅助,帮你找手感。等手感找着了,再一针一针撤。等你一根针不挂还能捏蛋,才算过关。” “早这么整不就完了!”李二狗活动活动手腕,觉着胳膊上力气使不出来。 他又夹起一枚蛋,这回蛋没碎,在他手里稳稳当当。 “成了!” 话音没落,咔嚓,蛋壳裂了道细缝。 “……” “剩这三成还是大。”陈十安又补了一针,“接着练。” 一上午,李二狗捏了四十枚蛋,捏碎三十一枚,捏成九枚。 霞嫂把碎蛋全收了,中午炒了一大盆葱花炒蛋,香是香,就是李二狗一瞅见鸡蛋,手指头就条件反射地抽抽。 第606章 军训? 第606章军训? 第二个科目,按秤,教练耿泽华。 他从市场淘回来三台电子秤,往石桌上一字排开。 “你搁这儿批发呢?”李二狗问。 “在你手里就属于耗材,就这还不一定够用呢。”耿泽华面无表情,“来,一根手指,按出十斤,误差不许超二两。” 李二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秤上的数字疯狂乱跳,最后啪的一声,屏幕黑了,一缕青烟从秤底下钻出来。 胡小七凑过去看了看:“老耿,它临走前喊了声err。” “爆表了。”耿泽华把坏秤推到一边,“换下一台。” 第二台秤在李二狗手下坚持了七秒,壮烈牺牲。 第三台秤前,李二狗挂着银针,屏息凝神,手指头悬了半天才落下去。 数字跳到一百八,稳住不动了。 “一百八十斤。”耿泽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他娘的还有台账?” “训练要讲数据。”耿泽华在本子上画了条斜线,“看见没,我给你画条曲线,目标是从一百八降到二两。” “二两是多少?” “一筷子夹菜的劲儿。” 李二狗一屁股坐上石墩子:“老耿,人家练功都是越练越厉害,我倒好,越练越回旋。” “大力士满大街走,能把一身神力收成二两的,满华夏就你一个。”耿泽华拍拍他,“练吧战神,练成了,你这双手就是全天下最金贵的手。” 李二狗瞅瞅自己的手,一咬牙:“妈的,练!” 当天夜里,李二狗累的往地铺上一躺,沾枕头就着。 再睁眼,人已经在识海里了。 红色荒原还是那片红色荒原,荒原正当中,支着一张帆布小马扎,刑天三丈高的身子蜷在上头,两条长腿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手里捧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缸子上还印着个红双喜。 李二狗围着马扎转了一圈:“老大,你这造型,挺接地气啊。” “你记忆里翻出来的。”刑天把缸子凑到肚脐眼上,吸溜了一口,“你们东北人管这个叫,老干部标配。” “缸子里装的啥?” “大窑。”刑天说,“嘉宾味儿的。本座尝着还行,就是气儿不足。” 李二狗嘴角直抽抽。 行吧,上古战神喝大窑,还是用肚脐眼喝的,说出去谁信。 “老大,咱今晚整点啥?” “练兵。”刑天把缸子一放,站起身,战斧往地上重重一顿。 荒原轰隆隆裂开七道缝,七道颜色各异的光从缝里钻出来,落地化作七个光影,站成一排。 暗蓝的,灰白的,金红的,墨绿的,冰白的,赤红的,黑沉沉的。 七股本源,七条战魂。 “看看。”刑天指着那一排,“这就是你的兵。” 李二狗凑近一瞅,好家伙。 暗蓝那道,站没个站相,身子一荡一荡,随时想往地上淌。 灰白那道,蔫头耷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佝偻个腰。 金红那道浑身火星子乱窜,正拿胳膊肘捅咕旁边的墨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军训?(第2/2页) 墨绿那道不吭声,悄没声地往金红脚底下使绊子。 冰白那道倒是想站直,就是慢,别人站好半天了,它还在那儿慢悠悠摆姿势。 一整排里,就俩像样的。 赤红那道,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黑沉沉那道也站得笔直,还嫌旁人站得不直,正拿胳膊一下一下把两边的往正了掰。 “七魂归一,只是认了主。”刑天说,“认了主,没成军,就是一盘散沙。力气从丹田往外走,七个抢道,谁也不让谁,你手上能有个准头?” 李二狗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捏啥碎啥,敢情是它们七个搁我胳膊里打架呢!” “所以要练。”刑天从怀里摸出个铜哨子,往肚脐眼上一挂,“本座翻了你的记忆,你们凡间练兵,有一套法子,叫军训。”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从今夜起,军训。”刑天哨子一吹,尖利的一声,“全体都有!立正!” 七道光齐刷刷一哆嗦。 “你也去。”刑天胸口那双眼睛扫过来,“房东站头排。” “我?!” “立正!” 那一夜,李二狗在识海里站了半宿军姿。 刑天绕着队列来回溜达,看见谁不行,就拿战斧的杆子敲。 “蓝皮子!腰直起来!再往下淌,本座把你拧成麻花!” “灰皮子!头抬起来!地上没钱!” “金皮子!再捅咕绿皮子,本座让你俩抱一块儿站!” 金红和墨绿同时一僵。 “冰皮子!”刑天站定在冰白跟前,“都练完俩科目了,你军姿还没摆完呢?” 冰白光影慢吞吞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刑天没头可仰,胸口那双眼睛望了望红色的天,半天憋出一句:“这兵,真他娘的难带。” “老大,你还会说脏话啊?”李二狗惊呆了。 “跟你学的。”刑天面不改色,“近墨者黑。” 操练到后半夜,科目换成报数。 “报数!”刑天一声令下。 黑沉沉那道啪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喊:“一!” 停了一拍,又喊:“二!” “三!四!五!六!七!” 一口气全报完了。 李二狗举手:“老大,它一个人把数全报了。” 黑光影瓮声瓮气地开口:“它们不报,末将替它们报。余都统说过,队列不齐,是将之过。” 刑天被噎了一下:“余破虏怎么带的兵……” 黑光影唰地立正:“都统带的兵,是好兵!” “行行行,好兵。”刑天摆摆手,“往后报数,一人一个数,谁也不许替。” “得令!” 好不容易折腾到天亮,刑天大袖一挥,李二狗被撵出识海。 睁眼的时候天刚亮,他瘫在地铺上哼哼,明明躺着睡了一宿,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比跑了二十里地还累。 “老大这军训……”他望着房梁,有气无力,“真他娘的另类。” 第607章 大力金刚学穿针 第607章大力金刚学穿针 日子就这么上紧了发条。 白天,民宿的院子里鸡飞狗跳,夜里,识海的荒原上鬼哭狼嚎。 到了第三天,李二狗捏蛋找着了点手感,三板鸡蛋只碎了五枚,陈十安给他撤了一针。 撤完针的当天下午,他端水站桩又捏裂了两个碗,霞嫂的赔偿清单上多了两笔。 那份清单,如今成了民宿一景,每天早上,霞嫂把单子拍在饭桌上,用夹着粤腔的普通话念: “昨日损坏:塑料凳两张,门把手一个,水瓢一个,合计八十六。” “昨日损坏:楼梯扶手一截,拖鞋一双,合计五十二。” 李二狗赔着笑脸扫码转账,胡小七在旁边起哄:“二狗子,你这是一睁眼,先欠一屁股债。” “滚蛋,这叫投资,投资自己。” 第四天上午,电子秤终于不再阵亡。 李二狗挂着两针,一指点下去,数字稳稳停在五十斤。 “五十斤,误差一两。”耿泽华记完账,难得夸了句,“比昨天强。” “昨儿多少?” “一百一。” “前天呢?” “一百八。” 李二狗掰着手指头一算,乐了:“哎老耿,你别说,这数还真一天比一天小!” “曲线很健康。”耿泽华给予肯定,“比我买的基金争气,一路向下,还不反弹。” 接下来的科目是穿针。 陈十安取出一根缝衣针,一轴棉线,摆在石桌上:“鬼医的手,稳是第一课。我三岁学穿针,五岁学认穴,今天也教教你。” 李二狗捏着那根细针,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手太大了,两根手指能把针整个捂没,针鼻儿在他眼里跟针尖儿差不多大。 线头毛茸茸的,怼了十几回,回回从针鼻儿边上滑过去。 半个小时了,针没穿上,他脑门子上的汗倒先下来了。 “比跟战傀干一宿还累。”他抹了把汗,“老弟,你们鬼医收徒弟,都这么熬人?” “这才哪到哪。”陈十安翘着嘴角,“我师父当年让我蒙着眼穿,穿不上不许吃饭。” “干爹是个狠人。” 提到陈镇岳,两个人手上的活儿都慢了下来,李二狗吸吸鼻子,闷头接着怼那根针。 怼到第三个小时,线头终于穿过去了。 “成了!成了!”李二狗举着针蹦起来,院里晾着的渔网被他带起的风掀飞了。 霞嫂在厨房门口喊:“后生仔!轻点!” “哎!” 傍晚的科目是追狐狸,地点在渔港西边的沙滩。 规则是胡小七定的,他跑,李二狗追,抓住尾巴尖算赢。 附加条款是陈十安加的,不许踩坏东西,不许撞着人,抓到之后不许薅掉一根毛。 “抓住还得保它一根毛不掉,这还有啥意思!”李二狗抗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大力金刚学穿针(第2/2页) “这叫控制。”胡小七蹿出去老远,回头吐舌头,“来抓我呀,李宝宝!” 李二狗嗷一嗓子追出去。 十分钟后,沙滩上鸡飞狗跳。两排晾鱼架倒了,渔家的遮阳伞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李二狗被遛得直喘粗气,赔了三百多块钱,连根狐狸毛都没摸着。 第五天晚上,大排档。 自打第二天起,李二狗在这儿吃饭就有了专用家伙事,一个不锈钢盆。 胖老板叼着烟,把一盆生蚝墩在李二狗面前:“靓仔,今日自己剥咩?” “自己剥虾,开蚝。”李二狗挽起袖子。 胡小七蹲在凳子上,眼睛直放光。 这是一天里最期待的科目,美其名曰教具循环利用,剥出来的虾肉蚝肉,全进了他的肚子。 小红蹲在小七头顶,时不时俯冲下来抢一只烤生蚝,抢完还冲胡小七扬扬下巴,气得胡小七直骂街。 “我咋越瞅越不对味呢。”李二狗一边跟一只虾较劲一边说,“我这训练,合着是给你们俩囤零嘴呢?” “训练的事,能叫囤零嘴吗?”胡小七把一只虾仁抛进嘴里,“这叫教学相长。” 虾壳要剥得完整,虾肉不能断,蚝刀撬壳不许上手捏。 头两天,李二狗剥出来的虾跟狗啃的似的,蚝壳一撬一个粉碎。 到第五天,虾仁已经剥得溜光水滑,蚝刀一别一挑,蚝肉颤颤巍巍躺在壳里,汁水一滴不洒。 “成了。”李二狗把蚝递给胡小七,结果得意忘形,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一搭。 咔嚓,桌角下去一块。 “老板!”他熟练地扯开嗓子,“记我账上!” 胖老板在灶后头也不抬:“晓得了,大力哥!” 大力哥,是这条渔港给李二狗起的外号。 起因是第三天的时候,一艘小渔船在滩上搁浅,五六个渔民喊着号子推不动,李二狗路过,一只手搭上去轻轻一送,船就滑回了海里。 渔民们当场炸了锅,围着他又递烟又递水,李二狗被捧得飘飘然,第二天主动帮人抬渔筐,一使劲,筐带人一块儿飞出去,散了一地,赔了一百二。 打那以后,渔民再求他搭手,都得先问一句:“大力哥,今日只手,稳唔稳?” 李二狗大声回道:“必须稳!” 时间来到第六天,鸡蛋一枚不碎了。 又开始练字,在毛笔撅折了四根之后,他总算写出一个囫囵的福字。 霞嫂如获至宝,调了碗浆糊,倒着贴在民宿大门上,说这叫福到了。 第七天,按秤按到了八斤,霞嫂的清单缩成了三行。 第七天下午,他帮人抬筐卸船,轻拿轻放,码得整整齐齐,渔民们竖起大拇指夸,说这东北来的大个子靠谱。 李二狗美得晚饭多吃了两碗。 第608章 初见成效(加更) 第608章初见成效(加更) 夜里的军训,也一天比一天像样,可过程一言难尽。 第五天夜里,七道光影头一回齐步走,走得七扭八歪。 蓝皮子淌出去半边,冰皮子落队三丈远,金皮子和绿皮子半路又掐起来,滚作一团。 刑天的哨子吹得震天响:“都给本座站住!” 他战斧一横,把掐架的两个挑开:“金皮子,绿皮子,你们俩,今夜抱一块儿站,站到天亮!” 两道光影慢吞吞抱到一块儿,浑身都写着不情不愿。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直乐,乐到一半,刑天的眼睛扫过来:“笑?房东,你陪站。” “啊?!” 于是那一夜,李二狗陪着两个刺头,在红色荒原上站了个通宵。 第二天吃早饭,胡小七捏着鼻子躲他:“二狗子,你今儿这一身怨气,昨晚去乱葬岗了?” “你试试让俩刺头夹着站一宿!”李二狗把油条咬得咔咔响,“老大还搁旁边喝大窑看着,一口都不给我!” 第七天夜里,齐步走终于走出点模样。七道光影踩着哨音,一二一,一二一,从荒原这头走到那头,再折回来。 黑光影在队尾喊口令,赤红光影走在排头,从头到尾纹丝不乱。 刑天坐在小马扎上,瞅着排头那道赤红,瞅了很久。 “老大。”李二狗凑过去,“瞅啥呢?” “这道魂。”刑天说,“它在长城底下,跟守墙的兵待了两千五百年。你瞅它那个站法,那个走法,那个精气神。” 李二狗也望过去。 赤红光影走在排头,不快不慢,一步是一步,砸在地上一脚一个坑。 “当年禹小子请本座出山,本座手底下带的,也是这么一群兵。”刑天的声音低下去,“八千年了……” “老大,你想你的兵了?” “本座的兵,早死绝了。”刑天冷哼。 李二狗不知道咋接,暗自骂自己多嘴。 “可只要还有人这么站着,这么走着。他们就没死绝。”刑天又说。 荒原上的风刮过去,李二狗这回难得没贫嘴,陪他坐了一会儿。 半晌,刑天把搪瓷缸子往肚脐眼上一凑,吸溜了一口大窑,恢复了那副老干部做派。 “看什么看。”他哨子一举,“接着练!今夜加科目,定身法!魂归丹田,一个一个回,谁也不许扎堆!” “哎!” 第八天,出了两件喜事。 头一件在上午,李二狗一指点下去,电子秤上的数字不偏不倚停在二两,误差一钱。 耿泽华盯着那个数看了半天,把记录本一合:“及格。” 第二件在傍晚,追狐狸科目,李二狗赢了。 他没硬追,而是瞅准了胡小七每回都要绕去虾片摊闻味儿的毛病,提前蹲在摊子后头,守株待狐。 胡小七哼着小调绕过来,刚探脑袋,一只大手闪电似的伸过来,拎住了他的后颈皮。 力道正好,一根毛没薅掉。 “抓到了。”李二狗把他拎到眼前,笑嘻嘻的。 “耍赖!你埋伏!这不算!”胡小七四爪乱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初见成效(加更)(第2/2页) “兵不厌诈。”李二狗把他放下,顺手帮他把毛捋顺了,“小小狐狸崽子,跟我斗,太嫩!” 胡小七气得直哼哼,回头一琢磨,又乐了:“行啊二狗子,力气收住了不说,脑子都开窍了。” “那是,也不瞅瞅我是谁。” 当天夜里,刑天检查完队列,忽然说: “明日晌午,蒜蓉生蚝,三打。” 李二狗一愣:“老大,你要脸不?连个脑袋都没有,还点上菜了?” “你吃,本座品。”刑天理直气壮,“前日那顿,蒜放少了。” “……你一天天搁我记忆里,都学啥了?” “学海无涯。”刑天说,“还有,本座在你记忆里瞅见个好东西。猪肉切片,挂糊,炸两遍,糖醋汁一烹。” “那叫锅包肉!”李二狗眼睛瞪圆了,“你也想吃这个?” “嗯。”刑天说,“等此间事了,回你那个哈城,你请本座吃。” “没问题!回哈城我请你吃十盘!”李二狗拍着胸脯答应,答应完才反应过来,跟一个没有脑袋的上古战神约好下馆子,这事儿咋想咋离谱。 第二天晌午,他老老实实点了三打蒜蓉生蚝,一个人闷头全造了。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心满意足的哼哼。 第九天,又出了两件事。 头一件在上午。 墙根底下下棋的老头里,有个戴草帽的阿伯,杀到一半尿急,招呼旁观的李二狗:“后生仔,帮阿伯拱一步卒。” 李二狗蹲下去,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黄杨木的卒,轻轻往前一放。 落子无声,棋子没碎。 “将军了?”对面的老头一拍大腿,“好棋!” 李二狗嘿嘿一乐,心里那叫一个美,要知道,头两天他凑过来看棋,捏起一枚棋子想帮着挪,黄杨木的卒子当场裂成两半,阿伯心疼得直跺脚,说那是盘了三十年的老物件。 赔是赔不出第二枚了,镇上没有卖的,后来还是耿泽华出主意,让他拿小刀自己削一枚赔人家。 李二狗捏着水果刀,一刀一刀削了两天,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总算削出个歪歪扭扭的卒。 老头们围着那枚丑卒子看了半天,笑得前仰后合,笑完还真用上了,取名二狗卒,如今是棋摊的宝贝。 削木头这活儿,既是练手又是练心。 李二狗索性跟霞嫂讨了几块木料,没事就蹲在院里削,他削出两条巴掌大的小胖鱼,一条鱼肚子上刻了个平字,一条刻了个安字,拿砂纸磨得溜光,拴上红绳。 “给俩小的捎回去。”他把两条木鱼举起来对着太阳看,越看越得意。 第二件事在夜里。 定身法练到了家,刑天哨子一吹,七道光唰唰唰往回缩,顺着李二狗的脚心、经脉,一路归丹田,一个挨一个,盘成整整齐齐的一圈。 收功之后,李二狗凑过去,舔个笑脸搓手:“老大,练成这样,明儿是不是就能……” “看你明天表现。”刑天把搪瓷缸子一端,卖起了关子。 “别啊老大!” 刑天挥手又把他撵了出来。 第609章 西南告急(加加更!) 第609章西南告急(加加更!) 第十天一早,陈十安把李二狗手腕上最后两根银针也撤了。 “今儿个结业考试。”陈十安说,“不挂针,三科全过,才算过关。” 头一科,稳。 李二狗左手捏着一枚生鸡蛋,右手端着一碗冒尖的水,绕院子走了三圈,蛋完水满。 陈十安又趁他不备,扬手把一枚鸡蛋抛过去,李二狗反手一抄,鸡蛋落进掌心,连道裂纹都没有。 第二科,准。 电子秤前,十斤,三斤,八两,二两,四个数,一指一个,误差全在一钱以内,耿泽华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笔,画了个勾。 第三科,巧。 胡小七献出自己的大尾巴,李二狗捏着牛角梳,从头到尾梳了三遍,梳下来的浮毛拢成一小撮,一根好毛没带下来。 “三科全过。”陈十安收起银针,拍手祝贺,“二狗哥,恭喜你。” 耿泽华起哄:“恭喜二狗子,从今天起,勉强算个正常人了。” 李二狗举着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嗷一嗓子蹦起来:“我李二狗又回来了!” 胡小七一盆冷水泼过去:“你吼这么大声嘎哈,一会霞嫂出来了!” 李二狗立马捂嘴。 晚上,四人在大排档开庆功宴。 胖老板叼着烟,当着半条街食客的面,把陪了李二狗这些天的那个不锈钢盆收了回去,换上一套细瓷碗筷递过来。 “大力哥,今日起,你用碗食饭。” 满排档的渔民食客跟着起哄鼓掌。 这十天,李二狗用盆吃饭的事,早成了渔港的保留节目。 李二狗接过瓷碗,手居然有点抖,这回是激动的。 “老板。”他郑重其事地说,“这碗我要再碎了……” “碎了我送你一打。”胖老板把烟一掐,“碎碎平安嘛!” 满桌大笑。 酒过三巡,老板家的小孙子阿豆挤了过来。 小家伙五六岁,举着一瓶玻璃樽汽水,奶声奶气:“大力叔叔,帮我开开。” “好嘞。” 李二狗接过瓶子,大拇指搭在瓶盖边沿,轻轻一挑。 啵的一声,瓶盖开了,瓶身完好,汽水连沫都没冒。 他又撕了根吸管,插进去,递给小孩。 “哇!”阿豆抱着汽水蹦了一下,“大力叔叔好嘢!” 小家伙一高兴,从兜里掏出一片虾片,踮着脚往李二狗嘴边送:“叔叔,食!” 李二狗弯下腰,两根手指捻起那片虾片,轻轻放进嘴里。 虾片薄得跟纸似的,竟然也完完整整。 “叔家里也有俩小的。”他揉了揉阿豆的脑袋,声音有点发闷,“比你小呢。” 那一晚,李二狗给全桌人开啤酒,拇指一弹一个盖,盖子全都钉在门框上沿,码成一排。 胖老板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说别起了,留着当装饰。 回到民宿,李二狗把手洗了,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把那台三防手机捧起来。 这手机买回来十天,他跟供祖宗似的供着,愣是没敢上手。 手指头悬在屏幕上,停了三秒,轻轻一点。 视频接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西南告急(加加更!)(第2/2页) 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挤在屏幕里,抢着往前凑。 李二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都不敢放大:“平平安安,想爹没。” 秦雪把俩孩子扒拉开,瞅着屏幕里的丈夫,笑了:“听说,你让人喂了一个礼拜饭?” “造谣!纯属造谣!”李二狗一脸气愤。 背景里飘来胡小七的声音:“李宝宝!” “狐狸崽子你等着!”李二狗回头吼了一嗓子,又赶紧转回来把手机捧稳,“媳妇儿你别听他瞎咧咧……” 两口子唠了小半个钟头,李二狗又把两条小木鱼举到屏幕前显摆,说回去给平平和安安一人一条。 俩孩子困了,被秦雪抱去睡觉,临挂电话前,四只肉乎乎的小手一齐拍在屏幕上。 李二狗嘟起嘴,在那几只小手的位置,轻轻亲了几下。 电话挂了,李二狗捧着手机,在地铺上坐了半天没动弹。 “十安。”他说,“今晚,也该问问第八处战魂本源的位置了。” 这十天,白天练手,夜里练兵,等的就是这一刻。 红色荒原上,七道光影站成笔直的一列,纹丝不动。 刑天拄着战斧,绕着队列走了半圈,胸口那双眼睛扫过去,难得点了头。 “勉强成军。” “那是!”李二狗凑上去,搓着手,“老大,练成这样了,那个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何事?” “第八处啊!”李二狗急了,“你答应的,七份找齐,意志不散,就告诉我第八处在哪!” 刑天不急不忙,把搪瓷缸子凑到肚脐眼上,吸溜了一口。 “本座记得,有人还欠着本座一座庙。”他慢悠悠地说,“香火排三条街,金身塑三丈。这话,莫不是给本座画大饼?” “盖!回头就盖!” “还有锅包肉。”刑天又说,“二十盘。” “四十盘!” “立字据。” “立立立!哎,你连个手都不肯伸,咋立……” 刑天肚脐上那张巨口一张,吐出一张黄纸,啪地拍在李二狗怀里。 纸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军令状。 底下一串小字:庙一座,金身三丈,香火三条街,锅包肉四十盘,蒜蓉生蚝不计数。 “画押。” 李二狗哭笑不得,咬破手指,按了个手印。 “现在能说了吧?第八处,到底在哪疙瘩?” 刑天把黄纸卷好,收进袖子,胸口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满意极了。 “第八处……” 他刚开口,李二狗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人玩命地晃。 “二狗子!二狗子!醒醒!”是胡小七的声音,又急又尖。 李二狗唰地睁开眼,一肚子火往上窜:“你嘎哈!眼瞅着就说出来了!早不叫晚不叫……” 骂到一半卡住了。 屋里没点灯,陈十安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朵上,电话那头,付志刚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个大概。 “嗯。”陈十安说,“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付处打来的,西南告急。” 第610章 再去西南苗寨 第610章再去西南苗寨 地铺上,李二狗一骨碌爬起来:“西南?哪个西南?” “咱们去过的那个西南。”陈十安说,“苗寨,采药谷,迷音之舌……寨花!” 李二狗脸一红:“老弟,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小七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寨花?啥寨花?二狗子你脸红啥?”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瞎问啥。” 胡小七一挑眉:“有奸情哦~~” 李二狗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老耿,这事你怎么看?” 耿泽华眉头拧起来了:“那处封印,你和十安修的,这才过去多久就出事了?” “两个多月。”陈十安的脸色不太好看,“付处说,三天前夜里,封印全面崩溃。石盘炸了,一条巨大的蛇首从破口里伸了出来,往山外头吐气,吸进去的人,全都丢了魂。” “丢魂?”胡小七耳朵竖得笔直。 “民调局管那气叫忘忧之气。”陈十安说,“中招的人不哭不闹,也不喊疼,就是笑。坐自家门口笑,躺床上笑,饭不吃,水不喝,地不种,孩子哭了也不管。问他话,他就说挺好,啥都挺好。” 李二狗听得后脖颈子发凉:“笑呵呵的等死?” “已经有三个村寨被罩进去了,一千多口人。”陈十安说,“民调局的人进不去,普通人沾着雾气就中招,现在已经折进去两个调查员了。” 耿泽华站起来:“那还等啥,收拾东西。” “哎哎哎,等会儿!”李二狗一把拽住他,转头冲陈十安,满脸的痛心疾首,“老弟,你评评理。刚才在识海里,刑天老大嘴都张开了,第八处的位置眼瞅着就说出来了,就让这狐狸崽子一嗓子给我嚎醒了。这找谁说理去?” 胡小七跳脚:“你怪我?外头电话响成那样,先生都站窗户根底下了,我不叫醒你,误了正事算谁的?” “那你也不能挑那个节骨眼啊!我手印都按了!军令状都立了!庙一座,金身三丈,香火三条街,锅包肉四十盘!”李二狗越说越心疼,“钱花了,货没听着!” “行了行了。”陈十安摆摆手,“刑天在你识海里又跑不了。西南一千多口人等着救命,先紧着活人。” 李二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也去收拾包。 收拾利索,四个人下楼结账。 霞嫂拿着那份著名的清单,从上往下捋:“除了已经赔的,还剩塑料凳六张,电子秤两台,碗碟若干,渔网一张,遮阳伞一把,门把手两个……” 李二狗站在柜台前,掏钱掏得满脸通红。 这十天,他赔的钱比房费多出去两倍。 霞嫂数完钱,把单子一卷,连同之前的单子一起塞进他兜里,挤眉逗他:“单子你拿走,带回去给你媳妇看看,你在临澜有多威风。” “霞嫂,你可别坑我。”李二狗把单子往回推,“这玩意儿让我媳妇瞅见,我伟岸的形象可就全没了。” 霞嫂哈哈大笑,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袋虾片,塞给胡小七:“路上食。阿豆哭了一早上,说大力叔叔要走,他不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再去西南苗寨(第2/2页) 胡小七抱着虾片,笑眯眯道谢。 墙根底,下棋的老头们也不下了,都站起来,戴草帽的阿伯把那枚丑了吧唧的二狗卒举起来,冲李二狗晃了晃:“后生仔,卒子留给你做纪念!” 李二狗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是棋摊的宝贝。” “拿着!”阿伯把卒子硬塞进他手里,“下棋三十年,头一回见拿水果刀削卒子赔人的。你这人,有意思!” 李二狗捏着那枚小木卒,喉咙有点发堵,说了声哎,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民调局的车已经等在巷口,上车后,渔港胖老板领着半条街的渔民站在路口,见他过来,把一条烟扔进车窗。 “大力哥!”胖老板喊,“下回来,我学锅包肉!猪肉切片,挂糊,炸两遍,我都记下了!” “一言为定!”李二狗把脑袋探出车窗吼回去。 车开出老远,胡小七捅了捅他:“行啊二狗子,出来养个伤,养出半个城的熟人。” “那是。”李二狗把小木卒揣好,得意了没三秒,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西南那边,是怎么个地狱光景……” 车里一下子没人接话了。 民调局的车把他们送到最近的高铁站,又转高铁,再换越野车,一路向西。 路上,耿泽华把他的平板电脑打开,调出地图。 “我捋了一遍,有个事想不通。”他说,“第四首的封印,十安亲手修的,符文全须全尾。就算太初再派人来搞破坏,除非他亲自来,否则两个多月的功夫,不应该全面崩溃。” “你的意思是?”陈十安抬眼。 “从外头拆,拆不动,那就是从里头破坏的。”耿泽华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外面符文是封印的皮,地脉才是封印的骨头。骨头在九处封印底下是连着的,一处受力,处处都跟着颤。我怀疑,是别处出了大事,震动了整条地脉,把迷音之舌从里头给顶出来了。” 胡小七猛地抬头:“别处?哪个别处?” 陈十安望着车窗外的山,半晌,说了两个字:“北冥。”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北冥这两个字,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北极冰柱底下压着的,是相柳的主首,那地位就是九颗脑袋里的总瓢把子。 “先别猜了。”陈十安说,“到了地方,看了再说。” 越野车在盘山道上晃了一天一夜,第三天天亮,终于望见了寨子。 还是那个寨子,吊脚楼层层叠叠挂在半山腰,寨口的石碑还是那块石碑。 可寨子里头太静了,这个时节,天一亮,寨子里就该有动静,舂米的,喂猪的,喊娃吃饭的,鸡叫狗咬热闹起来才是。 但现在啥声都没有,只有在寨子中间弥漫的白雾,和雾里飘着一股子甜味。 第611章 迷音呓语 第611章迷音呓语 阿力在寨口等着,见了车来,神色激动的跑过来。 两个多月不见,这个苗家汉子瘦了一大圈,眼窝子深陷,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 “陈大哥!”一把抓住陈十安的胳膊,声音都哽咽了,“您可算来了,求您,救救寨子!” “慢慢说,这寨子现在什么情况。” 陈十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先给搭了个脉,好在阿力没被影响,只是气息有点乱,看样子应该是吓的。 阿力带着哭腔说起来:“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起先是下寨,后来是中寨,今早上一看,上寨也开始了!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全都在那儿坐着笑!” 李二狗听得头皮发麻。 “我娃儿才四岁,饿得直哭,抱着他娘的腿哭,他娘就摸着他的头笑,说乖,不哭,一会儿就不饿了。陈大哥,那还是我娃儿他娘吗?” “是。”陈十安说,“她只是魂让雾蒙住了。你别担心,能解。” “真的?” “嗯。先带我进寨子看看。” 阿力抹了把脸,急匆匆地在前面带路。 一进寨子,那股子甜味更冲了,李二狗赶紧屏住呼吸,运转真气护住口鼻。 道边上,一个老汉靠着门框坐着,怀里抱着把芦笙,脸上挂着笑,眼睛半睁半闭。 一个老太太坐在火塘边上,手里还攥着片没绣完的鞋垫,针脚停在一朵花样中间,也在笑。 晒谷场上,七八个半大孩子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嘴角全都往上翘着。 那些笑容,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神情,看的人头皮发麻。 胡小七的毛都炸起来了,五条尾巴不自觉地放了出来。 “忘忧忘忧,把人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都给圆了。”耿泽华蹲下去,翻开一个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脉,“魂没丢,是让雾迷住了。” 陈十安径直走到那个抱芦笙的老汉跟前,蹲下身。 “老人家。”他轻声说,“芦笙借我看看。” 老汉眼皮动了动,把芦笙往怀里搂了搂,笑呵呵地说:“不借。这是我的命。” “命重要,还是坐着重要?” “都重要。”老汉慢悠悠地说,“坐着,啥都有。笙在,田在,娃在,都好。” 陈十安点点头,站起身,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分别落在老汉的印堂、人中、承浆三处穴位上。 真气顺着针尾渡进去,在老汉的魂窍外头,轻轻挑了一下。 老汉浑身一激灵,像是让冷水浇了头,眼睛猛地回神,愣愣地看看手里的芦笙,又看看陈十安,怔怔的问:“我的娃呢?!我孙子呢?!” “晒谷场上躺着呢,都没事。”陈十安扶住他,“老人家,你听我说,这雾没散,你吸进去还会被迷。现在我封住了你的魂,你憋住气,跟着阿力往山上走,越高越好,风大的地方雾就待不住,孩子就交给我。” 老汉看看陈十安,再看看李二狗,认出来这两个年轻人是两个多月前,救了寨子的恩人,便不再迟疑,抱着芦笙,跌跌撞撞地跟着阿力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迷音呓语(第2/2页) “先生,这一千多口人,你一针一针扎,得扎到猴年马月去?”胡小七急了。 “先不扎人。”陈十安抬头,看向寨子后头的大山,“扎人治标,镇蛇治本。那东西在外头一天,雾气就断不了根。” 后山采药谷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声音。 起先听不真切,再细听,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又直接落在脑子里,咿咿呀呀,九曲十八弯。 李二狗晃晃大脑袋:“老弟,我心里头咋忽然这么得劲呢?啥烦心事都没了……” “咬舌尖。”陈十安低喝一声,“都守住心神!这是迷音之舌的呓语,它在勾你们心里头最惦记的东西!” 李二狗一口咬在舌尖上,疼得嗷一嗓子,那股子舒坦劲退下去一半。 他后怕地嘟囔:“这还没见着面呢,光听个声儿就差点交代了。这要是见着面……” “见着面,你就不用咬舌头了。”陈十安继续朝后山走去,“到时候,你就只剩下笑了。” 四个人出了寨子,直奔后山。 越往上走,那股子甜味越重,雾气也越深,走到后来,人像是蹚在牛奶河里。 “都慢点。”陈十安在最前头,观煞望气全开, 李二狗把两根手指头塞进耳朵里,想了想又拔出来:“没用,这玩意儿不讲究,越过耳朵直接往魂里钻。” “哟。”耿泽华斜他一眼,“你那么多魂还能怕?” 李二狗咧了咧嘴,笑完又把脸绷住了:“别和我说话噢,我这心里头又开始冒甜水了,秦雪和孩子们就在我眼前晃,平平还冲我伸手要抱……”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有点发直,脚下也慢了。 陈十安回头,一根银针弹在他耳后的听宫穴上。 李二狗浑身一激灵,眼前的人影散了,后山还是那座后山。 “卧槽。”他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声音真他娘的毒。它给你的,全是你最想要的。” “所以叫迷音。”陈十安说,“鬼吓人,人还能跑。它直接迷了你,你自己就往坑里跳。” 胡小七走在队尾,一直没吭声。 他眼前也开始晃了,晃出来的是青丘的山,是姥姥的洞府,是先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头发乌黑,脸上红光满面,冲他招手,说小七,回来了,今儿个炖了鸡。 那画面好得他明知道是假的,也不自觉想多看一会。 忽然尾巴尖上一热,把他烫醒了。 破妄狐火在他尾巴上自己烧了起来,破妄狐火,专烧虚幻。 胡小七一哆嗦,清醒过来,后背唰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先生。”他后怕的说,“我差点儿就走过去了。” “我知道。”陈十安头也不回,“狐火既然自己起来了,你就让它烧着。破妄火克这路东西,你这尾巴,今天是咱们四个的守护神。” 第612章 看老子剁了你 第612章看老子剁了你 耿泽华刚要说话,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他此刻站在一座大阵中央,九九八十一面阵旗无风自动,全天下再难的阵法,在他手底下跟搭积木一样容易。 耿泽华站在原地先是一愣,然后缓缓闭眼,深呼吸。 几秒后,他睁开眼,边磨牙边嘿嘿乐:“整的也太他妈假了。我的第三十九面旗,我自己都还没琢磨明白,你倒是先给我整全了。全是全了,可惜阵是错的!” 他从包里掏出萨满鼓,鼓面朝天,手指头在鼓边上轻轻一磕,咚的一声,直接把那层幻境荡得稀碎。 耿泽华随手把鼓挂回去:“这声音给你们的,全是你们最想要的。你想要啥,它给啥,给得比你自己想的还周全,可天底下没有这么周全的事。所以只要记住,凡是让你觉得啥都对了的,八成就是哪儿都不对。” “说得好!”李二狗一拍大腿,拍完龇牙咧嘴地揉腿,力气大了,拍自己腿上也疼。 四个人保持警惕着,又走了一会,采药谷到了。 谷口那块岩壁已经整个塌了,藤蔓烧的烧,烂的烂,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比上次来大了很多,像是让什么东西从里头硬生生撑开的,雾气从洞里一股一股往外涌, 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就是从洞里头飘出来的。 离近了听,那声音里有了词,含含糊糊,听不真切。 “进。”陈十安说。 洞里,通道墙上的符文全都黯了,走到通道尽头,四个人齐齐停住了脚。 之前的圆形大厅没了,整个地方被从底下掀开,露出一个直径十几丈的深坑,坑底却黑,黑暗里有红光翻涌,那是地脉被扯破之后涌上来的地火。 那块刻着九首图腾的石盘,已经碎的看不出模样,七零八落散的到处都是。 “卧槽!退后!”李二狗大吼一声。 只见在深坑正中,探出来一颗巨大的蛇首。 青灰色的鳞片,一片有簸箕大,层层叠叠,脑袋顶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凹坑,一条信子从嘴里探出来,足有两丈长,分叉的两条信子,每一条上都密密麻麻长满了倒钩,倒钩一开一合,发出那种咿咿呀呀的声音。 蛇首感应到生人气息,信子上的倒钩齐齐张开,声音突然提高,刹那间,四个人脑子里同时嗡地一声。 李二狗站在自家院里,东北的冬天,窗户上贴着福字,秦雪端着一盆酸菜饺子从厨房出来,冲他喊,二狗,吃饭。 平平安安从屋里跑出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仰着脸喊爹。 “爹,抱。” 李二狗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胳膊抬起来,就要去抱。 识海深处,一声怒喝,瞬间把满院子的雪景吼得粉碎。 “李二狗!醒来!” 李二狗一个激灵醒过来,眼前哪有什么酸菜饺子,那条两丈长的信子,已经卷到他面前不到三尺,倒钩张开,正对着他的面门。 “我去你妈的!” 李二狗想都没想,一拳头抡了出去。 那条水桶粗的信子整个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砸得碎石乱崩。 打出去这一拳,李二狗自个儿先愣了:“啧,练过头了……” 他这些日子练的全是收劲儿,结果可能练的太好了,这一拳临到末了,手腕子下意识地往回一带,生生收回来七成,要不然,这信子肯定能让他一拳干折。 蛇首的信子猛地一缩,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头一回变得尖利刺耳。 李二狗眼睛一亮:“呦呵,这玩意儿还知道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看老子剁了你(第2/2页) “知道疼就好办。”陈十安龙泉剑已经出鞘。 蛇首整个立了起来,坑底红光翻涌,庞大的身子在地脉里搅动,整座大山都跟着震颤起来。 它半截身子死死扎在地脉深处,只把一颗脑袋探在外头,信子乱舞,音波攻击一波接着一波。 “它出不来。”耿泽华一边躲着被震落的石头一边喊。 “看老子把它的舌头薅出来!”李二狗双臂一横,盾纹在左臂亮起,一面暗金色的光盾凭空凝出来,迎头撞上扫过来的信子。 轰的一声,李二狗脚底下的石头碎了一圈,人纹丝没动。 “痛快!”他咧嘴大笑,“十天了,憋了我十天了!” 陈十安喊道:“二狗哥正面顶住,小七,天火烧它的信子根!老耿,布阵,把它的音给我锁在这个洞里,一点都别放出去!” “没问题!” 耿泽华抽出四面阵旗甩手飞出,钉进东南西北四角石壁,紫霄神雷灌进阵旗,四面旗子同时亮起,交织成雷网把整个洞口罩个严严实实。 胡小七同时蹿出去,五尾齐张,九尾天火射出,顺着蛇首的信子根就缠上去,把蛇首疼得整个脑袋往后仰,倒钩齐张,一道音波贴着地皮扫过来,胡小七让音波扫了个正着,人在半空,眼神就散了。 眼前的山洞没了,先生站在一片花地里,冲他招手。 “先生……” 下一秒,他尾巴上的破妄狐火轰地一下烧起来,把那画面烧出一个窟窿。 胡小七一咬舌尖,人在半空翻了个身,五道天火拧成一股,一条火鞭狠狠抽在蛇首的眼窝子上。 “烧你眼睛!”胡小七落地,气的大骂,“让你瞎叫唤!” 蛇首被彻底激怒,两条信子一条缠着李二狗的光盾死命绞,一条高高扬起,信子尖上,音波凝出一道青色波纹。 “拦住它!” 陈十安瞳孔收缩,他脚下一蹬,人已经腾空而起,龙泉剑在半空划出一道白光,剑刃直奔蛇首上颚。 观煞望气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蛇首的音核,就藏在上颚正中,一颗核桃大的青色珠子,所有的音波,都从那里头发出来的。 蛇首察觉到危险,信子猛地一转,嘴里头一回发出了真正的声音。 “鬼医……” 陈十安人在半空,手里的剑去势不减,直直扎进上颚那颗青色的音核。 但剑尖入肉三寸就被卡住,再刺进不去。 是音核外头裹着的一层厚厚的混沌黑气,把剑刃死死咬住。 蛇首狂摆,信子回卷,照着陈十安的后心就猛抽过来。 “先生!”胡小七失声大喊。 这时,一道人影从斜刺里撞过来,李二狗连人带盾,硬生生撞在回卷的信子上,把那条信子撞得偏出去三尺,擦着陈十安的后背砸进石壁。 “老弟!使点劲啊!”李二狗吼。 陈十安双手握剑,造化之力顺着剑身轰然灌进音核。 “造化弑神。” 此刻,他手中的剑就是针,针落之处,生机断绝。 那核桃大的音核,从里到外,咔的一声碎裂开来。 两条信子同时停在半空,倒钩张开,再也合不拢,那咿咿呀呀了三天三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李二狗欺身而上,右掌斧纹亮起,一道斧形光影握在手里,高高扬起。 “死长虫,”他一斧子劈下去,“看老子剁了你!” 斧光落下,蛇首应声而断。 第613章 战神本源,镇! 第613章战神本源,镇! 巨大的脑袋砸在坑沿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庞大的断颈处没有血,喷出来的是浓稠的黑气,黑气一出坑口,就被胡小七的天火迎头罩住。 坑底红光乱涌,那条庞大的无首蛇身在地脉里疯狂搅动,搅了十几下,一点一点往下沉。 洞里的雾气失了源头,被穿堂的山风一卷,就地散了干净。 李二狗拄着膝盖直喘,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颗滚出去老远的大脑袋,咧开嘴乐了:“这还是收着劲儿砍的,用七分力。老耿啊,你那账本呢,赶紧记上,你战神哥如今砍脑袋都按秤来。” “记了。”耿泽华收起阵旗,面无表情的配合,“七分力,误差为零,完美。” 胡小七瘫坐在地上:“可算完事了……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陈十安收剑归鞘,走到那颗蛇首跟前,蹲下身。 蛇首已经瘪了下去,鳞片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的骨头。 在头骨天灵盖的位置,嵌着一块灰白色骨片,打磨得光溜溜的,跟周围的骨头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后嵌进去的。 陈十安用剑尖把骨片挑出来,拿在手里细看。 在骨片正面,刻有两行字: “北冥已开,主首将归。” “九首齐出之日,九州覆灭之时。” 耿泽华也看到了,脸色沉下去:“嵌在天灵盖里,斩首才掉得出来。这是算准了咱们会砍这颗脑袋,特意留在这儿,让咱们看的。” 胡小七气愤道:“这绝对是太初那老八王干的,给先生下战书呢这是。” 李二狗走过来,把那两行字看了又看:“北冥已开……主首将归……老弟,这话是不是说,北极那位,要出来了?” 陈十安感受着骨片上的混沌气息说:“老耿,你在车上的时候猜对了。这处封印好没到松动的时候,毛病是出在北冥那边。主首觉醒,八首全都不安分起来,这迷音之舌是让北冥蛇首从地脉里头硬顶出来的。” “出来干啥?为了让咱斩一个练练手?”李二狗傻呵呵问。 “它出来是探路,也是送信。” “啥信?” “项柳将出。” 李二狗顿觉浑身一阵寒意,一直以来,他其实就没把相柳当成个正经对手,在他心里,那是跟化石一个级别,总觉得再作妖也作不到哪去。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这玩意不仅强大,还有智慧,一旦九首聚齐重新复活,那么面临的局面就是,在明面上有大妖为敌,暗中还有太初虎视眈眈,自己四人将会腹背受敌。 陈十安把骨片揣好:“其他的等出去再说,这次只是斩了相柳一首都化形,真正的一首之魂还在着地下,咱们得把此地重新封印。” 这次重新封印,比上次难得多。 上次石盘还在,符文磨了,重新刻就是,而这回石盘碎成了十几块,只剩下地皮底下一个十几丈宽的大口子,呼呼往外冒黑气。 四个人在坑沿上站定,分了工。 耿泽华围着深坑走了三圈,把碎裂的石盘一块一块翻过来,看断口,量方位,最后在坑沿上点了八个点,八面阵旗钉下去,先把坑口罩住。 “太乙归元阵,逆着用,顺用聚气,逆用锁气。先把地脉里上涌的混沌压住。” 胡小七把小红从怀里掏出来,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飞到坑沿开始吞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战神本源,镇!(第2/2页) 坑里的黑气一股一股被它抽出来,吞进肚子里,蝎子壳上的金纹也亮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胡小七蹲在边上守着,顺手用狐火帮它炼化。 陈十安仔细观察后,跳下深坑,落在断颈旁边,针囊展开,一百零八根银针,一根一根钉进坑底的断口四周。 断口太大,符文刻不进石头里,他就用银针当笔,用造化之力当墨,一针一针,在断口周围的骨茬和岩层上,重新布下一座封煞的针阵。 等到全部银针落定,坑底翻涌的红光慢慢平息,黑气不再上涌,断口处凝出一层光膜。 陈十安从坑里跳上来:“封上了。可这是个裱糊活儿。石盘碎了,我这针阵,只能撑半年。半年之后,它还得破。” “那要是能彻底把阵锁上呢?”李二狗忽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他。 李二狗说:“张掌门那本古书上咋说的?地脉封印镇其身,战神本源镇其魂。你们等着,我去问问咋整。” 说完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里:“老大,在不在?出来唠会儿。” 识海里,刑天坐在他的小马扎上,搪瓷缸子端在肚脐眼上。 “听见了。”刑天说。 “我这七份本源,当年就是钉在这八处的锁。”李二狗说,“如今西南这处的锁芯没了,我想从七份里头,每份抽一缕意出来,拧成一股,钉进去,替它把魂镇住。” “行。”刑天答应得痛快。 这么痛快倒让李二狗心里发毛:“老大,你都不问问,抽出去对魂有没有害处?” “有屁害处。”刑天吸溜了一口大窑,“本源是缸,意是缸里舀一瓢水。舀出去,睡一觉,缸自己就满了。当年禹小子从本座这儿借走的,可比一瓢多多了,本座眨过眼吗?” “那你不早说,害我做半天心理建设。” “本座就是想看你做心理建设。”刑天恶趣味说,“有意思。” 李二狗:“……” 荒原上,七道光影已经站成了一列,黑沉沉那道光影出列,啪地一个立正。 “房东。”它开口,“锁芯要有个领头的,末将去。” “你去了,咋回来?” “一缕意而已,本体还在你丹田里睡觉。”黑光影说,“当年余都统守孤城,城破,人没退。如今让末将的一缕意去守一道门,这是本职。” 李二狗鼻子有点酸:“行,给你记一功。” “末将不要功。”黑光影说,“末将要都统的名字,还有人记着。” “没问题!” 李二狗睁开眼,走到坑沿正当中,双掌虚拢,放在丹田的位置。 七道颜色各异的光,从他掌心一缕一缕抽出来,暗蓝、灰白、金红、墨绿、冰白、赤红,最后是那道黑沉沉的为中心,七缕光在他掌心里拧成一根钉子的形状。 “去。” 七彩钉子脱手,钉进坑底的光膜正中。 光膜猛地一亮,随即沉稳下来,坑底深处,那股子一直压在人头顶的躁动,彻底平复了。 李二狗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憨笑道:“没事,就是有点乏,睡两天就补回来了。” 胡小七扶住他,上上下下打量:“真没事?” “真没事。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老大吗?老大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第614章 大仙回来了 第614章大仙回来了 事情解决,四个人回了寨子。 这洞重新封上,雾气断了来源,山风一吹,寨子里的甜味迅速变淡。 陈十安从晒谷场开始,一排一排扎过去,先孩子,后老人,再大人。 李二狗三人给他打下手,扎到半夜,一千多口人,全都回过魂来。 安静了好几天的寨子里,不知道谁家的娃先哭出了声,然后哭声、喊声、骂声、笑声搅成一团,家家户户的火塘重新点了起来。 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阿力婶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子,哭得直不起腰。 抱着芦笙的老汉坐在火塘边上,擦了半天眼睛,把芦笙往嘴边一架,吹了个长调,寨子里的后生们听见调子,陆陆续续聚拢过去,火光边上,人越围越多。 人群里,一个身影挤了出来,直奔李二狗。 “二狗哥!”姑娘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我听说了,又是你们救的寨子!” 李二狗噌地一下从火塘边上弹起来,后退三步,双手连摆:“阿秀姑娘,你站那儿!就站那儿!别动!” “我又不能吃了你!”阿秀跺脚,“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我收下了,你人不用过来!” 火塘边上哄堂大笑,陈十安坐在老汉旁边,接过一碗热乎乎的米酒,也笑起来。 他把碗里的米酒一口喝干,刚要起身,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是付志刚,立刻心里一沉,走到火塘边上人少的地方,接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乱糟糟的,有人在喊,有电话在响。 “十安。”付志刚说,“乱了,都乱起来了!” “乱了?什么意思?” “西北!两个多月前不是封过一口井吗?那封印昨晚裂了!” 陈十安看了胡小七一眼,胡小七耳朵尖,已经听见了,眼睛瞬间睁大。 付志刚缓了口气,接着说:“还有东海也出事了。从昨天后半夜开始,鱼面人大规模上岸,三个村,三十多人被咬伤,七个下落不明。海防那边都惊动了,对外只能说是新型病毒入侵。” “鱼面人?”陈十安皱眉,“什么东西?” “人面鱼身,满嘴倒刺,档案室里有记载,打民国到现在,拢共出现过四回,一回比一回规模大。” 这时电话那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付处付处,东北的急电。 付志刚冲着旁边吼了句知道了,转回来接着说:“对,还有东北。长白山往南二百里,老林子边上,今天上午新裂了一道缝,往外冒黑烟。好在裂口小,冒的量不大。” 胡小七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冲手机喊:“东北哪疙瘩?!” 付志刚听见他的声音说:“獾子沟!老坟圈子那片!民调局两拨人已经蹲过去了,就围着看,没敢动!” “獾子沟……”胡小七念叨了一遍,掏出自己手机就开始拨号,“黄三太爷家的小崽子就在那片混,我让他先盯着。” 付志刚说:“十安,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倒了,后头全跟着倒,一个处理不好,大乱将起啊!” 他骂骂咧咧又交代了两句,撂下电话。 火塘边上,音乐声还在响,李二狗端着碗问:“老弟,出事了?” “西北,封印裂了。”陈十安说,“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四个人找着阿力道别,阿力一听他们要走,攥着陈十安的手不放:“陈大哥,大恩不言谢,往后寨子里的火塘,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还会再见面的。”陈十安拍了拍他手背。 往寨口走的半道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哥!” 阿秀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追出来:“路上吃的东西!糯米饭,腊肉,还有我阿妈新打的糍粑!” 李二狗吓得一个箭步蹿出去三丈远,躲到胡小七身后:“你搁那儿!包袱搁地上就行!俺们自个儿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大仙回来了(第2/2页) 阿秀气得直跺脚,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你这人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这人是媳妇儿奴。”胡小七憋着笑,把包袱捡起来,冲阿秀拱拱手,“谢了阿秀姑娘,回去吧。” 出了寨子,坐上民调局的车连夜往机场赶。 飞机上、车上,四个人轮着补觉,一天之后,人站在西北小县城的地界上。 一下车,四人就被热浪糊了满脸。 李二狗眯着眼睛看天,日头白花花的,街上没几个人影,道边的树全秃了,树皮焦卷。 “比我上次来还热。”胡小七被晒蔫了。 耿泽华抓紧时间分析情况:“西北这处,为啥破?” 胡小七低头:“这锅我背一半。我那封印就是个面子活,六块破石头加一把火,撑俩多月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没人怪你。”陈十安说,“本来就是应急。源头在北冥,是主首在那边发力,地脉底下九处连着,一处使力便会发生连锁反应。” “还有一点。”耿泽华说,“这里大旱严重,井干河断。地脉被抽是抽灵气,灵气抽走了顶多草木不长,抽不走热。这天三个月滴水不落,热成这个德行,我估计井底下指定还有别的东西在作乱。” “你是说,石板底下还压着别的?”李二狗瞪眼。 “猜的。”耿泽华说,“到了看了就知道。” “东海那边呢?”胡小七问,“鱼面人又是啥路数?” “东海对应的封印,按方位数,该是相柳第五首。”耿泽华说,“封印一松,底下的东西漏气,海里的妖物受了污染变异,多半就是这么回事。具体咋样,等西北完事,去了现场再说。” 到了水利站门口,还没等进去,沙鼠精就从土里钻出来,尖着嗓子喊:“来了来了!大仙回来了!” 铁门后头呼啦一下涌出来一群小妖。 风滚草妖一马当先,滚得太急,到跟前刹不住,咣当撞在井台上,弹回来滚了两圈才停下。 “大仙!”它抖开枝条,一张皱脸激动得直抽抽,“俺们照你交代的,天天轮班盯着!三班倒!严格执行了交接班制度!” 胡小七乐了:“交接班制度?这词儿你打哪儿学的?” “电视!电视里厂子都这么干!俺们还做了值班表!”风滚草妖得意洋洋。 土坷垃精也来了,一看见胡小七,石子眼睛唰地就红了,蹦到他脚边。 “大仙你可算回来了……”它皱着小脸,一抽一抽的,“我们没看住,呜呜呜……” “哭啥,哭啥。”胡小七弯腰把它拎起来,拍掉它身上的浮土,“先说说,井底下现在啥情况?” 土坷垃精抽噎着报信:“起先还是唱歌,半个月前变了,变成挠石板,刺啦刺啦的,一整夜一整夜地挠。到了前天晚上,咔一声,石板裂开一道缝。” “然后呢?”耿泽华问。 “从缝里伸出一只爪子!”沙鼠精抢着说,小爪子比划,“这么长!干巴巴的,跟老树皮似的,还往外冒热气!俺们吓得要死,土坷垃带头,俺们十几个轮着往缝里扑,拿身子堵!” 陈十安低头一看,土坷垃精身上果然缺了好几块,豁口茬子还新着。 “堵得严严实实的!”土坷垃精抽着鼻子,又挺起胸脯,“俺们把它堵回去了小半尺!” 胡小七眼睛也红了,嘴上骂:“你虎啊!堵什嚒堵,那玩意儿一口热气就能把你烧成砖!” “烧就烧呗。”土坷垃精梗着脖子,“这是西北的井,俺们西北的妖不能看着不管!”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咂嘴,一巴掌拍在土坷垃精身上:“好样的!等回头哥给你整一车皮东北黑土,给你把身子补得膘肥体壮!” 第615章 东北的妖和西北的妖 第615章东北的妖和西北的妖 陈十安走到了井台边上,探头往下看。 井底深处,一股一股热浪从井口涌上来。 “先下去看看。”他说。 四个人前后下去,钻进井壁的裂缝,侧着身子过了石道,进了石室。 石室里热得像蒸笼一样,应龙石板立在西南角,板身正中,一道宽缝从上到下。 缝里透出红光,一只枯干的爪子伸在外头,五根指爪蜷着,皮包骨头,指甲又弯又长,正一抽一抽地往外探。 爪子周围的空气都在打颤,热浪往它身上卷,它吸进去一点,胳膊就鼓起来一点,石板上的缝就撑得更宽了。 “好家伙。”李二狗小声说,“这是拿缝当吸管使呢。” 陈十安观煞望气看过去,在缝里头,盘着一具干瘪的身子,骨架子上蒙着一层焦黑的皮,肚皮一鼓一鼓,浑身上下的窍眼全张着,地火煞气顺着窍眼往里灌。 “是旱魃。”陈十安说,“这老东西在这吃地火煞气过活。看来是当年应龙镇相柳,顺手把它也压在了爪印底下,压在第三首上头。这三个月的大旱,一半是地脉被抽,一半是它搁底下偷偷作妖。” “跟龙虎山镇妖塔里那只旱魃一样?”胡小七问。 “两码事。”陈十安说,“塔里那只还封着,跟张天洪有约定,谁也动不了。这只是西北本地的古旱魃,年头更早,一直窝在地底下。” “先断他爪子。”耿泽华是,“它越吸恢复越快,咱们得赶紧的,一旦恢复,咱们都不是对手。” 那只爪子听见了人声,猛地一挣,整只胳膊往外又探出一截,指头张开,朝最近的李二狗抓过来。 李二狗左臂盾纹一亮,悍然迎上去。 轰的一声,爪子抓在盾面上,李二狗纹丝没动,嘿嘿笑道:“这老干巴棍子劲儿不小啊,可惜你狗哥如今收放自如……” 他话没说完,下意识一收劲儿,收猛了,收过了头,光盾唰地撤了,那爪子一把抓空,整个前半身借着这股空劲儿,硬生生从缝里挤出来半截。 枯瘦的脑袋探出缝口。 “……嗨!不好意思啊,收过头闪着你了。”李二狗讪讪的,重新把盾顶上去。 “二狗子你瞎贫啥呢!”耿泽华八面阵旗甩手飞出,钉住石室八方,紫霄神雷灌注阵盘,雷网从八个方向收拢,把旱魃那半截身子罩在当中。 旱魃张口一喷,一道火柱喷在雷网上,雷网噼啪作响。 “它出不来全身。”耿泽华双手结印,“雷阵锁着缝口,它越往外挣,电网收得越紧。” “小七!”陈十安喊。 胡小七早等着了,九尾天火顺着雷网的空隙钻进去,顺着旱魃的胳膊根往上烧。 小红也从他怀里蹿出来,飞到缝口,肚皮一鼓,把从缝里渗出来的黑气往肚里吞,然后转身就朝胡小七吐出一口纯净灵气。 “哈哈,我回蓝了!”胡小七精神一振,火鞭抡圆了抽。 旱魃被天火烧得嗷嗷叫,他猛地一吸,石室里的热浪全朝它涌过去,胡小七的天火火苗都跟着矮了半截。 “它吸火?”李二狗瞪眼。 “是吸热!”陈十安站在旱魃侧后,眼睛盯着那具干柴似的身子,“天火别断,压它的吸力!二狗哥,顶住正面!” 观煞望气之下,旱魃一身煞气在骨头缝里转,转到心口窝的位置,汇成一团核桃大的火核,那就是命门。 可那火核外头裹着一层硬壳,煞气一层压一层。 “老耿,雷往它心口聚,别伤它,麻痹它!” 耿泽华会意,雷网一收,八道紫霄神雷拧成一股,往旱魃心口那一小片地方猛砸。 “二狗哥,掀它的壳!” 李二狗大步上前,右手斧纹亮起,一巴掌按在旱魃心口窝上,掌心真气一吐一收,用的是这十天练出来的巧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东北的妖和西北的妖(第2/2页) 咔的一声,煞气硬壳让他这一按一拔,掀起来一道缝。 “老弟!” 陈十安龙泉剑出鞘,剑身上造化之力凝成一线。 “造化弑神。” 剑尖顺着那道缝扎进去,直没至柄。 火核从里到外,碎裂开来wa。 旱魃眼晃了晃,干瘪的半截身子软下来,被李二狗一脚踹回了缝里头。 就在这时候,石板底下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动静。 一个庞大的东西在底下往上拱,相柳第三首,闻着上头的空当,要往上顶。 李二狗趴在缝口,冲底下吼起来:“给老子消停点,你家老四都让我剁了,老老实实搁底下趴着,再拱,下一个剁的就是你!” 底下拱了两下,没拱动,慢慢沉了回去。 “吓唬它没用。”耿泽华收着阵旗,“趁它没缓过劲,彻底封上。” 这回封印,耿泽华是主角。 他围着石板走了五圈,每走一步钉一面旗,三十二o面阵旗分内外两圈落定,旗面与旗面之间雷丝相连,织成一座严丝合缝的大阵,把整块石板罩在里头。 他收手退开,瞥了胡小七一眼:“看见没,这才叫阵。你上回那六块石头,摆得跟玩似的。” 胡小七表示不服:“那也是你让我这么摆的!” 陈十安跳进缝口边上,针囊展开,银针顺着石板裂缝两侧钉进去,造化之力渡进石缝,把裂开的石板从重新咬合到一处。 他跳上来:“差最后一样,锁魂。” 李二狗闭眼,意识沉进识海。 “老大,又来麻烦你了。这回还得抽一缕意,拧个钉子。” “可以。” 荒原上,这回出列的,是一道白色的光影。 “房东,末将去。” “你叫啥?”李二狗问。 “末将生前守的是雁门。”冰白光影说,“守了一辈子风口,冻了三十年,最烦的就是热。这西北热得冒烟,末将去把它摁住。” 李二狗乐了:“行,就你了,专业对口。” 他睁开眼,七缕光从掌心抽出来,以白色那一缕为芯,拧成一根七彩钉子。 “去。” 钉子钉进石板正中,阵旗齐齐一亮,随即沉稳下来。 井底翻涌的热浪一点点退了,石室里的温度迅速回落。 封印完,四个人爬出井口,西北的晚风刮过来,头一回带了点凉气。 院子里,小妖们呼啦围上来。土坷垃精蹦到胡小七脚边:“大仙,咋样?” “封死了。”胡小七说,“你们还得替本大仙盯着,有动静就老规矩报信。” “保证完成任务!”风滚草妖滚了一圈,又撞墙上了,撞完爬起来喊,“坚决落实值班制度!” 土坷垃精蹭到胡小七腿边,小声说:“大仙,要不……俺跟你走吧。俺能帮你。” “你搁这儿就是帮我。”胡小七把它拎起来,搁在井台上,“东北有东北的妖,西北有西北的妖。这口井是你的家,你守着家,比跟着我强。” 土坷垃精石子眼睛眨巴两下,重重点头:“那俺守着。大仙你放心,缝再裂,俺第一个往里扑。” “可别扑了。”李二狗凑过来,大手在它脑袋上轻轻一点,“再裂就报信,等你狗哥回来给你带黑土。” “好的狗大哥!” “啧……狗、大哥?”李二狗觉得这称呼不对劲,还没想明白咋不对劲。 陈十安笑说:“好了,咱们也该走了,得赶紧去东海。” 第616章 狗剩子,你爸喊你回家吃饭 第616章狗剩子,你爸喊你回家吃饭 四个人赶往东海的路上,付志刚电话又追过来两个。 头一个电话,把出事的渔村信息告知陈十安。 这个村子叫蛎岙村,归东港市管,全村百十来户,靠着一道月牙形的海湾过日子。 出事那天夜里正赶上天文大潮,鱼面人是踩着涨潮的水直接走上岸的,先扑了码头,再往里挨家挨户地撞门。 第二个电话,付志刚明显急的不行。 “十安,咬伤人数涨到五十三了,失踪的七个还是没找到。局里把蛎岙村连带左右两个自然村全划成了疫区,左右那两个村只是沾了点雾边,情况轻,封控着就稳住了,真正出大事的是蛎岙村。官方对外统一口径,是海底淤泥翻上来带的新型病毒,海警、防疫全到位了。” “你们的人围住没有?”陈十安问。 “围是围住了。”付志刚在那头苦笑一声,“可围住了进不去啊。” “进不去是啥意思?”李二狗把脑袋凑过来。 “出事第二天,村里起了雾。灰白色的雾,贴着地皮一人多高,把整个蛎岙村罩得严严实实,大晴天,那雾就是不散。 “第一波进去两个调查员,带的全套防护,进去半个钟头,无线电断了。第二个自己走出来了,在警戒线边上原地打转,问他话,他说他在回家,马上就到家了。” 陈十安皱起眉:“后来呢?” “后来是我们拽出来的。人出来的时候,脖子上起了一层指甲盖大的硬皮,抠都抠不下来。 “而且这人见着水就往里扎,现在还在隔离病房绑着,大夫说他腮帮子两边的肉一鼓一鼓在动。” “这是长腮了。”耿泽华说,“往鱼上变了。” 付志刚接着说:“我们又试了无人机,飞进去五十米就栽了。军里调了防化连,在雾边上站了十分钟,两个兵说头晕,说雾里有动静喊他们。上头没办法,决定只围不进,就等你们了。” “把那个长硬皮的调查员稳住,别让任何人给他碰水。”陈十安说,“也别治,绑好了就行。。” 撂了电话,李二狗琢磨起来:“咋又是雾,西南那回是甜味儿的迷魂雾,这回是能变鱼的雾,这混沌污染挺缺德啊,一锅一个馅儿。” “混沌本身没有形状,它借啥显形,就看它借的是谁的手。”陈十安望着车窗外,“西南那回借的是相柳的音,这回借的是海。” 汽车转飞机,落地东港,民调局的车直接把人拉到了蛎岙村外,离村口还有三里地,车就过不去了。 公路上横着三道警戒线,其中一层是民调局的黄布条,布条上拿黑墨画的符。 穿防护服的人员来回巡逻,远处搭着一溜帐篷,警车、救护车、军车排出去老远。 负责现场的是民调局东港分局的一个姓季的科长,这人黑瘦,眼底发青,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 见着陈十安四个人,他跟见着救星似的快步迎上来。 “陈顾问,可把你们盼来了。”季科长攥紧陈十安的手。 招呼过后,陈十安往警戒线里看过去,在三里外的海边,一团灰白色的雾扣在海岸线上。 雾外头艳阳高照,雾里头影影绰绰,能看见些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狗剩子,你爸喊你回家吃饭(第2/2页) 而且海边本该有的海浪声,这会儿站在警戒线外头,啥也听不见。 “邪性吧。”季科长搓着牙花子,“这雾跟活的一样。一到晚上就往海边退一截,天亮再往村里涨一截,跟喘气似的。” 陈十安往前走了几步,在警戒线边上站定,观煞望气全开。 那团雾在他眼里成了一堵缓缓流动的水墙,灰白色的雾气里裹着黑气,黑气拧成细线,从村子深处的扯出来,牵着整片雾的起伏。 雾里黑线的另一头,一直扎进海里,扎向海湾深处。 “这哪儿是雾。”陈十安收回目光,“这是水煞裹着混沌之气。普通人沾着,浊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先迷魂,再改肉身。那个调查员脖子上长的硬皮,就是肉身让浊气给沾了。” “能解吗?”季科长忙问。 “沾得浅的能解,回头我给他扎几针。沾得深的,就得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李二狗在旁边活动手腕子:“老弟,别研究了,是人是鬼,进去就知道了。” 陈十安皱眉沉思片刻,开始分派任务。 “老耿,这雾是一层活的屏障,硬闯,它就会把人裹进去。你在前头开道,阵旗别撒多,四面就够,用紫霄神雷克制水煞,这样雾墙自然让路。 “小七,你的破妄狐火在队尾压阵,有雾过来,你狐火就烧。 “二狗哥,你走当中,让小红蹲你肩膀上。” 小红从陈十安怀里飞出来,落在李二狗肩膀上:“先生,雾里的黑线我能吃不?” “这回可够吃,别撑着就行。” “太好了!”小红高兴得直挥小钳子。 李二狗斜眼看着肩膀:“我说小红大人,您可得悠着点吃,别再回头闹肚子。” “傻狗!我消化好着呢!” 陈十安又取出四根银针,一人一根,落在耳后的听宫穴上:“安神护魂。进去以后,不管听见谁喊你,都别应声。” 四个人排成一列,耿泽华打头,李二狗居中,陈十安第三,胡小七变回狐形坠在最后,尾巴尖上一簇火苗静静烧着。 耿泽华甩手,四面阵旗钉进身前土里,紫霄神雷顺着旗面闪出,贴紧地皮劈进雾里。 电光一闪,雾墙从中间裂开一道一人宽的口子,口子里的雾气翻卷着往两边躲。 四个人鱼贯而入。 一进雾里,天光就没了,四周灰蒙蒙的。脚下的村道,路边的院墙、柴垛、晾鱼的竹架子一样一样从雾里浮出来,又一样一样沉回雾里。 李二狗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二狗,二狗,回家吃饭了。” 李二狗脚步一顿,随即咧开嘴乐了,头也不回:“我老爹活着时候从来不喊二狗,他喊我狗剩子,你这也不行啊。。” 那声音噎了一下,没动静了。 肩膀上的小红探出钳子,咔咔两声:“二狗子,你小名叫狗剩子?” “闭嘴。” “狗剩子。” “再喊我可急眼了啊。” 胡小七憋着笑,暗自把李二狗这个小名儿记好,等有机会了也喊两声过过瘾。 第617章 祠堂里还有活人 第617章祠堂里还有活人 村道走到一半,前头的耿泽华停住了。 在路当间,蹲着一个东西,借着他阵旗上的雷光,四个人看见一个东西大狗似的趴伏在路上。 这玩意全身裹着鳞片,脊背上一排倒竖的骨刺,四肢末端是蹼,蹼中间藏着弯钩一样的爪。 听见声音,它慢慢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人脸,眉眼鼻口俱全,就是比例全错了位。 两只眼睛离得老远,分别鼓在腮帮子上头,没有嘴唇,嘴一直咧到耳朵根,嘴里层层叠叠的细牙。 它的两腮一开一合,每次打开,就有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腮缝里喷出来。 “鱼面人。”陈十安低声说。 那东西盯着四个人看了两秒,喉咙里咕噜一声,四肢一蹬,直扑过来。 李二狗横跨一步,左臂盾纹一亮,光盾凭空凝出。 砰的一声,鱼面人一头撞在盾面上,四脚朝天翻出去,落地一个翻滚又爬起来,甩甩脑袋,绕到侧面再扑。 “劲儿不小,就是脑子不大好使。”李二狗反手一抄,大巴掌掐住它的后颈,狠狠往地上一按。 那鱼面人在他手底下直扑腾,大嘴张开,阿巴阿巴的咔咔乱咬。 “老弟,咋整?直接剁了?” “先别剁。”陈十安蹲下来,仔细打量。 这东西体内没有魂火,本该是魂火的位置,塞着一团黑气,黑气上扯出三根细线,两根顺着它的脊背扎进地底,一根飘向海边。 它浑身的鳞、骨、牙,全是从一团模糊的血肉里硬长出来的,那团血肉的本相,能看出一条大鲅鱼的轮廓。 “这是海里的大鱼变的。”陈十安站起身,“活鱼让混沌污染改了肉身,魂让黑气吞了。这就是个会喘气的傀儡,它身上有几根线,是有人在遥控。” “救不回来了?”胡小七问。 “鱼救不回来了。”陈十安摇头,“魂都没了,就剩个壳。二狗哥,给它个痛快吧。” 李二狗叹口气,手掌微微一合,咔嚓一声,那鱼面人脖子一歪,死了。 尸体倒地,腮缝里开始大量往外冒黑气,小红扑上去,张开嘴吞下去。 “好吃!” “瞅你这点出息。”李二狗甩甩手,“不对啊老弟,付处不是说咬伤五十多,失踪七个吗?这玩意儿要是鱼变的,那被咬的人呢?人也能变?” 陈十安的脸沉了下去:“这就是我担心的。走,先找活人。” 村子挺大,有一条主街和两条岔道,房子挨着房子。 四人越往里走,遇到的鱼面人越多。 墙头上趴着的,院子里游荡的,房顶上蹲着的,三三两两,全在雾里晃晃悠悠。 它们也不走远,就围着各自的院子打转。 四人贴着墙根走,能不惊动就不惊动,实在绕不开的,李二狗上去一巴掌拍晕,耿泽华顺手在拍晕的鱼面人四周钉两面粉色钉子,钉子一闪,那一片的雾气就把鱼面人裹住,隔离开一小方天地。 “你这啥钉子,颜色这么骚气呢?”李二狗小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祠堂里还有活人(第2/2页) “小须弥隔离阵,改的。”耿泽华说,“它们醒了也出不来,也闻不见咱们。” “好东西,多整点。” “一共就带了三十多对,得省着点用。” 走到村子中间,李二狗伸手拽住陈十安,往斜对面一座大院努了努嘴。 那院墙比别家高出一截,墙头上挂满了渔网,渔网上缠着不少铁丝,铁丝上挂着铃铛。 院门用整根的船木顶着,门后头影影绰绰,有人在动。 “是祠堂。”陈十安看清了门楣上的字。 就在这时,墙头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院里传出一个老头声音:“外头……外头是人还是那玩意儿?” “人。”陈十安应了一声,“民调局。” 院里安静了几秒,船木挪动的声响传来,大门错开一道缝,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探出来,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扫,最后落在胡小七那五条尾巴上,咯噔一下。 “妖……” “妖你个头。”胡小七掐腰大骂,“本大仙是狐仙,东北仙家懂不懂?再瞎说把你舌头拽出来。” 老头让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普通狐狸哪会说话,这是真仙家,扑通就要跪。 陈十安一把托住他:“老人家使不得。” 老头赶紧打开门,让四人进来,又谨慎的左右看一圈后,赶紧把门关上,重新顶上船木。 在祠堂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百三四十口人。 据老头讲,出事那天夜里,打更的老孙头先瞅见的潮水不对,潮水里头站着一排一排的东西往岸上来。 他拼了命敲锣,半个村子的人抢在鱼面人进村前钻进了祠堂,剩下半个村子,要么被咬了,要么被拖走了,要么……这会儿正在村里游荡。 祠堂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下面躺着十几个人,全挂了彩,胳膊腿上一圈一圈的牙印,牙印周围的皮肤泛着灰青色,有的人伤口附近已经冒出了一层硬鳞。 “求您,救救他们。”老孙头流泪哀求,“他们都是为了掩护别人进祠堂,让那玩意儿咬的。” 陈十安蹲到供桌边上,搭脉,翻眼皮,看舌苔。 “魂还在,浊气进了血脉,顺着血脉往魂窍钻。”他取出针囊铺开,“钻到魂窍,人就变鱼了。好在钻得慢,可救。” 他手起针落,一人七针,封住伤口周围的七处大穴,造化之力顺着针尾渡进去,把血脉里的浊气一寸一寸往外逼。 灰青色的皮肤从针眼底下开始褪色,一层细鳞翘起来,脱落,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肉。 李二狗和胡小七给他打下手,按着那些疼得乱动的人。 耿泽华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发现这祠堂因百年的香火供奉,形成一种信仰之力,整座院子被这力笼罩,所以才暂时护得祠堂内不被雾气侵蚀。 可雾气太厚,这信仰之力形成的护罩,已经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崩解。 他掏出八面阵旗,一一钉在祠堂八方,旗面连成一线,雷光在墙头渔网上头罩了一层紫膜,把院子护住。 第618章 村口那傻子 第618章村口那傻子 老孙头看着救人的陈十安,激动的老泪纵横,领着满祠堂的人就要磕头,被李二狗赶紧拦下。 “使不得使不得。大爷,您这一跪,回头我们都得折寿。这样,您给大伙烧点热水,一会扎完针都发寒。” 半个钟头后,十几个伤员全部施完针,灰青色褪尽,躺成一排昏睡。 胡小七凑到陈十安边上,压低声音说:“先生,问出来了,村里被咬了没跑回来的,还有三十来个,加上失踪那七个,都在外头雾里呢。按你刚才那话的意思……” “嗯。”陈十安点头,“咬得轻的,像这十几个,能救。咬得重,魂让浊气吃空了的,就跟村口那个鱼一样,壳还是原样,里头已经不是了。” 李二狗拳头捏得咯咯响:“那帮玩意儿想嘎哈啊,拖人下海当口粮?” “当鱼苗。”陈十安站起身,望向海的方向,“人变的鱼面人,魂窍里有人气,是它们最好的引子。幕后那位,是拿这村子当鱼塘,养鱼呢。” 正说着,外头的雾忽然动了。 祠堂四面八方的雾气一齐翻卷起来,雾里响起水声,啪嗒啪嗒啪嗒,像几百双脚蹼同时拍在湿地上。 “咱们被包围了。”耿泽华脸色一变,“四面全是,听声音……得有几百。” 啪嗒声在祠堂的雷膜外头停住了,也不攻,就那么围着。 然后,所有的鱼面人同时张开了嘴,几百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一起开合,男女老少,同一句话: “鬼医,既然来了,何必躲在乌龟壳里。” “出来说话。” 李二狗噌地站起来:“呦呵,正主儿露头了。老弟,他点你名呢。” 陈十安把针囊收进袖子:“老耿守住祠堂,护住村民。小七跟我出去,二狗哥……” “我知道。”李二狗把外套脱了扔一边,“正面上是吧?” “对,不用留手。” 祠堂大门一开,三个人走进雾里。 雾墙分开,村道尽头的打谷场上,密密麻麻的鱼面人从中间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袍子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这人面皮白净,眉毛稀疏,头顶挽着个道髻,道髻上插着一根鱼骨簪子。 他站在那儿,脚底下的积水绕着他转圈,一圈一圈,转出一个小漩涡。 “贫道覆海。”那人打了个稽首,笑嘻嘻说,“太初座下,混沌道,东海一脉的看塘人。” “太初?他咋跟个会似的,哪出事都有他呢!”李二狗骂起来,“还有,老杂毛你老乐啥啊,你这出跟俺们村的王老二就差个哈喇子的距离了。” 覆海被李二狗连珠炮的狂喷整懵了:“……王老二谁?” “哈哈,就是他们村口爱吃狗屎那大傻子!”胡小七笑的前仰后合。 覆海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自找气受,冷哼一声重新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说:“太初如今自身难保,你们这帮信徒倒是蹦跶得欢实。” “主上是遇了点小麻烦。”覆海不恼,慢悠悠地说,“可主上吃不了的饭,总得有人替他端碗。相柳大人九首将归,东海这一首,贫道替主上看着。” “贫道修道三百载,最近这百来年接了这看塘的差事,一看看了百年上下。百年里贫道往这湾子里撒了四回鱼苗,一回比一回成器。” “民国到现在,鱼面人拢共上岸四回。”陈十安明白了,“档案里记着的那四回,全是你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村口那傻子(第2/2页) 覆海抚掌微笑:“前头三回,鱼苗上岸就散形,烂得不成样子。这一回好了,这一回,它们能在岸上待七天。” 他抬起手,指向祠堂的方向。 “第七天的月圆,湾里的鱼苗就全成了气候。到时候顺着地脉的水道往里走,河连着江,江连着海,用不了半年,东海这沿岸百里,就是相柳大人第五首的养兵池。陈十安,你说,贫道这塘子,养得好不好?” “养得挺好。”陈十安说,“好到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今天走不出这片海了。” 覆海脸上的笑淡下去:“杀气别这么重嘛,贫道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杀的。罢了,既然不肯好好说话,那就先跟贫道的鱼苗们玩玩吧。” 他抬起双袖一挥,打谷场四周,二百多个鱼面人同时发出一声嘶吼,腮帮子喷出滚滚灰雾,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小七,祠堂门口布火墙,别漏过去一个!”陈十安龙泉剑出鞘。 胡小七掉头就跑,双手掌心向前,九尾天火喷射出去,在祠堂前的隔离膜外头又添了一道火环。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个鱼面人一头扎进火里,身上的黑线滋滋作响,瞬间烧断,扑通扑通栽了一地,四肢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哎?线断了就瘫了?”胡小七眼睛一亮,“先生!这些傀儡线一断就成死鱼了!” “断线就行,节省妖力。”陈十安喊。 打谷场这边,李二狗已经冲进了鱼面人堆里。 他左臂光盾横扫,一扫倒一片,右手抡起巴掌专拍后脑勺,拍一下,那鱼面人脑袋里的黑线就震断一根,拍三下,人就直挺挺躺那儿了。 “一下,两下,三下。”他一边拍一边念叨,“这活儿好,跟拍蒜似的。” 覆海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眉毛拧起来。 他百年的心血,八百条鱼苗,在这几个人手底下跟割韭菜似的倒下。 “有点本事。”他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水从地底下开始往上渗,眨眼间积水没了脚脖子。 积水不往低处流,而是倒卷起来,拧成四条水桶粗的水龙,张牙舞爪,分头扑向三人。 “水法。”耿泽华的声音从祠堂墙头传来,他不知啥时候站到了墙头上,手里捏着两面旗,“十安,水龙是用雾里的水煞凝的,里头缠着混沌线,别让水沾身!” 眨眼间,四条水龙当头砸下。 李二狗把盾往上一举,水龙砸在盾面上,轰的一声炸成漫天水花。 水花落地不散,又聚成十几条小水蛇,咬向他的脚脖子。 “还他妈会下崽儿!”李二狗蹦起来躲,落地一跺脚,气浪炸开,把水蛇震得粉碎。 扑向陈十安那条,让他一剑挑散了龙头,散而不乱的水流在半空重新聚拢,兜头罩下来。 陈十安剑尖一抖,造化之力顺着剑身荡出去,水流里缠着的几十根黑线齐根而断,整条水龙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这回是真散了,再聚不起来。 扑向胡小七那条,在半路上被一道火鞭抽了个正着,水龙连蒸汽都没来得及冒,就让天火顺着黑线一路烧回了覆海脚下。 覆海道袍的下摆着起火,他手忙脚乱拍打两下,脸色彻底黑了。 “好,好得很!” 第619章 掀了你的塘子 第619章掀了你的塘子 覆海从后腰解下一面海螺,放在唇边,丹田运气用力一吹。 村里村外的雾气跟着螺声一震,随着螺声变高,海湾方向传来一阵轰鸣。 海水涨潮一样涌上来,瞬间就漫过滩涂、码头和村口的防波堤,黑压压的水线贴着地皮往村里倒灌。 海水里头全是鱼面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 “本座的塘子里,养的可不止八百条。”覆海张开双臂,站在倒灌的海水里,水位在他身前分开,“塘子连着海,海里有的是鱼,而鱼,就是本座取之不尽的兵。陈十安,你杀得过来吗?” 打谷场上,刚刚倒下的二百多个鱼面人,让潮水一泡,脑袋里的黑线重新接上了,一个一个,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卧槽,还带复活甲的?”李二狗骂骂咧咧地挡在陈十安身前,“老弟,这么打不是个头啊,咱这边紧着杀,也架不住他那边无限续杯。” “你说的对,不能蛮干。”陈十安眼睛盯着覆海,观煞望气全开。 覆海的周身,水煞之气墨一样浓稠,他一身道行全在一个水字上,潮水、水龙、鱼面人,而所有的黑线,最终都收在他丹田的位置。 在他丹田里有一颗龙眼大的水珠,外层裹着一团混沌黑气,黑气顺着水珠上的万千细线,操控整片海湾。 那就是他的命门,也是他看塘百年的凭仗。 “老耿!群攻!”陈十安喊。 墙头上,耿泽华一口气撒出去十几面阵旗,旗子绕着整个打谷场布成一座大阵。 “紫霄神雷,借水传信!”耿泽华厉喝。 所有阵旗同时亮起,雷电从四面八方射出。 此刻海水倒灌的湾子,变成了一面导电的大盘子,紫色的雷蛇顺着水面窜出去,轰进鱼面人的身子里。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后,满村满湾的鱼面人,脑袋里的混沌黑线让雷火烧了个通透,成片成片地栽倒下来。 与此同时,覆海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出。 万千细线这一下断了大半,反噬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 他刚开口,李二狗已经淌着水冲到他面前。 “看塘的是吧!”李二狗右手斧纹亮起,斧形光影带着风雷之声,一斧子就劈下去,“你战神哥今儿就掀了你的塘子!” 覆海双袖一合,身前的海水轰然立起,一面三丈高的水墙硬接了这一斧。 斧光劈进水墙,水墙从中间裂开,裂口两侧的水左右一合,把李二狗连人带斧裹成一个大水球。 “贫道这溺仙法,溺死过不少高手。”覆海狞笑,“臭小子,你这身蛮力,在水里还使得出几分?” 水球里,李二狗收回斧子,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就喊起来: “老弟!接着!” 紧接着,他把力气收在右拳上,拳峰向下,一拳猛地砸向自己脚底。 轰! 地皮炸开一个大坑,水球里的水顺着坑口往下灌,覆海一愣神的工夫,一条火鞭从他身后卷过来,胡小七不知啥时候绕到了他背后,天火直接缠上他袖口伸出来的水线。 “你的对手在这儿呢老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掀了你的塘子(第2/2页) 覆海急忙回身抖袖,三道水箭射向胡小七,胡小七往上一蹿,水箭贴着他的脚底射空。 就这一上一下的空当,陈十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光贴着水面滑过去。 覆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白光在他眼里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生死关头,他疯狂催动丹田的水煞之气,在他身前凝出层层叠叠的水幕。 一层,十层,三十层。 龙泉剑眨眼即至,剑芒扎进水幕,剑身上造化之力凝成一线: “造化弑神。” 三十层水幕,一剑洞穿! 下一秒,剑尖直接扎进覆海的丹田的水珠里。 水珠里头裹着的混沌黑气疯狂反扑,顺着剑刃往陈十安手上缠,陈十安手腕一沉,造化之力轰然灌进去,黑气从里到外,寸寸崩碎,紧接着那颗本命水珠咔嚓裂开。 覆海低头看看自己的丹田,又抬头看看陈十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信,又似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主上说过……鬼医的针……”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倒了下去,肉身像抽干了水分瘪下去,一缕魂烟从道髻里飘出来,还没成形,就让胡小七的天火兜头罩住,烧了个干净。 东海一脉的看塘人,神魂俱灭。 他一死,海湾里外,所有的鱼面人同时停住动作,紧接着噼里啪啦全部倒了下去。 倒灌进村的海水失了依托,哗啦啦往海里退,这潮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退回了防波堤外头,留下一地的死鱼和瘫软的人形。 雾气没了操控,让海风一卷,迅速散去,阳光重新照进村子,照在打谷场的积水上。 李二狗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呸呸地吐着嘴里的咸水。 “又咸又苦,真特么恶心……老弟,这就完事了?” “完事了。”陈十安收剑归鞘,长长吐出一口气。 胡小七变回人形,一屁股坐在水洼里:“可累死狐了,这老登的水法不咋厉害,倒是挺膈应人。” 墙头上,耿泽华脸色有点发白,刚才那一手借水传雷,把他丹田里的紫霄神雷抽走了七成。 陈十安拍拍手:“还不能歇着,这些被拖回来的村民,轻的还有救。” 满地瘫着的鱼面人里,有三十来个还存着人形大半的,都是被咬了之后拖下海的村民。 四个人把人抬进祠堂,陈十安挨个搭脉。这些人里头,有十几个浊气刚入血脉,用银针封穴,造化之力逼毒,便能救回来。 剩下的十几个人,浊气已经过了心脉,魂窍被蒙了一半,行针后是否能救回来,就看个人造化了。 这一忙活,就从晌午扎到日头偏西。 扎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陈十安的手都在抖,李二狗在旁边看着,心疼又不敢吱声,只能一趟一趟给他递水。 最后一针收完,陈十安瘫坐在门槛上:“这些人救回来了,剩下的六个,魂窍空了,我无能为力。” 那六个救不回来的,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人形还在,皮肤上鳞片半褪,呼吸匀称,就是眼睛睁着,里头蒙上一层灰色薄膜。 第620章 封口子救人 第620章封口子救人 陈十安闭上眼:“他们魂没了,肉身虽然还活着,可也只是个壳子,不出三天,生机耗尽了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三天后,这六个人就彻底没了。 老孙头张着嘴愣了半天,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哭了一阵,他忽然想起件事,赶紧连滚带爬过来:“还有七个!还有七个让拖下海的,打那天起就没影儿了,是不是还有救?” 陈十安睁开眼,望向海的方向。 海湾深处,那道扯着整片雾气的黑线虽然断了源头,但是在海底里,仍有一个黑团,安安静静地盘在那儿。 “海底下还有东西。”他说,“覆海只是看塘的,塘子底下,还压着正主儿。” 歇了一刻钟,四个人出了祠堂,直奔码头。 雾已经散了大半,海面上剩下薄薄一层,民调局的人在外围看见雾散了,远远地喊,胡小七冲他们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接着等。 码头边上拴着村里的渔船,李二狗挑了条结实的铁皮船,跳上去试了试,船身嘎吱一声,没散架。 “上船。” 耿泽华掌舵,铁皮船突突突地往海湾深处开。 陈十安站在船头,双目锁定海底那团黑气。 开出二里多地,陈十安抬手:“停,就在这儿。” 耿泽华连忙停船,也探头往海面下边瞅。 “底下是封印。”陈十安说。 “老耿修的那个封印?”李二狗问。 陈十安摇头:“不是,这个是覆海鼓捣出来的,借用相柳第五首封印力量的副阵。老耿之前封印的那个是主阵。” 胡小七没听懂:“主阵也破了吗?” “主阵没事,这个封印被留了口子,混沌浊气顺着口子往上冒,覆海就是借着这口冒出来的浊气养的塘子。” 耿泽华点头:“塘子没了口子还在,咱们得下去,把口子封死。” “失踪那七个人,八成也在底下。”陈十安说,“我能感觉到,那团黑气边上,有七团命火,但是很微弱,随时能熄灭。” 李二狗一听就急了:“那还等啥,咱快下去!” 老规矩,陈十安在每个人后背画了避水符,银针护住心脉,耿泽华把阵旗用防水布裹好背在身上,四个人翻出船舷,一头扎进海里。 这处海湾不深,下潜三十多米就到了海床,一座石阵东倒西歪地躺在沙泥上。 十二根一人高的石柱,本该围成一圈,如今倒了五根,断了两根,剩下的也歪歪扭扭。 石柱中间,海底的沙泥被顶开一个大口子,口子里黑气一股一股往外涌,涌出来就散进海水里,把方圆几十丈的海水染得发浑。 口子边上,七个大水藻团子黏在石柱上,每个藻团里都裹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人还活着!”胡小七游过去。 “先别动他们。”陈十安拦住,“藻团子拿他们温养着,一撕开人就完了。先封口,口子里的浊气断了,藻团自己就松开了。” 四个人围着破口站定。 耿泽华把倒下的石柱一根一根扶起来,量方位,对断口,从背上解下阵旗,绕着破口钉了内外两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封口子救人(第2/2页) “太乙归元阵逆用,可以锁水锁气。这活儿在岸上我熟,在水底下,得借你们的力。” “咋借?”李二狗问。 “小七,天火走外圈,把往外散的浊气逼回来。二狗,你守内圈,石柱再倒,你拿手扶着。” “我扶着?”李二狗咧嘴,“我这一扶,石柱不得让我捏碎喽?” “你上回在西北按旱魃那劲儿呢?收放自如,李宝宝,我相信你。” “……你大爷。” 胡小七游到外圈,双手一张,天火在水底烧起来,遇水不灭,烧出一圈亮堂堂的火环,往外散的浊气让火环一逼,掉头往破口里缩。 李二狗蹲在石柱边上,两根手指头搭着柱身,小心翼翼控制力量。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灌进内外两圈阵旗,雷光在水底形成一张网,一点一点往破口上收。 陈十安潜到破口边上,把银针一根一根钉进破口四周的岩层,造化之力渡进去,把撕裂的海床从两边往一块儿缝合。 就在阵网即将合拢的时候,破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整个海床跟着颤了一下。 “底下的东西不让封。”耿泽华咬着牙,十指翻飞,“加把劲,它翻不了身,就是挣吧。” 又是一声闷响,这回更近,破口里黑气猛地一涨,一条模糊的触手影子从深处探上来,抽在最外圈的一面阵旗上。 阵旗晃了三晃,没倒。 “呦呵,还急眼了。”李二狗趴在破口边上,冲底下吼,“好好趴着!再得瑟,等你狗哥腾出手来,下去把你第五颗脑袋也剁了,跟你家老三老四凑一桌!” 底下那条触手影子顿了顿,似乎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掂量完了,很明智地缩了回去。 “啧。”李二狗回头,“还挺识时务。” “它哪是识时务。”陈十安手上不停,“它是挣不动。主首在北冥使力,八首的气机都让抽走了一半,它如今就是个空架子。” 最后一根银针落定,破口四缘咬合到一处,阵网嗡地一声合拢,沉进海床。 黑气断了,七个藻团子瘪下去,缓缓松开,里头裹着的七个人显露出来。 李二狗胳膊一抡,把七个人卷到一处,托着就往水面浮。 四人把七个失踪者弄上船,陈十安挨个搭脉。 “命都在。”他松了口气,“浊气没沾多少,就是让黑气困住了魂,上岸扎针,灌几副药,再养个把月就能下地。” 老孙头他们在码头上望眼欲穿,看见铁皮船回来,再看见船上躺着的七个人,整个码头哭喊声笑声响成一片。 耿泽华没上码头,他留在船上,绕着海湾又布了一圈阵旗,海面上最后一点薄雾散干净了,日头照下来,海面蓝汪汪的,又是那个月牙形的海湾。 “封印是封上了。”他跳回码头,跟陈十安碰头,“可石柱让从里头顶酥了,我这阵加你的针,撑不了太久。” 李二狗在旁边听着,主动请缨::“老弟,要不我再钉个钉子吧,跟西南西北那两回一样,抽一缕意拧进去,能结实点。” “行。”陈十安说,“也能给咱们多争取点时间。” 第621章 奔赴北冥和东北 第621章奔赴北冥和东北 李二狗闭上眼,意识沉进识海,直接找到大爷刑天: “老大,东海这处,还得借一缕意。” “准了。” 荒原上,一道暗蓝色的光影出列,啪地一个立正。 “房东,末将去。” “你叫啥?” “末将生前守的是采石矶。”暗蓝光影瓮声瓮气地说,“水战,末将熟。末将的兵,一半葬在江底。让末将去海里守,顺手还能看看弟兄们。” 李二狗神色一肃,拱了拱手。 他睁开眼,七缕光从掌心抽出来,以暗蓝那一缕为芯,拧成一根七彩钉子。 “去。” 钉子脱手,扎进海面,直落海底,钉进阵眼正中。 海湾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钟鸣,随即一切都沉稳下来,那团盘踞在海底的黑气,彻底没了动静。 李二狗晃了晃,被胡小七一把扶住。 他咧嘴一笑:“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 他刚要往码头的水泥台子上坐下,识海深处,刑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李二狗。” “哎,老大,咋了?” “北冥动了。”刑天沉声说,“就在方才,主首动了。” 李二狗的笑僵在脸上。 “本座钉在地脉上的八把锁,方才一齐震了三下。锁芯都还在,可锁眼让从里头顶松了,它翻这一下身,是在试锁。” “那……那咋整?” “立刻去北冥。”刑天说,“去北冥之眼,把第八颗珠子取出来。” “第八颗珠子,在北冥之眼?” “在灵池底下。”刑天说,“当年本座斩了主首,禹王布链封海眼,本座把最后一份本源钉在封印的正核心,拿它压着主首的七寸。”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老大,我问个不该问的。那珠子要是取出来,压主首七寸的钉子,不就没了吗?” “问得好。”刑天说,“珠子在,封印还能撑一阵,直到它把锁一把一把顶开,九首聚齐,那时候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摁不住它。珠子取出来,七寸上的钉子没了,封印少了镇物,主首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必定挣脱。” “合着取也是死,不取也是死?” “取,你还有一个月。”刑天说,“八份本源归一,你的战体才算真正成了,到那时候,你才够格拎着干戚,跟本座当年一样,站到它面前去。不取,你就永远差着一魂,等它自己出来那天,你毫无抵抗之力。 “李二狗,本座把丑话说在前头。珠子入体,封印一松,北冥之眼底下的东西会醒。会有多强,本座也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李二狗沉默下来,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个刚抢回来的村子,看着祠堂门口抱头痛哭的一家人,看着老孙头领着后生们往外抬伤员,看了很久。 “老大,我问你个事。”他在心里说,“当年你让砍了脑袋,抄起斧子接着干的时候,你想没想,万一干输了咋整?” 刑天嗤笑一声。 “没功夫想。本座只知道,我不会输。” “那不就结了。”李二狗咧开嘴,“我去。” 他睁开眼。 码头上,陈十安、耿泽华、胡小七都在看他。他在原地愣了小半天,三个人就猜出个大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奔赴北冥和东北(第2/2页) “刑天说话了?”陈十安问。 李二狗把识海里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第八个石珠,在北冥之眼,灵池底下。”陈十安慢慢地说,“师父留在冰壁上的话,原来警的是这个。池底之物不可惊动,惊,则封印之链将松。” “陈师父三十年前就看出来了。”耿泽华接道,“他那时候不动,是因为时候不到。现在时候到了,北冥已开,主首翻身,取不取,链子都要松。” “那就取。”陈十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趁它还没挣脱,咱们掌握主动。” 他掏出手机,拨给付志刚,三言两语把蛎岙村的善后交代清楚,伤员转运,隔离解除,对外口径,一条一条安排明白。 季科长领着人冲进来接手的时候,祠堂里的一百多口子全出来了,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这一回,四个人谁也没拦,也拦不住。 老孙头跪在最前头,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满脸是老泪。 “恩人们,留个名吧!往后村里修谱,给你们单开一页!” 李二狗把他拽起来,想了想,说:“大爷,谱上就别写名了。你就写,东北来的四个爷们儿,外加一只蝎子。” 小红趴在他肩膀上直点头:“对,把我也写上,写清楚点,金红色的!” 老孙头:“……啊?” 出了蛎岙村,民调局的车等在警戒线上。 四个人上了车,陈十安说: “眼下的局面,咱们捋一捋。北冥,主首翻身,第八颗石珠等着取,这是头等大事。东北,獾子沟地脉裂了缝,往外冒黑烟,民调局两拨人蹲在那儿不敢动,这处也拖不得,更何况那是咱家门口。” 胡小七说:“先生,你的意思是……” “咱们分头走。”陈十安说,“我和二狗哥去北冥取珠子。” “我跟老耿回东北。”胡小七接得很快。 “嗯。”陈十安看着他,“獾子沟那道裂口,往外冒的是混沌浊气。小七,你天火克浊气,破妄火克迷障,小红也得跟着你,它可以顶一座净化阵。老耿,布阵封阵还得靠你。” 耿泽华没有异议:“放心。” “你们到了先别打草惊蛇。”陈十安叮嘱,“看清楚了再动手。这裂口后头牵着整条地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事随时打电话。” “放心。封完地缝,我顺手把獾子沟那片的地脉走向测一遍,说不定对北冥有用。” 胡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陈十安看他一眼:“想说啥就说。” “先生。”胡小七小声说,“北冥那么危险,咱们还分开了,万一……” “有啥万一。”陈十安笑了笑,“还有二狗哥在呢。” 他朝李二狗那边努了努嘴。 李二狗正靠在座椅上打盹,听见说话,迷迷糊糊睁开眼:“嗯?说我呢?对对对,有我,狐狸崽子你放一百个心,你先生掉根头发,我拿脑袋给你赔。” “呸,你脑袋能值几个钱。”胡小七白他一眼。 陈十安打断了两人的斗嘴:“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分头走。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哈城见。” “哈城见。” 第622章 你逗你爹玩呢? 第622章你逗你爹玩呢? 陈十安给付志刚打个电话,简单说了要去北极的事, 付志刚没多问,十分钟后回电话:“两个小时后,连云港机场,有架运输机顺路送补给,直飞格陵兰图勒。落地我找那边的人接你们。” “多谢。” 挂了电话,两个人跟胡小七、耿泽华在岔路口告别。 小红趴在胡小七脑袋顶上,冲他们挥了挥钳子:“早点回来,给我带北极的混沌渣渣!” 二人乘坐军用运输机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图勒基地。 安德森上尉裹着军大衣等在跑道边上,老远就张开胳膊迎上来,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 “我的朋友,又来受罪了?” “可不是咋的。”李二狗见着安德森也一脸亲热,“老安,可想死我了!那啥,饭好了没?” “饭已经备好了。”安德森哈哈笑。 “够意思噢老安!”李二狗也乐了,拽着陈十安熟门熟路的去食堂造了一顿热乎的。 吃完饭安德森调度了两辆雪地车,配足了油料和装备。 第二天一早,两人各开一辆雪地车,扎进了冰盖。 上一次来是四个人,这一回只剩他俩,风还是那么凛冽,天地还是那么一望无际的白色。 李二狗把护目镜往拉拉,扯着嗓子喊:“老弟,你说这破地方,咱是不是跟它有缘分?几个月时间来两回!” “那也是太初给的缘分!”陈十安眯着眼,仔细辨认去冰窟的路线。 这回有车倒是快了很多,走了一天就找到了上次冰峰的位置。 眼前已经没有了冰峰,只有一个直径里许的大坑趴在冰盖上,坑沿的断冰交错,坑里一眼望不到底。 当年那座冰峰,已经连带着冰窟、灵池、壁画,整个沉下去了。 陈十安把车停在坑沿,探头往下看。 观煞望气之下,他看到坑底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青光。 “灵池沉底了,可封印的气机没散,池子八成还在底下的空腔里。” 李二狗也探过头瞅瞅,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得有几百丈深吧?塌成这德行,咱咋下去?” “得找个稳当的道下去。”陈十安绕着坑沿走了半圈,“坑壁都是碎冰、吃不住力。” 李二狗闭上眼,意识沉进识海。 “老大,我到了。”李二狗凑过去,“这地方塌成个大坑,您给指条道呗。” 刑天抬抬眼皮:“坑底正北,贴着坑壁往下三十丈,有一道当年震裂的冰缝,缝里头是空的,顺着缝能下到池底。” “都几千年了,您咋知道得这么清楚?偷摸来过?” “来个屁!那道缝,是本座钉珠子的时候,在底下基岩上震出来的。山塌了,缝还在。本座的东西,当然认得。” “得嘞,谢了老大。” 李二狗睁开眼,把话学给陈十安。 两人顺着坑沿转到正北,陈十安甩下一根登山索试了试,又往坑壁上钉了两根银针探虚实,确认刑天说的那道冰缝就在三十丈下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你逗你爹玩呢?(第2/2页) “我先下。”李二狗把绳子往腰上一勒。 “一起下。”陈十安把另一根绳子也系上,“不差一个人的重量,咱俩互相能有个照应。”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坑壁往下一点点出溜。 坑壁上全是塌下来又冻上的碎冰,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李二狗如今力气大,手掌往冰壁上一按就是一个借力点,下得又快又稳。 三十丈下去,果然有一道两尺来宽的冰缝,斜斜扎进地底,缝口结着一圈白霜,往里看,青蒙蒙的光就是从缝里透出来的。 “就这儿。”李二狗刚要往里钻,冰缝深处,忽然传出来一个动静。 那动静细声细气的,还带着回音; “……二百七十三,二百七十四,二百七十五。不对,数乱了,重来。一,二,三……” 李二狗和陈十安对视一眼。 “这……啥玩意儿?”李二狗压低声音。 陈十安眼神一凝:“缝里头的混沌浊气没散干净,怕是养出东西来了。” “养出东西还敢搁这儿报数?”李二狗乐了,扯开嗓子就冲缝里喊,“里头的!别数了!出来!” 缝里的数数声戛然而止。 静了三秒,一个尖细的嗓音气急败坏地炸了出来: “谁!谁在外头吵吵!数到二百七十五了!眼瞅这遍就数顺溜了,全让你搅和了!你赔!” 话音落处,冰缝里骨碌骨碌滚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也就二尺来高,浑身灰扑扑的一团,说圆不圆说方不方,长着两条小短腿,脑袋顶上顶着个铜壶盖,用两根冰溜子拴在下巴上当帽带子,怀里还抱着个石头片子,石片上刻满了道道。 它滚到两人脚边,仰起脸,那张脸上没有鼻子,就俩小圆眼一张嘴,小眼睛瞪得溜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你没看门口挂牌子吗!” “啥?牌子?哪呢?”李二狗左右瞅瞅,除了光溜溜的冰啥都没有。 “这呢!你瞎啊!”它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掏出块小木牌,往冰缝口一插。 木牌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北冥重地,闲杂免进。入内者,先登记,后排队办理。 李二狗瞅着那牌子,又瞅瞅那小东西,憋了半天没憋住:“你逗你爹玩呢啊!” “你就说有没有!”小东西双手掐腰,倒是理直气壮。 李二狗:“……” 小东西气鼓鼓说:“本管家乃北冥留守大管家,账房!账房懂不懂!你们来干啥的?啥时候来的?从哪儿来的?来办啥事?预计待几天?统统登记!” “你还整个大管家。”李二狗蹲下来,乐不可支,“你给谁管呐?这地方塌得就剩个大坑了,你管坑啊?” “放肆!”小东西气得直蹦,“本管家管的是北冥之眼!是封印!是东家的宝贝!我开灵智那天,脑子里就响着东家留的一句话,看好了,一根冰毛都不能少!” “东家?”陈十安眼神一动,“你东家是谁?” 第623章 这小东西碎嘴子 第623章这小东西碎嘴子 小东西把下巴一扬,刚要显摆,忽然愣住了。 它那俩小圆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二狗,张开嘴使劲嗅了嗅,浑身的灰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这、这味儿……”它绕着李二狗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声音开始发颤,“战神气儿……干戚气儿……你、你身上咋有东家的味儿?!” 李二狗乐了,把右手一摊,掌心斧形印记金光一亮。 “你说的东家,是不是没脑袋,胸口长俩眼睛,肚脐眼上长张嘴,拎着把大斧子那位?” 小东西手里的石头片子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下一秒,它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脑门上的铜壶盖磕在冰上,当的一声脆响。 “东家的人来了!东家可算派人来了!”它嗷一嗓子就哭上了,哭得直抽抽,“八千年了!我守着这破池子守了八千年了!账本都刻烂四百多本了!东家会回来,真没骗我!” 李二狗让它哭得直挠头:“哎哎哎,别哭啊,好好说话。” 小东西一抹眼睛,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把石头片子捡回来,往怀里一抱,腰板挺直,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既然是东家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了。不过规矩还是规矩。”它拿石头片子一比划,“二位要下池,得先登记。姓名?” 李二狗和陈十安对视一眼,陈十安眼底藏着笑,微微点了下头。 “李二狗。” “陈十安。” “来意?” “取珠子。”李二狗实话实说,“池底下压着的那颗黑珠子,你东家让我来拿走。” 小东西手里的笔,其实是一根小冰锥,闻言停在半空。 “取珠子?”它的小圆眼眨巴了两下,“珠子取了,池子可就压不住了。东家当年交代过,珠子一动,底下那位就该作妖了。” “我知道。”李二狗正经起来,“可是不取,它早晚也得作妖,与其等它闹,该不如我先砍了他。” 小东西盯着他看了半晌,咧开嘴乐了。 “这话像东家说的。”它把冰锥往耳朵上一别,石头片子往胳肢窝下一夹,“成!登记完了,事由,东家办公事。日期嘛……”它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八千年零三百多天后是……今天。” “完事了?” “完事了,放行!”小东西往旁边一蹦,让出冰缝口,又赶紧补了一句,“哎大个子你等等,还有个事!” 李二狗一头黑线:“又咋了?” “你们下去可以,池底的东西可不能乱动。”小东西掰着手指头数,“灵池西北角堆着七十九根冰柱,是打上头塌下来的,我给码齐了,别碰倒了。池底东边有三块会发光的石头,那是池子的地砖,不许抠。还有……” “行了行了!”李二狗脑瓜子嗡嗡的,“我们就取珠子,别的啥也不动,行不?” “那不成,得说清楚。”小东西把石头片子翻开,往空白处刻了两道,“损坏得照价赔偿,你们俩,谁先按手印?” 陈十安在旁边看得直乐,伸手把李二狗往缝里一推:“二狗哥,你按吧。” 李二狗哭笑不得,拿大拇指在石头片上按了个印,小东西捧着石头片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宝贝似的揣回怀里。 “得嘞,手续齐了。”它往冰缝口一站,小胳膊一挥,“二位,里边请!本管家亲自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这小东西碎嘴子(第2/2页) 冰缝斜着往下,四壁的冰层让灵气浸得发青,走在里头,头顶脚下都泛着幽幽的光。 小东西领路,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碎碎叨叨。 “大个子,我叫守库,东家给起的名。”它边走边自我介绍,“八千年前,东家把珠子钉进池底,禹王的人布完链子都走了,就剩我。我那时候还没开智,让池子的灵气温着,让东家的战气淬着,温了三千来年,忽有一天,哎,你猜咋的?” “咋的?活了?”李二狗傻呵呵问。 “对喽,我睁眼会说话了。” “那你这物种咋算?”李二狗好奇,“妖?” “啥妖不妖的,埋汰谁呢。”守库一撇嘴,“本管家是正经的封印产物,有来历的。搁你们现在的说法,我这是体制内。” 李二狗差点笑出声:“你还知道体制内?” “知道啊。”守库得意洋洋,“塌了以后,偶尔有生人掉坑里,冻迷糊了说胡话,我在边上听着学的。” 陈十安在后头听着,问了一句:“守库,这八千年,就你一个人守在这儿?” “可不咋的。”守库的脚步慢了点,“早些年还有壁画陪我说话,我数冰棱,数完了跟壁画唠嗑。后来上头来过一伙人,取了池子里的露水,池子一翻身,整座山都塌了,把我连人带账本全埋底下了。” 李二狗心虚地咳嗽一声。 取露水那伙人,带头那个就搁他身后头走着呢。 “塌了也好。”守库又说,“塌完了清净,没人来烦我了,就是账没法记了。我闲着就数池子里的冰棱,回回数到一半就乱,乱了就重来,数得最顺的一回,数到了一万七。” “回头我帮你数。”李二狗顺嘴说。 “真的?”守库的小圆眼唰地亮了,“你可别哄我,我最烦别人哄我。” “哄你嘎哈,我说话算话。” 守库乐得直蹦,越看这大个子越顺眼。 往下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出缝口,来到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里。 那座灵池,整个沉在了这儿。 池子比之前小了些,塌下来的冰山压掉了小半个池沿,剩下的池水还完完整整地在那儿,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 池子西北角,果然码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冰柱,一根是一根。 “我码的。”守库把胸脯一挺,“横平竖直,差一丝都不行。” 李二狗竖起大拇指:“专业。” “那是。” 陈十安走到池边,看到池水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盘着一团庞大的气机,那气机的外头缠着九道链影,一直向四面八方延伸,没入地脉深处。 北冥之眼,相柳主首的封印核心,就在这池子底下。 而在那团气机的正中心,一点黑光安安静静地悬着,这黑点就是此行的目标,第八颗石珠。 陈十安收回目光,他心里清楚,这珠子一动,压七寸的钉子就没了。 按照刑天的说法,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主首必脱困,取珠就等于亲手开启了倒计时。 可不取,则主首一旦脱困,就再无抵抗之力。 第624章 头可断,战意不绝! 第624章头可断,战意不绝! “二狗哥。珠子在下面,北冥封印的核心。这下去的路,需要刑天开。” 李二狗点点头,闭上眼,整个人沉进了识海。 红色荒原上,风卷着沙砾,刑天拄斧而立。 “老大。”李二狗走过去,“找到北冥之眼了,就在灵池底下,珠子搁里头泡着呢。” “嗯。”刑天应了一声,没动弹。 李二狗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出声,急了:“老大,您咋还整上深沉了?开门呐,把珠子递出来啊。” 刑天盯着他,开了口。 “李二狗,取珠子之前,本座有话,得跟你说明白。”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跟他向来是有啥说啥,这么郑重其事的……估计没好事。 “您说。” “这第八颗珠子,跟前头七颗不一样。”刑天说,“前头七份,是力量,是战意,是八千年里各路英魂替本座保留的魂种。它们归你的丹田,听的是你的号令。” “可这第八份,钉在封印核心八千年,跟本座的主魂同源同根。它一旦入体,加上本座,九份本源贯通,本座这缕主魂,就跟你的神魂再没隔着的墙了。” 李二狗眨眨眼:“没墙了……是啥意思?” “意思是,本座所有记忆会一股脑灌进你的神魂里。”刑天的声音沉下来,“八千年前,常羊山下,本座头落地的那一刻;八千年来,九代寄主,一代一代生老病死,这些,都会融入你的记忆。” “接得住,九魂归一,战体大成,你拎着干戚,还是李二狗。 “接不住,本座就把你的意识覆盖了,再睁眼那个,拎着干戚,张口闭口自称本座,那就不是你了。” 李二狗杵在那儿,半天没言语。 他想起第一回进这识海,跟刑天吹胡子瞪眼,说要同归于尽。 想起东海取珠子,昆仑唠玄冰,长城底下给千百英魂磕头。 想起秦雪系着围裙站在院门口,想起俩孩子一个揪耳朵一个啃脚丫。 “老大,我问你个事。”他抬起头,“这八千年,你一个人搁这儿头熬着,想找这么个能接住你的人,找了几代?” 刑天望着他:“九代。前头八个,有战死的,有疯了的,有临到最后一步,跪下求本座饶了他的。” “那你咋没疯?” 刑天愣住了。 “八千年啊,搁我身上,八天没人跟我说话我就得疯。”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贯的憨笑,“你熬了八千年,就等今儿个这一哆嗦。你都没怂,我怂啥?” “再说了,来都来了。”他一摆手,说出那句这辈子最硬气也最混不吝的话,“八千里地我都跑下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开吧,老大。” 刑天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位八千岁的战神,肚脐上的巨口慢慢咧开,放声大笑。 “好!”刑天一斧拄在地上,“李二狗,本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池底那道门,本座开了。记住,洪流灌进来的时候,别躲,别挡、也别怕。你就站住了,站成你自己。” “放心!等我好消息!” 他睁开眼,池子边上,陈十安已经做好准备。 十三根银针在针囊里排开,三根已经先落在李二狗后颈的风府、神庭、百会三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头可断,战意不绝!(第2/2页) “二狗哥,鬼门十三针我给你备齐了,里头不管听见啥看见啥,记住,你是李二狗。” “守库。”陈十安又看向那个小东西,“池子要是起浪,你往后退,别沾身。”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使劲点头,往后蹦出去十几步,躲到一根冰柱子后头,就露俩小圆眼直眨巴。 李二狗在池边盘腿坐下,双掌在膝头一摊。 识海深处,轰隆一声巨响,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黑光。 那黑光从池底穿上来,穿过灵池,穿过空腔,穿进李二狗的天灵盖。 第八颗石珠,自己从北冥之眼里出来了。 池水无风自动,一点黑光破水而出,悬在李二狗面前三寸,稍一停顿,就黑光一闪,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李二狗看见了八千年前的天。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低,云是黄的,大风从光秃秃的旷野上刮过去,刮起漫天的土。 旷野上两军正在对垒,人喊马嘶,黑压压的兵甲从这一道山梁铺到那一道山梁。 他站在军阵的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柄巨斧,一面巨盾。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大得吓人,虎口上全是老茧。 他知道,这是刑天的手,他钻进了刑天的记忆里。 这时,战鼓擂响,一波一波,敲得人的血脉上涌。 对面阵中,一人立于高台,衮衣冕旒,气象压得住整片战场。 那是帝。 这是争神的最后一战。 李二狗想喊,想停,可他喊不出来。这具身体里的血已经烧起来了。 “战!” 他听见自己放声长啸,然后拎着干戚,一个人,冲进了千军万马。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斧光落处,山岳崩开,巨盾横扫,河流改道。 他从日出杀到日落,从日落杀到星河满天,甲叶碎了一片又一片,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一路杀到常羊山下,帝亲自出手了,一道剑光,从天外斩下来。 李二狗想抬盾,可这具身体没抬。 刑天压根就没想抬盾,他抡圆了巨斧,迎着那道剑光悍然劈上去。 他这辈子,攻出去的招,从来不收。 剑光擦着斧刃落下来的瞬间,李二狗只觉得脖子一凉,天旋地转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他的脑袋掉在常羊山的黄土里,滚出去老远,脸上怒目圆睁,瞪着天。 一股憋屈和不甘,轰的一下炸满了李二狗的整个神魂。 可这具没头的身子,晃了晃,没倒,它弯腰,从血泥里把干戚捡了回来。 然后,李二狗眼睁睁看着,那赤裸的上身,双乳裂开,化作两只眼睛,肚脐豁开,化作一张巨口。 一声咆哮,从那脐间的巨口里炸出来。 “战!” 无头的巨人一手持盾,一手抡斧,朝着帝的方向,重新冲了回去。 操干戚以舞。 天地间的风都停了,两军的兵甲,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出声,全被这一幕震惊在了原地。 李二狗的神魂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声咆哮一块儿烧了起来。 他懂了。 啥叫刑天? 头可断,但战意不绝! 第625章 本座刑天,何需这些? 第625章本座刑天,何需这些? 画面轰然一转。 眼前洪水滔天,一条九个脑袋的巨蛇在大水里翻卷,每颗头颅都有山那么大,喷出的毒焰把成片成片的村庄烧成白地,百姓扶老携幼往高处逃,哭喊声隔着大水传过来。 无头的巨人踏着洪水迎上去,干戚起处,一颗蛇头轰然坠地。 他战意不减,势头更盛,再战,再斩。 禹王的人在外围布链,一根一根定住地脉。最后一战,巨人把最后的力量连同一颗头颅,死死钉进了北海之底。 珠沉北冥,链锁九渊! 画面再转。 这一回,没有战场了,只有望不到头的年月。 一道魂,分成九缕,一缕有意识,八缕是力量。那八缕力量随着血脉传了无数代,那一缕有意识的,坠进轮回,一世,又一世,而真正醒过来的,只有九回。 第一世,寄主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本源刚醒,人就战死在城头上,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枪。 第二世,是个猎户,性子太软,战意一涌,吓得把自个儿关进山里,一辈子没敢下山。 第三世遇上个狠茬子,可惜心术不正,让战意勾出了杀性,成了个见谁砍谁的魔头,最后让官府的弓弩手射成了筛子。 第四世,第五世……第八世,一世一世,刑天都在看。 他陪着寄主从降生,到长大,最后变老咽气。 他守着那一缕主魂,从这一家血脉,换到那一家血脉,从南走到北,从乱世走到太平,再从太平走到乱世。 八千年,沧海换了多少回桑田,但他始终安静,他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年冬天,第七代寄主死在雪地里,那缕主魂在尸首边上盘了三天三夜,刑天头一回开始琢磨,要不就这么散了得了。 可他最终还是没散。 还在坚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是常羊山下那口气还没咽,兴许是北冥底下那条长虫还没死透,他得看着。 这一世一世的苍凉,一世一世的孤单,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全割在李二狗的神魂上。 李二狗站在记忆的河底,让这八千年的水一遍一遍地冲。 冲到后来,他有点迷糊了,他有些分不清哪是刑天,哪是自己。 他记得常羊山下脖子那一凉,记得双乳睁开眼时看见的天,记得脐间那张嘴喊出的战字。 他记得八千个冬天,记得九代寄主的一生,记得北冥之眼底下的黑水。 这些记忆太真了,真得跟他自己活过一遍一样。 相比之下,另外一些记忆开始越来越迷糊。 好像有个地方叫哈城?有条街叫啥来着,裤啥街?好像他还有个媳妇,可是……媳妇叫啥? 那些东西远远的,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些东西,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我……” 李二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手,手上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手心里的斧与盾与自己心意相连。 “我是……刑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整条记忆的大河都发出了轰鸣,八千年的浪头一起立起来,朝着他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意识,兜头罩下。 只要这一下拍实了,那么从今往后,这具身体里就只剩一个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本座刑天,何需这些?(第2/2页) 战神刑天,亦将重归天地。 他觉得自己在往下沉,越沉越深。 河底那些远远的记忆又飘过来了,系着围裙的女人站在院门口,俩小的一个揪耳朵,一个啃脚丫。 李二狗瞅着这些,像瞅着旁人的戏,热热闹闹,跟他不相干。 本座是刑天,何须这些。 戏里的女人好像在喊什么,俩小的啊啊直叫,十分吵得慌。 他抬了抬手,想把这出戏拨拉到一边去,拨拉两回没拨拉散,索性由它挂着,反正也瞅不真切。 八千年,常羊山的土,北冥的凉,九座坟头的草,这些才是他的。 他是刑天,他马上就只是刑天了。 与此同时,灵池边上,盘坐的李二狗浑身剧震。 他眉心的黑光越涨越盛,皮肤底下,八条金色战纹同时暴亮,从后背一路蔓延上脖颈、下颌,眼看就要爬进天灵。 他周身的气机疯了一样往上蹿,池水让这股气势压得整个凹下去一圈,空腔四壁的冰晶噼里啪啦往下掉。 “爷!小心呐!”冰柱子后头,守库抱着脑袋喊。 陈十安全神贯注地盯着李二狗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憨气在褪,横气在长,下颌的线条一点点绷紧清晰,整个人开始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战意。 不能等了,再不动手,二狗哥就没了! 陈十安手腕一抖,针囊打开。 “鬼门十三针,一针鬼宫,入人中。” 银针出手,扎进人中穴。 “二针鬼信,入少商。三针鬼垒,入隐白。四针鬼心,入大陵。” 四针连落,针针定魂,李二狗身上的金纹停滞一瞬。 “五针鬼路,六针鬼枕,七针鬼床。八针鬼市,九针鬼窟,十针鬼堂。” 银光如雨,先落风池、颊车、承浆,再落劳宫、上星、曲池。 十针连落,加上先落的三针,十三根银针齐齐扎进去。 针尾的真气连成一线,陈十安指尖搭着那线,声音凝成一束,直接喝进神魂。 “李二狗!” 这一声厉喝劈进记忆的大河,让八千年的水一口吞了,立到半空的浪头,还在往下压。 “李二狗!你听好了!” 陈十安造化之力灌注进声音,直奔李二狗神魂砸进去。 “你是李二狗,你有老娘和弟弟,你媳妇叫秦雪!!” “你儿子叫李平!你闺女叫李安!你爱喝烧酒,你护着兄弟,你还有个干爹叫陈镇岳,你说等事了了就去看他!” “刑天没媳妇!刑天没孩子!刑天没爹娘兄弟!” “那八千年是你吗?你是李二狗!扛大包出身的李二狗!二狗哥,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大河底下,李二狗猛地一哆嗦。 老娘……干爹…… 秦雪……李平……李安…… 还有我的兄弟们…… 那些远远的,像画面似的东西,呼啦一下,全扑回来了,越来越清晰,脑子越来越清醒。 第626章 九魂归一,有点分裂 第626章九魂归一,有点分裂 李二狗浑身一激灵,他那股子认死理不认命的轴劲,呼地一下顶了上来。 李二狗仰起头,冲着那八千年的大水,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 “我!是!李!二!狗!” “刑天老大,你的事,我全接了!你挨的刀,你熬的年月,你咽不下去的那口气,你那还在燃烧的战意,我都接着!” “可我告诉你,接归接!我还是我李二狗,谁也别想代替我!” 轰隆—— 整条大河,终于从半空砸了下来,砸进他的神魂里,等水落下去,李二狗还站着。 八千年的记忆长河灌进来,又沉下去,归进丹田,盘成一圈。 识海里,刑天拄着巨斧站在荒原上,胸口那双眼睛望着他,巨口缓缓咧开。 “九魂归一。”他说,“李二狗,你很不错。” 李二狗身上的八条金纹,一条一条地暗下去,从脖颈退到下颌,从下颌退到后肩,像潮水往回收。 最后,浑身的战纹尽数褪去,只在眉心正中,凝出一枚指甲盖大的印记。 那印记像斧又像盾,金光微微一闪,彻底隐进皮肉里。 那股压进池水里的气势也跟着散了,凹下去的池面缓缓回平,灵雾重新漫上来。 陈十安指尖搭着针尾,又探了三息,很好,脉象平稳,神魂归位。 他松了口气,刚要收针,李二狗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一睁,一道金光从瞳仁里直射出来,他周身的空气跟着一凝。 “谁人唤吾!” 四个字出口,声如洪钟,震得池水炸起一圈白浪。 守库让这嗓子震得从冰柱子后头蹦了出来,抱着石头片子就地一趴:“东家息怒!东家息怒!” 李二狗喊完,自己先一个激灵。 那表情跟变脸似的,威严没撑过两秒就垮了,他眨巴眨巴眼,看见陈十安蹲在他跟前,正满脸古怪地,上上下下地瞅他。 “咳……咳咳!” 李二狗猛地咳了好几声,再开口,嗓门恢复了原样,还带着点心虚。 “那啥,老弟。”他搓了搓后脖颈,“哥现在有点分裂,你多担待嗷。” 陈十安没说话,继续瞅他。 “我、我真没事,魂还是我的,就是多了点记忆。”李二狗拍着胸脯,“就是刚回来,有点刹不住车,一张嘴就走板。你等我捋捋,捋捋就好。” “人回来没?”陈十安问。 “回来了,整装的,保证没问题。” “我是谁?” “陈十安,我老弟。” “你媳妇?” “秦雪!”李二狗眼睛一瞪,“老弟你这就过分了啊,我把你忘了也不能把媳妇儿忘了啊!” 陈十安这才把银针一根一根起下来,收回针囊,脸上神情一松,嘴角勾起来。 “还行,没傻。” “你才傻呢。”李二狗哼了一声,从池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一个懒腰伸出去,陈十安的眉头又跳起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浓眉大眼,咧嘴一笑还是那股憨劲儿。 可他就那么随随便便站着,身上那股气势压都压不住,一股一股往外漫,像一头刚出闸的虎,打个哈欠都带着风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九魂归一,有点分裂(第2/2页) 池子里的灵雾让他冲得直往两边分,空腔里寒气更盛,似在应和他。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战神降世。 “……二狗哥,”陈十安说,“你收一收。” “收啥?”李二狗一脸懵逼。 “气势。”陈十安指了指他周身,“你现在这气势就差件大麾了,略显……骚包!” 李二狗低头瞅瞅自己,又抬胳膊闻了闻,咧开嘴乐了,乐完把腰一叉,下巴一扬。 “收啥收。”他得意洋洋,“老弟,哥这叫战神本色!九魂归一,战体大成,你知道哥现在啥感觉不?浑身都是劲儿,天搁我眼前我都敢捅个窟窿!哥现在牛逼了,还不兴哥得瑟得瑟?” “得瑟……”陈十安点点头,“好吧,你就得瑟吧。” “你瞅你这语气。”李二狗不乐意了,“哥现在好歹是正经战神了,你就不能给哥两句好听的?” “好听的有。”陈十安慢悠悠地拍拍他肩膀,一脸诚恳,“二狗哥,你知道你现在像啥不?” “像啥?” “战神牌靶子。” 李二狗:“……啥玩意儿?” “就你这身气势散出去,隔着八百里,太初拿鼻子都能闻见你在哪儿。”陈十安比划了一下,“珠子一取,封印就松了,北冥底下那位如今正蠢蠢欲动呢。你搁这儿一杵,等于站坑顶上拿大喇叭喊,我在这儿,来干我呀。” “太初多阴损啊,他再偷摸过来,趁你力量还没完全掌握,黑你一棍子。要我说,你是战神吗,也是活靶子,打你都不要开挂的那种。” 李二狗张着嘴,彻底被陈十安说懵了。 冰柱子后头,守库探出个小脑袋,小声补了一刀:“这位爷说的在理。底下那位最烦人得瑟,账本上记着,当年东家砍它的时候,它就先挑嗓门大的咬。” “你给老子闭嘴!”李二狗臊了个大红脸。 他梗着脖子还想犟两句,可转念一想,老弟这话说得没毛病。 如今珠子到手,封印已经松了,往后这一个月,处处是刀尖,他再搁这儿锃明瓦亮地晃,那不叫威风,那叫傻逼和欠揍。 “行行行,收,我收还不行么。” 李二狗闭上眼,按刑天教的法子,把丹田里那圈本源一寸一寸往下压。 那身外漫的战意一股一股收了回去,周身翻卷的气机也淡了,灵雾慢慢合拢。 一炷香的工夫,他周身那股子开天辟地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站在池边的,又是那个裹着军大衣、浓眉大眼的大个子。 只是仔细瞅,还是能瞅出点不一样。 “收好了。”李二狗睁开眼,嘿嘿一乐,“咋样老弟,这回瞅着顺眼不?” “嗯,顺眼多了。”陈十安点点头。 李二狗回头瞅见冰柱子后头的守库:“小胖子,你先藏好了,等回头这事儿了了,哥接你去东北,给你找个正经差事。”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使劲“哎”了一声,小圆眼乐得眯成两条缝。 俩人说说笑笑,钻进冰缝往回走,李二狗那身吓人的气势收得干干净净,边走还边哼上了小曲儿。 第627章 一个屁崩死你 第627章一个屁崩死你 另一边,东北。 胡小七站在哈城火车站的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舒坦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呀妈呀。”胡小七伸了个懒腰,“可算回来了。南方那地方太潮,本大仙这身毛都快捂发霉了。” 小红趴在他头顶上,懒洋洋发个哈欠,提出建议:“丑狐狸,下次你把毛剃光了肯定就不发霉了。” 胡小七:“……我不丑!” 耿泽华拎着包跟在后头,脸色还是有点白,蛎岙村那一仗,养了这几天,满打满算也就回来三成。 胡小七回头瞅他一眼:“老耿,你这回可真成小白脸了。” “滚蛋。” 三个人出了站,民调局的车早等着了。 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姓马,也是哈城人。 “胡大仙,耿顾问。”小马一边打火一边说,“局里派出两拨人在獾子沟蹲了好些天了,就围着看,没敢动。裂口直冒黑烟,但好在量不大。” “没出啥乱子吧?” 小马想了想:“倒是有个事。头几天,蹲守的老刘说他瞅见坟圈子里有黄皮子跑,好几只一起,还排着队跑,给他吓得一宿没敢合眼。” 胡小七一听乐了:“那是自己人。黄三太爷家的小崽子,我让他先盯着的。” 小马愣了愣:“黄皮子……是自己人?” “在黄三太爷面前你可别提这仨字儿。”胡小七好意提醒,“那老爷子可记仇。” 车出了哈城,往东南开,开了小半天,扎进老林子边上一条土道。 道两边全是老坟圈子,坟头一个挨一个,有碑的没碑的,新的旧的,周围荒草长得半人高。 再往里,林子密起来,车就开不进去了。 三个人刚下车,道边的草窠里窜出来一团黄影。 那黄影在地上打了个滚,立起来,变成个半大小子的模样,穿一身黄布褂子,尖下巴,俩眼睛滴溜溜转。 “七爷!”半大小子一溜小跑过来,“可把你盼回来了!” “黄小蹦。”胡小七瞅他一眼,吓一跳,“你咋瘦成这样了?” “愁的呗!”黄小蹦一屁股坐道边上,“七爷你是不知道,这小十天我可遭老罪了。那缝里头冒的烟,闻着又腥又臭,我搁上风口蹲着,也不敢挪窝啊,吃不好睡不好的能不瘦么。” “辛苦辛苦。”胡小七从包里拿出个鸡腿扔给他,“快补补。” 黄小蹦接住鸡腿,眼睛都直了,一口就咬下去半拉。 “唔……七爷,我跟你说噢,那烟嘎嘎邪性,咋说邪性呢,它不往天上飘,它特么往土里钻,还专往坟圈子里钻。我这一瞅,嘿,不对劲啊,就拿尾巴圈了块地试了试,结果你猜咋的?圈里的烟出不去,圈外的烟绕着走!” 耿泽华噗嗤乐出来,一捅胡小七小声说:“哎小七,这小子真是黄家的?这嘴也太贫了,不去津城拜师说相声都白瞎这天赋了!好家伙,一个人捧哏逗哏的活全都干了。” “哎臭小子你说谁呐?要不是看在你是七爷小弟,我他妈一个屁崩死你!” 耿泽华嘴角抽了抽:“……你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一个屁崩死你(第2/2页) 胡小七憋着笑,拉回话题:“绕着走是咋走?” 黄小蹦又瞪耿泽华一眼,才继续说:“就好像……它在挑地方。” 小红从胡小七头顶探出钳子:“挑地方?胡说八道,那浊气没脑子,挑啥地方。除非那烟里头掺了别的东西。” 耿泽华蹲下身,抓了一把道边的土,捻开,凑近闻了闻。 “这土里有毒。”他说,“含量不高,扩散速度很慢。小马,让你们的人往后撤二百米,做好全身防护。” 小马应了一声,掉头就去传话。 胡小七的脸沉下来了,他来之前以为就是条裂缝,跟西北那口井一个路数,天火一烧,阵一封,就完事,可现在瞅着,没那么简单。 “带路。”他说,“我瞅瞅去。” 黄小蹦把剩下半拉鸡腿往怀里一揣,前头带路。 穿过两片坟圈子,又过了一条干沟,前面一片空地上,十来个民调局的人围成个大圈,全蹲着,姿势整齐划一。 见着几人,领头的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搓着手迎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中年人说,“李局交代了,一切听您指挥。” 胡小七往前看过去,在空地当间,有一道裂缝。 缝撑死也就两丈长,宽的地方就一拃,那缝里头往外冒黑烟,一股一股的,跟谁家灶坑堵了似的。 烟确实不往上飘,而是贴着地皮延伸,伸出去十来米,就一头扎进坟圈子,渗进土里没影了。 胡小七抽了抽鼻子,就这一鼻子,他浑身的毛刷一下全立起来了。 这股味儿他熟悉,在西南石盘炸开、那颗蛇首爬出来的时候,满天都是这个味儿,西北井底的石板上,也有这个味儿。 这是相柳的气息! “老耿。”胡小七压低声音,“这烟里头有相柳气息,而且有毒。” 耿泽华目光一凝:“你确定?” “就我这鼻子,西南闻过一回,西北闻过一回,错不了。”胡小七咬牙,“混沌浊气好对付,烧就完了。这玩意儿不一样,这玩意儿是相柳的毒,还是在地底沤了几千年的老毒。” 蹲守的民调局众人听不大懂,但瞅着胡小七的脸色,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中年人小声问:“大仙,情况严重不?” “严重。”胡小七说,“知道为啥烟不往天上飘,专往坟圈子里钻吗?” “为啥?” “我问你,坟圈子底下是啥?” “那下面是死人啊。” “没错,是死人骨头,也是阴煞。”胡小七说,“这毒顺着地脉的缝往外渗,它要找阴煞多的地方聚。等聚多了,老坟圈子里这些祖宗,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让它腌入味。” 中年人打了个哆嗦:“腌入味……能咋的?” “能咋的?”胡小七斜他一眼,“没知识还没常识吗?你说这屯子边上的坟圈子腌入味了,能咋的?” 中年人脸色瞬间一白,扭头就喊:“所有人都往后撤!再撤一百米!快!” 第628章 东北一家亲 第628章东北一家亲 所有民调局的人全都退远后,胡小七蹲在裂缝边上,破妄狐火在指尖燃起,往缝里一送。 火光缓缓向下沉,火苗越来越弱、到了三丈左右,就已经让黑烟完全包裹。 他又试了天火,火苗子轰下去,烟虽然散了一小片,但转眼又合拢上。 “不行,烧不干净。”胡小七站起来,“根子在地脉底下,我这火没等下去就被扑灭了,根本烧不着根。如果硬烧,还容易把缝撑大。” 耿泽华绕着裂缝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拿脚碾地。 “这条缝,口子不大,但它后头牵着整条地脉。九处封印地脉相连,北冥那位一翻身,一处受力处处颤动,我估计这口子就是这么给震出来的。” “能给封死不?” “封不死。”耿泽华摇头,“主首在北冥发力,这边堵死了,它从别处再拱一条,除非北冥那边把主首解决了。” 胡小七挠头:“那咋办?咱俩搁这儿瞅着它冒?” “缝堵不死,但这毒不能这么个冒法。”耿泽华蹲下,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咱们圈住这一片,毒出不去圈,让它在圈里憋着。憋到北冥事了,地脉不拱了,再研究合缝的事。” 小红听了半天,一钳子敲到胡小七头顶:“你们把本蝎王给忘啦?!这圈里憋着的毒,我能吃。” “你?”胡小七有点担忧,“这是相柳的毒,你可别瞎吃,再给你毒着可咋整。” “你不仅丑,还笨!混沌之气我都能消化了,这破毒多个啥。”小红翅膀一张,“不就是口味重点吗,问题不大。” “哎哎,你别逞能啊。”胡小七说,“一会儿先小尝一口试试,确定没事再吃。” 小红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胡小七直起身,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群,群名叫东北一家亲。 他啪啪啪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獾子沟老坟圈子,相柳的毒在污染咱东北地脉,各家老少,胡家小七求助!”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冲黄小蹦一扬下巴。 “小子,给你家太爷带个话,就说我说的,这回事儿大,把族里能喊的都喊上。” 黄小蹦趁这功夫,把剩下半根鸡腿啃了,正嗦喽骨头呢,听见胡小七喊他,赶紧抹抹嘴,马屁立刻拍上。 “七爷,你这手机摇人,可太带派了!” “那是。”胡小七得意,“本大仙这叫与时俱进,可你太爷不用手机。” 黄小蹦嘿嘿乐:“他老人家说那玩意儿辐射,掉毛。” 胡小七:“……那你还是跑一趟吧。” 黄小蹦应声窜出去,刚跑出几步又折回来。 “七爷,饭。”他搓着手,“跑腿归跑腿,晚上这顿……” “瞅你那出息,还能饿了你不成!”胡小七没好气,“赶紧去,别逼我揍你嗷。” 黄小蹦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的时候,老林子里的动静起来了。 先是鸟,呼啦啦飞起来一大片,然后是风,林子里头起了小旋风,卷着草叶子打着旋儿往外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东北一家亲(第2/2页) “来了。”胡小七站起身,掸掸裤子。 土道尽头,先冒出来的是一团黄云。 说云也不对,那是几十号黄皮子,排着两队,抬着一顶小轿。 轿子是红松木的,雕着云纹,到了近,帘子一挑,下来个老头。 这老头穿一身黄缎子马褂,拄根疙瘩拐棍,山羊胡子梳得溜光,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黄三太爷好!”胡小七笑嘻嘻打招呼。 “嗯,好,都好。”黄三太爷也打量着小七,这小狐狸他是越看越满意,一身火法修为极为纯粹,比上次在昆仑时候可进步太多了。 其他各家也陆续到了,看这阵仗,一家比一家大。 左边,一帮白刺猬滚成球,骨碌碌滚到近前,散开后,中间站着个挎药箱的白老太太,银头发挽个纂儿,脸上笑眯眯的。 右边,灰家不走寻常路,他们是打洞上来的,地面鼓起一串包,土里钻出个精瘦老头,灰布褂子,一撮鼠须,身后呼啦啦跟着几百口子,个个背着口袋。 “白奶奶好,灰五爷好。”胡小七挨个打招呼。 最后来的是柳家,一共就三个。 领头的是个青衣汉子,脸长,眼睛细,走路不带声,到了跟前先站得远远的,一脸别扭。 胡小七瞅着他乐了:“柳七,你咋才来?” “小七爷。”柳七搓着手,声音发虚,“这活儿……俺们柳家来,合适吗?” “咋不合适?” “那缝里头是……”柳七往缝里瞄了一眼,“是那位祖宗的东西。俺们跟那位,论起来同源还沾亲,万一它顺着我这味儿摸过来,赖俺们柳家是内应,俺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胡小七让他逗的哈哈大笑。 “你想多了。那位祖宗可是九颗脑袋的上古大妖,那是在山海经里存过档的狠角色。就你这号的,搁它眼里,连根辣条都算不上。” 柳七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便不再纠结。 黄三太爷拄着拐棍,慢悠悠走过来,先瞅了一眼裂缝,又瞅了一眼胡小七。 “小七。”他慢悠悠开口,“小蹦子学舌学不明白,我捋了一遍啊,这地下冒的,是相柳的毒,从地脉缝里漏出来,毒往坟圈子里钻,是这么个事不?” “是这么个事。” “多大范围?” “眼下毒气压在三十丈方圆。往外渗得慢,一晚上渗不出二里地。”胡小七说,“问题是它不歇着,这片老坟圈子连着山下俩屯子,屯子里有井,毒一旦进了井,屯子里的人就完了。” 黄三太爷点点头,回头瞅了一圈。 “都听见了?” 白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听见了,要命的事,那就干吧。我老婆子别的本事可能不如黄家,但这解毒倒是祖传的手艺。” 灰五爷搓着鼠须:“圈地是吧?俺们灰家别的不行,挖沟封土,三百口子一宿能干出十里地的活。” 柳七也表态:“俺们……俺们给你们看着地脉。地底下的动静,逃不过俺们。” 第629章 说你没文化 第629章说你没文化 黄三太爷嗯了一声,拐棍往地上一顿。 “那就这么定。灰家挖沟断土,把毒气往坟圈子渗的道全掐死。白家配药,撒进沟里,尽量压住毒性。柳家下水脉听动静,有啥变化赶紧报过来。我黄家……” 他眼皮撩起来:“我黄家看家本事是打洞锁土。等沟挖好了,我领崽子们把沟壁全锁住,看他毒气还能钻土不!” 黄三太爷干脆利落就分工完了,胡小七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心里直呼姜还得是老的辣。 他眨眨眼睛,眼眶子有些发热。 平时这帮家伙,见面先掐,胡家嫌黄家骚,黄家嫌灰家脏,灰家嫌柳家脾气不好,柳家嫌白家本事小,就这么掐了几百年。 虽然各家有各家的脾气,可真遇上事了,全都能撇下偏见,大家拧成一股绳,一个怂的没有,这就是东北仙家。 耿泽华掏出他的背包,蹲地上开始铺阵旗。 黄三太爷之前在昆仑见过这小子,知道他和陈十安胡小七他们一伙:“这位是?” “耿泽华,龙虎山的,雷法阵法都很厉害。”胡小七介绍,“老耿,这位黄三太爷,东北黄家的话事人。” 黄三太爷冲耿泽华拱拱手,耿泽华摆旗的手停下,回了个礼,又低头接着摆阵旗。 黄三太爷跟胡小七小声嘀咕:“这小子……不爱说话?” “他啊,”胡小七说,“要么不张嘴,张嘴就扎心。太爷你一会儿别跟他唠嗑,容易心梗。” 耿泽华手里的旗子一顿,无奈抬头:“我听得见。” “听见咋的,夸你呢。”胡小七笑嘻嘻的。 耿泽华先拿出三十六面阵旗,围着裂缝插了一圈,插完退出来,又在外圈插了三十六面,两圈错位、彼此呼应。 黄三太爷看得好奇:“雷小子,这是干啥的?” 耿泽华眼角一抽:“我姓耿……” “哦,不重要。耿小子你这两个圈圈有啥用?” “……内圈用来锁毒气,外圈锁住地脉的震动。阵成之后,毒气出不了内圈,地脉的颤动进不了外圈,这缝就让两层阵法夹住了。” 胡小七问:“你的雷够吗?” “不用雷。”耿泽华说,“我这雷只剩三成,得在关键时候用。这阵法借了坟圈子的阴煞走气,阴煞养阵,阵锁毒气,眼前看够用。” 黄三太爷眉毛一挑:“借坟圈子的阴煞?雷……耿小子,这底下埋的可是人家祖宗。” “说了是借,用完就还。”耿泽华说,“我还给它留个回环,阵法运行三个月,能把阴煞养一遍,等还等时候,比借之前还纯,地下的祖宗们不亏。” 黄三太爷咂咂嘴,扭头跟胡小七说:“这小子能交,不仅本事大,办事还讲究。” “那是,我兄弟个个都老厉害了!”胡小七眉开眼笑,夸他兄弟,那就是夸他。 准备工作做完,黄三太爷一声令下,各家都行动起来。 几百只灰耗子涌进地里,地面跟开了锅似的翻动,一袋一袋的土被掏空,又夯实,一条丈把深的沟围着裂缝合拢。 黄三太爷领着自家小辈贴着沟走,一只接一只往沟壁上拍爪子,拍到哪儿块,那儿的土就泛起一层黄蒙蒙的光。 白老太太挎着药箱沿沟撒药面,嘴里念念叨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说你没文化(第2/2页) 柳七爷仨个直接扎进干沟底下,贴着地皮听,隔一袋烟工夫报一回:“震呢,一阵一阵的,跟心跳似的……这回快了点,比上回快……” 黄小蹦窜到胡小七脚边,仰头问:“七爷,我干啥?” “你?”胡小七想了想,“你腿快,盯着民调局那帮人,别让他们靠近,再让他们把山下俩屯子的井先封了。” “封井?那屯子里人吃水咋办?” “让民调局拉水车。”胡小七说,“这事他们熟,对外就说水质检测不合格,大肠杆菌超标。” 黄小蹦:“大肠杆菌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实在不行你就说掉进去耗子了。” 黄小蹦似懂非懂地跑了。 灰五爷正好听见了,从旁边土包里钻出来,气得鼠须直翘。 “胡家小七!你这话埋汰谁呢!大肠杆菌咋就是耗子了!” “口误口误。”胡小七拱手,“五爷别生气,我这不是糊弄黄小蹦呢么,我意思就是对外说井里有细菌。” “哼……那个细菌是啥?” “是一种……”胡小七卡壳了,扭头喊,“老耿!细菌是啥!” 耿泽华头也不抬:“微生物。” 灰五爷:“微生物是啥?” 胡小七支支吾吾:“……是一种特别小的耗子……” 灰五爷气的使劲瞪他一眼,扭头钻回土里。 耿泽华摇头苦笑:“小七你……不行等这事了了,让你家先生送你去上学吧。” “上学干啥?”胡小七没整明白,好好的唠嗑咋突然说上学。 “说你没文化呢。”背着手溜达过来的黄三太爷顺嘴补刀。 “……老耿!你埋汰我!”胡小七跳脚就要扑过去。 耿泽华一指身边阵旗:“别闹,摆阵呢,都多大的狐了还这么不稳重。” “你、你你你,哼!”胡小七心里悔恨啊,咋就忘了老耿嘴毒心黑的属性了呢! 一宿的工夫,活干完了大半。 天亮的时候,两道沟围着裂缝合了拢,沟壁让黄家锁得严实,白家的药面压了好几层,灰家的把毒往坟圈子渗的旧道全掏空了,堵上夯土,夯土里也拌了白家的药。 至此,渗毒的路给彻底掐死了,剩下的,是缝口往外冒的黑烟。 耿泽华站在阵心,双手掐诀,七十二面阵旗在他身边浮起来半尺。 “起。” 他两手一合,内圈三十六面旗子同时一亮,一圈光罩扣下来,把裂缝连同方圆三十丈罩得严严实实。 缝里冒出来的黑烟撞到光罩上,弹回去,再冒,再弹。 几回之后,黑烟学乖了,在罩子里贴着地皮打转。 外圈三十六面旗子紧跟着亮起来,第二圈光罩落下来,覆盖在外。 柳七在沟底喊:“震动小了!” “成了。”耿泽华松手,阵旗落回地面,他自己晃了一下。 胡小七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三成雷没用上,你咋还晃?是不是虚啊?” “你才虚!”耿泽华站稳,“这借煞走势太耗神,下回这个阵,得配个补神的丹。” “你歇会吧。”胡小七把他按到一块倒了的石碑上坐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630章 吃货小红 第630章吃货小红 罩子里,黑烟憋了一夜,越积越稠。 “小红,外卖到了。”耿泽华瞅准时机,乐呵呵喊一嗓子。 小红嗖的飞过来,搓了搓钳子:“都让让哎,本大爷开饭了。” 胡小七揪着它的尾巴尖:“红啊,咱可说好了,先小尝一口,不对劲立马吐出来。” “知道了,磨叽狐!” 光罩上开了一道小口子,小红钻进去后,口子立马合上。 它落在黑烟边上,先伸出钳子尖,沾了一点,送到嘴边抿了抿,再咂咂嘴。 “味儿咋样?”胡小七在外头喊。 “辣。”小红皱个小脸说。 “……辣?” “辣!后劲还挺上头。”小红又抿了一口,“能吃。” 胡小七还是不放心:“你别硬撑,相柳的毒跟混沌之气是两码事,你那净化天赋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的,吃了才知道。” 小红说完,钳子张开,四只翅膀猛地一扇,罩子里的黑烟呼一下让搅起来,打着旋儿往它嘴里灌。 那气势,简直是一台抽水机成精。 外头一圈仙家全看直了。 灰五爷惊呼:“这……是蝎子?” 胡小七盯着罩子里头,眼睛一眨不眨:“不是蝎子,是蝎王。吞混沌,吐灵气,是它天赋。” 罩子里的黑烟呼啦啦变薄,小红的肚子也噌噌的鼓起来。 半个小时后,罩子里最后一缕黑烟进了它嘴,光罩底下干净了,地皮都露出了原色。 小红躺在地上,肚子鼓得溜圆,四只翅膀摊着,半天没动弹。 “小红!”胡小七赶紧开口子进去。 “别喊。”小红有气无力,“可撑死我了,正消化呢。” 它肚皮底下开始往外冒光,一缕一缕的,白蒙蒙的,散进土里。 这是转化后的纯净灵气,周围一圈的草,眼看着绿了一层。 “行啊你。”胡小七松了口气,“真消化了。” “消化是消化了。丑狐狸啊,我跟你说个事。” “说呗。” “这毒,跟混沌之气真不一样。”小红慢吞吞地说,“混沌吃下去,直接就化开了。这毒吞下去,跟铁丝似的,我得一点点炼化,炼是炼得动,就是费劲。” “多费劲?” “这么一罩子的毒,我顶多再吃三回。”小红说,“吃完三回,我就得歇个十天半个月。” 胡小七脸色一紧,这缝是堵不死的,烟还会继续冒,烟憋在罩子里,攒多了就得清。 “三回够不够撑到先生他们回来?” “这缝冒得慢,一罩子得攒五六天。”小红算了算,“三回先顶着,先生回来之前富富有余。往后要还不行,咱再想法子。” 胡小七点头:“你别一次吃太撑。” “我乐意吃撑啊?”小红翻了个身,没翻过来,没办法,肚子撑的太大,四脚朝天的晃了两下。 它挥着钳子喊:“丑狐狸你咋这没眼力劲儿呢,搭把手啊。” 胡小七憋着笑,伸手给它扒拉过来。 光罩外头,白老太太凑过来,笑眯眯地端详小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吃货小红(第2/2页) “好孩子,好本事。”她说,“老婆子活了五百来年,头一回见着吃毒吐灵气的,你这要是开个药铺,得发大财。” “开药铺?”小红眼睛一亮,“咋开?” “你吃毒,我配药,他记账。”白老太太指了指耿泽华,“黄家看门,灰家跑腿,柳家……柳家负责凉快。” 柳七在沟底喊:“凭啥俺是凉快的!” “你家自带阴凉嘛。” 一圈仙家哄堂大笑,胡小七也跟着乐,乐着乐着,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付志刚。 “小七,东北咋样了?十安他们上岸了,到了有卫星电话的地界,刚跟我通上话。北极那边成了!” “成了就好。”胡小七也高兴,“东北这边暂时稳住了。毒外泄锁住了,黑烟有专人……有专蝎子吃。” “专蝎子?” “哎呀回头跟你细唠。”胡小七说,“老付,你跟先生说一声,獾子沟这缝根子在地脉,堵不死,只能压着。北冥那边啥时候了结了,这边啥时候消停。让他心里有个数。” “成,我原话带到。” 撂了电话,胡小七站在裂缝边上,瞅着那两层光罩,长长吐了口气。 家门口这摊子,暂时摁住了。 可也只是暂时,罩子底下那道缝还在,地脉深处那位还在虎视眈眈。 黄三太爷拄着拐棍走到他边上:“小七,别瞅了。这口子,是人家北冥的动静震出来的,你把这儿守成铁桶,也就守个门口。” “我知道。”胡小七说。 “知道就好。”黄三太爷说,“东北这一亩三分地,往后一个月,俺们几家轮班搁这儿蹲着,出不了岔子。” 胡小七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到陈十安的号码,想了想,没拨。 小红在地上接茬:“丑狐狸,让他俩麻溜的回来,别忘给我带北极的混沌渣渣,说好了的。” 胡小七让它气乐了:“都撑成球了还惦记吃。” “球咋了。”小红拍拍肚子,“球也是有追求的球。” 白天,老坟圈子里雾气散了一层。 黄家的崽子们在沟沿上排成一排晒太阳,灰家的耗子在沟底打盹,白老太太挎着药箱挨个给干活的查看爪子,柳七爷仨蛇盘在干沟里打瞌睡。 耿泽华坐在地上,对着一张新画的图,拿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胡小七凑过去:“画啥呢?” “獾子沟这片的地脉走向图。”耿泽华说,“这片的脉气怎么走,震从哪个方向来,劲儿多大,得全记下来。” “记这玩意儿有啥用?” “眼下没用。”耿泽华把一根线画到头,点了三个点,“可北冥是九脉的头。头那边要干啥,通过脉就先知道。等十安回来,这图就是数据。” 胡小七瞅着那张图上横七竖八的线,瞅了半天,啥也没瞅明白。 “你画吧。”他说,“我去看看井封严实没。” 胡小七把手揣进袖子,哼着小曲儿,往山下屯子走去。 身后,小红扯着嗓子喊:“丑狐狸!中午饭多整点!我消化毒费劲儿,得补补!” “吃货!” 第631章 敬回不来的人 第631章敬回不来的人 獾子沟众大仙忙活的热火朝天,北冥陈十安和李二狗也完成任务准备返程。 俩人一前一后爬上坑沿,坐上雪地车,一拧油门扎进冰原。 跑了小半天,陈十安腰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付志刚声音断断续续:“十安,你们上岸没有?” “刚出冰窟,正往图勒赶。”陈十安说。 “十安,出大事了。几个小时前,全球极地冰层大面积开裂,格陵兰、南极、还有北极圈这一圈,冰缝里往外冒黑气。海平面半宿涨了七公分,好几个岛国的监测站报警都报疯了。” 陈十安心往下一沉:“国内呢?” “西南石盘旧址炸了第二回,让苗寨的人拼死按住了。西北那口井往外反黑水,部队围住了。东海归墟边上起了怪浪,掀了两条渔船,人捞回来了,万幸。”付志刚顿了顿,“獾子沟那边,小七和老耿顶着呢。” “官方咋说?” “现在新闻台全在报冰裂的事,专家们瞎咧咧啥全球变暖,糊弄鬼呢。” “是封印在崩解。”陈十安说,“北冥战魂归位,主首开始躁动,其他封印也挺不住了,付局,你那边通知各方,能压的压,压不住的圈起来。” “都安排下去了。”付志刚说,“你们啥时候回?” “最晚后天到哈城。” 撂了电话,李二狗问:“咋样?是不是出事了?” “全球开锅了。”陈十安把电话揣好,“二狗哥,加速,咱们得快点赶回去。” 雪地车在冰原上狂奔,身后的天边上,隐隐有一道黑线,从地平线底下往上漫。 晚上到了图勒,安德森照旧在跑道边等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的朋友,基地的冰芯监测全乱了,我这当兵的三十年,头一回见着冰盖自己打拍子。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老安,放宽心,我们就去捅个长虫。”李二狗拍拍他肩膀,“这事机密,别问,问了容易惹麻烦。给整俩热乎菜,吃完我们就走。” 安德森瞅他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华夏人,胆子大。” 运输机起飞后,李二狗靠着舱壁闭上眼,意识沉进识海。 李二狗直奔刑天跑过去:“老大,现在外头开锅了,所有封印都在崩断。” “本座知道。”刑天说,“珠子离位,链锁九渊的镇力断了。相柳即将九首合一。” “九首合一?” “它九颗头颅,当年被分开钉在九处。如今封印松动,它要强行把九首重新合到一处。”刑天胸口那双眼睛眯起来,“一旦合成了,它就恢复上古巅峰的修为。” 李二狗咂咂嘴:“巅峰状态……那是多能打?” “本座全盛之时,砍它一颗头,也得拿出全部本事。”刑天斜他一眼,“就你现在这三脚猫的火候,它一颗脑袋喷口毒,够你蜕三层皮。” 李二狗梗了梗脖子,嘴硬道:“巅峰就巅峰,怕个毛。当年你一个人拎着斧头都干它卑服的,现在咱俩人还能怂了?这回哥俩联手,再干它一回!” 刑天瞅着他,好半天才开口:“李二狗,本座跟你说个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敬回不来的人(第2/2页) “说呗,咋还外道了呢。” “本座都要沉睡了。” 李二狗的笑僵在脸上:“睡?睡啥觉?老大你一个魂儿还能困啊?” “是沉睡。”刑天说,“九魂归一之后,本座这缕主魂,跟你的神魂中间在没壁障。本座醒着,战意每时每刻都会影响你的神志。一天两天没事,一年两年之后……你就再也不是李二狗了。 “本座等了八千年,等的是个能接住战神力量的人。你若没了,本座这八千年,就白熬了。” 李二狗愣在那儿,勉强挤出个笑:“那……睡多久?等你醒了我给你接风。” 刑天望着荒原尽头:“说不好,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不会再醒。” 李二狗吸了下鼻子,装出轻松模样:“别的呀老大,你别睡,我啥事不带有的,咱哥俩没事还能唠唠嗑。哦对了,我答应你的神像和香火还没整呢,你得盯着我啊,还有还有,除了大窑还有老多好吃的了,有烧鸡,有酸菜血肠,有炖大骨头,再配上烧刀子……” “二狗。”刑天打断他,“本座只是沉睡百年。等你的神魂壮到能压住这份战意了,或者哪天你遇生死危机时,喊一嗓子,本座兴许能醒一瞬。” “百年啊……”李二狗苦笑,“百年以后我坟头草都换好几茬了。老大,你这跟再不相见有啥区别。” “李二狗,别婆婆妈妈的,没的堕了本座威风。以后,会有再见的一天。” 李二狗低着头,半晌后一屁股坐在沙砾上,拍了拍身边的地。 刑天瞅他一眼,把巨斧收起,也坐下了。 俩人就这么坐着,瞅着荒原上那轮不落的红日。 “老大,我问你个事。”李二狗抠着地上的沙子,“这八千年,你最难熬的是哪一年?” 刑天想了想:“第七代寄主死的那年冬天。本座在他尸首边上盘了三天。” “这三天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种坚持有什么意义,几千年的孤寂……不如散了吧。” “后来咋没散?” “后来下了一场雪。”刑天说,“雪把那小子的脸盖上了,盖得挺安详。也没啥原因,瞅着瞅着,就不想散了。” 李二狗点点头,手往半空一伸,一瓶烧酒出现在手里。 他拧开盖,先往沙砾上倒了一溜,再仰脖灌了一大口。 “老大,敬你等了我八千年。” 刑天低头瞅瞅渗进沙子里酒,摇摇头:“你这人,埋汰。敬酒哪有往地上倒的。” “我们东北就这规矩,敬回不来的人,都往地上倒。”李二狗把酒瓶子递过去,“可你又回得来,所以剩这半瓶,给你留着。等你醒了,咱俩接着喝。” 刑天盯着那半瓶烧酒看了半天,伸手接过去,学着他先前的样儿,往嘴里倒了一口。 辛辣的味儿在嘴里散开,战神皱了皱眉:“难喝,不甜。” “难喝就对了。”李二狗乐了,“甜的那叫饮料。” 第632章 直接干主首去 第632章直接干主首去 刑天站起身,把酒瓶揣进虚空里,抄起巨斧。 “李二狗。” “哎。” “往后的路,你自己走。记住两件事。头一件,相柳九首合到第七颗的时候,是它的命门,那时候它最虚弱,要打,就挑那会儿打。第二件……事情解决完,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学本座。” 李二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猛地站起来,使劲眨巴了两下眼,梗着脖子喊:“学你咋了!你刑天顶天立地,谁敢小瞧你!老大你放心睡,等你醒了,我……如果我不在了,记得来找我……” 刑天放声大笑,笑声里,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淡下去,从斧刃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金色的光点,散进荒原的风里。 “李二狗,本座答应你。” 光点散尽,荒原还是那片荒原,红日还是那轮红日,就是再没那个拄着斧头喝大窑的身影了。 李二狗在原地站了很久;“睡吧,老大……我会赢的。” 他睁开眼,机舱的顶灯晃得他眯了眯。 陈十安坐在对面,正瞅着他:“咋样了?” 李二狗抹了把脸,低声说:“我老大,沉睡了。” 陈十安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机舱里静了一会儿,李二狗忽然坐直了。 “老弟,刑天睡之前跟我说,相柳九首合到第七颗的时候,是它的命门,那时候它最虚弱。” 陈十安眼神一凝:“这是咱们的机会!” 李二狗刚要继续说,机舱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机舱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两人中间的过道上,雾气凭空漫起,凝成一团影子。 “小鬼医,本座这出大戏,精彩吗?” 陈十安周身的造化之力轰地爆发,银针已经夹在指间,戒备的看着虚影。 “太初!” “别紧张。”那影子晃了晃,笑呵呵说,“九魂归一,战神认主,这么好看的一出戏,你们喜不喜欢?” 李二狗腾地站起来:“我喜欢你妈!你个老王八蛋,我他妈是发现了,全天下哪儿缺德哪儿有你!” “骂吧。”太初一点儿不恼,“珍惜现在的平静吧。嗯?那个没脑袋的睡着了?可惜,可惜。他是这出戏里我最期待的。八千年啊,也是个狠角色,换了旁人,早就疯了。” “哎我说你上来到底嘎哈?”李二狗问。 太初的影子慢慢淡下去:“小朋友们,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也扮上了。本座在北冥,等你们。” 雾气散尽,机舱里的温度回了上来。 李二狗攥紧拳头,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弟,我这手咋这么痒痒呢。” “现在拿他没办法。”陈十安收回银针,“他这是来通知,他在北冥等咱们。” “那咋办?”李二狗一屁股坐回去,“让飞机掉头?” 陈十安斜他一眼:“那我可做不到。咱先回去,和老耿小七汇合之后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直接干主首去(第2/2页) 运输机落地哈城,民调局的车直接把人拉回了裤裆街的小院。 院门一开,屋里灯亮着,他们也从獾子沟回来了。 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一见着他们,嗖地飞过来,小钳子直比划:“混沌渣渣呢!说好的混沌渣渣呢!” 胡小七一把把它薅下来,扭头看陈十安:“你咋就知道吃呢。” 陈十安问:“獾子沟那边咋样了?” 耿泽华说:“黄三太爷他们都安排好了,轮班蹲守裂缝,暂时出不了岔子。” 四人进屋,在桌子边坐下。 耿泽华把地脉图摊开,上面横七竖八的线上点了七八个红点。 “十安,你看。”耿泽华拿笔点着图,“这是这两天全球报上来的异常点。西南、西北、东海、东北獾子沟,中原,还有海外三处,加上北冥,九处全在动,只靠咱们自己,挨处补窟窿已经补不过来了。” 陈十安说盯着地图的各处标记,皱眉想了想,抬手把地图合起来:“那就不补了!” “就……不管了?”李二狗懵了。 陈十安解释:“獾子沟的缝为啥堵不死?因为根在北冥。九处封印地脉相连,主首在北冥一翻身,处处都裂缝。与其满世界给人堵窟窿,不如直接去北冥,把相柳主首干掉。祸源没了,这些缝自己就消停了。” “我同意。”李二狗表态。 “对,到时候二狗子和刑天双剑合壁,把那长虫脑袋全割下来!”胡小七拍手。 李二狗情绪低落下来:“暂时合不了了。” “啥意思?你老大不帮你?” “他……沉睡了。老大说九魂归一之后他老醒着会害了我,他自己要求睡的,说睡个百年千年的。” 胡小七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下去,只伸爪子拍了拍李二狗的胳膊。 小红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老气横秋地安慰道:“睡了好,这老头儿八千多岁了,缺觉。” 李二狗本来垮下来的脸,被小红给逗乐了:“红啊,安慰的挺好,以后别安慰了。” “还有个事。”陈十安把太初在飞机上现身的事说了。 “北冥等你?”耿泽华冷笑一声,“他这是吃定了咱们不可能眼看着相柳九首合一不管,纯纯阳谋。” 李二狗哼一声:“啥阴谋阳谋的,我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胡小七往桌上一趴:“那正好,省得咱可哪找他了。” 耿泽华点头:“龙虎山混沌魂引的账一起算。” 陈十安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出发去北冥,做个了断。今晚休整,整理装备,明早就出发。” “哎等等。”小红举起钳子,“我提个意见啊。这回打主首,毒肯定老鼻子了。我吃毒有数,顶多三回就得歇十天半个月,你们可得省着点用我。当然,混沌之气我随便吃,可不能拦我。” 陈十安被逗笑了:“到时候你跟着小七,吃东西也悠着点儿。” 第633章 老犊子来了 第633章老犊子来了 散了会,李二狗没回秦雪那儿,就在小院的西屋住下了。 他不是不想老婆孩子,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有些话,临走前去说了,反倒像交代后事。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怕见了之后,狠不下心走。 陈十安在东屋收拾针囊,银针一根一根过了遍真气,又把造化之力在丹田里温养了一轮。 针囊边上,摆着他连夜用黄纸画的十二道符,符上走的是鬼门独门的封脉笔法。 耿泽华在北屋摆阵旗,三十六面一套,摆了两套,又把紫霄神雷引到旗上一寸一寸引进去,引完的时候,脑门上见了汗。 “老耿,悠着点。”胡小七端着一碗疙瘩汤进来,“你那雷拢共就剩几成,全喂旗子上,到时候拿啥劈人?” “劈人用雷,压阵用旗。”耿泽华接过碗,呼噜噜喝了半碗,“这回到人家的地界上打,天雷接引费劲,得靠阵旗存着。” “那你多吃点,吃完早点休息。” 耿泽华放下碗,揉揉眉心:“还有阵盘没调试,太乙归元阵能用来对付太初,你先去睡吧,明天路上也能休息。” 西屋,李二狗盘腿坐在炕上,丹田里那圈融合到一起的本源缓缓旋转。 一直练到后半夜,他睁开眼,冲着空气一挥拳,拳风把窗户震得哗啦一声。 “二狗子你嘎哈呢!”胡小七在外头树上喊,“大半夜拆房啊!” 李二狗喊回去:“没事,你赶紧睡觉!” 小红被吵醒了心情不大好:“你俩吵吵啥呢不睡觉。” 胡小七说:“红啊,这回出去,你有啥想带的不?” 小红从他头顶上蹦下来,掏出个小布兜,抖开,里头一排小瓷瓶:“丑狐狸,这些东西你给我背着。” “啥啊都是?” “白奶奶给的解毒丹,黄三太爷给的俩烧鸡,灰五爷给的一兜子毛嗑,沉是沉了点,也是耗子的心意。” “柳七呢?” “柳七……”小红愤愤说,“给我一块它褪下来的皮,说让我留个纪念!” “……蛇皮?哪呢?” “让我塞黄小蹦兜里了,你说它把自己皮给我,这吓唬蝎子呢么。” 胡小七乐得直拍桌子。 陈十安整理完装备,又来到厨房,把干粮和水打包好,还塞里面不少肉干和烧酒。 “先生,带这么多吃的嘎哈?”胡小七凑过来,“咱去干仗又不是去春游的。” “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呢,”陈十安把包袱系紧,“北冥那地方,给二狗哥饿急眼了,都能把相柳烤了吃。” 李二狗从西屋探出头:“老弟,多带点肉。” “放心。” 后半夜,李二狗躺在炕上,摸出手机,翻到秦雪和孩子的照片,一张一张看着,边看边咧嘴乐,乐完把手机一扣,心满意足的翻个身睡了。 早上,四个人一只蝎收拾完,背上行李装备准备出发。 陈十安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把院门带上:“走吧。” 登上运输机,这一路大家都很安静。 到图勒,安德森不再唠叨,就跟李二狗抱了一下,抱得特别使劲。 “朋友,等你们回来吃饭。” “必须的。”李二狗拍拍他后背。 四个人两辆雪地车,直奔冰窟方向。 越往北走,冰盖越不对劲,远处时不时传来闷响,冰面上新裂的缝一道挨一道,有的缝里往外渗着淡淡的黑气,小红一路飞一路顺嘴吸,跟吃零嘴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老犊子来了(第2/2页) “省着点肚子。”陈十安提醒。 “知道知道,这点玩意儿也就够塞牙缝的,不算正餐。” 走了一天一夜,北冥之眼到了。 四个人站在坡顶上,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道峡谷。 “老弟,咱是不走错地方了?”李二狗明明记得几天前还是个大坑来着。 “没走错,就是这儿。”陈十安也没想到,相柳主首动作这么快 说峡谷倒也不对,这是一道横在冰原上的巨大深渊,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两边的冰壁直上直下。 深渊里头,黑色的雾一股一股往上翻,又落回去,而在那雾的深处,九颗巨大的蛇首虚影,正缓慢地往一处合拢。 已经合上了三颗,而第四颗正在连接蛇颈。 胡小七的爪子抠进冰里,它本体是妖,对于上古大妖的威压最是敏感。 李二狗把周身战意压了又压:“走,下去。守库那小胖子还在底下呢,别把它伤着。” 四个人顺着冰壁往下攀,越往下,雾越稠,那股子上古凶兽的威压越强。 渊底,一条蛇盘踞在那里。 那正中间的脑袋有一座山那么大,鳞片一张一张,两只眼睛半睁半闭,旁边三个已经合上的蛇首眼睛紧闭。 察觉到了来人,主首两只眼睛缓缓睁开,转了半圈,落在了李二狗身上。 “刑天……” “是你爷爷!”李二狗回嘴,他一向是输人不输阵。 “那个没脑袋的,死了八千年,还敢把手伸到本座的封印里。小崽子,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来送死?” 李二狗仰着脖子瞅它,噗嗤乐了。 “你这长虫,嗓门儿挺大啊。”他插着腰挑衅,“我老大说了,你这废物不够格让他出手,所以派我来摁死你。” 相柳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时,主首头顶的雾气往两边一分,一道虚影浮现出来,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四个人。 “小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 “老王八蛋!”李二狗张嘴就骂,“你下来来,看老子砍死你!” 耿泽华慢悠悠说:“二狗子你有点礼貌,这老犊子当初被咱吓破了胆,这回好不容易从耗子洞爬出来了,你别再给吓跑了。” 小红来了精神,直勾勾盯着太初,嘴角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可能太初此刻心情不错,也可能是被俩人骂习惯了,倒是没生气,转头笑呵呵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懒得搭理他,眼睛一直盯着深渊底部。 观煞望气之下,他看到在主首盘踞的正下方,基岩上裂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那口子里头,有黑雾正一股一股往外冒,冒出来就钻进四面的地脉缝里。 看来各处裂缝的黑烟都是打这儿出去的,这里是总源头。 “老耿。”陈十安低声说,“看见底下那道口子没有?” “看见了。”耿泽华眯着眼,“那是混沌之气和相柳之毒混在一起,借着九首合一,把毒往九条地脉里灌。” “能把那口子封上不?” 耿泽华摇头:“封不上。跟獾子沟一个理,主首在底下发力,堵死了它再拱。但是,能压制。用阵法把它盖住,直到咱们干掉主首为止。” “一会我吸引相柳注意,你寻找机会布阵。” 第634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634章洗干净脖子等着 俩人这几句话的工夫,第五颗蛇首虚影已经歪着头凑到了主首脖颈边上,一寸一寸的往里融。 主首死死盯着李二狗,脖颈一拱,一大团毒雾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朝李二狗兜头就卷过来。 “哎卧槽!”李二狗吓一跳,身体不退反进,脚下一蹬,整个人蹿出去,掌心斧盾印记金光大盛。 他不躲不闪,一巴掌拍进毒雾里,掌风带着战意,轰的一声,把那片毒雾从当间劈开。 “老耿!”陈十安一声喝。 耿泽华双手一扬,七十二面阵旗脱手飞出,在半空分成两圈,绕着深渊底部那道口子扎下去,旗与旗之间雷光亮起,连接成线。 “逆行太乙,归元锁脉。起!” 紫霄神雷组成的网扣在那道裂口上,毒雾撞到光网,瞬间被弹了回去,在网底下翻滚攒积。 “找死!” 相柳也来了火气,强压下拍死他们的冲动,把脖颈猛地一抬,第五颗虚影融进去一半,深渊里的威压陡然又厚了一层。 “阵要撑不住。”耿泽华咬着牙,十指连动,把神雷一股一股续进阵旗,“它每合一颗,压力就大增。” “小七!”陈十安喊。 胡小七五条尾巴唰地张开,破妄狐火和九尾天火拧成一股,火柱子贴着冰壁,从侧翼轰向主首的眼睛。 主首眼皮一耷拉,火柱子砸在眼睑上,它晃了晃脑袋,没受伤不说,反倒借着这一晃,把第五颗虚影又融进去两分。 “它急着合首。”陈十安快速说。 “那就别跟它脑袋较劲。”李二狗落回地面,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老弟,咱直接干它就完了。” 陈十安盯着光网底下越聚越黑的烟,语速极快。 “眼下杀不了它,那就先办能办的。咱们先把毒源压住,找出它合首的路数,等它合到第七颗,命门一露,集中火力收它。” 李二狗咧嘴:“行老弟,你指挥。” 陈十安低头:“红。” 小红早等得不耐烦了,四只翅膀一张:“终于到我了吧?” “光网底下的那些,归你,今儿只许吃一回,到量了就停。” “年纪大了就是啰嗦!” 耿泽华在光网上撕开一道小口,小红嗖地钻进去,钳子张开,四翅狂扇,聚在网底下的毒雾打着旋儿往它嘴里灌。 它这回学精了,一边吞一边炼,肚皮底下一缕一缕往外冒白光,白蒙蒙的灵气散开,把周围蚀黑的冰面都养回来一层。 “这蝎子……”相柳的眼睛眯起来,把目光从李二狗身上挪开,“吞混沌的种,居然还有活的。” “你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多了。”李二狗叉着腰,“死长虫,你服不?” 相柳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把全副心神重新放在合首上,第六颗虚影已经斜着脑袋贴上来了。 半个小时后,光网底下所有毒雾都进了小红的嘴。 “好了没?”耿泽华问。 “好了!”小红打了个嗝,“饱了八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洗干净脖子等着(第2/2页) “封阵。”陈十安手腕一翻,十二道封脉符脱手飞出,一道挨一道贴在光网内壁,符上的封脉笔法顺着雷光蔓延到整张网,“老耿,让阵自己转。” 耿泽华缓缓撤了手,七十二面阵旗雷光内敛,光网贴着裂口越收越紧,最后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毒源严严实实压在基岩底下。 耿泽华一屁股坐在冰上,脑门全是汗:“成功了。这阵能借北冥的寒气养着自己,少说能压它一个月。一个月内毒出不去多少,外头暂时消停了。” 陈十安点头:“这样咱们就能腾出手收拾它了。” 耿泽华仰头瞅着雾里那几颗虚影,喘匀了气:“它这合首,越往后越慢,一颗比一颗融得费劲,照这个磨蹭劲儿,第七颗还早着呢。” 相柳的第六颗虚影已经开始融合,它脖颈上的轮廓变粗变实。 “小崽子们,你们封得住本座的毒,却封不住本座的脑袋。等九首归一,第一个吞的,就是你们几个。” “等你合到第七颗再说吧。”李二狗仰头冲它乐,“死长虫,这回你爷爷我可是拎斧头来的,今儿把话搁这儿,你咋合的脑袋,老子就咋给你剁下来。” 相柳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意。 半空中,太初的虚影轻轻鼓了两下掌。 “精彩。”它说,“一场比一场精彩。” 陈十安抬起头:“老犊子,你也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太初放声大笑:“好!好!” 它的虚影一点点淡下去:“陈十安,你先解决了相柳,本座自会主魂来见。” 雾气散尽,深渊里只剩下相柳粗重的呼吸。 这时冰壁的夹缝里,骨碌骨碌滚出来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铜壶盖歪在脑袋上,怀里还抱着那块石头片子。 “爷!几位爷!”守库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二狗的腿,“可算见着你们了!底下这位作妖作了半宿了!” “小胖子,你没事吧?”李二狗把它拎起来。 “我没事,我有事能跑这么快吗!”守库抹了把脸,掏出石头片子,当着他面刻了两道,“你上回说的,帮我数冰棱,我可记着呢,休想赖账。” “不赖。”李二狗乐了,“等把这长虫收拾了,哥陪你数,数到两万。” “你说的!” “我说的。” 陈十安看了一眼深渊正中那颗正在膨胀的蛇首,又看了看压在基岩上那圈泛着雷光符影的网。 “二狗哥。” “嘎哈呀?” “你饿不?” 李二狗懵了:“不是,老弟,这节骨眼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陈十安呵呵一乐:“时间还早着呢,干等着也没事,咱就地扎营,一边填饱肚子,一边跟这长虫聊聊人生理想。” 李二狗一听眼睛唰就亮了:“还是老弟懂我,这俩事我都爱干啊!” 他把背包拽过来拉开拉链:“这一天到晚光听这长虫喘粗气了,我肚子早就瘪了。小胖子,过来,给你也整点。” 第635章 太他妈损了 第635章太他妈损了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蹦跶过来,瞅着包里掏出肉干,小圆眼直放光。 “这玩意儿……能吃不?账上可没记过。” “账上没记的多了。”李二狗撕下一条塞给它,“尝尝,这叫牛肉干,你东家活着那会儿都没这口福。” 守库接过去咬了一小口,腮帮子一鼓一鼓,嚼着嚼着,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回头这账我给你记一笔,欠你一条肉。” 胡小七蹲在李二狗旁边,掌心天火掐着分寸,就烧起巴掌大一小堆。 陈十安把干粮摆开,肉干用铁丝串上,架在火上烤。 耿泽华没坐下,他背着手,绕着深渊底部溜了一圈,眼睛一直盯着相柳第六颗虚影上。 那颗脑袋歪着,正一点一点往脖颈里沉,融进去三分,停一停,再融三分,中间有个固定的换气间隙,一次约莫二十息。 “看出来啥了不?”陈十安翻着肉串问。 “它融合是有节奏的。”耿泽华溜达回来,压低声音,“融一段,缓一段,缓的那二十息里它气机最弱。我猜啊,这节奏要是让人搅和了,就得从头再来。” 陈十安乐了,跟李二狗对了个眼神。 李二狗会意,把嘴里那口肉咽下去,扯开嗓子就喊上了。 “死长虫!吃没呢?没吃过来整一口啊!” 相柳没搭理他。 “不来拉倒,我看你也就是挨饿的命。”李二狗掰下一大块肉干,大口嚼起来,“吧唧吧唧,哎我跟你说噢老弟,这肉啊,就得配烧酒,来,整上。” 陈十安把水壶递过去,李二狗拧开盖,先不急着喝,冲着相柳扬了扬。 “瞅见没,六十度烧刀子。你搁底下趴八千年,喝过一口没?哦对,你想喝也喝不着,你让链子锁的跟王八犊子似的,哈哈。” 主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到底忍住了,又闭上了。 “哎它脾气还挺好。”李二狗扭头跟陈十安咬耳朵,嗓门却一点没收着,“老弟你发现没,这长虫别的不行,王八功练的倒不错,都赶上忍者神龟了。这要搁我,早掀桌子了。” “它不敢掀。”陈十安慢悠悠翻着肉串,“它一掀桌子,合首就断了,搁你你也得忍。” “那倒是。”李二狗点点头,又喊上了,“老长虫,要不这么地吧,你把合首停了,过来陪哥喝一盅,喝完了你再接着合,咋样?” 相柳牌神龟继续忍。 小红趴在火堆边上啃肉干,闻言抬起头:“你借他俩胆儿也不敢过来啊,它怕你酒里头下毒。” “下毒?”李二狗一瞪眼,“咱是那样人吗?再说了,它自己就是产毒的,我往酒里下毒,那不等于往粪缸里倒大酱吗。” 胡小七一口肉差点喷出来。 肉串烤好了,油珠子滋滋往下滴,香味儿顺着热气往上飘。 耿泽华掐着指头算了算,眼看第六颗虚影融到换气间隙,他站起来,从包里摸出几面备用的散旗,挑了两面,往冰面上咣咣就是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太他妈损了(第2/2页) “起!” 两面旗子立起来,雷光一闪,震得整个深渊嗡嗡响。 相柳浑身一震,第六颗虚影往外退出来半寸,那刚捋顺的气机让这一嗓子震散了一小片。 “你找死!”主首猛地睁眼。 “哎哎,别激动。”耿泽华摆摆手,一脸无辜,“我布个警戒阵,防着太初那老犊子偷摸回来。你合你的,我布我的,咱俩谁也不耽误谁。” 相柳死死瞪了他半天,把虚影重新贴上脖颈,接着融。 过了一会,又是换气间隙,李二狗噌地站起来,掌心斧盾印记金光爆亮,一步跨出去,作势就要往上扑。 相柳大惊,第六颗虚影猛地一顿,浑身的毒气轰一下涌起来,把全身裹了个严实。 结果李二狗跑出去三步,一个急转弯,走到冰壁根底下,解开裤腰带放了个水。 “憋半天了。”他系上裤子,回头冲相柳乐,“你紧张啥?我又没说要干你。” “混蛋!”相柳气得鳞片都炸起来了,这帮人,太他妈损了! 它算是看得明白,他们就是故意的,它一动手,合首就失败了。 胡小七蹲在火堆边上:“先生,我瞅着它这九颗脑袋,长得也不一样啊。” “咋说呢?”陈十安捧哏。 “你瞅那第六颗,就是正往里头融那颗。”胡小七拿手比划,“尖嘴猴腮的,俩眼睛还一长一短,跟让门挤了似的。主首长得还行,有点大妖架子,但那第六颗长的太糊弄了,纯粹是后娘养的。” “小七这话说得在理。”耿泽华接茬,“按对称学讲,它九颗脑袋共用一条脖子,主首居中,两边得一边四颗才好看。它倒好,左边三颗右边五颗,歪的。这搁我们阵法上,叫布局失衡,要返工的。” “返工?”李二狗乐了,“那得咋返工?” “剁下来重长。” “那没问题啊!”李二狗一拍大腿,“歪长虫,听见没?老耿可是行家,他说你那几颗脑袋摆歪了,得返工。要不爷爷帮你剁?免费的,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相柳气的眼皮直跳。 小红叼着肉干,含含糊糊帮腔:“要我说它最丑的还轮不上第六颗,第五颗才磕碜呢,脑袋顶上俩大包,跟长犄角没长出来,营养不良似的。” 守库举起小胳膊也要发言:“我作证!账本上画着它九颗脑袋呢,第八千年我重画过一回,越画越丑,画到最后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那页让我撕了。” “瞅见没长虫!”李二狗仰头喊,“人家给你记了八千年账,最后都嫌你丑撕页了,你说你得长的多惨绝人寰?” 相柳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第六颗虚影往脖颈里又沉了一寸。 它打定主意,忍,接着忍,等九首归一了,它要把这几张嘴一张一张撕下来。 第636章 这死长虫也是咱东北的? 第636章这死长虫也是咱东北的? 接下来的两天,这四个人算是把损招使绝了。 陈十安摸清了它换气的规律,每到间隙,要么耿泽华那儿咣当一面阵旗,要么胡小七尾巴一甩把火星子崩上天,要不就是李二狗扯着嗓子报数:“一!二!三!四!再来一次!长虫你融到哪儿了?用帮你不?” 有一回相柳融到关键时刻,李二狗突然领着守库和小红唱上了小曲,三人三个调,唱得深渊里回音乱窜,那第六颗虚影愣是让唱得退出来两寸。 相柳吼出一嗓子,毒焰喷出来半天,四个人早躲到阵旗后头去了,毒焰撞在太乙归元阵的网上,散了一地。 “气大伤肝。”陈十安蹲在那儿瞅着,“丑长虫,你这肝气郁结了八千年,再这么气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就得脑卒中。” “滚!” “滚就滚。”陈十安拍拍手坐回去,“二狗哥,上。”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睡醒了,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着相柳打招呼。 “死长虫,早啊!一宿没见,想你爷爷没?” 相柳紧闭眼皮,一声不出。 “不吱声就是想我了呗,你还不好意思上了。”李二狗回头冲火堆喊,“老弟,听见没,它说想我了。” 陈十安正拿雪水化开煮肉汤:“它那是懒得搭理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吃完早饭,李二狗闲得慌,整了个新活,他捡了九根冰溜子,在冰面上一字排开,拿木炭一根一根写上号。 “都过来都过来,咱打个赌。它这第三四五颗脑袋,一会儿先动哪颗?押中了的,晚上多喝二两。” 胡小七过来瞅了瞅:“我押第四颗,赌王都押中间的。” “我押第五颗。”小红把钳子往冰面上一拍,“赌一条肉干。” 守库也蹦过来,把怀里石头片子往下一放:“我押……我押它气仰壳了,直接下来咬你们。” 李二狗瞅他:“小胖子,你这属于掀赌桌,不带这么玩的。” 相柳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开赌局,拿它的脑袋当彩头,主首的眼角抽了抽,到底没发作。 它心里知道,这帮人越闹腾,越说明他们怕自己九首合一。 晌午的时候,陈十安整了个更损的。 他掐着相柳换气的间隙,忽然站起来,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扬了扬。 “长虫,商量个事。”他语气特别诚恳,“你这融合我看了两天,发现你走气走岔了。第六颗接的是手少阳,可你走的是足阳明,这么融下去,合完了也得落个歪脖子的毛病。要不我给你扎两针?我鬼门的针,扎完保你融得又快又周正。” 相柳:“……” “免费的。”陈十安补充,“医者父母心,我见不得谁带病。” 李二狗在旁边笑得直拍冰面:“死长虫你走狗屎运了啊,我老弟出诊费老贵了,搁哈城挂号得排仨月,今儿给你免费,你祖坟冒青烟……不对,你祖坟都得炸了!” 相柳把第六颗虚影往死里一压,融进去半寸,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到了下午耿泽华又开了一轮学术讲座。 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九颗脑袋的分布图,讲得头头是道。 “按它这个融法,我算了一笔账。前四颗用了不到一天,第五颗半天,第六颗三天。照这个倍数往下推,第七颗得五六天,第八颗半个月,第九颗……”他掐指一算,“得小一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这死长虫也是咱东北的?(第2/2页) “一年?”李二狗嗓门老大,“合着咱搁这儿陪它过年呗?” “搁这儿过年也行。”胡小七说,“就是年夜饭差点意思,光有肉干,快吃腻了” 耿泽华积极献策:“那好办啊,实在不行让二狗子去砍一截长虫下来,我跟你说,蛇肉烤着吃可老香了。” 上头的相柳终于没忍住,冷哼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真当本座合首是磨洋工?第七颗往后,是九首归心的关口,关难过,过了关,便一日千里。” “哎卧槽,它说话了!”李二狗一拍巴掌,“我说老耿,你算得不对,人家说了,他——快!” 耿泽华也乐:“那我不跟它犟……哈哈哈哈,我说这长虫咋打了八千年光棍呢,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 李二狗乐得直不起腰:“早知道它不行,来之前带俩小药丸当见面礼啊。” 相柳的瞳孔缩成了竖线,毒气压在喉咙里,运了半天气。 妈的继续忍! 到第三天头上,相柳是真扛不住了。 它所有眼睛一齐闭上,浑身毒气往内一收,在体表凝出一层青黑色的壳子,从脖子到脑袋裹得严严实实。 封闭视听,不闻不见,一门心思合首。 “哎,它作茧了?”李二狗捅了捅陈十安,“咱喊啥它也听不见了。” “那正好。”陈十安站起身,“省得费唾沫了。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开始干活。” 耿泽华站在他旁边:“第六颗,照这速度,今儿后半夜就能合完。” 胡小七有点紧张:“第七颗要来了。” 李二狗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干了,随手把壶一扔:“终于快到了!” “都精神点。”陈十安声音低下来,“刑天说了,合到第七颗是它的命门,它自己比谁都清楚。它能忍咱们三天,说明它肯定有后手。” “有后手也得干。”李二狗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响,“就等这一哆嗦了。”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识趣地躲到远处冰柱子后头。 后半夜,深渊里的黑雾忽然开始往回收。 第六颗虚影整个沉进了主首脖颈,鳞片一张一张长全,六颗头颅在一条脖子上缓缓转动,深渊里的威压暴涨。 “第六首合完了。”耿泽华说。 歇了一炷香,第七颗虚影从雾里探出来,慢腾腾贴向脖颈。 四个人谁都没动,四双眼睛盯在那颗虚影上。陈十安指间的银针夹了三根,李二狗周身的战意压在皮肤底下,随时可以轰出。 就在这时,相柳主首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层青黑色的壳子寸寸碎裂,它憋了三天的火,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一帮腌臜瘪犊子,真当本座是泥捏的!” 李二狗一脸懵圈:“这死长虫也是咱东北的?” 几人没搭理状态外的李二狗,都全神贯注的盯着相柳。 相柳已是怒极,它张嘴就是一口毒焰朝天喷出,整个深渊的黑雾轰一下炸开。 “起!” 只见九根巨大的冰柱,从四面八方的冰壁里拔地而起! 第637章 锁魂分阵 第637章锁魂分阵 九根冰柱分列成阵,柱子之间寒气相连,眨眼工夫就把深渊底部分割成好几块。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人一格,全被冰柱连成的冰墙隔开,唯独小红反应快,柱子寒气刚出,就哧溜一下钻进胡小七头发里,跟它挤了一个格。 冰墙隔开,四人彼此看不见对面,喊声传过去都削弱很多。 “是锁魂分阵!”耿泽华惊呼,“它要把咱们分开逐个击破!十安,这阵借的是北冥寒气,柱柱连地脉,不能硬耗,得找柱根击碎!” 李二狗站在原地打量自己的小隔间,在他左右各有两根冰柱把他夹在中间,头顶上有一根冰棱倒吊着,冰尖正对着他脑门。 相柳第二颗头颅突然出现在这格里,大嘴一张,满格子的寒气结成万千冰针,铺天盖地朝他射过来。 “就这点能耐?” 李二狗往那掐腰一站,不躲不闪,任由冰针叮叮当当扎在身上,竟然连油皮都没破。 他呵呵一乐,右拳收到腰边,掌心的战斧印记金光大盛。 “死长虫,吃你爷爷一拳!” 一拳轰出,挡在他正面的那根冰柱从中间炸开,整面寒气墙跟着塌了半边。 相柳第二颗头颅让这一拳的余风扫了个正着,歪着脖子唰的缩了回去。 “跑啥啊,你出来来,老子早就想削你了!” 李二狗骂骂咧咧的左右开弓,剩下那根冰柱也碎了,然后抬手,把头顶那根冰棱一把薅下来,当冰棍似的咔嚓就啃了一口。 “呸,一股死长虫味儿,真他妈恶心。” 另一格里,胡小七让漫天的大水给淹了。 他这格对应的是相柳第三首,张嘴就喷毒水,水柱子在格子里灌了半人高,水里游走着黑丝,扭动着就要往他毛孔里钻。 胡小七妖气一提,四脚踩在水面上,五条尾巴全部张开: “破妄!” 破妄狐火从他眉心烧出来,悬在眼前,火光一照,满格子的毒水霎时变了模样,这哪是什么水,全是一条一条盘起来的小黑蛇,蛇头攒动,正往他脚上缠。 幻术加毒,相柳这第三首玩得挺埋汰。 “你胡爷爷给你脸了是不。” 胡小七尾巴一摆,九尾天火轰然铺开,火贴着水面烧了一圈,那些黑蛇沾上火星,滋滋啦啦全成了灰。 他顺着火光看清了冰柱的根,柱根扎在基岩上,那里缠着一团毒气当柱脚。 “找到啦!” 他把天火凝成几根火箭,对着能看到的柱根就狠狠扎下去,瞬间毒气让天火燎了个干净,两根冰柱晃了晃,从根上折断。 胡小七抖了抖毛,从塌口迈出去,嘴里还嘟囔:“跟本大仙玩幻术,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耿泽华那一格对应的是相柳第五首,那颗头颅不喷毒不喷水,就搁格子外头盯着他,两只眼睛绿油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锁魂分阵(第2/2页) 忽然,第五首眼睛一眨,格子里的四根冰柱齐动,从四个方向往中间挤,这是要活活把他挤成肉饼。 耿泽华没慌,他蹲下来,手指头在地上画了几道。 “锁魂分阵,九柱连环,柱柱通地脉……可再牛逼的阵也得有眼。”他眯着眼扫了一圈,“主阵九根柱子分格围人,它分神操控,唯独我这格多封了两根副柱,为啥?因为它知道我是布阵的,怕我破阵,在我这儿加了码……” “那么,加码的地方,就是它的阵眼!” 多出来那两根,在他左手边。 耿泽华甩出三面雷旗,一面插在脚前,两面插在那两根冰柱中间,旗子落地,摆出个品字。 “紫霄神雷,坡!” 三道雷光贴着冰面钻进柱缝,沿着柱子之间的寒气连线反着走,一路蔓延到两根冰柱的交汇处。 那里是这格阵法的枢钮,耿泽华右手掐诀、地下雷火猛地一搅,寒气直接炸开消散。 这么一会的功夫,四根冰柱已经离他不到一尺,随着寒气消散齐齐停住,然后从顶上往下裂开细纹,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第五首一惊,掉头就要跑。 “站住。回去告诉你们家主首,小儿科的东西,少拿出来丢人现眼。” 陈十安那一格,等着他的是相柳第六首,就是刚合完的那颗脑袋。 这颗脑袋很聪明,它不近身,就在冰柱后头喷毒焰,一下接一下,把格子里的空气烧得滚烫,毒焰落地不散,贴着冰面往陈十安脚下围过来。 陈十安等那毒焰围拢到三步之内,手腕一翻: “鬼门十三针,破煞。” 三根银针出手,钉进冰面,针尾真气连成一圈,把围过来的毒焰拦在三步之外。 紧跟着他并指一点,造化之力顺着针尾灌进地底,冰层底下传出闷响,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的寒气让造化之力直接冲断。 两根冰柱没了地脉喂着,光泽一下暗了下来。 陈十安一步跨上前,龙泉剑出鞘,剑身上造化弑神的锋芒一闪。 两根柱子,从中间齐齐断开。 断口处,第六首的毒焰还想扑来,让剑芒一绞,散得干干净净。 四处的冰柱几乎在同一时刻塌完,九根主柱碎成满地冰碴,锁魂分阵破了。 四个人重新站回到一处,小红从胡小七的头发里钻出来,抖了抖翅膀上的冰碴子。 深渊正中,相柳九首齐颤。 它费了三天布下的锁魂分阵,从起到破,竟然都没撑过一炷香! 六颗合好的头颅一齐扭过来,死死盯着底下这四个人。 陈十安望着相柳,脸色凝重。就破阵这一炷香的工夫,第七颗虚影一直没停,此刻已经贴死在脖颈上,融进去了一小半,蛇颈上的鳞片也有几个冒了出来。 第638章 脑袋卡那了 第638章脑袋卡那了 “就是现在,动手!” 陈十安盯准换气时机大喝一声,李二狗闻言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深渊底部狂奔,手臂金光爆涨。 “死长虫!你爷爷来了!” 他一拳轰向主首的面门,这一拳战意全放,拳风卷起的气浪把黑雾撕开。 主首的两只眼睛猛地转过来,瞳孔缩成竖线。 它认得这股气息,八千年前,那个没脑袋的就是这股子冲天战意。 它张嘴,一口毒焰猛地喷出来。 李二狗冲势未减,左臂往脸前一横,硬生生从毒焰里穿了过去。 砰的一声,拳头砸在主首的下颌上,山一样大的脑袋,让这一拳生生砸得偏出去半尺。 主首大怒,脖颈一拧,就要回头咬他。 这时,胡小七的火烧到了。 他的天火破妄拧成一根白色长矛,直奔虚影和脖颈的连接处。 那融到一半的气机,本就是半虚半实的东西,让狐火一冲,气机剧烈震颤起来。 “嗷!” 第七颗虚影发出一声惨叫,融进去的部分猛地一滞。 “封!” 耿泽华把身上的阵旗全掏出来,双手一扬,阵旗脱手飞出,贴着第七颗虚影的四周扎下去,旗与旗之间雷光连成一圈,把那圈连接处围了个严实。 虚影想往外退,结果一头撞上雷光,被弹回去,它想往里融,破妄火还扎在那儿。 耿泽华咬着牙,把丹田里仅剩的三成雷,一股脑全引了出来:“紫霄神雷,落!” 一道紫雷从阵旗圈里出现,正劈在连接处正中。 这一下,把虚影融合的大半气机劈散了。 “鬼门十三针,封脉!” 陈十安动了,七根银针钉进蛇颈下方的冰面,针尾真气相连,顺着相柳走气的脉路反着截过去。 第七颗虚影周身的脉气,让这银针拦腰截断。 紧跟着,龙泉剑出鞘,剑身上的锋芒一闪,将虚影和脖颈之间最后连着的那一缕气机彻底劈断。 第七颗虚影,就那么僵在相柳的脖颈上,融进去的那一小半,嵌在肉里,拔不出来,外头的一大半,让阵旗圈着,融不进去。 进不得,退不得,活活卡在了那。 “哦耶!成功了!”胡小七一蹦老高。 李二狗落回地面,甩着震麻的手腕,仰头瞅着那颗卡住的脑袋,咧开大嘴喊起来: “死长虫,脑袋卡一半舒坦不?哎卧槽,这不就是、不就跟便秘一样吗,哈哈哈哈……” 冰柱子后头,守库拿小冰锥在片子上刻道:“记上记上!第八千年第三百多天,东家的人,把底下那位第七颗脑袋,卡那儿了!” 相柳六颗头颅,六双眼睛,缓缓看向四人。 “它咋不吱声了?”李二狗挠头,“气傻了?” “不对。”陈十安的脸色大变,“小心。” 下一秒,相柳动了,它的身体,从深渊底部拔了起来。 它一直盘在渊底,露出水面的只有脑袋和一截脖子。 现在它起身了,众人才看清,盘在底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蛇身一截一截往起升,升起十丈、五十丈,还在升。 整个深渊底部的黑雾让它搅得翻江倒海,等它整个立起来,六颗头颅已经快够着渊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脑袋卡那了(第2/2页) 耿泽华眼角的余光扫过渊底,心里松了口气。 太乙归元阵的光网还严严实实扣在基岩的裂口上,十二道封脉符一道没掉,毒源压着,没让这场恶战波及到外界。 眼前的相柳,身子粗得十几个人合抱不过来,青黑色的鳞片有门板大小,鳞片底下,毒雾顺着缝往外渗,贴着它的身子绕成一圈又一圈。 那是毒域,毒域一展开,方圆百丈的冰面蚀出一层黑浆。 “埋汰玩意儿,这得多少年没搓澡了,包浆了都。”李二狗仰着脖子嘟囔。 这回没人接他的话,因为相柳的威压,骤然落下来了。 这三天它合首,威压是收着的,外漏的不过十之一二。 现在它上古大妖的真身完全醒过来,那股威压像一整座山,从头顶直接压进每个人的身上。 胡小七四条腿一软,差点趴下,他硬撑着把妖气提到头顶。 耿泽华胸口一闷,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陈十安退后半步,指尖在微微颤动。 “一帮蝼蚁。”相柳六颗头颅一齐出声,“本座忍了你们三天。本座合首在即,懒得跟你们计较,你们还真当本座怕了你们?” “卡本座的命门。”主首低下头,双眼睛怒火冲天,“好,好得很。那本座就先不急着合了。” “先,捏死你们。” 第二颗头闪电般甩过来! “躲开!” 陈十安一声暴喝,四个人朝四个方向扑出去,蛇头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冰面炸开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坑。 胡小七还没落地,第三首从斜里拦过来,蛇尾先一步扫到。 他躲不开,双手射出天火在身前形成一面火墙,蛇尾砸穿火墙,尾巴尖把他整个人横扫出去,撞在冰壁上,又落下来,在冰面上滚出去老远。 “小七!” “没事……”胡小七从冰碴子里爬起来,啐了一口血。 话虽这么说,可他站起来左后腿不敢着地。 另一头,第五首和第六首两颗脑袋一前一后,把耿泽华圈在了中间。 耿泽华掌心雷光刚起,第六首一口毒焰喷下来,直接把雷光吞了。 第五首紧跟着撞过来,耿泽华慌忙躲闪,仓促间虽然避开了要害,还是被撞到肩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陈十安这边,主首亲自盯上了他,就是这个人,几根针一把剑,斩断了它第七首的连接。 主首的毒焰一口接一口轰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陈十安仗着身法在冰面上腾挪,龙泉剑把扑到近前的毒焰一一绞散,他一个侧身慢了一线,毒焰的边缘擦着他的左臂卷过去。 袖子烧没了,小臂上烧出一片燎泡,黑气往肉里钻进去。 陈十安反手一针扎进自己的曲池穴,把毒气截在肘弯。 这才一个照面,四个人,伤了仨。 他们一直知道相柳厉害,可这几天相柳窝在那儿合首,任他们埋汰,让他们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这长虫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错觉碎了,他们跟人家挑衅了三天,结果连人家的真身都没见着。 第639章 太倒胃口了 第639章太倒胃口了 “老弟老耿小七,你们都往后撤!” 李二狗大吼,迎着坑沿冲了回来,一肩膀撞在第二首的腮帮子上,给自己震的倒退了七八步, 他看着头顶那座山一样的蛇身,瞅着那六颗压着整片深渊的头颅。 “老弟,你们仨先歇着。”他把外套扯下来,随手一扔,“这玩意儿,还得我干它。” “二狗哥!” “刑天老大睡了。”李二狗背对着他们,“但战神之力留给了我。今儿,我就替刑天老大,再斩它一回!” 他闭上眼,丹田里那圈九魂归一的本源,轰的一声,彻底爆发。 八条金色战纹,从他后背上一条一条亮起来,眉心正中,战神印记亮起,金光大盛。 他伸出双手,朝着半空,五指一握,丹田里的本源顺着掌心往外涌,在他右手里凝成一柄巨斧,在他左手里凝成一面巨盾。 干戚出世! 巨斧入手刹那,李二狗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深渊里的黑雾向两边躲避,毒域蚀出来的黑浆滋滋地往回退,相柳六双眼睛里露出忌惮。 “刑天……”主首咬牙切齿,“他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我老大给的。”李二狗拎着干戚,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他说你不配他出手,让我来摁死你。” “之前我寻思,这话是给你戴高帽。”他一挑眉,“现在我信了,他是真懒得搭理你。” “狂妄!” 相柳六颗头颅一齐砸了下来。 李二狗左手巨盾往头上一顶—— 轰! 六颗脑袋砸在盾面上,李二狗两条腿往下一沉,踩碎了脚下三丈的冰面,他右手巨斧贴着盾沿抡出去,一记横扫,斧刃砍在第二首的脖颈上,鳞片崩飞,蛇血泼了一地。 第二首怪叫着缩回去。 第三首、第四首从两边包夹,毒焰毒水一齐喷出。 李二狗把巨盾往左一横,挡住毒焰,任毒水浇了半边身子,皮肉滋滋冒烟,他眼都没眨,巨斧反手又是一记,把第四首的下巴削下去一块。 “哈哈!”他放声大笑,“八千年了,你个瘪犊子还是没长进!就会喷这点埋汰玩意儿!” 一人一蛇,就这么在深渊底部硬碰硬地干上了。 巨盾和头颅一次次相撞,巨斧斧光落处,冰面开沟,毒域崩裂。 相柳六首轮番上阵,毒焰、毒水、撕咬、尾扫,李二狗盾挡斧劈,一步不退。 一人一蛇打得天崩地裂,打到后来,李二狗也挂了彩,身上被毒水燎得没几块好肉,嘴角淌血。 有一瞬,相柳五首齐压,砸得他单膝跪进冰里,他嘴唇一动 老…… 想喊老大。 下意识起的一个念头,随即让他自己掐灭了,老大已经睡了,他熬了八千年,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 李二狗咬着后槽牙,双臂一使劲,巨盾生生把五颗头颅顶了回去。 “接着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你爷爷还没出全力呢!” 相柳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力道,一拳一脚全是刑天的路数,可魂儿明明白白是个生人。 自己八千年未出世,人类里怎么又出来一个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太倒胃口了(第2/2页) 它瞥见冰壁根底下,另外那三个人,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眼睛一个劲儿往它第七颗脑袋上瞟。 那颗卡着的脑袋,是它现在唯一的软肋,融合卡在半道,气机淤在连接处,进退两难。 这几个人嘴太损,心太黑,手段太下作,它跟这小子在这缠斗,保不齐哪个就偷摸绕过来给它来一下。 不能再给他们搅合的机会。 相柳主首一声长嘶,一股神识从它眉心分出来,像三条无形的锁链,唰地罩向冰壁根底下的三个人。 陈十安正跟耿泽华比划第七首的位置,浑身忽然就是一紧。 那感觉,像整个人让冻进了一块琥珀里,手脚抬不起来,指头弯不了,连脖子都转不动,就剩俩眼珠子一张嘴还能动弹。 “我动不了了。”胡小七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它拿神识把咱们绑这儿了。” “嗯。”耿泽华试了试丹田,真气还能转,就是身子不听使唤,“它怕咱们再去捅它那颗卡住的脑袋。” “锁住咱们,它就能专心对付二狗哥。”陈十安的眼神沉下来。 不远处,李二狗正跟相柳打得地动山摇,巨盾扛住一颗头,巨斧磕开一颗头,吼声一声接一声。 短时间看,二者有来有往,不分胜负。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李二狗这是拿命在打,他的伤在增加,力气在消耗,相柳却是真身全醒,这么耗下去,先坚持不住的,一定是他。 得想办法破局,可身子不能动,破局的指望,就剩一张嘴了。 陈十安跟耿泽华对了个眼神,又朝胡小七使了个眼色。 胡小七秒懂,这长虫,气性大,好面子,憋三天都能让几句话激得炸鳞,眼下它命门卡在外头,心里本就窝着火,再添把柴,不怕它不露破绽。 “哎我说。”胡小七阴阳怪气开口,“死长虫,你这算咋回事啊?打不过就锁人?六个脑袋打一个,还得先把我仨钉住,你这上古大妖当得也太不体面了。” 相柳不搭理他,一门心思砸李二狗。 “它这是心虚。”陈十安接上,“我瞅着它这毛病不轻。第七颗脑袋卡一半,搁医书上这叫嵌顿。嵌顿久了,血脉不通,外头那半截,得坏死。” “坏死咋整?”胡小七捧哏。 “截掉呗。”陈十安说,“保不齐还得连累旁边六颗,要是不手术截肢……到时候……啧啧,更丑了。” 相柳砸盾的力道,猛然重了三分。 “十安,你这话说得不严谨。”耿泽华端起腔来,“它这算不上手术,顶多算个违章建筑。九颗脑袋一条脖子,本来布局就失衡,现在第七根柱子竖一半,钢筋露在外头,风一吹直晃悠,这叫烂尾。” “烂尾楼啊!”胡小七哈哈大笑,“那得找开发商!哎长虫,你们这工程的开发商是谁?哦,你自己。那没事了,怪不得烂尾。” 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到它发言了。 “要我说啊,”小红咂咂嘴,“这颗卡一半的脑袋,最尴尬。熟没熟透,生也不生,搁锅里这叫夹生。夹生的东西,狗都不吃。本蝎王啥都吃,就这半截脑袋,白给我我都不带张嘴的,太倒胃口。” 第640章 气死老长虫 第640章气死老长虫 冰柱子后头,守库举着石头片子,细声细气的补刀。 “账本上记了!第八千年,第七首融合烂尾一回!上回是让东家一斧子把主首剁下来的!这回第七颗又卡半道上!这说明啥?说明它跟第七颗犯克!” “听见没!”胡小七扯嗓子喊,“八千年犯同一回克!死长虫,你就认命吧,你这辈子就六颗脑袋的命,硬凑九颗,老天爷都不答应!” 相柳的呼吸越来越粗,就连喷出去的毒焰都偏了,原本要砸向李二狗面门的一口,擦着他的盾沿飞过去,轰在冰壁上。 李二狗见此情景,一边抡斧头一边乐:“咋的老啦,手抖了?别在意噢,年纪大了就这样,瞅你爷爷我,年轻,准头好!” “都给我闭嘴!”相柳终于气炸了,“一群嘴上长刀的腌臜货,等本座撕了这小子,把你们的嘴一张一张缝上!” “哎哟急了急了,他急了。”陈十安捏着嗓子继续气它。 然后回头小声说:“小七,它急的时候,气机都往嗓门里灌,第七首那边反倒松了。” “明白。”胡小七嘴上还在输出,眼珠子一直黏在第七颗脑袋上。 那颗卡住的虚影,随着相柳的怒气,一胀一缩,胀起来的时候,连接处透出一点青光,一闪,又让翻卷的毒雾遮了回去。 胡小七眯起眼,他感觉那点光闪得有规律,像踩着点儿一样。 他刚要凝神细瞅,相柳主首一拧脖子,第七颗虚影往里收了收,连接处被鳞片和毒雾挡了个严实。 “先生,我瞅着点门道。”他压着嗓子,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它一着急,那儿就有光闪,还闪得有规律,但是没瞅真切。” “我也发现了。”耿泽华的声音同样用气声说,“不像瞎闪,那底下有东西。看样子它护得挺紧,怕咱们发现。” “那就接着气它。”陈十安盯着那个方向,心口咚咚直跳,“气到它顾不上遮,总能瞅清楚。” 三个人嘴上越损越欢,眼睛却都盯紧第七颗头连接处,想尽快找出破绽。 “哎长虫!”胡小七扯开嗓子,又来了一轮,“我跟你唠句掏心窝子的,你说你八千年图啥?脑袋让人剁一回,封印里趴八千年,好不容易出来,脑袋又卡一半。我要是你,我都臊得慌!” “就是。”小红接茬,“丢不丢蛇,竟然还有脸出来。” “他有九张脸。”耿泽华一本正经地补充,“俗称九皮脸,比二皮脸还多七层儿。” “妈呀,那脸皮可够厚的,估计蚊子叮他都得拿电钻!” 相柳的六双眼睛气红了,它真想把这三张嘴当场撕了,可它面前还有个李二狗,它不敢分神,能用神识锁住三个人,已经是极限,要是再分出一股神识去捂他们的嘴,这锁链就定不住了,到时候这三个缺大德的立马就得奔着第七首去。 所以它只能忍着,把火全撒在李二狗身上。 毒域里,翻卷的黑浆立起来,凝成十几根毒矛,矛尖对着李二狗,闪电般飞射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气死老长虫(第2/2页) 李二狗巨盾一横,毒矛钉在盾面上,他脚下蹬地,顶着矛雨往前冲上去,瞅准时机手臂一抖,巨斧脱手甩出去,直奔第三首。 第三首吓得赶紧偏头躲避,斧刃擦着它的眼皮飞过去,旋了一圈,又飞回李二狗手里。 “扔得挺准。”第三首阴恻恻地说,“可惜,差着火候。刑天扔斧,斧出必见血。而你,连本座的油皮都没蹭破。” “急啥。”李二狗接住斧,往掌心啐了一口,“饭得一口一口吃,斧子得一回一回练。你着急死,爷爷我可不急。”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清楚相柳说得没错,他这一斧还差着火候。 九魂归一给了他战神的底子,可底子归底子,能不能使出来是另一码事。 他现在就像腰揣利器的小孩,光有武器没用,自身底子太薄,挥舞不起来也白扯。 论硬耗,他根本耗不过这活了万年的老长虫。 他若后退,身后是兄弟,他若倒下,没人拦着,相柳分出两颗脑袋,就能把老弟他们嚼了。 想到这,李二狗把战意又往上提了一截。 识海深处,刑天八千年的记忆还在,常羊山的土,北冥的凉,还有那声操干戚以舞的咆哮。 刑天睡着了,那些记忆没睡,他每挥一斧,就有一段记忆跟着亮一下,告诉他这一斧该往哪儿落。 老大,你睡着,借我瞅两眼总不犯法吧。 李二狗咧开嘴,拎着干戚,迎着六颗头颅又冲杀了上去。 这一回一人一妖战的更激烈。 斧光盾影和毒焰毒水搅在一起,深渊底部的冰面一层一层往下碎,四面冰壁上的裂缝爬到了渊口,大块大块的冰坨子砸下来。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让一块碎冰追着屁股砸,嗷嗷叫着换了一根冰柱子躲。 “账还没记完呢!”它趴在新柱子后头直跳脚,“老长虫你轻点拧哒,砸死了账房,这损失谁赔!” 冰壁根底下,三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心里不由替李二狗担心,嘴上越说越快。 “要我说,咱再开个局。”胡小七旧梗翻新,“这回不赌它先动哪颗脑袋了,没劲。咱赌点新的,赌它先缝谁的嘴。” “我赌它先缝你的。”耿泽华说,“就你这嘴,长虫死了都能让你气活了。” “我反对。”胡小七说,“我赌先缝先生的。先生刚才那句嵌顿,说得太专业了,长虫八成听懂了,因为听懂所以才生气。” “我赌先缝老耿的。”陈十安慢悠悠地说,“烂尾楼那三个字,杀伤力最大。你们没瞅见吗,他说烂尾的时候,主首脖子上的鳞片炸起来了。” “都别争了。”小红把钳子往胡小七头顶一拍,“我赌它谁的嘴都缝不上。就它这眼神,毒焰都能喷歪,缝嘴需要穿针引线,它拿啥穿?拿鼻孔穿吗?” 这一问一答,嘻嘻哈哈的看似随意,其实一个个都是扯脖子喊的,生怕相柳听不到。 第641章 找到命门玄机 第641章找到命门玄机 胡小七一边开赌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数李二狗身上的伤。 左肩一道,肋下两道,腿上的毒水燎伤连成片了……而且,二狗子的动作,比刚才慢了。 耿泽华一边接梗,一边在心里盘算。 阵旗没剩几面了,紫霄神雷耗光了,该怎么能脱困…… 陈十安拿观煞望气盯那点青光,那光一亮一暗,亮的时候他心跳就快一分。 “哎,先生。”胡小七努力找话题,“你说它这脑袋卡一半,往后要是真合不上了,它顶着半拉虚脑袋过日子,算残疾不?” “算。”陈十安说,“搁街道评个残,还能给办低保呢。” “那它符合低保条件不?” “符合。”陈十安一本正经,“无儿无女,无房无车,身有残疾,没有收入来源,就这条件,再给个特困补助也能批下来。” “特困补助多少钱?”小红问。 “一个月几百块吧。” “才几百?”小红不乐意了,“那够干啥的,买肉干都不够。长虫,我劝你别打了,趁早投降,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吃肉干你舔袋。” “舔袋是啥待遇?”守库好奇。 “贵宾待遇。”小红说,“一般人我不给他舔。” 相柳终于听不下去了,主首猛地仰天一声嘶吼,把满渊的黑雾搅成一个漩涡,六颗头颅一起发力,把李二狗连人带盾砸出去十几丈。 李二狗在冰面上蹭出两道深沟,巨盾往下一拄,硬生生刹住了。 相柳暴怒:“你们人族就这点出息,打不过就使阴招!” “哟,还知道俺们人族。”李二狗直起身,吐出一口血沫子,“那爷爷教你句人话,俺们东北有句老话,能动手的绝不吵吵,能吵吵赢的,绝不动手。俺们这叫文武双全。” 他拎着干戚往前走:“再说了,谁打不过谁啊?你六颗脑袋干我一个,打了这半天我还站着呢。” 他把巨斧往肩上一扛:“再说你卡着半拉脑袋,一脸的便秘样,搁这儿跟爷爷装你妈大尾巴狼,一代上古大妖,混成这逼样了你还瞧不起人族了! 第七颗虚影随着他这句话,又胀了一下,那点青光跟着一闪,又缩了回去。 胡小七的眼睛一亮,赶紧拿话把相柳的注意力吸引住。 “哎哎哎,死长虫,别光瞅他,来瞅瞅我!我有个事挺好奇啊,你有九颗脑袋,吃饭咋吃?抢不抢?谁吃第一口?打不打架?打完架谁说了算?” “还有,九颗脑袋一个胃,那要是有颗脑袋偷摸吃了独食,另外八颗咋知道?闻味儿吗?”小红跟着起哄,“晚上脑袋跟胃能对上账不?” 耿泽华也来劲了:“说到这,那我也问一个事,你和对象亲嘴儿时候,先亲哪个?亲一个另外八个在旁边瞅着瘆人不?” “哈哈哈哈,老耿你太损了,我眼前都出画面了!”胡小七乐不可支。 相柳气得蛇身直颤,毒域里的黑浆翻起一人多高的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找到命门玄机(第2/2页) 它心里那股火,烧得连带着第七首那点淤气都跟着一胀一缩。 它隐约觉得哪儿不对,这几个人一句赶着一句,全往它第七颗脑袋上引,可又想不明白哪儿不对。 它现在最想干的,就是把这几张嘴,连同那个拎斧头的,一块儿撕碎,全撕碎! 冰壁根底下,三个人喊得口干舌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点遮遮掩掩的青光。 亮一分,再亮一分。 李二狗拎着干戚,在深渊正当中站定,浑身的血顺着斧柄往下淌,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死长虫,别歇气儿啊,接着来,你爷爷今儿奉陪到底。” 胡小七紧盯第七首,扯着嗓子继续喊:“哎长虫,你那半拉脑袋又胀了,胀吧胀吧,本大仙瞅它还能胀几回,跟吹猪尿脬似的,吹到顶就得炸开!” “炸不了。”陈十安接着说,“里头淤着,气走不动,顶多算个气臌。这病我熟,得放气,放晚了,就烂了。” “记上了记上了!”守库冰锥刻得飞快,“第八千年第三百多天,长虫气臌一回!” 耿泽华紧随其后:“死长虫,等你那脑袋炸了,崩出来的毒水也别糟践了,给你自己洗个脸,整整容。” 相柳眼睛赤红,它越来越急躁,毒焰喷的渐渐乱起来,他只能把邪火全发在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巨盾一横,又顶住一颗头颅,把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接着再上。 三个人眼睛全黏在相柳脖子根那点青光上,嘴上损得越欢,心里越来越紧张。 “一、二、三、四……”胡小七在心里默默打拍子,跟着那光闪的节奏走,“又亮了,一、二、三、四……” 数到第三轮,他心里一动,小声说:“先生,那光四拍一闪。” 陈十安表情没变,嘴上喊:“死长虫,你瞪啥瞪,眼珠子多就了不起啊?” 然后用气声问:“每回都四拍?” “每回都是四拍。”胡小七说,“最亮的时候,能瞅见里头的气机在动,下一秒光一收,那点亮又回去了。” 陈十安的心跳快了半拍,四拍一闪,一亮一收,这玩意儿要是搁人身上,他可太熟了。 “小七,你听我说。”陈十安压低声音,“人要是气机淤在脉里走不动,淤到哪儿,哪儿就胀,胀到顶,气机硬顶开冲过去,冲过去又回落,这一冲一落,搁脉上叫歇止脉,放在这里叫回气。 “气冲开淤堵那一瞬,整条脉路是空的,也就是说此刻防御是空的。” 耿泽华听得眼睛一亮:“阵法里头,气机过枢钮也是这个理。枢钮堵了,气机憋着,憋足了硬顶过去,顶过去那一瞬,整个枢钮的气是全泄出去的。搁阵法上,这一瞬叫换气眼。” 三个人明白了,每次青光一闪,都是相柳的气机经过第七首连接处,让淤堵顶出来的回气,四拍一循环。 青光最亮的那一瞬,淤气冲开,又还没回落,那地方命门洞开,防御最弱。 第642章 吹炸它个瘪犊子 第642章吹炸它个瘪犊子 就在这时,相柳主首猛地一拧脖子。 它打了半天,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冰壁根底下这三个人。 这仨玩意儿那眼珠子,一直往它第七首上瞟,瞟得它后脖颈发凉。 第七颗虚影往脖颈里一收,连接处让翻上来的鳞片和毒雾裹了个严实。 “哎卧槽。”胡小七急了。 陈十安小声说:“它护得越紧,越说明咱猜对了。它能把脑袋收回去,淤气可收不回去。那淤气搁那儿堵着,它气机还得过,过了就得回气,它挡的是青光,挡不住它自己的命门。” “咱们现在咋办?” “气它。”陈十安嘴角一勾,“气得它顾头不顾腚,自个儿把命门的事儿忘了。” 胡小七会意,清清嗓子: “哎我说死长虫!你把脑袋往回收啥?你也嫌磕碜了?我跟你说,你收没用,你那脑袋搁外头卡一半,搁里头也卡一半,收也收不回去,哎你便秘过没?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耿泽华配合。 “夹断!” “哈哈哈哈哈,好主意啊!”耿泽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红也喊起来:“长虫,你知道王八咋过冬不?脑袋一缩,装死。你这么大个蛇,学王八,磕碜不?” 耿泽华说:“它这不叫学王八。王八缩头是为了活命,它缩头是因为脑袋丑,性质不一样。” 陈十安扬声继续:“我干了这么多年大夫,啥毛病没见过,瘤子、疮、烂溃的伤口,我瞅着都不带眨眼的,可它那半拉脑袋,我瞅一眼,就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相柳气得鼻子里直喷黑气,它主首跟李二狗巨盾狠狠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碎冰迸溅。 就是这一撞,它第七首那点淤气又拱上来了,四拍一过,青光又是一闪。 “亮了亮了!”胡小七心里狂喊。 现在就剩一件事,把这个四拍,告诉李二狗。 可这话咋说?明说?明说相柳立马就得把第七首裹成粽子,再把毒焰全招呼过来。 暗示?相柳活了上万年,可不是棒槌,话里稍微露出苗头,就容易打草惊蛇。 胡小七眼珠子一转,鬼主意来了。 “哎,二狗子!”他扯开嗓子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搁屯子里,吹猪尿脬的事儿?” 战场正中,李二狗刚拿盾磕开第五首的獠牙,闻言一愣。 “吹猪尿脬?”他一边抡斧一边顺嘴胡叻叻,“记得啊,咋不记得!尿脬吹起来当球踢,你小时候一吹就炸,炸了还哭!” “谁哭了!”胡小七说,“那能怪我吗?那尿脬皮薄!再说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吹到第四口气才炸,比我也强不了多少!” 李二狗眼神一动,他面上不显,嗓门更大了:“放屁!我那是故意吹炸的!吹到第四口,一使劲,嘭!吓唬你玩的!” “可拉倒吧你!”胡小七喊,“你就是没数!吹尿脬得数着气吹,一口两口三口四口,数到第四口赶紧撒嘴,不撒嘴就炸你一脸!你数不明白,回回都炸你一脸!” “你才数不明白!”李二狗骂骂咧咧,“我今儿就数给你看!一口!两口!” 他嘴里喊着数,手里的斧子却没停,一斧磕开第三首,一盾顶住第四首。 心里,已经跟着那个数走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吹炸它个瘪犊子(第2/2页)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他不用瞅相柳的脖子,他信胡小七,第四口气,撒嘴……不撒嘴……炸一脸! 陈十安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叫好。 这暗号好,吹猪尿脬,东北屯子里的孩子都懂,相柳一条上古长虫,它上哪儿知道猪尿脬是啥玩意儿去?它顶多当这帮人在扯犊子拉扯它注意力。 果然,相柳六颗脑袋没一颗往心里去。 猪尿脬?这是啥埋汰玩意儿?人族的穷酸乐子,它听都懒得知道。 它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这个拎斧头的,砸成肉泥。 李二狗一边数气,一边打。 “一口!”他喊完,巨盾硬扛了主首一记撞。 “两口!”巨斧削在第六首的腮帮子上,鳞片崩飞。 胡小七在那边,眼睛盯着青光,一声一声给他喂拍子。 “二狗子!你吹啊!光喊不吹,尿脬让你攥蔫巴了!” 这是告诉他,第一拍,过了。 “快点吹!磨叽啥呢!我看你还是不会查数!” 第二拍,过了。 “吹啊!使大劲儿吹!往死里吹!” 第三拍。 李二狗的呼吸沉下来,他没着急,因为他知道,兴许就这一斧子机会,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而且相柳不傻,它现在防备的紧,自己这么直愣愣冲过去,人家六颗脑袋一收,就白白错失了机会。 所以,得想办法骗! 李二狗把心一横,脚下忽然一软。 这一软七分真三分假,他本来就一身的伤,刚才那几下对轰,五脏六腑都震移了位。 他单膝往冰面上一跪,巨盾拄地,哇的一口血喷出来,洒在冰面上。 “二狗子!”胡小七三人心都提起来。 “哈哈哈哈!”相柳第三首放声怪笑,“撑不住了?本座就说,一个生人,披层战神的皮,能撑多久?” “少他妈废话。”李二狗拿盾撑着,晃晃悠悠往起站,站到一半,又晃了一下,“爷爷我……我就是活动活动膝盖。” “死到临头还嘴硬。”主首的声音阴恻恻的,“好,本座成全你。” 它第二首裹着一股毒焰,照着李二狗兜头砸下! 这是试探,它活了上万年,自然不是白痴,它要确定,李二狗究竟真伤假伤。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拳头悄悄握紧,脚底下分毫没动。 咔嚓! 这一下结实的砸在李二狗肩胛骨上,整条左臂软塌下来。 他顺着这股劲儿又往下一沉,双膝跪地,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李二狗心里在数数,第一拍,过了。 第二首缩了回去,相柳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肩胛塌了,血是真血,气息凌乱,不像是装的。 相柳六颗头颅,一齐扬起来,既然不是装的,那就一鼓作气,把这小子连人带盾直接碾死。 冰壁根底下,三人的不由屏住呼吸。 相柳一发力,浑身气机奔腾,第七首淤气让这股气机冲击,青光又是一闪。 “二狗子!”胡小七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吹!就现在!吹炸它个瘪犊子!” 第643章 长虫疯魔了 第643章长虫疯魔了 李二狗本来双膝跪在冰面上,左肩塌着,嘴角挂血,一副重伤的模样,骤然听见胡小七这嗓子,他双眼睛唰地亮了。 第四口气,时机到了! 李二狗抬起头,此刻的相柳气机正往第七首的连接处冲,青光从鳞片缝里透出来 就是这一瞬,淤气冲开了,还没回落,命门洞开! “死长虫!吃你爷爷一斧!” 李二狗一声暴喝,周身战意爆发,身体绷紧,整个人从冰面上拔高两丈,双手握住斧柄,举过头顶。 丹田里九魂归一的本源彻底觉醒,眉心的战神印记爆出金光。 相柳脖颈连接处的青光到最亮的那一瞬,李二狗人在半空,斧刃向下,整个人连同巨斧,犹如一道从天上劈下来的金雷,威势惊人。 骤然的变故,让相柳一惊,六颗头颅同时扭过来。 它反应过来了,李二狗是装的,什么重伤全是装的,是演给它看的! “你敢!” 强烈的生死危机蓦然来临,匆忙之下相柳立刻回防,脖子使劲往回缩,想把第七首护住,第三首第四首也同时调头,毒焰毒水齐齐朝李二狗卷过去。 但还是晚了。 它回气只有一瞬,这一瞬,之前气机送的越猛,那处淤堵冲得越开,命门就收得越慢。 李二狗的斧子蓄势已久,一道金光闪过,斧子眨眼就到了相柳眼前, “一斧断首!” 斧刃带着滔天之势狠狠劈下,噗的一声轻响,那处淤了半天的气机,顺着斧刃劈开的口子,轰然炸开。 第七颗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卡在连接处的那半截,让炸开的气机整个掀了起来,虚影上的鳞、角、獠牙全部剥落,在空中化作黑烟消散。 相柳的整条脖子,更是直接瘪下去一圈。 受伤倒在其次,要命的是气机泄了,它八千年攒下来的修为,顺着那道口子,快速溢散出去。 “嗷!!!” 六颗头颅一齐仰天惨嚎,剧痛让蛇身不断翻滚,一下下撞击在四面冰壁上,冰层哗啦啦塌了一大片。 李二狗一斧得手,借着反震的力道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冰面,巨斧往地上一拄。 他叉开三七步,咧嘴大笑:“咋样死长虫!爷爷这第四口气,数得明白不?” 一直紧张观战的三人虽然动不了,但一点不影响为李二狗这一斧子叫好。 胡小七兴奋大喊:“哦耶!二狗子牛逼!这一斧子下去,那傻逼蛇好看多啦!” “嗯,把嵌顿治好了。”陈十安也乐呵呵说起来,“还是一斧根治,永不复发的那种。” 守库看李二狗一斧子成功,胆子也大起来,也不躲着藏着了,抓起冰锥又刻起来,边刻边喜滋滋嘟囔:“第八千年第三百多天,东家的后人,又把第七首劈散架了!下斧干脆利落,砍头不眨眼!” 耿泽华听乐了:“哎我说小胖子,你这是夸他还骂他呢,啥叫砍头不咋眼?那我家二狗子这叫嫉恶如仇!” 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气时,相柳的惨嚎和翻滚,戛然而止。 深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相柳六颗头颅,缓缓地转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长虫疯魔了(第2/2页) 六双眼睛,全部钉在在李二狗身上。 主首的眼睛里没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杀意,这恨到极致、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眼神,让李二狗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立起来了。 主首冷声开口:“好。好得很。八千年前,刑天斩本座九首。八千年后,你一个凡人娃娃,又斩本座第七首。” 它的脖子还瘪着,毒气顺着那道伤口丝丝往外漏,可它身上的威压,不降反升。 “本座本想留你们个全尸。”六颗头颅一齐出声,一字一顿,“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李二狗拎着斧子往后退了半步,把战意提到头顶,横盾在身前。 他心里清楚,乐呵的时候过去了。 刚才那一斧,把他丹田里那点本源抽走了小一半,肩胛的伤是真伤,五脏六腑的震伤也是真伤。他这一斧赌赢了,可赌本,也快见底了。 而对面这条长虫,疯魔了。 “死。” 一个字落地,六颗头颅,不分先后,一起动了。 第二首从左,第三首从右,第四首第五首从上,第六首贴着冰面横扫,主首居中,大嘴一张,一口毒焰先喷了出来。 这口毒焰跟之前的全不一样,黑得发紫,喷出来不冒烟不卷雾,凝成一根丈许粗的毒火柱,柱身上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六路齐攻,封死了所有方向。 “二狗哥!”陈十安眼珠子都红了,拼命挣扎,神识锁链纹丝不动。 李二狗没躲。 也没处躲。 他把牙一咬,巨盾往毒火柱前一顶,右手巨斧抡圆了扫向横扫过来的第六首。 轰! 毒火柱撞在盾面上,那面凝了战神之力的巨盾,头一次,被烧得往里凹进去一块。紫黑色的火顺着盾沿卷过来,舔上他的胳膊,皮肉滋滋作响。 李二狗硬顶着,一斧把第六首磕了回去,可头顶上第四首第五首已经砸下来了。 他撤斧,举盾。 两颗头颅砸在盾面上,他两条腿咔嚓一声,齐齐陷进冰里,直没到大腿根。 左边第二首的獠牙到了,右边第三首的毒水到了。 盾只有一面,斧只有一把,脑袋有六颗。 李二狗左臂一横,硬生生用胳膊去架第二首的獠牙,獠牙穿透小臂,卡进骨头缝里。他闷哼一声,右手斧反手劈进第三首的嘴里,把那口毒水连半拉舌头削了下来。 可主首,等的就是这一刻。 “穿。” 那根紫黑色的毒火柱,趁着巨盾挪开的空当,从正面,贯进了李二狗的胸膛。 噗。 火柱从他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在冰面上浇出一长串黑浆。 李二狗的身体僵在半空。 六颗头颅,缓缓收了回去。 他晃了晃,从冰里拔出两条腿,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低头瞅了瞅胸口。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焦黑,黑气顺着伤口,一缕一缕往四肢百骸里钻。 巨盾散了,化成点点金光,飘回他掌心。巨斧拄在地上,撑着他没倒。 “二狗子!!!” 第644章 刑天苏醒 第644章刑天苏醒 胡小七的嗓子喊破了,他拼了命往前挣,神识锁链勒进他的魂魄里,他不管,俩眼珠子瞪得溜圆,眼泪唰就下来了。 陈十安不喊了,他脸白得吓人,十指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都不觉着。 那个窟窿,正穿心脉。毒火贯体,毒入五脏。搁医书上,这有个说法,叫死症。 “哈哈哈哈……”相柳笑了,六颗头颅一起笑,笑声在深渊里滚来滚去,“战神的传人?战神?” 主首缓缓低下头,凑到李二狗面前,门板大的眼睛盯着他。 “刑天当年,头都没了,还能舞干戚。你呢?中本座一口毒焰,就站不住了。”它一字一字地说,“你手里的斧是他的,盾是他的,战纹是他的,连那点战意都是他的。可你这个人,不是他。” “你,堕了战神的威名。” 李二狗拄着斧,胸口呼哧呼哧地喘,每喘一口气,那个窟窿里就涌出一股黑血。 他想还嘴。 搁平时,谁这么埋汰他,他能有十八句等着。 可他张了张嘴,涌上来的是血,把那句骂顶了回去。 “该结束了。”相柳说。 它不再废话,蛇身一拧,那条粗得十几人合抱的尾巴,从深渊那头抬了起来。 尾巴抬到最高处,像一座山横在半空,阴影罩下来,把李二狗连人带斧罩了个严实。 然后,压了下来。 尾巴落得不快,压得极慢,带着一股子要把人一寸一寸碾成齑粉的狠劲。风声先到了,压得冰面咔咔往下塌,压得李二狗的膝盖一弯,单膝砸进了碎冰里。 “二狗哥!!”陈十安吼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二狗用一条胳膊撑着斧柄,抬头瞅着那片压下来的阴影。 疼。 哪都疼。 胸口那个窟窿疼得钻心,小臂上两个獠牙洞疼得发麻,五脏六腑让那口毒火烧得像让开水浇了一遍。 脑子里嗡嗡的,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大,他心里反倒冒出一个特别清楚的念头。 老弟他们还在后头呢。 他要是让这尾巴拍实了,下一个,就轮到老弟,小七,老耿。 那不行。 那他娘的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识海最深处,那个睡了许久的地方,轰然炸开一声吼。 那声吼不往耳朵里钻,直接从骨头缝里炸出来,炸得他浑身的血都跟着一颤。 “李二狗!废物点心!搁这儿等死呢!” 李二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动静,这嗓门,这上来就骂人的路数。 老大! “老大!你醒了!”他在心里狂喊。 “老子让你这口气给窝囊醒的!”刑天的声音在他识海里轰轰地滚,带着八千年没睡醒的燥,“中一口毒焰就跪了?老子当年脑袋都让人剁了,找谁说理去!” “老大,我……” “少废话!”刑天一声暴喝,识海里的金光炸开,“听好了,就说一遍!” “你现在这身伤,救不回来了。毒入心脉,搁人身上,死了。” “可你不是寻常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刑天苏醒(第2/2页) “你丹田里蹲着九魂归一的本源,你身上趴着八份战魂,你把它们当什么?当兵器使唤!当一层皮披着!错了!全错了!” “皮会破,兵器会脱手。你现在皮破了,盾散了,你就觉得完了?” “放开战魂,引魂入魄!” 李二狗一愣:“咋引?” “以身为炉!”刑天的吼声一声比一声急,那尾巴的影子已经压到头顶十丈,“把你的丹田当炉膛,把九魂归一的本源当炉火,把你这一身血脉筋骨当炉壁!” “把八份战魂,一份一份,从本源里拽出来,塞进你的血里,骨里,筋里!” “魂不附体,永远是借的。魂入血脉,才是你的!” “疼!比死还疼!炉子里炼的是你的命,烧的是你的魂,挺过去,你就不再是披着战神皮的李二狗,挺不过去……” “挺不过去咋样?” “挺不过去,你这条命,老子亲自给你收尸!骂你八千年!” 李二狗乐了。 满嘴的血,他乐了。 “老大,你这收尸的话,说得真他妈吉利。” 他闭上了眼。 压下来的蛇尾,卷下来的狂风,胸口窟窿里翻涌的黑气,识海里刑天的吼声,冰壁根底下兄弟们的嘶喊,这一瞬间,全让他关在了外头。 丹田里,那圈九魂归一的本源,轰的一声,塌了下去。 塌成一个点,然后烧了起来。 以身为炉,第一步,点火。 本源烧起来的刹那,李二狗疼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那火不烧皮肉,烧的是魂,是从里往外,从骨头缝里往外燎。 “第一份,常羊山的土。”刑天在他识海里一字一句地念,“那是老子埋骨头的地方,厚重,入你的骨。” 李二狗照着做,从本源里拽出第一份战魂,顺着血脉,压进全身的骨头里。 咔嚓,咔嚓。 他一身骨头,从里到外响了个遍,塌下去的左肩,让那股厚重的力道生生顶回了原位。 “第二份,战场的风,入你的血。” 第二份战魂拽出来,融进血里。血一下子烧开了,淌到哪儿,哪儿的皮肉就烧得通红,胸口那个窟窿里翻涌的黑气,让滚烫的血一冲,滋滋地往外冒。 相柳的毒火,霸道吧?可战魂入血,烧的是命。拿命烧的火,什么毒都得靠边站。 “第三份,断头的恨,入你的筋。” “第四份,操干戚的手,入你的臂。” “第五份,踏不碎的脚,入你的腿。” 一份接一份,刑天念一句,李二狗拽一份。 每拽一份,他整个人就哆嗦一下,疼,疼得没法形容,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顺着他的血管一根一根往里穿。他跪在碎冰里,指甲抠进冰面,抠出十道血沟,愣是一声没吭。 识海里,七条战魂光影的轮廓亮了。那是先前他每挥一斧就亮一回的七道影子,此刻从头到脚,全亮了。 那是他练了上千遍斧法时,识海里陪着他一招一式过的那七道影子。此刻七条光影不再比划斧法,它们一转身,一条接一条,扑进了他周身大穴。 第645章 热身结束 第645章热身结束 “魂入魄,影归位!”刑天吼道,“剩最后一份了!” “第八份,老子睁开眼那口气,入你的心!” 李二狗把最后一份战魂拽出来,没入血脉,没入筋骨,照着刑天的话,直直按向自己的心口。 心脉断了,毒火贯的。 战魂撞上去,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挺住!”刑天的吼声炸雷一样,“断了就再接!你是老子的传人,老子的传人,心断了也能跳!” 李二狗咧开嘴,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把那第八份战魂,连带着自己那条命,一起按进了断掉的心脉里。 咚。 一声心跳。 咚。 又一声。 那颗让毒火贯穿的心,让战魂裹着,重新跳了起来。每跳一下,一股金红色的血泵出去,淌到哪儿,哪儿的黑气就退一寸。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血不流了,焦黑的边缘,新生的肉芽顶着金红色的光,一寸一寸往里长。 八条金色战纹,从他后背上轰然亮起,这一次,亮得跟之前全不一样。 之前的战纹,是浮在皮上的光。 现在的战纹,是从骨头里、血脉里透出来的,一条一条,像烙铁烙上去的,亮得深沉,亮得压不住。 眉心的战神印记,金光大盛,光里透出一缕血红。 压到头顶三丈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势,落了下来。 李二狗睁开了眼。 他单膝跪在碎冰里,左手还拄着斧,右手,朝着压下来的那座山,抬了起来。 就那么抬手,五指张开,迎了上去。 没有盾。 没有斧。 就一只手。 轰!!! 蛇尾砸落,深渊底部的冰面以他为中心,塌下去十丈方圆一个大坑,四面冰壁上的裂缝一直炸到渊口,半边天的冰坨子雪块子砸下来,像塌了一面墙。 冰壁根底下,三个人一颗心跟着那声巨响一起沉到了底。 烟尘没散,谁都不敢瞅。 烟尘,一点一点落下去了。 坑底,李二狗跪着,右手举着。 那座山一样的蛇尾,压在他的手掌上,压得他整条右臂的袖子炸成了碎布条,压得他脚下的基岩裂成蛛网。 可那条尾巴,停住了。 停在他掌心上方,一寸,都再也压不下去。 “不可能。”主首的声音,头一次,发了颤。 李二狗跪在坑底,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满脸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扎眼。 “长虫。”他开口,嗓子哑得漏风,一字一顿,“你刚才说,我堕了谁的威名?” 他掌上一较劲。 那条压了万钧之力的蛇尾,让一只人手,生生顶住,然后,一寸一寸,往上抬了起来。 相柳六颗头颅一齐发力,往下压。 压不动。 那条尾巴让一只手掌托着,稳稳地,往上走。 李二狗,站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热身结束(第2/2页) 先是弯着的腿蹬直,再是塌着的腰挺起来,最后,他整个人从大坑底下一步一步走了上来,右手举着那条蛇尾,像举着一面大旗。 八份战魂入了血脉筋骨,九魂归一的本源在他丹田里烧成了一轮小太阳。他往前走一步,身上的战意就涨一截。 第一步,战意压得坑边的碎冰贴地飞出去。 第二步,战意荡开,深渊里翻卷了半宿的黑雾,让这股气一冲,齐刷刷贴上了冰壁,像让人摁住了脑袋。 第三步,毒域里蚀出来的黑浆,滋滋地往回缩,缩回相柳的鳞片底下。 战意还在涨。 一截,一截,又一截,像有人往天上摞梯子,摞到瞅不见顶。 眉心的战神印记红得滴血,八条战纹隔着皮肉往外透金光,他每喘一口气,深渊里的空气就跟着震一下。 冰壁根底下,神识锁链让这股战意一荡,咔的一声,松了。 胡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先生。”他咽了口唾沫,“我咋瞅着,二狗子身上这劲儿,比刚才猛出去十倍不止啊?” 陈十安扶着冰壁站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从坑底走上来的人影,心口咚咚地砸。 “那不叫猛。”他哑着嗓子说,“那是换了个人。” 耿泽华盯着看了半天,喃喃道:“战魂入体,人魂合一……这不叫借战神之力了,这叫,战神活了。”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冰锥举了半天,一个字没刻,小圆眼睛瞪得溜圆。 “咋不记了?”小红问。 “我……”守库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这事儿该咋写,账本上没记过这样的。” 深渊正中,李二狗一步一步朝相柳走过去,右手还举着那条蛇尾。 相柳六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六颗头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它活了上万年,见过刑天,见过炎帝黄帝,见过人族一代一代的狠茬子。 可眼前这个满脸是血、胸口带着个窟窿、一步一步朝它走过来的小子,身上那股节节攀升的战意,让它后背上每一片鳞,都炸了。 那玩意儿,搁人身上长不出来。 那是八千年之前,常羊山下,那个没了脑袋、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拎着干戚还要继续打下去的东西。 那东西,睡了一觉,在这小子身上,睁开眼,站起来了。 战意还在涨。 涨到相柳的毒域开始崩,涨到四面冰壁上的裂缝咔咔作响,涨到它那颗让劈散了的第七首的伤口里,淤气都跟着哆嗦。 李二狗在离它十丈远的地方站定,缓缓松开了右手。 蛇尾砸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相柳自己,都没敢收回那条尾巴。 他抬手,握住了拄在地上的巨斧。 斧柄入手,丹田里那轮小太阳轰的一转,整柄巨斧上的金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回了心口。 “长虫。” 李二狗拎着斧,咧开嘴,露出两排血染的牙。 “刚才那些,都是热身的。” 第646章 究竟何仇何怨? 第646章究竟何仇何怨? “还有我们!” 胡小七一步站出来,五条尾巴展开,周身天火环绕。 耿泽华和胡小七并肩站到一起:“二狗子,干仗可不能落下我。” 小红翅膀一张,脆声道:“对!还有本蝎王!你负责干,我负责吃。” 陈十安握着龙泉剑走上前,几人并排站定。 “二狗哥,一起。” 守库小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狠狠一跺脚跑过来,跑到半道,让一块碎冰绊了个趔趄,爬起来接着跑。 “我我我……还有我!” 喊完了,它自己瞅瞅手里的锥子,又瞅了瞅对面那座山一样的蛇身,小脸一垮,扭头细声问胡小七:“七爷,我这锥子……能扎动它不?” 胡小七乐了:“小胖子,你这玩意儿搁人家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守库把小冰锥往怀里一收,又把石头片子举过头顶,气鼓鼓说:“那我举用账本扔它!” 胡小七一把把它薅到身后:“行了你,待会儿打起来你往后稍稍,再崩身上血。” 李二狗看着围过来的这几个,嘴慢慢咧开:“哥几个都先歇着,接下来,你们就瞅我咋砍这条长虫。” 陈十安嘴角上扬,把手里龙泉剑垂下去。 “行,我们给你掠阵。” “这就对了。”李二狗扭头冲守库一扬下巴,“小胖子,账本准备好,一会好好记你狗爷干长虫的绝世风采。” 守库使劲点头:“哎,记绝世风采!” 相柳低头看向底下这几个人,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 一开始它觉得可笑,一帮伤兵,也敢往它面前站。 后来它觉得可恨,这几张嘴埋汰了它三天,几次坏自己好事。 再后来,等李二狗扛起巨斧往前走的时候,它被李二狗的气势震惊。 眼前的李二狗,渐渐与八千年前的刑天重合。 “等等。”主首忽然开口。 李二狗停下脚步:“咋的?想求饶?” 相柳没理会李二狗调侃,它神色认真的开口:“本座不明白。本座与你们,有何仇怨?” “八千年前,斩本座的是刑天,封本座的也是刑天。你们几个,本座跟你们无冤无仇,素昧平生。为何追着本座,不死不休?” 李二狗一听这话,想都没想:“为啥?我老大干你,我就干你!哪那么多为啥!” “你老大?”相柳嗤笑,“刑天已经沉睡。他死了也好,睡了也罢,那是本座和他之间的恩怨。可你替一个睡着的人卖命,甚至差点把命搭在这北冥之底,你又图什么?” “图啥?图我乐意!”李二狗把斧子往地上一杵,“我老大瞅你不顺眼,我就也瞅你不顺眼,这理由够不够?” “不够。”相柳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理由,纯粹是糊涂。本座要的,是个真正的说法。” 李二狗嘴张开,想想又闭上了,脑袋一甩:“老弟,你上。” 陈十安抬起头,望着那颗山一样大的主首说:“相柳,你问为啥追着你不放,我来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究竟何仇何怨?(第2/2页) “八千年前,你祸乱天下,毒水漫过九州,涂炭生灵,枉死的百姓数都数不清。八千年后,你借九首合一,把毒灌进九条地脉,祸乱两界,百姓遭殃。” “我鬼医一脉,行走阴阳两界,救的就是这两界的人。你祸害的,正是我守护着的。” “所以,身为人类,你,我必须除。” 相柳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仰头大笑。 “好一个必须除。” 主首居高临下地瞅着他:“那本座也问问你,你们人类,就不杀生吗? “你们杀猪宰羊,杀鸡烹鱼,一日三餐,顿顿见荤。猪羊可曾与你们有仇?鱼虾可曾祸害过两界?你们杀它们,就是天经地义,本座杀你们,就是十恶不赦。凭什么?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本座生而强大,毒是天生的,杀戮是本能。你们让本座不杀,跟让狼不吃肉、让虎改吃素,有何分别? 主首的声音低下来:“本座在这北冥之底,让铁链锁了八千年。八千年,不见天日。本座日日煎熬,想活命,想合首,想再当一回这天地间的妖王。这也有错? “换了是你,让人封八千年,你出来不想报仇?” 胡小七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评价。 小红趴在他头顶,小声嘟囔:“别说,这长虫是挺惨的……” 陈十安摇头:“相柳,你这番话,听着有道理。但不过是让你自己心安理得作恶的道理。” “首先,人杀生,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填肚子。杀一只,吃饱肚子,有度有数。杀了八千年,人类也没把猪杀绝了种,反倒养着它们一代一代往下传。这叫生存。 “你呢?你杀生为的是什么?八千年前的毒水漫九州,淹死的人你吃了几个?一个没吃。他们死在你的毒里,于你生存何益?你那是杀戮取乐,以毒为戏。” “你说弱肉强食。行,这是天理。可还有一句话,叫报应不爽。你强,你吃弱的。那刑天比你强,剁你九颗脑袋,你怎么就不认了?你比人强的时候讲弱肉强食,人比你强的时候你喊冤叫屈,合着这理儿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相柳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你想活。想活没错,谁都想活。 “但你的活法,是拿别人的命垫你自己的路。你要合首,合首就得毒灌九脉,九脉一灌,两界多少人得死在你的毒底下?你的活,是踩在千千万万条人命上的活。这种活,就是祸。 “你说你封了八千年,你冤。那你为啥被封八千年,你心里没数吗?这就是因果。” 陈十安抬起龙泉剑,剑尖遥遥指着主首。 “最后,你理由再多,就算你说得全是真的,就算你真有苦衷,真有委屈,真值得可怜。 “我们,还是得除你。 “因为我是人,你是祸害人间的孽。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立场。你杀生有道理,那我们也有立场杀你。” 第647章 人形高达 第647章人形高达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大呼过瘾:“哎妈呀老弟,还得是你啊,我心里有就是说不出来。” 相柳瞅着底下这几个人,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它说想活,他们说你活的代价太大。 它说天理,他们说天理里头还有报应。 主首苦笑一声:“好,说得好。可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意思。” 它六颗头颅一颗挨一颗竖起来,毒气从鳞片底下往外涌,深渊里的威压重新出现。 “那就战吧。谁赢,便是谁的道理。” 李二狗扭扭脖子伸伸腰:“这就对了,磨叽这老半天,不还是得打。” 相柳不再迟疑,第二颗猛地向前一扑,快得像一道黑电,大嘴里獠牙上挂着毒涎,直奔李二狗的天灵盖咬来。 李二狗往前迎了半步,巨盾都懒得举,右手巨斧贴着身侧一撩,斧刃从下往上一撩—— 咔嚓! 斧刃从下颌砍进去,一直削到脖颈,半拉下巴带着两根獠牙飞出去。 第二首连忙后蹿,李二狗脚下一蹬,人蹿到半空,左手一把薅住它的鳞片,借着这条脖子往上一荡,整个人骑到了蛇颈上头。 “还想跑?” 手中巨斧抡圆了,寒光一闪,一颗头颅,齐着脖子根,滚落在冰面上,轱辘出去老远。 胡小七举着爪子,那一嗓子喝彩卡住了。 “先生……”他咽了口唾沫,“这这这……这一颗脑袋就这么没了?” 陈十安眼睛一眨不眨:“嗯,没了。” 守库特别称职,一手石头片子,一手小冰锥刻得飞快:“第八千年,第二首,一斧没了!” 耿泽华嘴张老大:“这几天,我一直琢磨这长虫的脖子到底有多硬。现在知道了,搁二狗子手里,跟砍瓜差不多。” 相柳眼中露出狠色,第三首和第四首一左一右同时砸来。 第三首喷毒水,第四首喷毒焰,水火夹攻,把李二狗夹在当间。 李二狗左手巨盾往毒焰那头一横,火柱子和毒水撞在盾面上,分向两边。 他动作丝毫未停,踩着毒水一步冲到第三首跟前。 第三首吓得脖子一拧就要避开,李二狗左手巨盾脱手,盾面旋转着飞出去,正拍在第三首的面门上,紧跟着巨斧劈下,第三颗头颅落地。 相柳疼得整条蛇身都弓了起来,毒域里翻卷的黑浆立起来十几根毒矛,铺天盖地飞射过去。 李二狗一脚把滚到脚边的第三首踢飞,巨盾往身前一立,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毒矛钉在盾面上。 他从盾沿上头探出半张脸:“还有没有了?你爷爷我这盾,结实着呢!” 一人一蛇打的激烈,观战的几人也没闲着。 守库刻一道抬一次头,刻一道抬一次头:“第三首!第三首也没了!也是一斧!!” 耿泽华盯着场中,手心全是汗:“毒矛一波比一波密,他把盾当门板使,那是拿命赌这面盾够结实。” “赌啥呀。”胡小七说,“你没瞅见吗,二狗子多生猛,完全碾压的干长虫啊。” 相柳第四首的火还没喷完,李二狗举着巨盾,合身撞过去,一盾砸在它腮帮子上,把它砸得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冰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人形高达(第2/2页) “第第第四颗!第四颗晕了!”守库兴奋的不行,“这也太快了!” 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俩钳子扒着狐狸耳朵,嘴张得老大,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胡小七耳朵尖上。 “红!你哈喇子!”胡小七一激灵。 “别吵吵。”小红眼睛直勾勾的,“我瞅着那蛇脖子……肉挺嫩啊。” “那啥,红啊,我早就想说了,你是个小姑娘,咱得注意点形象!” “……我乐意,你少管我!” 战场上,相柳第四首晃着脑袋刚从冰碴子里钻出来,第五首和第六首紧跟着压下来了。 两颗脑袋一齐砸落,这是相柳剩下的脑袋里最壮的两颗,砸下来的时候带着风雷之音。 李二狗把盾往头上一顶。 轰! 他两条腿陷进冰里,直没到腰。 “就这?没吃饭啊?” 他咧开嘴,双臂一较劲,硬生生把两颗头颅顶得一抬,右手一记海底捞月,斧刃钩住第五首的脖子,整个人借力从冰坑里拔出来,脚踩着蛇脖子往上跑,边跑边抡斧。 一斧,两斧,三斧。 第一斧剁在第五首的脖颈上,鳞片崩飞,第二斧剁开骨头缝,第三斧,整颗脑袋让他生生卸了下来。 脖子根喷出来的黑血,把整片冰面浇出一个大坑。 第六首一看不好,扭头躲闪,尾巴尖先一步从斜里抽过来阻拦巨斧。 李二狗把巨斧往半空一抛,双手接住抽过来的尾巴尖,脚下生根,腰腹一拧,整条蛇身让他拽得一趔趄。 “下来吧你!” 他拽着尾巴蹦下来,像抡麻绳一样,把相柳半边身子抡得离了地,又狠狠砸回冰面。 这生猛的一幕,把观战的几个全看傻了。 “那那条长虫……”胡小七舌头都打结了,“那老大,他说抡就抡?” 耿泽华低声说:“融魂入魄后,八份战魂的力气,全灌在他一个人身上了,现在的二狗子的爆发力,不亚于人形高达。” 小红扒着狐狸耳朵,小声嘀咕:“幸亏我和他是一伙的。” 只听轰隆一声,深渊底部塌下去十几丈,第六首让这一下砸得七荤八素。 李二狗接住落下来的巨斧,走过去,一脚踩着它的脖子,巨斧落下。 “第六颗。齐活。” “成天惦记咬人。”李二狗啐了一口,“就你这德性,剁十回都不冤。” 他甩了甩斧刃上的血,再次看向相柳主首。 一番打斗,相柳只剩两颗头颅了。 第四首让巨盾砸塌了半边脸,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主首立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它瞅着冰面上滚落的四颗脑袋,八千年前的噩梦,仿佛全回来了。 当年那个没脑袋的男人,也是这样,一斧一斧,剁得它血灌长空,剁得它魂飞胆裂。 它以为八千年过去,它早就把这噩梦忘了。 结果现在,噩梦只不过换了一张脸,拎着同一把斧子,又站到它面前。 “你……”主首的声音发颤。 第648章 相柳,死! 第648章相柳,死! 李二狗拎着斧子:“你怕了?怕了就下来,别老搁上头杵着,跟你说话累脖子。” 主首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第四首那颗歪脸的头颅忽然拧过来,一口咬在其他几首的脖颈上,疯了似的撕扯,从脖颈的鳞甲底下拽出一股黑气,往自己嘴里咽。 “它它它吃自己……它被二狗子吓疯了!”胡小七蹦起来了。 “这是回气。”陈十安脸色凝重,“它在回收分首的修为!” 第四首吞下黑气,歪掉的半张脸迅速长了回来,浑身的毒气轰一下炸开,整颗脑袋胀大了一圈,朝着李二狗,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猛扑下来。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发狂的头颅越冲越近,近到獠牙都快碰上他脑门了。 然后忽然挥起一斧,从上往下,直直劈落。 瞬间,冲下来的第四首,从脑门正中裂开,一分为二,两片脑袋擦着李二狗的身子两边飞过去,砸进冰里。 至此,相柳就剩主首一颗头了。 李二狗仰起头,瞅着最高处那颗脑袋,把巨斧往肩上一扛。 “死长虫,剩你一个了。” 主首慢慢低下头,眼睛静静地瞅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小子。 “像。”它忽然说:“真像。” “八千年前,他剁到本座最后一颗脑袋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眼神。” “啥眼神?” 主首说:“不怒不急,就好像本座这九颗脑袋,在他眼里,跟砍柴劈砖没什么两样。” 李二狗乐了:“那说明你欠剁。我老大当年没剁利索,留你一条命,是他的仁慈。今儿我把这活儿干完,也算替他老人家收个尾。” 他双手握住斧柄,举过头顶,八条战纹齐亮,眉心的战神印记金光大盛。 主首闭上了眼睛:“刑天,你收了个好徒弟。” 李二狗的巨斧,轰然劈落。 斧光像一道从天上扯下来的金线,把整片空间从当间劈成两半。 主首那颗山一样大的头颅,让这道金光从正中穿过,缓缓向两边分开,砸落深渊。 巨大的蛇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气浪贴着冰面扫过来,胡小七让掀得一屁股坐冰上了,他也不起来,就那么坐着,扯着嗓子喊:“二狗子太牛逼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也长出口气。 耿泽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基岩裂口,太乙归元阵的光网还扣在那儿。 胡小七扭头瞅小红:“红,你咋不喊?” 小红表情呆呆的:“这还是人么……” 就在这时,陈十安忽然大喝一声:“都别动!” 只见倒塌的蛇身上,一团青灰色的光,从尸身里飘了出来。 那光渐渐凝聚成形,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九头蛇,九颗脑袋倒有八颗是虚的,通体透明,盘在半空。 这是相柳的魂魄,它肉身死了,魂还在。 “哟呵,还有惊喜呢!” 李二狗眼睛一瞪,巨斧拎起来,一步跨出去,照着那团魂魄就要劈下去。 “二狗哥!等一下!”陈十安大喊。 “老弟你拦我嘎哈!这玩意儿留不得!” 陈十安拽着他,眼睛盯着半空那团魂魄:“先听我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相柳,死!(第2/2页) 李二狗瞪了半天,把斧子收回来了:“行,你说,说完了我再劈。” 相柳的魂魄盘在半空,主首头低下来:“小鬼医,你拦下这一斧,想做什么?” 陈十安往前走了两步,仰头说:“相柳,你肉身已毁,就剩这一缕魂。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是魂飞魄散。相柳这两个字,从阴阳两界彻底抹除。 “二是我以鬼门针法,在你魂上种一道禁制,你的魂要永镇阴界荒原。” “魂飞魄散,还是永镇荒原,你选。” 胡小七凑到耿泽华边上,小声嘀咕:“这第二条听着咋比第一条还狠呢……无期徒刑啊这是……” 耿泽华低声回他:“十安这是给它留一缕魂。鬼医的规矩是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魂飞魄散是报应,留下一缕,是给这上古大妖一线生机。” 半空里,相柳的魂魄久久没有出声。 魂飞魄散,干干净净,可也就什么都没了,上万年的修行,一朝成空。 永镇荒原,留着一缕魂,只是那一缕魂,得在荒原上被镇压到天荒地老。 两条路,一条死得彻底,一条活得窝囊。 “本座……” 主首的虚头缓缓抬起,它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忽然僵住了。 九颗脑袋的影子,在同一瞬间,齐齐转向深渊上方那片黑雾。 紧接着,相柳眼睛猛地睁大,愤怒和恐惧同时出现在它脸上。 “原来……原来是你,你怎敢……” 话没说完,魂魄中间蓦然裂开一道缝。 “不好!”陈十安脸色大变,银针出手,可针还没到,魂魄就已经寸寸碎裂。 上万年的大妖,当着所有人的面,碎成漫天青灰色的光点,魂飞魄散。 变故发生的太快,李二狗的斧子还拎在手里,整个人有点懵。 “这……”胡小七的爪子指着半空,抖了半天,“咋咋咋……咋就碎了?!” 耿泽华的声音也变了:“有人灭了它的魂!” 陈十安脸色难看,抬起头看向深渊上方。 黑雾里,雾气往两边一分,一道白衣虚影悬在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渊底这一群人。 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还是那副看戏的眼神。 “小朋友们。”它轻轻鼓了两下掌,“进步很大。” “太初!!” 李二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拎着巨斧往前冲出去三步,仰着脖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王八犊子!我就知道是你!人家长虫跟你无冤无仇,说碎就给碎了?你个头顶冒脓脚底生疮的阴损玩意,有本事你下来!你下来来,老子他妈的一斧子给你劈成八瓣!” 太初一点儿不恼,悬在半空,任他骂,骂到李二狗词都换过三轮了,它才慢悠悠开口。 “骂完了?” “没完!老子再骂三天都不带重样的!你装你妈哑巴呢,你灭长虫魂嘎哈?” 太初轻笑了一声,虚影渐渐淡下去。 “没了价值,就没活着必要。” “哎卧槽!你他妈别走,把话说清楚!” 李二狗气的直跳脚,可也没招,太初不现身,谁也找不到他。 第649章 拉坨大的 第649章拉坨大的 李二狗含妈量极高的骂了半天,骂得嗓子都冒烟了,太初也没再出来。 胡小七无奈:“二狗子,你歇会儿吧,人早没影了,再说你这……不咋符合战神形象啊。”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二狗把巨斧往冰上一杵,“老弟,那王八羔子老这么抽冷子出来一下,他要嘎哈呀,打是不打痛快点,再说咱给相柳灭了他就不急眼?” 陈十安说:“对于太初而言,相柳仍然是一颗棋子,他在意的不是一局的得失,他恐怕在谋划……” 李二狗明白了:“憋着拉坨大的!” 陈十安噗嗤乐了:“……还别说,你形容的……真就这么回事。” 耿泽华蹲在地上,把罗盘翻了个面,又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抬头说:“二狗子这回蒙对了。你们想啊,太初要是真有把握,刚才相柳死的时候它顺手把咱们一锅端了多好,何必露个脸就走?它露面,灭口,走人,咋看都是心虚。” “心虚?”李二狗挠头,“它心虚啥?” “心虚它打不过。”耿泽华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看啊,它真身当年让十安第十五针造化弑神给崩了,就剩个主魂在外头飘,这伤搁谁身上百十年都不带恢复的,再有就是阳间有天道盯着,混沌一进阳间就得挨压制,它敢全力出手,天道得先劈它,它不敢得瑟。而且你仔瞅瞅咱现在这阵容。” 他指了指李二狗:“战魂入魄,货真价实的战神。” 又指了指陈十安:“十安现在正是体内生机完全恢复。”指了指趴在胡小七头顶的小红:“这小家伙就更不用提了,人家是拿混沌当零嘴。” 小红正舔钳子呢,闻言抬起头:“夸我呢?接着夸,本蝎王爱听。” “所以它没必胜的把握。”耿泽华总结,“真动手,输赢难说。它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东西,已经在咱手里吃一次亏了,恐怕长了记性,没把握它不能出手。” 李二狗咂摸嘴:“照你这么说,它还挺怂啊。” “也可以说是阴。”陈十安说,“二狗哥,你再琢磨琢磨它灭相柳这一手。相柳都让你砍成那样了,它为啥非得赶在那一下露头,把相柳的魂当场击碎?” 胡小七眼珠一转:“怕相柳说啥?” “对。”陈十安点头,“相柳被封了八千年,是上古大妖,肚子里的东西肯定多。太初提前腐蚀相柳的封印,又借咱们取九天玄露的手,把九州镇龙大阵松了一道缝,这些勾当,相柳全知道。相柳要是张嘴,把它的老巢在哪儿、底牌是啥往外一倒,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它宁可暴露行踪,也得灭口。”耿泽华眯起眼,“反过来想,能让它宁可露脸也要掐死的消息,肯定很重要。” 陈十安想起相柳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原来是你,你怎敢……” 那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让人算计的不甘。 堂堂上古大妖,到死才知道给人当了棋子,确实应该愤怒,只是它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会灭了它的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拉坨大的(第2/2页) “那它这回又跑哪儿去了?”李二狗仰着脖子又骂起来了,“老犊子!上回可是你自个儿说的,等咱解决完相柳,你主魂来见!现在长虫死了,你人呢?你他妈说话跟放屁似的!” 深渊里安安静静,没人搭理他。 “省点唾沫吧。”胡小七把他拽回来,“它那话说出来就是遛你玩的,你还真信。” “现身的那就是个虚影分身。”耿泽华说,“分身耗不起,撂完话就得跑。本体这会儿不知道猫在哪个耗子洞里养伤憋大招呢。” 陈十安说:“恐怕它下一回再露面,就是它准备万全的时候。到那天,它憋的那坨大的,就得砸咱脑袋上。咱得趁着这空档,把伤养好,把状态拉满。” 李二狗点点头,也不骂了,主要是骂累了。 耿泽华起身去基岩裂口那看了看,太乙归元阵的光网还严严实实扣在裂口上,雷光内敛,封脉符的影子在网壁上缓缓流转。 “阵没问题,借着北冥的寒气自己转着,撑一个月绰绰有余。”他拍拍手回来,“一个月内,毒出不来,外头也能消停。” 这时候,守库连滚带爬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二狗的腿。 “爷!几位爷!可算完事了!”它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刚才您在天上干架的时候,我躲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怂样。”李二狗乐了,弯腰把它拎起来,“小胖子,账记全乎没?” “记全了记全了!”守库把石头片子举起来,上头刻得密密麻麻,“最后劈主首那一下,我刻了个大的,用了一整片石头!” “称职噢。”李二狗夸完,忽然想起个事,“对了,你那数冰棱的账……” 守库小眼睛唰就亮了,石头片子哗啦翻到最后:“爷,你可不能赖!你说陪我数到两万,我这儿都给你留着页呢!” “闹呐,你狗爷啥时候赖过账。”李二狗一拍胸脯,拍完了又一拍脑门,面带尴尬,“这么着吧,哥这阵子得回哈城,家里俩娃子还小。这样,你先搁这儿看家,哥回头跟民调局那边打个招呼,让安德森他们往北边多跑跑,给你捎吃的捎话。冰棱的事,哥记着呢,等忙完这阵,哥带烧鸡上来,陪你数,数到两万,一个不带少的。”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想了想,小爪子伸出来:“拉钩。” 李二狗伸出小拇指,跟它那冰碴子似的小爪子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守库念完,又小声补了句,“爷,你们还回来不?” “回来。”李二狗揉了揉它脑袋上的铜壶盖,“这北冥让咱祸祸成这样,不回来收拾利索了,心里不踏实。” 守库这才乐了,抱着石头片子一蹦一跳回它的缝里去了,蹦两步还回头挥挥手。 胡小七看得直乐:“这小家伙,搁这儿当了八千年管家,就认一本账。” 陈十安点头:“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妖。” 第650章 我媳妇儿真好看 第650章我媳妇儿真好看 四个人一只蝎收拾利索,顺着冰壁往上攀。 爬到渊口,外头天光大亮,冰原上的风刮在脸上,反倒比渊底那股子腥臭气舒坦。 李二狗站在坡上,回头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深渊。 “走,回家。” 又是一路奔波,回到哈城,车刚拐进屯子口,李二狗就把窗户摇下来了,扯着嗓子喊:“媳妇儿!我回来啦!” 院门吱呀一开,秦雪抱着李平站在门口,李安拴在她腰上的背兜里,俩娃子一瞅见他,四条小胳膊扑腾得跟风车似的。 “哎妈呀,大闺女大儿子,可想死爹了!”李二狗跳下车,几步蹿过去,伸手就要抱。 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嘴里念念叨叨:“我是李二狗,我是李二狗,我是李二狗……” 秦雪让他逗乐了:“你念叨啥呢?” “收劲呢。”李二狗一脸严肃,“我这手现在没个轻重,得先给自己洗脑。” 他默念到第三遍,才小心翼翼把李平李安接过来,一手一个跟捧着个炸药包似的,连呼吸都不敢使劲儿。 俩小家伙倒是一点不怵,小手一抬,啪叽糊他一脸口水,自己倒是咯咯直乐。 “哎呀你俩轻点。”李二狗紧张兮兮,“爹这脑袋现在太硬,再硌了你俩手。” 陈十安在后头看得直摇头,胡小七已经笑趴在车座上了。 晚上一大家子围着炕桌吃饭,陈十安宣布:“相柳的事了了,太初也缩回去养伤了,一时半会儿不会露头。这段日子,大伙好好休息,把伤和状态都养回来。” “先生英明!”胡小七第一个举爪。 “那敢情好。”李二狗把一块排骨塞嘴里,“我都老长时间没睡到自然醒了。” 秦雪给他夹了筷子菜,慢悠悠说:“那可不行,明早开始,你跟我练手。” 李二狗吓得筷子一抖:“跟你练手?不是媳妇儿,你跟我练啥手啊?” “练收劲。”秦雪说,“你那力气现在收不住,容易伤着人。跟我练,你舍不得伤我,你就得收着,收着收着,劲就收出来了。” 李二狗张嘴想反驳,琢磨半天,愣是没找着词。 胡小七在旁边直拍桌子:“嫂子这招好哇!二狗子,你记不记得你当年发誓要打败嫂子来着?” 李二狗脸都绿了,小声嘟囔:“……她早就干不过我了……” 秦雪眼睛一瞪:“你说啥?” “没啥……媳妇儿说的对!” “我说啥了就对?” 李二狗目光真诚:“啥都对,错了也对!” 众人大笑。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耿泽华搬了个马扎坐墙根底下,手里还端着碗豆浆。 胡小七躺在房顶上,面前摆了盘毛嗑,小红趴在胡小七脑袋上。 “开始了开始了。”胡小七嗑着毛嗑,“我押嫂子赢,十回合之内放倒。” “我押八回合。”耿泽华喝了口豆浆。 “你们埋汰谁呢!”李二狗在院当间直蹦,“我好歹是战神!融魂入魄的战神!” “战神咋的。”秦雪把袖子一挽,往他对面一站,“战神,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我媳妇儿真好看(第2/2页) 李二狗紧张的擦把汗,往前蹭了半步,伸出一只手,那动作轻得跟给人挠痒痒似的,朝秦雪肩膀上搭过去。 秦雪身子一错,手腕一翻,抓住他手腕就往外带。 李二狗哎哟一声,赶紧把浑身的劲全卸了,整个人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踉跄,愣是没敢使劲挣。 “你倒是使劲啊。”秦雪乐了。 “我敢吗我!”李二狗急得直嚷嚷,“这手一使劲,你胳膊不得让我拽掉喽!” “那你不使劲,我可使了。” 秦雪脚下使了个绊,手上顺着他的劲儿一带一送,李二狗那二百来斤的身子,让她借力一掀,忽悠一下就悬了空。 眼瞅着要摔,李二狗吓得魂儿都飞了,腰上猛一拧,硬生生在半空刹住,轻飘飘落了地。 胡小七毛嗑都忘了嗑:“哎?这一下漂亮啊!” “能不漂亮么。”李二狗抹了把汗,“我要真摔瓷实了,这院子得让我砸出个大坑来。” 秦雪点点头:“再来。” 俩人又搭上手。 这一回秦雪攻势紧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茅山的路子讲究个巧字,指东打西,虚实相间。 李二狗打的束手束脚,被逼得团团转,两只手在空中划拉来划拉去,就是不敢往自家媳妇儿身上拍,不大一会就累的一脑袋汗。 “媳妇儿你慢点!” “慢点你学得会吗?” “那你倒是让我喘口气!” “喘气?”秦雪忽然欺身进怀,肩膀一靠,“战场上敌人让你喘气吗?” 李二狗让她这一靠靠得连退三步,脚下让门槛一绊,一屁股坐地上了。 墙根底下耿泽华把豆浆碗一放:“八回合,我赢了。” “放屁,这才六个回合!”胡小七跳起来,“嫂子刚才有两招是虚的,不算!” “虚招也是招。” “你们俩别吵吵!”小红脆生生喊道,“本蝎王说了算!刚那下算平局,重新打!” 李二狗坐在地上,仰脖瞅着秦雪,忽然嘿嘿乐起来。 “笑啥?” “笑你。”李二狗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媳妇儿,你这劲劲儿的小样儿,真好看。” “哎妈呀二狗子,你咋这么不要脸,人家小红还是个孩子!”胡小七捂住小红俩耳朵。 李二狗大大咧咧一甩手:“你个单身狐懂个屁!哥这叫情不自禁!滚滚滚,小孩子家家的别捣乱!” 秦雪也乐了,伸手把他拽起来:“别贫了,歇会儿,一会接着练。” “还练啊?!”李二狗哀嚎。 就这么练了四五天,效果还真挺显著。之前陈十安他们给他训练的是有意识的、告诉自己收劲,真到打架时候可就顾不上了。 而这几天这么被秦雪一练,在打斗中下意识时候,也能控制力度了。 “我媳妇是真厉害。”他晚上跟陈十安显摆,“她早瞅出来了,我这力气就差个怕字。我怕伤着她,我就得处处收着,这比啥训练都管用。” 陈十安苦笑,这几天,他耳朵边出现最多的仨字儿就是“我媳妇”! 第651章 李二狗深谋远虑 第651章李二狗深谋远虑 比起控制力气,更让李二狗闹心的,是家里那俩小祖宗。 李平和李安如今都会爬了,小胳膊小腿贼能倒腾,满炕乱窜。 俩娃子最近盯上了一个新玩具,小红。 头一回出事是在几天前的中午,小红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四只翅膀摊得平平的,晒得迷迷糊糊。 李平吭哧吭哧爬过来,一个小胖手就把她薅住了。 “哎!!!”小红吓得一激灵,尾针唰就立起来了。 那针尖离李平的小手就差一指甲盖的距离,她停住了。 “撒手!快撒手!”小红吓够呛,四只翅膀扑棱棱扇,又不敢真使劲飞,怕伤着孩子,“丑狐狸!丑狐狸救命!!” 胡小七从外头进来,一瞅这阵仗,也吓得一头冷汗。 “别动别动都别动!” 他蹑手蹑脚靠过去,拿爪子轻轻掰李平的小手。 李平掰开一根手指头,又攥上一根,攥得还挺紧,咧着没牙的嘴冲小红嘿嘿乐。 “他乐啥!他乐啥!!”小红都快哭了,“本蝎王让个奶娃子当玩具抓了,传出去本蝎王还咋在蝎界混!” 好不容易把李平的手指全掰开,小红嗖一下蹿上胡小七的脑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李平手里空了,哇一声哭起来。 秦雪闻声进来,瞅瞅哭的儿子,再瞅瞅胡小七脑袋上那个把自己藏起来的红球,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小红把球团得更紧了,“你儿子差点让本蝎王给蛰着!” “你蛰了吗?” “……那倒没有。本蝎王是那种蝎吗?孩子那么小,本蝎王再浑也不能伤孩子啊。” 秦雪把李平抱起来颠了颠:“那不就结了。小红,你别怕,我相信你。” 小红从球里探出半个脑袋,哼了一声,尾针却悄悄收了回去。 打那天起,全家都留了个心,后来才发现纯属瞎操心。 小红比谁都小心,俩娃子一爬过来,她的针收得贼快,收完针就跑,跑不了就团球,实在让逮住了,就僵着身子装死,喊人来救。 有一回李安把她整个攥在手里,举起来往嘴里送。 “吐出来吐出来!”李二狗魂儿都快吓没了,一个箭步蹿过去,手指头刚碰上儿子手腕,又触电似的缩回来,赶紧深呼吸,“我是李二狗,我是李二狗……” 念叨完,他才轻轻捏开李安的小拳头,把小红解救出来。 小红被捏得七荤八素,趴在他掌心直喘:“李二狗……本蝎王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李二狗嘿嘿陪笑:“你瞅你,针都不带亮一下的,比我这当爹的都靠谱。” 小红一怔,把脑袋别过去:“那、那是。本蝎王有分寸。” 那天下午她坏心眼儿了一把,偷偷把俩娃子的磨牙棒叼到了柜顶自己窝里,说是怕搁炕上让娃子啃着不卫生。 胡小七瞅见了,憋着笑没揭穿她。 第三回是在饭桌上。 一大家子吃饭,俩娃子在炕上的围栏里玩。李平也不知咋翻的,居然翻过围栏,吭哧吭哧爬到桌腿边上,顺着桌腿往上爬,一把薅住了趴在桌沿等开饭的小红。 小红一动没动,尾针收紧,倒是用钳子轻轻夹了夹李平的手指头,跟哄他玩似的,李平被逗的咯咯直乐。 秦雪过去把儿子抱回来:“你瞅你把孩子惯的。” 小红抖了抖翅膀,得意洋洋:“那可不是我惯的,是他们稀罕我,本蝎王人见人爱。” “是是是。”胡小七阴阳怪气,“也不知道一开始让奶娃子吓得直喊救命。” “丑狐狸你找死!” 一狐一蝎满屋追着打,李二狗抱着闺女在旁边直乐,乐到一半,李安小手啪叽拍他鼻子上,他立马僵住,又开始默念:“我是李二狗,我是李二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李二狗深谋远虑(第2/2页) 这日子一过就是小半个月。 这天中午,李二狗郑重其事宣布:“今儿中午都别做饭了,咱去下馆子。” “咋突然这么大方?”胡小七斜眼瞅他。 李二狗说;“我答应我老大,等回哈城请他吃十盘锅包肉。” 耿泽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十盘?” “十盘。”李二狗掰着手指头,“老大搁我血脉里睡着呢,我吃喝他能品着味儿。” 一家人浩浩荡荡去了胡同口那家老馆子,李二狗进门就喊:“老板娘!锅包肉,十盘!”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几位啊?” “六位。” “六位点十盘锅包肉?” “没事儿,你再给我们一人来碗米饭就行。” 锅包肉一盘一盘端上来,金黄油亮,糖醋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李二狗抄起筷子闷头就造,一盘,两盘,三盘,造得腮帮子溜圆。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满足的哼哼。 “嗯……糊挂得匀,汁烹得正。”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慢悠悠说,“比前日梦里那顿强。” “老大你慢用。”李二狗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回,“不够咱再加。” 识海里只回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哼哼。 李二狗嘿嘿一乐,接着造。 旁边桌上吃饭的几个客人全看傻了,一个小伙子捅捅同伴:“那哥们一个人造了几盘了?” “六盘了……” “他还是人吗?” 胡小七憋着笑接茬:“他咋能是人呢,人家是战神。” 小伙子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端着盘子换桌了。 十盘锅包肉见了底,李二狗把筷子一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识海里,刑天也打了个饱嗝,然后没了动静,心满意足地睡沉了。 李二狗拍拍肚皮站起来:“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十盘锅包肉,六碗米饭……”她抬头瞅瞅李二狗那身板,又补了句,“兄弟,下回来提前打个电话,姐多备点肉。” 出了馆子,陈十安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红布包,递给秦雪。 “给俩孩子带的,长命锁,里面我刻了符,能压惊安神。” 秦雪打开一看,两把银锁,一把刻着平,一把刻着安,锁芯里还封着一小截红绳。 “干爹给的,戴上。”秦雪也不客气,回头就给孩子挂上了。 “哎,这是见面礼?我还打算等拜师那天再管你要呢。”李二狗凑过来。 “拜师?”陈十安懵了。 李二狗搂着陈十安肩膀:“老弟,以后俩小的惹祸,你这当干爹的管不管?” “管。”陈十安点头。 “那俩小的回回都干不过人家,你这当干爹的丢脸不?” “……你想说啥?” 李二狗收回手,认真说:“我就想着,干咱们这一行,咱的孩子以后肯定也得走这条路,既然当不了普通人,那我就索性给俩孩子找个最厉害的师父。” 说完他挠挠脑袋:“老弟你也别笑话我,其实哥也是有私心,想让他们跟你学本事是真的,但我更想……让你、让鬼医一脉做孩子的靠山……” 陈十安内心动容,这是身为一个父亲,为孩子做的长久考量。 他又有点疑惑:“我倒是没问题,但你不觉得找老耿,找龙虎山当靠山名头更大吗?” 李二狗咧嘴憨笑:“这不是先跟你商量吗,你同意了,我再去问问老耿,到时候我儿子闺女就有两大靠山了!” 陈十安一头黑线:“……你……思虑周全……” 第652章 回趟龙虎山 第652章回趟龙虎山 又过了两天,苏姐的儿子跑来,说新卤的猪头肉出锅了,让都过去吃。 李二狗领着一大家子去蹭饭,秦雪支使耿泽华着看子,被李安一把米糊糊了一脸,他也不恼,摘了眼镜擦擦:“这孩子的手速,以后画符也是一把好手。” “哎老耿,你这么说我可不客气了!”李二狗舔个笑脸凑过去。 耿泽华给李安擦手:“别来这套噢,有话直说!” “我吧有个想法,你看安安多喜欢你,考虑一下收个入室弟子呗?” 耿泽华这才把头抬起来:“你说真的?” “真真的!你当平平安安徒弟,咱哥俩亲上加亲……” 耿泽华越听越不对劲:“你等等,等等等等……你重捋一下,什么叫我当平平安安徒弟……” 李二狗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嘴瓢了!是平平安安给你当徒弟!” 满屋子人笑作一团。 安稳日子过了小二十天,胡小七要走了。 青丘重建到了要紧处,族老们捎了好几回信,催他回去瞅瞅,顺便给姥姥报个平安。 临走那天,全家送到院门口。 “回去好好当你的族长。”李二狗拍拍他脑袋,“稳重点,平时搁外头野惯了,回去族人瞅着不像样。” “知道知道。”胡小七把包袱背上,“我就是回去瞅一眼,顶多半个月就回来,你们别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代我给姥姥问好。”陈十安又给胡小七挂上一个更大的背包,里面是几瓶老酒和烧鸡。 小红趴在门框上有点儿打蔫:“丑狐狸,你早点回来。” 胡小七乐了:“红,俩小祖宗再抓你,你就往柜顶跑,平时少吃点,你可是美少女,注意点形象。” “滚!我不胖!” 胡小七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蹿上房脊就没影了。 李二狗瞅着那道影子走远,忽然叹了口气。 “咋了?”秦雪问。 “没啥。”李二狗又叹口气,“就是琢磨着,妖族功法平平安安能不能练。” 秦雪:“……” 胡小七走的第二天,耿泽华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张天洪打来的,没说几句,他脸色微微一变。 撂了电话,他进屋找陈十安。 “十安,出事了。” 陈十安问:“咋了?” “我师父来的电话。”耿泽华声音压得低,“镇妖塔的封印松了。” 陈十安眉头一皱,龙虎山镇妖塔,那个镇压旱魃的地方,是师伯亲自打的封印,咋会突然松了? “师父也说不清啥原因。”耿泽华说,“就说这几天封印的符光一阵一阵地闪,查不出原因。十安,你跟我回一趟。” 陈十安点头:“收拾东西,明早就走。” “我也去!”李二狗从外屋蹿进来。 “你去啥,老实在家待着。”耿泽华直接给否了。 “为啥我去不了?!” 耿泽华一翻白眼:“封印的事用不上你,有这功夫,你在家多陪陪媳妇儿孩子。” 李二狗张了半天嘴,最后一屁股坐炕沿上:“……行吧。” 第二天一早,陈十安和耿泽华上了南下的飞机,当天傍晚就到了龙虎山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回趟龙虎山(第2/2页) 山门前,张天洪背着手站着,一身道袍,胡子撅得老高。 “师父。”耿泽华上前见礼。 张天洪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还知道回来?在外头野了大半年,连个电话都没有,要不是镇妖塔出事,你是不是打算搁外头不回来了?” “师父,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哼。”张天洪手伸过来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头搭在脉门上。 搭了半晌,他眉头越皱越紧。 “丹田根基倒还稳,就是亏得厉害。”张天洪松开手,扭头就走,“跟我来。” 他把耿泽华一路领到后山灵泉边上,指着泉眼:“脱了,进去。” “师父,我没事……” “别逼我踹你噢!”张天洪眼睛一瞪,“这泉养了八百年,最补丹田。你这亏空不补上,往后有你受的,进去泡着,泡到我叫你出来!” 耿泽华拗不过,脱了外衣下了泉。 泉水一激,他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股温温的气顺着毛孔往里钻,丹田里那点隐隐的虚乏,一点点让这灵气填上了。 张天洪蹲在泉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给他。 “啥wanyiq?”耿泽华接住。 “桂花糕。”张天洪别过脸去,“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山下王婆子做的,我下山开会顺道买的。” 耿泽华捧着那包还温乎的桂花糕,瞅着他师父的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笑个屁!泡你的泉水!” “哎。” 师徒俩正说着,山道上来个人,一身灰布道袍,见着耿泽华,咧嘴笑了。 “师侄。” “三棍师叔。”耿泽华在泉里直起身。 李三棍,脸上那道疤还在,他蹲到泉边:“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塔里那位,这几天闹腾得厉害,掌门师兄嘴上不说,心里急得直上火。” 当天晚上,耿泽华让张天洪摁在泉水里泡了半宿,陈十安放心不下,一个人上了后山。 镇妖塔没变样,依旧是青砖黑瓦,塔身上缠满了符链。 陈十安站在塔下,闭眼再睁眼,观煞望气开启。 封印没破,塔基、符链、塔顶三处的大阵都在稳稳运转,一点破口没有。 可封印下面的气……不对劲。 里面有股气像是让什么东西往外扯着,扯一下,停一下,再扯一下,再停一下,极有规律。 陈十安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也没看出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他沉吟片刻,抬脚往塔门走。 塔门口守着的两个小道童认得他,赶紧开了锁。 “陈先生,掌门吩咐了,您请便。” 陈十安点点头,推门进塔。 塔里一层一层往上,各层镇着的东西都老老实实趴着,见他进来,有的抬头瞅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十安一路走到顶,推开最上头那层的门。 屋里竟然多了不少东西,有石床石桌,桌上还摆着一副象棋。 看来上次龙虎山事件后,张天洪给这老旱魃搞了福利。 第653章 旱魃受委屈了 第653章旱魃受委屈了 旱魃在石床上盘腿坐着,浑身焦黑,身上锁链缠了好几圈,锁链的另一端死死钉进墙里。 他头发一根根支棱着,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 “哎呀这一步臭,臭不可闻!”它自己跟自己下得直拍大腿,“重来重来!” “输不起就别下。”陈十安倚着门框开口。 那玩意儿一抬头,乐了:“哟呵,小子,你咋来了!” “路过,上来瞅瞅你。”陈十安进屋坐下。 “路过?”旱魃眼珠子一瞪,“这是龙虎山后山,镇妖塔禁地!你搁这儿路过?糊弄鬼呢!” “可不就是糊弄鬼呢么。”陈十安慢悠悠说,“你算算,这屋里除了你,还有鬼吗?” 旱魃让他噎了一下,随即嘿嘿乐了:“你小子这张嘴,不比老牛鼻子差。来来来,陪本座下盘棋。” “不下。” “下一盘,就一盘!”旱魃把棋盘一推,“本座让俩子儿,你还怕啥?” “张掌门不陪你下吗?” 旱魃一摆手:“可别提他了,上回来陪本座下棋,输了就耍赖。” 他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啊,本座搁这塔里过的啥日子。一天三顿,供的全是素的!本座堂堂旱魃,历经过多少朝代,结果呢,天天跟这啃白菜帮子!还有这封印,符链子硌得慌,硌得本座后脊梁直痒痒,挠还挠不着!” “那你想要吃啥?” “活鸡。”旱魃脱口而出,“实在没有……兔子啥的也行。你给本座整一只,本座把这塔里几百年的新鲜事,全讲给你听。” “塔里能有啥新鲜事?” “咋没有!”旱魃来劲了,“上个月,三层那只画皮,跟四层那吊死鬼,为了半块供糕干起来了!画皮把吊死鬼的绳子藏起来了,吊死鬼吊了三天房梁才找着!哈哈哈哈……” 它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陈十安由着它笑完,才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老旱,问你个事。最近塔里,有啥别的动静没有?” 旱魃的笑声停了,眼珠子往旁边一飘:“动静?啥动静?塔里能有啥动静,本座天天睡觉下棋,消停得很。” 陈十安瞅着它:“可我刚才在塔底下瞅着,封印让人从里头拽着,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 “嗨,那是你眼花了。”旱魃飞快摆手,“封印好端端的,谁拽它嘎哈,闲的?” “老旱。” 陈十安往石桌上一趴,眼睛直勾勾瞅着它。 “外头现在啥形势,你多少也知道点。封印的事,可大可小。你知道啥,就说。你要啥好处,只要我有,回头都给你补上。” 旱魃抠了半天桌子,终于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也不是啥大事。”它嘟囔着,“就是本座这条胳膊,最近老是刺挠。” 它抬起左胳膊,晃了晃。 “刺挠,还老发烫。尤其到了后半夜,烫得睡不踏实。还有……” 他犹豫一下,有点心虚的看陈十安一眼,继续说:“还有股劲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拽着本座这条胳膊,往封印上撞。一下一下的,拽一下,停一下。哎先说好啊,本座还是守信用的,我拿右手死死抱着,才没撞上去。”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旱魃受委屈了(第2/2页) 拽一下,停一下……跟他在塔底下瞅见的那股拉扯规律一致。 “拽多久了?” “十来天了吧。”旱魃抱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委屈,“本座招谁惹谁了,搁塔里睡得好好儿的……” “胳膊伸出来。”陈十安站起身,“我瞅瞅。” “瞅啥瞅,本座自己瞅过八百遍了,啥也没有,就是刺挠……” 旱魃嘴上嘟囔,还是把左胳膊的袖子撸了上去,伸到陈十安面前。 焦黑的小臂上,干干净净。 但就在腕子上三寸的地方,皮肤底下,有一团印记,正泛着一点暗光。 陈十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太初印记。 现在这印记长在旱魃身上,干啥用的,陈十安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是太初搁旱魃身上钉了个锚点,拿旱魃当探路的棍子,一下一下探封印的底,找哪儿能抠开条缝。 “小子?小子!” 旱魃伸手在他眼前晃:“你发啥愣呢!本座这胳膊有啥说道没有?你瞅你那脸色,跟喝酱油了似的。” 陈十安回神:“老旱,我问你,这印记你早就瞅见了?” 旱魃眼珠子又开始乱飘:“啥印记?哪儿有印记?本座咋瞅不见……” 陈十安直勾勾盯着他。 “……瞅见了。”旱魃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十来天前刚刺挠那阵儿,本座撸袖子瞅过,就瞅见这个黑疙瘩。可本座寻思着,兴许是上了年纪长的老年斑呢……” “你堂堂旱魃,长老年斑?” “咋不能长!”旱魃梗着脖子,梗到一半又泄了气,“……好吧,本座撒谎了。本座瞅着这玩意儿邪性,心里发毛。可本座不敢说啊!” “为啥?” “怕加刑啊!”旱魃一拍大腿,满脸委屈,“你想想,本座搁这儿表现多好,按时睡觉,供啥吃啥从不挑嘴,还不作妖。 “这要让老牛鼻子知道本座胳膊上长了个来路不明的邪物,还天天拽着本座撞封印,那老倔驴一寻思,哟,这是不老实啊,咔咔给本座加二百年刑期,本座找谁说理去?” 陈十安让它气乐了:“你因为怕这个就瞒着?它拽你撞封印,撞破了算谁的?” “撞不破啊!”旱魃理直气壮,“本座拿右手死死抱着呢,抱了十几天!本座这也是在护封印,咋说也算戴罪立功吧?” 陈十安无奈摇头,也懒得跟它掰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耿,后山镇妖塔,叫上你师父,把布阵的家伙事儿都带齐。”他又补了一句:“再让人去买只鸡。” 旱魃耳朵唰就支棱起来了:“买鸡干啥?” “给你压惊。” “活鸡?” “……山下有啥买啥。” “那不行!”旱魃急了,“压惊这个事儿,心诚则灵,鸡不对,惊压不住!” 陈十安没好气:“事儿办成了才有得吃,办不成,你连白菜帮子都啃不着了。” 旱魃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一炷香的工夫,张天洪和耿泽华一前一后上了塔顶。 张天洪进门就问:“咋回事?是不这老干巴棍子又作妖了?” 第654章 合力剥离印记 第654章合力剥离印记 “张掌门,您看它胳膊这里。”陈十安一指旱魃胳膊。 张天洪凑近了看清是啥后,咬着后槽牙说:“太初的东西……啥时候长出来的?” “您先别急。”陈十安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末了道,“我寻思着,这玩意儿搁他身上一天,太初的眼睛就在塔里多搁一天,所以得连根拔出来。” “拔?”旱魃在旁边听得一激灵,“搁本座肉里拔?疼不疼?” “疼。”陈十安实话实说。 “那本座不拔了!”旱魃把胳膊往回一缩,“本座跟它凑合这些天了,有感情了!不拔,谁爱拔谁拔!” “你跟谁有感情?”陈十安瞅着它,“它拽你撞封印,撞开了,你猜太初是谢你,还是嫌你没用了顺手把你炼了?” 旱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它搁你身上,是拿你当探路的棍子。棍子探完路,啥下场,不用我说吧。拔掉它,往后你睡觉踏实,封印也踏实。鸡,回头我让老耿下山给你整两只。” “……五只。” “你咋不去抢?” “四只!四只总行了吧!”旱魃抱着胳膊讨价还价,“本座这老胳膊老腿的,一会儿让你们又是扎针又是剜肉的,受多大罪啊!四只鸡,不能再少了!” “成交。” 陈十安把方案说出来:“老耿,你在这屋里布锁灵阵,八个方位全封死。这印记一离体,八成要跑,要么蹿出去给太初报信,要么就近再找个宿主钻进去。八方锁住,让它上天无路。” 耿泽华点头:“锁灵阵我熟,再加一层隔音的,省的它嚎出去惊了下头几层的东西。” 陈十安又看张天洪:“张掌门,需要您拿雷法压住它心脉。拔的时候,这玩意儿肯定要挣扎,煞气冲起来,头一个冲的就是宿主心口。” “这个你放心。”张天洪点头应下。 “那我呢我干啥啊?”旱魃问。 “你就趴着,别动,别嚎。” “……本座堂堂旱魃,就这点戏份?” “你要嚎也行。”陈十安一边挽袖子一边说,“要是嚎岔了气,银针走歪了,再把你心脉挑了,可别赖我。” 旱魃立马把嘴闭上了。 耿泽华掏出阵旗阵石,围着石床八面落位,手诀翻飞,一道道灵光钻进墙缝地缝。 他布阵又快又细,阵纹咬得严丝合缝,布完了蹲地上挨个检查节点,把两块石头挪了半寸。 “八方锁灵,内加隔音,外留一个活口。”他站起身,“活口对着门,万一它跑出去,也只能往门外那条路上跑,我在路上埋了雷符。” “天罗地网啊这是。”陈十安乐了。 耿泽华咬牙切齿:“我干不了太初,还干不了他一个破印记了?” 张天洪在旱魃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虚按在它后心上方三寸,指尖雷光点点。 “老东西,一会儿忍着点。” “知道了啰嗦呢。”旱魃嘴里嘟囔,“轻点儿啊,本座这身老皮老肉……” 陈十安净了手,取出针囊铺开,先拈起四根银针,手腕一抖,分刺旱魃脑后风府、背上神道、腰侧志室、腿上承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合力剥离印记(第2/2页) 针入,旱魃眼皮一沉,呼噜声起来了。 “这就睡了?”张天洪一愣。 “没真睡,封了几处大穴,气息放缓了。”陈十安盯着那团黑印,“这印记有灵性,跟宿主的意识连着。宿主醒着,它就有提防。现在它只当宿主睡熟了,戒心最低,趁这会儿动手。” 他又取两根长针,在印记上下各一寸的地方轻轻扎下,针尖入皮,一挑一压,先把印记两端扎在皮肉里的根给撬松了。 陈十安屏住气,第三根针贴着印记边缘扎进皮下,针身轻轻一旋,使的是鬼门十三针里剔骨疗毒的路子,一点一点,把印记跟皮肉粘连的地方剥开。 几下之后,印记动了。 那团黑印猛地一烫,一股燥气顺着针往陈十安手上窜上来。 “来了。”陈十安手腕一沉,指尖真气灌进针身,口中低声诵咒。 印记在皮肉底下剧烈地翻滚起来,旱魃睡着的身子都开始抽抽。 “稳住心脉!” 张天洪双掌一沉,雷光顺着旱魃后心灌进去,把冲向心口的那股黑气硬生生截住,两股气在旱魃心口上方绞成一团。 陈十安手上不停,一针接一针,围着印记下针,每一针都剥开一丝粘连。 那印记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会儿烫得针身发红,一会儿冷得针上挂霜,还顺着针往外渗黑气,变着法儿想往陈十安指头缝里钻。 钻过来一缕,让雷意烧一缕。 剥到一半,石室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鬼门十三针,配五雷正法。万年里,敢这么刨本座印记的,你是头一个。” 张天洪脸色一沉:“太初!” “张天洪。”那声音点了他的名,“守塔的,几十年了,还在守。你,守得住么?” “反正你进不来。”张天洪咬着牙,手上雷光更盛。 “这才刚开始。”那声音笑了,“塔,印记,这老东西,都是棋盘上挪来挪去的子儿。本座有的是工夫陪你们玩。有趣,实在有趣。” 陈十安丝毫没受影响,手上又下一针。 “你要真觉得有趣,就不会趁它被拔出来才吭声了。”他淡淡道,“标记让人连根刨了,心疼吧?” 话落,陈十安手上猛地一紧,三根针同时发力,把印记最后粘连的那一小撮根须挑了起来。 “起!” 他左手针一引,右手早备好的玉瓶拿到跟前,瓶口符光一闪,一股吸力裹着那团黑印,硬生生从旱魃皮肉里拽了出来。 黑印离体的刹那,整个石室的黑气轰一下炸开,锁灵阵的阵光唰唰唰全亮了,八个方位的阵旗嗡嗡直颤。 黑气左冲右撞,撞在阵光上,一层一层被弹回来。 “陈十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陈十安手腕一翻,玉瓶收口,一张符啪地拍在瓶身上:“等你啥时间不藏头露尾了再说。” 石室里,阵光暗下去。 陈十安收了针,给它把封穴的四根银针起了,又搭了搭脉,脉象虚浮,一点杂气没有了。 第655章 加固封印 第655章加固封印 “张掌门,您再看一下。” 张天洪双掌收功,额头上全是汗,闻言又把一缕雷意渡进旱魃体内,仔仔细细走了一遍周天,确实再没有任何异常了。 这时候,旱魃一个呼噜没接上,给自己卡醒了。 “咳咳……”它迷迷糊糊睁开眼,摸摸自己胳膊:“拔……拔完了?” “完事了。” “那咋一点没疼?” “你睡的哈喇子都拉丝儿了,还知道个屁疼!”张天洪没好气说。 旱魃一骨碌爬起来:“牛鼻子,鸡带来没?” 耿泽华赶紧递过去一个袋子,旱魃打开,一股香味传出来。 “你买的是……烧鸡?”旱魃哆哆嗦嗦问。 “那你要啥鸡?” “活的!我要活鸡!哎呀气死我了,老子是旱魃,是僵王,不是黄鼠狼,你给我烧鸡有啥用!”旱魃气的捶足顿胸。 张天洪眼珠子一瞪:“做啥梦呢你,还活鸡,你觉得可能让你沾血腥吗?你要不要?不要给我,晚上给泽华和十安加菜。” 旱魃面色变了变,清清嗓子:“谁说不要了。你们事办完没?完了赶紧走,看见你们影响我食欲。” 俩人正掰扯的功夫,陈十安走到窗边,盯着塔身上缠的符链,眉头又皱起来了。 印记是拔了,可这十几天,封印让它一下一下扯着,扯了成千上万下,再牢固的大阵也让它扯松了。 “张掌门,老耿,封印得重新加固。” 张天洪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咋弄?” 陈十安说:“主要加固塔基、符链、塔顶,三处大阵。符链上的朱砂符扯了十几天,灵性磨掉不少,得换掉。塔基和塔顶的阵纹得重刻。” “符链归我。”张天洪撸起袖子,“塔上的符本来就是老夫一年一换的。” “阵纹我来。”耿泽华说,“塔基和塔顶的阵图我熟。” 三个人分头动手。 张天洪顺着塔身一层一层捋符链,扯下旧符,换上加持雷法的新符。 耿泽华蹲在塔基底下重刻阵纹,刻刀又快又稳,阵纹吃进石头里,彼此相连。 陈十安取出三根银针,分别走到塔基、塔腰、塔顶三处大阵节点上,咬破指尖,以血引针,把针一寸一寸钉进节点里。 每钉进一处,他就低声念一句:“阳钥归位,节点落定。” 三针落完,整座镇妖塔轻轻一震,符链上的红光、塔基的青光、塔顶的白光合到一处,流转一圈后,沉了下去。 旱魃扒着塔顶的门框往下看,啧啧出声:“好家伙,这是得多怕我跑啊!” “你就消停待着。”张天洪怼它,“再让老夫瞅见你拿胳膊撞封印,就加刑。” “那不赖本座!那是太初那孙子拽的!” “往后没人拽你了。”陈十安说,“其实想想,幸亏发现及时。” “太初这一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这回要不是老旱胳膊刺挠,撞击封印符光闪烁被看见了,再让它试探个三年五载,破了镇妖塔,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说。”旱魃来精神了,一本正经开口,“本座这胳膊刺挠,刺挠得好,刺挠得及时,算不算立了大功?” “……算。” “那刑期再减百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加固封印(第2/2页) “滚。”三个人异口同声。 第二天,陈十安又给旱魃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确认体内外干干净净,才跟张天洪辞行。 “师父,我过阵子再回来。” “回来干啥?搁外头野着吧!” “……” 两人下了山,坐飞机回了哈城。 到家正好是傍晚,李二狗一手抱一个娃在院里溜达,小红趴他肩膀上。 见他们回来,李二狗迎上来:“事儿办完了?” “完了。”陈十安把经过捡要紧的说了。 李二狗听完大骂:“太初这老王八,咋哪哪都有他呢,我看他是除了人事啥都干啊!” 胡小七去青丘还没回来,走的时候说顶多半个月,眼下才过了七八天。 院里少了他,清静了不少,就是小红有点蔫,以前天天跟胡小七呛,现在没人呛了,逮着李二狗呛,奈何李二狗嘴笨,三句就让她说跑了。 陈十安在家歇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他一琢磨,闲着也是闲着,就从仓房里翻出一块牌子,擦了擦上头的灰,搬个凳子,挂回了院门边上。 牌子上七个字:十安民俗文化咨询工作室。 这牌子还是李振国当年托人给办的,正经八百有手续,挂上的意思是,鬼医陈十安,重新开张接活儿了。 李二狗抱着孩子出来,一看乐了:“老弟,你这是闲不住了?” 陈十安拍拍手上的灰:“待着也没事干,看家手艺不能丢了。” 牌子刚挂出去,有人就上门了。 来的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推着辆三轮车,车上一板豆腐脑,拿白布苫着。 “请问,这儿是陈师傅家不?”老太太扒着院门往里瞅。 “我就是。”陈十安迎出去。 “哎哟陈师傅呀!”老太太把车一支,“俺是卖豆腐脑的,姓王,刚好路过看着牌子了,就心思问问,看邪乎事不?” “大姨,进屋说。啥事儿?” “俺家闹黄皮子!”王姨进了院,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倒苦水,“闹了快一个礼拜了!后半夜,炕上跟蹦迪似的,咚咚咚,咚咚咚,一蹦半宿!俺家那盆子碗,晚上搁柜上摆得好好的,早上起来全挪窝了!还有俺供的保家仙,天天早上供的鸡脑袋,第二天就没!最可气是前天晚上,俺睡得好好的,让人一把把被给掀了,差点没给俺冻出个好歹!” 陈十安听完,心里有数了:“大姨,这活儿我接了。按规矩,三百块。” “夺少?!”王姨嗓门一下上去了,“三百?!俺一板豆腐脑卖一上午才挣一百来块!你这一开口三百,抢钱啊!” “大姨,话不能这么讲。”陈十安不紧不慢,“我这算不上抢钱,技术活儿就值这个价。你自己拿笤帚疙瘩轰,轰得走吗?轰走了它记仇,回头给你闹腾得更凶。我去,保证给你办利索,还保证它不敢回来报复。” “那也太贵了!二百!” “三百五。” “……不是,你咋还涨价了呢!” “您再砍,我还涨。”陈十安给她倒了杯水,“大姨,三百块,管到底。办不利索,分文不取,行不?” 王姨瞅他半天,一咬牙:“行!三百就三百!可咱说好了,事儿成了才给钱!” “没问题。” 第656章 掀老太太被窝儿? 第656章掀老太太被窝儿? 谈好了,陈十安就跟着王姨回了她家。 她家是个小平房,外屋锅台,里屋大炕,炕梢供着个保家仙牌位,牌位前头摆着个碟子,碟子里空空如也。 “瞅见没,鸡脑袋又没了!”王姨一拍大腿,“俺早上刚供的!” 陈十安进屋先瞅了一圈,又凑到炕上闻了闻,再瞅瞅那牌位,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只小黄皮子,道行浅得很,还收不住味儿,满屋子一股子骚腥气。 看起来还是个嘴馋的,只偷供鸡脑袋,再看掀人被子、挪盆子碗、半夜蹦炕这些,纯属小孩儿淘气,没轻没重。 道行浅成这样,黄三太爷家那几个成了气候的都不带干这事的,八成是黄家哪个小崽子偷跑出来玩来了。 “大姨,你出去烧壶水。”陈十安说,“我跟它唠唠。” “它……它搁这屋呢?”王姨一激灵。 “搁这儿呢。就在房梁上趴着,打咱们进门就瞅着呢。” 王姨嗷一声就出去了。 陈十安点上三炷香,插窗台上的香炉碗里,冲房梁拱拱手。 “黄家哪路的?下来唠唠。香给你点上了,赶紧下来。” 过了半天,一个小黄皮子探出脑袋,瞅着也就十几年的道行。 “你……你瞅得见我?”小黄皮子有点慌。 “废话。”陈十安往炕沿上一坐,“说吧,搁人家折腾啥呢?供鸡脑袋让你造了七八个了吧?还掀人被,哎我说掀老太太被窝,你咋寻思的?” “谁让她小气!”小黄皮子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柜顶上,“她家供的保家仙,是我们黄家的!论辈分我得管叫声三舅姥爷!她供我三舅姥爷,供品抠抠搜搜的,一礼拜就给俩鸡脑袋!我三舅姥爷前阵儿出门了,这供品搁这儿也没人享用,我替老长辈享用享用咋了?浪费可耻你懂不懂!” “你三舅姥爷知道你替他享用吗?” “……那倒还没来得及汇报。” “那你掀人被嘎哈?” “我乐意!”小黄皮子把尾巴一甩,“我上供桌吃供品,她搁炕上睡得直打呼噜,我瞅着来气!凭啥我蹦一宿,她睡一宿?” “还挺横。”陈十安乐了,“你叫啥?” “黄小蹿!太爷爷给我起的,说我跑得快!”小黄皮子挺起胸脯,忽然反应过来,“你打听我名干啥?” “没啥。”陈十安摸出手机,作势要拨号,“黄小蹿是吧,你太爷爷,是黄三太爷吧?我跟他老人家熟,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老人家,黄家老小偷跑出来,偷人供品,掀老太太被窝,按黄家的家法,该咋整。” 黄小蹿脸上的毛唰一下就炸开了。 “别别别别别!”它从柜顶上蹦下来,一把抱住陈十安的胳膊,“叔!亲叔!有话好商量!你瞅你,咋还告家长呢!太爷爷知道了,得把我尾巴抽秃噜皮!上回我二哥偷喝了供酒,让太爷爷吊房梁上抽了三天!” “你二哥该。”陈十安不为所动,“你也该。” “我错了我错了!”黄小蹿秒怂,俩前爪一抱,作了个揖,“我给老太太赔礼!鸡脑袋我赔!我、我把我攒的松子儿全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掀老太太被窝儿?(第2/2页) “人老太太要那玩意儿嘎哈?也嗑不动啊,”陈十安把它扒拉开。 “这么着吧,俩选择。要么我给黄三太爷打电话,你回家该咋罚咋罚。要么你搁这儿给王姨家当一年保家仙。她家供的那个空牌位,你顶上。看门护院,驱鼠避虫,供品你大大方方吃,但不许偷,供啥吃啥,不许挑不许闹,更不许掀人被。一年期满,表现好,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黄小蹿眼珠转了转:“当保家仙……供品顿顿有鸡脑袋不?” “我说你跟供品较劲上了是吧?” “我干!我干还不行吗!”黄小蹿哭丧个脸,“那……那你不许跟太爷爷说我偷跑出来的事嗷?” “看你表现。”陈十安站起身,冲外屋喊,“大姨,进来吧,唠完了。” 王姨端着水壶进来,一瞅柜顶上蹲着个小黄皮子,正冲她作揖,吓得差点把壶扔了。 “哎哟我的妈!真……真有黄皮子啊!” “就是它闹的。”陈十安把事情说了一遍,“往后别叫黄皮子了,它搁你家当保家仙,给你看门。你供它一年,它保你家一年清净,走的是正经仙家规矩,两不相欠。” 黄小蹿在柜顶上乖乖作揖:“老太太,对不住。被是我掀的,鸡脑袋是我偷的,往后我给你看家。” 王姨瞅着它,忽然乐了:“哎哟,这小玩意儿,长得还挺招人稀罕。行!只要你不捣蛋,鸡脑袋管够!” “成交!”黄小蹿眼睛亮了。 陈十安又给王姨家收拾了一遍,把炕洞、房梁、柜顶残留的骚气用符水净了,叮嘱王姨,保家仙的牌位擦干净,初一十五上供,有事拿三炷香叫它就成。 收拾完,王姨从柜里数出三百块钱,塞陈十安手里。 陈十安揣兜里,转身要走。 “哎哎哎别走!”王姨追到门口,从三轮车上拎起一个暖瓶,不由分说塞他怀里,“刚点的豆腐脑,还热乎呢!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俺老王家的豆腐脑,卤水点了几十年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大姨,钱我收了,这真不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姨把暖瓶往他怀里一怼,“不拿大姨可生气了噢!” 陈十安拗不过,抱着暖瓶上了车。 回到家,他把暖瓶往桌上一搁,李二狗凑过来:“啥玩意儿?” “豆腐脑,事主家给的。” “嚯,出趟活儿还管饭。”李二狗掀开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香!老弟,一会别做饭了,就这个,让小雪再烙俩饼!” 一家人围着桌子,一人一碗豆腐脑,浇上卤子,撒点辣椒油。 小红趴桌沿上,拿尾巴尖蘸了点卤子尝了尝,咂咂嘴:“还行。丑狐狸能爱吃。” “你想他了?”李二狗嘿嘿乐。 “谁想它了!”小红把尾巴一收,“本蝎王是说,这卤子咸淡正好!” 第657章 山海专项组 第657章山海专项组 正吃着饭,院门让人敲响了。 “这点谁来啊。”李二狗撂下碗去开门。 门外是付志刚,身后还站着俩穿黑作训服的板寸。 “付处长?”李二狗一愣,“你咋来了?” “二狗兄弟。”付志刚挤出一个笑,往门里探探头,“十安在吗?有急事。” “搁屋吃饭呢,进来吧。” 付志刚领着俩特勤进来,秦雪一看就明白了,起身把李平李安抱起来:“你们谈正事,我带孩子回屋。” 俩特勤一左一右站门口,付志刚把公文包放桌子上,又冲院里点点头,一个特勤进来,把背上那个大登山包卸下来,拉开拉链。 一包全是卷宗,牛皮纸档案袋装,摞得整整齐齐。 “这是干啥?”陈十安懵了,“付处长,你这是把局档案室搬我家来了?” 付志刚没接他茬,把档案袋一份一份往外掏,摊了一桌子:“十安,你先看看。” 陈十安瞅他一眼,拿起头一份。 第一份,舟山。 东海外海,渔民报的案,说打上来一网鱼,全是死的,鱼眼睛齐刷刷朝上翻着,一层白翳。 海警过去一看,那片海面浮着一层黑水,腥味冲鼻子,腥里还带着股烂泥塘的腐气。 往下探,海底那条老裂缝,就是氐人国旧址压着的那块黑玉,在往外渗水,黑玉是前阵子临时封的,当时就说顶多撑百天。 “黑玉那块我记得。”陈十安翻着卷宗,“当时没工夫彻底收拾,拿临时封印先摁住的。” “撑不住了。”付志刚说,“渗出来的东西,化验科那边说,说不好,腐蚀性特别强。” 陈十安又拿起第二份。 第二份,西北。 戈壁滩深处那条地缝,前阵子爬出来过一具古旱魃,一路往西,烧了半片戈壁,卫星照片上火烧的痕迹拉出四十多里,驻军封了消息,对外报的是自燃。 “古旱魃。”耿泽华咂咂嘴,“这位可比龙虎山塔里那位辈分大多了。老旱让人摁塔里还知道下棋,这位出来直接放火烧荒,脾气不是一般大啊。” 第三份,格陵兰和南极。 两座科考站,同一天,前后差了不到俩钟头,先后失联。 格陵兰那座是美军图勒基地协管的,南极那座是多国联合站。 失联前最后传回来的话都差不多,说冰层下面有动静,仪器全乱了,然后信号就断了。 “格陵兰。”陈十安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北冥之眼那一带。” “对。”付志刚点头,“就是你们取九天玄露那片。站里还有个你们认识的人,安德森上尉,现在也在失联名单里。” 李二狗一听着急了:“老弟,这事咱们得管,那大个子人不错。” 第四份,西南山区。 暴雨夜,三个村子前后脚报的警,说山里下来个九头怪物,黑压压一片影子,把三个村子圈里的牲畜吞了个干净,鸡鸭猪羊,一头没剩,就剩一地蹄子印。 有个起夜的老汉瞅见个背影,说那玩意儿九个脑袋齐刷刷回头看了一眼,老汉当场就背过气去了,救回来之后人就有点魔怔了,嘴里翻来覆去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山海专项组(第2/2页) “说啥?”李二狗问。 付志刚翻了页,念:“它说它饿。” 李二狗张了张嘴,到嘴边那句瞎贫又咽回去了。 陈十安把四份卷宗并到一处,一份一份又翻了一遍出事时间。 “全在三天前。”陈十安把卷宗往桌上一放,“往回捋捋,北冥决战完事,咱回来歇了小半个月,龙虎山又折腾了几天,前前后后消停了这么些日子,一处动静没有,结果说出事就全出事。” “时间上卡得太齐了。”耿泽华说,“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不是巧合。”陈十安说,“当初咱们去格陵兰取九天玄露,我师父在冰壁上留了字,说玄露是相柳封印的养料。露一取,九州镇龙大阵就松了,后来才明白,这是太初借咱们的手干的。它自己不敢碰大阵,让咱们替它碰。 “九处封印,从那时候起就一处接一处地松动。相柳九首出世,每出一首,封印就崩一处。咱们当时定的是不补窟窿,直捣主首。现在相柳死了,可窟窿还在那儿。九处窟窿,烂的烂,漏的漏,到现在,后续的乱子就全出来了。” “等于说。”李二狗听明白了,“有个欠揍的来拆咱家,咱把欠揍的剁了,但咱家被拆的墙还没修呢。” “就这意思。” “还有一层。”耿泽华说,“你们琢磨琢磨太初灭相柳魂那一手。它宁可掐死相柳,怕的是相柳张嘴。相柳让大禹分镇八千年,九处封印底下压的都是啥,谁最清楚?它最清楚。这里面,还有事。” “现在好了,里面东西自己长腿跑出来了。”李二狗一拍桌子。 付志刚在旁边听得脑门直冒汗,咳嗽一声:“几位,分析得差不多了,我这儿还有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双手递过来。 “鉴于近期异常事件集中爆发,上级经研究决定,成立专项组,全称叫山海异常事件处置专项组,简称山海专项组。挂牌在国家阴阳事务办公室下设,编制单列,经费单列,直接对办公室负责。” “组长,陈十安。”付志刚抬眼瞅他,“后勤对接是我。其余组员,由组长自定,报办公室备案就行。” 陈十安没接那文件,往椅背上一靠。 “付处,我问你个事。” “你说。” “当年在京城,头一回见面,你咋评价我来的?” 付志刚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啥。” “我想想啊。”陈十安掰着手指头,“民间人士,缺乏系统训练,野路子,建议组织慎重使用。原话差不多就这几句吧?赵开石拍板用我的时候,你还反对来着。” “……那会儿我眼光不行。”付志刚脑门上的汗下来了,“十安,都啥时候了,咱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陈十安慢悠悠说,“之前帮忙归帮忙,现在是要成立专项组,这是两码事。上头把这个组交给我这个野路子,你回头在会上咋汇报?就说组织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慎重使用野路子?” 李二狗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拿拳头堵住嘴。 第658章 小胖子咋来了? 第658章小胖子咋来了? 付志刚让他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把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叹了口气。 “十安,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他把腰弯下去一点,“我官场上混了半辈子,认死理,觉得没拜过师承、没进过体制的就是不靠谱。后来东南亚,欧洲,哪回不是你们几个出手解决。” “我明白你的顾虑,现在我可以给你承诺,这个组,全权归你指挥,后勤上的事,装备、经费、手续、地方协调等我全程配合。” 陈十安瞅他半天,伸手把文件拿了过来。 “行,冲你这几句话,我接了。”他翻着文件,“不过咱先把丑话说头里。第一,组员不归你们管。第二,经费卡放我这儿,组员出任务的补助,按最高的走。第三……” “第三?” “组长有没有津贴?” 付志刚:“……有有有,岗位津贴加特殊勤务补助。” “那就行。”陈十安把文件一合,“丑话完了,剩的都是好话。付处长,恭喜你,升官了。” “我升啥官?” “以前你是民调局对接,现在你是山海专项组后勤对接。”陈十安一本正经,“管的摊大了。” 付志刚让他说得哭笑不得:“十安,你这嘴……” “组员名单我现在就定。”陈十安拿笔在文件后头刷刷写,“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编制手续你回头办,工资从下个月开始算。” “没问题。”付志刚点头。 李二狗问:“老弟,我这算进编制了?” “算,正经八百的编外特聘。” 小红从桌沿上立起来,尾巴一翘:“还有本蝎王!名单上咋没有本蝎王!” 陈十安瞅它一眼:“你咋算?你和小七报一起不就行了?” 小红急了,四只翅膀一扑棱:“本蝎王要头衔!出去办事,人家问你是干啥的,本蝎王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说是吃闲饭的!” “那你想叫啥?” 小红歪着脑袋想了想:“特聘顾问,跟你一样。” “行,小红,特聘顾问。”陈十安在名单底下添了一笔。 小红这才美滋滋地趴回去了。 耿泽华说:“这名单上还得留几个机动名额,龙虎山、民调局、东北仙家,到时候缺啥补啥。” “都记上了。”付志刚掏出小本子,一笔一笔记得认真。 正事办完,付志刚没走,从公文包最底下又掏出一个东西。 这回不是档案袋了,是个金属盒,上头挂着密码锁。 他把金属盒推到桌子当间:“这个是加密件,密级是最高那档,全组就你们几个人能看。十安,你自己开。” 陈十安按他报的密码拨开锁,掀开盒盖。 盒子里就一张照片,还带着显影液的味儿,是科考站的胶片相机洗出来的,不是数码打印。 照片上是冰层,厚得发蓝的冰层,裂纹遍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小胖子咋来了?(第2/2页) 冰层底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只眼睛,一只睁着的巨眼。 按照照片来看,这眼睛少说几百米方圆,中间长有竖形瞳孔,就那么贴着冰层底下,朝上看。 看着镜头,也看着照片外头的人。 李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后脖颈的汗毛唰就立起来了:“这玩意儿……是活的?” “是,而且是醒着的。”陈十安把照片拿近了些,“你们看这瞳孔是缩着,说明对光有反应。” “这是南极失联站最后传回的东西。”付志刚说,“传完这张,站就联系不上了。” 陈十安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搁回盒子里。 “我说说我的判断。 “能确定的是,这东西不是相柳。它的个头比相柳任何一颗脑袋都大。 “还有就是它是醒着的。科考站失联前说冰层下面有动静,我猜测是这东西在翻身,就是把眼睛转到朝上了。它醒了,目前没有别的动作。两座站失联,十有八九是它翻身那一下带起来的冰崩,连人带站卷进去了。 “相柳那回,是太初提前腐蚀封印,一点点松动的。可这个东西,还不能确定是太初动的手,还是封印断开引起的连锁反应,把它惊醒了。” “醒了会咋样?”李二狗问。 “不知道。”陈十安实话实说,“这种年头的东西,它打个哈欠,南极都得跟着地震。眼下这个还能在观察看看,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这四起事件。” 付志刚把金属盒收好,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四起的详细卷宗、地图、当地联络人,全给你们送过来。舟山和西北,上头建议先挑一处动手。” “先西北。”陈十安说,“旱魃搁外头多烧一天,多一片焦土。舟山那黑玉渗水没这个急。” “好。” 付志刚领着俩特勤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了。 陈十安挑眉:“还有事?” “那个……十安啊,还有个私事。” “什么事?” “就是我儿子明年高考。”付志刚搓着手,“他要考警校。回头……回头你给孩子写两句勉励的话呗?他知道你的事,把你当偶像,书桌上贴着你的照片。” “贴我照片嘎哈?辟邪啊?再说他哪整的照片?” “……你就说写不写吧。” “写。”陈十安乐了,“想签哪你下次来时候带着。” “哎哎好,谢了啊!”付志刚眉开眼笑的转身走了。 特勤的车刚开出胡同,院里忽然传来啪叽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头上掉下来了。 李二狗一回头,乐了。 墙根底下,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挂满了霜,脑袋上顶着个铜壶盖似的玩意儿,怀里死死抱着一摞石头片子。 “我去!小胖子!”李二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咋跑这儿来了!” 第659章 守库大管家 第659章守库大管家 守库一抬头,小圆眼眨巴两下,哇地一声就哭了,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抱住李二狗的腿。 “哇——啊——我可找着你们了!” “哎哎哎,撒手撒手。”李二狗让它抱得腿一哆嗦,冰凉冰凉的,“你好好说,出啥事了?你从北冥来的啊?你不是看家呢吗?” “看个屁家!”守库一嗓子嚎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家没了啊爷!相柳被你剁之后,封印核心就塌了,我那池子就剩个坑了!我守啥呀我守!我失业了!哇啊——我成没有用处的妖了——” 它这一嚎,把院里人都喊出来了。 秦雪抱着孩子站门口好奇的打量这个圆滚滚的冰坨子:“这谁啊?” “北冥那小胖子。”李二狗给介绍,“守库,封印小妖。” 守库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石头片子,掏出小冰锥,当场就要刻字。 “你嘎哈呢?”李二狗愣了。 “记账!”守库抽抽搭搭,冰锥在石头片上刻得飞快,“某年某月某日,主首殁,封印解,本库失业,记一笔。” “不是,你记这玩意儿嘎哈呀?” “这得记,八千年来头一回失业,这是大事,不记不行。” 刻完了,它又掏出一片:“再记一笔。投奔东家,走了十九天,鞋底子磨穿两双,这个回头得报。” “你还知道报销?”陈十安乐了。 “知道。”守库吸溜着鼻子,“掉坑里那些冻迷糊的说的,出差花的钱,到地方能报。我这十九天,风餐露宿,爬冰卧雪,有一回差点儿让抓狗队套走……” “先进屋吧。”陈十安把它往屋里让。 守库进屋,一瞅桌上还摆着豆腐脑的碗,小圆眼唰就直了。 “这……这是啥?” “豆腐脑。” “给我……给我来一口呗。”它咽了口唾沫,又赶紧摆手,“不白吃!我不白吃!我这人,啊不,我这库,最讲规矩!” 秦雪给它盛了一碗,守库捧着碗,先是小口抿,抿了一口眼睛瞪溜圆,然后就开始闷头猛造,造得呼噜呼噜响,连卤子带辣椒油,很快就一碗见底,舌头还把碗边舔了三圈。 “好吃!”它把碗一放,眼泪又下来了,“八千年了,我搁北冥就啃过冰棱,之前过的那叫啥日子啊!” “看把孩子委屈的。”秦雪又盛了一碗给它。 小红从窗台上蹦到桌沿,歪着脑袋打量这小胖子。 “哎,小胖子。”小红拿钳子敲敲桌面,“本蝎王问你,你在北冥当管家,官大不?” 守库把碗一放,坐直了:“咋不大!北冥封印重地,八千年来进出的活物,全得我点头登记!就你们上回去,还是我同意的呢!” “那搁我们这儿呢?” “搁这儿……”守库瞅瞅小红,又瞅瞅它那四只翅膀,小心翼翼问,“敢问您是哪路妖?” “本蝎王,山海专项组特聘顾问。”小红尾巴一翘。 守库的小圆眼瞪溜圆,手忙脚乱掏出石头片子就要刻:“顾、顾问好!您这名号我得记上,往后多关照……” “好说好说。”小红满意地趴回去了,“这小胖子,比丑狐狸会唠嗑。” 守库捧着第二碗,吃相斯文了点,边吃边絮叨:“我出北冥那天,琢磨了一宿,天大地大,我上哪儿去呢。后来一想,这些年就几位爷善待我了,我一跺脚,就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守库大管家(第2/2页) 它把石头片子哗啦哗啦翻,翻到最后几页,举到李二狗眼前:“瞅瞅!你亲口承诺,带烧鸡回北冥,陪本库数冰棱,数到两万,我都刻上了。” 李二狗一看,石头片上刻得密密麻麻,还真有。 “我是说过。”他挠头,“可我寻思着,回头啥时候去给你捎吃的,你搁北冥接着看家……” “家没了!”守库一蹦三尺高,“爷,账不能这么算!你还说过,要回来收拾北冥,可是北冥塌了;你说陪我数冰棱,现在我那池子就剩个坑了,冰棱都没地方长了!看家的差事没了,你得给本库找个新差事!我守库八千年,就靠这本账活着,账上记着的,就得兑现!你要耍赖,我、我就搁这儿哭,哭到你应为止!” “不赖不赖。”李二狗赶紧摆手,扭头看陈十安,“老弟,这咋整?” 陈十安瞅着这小胖子,心里早乐的不行。 “守库,问你个事。你会干啥?” “会记账!”守库胸脯一挺,“一是一二是二!还会码冰柱,还会数冰棱” “记账好啊。”陈十安点点头,“山海专项组,刚成立,缺个管档案管台账的。卷宗出入库登记,经费流水,物资核销,你干不干?” 守库的小圆眼眨巴半天:“这是……差事?” “正经差事,有编制,有补助,管吃管住。” “管吃?”守库又兴奋起来,“顿顿有豆腐脑?” “还有比豆腐脑更好吃的!”李二狗说,“锅包肉、酸菜血肠,一样一样都让你吃着。” 守库愣了半天,把碗一放,冲着陈十安和李二狗,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爷。”它一开口,眼泪又下来了,“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妖了。” 一屋子人全乐了。 李二狗笑呵呵说:“你可别叫爷,大清都亡多少年了,咱不整这个。” “那我叫啥?”守库眨巴眨巴眼睛。 李二狗指指自己:“你叫我狗哥,这个是十安哥,那个是耿哥,小狐狸没在,等回来了你叫他七哥。” 小红一听不乐意了:“还有本蝎王呐!” 守库立刻照葫芦画瓢说:“你是蝎哥!” “蝎……哥?”小红钳子一哆嗦,然后嗷一嗓子蹦小胖子头顶上,一下一下狠敲他脑袋,“老子是你大爷!不对,你大姨!” 守库捂住脑袋,哭丧个脸:“大、大姨……” 这回轮到小红傻眼了,她咋也没想到这小胖子这么蠢。 陈十安笑咳了两下,赶紧说:“守库啊,你叫她红姐。” 守库只得委委屈屈又喊声红姐,才算让蝎王红大人消了气。 “哎对了!”它忽然想起来啥,从怀里往外掏。 这回掏出来的,是一摞石头片子,比它记账的那些厚多了,一共九片,每片都有巴掌大,上头刻满了纹路,瞧着就年头久远。 “说好的,不白吃。”守库把九片石头在桌上码开,“这是北冥封印的原始结构图。当年禹王的人布完阵,图纸原稿销毁了,我那时候还没开智,就一直搁边上瞅着,后来开智了,凭记忆一点一点刻下来的。主阵、副链、地脉走向,全在这上头。” 它喘口气,又说:“北冥是九处封印的总阵。其余八处,都是照着北冥这套阵法和各地地脉改的。这张图你们看明白了,剩下八处封印啥构造,也就都差不多了。” 第660章 自己睡进去的! 第660章自己睡进去的! 陈十安拿起一片,仔细看起来。 石头上的刻痕,阵纹走向、交点咬合、地脉接口,都清清楚楚。 耿泽华也过来,越看眼睛越亮,最后一把抢过去两片,对照着看,嘴里直说:“好家伙……这交点的咬合法,跟太乙归元阵是一个路数……妙,太妙了……” “守库。”陈十安把石头片放下,“这东西,对于我们价值连城,你拿它抵饭钱,可亏大了。” “不亏。”守库一摆手,端起碗又造了一口豆腐脑,“你们管我饭,管我差事,这就够了。再说了,这图搁我怀里就是九块石头,搁你们手里可是有大用处的,我是单纯,不是傻,分得清的。” 李二狗抬手,在它铜壶盖上揉了一把:“行,小胖子,讲究噢。” 守库嘿嘿一乐,乐完了小声问:“爷……狗哥,我多嘴问一句,老东家……往后还回来不?” 李二狗挠头:“东家跟我在一块儿了。他困了还没睡醒。” 守库愣了半天,又想起来个事:“哎,十安哥,狗哥,我再跟你们说个事。” “啥事?” 守库左右瞅瞅,把椅子往桌子跟前挪了挪,小圆眼滴溜溜转。 “当年除了相柳,还有个九头大妖,你知道是啥不?” “你知道?”陈十安眉毛一挑。 “我咋不知道。”守库把小胸脯一挺,“我搁北冥八千年,没事干的时候就搁封印边上转悠,那时候长虫也无聊,我俩就东家长李家短的唠嗑。” “当年大禹斩了相柳九首,分镇九州,这事儿你们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是,那九处封印,挖好了坑,布好了阵,可底下镇着的,可不止相柳一头。” “啥意思?”李二狗问。 “顺手扔进去别的了呗。”守库一撇嘴,“搁那会儿,天底下闹事的妖多了去了。大禹这人,办事利索,坑都挖好了,阵布好了,镇一个也是镇,镇俩也是镇。所以每处封印,镇完相柳的一首,顺手就把抓着的别的妖,也都塞进去了。” “所以封印一破,跑出来的,就不只是相柳一首,底下那些个别的大妖小妖,也跟着一起自由了,只不过是之前有相柳在上头挡着,妖气一盖,你们才没发现。”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耿泽华一拍桌子:“这就对上了!舟山黑玉底下渗水,氐人国旧址,那底下镇着的,八成是个上古水族。西北那古旱魃,辈分比龙虎山那位大出老鼻子去,敢情是当年一起塞进去的。西南那九头怪影……” “是九婴。”守库接茬,“九个头,吞牲畜不伤人,那就是九婴。那位当年搁凶水闹事,让羿射过一箭,往后见着拿弓箭的就躲。长虫说,九婴不吃人,是嫌人肉柴。” 李二狗眼神一闪,九婴这两个字,他太熟了。 当初刑天本源在他身上闹腾,他红眼失控那阵子,夜里梦呓,翻来覆去喊的就是这俩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自己睡进去的!(第2/2页) 他那会自己不知道,是秦雪后来学给他听的,当时他还不信来着。 “咋,狗哥,你认得它?”守库瞅他脸色不对。 “不认得。”李二狗摇摇头,“听说过。” 秦雪看他一眼,没说话。 陈十安问:“守库,那九处封印底下都压了谁,你知不知道。” “知道一部分。”守库把碗一放,掰起了手指头。 “北冥,镇的是主首。底下没搭别人,说是怕破坏封印。” “东海归墟……搭了老鲛人,具体多老我也不清楚,反正也是八千年前的老妖。” 陈十安点头:“还有吗?” “西北那头,我记得是搭了个古旱魃。这位老东西可凶,当年闹得赤地千里,大禹追了它三年才摁住,扔进去的时候呜嗷喊叫的,直到相柳一首下去才不敢吱声了。” “西南是搭了九婴,这可是大妖,仅次于相柳了,可能当时也是为了和相柳一首互相牵制。” 耿泽华问:“九婴……就是九首龙身,口吐水火,声如莺啼的上古凶兽?” 李二狗一皱眉:“那不是相柳那长虫么?” 守库嘿嘿笑起来:“说起来,九婴和相柳还真是远房亲戚,但九婴老不承认罢了。” “其他几处呢?”陈十安问。 守库说:“其他几处就没啥出名的了,基本都是大禹随手抓完扔进去的。” 说完它忽然停住了。 小胖脸上的得意劲儿,变成疑惑。 “还有南极……” 它喃喃着,手指头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南极那处……不对啊……” “咋不对?”陈十安问。 守库把怀里的石头片子全掏出来,哗啦哗啦翻,一页一页越翻越快,越翻手越抖。 八千年记下的账,一页一页,从它爪子底下过。 翻到最后,它停住了,眼神呆滞。 “守库?小胖子?哎你发啥呆呢?”李二狗叫它。 小胖子慢慢抬起头,小圆眼里头,竟然是惧色。 “完了。”它声音颤抖,“几位哥,有个事,我账上记漏了。” “数到南极,我才想起来。南极那处封印底下,是有一位,可我刚才掰着指头一对名单,对不上。” “当年大禹分镇九首,各处搭着压的老妖,东家和大禹都跟底下那位唠过,唠一个我记一个,拢共八位,一位不落,全在我账上。” “可南极冰层底下那位,名单上没有。” 守库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字地说:“它压根没让人镇过。” “八千年前的账上没有它,东家的嘴里没有它,大禹也没逮过它。但那里的的确确都一位。我琢磨八千年了没琢磨明白,今儿才算回过味来。” “它不是镇进去的,是自己睡进去的!” 第661章 好大一顶绿帽子 第661章好大一顶绿帽子 “自己睡进去的?”李二狗没听懂,“这话咋说?在封印底下给自己找窝?它图啥呀,图里头凉快?” 守库抱着那摞石头片子,小圆眼直勾勾的,半天没吭声。 “小胖子?”李二狗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发啥呆呢?” 守库缓过神来,摇摇头,小胖脸上全是迷茫。 “狗哥,我说不上来。我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这一位存在的,它没名没姓,没来历……大禹没提过它,东家没提过它,就好像……就好像它就应该在那儿睡着。” 它缩了缩脖子:“几位哥,封印是干啥的?是往外挡的,也是往里锁的。它能自己睡进去,那它要是哪天睡够了想出来……” 耿泽华皱着眉想了半天:“守库,南极底下那位,跟相柳比,咋样?” “没法比。”守库干脆地说,“相柳再横,那是打输了让人剁开埋进去的,这位是自己挑的地儿。一个让人塞进去的,一个自己挑床睡的,你说哪个厉害?” 李二狗张了张嘴,还想问,陈十安一抬手,把话头拦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南极那处,眼下它睡着,除了翻了个身,也没别的动静。它要真有啥动作,凭咱们现在也够不着南极冰层底下。” 陈十安站起身:“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先去西北。” “行!”李二狗伸了个懒腰,“可算要干活了,搁家这些天,我骨头都锈住了。” 秦雪把守库安排在西厢房,嘱咐完临走时候,被小胖子扒着门框叫住:“狗嫂子,明早……还有豆腐脑不?” 秦雪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出来:“有,明早我去给你买。还有,叫我嫂子就行,别乱喊。” “哎!”小胖子就听见明早还有豆腐脑了,美得不行,直接转身,屁颠屁颠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起床了。 守库也搁院当中站着,怀里抱着它那摞宝贝石头片子。 陈十安瞅它一眼,停下脚步。 “守库,商量个事。” “十安哥你说。” “你这形象,”陈十安上下打量它,“圆滚滚一个冰坨子,脑袋上还顶个铜壶盖,浑身冒凉气。搁家里没事,但是出了门,坐火车坐飞机的,被路人瞅见,得吓出个好歹来。” 守库懵了,上下打量一遍自己,又原地转两圈:“我吓人吗?多可爱啊……” 陈十安问:“你会化形不?变个人,或者变个小物件,我们带着你走。” 守库眨巴眨巴小圆眼:“能啊!我六千年前就会啦。” 说完它原地打了个转,霜花一闪,圆滚滚的小胖子没了,地上剩下一顶帽子,蓝汪汪的棉帽子样式,帽顶还缀着个铜壶盖大小的疙瘩。 李二狗两眼放光:“嚯!还真有七十二变!” 那帽子蹦跶两下,从地上弹起来,吧唧一声扣在李二狗脑袋上。 院里几个人全愣了,齐刷刷瞅着李二狗。 李二狗脑袋上扣着顶蓝棉帽,衬着他那张糙脸更黑了。 “噗。”秦雪先没绷住。 “咋的?”李二狗还美呢,抻着脖子问,“好看不?” “好看。”秦雪憋着笑,“跟街口收泔水的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好大一顶绿帽子(第2/2页) 耿泽华一本正经补刀:“帽子不错,就是人差点意思。” 李二狗脸一黑:“小胖子!你出来来,这啥玩意儿啊,埋汰谁呢!” 帽子在他头顶一扭,霜花又是一闪,变红了,通红通红一顶帽子。 “这样呢狗哥?红的多喜庆!”守库笑嘻嘻问。 “喜庆个屁,跟猴屁股似的!” 霜花再闪,变紫了。 “紫的贵气!” “贵气?我戴上跟瘪茄子成精似的!” 霜花刷刷刷连着闪,黄的、花的、格子的,帽子在李二狗头顶跟变戏法似的换个不停,最后唰地一定,停在绿的。 翠绿翠绿,绿得冒光。 院里死一般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 然后秦雪第一个笑起来,耿泽华扭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连窗台上的小红都把钳子捂在了嘴上。 李二狗见大家这模样,一把薅下帽子,看见手里的一片绿,气的手指头直抖,脸上的肉都抽抽了。 “守库。”他咬着后槽牙,“你啥意思?你狗哥我媳妇搁这站着呢,你给我整个绿的?” 帽子里守库还纳闷呢:“绿的咋了?北冥边上的苔藓就这个色,可好看了。狗哥,我觉得这色最配你。” “配我?!”李二狗嗷一嗓子,“你信不信我把你塞炉子里化成水,再冻成冰棍喂狗!” “哎别别别!”帽子在他手里直扑棱,“狗哥你消消气,有话好说!我变!我接着变!” “你再敢变帽子试试!”李二狗把它举到眼前,威胁道,“我告诉你小胖子,变个能戴手上、揣兜里的,别再往我脑袋上招呼!再整这些幺蛾子,可别怪我把你撅吧了!” 帽沿往下一耷拉,委屈巴巴的:“狗哥,你咋这么没眼光……那绿的搁北冥可是紧俏色……” “你说啥?” “没、没说啥没说啥!” 霜花又一闪,李二狗手里一凉。 帽子没了,掌心里躺着一枚冰晶戒指。 “这个……”李二狗捏起来瞅了瞅,“这个还凑合。” 他把戒指往手指头上一套,不大不小正合适,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哎哟,狗哥你戴上可真带劲!”戒指上传来守库讨好的声音,“瞅着就跟大老板似的!” “少拍马屁。”李二狗哼了一声。 陈十安揉揉快笑僵的脸,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能化形就行。我给小七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那边胡小七的声音懒洋洋的:“喂,先生早上好啊!” “忙完了吗?”陈十安问。 “差不多了,有事呀先生?” “要去西北,你到了就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起身穿衣服的声音。 “明白,我马上动身,晌午到家。” “嗯,带点吃的回来,守库来了,给新人接风。” “谁?!”胡小七嗓门一下大了,“北冥那小胖子?它咋来了?家不要了?” “家没了,投奔咱们来了。”陈十安说,“回来再细说。” 第662章 谢谢狗嫂子 第662章谢谢狗嫂子 撂了电话,秦雪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豆腐脑、油条、鸡蛋和豆浆。 李二狗把戴戒指的手往桌上一放:“来,小胖子,吃饭了。” 戒指唰地落地变回小胖子,一屁股坐凳子上,捧着碗就呼噜呼噜喝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雪笑着又给它盛了一碗。 守库含着一口豆腐脑说:“谢谢狗嫂子。” “噗嗤!”耿泽华一口豆浆喷出来:“等会,小胖子,你叫她啥?” 守库直愣愣说:“狗嫂子啊。” 耿泽华豆浆也不喝了,拍着大腿笑得不行:“哈哈哈……小胖子,不得不说,你是个人才啊!” 李二狗脸都黑了,一个大脖溜子拍上去:“哎我说你是来克我的吧,啥玩意就狗嫂子,骂谁呢搁这。” 守库捂着后脑勺,都快哭了,刚要说话,看到李二狗浑身寒气直冒,委屈吧啦的又把嘴闭上了, “行了,小胖子不懂这些,你欺负他干啥。”秦雪嗔怪地瞥了一眼李二狗,“守库啊,你就叫我嫂子就行。” 秦雪也挺无脑,昨天明明纠正它了,谁知道这小家伙一门心思只有豆腐脑,根本就没记住。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屋收拾行李,直到中午,胡小七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人还没站稳,守库嗖地冲出去了,一把抱住胡小七大腿。 “七哥!”它喊的凄凄惨惨,“七哥啊,守库等你等的好苦啊!” 胡小七让它整得一愣,扭头看李二狗:“这小胖子啥毛病?” “让二狗子欺负了,等你回来撑腰呢。”小红飞到胡小七头顶,用钳子一边扒拉头发,一边把绿帽子事件和狗嫂子事件学了一遍。 胡小七边听边乐,伸手揉揉守库脑袋:“行啊小胖子,别哭嗷,以后跟你七哥混,七哥不嫌弃你傻。” “……七哥,我不傻……” 笑闹完,大家跟秦雪告别,出发西北。 民调局的车停在胡同口,上了车,守库又变回戒指,套在胡小七手上,一路叨叨个没完。 “七哥,这铁盒子咋自己会跑呢?” “这叫车,有轱辘。” “车!好词!我记上……哎哟,我变戒指了,刻不了字,回头补上。” “七哥,外头那楼咋那么高呢?要上天吗?” “那是住人的,上什么天。” “七哥,那俩人肯啥呢?吃人吗?” 胡小七看过去,是路边一对小情侣在亲嘴,他觉得脑仁子都在疼:“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能。”戒指安静了三秒,又出声了,“七哥,咱这铁盒子,比东家那头玄牛跑得慢多了。” 胡小七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 旁边座位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耿泽华:“这位同志……跟谁唠嗑呢?” 耿泽华面不改色:“练口技呢。” “哦哦。”司机恍然大悟,看胡小七的眼神顿时敬佩起来。 胡小七:“……” 李二狗幸灾乐祸:“该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谢谢狗嫂子(第2/2页) 车上了高速,陈十安招呼几人:“趁着路上,我把这趟的行动说一下。” “咱这趟办事,跟以前不一样,这回尽量不动手。按照小胖说的,九处封印底下压着的,全是上古大妖,但不一定都是敌人。相柳那是祸害人了,必须除掉,但这些妖咱们看情况,没做恶的,尽量商量着来。 “先问来历。它打哪儿来,谁压的它,压了它多少年,它憋了多大的火,这些都得问清楚。再断是非。它出来干了啥,为啥这么干,是作恶还是要自由,掰扯明白了再定咋办。实在唠不通的,再动手。” 李二狗点点大脑袋:“明白了,就是能吵吵尽量不动手。” 陈十安乐了:“也对。” 耿泽华掏出平板,手指头噼里啪啦一顿划拉。 “我这儿建个库,就叫山海异兽档案。见着一头录一头,来历、习性、本领、处置结果,全录进去。” 胡小七瞅了一眼屏幕:“老耿,你这整的,跟上古妖口普查似的。” “这个名好。”耿泽华眉毛一扬,真把文件库的名改了:山海异兽档案——上古人口普查专册。 “普查就得有个普查的样。”他看一眼胡小七的手,“来,守库,第一条录你。姓名。” 戒指上唰地化出守库的小胖脸:“守库!” “物种。” “封印小妖,北冥玄冰得道!” “年岁。” “八千来岁,具体零头记不清了!” “职务。” “原北冥封印库吏,现山海专项组档案台账管理员!” “特长。” “记账!”守库答得斩钉截铁。 耿泽华憋着笑接着问:“八卦素材有没有?得有鲜活案例。” “有!”守库来劲了,“那条长虫,就是相柳,东家说它九个头唠嗑能自己跟自己吵起来,吵急眼了左边脑袋咬右边脑袋……还有那个大禹啊,他面上一本正经,其实他有个秘密,就是睡着了梦游,有一次……” 它这一开闸就收不住了,从相柳一路八卦到大禹,车进机场了还没讲完。 耿泽华平板上记了满满三页,最后点评:“就冲这些素材,组里养你一辈子都值。” “管饭就行。”守库看自己有用,也得意起来。 飞机倒火车,火车倒汽车,一天多之后,车进了西北地界。 车门打开,热浪糊脸。 “我的妈呀。”李二狗眯着眼睛看天,白花花的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这嘎达还是这么埋汰,热风一刮,嘴唇子都爆皮了。” 胡小七下车就蔫了:“我一只东北狐狸,跟这地方八字不合。” 戒指唰地一下化出小胖子半拉身子,趴在胡小七手上东张西望。 “这地方好!”它美滋滋地说,“热乎!” “你可拉倒吧。”胡小七把它摁回去,“冰坨子跑大西北来,你也不怕把自己晒化了。” “化不了。”守库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来,“我这身子是北冥玄冰凝的。” 第663章 得脑血栓的旱魃 第663章得脑血栓的旱魃 县城还是上回那个县城,只是比上回更荒凉了。 上回来,好歹街上还有几个人影,这回整个街面空空荡荡,商铺十家关了九家。 道边的树全死了,树皮焦卷,风一过,哗啦啦往下掉渣。 “城里人呢?”胡小七皱眉。 “跑了呗。”耿泽华说,“上回是大旱,这回旱魃都爬出来了,老百姓又不傻。” 车子直接开到水利站,大铁门虚掩,院里静悄悄的。 几个人刚迈进门,脚底下土里拱出来一个小脑袋。 沙鼠精尖着嗓子喊:“大仙!大仙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完,却没有上回那种呼啦一大群涌出来的场面。 院里静了两秒,风滚草妖从墙角滚过来,到跟前刹住,枝条蔫了吧唧的。 “大仙……”它一张皱脸抽抽着,“你可来了。” “咋了这是?”胡小七心里一沉,“土坷垃呢?” 风滚草妖没吭声,枝条往井台那边指了指。 井台边上,土坷垃精搁那儿坐着,一动不动。 原本圆滚滚的土身子,如今缺了小半边,豁口茬子焦黑焦黑的,像让火燎过。 “土坷垃!”胡小七冲过去,把它捧起来。 土坷垃精的石子眼睛睁开一条缝,瞅见胡小七,咧开嘴想笑,却没笑出来。 “大仙……你回来了……”它有气无力地说,“我没看住……它又出去了……” 陈十安蹲下来,三根手指搭在它身子上,真气渡进去一探。 “火气入了体。”他说,“好在它是土身子,暂时扛得住。养些日子,泡泡好土,就能缓过来。” 他从包里翻出个瓷瓶,倒出两粒丸药,碾碎了,让胡小七和上水,一点一点喂进去。 土坷垃精缓过来点劲,断断续续把事儿说了。 “就四天前半夜,井底下先是挠墙声,挠了半宿,后来不挠了,我还寻思它消停了。结果天没亮,就轰隆一声,井爆炸了。 “石板碎得稀烂,火苗子蹿起老高。那老东西从井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是火。我们几个往上扑,想把井口堵上……可是我没用,它一甩手,我就飞出去老远,再醒过来,就成这样了。” “它没伤你们?”陈十安问。 土坷垃精摇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住。 “说来也怪。”它皱着小脸,“它爬出来那会儿,我们十几个全搁井台上呢。它要是想弄死我们,一口火的事儿。可它瞅都没瞅,爬出来就跑,往西一头扎进戈壁滩,跑得连滚带爬的,好像后头有狗撵它似的。”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 “先去看看井。” 几个人绕到井台后头。 上回来的时候,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是耿泽华的三十二面阵旗加李二狗的七彩钉子,封得严严实实。 现在,井台塌了半边,那块应龙石板碎成了七八瓣,崩得满院子都是。 井口黑洞洞的,往外呼呼冒着热气,凑近了,热浪里还带着股焦糊味。 耿泽华跳下井台废墟,捡起一块石板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走到井口边,拿手在井壁上抹了一把。 “你们看这儿。” 井壁内侧,一道一道焦黑的抓痕,从下往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井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得脑血栓的旱魃(第2/2页) “抓痕朝上,力道往外。”耿泽华说,“石板碎片崩的方向也是朝外的,阵旗全撅在院墙根底下,钉子找不着了。” 他直起身子:“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搁底自己爬出去的。。” 陈十安蹲在井口边,观煞望气往下看,井底深处,煞气乱糟糟的。 他瞅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 “底下有两股气。”他说,“一股是旱魃的本命火气,还有一股,灰不拉几的,缠在火气上头。” “灰的?”耿泽华不解,“啥玩意儿的气是灰的?” “说不上来。”陈十安收回目光站起来,“走,看看火烧的痕迹去。” 院子地皮上,一片焦土从井台起,一路往西,笔直地扎进戈壁深处。 顺着痕迹跟过去,只有头一里地是直的,再往后,火烧的痕迹开始歪歪扭扭,东一拐西一拐,一会儿绕个圈,一会儿打个结,有一段干脆原地烧出个实心圈,像搁那儿磨蹭了半天。 “这走的啥道啊。”李二狗瞅着直迷糊,“喝多了?” 陈十安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原地打转的黑疙瘩。 “二狗哥,你搁这儿踩一脚,转半圈,再往回走两步。” 李二狗稀里糊涂照做了,踩一脚,转半圈,往回倒两步。 “你再琢磨琢磨。”陈十安说,“一个人,想往前跑,又控制不住自己往后退,想往西,腿不听使唤往东拐,他走出来的道,是不是就这个德行?” 李二狗僵在原地。 “它这是……脑血栓?” 耿泽华没搭理他:“你们发现没有,县城在东边,人烟稠密。它爬出来之后,一头扎西边,越跑越偏。前头再走,就是无人区,几百里没有一个活人。” “它要是出来作乱放火,往人堆里烧多痛快。”胡小七也回过味来了,“它这是躲着人走啊。” 风滚草妖在旁边小声说:“大仙,俺们这些天轮班盯来着,还搁前头查过。焦土到了无人区边上,就断了,找不着了。” “断不了。”陈十安站起身,“它是旱魃,走到哪儿热到哪儿,藏不住的。小七,把你的人脉撒出去,让它现形。” 胡小七点头,转身蹲下,手掌往地上一按,嗓子眼里发出一串又细又长的狐鸣。 狐鸣顺着地皮传出去老远。 不多会儿,土里头、石缝里头、干河床底下,陆陆续续钻出来十几个小妖,还有几只认不出来的,一只干瘦的黄羊精,一只背着壳的老沙蜥,都凑到胡小七跟前,七嘴八舌见礼。 “大仙!” “大仙可算来了!” 胡小七挨个应着,把情况一问,小妖们你一句我一句,线索很快拼出来了。 “着火那老头儿是往西边去的!”沙鼠精抢着说,“俺家三舅姥爷的二外甥在西边沙梁子上打洞,亲眼瞅见的!说它跑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就搁地上打滚,打完滚接着跑!” “对对对!”黄羊精说,“俺前天在苦水井那边喝水,瞅见它了!它在那儿站了半宿,一动不动,俺还寻思它死了呢,结果天一亮,它又往深处去了!” “它身上冒黑烟!”老沙蜥慢吞吞地说,“老夫活了一千年,头一回见旱魃冒黑烟。旱魃那玩意儿,该干巴才对,冒黑烟……没见过。” 第664章 杀了吾 第664章杀了吾 守库从胡小七手上化出个小脑袋,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儿,冲老沙蜥拱拱手:“几位哥,我冒昧问一句,它冒的黑烟,是一股一股往外蹿呢,还是贴着皮,跟长了层毛似的?” 老沙蜥眯着眼睛想了想:“贴着皮,跟长了层黑毛似的。” 守库的小胖脸一下垮了。 “咋了?”陈十安问它。 “十安哥,当年有几回,坑边上漏出来过这种气,灰了吧唧,贴着东西长,跟活的一样。长虫跟我说过,这叫混沌印,是太初早年间往各处封印底下埋的暗手,埋下去就沉睡,赶上封印松了、主家弱了,它就醒了,醒了就抢主家身体。” 它咽了口唾沫:“长虫说,太初这个人,办事最爱下阴手。它就喜欢提前往人家骨头缝里下蛆,等多少年后再来摘果子。” 陈十安拧紧眉头,推测道:“这只旱魃,搁缝底呆了八千年,这回封印一松,它拼死往外钻,钻出来了,体内埋了八千年的混沌印也醒了。” “卷宗上说,它爬出来,烧了半片戈壁,火烧痕迹四十多里。当时我以为是它脾气大,放火烧荒。现在看,那四十多里焦土,八成是它跟混沌印抢身子的时候,失控漏出来的火。” “它没奔着人烟去,而是往无人区跑,这是用最后那点清醒,离活人远远的。” 李二狗站在焦土边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烧痕,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也听不出是骂谁。 “走。”陈十安一挥手,“咱们追。” 车开不进无人区,后半程全靠腿走。 戈壁滩上,日头毒辣,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西赶,沙鼠精搁前头探路,黄羊精凭着兽类的直觉认方向,胡小七隔一段就化出灰狐原形,贴着地皮嗅。 守库一直絮絮叨叨,胡小七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摘下来扔给李二狗。 结果这小胖子还是闲不住,套在李二狗手上,隔一会儿冒一句。 “狗哥,往左偏点,我闻着它了。” “你还能闻着?”李二狗问。 “能啊。”守库说,“搁封印里待过的妖,跟腌咸菜似的,入味了,这味我熟。” “你这比喻挺齁的慌啊。”李二狗说,“合着你们都成咸菜了。” “咸菜咋了,咸菜下饭。”守库一点不恼,“狗哥,我搁账上记一笔啊。某年某月某日,随狗哥西行追凶,日行八十余里,鞋底……哎不对,我现在是戒指,没鞋。记,省了鞋底子一双。” 李二狗让它逗乐了:“你这账记的,跟个铁公鸡似的。” “铁公鸡是啥?” “一毛不拔呗。” “那我记上,铁公鸡,骂人的话……” “你咋啥玩意都记呢!” 走到日头偏西,前头探路的沙鼠精忽然从土里钻出来,小爪子往前指: “前头!前头那道干河床有动静!” 几个人加快脚步,翻上一道沙梁子,往下一看,在干河床里,一道焦黑的人形,正一步一步往深处挪。 说是挪,一点不夸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杀了吾(第2/2页) 那东西佝偻着背,皮包骨头,焦黑的皮底下透出红光,走三步,停一停,停下来就浑身打摆子,像筛糠似的抖,抖完了接着走。 它走过的地方,沙砾滋滋冒烟,留下一串焦黑的脚印。 脚印边上,一蓬一蓬黑灰贴着它的皮肉,从脚脖子一路缠到后脖颈。 它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声音嘶哑无力。 “滚……出去……” “这是我的……身体……” “滚啊……” 它停下来,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去,浑身的火苗腾一下蹿起来。 蹲了足足十多分钟,火苗才一点点压回去,它又撑着膝盖站起来,接着往深处挪。 “妈的!” 李二狗暗骂一句,几步冲下沙梁子,跑到干河床里,拦在那道人形前头。 “哎。”他粗声开口,“老哥,还认得我不?” 旱魃佝偻的腰微微直起,脑袋一点一点抬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二狗。 盯了半天,它缓缓开口:“认得。你是井……底下……把本座……塞回缝里的……那个……” “对喽。”李二狗龇牙乐,“上回你搁缝里伸爪子时候,就是我拦住你的我老弟扎你的心口,老耿拿雷劈你,小狐狸烧你。最后我拿雁门守将的钉子把你钉井底了,全是我们哥几个干的。” 耿泽华一捂脑袋:“二狗子嘎哈去了?挑衅呢么这不是。” 胡小七点头赞同:“二狗子的脑子一直都很神奇。” 旱魃听完,眼皮抽了抽。 “钉子……”它慢慢说,“那根钉子……好钉子……吾在缝底……贴着它……睡了俩月……凉快……” 李二狗忙问:“后来呢?” “后来……”旱魃的身子又开始抖,“封印……松了……火核……凝了一半……它……就醒了……” 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在一片焦黑的皮肉底下,有一团核桃大的火核,火核四周,缠着一圈灰气,灰气随着火核一收一放。 “八千年……吾在缝底……恨了八千年……”它说,“恨大禹……恨应龙……恨刑天……恨你们……” “可它一醒……本座才知道……什么叫恨……” “它要拿吾的身体……当兵器……把身体烧穿了……一直烧到人间去……” 它往前踉跄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李二狗。 “吾不出来……它就在吾身体里长……现在已经长成了……你们井底下那个阵……拦不住它……” “吾没办法……只得爬出来……往没人的地方跑……跑一步……它抢一步……” 它喉咙里开始咯咯作响。 “你们来得正好。” “杀了吾,别让吾变成……” 话没说完,它心口那圈灰气猛地爆亮,灰光顺着黑纹眨眼间爬满全身,一双眼睛唰地转成死灰。 它眼中杀意一闪,一爪带着焦风,狠狠抓向李二狗面门! 第665章 殃及池狐 第665章殃及池狐 这一爪速度极快,情急之下,李二狗直接抬起左臂,硬生生横架在面门前。 咔嚓一声,李二狗胳膊上冒出一股焦糊味,袖子都烧着了。 “嘿呀,劲儿不小啊!”李二狗龇牙一乐,右臂蓄力,一记摆拳抡了出去。 旱魃脖子一偏,拳头擦着它的焦皮过去,拳风把它身后三丈外的沙地冲出一道沟。 它一双眼睛已经彻底成了死灰色,心口灰气一收一放,一蓬蓬黑灰从皮肉底下钻出来,贴着它的胳膊腿儿缠绕。 “坏了,印记要夺舍。”陈十安脸色一沉。 旱魃仰天发出一声嘶吼,以它为圆心,一股热浪轰一下荡开。 空气里仅存的湿气眨眼蒸干,地面顺着它脚底,咔嚓嚓往外龟裂,空气变得扭曲,看什么东西都隔着一层抖动的波纹。 胡小七刚冲下沙梁子,叫热浪兜头一糊,连退七八步,尾巴尖上的毛都燎卷了:“这玩意儿开领域了!” “赤地千里。”耿泽华抱着膀子,“书上说旱魃出世,赤地千里,合着这四个字是特么量词啊!” 几个人在这领域里站着,就跟让扔进烧红的铁锅里,又盖上了盖儿,汗刚冒头就烤干了,嗓子眼冒烟,每喘一口气都烫肺管子。 守库在李二狗手上露出个小脑袋,刚张开嘴,又缩回去半截。 它哑着嗓子嘟囔:“某年某月某日,西北戈壁,被烤。损耗,水分若干,毛……我没毛……” “这时候你还记账!”李二狗骂了一句,眼睛没离开旱魃。 他往前踏了一步:“老弟,老耿,小狐狸,都往后撤,这玩意儿是我的。” 陈十安问:“行不行?” “说谁不行呐!”李二狗把烧剩半截的袖子一把扯掉,露出膀子。 他后背上,一道一道纹路亮起来,八道战纹,亮起来四道。 掌心干戚印记金光大盛,一柄丈许长的斧形光影在他手里凝出来,斧刃寒光粼粼。 “来。”李二狗把大斧往肩上一扛,冲旱魃勾了勾手指头,“灰毛怪,你战神哥陪你练练。” 旱魃喉咙里咯咯作响,死灰的眼睛里杀意一翻,贴着地皮就扑过来了。 焦黑的爪子横扫,李二狗横斧一架,爪斧相交,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他整个人被这一爪子推得往后滑出去。 “好家伙,比井底下那阵儿凶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李二狗咧着嘴,胳膊震得发麻,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这是他砍完相柳之后,头一回自己全力单挑一个上古凶物。 以前打,要么群殴,要么对手不够分量,跟吃饱了不让打嗝似的,一直憋着。 这一回,终于可以撒开手脚,实打实硬碰硬的打一场。 他脚下一蹬,瞬间蹿到旱魃头顶,大斧抡圆了当头劈下。 旱魃双爪交叉往上一架,轰的一声,以它俩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焦土整个塌下去半尺,气浪把远处胡小七掀了个趔趄。 “哎我说你们打你们的,殃及池狐算怎么回事!”胡小七骂骂咧咧稳住身形,转头又喊,“二狗子!你收着点劲儿!先生说了要救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殃及池狐(第2/2页) “知道知道!”李二狗撇嘴,手底下收了三分力。 收着打,比撒开打可累多了。 他每一斧都得算计着落点,斧刃只往爪子和肩背招呼,绝不往心口和脑门上去。 但完成变身的旱魃可不管这套,爪爪招招都奔着他咽喉面门下死手,爪风过处,空气都要烧起来。 十几个回合下来,李二狗脑门上汗珠子刚渗出来就让热浪烤干,糊得眼睛发涩。 他胳膊上让爪子扫出三道血槽,血还没来得及流,就被热气蒸成了暗红的痂。 “他奶奶的。”他吐掉嘴里一口带沙的唾沫,“真想给它爪子剁了。” 识海深处,那个老干部哼了一声:“四道纹就敢跟上古旱魃干架,出息了啊。” “全力出手我怕干死它。哎我说老大,你别光搁那儿气我,倒是给支个招啊!” “支什么招。”刑天打个哈欠,“在人家领域里还能不吃亏?” 李二狗眼睛一亮。 领域……就是那片把众人烤得冒油的赤地领域。 “我懂了!” 他猛地把大斧往地里一杵,双掌一合再一分。 “给老子,开!” 大斧光影暴涨到三丈长,他双手抡斧,这回砍人,奔着旱魃脚底下那片龟裂的大地横扫! 斧光紧贴地皮扫过去,所过之处,龟裂的焦土让金光硬生生犁翻过来,地底下那股往上蒸的燥热让斧光一刀两断。 咔的一声脆响,赤地领域从中间裂开一道豁口,紧接着整个领域哗啦一下消散,滚烫的空气像退潮似的往回收,戈壁滩上的风重新灌进来。 “呼……舒坦!”胡小七使劲喘了一口,“可算从锅里出来了!” 领域散掉,李二狗自己也晃了一下。 这一斧看着威风,实则瞬间就把他丹田里战神之力抽走了小半,现在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握斧的手心让斧柄磨掉一层皮。 他面色丝毫未变,依然站的笔直。 对面旱魃的身子晃了晃,心口的火核暗了一点。 它死灰的眼睛里翻了一下,杀意也稍淡了些。 “好机会!”李二狗拎着斧子就要上。 “二狗,别伤它!”陈十安在后头喊,“它本体还有救!” 李二狗的斧子生生刹在半空,脸上跟便秘似的难受。 “我收着劲儿呢,这玩意儿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这架干的,轻手轻脚,跟伺候月子似的!” “伺候月子?”胡小七都让他逗乐了,“你可真会比喻。这么着吧,你搁前头顶着,我给你搭把手。” 他双掌一搓,两团狐火腾起来。 “灰毛怪,狐爷这儿有现成的火,借你烤烤!” 两道狐火拧成火鞭,抽向旱魃的脚脖子。 旱魃身上的火是燥火,胡小七的狐火是灵火,两火属性不同,碰一块儿,瞬间烧成一团。 第666章 王二麻子的祖师爷 第666章王二麻子的祖师爷 旱魃被缠住动弹不得,李二狗瞅准空当,一斧背拍在它肩膀上,把它拍得一个趔趄。 “哎对喽,小狐狸,就这么配合!”李二狗来了精神,“你缠腿,我拍它,它要是张嘴,你就往它嘴里塞把火,给它嘴里杀杀菌!” “恶不恶心!”胡小七嘴上嫌弃,手上又补了一道火鞭,把旱魃左胳膊缠了个结实。 俩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硬顶,一个远程骚扰,愣是把这只上古凶物打得进退不得。 可这是耗着,始终不是办法 旱魃心口灰气越来越浓,贴着皮往外爬的黑灰越来越多,狐火缠上去,烧断一层,底下又冒出一层。 “先生!”胡小七额头上见汗了,“这灰玩意儿烧不完啊!” 陈十安也注意到了,这种种到旱魃身上的东西,能够源源不断自己补充,甚至补充的比消耗还快,这不符合常理。 他双眼微阖,观煞望气全开,这一看,看出了门道。 旱魃周身那层灰气,根本不从它自己身上生出来。 一缕一缕的灰气,贴着它脚底,扎进地底,跟地气绞在一起,像树根子扎进土里,一边吸,一边长。 怪不得烧不完,原来根在地里。 他再顺着那些灰气细看,眼皮一跳。 灰气扎进地底之后,并不散开,而是拧成一股,朝着西北方向,斜斜地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他望气的极限之外。 这玩意儿……还通着别处! “老耿!”陈十安站起身,“它这灰气在地底下吸着地气呢!你能不能给它截断了?” 耿泽华闻言把袖子一撸:“截地气?这活儿我熟啊!布阵锁灵截脉,那是我老本行!” 陈十安说:“这灰气是太初的手笔,跟寻常的煞气两码事,你拿寻常阵法截它,怕是截不住。” “谁说用寻常阵法了。”耿泽华从怀里掏出阵旗阵石,还有一把雷符,“我拿紫霄神雷布阵,雷性至阳至刚,专克阴邪。它灰气再邪性,也是顺着地气走的,我把地气这一段全拿雷钉死喽,它就断顿了!” 他看准灰气入地的十几处地点,一面面阵旗落下去,手指不断掐诀,一道道紫雷顺着旗杆钻进地底。 阵布到一半,他又折回来,把其中两面旗往外挪了半寸。 “挪旗干啥?”陈十安问。 “地脉在这儿拐了个弯,不挪半寸,雷劲儿打不进去。”耿泽华头也不抬。 一炷香的工夫,十六面阵旗落定。 “二狗,小七,闪开!”耿泽华双掌一合,“紫霄神雷,截脉!” 十六面阵旗同时爆出紫光,十六道雷光钻进地底,在地底深处咬合成一张雷网,把旱魃脚下那片地气连头带尾,齐齐斩断。 就这一下,出大事了。 地脉被截断的一瞬间,方圆百里,所有人脚底下一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齐齐晃了一下。 紧接着,极远处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地心擂了一面大鼓,嗡的一下,震得人心口发麻。 “这咋回事?”李二狗拎着斧子站稳,“地震了?” “地气让人抽走了一成。”陈十安脸色变了,“截断那一瞬间,印记顺着那条无形通道猛地回抽,把方圆百里刚聚起来的地气顺通道卷走了一成。” 他话音一顿,眼睛猛地睁大。 望气之中,他看见旱魃身上那些扎进地底的灰气,让雷网一截,开始齐刷刷往回缩。 缩的时候,灰气的尽头,那根朝着西北延伸出去的细线,露出了一个线头。 灰气正顺着这根看不见的线,往外输送,输送的方向,直直指向西北,指向他望气都望不到的极远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王二麻子的祖师爷(第2/2页) “守库!”陈十安喊,“你搁封印里待过,你瞅瞅那根线!” 守库顺着他指的方向使劲感知,小圆脸慢慢白了。 “十安哥……那线上走的味儿,是原初之气。地脉最底下、最老的那股气。” “原初之气?”耿泽华一愣,“那不是龙脉国运汇集之处才有的吗?” “原初之气是开天辟地时形成的,除了龙脉,所有地脉深处都有,只是极少。它在拿这百里地脉当井,往上抽原初之气,顺着这根线,远程送出去。至于送给谁,不用我说了吧。” “好么。”胡小七骂骂咧咧,“合着它搁这儿埋的根本不止是印记,而是一根抽水管子,全天下封印里的凶物,一只一根?” 地气截断之后,旱魃身上的灰气断了来路,贴着皮爬的那些黑灰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爬得越来越慢。 终于,它浑身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焦土上,佝偻着背,胸口剧烈地起伏。 死灰的眼睛,也一点一点恢复了神采。 “它缓过来了!”胡小七喊。 李二狗拎着斧子上前两步,又停住,把斧子往地上一拄,蹲下身。 “老哥?”他试探着喊,“还认得我不?” 陈十安给耿泽华递了个眼色,耿泽华会意,悄没声地挪到旱魃侧后方,袖子里扣着三张雷符,以防它再翻脸。 旱魃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半天。 “……井底下,”它一字一顿,声音虚弱,“那个……钉吾的。” “对对对,是我。”李二狗松了口气,“你瞅瞅,刚才让你那灰毛爪子挠的,我胳膊上三道沟呢。” 旱魃瘫坐在焦土上,缓了半天,才攒出说话的力气。 “你们……截断了它。”它低头瞅着自己心口那圈暗淡的灰气,“好手段……吾与它抢了一路……抢不过……你们一炷香的工夫……就把它掐断了。” 陈十安走过来,蹲下身:“老哥,我问你点事。” “问。” “这印记,搁你身上多久了?” 旱魃的眼皮耷拉下去:“八千年。从吾……被压进缝底那天起……它就在。” 几个人都愣住了。 “八千年?”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大禹应龙把你钉进缝底的时候,这印记就已经在你身上了?” “是。只不过它一直睡着。”旱魃慢慢地说,“吾也睡着。那是刚被压在缝底时,吾恨大禹……恨应龙……恨刑天……在缝底恨了八千年……恨着恨着……有一回,吾听见了一个声音。” 它的声音低下去,陷入回忆。 “那声音说……它叫太初。它说……它赏吾一条出路,一份香火。它说……它可怜吾。它说……等哪一日封印松了,吾爬出去,烧一场,闹一场,把憋了八千年的火撒出去,那就是吾的出头之日。” “吾当时……信了。” “吾信了八千年。”旱魃的嘴角动了动,嘴角露出苦笑,“直到封印真松了,吾真往外爬了,它醒了,吾才明白。” “它说的出路,是它的,不是吾的。它说的香火,是拿吾当香烧。” 胡小七蹲在旁边听着,半晌憋出一句:“合着这老王八,八千年前的饼就画上了?画得还挺圆。” “画饼还分早晚?”李二狗哼了一声,“俺们屯子放高利贷的王二麻子就会这招,先给你画个饼,等你把房子地都押上了,他再连锅端。这太初,搁上古就干这个的,王二麻子的祖师爷。” 第667章 至纯之物 第667章至纯之物 旱魃缓了缓,继续说:“它要拿吾的身子当炉,拿吾的火核当柴,祸害世人。” “恩典。”它恨恨道,“它管这个,叫恩典。” 李二狗蹲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咯响。 “太初这个老王八犊子。搁人家骨头缝里下蛆,下了八千年,还舔个脸说是恩典?我呸!它咋不往自己身上种个恩典呢?” 旱魃苦笑:“不止吾一个。当年天下封印里的凶物……吾这一类的……它都种了。” 这句话让几个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都种了?”陈十安追问,“你知道还有谁?” “吾在缝底……听不见旁处。”旱魃摇头,“可它说话那口气……一个,一个,又一个。吾记得,它那番话,听着像在跟吾一个说,细一想,是在跟一堆说。” 陈十安低声说:“太初把全天下的上古凶物,都变成了印记的寄主。养着,封着,让封印替它看着,等哪天真用得着了,再唤醒成为他的傀儡!” “所以它才不急着破封。”耿泽华接上了这个茬,越想越头皮发麻,“封印破了,果子就跑丢了。封印在,果子就在筐里搁着,它啥时候想吃啥时候摘。旱魃,还有那些没出世的……” 他说不下去了。 守库忽然小声开口:“记某年某月某日,听闻太初给全天下凶物种印记,名曰恩典。此账,记太初头上。欠天下凶物,八千年,利息另算。” 李二狗抬手,难得没嫌它絮叨,反倒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这笔记得好。” “那现在咋办?”胡小七瞅着旱魃,“地气截断了,可灰毛还在它身上长着呢。要不……先生你再给它拔一回?跟龙虎山那只似的,拿针剔出来?” “不一样。”陈十安摇头,“龙虎山那只的印记,就长在皮肉里,剔得出来。这次,跟它抢身子抢了八千年,根都扎进火核边上去了。强行剔,等于把它心口那团火核一起剜出来,它当场就得散。” “那就这么搁着?” “搁着不管,那么等印记缓过劲儿来,还会接着抢。”陈十安说,“而且……” 突然旱魃的身子猛地一抽,像过电似的,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焦黑的皮肉底下,火光一阵一阵往外冲。 “它……”旱魃身子弓起,咬牙努力抵抗,“它在……抽吾的……本源!” “什么?”李二狗一把扶住它,掌心贴上去,脸色变了,“真在抽!它心口那团火核,正往外漏!”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地气是截断了,可那根细线还连着,印记在地底断了供应,就换了条道,顺着那根通往极远处的无形通道,反过来往外抽旱魃的本源,一抽一送,全喂给通道那头去了。 “这瘪犊子太他娘的狠了!”李二狗眼睛都红了,“老哥你挺住!哎老耿,你倒是想想辙啊!” 旱魃此刻已经缩成一团,喉咙里咯咯作响,它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至纯之物(第2/2页) “八千年……吾恨错了人。原来……吾该恨的……从来不是封住吾的……” 这句话说得几人心里发堵。 它恨了八千年,到头来发现,全都恨错了,真该恨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救赎它、要给他恩典,结果却是要把它彻底吃干抹净,利用到极致的那个人! “恨错了不要紧。”陈十安伸手按住它颤抖的肩膀,“现在还来得及,我有办法让你不死,也不受他控制。” 旱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老耿!”陈十安霍地站起来,“地气截得断,这条线能不能截?” 耿泽华盯着那根绷直的细线头,思索片刻:“能截,但寻常的截脉阵截不断它,这条线压根跟地脉两码事,这是太初制造的。但我有个想法。” “说说看。” “四象诛神阵,原理是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镇压四方,原本是拿来镇杀邪物的。我把它改一下,不镇邪物,改成镇线。以紫霄神雷为种,借四象各管一方天地之气的位格,把这条线从天地之气里摘出来,就可斩断。嗯,就叫它四象截脉阵。” “有谱没谱?”李二狗急问。 “阵理上,八九成把握。”耿泽华说到这儿,又卡住了,面露难色,“但是要布这阵,还差一样东西我这里没有。截这种位格的线,阵眼得有一味至纯灵物做引子,引子不够纯,就压不住线的位格,到时候就算阵法布出来了,位格还在,线没断,阵就先崩了。” 他一边说一边翻自己那个乾坤袋,掏出一样瞅一眼,扔回去,再掏一样。 “雷击木,不行,沾过雷了,性烈不纯。朱砂,不行,这是画符的料。灵玉,纯度差着意思。符纸……算了,符纸更白扯。” 越翻他脑门上汗越多。 “九转金丹没有,万年温玉没有,瑶池仙露更他娘的没有。”他把袋子底朝天一倒,哗啦倒出一堆零碎,“完了完了,材料全搁手里,就差这一味引子。” “我懂,就跟跟煮好了饺子没醋似的!”小红露出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吃!”胡小七急得直转圈,“守库,小胖子,你库里有存货没?” 守库苦着小脸直摇头:“我那是库房,不是乾坤袋,再说了家当全在北冥呢,这次出门就带了个账本。” 耿泽华蹲在地上,把那堆材料扒拉来扒拉去,一个劲儿念叨:“至纯,至纯,上哪儿淘换至纯之物去……” 陈十安也琢磨起自己存货来,一样一样排除后,他猛地一拍脑门。 蛙神给的蟾涎,三千年才攒这么一瓶,能解百毒,纯到这份上的东西,肯定可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小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香气飘出来,连戈壁滩上的燥热都压下去一截。 胡小七眼睛一亮:“这不是那蛤蟆精给的玉瓶么。” “至纯之物。”陈十安把玉瓶递给耿泽华,“蛙神的蟾涎,老耿你看能用不?” 第668章 臭蛤蟆的臭口水 第668章臭蛤蟆的臭口水 耿泽华一把接过那小玉瓶:“对呀!还有这好东西呢!蛙神三千年攒的蟾涎,至纯至净,这玩意儿往阵眼上一放,啥位格压不住!“ 他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清香入肺,不沾一丝杂气,好东西啊。“ 李二狗撇嘴:“三千年唾沫星子,就攒一小瓶?这蛤蟆精口挺干啊。“ 胡小七尾巴一甩一甩的,眯着眼笑:“这回好了,等把线断掉,太初那老王八肯定又得气得睡不着觉了。“ 小红表示很嫌弃:“臭蛤蟆的臭口水……真够恶心的……“ 耿泽华却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天光翻来覆去地看,稀罕得不行:“十安,你说这蛙神也真够意思。三千年啊,就这么给咱们了。“ “人家那是念着先生的好。“胡小七在旁边接茬。 李二狗嘿嘿一乐:“我瞅着那蛤蟆精得跟啥似的,它这瓶涎水送出去,往后谁还敢动它?这叫啥,这叫投资。“ “狗哥你懂啥叫投资?“守库抬头。 “我咋不懂?“李二狗瞪眼,“我们村头老王家,逢年过节给村长送鸡蛋,送了三年,宅基地批下来头一块就是他家的。这蛤蟆精跟老王家一个路数。“ 守库若有所思,低头就往石头片子上刻:“蛙神蟾涎,性质,人情往来,附注,参考哈城王家鸡蛋案例……“ “别啥都往上刻!“李二狗哭笑不得。 耿泽华懒得搭理这帮活宝,他托着玉瓶绕着阵眼走圈,一边走一边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走到第几圈后,他蹲下身,两指并拢在瓶口一抹,引出一滴蟾涎悬在指尖。 “天地之线,无形无质,可它再无形,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耿泽华眯着眼,“这根线抽了八千年的气,早跟这方天地长一块儿了。硬薅可薅不断,得先拿至纯之物把端口糊死,叫它断根,再把它从天地之气里摘出来。“ 陈十安点头:“你布阵,我看着火核。“ 旱魃躺在阵中央,火核处的灰气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它哑着嗓子开口:“诸位恩公,但有所命,吾配合便是。这鬼东西在吾身上寄生了八千年,吾做梦都想除了它。“ “放心。“耿泽华站起身,“现在就开整。“ 耿泽华让旱魃把火核的气息彻底放开,自己捏着玉瓶,沿着那道灰气外溢的纹路,一滴一滴往下点蟾涎,蟾涎落处腾起一缕白气,灰气跟见了克星似的往两边躲。 “蟾涎至纯,混沌至浊,它俩属性犯冲。“耿泽华一边点一边解说,“拿它糊住印记跟地气接驳位置,等于把太初那根线的插头拔了。就算线还连着,它也啥都抽不动了。“ 点到第九滴,整片灰气猛地一缩,火核边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旱魃闷哼一声。 “疼吗?“陈十安问。 “舒坦。“旱魃咧嘴,“八千年来头一回舒坦。“ 端口封死,耿泽华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阵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臭蛤蟆的臭口水(第2/2页) 这回他下了血本,四面大旗一字排开,青旗绣龙,白旗绣虎,红旗绣雀,黑旗绣龟蛇。 “四象诛神阵是杀阵,截脉阵是锁阵。“ 他把四面旗分递给众人指点方位:“青龙镇东,木气生发,锁的是线的活路。白虎镇西,金气肃杀,锁的是线的退路。朱雀镇南,火气焚天,锁的是线的变化。玄武镇北,水气沉渊,锁的是线的根脚。四象归位,借的是天地四方的位格,把这条线从天地之气里硬摘出来。“ “那阵眼呢?“李二狗问。 耿泽华指尖雷光一闪:“紫霄神雷作种,我在中宫。“ 李二狗嘬了嘬牙花子:“你坐镇中宫?那你挨劈的时候可别喊俺救你。“ “滚犊子。“耿泽华笑骂,“各就各位!“ 四人分镇四方。 李二狗扛旗站东边,胡小七站南边,守库蹲在北边,陈十安在西边。 耿泽华自己盘膝往中宫一坐,祭出雷种,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在雷种上。 紫霄神雷轰然一响,紫色雷电顺着他周身游走,然后灌进四面大旗。 “天地玄黄,四象开疆。龙吟于东,虎啸于西,雀舞于南,龟镇于北。四方之气听吾号令,摘!“ 四面大旗同时无风自展,东方青气、西方白气、南方赤气、北方玄气,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绞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网落之处,虚空中传来一声极细的嗡鸣。 那根无形的细线,被四象位格从天地之气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显出一线色的影子,绷得笔直,直通西北天际。 “现形了!“胡小七兴奋道。 “锁!“ 耿泽华双手结印,雷网收缩,四道光柱齐齐一压,灰线剧烈颤抖,发出咔咔的轻响。 线一现形,变故跟着来了。 那灰线像活物一样开始疯狂抽摆,西北方向传来一股阴冷的吸力,隔着几千里地,硬是要把线拽回去。 “太初那老王八感应到了!“耿泽华咬紧牙关,“它不敢真身下场,就搁线那头使暗劲!都给我顶住!“ “顶个屁,它够不着咱们!“李二狗把青龙旗往地里又杵深了三寸,浑身肌肉鼓起,“跟爷爷拔河,吃屁去吧他。“ 胡小七的南边也不轻松,灰线一挣,它放出去的狐火跟着晃起来,它把三朵火收成一朵,悬在旗杆顶上压住阵脚:“快点!这线贼滑溜!“ 守库蹲在北边,一手按旗一手刻字,神色轻松,嘴里还报着数:“线挣扎强度,甲等。四方阵旗,稳。紫霄雷种,余量六成,你省着点使!“ 陈十安还有任务,他把旗子稳定好后就等候在阵心。 耿泽华双手印诀一换,雷纹顺着地脉分出四股,灌进四面旗杆底部。 “四象归一,镇!“ 四道光柱猛地一沉,像四根钉子钉进虚空,灰线的挣动迅速弱下去。 “十安!“耿泽华额头见汗,“拔印!“ 第669章 那年焦禾 第669章那年焦禾 陈十安两指一搓,一根银针悬在旱魃心口三寸上头。 造化针意,如春风化冻。 这混沌残印不能硬剔,它的根须扎了八千年,早跟火核边上那层本源缠在一起,硬来一刀,印拔了,旱魃的道基也得掀掉半拉。 陈十安要做的是松土,顺着根须一寸一寸把冻土焐化,叫它自己脱出来。 “老哥,忍着点。“陈十安说。 “动手便是。“旱魃闭上眼。 针意垂落,贴着灰气的边缘渗进去。 第一层根须松了,陈十安手腕微转,针尖引着意往深处走,第二层、第三层…… 旱魃的身子绷紧,指甲抠进焦土里,一声不吭。 “他娘的。“李二狗在东边看得直咧嘴,低声骂,“这得疼成啥样。“ 阵心里,旱魃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针意每化开一层冻土,就有一缕被缠了八千年的本源松动归位,那种滋味,又痒又疼又酸。 “好汉子。“李二狗看得佩服,“搁我身上,早嗷嗷叫了。“ 针意走到第七层时,出事了。 一股灰气根须猛地暴起反卷,顺着针意就要往陈十安指尖上缠。 陈十安他指尖一沉,针意陡然转柔,像春水绕过石头,把那股反卷的根须轻轻拨开,顺势又化开一层。 第九层……第十层。 针尖底下传来一声脆响,整枚混沌印,连须带根,从火核边上完整地脱了开来。 “起!“ 陈十安两指一挑,银针引线,那团灰蒙蒙的印记被生生挑出体外,轰然炸开。 散开的灰气疯狂膨胀,眨眼间凝成半张脸,眉眼模糊。 它悬在半空,俯视众人冷笑:“收吧,收得越多,本座的傀奴,醒得越快。“ 说完,半张脸溃散成漫天灰雾。 “本蝎王等这口半天了!“ 小红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嘴巴张大,猛地一吸,漫天灰雾呼呼往它嘴里灌,只见小红咕咚一声,全咽了。 它落回焦石上,打了个嗝,喷出两缕灰烟。 “嗯,这一口年份足,八千来年的陈货。“它眯着眼点评,“就是味儿发馊,捂太久了。味道打三分,不能再多了。“ “你还打上分了。“李二狗乐了,笑到一半又停住,“哎不对啊,刚才那话啥意思?咋叫收得越多,傀奴醒得越快?“ 陈十安望着西北方向:“各地印记同气连枝。咱们每拔一枚,太初就损失一个,剩下的印记就得醒过来补上这份。拔印救人,反倒催着别的傀奴早点睁眼。“ “那咋整?“李二狗挠头,“不能拔了?“ “拔。“陈十安说,“两难归两难,眼前的人不能不救。印记醒得快,咱们就打得更快。“ 耿泽华接过话头:“十安说得对。太初玩的是阳谋,它巴不得咱们投鼠忌器,见着印记不敢拔。咱们偏不上他当,它在暗处养伤,咱们在明处拆它的网,看谁耗得过谁。“ 李二狗拔大斧抗在肩上:“那老王八要敢亮爪子,我就剁了他爪子。“ 小红舔着嘴角说:“本蝎王巴不得它多种点。多一枚印,就多一口零嘴。” 胡小七立刻捧起来:“蝎王威武,回头太初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守库蹲在一边,把方才太初那句话原原本本刻在一张单独的石头片子上,刻完吹了吹石屑,神色郑重:“这句得单独立档。收印促醒,两难之策,归入山海专项组甲等卷宗备案。“ 印记虽然离体解散,那条僵在半空的灰线还在,它失了依附,软塌塌垂下半截,只剩一股蛮力还在往西北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那年焦禾(第2/2页) 耿泽华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象截脉,绞!“他双手印诀一合,东南西北四道雷光同时拔地而起,在半空绞成一股,像四把剪刀齐齐合拢,咔嚓一下将那条灰线齐根绞断。 断口处嗤嗤冒着灰烟,线头蜷了蜷,化散无形。 八千年的连线就此两断,地底那条无形通道彻底裸露出来,再没了遮拦。 线断了,印拔了,活儿还没干完。 耿泽华撤了四象阵:“印是没了,可这八千年它抽原初之气,地底早被掏出一条通道。通道不堵,这方早晚再叫太初续上。“ 他把玉瓶里剩下的蟾涎倒出一半在掌心,另一只手引着紫霄雷意往上一合。 至纯的蟾涎裹着紫电,在他掌心熔成一团银亮的浆液。 “给你焊上。“ 他一掌按向地面,银浆入土,顺着那条通道的入口灌进去,雷意为火,蟾涎为料,把通道口里里外外熔了个严实。 地面亮起一圈银纹,缓缓收拢,最后凝成一点,彻底隐没。 “好了,焊死了。“耿泽华收掌,长出一口气,“通道端口封固,至纯镇内,神雷镇外,太初再别想从这口子上动手脚。“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稀奇:“这跟焊大铁锅一个事儿啊。锅漏了,化点铁水一抹就完事。“ “方法是一个。“耿泽华擦着汗直起腰,“就是这焊条贵了点。三千年蟾涎加紫霄神雷,搁外头,这一掌下去能换半座城。“ “用半座城糊个地漏。“胡小七啧啧两声。 守库趴在银纹消失的地方,耳朵贴地听了半天,起身拍拍土:“这处封印底下干干净净,再没那股味道了。记通道焊死一处,材料,蟾涎半瓶,紫霄雷意三缕,工时,半炷香。“ “工时你也记?“李二狗瞪眼。 “档案员就得有档案员的样。“守库把石头片子揣回兜里。 阵中央,旱魃慢慢坐了起来。 没了印记,它身上那股灰败之气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本相。 只是火核小了整整一圈,一身上古大妖的修为,如今剩不下三成。 它撑着膝盖缓了好一阵,忽然站起身,冲着众人,端端正正作了个大揖。 “诸位恩公,大恩不言谢。“ “老哥咋称呼?“陈十安问。 旱魃怔了怔,像被问住了,半晌,它似回想了很遥远的时候:“吾成旱魃之前,也是有名字的。吾本名,焦禾。“ “脚盒?“李二狗一愣,“这啥名儿啊,装脚的盒子?跟东瀛啥关系?他们叫脚盆鸡……“ “焦禾!“旱魃纠正,“焦土之焦,禾苗之禾!吾当年守着一片稻田,天旱三年,吾把自己一身血气烧进地里换雨,才成了这副模样!“ “不对不对。“李二狗还在那琢磨,“焦禾,焦禾,这名字念着容易咬舌头啊。“ “狗哥你可拉倒吧。“胡小七笑得直不起腰,“人家那是千古佳话,叫你一咬全毁了。“ 焦禾自己倒不恼:“小友这嘴,跟一个说书的有一拼。那说书的讲吾烧血求雨,讲成了吾偷喝龙王爷的酒,叫雷劈成了炭。气得吾当年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后来呢?“李二狗来了兴致。 “后来?“焦禾眼里浮起一层光,“后来吾叫他改口,他改了,改成吾请龙王爷喝酒,把自个儿喝成了炭……横竖吾都得是块炭。“ 众人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焦禾自己停住了,望着满地焦土出了会儿神:“八千年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吾还以为早就烂在肚子里,再也想不起来了。“ 第670章 新的去处 第670章新的去处 陈十安安慰道:“人是活的,名字是活的,往事也是活的。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人听你说。“ 焦禾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焦老哥。“陈十安收了针,“往后有啥打算?“ 焦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打算……他被封在地底八千年,最后记得的人间,还是刀耕火种的年月,如今天下是个啥样,他一概不知。 方才耿泽华掏出那个会响的小铁片子说话,他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个啥法器。 这天下不再是他熟悉那个天下,天下之大,他竟想不出一处能去的地方。 “吾原想着,脱了困,回当年那片稻田看看。“他声音低下去,“可八千年了,山河易改,那田,早就不在了。“ “吾……“他面露苦涩,“吾不知何处可去。这世道,吾一个都不认得,一处都不认得。“ 那模样,李二狗看着心里发酸。 耿泽华想了想说:“焦老哥,我倒有个去处,你听听合不合心意。“ “恩公请讲。“ “龙虎山,镇妖塔。“ 旱魃疑惑:“龙虎山?吾未听过……” “龙虎山是修道灵山,里面有一座镇妖塔,塔里也镇着一只旱魃,辈分比你小些,都叫他老旱。 “你俩同族,正好做个伴儿。塔里还镇着些别的妖,也有带印记的,你去了顺带替龙虎山瞅着点,哪枚印记有动静。 “哪天你有想去的地方了,随时可以走,来去自由。“ 焦禾一听“镇妖塔“三个字,先是一哆嗦,脸上有点挂不住:“吾这是……刚出封印,又进塔?“ “那能一样吗!“李二狗一摆手,“外头那是牢房,塔里那是宿舍。老旱搁里头住了这些年,养得白白胖胖,比俺们都滋润。再说了,方才老耿不也说了,来去自由,哪天你想走,拍拍屁股就走,没人拿你当囚犯。“ “白白胖胖形容旱魃合适吗……“胡小七小声嘀咕。 焦禾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当真……还有吾同族?“ “千真万确。“ 焦禾露出笑模样:“吾去!“ 耿泽华掏出手机拨通:“师父……” “有事说,没事别烦老子,忙着呢……将军!哈哈哈哈,老干巴棍子你服不服!” 耿泽华满脸无奈:“别挂别挂,真有事……是这么个事,我们在西北认识一个八千多岁的旱魃老哥……” “耿泽华你特么拿老子当消遣呢,别没屁搁楞嗓子嗷,滚滚滚……嘟…嘟…嘟……” 李二狗拍腿大笑:“该!你都人嫌狗厌了,哈哈!” “我知道招你厌。”耿泽华白他一眼,运运气又拨回去。 李二狗晃个大脑袋:“嗯,知道就好。” “二狗子,老耿骂你是狗。”胡小七摇头。 李二狗:“……” 耿泽华电话刚嘟两声,就被挂断了,他叹口气,又拨过去,又被挂断。 老旱魃焦目露紧张:“恩公,是不是因为我,尊师……” “跟你没关系,我师父肯定跟老旱死磕呢。我还不信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新的去处(第2/2页) 他以契而不舍的精神继续拨,挂断再拨。 不知道多少遍之后,终于接通了,还没等耿泽华说话,那边就传来恶牛咆哮:“耿泽华你他妈没完了是吧,皮痒了直说!” “师父我真有正事!你先听我说,我们在西北封印里救出来一个老哥,是八千年……”耿泽华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把事情说一遍,然后倒口气,“焦老哥现在没地方去,我寻思送咱山上,还能跟老旱做个伴……“ 电话那头从他说这件事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耿泽华狐疑的看看电话,还在接通状态:“喂?师父?喂喂喂?” 没有预兆的,电话那边张天洪一嗓子吼过来:“耿泽华,我不是你师父,你是我师父行不行!你这是给我找个活祖宗啊。塔里一个就够闹腾了,你再弄一个回来,你是不嫌为师命长了!“ “师父,人家是上古大妖,八千年前舍身救过百姓庄稼的,正派的……“ “正派?正派能叫旱魃?“张天洪哼了一声,“行吧行吧,人既然是你救的,为师也不能不管。位置发来,让你三棍师叔去接。丑话说前头噢,山上的规矩得守,出了事,你自己收拾“ “哎,谢师父!“ 挂了电话,耿泽华长出一口气:“妥了。我三棍师叔来接,脸上有个疤,看着凶,其实很好相处,你别怕。“ “吾怕?“焦禾被说乐了,“吾八千年啥阵仗没见过。“话锋一转,他又小声问,“那疤……长啥样?“ 众人哄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张天洪的语音又追过来一条,耿泽华点开,老道的声音带着股子别扭:“那老旱魃伤着道基没有?路上颠簸,用不用带些丹药?还有,塔里西厢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你问问他,还有啥需求不。“ 耿泽华憋着笑回了话,扭头跟众人学了一遍,李二狗大笑:“老牛鼻子这老头儿,别看脸臭嘴硬,心里软着呢。“ “龙虎山上下都这德行。“耿泽华一摊手。 等李三棍的工夫,众人在洼地里休整,陈十安给焦禾又搭了回脉,银针在他后心几处大穴上各走了一遍,把拔印时震散的本源归拢归拢。 焦禾感受着一股暖流在顺着脊背走,顿觉浑身松快。 他活动着肩膀,啧啧称奇:“恩公这针,真是神奇。“ “你这本源亏空太大。“陈十安收针,“往后别急着动手,慢慢温养个三年五载能见好。“ “吾等得起。“焦禾咧嘴一笑,“八千年都蹲过来了,还差这三年五载?“ 守库蹲在地上,把这一趟从进北冥到现在的石头片子排成一排,一张张对数,嘴里念念叨叨:“阵旗损耗零,雷种损耗一缕,蟾涎用去,阵眼九滴,焊通道半瓶,合计半瓶零九滴。头一回记账记到按滴算的,这零头都不好抹。狗哥骂街四回,这个不入账。“ “咋不入账?我骂得可都在点子上!“李二狗不干了。 “骂街对你形象不好。“守库说。 “那倒是,影响本战神伟岸的形象!” 守库呆呆的看他一眼,把嘴闭上了。 第671章 老祖宗要摆酒 第671章老祖宗要摆酒 小红绕着焦禾飞了两圈,落他肩膀上,尾巴一翘:“老头儿,你身上这混沌味儿散得挺干净嘛。以后再有剩的,喊本蝎王,别客气。“ “好好好。“焦禾哭笑不得,“有剩的肯定喊你。“ 小红拿尾巴尖戳了戳它的耳朵:“老头儿,问你个事,你这么多年,最想吃的啥?“ 焦禾认真想了想:“一碗新米饭。“ “就这?“小红瞪眼。 “就这。“焦禾笑得憨厚,“吾守了一辈子稻田,到最后,连一口自己种的新米都没吃上。到了龙虎山,头一件事,吾要讨块田种一种。“ 小红愣了半天,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行吧。等你种出来,本蝎王赏脸尝一口。就一口啊,别多想。“ “它这是不好意思了。“胡小七凑到李二狗耳边小声说,“方才眼圈都红了。“ “瞎说!“小红的毒针尾巴唰地竖起来,“本蝎王哪都是红红的!“ 说说笑笑中,时间很快就过去,李三棍赶到了。 他先冲耿泽华点头,再看向焦禾,抱拳:“在下龙虎山李三棍。焦老哥,龙虎山欢迎你。“ “劳烦道长了。“焦禾回礼,又转身冲众人深深一揖,“诸位恩公,大恩大德,焦禾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龙虎山镇妖塔递句话,吾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焦老哥保重。“陈十安拱手。 “保重啊老焦!“李二狗自觉混熟,称呼都改了,“下回见面好好喝一顿“ 守库跑过来,把一张小小的石头片子塞进焦禾手里:“老焦,这个你拿着,我拓了一份账给你,上头有你的名字,来龙去脉都刻着。往后有谁质疑你出身,就把这个拍他脸上。“ 焦禾捧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石头片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只重重拍了拍守库的肩膀,把片子贴身收好。 “走啦老头儿!“小红在他头顶绕了一圈,“记着,有剩的混沌喊本蝎王!“ 道别完,两个人往南去了。 李二狗长出口气,问道:“老弟,接下来嘎哈去?“ 守库变回戒指,回到李二狗手上:“狗哥,档案里有,东海舟山氐人国旧址,黑玉渗水,临时封印快撑不住了。“ 李二狗把斧头往背上一挂,伸了个懒腰:“老鲛人,听名儿就岁数不小。得,这回又是位大爷辈儿的。“ “当你祖宗都富余。“胡小七笑起来。 “你祖宗!” “咋还骂人呢,没素质!” 西北事了,几人出发去东海。 横跨了大半个中国,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李二狗下车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说老弟,“他揉着腰,跟在陈十安后头往码头走,“咱下回能不能坐飞机?我这老胳膊老腿,再颠一回非得散架不可。“ “这次时间不确定,就没找付志刚,再说也不着急。下回的,我提前联系他。”陈十安也觉得骨头僵在一起了。 胡小七捅捅李二狗腰:“咱们的战神这么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1章老祖宗要摆酒(第2/2页) “……滚!” “到了,前面就是。”耿泽华招呼几人。 舟山的渔港跟西北的戈壁滩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一股咸腥味,渔船挤挤挨挨停了一港,桅杆上挂着彩旗,渔民们扯着嗓子喊价,满地的碎冰和鱼鳞。 耿泽华一上岸就东张西望,冲一个蹲在船头补网的老头挥手。 “阿海叔!“ 老头抬起头,眯眼瞅了半天,把网一扔站起来:“哎哟!耿家小子!你怎么又来了!“ 阿海叔把几个人让上船,从舱里拎出暖壶,一人倒了一碗茶。 “上回你走的时候说要是海上有什么不对,给你捎信。“阿海叔压低声音,“我给你打过电话,打不通。“ “山里没信号。“耿泽华喝了口茶,“叔,现在啥情况?我得到消息说,外海浮出死鱼,鱼眼翻白腐臭,海面飘黑水。“ “不止哦。“阿海叔摆摆手,往船头一坐,摸出烟袋锅子,手有点抖,“死鱼那是小事,我给你讲个大事。鬼礁那边,老祖宗出来了。“ “啥老祖宗?“胡小七见有故事听,赶紧掏出一把瓜子,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鲛人岛嘛,哦就是鬼礁。“阿海叔磕了磕烟袋,“岛上那位老祖宗啊,在摆酒。“ 船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李二狗挠头:“摆酒?谁跟谁摆酒?有人结婚?“ “我跟你从头讲。“阿海叔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大概一个月前,先是出海的船回来说,夜里看见鬼礁上有灯。一盏一盏的,漂在海面上,跟正月十五放河灯似的。起先大家当是别的船,后来有胆大的凑近了看,哪里是船,灯就漂在水皮子上,底下啥也没有。“ “再后来呢?“ “再后来,有人看见礁石上坐着个人。“阿海叔小声说,“老四家的船,半夜收网回来,路过鬼礁,月光底下看得真真儿的。礁石上坐着个白头发老太太,头发老长,一直拖到海里去。老四吓得差点把船开礁上去,结果回来就发烧,烧了三天。“ 胡小七嗑瓜子的手停了:“然后呢?“ “然后怪事就来了。从那天起,码头上天天早上多出东西来。整筐整筐的鱼虾蟹贝,码得整整齐齐,就摆在堤坝上,筐上头还挂着红绳。 “头一天大家不敢动,第二天还摆在那儿,有胆大的掀开一看,蟹是活的,鱼是新鲜的,比市场上卖的都好。 “有老人讲,这是海里的东西谢人呢,捡回去吃,没事。还真没事,吃了的人都说鲜,一辈子没吃过那么鲜的虾。“ “白送的?“李二狗眼睛一亮。 “白送的。天天有,一天几十筐,到现在几百筐总有了。“阿海叔叹气。 陈十安问:“还有吗?” “还有一桩。前村陈家的小孙子,得了怪病,高烧不退,卫生院看不好,送去县里也不行。有天夜里陈家阿婆做梦,梦见个白头发老太太站在床边,往孩子嘴里塞了颗丸子,第二天孩子烧就退了,枕头边上真有一颗丸子化掉的印子,还挂着一根白头发。“ 第672章 骑封印上伤心? 第672章骑封印上伤心? 陈十安继续问:“叔,这事村里人咋看?“ “怎么看?“阿海叔苦笑,“供起来了呗。老辈人讲,鲛人岛有鲛人,那是几百年的老话了,谁当真过。” “现在真出来了,又不伤人,还送东西送药,码头上几个老太太凑钱,在堤坝上给她立了个小龛,天天上香。 “可我心里不踏实。耿家小子,你是懂行的,我问你,海里的老祖宗,好好的不上来,现在上来了,坐礁石上望着村子叹气,一坐一整夜,这是什么兆头?“ 耿泽华跟陈十安对了个眼神。 “叹气?“耿泽华不解。 “对,叹气。好几条船的人都听见了,就一声,拖得老长,听得人心里头发酸。“ 阿海叔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我打了四十年鱼,海上什么怪事没见过。可这回又送东西,又送药,还天天叹气,你们说这像啥?像村里老人要走之前,挨家挨户分东西。“ “叔,“陈十安开口,“船租不租?我们想去看看。“ “去可以,我把丑话讲前头。“阿海叔站起来,“船到礁边就停,我不上礁。那位老祖宗不伤人,可我也不敢叨扰。“ “没问题,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下午出海,天阴着,浪不大。 阿海叔的渔船突突突开了两个多钟头,海水颜色一层比一层深,到最后黑沉沉一片。 “到了。“阿海叔把船速降下来,往前努了努嘴,“前头就是鲛人岛。“ 说是岛,其实就是一片出水的礁石群,大的像房子,小的像磨盘,黑黢黢的,让海浪拍得发亮。 陈十安站在船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礁石上确实有东西。 最大的那块礁石顶上,整整齐齐码着筐,一排一排,一眼望不到头,少说几百筐。 走近了看,筐里全是海货,螃蟹、带鱼、黄鱼、扇贝、海螺,分门别类码得清清楚楚,每一筐上头都拴着一截红绳,红绳被海风吹得飘来飘去。 这场面说不出的怪,不像渔获,倒像谁家办大事,供品摆了几百桌。 “哎我去。“李二狗趴在船帮上,“这得多少钱呐。“ “就知道钱。“胡小七跳上他肩膀,“你数数有多少筐。“ “我数那玩意儿嘎哈,闲的慌。“ 小红从陈十安袖子里钻出来,翅膀一展,在船头上方盘旋了一圈,落回来的时候语气有点怪:“筐里没有一只死虾。全是活的,活蹦乱跳,养了几百筐,就搁礁石上晒着。这老太太多大本事,能让几百筐海鲜在这儿乖乖待着不跑还不死。“ “先别管海鲜。“陈十安眯着眼睛,往礁石群深处看,“老耿,封印在哪儿?“ 耿泽华把罗盘掏出来:“在岛心。但是我跟你说个事,我那临时镇封大阵,按理说该有点反应,七根桃木钉、一面八卦镜、三十六枚铜钱,外加一沓符箓,我一件都感应不到了。“ “被人拆了?“ “不像。“耿泽华摇头,“拆了我能感觉出来。这感觉像啥呢,像我那阵还在那儿,就是让人给捂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骑封印上伤心?(第2/2页) 阿海叔把船停在礁群外头:“就这儿。你们上去,我在这儿等。“ 几个人踩着礁石往里走,礁面湿滑,长满了藤壶。 岛心有块最大的礁石,中间凹进去一块,凹处嵌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玉石,足有门板大,一半浸在海水里。黑玉上头横着一道裂缝,从顶到底,像让人拿刀劈的。 裂缝周围还钉着七根桃木钉,挂着一面八卦镜,铜镜上全是绿锈,符纸早让海水泡烂了,只剩几缕红布条黏在石头上。 耿泽华蹲下检查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咋还飘上来了?阵倒是还在,但是你们看这个。“ 他指着黑玉表面。龙,只见在黑玉上头蒙着一层水一样的东西,光溜溜的,把桃木钉和八卦镜整个罩在底下,伸手一摸,温的,还带着点弹性。 “这是啥玩意儿?“ “鲛绡。“陈十安蹲下来,两根手指捻了捻,“鲛人织的绡,入水不濡。这玩意儿在市面上,巴掌大一块能换一套房。人家拿一整床,给你这阵当被子盖了。“ “盖它嘎哈?“ “保温。“守库在戒指里说,“阵快散了,人家帮你续着呢。耿哥,你这阵布得不行啊。“ 耿泽华老脸一红:“当时条件有限!“ 陈十安绕着黑玉走了一圈,最后在裂缝正前方站定,闭眼,观煞望气开。 他原以为会看见混沌之气,可这回完全不一样。 裂缝里确实在往外渗东西,一缕一缕,很淡,贴着海面往外飘。 陈十安仔细辨了半天,睁开眼的时候,脸色微变。 “咋了?“李二狗凑过来。 “渗出来的这东西,跟混沌之气没关系。“陈十安说,“混沌之气在里头,被压着。外头的,是压它的那个东西漏出来的。“ “没听懂。“ “这是一股悲气。人有人气,妖有妖气,鬼有阴气,这些是常气。 “还有些气,是从心里头熬出来的。大悲大恸熬上几千年,能熬出气来。 “这东西,我只在老家山里见过类似的,在一个守了六十年孤坟的老太太坟头上。“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你是说,有东西骑封印上,伤心伤了几千年?“ 陈十安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不是骑……唉算了,你就当骑吧。” 他继续说:“这股气里还裹着别的东西,一截一截立在这堆悲气里头,这是战意。打光了最后一口气也没散的那种战意。“ 胡小七不嗑瓜子了:“先生,我咋听着心里头发毛呢。“ “没那么复杂。“陈十安站起来,“你们都把家伙收好了,咱们今晚等那位老祖宗来。“ “她白天不来?“ “她白天出不来。“陈十安指了指黑玉底下,“她的根在海底,晚上阴气上来了,她才出得来。“ 第673章 老鲛人潮婆婆 第673章老鲛人潮婆婆 “那咱咋整,喊两嗓子好使不?”李二狗左右撒摸起来,找了块高一点的位置,一步迈上去。 耿泽华赶紧一把给他薅下来:“你可消停点吧,就你那嗓门儿,把鬼招来还算好的,万一那位老祖宗以为你来踢馆的,事就麻烦了。” “我嗓门咋啦,再说喊出来不正好么,我还怕她那把老骨头啊,一巴掌就给她拍散架喽。”李二狗脸上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 “老耿说的对,咱们是来谈判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陈十安失笑,“时间还早,咱们先回船上吧。” “那行吧,我听我老弟的。”李二狗略带尴尬的自己找个台阶下来。 一行人退回船上等,阿海叔把船泊在下风头,从舱里端出一锅面条,几个人呼噜呼噜吃起来。 李二狗吃了三碗,第四碗刚端起来,让小红一尾巴抽在手背上。 “给本蝎王留点!你一人都吃掉半锅了!“ “你多大个,我多大个,能者多吃知道不?“ “你管本蝎王多大个呢!我虽然长得小,但我身份高!“小红叉着腰,“记住了,本蝎王是有身份的蝎!“ “啥身份?“ “还没想好,反正有!“ 阿海叔在旁边看着这一船活宝,又是想笑又是犯愁:“几位,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到底是干啥的?耿家小子我知道,是龙虎山大师,你们也是吗?。“ “看事的。“陈十安抹了抹嘴,“哪儿有事看哪儿。叔,你放心,那位老祖宗要是讲道理,我们就跟她讲道理。她要是不讲道理……“ “要是她不讲理呢?“ “那我们也得讲道理。“陈十安笑了,“送了几百筐海鲜、救了一个娃的老祖宗,这样的前辈,我们可不能混不吝的上门找事。“ 吃完饭,大家各自或调息或休息,很快,天就黑透了。 阿海叔年纪大,熬不了夜,很早就回舱里睡了,只在船上留了灯。 几个人坐在甲板上看着海面,随着子时将近,海面上由远及近,渐渐漫起一层雾,雾气贴着水皮子,一团一团聚在一起。 “要来了。“陈十安站起来。 漫天的雾里头,亮起了一盏灯。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只见一盏一盏的鱼油灯从雾里浮现出来,漂在海面上。 黄色的灯火,豆大一点,数不清的这样的灯聚到一起,且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的从船边一直铺到鲛人岛,又从鲛人岛铺到远处,千百盏灯把整片海都照得明亮。 有浪头过来,灯就跟着晃晃,浪头再过去,灯还停在原地,似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海上壮观的灯景让李二狗都看呆了:“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少灯油啊。“ “好大手笔。“胡小七小声说。 灯不再增多后,开始缓缓移动,在灯阵中间,灯和灯之间多出了一条用灯夹出来的水路,正对着船头,笔直通向鲛人岛方向。 水路的尽头,最大那块礁石上方,浮着一座高台,台子上坐着个影子,白头发垂下来,一直垂进海里,在灯影里反射出粼粼银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老鲛人潮婆婆(第2/2页) “来了就上来坐。老身摆了三天的酒,等的就是你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太太邀请咱呢,上不上?“李二狗问。 “上,这位老祖宗摆阵邀请,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陈十安低声嘱咐,“上去之后,先看看她啥意图,有点礼貌,特别是你二狗哥。“ “放心老弟,我尽量少说话。” 几个人顺着灯路往前走,脚踩上水面,立刻就被托住了,跟踩在厚棉被上似的。 等走近了,看清了那位老祖宗的模样。 她满脸褶皱,坐在一张珊瑚雕的椅子上,上身跟普通老妪没什么区别,下身是一条长长的鱼尾,有大半浸在海里,暗青色鳞片缺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旧伤。 一头银发长得吓人,从台子上一直铺下去,在海面铺散开来,漂出老远。 她面前摆着一张螺壳桌子,桌上几个陶碗,一坛子酒,坛子口封着红布。 “坐。“老鲛人抬抬手。 灯影里浮出几个蒲团,一人一个,连小红跟前都摆了个小碟子,碟子里搁着两颗虾仁。 小红看了看虾仁,又看了看老鲛人,决定先吃了再说话。 “老祖宗。“陈十安抱了抱拳坐下。 “别叫老祖宗。“老鲛人笑眯眯说,“老身姓潮,潮汐的潮,你们要乐意,可以叫声潮婆婆。“ “潮婆婆。“几个人齐声叫。 “哎。“老鲛人笑应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乖。“ 她拍开酒坛的红布,给每人倒了一碗。 酒是浑的,微微发绿,闻着有股海风味,还有股说不上来的酒香。 陈十安端起来闻了闻,瞳孔缩了一下,他自小学医,药材一闻便知,这酒里泡的东西,随便拿出一味,市面上见都见不着。 “婆婆,这酒……“ “鲛人酿的。“潮婆婆说,“海底的玉露草,三百年一熟,酿一坛子要一百年。老身也就剩这一坛了。“ 李二狗端碗的手停在半空:“一百年一坛?那那那,我这一碗值多少钱?“ “不知道。“潮婆婆说,“会酿的都死了。“ 李二狗把碗轻轻放下了,他觉得这碗酒烫手。 潮婆婆自己端起碗,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他们几个,跟看自家晚辈似的,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她先指陈十安,“身上有药味,有死人味,还有活人味。三种味搅一块儿的,老身八千年就闻过一个。你是干啥的?“ “看病的。“陈十安说,“给活人也看,给死人也看。“ “鬼医。“潮婆婆点点头,“好营生,积德的。“ 她又指李二狗:“你,筋骨里藏着力,魂头上压着血,是个杀才。可你面相杀意未现,是个有家有口的人。几个娃?“ 李二狗一愣,憨憨地笑了:“俩,龙凤胎。一个叫李平,一个叫李安,我老弟起的名,合起来是平安,图个吉利。“ 第674章 三千二百个族人 第674章三千二百个族人 “李平,李安。“潮婆婆念了两遍,点头。 “一个叫平,一个叫安,合起来就是平安,好名字。老身活这么大岁数,就认这两个字。啥富贵功名,都是虚的,平安是真的。“她顿了顿,“回头给娃带点虾干,老身闲来无事晒的,给娃娃补钙。“ “哎!谢谢婆婆!“李二狗乐得后槽牙都出来了,完全不记得来之前还要拍碎人家的事。 “你。“她看胡小七。 “小狐狸,尖嘴,机灵。“潮婆婆说,“怀里揣着张钱,一点都舍不得花,攒着干啥?“ 胡小七眼睛瞪圆了:“您咋知道?“ “老身就是知道。“潮婆婆慢悠悠地说,“攒吧,攒钱是好事,别学有些人,挣一个花俩。“ 陈十安咳嗽了一声。 “说你呢。“潮婆婆看他,“你口袋比脸都干净。行医挣的钱呢?“ “……花正地方了。“ “嗯,老身信。“潮婆婆笑得一脸慈祥,“鬼话。“ 最后她看向小红。 小红把两颗虾仁吃完了,正拿尾巴尖蘸酒喝,见她看过来,翅膀一收,挺胸抬头:“本蝎王,四翅金红蝎,苗疆来的。“ “蝎王?“潮婆婆上下打量她,“多大的王?“ “很大!“ “管多少蝎子?“ “……本蝎王是光杆司令,咋地!“小红梗着脖子,“光杆司令也是司令!“ 潮婆婆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光杆司令。老身当年也是光杆司令,管着一国的鱼,鱼还不听我的。“ 她从旁边摸了把虾干,搁在小红的碟子里:“司令多吃点。“ 小红捧着虾干,忽然觉得这老太太顺眼极了。 “对了,“潮婆婆又想起个事,扭头看陈十安,眼睛亮晶晶的,“小鬼医,老身问你个事。你在人间走动,见识多。现在人间的姑娘,还织绡吗?“ 陈十安摇头:“不织了。现在都是机器织布,咔咔咔,一天几百米。“ “机器?“潮婆婆皱眉,“织出来的绡,入水濡吗?“ “濡,一下水就湿。“ “那叫啥布。“潮婆婆一脸嫌弃,“老身那时候,氐人国的姑娘,十岁学织绡,织出来的绡,入水不濡,滴水不沾,一匹能换十斛珠。姑娘们坐在礁石上织,梭子一来一回,唱着歌,唱着唱着就把自己唱哭了,眼泪掉下来,就成了珠子。“ 她停下来,望着海面出了会儿神:“现在没人织了,这门手艺,绝了。“ “婆婆。“耿泽华轻声说,“您在海底……“ “一待就是八千年。“潮婆婆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老身在底下,压了八千年。“ “婆婆,“陈十安放下酒碗,“我白天看了黑玉。那缝里渗出来的……我先跟您赔个罪,我观了您的气。“ “观出啥来了?“ “一股悲气,熬了几千年的悲气。悲气里头还立着战意。“陈十安看着她,“婆婆,跟我们讲讲吧,黑玉底下,压的到底是啥。“ 潮婆婆先是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端在手里,望着满海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4章三千二百个族人(第2/2页) “你们看这灯,好看吗?“ “好看。“ “氐人国那时候的灯,比这好看一万倍。“ 她眼神向远处飘去:“我们的城在海底,城叫听澜。城墙是白玉的,房脊是珊瑚的,满城的鲛绡帐子,风一吹,整片海都是亮的。城里有三千二百口人,会织绡的八百,会酿酒的二百,会唱歌的,全会。老身是祭司,管着祖宫、祭祀,也管着黑玉。“ 她抿了口酒。 “八千年前,有一天,天漏了。“ “海里是最先知道的。海水忽然变烫,鱼一片一片翻白肚。老身潜到最深处去看,看见海底裂了一道口子,口子里往外冒东西。那东西没有形状,见啥吃啥,吃珊瑚,吃鱼,吃水,连光都吃。 “它身上有个印记,一个旋涡样的印记。后来老身才知道,那叫太初,那印记,是它给这天底下的东西盖戳,盖了戳的,就都归它了。“ 陈十安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那天有人找上门来。“潮婆婆接着说,“也不能叫人。那东西立在海上,天都矮了半截。它跟老身说,顺它者昌。它要氐人国举国归顺,把黑玉交出来,在城里给它立印,全族领印记,做它的子民。它说,妖族本该是它的属下。“ “您答应了?“李二狗问完就觉得问得多余。 “老身回它一句话。“潮婆婆的嘴角翘了一下,“老身说,我们氐人国在海底立国三千年,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祖宗,就是没跪过邪物。你是啥东西,你也配!“ “好!“李二狗一拍大腿,碗里的酒都晃出来了,“婆婆这话有骨气,够硬气!“ “要骨气是要付出代价的。“潮婆婆苦笑。 李二狗赶紧问:“哪老王八咋说的?” “它没说话。” “啊?” 潮婆婆继续说:“它直接动手了。那一仗,打了七天七夜。海水开了锅,天上的雷往海里劈,海底的火山往外喷。” “氐人国三千二百口,从八十岁的长老到刚会游的娃娃,全都上了。不会打仗的就织绡,绡织成网,网缠住那东西的爪子。 “会打仗的就拿命填。老身的姐姐,用身子堵住海眼的裂缝,堵了三个时辰,让城里两百个娃娃游进了祖宫。而她自己,连尸首都没剩下。“ 满海的灯安安静静地烧着,小红碟子里的虾干吃完了,她没再去拿。 “婆婆后来呢?”胡小七问。 “后来啊,这仗打到第七天,赢了。也不能叫赢。“潮婆婆的声音哑下去,“那东西的印记,让全族拿命磨碎了,印记碎成七块,封进黑玉,黑玉沉进祖宫底下。 “氐人国三千二百口,活下来的,十一个。后来,十个也陆陆续续走了,伤的伤,老的老。最后,就剩下老身一个守在这里。“ “那城里两百个娃娃……“胡小七小声问。 “死了。“潮婆婆低声说,“祖宫塌了一半,都砸死了。老身从瓦砾里刨了三天,刨出来一百七十三个。他们的魂没散,游在祖宫里,出不来。还有全族的魂,战死的,累死的,三千多人的残魂,都在那片废墟里,靠着黑玉的边,聚在一起。“ 第675章 尝尝人间的酒 第675章尝尝人间的酒 潮婆婆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海。 “老身这条命,早就该没了,但只能撑着,不能去找族人……黑玉里那七块碎印,八千年了,还没死透,还在往外渗气。 “渗出来的气,碰着残魂就吃。老身得拿自己的身体当塞子,堵着那道缝,这一堵,就堵了八千年。堵得严实的时候,海底安安静静,娃娃们的残魂还能在废墟里游来游去,跟活着时候一样。“ “那您夜夜还能离了缝,上来坐礁石、摆灯市?“李二狗挠头,“塞子离了缝,缝里的东西不拱出来?“ “拱?可不就拱出来了。“潮婆婆说,“如今这道缝,让老身拿整床鲛绡裹着,裹得严严实实,老身才抽得出身,上来透口气。可每离身一回,寿数就折一截,缝里的东西就往外拱一分。所以老身这灯市,只敢摆三晚。三晚,是老身给自己定的数。“ “现在呢?“陈十安问,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现在老身要死了。“潮婆婆说得平平常常,“鲛人的寿数,八千年顶天了。老身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本来还能坚持一阵,但在百天前,有个带混沌味的东西,趁老身衰弱,拿利器劈开了黑玉,想夺里头的印记。 “老身拼死把缝重新裹住,可元气大伤,时日无多了。那一劈漏了气,还催生过人面鱼那路的怪物。如今缝里的东西不断往外拱,前阵子海上浮黑水,打上来死鱼,就是漏了。 “老身修不动黑玉了,连这道裂缝,都是老身拿鲛绡裹着才没再裂大。等老身一死,黑玉碎掉,印记出来,头一个吃的,就是老身在底下守了八千年的那三千多个魂。“ 她缓了口气,补一句:“里头有一百七十三个娃娃。“ 李二狗的眼圈红了,他别过头去,假装看灯,使劲眨吧眼睛。 “婆婆,“胡小七吸了吸鼻子,“那您摆这酒,晒这些海鲜,给村里娃送药,这是……“ “交代后事呗。“潮婆婆笑了,“老身没见过人间八千年了。上来一看,嚯,楼那么高,船那么大,人间还是人间,灯火还是灯火。” “老身看了三天,看不够啊。那些鱼虾蟹贝,老身闲着也是闲着,送了给村里人。“ “那您叹气……“ “舍不得。“潮婆婆说得干脆,“看不够,舍不得,可不就叹气。“ 灯影里静了好一阵子,半晌后,潮婆婆端起酒碗,冲着几个人举了举。 “老身今天把话说明白。请你们来,是为求你们一件事。“ “婆婆您说。“陈十安站了起来。 “帮老身修黑玉。“潮婆婆看着他,“你是鬼医,你身上有那股味,老身闻得出来,你跟太初的东西交过手,你还能在这和老身喝酒,就说明你赢了。” “老身求你,把黑玉的裂缝补上,补结实了,让里头的东西永远出不来。老身死不死不要紧,这把老骨头早该交代了。可底下三千多个魂,一百七十三个娃娃,不能喂了那鬼玩意儿。“ “他们没跟太初低过头。“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活着没低过头,死了,不能让它吃了。老身求你们,给氐人国,留最后一点念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尝尝人间的酒(第2/2页) 满海的鱼油灯齐齐晃了一下,像整片海鞠了个躬。 李二狗蹦起来,大声说:“婆婆!这活儿我们接了!修,必须修,现在就修!那老王八犊子,我们也早晚干死他!“ “二狗哥你先坐下。“陈十安按住他,冲潮婆婆抱拳,腰弯下去,“婆婆,这事不用求。这黑玉,我们来修。“ 潮婆婆眼泛泪光:“好,好,谢谢你们,作为报酬……” “不用报酬。” “免费?“守库震惊,“这可和别的修复封印不一样,牵扯到三千条魂,那就是三千条因果,陈哥你……” “这因果我担,也担得起。“陈十安说。 小红飞到潮婆婆面前的桌子上,站定,翅膀张开,努力摆出这辈子最正式的姿势:“婆婆,本蝎王也接。不要工钱,就要个名分。“ “啥名分?“ “氐人国荣誉蝎王!“ 潮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出了眼泪,眼泪掉进海里,咕咚一声,成了两颗珠子,沉下去了。 “准了。“她说,“氐人国就剩老身一个了,老身现在以祭司的身份,封你为氐人国荣誉蝎王,回头再给你刻个印。“ 小红美得原地转了个圈。 胡小七说:“婆婆,等黑玉修完,我给下面的娃娃们烧点香火吃。“ 耿泽华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冲海底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个萨满的大礼:“萨满传人耿泽华,见过氐人国三千二百位英灵。明天一早,我开坛,先安魂后修玉。“ 潮婆婆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一个行事果决的鬼医,一个红着眼圈的杀才,一只准备掏空家底的小狐狸,一个行大礼的萨满,还有一只美得冒泡的小蝎子。 她看了很久很久。 “八千年了。“她轻声说,“老身还以为,这世上没人记得我们了。“ “有人记得。“陈十安说,“从今往后,有我们记着。“ 潮婆婆点点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满海的灯火在这一刻烧得极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海面下那片看不见的废墟,照得仿佛近了些。 “酒喝完了。“她放下碗,眼角还挂着笑,“天快亮了,老身该下去了。明晚,还是这儿,老身带你们,去见见老身那一城的家人。“ 白发缓缓收进海里,高台无声无息沉下去,千百盏灯一盏一盏熄灭,像潮水退了一样。 海面上最后只剩一盏灯还亮着,顺着水漂到船边,停住了,灯火小小的,是潮婆婆像专门给他们留的路。 李二狗捧着那盏灯上船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把灯搁在船头,冲着黑沉沉的海面,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嗓子: “婆婆!明晚我给你带两坛人间的酒!“ 海面无波,过了好一会儿,水底下传来一声笑。 “好!” 第676章 入祖宫 第676章入祖宫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就把阿海叔摇醒了。 “叔,开船,回码头。“ “回去干啥?事儿不办了?“ “办,晚上办。“李二狗急道,“我昨晚上答应婆婆了,给她带两坛人间的好酒,我得回去买酒。“ 阿海叔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把船开回了码头。 李二狗在码头的小卖部里挑了半天,嫌这个度数低,嫌那个瓶子寒碜,最后抱出来两坛子本地渔民自酿的烧酒,泥封的坛子,一坛十斤。 “这酒烈。“小卖部老板提醒他,“六十度往上,后劲儿大。“ “烈好。“李二狗说,“婆婆这些年喝的酒都是温吞水,就得让她尝尝啥叫人间的酒。“ 回去的路上,耿泽华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把神鼓、腰铃、抓鼓鞭一样一样从背包里请出来,摆了一船头,又取出一条神裙,裙上缀着铜镜和贝壳,往腰上一系,整个人气势就不一样了。 守库也从戒指里蹦出来,捧着石头片子,蹲在旁边好奇瞅着。 “啧啧,老耿你这是要开屏去啊!以前咋没见你整过呢?”胡小七绕着耿泽华,边转圈边感叹。 “你懂个屁,这才是我家传本事。哥会的多了,你才知道几个。” “老耿,安魂这事儿,难不难?“陈十安问。 “安魂不难,难的是安八千年的魂。“耿泽华往腰铃上系红绳,“这些魂在废墟里困了八千年,惊过,怕过,怨气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委屈。这样的魂不能硬安,得像哄孩子睡觉似的,一点一点哄踏实了。“ “那你咋哄?“ “唱。“耿泽华说,“萨满安魂,靠的是神歌,魂听得懂。“ 日头升上来一竿子高的时候,几个人上了鲛人岛,在岛心那块大礁石上清了块平地。 耿泽华净了手,先朝着海底方向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然后抓起鼓鞭。 “咚。“ 第一声鼓响,闷闷的。 “咚,咚。“ 鼓声一下一下连成串,腰上的铃铛跟着响,哗楞哗楞,脆生生的,混在海浪声里,竟一点都不突兀。 起桥之后,耿泽华开口唱了。 唱的啥没人听得懂,是萨满的神调,可那调子一起,李二狗身上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那调子先是低沉的,像老人在呢喃,一声一声,不急不徐。 唱着唱着,鼓声里加了个花,调子往起挑了一截,像是老人开始讲故事,讲天怎么来的,海怎么来的,人死了往哪儿去,魂走了谁在道上接。 陈十安开了观煞望气。 他看见海底深处,一团一团微弱的魂火,原本缩在废墟的阴影里,鼓声一下去,那些火苗先是哆嗦,接着一点一点稳住,再接着,竟然慢慢亮起来了。 一炷香烧完,神歌收了尾,鼓声从密到疏,最后剩下一下,隔了很久,又一下。 “好了。“耿泽华放下鼓,脑门上全是汗,“魂都安住了,十安,接下来是你的活儿。“ “安魂香点一昼夜不能断。“陈十安嘱咐。 “放心,守库盯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入祖宫(第2/2页) 守库立刻保证:“放心吧几位哥,守库在,没意外!“ 白天剩下的大半天,几个人就在船上歇着,养精神。 李二狗把那两坛子酒摆在最稳当的地方,隔一会儿过去瞅一眼。 “你至于么。“胡小七笑话他,“就这两坛子酒,你看八遍了。“ “你懂啥。“李二狗说,“这是我李二狗答应人家的事。“ 天黑的时候,海面上又起雾了。 跟昨夜一样,一盏一盏的鱼油灯从雾里浮出来,只是今夜没有千百盏,只有一条灯路,从船边一直铺到岛心。 潮婆婆的声音从灯路尽头传过来,带着笑意:“下来吧,孩子们。老身在底下等你们。“ 几个人踩着灯路上了岛心。 那块黑玉边上,海水无声无息地分开一条路,台阶一截一截往海底延伸下去。 “鲛人引路,水不近身。“潮婆婆说,“放心走。“ 李二狗脚踩进海里,海水自动往两边让,他低头看看自己干爽的裤脚,咧嘴乐了:“嘿,这好啊。“ 一行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越往下,水越凉,四周越暗,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脚下到底了。 陈十安站定往四周看,饶是他见惯了阴阳两界的事,心口还是堵了一下。 眼前是一座城,一座塌了半边的城。 白玉的城墙断成一截一截,珊瑚的房脊碎在地上,碎成一地红红白白。 一根两人合抱的断裂石柱斜插在海沙里,柱身上刻着鱼、浪和织绡的姑娘,刻工精细。 “这就是听澜城。“潮婆婆说,“在往前,是祖宫。“ 祖宫是城里最高的一处建筑,塌得也最厉害,大半边压在废墟底下,只剩下剩下小半边还能依稀看出模样。 在废墟里,有光出现。 一点一点,一团一团,青白色的魂火,在断墙之间、瓦砾上头,慢慢悠悠地飘着。 有些小的,个头只有拳头大,聚在祖宫门口一截断梁上头,你挤我我挤你,像一窝雏鸟。 那是娃娃们的魂。 他们看见生人进来,先是呼啦一下全躲到断梁后头,过了几息,又有几团胆子大的,探出半个头来瞅。 李二狗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他这个能一斧子劈了上古凶兽的汉子,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喘气声大了,惊着这些孩子。 潮婆婆游过去:“出来吧,这些都是好人,是婆婆请来的客人。“ 魂火们犹犹豫豫地飘出来。 它们围着几个人打转,好奇地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有两团飘到李二狗跟前,围着他转圈,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壮的家伙。 还有一团小的,绕着小红飞,大概是头一回见着四条翅膀的蝎子。 小红就那么悬在半空,任由那团小魂火贴着她的翅膀看。 “先生。“胡小七的鼻子红了,“他们……他们就一直在这儿,待了八千年?“ “嗯。“陈十安应了一声,走到祖宫门前,“八千年,出不去,永远的困在了这里。“ 第677章 送魂 第677章送魂 陈十安从背包里取出引魂符,一手捏灯,一手掐诀,声音放轻: “孩子们,你们在这儿待得太久了,该走了。“ “那边不黑,过了那条道,有热汤喝,有新衣裳穿,喝了汤,前尘往事就都放下了,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有爹疼,有娘抱,能上学堂,能放风筝,能活到八十岁,一百岁。“ 魂火们停下来,安安静静地听,听完了,它们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稍大的一团魂火慢慢飘到潮婆婆跟前,绕着她转了两圈,轻轻碰了碰她的白头发,又飘回去,冲着那一大片魂火晃了晃。 像是在说,我们走了,婆婆咋办。 潮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傻孩子,婆婆守着你们八千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有人替婆婆,把你们一个一个送到好地方去。现在人来了,你们还不走,是想赖着婆婆一辈子啊?“ 那团魂火又晃了晃。 “去吧。“潮婆婆说,“婆婆在这儿看着你们走。一个一个走,谁也不许掉队,谁也不许回头哭鼻子。下辈子……好好活着。“ 引魂符点燃,一道灰白色的路从虚空里铺出来,一直铺向海底深处,路的那一头,有温暖的光。 陈十安站在路口:“走吧,我送你们。“ 方才碰潮婆婆头发的那一团魂火,慢慢飘到路口,回头看了一眼,一百七十二团小的跟在它后头,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 魂火们上路了,小的们一开始还老实,走了几步就开始原形毕露。 有的飘得快,一头蹿到前头去,被最大的那团撵回来按进队里。 有的飘得慢,落在后头,前头的就停下来等。 有两团小的你追我赶,在队伍里钻来钻去,魂火一晃一晃,像极了人间放学的娃娃在路上打闹。 李二狗看着看着,突然抬手抹了把脸。 “你咋了?“胡小七小声问。 “没啥。“他瓮声瓮气,“沙子迷眼了。“ 海底哪来的沙子迷眼。 胡小七没拆穿他,自己扭过头去,把眼泪抹在了尾巴毛上。 队伍走到一半,落在最后的一团小魂火忽然停住了。 它飘回来,飘到陈十安跟前,绕着他手里的引魂符转了一圈,然后,从魂火里伸出一点淡淡的光,轻轻碰了碰陈十安的手。 陈十安低下头,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意思。 这个最小的,是在问他:叔叔,你冷不冷,这条路黑不黑,你怕不怕。 八千年了,被困在废墟里八千年了,临上路,惦记的,竟是送他们的人怕不怕黑。 陈十安蹲下身,伸出手,让那点光落在自己掌心里。 “叔叔不怕。“他说,“叔叔是大夫,走这条道走熟了。倒是你们,路上跟紧前头的哥哥,别贪玩,汤趁热喝。“ 那团小魂火在他掌心里轻轻跳了两下,然后一转身,追着前头的队伍去了。 一百七十三团魂火,一个挨一个,走进路尽头的暖光里,一个一个淡了下去。 最后一点光没入虚空的时候,那条灰白色的路缓缓消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送魂(第2/2页) 海底重新暗下来,只剩引魂符还亮着。 陈十安站了一会儿,才把符熄了。 “走了?“李二狗哑着嗓子问。 “走了。“陈十安说,“都送到了,阴司那边有人接应,这一百七十三个,来世都有好去处。“ “那就好。“李二狗点头重复,“那就好。“ 潮婆婆坐在一截断墙上,望着魂火消失的方向,很久没说话。 看护了八千年的孩子们走了,她没有哭,她只是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空落落的,还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八千年。“她终于开口,“老身夜夜看着他们在废墟里游来游去,有时候听见小的哭,老身就过去拍一拍……可是拍不着,魂是摸不着实体的,可老身还是拍,拍着拍着,小的就不哭了。“ “这往后夜里,清净了。“她说,“清净了好,清净了好……“ 就在几人心情复杂时,祖宫废墟的更深处,一团一团、一片一片的魂火飘出来,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在断墙残柱之间聚成一条长河,缓缓向众人漂过来。 这近三千条残魂,是氐人国战死的、累死的、撑到最后一口气的族人。 他们在众人面前停下来,安安静静地悬着。 “鬼医。“魂火长河的最前头,一团格外凝实的魂火里传出一个苍老的意念,直接落在每个人心里,“方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你是?“陈十安问。 “老朽是氐人国最后一个长老。“那意念说,“比祭司大人早死三天。“ 潮婆婆在旁边哼了一声:“死三天也敢叫最后。“ “祭司大人抬杠的本事,八千年也没变。“长老的意念里带着笑意,“鬼医,老朽代表全族问你一句。那条道,我们也能走吗?“ “能走。“陈十安说,“但我得把话说明白。你们这八千年靠着黑玉边上聚着,魂是残的,过了那条道,喝了汤,来世投胎,缺的这一角魂补不齐,下辈子身子骨会弱些。愿意走的,我就送。“ “那要是不愿走的呢?“长老问。 “不愿走的,可以留下。“陈十安说,“安魂香点过了,耿大师的神歌也唱过了,你们往后在这儿安安稳稳的,没人打扰你们。黑玉的事,我们一会儿就料理干净,从今往后,再没有东西出来吃魂了。“ 魂火长河静了一会儿,然后,长河内部开始涌动。 过了一会,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鬼医,全族商量过了。两千四百来口,愿意走。剩下的,不愿走。“ “为啥不愿走?“李二狗忍不住问。 “舍不得。“长老说得坦然,“城是塌了,可这是家。有的守着自家房基守了八千年,房基底下还埋着他给婆娘打的珊瑚簪子。 “有的当年是守城的兵,城虽然不在了,念想还在。还有的说,祭司大人一个人守了八千年,最后这几个月,说啥也得陪着,不能叫她一个人守着空城。“ 李二狗张了张嘴,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好。“陈十安点头,“愿走的,我现在就送。不愿走的,我替你们把魂安好。“ 第678章 给小红做饭 第678章给小红做饭 陈十安重新燃起引魂符。 这一回,上路的是一条长河。 两千四百多团魂火,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从废墟里飘出来,踏上那条灰白色的路。 队伍路过众人的时候,每一团魂火都会轻轻晃一晃。 这次整整送了一个时辰。 这位长老没走,他带着六百多条残魂,重新散回废墟的断墙残柱之间,各自归了各自守了八千年的位置。 那一片星海还在,只是比方才稀疏很多,但比方才更亮了,安安稳稳的,再没了惊惶的意思。 “鬼医。“长老最后的意念说,“大恩不言谢。氐人国,铭记于心。“ 陈十安冲着那片星海,端端正正抱拳。 李二狗、耿泽华、胡小七,连小红都落下来收起了翅膀,齐齐跟着行了一礼。 魂送完了,黑玉的事还没解决。 众人跟着潮婆婆来到祖宫底下,穿过一道塌了半边的石门,底下是个地宫,地宫底中,嵌着那块黑玉。 在海底看,黑玉比海上头那截更吓人,足有两间屋子大,通体漆黑。 那道裂缝从顶到底贯穿了整玉,缝口让整床的鲛绡缠了一圈又一圈。 饶是缠成这样,裂缝深处还在一鼓一鼓地往外渗黑气,黑气一冒头,就叫鲛绡上泛起的银光压回去,压回去了,又冒出来。 “跟漏气了似的。“李二狗说。 “差不多。“陈十安围着黑玉走了一圈,伸手在玉面上按了按,闭眼探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咋样老弟?“ “不咋样。“陈十安收回手,“婆婆,我说实话,这玉废了。“ 潮婆婆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你说。“ “那一劈,把玉心劈断了,外头看着是一道缝,里头早裂成了蛛网。我现在就算拿至纯之物把缝焊死,焊的也是表面。里头的七块碎印天天往外拱,玉心又是断的,多则三年,少则一年,整个玉得从里往外炸开,到时候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是说,“耿泽华接过去,“修,是给它续命,续不了几年。除非……“ “除非把里头那七块东西掏出来灭了。“陈十安说,“印没了,玉裂不裂就无所谓了,一块空玉,碎成渣也没关系。“ “掏印灭印。“潮婆婆看着他们,“你们知道那七块是啥吗?那是太初的印记。八千年前,我氐人国三千二百口拿命才把它磨碎的。“ “婆婆,此一时彼一时。“耿泽华笑了,“八千年前你们是对着太初的本命印硬磨。现在这七块,是磨碎之后又在玉里闷了八千年的残渣,位格早就掉没了。说句不敬的,搁我们这一路灭过的印记里,它们也就算个量大。“ “婆婆您放心。“李二狗把大斧子往肩上一扛,“七块是吧?一块一斧子,七斧子,给咱氐人国出出气。“ 潮婆婆看着这一帮人,一个比一个说得轻巧。 她活这么久,头一回见着有人把太初的印说得跟秋后的蚂蚱似的。 可她偏偏就信了。 昨晚上她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年轻人身上,都沾着印记消散之后的那种味道,还不止一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给小红做饭(第2/2页) “老身也能搭把手。“她说,“怎么弄?“ “您在外头坐镇,看住这片魂域就行。“陈十安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耿泽华把黑玉上上下下量了一遍,掐算了半天。 “印从玉里出来,必第一时间逃窜。七块碎印同源同气,一出来必然抱成一团,去找太初,所以第一步要先断它退路。“ 他掏出八面阵旗,又掏出一大把符箓。 “八门金锁阵,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封八方。我把死门压在西北,给它留个惊门在东南。“ “留个门干啥?“李二狗不解,“全堵死不完了?“ “全堵死,它走投无路就自爆了,七块印一起爆,这海底得翻过来,废墟里六百多条魂受不了。“耿泽华说,“留个惊门,它觉得有活路,就往那儿钻。但惊门后头是死胡同,我提前埋好紫霄雷种,进来一块,劈一块。“ “瓮中捉鳖。“李二狗一拍大腿,“这招我熟,小时候套兔子就这么套的。“ “原理一样,就是这兔子金贵点。“ 耿泽华把八门阵旗落定,地宫里八面方位各亮起一道光纹,光纹相连,把黑玉围在当中。 耿泽华咬破指尖,把雷种弹进东南惊门后头的空腔里,又扭头嘱咐。 “十安,开玉的活儿是你的。你得一块一块放,不能叫它一窝蜂出来。“ “放心。“ 小红落在陈十安肩膀上:“说好了,散出来的碎渣归我。“ “归你归你。“陈十安说,“但是丑话说前头,整块的别吞,位格太沉,你消化不了。“ “知道知道,本蝎王有数。“小红嘴上应着,眼睛已经直勾勾盯上黑玉了。 陈十安两指一搓,九根银针悬在指间。 “造化针,去。“ 银针一根接一根没入黑玉裂缝,针意顺着缝往里走,在玉心那片蛛网似的裂纹里找路。 在玉心,七块碎印盘成一团,八千年的封印把它们困得只剩本能,针意一探进去,最边上那一块先动了。 陈十安手腕一沉,针意一拨一挑,把那块碎印从窝里剔出来,顺着裂缝往外引:“第一块,出!“ 一缕黑气从裂缝里激射而出。 黑气见风就涨,眨眼涨成一头丈许长的怪物,没皮没脸,通身是一个套一个的旋涡,旋涡里全是细牙,兜头就朝陈十安罩下来。 “卧槽,你吓唬谁呢。“ 李二狗一步跨到陈十安前头,单手抡圆了,一斧子把那怪物从当中劈成两截。 两截黑气还想往一块儿合,胡小七的狐火一左一右一上,火苗一卷,把两截黑气裹住,烧得吱哇作响。 “碎渣!“小红一声欢呼,俯冲下来,嘴巴一张,把烧散的黑雾吸溜一声全嘬进肚,末了还咂咂嘴,“嗯,这块焦香,火候好,丑狐狸你手艺见长,打六分。“ “你当我给你做饭呢!“胡小七气得嘟囔。 第一块灭得干干净净,前后不过十息的工夫。 第679章 印记全灭 第679章印记全灭 “第二块。“ 陈十安针意再探,这块学精了,引到缝口死活不出来,反而往玉心深处缩,快得针意都追不上。 “还挺精。“陈十安冷笑一声,换了三根针,针意绕到那块碎印后头,真气猛地一冲,碎印受惊,顺着唯一的路弹了出来。 一出门它就现了形,这回是个人形,三丈多高,黑甲黑盔,手里一杆黑枪,往那儿一站,倒真有几分上古凶神的架势。 “吾乃太初坐下……“黑甲人开口,声音嗡嗡的,还挺有威严。 “坐你祖宗!“李二狗一斧子削过去,枪断,再一斧子,头飞。 黑甲人轰然散成黑雾,进了小红肚子,临死那点威严碎得一点不剩。 “屁话真多。“李二狗收斧,“下一块。“ 第三块、第四块是一块儿出来的。 陈十安本来只想放一块,结果这两块在窝里就抱团了,针意一碰,俩一块儿就蹿出来。 出得门来,两块黑气一东一西,一个奔西北死门,一个奔东南惊门,分头逃窜。 “嘿,还懂兵法。“ 奔西北的那块一头撞在死门光纹上,八门金锁阵的光纹猛地一收,把它弹了回来。 它被弹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耿泽华并指一引,一道紫霄神雷从阵外劈进来,正中天灵,黑气炸成漫天碎星。 “小红!“胡小七喊。 “来了来了!“小红满场飞,跟捡豆子似的,一口一口把碎星嘬干净,忙得四只翅膀都翻出残影了。 奔东南惊门的那块倒是顺利,一头扎进耿泽华留的那个门里,钻进去一看,后头是空腔,空腔正中央悬着一点紫光,它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那是什么。 紫霄雷种轰的一声闷响,惊门里头紫光暴亮,把整面光纹照得透亮。 那块碎印连形都没来得及现,就在雷种跟前汽化了,只剩几缕烟从门缝里飘出来,叫小红守在门口一口一口接住。 “这块糊了。“小红点评,“火太大,打两分。“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上嘴了。“守库蹲在阵旗边上,头也不抬地刻石头,“记,碎印灭四,阵纹损耗,零。雷种,用一,余量……耿哥你雷种还够不?“ “够。“耿泽华说,“再来三块也够。“ 玉心里还剩三块。 陈十安针意再探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剩下这三块不缩也不逃,反而在玉心里缓缓转动起来,越转越快,黑气顺着裂纹往外渗,渗出来的黑气不聚形,就那么在玉面上铺开,铺成一层薄薄的皮。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黑玉里传出来:“陈十安。“ 陈十安的手停了。 “小鬼医,好手段,好造化。本座在西北折了一枚印,在北冥折了半局棋,算算账,八千年的布置,叫你拆了三成。“ “太初。“陈十安说。 “陈十安,本座给你指条明路。“那声音说,“你医得了阴阳,医不了天数。这方天地早晚是本座的,你现在收手,本座给你留个位置,傀奴之首,位在万灵之上。你家里那位老爷子,魂魄凝聚与否,也不过在本座一念之间,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9章印记全灭(第2/2页) 李二狗看看陈十安,握斧子的手紧了紧。 陈十安笑了:“太初,我也跟你说个事。你知道我为啥学医吗?因为我从小看不得人难受。你手底下这些印,趴在人的火核上、坟头上、玉心里,一趴几千年,吸人家的气,吃人家的魂。“ “所以我见一枚,碎一枚。“他九针齐出,针意轰进玉心,“拔干净了,我这心里头,才舒坦。“ “至于我家里老头子,他归我管,轮不着你操心。你要真有本事,主魂过来跟我说这话,隔着块破玉装逼,磕不磕碜?“ 话落针意暴起,玉心里转动着的三块碎印被生生绞散。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好,好得很。陈十安,咱们来日方长。“ 声音消失了,玉心里最后三团黑气失了主心,从裂缝里涌出来,还要往一块儿聚,聚成脸。 “聚你奶奶个腿儿!“李二狗战神之力灌进斧刃,一斧子横扫,把半空那团将聚未聚的黑气拦腰斩断。 耿泽华双手印诀一合:“八门,锁!“ 八面光纹同时内收,整个地宫亮如白昼,散碎的黑气被八门锁成一地,再没有半分能聚起来的余地。 胡小七狐火铺满地面烧过去,小红在火光里穿梭,敞开肚皮吃,吃到后来肚子滚圆,四只翅膀都扇不动,啪叽一声掉在李二狗头上。 “本蝎王……“她打了个嗝,“本蝎王还能吃。“ “你能吃个屁,你都方了。“李二狗把她从头上摘下来,“瞅你胖的,一点蝎样没有了。“ “胡说,本蝎王这是……嗝……这是王者的富态!“ 片刻后,地宫里干干净净。 耿泽华验阵,陈十安针意又探一遍玉,守库贴着玉听了半天,起身拍拍手:“没味儿了。记,黑玉碎印七块,全灭,太初隔空放话一次,内容已立档,归入山海专项组特等卷宗。“ “特等卷宗记了几件了?“胡小七好奇。 “算上这件,一件。“守库说。 胡小七:“……” 至此,黑玉彻底安静下来,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黑色大石头,安静的嵌在祖宫底下,再不渗气了。 六百多条残魂散在废墟里,魂火安安稳稳。 潮婆婆站在祖宫的断门前,望着这一切笑说:“都上去吧,上边亮堂。“ 一行人回到海面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潮婆婆没坐她的珊瑚椅子,就直接坐在礁石上,鱼尾垂在海水里,白发散在身后。 李二狗吭哧吭哧把那两坛子烧刀子从船上搬过来,泥封一拍,一股子冲鼻子的酒香轰一下就起来了。 “婆婆!“他给潮婆婆满满倒了一碗,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人间的酒,六十度!“ 潮婆婆接过来,先闻了闻,眉毛就挑起来了:“嚯,这味儿,冲。“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整个人定在那儿,眼睛越瞪越大,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去,半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辣!“她说,“从嗓子眼一路烧到尾巴尖!“ 第680章 鲛人祠 第680章鲛人祠 “咋样?“李二狗眼巴巴地问。 “好!“潮婆婆一拍礁石,“痛快!老身那坛子玉露草的酒,喝一口想一百年,绵绵的,那是过日子的酒。你们这酒,一口下去啥都不想,就想拍桌子喊一声好,这是活人喝的酒!“ 李二狗美得后槽牙全露出来了,咧着嘴给众人倒酒,连胡小七跟前都搁了小半碗,小红捧着个瓶盖,也分到小半盖。 “婆婆,我敬你。“李二狗端起碗,站起来,“我李二狗不会说话,我就知道,你们氐人国,三千二百口,全是硬骨头,没一个孬种。我干了,你随意。“ 咕咚咕咚,一碗见底,潮婆婆也干了。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礁石上喝,潮婆婆讲氐人国当年的事,讲听澜城正月十五的灯会,讲她姐姐织的绡是全城最好的,讲她年轻的时候偷拿祭司的令牌下海沟抓发光鱼,被她爹追着打了半座城。 她讲得高兴,手舞足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泪掉下来,砸在礁石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的珠子。 胡小七一颗一颗的捡,不一会就捡了一小把,伸手要递过去,潮婆婆摆摆手。 “拿着吧。鲛人的眼泪,搁外头值钱。你个小财迷,攒着。“ 胡小七捧着那把珠子,觉得特别烫手。 “婆婆,我……“ “拿着。“潮婆婆拍拍他的手,“这是老身高兴掉的眼泪。高兴的眼泪,不晦气,是给你添福的。“ 喝到后来,潮婆婆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冲小红招招手。 “荣誉蝎王,过来。“ 小红一摇三晃地飞过去,她此刻已经酒劲儿上头,飞的是蛇形路线。 潮婆婆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方小印。 印是用她自己的一颗泪珠磨的,半透明的珠子,底下刻着古体字,旁边配着一尾鱼和一只蝎子的纹。 “氐人国国库里最后一点家底,老身拿不动了,就给你刻了这个。“她把印搁在小红跟前,“印文是,氐人国荣誉蝎王。从今往后,你这名分,是氐人国祭司亲封的,三千二百口英灵见证,天上地下,独一份。“ 小红捧着那方印,酒一下子醒了。 她看看印,看看潮婆婆,再看看印,四只翅膀慢慢收拢,端端正正趴下来,尾巴垂着,脑袋低着。 “谢婆婆。“她说。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稀奇,刚要张嘴笑话,被胡小七一爪子捂住了嘴。 酒喝到最后,两坛烧酒见了底。 李二狗喝得满面红光,扯着嗓子要给潮婆婆唱一段二人转,被耿泽华死死拽住了,说祖宗你可歇了吧,魂刚安生,你这破锣嗓子一嚎,再给唱惊了。 几人一直喝到天边亮起,潮婆婆望着东边海平线上那一抹亮光,慢慢站起来。 “老身该下去了。“她说,“天亮之前下去,省得又叫路过的船瞧见,吓着他们。“ 她看了一眼众人,笑了笑。 “黑玉干净了,魂安生了,娃娃们走了,酒也喝了,人间的酒,老身记一辈子。“ “婆婆。“陈十安开口,“你……“ “鬼医,别劝。“潮婆婆摆摆手,“老身知道你要说啥。续命的药,你有,老身看得出来,可老身不喝。“ 她望着脚下的海:“老身守了这里八千年,撑着一口气不敢死,怕黑玉碎了,怕族人被吃了,怕娃娃们没人送。现在,事都了了,老身这口气,也终于可以松松了。“ “剩下的几个月,老身就住在祖宫里。白天睡觉,晚上起来,跟留下的老伙计们唠唠嗑,给空了的城扫一扫沙子。等哪天寿数到了,老身往祖宫的门槛上一坐,魂一离体,正好追他们去了。“ 李二狗还想说什么,张了半天嘴,最后憋出来一句:“婆婆,虾干……虾干真好吃。我家李平李安,准保爱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鲛人祠(第2/2页) “爱吃就行。“潮婆婆笑了,伸手进怀里,又掏出一大包,拿鲛绡裹得方方正正,塞进李二狗手里,“最后一包了。跟娃娃们说,是海里一个老婆婆晒的。“ “哎。“李二狗接过来。 潮婆婆最后看了一眼人间的天,看那一抹越烧越亮的朝霞。 “八千年了,人间还是人间。“她轻声说,“真好。“ 白发收进海里,人没入水中,一圈涟漪荡开,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太阳一点点跳出海平线,把整片海照成金的。 李二狗站在礁石上,冲着海面大喊:“婆婆!下回路过,我还给你带酒!“ 海底没回音,过了好一会儿,水面下浮上来一颗珠子,圆滚滚的,漂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小颗太阳。 胡小七把它捞起来,没往自己兜里揣,搁在了李二狗那包虾干上。 “给李平李安,就说是老婆婆给的。“ 回程的船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阿海叔一边开船一边瞅这几个人,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几位,我能问问不?底下……到底咋回事?老祖宗她……“ 耿泽华看了陈十安一眼,陈十安点点头。 于是阿海叔听到了一个故事。 他听完的时候,船正好进港,老头儿把缆绳往桩子上一甩,蹲在船头,烟袋锅子点了三回没点着。 “八千年。“他说,“老太太一个人在底下,守了八千年。“ “嗯。“ “完了上头这几百年,我们这些打鱼的,还管人家那岛叫鬼礁。“阿海叔眼圈红了,“缺德啊。“ 阿海叔把那袋烟抽完,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红着眼圈站起来。 “等回村,我把这事桩桩件件跟乡亲们讲明白。“老头儿说,“老祖宗在底下守了八千年,不能就这么没名没姓的。我张罗着,召集乡亲们给老祖宗立一座鲛人祠,香火供起来,让往后出海的人,都得记着她。“ 船靠了岸,阿海叔扛着缆绳下了船。 陈十安他们离开舟山的时候,李二狗背包里头装着那包虾干、那颗珠子,还有阿海叔硬塞的几条风干的鳗鱼。 “老弟,接下来咱去哪儿?“他在火车站的广场上伸了个懒腰。 守库在戒指里翻了翻档案:“西南,十万大山边上,寨子里三个月里死了七头牛,牛死得怪,血没流一滴,皮里头发黑。“ “牛?“李二狗挠头,“这回轮到牛了?“ “牛也是命。“陈十安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吧,去西南。“ “西南好!“胡小七掰着指头算,“听说那边米线便宜,菌子也多。“ “你就知道吃。“小红趴在她头顶上晒太阳,怀里抱着她那颗珠子印,印上鱼纹配蝎纹,亮闪闪的,“到了西南,都客气点,本蝎王如今是有印的蝎了,氐人国荣誉蝎王,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氐人国的脸面。“ “你代表氐人国?氐人国就剩你一个活口了?“李二狗乐了。 “可不就剩本蝎王一个了!“小红理直气壮,“所以本蝎王更得支棱起来!“ 火车进站了,绿皮的,吭哧吭哧。 李二狗的脸垮下来:“又绿皮啊……“ “颠着颠着就习惯了。“陈十安已经迈步上车了。 “习惯不了!“李二狗跟在后头哀嚎,“老弟,我这腰真不行了,咱商量商量,下回,下回咱坐飞机!“ “下回的。“ “你上回也这么说!“ 汽笛一响,绿皮车晃悠晃悠出了站,一路往西南去了。 第681章 山神爷动怒 第681章山神爷动怒 绿皮车过了株洲,天就跟漏了一样。 雨点子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车厢里一股子潮气味,车轮吱呀吱呀转,转得还没李二狗叹气勤快。 “停了。“李二狗第无数次把脸贴在玻璃上,“又停了。老弟,这破车在这条线上趴了三回了。“ “前头塌方。“陈十安看看外面,“广播说了,清障,晚点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李二狗一屁股墩回座位上,“我出来的时候,我媳妇还问我啥时候回,我说快了。现在好了,等咱到地方,李平李安都会打酱油了。“ “你儿子才五个月。“胡小七纠正他。 “那不更显出这车慢了么!“ 小红趴在座位上,抱着她那方珠子印,拿胡小七尾巴尖一下一下擦,擦得锃亮。她听完对话,慢悠悠探出半个身子。 “要本蝎王说,你们就是没见识。“她说,“想当年本蝎王在氐人国……“ “你去过氐人国吗?“李二狗问。 “本蝎王是荣誉蝎王,精神上去过!“小红把印一举,“出门在外,本蝎王代表的是氐人国的脸面。脸面你懂不懂?所以这车停着,本蝎王不急。王,得有定力。“ 话音没落,车身猛地一晃,她从座位上骨碌下来,摔在李二狗脚底下,四条翅膀卡在鞋带上蹬腾。 “救命!氐人国的脸面卡住了!“ 守库在戒指里笑得不行,顺手在石头片子上刻:记,荣誉蝎王入鞋带一次,鞋带无损,脸面有损。 “你再记我撕了你的石头片子!“小红被拎出来。 火车磨磨唧唧,晚点七个半小时,到站的时候天都亮了,雨还在下。 县城出站口积了半尺深的水,几个人蹚水出来,打听去十万大山边上的车,售票窗口的大姐一摆手。 “去不成喽。山里头雨大,省道断了两处,班车停运,啥时候通不晓得。“ “那咋整?“李二狗傻眼了。 “坐三轮到青石镇,三十块一位。“大姐朝外头努努嘴,“到了镇上,剩下的山路,看你们自己了。“ 没办法,只能坐三轮车。 三轮车斗里盖着块油布,四个人加一只蝎,挤得跟罐头似的。 守库从戒指里飘出来看了一圈,又缩回去了,说外头湿气重,身上太滑。 颠到青石镇,天又黑了。 镇上小旅社的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瞅他们:“几位,这个时候要进山?进不去喽。“ “路断了?“陈十安问。 “路没断。“老板娘压低声音,“寨子封山了。就前边白岩寨,半个月前,山神爷降旨了,封山。人畜不许入,说违者大病。寨子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白天黑夜的有人守,谁都过不去。“ “降旨?“胡小七耳朵动了动,“山神爷咋降旨?托梦啊?“ “说是写在树皮上的。“老板娘说得有鼻子有眼,“寨里放牛的老倌儿,大清早看见路口那棵老樟树上钉了块树皮,上头有字,没人认得,寨里巫老认了,说是山神爷的话,山神爷动怒,封山三个月。谁敢进,山神爷要收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山神爷动怒(第2/2页) “还有更邪乎的。“老板娘声音又低了两分,“这三个月里,寨里死了七头牛。牛死得怪啊,圈里头好端端卧着,早上一看,硬了。一滴血没有,皮扒开,里头的肉发黑,跟炭似的。镇上兽医站的人来看了,说没见过,取样拿回去化验,啥也没化验出来。“ “行了,先住下。“陈十安交了房钱。 第二天雨小了些,几个人溜溜达达往白岩寨方向去。离寨子还有三里地,路口横着一根新砍的粗木头,木头后头坐着四个精壮的苗家汉子,腰里别着柴刀,旁边竖了块牌子,红漆写的,封山。 “站住。“为首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封山了,外乡人,回吧。“ “大哥,我们不进山。“陈十安笑着说,“我们是看病的,听说寨子里牛病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牛都死了,看啥看。“黑脸汉子警惕地打量他们,“再说寨里有巫老,用不着外人。“ “那死牛的事,查清了吗?“ “山神爷动怒,查啥?“汉子眼神飘了一下,“你们赶紧走,这是为你们好。前两个月有个收山货的,不信邪,半夜偷摸进山,第二天抬出来的,躺了半个月,高烧说胡话,见人就喊山上有眼睛。“ “山上有眼睛?“李二狗来劲了,“大哥,细说说。“ “说个屁,走!“汉子急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手把刀柄攥紧。 几个人只能退回来,绕到路边的茶棚底下躲雨。 “看见没。“耿泽华低声说,“那几个人,手上全是抖的。拦人看着得凶,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怕还拦,说明拦这事比不拦强。“陈十安望着远处雾气里的山影,“今晚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李二狗说。 “你们都别去,人多气杂。“陈十安摆手,“我就是去看一眼。“ 后半夜,雨停了,月亮没出来,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十安绕过卡点,从侧坡摸进了山。 一进山,他就站住了。 观煞望气开起来,眼前的整座山,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气贴着地皮游走,树叶子打了卷,草趴在地上,一路走进去,连声虫叫都没有。 他蹲下身,捻了捻土,土是凉的,这不对劲,这个季节的山土,不该是这个温度。 再往里走了二里地,路边卧着一头死牛,看样子死了有五六天,居然没腐,也没生蛆。 陈十安取出银针,挑开牛腹的皮。 皮底下,肉色乌黑,乌黑里透着一丝一丝的灰线,灰线全朝着一个方向走,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抽过一遍,把活气连根拔得干干净净,所以一滴血都没剩下。 “抽生气。“陈十安心里有了数,“而且抽得这么干净。“ 他顺着灰线指的方向抬头,山的最深处,那股灰黑的气最浓。 第682章 婴儿夜啼 第682章婴儿夜啼 陈十安心里大概有了数,天色渐暗,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掉头往回走。 他没走大路,从侧坡下来,绕开路口那根横木头,蹚着露水回了镇上的小旅社。 旅社的灯亮着,李二狗蹲在门槛上伸个脖子往外瞅,看见陈十安人影,腾一下站起来。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山里啥情况?“ “进屋再说。” 回到屋里,几人都迎上来。 “咋样?“耿泽华问。 陈十安坐下,先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口喝干,才开口。 “山里没山神。“ “我猜也是。“耿泽华也拉把椅子坐下,“山神动怒我见得多了,砸庙掀供桌的都有,没听说谁动怒专抽牛血的。“ “血是顺带的。“陈十安说,“它真正要的是生气。“ 他把山里的情形讲了一遍,满山的灰黑之气贴着地皮走,草趴树卷,虫子都不叫。 死牛不腐不蛆,皮底下的肉乌黑,乌黑里全是灰线,灰线顺着血脉走,全指向山的最深处。 “这东西抽生气抽得非常讲究。“陈十安说,“从血脉里走,连根拔,一滴不剩。这吃法是有规律地进补。“ “进补?“胡小七耳朵竖起来了。 “嗯。什么东西受了重伤,或者刚醒,身子虚,才会这么吃。“ 陈十安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而且你们想,它只吃牲口和草木的生气,没动过人。封山令半个月前才降下来,旨上说封山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山里陆续死了七头牛,一个人没死。那个收山货的,两个月前偷进山,也只是高烧说胡话,躺了半个月,活得好好的。“ 李二狗挠头:“这么说,这东西还挺讲究,光吃素?“ “牛算啥素。“胡小七白他一眼。 “它守着规矩,说明它不是嗜血滥杀。“陈十安把茶杯一磕,“今晚进去,能谈就谈,谈不了再说。“ “我跟你去。“李二狗说。 “都去。“陈十安这回没拦,“那几个苗家汉子守路口,硬闯伤了和气。咱们后半夜绕侧坡走,老耿带阵旗,小七警戒,守库记账。“ “记啥账?“守库从石头片子上抬起头。 “你哪回不记。“ “也是。“守库低头接着刻,“记,鬼医陈十安,深夜带队私闯封山,性质待定。“ “你给我把那四个字改了。“ “……改,私闯改夜探。“ 剩下的时间,陈十安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三斤卤牛肉,一袋子炒花生,又在供销社拎了两瓶本地的苞谷烧。 “买酒嘎哈?“李二狗问。 “万一人家好这口呢。“陈十安把东西收进背包,“上古的东西,空手上门不像话。“ “你这是先礼后兵啊。“李二狗嘿嘿一乐 胡小七斜眼看他:“哟,二狗子会用成语了?“ “滚蛋。“ 到了后半夜,五个人一只蝎从旅社后墙翻出去,顺着白天踩好的道,绕开卡点,摸上了侧坡。 一进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婴儿夜啼(第2/2页) 白天在外头看,这山只是雾重点儿,真进来了才知道,整座山闷得吓人,脚踩在落叶上,叶子都是软的。 胡小七的鼻子最灵,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来,压低声音:“先生,这山里不对劲。“ “鸟兽都跑了。“陈十安说,“白天我进来就这样。“ “不对。“胡小七又抽了抽鼻子,脸色变了,“刚跑的。土里有爪印子,新鲜的,往山下跑。獾子、兔子、松鼠,全在跑。“ 话音没落,头顶的树冠哗啦一阵响,一群夜鸟从林子里炸出来,黑压压一片掠过头顶,翅膀扇得跟风箱似的,没一只叫的。 鸟不叫,光顾着跑,这是吓破胆了。 李二狗眉头一挑,把大斧子握在手里:“有东西要出来。“ 就在这时,山里响起一声啼哭,那声音又尖又细,跟刚落生的娃娃哭奶似的。 紧接着,第二声啼哭,第三声,第四声。 一声压着一声,一声缠着一声,眨眼工夫,九声啼哭搅成一团,满山满谷地回响。 那声音没法形容,说难听,是真难听,九把嗓子各哭各的调,说吓人,是真吓人,在黢黑的老林子里,层层叠叠叠的娃娃哭,听得人汗毛直竖。 “我滴个姥姥。“胡小七一身毛全炸开了,五条尾巴蓬成个球,“这谁家孩子,哭成这样没人管管吗!“ 李二狗站在那儿没动,他眉心那道战神印记,突然热起来,烫得他眼前发黑。 识海深处,那个沉睡的庞大存在,翻了个身。 “二狗哥?“陈十安察觉不对,一把扶住他。 “没事儿。“李二狗咬着牙站直,眉心的印记泛起金光,“老大在里头醒了,说……说有熟人。“ “熟人?“ “它原话是,“李二狗龇着牙学,“‘这声音,操,是它。‘“ 就在这时,哭声突然停了,然后地皮开始颤动起来。 从山的最深处,那股灰黑色的气疯了一样往回缩,满地枯叶倒卷着往深处飞。 陈十安拽着众人往旁边的大石头后头一闪。 山体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声,整座山的灰气被一口吸了个干净。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山脊后头,缓缓站了起来。 月光照在它身上,蛇的身子长满青黑鳞片,上面九颗脑袋。 那粗大的身体盘在山脊上,一节一节往山下延伸,看不见尾。 九颗脑袋从同一个脖颈根部岔出来,高低错落,每一颗都有碾盘大。 九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李二狗身上。 “相柳的味道。“ 最中间那颗脑袋开口,声音又闷又哑。 它话音一落,左边第二颗脑袋跟着嘶了一声:“错不了,就是那个老贼的味儿。“ 右边第三颗脑袋仰起来,冲着月亮深深吸了一口气:“八千年了,这味儿我死都记得。“ 九颗脑袋七嘴八舌,声音搅在一起,可意思只有一个。 “相柳,你个断尾巴的烂长虫,你还敢来!“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认错了! 第683章 先打死再说 第683章先打死再说 李二狗体内有刑天本源,刑天跟相柳是上古的死对头,可眼前这位显然是闻错了。 陈十安念头一转,不对,刑天跟相柳死磕了几千年,身上早沾透了相柳的气血味儿,这东西闻见的,八成是刑天身上沾的那股味儿。 “这位前辈。“陈十安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解释。 最边上那颗脑袋猛地转过来,一口火就喷过来了。 那火来得突然,橘红色的一大片,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卧槽!“ 李二狗一个箭步蹿到陈十安身前,大盾往地上一杵,八道战纹从胳膊上轰然亮起,金色的光纹铺开,在他身前撑起一面光壁。 火焰砸在光壁上,轰的一声巨响,热浪往两边翻卷,把十丈开外的树叶子全燎卷了。 “二狗哥,顶住!“陈十安往后跃开,龙泉剑哐啷出鞘。 “这玩意儿有病啊,上来就动手!“李二狗双臂死死架着盾,脚底下踩出两个坑,“话都不让人说完!“ “跟相柳一路,没话可说,必须死!“九颗脑袋齐齐怒吼。 右边两颗脑袋一低,张嘴又是两口。 这回喷出来的,换成了水。 那水黑沉沉的,一出嘴就腥气冲天,砸在光壁上滋滋作响,光壁表面的光纹居然被蚀出一层白沫。 “毒水!老耿!“陈十安喊。 耿泽华八面阵旗脱手飞出,噗噗噗钉进八个方位的山岩里,旗面一展,光纹相连,把方圆百丈的战场整个圈了进来。 “八门锁山阵,起!“ 光纹落地的瞬间,九婴喷出的火浪水浪撞在阵壁上,全被兜了回去。 山林保住了,可阵里的几个人就只能在阵里结结实实挨揍。 “老耿你这阵就不能圈大点!“胡小七一边骂一边蹿上树梢,五条尾巴一抖,银芒连成一片,“破灭狐火,去!“ 五团银白色的狐火激射而出,迎着九婴的火撞上去。 银火撞橘火,半空中炸开一蓬一蓬的火星子。 “小狐狸,火玩得不错。“九婴左边第四颗脑袋哼了一声,“但是比你祖宗可差远了。“ “你认识我祖宗?“胡小七一愣。 “青丘那只老狐狸,欠我三坛酒,死了还没还。“ “你胡说!我祖宗怎么可能欠人酒!“ “她赌输了,耍赖不给。“那颗脑袋笃定地说,“你们狐族,祖传的耍赖。“ “你祖宗才耍赖!你九颗脑袋凑不出一个讲理的!“ 胡小七气得尾巴直哆嗦,狐火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丑狐狸,省着点烧!“小红从他头顶上腾空而起,四条翅膀一展,迎着一团泼过来的毒水就冲上去了,“让本蝎王尝尝这个!“ “小红回来!“陈十安喊。 已经晚了,小红嘴巴一张,噬灵领域撑开,把那团毒水囫囵吞了,吞完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啪叽掉在李二狗肩膀上。 “红你咋啦?“李二狗吓了一跳。 “没事儿。“小红翻了个身,咂咂嘴,“就是有点上头。这水劲儿大,最低得六十多度往上。本蝎王……本蝎王先缓缓,有点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3章先打死再说(第2/2页) “连我的蚀髓水都敢吃。“九婴眯起眼睛,“小虫子,本事不小,命也够硬,你是何来路?“ “来路?谁出来吓死你!“小红晕乎乎地举起怀里那方珠子印,“氐人国荣誉蝎王!“ 那颗脑袋凑近了瞅了一眼,忽然乐了,“氐人国?海底下那个织绡的氐人国?没了八千年了吧?“ 小红的翅膀一下子耷拉下来。 “没了。“她说,“就剩一个老婆婆守着,也快没了。“ 那颗脑袋张了张嘴,半天,扭回头去,闷出一句:“那婆娘还活着呢?行,命都挺硬。“ 陈十安趁着狐火缠住四颗脑袋,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龙泉剑挽了个剑花,直取九婴中间那颗主首。 剑身上的龙吟一起,九婴的九双眼睛同时一眯。 “龙泉剑。“主首的声音沉了两分,“这剑是老熟人的物件,你又是谁家的?“ “鬼医,陈十安。“ “没听过。“主首一摆头,庞大的蛇身横扫过来。 这一扫快得离谱,百丈长的身子带起的风压把人往外推。 陈十安剑尖在蛇鳞上一点,借力翻起来,人在半空,九根银针已经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造化针,去。“ 银针扎在蛇身上,叮叮当当一阵响,全被鳞片弹开,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小娃娃,针不错,力道差了点。“九婴右边第五颗脑袋居然还点评上了。 陈十安人在半空,心头一凛。 这东西的鳞甲,比相柳的还硬、相柳的鳞,龙泉剑就能破,这位的鳞,连造化针都扎不进去。 他翻身落地,剑交左手,右手并指在眉心一点,观煞望气开到极致:“这东西气血亏得厉害,它现在最多三成的力气,咱们耗它!“ “三成力气就把咱打成这样?“李二狗一抹脸上的灰,“那吃奶劲儿使出来得多吓人?“ “所以不能让它消停。“陈十安说,“它躺了八千年,才醒转几个月,身子还虚,这满山抽来的生气还没化开。咱们耗到它后劲儿跟不上,就好谈了。“ “谈个屁!“九婴九首齐吼,“相柳走狗,先打死再说!“ 顿时水火齐出,左边四颗脑袋喷水,右边四颗脑袋喷火,中间主首居高临下盯着李二狗,恨不得立刻杀之而后快。 水火在半空交汇,绞成一股黑白相间的龙卷,兜头罩下来。 “水火九重天。“耿泽华脸色变了,“书上写的那个水火九重天!“ “你倒是说咋破啊!“ “书上没写!写的人没活着回来!“ “我靠!“ 李二狗一跺脚,八道战纹全亮了,战神之力从脚底板灌到天灵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大斧子抡圆了,迎着那股龙卷就劈上去了。 “给老子,开!“ 斧刃劈进龙卷,金色的战纹跟水火之力搅在一起,炸出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龙卷被劈散了大半,剩下的小半砸下来,把李二狗整个人拍进土里,砸出个一丈方圆的坑。 “二狗哥!“陈十安大喊就往坑的方向冲。 第684章 老常家的柴火还没熄 第684章老常家的柴火还没熄 九婴的主首刚要笑,只见坑里伸出一只大手,扒着坑沿,李二狗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 “呸,劲儿还行,比相柳那死长虫还差点。“ 九颗脑袋的表情,唰一下就变了,变得极其精彩。 “你说啥?“主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尖得刺耳,“你说我比相柳差点?“ “我……“李二狗也愣了,“那个啥,我就顺嘴一说。“ “顺嘴一说?“左边第二颗脑袋气得鳞片都炸起来了,“你拿我跟那个烂长虫比?“ “它有我高吗?它有我壮吗?它会水火九重天吗?“右边第三颗脑袋接茬。 “它九个脑袋共用一个心眼,我九颗脑袋九个心眼!“左边第四颗说。 “它被砍了头,我完好无损!“右边第五颗说。 “它外号凶兽,我外号也是凶兽,可它是真凶,我是被冤枉的!“ 九颗脑袋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气,说到后来全在骂相柳,把正打架这事都忘了。 陈十安站住脚步,差点儿笑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跟相柳那点亲戚关系,是它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都给我闭嘴!“主首一声暴喝,把八颗脑袋骂停了,然后猛地转回来,十八只眼睛重新盯住李二狗,“小子,我改主意了。今天不杀你,打残。打完了,把你吊在山口,让路过的都看看,把老子和相柳比是个什么下场。“ “你讲不讲理!“李二狗急了,“我又没说你俩是亲戚!“ “你说我比它差点。“ “那是夸你!相柳是我砍死的,你比它差点,说明你差我一大截,我在抬举你!“ 九颗脑袋卡住了。 九张脸,九种表情,写满了同一个意思:这话听着好像没毛病,可咋听咋不对劲儿呢。 就这么一卡壳的工夫,耿泽华可没闲着。 他绕到侧翼,指尖一道紫霄神雷凝在掌心,瞅准九婴盘在山脊上的蛇身中段,扬手就劈。 紫雷落下,咔嚓一声炸响,蛇身上那一片青黑的鳞片炸起一蓬火星,九婴整条身子猛地一绷。 右边第七颗脑袋暴怒回头:“玩雷的,你祖宗是雷部的?“ “龙虎山,耿泽华。“耿泽华拱手,嘴上客气,手底下第二道雷又聚起来了,“跟雷部不熟。“ “不熟你劈这么准!“ “蒙的。“ “你再蒙一个试试!“ 耿泽华还真就又蒙了一个,这回叫主首一尾巴扫飞了雷光,尾巴尖上焦了一小片鳞。 九婴甩着尾巴直吸气:“小东西们,行啊,一个个的,搁八千年前也算号人物了。“ “搁现在也是。“耿泽华说。 趁这空当,李二狗识海深处,刑天彻底清醒了。 李二狗只觉得眉心一热,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来。 “停手,让它报菜名。“ 李二狗一激灵。 报菜名?都打成这样了报啥菜名?这玩意这么暴躁是因为饿了? 刑天一阵无语,又补了几句,李二狗这才整明白咋回事。 当年刑天老大跟九婴在大泽边上的酒肆里喝酒,酒桌上对切口,你报上半句,我接下半句,一来一往,管这个叫报菜名。 这“老常家的柴火还没熄“,就是头一道菜。 “都住手!“李二狗扯着嗓子大吼。 这一嗓子带着战神之力,震得满山石头簌簌往下滚。 九婴的九颗脑袋齐齐一顿,陈十安几个人也都停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老常家的柴火还没熄(第2/2页) “咋了二狗哥?“ “老弟,你们别动。“李二狗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冲着九颗居高临下的脑袋,双手叉腰,喊出了刑天在他识海里递过来的那句话。 “老常家的柴火还没熄!“。 九颗脑袋僵在了半空,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 过了足足十息。 最中间那颗主首,一点一点低下来,低到跟李二狗平视的高度,碾盘大的脸凑到他跟前,腥热的气息喷了他一脸。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没了。 剩下的东西,李二狗看不太懂,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不敢信。 “这话。“主首的声音低哑,“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老大教我的。“李二狗说,“它在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老大。“主首咀嚼着这三个字,“老大……让它出来。“ “它出不来,刚醒半截,说完那句话又睡过去了。“ 主首盯着李二狗的眉心,盯了很久很久。 忽然,九颗脑袋同时仰天,发出一声长嚎。 那嚎声说不上是哭还是笑,九把嗓子搅在一起,震得满山谷嗡嗡作响,惊起山下寨子里一片狗叫。 嚎完了,庞大的蛇身从山脊上退下来,一圈一圈盘在山谷里,盘成一座小山。 九颗脑袋耷拉下来,搭在自己的身子上,十八只眼睛半睁半闭,跟抽干了力气似的。 “罢战。“主首说,“都收了吧。“ 陈十安几个人面面相觑,阵旗的光纹还亮着,狐火还在尾巴尖上跳,谁也没敢真收。 “前辈。“陈十安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敢问前辈尊号。“ “九婴。“主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们人间的话本上,管我叫上古凶兽。“ “那个,前辈,“胡小七举着尾巴尖的火,小声问,“你真是凶兽吗?“ “我凶啥?“九婴左边第四颗脑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睡了八千年,刚醒,饿了吃几头牛,这就凶兽了?那相柳吃人,一顿一座城,它算啥?“ “它算畜生。“陈十安说,“上个月,被我们剁了。“ 九颗脑袋唰一下全抬起来了。 “你说啥?“ “相柳,死了。“陈十安说,“九首尽斩,魂魄也散了。劈它的就是这位。“他指了指李二狗,“我兄弟,李二狗。“ 九婴的九张脸上,九种表情轮番变换,最后定格成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死了。“主首喃喃,“那个烂长虫,真死了。“ “它破封前后,主首在北冥躁动了好几个月,动静太大。“耿泽华接了一句,“封印连锁着崩,能量潮汐顺着地脉出去几千里。前辈,你就是那时候被惊醒的吧。“ “嗯。“九婴缓缓点头,“我睡在南疆地肺里,打几个月前起,地脉隔三差五就哆嗦,一股子又腥又臭的味儿顺着地脉往我鼻子里钻。我一闻,是它。我当是它要出来了,我当年立过誓,一旦出来,不死不休。“ “我从地肺里爬出来,一路循着味儿往北找,找到半路,味儿断了。“主首的声音低下去,“我又累又饿,八千年没进食,一身力气剩下不到三成,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这山里趴下了,一趴就是好几个月。“ “那这满山的生气……“陈十安问。 “我抽的。“九婴说得坦荡,“走火入魔倒不至于,可饿急了,本能的漫山遍野抽生气,草木的,牲口的,顺着地气血脉往我嘴里送。我是真不知道抽死了七头牛,我醒着的时候,就记得自己睡了个好觉。“ 第685章 人咋是个憨的? 第685章人咋是个憨的? “那寨子口老樟树上的树皮字?“耿泽华又问。 “我半醒的时候挠的。“它有点不好意思,“我怕人进山,被人看着我吓死,或者被我梦游给吞了。我拿挠了块树皮钉树上,写的是:此山封,活人勿入。“ “你写的那字,寨里巫老认成了山神降旨。“陈十安哭笑不得,“封山三个月,违者大病。“ “差不多意思。“那颗脑袋嘟囔,“反正别进来。“ “那那个偷进山的收山货的呢?“李二狗问,“人家高烧半个月,都魔怔了,见人就喊山上有眼睛。“ “有眼睛没错啊。“九婴理直气壮,九颗脑袋一起转过来,“我九颗脑袋,十八只眼睛。他半夜撞见我翻身,九张脸从他头顶上过去,没吓死都算命大了,还能不烧?我还好心拿尾巴把他卷到山口的,不然他烂在林子里都没人知道。“ 李二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了。 陈十安把龙泉剑归鞘:“前辈,山里这些,都好说。牛钱我们赔给寨子里,封山的误会,天亮了我们去解释。现在,说说正事吧。“ “啥正事?“ “你闻到的那股味道。“陈十安指了指李二狗,“那股味儿的主家另有其人,压根轮不着相柳。“ 九婴的主首转过来,十八只眼睛重新落在李二狗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我知道,喊切口那一下我就知道了。那句切口,天底下就一个人会,常先部落出来的,姓常,没脑袋,使一柄干戚。“ “刑天。“李二狗说。 “刑天。“九婴跟着念了一遍,九颗脑袋齐齐叹了口气,“老伙计。“ 它把庞大的身子往前挪了挪,九颗脑袋围拢过来,围着李二狗,一颗一颗,挨个闻。 李二狗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九张碾盘大的脸在他前后左右嗅来嗅去,腥气喷了他一身。 “味儿是那个味儿。“左边第二颗脑袋说。 “本源也是那个本源。“右边第三颗说,“干戚的味儿,战魂的味儿,都对。“ “战神之瞳也有了,眉心印也开了。“左边第四颗啧了一声,“是真的。“ 然后,主首把脸凑到李二狗正前方,盯着他看了半天,冒出一句: “啧,人咋是个憨的?“ 李二狗:“……“ 胡小七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拿尾巴捂住嘴。 “我没说错啊。“主首连连叹气,“刑天啥样?当年的战神,瞪一眼天兵天将都得腿肚子转筋。你再瞅瞅他,个子倒是挺大,就是这张脸看着不咋机灵,搁我们那会儿,这种面相的,出门三天叫人骗得裤子都不剩。“ “前辈你这话我不爱听。“李二狗大脑袋一昂,“你说那不叫憨,那叫傻,我其实老聪明了。“ “哦,聪明。“主首点点头。 那语气,跟哄孩子一模一样。 李二狗气得脸通红,又没法发作,他也不真傻,人家九颗脑袋,吵架肯定吃亏。 “前辈。“陈十安忍着笑打圆场,“你跟刑天,当年是旧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人咋是个憨的?(第2/2页) “何止旧识。“九婴的眼神一下子飘八千年前去,“那会儿,大泽边上有个酒肆,用整条大泽的芦苇盖的顶。老刑天打完架就来喝酒,一喝就是三百坛。我在隔壁桌,九颗脑袋九个碗,喝得比他还多。“ “喝着喝着……因为啥来着就打起来,打累了接着喝。一共打六回,他赢我三回,我赢他两回。” “那还有一回呢?”李二狗问。 “剩下一回,叫店家把我们俩都扔出去了,酒钱谁也没给,给店家气的追了我俩好几十里地。“ “后来呢?“胡小七听得入神。 “后来,太初作乱,天下的老东西们各站各的队。老刑天跟着人族那边干,我没站队,我觉得他们打他们的,我睡我的。“ 主首的声音慢下来:“再后来听说,他头叫人砍了,身子还不肯倒,拿乳当目拿脐当口,还挥着干戚要接着打。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魂碎成了九瓣,散得满九州都是。“ “我把那一片地翻了个底朝天,一瓣都没找着。“它说,“我以为他散干净了。没成想,八千年后,叫一个憨小子给我攒齐了。“ 李二狗这回没计较那个憨字。 他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前辈,你俩感情挺深啊。“ “深个屁。“主首哼了一声,“他输我四十七坛酒,到死没还。“ “那你还欠青丘三坛酒呢!“胡小七抓住机会,一叉腰,“你刚才自己说的,我祖宗欠你三坛,你俩这账咋算?“ 九婴愣了一下,九颗脑袋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算了半天。 “我欠青丘三坛,你祖宗欠我三坛,扯平。“左边第二颗说,“老刑天欠我四十七坛,单算。“ “凭啥单算!“李二狗不乐意了。 “凭他死了。“主首说,“死人账,记一辈子。“ 李二狗噎住了,这话没法接,接啥都不对。 气氛缓下来,守库从戒指里飘出来,石头片子举得高高的,一笔一划地刻。 “记,九婴,上古异兽,九首蛇身,水火双修,刑天旧友,欠酒四十七坛,债权人身份确认。另,系白岩寨七牛命案之当事人,主观无恶意,属梦游进食,建议从轻。“ “从轻啥?“左边第六颗脑袋凑过去看石头片子,“你这冰疙瘩还管判刑?“ “不管判刑,只管存档。“守库认真说,“山海专项组卷宗,真实记录。“ “那个,前辈。“李二狗搓着手凑上来,“我冒昧问一句,你这八千年就一直睡啊?外头变成啥样你都不知道吧?“ “你这话是挺冒昧,我是睡着了,也不是死了。我咋不知道外面啥样,睡之前,人们往骨头刻字。睡醒了,你们往小石头刻字,有长进。“ 李二狗不气了,眼神变得充满关爱。 “我们早不拿石头刻了,我们有手机。“胡小七掏出手机,举起来,“你看,这个,能照相,能打电话,还能刷小视频。“ 九颗脑袋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十八只眼睛凑在屏幕跟前。 第686章 太初的万年计划 第686章太初的万年计划 胡小七点开一个视频,里头一个主播正喊麦。 九婴看了三秒。 “关了。“主首一脸不屑,“八千年,你们就琢磨出这个?“ “也有好的!“胡小七不服气,划拉两下,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烧鸡。“ 九颗脑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这个行。“右边第五颗说,“这个八千年前就行,现在还这么行。“ “前辈想吃?“李二狗立马接话,“山下镇上有卤货铺子,明儿我给你弄十只上来!再配两瓶苞谷烧!“ “二十只。“主首面不改色,“九个脑袋,十个不够分。“ “没问题,二十只!“ 陈十安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魔幻,半个时辰前还在水火九重天底下玩命,这会儿开始商量烧鸡配给了。 但这就是他们这一路的常态。 上古的大妖大神们见得多了你就明白,活的年头越长,越惦记的偏偏是这些热乎的、活人才有的东西。 “前辈,你接下来啥打算?“陈十安问,“这山你待不久,封山的误会解开,寨子里人来人往,你这身子也藏不住。“ “这我知道。“九婴叹了口气,“我歇几天,等这满山抽来的生气化开了,我就走。“ “走哪儿去?“ “接着找。“主首说,“找老刑天的死讯到底是从哪儿断的。他魂碎九瓣,散了八千年,散得这么巧。我睡不着,总觉得这事里头有手脚。“ 它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十八只眼睛,重新聚焦在李二狗的眉心上。 那道战神印记还在微微发烫,透着一点金色的光。 九婴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九颗脑袋脸上的表情,一颗一颗地,先后变了。 戏谑没了,追忆没了,九张脸一寸一寸沉下来,连山谷里的风都停了。 陈十安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往李二狗身侧挪了半步。 “老伙计把本源给了你?“ 九婴开口,目露寒光。 “那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关于太初那个老王八蛋,当年是怎么坑死我们这一辈的。“ 李二狗被九婴这话说得心里发毛,他挠了挠头:“前辈,啥事整得这么吓人,你直说呗。” 主首摇了摇头,把脸凑近些:“小子,我分一缕神念出来,你把神识放开,别抵抗。有些东西,说不清,你得自己看。” 李二狗一咧嘴:“你意思是你要进我识海里?” “怕了?”右边第三颗脑袋嗤了一声。 “瞎说,我能怕?” “前辈,稍等。”陈十安上前一步,拱手,“二狗的神识,放开可以,我得陪着。” 九婴斜了他一眼:“信不过我?” “信得过。”陈十安笑眯眯的,“正因为信得过,我才陪着。前辈的神念比他的识海大太多,你随便一个波动,他神识就得地震。我进去是为压阵护魂,跟前辈没关系。” 九颗脑袋凑一块儿嘀咕了两句。 “这小白脸挺会说话。”左边第二颗说。 “那行吧。”主首点头,“你进来也好,有些事,传话也传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太初的万年计划(第2/2页) 陈十安盘腿坐下,七根银针从袖中飞出,绕着李二狗的头顶悬停,针尖垂下七道细如发丝的白气,落在李二狗眉心周围。 “二狗哥,闭眼。” 李二狗盘腿坐好,闭上眼。 他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着天旋地转,再睁眼,人已经站在荒原上。 陈十安站在他旁边,环顾四周, “看天。” 九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不见蛇影,只有声音。 荒原的天空忽然从中间撕开,裂缝里透出颜色来。 先是一点金光,然后是漫天的云霞,云霞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大泽,水面上立着无数身影。 “这是我的记忆。”九婴说,“在你老大的地盘上放给你看,别处放不了,你这片荒原是上古的地界可以。” 这时天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大泽边上,刑天立在人群最前头,他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有人的,有兽的,一个个气焰滔天。 画面一转。 大泽变成了白地,水干了,芦苇枯了,天边悬着一团东西,像云,又像一摊墨。 那东西底下,跪着的,站着的,躺着的,全是上古的大妖凶兽。 “太初。”九婴的声音冷下来,“那会儿它没有真身,混沌里长出来的一团东西,连手都没有。” 画面里,那团墨色往下垂,垂出一缕缕黑气,黑气落在每一颗头颅上,没入眉心。 “它没有手,可它有一张嘴。它跟天下的老东西们许愿,说顺它的,得永生,跟天地同寿,混沌不灭,它不灭,它不灭了,你们也不灭。”九婴说,“它没有手,可顺了它的那些,就是它的手。” 李二狗看着那些跪下去的身影:“前辈,那你呢?” “我?”九婴哼了一声,“它也来找过我。那会儿我在地肺里刚睡下没几年,它一缕神念钻进地肺,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了整整三年,跟苍蝇似的。” “那你咋整的?” “我拿九张脸轮流骂它,骂了三年,骂到它自己走了。”左边第二颗脑袋的声音插进来,透着得意,“临走它给我种了个印记,我拿水火烧了八百年,烧掉了。” “相柳呢?”陈十安问。 天上画面再转,一条九头巨蛇盘在泽底,墨色垂落,蛇身上腾起滚滚黑气,九颗蛇头一颗接一颗低下去。 “它跪了。”九婴的声音淡得很,“它比我们谁都跪得早,跪得痛快。所以它后来吃人,一顿一座城,那压根轮不着它自己做主,是它头顶上那位要吃。它吃一座城,那位就收一城的原初之气。” “原初之气到底是啥?”李二狗问。 “万物刚长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的第一口气。”九婴说,“人出生头一声哭,草木破土头一片芽,都是。那位收这玩意儿收了几万年,天下的老东西们猜了几万年它要干啥。” 画面上的墨色翻涌,显出轮廓来。 “直到后来才看明白。”九婴一字一顿,“它在给自己捏一具身子。一具配得上它的身子。永生是饵,奴才的手,原初之气是料,它要落地,亲自下场。” 李二狗浑身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第687章 老友重逢 第687章老友重逢 天上那团墨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已经有了一点人的意思,只是那张脸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画面猛地一抖,漫天记忆像潮水一样压下大泽,白地,黑气,跪着的人群,哭声,嚎声,全都搅成一团,直往李二狗的脑子里灌。 李二狗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极其渺小,人家斗了几万年的局,他一个扛大包的,拿啥掺和? 相柳那种东西都被说碎就碎了,他李二狗算个啥?他要是折在外头,秦雪咋办?李平李安俩孩子咋办? 灰色荒原开始晃动,地皮裂开一道道缝。 “二狗哥!”陈十安一把拽住他,“稳住!这是记忆的余威,你别顺着它想!” 李二狗咬着牙,眼前乱糟糟的,他使劲想家里的事。 他想起秦雪叉着腰骂他往炕上带泥,想起李平李安抱着他脖子,想起哈城那个小院,窗台上那两盆蔫了吧唧的花,秦雪天天念叨要换,一直没换。 慢慢的,地皮不晃了,裂缝一道道合上。 李二狗站直了,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汗。 “行啊小子。”九婴有点意外,“这潮头威力可不小,你个憨小子站住了。” “我想我媳妇了。”李二狗老实交代。 “……行,想得好。” 天上翻涌的画面慢慢收拢,收到最后一帧,定住了。 那团已经捏出半个人形的背影前,跪着一排身影。 一排整整齐齐,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每个人的眉心都透着一点黑气烙印。 “他们是谁?”李二狗问。 “先我们一步低头的那批。”九婴说,“当年也都有响当当的名号,搁八千年前,随便拎一个出来,你们人间的话本得写三卷。” “现在,都是傀奴了,太初手里的傀奴。魂魄喂了印记,就剩一具能打的壳子,指哪打哪,让跪就跪。相柳要再晚死几年,也就是这一排里多跪一个。” “没了价值,就没活着必要。”陈十安低声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太初杀相柳灭口的时候说的。” “对,就这口气。”九婴冷笑,“它手底下的东西,用旧了就扔。我们这一辈,跪的跪,死的死,逃的逃,就剩旱魃那个闷葫芦还镇在塔底下苟着,和我这个睡糊涂了的。” 画面散了,天空重新合拢。 李二狗在原地站了半天,忽然朝着远处喊了一嗓子: “老大!你都听见了!你出来!这事儿你咋没和我说过!” 没有任何回应。 李二狗急了,撸起袖子就要继续喊,荒原上忽然响起一个疲惫的声音。 “急什么。” 荒原上,刑天缓缓现身。 “九婴。”刑天说,“九颗脑袋,一个没变。” 荒原上空,九婴的神念凝出九张脸来,九颗脑袋一字排开,居高临下地瞪着刑天。 “老不死的。”主首开口,声音抖了一下,又稳住,“你还有脸醒。” “你睡地肺,我睡荒原,谁也别笑话谁。” “笑话你?”九婴的主首乐了,“我笑话了你八千年了!当年说好的,打完太初那摊子烂事,回大泽接着喝,酒肆我都订好了,芦苇顶都翻新了,你呢?你叫人砍了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老友重逢(第2/2页) “脑袋叫人砍了,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你那脾气,让人砍脑袋你就不会躲?” “躲了,还叫刑天吗?” 九颗脑袋同时噎住。 过了两息,左边第二颗脑袋骂上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右边第三颗接上:“逞英雄逞到魂碎九瓣,你咋不碎成十八瓣呢,凑两套!” 左边第四颗:“四十七坛酒!你到死没还!” “先欠着,又不是不还。”刑天淡淡地说。 “你还知道你欠着!你咋还?你拿啥还?” 刑天顿了顿,忽然说:“让这小子还。” 李二狗正听得入神,冷不丁被点名,一个激灵:“啊?” “他得了我的本源,就是我传人。”刑天说,“债随本源走,天经地义。” 九颗脑袋呼啦一下全转向李二狗,十八只眼睛上下打量。 “也行。”主首咂咂嘴,“憨是憨了点,本事还勉强够看,好歹没给你丢脸。” “前辈,这账我认。”李二狗梗着脖子,“四十七坛苞谷烧!” “谁稀罕苞谷烧!”九颗脑袋齐骂,骂完了,荒原上忽然谁都没出声。 九张脸在半空悬着,刑天默默站着,隔着八千年,隔着一死一生,谁也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主首的声音低下来:“老伙计,我把那片地翻了个底朝天,一瓣都没找着你,我以为你散干净了。” “散不净。”刑天说,“干戚还在,战纹还在,总有汇聚的一天。这不,聚他身上了。” “聚他身上。”九婴哼了一声,带着鼻音,“你眼神也不行了,落谁不好,落个憨的。” “憨的好。”刑天说,“憨的认死理,不跪太初。” 这回九婴没接话,半空的九张脸,一颗接一颗地别开,左边第四颗偷偷拿眼皮蹭了一下眼角,右边第五颗仰着脸看天,装看云。 荒原上没云,灰蒙蒙一片,它就硬看。 “行了。”刑天笑笑,“我醒不了多久,咱俩说点别的。” “这小子,得了我的本源,战神之体有了,八战纹也有了,干戚使得像模像样。可战神一脉,他只学了一半。” “哪一半?” “放。他只会放,不会收。一斧子劈出去,十成的力,十成都砸在目标上,看着威风,其实是抡圆了糟蹋力气。 “战神打仗,打三天三夜,靠的就是收。劈出去十成,收回来七成,那七成回到身上,接着打下一斧。收不回来的力,就得烧自己的命,烧自己的生机。 “他砍相柳那几斧,就烧了寿数。” 陈十安脸色一变:“前辈,烧了多少?” “这回不多,几年。”刑天说得轻描淡写,“要是对上太初,一仗下来,生机就尽了。” 李二狗听得头皮发麻,合着他一直是在拿命抡斧子,还抡得挺美。 “九婴。”刑天说,“我教不了他了,我意识不能出现太久,更不能引起识海波动,所以,你替我教。” “我?”九婴一愣,“我是兽,他是人,我教他咋变九个脑袋?” 第688章 李二狗挨揍 第688章李二狗挨揍 刑天说:“你水火九重天,九重力量层层叠落,一发一收,九收九放。天底下论收放,没有谁比得过你。拿你的水火当磨刀石,把他这一身只会放不会收的蛮劲,磨出收来。嗯……就算你送晚辈的见面礼了。” “见面礼?”主首炸了,“我凭啥送他见面礼?他管我欠酒吗?他给我弄二十只烧鸡,到现在一只没兑现!” “那是赊的!明儿就给你弄!”李二狗喊。 “刑天。”九婴的主首盯着他,九颗脑袋渐渐都围拢过来,声音低下来,“你这是托孤呢。” “托啥孤。”刑天笑笑说,“老兄弟帮个忙。” “行。”九婴说,“这个忙我帮。但是丑话说前头,我这九个脑袋当教头,下手没轻没重,你这传人抗揍不?” “砍了相柳的人,你说抗不抗揍。” “那成吧。”九婴咧开九张嘴,笑得一个比一个坏,“出去就开练。” 李二狗再睁眼,人还盘腿坐在山谷里,天光已经亮了。 “咋样?”胡小七凑上来,“里头看见啥了?” “看见过去了。”李二狗扶着膝盖站起来,“八千年的过去。” 九婴庞大的蛇身已经从山谷里舒展开,一圈圈松开,九颗脑袋挨个活动着脖子,咔咔作响。 “小子,起来。”主首说,“站场子中间去。” 李二狗走到山谷中央,刚站定,就觉得不对。 九婴左边四颗脑袋的嘴同时张开,四道水箭喷出来,在半空拧成一股,铺天盖地罩下来。 右边四颗脑袋紧跟着,四股火柱贴着地皮卷过来,水火两股劲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个大磨盘,一上一下,一转一碾。 “水火九重天,我给你开到三重,多了怕你直接没了。”主首的声音从正中间落下来,“规矩就一条,你劈,劈我任意一颗脑袋,用上你的战神之力。劈完,我数收。劈出去的力,你得给我拽回来,能拽回来几成,看你造化。” “那我要拽不回来呢?” “拽不回来……嘿嘿,那你可就糟了。”九婴说得轻巧,“烧出去的寿数收不回来,我揍你一顿,好歹能长长记性。” 李二狗一咬牙,眉心战神印记亮起,巨斧上手,照着左边第二颗脑袋就是一斧。 这一斧他使了八成力,斧风撕开空气,嗡的一声闷响。 左边第二颗脑袋不躲,硬生生拿脑门接了一下,鳞片上迸出一串火星,纹丝没动。 “收。”主首喝道。 李二狗手腕一翻,往回拽力。 结果拽了个寂寞,八成力气使出去,跟泼出去的水似的,一滴没收回来。 水火磨盘趁势一碾,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滚出去七八米,灰头土脸。 “零成。”九婴报数。 “再来。”李二狗一骨碌爬起来。 第二斧劈出去,还是零成。 第三斧,他学乖了,只用了五成力,结果水火磨盘跟着收缩,照样碾得他满地滚。 “你使五成我也碾你。”右边第五颗脑袋幸灾乐祸,“磨盘认人不认力,小子。” “你笨死了!”左边第四颗骂,“收力咋能靠拽绳子!力是你的手,手伸出去,手指头得会弯!你那手指头一根根跟钢筋似的,能收回啥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李二狗挨揍(第2/2页) 李二狗被骂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犟:“我这不是头一回学吗!” “头一回?”右边第六颗冷笑,“相柳打你那一尾巴,你躲过去没?” “躲过去了。” “咋躲的?” “它尾巴扫过来,我顺着劲往边上……”李二狗说到一半,卡住了。 “顺着劲。”主首慢悠悠地接,“躲的时候知道顺,劈的时候咋不知道顺?力出去了,顺着它回来的道,给它搭个桥,它自己就回来了。你搁那硬拽,跟拽犟驴似的,驴能跟你走?” 李二狗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 他想起自己平时劈柴,斧子落下去,手腕子其实自己有个回带,不带这一下,斧刃就卡在木头里。 砍柴砍了二十年,手早会了,换成战神之力,他反倒把手忘了。 “再来。” 第四斧劈出,斧风还是那道斧风,落到右边第三颗脑袋上,火星迸起。 这回李二狗手腕没硬拽,顺势一翻一引。 一股热流顺着干戚的柄倒灌回来,冲进胳膊,冲进肩膀,一路回daoq胸口。 “两成!”九婴报数,这回语气里带了笑意,“不错,憨小子开窍了!但两成可不够,接着来,战神的标准,七成起步。” 日头从东边山脊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 李二狗不知道自己已经劈了多少斧。 水火磨盘一重一重往上加,三重加到五重,五重加到七重。 他的衣裳让水浸透了又让火烤干,烤干了又浸透,来来回回,硬得跟盔甲似的。 两只手上的虎口裂了,血混着汗,干戚的柄都攥出了印子。 山谷边上,看热闹的一点没闲着。 胡小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瓜子,盘腿坐在石头上嗑,一边嗑一边点评:“二狗子这斧抡得,跟刨地一个姿势。” “刨地咋了。”李二狗喘着粗气回嘴,“刨地也能收力!” “能收,收得慢。”耿泽华站在另一侧,紫霄神雷在指尖转着玩,“二狗子,你这节奏有问题。力出去是呼气,收回来是吸气,你现在倒好,光呼不吸,憋着打,容易闷死噢。” “老耿你说得轻巧,有本事你来试试!” “我雷修,收放天生一体。”耿泽华说得云淡风轻,“术业有专攻。” “那你专攻你的雷去,别搁这念咒!” 守库早就从戒指里飘出来,石头片子举得老高,一笔一划地刻,刻两笔,停下来,冲山谷里喊:“狗哥,报个数,这第多少斧了?” “咋不得三百来斧了!” “记,淬炼首日,劈砍三百斧,收力从零成至两成,耗时半日。”守库刻完,又补一行小字,“当事人嘴硬程度,未见衰减。” “小胖子你瞎刻啥玩意儿!”李二狗气急。 “客观记录。”守库认真地说,“后人查阅,得见全貌。你虽然是我狗哥,那也不能例外!” 第689章 到底谁不谦虚? 第689章到底谁不谦虚? 小红落到守库头顶:“小胖子你就记,李二狗愚笨,学一天也没学会,把本蝎王都看困了。” 守库抬起头有点懵:“红姐,这个……要真记了狗哥不得生气啊。” 李二狗边挥斧子边说:“敢记,打死你!” 守库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记,李二狗恼羞成怒,威胁本……” “小胖子!” 守库放下石头片子,笑嘻嘻说:“逗你玩呢狗哥,呀,水火又来了!” 李二狗:“……” 陈十安在旁边看了一日,这会儿忽然回过味来:“前辈,你这水火磨盘,是把二狗劈散出去的力道全兜住卷回来了吧?他没收住的,也不算真烧,就是白费力气。” “算你小白脸眼睛好使。”主首哼了一声,“有我兜着,他散出去的力一分都糟蹋不了,全卷回场子里接着用。烧寿数?今儿他烧的顶多是汗。” “难怪你敢让他可劲造。”耿泽华恍然大悟,“三百多斧,搁外头早把人烧干了。” 九颗脑袋哄堂大笑,笑完接着碾过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李二狗已经能收到四成,他胳膊抬起来都哆嗦了,可每次倒下,骂骂咧咧两句,又爬起来。 九婴看在眼里,九颗脑袋交换了个眼神。 “这憨小子。”左边第二颗低声说,“倒有股子老刑天的劲。” “老刑天当年可没他这么多话。”右边第三颗说。 “废话,老刑天没脑袋,想说也说不了这么利索。” 九颗脑袋自己先乐成一团。 “停。”主首忽然喊了一声,水火磨盘撤了。 山谷里那股子炙烤和湿闷一下子散了,山风灌进来,李二狗站在场子中间,浑身蒸腾起一片白汽。 “最后一课。”主首说,九颗脑袋的表情都正经起来,“看见你左手边那块山岩没?” 李二狗扭头,山谷壁上凸出来一块青石,大小跟间屋子差不多大。 “劈它。”主首说,“用上你全部能调动的力,劈它一斧。要求,石头裂,山体不伤。”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一斧的力,进到石头里三寸,就得给我收住。三寸之内,力是我的,三寸之外,还是你的。 “收得干净,石头表面裂开,底下的山体纹丝不动。收不干净,你这一斧下去,半边山壁跟着塌。 “力发到极致还能收住,这才叫卸力。老刑天……你老大当年一斧能把天河劈断,收斧的时候,斧刃边上的芦苇一根不带倒的,你还差的远着呢。” 李二狗盯着那块青石,巨斧垂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这一天劈的几百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那股顺劲搭桥的感觉抓在手里。 然后他睁眼,战神之力翻涌,眉心金光暴涨,他一步踏前,巨斧猛地抡圆了,斧刃撕出一道金线,结结实实砍进青石。 胡小七赶紧把耳朵捂住,但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声很闷很短的咔嚓声。 只见李二狗手中巨斧的斧刃,入石三寸就停住了。 青石表面从斧口往外裂开一条条细微的裂缝,裂了一圈,停下来,石头后面的山壁纹丝不动,连一粒石头渣都没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到底谁不谦虚?(第2/2页) “咦?哑炮?”胡小七狐疑的放下爪子。 李二狗没理他,手腕一翻一引,一股比先前雄浑得多的热流顺柄回涌,灌进四肢百骸,舒坦得直想哼哼。 看到这一幕,陈十安和耿泽华都露出笑意。 “七成半!”九颗脑袋齐声爆喝,“过关了!” 胡小七也蹦起来:“二哥子练成了?” “成了。”主首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仿佛练成的是它自己,“半日,从零成到七成半。老刑天当年学收力,学了半年。这小子比他老大快。” “那可不。”李二狗把巨斧往肩上一扛,咧着大嘴乐,“我早说了我老聪明了。” “刚夸完你就喘上了,咋一点不谦虚呢。”九婴笑骂,“你练得快那是因为你有我这个好老师。” 李二狗乐了:“虽然也是这么回事,但你也不咋谦虚啊。” 九婴低下头,眯起眼睛威胁:“来,你再说一遍。” “没,没啥,我说还是前辈厉害。”李二狗笑的真诚。 “哼哼,这还差不多。” 这时候,李二狗眉心的印记忽然一热。 刑天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来。 “小子。” 李二狗的笑容一下收住了:“老大。” “收力学了七成半,剩下的,你得自己悟。”刑天说,“九婴的水火是个好东西,往后多跟它练,别怕挨揍,挨揍多了就轮到你揍别人了。” “老大,你又要睡了?” “嗯。这一醒,把攒了这么久的力气用不完了,再不睡,就要消耗你神识了。”刑天想了想继续说,“这一睡可能很久,没重要的事,我就不醒了。小子,家看好了。” 李二狗张了张嘴,他想说老大你放心睡,想说你在家里我肯定看好了,想说等打完太初那老王八蛋我带秦雪和孩子来看你…… 一大堆话堵在嗓子眼里,翻来倒去,最后说出来的就一句: “老大,那你睡吧。等醒了……醒了我请你喝酒。” 识海里静了片刻,半晌后传来刑天的笑声。 “小九说的对,果然是个憨的。”刑天说完,李二狗眉心那点金光缓缓暗下去,荒原上的虚影重新伏低,伏进灰色深处。 李二狗站在原地,扛着斧子,仰着头,半天没动,眼眶有点热。 他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热意眨回去,一扭头,看见九颗脑袋全在看他,立马把脸一板:“看啥呢?” “看你咧。”左边第四颗说,“想哭就哭,九颗脑袋都给你保密。” “谁想哭!迷眼了!” “行行行,迷眼了。”九颗脑袋齐齐点头,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哄他。 李二狗气得直瞪眼,心里那点堵得慌的劲儿,让这一闹,散了大半。 他朝识海深处最后看了一眼,在心里说:老大,睡吧。家我看着,太初那老王八蛋,我替你们这一辈,把它劈了。 第690章 九婴入伙 第690章九婴入伙 暮色降下来,山谷里拢起一堆篝火。 李二狗把白天劈剩的碎石拢成一圈,围出个火塘,几个人围着火坐下,九婴盘在外围,庞大的蛇身围成半圈墙,把山谷的风挡了个严实,九颗脑袋从墙头上探进来。 “前辈。”陈十安往火里添了根柴,开口说,“你先前说,歇几天就走,去查刑天前辈的死讯,您打算去哪查?” “我不走了。”主首答得干脆,把陈十安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全堵了回去。 “走啥走。”左边第二颗说,“老刑天的本源在这憨小子身上,死讯的线头就在他身上,守着他,比满天下瞎找强一百倍。” “您的意思是……” 主首说:“我不走了,要跟着这憨小子。” 李二狗脑袋猛地仰起来,看向主首:“前辈,你要入伙?” 主首眼睛一瞪:“你有意见么?” “没、没有!您入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打太初时候,您可是个大杀器。”李二狗乐呵呵的。 “这还差不多……” “就是有个事啊,”李二狗打断主首的话,“您看哦,我们这一伙人都是兄弟相称,以后天天叫您前辈,也不是个事呀。” “那你想叫啥?” 李二狗露出坏笑,提出建议:“刚才我听老大管你叫……小九?” 主首也没生气,慢悠悠说:“你叫个试试。” “嘿嘿,开玩笑的,您咋还当真了呢,真不经逗。”李二狗嘟囔。 “李二狗你跟我俩混熟了是吧?” 听见俩人斗着嘴,陈十安也笑了,说:“前辈既有留下的意思,我们求之不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过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先听听,应得下,咱们再往下谈。” “讲。” “你这身子,走到哪儿都是大动静。往后跟着我们走,吃喝住行,还是在这城市里。” 陈十安一条一条说:“你抽生气这毛病,得管住了,回头我和老耿给你炼几炉补生机的丹药。还有,您这形象,容易吓着普通人,再有就是九颗脑袋最好收一收,收不了,至少别一起开口说话。” “凭啥!”九颗脑袋齐声抗议,“我们九个自己唠嗑碍着谁了!” “吓人呀。”陈十安说,“你们九个一起开口,跟九口大钟同时敲似的,凡夫俗子当场就得厥过去。” 九颗脑袋互相看了看,觉得这话说得在理,勉强点了头:“那行吧,我变个形象。” “还有烧鸡。”左边第四颗补了一句,“二十只,一只没兑现呢,这账我盯着呢,小子可不能赖账。” “我不赖账,谁赖账谁狗!”李二狗急了,“明儿一早就下山给你买!” “这话你今天说了三遍了。”九婴哼了一声,“你们人间的话本上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哪来的人间话本?” “相柳的话本。”九婴理直气壮,“它当年就老骗人,我总结的经验。” 李二狗被噎得直吸气。 耿泽华掏出个小本本,拿笔在上头划拉:“我算笔账。前辈一顿,按八千年前的饭量,九颗脑袋九个胃,一天保底三十只鸡,或者两头牛。从南疆到北冥,三千多里,按脚程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九婴入伙(第2/2页) “耿哥。”李二狗小声说,“咱能不能别当着面算这个。” “咋不能算。”耿泽华头也不抬,“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前辈,你别介意,我见着大牲口就想算饲料钱,职业病。” “咋说话呢,你才是大牲口!”九婴炸鳞。 “口误口误,上古神兽。”耿泽华从善如流,“神兽的饲料钱。” 九颗脑袋气得直哼哼,可又挑不出毛病,人家确实在正经算账,只好憋着。 “入伙!入伙!”胡小七蹦起来,举着手,“我头一个同意!前辈,你要是入伙,能不能教我那手水火九重天?我狐火才五尾,我也想九重!” “你?”右边第五颗脑袋斜她一眼,“狐狸玩水,淹死你。” “那我光练火行不?” “光练火,剩八颗脑袋干啥?我们是个组合,成套的。” “那我拜你为师!” “不收。”主首一口回绝,“九婴一脉,八千年没收过徒。” “那我给你捶背!” “……倒是……可以考虑。” 守库又从戒指里飘出来了,这回它搬出来的石头片子比平时大了一圈,举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刻得格外郑重。 “草拟,山海专项组,拟入伙新成员,九婴。上古异兽,九首蛇身,水火双修。入伙事由三条:一,护刑天本源传人李二狗,查刑天旧事;二,与太初有八千年私账,图亲手清算;三,监督烧鸡二十只之给付;四,幻化形象,不得吓着普通人。此卷为草稿,待前辈拍板,拍板后落档。” 刻完,它想了想,又补一行小字:“备注,该成员声称被凶兽之名冤枉八千年,卷宗暂挂存疑,容后考据。” “冰疙瘩!”九颗脑袋全炸了,“啥叫存疑!我就是冤枉的!” “卷宗只记事实。”守库面不改色,“相柳食人,屠城,有实据。你食牛七头,亦有实据。牛也是命。” “牛能跟人比吗!” “在牛眼里,能比。” 九婴让一块冰疙瘩怼得九张脸涨红,半天,主首憋出一句:“老刑天,你看看你找的传人,身边都啥人!” 李二狗盘腿坐在火边上,听他们吵,嘿嘿直乐。 “行了行了!” 主首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声吼,把满山谷的吵嚷全压了下去。 “一个个的,章程也念了,账也算了,连卷宗都刻上了,还有完没完?” “我把话撂这儿。”主首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太初那老王八蛋,当年往我眉心种印记,烧了我八百年的水火,这笔账我记了八千年。它害了老刑天,害了我们一整辈。它在哪儿我不管,反正它早晚得来找这小子,找这小子,就等于来找我。” “我跟旱魃那闷葫芦不一样,它镇它的塔底,苟它的命。老子要入伙,要亲眼看着太初灭亡。最好,老子亲手杀!” 第691章 九爷入住 第691章九爷入住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蹿上来,又落下去。 李二狗一拍巴掌:“好!前辈这话硬气!” 主首九颗脑袋齐刷刷转向陈十安:“你们提了条件,我也得提我的。你们人类管这个叫啥来着,对等的。” “前辈请讲。”陈十安把一根柴塞进火里。 “三个条件。”主首说,“头一条,往后谁都不许拿我跟相柳比。” 九颗脑袋的表情一块沉下来。 “它是它,我是我。”左边第二颗说,“它跪太初,我骂太初。它吃人,我……我吃牛,但那也是梦游!粑我俩搁一个句子里出现,那是贬低我,抬举了它。” “对。”右边第三颗接茬,“谁再提它,别怪我翻脸。尤其不许说什么,你们九头蛇都一个德性,这种话,谁说我跟谁急。” “这你放心。”陈十安点点头,“往后咱们这儿,它啥也不是。” “这还差不多。”九婴脸色缓了。 “第二条。”主首清了清嗓子,“小九这个称呼,老刑天能叫,你们谁都不能叫。” “为啥呀!”李二狗不干了,“我听老大叫得挺亲热的,多顺口啊。” “他叫是八千年的交情。”主首斜他一眼,“你叫,你算老几?” “我算他传人啊!” “传人也不行。”九颗脑袋一起摇头。 “那叫啥?” “前辈。”主首说,“或者九爷,也行。” “凭啥平白矮一辈……”李二狗嘟囔到一半,看见十八只眼睛一块儿眯起来,立马改口,“九爷!九爷顺口!九爷最好!” 胡小七在旁边憋笑憋得直哆嗦。 “第三条。”主首的声音沉下来,没带半点玩笑的意思,“我要住进这小子的神识里,住那片荒原。” 李二狗愣住了:“住我识海?” “老刑天在那儿睡过去了。”九婴说,“八千年,我找他找了八千年。如今人在我跟前了,虽说是睡着,那也是人在,我得守着。” 左边第四颗小声补了一句:“再说万一他醒的时候我不在,他醒了找不着我,又得以为我死外头了。老家伙心思重。” 陈十安没立刻答应,他琢磨了一会儿说:“前辈,你进了他识海,那儿是他的根本。你神通比他大,真要在里头做点什么手脚,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小白脸,说话是真不客气。”主首哼了一声,但也没恼,“你说的在理,但属实多虑了。那片荒原,是老刑天的地盘。上古的地界,有上古的规矩。他在那儿,那地方就姓刑天。我进去,顶多是客。他把这小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要想收拾我,一个念头,我就得滚出去。” 李二狗在旁边听明白了,一拍大腿:“老弟,这没啥可合计的!小九……爷要进来陪我老大,好事啊!我老大一个人搁荒原上睡,怪冷清的。” “九爷就九爷,小九爷是啥意思?”九婴不是好眼神瞅他。 “口误!口误!我意思是您愿意住就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李二狗陪笑。 “你倒是心大。”陈十安瞪他一眼,转头冲九婴拱手,“前辈,荒原有刑天前辈坐镇,我信得过。只是二狗哥识海经不起折腾,你进去,麻烦收敛气息,别整出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九爷入住(第2/2页) “知道知道。”九婴不耐烦地摆摆主首,“啰嗦呢。” 说完,它庞大的蛇身忽然往起一立。 “看好了,就这一回,往后你们想见我这副真身都难。” 九颗脑袋同时张开嘴,九道气劲在蛇身周围转起来,一半水汽一半火光,越转越快,把整座山谷照得红蓝变幻。 紧接着,那庞大的蛇身从尾巴尖开始,一寸一寸往里收,收进那团水火旋涡里。 越收越小,越收越小,几百丈的身子,眨眼收成一间屋子大,再收成一杆枪长,最后凝成一道红蓝相间的流光,只有拇指粗细,在半空悬了一瞬。 “小子,开门。”流光一闪,直直没入李二狗的眉心。 李二狗只觉得眉心一热,烫得他嘶了一声,抬手就去揉。 “别揉!”九婴的声音从他脑子里炸开,瓮声瓮气的,“我刚进来你就挠门,像啥话!” 识海里,一道水火流光落在荒原上,九婴的身子重新舒展开,不过这回它自己拿捏着尺寸,只盘出十来丈的一圈,安安静静在刑天附近寻了块平整地界,盘下了。 九颗脑袋挨个伸脖子,打量这片荒原。 “啧,灰扑扑的。”左边第二颗嫌弃,“老刑天你混得也不咋地,连个顶都没有。” “荒原要顶干啥。”右边第三颗说,“敞亮。” “行吧,凑合住。”主首叹了口气,把脑袋往刑天巨骨那边凑了凑,声音放低了些,“老伙计,我给你守着。你睡你的,憨小子这里有我看着。” 刑天没动静,只是那起伏的呼吸,好像更沉了。 九婴也不说了,九颗脑袋挨个趴下。 趴了一半,第七颗忽然又抬起来:“哎,我说,咱们九个是不是得排个班?轮流盯着外头,万一那憨小子让人围了,咱们好及时出去。” “排啥班,都睡。”主首闭着眼说,“这小子识海一波动我就知道了,用你盯?” “那不成。”第七颗很坚持,“万一你睡死过去呢?你睡觉打呼噜九重天都压不住,你睡着了啥也不知道。” “我不打呼噜!” “你打,八千年前就打,大泽边上隔着三里地都听得见。” “那是造谣!” 外头,李二狗盘腿坐着,表情古怪。 陈十安看他脸色不对:“咋了?” “没事。”李二狗咧咧嘴,“里头正吵吵排班和打呼噜呢。” 胡小七一脸惊悚:“九爷连你打呼噜都知道了?” 李二狗:“……是他打呼噜!” 胡小七乐得直拍爪子:“那完了,二狗子,你这识海往后热闹了,九个脑袋加一个战神,搁你脑子里开客栈呢。” “开就开吧。”李二狗倒想得开,“我老大睡了这么久,有个老伙计陪着唠嗑挺好。再说了,九爷住进来,我请喝酒那事,往后兑现也方便。” 第692章 奇怪的矿道 第692章奇怪的矿道 守库紧守职责:“记,九婴入伙章程,双方各三条,全部应下。九婴以水火流光入李二狗识海荒原,与刑天比邻而居。卷宗草稿转正式。” 刻完又补一行小字:“备注,打呼噜一事,双方各执一词,存疑。” “冰疙瘩!”九婴的声音从李二狗眉心里吼出来,震得李二狗一哆嗦,“我都进来了你还刻!你这块石头片子搁哪儿呢?信不信我出去给你磨成粉!” “卷宗存在昆仑。”守库认真地说,“你磨不到。” 九婴噎了一下,气呼呼地没声了。 山谷里哄堂大笑,笑完了,陈十安说:“九爷,你这就算正式入伙了。按咱们的规矩,入伙得有份见面礼。” “见面礼?”李二狗眉心里传出九婴的声音,“我教他收力,从零成磨到七成半,这还不算见面礼?” “那是刑天前辈托你办的。”陈十安笑眯眯的,“入伙礼是入伙礼,两码事。九爷在上古混了那么多年,这点人情往来还能不懂?” 眉心里静了几息。 “小白脸,你这是敲竹杠敲到我头上来了。”主首磨牙,“行,你等着,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开口:“还真有一样东西,你们兴许用得上。” “啥?” “我从地肺里醒过来之后,在这西南山里转过几天。离这儿往东南,翻过三道梁,有一处山坳。山坳底下有条道,往地底下走,走得很深。” “道?”陈十安追问,“什么道?” “说不上来。我管那种东西叫输气道。我年轻那会儿见过一回,在地肺边上,也是这么一条道,斜着往地心里扎,壁上全是小孔,日夜往里吸气。” “吸气?”耿泽华抬起头,“吸完往哪儿输?” “不知道。当年那条我也没搭理,吵得我睡不着觉,我还骂过它。这回这条声儿更大,我嫌吵绕开走的,也没细瞅。反正那玩意儿在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差我这一眼。” 陈十安和李二狗对视了一眼。 “往地心吸气……”陈十安站起来,“九爷,太初收这原初之气收了几万年。” 九婴的声音低下来:“你的意思是,那道是往太初那儿送气的管子?” “不知道。”陈十安说,“得去看一眼。” “走。”李二狗把巨斧往肩上一扛,“九爷,带路。” “我带啥路,我在你识海里呢。”九婴没好气,“往东南,翻三道梁,我在你脑子里给你指着。哎对了,要真是那老王八蛋的管子,你们可别莽撞出手。那玩意儿在地底下扎了几万年,扎多深,通哪儿,谁都不知道。” “好,我们先看看。”陈十安说,“看完再合计咋办。” 一行人收拾了火堆,连夜动身。 山路不好走,胡小七跑在前头,狐火点亮照出丈许远。 李二狗扛着斧子殿后,眉心里九婴一路指挥:“往左,这道梁翻过去……不对,右边这道,你走的哪是左边……” “前辈。”李二狗喘着气,“你在里头指东南西北,我在外头爬山,咱俩这方向感它不一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奇怪的矿道(第2/2页) “咋不一样?” “你说左,那是你趴着的左。我脸朝山呢,我左是你右。” 眉心里静了静:“……那你听我第七颗脑袋的,它方向感好。” 第七颗脑袋的声音接过来,指挥了半个时辰,还真就找着了。 三道梁翻过去,底下是个山坳,坳子里全是齐腰深的蕨草。 草窠子正中,塌下去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斜着往地底下扎。 离洞口还有十几丈,几个人就听见了嗡嗡声。 “就这动静。”九婴说,“我在三道梁外头都听得见,烦了我好几天。” 陈十安蹲在洞口边上,抓了一把洞口的土,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土是新的。”他说,“翻上来不超过半年。也就是说,这洞,近半年里被修过。” “下去看看吧。”李二狗说。 “慢着。”陈十安拦住他,捏出三根银针,针尖朝下,悬在洞口上方,针尾方向一致,全指着洞底。 “里头没煞气,没毒,没活物。”陈十安收了针,“但气全往底下灌,咱们下去的时候都贴着洞壁,别站正中间。” 一行人下了洞,洞口斜斜往下,坡不陡,越走越宽。 走出几十丈,眼前豁然开阔,一条笔直的矿道横在地底,两人多高,三人多宽,两头望不到边。 胡小七把狐火挑亮了些,火光一铺开,几个人全站住了。 矿道的四壁光滑,岩壁上全是一个个小孔,指头粗细,间隔一致,一孔挨着一孔,一排压着一排,从这头不知排出多少里去。 每个小孔都在往里吸气,千万个小孔一齐吸,吸出这一条矿道日夜不停的嗡嗡声。 “吸吮孔。”守库飘到壁跟前,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拽出一沓薄石片,往壁上一贴,一缕寒气渗进去,拓下来一方孔洞的排布纹路。 它举着拓片端详:“记,孔径三分,间距一寸二,纵横成阵,每八十一孔为一组,组与组之间,留有主脉一道。这个排布,有说法。” “啥说法?”李二狗问。 “九九之数。”守库说,“八十一为一组,九九归一,这是上古的数。” 陈十安伸手,按在洞壁上,指腹贴着那些小孔,能感觉到一缕一缕的气顺着掌心边缘过去,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放出一缕神识顺着孔往里探,探进去不到三尺,就被一股绵软的劲儿托住,再进不去。 “是生气。”他睁开眼,“草木的生气,山里活物的生气,稀稀拉拉,一缕一缕,全让这些小孔抽走了,往地底下送。” “这他娘的……”李二狗看着那满壁的孔,后脖颈子发凉,“这得多少孔?这得抽多少啊?” “抽得极慢。”陈十安说,“慢到草木不觉得,走兽不觉得,人更不觉得。一座山让它这么抽,三年五年看不出啥,三十年五十年,也就是林子稀一点,牲口瘦一点,人觉得是年头不好。它这是细水长流地偷。” 第693章 科考站找着了 第693章科考站找着了 胡小七扒着壁看:“这孔咋打出来的?这么齐整。” “人挖不出来。”耿泽华说,“你们看这走向。” 他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罗盘,往矿道正中间一放。 罗盘上浮起一层细细的雷光,雷光顺着矿道两头延展出去,在盘面上画出一条线。 “我拿雷法探了地脉。”耿泽华盯着那条线,眉头拧紧,“这条道,不绕山,不避水,遇岩穿岩,遇脉跨脉。从这儿起,一路向北。” “北到哪儿?” “探不到头。”耿泽华收了罗盘,脸色不太好看,“我的雷探出去三百里,还没到头,也没见它拐弯。照这么看,再远它也大差不差,奔北去了。” “奔北指不定几千里。”李二狗咽了口唾沫,“搁人修,得修多少年?” “人修不了。”耿泽华摇头,“穿山过脉不留痕迹,工程痕迹精密到这个地步,不是人手笔。可它也不是天然的,天然的没有这么规整。” “嗯……”李二狗挠头,“老耿,你刚才那话有毛病啊,不是人挖的,又不是天然的,那谁挖的?” “我要知道谁挖的,我还搁这儿站着?”耿泽华没好气,“我说的就是,挖这东西的,超出咱们眼下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 “往前走走。”陈十安说,“顺着道,往北走一段,看它往哪儿去。” 一行人顺着矿道往北。 狐火在前头飘,走出五六里地,前头的矿道忽然到了头。 尽头是一座石厅,几十丈见方,正中间立着一座石台,一人来高,台面上凿着一圈一圈的槽,槽里凝着一层暗色的膏状东西。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残留着一圈焦黑的痕迹,画着符,符的纹路烧得只剩个边。 “这是祭坛。”陈十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中转的祭坛。气从孔里抽进来,顺着道汇到这儿,在这儿过一遍,再往别处送。”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蹲下来,两指在台脚的地面上抹了一把,指腹上一层薄灰。 他又抹了一把台面,台面上干干净净。 “地上有灰,台上没灰。”他说,“这地方一直有人用,一直有人擦,看样子最多离开三天。” “三天?”李二狗一愣。 “三天。”陈十安站起来,拍了拍手,“咱们进西南,到今天,刚好三天。说明咱们前脚进山,这儿后脚就撤了,而且撤得不慌不忙,擦完了台面才走的。” 胡小七头皮发麻:“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盯着咱们?” “盯着咱们或者是盯着这一片。”陈十安的目光在石厅里扫过。 “快看这里!”守库喊了一声,飘在石台的背阴处,“有东西。” 几个人围过去。 石台背阴的角落里,有一颗木头算珠。 这珠子黑红色,指甲盖大小,中间一个孔,包浆厚实,一看就是让人在手里拨了一辈子,又传了几辈子。 陈十安把算珠捡起来,托在掌心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科考站找着了(第2/2页) “是旧物件。”他说,“至少传了五六代人。” “算珠?”耿泽华接过去掂了掂,“矿道里掉个算珠?” “挖矿的掉个镐头,说得过去。”陈十安说,“掉个算珠,说明这儿的头儿,是个算账的。下力气的人不带这个,带这个的,是管账的。” 守库在石台底下又翻出来半张纸。 纸烧得只剩一半,焦边卷曲,剩下的一半上画着一道一道的线,纵横交错,上面还标着方位。 纸角上有三个字,烧掉一个,还剩俩个字,市“走向”。 “地脉走向图。”耿泽华看过来,“这画法是官家的画法,等高、计里、定方。画这张图的人,受过正经的堪舆训练,绝对的科班出身。” 他把那半张图对着自己的罗盘比了比。 “这上头标的脉线,跟这条矿道的走向一致。这张图,画的就这一片的地脉,每条脉上,都标了点。我数了数,就剩这半张,点还有十九个。” 陈十安接过来,看着上面的线条和圆点。 “看明白了吧。”九婴的声音从李二狗眉心里传出来,冷笑道,“当年给它跪下的那批货色,如今人模狗样,当上管家了。” “九爷啥意思?”李二狗问。 “这个我认得。”九婴说,“抽气,输气,记数,画脉图,管得人模狗样。太初自己没手,这些活,全是它手底下的奴才干的。算珠,账房,脉图,堪舆。一条矿道一个祭坛,一个祭坛一个管事的。当年跪下去那一排,八千年了,活着的,或者活着的传下来的,全搁这儿给它看矿道呢。” “也就是说,太初在阳间,有个采矿的管家。”陈十安若有所思,“或者,不止一个。矿道不止这一条,图上的点,一个点就是一处。规模,远超咱们想的。” “它收原初之气是为了捏身子。”李二狗想起荒原上看过的画面,头皮发麻,“这他娘的都收了几万年了……” “所以这矿,兴许也挖了几万年。”陈十安把算珠和半张图收进包里,“一代人死了,下一代人接着看。算珠传了五六代,图换了不知道多少版。咱们一直以为太初躲在昆仑虚,躲在北冥,其实都错了。” 这时陈十安兜里的手机响了。 这深山底下,按理说没有信号,但这手机是民调局提供的,走卫星信号。 “付处长。”陈十安接起来。 “十安。”付志刚语速飞快,“还真让你说着了。格陵兰那个科考站找着了。” 陈十安眼皮一跳。 “站里人咋样?”陈十安问。 “人都在。”付志刚说,“十七个,一个不少全活着。” “那是好事啊。”李二狗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插了一句。 “但是,全老了。”付志刚说,“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站上年纪最小的,二十八岁的一个博士,现在看着,像快六十。头发白了,牙松了,关节也坏了。医疗队做了全套检查,身体机能,确确实实就是六十来岁的身体。” 第694章 去格陵兰 第694章去格陵兰 “一夜之间?” “确切说,是失联这四十三天里变老的。”付志刚说,“可当事人的感觉,全对不上。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就过了正常的一个多月,吃得好,睡得好,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坦。” “舒坦?”陈十安皱起眉。 “舒坦。”付志刚声音别扭,“医生问话的时候,十几个人,口径出奇地一致。都说站里不冷,说冰底下可暖和了,每天睡觉的时候,觉得冰层底下有东西托着他们。有个老太太研究员,拉着医生的手说,她想再回去睡一宿,说外头哪儿都没有冰底下暖和。” 陈十安捏着手机,仔细思索起来。 站里所有人都老了三十岁,不仅不痛苦、不恐惧,反而很眷恋。 生命精气都让人抽走了,抽得无声无息,抽得当事人还感恩戴德。 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这条矿道,那些九九之数的吸吮孔,还在一缕一缕地,往地底下抽着山的生气。 看起来,两者是一个路数。 抽山的气,山不觉得,抽人的命,人觉得暖和。 “十安?”付志刚见陈十安半天没说话,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我听着呢。”陈十安说,“那站里现在啥情况?” “人已经全部接出来了,在基地的医疗点安置着。可医疗点只能看着,查不出原因,也治不了。老去的生机,补不回来了。” 付志刚缓口气,继续说:“还有一桩事。接人的小队回报,说站在冰层下面,测到有规律的震动。” 陈十安皱眉:“我们需要去一趟,麻烦安排飞机。”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等你这句话。军机,直飞图勒,落地有人接。走联合科考的渠道,上头早打过招呼。你们在西南,这样,最近的军用机场在昆明方向,我协调好,你们到机场,飞机等着。航线长,中途落地加一次油,具体经停点机组定。” “多久能飞?” “你们到了就能飞。” “行。”陈十安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里的内容,跟几个人说了一遍。 “一夜之间老三十岁,还觉得暖和,还惦记着回去睡。”胡小七抱着自己的尾巴,打了个寒颤,“先生,这是让啥玩意给迷了啊。” 陈十安点头说:“而且还要哄着你自己把命交出去。” “老三十岁……”李二狗掰着手指头,“那要是搁冰底下多睡俩月,人不得直接睡没了?” “那肯定的。”陈十安说,“能抽生机一直抽到死,人还以为睡了个好觉。” 李二狗眉心里,九婴冷哼:“这是温水煮蛤蟆。这手段,八千年前它就爱用。当年劝那些老东西跪下,也是这个调调,不疼不痒,许你永生,许你希望。等你觉出不对,早跪麻了,起不来了。” “九爷,你说这帮科考站的人,还有救没?”李二狗问。 “抽走的气,泼出去的水。”九婴说,“能不能救,得看那小……看陈十安的手段了。他不是鬼医么,鬼医不就是干这个的。” “去看看再说。”陈十安说,“走,先出山。” 一行人顺着矿道退出来,守库飘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黑洞,补刻了一行:“记,矿道现场保持原状,未动一孔一石,留待后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去格陵兰(第2/2页) 下山比上山快,九婴在李二狗识海里指路,挑的全是兽道,日上三竿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出了深山,到了能通车的地方。 民调局的联络效率没得说,山路出口的土路上,已经停了两辆越野车,牌照普通,司机话少,接了人就走,直奔昆明方向的军用机场。 到机场,跑道尽头停着一架大运输机。 付志刚协调得确实到位,人刚到,机组已经在做起飞准备,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迎上来,敬了个礼,核对了身份,领着一行人登机。 几人轻车熟路的找位置坐下,李二狗往那一靠,感慨起来:“哎哟,终于不用在大绿皮上哐当了,还是这玩意儿快。” 运输机滑跑,抬头,钻进云里。 眉心里,九婴憋不住了:“外头咋了?李二狗,你干啥呢?” “坐飞机呢九爷。” “飞机是啥?” “就是……一只大铁鸟,驮着人飞。” 眉心里静了一会儿:“你们凡人,如今都能上天了?” “能啊。” “飞多高?” “这一趟,得飞万把米吧。” “万米。”九婴咂咂嘴,“我全盛那会儿,一个猛子也就蹿这么高。你们这铁鸟,驮着一群人,说飞就飞了?” “那可不。”李二狗得意起来,“九爷,时代变了,你也得跟着进步。” “变了也不见得多好。”九婴哼了一声,“搁罐子里飞,憋得慌。这破地方,连门都开不了,我在你识海里都替你闷。你啥时候到地方?我要出去透口气。” “到外头你就不能出来啊九爷,你那身子,一出去图勒基地得拉警报。” “我缩着点不行吗?我就伸一颗脑袋。” “一颗也不行,你那脑袋有碾盘大。” “那我缩成碾子大。” “……九爷,碾子跟碾盘,一般大。” 眉心里又没声了,过了半天,九婴嘟囔了一句:“那你给我讲讲,外头都有啥。” 李二狗愣了愣,还真就靠着座椅,絮絮叨叨讲起来。 讲云海,讲机翼,讲机翼尖上那盏一闪一闪的小灯。 讲着讲着,他自己先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鼾声都起来了。 识海荒原上,九婴盘在刑天旁边,九颗脑袋听着外头的鼾声,面面相觑。 “讲一半,睡着了。”左边第二颗说。 “果然是个憨的。”主首叹了口气。 它趴着没动,耳朵倒还支棱着,听外头发动机的动静,听了一会儿,忽然说:“这铁鸟,咋一直哼唧呢,看起来体力也不行。” 另一头,耿泽华没闲着,他掏出小本本,一边回想在矿道下,气的走向,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 守库飘在舱里,发了一会儿呆,又飘回来,落在陈十安旁边,石头上刻:“记,团队首次全员航空机动,目的地,格陵兰图勒。” “小胖子你搁天上也刻?”胡小七问。 “卷宗不因高度中断。”守库认真地说。 小红趴在它头顶,补了一句:“刻,胡小七嘴硬,起飞时炸毛,毛量激增三倍,本蝎王亲测。” “你亲测啥了你亲测!”胡小七挣扎着要去够它,让安全带勒回来了。 第695章 把尿冻成棍 第695章把尿冻成棍 陈十安坐在最靠舱门的位置,闭着眼没睡,他盘算着已经掌握的情况,和一路所有的细节。 矿道,祭坛,算珠,脉图。 格陵兰,冰原,老去三十岁的科考队员,冰层底下的震动。 一线在北,一头也在北。 飞了几个小时,飞机开始下降,落地加油。 舱门开了条缝,一股冷气灌进来,胡小七的瞌睡一下就没了:“到哪儿了?” “北欧,加油。”机组的人说,“得停一个多小时,你们别下机,外头冷。” 李二狗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外头黑黢黢的,跑道灯一串,远处全是海:“这大半夜的,下去嘎哈。” 飞机加了油,接着飞。 胡小七到底是困了,抱着尾巴睡着了。 耿泽华的小本本也合上了,靠在座椅上打盹。 守库把这一路的卷宗刻完,钻回戒指里。 李二狗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眉心里九婴偶尔问一句:“到了没?” “没呢。” “咋还没到。” “九爷,一万多公里呢。” “一万公里是多少里?” “两万里。” 眉心里嘶了一声:“你这铁鸟,持久力行啊。” 李二狗咂摸这句话,咋都觉得怪怪的,半晌憋出一句:“九爷,万米高空,严禁开车。” 再往后,机舱里的灯暗下去,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来,说的是部队的口令,随行的士官说:“快到了,准备落地。” 陈十安睁开眼,整了整衣裳,把龙泉剑往腰后挪了挪。 “快到了,都醒醒。” 李二狗一个激灵坐直了,胡小七的耳朵先竖起来,然后眼睛才睁开。 耿泽华拿出付志哥准备的装备,招呼大家过来换衣服。 等都穿完,运输机开始下降,高度一点一点往下压,舱里的气压变着,几个人耳朵里嗡嗡地响。 起落架触地那一下,整个飞机猛地一震,接着是长长的减速,发动机的声音从高转低,最后低成一片闷响。 飞机停稳了,舱尾的跳板缓缓放下来,液压杆嘶嘶地响。 图勒的大白天,太阳悬在天边上,把整个世界照成一片没有影子的白。 跳板放平,外头的冷气一下子涌进舱里,陈十安走下去,靴底踩在冻土上,咯吱一声。 跑道尽头,停着两辆履带式的雪地车,车边上站着几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为首一个,老远就朝这边挥手,是付志刚安排接站的人。 再远处,冰原铺开去,白得没边。冰原深处,能看见一排低矮的轮廓,红顶灰墙,那就是科考站。 李二狗跟着下来,眯着眼往那边望:“老弟,就那儿?” “就那儿。”陈十安说。 接站的是个姓赵的中尉,中文说得带口音,握手的劲儿倒不小。 “陈先生,一路辛苦。”赵中尉说,“付处长交代过,你们到了直接上科考站,车在跑道边上等着呢。” “麻烦了。”陈十安跟他握了握手,“站里那十七个人,现在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把尿冻成棍(第2/2页) “在基地医疗点。本来要先安排你们去见见他们,可昨天夜里起,那震动劲儿见长,一回比一回重。您看……” “那就先去震动的地方看看吧。” 几个人上了雪地车。 这车是封闭式车厢,烧得暖烘烘的,胡小七一进去就把防寒服帽子扒了,长出一口气:“可算活过来了。” 李二狗扒着车窗往外瞅,外头一马平川的白,太阳挂着跟没挂一样,一点热乎气没有,风把雪面子刮得贴地跑,起了一层白烟。 “这地方,嘎嘎冷。”他缩了缩脖子,“跟咱哈城腊月比咋样?” 赵中尉在前头开车,闻言乐了:“这儿夜里零下四十多度。” “零下四十多。”李二狗咂咂嘴,“那确实比我们那儿冷点。俺们那儿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也就三十七八度。你这儿多两度,也没差太多。” 胡小七翻白眼:“多两度就能把尿冻成冰棍。” “你试过?” “我狐族的尿不冻。” “我心思你这么懂,是冻过呢。” 赵中尉听得直乐,方向盘一拐,车下了冰原,往那排红顶灰墙开。 守库飘在车厢顶上,石头上刻着:“记,格陵兰冰原,气温零下四十度,风速六级,能见度尚可。团队情绪稳定,李二狗与胡小七日常抬杠,次数加一。” 小红趴在它头顶,慢吞吞补一句:“刻,赵中尉笑场三次,属于我方人员免费赠送。” 赵中尉听不懂后头那一串,回头问:“这位朋友,说啥呢?” “它说谢谢你。”陈十安说。 “不客气!”赵中尉美滋滋地回头开车。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科考站的轮廓一点点放大。 这里说是站,其实就七八栋房子,底下全打着钢桩,架在冰上头,房子之间拉着绳,绳上挂着旗子,给走道的人指方向,怕赶上白毛风找不着门。 车在主楼前停下,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外迎出来,是医疗点的负责人,姓霍夫曼,通过翻译说,十七个队员情况都稳定,就是身子骨老了,别的没毛病,能吃能睡,心情还都挺好。 “心情挺好?”胡小七小声嘀咕,“老三十岁心情还挺好,这事儿本身就挺瘆人。” “先不看人。”陈十安说,“先看震源。震动最强的地方在哪儿?” 赵中尉领着他们绕过主楼,往后走了一百多米,冰面上立着一顶黄色的帐篷,帐篷里摆着几台仪器,屏幕上画着一跳一跳的线。 里面有两个技术人员守着,见人来,赶紧把记录调出来。 “震源在脚下。”一个技术人员介绍情况,“深度不好测,仪器压不下去,粗估在冰层下三百米到五百米。震的间隔规律,四分多钟一回,一回两三秒。” “四分多钟一回。”陈十安点点头,“从啥时候开始的?” “说不好。”技术人员说,“这站失联四十三天,回来的人一问三不知。救援队是三十多天前到站的,仪器一支起来就有这动静,一直没停过。” 第696章 上古老兽冰翁 第696章上古老兽冰翁 陈十安让大伙儿散开些,自己在帐篷外的冰面上蹲下来。 他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针尾捏在两指之间,针尖朝下,轻轻搁在冰面上,手一松,三根针立住了,针尖贴着冰,针身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盯着针看。 帐篷里仪器的线一跳,冰面几不可察地一颤,三根银针的针身跟着颤出一圈波纹,从针尖传到针尾。 陈十安闭上了眼,一缕神识顺着银针,往冰层里探。 冰层极厚,神识往下扎,一丈,十丈,三十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扎到八十来丈,神识碰冰底下的水,黑沉沉的,水温比冰面高得多。 再往深,神识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巨大,神识贴上去,像一只手贴上了城墙,往左探不到头,往右探不到尾。 而且那东西在动,极缓极缓地起伏,一起,四分多钟,一伏,两三秒。 每伏一下,一股吸力从它身上散出来,贴着地底深处一条亮闪闪的脉线一嘬,脉线里就少了一缕气。 陈十安的神识在那东西身上停了十几息,一寸一寸地摸。 摸不到凶气,摸不到杀性,摸不到任何活物醒着时候该有的气息。 那东西四仰八叉摊在水底,起伏之间,还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陈十安收回神识,睁开眼,三根银针拔起来收好。 “老弟,底下是啥?”李二狗问。 “活物。”陈十安说,“巨大的活物,而且睡着了。” “睡着了?”胡小七一愣,“睡着能震得仪器乱跳?” “是在打呼噜。”陈十安说,“那震动,是它的呼吸。吸进去,四分多钟,呼出来,两三秒。” “它喘气咋把人喘老三十岁?” “它贴在地脉点上。咱们脚底下这一片,是地脉攒气的一个窝子。它睡着,鼻子底下就是气窝,一呼一吸,顺手就把地气往里带。” 他指了指脚下:“地气里裹着这方圆几十里的生气。人站在上头,人就是生气的来源之一。它吸一缕地气,顺嘴就把人的寿元带出去一丝。吸得慢,人觉不出来,只觉得暖和,只觉得舒坦。” “温水煮蛤蟆。”李二狗眉心里,九婴的声音冒出来,“又一个温水煮蛤蟆,睡个觉就把人煮了。” “九爷,你认得底下这位不?” “不知道。”九婴说,“但这股懒洋洋的劲儿,我多少有点印象。你们先把它长相弄出来,我瞅一眼。” “弄出来……”赵中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站上有冰层钻机,科考用的,能打三百米。” “借来用用。”耿泽华说,“再借你们基地的声呐和震波阵列,往底下打个轮廓出来。” 赵中尉一个电话摇过去,半个钟头后,两台雪地车拖着设备过来了。 基地的人手脚麻利,钻机在帐篷边上立起来,三根钢腿扎进冰里,钻头嗡嗡地往下开工。 耿泽华掏出罗盘,绕着帐篷走了一圈,每走十几步就蹲下来,把罗盘贴在冰面上,盘面上浮起一层细细的雷光。 一圈走完,他在小本本上画出一张图,拿给陈十安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上古老兽冰翁(第2/2页) 耿泽华指着图:“脚底下这条脉,从北往南,在咱们站的这个位置打了一个结。结在这儿,气就攒在这儿。那东西睡觉的位置,正正好好压着这个结上。” “压着结睡觉,省得翻身找食。”九婴点评,“这老小子会挑地方。” “还有。”耿泽华把本子翻过一页,指着几道虚线,“我用雷光顺着脉往回扫,扫到脉的上游,扫出点别的。这条脉上,有孔洞的痕迹,八十一孔一组的排布,跟西南矿道一样。” “格陵兰也有矿道。”胡小七压低声音。 “有,而且撤了。”耿泽华说,“孔还在,孔里没气走了,全封死了。我顺着脉线探了能探到的最远端,整条北线都干干净净。” 这时钻机那边,技术人员喊了一声,三百米打到底,声呐阵列也把底下的轮廓扫出来了。 屏幕上调出一张图。 黑的水里,卧着一个巨大的影子,身子长,两头窄,中段滚圆,趴着估摸有二百多米长。 图边上标着尺寸,技术人员比划着说,看形状,像一头鲸,可这尺寸,现世的鲸搁它跟前就是条泥鳅。 “巨鲸。”李二狗凑着屏幕瞅,“好家伙,这得多少斤?” 九婴在他眉心里忽然嘶了一声。 “九爷?” “我想起来了。”九婴说,“这老小子,是冰翁。” “冰翁?” “上古的老兽,比我辈分还老。”九婴说,“它打天地初分那会儿就在北边冰底下趴着。性子温吞,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人家打架它睡觉,人家抢地盘它睡觉,凶兽开会商量事儿,它列席,睡到散会。后来有一阵子我听说它不见了,全当它找个犄角旮旯睡死了,敢情睡这儿来了。” “性情温吞?”陈十安追问,“它伤过人没有?” “上古一万年,没听说它伤过谁。”九婴说,“它伤不伤人,取决于有没有人欠登儿地往它嘴里游。这老小子就一样不好,馋睡。睡迷糊了啥都干得出来。有一回它睡在北冥边上,做梦把半条海沟的鱼嘬进了肚子,醒了还跟人道歉,挨个赔礼。” 陈十安听到这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这么说,站上那些人老三十岁,不是它有意害人。”胡小七说。 “它压根不知道上头有人。”陈十安说,“人对于它,就像蚊子对于睡觉的你我。做梦吃奶,顺嘴的事儿。” 守库飘过来,刻:“记,冰下古兽,初步定名,冰翁,上古玄冥鲸,性情温吞,案底清白,唯一劣迹为梦游误食海沟鱼类半条,事后赔偿态度良好。” 小红补刀:“刻,劣迹来源,九婴口述。九婴自己就是上古通缉名单头一页,证词效力存疑。” “小蝎子!”九婴炸了,“你搁李二狗识海外头嘚瑟啥?有种进来,咱俩唠唠!” “本蝎王不进去,里头味儿大。”小红慢悠悠地说。 “好了。”陈十安抬手,“问题清楚了,现在需要研究该咋办。”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趴着的大影子:“咋叫醒它,还不惹它急眼。” 第697章 大伙集思广益 第697章大伙集思广益 李二狗把手一伸:“我先说。这有啥难的,不就三百多米冰嘛,我拿斧子凿就行。凿穿了再下去,拍拍它脑门说,老哥,醒醒,太阳晒腚了。” “不行。”陈十安说。 “咋就不行?” “第一,三百多米冰,你得凿到开春。第二,你下去了,二百多米长的上古巨兽,你拍它脑门,它睡梦里一个翻身,你就镶它肚皮底下了。第三,人睡正香让人一斧子凿脑门边上,换你你急不急眼?” 李二狗想了想:“……换我我得急眼。” “下一个。” “我来。”九婴的声音从眉心里出来,“叫醒这活儿,我拿手。我吼一嗓子,保证它九世祖宗都吓一跳。” “你吼一嗓子,它吓一哆嗦,二百多米的身子在冰底下打个滚。”耿泽华说,“这头科考站连基地带人,全得翻进冰缝里。” “我压着点吼。” “压多少?” “压到……一成。” “一成你也压不准,你如今在李二狗识海里,嗓门全靠李二狗的嗓子眼喊出去,喊出去多少你自己有数吗?” 九婴噎了一下:“那……让李二狗替我吼。” 李二狗一脸没听懂,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没憋出话。 “九爷,你这方案咋还带转包的。” “这个也不行。”陈十安说,“下一个。” 胡小七举起爪子:“用狐火,我把冰烤化一个眼儿,往下送火,暖和和地把它烘醒。它喜欢暖和,肯定不急眼。” “冰底下三百米是水。”陈十安说,“你的火下去,烘到它身上,呲啦一下,蒸汽一起,那不成清蒸鱼了么。” 胡小七蔫了。 耿泽华想了想说:“可以用雷法惊蛰。春雷一动,百虫皆醒,这是天理。我布一个小型惊蛰阵,往冰底送一记闷雷,顺着地脉下去,就跟闹钟似的。” “老耿这个靠点谱。”李二狗说。 “靠谱啥。”小红蹲守库头顶上泼凉水,“上古巨兽睡熟了,你知道多大声的闹铃能叫醒?你一雷下去,它要是当成天敌来袭,再应激了,后果跟九婴吼一嗓子一模一样。雷这东西,放出去就收不回。你这个方案,赌的成分太大。” 耿泽华不服:“雷声咋也比斧子斯文。” “斯文地团灭,也是团灭。”小红说。 “那咋办?咋叫都得急眼啊…”胡小七问。 “你说的对,所以最好的法子,是让他自己醒。”陈十安说,“睡到点儿自然醒了,神清气爽的,就谁也不恼。” “它一睡睡个万八千年的,等它睡到点咱也等不起啊。”李二狗傻眼了。 “所以得帮它到点儿。”陈十安边想边说,“人身上有一组穴,叫醒神穴,神庭、百会、人中,连着灵窍。人睡得再死,晕得再沉,这几针下去,神魂就归位了。古兽跟人,构造不一样,但道理一样。它也有灵窍,灵窍就是它的醒神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大伙集思广益(第2/2页) “先生的意思,隔着三百米冰和水,给它扎一针?” “不是拿针扎。”陈十安摇头,“针到不了那么深,到了也没那个劲,我得下去一缕造化针意。针意不是实物,顺着水走落在它灵窍上,就像手指头在人眉心上点那么一下。点一下,它就自己醒了。” “这个行。”九婴开口,“造化针意不带火气,冰翁那老小子,你拿这个点它,它醒了当你跟它打招呼呢。” “风险呢?”耿泽华问,“针意入体,万一它灵窍闭着呢?万一它睡得太沉,一下点不透呢?万一……” 陈十安说:“点不透就再点一下。针灸的妙处就在这儿,劲使得轻,可以一回一回地加,加到它醒为止。” “但是造化针咋下去?”胡小七问,“三百米冰,人也下不去啊。” “钻机不是在打第二个眼儿吗。不用打穿,打到水层就行。针意顺水下去,我的神识跟着针意走。二狗哥守着我,行针的时候我需要全神贯注,外头全靠你了。” “交给我没问题。”李二狗立刻答应下来。 “小七,你的狐火派上用场了。钻眼打下去,冰碴子会往上返,容易把眼儿重新冻死。你的火护在眼儿口,别烤冰,就焐着,让水别封上就行。” 胡小七一听来劲了:“先生你看,我这方案拆开了用,不就通过了。” “小红。”陈十安看向守库头顶。 “本王在。” “冰翁万一醒了犯迷糊,或者一惊,你压阵。你的毒能麻住上古凶兽的话……” “麻不住。”小红干脆地说,“二百多米,本王这点毒给它当花椒面都不够。但本王能麻你们。” “麻我们干啥?” “万一针意行岔了,它神念反扫过来,你们几个识海单薄,扛不住。本王的蝎毒吊着你们一缕神,护住心窍。” “你咋护窍?靠谱不?”李二狗好奇。 小红白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问那么细干啥,扎不扎了?” “扎。”陈十安站起来。 外头,第二台钻机已经打到二百八十多米,钻杆的动静忽然一变,嗡嗡声小了。 “钻到海水层了!”技术人员喊。 一行人出了帐篷,在钻机旁边,冰眼里往上冒着白汽。 陈十安在冰眼边上盘腿坐下,脱了手套,十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遍,活络气血。 “二狗哥,你站我身后三步,别让任何人靠近。小七,狐火准备。小红,毒丝先搭好。老耿,场控交给你了。” 大家点头,各就各位。 胡小七双手一推,一团拳头大的狐火飘到冰眼正上方,离地三尺稳稳悬着,火苗压得极低,只把冰眼周围焐出一圈温乎气,冰碴子返上来,到火跟前就化成水珠滚落回去。 小红尾针一挑,四根细得看不见的毒丝弹出来,一根搭在陈十安后颈,三根搭在胡小七、李二狗和耿泽华的腕子上。 第698章 慢吞吞 第698章慢吞吞 陈十安双手掌心相对,丹田运转,造化之气在掌心凝聚、拉长,最后凝成一根造化针悬在自己膝前一尺,针尖朝下,对着冰眼。 他并指向下一点,造化针化作一缕光,钻进冰眼里,神识跟着这针意缓缓往下走。 针意顺意穿过冰层,扎进水里。 水里温暖安静,针意在水里游走,到水下一百来丈,水压变了,四周的水开始随着一个节拍轻轻晃动,四分多钟一次,这是那东西在吸气。 到了一百二十丈,针意碰到了它。 跟刚才神识观察到的一样,城墙一样的身子,皮糙肉厚,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接下来就是找灵窍,兽的灵窍,多居眉心之后,脊骨之首。 陈十安牵着针意,贴着它的皮往上走,走过滚圆的中段,走向收拢的前端。 在它两目之间偏上,皮下有一点地方,那就是灵窍,睡神归藏的地方。 陈十安把针意的尖,轻轻对准那一点,针意落落在灵窍上,点了一点就赶紧收回来。 一息,两息,三息……冰翁没动静。 陈十安不急,针意悬着耐心等待,等到它下一次吸气,气走到一半,灵窍那一点松开,针意又落下去,比上回重了半分,点了一点收回来。 一息,两息…… 冰原上,耿泽华盯着罗盘,忽然喊:“动了!脉结上那股气,打了个旋儿!” 冰眼里,狐火忽然往上一蹿。 陈十安神识里,那片冰晶起伏的节奏乱了。 吸气吸到一半,停了三息,然后极缓极缓地,呼了出来。 这一呼,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呼的是睡气,这一回呼的,是醒气。 针意退出,神识收回,陈十安猛地睁开眼,一口长气吐出来,后背全湿透了。 他起身大喊:“都往后退,退到帐篷后头!” 李二狗一把把他抄起来扛上肩,胡小七收了狐火,几个人快速退出去一百多米。 冰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像一张被人从底下顶了一下的鼓皮,嗡的一声长鸣,从脚下传到天边,雪面跳起来半尺高。 科考站的钢桩嘎吱嘎吱响,帐篷里的仪器噼里啪啦倒成一片。 震动里,一个声音出现在众人识海里。 “……天……亮了……吗……” 这声音说话很慢,一个字拖出老远,四个字,说了将近二十息。 胡小七一屁股坐雪里:“我的妈呀。” 守库的石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半天,刻下一行:“记,冰翁,醒。第一句问天亮没亮。按它睡了一万年算,此问合理。” 震动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慢慢平静下来,冰原上裂开几道细缝,科考站的房子歪歪扭扭还立着。 赵中尉领着人清点设备,冲着对讲机一阵喊,确认基地那边没事。 “先生,它这句天亮了吗,问得我咋这么刺挠呢。”胡小七凑过来,“它说话咋恁慢呢?” “睡一万年,舌头不听使唤。”九婴说,“你们等会儿,它缓过来就好了。当年它就这样,说一句话,够别人吃顿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慢吞吞(第2/2页) 果然,识海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谁……点……我……” “我。”陈十安朝着冰眼的方向,把一缕神念送下去,顺着针意走过的路,落到它灵窍旁边,“前辈,晚辈陈十安,是个大夫。方才用针意点了您的灵窍,惊了您的觉,先给您赔个礼。” 神念那头静了老半天。 “……大……夫……”那个声音慢慢咂摸这两个字,“……大……夫……是……啥……” “……郎中。” “……好……行……当……” 一句话说完,又没动静了。 李二狗急得抓耳挠腮:“先生,它这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咱这一宿也唠不了两句啊。” “急啥。”陈十安说,“它慢,咱们就慢着来。” 还真就这么唠上了,冰翁说一句,众人这边喝口热水,啃口压缩饼干,守库刻两行卷宗,小红点评两句,再等它下一句。 胡小七等得五脊六兽的,把自己的尾巴毛数了一遍,数完跟李二狗说:“三千八百一十七根。” 李二狗乐了:“数这个嘎哈?”, “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把我头发也数数。” 胡小七嘴一撇:“我才不数,你那脑袋跟鸡窝似的。” 两个人正拌嘴,冰翁的下一句来了,俩人立马闭嘴认真听。 赵中尉在边上看傻了,小声问耿泽华:“你们跟冰底下这位唠嗑,一直这个节奏?” 耿泽华面无表情:“习惯了就好,跟上古的存在打交道,必须有耐性。” 赵中尉暗自佩服,这高人就是不一样啊。 “……我……睡……多……久……了……” “粗算,八千年上下。”陈十安说。 那头又安静了,这回时间格外长,长到胡小七把第二条尾巴的毛都数完了,那个声音才又响起来。 “……八……千……年……” 它的声音里有些茫然。 “……我……就……记……得……外……头……打……仗…………九……个……头……的……那……位……跟……人……打……大……仗……山……都……打……塌……了……隔……着……老……远……都……震……我……嫌……吵……” 李二狗眉心里,九婴哼了一声:“它说的那场仗,是大禹斩相柳。它睡觉前,远远听过那场大仗的动静。” “……我……找……了……个……冰……层……钻……进……去……想……睡……个……安……稳……觉……” “前辈。”陈十安斟酌着开口,“您睡的这个地方,后来出了些变故。您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身上多了点啥?” “……多……啥……” “比方说,一层封印。” 神念那头,又茫然地转了半天。 “……封……印……”它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啊……我……睡……得……死……” “那您身子底下呢?”陈十安又问,“您趴着的地方,底下压着东西,您有感觉没有?” 第699章 细思极恐 第699章细思极恐 这一问,冰翁半天没言语。 众人识海里能感觉到它在动,神念里传来一阵笨重的搅动,在水底慢慢地蹭,它在低头看自己的肚皮底下。 “……有……一……根……硬……东……西……硌……着……我……了……我……当……是……石……头……” “那是半截骨头。”九婴的声音沉下来,“相柳的脊椎。” “九爷,你咋知道?”李二狗问。 “大禹斩相柳九首,分镇九州,相柳的身子拆了封在九处。北极这一处,封的就是半截脊椎。这档子事儿,上古那会儿传得广,我听过不止一嘴。 “封印打在冰层里,这老小子后脚钻进来睡觉,正好睡在封印上头,压着那根骨头睡到现在。封印在它身上,它不知道,骨头在它底下,它当是石头。一觉睡过去,啥也不知道。” 陈十安把这话,用神念慢慢说给冰翁听。 冰翁听完,又是长长的安静。 “……原……来…………我……给……人……家……看……了……八……千……年……的……门……” “也不算白看。”陈十安说,“您压着它,阳界也安稳。” “……那……倒……是……”冰翁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听语气,居然还略有些受用。 胡小七在旁边小声说:“先生,这老前辈脾气是真好,换了九爷,知道自己让人当了近万年门闩,早炸了。” “我听见了。”九婴说,“我不跟门闩一般见识。” 陈十安收敛了神色,神念送下去:“前辈,还有一件事,您睡着的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吸气。” “……吸……气……”冰翁茫然道,“……我……睡……觉……喘……气……不……吸……气……喘……啥……” “您喘气的这个地方,是地脉攒气的结点。您一呼一吸,把地气往里带,地气里裹着人的生气。您睡觉这片冰面上,有个科考站,十七个人,在您头顶上住了些日子。” “……人……”冰翁的声音慢下来,“……小……人……儿……” “他们如今,一人老了三十岁。他们觉得冰底下暖和,睡得香,不知道是寿命生机在往外漏。漏的命,都在您那一呼一吸里。” 这一回,神念那头静得最久,静到耿泽华的罗盘雷光都闪了三回,静到赵中尉都忍不住往这边瞅,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慢。 “……我……吃……了……人……的……寿……” “您睡迷糊了。”陈十安说,“做梦吃的,不知者不怪。” “……不……怪……”冰翁把这两个字搁嘴里嚼了老半天,忽然说,“……怪……” “前辈?” “……我……吃……了……就……是……吃……了…………我……年……岁……大……不……能……仗……着……睡……迷……糊……不……认……” 神念里,那股笨重的搅动又来了,这回它没有低头看,它在运气。 那具二百多米长的身子底下,万年积攒的东西在往上走,走得极慢,从腹腔,过咽喉,走了足足一炷香。 冰眼里,水忽然开了锅,一团东西从水里升上来,破开冰眼,悬在半空。 那是一团冰,脸盆大小,通体幽蓝,像把整个极夜的光都收在里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细思极恐(第2/2页) 它一出来,方圆十丈的风雪全停下来了。 “……万……年……玄……冰……精……髓……”冰翁说,“……我……睡……了……这……么……久……就……攒……下……这……一……口……给……那……些……小……人……儿……赔……寿……” 陈十安站起身,双手把那团精髓接下来。 这精髓入手沉得压腕,寒气透骨却不伤人。 “前辈,这东西能补他们的亏空。”陈十安说,“我替他们谢您。” “……不……用……谢……”冰翁说,“……是……我……该……赔……的……” 守库飘过来,绕着那团精髓转了一圈,刻:“记,冰翁赔寿,吐出万年玄冰精髓一团,诚意十足。另记,冰翁压相柳脊椎一万年,算义务加班,建议予以表彰。” 小红补了一句:“刻,表彰奖品,建议批准它接着睡。” “……我……不……睡……了……”冰翁说,“……睡……近……万……年……睡……伤……了……” 它停了半晌,又说:“……再……说……” 然后又是漫长的停顿。 李二狗憋得脸通红:“这要搁个急性子得急死。” 冰翁继续说:“……我……做……梦……这……些……年……总……梦……见……有……个……声……音……在……冰……底……下……念……数……”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念……了……好……多……好……多……年…………七……成……三……七……成……四……” “……像……是……在……数……自……己……攒……了……多……少……家……底……” 陈十安捏着那团玄冰精髓,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七成三,七成四。 九婴说过,太初抽原初之气,抽了几万年,为的是给自己捏一副最合心意的身子。 它在冰底下念的那个数,就是它捏身子的进度。 “十安。”耿泽华细思极恐,“它听见念数,说明太初的矿道,从它身子底下的地脉里走过。格陵兰这条北线,过手的量,大到能让睡死过去的上古巨兽在梦里都听见过。” “这是北线总站。”陈十安缓缓点头。 耿泽华眉毛越拧越紧:“再往深推一步,我在西南探的那条矿道,孔里还有余气,撤走不超过三天。可格陵兰这条北线,孔封得干干净净,封孔的手法从容不迫,封了有些日子了。我粗算,至少在咱们山海专项组成立的时候。 “太初的奴才们收缩阵线,格陵兰先收,西南后收。收的次序,是从远的、肥的先收。可这里头有个地方不对。” “哪不对?” “西南那条,撤的时候离咱们进山只差三天,台面擦得干干净净。格陵兰这条,撤得更早,更早得多。也就是说,咱们这个专项组还没挂牌,人家就已经知道要挂牌了。消息走漏在咱们成立之前。十安,民调局里头,怕是有……” 帐篷边上,赵中尉还在指挥人扶仪器。 陈十安望着远处基地的方向:“先记着。这事先不要说出来,免得打草惊蛇。” 第700章 治病救人 第700章治病救人 当天傍晚,基地医疗点腾出了一间最大的病房。 十七个科考队员全让护士领了进来,排排坐好。 所有人头发都花白的一片,年纪最小的那个博士,才二十八岁,鬓角全白了,坐在那儿眯眼打瞌睡,姿势跟个小老头一样。 大多数人精神头都不错,听说有医生从国内来给他们看病,一个个还挺乐呵。 一个老太太研究员拉着陈十安的手不放:“大夫,我不看病,我挺好的,我就是想回站上睡一宿,哎哟可暖和了。” “大妈,冰底下那暖和劲儿,就是病根儿。”陈十安扶着她在治疗床上躺下,“往后让您暖和的地方多着呢,咱先治病。” “咋治啊大夫?” “扎针,不疼。” “我不怕疼,我这把岁数……”老太太说到一半自己愣了一下,“咦,我今年多大来着?我记得我五十五啊。” “您就五十五。”陈十安把她的袖子挽起来,“生机让人偷了三十年,我给您要回来。” 玄冰精髓搁在病房中间的条案上,陈十安取了银针针,在精髓上轻轻一点,针尖挑起来一点碎屑,碎屑到了针上,化成一缕凉丝丝的雾。 这一缕雾,就是一万年地气凝出来的生机。 他给老太太行针,三针落在关元、气海、足三里,雾顺着针往下走,走进经络,老太太浑身一激灵。 “嘶——凉!” “凉就对了。”陈十安手指搭在针尾上,轻轻捻,“这凉气就是您丢的那三十年。” 针行了二十分钟,拔针的时候,满屋子人都看着老太太的手。 手背上老年斑淡了,皮松的地方紧了,一道一道的褶子浅下去。 老太太自己举着手看,看了半天,又摸自己的脸。 “我的老天爷。”她说,“我这手,这是我五十岁那年我闺女给我买的戒指,前阵子都戴不进去了,今儿早上我还卡在指根呢……” 戒指在她手指上转了个圈,松松快快地滑到了底。 病房里大家这才醒悟过来,感情自己睡了一觉就老了。 见医治有效,都纷纷往前挤。 “小大夫,我这膝盖不灵活,你给我看看。” “医生,你给我看看,这脸咋比我妈都老呢!” “排队排队。”李二狗往门口一站,“咱大夫就一个人,都挤上来嘎哈,一个一个来。” 十七个人是个大工程,陈十安把针意渡到精髓里的法子用了个巧,先给每个人下三针稳住,再按亏空的深浅排次序,亏得多的先治。 治到那个二十八岁的博士,小伙子躺在床上,看着陈十安下针,问道:“大夫,我头发能黑回来不?” “能黑一大半。”陈十安说,“剩下一小半……呵呵,当个纪念吧。” “纪念啥?” “纪念你睡过全世界最贵的一觉。”李二狗在门口插话,“一觉睡没三十年,多少星的酒店都没这价。” 满病房的人都笑了。 博士也笑,笑完眼圈又红了:“大夫你不知道,我们站上的人,这些天都不敢照镜子,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我闺女三岁,我怕视频了再管我叫爷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治病救人(第2/2页) 陈十安手里捻着针:“治完你就能给她打视频了。告诉她,爸爸在北极让神仙借了点岁数,神仙人好,又给还回来了,还搭了利息。” “利息?” “你这身子骨让地气养过一回,往后三十年,感冒都少得。” 治疗到了后半夜,玄冰精髓用去一半,十七个人全行完了针,一个挨一个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回是真睡,呼吸绵长,脸上的老年斑肉眼可见地淡下去。 霍夫曼医生站在门口看了半宿,最后憋出一句话:“陈,我从医四十年,再次见到了东方神秘的力量。今晚这台治疗,我要写进回忆录,但是估计没人信。” “没人信就对了。”陈十安笑说,“东方神秘之处还很多。” 守库飘在病床头:“记,科考站十七人,亏空寿元补回九成,余下一成,陈十安医嘱,回国内慢慢调理,半年可全。另记,玄冰精髓余半团,收进包里,此物登记在册。” “小胖子,这回咋不补一句吐槽?”胡小七问。 “治病救人是正事。”守库认真地说,“卷宗之内,正事不吐槽。” 小红在它头顶慢悠悠地说:“刻,守库今晚表现可嘉,本王决定三天不克扣它的口头禅。” “你没有权力克扣我的口头禅。” “本王是蝎王。” “蝎王也管不着卷宗。” 这两个又拌上嘴了,陈十安没管,他站在病房窗户跟前,看着外头的极夜。 李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弟,想啥呢?” “想冰翁梦里那个数。”陈十安说,“七成三,七成四。它听见的年头,咱们不知道,兴许是几百年前,兴许是去年。但不管哪年,这个数都还在往上走。如今走到几成了,谁也不知道。” “那咱就去把它管子全拔了呗。” “管子要拔,事也要搞清楚。”陈十安说,“它念数,说明它仔数自己攒了多少。攒到十成那天,它就捏成新的身子了,肯定比咱们打碎那具要强大很多。” 李二狗大大咧咧一乐:“怕个啥,咱也比之前厉害多了,敢出来嘚瑟,照样干他。” 陈十安被逗笑了:“二狗哥你说的对,干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事情都安顿妥了,陈十安去找冰翁道别。 冰翁说要挪个地方睡,这回挑个离人远远的冰底下。 然后冰层底下轰隆隆地远了,那头二百多米的上古巨兽,贴着海沟,往更深的北边去了。 赵中尉开车送他们回基地,一路话特别多,说基地给他们安排了热乎饭,说霍夫曼医生真开始写回忆录了,还说站上那台仪器,从昨天后半夜起,屏幕上那条线就平了,再也不跳了。 车到基地,陈十安刚跳下车,付志刚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十安,你们那边完事了没有?” “完事了,人救回来了,冰底下那位也送走了。” 第701章 太初惹不起它 第701章太初惹不起它 付志刚说:“那就好,那就好。还有个事,南极站有消息了。” 陈十安握着手机:“人找着了?” “没人。”付志刚说,“一个人都没找着。是卫星图先出来的,安德森那边转过来的,刚发到我手上,我转给你,你看一眼。” 手机震了一下,图过来了。 陈十安点开,卫星图上,南极那片失联站的原址,白茫茫的冰盖正中,开了一个洞。 洞壁笔直,直上直下,深得卫星都探不到底,洞口周围有一圈冰,没有裂缝和冰碴儿。 仪器扫过去,洞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陈十安拨回电话:“付处长,洞里原先封着的东西呢?” 电话那头,付志刚的声音发涩:“里面的东西,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啥意思?”陈十安把手机换了个手,“人走的?” “人走的就好了。”付志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十安,你听我说。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仪器一样没少,灶台上一口锅还坐在那儿,里头的饭冻成了冰坨。床铺是睡过的样子,被子掀着,人没了。” “冰盖上呢?” “冰盖上有脚印。”付志刚说,“那边把几十张卫星图拼到一块儿,拼出来一行脚印,从那个洞口起,一路往南,七百多公里,走进南大洋,到了深海那儿,就探不着了。照片我现在发你。” 手机震了两下,陈十安点开照片,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照片是俯拍的,在白茫茫的冰面上,一行黑点儿排出老远。 安德森的人办事细,在其中一个脚印边上停了一台红色的雪地车做参照。 那个脚印,比雪地车还大出一圈。 前头宽,后头窄,前缘上分出几道深印,岔开排成一个扇面,深印之间还连着一片一片的浅痕。 李二狗瞅了半天:“这是啥脚?咋还带蹼的?” “鳌足。”耿泽华盯着照片猜测,“前宽后窄,趾端有爪,趾间有蹼,这形状是鳌足。” 再看第二张,拍的是脚印的间距。两个脚印中间,隔着二三百米。 “一步二三百米。”耿泽华咽了口唾沫,“这位的个头,冰翁搁它跟前,也就算条鱼苗。” 第三张是近景。 万年硬冰上,脚印边缘齐齐整整,那么大个东西一脚下去,冰面连个白印都没炸开。 陈十安眯着眼:“它没使蛮力踩,是冰躲着它。” “连冰都学会看人下菜碟了。”胡小七乐了,“这位爷出个门,排场比九爷还大。” 李二狗正伸脖子看,眉心忽然一热。 “拿近点。”九婴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来,“我瞅瞅。” 李二狗把手机举到眉毛跟前,姿势怪异。 识海里,九颗盯着盯着那张照片,看着看着,九颗脑袋都不言语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九爷?”李二狗心里发毛,“咋的了这是?” 半晌,九婴开口:“这位我认得……是当年唯一一个没跪也没挨打的,太初见了它都得绕着走。它这次出窝,看来是它觉得该起来了。”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太初惹不起它(第2/2页) “九爷,这位到底啥来路?”陈十安问。 “听过负岳么?上古的巨鳌。你们人间的话本里写过驮山的鳌,写的就是它这一族。只不过写小了,它驮的从来不是山。” “那驮啥?” “驮集。”九婴继续说,“万年前,各族通商,龙宫的,鲛人的,山里的,泽里的,做买卖总得有个地界。这地界就在负岳背上。它背上有一座墟市,它驮着集市满世界走,哪儿热闹往哪儿去。 “它背上有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动手。世仇上了它的背,也得把刀收起来。一万年里,在它背上动过手的就出过一回,那家伙叫各族联手打成了渣。打那儿往后,再没第二个敢试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老刑天在墟市上喝过酒。”主首说到这儿,语气松快了些,“大泽来的蒲酒,一人喝了几十坛。账是赊的,掌柜的说下回赶集再结。后来,就没后来了。” “那您这账……”李二狗试探着问。 “挂账挂了一万年,利滚利都没法算了。”九婴哼了一声,“要真见着它,我提这茬,它保不齐还管我讨酒钱。” 陈十安把话题拽回来:“九爷,您方才那句,没跪也没挨打,怎么讲?” “当年太初满天下许愿,收奴才。”九婴的声音沉下来,“天下的老东西,跪的跪,挨打的挨打,没几个能置身事外的。就负岳,太初也没敢动它一根毫毛。那老王八蛋,连它背上那片墟市都没敢沾。” “太初为啥怕它?” “不知道。这事,上古老东西们也没猜着。反正打那儿起,谁都明白,这位惹不起。” 陈十安把卫星图调出来,把那行脚印的起点和终点连成一条线,再把这条线往前延伸,正正好好,压在南洋那片海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一卷压了快两年的旧档。 李二狗嘿嘿一乐:“九爷,问个事儿。您跟这位负岳,谁辈分大?” “废话。”九婴九颗脑袋一起翻白眼,“它驮集那年月,我还在凶水里学狗刨呢。见着它,我得叫声老掌柜。” “那完了。”李二狗一拍大腿,“连九爷您都得叫声掌柜的,这位脾气好不好啊?哎老弟,咱这是不又要出远门?” “对。”陈十安给付志刚拨了回去。 “付处长,帮我调一卷旧档。前年秋天,萨满老赫头跟着老钱来送信那回,顺带报过一桩南洋的事,我当时让你立档存卷,你翻翻。” 付志刚那头键盘噼里啪啦响了半天。 “调出来了。南洋海底异象,编号南字零三七。”付志刚念道,“南洋一片外海,渔民起网,网上来整网整网翻白的鱼。入夜海底有光,渔民管那个叫海底下点了灯。海警的声呐扫过一回,深渊底下有一大片规则的轮廓,方方正正,纵横成行,扫出来的图,像海底沉了一座城。” “局里派外围探员探过一回。人下去没到底,回来就高烧,烧了三天,说胡话,病好了再问他,他啥也记不得。” “当时定的性,疑似混沌相关事物苏醒。后来混沌道案发,东南亚连轴转,这卷就压下了。”付志刚叹了口气,“经办意见那一栏先立档,待后查。这一待,待了快两年。” 第702章 哪路神仙爱吃榴莲? 第702章哪路神仙爱吃榴莲? “当时救二狗哥要紧就先搁置了。”陈十安说,“付处长,再调一份,玄阴的记录。” “周小虎?” “对。他在东南亚建了十七处轮回场,记录里应该有选址的口供。你帮我找找,有没有一片海,他一处都没建。” 电话那头又是一顿翻。 这回翻得很久,付志刚的声音才回来: “找着了。十安,还真有。记录里写,轮回场选址遍布泰缅柬越老,唯独南洋一片外海,方圆几百里,一处都没建。审讯的人问过为啥,玄阴说,那片海底下有主人家,谁也不敢去吵。” “还有呢?” “玄阴说,太初交代过,南洋随他折腾,就那一片海,绕着走。” 李二狗咂咂嘴:“老王八蛋满天下伸手,就那一片海不敢伸。原来是搁那儿供着一位爷呢。” 付志刚说:“还有,南洋那边刚汇总上来的异动,就这两天。那片外海沿线的渔村,捞上来的鱼成片成片地睡,渔民不敢出海了。我本想等你们回国再报,现在看来……” 陈十安直接说:“付处长,安排飞机。我们去南洋。” “行,走军机渠道,先回国方向,转曼谷,落地有人接。”付志刚说,“曼谷那边你有熟人没有?没有我给你派。” “有。”陈十安说,“上次那个,唐人街,郑福民郑叔。” “郑福民,我知道,当年玄阴那案子他帮过大忙。行,我来联系。”付志刚顿了顿,又说,“对了,就在刚才,南极站来信,人找着了。” “人咋样?” “活着,全活着,一根汗毛没少。”付志刚的声音带着纳闷,“搜救队在冰原另一头找着他们的,离站原址三百多公里。十几个人,连人带铺盖,睡得横七竖八,虽然冻得够呛,但是一检查,没伤也没病,问起来口径一致,说那天夜里困劲上来,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在几百里外了。” 付志刚压低声音:“当时在每个人身边,都摆着几块石头。零下四十多度的冰原上,那几块石头是温的。一直温着到搜救队赶到。” “温石头。”胡小七挠挠耳朵,“冰盖上搁几块温石头,这是怕他们冻着?” “谁摆的?”李二狗瞪着眼,“那位顺道给搬的家?搬完还怕人冻着,留几块热乎石头焐着?这位爷,心挺细啊。” 临挂电话,付志刚又支支吾吾开了口。 “十安,那个,题字的事……” “回来就写。”陈十安失笑,“孩子模拟考咋样?” “上一把考了全校四十多名。”付志刚的声音立马大了,“老师说他这成绩,警校稳了。” “那你跟小子说,好好考,考上了我教他两手硬功夫。” 挂了电话,九婴嘀嘀咕咕:“南洋,那地方热啊。我一条地肺里睡大的蛇,倒是不怕热,就是嫌埋汰,一出汗一身黏。” “九爷,你那九个脑袋,到了南洋正好散热。”胡小七说,“九个扇面,呼扇呼扇,空调都省了。” “小狐狸,你这张嘴,早晚让人揪着尾巴挂树上。” 几人按照付志刚的安排,飞机落地曼谷,舱门一开,热浪呼啦一下糊在脸上。 “哎我去。从格陵兰出来,直接进蒸锅了这是。”李二狗大手扇着风,嘴里呼哧呼哧喘着,就差伸舌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哪路神仙爱吃榴莲?(第2/2页) 出站口,一个花衬衫挥着胳膊,隔着老远就喊:“陈先生!李兄弟!这边这边!” 是郑福民,几年不见,人黑了瘦了些,头发白了一圈,他抢上来接行李。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吃饭了没有?” “郑叔,飞机上吃了……” “飞机餐那能叫饭?”郑福民一摆手,“走走走,还是广泰楼,位子我订好了。” 陈十安哭笑不得:“郑叔,正事……” “不耽误。”郑福民把人往外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是咱华夏的规矩。” 上了车,冷气一开,郑叔才正经下来。 “付处长电话里说了个大概。你们来得也巧,南边渔港这阵子,是真不太平。” 他说,玄阴那摊子烂了以后,曼谷太平了好几年,黑市上的阴牌绝了迹,暹罗寺的香火都比从前旺了。可打上个月起,南边几个渔民营地接连出怪事。 郑叔说:“渔网拉上来,一网的鱼,全睡着了。鱼没死啊,鳃还一张一合的,倒进水盆里,接着睡。渔民拿棍子敲盆,咣咣的,鱼照睡。” “有一只猫,偷吃了半条睡鱼。好嘛,猫也睡过去了,睡了两天,咋叫都叫不醒。第三天自己醒了,照常吃食,啥毛病没有。” 陈十安问:“那些出海的渔民可有异常?” “有,他们出海就犯困。渔船越往深处开,人越迷糊。有的小伙子驾着船,在舵楼子里就睡过去了。如今渔民出海,都得两个人,一个睡了,另一个拽醒。” 郑叔把车速放慢:“有位老渔民,七十多了,上礼拜在船上睡过去,醒了跟人说,他梦见海底有集市,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还有人站在街口冲他招手,喊他下来逛逛。” “老爷子醒了就不让儿子出海,说那地方去不得。现在人心惶惶,请了三拨和尚,两拨道士,经也念了,符也贴了,一点用没有。” 车到广泰楼,还是那家老店,虾饺烧卖摆了一桌,郑叔特意多要了一盘榴莲。 他乐呵呵地说:“尝尝,金枕头,今早刚开的。” 李二狗眉心一跳,九婴在识海里催:“快快快,虾饺,烧卖,都摆过来。” 李二狗认命地拿了个小碟,每样夹了一筷子,搁在桌角,嘴里念念叨叨:“九爷,您凑合闻闻。” 榴莲一端上来,识海里炸了锅。 “香!”左边第二颗脑袋喊,“这个香!二狗,榴莲也来一块!” “香个屁!”右边第三颗脑袋骂,“这味儿跟沤了仨月的臭袜子似的,拿走拿走!” “你懂啥,这叫醇香!” “醇香?你搁地肺里睡傻了,爱吃粑滚外面吃去!” 九颗脑袋分成两派,四颗说香,四颗说臭,主首在中间和稀泥:“行了行了,都要,你们挑爱吃的吃……” 李二狗举着筷子,脸憋得通红。 郑叔在旁边瞅着他对着空气比划半天,还往桌角摆碟,心里直犯嘀咕,悄悄把陈十安拉到一边。 “陈先生,我多句嘴。李兄弟这几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我给他介绍个师傅看看?” “郑叔,他好得很。”陈十安憋着笑,“他这是,供神呢。” “哦哦。”郑叔恍然,随即又糊涂了,“没听过哪位神爱吃榴莲啊……” 第703章 跟小佐视频 第703章跟小佐视频 守库化出半个身子,趴在胡小七手腕上,小圆脸特别兴奋,浑身往外冒凉气,跟个移动空调似的。 它头一回见着热带,看啥都新鲜。 “七哥,那树上结的啥?” “芒果。” “芒果!好名字,记上。七哥,那水边上插着卖的,一截一截的是啥?” “甘蔗。” “记上。七哥,那大娘头顶一筐,她脖子不酸吗?” “你能不能先把冰锥放下,先吃饭。” “吃着呢。”守库把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记,南洋,热,果子甜。另记,此处宜开分库。” 李二狗在飞机上跟安全员学了两句泰语,嘎嘎自信地冲着服务员一抱拳:“仨瓜俩枣卡!” 服务员小姑娘愣在原地。 郑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李兄弟,是萨瓦迪卡。你这仨瓜俩枣……卡……哈哈哈哈。” “都差不多。”李二狗满不在乎,“反正都带个卡。” 守库仰起脸:“郑叔,广泰楼的早茶,能记账不?” “能啊。”郑叔乐了,“记我账上。” “好嘞。”守库唰唰刻字,“记,广泰楼早茶一桌,郑叔请。另记,欠郑叔一顿,回头让十安哥请回来,利随本清。” “你搁我这儿放贷呢?”陈十安笑骂。 笑闹归笑闹,正事不能忘了。 他把郑叔讲的怪事,跟卷宗里的记录一条一条对着信息。 翻白的鱼,当年报的是疑似死了又活,如今看来,就是睡着了。 海底夜夜有光,声呐扫出来的城,探员高烧说胡话,跟老渔民梦里那个张灯结彩的集市,也对上了。 “两年前那回咋算?”李二狗边吃边问,“那会儿这位爷不还搁南极冰底下睡着呢吗?” “兴许是那位的老窝就沉在这片海底。”耿泽华说,“逢年过节漏一回气机,鱼虾就先受用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想、鱼群沉睡,没死没伤,听着跟格陵兰那十七个科考队员情况一样,但细一想,还是有很大区别。 冰翁吸寿,在睡梦里一呼一吸,把人的寿元往外吸。 南洋这一位,鱼睡了,猫睡了,人也睡了,睡完一个伤着的都没有,神魂安安稳稳,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气机散在这片海上,活物进了它的地界,就让人哄睡着了。 吃完饭,几人跟郑叔回了住处,陈十安拨通佐藤健一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佐藤穿着阴阳厅的制服,坐得笔直,背景是一面挂满卷轴的墙。 “陈桑。”他先鞠了一躬。 “佐藤,长话短说。”陈十安说,“我要南洋的海研数据,海底的,越详细越好。” 佐藤立刻应下:“请给我一点时间。” 半个钟头后,陈十安收到一个数据包,数据包底下附着三份分析预案,按三种信号模型分门别类,每份预案后头标着置信度。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纸质版一式两份,已于今日走外交邮袋寄出,请查收。 “这位佐藤先生。”耿泽华用平板电脑翻着数据包直咂舌,“半个钟头,整出咱们一个课题组半年的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3章跟小佐视频(第2/2页) 视频电话又打回来:“陈桑,请看第一组。东瀛的海底水听阵列,本是海啸预警所用。近一个月,阵列录到一个巨大的移动震源。” 他把一张图切上屏幕:“震源自南大洋出发,沿深海海沟一路向北,过赤道,入南洋,最后在贵方所说的渔村外海,停住了。” “停住了?”陈十安问。 “是的,五日之前停住,至今未动。”佐藤切出第二张图,“其二,震源的信号波形,与地震波完全不同。它有节律,间隔均匀,误差极小。” “其三。”佐藤放出一段音频,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音箱里淌出来,断断续续,一哼一停,哼声起处,水听器的读数都跟着晃,“阵列同时录到这段低频。分析组无法归类。” 屋里几个人全凑到音箱跟前。 那调子起起伏伏,慢悠悠的,有点哼曲的意思。 李二狗啧啧两声:“这位爷心情不错啊,一路哼着曲儿就过来了。” “其四。”佐藤切出卫星夜光图,“该片海域,近期浮游生物异常增殖。夜间,整片海发出蓝绿色的光,请注意光带的形状。” 夜光图上,海面一团一团的光斑,光斑连成光带,横平竖直,纵横交错,排出一个方城的轮廓。 “横平竖直。”耿泽华分析道,“自然界的藻华,全顺着洋流走,拖出来的都是长条和旋涡。现在横平竖直,说明这是有统一指挥的。” 陈十安把三张图叠在一块儿。 玄阴绕着走的那片海,佐藤震源的终点,渔村外海,三个点,叠成一个点。 “小佐啊。”李二狗凑到镜头跟前,大牙一呲,“东瀛如今咋样了?混沌道那帮瘪犊子,清干净没有?” “李桑。”佐藤又鞠了一躬,“全境排查已完成两轮,发现并处置残余设施三处。混沌使徒,一人未获,判断已全部离境。贵国提供的情报起了决定性作用,阴阳厅上下,感铭于心。” “得了吧,就膈应你们这假客气的劲儿。”李二狗一撇嘴,想了想又补一句,“哦你这人还行。” “多谢李桑。”佐藤郑重其事,又是深深一躬。 李二狗下意识跟着弯了一下腰,弯到一半反应过来,直起身直嘟囔:“这东瀛人腰板子咋这么软呢。” 小红跟着点头:“这佐藤办事还算靠谱,就是礼太多,本蝎王看着都腰疼。” 第二天一早,郑叔安排的车船齐备,众人奔南边渔民聚集地。 这里几十条渔船全歇在滩上,桅杆一根挨一根,上面晾着网。 渔民聚在窝棚底下,见着生人,眼神都往这边瞟,没人言语。 窝棚前头,摆着十几口大盆,盆里是水和鱼,一尾一尾全都肚皮朝上,鳃一张一合,睡得横七竖八。 “陈先生,你看。”郑叔蹲下身,“这些是昨儿夜里捞的,已经睡一宿了。” 陈十安蹲下来,挽起袖子,三根手指搭在一尾石斑身上,鬼医的探脉,人用得,鱼也用得。 他指下这一尾,没病也没煞,且气血十足,神魂安稳,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704章 墟市来的请帖 第704章墟市来的请帖 陈十安换了一尾,又换一尾,十几尾探下来,全一个样,都是睡的很沉。 他想起格陵兰那些科考队员说的话,冰底下暖和,睡得香。 两下一对照,更清楚了。 冰翁那是做梦顺嘴吸,人睡在它的呼吸上,寿元顺着呼吸往外漏。 南洋这一位,是主场的气机,活物一进它的地界,就沉睡。 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这气机的主人,不是故意作恶。”陈十安站起身,“就是块头太大,气机太足,鱼虾受不住才陷入沉睡。” 窝棚后头,那只睡过两天的猫正好溜达过来,蹭着陈十安的裤腿打转。 他顺手捞起来,三指搭上去一探,神魂安稳,一身毛病没有,还挺胖呼。 他把猫递给郑叔:“跟渔民们说,睡鱼搁盆里养着,别吃,也别扔。等过两天,鱼自然就醒了。” 郑叔抱着猫,用泰语把这话扬声传了一圈,窝棚底下那片愁云稍微散了一点。 窝棚里出来个老渔民,郑叔跟他用泰语唠了一阵,回头招呼众人。 “这位是差猜大叔,梦里赶集的就是他。他祖上十几代都在这片海打鱼,会几句潮汕话,他太爷爷是潮州过来的。” 老渔民磕磕绊绊,一口潮州腔,倒也能沟通。 “这片海,祖辈传下规矩。”他往海的方向点了点,“夜里,不往深处去。月圆前后三天,不下网。老辈人管海底那地方,叫集底。” “集底?”陈十安问。 “嗯,集。”老渔民比划着,“赶集的集。老老年间传下来的话,说这片海,逢着年月就发光,一发光,就是海底开市。开了市,四海的鱼都游去看热闹,这时候下网,网网都满。可人也得识趣,鱼去看集,人就别跟着去。” “您梦里那个集市,张灯结彩的啥样?”李二狗问。 “好着呢。”老渔民眯起眼,“街是亮的,灯是蓝的,铺子挨铺子。街口有人冲我招手,喊我下去逛逛。我说我不去,我下去就淹死啦。” “他们咋说?” “他们笑。”老渔民咧开嘴乐了,乐完又挠头,“笑啥,我没听清,就醒了。” 胡小七小声跟耿泽华咬耳朵:“人家喊他下去逛逛,他跟人说下去淹死啦。这老爷子,也不傻。” 众人就在这附近住下了,郑叔跟渔民打了招呼,渔民听说来了驱邪的高人,管了顿晚饭,但都带着警惕,不咋热络。 后半夜,守夜的胡小七一嗓子把众人喊起来。 “先生!快看海上!” 众人跑到滩上,在海面远处,先亮起来一线蓝绿色,接着成片的发光浮游生物顺着浪潮往岸边漂,海面一点一点亮起来。 渔民也全出来了,跪在滩上,冲着海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光点越聚越密,聚到几人正对着的那片海面,光点开始挪动,排队,在海面上拼出来一行巨大的字。 这字铺开小半个海面,一笔一画都是蓝绿色的光,浪打过来,笔画晃了晃。 “写字了!”李二狗惊奇的喊起来,“海面上写字了!” 耿泽华举着手机拍照,拍完放大,描红,眉头越拧越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墟市来的请帖(第2/2页) “认不出来。”他把手机递给陈十安,“我这甲骨文底子,搁上古文字里也就是个小学三年级。这字比甲骨文老得多,我只认得出这是字,认不出是啥字。” 有个渔民小伙子举着手机要拍,郑叔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冲他摇头,用泰语低声说了几句,小伙子讪讪地把手机揣了回去。 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摇头晃脑:“本蝎王一个也不认识,但本蝎王知道,这字气势很足。” 李二狗正仰着脖子瞅,眉心忽然一烫,九婴的声音从识海里出来,“市文!这是墟市的市文!当年集市上挂牌子,写的就是这种字!” “九爷,这字您认识吗?”陈十安问。 “上头写的是:故人之后,可来一叙。” “九爷,啥叫一叙?这是喊咱们呢?”李二狗问。 “喊个屁,这是请帖。”九婴说,“字是市文,落是墟市发帖的老规矩。你们品品这个字,叙,要是写个见,那是召见,上头喊下头。写个叙,是平辈论交。一字之差,礼数全在里头。” 李二狗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又问:“那故人之后啥意思?” “故人之后……”九婴慢慢咂摸这四个字,“它驮集那年月的老朋友,都死绝了,老刑天算半个,如今还睡着了,可老刑天的传人在这儿,我这条老蛇也在这儿。数来数去,这帖子,确实是递给咱们这一伙的。” “它知道咱们来了。”陈十安望着那行字,“先递帖子,礼数周全,老掌柜的做派。” “那可不。”九婴的语气带着敬意,“它当了一万年的主人家,满天下做买卖的都上过它的背,规矩就是根本。” 既然对方相邀,那肯定要去的。 “我和二狗哥下海。”陈十安说,“九爷带路。” “我也去!”守库蹦起来。 “你守船。”陈十安把它按住,“你本体是冰,不适合下去。” “我下过北冥!”守库不服气。 “北冥你熟,这片海你不熟。”胡小七哄它,“再说了,这事不得有人记下来?这活谁干得了?” 守库一想也是,这才消停:“那你们唠啥了回来得跟我说。” “老耿,你在船上布逆乱阵,加雷法信标。底下要有变,你第一时间接应。” “交给我。”耿泽华点头,“逆乱阵压船身,雷法信标我下三根,直通海底。信号一断,我就当出事处置。” “小七,你的狐火做水面信标,浮上一串,标住下水的点位。” “先生,我也跟你去。” “去什么去,哪你都想去呢,狐狸玩水,淹死你。”九婴哼了一声。 “先生……”胡小七可怜巴巴的。 “我们先下去摸摸情况,你在上面和老耿能有个照应,万一出事,你俩就是我们回来的底牌。”陈十安解释道。 “那好吧,你们放心去,上面就交给我和老耿。” “小红,你镇船。”陈十安说,“你的毒克混沌,防着有某些杂鱼趁摸上来。” “本蝎王坐镇,啥鱼敢来。”小红尾巴一翘,“来一个,本王吞一个。” 第705章 最后一口原初之井 第705章最后一口原初之井 第二天一早,郑叔把一条结实的铁壳渔船安排妥了,跟着众人上船,奔着光字出现的那片海开过去。 到了地方,李二狗站在船头,眉心一亮,一道水火流光从他眉心射出来,扎进海里。 流光入水,舒展开来,九婴在水里现出身形,它有意控制着尺寸,只有几十丈长的一条,九颗脑袋一字排开,这颗瞅瞅鱼,那颗看看珊瑚,还有一颗冲着船上呲牙,吓唬胡小七。 “下来吧。”九婴主首开口,“跟紧我。” 它九颗脑袋同时一吐,水火九重天在周身撑开方圆两丈的一个大泡,把陈十安和李二狗裹在当中。 泡壁上半边水气流转,下半边火光温着,海水贴着泡壁滑过去,一滴水都进不来。 “走。” 大泡往下一沉,往深渊里潜去。 一开始,海是绿的,光从头顶一层一层漏下来。鱼群绕着泡壁游,见了九婴,又呼啦一下散出去老远。 再往下,绿色变成了墨色,光线慢慢消失了,黑暗里,开始出现睡着的鱼。 这些鱼一条一条悬在水里,大的小的,肥的瘦的,全都肚皮微斜,鳃盖一张一合,身子纹丝不动。 越往下这样的鱼越多,就那么悬在黑暗里。 九婴身上的水火微光扫过去,照出一片又一片的睡鱼。 “好家伙。”李二狗转着脑袋可哪看,“这水里下安眠药了吧。” 陈十安观煞望气看出去,气机一层比一层厚,温温吞吞的裹着人,眼皮真就有点发沉。 他咬了下舌尖,守稳心神:“九爷,是这气机,咱们进了人家的地界了。” “早就进了。”九婴说,“打下潜三百丈起,就进它的场子了。你俩撑住神魂,别睡着了。” 李二狗一个哈欠打到一半,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好家伙,不知不觉就困了,真是名不虚传、药到觉来啊!” 陈十安赞同:“这股气机要是能搁咱们那摆个摊,失眠的能排队挂到后年去。” 再往下,又出现了光。 这回的光,是蓝绿色,铺在海下极深处,那是发光浮游生物的老巢,亿万点光聚在一起,把海底照出一层毛茸茸的亮光。 奔着亮光方向,九婴一路走,一路给二人讲。 “万年前,这集市热闹到啥地步?这么说吧,一年四次大集,开集那几日,方圆千里的海都是亮的。龙宫里来人,拿鳞片换鲛人的珠子。山里的大妖,拿灵药换海里的盐。有那世仇,在山里打得红了眼,一前一后进了集,刀都得插回鞘里,擦肩而过,连个狠话都不敢放。” “为啥?” “这是规矩。”九婴说,“负岳背上,不许动手。它从不跟人讲第二遍,也没人需要它讲第二遍。它的背,是天底下最太平的地界。” “后来呢?”李二狗问。 “后来太初作乱,世道乱了。今天这族没了,明天那族逃了,集上一回比一回人少。最后一回大集,就来了七家。散集那天,负岳带着墟市走了。” “它上哪去了?” “当时没人知道。”九婴说,“如今知道了,它去了南极冰底下,睡到现在。” 说话间,泡里的三人同时感觉到了。 在海沟最深处,蓝绿的光海正中,卧着一座城。 大泡贴着海底,缓缓落定。 九婴收了水火,空腔散开,奇怪的是海水没有压下来,整座城罩在一层空间里,城里一滴水都没有,脚踩下去,是干的。 街道的格局还在,街与街之间横平竖直,街两旁是铺面,拿巨兽的长骨做梁,礁石做墙。 铺子里珊瑚垒的柜台上,万年前的货还摆着,成堆的珠子,一人高的兽牙,整匹整匹的鲛绡,摆得整整齐齐。 街口立着一座牌楼,是由骨头和礁石拼成的,上头有一行字,还是市文。 满城点着灯,灯是一窝一窝的石头,搁在铺口,搁在街角,蓝绿的,暖黄的,一块一块亮着。 李二狗左看右看:“一万年的铺子,货还码着呢,也不怕有人偷。” “谁敢偷!”九婴哼了一声。 陈十安蹲下身,手掌贴在街面上。 地面是温的,他再细探,那温热底下,有一个极缓的搏动,一收,一放,隔老半天才一下。 “九爷。”他站起来,低声说,“这城,是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最后一口原初之井(第2/2页) “逗站稳了。”九婴九颗脑袋同时一凛。 下一秒,整座城忽然往下沉了半寸,又往起抬了半寸。 远处,一堵几百丈高的城墙,缓缓地转了过来,城墙上头睁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有一座庙门那么大的眼睛,眼睛后面,是山一样的头颅,从街市的尽头慢慢抬起来。 众人从落进这座城起,脚踩的,从头到尾,就是它的背。 整座墟市,驮在负岳背上。 “九头小子。”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跟冰翁那种睡糊涂了的迟钝两码事。 “一万年没见,你倒是硬朗。” “托您的福,老掌柜。”九婴九颗脑袋齐齐一低。 “亏你还记得这一声。”负岳的眼睛转向李二狗,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常家那小子的传人。本源的气味,错不了。他如今如何?” “睡着呢。”李二狗扯着嗓子回话,“我老大说了,没重要的事不醒。” 负岳慢悠悠地说:“这小子,八千年前就这样,能躺着不坐着。” “九头小子。”它又说,“你赊我集上那蒲酒,账还挂着呢。” 九婴九颗脑袋齐齐一僵,面带尴尬:“老掌柜,这,这都一万年了……” “墟市的规矩,账不过三代。”负岳说,“你运气好,刚传到第二代。” 李二狗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让九婴左边第四颗脑袋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只大眼睛又转向陈十安,上上下下,看了片刻。 “用针的。”它说,“海里的后生们念叨过,说人间出了个好大夫。格陵兰那位老哥,是你送走的?” “是晚辈。”陈十安拱手,“前辈一路从南极走过来,辛苦。” “不辛苦,只是前些日子醒了。”负岳说,“头顶上有些小人儿,搭了屋子,住了些日子。我出窝,不好带着他们,顺手挪到别处去了。天寒地冻的,怕他们冻着,留了几块暖石。” 李二狗一拍大腿:“真是您!那些科考队员,连人带铺盖挪出去三百多公里,多亏您照顾,一根汗毛没伤着!” “挪得急了些。”负岳说,“搁在墟市那会儿,挪个铺面都不带掉一粒珠子的。睡的太久,手生了。” “那几块暖石,是我集上搁了万年的老货,暖玉的窝子。”它补了一句,“小人儿们焐着,冻不坏。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海底的买卖人,赔给他们的。” “老掌柜,您奔这儿来是为啥?”九婴问。 负岳静了片刻,叹气道: “那位,快圆满了。我在冰底下睡得再死,它攒家底的动静,也隔着地脉传到了我这。它圆满那一日,头一个要动的,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我提前出窝,挪个地方,回来看看我的集。” “再一个。”它顿了顿,“顺道,看看如今的世道。” “看啥呢?” “看值不值得驮。”负岳说得很慢,“我这号东西,活着的营生,就是驮。驮集,驮一方太平。集散了,没得驮了,我才去睡的。如今世道又有事了,我睁眼瞧瞧,如今这帮人行不行,值不值得我这把老骨头,再驮一回。” “这一路,我从南极走到南洋,走了一个来月。你们的动静,海里的后生一路给我报。格陵兰补寿,我听着了。西北放走焦禾,我听着了。到了南洋,你们不贪网里的鱼,我也看着了。” “递帖子请你们下来,就是要当面看一看。” 那只大眼睛,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如何?”陈十安问。 “看过了。”负岳说,“行。有几分当年那帮人的样子。” 陈十安拱手,没接这句夸,问的是正事。 “前辈,您可能感应得到,太初攒原初之气,如今攒到几成了?” 负岳的眼睛眯了一眯:“八九成的样子了。” 陈十安心里一动,冰翁梦里听见的,七成三,七成四,那是旧数,看来从旧数到如今,它一直没停。 “它在攒的东西,还差不足两成。”负岳说,“而这剩下的原初之气,它挖不动了,因为不在地脉里。” “在哪儿?” “最后一口原初之井,在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心口压着,他要补足,就要先动我们。” 第706章 谁敢来就剁了他 第706章谁敢来就剁了他 李二狗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脚底板。 脚底下这条街,这满城灯火,这摞得整整齐齐的万年老货,全在老鳌的背上。 老鳌说井眼压在老骨头的心口上,那他们这会儿站着的地方,离那口井能有多远? “老掌柜。”李二狗问,“啥叫井眼?” 负岳慢条斯理讲起来:“天地初开那会儿,原初之气散在土里,但散得不均匀。厚的地方,积累成窝,窝底下有眼,气从眼里往外淌出去,就成了你们说的地脉。两者对比,地脉是子孙,井眼就是娘。天下的地脉,追到源头,就是这几口井眼。” “太初这几万年,挖的就是地脉。”陈十安听懂了。 “对。”负岳说,“支流散气,挖得动,抽得走,一条矿道一条矿道地吸,万年下来,攒了八成。剩下那两成,他只能找井眼。井眼里的气,是活的根。它想要,挖是挖不得的,搬也搬不走。谁镇着,谁就得拿命压着。” “这样的井眼,天底下有几口?”陈十安问。 “拢共没几口。南洋这一口,是我镇着。东边海里,鲛人那一脉的老婆子,镇着一口海眼。在昆仑深处,还有一口。” 李二狗听得有点绕:“您这一口那一口的,拢共到底几口?” “几口井眼,同根同气。”负岳说,“上古那会儿就叫一口井,底下分了几个眼,我们几尊老骨头,一人压一个眼。说几口是它,说一口也是它,说的是同一口根。” “怪不得潮婆婆不离开,原来是镇着海眼。”陈十安叹气。 负岳看向他:“听这口气,你们认得那老婆子?” “受过她一坛酒。”陈十安说,“海底玉露草。” “那是她压箱底的东西。”负岳慢吞吞地说,“舍得拿出来待客,是拿你们当贵客了。回头再聚,把她请来,坐我边上。” 九婴开口:“老掌柜,昆仑那口,是谁镇着?” “昆仑那口,看管的手法跟别处不一样,旁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记着有这么一口就行。” 九婴九颗脑袋互相瞅了瞅,没再继续问,老江湖都懂,老掌柜这种人,嘴里说不多说,那就是真不多说,再问就失了礼数。 陈十安换了个问法:“前辈,井眼里的气,跟地脉里抽的气,差在哪儿?” “地脉的气,是流水。”负岳说,“抽走了,地脉细一圈,山瘦一圈,缓个千八百年,只要井眼还在,就养得回来。井眼的气,是根,根让人刨了,那片地脉就死了,养不回来了。 “它捏身子,八成的流水,只够糊个壳。剩下这两成根气,是给新身子续魂的,所以它挖到八九成,挖不动了,想要继续,就必须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这井,咋就非得你们几个压?”李二狗问,“换人行不?” “寻常之人压不住。”负岳说,“井眼认气机。我们几个老家伙天生地养,与井眼气机相合,换个人,井眼不认,方圆千里的地脉全得翻个。所以这活儿,谁也替不了,谁镇着,谁就拿命压着。它要拿井,先得把我们弄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6章谁敢来就剁了他(第2/2页)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您几位搁井上趴了万把年,趴成门闩了。” “门闩。”负岳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倒也贴切。比九头小子会说话。” “又点我。”九婴在主首底下嘀咕,“讲古就讲古,老点我干啥。” “那我倒想不明白了。”李二狗挠头,“您镇着南洋这口井,镇得好好的,咋一万年前撂挑子跑南极睡觉去了?您这……这也太不靠谱了。” “呵呵。”负岳乐了,慢悠悠地说,“问得好。这事,得从我背上这座集说起。” “我这墟市,要论来历,是上古大能造出来的,那会儿的手段如今没人会了。在这里,街是阵,铺是眼,牌楼是锁扣,整座集合在一处,是一个物件。这物件,对着井眼一合,井就开。” 陈十安的眼神一动:“您的集,是开井的钥匙。” “聪明。”负岳说,“当年钥匙压在我背上,我压在井眼上,天底下最稳妥的安排。后来太初作乱,满天下收奴才,不服就杀。我寻思,他虽然不敢动我,但要是浑水摸鱼,借我的集摸我的井,那可就坏了。” “所以您驮着集跑了。”李二狗一拍大腿,“把钥匙拔走了!” “走之前,我蜕了一层本命旧甲,蒙在井眼上。”负岳继续说,“又拿气机,把井眼喂得沉睡了。钥匙不在,锁就开不,硬刨有旧甲挡着。它掂量来掂量去,就交代底下人,那片海,绕着走。” “那您如今咋又回来了?”九婴问,“搁南极睡着多踏实。” “睡不踏实了。”负岳的声音沉下来,“它攒到八九成,隔着地脉,念数的动静一回比一回近。我那层旧甲,封了一万年,早就烂了,撑死再顶个三两年。躲,躲到头了,索性就提前出窝,驮着集回来,拿身子接着压。” “我这一回来,钥匙的气机就遮不住了。打我进南洋那天起,他就知道了,必来。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想抢到井眼,也不那么容易。” 李二狗搓了把脸:“老掌柜,您这话唠的,合着您这一回来,是把狼往自个儿跟前招啊。” “狼早晚要来。”负岳说,“我来,它来了还有个挡的。我不来,它来了,井就是白送的。” “那就干他!”李二狗把袖子一撸,“它敢来挖井,剁碎了喂鱼!老弟,你说对不?” “二狗,先别急着抡拳头。”九婴出了声。“眼下两条路。一条,老掌柜离开这里,但旧甲烂了,没人镇着,南洋这口井眼就是洞开的,即使没有钥匙、太初也早晚能给它刨开。另一条路,老掌柜留下。可它留下,就等于拴在这儿当饵,钓太初上钩。” “饵咋了?”李二狗不服,“钓上来正好一锅端。” 第707章 山海会 第707章山海会 “你当太初是傻鱼?”九婴哼了一声。 “它攒了八九成,真身眼看快捏圆了。当年它全盛那会儿,满天下的老骨头跪了一片,打服了一片,就老掌柜一个置身事外。它这回敢来,就是有把握。咱们几个,加上老掌柜,拦不拦的住,不好说。 “再说了。西南那半张脉图你们都看过,光剩的点上就有十九处。一个点一处矿,一处矿一窝管事的,它手底下可用的奴才还有很多。” 李二狗没词了,除了直接干,想办法这事实在不是他强项。 陈十安想了想,拱手说:“前辈,我有个办法,您听听可行不。” “讲。” “井不用堵,您老也不用离开。”陈十安说,“咱们把井眼看住,谁来挖,剁谁的手。但光靠我们几个不够,得把天底下还没当奴才的老骨头都喊来。” 负岳眉头一挑:“喊来?” “对。格陵兰的冰翁,鲛人岛的老祖宗,东北的仙家,还有各处您老认得的骨头硬的老前辈。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山海会,把这些人凑一块儿。把井眼的事摆到明面上,一家镇一口,一家看一段。太初再伸手,就剁了他手。” 陈十安说我,负岳呵呵笑了起来。 “万年了。”它笑着说,“头一回有后生,敢替我们做主。” “上古那会儿,出多大的事,都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自己战。打不过,就死,死绝了,事就算完。没谁想过把大伙喊到一张桌上。” “如今的凡人,办个正经事得先开会。”九婴在旁边感慨,“老掌柜,咱们这群老家伙跟不上时代了。” “进步是好事。”负岳说,“小陈郎中,这事我应下了。你要真能把山海会聚起来,我这背,借你开会。天底下再没有比我背上更太平的地界。” “南洋这口井,我接着镇。镇到山海会开起来那天,镇到你们山海会接得住这口井那天。” 负岳又问:“名单你想好了?” “想了个大概。”陈十安扳着手指头,“冰翁那头,它往更北的冰底下去了,格陵兰的渠道能寻着它。鲛人岛的老祖宗,我们受过她的酒,登门请,应该没问题。东北的仙家,走胡家的路子。阴司那边……我得跟阎君谈,但阴司一向不插手阳间的事,希望不大。剩下的,就得靠您老了。” “我?” “您是墟市的老掌柜。”陈十安说,“满天下做买卖的都上过您的背,谁欠您人情,谁跟您有旧,您心肯定都清楚。这头一拨请帖,借您的名头递,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负岳半天没言语,末了慢悠悠地说:“好小子。人让我出,场面让我撑,会址让我驮。你哪天不瞧病了,可以跟我学做掌柜。” “谢您抬爱,回头我真当掌柜了,集上给您留个头一排的摊位。”陈十安笑道。 “我驮着集,我要摊位做什么。”负岳说完也乐了。 九婴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小声跟李二狗咬耳朵:“瞅见没,这就叫拉虎皮扯大旗。一万年前那帮老东西要有这心眼,太初也成不了气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山海会(第2/2页) “九爷,小点声。”李二狗也小声回,“别让人家听见。” “听见了。”负岳说。 九婴九颗脑袋一僵,齐刷刷扭头去看铺子里的老货,装模作样地点评起来:“嗯,这珠子,水头不错……” 陈十安拱手,深深一揖:“再次感谢前辈。” “先别谢。”负岳说,“空口白话,搁墟市不成规矩,你得拿我一件东西。” 它话音落处,街口那座骨头礁石拼的牌楼,最底下一块礁石挪开了半寸。 一枚印从石缝里升起来,慢慢飘到陈十安面前。 这印只有巴掌大,入手很沉,看着像是拿礁石磨的,但细看之下,还有骨头那种温润的光泽。 印面上刻着几个市文,陈十安一个不认得。 “这是墟市的市印,也是掌柜印。”负岳说,“当年集上过手的买卖,盖了它,就算数。” “你带着它,去见那些老东西,见印如见我,都会给三分薄面。但记住,这印是拿去请人,别拿去压人。拿它压人,压一回,薄面薄一分。压三回,它就成一块死石头了。” 陈十安双手把印接过来:“晚辈记下了。” “哎,老掌柜。”九婴凑上前,讨好道,“小九跟您打听个事。您这印,既然管着集上的账,那能不能……把某个一万年的陈年老账,给抹了?” “你说你那蒲酒?” “哎对对对。”九婴左边几颗脑袋已经开始笑了,“几十坛蒲酒,搁现在也不值几个钱……” “我说过,墟市的规矩,账不过三代。”负岳慢条斯理地说,“你这账,打你算起才传到第二代,抹不了。” 九婴的九张脸一块儿垮下来。 “不过。”负岳话锋一转,“看在小陈郎中的面子上,利钱给你免了。” 九婴一愣:“那,那本呢?” “本照还。怎么,你想赖我账?” “我哪敢赖您账啊!可、可我上哪儿淘换大泽的蒲酒去?大泽都干了八千年了!” “那我不管。”负岳说,“买卖是买卖。” “九爷,我帮您算过了。”李二狗在旁边憋着笑,“利滚利一万年,免了利钱,您等于白赚一座金山,您就偷着乐吧。” “滚犊子。”九婴没好气,“你懂啥,账这东西,挂一万年,那叫念想。真让人催着还了,那叫负债。” 李二狗嘿嘿直乐,乐完正经起来:“老掌柜,光有印有名头,那些老骨头就肯来?一个个都是上万年的老爷,凭啥听咱们这些后生招呼?” “问到点子上了。”负岳说,“老骨头们不图名,不图利,图的是活得安生自在。太初要动井,动的就是它们的根,这层利害,你们给摆到桌面上,它们自己会掂量。” “说清楚就行?”李二狗问。 “在这之前,你得让它们信你,这就要亮两样东西。” 第708章 又出血案 第708章又出血案 陈十安忙问:“哪两样?” “第一个就是这墟市印。见印如见我,这是面子。第二个是你自己。你一路追着太初打的事,海里的小辈一路报给我,也能一路报给旁人。老骨头们信做出来的事,不信说出来的话。” “晚辈明白了。”陈十安说,“面子是您给的,里子是我们自己挣的。” 陈十安把印贴身收好,又问了一句:“前辈,您方才说,太初必来。您估摸着,还有多久?” “它得先把新身子的壳子捏完,原来那个临时的被你们打散了,这回这个恐怕要费一番功夫。”负岳说,“捏完壳子头一个动昆仑,还是头一个动南洋,我说不准。快则数月,慢则年余。小陈郎中,你的山海会得抓紧。” “明白。” “去吧。”负岳的眼睛慢慢阖上一半,“往后要递话,月圆夜,往海里放一盏灯,我看得见。” 道别后,九婴撑开水火大泡,裹着两人往上升。 身后,满城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那座万年老城重新沉进光海里,街口牌楼的市文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老掌柜在送客。 泡壁外头,睡鱼照旧悬着,一片挨一片。 李二狗回头瞅了一眼:“老弟,这一趟,咱算挣着了还是揽事了?” “都占了。”陈十安苦笑。 “也是。”李二狗嘿嘿乐起来,“老话讲,这叫搂草打兔子,捎带手认了个东家。” 出了水面,天刚过晌午,铁壳渔船在原地等着,胡小七一直蹲在船头,见到几人回来,噌的蹦起来,回头喊耿泽华:“老耿,先生他们回来了。” 九婴一出水就收了水火,缩回李二狗眉心里歇着。 耿泽华从船尾过来:“十安咋样?底下那位爷好说话不?” 守库石头片子都备好了:“你们唠啥了?一个字都不许落,我全要记下来。” 小红蹲在船篷上,尾巴一翘:“本蝎王镇了一上午船,一条杂鱼没敢来。” 郑叔从驾驶舱探出头,先递过来三瓶水:“陈先生,先喝水,慢慢说。” 陈十安接过水,没急着喝,把海底的事,从墟市到老掌柜,从井眼到成立山海会,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井眼,阵眼,气枢。”耿泽华掏出小本本边画边说,“我捋一遍。太初抽的是地脉散气,相当于从河里舀水,井眼是源头,是泉眼本身。泉眼挖不得,就得把守着泉眼的东西挪开。所以它攒够家底之后,下一站,必是这几位老前辈镇着的地方。” “南洋,东海鲛人岛,昆仑。”他抬起头,“三处,一条线都串起来了。它圆满那天,三线同时动手都有可能。” “先生。”胡小七挎着小脸,“那往后,咱们的命,就跟这几口井拴一块儿了?” “早拴上了。”陈十安说,“打咱们进入太初棋局开始就拴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8章又出血案(第2/2页) 小红趴在船篷上听完,尾巴尖一点一点地敲着铁皮。 “山海会,行。”它说,“小安子,给本蝎王挂个大护法。往后开会,谁敢在老鳌背上搞事,本王一口吞了它。” “你那是大护法吗?”胡小七小声嘀咕,“你那是馋嘴,找个由头开席。” “丑狐狸,你再说一遍?” 守库的小冰锥唰唰地刻:“记,东家替上古巨鳌做主,立山海会,广邀天下老怪入伙。本库毛遂自荐,管会务台账,章程容后补,编制另议。” 刻完又补一片:“另记,九婴欠墟市蒲酒一账,一万年,利钱已免,本金照还。此条永久公示。” “哎你个死胖子!”九婴急了,“记就记,公示啥意思?” “赊账公示,防你赖账。”守库一本正经。 小红拍手:“刻得好。本蝎王建议拓几十份,贴遍山海会。” 郑叔听完,双手合十冲海里拜了拜。 “陈先生,我活了大半辈子,玄阴那回我就当把这辈子的事都见完了。”他咧嘴笑了笑,眼角有点湿,“你们这摊子事,是越干越大,打架我不行,但别的用得着的,言语一声。” 陈十安刚要说话,胡小七忽然站直了,鼻子抽了两下,脸色大变。 “先生,海上飘来了血腥气,是人血,很多!” 满船的人都神色一凛,陈十安忙问:“哪个方向?” 胡小七闭上眼,又抽了抽鼻子,抬手一指:“东北边,顺着风过来的。距离……得有十几海里。” 郑叔扒着船舷往那个方向望,脸色紧张起来:“那边是邦隆村,有几十户人家,全是打渔为生。” 陈十安说:“咱们先回去,顺路再去看看。” 船掉头开足马力往回赶,差猜村的滩涂一露头,众人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村里烟火气都在,渔船晾在滩上,窝棚底下有人补网,小崽子追着那条胖猫满滩跑。 差猜大叔迎出来,陈十安没瞒他,把邻村方向有血腥气的事点了一句,让他这几日全村保持警惕,夜里落锁,有生人上滩就敲锣。 郑叔把这话翻成泰语,扬声跟围拢过来的渔民又说了一遍,人群里一阵低语,几个老人面色凝重的开始分派任务。 陈十安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在四个方向各下一根针,针尾系了红绳,结成一座小小的安宅阵。 “大叔,这阵管不了大事。真有东西进村,它能挡一炷香,我这里会立刻察觉到。挡的这一炷香,够你们往祠堂里躲。” 差猜大叔嘴唇哆嗦着,朝东北边望了一眼,双手合十,冲着陈十安深深弯下腰,又冲着海弯下腰。 “作孽啊。”他用潮州腔念叨,“那边村里,也有老人,也有娃娃啊。” 村里安顿好,船再开起来往邦隆村方向赶。 第709章 哈字零七号档案(加更) 第709章哈字零七号档案(加更) 十几海里,开了一个多钟头。离村子越近,胡小七的脸色越难看。 “味儿越来越浓。”他望着前面说,“先生,这是一个村的血气。” 邦隆村的滩上,一条条渔船歇着,晾的网还挂在桅杆上。 滩上趴着一条狗,还活着,尾巴耷拉着,见人来了也不叫,就一直哆嗦。 村子极其安静,这个点儿,本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几十户人家的烟囱,一根冒烟的都没有。 “分头查看。”陈十安说。 第一户人家门虚掩着,陈十安推门进屋,看到一家五口老的躺在床上,小的蜷在娘怀里,人全没了。 五口人全部七窍流血,床上被褥整整齐齐,枕头边搁着叠好的衣裳,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像是灾难突然降临,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接下来挨着看了十几户,情形全部一个样。 郑叔跟在后头,挨家挨户地核人头,核到后来,手都开始抖了。 他咬着牙把数记完,全村七十三口,一个活口没有。 只有滩上那条狗活着。 耿泽华在村里转了三圈,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捻开,又掏出罗盘贴了贴。 “竟然是符路。”他站起来,“村里埋过符,用完就化了。这符路本身杀不了人,它是把这片海上那股沉睡的气机,逆着拧了一把。” “哄人睡觉的气机,拧过来,就成了催命的。”陈十安接道。 “对。”耿泽华点头,“人睡着,气血行得慢。符路顺着气机往人身上一引,气血逆冲七窍,人在梦里就走了。只有懂这片海、又懂符路的人,才干得出这一手。” 他把罗盘收起来:“符有两张,东头一张,西头一张,埋的位置正卡在全村水脉的两个眼上。埋符的人懂堪舆,懂水性,还懂这片海的气机方向,寻常邪修做不到。” “好手段。”九婴声音冰冷,“借别人家的炉火,煮别人家的人。老掌柜搁海底镇着井,片鳞未伤,岸上一村凡人,替它挨了刀。” 小红从陈十安肩头飞起来,绕着村子低空转了两圈,落回来。 “有混沌的味儿。”它说,“味道很淡,收得很干净。还有一股生人味,往海里去了。本蝎王顺着味追到滩上,断在水线,对方是从水上来,从水上走的。” 胡小七顺着气味轨迹,把昨夜还原了个大概。 “两个人从海上来的,没坐船,踩着水进村,一个人东头,一个人西头,各埋了符,符成人退,前后不到一炷香。”他顿了顿,“走的时候,朝着差猜村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李二狗的牙咬得咯咯响:“瞅啥?搁这踩点儿呢?” “看我们。”陈十安说。 “好,好得很。”李二狗咬着后槽牙说,“拿一村子人的命,跟咱们示威呢。” “十安哥,”守库在村口那边喊,“海上有条船漂着呢!” 众人赶到滩上,一条小渔船随着浪起起伏伏,离滩几十丈,船上一丝人气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9章哈字零七号档案(加更)(第2/2页) 李二狗蹚水过去,把船拖了回来。 船板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渔民的打扮,同样七窍流血,人早就凉了。 他侧身趴着,右手两根手指伸在船板上,指头用血画了一个印记,但只画了半个就断了气。 印记是一个旋涡样的起势,转到一半,血线拖出去很长,越来越淡。 “村里人是在梦里没的。”陈十安蹲下来,看着这个人,“只有他,是醒着的。” 胡小七把鼻子凑近了,轻声说:“先生,这人身上有鱼油的味,有网线的味。看来符起的时候,他中了招,可比旁人轻。” “他看见了。”耿泽华说,“他看见了那两个人踩水进村,看见了村里出事。” 陈十安伸手把渔民的衣裳整理了一下,这个人中了符路,七窍流着血,没有躺下等死,他是咬开手指,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往船板上画下来,留下线索。 只是他画到一半,血就流干了。 “好爷们儿。”李二狗蹲在船头,声音闷闷的。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三根点着了,插在船头的木缝里。 “老哥。”他说,“安心离开吧,你这仇,我们给你报。” 守库飘在船帮上,掏出石头片子,冰锥举了半天,落不下去。 它记账记了八千年,手从来没抖过。这回冰锥在石头片上戳了又戳,刻歪了两笔。 它把那片石头攥在手里,半天,重新换了一片,一笔一笔刻得极慢:“记,南洋邦隆村七十三口,一夜俱殁。凶手二人,来历待查。记,无名渔民一人,画印半枚留证。此账,记下。血债,早晚要销。” 刻完,它把石头片子贴在胸口,小圆脸憋得发青。 “十安哥。”它低声说,“往后这种账,也得归我管吗?” “归你管。”陈十安说,“记清楚了,一笔都不许落。” “哎。”守库重重点头,“记死了。” 陈十安站在船板上,闭上眼,观气之术缓缓铺开,落在那半个血印记上。 血是凡人的血,可这半个印记不对劲。 起笔先顿一个点儿,行笔压着三分血七分煞,收笔带钩,这是拿人血走符路的手法,画的形是太初的混沌印记,画的法,是另一家的法。 他再细看,看明白了。 村里灭口的咒,是以人血为引的,死者一身血气,都叫同一道符路走过一遍。 这人描形用的是自己的血,血早让那道咒路浸透了,往船板上一落,笔画里自己就带出了那道咒路的痕迹。 形,是渔家人照着眼见的东西描的,形里这套起笔顿星、收笔提钩的法,是凶手的咒留在血里的,跟他一个画形的凡人,没半点相干。 陈十安睁开眼:“这画法,我见过。” “哪儿见过?”李二狗问。 陈十安说:“当年李振国拿来的卷宗,逆规之秤哈城分舵,哈字零七号档案。里头的符样,起笔顿星,收笔提钩,一模一样。” 第710章 送他们一程 第710章送他们一程 “逆秤?”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在哈城,逆规之秤外围,韩陆编号丁字号,往上是账房,再往上是信使,分舵主,顶头是秤主。秤主就是玄冥。 那年玄冥魔躯溃散,被陈十安送入了轮回,转世成个普通婴儿,逆规之秤群龙无首之下,各地分舵早就被民调局连锅端了,散得干干净净。 那么这个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还真有一条漏网之鱼。 京城那回,韩德坤供出来的上级,代号账房,当时全国协查,查到今天,也没摸到这人的踪迹。 “邪了门了。”李二狗瞪着眼,“逆规之秤早散摊子了,咋又跟太初的管家掺和到一块儿了?” “玄冥是被太初所利用,那么他逆秤那一脉……” 说到这,陈十安停住了。 有些话,证据没坐实,说出口也没证据,没有任何意义。 账房当年南下没抓着,这些年猫在哪儿,换了什么牌子,当的什么差,他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有用。 陈十安叮嘱道:“这事先不要说出去,包括付处长那边。” 众人点头。 胡小七小声说:“先生,把这村子灭口总得有个原因吧,难道是这村的人发现啥了?” 郑叔在村里挨家翻检了一圈回来,村里的狗就剩滩上那一条,能核的只有各家的情形。 倒是村口窝棚里翻出一本记潮水的破册子,是村里老人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两行字,还有几个泰文的记号。 字底下还拿炭条描了个记号,描得粗拉拉的,且没写完,看着像是老人眼神不济,只描了半拉。 郑叔辨认了半天:“写的是,前夜出海收蟹笼,后半夜回来,看见外海有条黑船,不点灯,没人划桨。船边上有人踩着水行走,往海里递东西。老人怕惹事,天不亮就回港了,跟谁都没敢说。” “册子上这半拉记号,描的是啥?”李二狗凑过来瞅。 “黑船船帮上烙着的印记。”耿泽华把这页册子摊在船板上,跟血画的那半个对在一块儿,越看越心惊,“一个形,起势是一个起势,断的地方都差不多。画血这位八成也瞅见了那条黑船,照着自己见过的这个形,死前拿血描的。” “这村的老人,早年间跟差猜大叔的爷爷一辈,是一条船上讨生活的。”郑叔又补了一句,“南洋这一带的渔村,都靠海吃饭,一代一代一直守着老规矩,比如月圆不下网,夜里不去深处。” “挑他们下手,其一是灭口。”陈十安说,“其二,是杀给咱们看的。南洋渔村几十个,他们专挑了离咱们船最近的这个村。” “村子祖上守着这海的老规矩,他们知道轻重。前两夜撞见了不该撞见的,管家那伙人怕他们给咱们递话,先下了手。人杀了,话断了,威也示了,一举两得。” “他们大费周章的灭村,是为了做给咱们看?”李二狗一愣。 “咱们到南洋第三天,他们西南的矿道就擦干净了台面。咱们船在这儿一停,他们就连夜灭口。”陈十安声音冷下来,“这是在告诉咱们,你们走到哪儿,我们都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0章送他们一程(第2/2页) 耿泽华想起格陵兰雪原上没说出口的,关于民调局有鬼的猜测,跟陈十安对了个眼神。 消息走漏在专项组成立之前,看来,他们是猜对了。 “这些都先记着。”陈十安说,“暂时不声张。” 善后的事都交给了郑叔,他站在滩上,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先打给唐人街的侨领,调人调车,请庙里的大师父出面做法事。 第二个打给民调局驻外的联络点,报上去,走官方的路子接尸、安抚、登记。 第三个打给相熟的警官,把邦隆村这一片先封锁了,对外的口径是海上起了瘴气,一村人中招,具体的等查验。 “渔民只认庙不认官。”他挂了电话跟陈十安说,“让大师父们先进村,尸首今晚就接走,其他流程该咋办咋办,官方会处理。。” “郑叔,辛苦了。” “辛苦啥。”郑叔摆摆手,眼圈有红了,“七十多口人命,连襁褓里的小娃都没放过,这帮人,畜生啊。” 陈十安拍拍郑叔肩膀,没再说什么,走到那条空船跟前,把船板上的渔民背了下来,背到滩上一处干净地方,放平。 他取出银针,在这人眉心、心口、丹田各下一针,针尾轻轻一捻。 “他的神魂让血符路伤着了,走的不安稳。”他说,“我送他一段。” 三针安魂,然后他盘腿坐下来,双手结印,度人经一段一段念过去。 先送这个人,再送全村。 全村七十三口人,他站在村子当中,一户一户地念过去,念到哪家,就在哪家门口点一炷安魂香。 天擦黑的时候,最后一炷香点完,村里那股滞着的血气,才慢慢散开,顺着晚风往海上去了。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跟在后头,一户一户地给人阖门。 守库不刻字了,它跟在最后,挨家把门口晾的渔网收下来,叠好,码在墙根。 它说主人家不在了,网不能让雨浇了,浇了就朽了。 小红趴在船篷上守了一下午,蔫蔫的,一粒虾干都没吃。 等天黑透的时候,郑叔安排的车船到了,接应的人手进村,白布幡子在村口挂起来,大师父们的诵经声起,众人退了出来。 回曼谷的路上,付志刚的电话打了过来。 “十安,你们那边咋样?海底下见着正主了?” “见着了。”陈十安把海底的事捡能说的说了个大概,渔村的事,他只说了一句:“南洋这边出事了,一个村子让人灭了口,具体情况,我回去当面跟你说。” “行,回来细说。”付志刚的声音沉下来,随即又提起另一件事,“十安,还有个事,我琢磨两天了,得让你知道。最近三个月,全国报上来的失踪案里,筛出来十一个,全是纯阴八字。东西南北都有,家属都当普通失踪报的案。” 第711章 小冰来电 第711章小冰来电 陈十安心里一沉:“纯阴八字?” “对。你还记得不,早几年全国连着丢纯阴八字的人,局里压着消息暗中调查。那阵子咱都当逆秤他们炼东西用,后来案子破了,这茬也就搁下了。如今又起来了,手法比当年干净,人一没,监控、手机、车票,全断在同一天,就跟原地蒸发了似的。” “这十一个人都是啥时候没的?” “这三个月里平均着来的。十安,你说这事,跟南洋这边有没有关联?” 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陈十安也确定不了? “付处,现在下不了结论。”他说,“把这十一个人的案卷封起来,经手的人越少越好。还有,这事,在局里先压着,等我回去。” “我明白。”付志刚应下。 挂了电话,胡小七小声问:“先生,纯阴八字……太初捏身子,还能用到这个?” “不好说。”陈十安闭着眼,“纯阴八字的人,魂里头不带杂气。有人拿他们炼器,有人拿他们点灯,也有人拿他们……做基。” “做基?” “捏身子跟盖房子一个道理。”陈十安说,“地基得干净纯粹。” 回到曼谷,众人收拾行装。 守库把这一趟的卷宗清点了一遍:“记,南洋一行,见负岳,得老印,立山海会。邦隆村七十三口,案悬,待破。” 刻完它想了想,又添一行小字:“另记,渔村那条狗,郑叔托人养着。” 郑叔张罗了一桌子菜送行,谁都没怎么动筷子。他也不多劝。 那一晚,谁都没睡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1章小冰来电(第2/2页) 胡小七把白天买的芒果干嚼了两片,嚼着嚼着放下了。 小红趴在他枕头边上,依旧蔫蔫的,也没抢。 守库躺下,又爬起来,把窗户闩检查了两遍。 李二狗在阳台上坐了半宿,一声不吭,只是眉头始终枚松开过。 半夜的时候,陈十安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青海格尔木。 他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呼呼的风声,然后一个大嗓门传出来。 “喂!喂喂!听得到吗?能听见不?” “听得见。”陈十安把手机拿远了半尺,“你哪位?” “我!小冰啊!恩人,你猜小冰如今啥身份?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编外护卫!工号零三八!陈局长亲自给配的卫星电话,说有事能直接打!小冰头一回用,这玩意儿真灵,搁山口上信号都满格!” “陈局长还说了,干满一年,给评先进。恩人,五险一金的事,小冰也谈下来了,虽然是编外,但是陈局长说表现好能转。工牌都发了,上头刻着小冰的名儿!” “小冰如今守昆仑山口的夜班,一宿巡八趟,一趟不落……” “小冰。”陈十安打断它,“说正事。” 电话那头风还在呼呼地响,小冰半天没出声。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让谁听见。 “喂,恩人,昆仑出事了。我那些同僚……开始互相吃了。” “吃啥?” “同僚!”小冰加重语气,“小冰我的同僚啊!” 第712章 俩碎嘴子见面了 第712章俩碎嘴子见面了 陈十安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出入境管理局,身子腾的坐直了:“管理局让人端了?陈局长呢?他怎么样?” “管理局好着呢!”小冰急得在那头直蹦,“陈局长好着呢!恩人,你咋咒我们单位呢!” “那你同僚……” “哎呀!”小冰跺脚,“不是局里的!是小冰从前的同僚,太初神君当年留在昆仑的那套班底!” 隔壁床上,李二狗的呼噜声停了。胡小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两只耳朵支棱着。 陈十安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都别出声,对着电话说:“你从头说,慢慢说。你那点底细我清楚,守着一片冰林,手底下几个雪傀儡,哪来的班底?” “那是小冰自己攒的,摆样子的!”小冰的声音低下去,“真的班底,轮不着小冰。恩人,小冰跟你交个实底,你别笑话小冰。” “说。” “当年小冰顶的那个昆仑总兵,”它顿了顿,像把这几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抠,“是神君一句话封的。一句话,外加一团灰雾。末等外围巡山的编制,搁你们现在的说法,约等于看大门的,还不管饭的那种。” 陈十安没接这句。那团灰雾后来被小红当混沌渣渣一口吞了的事,他记得清楚。 “总兵底下呢?” “底下才热闹。”小冰说,“神君在昆仑留下的是一整套路数。有巡山的,管山里一草一木。有储气的,管收管囤。有转运的,管往外倒腾。各管一摊,各有各的地界。小冰是最外圈巡山的,连第二道冰脊都没让过去过。” “你见过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2章俩碎嘴子见面了(第2/2页) “仨。”小冰掰着指头,电话里能听见它数数的动静,“一个巡山的,犼哥,一身白毛,跟小冰前后脚开的窍,算熟。一个储气的,罐爷,老鳖似的趴着,背上驮着气罐子,几百年不动窝。一个转运的,翅爷,长翅膀,来去没个影。就这仨,还是小冰套了几百年近乎才搭上话的。” “翅爷跟小冰说过一回,说它跑一趟,顶小冰巡一百年山。”小冰补了一句,“小冰问它往哪儿跑,它就不言语了。管转运的,嘴最严,搁我们局里,就是管档案的那个毛病。” “他们人呢?” “不知道。”小冰说,“山背后有个大厂,正式编制才进得去。小冰的编制卡在外围,大厂的门朝哪边开,小冰都不知道。当年小冰还想进大厂当正式工,托犼哥递过话,人家嫌小冰话多,没要。” 胡小七在被窝里没憋住,嗤地笑了一声,让陈十安一眼瞪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神君败了,叫众神封进了昆仑虚。那一仗打完,山里这套班底就断了动静。”小冰的声音又低了一截,“犼哥,罐爷,翅爷,一个都感应不到了。小冰当他们都叫那场大战捎带走了,几千年,就这么当了几千年。” “那现在呢。”陈十安问,“你说他们开始互相吃,你咋知道的?” “小冰这身子,是神君的灰雾点化的。”小冰说,“犼哥他们也是,一炉子里出来的。同源的东西,隔着山也能互感。从前几千年,那头是死的,一丝动静都没有。这半个月,那头忽然活了。” 第713章 石头林子 第713章石头林子 俩碎嘴子已经掐到了第二回合。 小冰手指一下下点着守库脑袋数落:“小冰守山口夜班,一宿巡八趟,一趟不落!你呢?你干啥的?就会刻个破石头,那叫上班吗?那叫磨洋工就你那活,长手都会!” “哦,巡八趟。”守库低头刻起来,“记,编外护卫自述,一宿巡八趟。问,每趟几步,每步几尺,有无签到,有无回执?无签到无回执,等于没巡,吃空响待查。” “小冰的腿都快巡细了,还要回执?还有你说谁吃空饷呐?小心我告你污蔑!” 守库无视对方气的跳脚,神情淡定:“你有证人吗?你有视频吗?还有啊,警告一次,再指我我可急眼了!” “你你你……”小冰气得浑身冰碴子乱颤,“你急眼能咋的?” 守库眯眼一乐,大脑袋一扬:“狗哥,这冰疙瘩不尊重我,库是你的人,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你,瞧不起你它就敢骑你脖颈拉屎,太过分了,狗哥你能忍么,库都不能忍!” 李二狗本来乐呵呵看热闹,听到守库这么一说,嘴张老大:“这……也行?” “石头蛋子你要不要脸!”小冰忽然眼珠一转,“你一个月开多少饷?” 守库一愣:“本管家守库八千年,管吃管住,库在人在。饷这一样……库上不提这个。” “哈!”小冰可算逮着话了,小腰一掐,“听见没!没饷!白干八千年!小冰有饷!还有卫星电话!话费实报实销!” “实报实销?”守库的小圆脸凑近了,“发票呢?无票不报,这是规矩。你昨夜那通电话,几分几秒,报的是哪家的话务,贴的哪张票?” “卫星电话上哪开发票去!” “那就是无票。”守库在石片上重重刻下一笔,“记,编外护卫零三八,话费一笔,无票,悬账,存疑。” “你还给小冰记上账了?!”小冰跳着脚,“你算哪个衙门的!” “本管家管的是东家的账。”守库把石片往怀里一收,慢悠悠地说,“你的账归局里管,本管家本来犯不上替你们局里操心。可看你现在这个干法,巡山没回执,话费没票,编制没落实,本管家是替你们局里的制度着急。” 小冰嘎巴两下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话多的毛病,跟谁学的!” “跟你。”守库说,“打照面到现在,本管家说了四十七句,你说了八十三句。谁话多心里没点数吗?” “噗……”胡小七和李二狗一块儿笑喷了。 小红看热闹不怕事大:“本蝎王宣布,话多的输,你俩半斤八两,都输!” “行了行了。”陈十安笑着把两个碎嘴子拨开,“都是自己人,小冰,说正事,山里现在啥情形?” 小冰愤愤的瞪守库一眼,才答话:“恩人,一两句说不清,你们跟小冰来看看吧。唉,这一宿,山里又少了两个。” 几人来到检查站跟前,小冰把众人拦下了。 它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冰片子,又摸出一截炭条,“规矩是规矩。进山口,得登记。姓名,来意,待几天,带没带违禁物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3章石头林子(第2/2页) 李二狗乐了:“我们还用登记?” “恩人来了也得登记。”小冰一脸的公事公办,“陈局长定的规矩,交给小冰了,小冰带头破例,往后这山口谁还服管?” 它一笔一划,把众人的名字往冰片子上记,记到守库,笔尖一顿:“你叫啥?职务?隶属哪个衙门?” “守库。”守库报完家门,瞅着那个小本,头一回点了头,“登记留痕,进山销号,出来时核数,规矩立得还行。就是这本子不成,冰做的本子,再加上炭条描字,这一蹭一碰就糊了,该换石头的。” 小冰愣了愣,居然没抬杠:“……有理。回头小冰换一本。” 两个碎嘴子掐了一路,到登记这事儿上,居然对上了眼。 过了检查站,车开到冰舌跟前就没路了,众人弃车步行,小冰在前头领路。 越往里走,风越刺骨。 前些日子的冰崩把这一带翻了个底朝天,冰脊错开,好些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都叫这一崩给掀了出来。 走出十几里,小冰在一道冰碛垄后头停住了。 “恩人,你看那儿。” 垄后是一片新露出来的碎石坡,坡上立着十几根青灰色的石柱,高的两人来高,矮的齐腰,错落排开。 “石头林子。”李二狗瞅了一眼,“这有啥稀罕的。” 耿泽华靠近一根石柱,盯着石面看:“你们过来,看这上头的孔。” 石柱表面没有棱角,满布着一圈一圈的细孔,孔口朝着一个方向。 陈十安走过来,两指并拢探进一个孔里,量了量。 “孔径三分。”他说。 耿泽华也伸出手指比划起来:“间距一寸多。” 守库绕着石柱一圈,数完孔数,小圆脸绷紧了:“一根柱子八十一个孔。” “孔径三分,间距一寸多,八十一孔一组。”耿泽华把手往兜里一揣,“西南矿道里,那方石壁上一样。” 守库从怀里掏出一片薄石片,在西南矿道里的时候,它拿寒气拓下的那方孔纹,就烙在这石片上。 它把石片往石柱上一贴,众人凑上去看,纹路严丝合缝。 南北几千里,同一个主家。 “这是岗哨。”守库把石片揭下来,小心揣回怀里,“巡山体系的哨石,孔就是嘴,这石头立在这儿,是替人吸山里的气的。本管家当年在北冥,也管过这么一排。” “吸了气往哪儿送?”胡小七问。 “先攒在孔里,攒够了,自有人过来收。”守库说,“山里来了生人,走了灵兽,哪道冰脊动了土,哨石都记着。” 胡小七说:“合着咱们这回进山,打进了这片冰川起,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眼皮子早瞎了。”小冰撇嘴,“收气儿的人,如今在下头啃同僚呢。” 第714章 巨大的地下蜂巢 第714章巨大的地下蜂巢 耿泽华冷笑一声:“这东西,在书面上叫风蚀石林。还有写是玉矿采空区的,昆仑自古出玉,采空的矿洞立几根石头柱子,多合理。一座岗哨就这么落进了风蚀石林、玉矿采空区的名目里,成了风啃剩的石头。” “怪就怪在这儿。”陈十安看着眼前的石林,“咱们从前也从这一带路过,管理局的巡查也走到过,从来没注意过。” 小冰在旁边听得发怔:“别说你们了,这石头……小冰打这路过没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以前小冰还搁它底下撒过尿呢。” “噗哈哈……”胡小七乐不可支,“你咋和二狗子一个爱好呢。” 李二狗:“滚!” 几人继续往里走,地势忽然往下一沉,进了一条山谷。 这山谷一看就有问题,外头冰天雪地,谷里却什么都没有。 别说草木和冰雪,就连苔藓、地衣都寻不见一点,石头白得发灰,踩上去干酥酥的,一脚一个坑,土也是死土。 胡小七变回狐形,鼻子贴着地闻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直甩脑袋。 “先生,这谷里没味儿。”他说,“特别干净,连土腥气都没有。” “生气抽干了。”陈十安观煞望气扫过去,整条谷的气机薄得可怜,“一滴都没剩。” 耿泽华顺着谷底走了几十步,在一面谷壁跟前停下。 壁上有一道两人多宽的裂缝,裂缝里嵌着几根石管子,管口朝上,管壁上同样满布那种细孔。 “这就是输气道,是管线露出地表的那一截。气从这管子里走,谷里的生气也被管子顺走了,地上的草木被抽干生机,自然就死了。” 陈十安皱眉:“这谷里有古封印残迹。” 耿泽华蹲在裂缝边上,手指虚搭着管口,没敢真碰:“这地方贴着上古封印的边角皱褶,谁巡查到这儿,先发现的是古封印的气息,真正的窝子藏在这里面,完美隐藏。” 李二狗听得直嘬牙花子:“搁坟头底下盖贼窝,真他妈有心眼子。” “那为啥从前没露出来?”胡小七问,“管子露在地表,一漏不知道多少年,就没人瞅见?” 耿泽华边想边说:“这谷大半截埋在雪线以上的冰体里,露出来的就这一小段,且有古封印掩藏气息。是这回冰崩,把管线冲断了,加上下层互噬的气机乱流往上冲,伪装这才全冲掉了。” “我想起来了。”小冰忽然开口,“从前山里寒气盛,一到后半夜,谷口这一带寒气贴着冰面打旋,小冰收了多少年的过路费,当时还当是自己神通广大,连寒气都给小冰上供呢。” 它指着谷底那道裂缝:“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管道抽气带上来的寒气。” 守库伸手摸摸小冰脑袋,用关爱的眼神看了看它,欲言又止。 陈十安站在秃谷当中,往四下里看。 山是好山,只是谷是死谷。 他想起负岳说过的话,一缕一缕地抽,细水长流地偷,慢到草木不觉得,人只觉得这些年山瘦了些,年头差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4章巨大的地下蜂巢(第2/2页) 从前这只是一句话。 今天他看见了,好好一条灵山的山谷被抽成了这个样子。 “继续往里走。”他说。 几人走过了秃谷,小冰的步子慢了下来,抬手一指: “翅爷的气息还剩一丝,在很深的地方。犼哥的气息最浓,带着腥气,就在前头那片冰底下。” 前方是一面塌了半截的冰崖,冰崖下面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耿泽华掏出罗盘,指针转了三圈停住了。 他又换了个方位测,测完再换一个方位,几回测下来,他啧啧纳闷起来:“嘿,怪了。” “咋了老耿?”李二狗问。 耿泽华说:“四周的冰,打上去都有变化。唯独前头冰髓层里,有一片位置,打上去没变化。” “没变化是啥意思?” 耿泽华解释说:“不管是石头还是水,哪怕是空气都有气息和磁场变化,它这片是啥都没有,没有变化,本身就有问题。” 陈十安闭眼,神识往那片冰髓里探,探进去不到三尺,一层绵软的劲儿就把神识托住了。 这情况他遇到过,与万祖冰川那块玄冰一样。 他睁开眼:“这冰髓内有乾坤。” “小冰啊,你咋知道这背后有东西?”胡小七问。 “小冰是同源的兽。”小冰答,“灰雾点化的兽类,能够隔山互感。你们的术法打不进去的地方,小冰的鼻子就好使。” 耿泽华赞叹道:“不得不说,太初这选址很厉害。外面贴着上古封印的皱褶,走到这儿的人,先撞上的是古封印的气机,并不会多试探。内有冰髓替它挡术,两层保险,一直没人发现。” 陈十安望着那道裂口:“现在咋开了?” “这是从里头开的。”耿泽华说,“这壳扛外不扛内。下层兽嘴在里头啃,再厚的壳子,也架不住从里头化。加上北冥开了,封印核心塌了,玄池涸了,这片冰川的玄冰本源离了位,冰体跟着一崩,壳子就撕开了。” 李二狗早就不耐烦了:“分析这些啥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巨斧提在手里,迈步就往里走。 陈十安和耿泽华无奈摇头,赶紧招呼大家跟上。 裂口往里,先是一条斜向下的冰缝,开始极窄,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冰缝豁然一宽,众人的脚踩上了一块平整的地面。 胡小七狐火往起一升,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饶是李二狗这样见惯大场面的,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冰髓层深处,悬着一座巢。 说它是巢,是因为整个地方像一窝倒扣的蜂巢,六棱的孔室一层叠着一层,从顶到脚,铺出去不知多远,外头裹着一层蓝黑色的冰胎。 “这是……空间皱褶。”耿泽华的手指头搭在孔室壁上,探了探,脸色难看,“冰洞长不出这样,这是把空间撕开一道夹缝,在夹缝里造出来的空腔,冰只是外壳。怪不得卫星看不见,地图上也压根没有它这个位置。” 第715章 混乱厮杀和青袍人 第715章混乱厮杀和青袍人 巢门口没有门,只有一个两人多高的六棱孔洞,孔洞里头亮着灯。 一排一排的灯,嵌在孔室壁上,隔几步一盏,昏黄的光从门口一直铺到深处。 这里头没有风声,八百里冰川的风,到这道孔洞跟前就断了。 众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先迈腿。 “小冰。”陈十安问,“这地方的电,哪来的?” “不知道。”小冰缩了缩脖子,“小冰没进去过。可按理……按理说,这地方早该断电了呀。班底失联这么多年,灯咋还亮着?” 进了巢门,是一条向下斜去的廊道,廊道尽头是一座大厅。 大厅呈半球形,足有十几丈高,四壁全是六棱孔室,一直到穹顶。 在孔室壁上,挂着数百个气罐模样的东西,一个挨一个,悬在巢壁上。 这些气罐有半人来高,中间圆,两头收尖,罐体有一层膜,膜面上盘着一圈圈纹路,收成一个旋。 邦隆村那条空船的船板上,渔民拿血画到一半的印记,起势也是这么一个旋。 陈十安观煞望气扫过去,呼吸一顿。 挂着的每个罐子里都封着一团气,那气机他认得,格陵兰冰底下,冰翁一呼一吸里裹着的就是这东西,只是没有真的浓。 这里一罐一罐的,是提炼好的,提纯过攒起来备用的地脉原初之气。 “我的老天爷。”胡小七仰着头,“这得多少……” 小红从陈十安肩头飞起来,绕着最近的一个罐子转了两圈,鼻子凑近了又赶紧退开。 “这气能碰不?”陈十安问。 “不能。”小红摇头,“封纹是活的,沾手就咬。小安子,这满墙的罐子,一个都没开封。” “看来一个都没运走。”耿泽华接道。 他仰着头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差:“这是攒了几万年的家底,从格陵兰的北线,到西南的矿道,全都汇到这儿了。” 他说着往大厅中层一指,中层一圈孔室里,探出来成排的管子口,粗的细的,全冲着一个方向收口。 管子口环绕的正中,砌着一座台面。 台面上有槽沟,槽沟里凝有深色膏状物,耿泽华凑近看了一眼,到底没敢碰。 “看来是中转祭坛,来气上台面,过槽沟,加压,入罐。” 李二狗拎着斧子在大厅里走了半圈,抬头看那满墙的罐子,又低头看那祭坛:“老弟,哥问你个事。” “说。” “这一罐子气,搁外头,值多少钱?” 陈十安想起冰翁吐出来的那团万年玄冰精髓,脸盆大的一团,是那头巨兽睡了近万年攒下的。 这一墙上挂着的,随便摘下一罐,里头的原初之气,都不知顶多少个玄冰精髓。 “没法算。”他说,“这是地脉的血,抽一滴,山就瘦一圈。这一厅的血,是大半个天下瘦下来的。” 李二狗不言语了,拎着斧子的手紧了紧。 大厅往下,还有一层,还没等走到下层的口子上,声音先传了上来。 撕咬声,甲壳碎裂声,气罐磕在巢壁上的闷响,还有一种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小冰一把拽住陈十安的袖子:“恩人,下头是兽栏。犼哥他们……都在下头。” 李二狗把巨斧往身前一横:“我下去瞅瞅。” “一起下去。”陈十安说。 下层的口子是个斜着的六棱孔道,众人鱼贯而下。 孔道尽头,是一个比大厅矮半截的巢层,四壁没有罐子,全是一个一个凹进去的栏位,栏位之间的隔断早就塌了,整个巢层已经打成一片。 眼前有十几只兽,在里头厮杀。 大的有两丈来长,浑身骨刺,小的也有牛犊子大,长翅膀的,披甲的,拖长尾的,个个身上带伤。 它们抢的是同一个东西,一只从上层掉下来的罐子,罐膜已经撕开了半尺长的口子,原初之气顺着口子往外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5章混乱厮杀和青袍人(第2/2页) 冒出来的气,被离得最近的一只白毛犼兽仰头吸了一口,旁边一只披甲的立时扑上去,一口咬在白毛犼兽的后颈上。 犼兽疼得长嚎,回身一爪子拍碎了一只小的,那只小的当场被撕成两截,剩下的尸体被三只兽一拥而上,几息的工夫就彻底被撕碎。 厮杀声里,一只两丈来长、浑身骨刺的大兽打着滚撞向孔道口,它眼里只有众人这一团热气。 李二狗往前迎了半步,巨斧翻了个面,拿斧背照着它脑门一拍,那兽整个横着飞回去,砸进栏里,翻了两翻,没爬起来。 栏里的兽群停下厮杀,齐齐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齐齐扑回那只破罐子上去了。 在它们眼里,来人再香,也香不过那口气。 “那是犼哥。”小冰站在孔道口,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它最是心善,从前巡山,连小冰的雪傀儡都不踩……” 犼兽听见动静,扭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理智,只有饥饿和对食物的渴望。 它嘴角挂着罐膜的碎屑,冲孔道口低吼一声,如一只护食的大狗。 “九爷。”李二狗低声问,“上古那会儿,失智了就这德行?” 九婴的声音从他眉心里传出来:“不一样。他们是守库奴,吃库粮。令在,粮在,它们就是兵。令断了,粮断了,它们就是圈里的牲口。饿急了,牲口头一个咬的就是同槽的。” “能救不?”胡小七小声问。 陈十安望着那一片厮杀,缓缓摇头。 “饿疯了的兽,喂不回来了。就算喂回来,它们醒了还是太初的奴才。” 耿泽华蹲在孔道口,没往下看厮杀,他看的是这巢层的气机走向。 渗出来的原初之气,全在往巢的最深处淌,有一根管子在那里接着。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这巢,大半是死的。上层的罐子,是封了库的货,没人运。这层的兽,是断了粮的兵,没人喂。管线一断,这就是一座死货仓。” 他往深处一指:“罐子里的气还在慢慢加压,有人在暗处封罐。” 胡小七忽然反应过来:“所以灯还亮着,这巢的核心还在运转!” “对。”耿泽华点头,“只有这个解释。” 小冰扒着孔道的边,往下看了最后一眼。 犼哥撕开了那只封印囊,仰头吞气,吞到一半,三只更大的从后头扑上来,把它按进了角落。 小冰闭上眼睛没再看。 “走吧。”陈十安说,“去见见那封罐的人。” 再往里走,廊道收窄,收成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孔道,孔道尽头,立着一扇门。 满巢上下都是六棱的孔,唯独这一扇,是方方正正的门。 门框上悬着一块小木牌,拿隶书刻了三个字:盘点中。 冰里头,万把年,一扇木门,一块木牌,这些东西凑到一块,比满巢的异兽加起来还瘆人。 离门还有十几步,众人听见了里头的声音。 噼啪,噼啪……是算盘声。 陈十安抬手示意保持警惕,他走在最前面,在离门三步时,算盘声停了。 只停了一息,又响起来,噼啪噼啪,补上最后两下。 下一秒,门轴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五十来岁的模样,穿一件旧式账房的青布长衫,怀里抱着一把算盘。 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常年拨珠子的手。 陈十安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长衫的袖口内侧,绣着一圈暗纹,他瞳孔猛地一缩,那暗纹竟然是逆秤的徽印! 那人抬手把长衫的下摆掸了掸,然后抬起头,冲众人一笑。 “贵客临门,账还没盘完,见谅。” 第716章 你算哪根葱? 第716章你算哪根葱? 那人抱着算盘跨出方门,站在廊道口,笑得温文尔雅。 李二狗一向看不惯装大瓣蒜的人,再说了,就算这人看着再温和无害,出现在这里的,能有什么好人? 他把巨斧往前一指:“哎,你哪根葱?搁这儿跟哥装文化人呢?” 那人不恼,抬手拢了拢袖口,下巴一抬:“在下账房。” “账房?”李二狗上下打量他,“哥问你叫啥名儿,你报个差事算咋回事?” “姓名只是个代号。”账房说,“不重要。” “呦呵。”李二狗回头瞅陈十安,“老弟,这人说话,咋这么招人膈应呢。” 陈十安在这人出现时,就观煞望气全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人有皮相,可皮相底下,没有活人气息,没有魂,连死气都不见,只罩着一团混沌之气。 陈十安心里有了其他,压着嗓子提醒几人:“他不是人。” “傀儡?”耿泽华眼神一凛。 “嗯,拿混沌之气捏的。”陈十安说,“捏它的人,照着一个真人捏了皮,灌了记忆,连一举一动都与真人无异。但你们看他袖口。” 众人看过去,这人衫袖口内侧,有一圈暗纹,正是逆规之秤的徽印。 “当年京城线,韩德坤供出来的上级,代号账房。”陈十安说,“全国协查到今天,没抓着人。敢情搁这儿藏着呢。” 账房也听见了,没有遮遮掩掩,反倒把袖口亮出来。 “先生好眼力。”他笑道,“这身行头的主人,当年也是柜上的一把好手。可惜账做岔了,人就并了账。如今这身子,这记性,这算盘,都归柜上使。” “并入总号了?”陈十安问。 “先生是明白人。”账房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 李二狗眉心一热,九婴开口:“空壳,九爷问你一句,你家主家捏新身子,捏到几成了?” 账房眼皮都没抬:“主上的事,闲杂人等问不得。” “九爷是闲杂?”九婴乐了,“告诉那狗杂碎,爷爷出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账房微微颔首:“话,在下带不到。在下就是间分号的账房,外头天塌地陷,跟柜上无关。” “二狗你说的对,这德行是挺特么膈应人。”九婴哼了一声。 李二狗回过味来:“哦,唠了半天,合着你就一空壳。真人都叫人整死了,你还搁这儿美呢?” 账房也不生气:“活着就求个体面。在下如今体面得很,无病无灾,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一门心思盘账,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体面的差事,自然美得很。”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你说你是账房,本管家考你一句。这间库,库龄多少,在册几何,亏耗几何?” 账房斜它一眼,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哪家的野账房,也配问柜上的底数?” “北冥守库,八千年零几百天,一日没断过档。”守库报家门。 “北冥。”账房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乡下柜上。你们那套刻石头的东西,记到死也是死账。柜上的账是活的,进一厘,销一厘,流水不息。石头片子,刻不出流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6章你算哪根葱?(第2/2页) 守库一口气堵在胸口,小圆脸憋得发青。 “行了行了。”李二狗拿胳膊肘拦它,“跟一空壳置啥气。” 小冰从人后头挤出来,仰着头问:“哎,算账的,小冰问你,下头那些兽,犼哥他们,你管不管?” “不过是些看库的牲口。”账房拨了一下算盘,“在册一十六口,断粮三年零四个月。牲口断了粮,互咬互吃,属正常损耗,按月销账就是,谈不上管不管。” “牲口?”小冰的嗓门一子拔高,“犼哥巡山巡了几千年,罐爷驮罐驮了几千年,到你嘴里就俩字,牲口?” “干的看库的活儿,叫牲口都是抬举。”账房慢条斯理地说,“柜上的规矩,畜力计入耗材。这位小兄弟,你从前也是外围巡山的吧,灰雾一脉,同源同气。可惜编在外围,连耗材都没排上号。” 小冰气得浑身冰碴子乱颤。 账房把账卷从袖子里抽出来,哗啦抖开,眼皮一抬。 “闲话少叙。诸位登门,按柜上的规矩,先登单。” 他捏着账卷,挨个点过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咦,还有一位,藏在这位爷的眉心里。” 李二狗眉心一热,九婴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家伙,眼神够毒的。” 账房低头翻账卷,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了三遍,眉头皱起来了。 “查无此货。”他把账卷一合,“诸位既不在入库单上,也不在出库单上,满柜的账册里,没有诸位的名目。属于叫多出来的货。” “多出来咋的?”李二狗好奇起来。 “柜上的规矩,多出来的货,有两条办法。”账房伸出两根手指头,“头一条,入库。柜上管吃管住,往后诸位就是库里的存货,随调随取。第二条,按损耗销账。诸位自己走进来的,走货损了,柜上认亏,就地销毁,眼不见心不烦。” 胡小七小声问:“先生,他这两条路说的是啥呀?” “头一条,把咱们关进巢里做牲口。”陈十安说,“第二条,把咱们弄死。” “那他娘的还挑啥!”李二狗把巨斧往地上一杵,“哥选第三条,把你这破算盘砸碎!” 账房叹了口气,一脸惋惜,账卷收回袖中,双手拢进袖子里。 “盘点当中,最烦遇上你们这种不懂规矩的散货。也罢,七口散货,外带眉心寄居一口,按损耗销账。” 算盘珠子啪的一声响,满巢的灯,齐刷刷暗了下来。 李二狗两步跨到门口,巨斧抡圆,照着账房的头顶劈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斧直接劈了个瓷实,青布长衫连人带算盘咔嚓一声碎了一地,青衫片、算盘珠、碎骨茬子崩出去老远,落在地上,全化成一缕一缕的灰气。 “啊?这就完了?”胡小七一脸懵逼。 只见灰气没散,贴着地皮打了个旋,又往回收。紧接着一个人形从灰里站起来。 青衫、算盘、长指甲,一样不缺,连脸上的假笑都一模一样。 第717章 兄弟们帮帮它 第717章兄弟们帮帮它 账房向几人微笑颔首,然后低头拨了两下算盘。 “损耗一处,误工三息。散货顽劣,误工费记在散货头上。” 李二狗眼珠子瞪溜圆:“老子这一斧子,劈磨盘都跟切豆腐似的,你挨一下不仅没咋地,还搁这儿记上账了?” “无妨,可以再劈。”账房把脖子微偏。 李二狗抡斧再劈,这回横扫,把人拦腰切成两截。 两截身子都没倒,上半截悬在半空拨算盘,下半截稳稳站着,眨眼间就又长到一处去了。 “损耗两处。”账房扒拉算盘,“误工六息。” “先生,这玩意带复活甲可咋打?”胡小七问。 “小七,你用狐火试一下。”陈十安说。 胡小七一抬手,一团破妄狐火打出去,白色的火焰瞬间把账房裹了个严实。 破妄狐火专克虚的,傀儡这种没魂的物件,本该沾着就散。 火烧了三息,灰气散了一地。 下一息,灰气又聚拢,人又回来了。 “火烧,误工五息。”账房弹了弹袖口,“劝诸位别白费力气了,在下这身子,是柜上拿气盘的,你们打不散。” “雷来!”耿泽华咬破指尖,往掌心一画,五雷符成,一掌拍出去。 咔嚓一声,雷光把方门一带照得煞白,账房的身子炸成漫天灰星子,门口的地皮都掀起一层。 灰星子落地,再次打着旋儿往回收,这回慢了些,人形又重新站起来。 “雷击,误工七息。”账房表情不变,“诸位,柜上盘点,误工是有定数的。照你们这么个闹法,这间库,盘到猴年马月也盘不完。” “诸位,听在下一言。”账房拢着袖子,“你们几个,有把子力气,柜上正缺人手,入了库,就是柜上的人,管吃管住,不问出身。” “还管分配对象不?”胡小七问。 “柜上不管这个。” “那不去。”胡小七一撇嘴。 “我们局里可是有五险一金。”小冰挺起胸。 账房上下打量它一眼:“编外吧。” 小冰一口气噎住:“你、你咋知道?” “正式工,不说这话。”账房淡淡地说。 守库在旁边刻石头:“记,巢中账房一具,当堂挖人,专戳人痛处,心黑。” 小红从陈十安肩头飞起来,四翅一振,照着账房的脖颈就是一口。 这一口撕下来拳头大的一团混沌气,它嚼吧嚼吧咽了,又呸呸两口。 “臭的。”小红落回陈十安肩上,“小安子,这玩意儿就是个气疙瘩,没筋没骨没魂。本蝎王吞它,顶多当个嗝打了,伤不着根本。” 账房被撕掉一块脖颈,灰气一涌补上了,还侧头瞅了小红一眼。 “蝎爷好牙口。”他说,“可我们这,不兴试吃。” “嘿你个气疙瘩……”小红尾巴都立起来了。 陈十安抬手拦住它,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把算盘。 他发现,众人每出手一回,算盘就响一回,响完,账房的身子才重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7章兄弟们帮帮它(第2/2页) 九婴的声音从李二狗眉心里飘出来:“小子们,省点力气吧。太初捏的东西,九爷见得多了。这傀儡往这儿一站,就一个用途,恶心人加拖工夫。” 守库在廊道边上,小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账房看。 看了半天,它忽然开口:“十安哥,本管家瞧出门道了。” “讲。” “这傀儡,是账捏的。”守库一字一顿,“你们打碎的是它的身子,可它身子不值钱,值钱的是手里那盘账。这间仓在,账在,它就散不了。它活着就干一件事,盘点这间仓。账盘不完,它就死不了。” “账盘不完?”李二狗一愣,“这满墙的罐子,数一遍不就完了?” “数一遍?”守库冷笑,“狗哥,盘点讲究账实相符。罐子挂墙上,这是实。账册上的数,这是账。实的动了,账就得跟着动。动一笔,核一笔,核不平,从头重盘。” 它说到这儿,小圆眼一亮:“那要是实的可劲儿动,动得它眼花缭乱呢?” 陈十安跟它对了个眼神,俩人都乐了。 “账房先生。”陈十安冲门口拱了拱手,“你这库,盘到哪一步了?” 账房眼皮一翻:“初盘过半,三百八十四件,件件在册。” “辛苦。”陈十安说,“那接下来,你可有的忙活了。” 他一挥手:“兄弟们,给人家帮帮忙。” 李二狗乐了:“这活我擅长!” 他蹿回大厅,巨斧收起,俩手把巢壁上挂着的气罐往下薅。 薅下来的夹在胳肢窝里,又继续薅,抱不住了,干脆扯下外衣一包,打了个包袱。 “你们在干什么?”账房眉头一挑。 “挪货。”李二狗理直气壮,“哥瞅这面墙不顺眼,换那面墙挂。” 他噔噔噔跑到大厅另一头,把怀里的罐子塞进空孔室里,又跑回来接着薅。 账房的算盘响起来了,噼啪噼啪,拨得飞快。 “东墙七位,移西墙……账随货走,改册……” 它刚改了两笔,胡小七那边动了。 胡小七就地一滚,幻术铺开,巢壁上凭空多出来二十几个气罐,挂得整整齐齐,跟真罐并排挨着,分毫不差。 “先生,小七这手艺咋样?”他扭头邀功。 “以假乱真。”陈十安夸了一句。 账房的算盘声一下子乱了,它盯着那面墙看了两息,手指头悬在算盘上方,落不下去了。 “西墙……一百零九件。”它报了个数,又摇头,“不对,西墙八十七件。也不对……” “你倒是数啊。”胡小七蹲在罐子底下冲它挤眼睛,“账房先生,数清楚点,多了少了可都是你的责任。” 账房没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幻术变的假罐在它眼里淡了下去。 “不过是障眼法。”它冷笑一声,“柜上盘账,认封纹不认皮相。假罐没有封纹的气机,糊弄不了在下。” “哟,有两下子哈。”胡小七坏笑起来,“那你再看看这个。” 第718章 太缺德了 第718章太缺德了 这时小冰出手了。 它两只冰手对着搓,搓出来一个冰疙瘩,捏吧捏吧,捏成气罐的模样,中间圆,两头尖,冰里头还封了一缕它从谷里带进来的寒气。 它踮着脚,把冰疙瘩罐挂上了巢壁。 一口气,它捏了三十几个,挂得满墙都是。 冰疙瘩罐没有封纹,可冰里封着的那缕寒气,是昆仑山的生气,跟罐子里的原初之气,气机同根。 账房的眉头拧起来了。 “西墙一百一十七件……”它拨了一把算盘,“气数对不上。单件气量三分弱……不对,这批货受潮了?库里哪来的潮气?” “盘你的账得了,问那么细干啥。”小冰学着它的腔调,“柜上的规矩,货在架上就是在册,你管它是铁的是冰的。” 账房红着眼,算盘拨得飞快。 李二狗那头还没完,他薅了二十几个真罐,嫌来回跑费劲,干脆扛到兽栏的孔道口码着,冲下头喊:“底下的兄弟们,开饭了!” 守库一把没拉住,他把一个气罐顺着孔道滚了下去。 罐子滚进兽栏,十几只兽呼啦一下围上去,撕的撕抢的抢,罐膜叫爪牙划开一道口子,原初之气嘶嘶往外冒。 “你疯了!”耿泽华喊。 “搅库存嘛。”李二狗挠头,“动静越大越好,这不你说的?” “我是让你挪,没让你喂!” “挪多慢啊。” 底下的兽群炸了窝,嘶吼声顺着孔道涌上来,震得巢壁嗡嗡响。 账房的身子晃了一下。 “损耗一件……”它拨算盘的手指头开始打架,“货损,销账……不对,货未损,气损,气走七分……七分是几厘几毫……” 小红早就等着这口了。 它顺着孔道溜下去,贴着巢壁爬到那只破罐跟前,趁着兽群撕抢,四翅收起,落在破口子上,脖子一伸,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了十几口,它打个嗝,又溜回来,落在陈十安肩上,舔舔嘴。 “小安子,”它压低声音,“这气走账走的是罐数,可罐里的气少了,它那件数就是虚的。本蝎王多喝一口,它的账就多一个窟窿。” “就你机灵。”陈十安失笑。 果然,账房的算盘越拨越急。 “甲字号罐,气走九分……不对,十分……谁在动柜上的存货!” 它猛地抬头,眼睛扫过大厅。 耿泽华正蹲在巢壁底下,手指头贴着壁面,嘴里念念有词。 他把整面巢壁的孔室当了阵盘,手指头一勾一引,一整排孔室连着上头的罐子,悄没声地挪了位置。 东墙挪西墙,西墙挪北墙,挪完还倒转了半圈。 “是你!”账房这回真急了,青衫下摆一甩,“这个时候你动的哪门子阵!” “借巢壁做阵。”耿泽华一脸得意,“你们柜上造这巢的时候,孔室就是按阵排的。阵能顺排,就能倒排。咋的,只许你们摆,不许我挪?” 就在大家捣乱,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账房的身子开始出毛病了。 他左边袖子忽地长出一截,又嗖地缩回去,算盘珠子自己跳起来两颗,在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去。它左边眉毛跑到了右边,伸手一抹,归了位。 “东墙九十六……西墙一百一十七……北墙……”它报数的声音开始颤抖,“北墙八十……不对,北墙八十是东墙的数……总库三百八十四,实盘……实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8章太缺德了(第2/2页) “实盘多少啊?”胡小七追着问,“你倒是报啊。” “报不出来了吧。”小冰可算逮着机会了,掐着腰学它先前的腔调,“柜上的账是活的,进一厘,销一厘,流水不息。你倒是流水一个给小冰看看?” “冰坨子,你懂啥叫账。”账房从牙缝里挤话。 “小冰懂啥叫盘点中。”小冰往门框上那块木牌一指,“你那牌子挂了几天了?搁我们局里,这叫超期工单,要扣绩效的。” “库上哪来的绩效!” “没绩效你搁这儿卖啥命?”小冰一摊手,“看吧,三句话就问出你的老底了。没饷,没绩效,没编制,盘一万年也是个打白工的,啥也不是!” 账房的算盘珠子又崩飞了一颗,他算盘一横:“从头盘。” 它刚拨了两个珠子,李二狗又把俩真罐换了个孔室,小冰顺手又挂上去五个冰疙瘩。 算盘珠子又跳了一颗,这回没落回去。 它低头看看算盘,又抬头看看满墙的罐子,胸口起伏了两下。 “诸位。”它咬牙说,“柜上盘点,讲的是个清净,你们这是搅库。” “就搅了,咋的吧。”李二狗抱着膀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账房算盘一横就要重盘:“大不了从头再盘,柜上别的没有,工夫有的是。” “慢着。”守库飘上前,石头片子往出一亮,“你要重盘,本管家跟你对个账。” 账房斜它一眼:“你也配?” “本管家进门那刻起,就留了底。”守库把石头片子举到它眼前,“记,上层大厅,气罐三百八十四件,东墙一百零六,西墙一百零九,南墙八十七,北墙八十二。犄角旮旯散件零。对不对?” 账房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数跟它初盘的数一致。 “你接着听。”守库冰锥往石头片子上一搭,“如今东墙实有九十一,西墙一百四十一,其中冰疙瘩三十八,南墙八十五,北墙八十,兽栏损一件,李二狗怀里还抱着俩没撒手,兽栏孔道口码着二十二个没滚下去。真罐三百八十四,损了一件,现存三百八十三,外加假件三十八,本管家一件一件数过来的,笔笔在案。你报你的账。” “你……”账房的算盘举在半空,“你一路都在数?”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时刻心里有数。”守库慢悠悠地说,“搁你们柜上,管这个叫监盘。本管家干监盘那会儿,你师父的师父还没开蒙呢。” 大厅里,胡小七和李二狗直接笑出声。 账房的脸上挂不住了,青衫下摆一抖:“监盘又如何,库实乱了,账跟着乱,重盘就是。” “重盘?”守库冷笑,“本管家问你,兽栏损的那一件,损耗单呢?李二狗抱的那俩,出库批条呢?气走十分,经手人画押呢?无单无批无押,你凭啥销账?” “柜上的事,柜上自担,用不着旁人批!” “好一个自担。”守库越说气势越足,“账实不符,又拿不出单据,这叫亏库。亏库超三成,分账作废,必须开总账核。如今乱的、假的、损的加起来早超三成了。” 它往前一凑,小圆脸几乎贴到账房脸上。 “开总账核吧。”守库说,“不开,你就是认亏。认亏,你这账房就当到头了。” 账房怔怔地盯着它看,青衫底下胸口的位置,慢慢透出一点光。 “好,好得很。”它笑了,“多少年了,没人敢逼柜上开总账。你逼我的,后果由你承担!” 第719章 你们赢不了 第719章你们赢不了 它怨毒的环视一圈几人,然后把算盘往腋下一夹,两手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 青衫裂开,衣料底下的胸口竟然没有皮肉,只有一团浓郁的黑气。 在黑气的中心位置,嵌着一颗珠子,跟他腋下算盘上一模一样的算珠,正在滴溜溜地旋转,而珠子表面,还盘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是啥?借?贷?数字?”胡小七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上面一圈一圈,全是账目。 “这是混沌账核心。”陈十安眼神一凛,“它的总账,全在这颗核心上。” 账核一露,满巢的灯都开始呼啦啦闪烁起来,账房整个人气势陡涨,身上青山和头发无风鼓动。 它双手在胸前虚拢,账核越转越快:“总账在此,核账期间,库门落锁,闲货回避!” 满墙的罐子齐齐一震,封纹同时亮起,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要把众人挤出大厅。 “先生,它要清场!”胡小七喊。 “等的就是现在。”陈十安手腕一翻,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里。 他脚下一蹬,不退反进,迎着那股力道直冲上去,人在半空,眼中精光一闪,三针出手。 一针瞄准核顶,一针瞄准核腰,一针瞄准核底。 银针入核,造化真气顺着珠子表面的纹路游走,一针锁一圈,三针下去,滴溜溜转的账核,硬生生被银针上的造化之力封死。 账房的胳膊还拢在半空,整个人就定住了。 “你……”它眼珠子瞪着陈十安,“你胆敢锁柜上的总账?” 陈十安落地,袖子一甩:“嗯,锁了。” “你总账分账的多个勾八,就锁你了,咋的吧!”李二狗大手一挥,“红,开饭了。” “哎,来喽!” 小红早就等着急了,听见可以吃了,立刻精神一振,四翅张开,嗖地飞过去。 她到了账房跟前,身子陡然涨大了一圈,钳子扬,人家胸口一扒,照着那颗钉住的账核,一口闷了进去。 满巢的灯,瞬间熄灭,黑暗里只能听见小红吸溜的声音,间或夹杂两声吧唧嘴的声音。 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账房还站在原地,胸口账核没了,那团黑气也没了,只留下一个碗大的洞,洞里空空荡荡。 小红已经飞回陈十安肩上,打了个长长的嗝。 “这核脆生,越嚼越香,跟花生似的。”她咂咂嘴,回味道,“比刚才那口屁强多了,黑气不好吃,就是一嘴陈年老账的味儿,泔水似的。” 点评完,她还冲账房说:“那谁,以后多整点那个什么核,黑气就不要了,口感不好。” 账房僵在原地,半天它才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口那个洞,又抬起头,看看众人,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头发转眼就变得花白。 “总账……”它喃喃,“柜上的总账,被你吃了……账……没了……” 紧接着,它的身子倒地,开始崩塌。。 先是手指头,一根一根散成飞灰,再是腋下那把算盘,啪嗒掉在地上,木质珠子滚了一地,滚到哪儿,哪儿就扬起一缕灰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你们赢不了(第2/2页) 陈十安快步上前,蹲下身问:“账房,问你句话。” 账房艰难的抬起眼睛。 “昆仑的井眼,在哪儿?” 账房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向上扬起,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脸上散灰簌簌往下掉。 “井眼……”他说,“你们砸柜上的库,吃柜上的总账,就为打听这个?” “井眼在哪儿?”陈十安又问一遍。 “告诉你们也无妨。”账房的声音越来越虚,“说了,你们也找不到。那口井,由主人亲自看着,具体在哪,你得自己去问他。你以为把这里毁了就赢了?柜上这间分号,在主人眼里就是个零钱匣子。” 他喘了口气,手臂已经消散干净了。 “小子,你们赢不了的。柜上的账,从开天辟地记到今天,你们这七口散货,连账页角上一个墨点都算不上。” “这壳子话真多。”小红蹲在陈十安肩上舔嘴,“核都叫本蝎王嚼吧吃了,还搁这儿吹呢。” “还有个问题。”陈十安盯着它,“逆规之秤当年散了摊子,你们这位真人账房,怎么就到了太初柜上?” “你糊涂。”账房笑了,“天下做账的,哪家倒了,换下一家就是。账房这行当,认账不认主。玄冥的柜倒了,总有要人记账的地方。” 账房闭上眼:“盘了一辈子账,临了,叫一个刻石头的一盘给盘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账房最后看了守库一眼,那一眼里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别的什么,随后它眼珠一斜,脑袋垂下来。 “咱们,”他说,“后会有期。” 说要,它青布长衫整个塌下来,成了一件空衣裳。 李二狗走过去,拿斧子拨了拨那件空长衫:“这就算死了?” “核没了,账没了,它就没了。”守库飘过来,把门框上那块盘点中的小木牌摘下来,翻到背面瞅了瞅,揣进怀里,“证物,本管家收了。” 它掏出石头片子,冰锥开始刻起来:“记,昆仑巢中账房傀儡一具,逆秤余孽之影,核毁账销,已除。临死留言,主家亲守昆仑井眼,口出狂言,道我方赢不了。” 刻完想了想,又添一笔:“另记,此獠嘴硬,至死没服,本管家亦不服。它的账是活的又如何,叫本管家一盘,照样盘成了死账。两厢比较,本管家更胜一筹。” 九婴从李二狗眉心里哼了一声:“临死还这般倨傲,太初手底下就出产这号货色。” 陈十安站在原地没动,他在想账房刚才说的话。它说井眼由它主人亲自看着,它的主人是谁?太初?还是太初的手下? 负岳说过,昆仑这口井,看管的手法跟别处不一样,当时只当是哪位老前辈镇着。 如今听这傀儡的口气,哪有什么老前辈,蹲在井眼上头的,是太初自己。 这个答案,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第720章 还气归脉 第720章还气归脉 “老弟,你想啥呢?”李二狗问。 “想接下来的路。”陈十安把思绪收回来,“账房死了,这地方不能不管。” “咋管?替它接着记?”李二狗晃个大脑袋,一脸疑问。 耿泽华无奈叹气:“二狗子你啊,吃那么多肉怎么就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呢。十安的意思是,咱们得把满墙的气还回去。” 李二狗脸上可疑地红了一下,随即嘴硬道:“还就还呗,我就随口一问,咋还上升到脑子了呢!” 众人回到大厅,满墙的罐子还挂着,封纹上的光暗了大半,盘着的旋纹还在一收一缩,这边账房的死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守库绕着祭坛转了几圈,还像模像样的,一会摸摸下巴思考,一会点点头,一会又蹙眉沉思。 陈十安看的好笑,问他:“小胖墩,你看啥呢?” 守库蹦蹦哒哒回来,往台面上一指:“十安哥,本管家把这库的路数摸清了。你看这满墙的封纹,一脉同根,全是从台面这道母纹上分的叉,那么母纹就是总闸。咱一只一只拆,得拆到猴年马月去。但是开了母纹,全库罐膜就能同时开。” “总闸有锁没?”李二狗问。 “有。”守库说,“锁就是这套祭坛。来气上台面,过槽沟,加压入罐。这套流程顺着一个方向走,母纹就只管封,不管开。” 耿泽华一听,趴到台面上,手指头顺着槽沟捋了一遍,越捋眼睛越亮。 “行啊小胖子,还真让你看出来了。来气走生门入,加压走中宫,入罐走死门出。这阵如果把槽沟的阵法倒过来重烙一遍,加压变泄压,入罐变出罐,顺着原来的管线,就能把气往回送。” “管线通到哪儿?”陈十安问。 “直通地脉。”耿泽华点点脚下,“这巢就坐在昆仑山的地脉上。一直以来,太初拿这套管线抽血,如今管线还在,咱们让它原路把血输回去。” “可操作不?” “重新布阵就是。”耿泽华指挥起来,“十安,母纹的针脚归你,把上面一个旋一个旋的封纹拆干净,动手的时候小心点。” 陈十安点点头,取出银针。 “小红。”他说,“十安拆线会崩线头,母纹里的混沌气要是反扑,归你处理。” “这活本蝎王喜欢。”小红搓搓钳子,“今儿个算是赶上吃席了。” “二狗子,小七,你俩带着小冰个小胖子护法,别让那些兽冲过来。” 分工完,耿泽华咬破指尖,就着台面上的槽沟重烙阵路,烙一道,槽沟里的深色膏状物就翻个面,露出底下暗沉的纹路。 李二狗、胡小七、小冰和守库散在四周护法。 兽栏底下,兽群还在撕咬,嘶吼声此起彼伏的涌上来。 陈十安蹲在祭坛中间,母纹就在他手底下。 那纹盘成九道旋,一圈压一圈,圈与圈咬合的地方,有一个针脚大的结点,拆错一脚,整道纹会顺着错口炸开,混沌气就会反扑。 他捻起一根银针,针尖抵住一点,真气灌注到针尖,轻轻一挑。 旋纹动了一下,没开,反倒顺着针身上来,银针眨眼黑了半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0章还气归脉(第2/2页) 陈十安目光一凝,扔了这根,换针再挑。 第二脚,针尖贴着纹走的方向送进去半分,借着纹自己的劲儿,真气一顺,啪的一声轻响,头一圈旋纹松开了。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拆到第五个的时候,母纹好似感受到了危险,剩下的旋纹猛地一收,一股混沌气顺着银针反扑上来,顺着陈十安的手腕就往臂弯里钻,这气又凉又黏,钻过的地方,汗毛根根立起来。 “可算来了!”小红哈喇子都快出来了,四翅一扑,落在陈十安手腕上,照着那股气一口咬住,咕咚咽了。 “小安子,接着拆,本蝎王给你盯着。”它咽完咂咂嘴,嗓子眼儿里有一股铁锈味儿。 陈十安手腕一抖,接着一个个的挑。 最后一个结点挑开的刹那,整道母纹从中间绽开,九道旋纹同时松开,台面上亮起一层黄光。 大厅里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碎裂响声。 满墙的气罐,罐膜上同时绽开裂纹,一个挨一个,从东墙裂到西墙,从底下裂到穹顶,几百声脆响连成一片。 原初之气顺着罐口涌出来,没等消散,就被台面上倒转的槽沟一把拢住,拧成一股,顺着管线往地底下灌。 整座巢轻轻颤动起来,满墙的罐子空了,空壳还挂着,膜上的封纹一条一条暗下去,盘着的旋纹散了,成了一层死皮。 小红绕着罐子飞了一圈,扯下来一片罐膜,嚼了嚼,吐了。 “呸,死皮。” 耿泽华瘫坐在台面边上,手指头还在抖:“红你知道刚才那一下子过去多少气不?搁外头,够养肥十条矿道,一下子全还回去了。” “还回去好。”九婴从李二狗眉心里出声,“这气搁它手里是刀,搁地脉里是养分。” 气往地脉里灌了一炷香的工夫,头顶上的冰层忽然簌簌往下掉渣。 小冰仰头听了听,一把拽住陈十安的袖子:“恩人,上头,你听上头!” 众人出了巢,站在秃谷里。 谷还是那条谷,可脚底下不一样了。 干酥的死土踩上去,有了点潮乎气,风从谷口灌进来,风里带上了土腥味儿。 谷壁上嵌着的那几根石管子,管壁上的细孔一张一合,往外渗的,全是往回走的余气。 远处冰面上,凝出一层细细的水珠,打众人进山起,这地方的冰就只会裂开,不会化。 “山活了,生机回来了。”小冰喃喃。 它蹲下身,冰手贴在死土上,贴了半天,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认真刻起来:“记,昆仑分号存原初之气三百八十四罐,散件不计,今日尽数归还地脉。此账挂了万年,今日销。” 刻完它又添一行:“另记,拆封纹者陈十安,逆阵路者耿泽华,吞反扑者小红,护坛者李二狗、胡小七、小冰。监盘,本管家。” “最后这句多余不?”胡小七凑过去看。 “不多余。”守库把石头片子收起,一本正经的说,“这是大功,必须记下。” 第721章 生机回来了 第721章生机回来了 还完了气,还剩最后一个事。 众人站在兽栏的孔道口,往下看,底下的厮杀弱了下来。 罐里的气放空了,兽群抢无可抢,十几只兽剩下九只,个个带伤,趴在栏位里喘粗气,眼睛都还红着,听见动静,都抬头往孔道口看。 “能带它们走不?”胡小七小声问。 陈十安摇头:“饿疯了的兽,喂不回来。就算喂回来,它们醒过神来,还是太初的奴才。放出去,是祸害。” 小冰眼睛红红的:“那可不可以,不要杀……” “那就连巢带兽,一块儿封了。”耿泽华说,“这巢是空间皱褶捏出来的,封在冰底下,任它自生自灭吧。” 封巢之前,小冰在孔道口站了一会儿。 底下角落里,犼哥趴着,怀里抱着半截同类的尸身,它白毛上全是血,已经啃不动了,就剩下巴还在一下一下地磨。 “犼哥。”小冰轻声喊。 犼哥没抬头。 “小冰来看你了。”小冰说,“你从前总嫌小冰话多。小冰如今有单位了,国家单位,工号零三八,五险一金,你放心吧。” 底下只有磨牙声。 “睡吧,犼哥。”小冰最后说,“往后这山,小冰替你巡。” 它退后一步,冲着孔道口,深深鞠了一躬。 守库飘过去,掏出石头片子,刻得比平时慢:“记,昆仑守库奴一十六口,断粮互噬,随库入封。犼姓白毛一口,生前心善,巡山数千年,不曾踩过同僚的雪傀儡。此条入档,永久公示。” 封巢的活,是几个人分着做的。 耿泽华主阵。 他爬上谷壁,找到古封印残迹的边角,拿雷法一道一道引下来,引到巢口上方,织成一道门闩。 古封印的封力沉得很,引一道,他胳膊就沉一分,引完九道,两条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老耿,还行不?”李二狗问。 “胳膊被封印借走了,过俩小时能恢复。”耿泽华一屁股坐地上,“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小冰负责引昆仑的寒气。 它张开两只冰手,八百里冰川的寒气顺着它的气机往巢口汇集,一层一层往撕开的冰壳上盖,盖一层冻实一层,不大一会,冰壳就比原来还厚出半尺。 守库的任务是落锁。 它飘在巢门正中,用北冥封库的手法,冰锥蘸着寒气,在门楣上刻封账:“记,昆仑分号一库,今日封。库存清零,牲口入封,账房已销。此库永闭,开此库者,后果自负。” 刻完收锥,端详了半天:“字丑了点,埋在地下,也没谁看。” 李二狗力气大,他的活是夯实巢口。 他两只手推着巢口外沿的冰岩,一寸一寸往里夯,夯一下,巢体就闷响一声,夯了十几下,巢口彻底被冰岩填死。 陈十安负责缝合。 他站在封死的巢口跟前,七根银针依次出手,钉进空间皱褶的七道褶边上,针针咬合,把这道撕开的空间夹缝,一针一针缝了回去。 缝到最后一针,他并指一压,皱褶合拢,整座巢往地底下一沉,冰原上只留下一片不起眼的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生机回来了(第2/2页) 最后是胡小七,小狐狸的火凝聚成火线,沿着陈十安的针印烤过,把所有痕迹封死抹平了。 “完事了。”李二狗拍拍手上的冰碴,“老弟,这回昆仑算是消停了?” “只是这一处消停了。”陈十安望着脚底下,“井眼还压在下头,那老王八还蹲在井眼上。咱们今天动的,是它一个零钱匣子。” “零钱匣子也是钱。”李二狗咧嘴一笑,“搁我说,砸一回是一回,总能给那老犊子砸破产。”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给这一趟收了个总尾:“记,昆仑一行,来回数日,耗材计,李二狗外衣一件,耿泽华指尖血若干,小红伙食两顿,银针十二根,其中一根被母纹咬废了。” “我外衣也算耗材?”李二狗瞪眼。 “按规矩销账。”守库头也不抬,“回头本管家给你报损,让付志刚赔你件新的。” “这还差不多。” 出山的路,比进山好走,气还了地脉,秃谷里的风都软了一点。 走到检查站,小冰掏出冰片子和炭条,公事公办:“出山销号。进山七口,出山七口,数对上了。” “等会儿。”李二狗抬手,“哥眉心里还寄居一位呢,进山那阵你就没数他。” “寄居的不占编制,不计数。” “啥玩意?九爷咋就不计数了?”九婴在李二狗眉心里直嚷嚷,“小冰疙瘩,你等着,九爷改天也上你们局里登个记,九颗脑袋,按九口算!” “那你得交九份工牌钱。”小冰唰唰写完,把冰片子一收,“销号完毕。恩人,下回进山,提前打招呼,小冰给你们留门。” 陈十安笑着应了,走到背风处,掏出手机,给陈镇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那头还是呼呼的风声。 “十安?完事了?” “完事了,师伯。”陈十安说,“山里的巢封了,气还回地脉了,秃谷往后能缓过来。管理局那边照常值守就成。” “好,好啊。”陈镇山连说了两个好,“还有别的事没?” 陈十安顿了顿。 逆秤的徽印,账房的影子,还有那句你们赢不了,这些事,电话里讲不合适。 “有。”他说,“见面细谈。” “好。”陈镇山没多问,“回来吧,食堂给你们留着饭呢。” 挂了电话,陈十安在山口站了一会儿。 风从冰川深处吹过来,吹了一路,吹到他脸上,已经没了那股死气。 巢封了,气还了,傀儡死了,表面上看,这一仗赢得利索。 可那账房最后那句话,一直压在他心口。 还有那口井,南洋有负岳镇着,东海有潮婆婆镇着,昆仑这口,蹲在井眼上的,是主家自己。 三处井眼,三个镇法。 太初圆满那一日,这三处要同时起事。 “先生。”胡小七在车边喊,“走啦!” 陈十安收回思绪,应了一声,抬脚上车。 车到管理局门口,天已经擦黑,院里亮着灯,陈镇山披着大衣站在门口等,屋里飘出来炖菜的香味。 第722章 热气腾腾一顿饭 第722章热气腾腾一顿饭 车还没停稳,李二狗就蹿下去了。 从进山开始,它干的就是体力活,肚子里那点油水早消耗得一干二净。 炖菜的香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李二狗眼睛都绿了,一边往院里跑一边喊:“猛男前辈!饭搁哪儿呢!” “食堂!”陈镇山站在门口,披着呢子大衣,冲他后脑勺比划了一下,“慢点跑,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李二狗头也不回,“我眉心里还住着一位呢,它可九张嘴!!” 食堂大师傅姓孙,五十来岁,以前是山下兵站的炊事班长,被陈镇山挖来的。 见这帮人回来了,老孙头把灶上捂着的大铁锅一揭,白汽腾起半人高。 里面是猪肉酸菜炖粉条,满满一大锅,肥膘炖得透亮,酸菜吸饱了汤汁,粉条挂满浆。 旁边还有一屉大馒头,一锅大米饭。 “哎哟我的亲大爷!”李二狗抄起筷子就上了,一口馒头一口肉,腮帮子鼓鼓囊囊,“您这手艺,搁旧社会得让皇上抢去当御厨!” “搁旧社会你小子就是个山匪的货。”耿泽华端着饭坐下,斯斯文文夹了一筷子酸菜。 小红蹲在桌沿上,两只钳子快得带出残影,专挑锅里的五花肉,夹起来在醋碟里滚一圈,啊呜一口吞下。 “慢点吃,没人抢。”陈十安给它又夹了两块。 “小安子你不懂。”小红头也不抬,“这肉就得趁热,凉了该出油了,腻嘴。” “本蝎王点评一句。”它又夹起一块五花,在醋碟里沾沾,“这酸菜地道,白肉够膘,一等美味。” 李二狗眉心一热,九婴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小子,九爷我可闻着味儿了。”主首说,“酸菜,白肉,还有面香。” “九爷,你瞅瞅外头。”李二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这食堂就仨窗户,你出来一颗脑袋,这房盖都得掀了。” “九爷不出来。”左边第三颗脑袋说,“九爷就闻闻。你每样多吃一口,九爷跟着过过瘾。” “敢情我成你筷子了?”李二狗气乐了,“行行行,这口是你的,这口也是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拉,吃得更欢了。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 “记,昆仑一行返程伙补,李二狗,馒头六个,米饭两碗,炖菜若干。小红,五花肉十一块。” “等会儿。”李二狗筷子一顿,“我吃几个馒头你也记账上?”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时刻心里有数。你上回的外衣都销账了,馒头咋就不能销。” “销,让他销。”耿泽华边吃面说,“不过小胖子,账得记细点。二狗子那六个馒头里,有三个蘸了菜汤,菜汤另计。” “有理。”守库郑重补了一笔,“另记,菜汤三蘸。” “你俩有完没完!” 小冰端着一盘子咸菜挤进来,见着陈十安先鞠躬:“恩人!小冰给你们留的咸菜,自己腌的!小冰如今是编外护卫,跟大师傅说一声,加菜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2章热气腾腾一顿饭(第2/2页) “行啊小冰,都混上脸熟了。”胡小七笑嘻嘻地接过盘子。 “那可不。”小冰把胸脯一挺,“孙师傅说了,小冰这张脸,就是食堂的通行证。” “是饭票的脸。”守库刻完账,收好石头片子,“记,小冰,脸大,可当通行证使。” 一屋子人全乐了。 闹哄了一阵,陈十安端起碗喝了口汤,把碗放下,看向陈镇山。 “师伯,这几天的事,我跟您说说。” 陈镇山正剥蒜,闻言抬了抬眼皮:“说。” 食堂里渐渐静下来,李二狗把筷子放慢了,小红也不抢肉了,蹲回陈十安肩头。 陈十安从南洋说起。墟市上见着负岳,到自己提议成立一个山海会,然后是邦隆村七十三口惨案,又说了自己怀疑逆秤还在活动。 陈镇山剥蒜的手停了。 “逆秤?”他声音沉下来,“那帮龟孙子还有活口?” “手法不一样。”陈十安说,“当年逆秤收的是怨念阴煞,这回凶手在村里埋了两张符,借海底那位沉睡的气机逆着一拧,全村七十三口,在梦里气血逆冲七窍走的,一个活口没留。手段是真干净。还有国内纯阴八字三个月丢了十一个,监控手机车票,全断在同一天。” 他又把昆仑山里的蜂巢气库说了,还有库里蹲着一个账房是混沌捏的傀儡,壳子里灌的是当年逆秤那个账房的记忆。 “临了,它留了句话。它说,你们赢不了。” “放他娘的屁。”陈镇山把蒜往桌上一拍。 “后来气还回地脉了,巢也封了。”陈十安说,“秃谷生机在慢慢恢复。” 陈镇山听完,半天没言语,把手里那瓣蒜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十安,你师伯我还没老,等我把手头事交待一下,和你一起会会那老王八。” “师伯,眼下还真不用。”陈十安给他倒了杯热水,“井眼找不着,太初猫着不出头,两边僵着呢。这当口,昆仑山口不能空,管理局不能没人坐阵。真有要搭手的时候,我一准儿来求助。” “狗犊子。”陈镇山把水杯接过去,笑骂,“用不着我正好,老子还懒得动弹呢。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有啥事,也不说给家里捎个信。” “这不回来了么。”陈十安笑。 “回来就好。”陈镇山仰头把水喝了,抹了把嘴,“吃菜吃菜,酸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二狗一听这话,筷子又抡圆了。 吃完饭,桌上杯盘狼藉,李二狗瘫在椅子上摸肚子,小红肚皮溜圆,八条腿一摊躺在醋碟边上,谁劝都不起来。 “对了。”陈镇山说,“前天我去阴司,顺道去养魂池看了你师父。” 陈十安一下子坐直了:“师父咋样?” “好着呢。”陈镇山脸上露出笑,“魂体一天比一天凝实。如今骂人都有劲儿了,嗓门隔着二里地都听得真真的。我去那天,他正跟看池子的阴差下棋呢。” 第723章 围炉夜话 第723章围炉夜话 “陈师父还会下棋?”胡小七好奇。 “会啥呀。”陈镇山一摆手,“臭棋篓子一个。人家阴差将了他一军,他老不要脸的把棋盘一扒拉,说魂体没养利索,手指头不听使唤。人家不依,他就拿魂力压人家棋盘,棋子粘得死死的,谁也拿不起来,最后还是判官过来评的理。” 李二狗乐得直拍桌子:“这像我干爹干的事!” “还有呢。”陈镇山乐起来,“他还点菜,念叨哈城老杨家烧鸡,说皮要脆的,肉要烂的。还让我捎话,催你把龙凤胎的照片给他洗一沓送去,说再不送,就是不尊重这个干爷爷。” 李二狗笑声一下子卡住了,挠了挠头:“哎,这个……照片在我媳妇手机里呢,回去就洗,洗多多的。” “师父还说啥了?”陈十安问。 “让你小子别老玩命。”陈镇山看了他一眼,“原话是,告诉那小兔崽子,他这条命如今金贵,别啥事都往前凑,他师伯还喘气呢。” 食堂里静了一瞬,陈十安低头笑了笑,眼眶有些湿润。 阎君说,师父需在养魂池底温养百年,百年啊,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活到百年。 可对于陈十安来说,师父能骂人能点菜,就还是二道崴子那个老陈头,他就知足了。 “猛男前辈,您这也够累的。”耿泽华给陈镇山续上水,“阴司当职,管理局坐班,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音,没说完。 “还有孟婆庄呗。”胡小七把话接上了,眼睛笑成两条缝,“猛男前辈,您这班排得可满了。阴司是公务,管理局是坐班,孟婆庄是啥呀?” “孟婆庄是家呗。”李二狗大嗓门接茬,“哎,按理说,我跟老弟得管孟七娘叫啥?师伯母?” “辈分没错。”耿泽华点头。 “那我寻思着,”李二狗煞有介事地掰手指头,“猛男前辈往后就是孟婆庄的姑爷了。黄泉路上一碗汤,姑爷去了是不是不用排队?” “滚犊子!”陈镇山老脸一红,抄起筷子,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老子喝那玩意嘎哈,再嘞嘞,把你们全塞炉子里炼了!” “猛男前辈,恼羞成怒了嗷。”胡小七抱着脑袋躲,眼睛却往他脖子上瞟,“哎,您这围脖挺好看啊,烟灰色的,这针脚,手织的吧?” 陈镇山下意识把围脖往上拽了拽。 那围脖是孟七娘织的,烟灰底子,针脚细密。 说实话,这颜色这秀气劲儿,跟他这一身匪气搁一块儿,咋看咋不搭,可他天天戴着,当职戴,坐班戴,连看巡山都戴。 “七娘手闲不住。”他眼睛一眯,“戴着暖和,咋的吧。” “嗯,暖和。”李二狗憋着笑,“昆仑山口零下四十度,您是得暖和暖和。” “就是。”小冰在旁边帮腔,“小冰在山上待了几千年都没戴过围脖,陈局长还是比小冰有人疼。” “你个冰坨子懂个屁,你那是没脖子。” 一屋子又笑开了。 笑闹够了,陈镇山点了根烟,说起管理局这几天的趣事。 “前儿个,阴司下来一批阴差,办过境签注,队伍从办公楼排到山门口。排了三天。为啥?头一个窗口的阴差,自己那张表填错了七回,后头跟着学的全填错了。我过去一瞅,好家伙,姓名栏写官职,官职栏写籍贯,一个比一个离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3章围炉夜话(第2/2页) “后来咋整的?” “我把他们几个拎到传达室,一人发一本样表抄!抄不完不许上岗。”陈镇山弹了弹烟灰,“还有更气人的。前阵子山口来了个假道士,搁那儿摆个摊,倒卖假通关文牒,五十块钱一张,说是盖着阎君的戳,过界免检。让我给逮着了。” “人呢?”李二狗问。 “一巴掌拍墙里了。”陈镇山说得云淡风轻,“抠了半天才抠出来。问他跟谁学的画符,他说网上买的课,九块九。我让他把九块九退了,又把他遣返回阳间,交给付志刚了。” “九块九的课。”耿泽华咂咂嘴,“这货没准给秦始皇也v过五十。”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记,假道士一名,假文牒若干,已销。另记,拍进墙里一次,墙体无损,人脸有损。” “记这干啥?”陈镇山斜它。 “台账。”守库一本正经。 “哎,说到台账。”小冰把工牌一拍,“守库,小冰问你个事。小冰如今夜班巡山,一宿八趟,一趟不落,这工龄咋算?小冰寻思着,攒够了能不能提前转正?” “巡山八趟。”守库掏出石头片子翻了翻,“有记录吗?” “有!”小冰得意洋洋掏出一块冰片子,“小冰每趟都刻,日期、时辰、风向,一样不缺!” 守库接过来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外头的天。 “你这冰片子,搁屋里搁一宿,化了咋整?” 小冰愣住了。 “化……化了就再刻呗。” “再刻的,跟原来那块,是一块吗?”守库慢悠悠地问,“台账讲究个连续,你这台账,开春就剩一摊水。搁我们北冥的规矩,这叫档案灭失,比没档案还严重。” 小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扭头看陈十安:“恩人,它欺负小冰……” “它说得在理。”陈十安忍着笑,“回头让局里给你配个本,纸的就行。” “纸的能搁几千年吗?”小冰不服气,“小冰这差事,一干就得几千年!” “几千年后再说。”守库把石头片子一收,“先把这一年干满。本管家把丑话说前头,转正考核那天,本管家出题。” “你出就你出!”小冰梗着脖子,“小冰怕你啊?” “题库八千年。”守库说,“从混沌开库那年出起。” 小冰的脸垮了下来。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乐,乐着乐着,眉心又是一热。 “小子。”九婴主首开口,“正经事还没办呢,我烧鸡呢?” “啥烧鸡?”李二狗装糊涂。 “二十只。”九颗脑袋齐声报数,“你装什么傻!” “哎哟九爷,山里哪有烧鸡啊!”李二狗叫屈,“蜂巢里头倒是有兽群,那玩意儿让小狐狸烤烤,您敢吃吗?” “少恶心我。”左边第二颗脑袋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行行行,回哈城就买!”李二狗举手投降,“二十只,一只不少,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九婴哼了一声,“再宽限你一天。利钱就算了,九爷仁义。”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窗外天全黑了,食堂的灯把雪地照得发亮。 第724章 这羊牙口好啊 第724章这羊牙口好啊 说笑正热闹时,胡小七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二人转小帽,锣鼓点子一响,满桌人都乐了。 “谁啊这是,够接地气的。”李二狗探头瞅。 胡小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哈城的号,不认识。” 他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一个尖细的嗓门就喊起来了。 “七爷!七爷是你不?我小蹦子啊!” “黄小蹦?”胡小七把手机拿远了点,“你咋有手机了?” “借的!村支书家的!”黄小蹦在那头直喘,“七爷,出事了,太爷要跟你说话,你等会儿,我把手机举高点,他老人家不乐意碰这玩意儿,说辐射掉毛!”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黄三太爷那慢悠悠又透着火气的嗓门传了过来。 “小七啊。” “太爷,我在。” “你搁哪疙瘩呢?” “昆仑山,出入境管理局。” “陈家小子在不?” 胡小七看了陈十安一眼:“在。” “让他接电话,开免提。”黄三太爷说,“老家出点事。” 胡小七开了免提,把手机搁桌子上,一屋子人都围拢过来。 “太爷,我是十安,您说。” “十安小子。”黄三太爷清了清嗓子,“哈城地界,出了个赖着不走的玩意儿。就在靠山屯,你听说过没?就城东一百来里那个屯子。” “没听过,您接着说。” “半个月前,屯子里来了一只羊。”黄三太爷说,“四角的小羊,看着跟家养的山羊崽子似的,一身土黄毛。头两天谁也没当回事,屯子里来只羊算啥事。结果第三天,老王头家埋院里三十年的高粱烧,让它给刨出来了,连坛子嚼了。” “连坛子都嚼了?这牙口可以噢!”李二狗瞪眼。 “坛子嚼了,酒喝了,完事还打了个酒嗝,把老王头家玻璃震碎两块。”黄三太爷越说越来气,“打那儿起,全屯子的白酒遭了殃。缸里的,柜里的,埋地下的,藏房梁上的,半个月,全给造光了。这鬼玩意鼻子比狗还灵,你埋三尺它刨三尺,你埋五尺它刨五尺。” “光喝酒倒罢了。”电话那头换了白老太太的声音,“它还睡村委会的大炕!往那儿一躺,四蹄朝天,村支书半个月没地方办公,章都锁屋里拿不出来!会计的算盘让它枕着睡了,屯里的福字让它啃了半拉,说尝着有韭菜味儿!” 胡小七憋着笑:“它吃福字嘎哈?” “谁知道呢!”白老太太气咻咻的,“最膈应人的是,它还迷上二人转了。屯里大喇叭一响,它比谁都准时,往炕上一歪,跟着哼,小拜年让它哼得调都跑到爪哇国去了,满屯子老少跟着遭罪。” “各家没上手?”陈十安问。 “上手了,能没上手吗。”黄三太爷把话接回去,声音里带着憋屈,“我领崽子们去了,好言好语劝,它不理。来硬的,它四只犄角一摆,一顶一个跟头,把我黄家十几个崽子顶得满院子翻。” “它也不下死手,就顶你,顶完还瞅你乐。我活了几百年,头一回碰上这么个滚刀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4章这羊牙口好啊(第2/2页) “我老婆子配了药面子,想把它迷倒了抬走。”白老太太说,“好家伙,它闻出来了,把老王头家最后一坛酒倒进药里,搅吧搅吧喝了,还说这够味,往后照这个方子配。” 电话里一阵乱哄哄的,灰五爷的尖嗓门挤了进来:“俺们灰家从地下挖洞,挖了半宿,想把它连炕一块儿掀了。它倒好,一屁股坐塌了地道,俺家三十几个崽子埋底下,刨了半宿才爬出来,一个个成了土耗子!” “柳七呢?”胡小七问。 “别提了。”黄三太爷哼了一声,“他远远瞅了一眼,扭头就走,撂下一句话,这位爷,惹不起。跑得比谁都快。” 陈十安跟李二狗对视了一眼。 “太爷,打不赢,撵不走,那找我是……” “唉,是它点你名了。”黄三太爷说,“前天,它喝美了,躺炕上翘着二郎腿,来了一句,叫鬼医陈十安回来,我跟他唠。再问啥,它就装死,四腿一蹬,舌头一吐,你前脚走,后脚它就回炕上接着哼小拜年。” 陈十安纳闷儿:“它咋知道我的?” “不知道,它就这一句,别的啥也不说。”黄三太爷叹气,“十安小子,太爷我是没辙了,各家轮番上阵,差点没被它气出好歹。你要有空,回来一趟?” 陈十安没犹豫:“好的,我们明早就动身回去。” “哎,好,好。”黄三太爷连声应着,又压低嗓门,“小子,丑话太爷说前头,这东西邪性,你也多留神。” 撂了电话,九婴的声音从李二狗眉心里飘出来:“土蝼。四只犄角,羊身子,倔得跟磨盘似的。山海经里存过档的主儿。好家伙,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九爷认识?”李二狗问。 “说不上认识,一个年头里喘气的。”九婴说,“这玩意儿死犟,认死理,可心不坏。它说不走,那是真不走。” “用不用我跟着?”陈镇山把烟头摁灭,站起身,“一个上古的东西搁屯子里,别真出岔子。” “不用,师伯。”陈十安笑了,“您事也不少,您忙您的,我先回去看看啥情况。” “那行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商量完,几人当晚就在管理局歇下了。 昆仑山口的夜静得很,风一过,哨所的旗子啪啪响。 陈十安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李二狗的呼噜声,迷迷糊糊睡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飞回哈城。 飞机上,李二狗头一歪就开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前排小孩回头看了三回,让孩子妈一把薅了回去。 胡小七戴着耳机刷手机,查靠山屯,查了半天,就查出来两条,一条是屯里的黏豆包上过县里的美食榜,一条是屯里的大喇叭二人转广播站,评过乡里的先进。 “先生,这屯子挺乐呵啊。”他把手机递过来。 陈十安瞅了一眼也乐了:“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土蝼选这个村。” 第725章 太特么损了 第725章太特么损了 落地的时候是中午,黄小蹦开着他三舅姥爷的四轮子在机场外头等着,车斗里铺层草垫子,拉着几人一路颠到靠山屯。 屯子口,几家仙家早就等着了。 黄三太爷还是那身马褂,手里拄根拐棍,下巴上一缕山羊胡。 白老太太挎着从不离身的药箱,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灰五爷鼠须直翘,站那直跺脚,一看就还没消气。 柳七站得远远的,隔着二十来丈,冲这边拱手,死活不往前凑。 “柳七!你离那么远嘎哈,搁那儿站岗呢?”胡小七喊他。 “小七爷,我就搁这儿挺好。”柳七声音不大,“我们蛇跟犄角犯冲。” 众人哭笑不得,也就不再搭理他。 “十安小子,可把你盼来了。”黄三太爷迎上来,拉着陈十安的手,“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几家过的啥日子。” 白老太太打开药箱给陈十安看:“你瞅,我老婆子三百年的紫河车粉,让它拌上酱油,蘸馒头造了小半瓶,说下饭。” “俺家更惨。”灰五爷凑过来,鼠须直哆嗦,“它让俺家崽子给它挖地窖,说要藏酒过冬。俺家崽子不挖,它就拿犄角在俺洞口犁地,犁出一条垄来,说不给挖就别出来。” “太特么损了。”耿泽华乐了。 “还不止呢!”灰五爷一蹦老高,“它还拿蹄子在墙上划道,说不给酒就给村委会刨个门出来!” 正说着,李二狗从屯子里溜达回来了。 他二大爷家就在邻屯,落地顺道拐回去转了一圈,老头给他塞了一兜子粘豆包,用屉布包着,还热乎呢,这会儿他正一手一个,边吃边给大伙分。 “太爷,尝尝,我二大娘包的。” 黄三太爷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眯着眼点头:“嗯,豆馅沙甜。小子,有日子没见了,你这身板,比在昆仑那会儿又大一圈。” “太爷还记得昆仑那回?”李二狗嘿嘿一乐。 “咋不记得。”黄三太爷咬了口豆包,慢悠悠地说,“那年打陈冥,你小子嗷嗷叫就往前冲,一晃好几年了。太爷跟你说,打那回起,就知道你小子生猛。” “太爷您夸我。”李二狗挠头。 黄三太爷话锋一转,把拐棍往地上一顿:“屋里那位爷,太爷是真没辙了。打,打不赢,骂,它当听曲儿,撵,它装死。这回啊,就全看你们的了。” 陈十安点点头:“您放心。走吧,先去会会这位爷。” 村委会在屯子中间,老式的红砖墙,蓝铁门,门口还立着俩旗杆,一根挂旗,一根挑着大喇叭,特别有年代感。 大家离老远就听见大喇叭里放的二人转,锣鼓点子敲得热闹。 紧接着,一个五音不全的嗓子跟着哼上了,哼一句跑一句,跑到最后自己还给拐个弯。 在院门口,一个干瘦老头正蹲着抽烟袋,见着黄三太爷领着人来,腾地站起来,一把攥住陈十安的手。 “你就是陈大师吧?叫我老赵就行,是这屯子的村支书。”老赵头眼圈都是青的,“可把你盼来了!你看看,你听听,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5章太特么损了(第2/2页) 他抓着陈十安手大吐苦水:“全村猫冬的酒,都给造了,就这还天天让我们整酒送来。村委会半个月没办公,章锁屋里拿不出来,会计的算盘让它枕着睡了。前儿个上级来电话要报表,我搁窗户递的条子!还有门上那福字,啃了半拉,咋就这么馋呢,你说多膈应人!” “赵叔,别着急。”陈十安拍拍他手背,“我进去瞅瞅咋回事。” “哎,你瞅,你随便瞅。”老赵头把院门拉开一条缝,跟做贼似的,“它刚喝完,正躺着听曲儿呢。” 走进院里,村委会的房门大敞着,屋里那铺大炕上,躺着一只羊。 说羊也不全对,这玩意儿长着一身黄毛,四只犄角在头顶盘成两圈,个头跟半大的山羊崽子差不多,这会儿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一起一伏,一只前爪还搭在炕沿上,爪子边倒着个空酒坛。 大喇叭里锣鼓点一响,它蹄子就跟着打拍子。 陈十安站在门口瞅了一会儿,也没进屋,回身问老赵头借了俩小马扎和两瓶酒,自己搬一个坐院子里,另一个搁旁边,又让李二狗把那兜子粘豆包拿过来。 “先生,你饿了?”胡小七看不明白。 “……我饿个六饼!”陈十安气乐了。 他把酒盖子拧开搁地上,冲屋里拱了拱手,扬声道:“鬼医陈十安,给前辈见礼了。” 屋里哼曲儿的动静停了。 过了半晌,那只四角小羊翻了个身,一只眼睛睁开条缝,斜着往外瞅,瞅见院里的陈十安,瞅见他脚边那两瓶酒,又瞅见那兜子粘豆包。 “你就是鬼医啊?”它开口了,一口大碴子味,比老赵头还地道。 它从炕上坐起来,慢吞吞地抻了个懒腰:“来都来了,搁院里冻着嘎哈,这么外道呢。” 老赵头气的一拽李二狗:“你瞅瞅你瞅瞅,还别外道,它是真把这当自己地盘了!” 李二狗憋笑:“没事嗷老赵,有我老弟出马,肯定能解决了。” 陈十安拎着吃喝进屋,把酒和豆包搁炕桌上,自己往炕沿一坐,先给土蝼面前的盅里倒了半盅酒,又给自己倒了半盅。 他端起盅:“前辈从上万年前睡到今天,先润润嗓子。” 土蝼瞅瞅他,又瞅瞅那盅酒,拿蹄子把盅往嘴边一勾,滋溜一口,眯起眼睛。 “嗯,高粱烧,正经粮食。”它咂咂嘴,“比村委会柜里那两瓶强。” 李二狗眉心一热,九婴的动静传出来,九颗脑袋压着嗓子,你一言我一语。 “哎,老四犄角,还认得九爷不?” 土蝼耳朵一支棱,往李二狗身上瞅:“谁搁那儿说话呢?这么难听的声音……九头蛇?你也出来了?” “比你早出来几年。”九婴哼了一声,“九爷刚才还念叨,山海经里存过档的主儿里,其状如羊而四角,是食人。老四犄角,你这些年没少祸祸人吧?” 第726章 反正我不走 第726章反正我不走 “放你娘的屁!” 土蝼嗷一下就急眼了,腾的从炕上蹦起来:“造谣!纯纯的造谣!我吃人?我吃个屁的人!老子吃素,打上古起我就吃素!写书那孙子他妈的埋汰我,他让我顶了个跟头,怀恨在心,就搁书里埋汰我!” “你顶过他?” “顶过!”土蝼理直气壮,“他搁我家门口写写画画,画我那犄角,画得跟麻花似的,我能不顶他?但顶人归顶人,吃人绝对没有!人肉塞牙,谁吃那破玩意儿!” 陈十安忍着笑,把话接过来:“前辈,你咋打封印里出来的?” 土蝼盘腿坐回炕上,又滋溜了一口酒。 “前阵子,地底下瞎折腾。”它说,“一阵一阵的乱窜,压着我那道封,被挤出一条缝来。我睡了万把年,早睡够了,就顺着缝溜达出来了。” “出来就奔东北来了?” “瞎晃呗。”土蝼说,“走到哪儿算哪儿。你别说嗷,这地儿不错,一口白酒下去,好家伙,比上古的果子酒带劲老鼻子了。再一听这儿的大喇叭,咿咿呀呀那个调,哎呀得劲。我一心思,也溜达累了,得,就这儿了,不走了。” 陈十安继续问:“你咋知道鬼医?还点我的名。” 土蝼放下盅,拿蹄子挠了挠肚皮,嘿嘿乐了一声。 “一万年前,我犄角卡进山缝里了。”它说,“四只犄角,全卡石头缝里头,越挣越紧,饿了好几个月,眼瞅着不行了。打山底下过来个背药箱的,你们鬼医一脉的先祖,他瞅了我半天,说你这犄角长得,卡得还挺对称。” “后来呢?” “后来?。”土蝼伸出一只蹄子,“他三针下去,石头缝里的滞气散了,我把犄角拔出来了。完事我要谢他,他说诊金免了,薅了我一把毛,说这玩意儿入药,能治小儿夜啼。” 它拿蹄子拍了拍炕沿。 “一把毛,我了记一万年。”土蝼说,“前阵我搁炕上躺着,听外头那几个长毛的黄的白的老念叨,说等鬼医回来收拾你。我一问,鬼医叫陈十安。行,那我等他来。我寻思着,能跟鬼医唠上两句,这一趟出来就不亏。” 陈十安点点头,他从进屋就用观煞望气观察,从头到脚把土蝼看了好几遍,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前辈,我问句不该问的。”他说,“你这么玩命喝酒,是馋,还是渴?” “啥意思?” “你在封印里压了万八千年。”陈十安慢慢地说,“封印那股滞涩之气,渗进你经络里了。气血走得慢,浑身刺挠,对吧?白天还好,一到后半夜,骨头缝里跟蚂蚁爬似的。酒一下肚,气血一冲,那股滞气让酒劲儿顶开了,你才得劲。” 土蝼端着盅,似笑非笑的看他。 陈十安说:“你这是拿酒当药使,剂量还没个准成,一喝就喝大。您找我,不只是为了唠唠嗑吧。” “嘿。”土蝼把盅放下,上下打量他,“有点东西啊。行,让你说着了。咋的,你能治?” “能治。”陈十安说,“我也三针,就能把你经络里淤的滞气导出来。往后就是不喝酒,你也得劲。” 土蝼把蹄子一拍:“治病行!但先把丑话说前头,治病归治病,走,我是不走的。” “我啥时候说撵你了?”陈十安笑了。 “外头那些个长毛的,一个个都想撵我。”土蝼斜着眼瞅窗外,“黄的老的拿崽子围我,白的老太太给我下药,灰的耗子刨我炕底。就你小子还行,进屋先给我倒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6章反正我不走(第2/2页) “所以咱好好唠。”陈十安说,“这屯子,你怕是住不下去了。”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撵我么?”说完土蝼眼皮一耷拉,四腿一蹬,当场躺平,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白一翻。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卡壳 “先生,它这是……”胡小七在门口探头瞅。 “装死呢。”李二狗进屋蹲下来,拿手指头捅了捅它,“我瞅见它眼皮动了。” 土蝼的舌头往回收了收,又吐出来,这回吐得更长,一只眼睛偷偷睁开条缝,瞄了一圈,见没人走,又闭上了。 “前辈,你这装死装得……”陈十安也被这老顽童逗乐了,“气还喘呢,肚皮还鼓呢,尾巴尖还跟着大喇叭打拍子呢。” 土蝼的尾巴尖停住了。 “起来吧。”陈十安把酒盅往炕沿上一磕,“装死这招,糊弄别人行,糊弄我差点意思。鬼医看人,看的是气血,你气血走得比谁都欢实。” 土蝼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慢吞吞坐起来,抖了抖毛,跟没事羊似的。 “行吧。”它脸不红不白,“那咱接着唠。” 陈十安说:“你来之后,把人家全村猫冬的口粮酒造光了,睡的是村委会办公的炕,人家支书半个月搁窗户递条子办公。前辈,咱得讲理,你再住下去,乡亲咋整?” “我……”土蝼卡壳了,犟劲儿上来,“那我不管,这屋我睡习惯了。” 陈十安一看她这混不吝的样儿,换个角度继续说:“你是打封印缝里出来的,搁如今的法律,你这叫偷渡。没手续,没身份证,走到哪儿都是黑户。作为黑户,酒买不着,手机卡办不了,现在查得严了,你干啥都不自由。” 守库听见这话,走进来,掏出石头片子。 “记,查档。昆仑籍,羊身四角,上古在册异兽……”它翻了几下,小圆脸一绷,“查无此档。该员无卷宗,无印信,无出入境记录,属黑户无疑。” “啥玩意儿?说谁黑户呐?”土蝼瞪眼,“我上古那会儿横着走,谁不知道我?” “上古归上古。”守库说,“如今归如今。搁现在的规矩,黑户见官,先押后审再遣送。” 胡小七掏出手机,给小冰拨了个视频。 屏幕一亮,小冰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管理局门口的牌子。 “恩人!啥事?” “没事,让前辈瞅瞅正经单位。”胡小七把摄像头一转,对准土蝼。 “哎,这羊……”小冰凑近了瞅,“前辈你好!我是小冰,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编外护卫,工号零三八!” 土蝼瞅着那个小方框,瞅着框里唾沫横飞的小冰,又瞅瞅它胸前晃悠的工牌,半天,拿蹄子捅了捅陈十安。 “那牌牌,是啥?” “身份。”陈十安说,“有了它,你搁这地界,就是有名有姓的主儿。酒,按月供应。住,管理局管。想听二人转,给你配个手机,躺被窝里听一宿都没人管。” 土蝼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亮了一半,又眯回去。 “你小子,这是想把我诓走。” 第727章 陈大忽悠再次上线 第727章陈大忽悠再次上线 陈十安说:“你原籍昆仑之丘。跟我回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登记手续一办,你就是正经住户。这咋叫诓你?” 土蝼不言语了,四只犄角微微地晃,一看心里就在打架。 “酒,咋个供应法?”它问。 “一天二两。” “二两?!”土蝼蹦起来了,“打发要饭的呢!我一顿能喝十坛!” 陈十安不为所动:“你那是拿酒当药。等我把你经络里的滞气导出来,二两都嫌多。” “二两半!”土蝼伸出蹄子,“少一口都不行!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行。”陈十安憋着笑,“二两半。” “还有!”土蝼乘胜追击,“二人转不能断!” “给你买个手机,随便看。” “还有!我睡惯了热炕!你们那什么管理局,有炕吗?” 陈十安掏出手机,当着它的面,给陈镇山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他开了免提。 “师伯,跟您申请个事。管理局后院,盘铺炕,要大的,带炕桌。” 电话那头,陈镇山啥都没问,直接应下来。 “没问题!后院那间耳房空着呢,我让人盘铺大的!炕桌要梨木的要榆木的?让孙师傅顺手打个炕桌,再打个炕柜!” 土蝼听完了全程,慢慢直起身。 “行吧。”它把蹄子往前一伸,“鬼医一脉,办事敞亮。现在给我治病吧。” “好的,你躺好。” 土蝼四仰八叉躺回炕上,陈十安并指在它脊背上一搭,真气探进去,顺着经络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他捏起三根银针,一针肩头,一针后脊,一针尾根,造化真气顺着针尾送进去,把它经络里淤了上万年的滞涩之气,一点一点往针眼里导。 黑灰色的气顺着银针往外冒,导到最后,土蝼浑身一抖,忽然张开嘴,打了一个嗝。 那嗝打了足有三息,一股上古寒气从它嗓子眼里出来,呼的一下,把村委会的窗户崩了个大窟窿,窗框直晃,满屋子瞬间全是寒气,炕桌上的盅都结了一层霜。 “哎哟!”土蝼从炕上坐起来,活动活动蹄子,又晃了晃犄角,“得劲了!真他娘的得劲了!骨头缝里的蚂蚁全没了!” 它蹦下炕,绕着陈十安转了两圈,忽然拿犄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鬼医一脉。”它说,“一万年前是三针,如今还是三针,我欠你家大人情了。行,这手续我办。” 守库上前,掏出一块新的石头片子,冰锥落下去。 “记,昆仑籍土蝼一口,今日登记入档,归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收容,编制性质,编外。” “等会儿。”土蝼耳朵尖,“编外?编外是啥意思?咋还分里外呢?” “编外好!”胡小七抢话,“我们局里小冰就编外,工号零三八,干满一年,表现好能转正!” “转正了又咋的?” “转正了……”胡小七眼珠一转,“转正了酒涨到三两!” 守库在旁边刻石头的手一顿:“本管家咋不知道有这规矩?” “新规矩。”胡小七面不改色,“刚定的。” “丑狐狸。”小红蹲在陈十安肩头,幸灾乐祸,“现编现卖,让人当场逮着了吧。” 土蝼寻思寻思,拿蹄子一拍炕沿:“那行吧。编外就编外,谁让我欠这小子的。” 众人正乐着,陈十安蹲下身,帮它把炕上散落的酒坛碎片归拢到一处,随口问了一句。 “前辈,你出来的那道缝,在哪儿?” 土蝼拿犄角往西北方向点了点,说了个大概方位。 “缝不大,我出来以后,它自个儿又合上了。这回地底下那一阵折腾,松的可不止我这一处。这样的缝,往后怕是越来越多。” “我记下了。”陈十安说。 事情定下来,土蝼大摇大摆出了村委会,站在院里,冲那两根旗杆仰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7章陈大忽悠再次上线(第2/2页) 大喇叭里二人转正唱到热闹处,它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停了,拿犄角冲喇叭点了点。 “老赵头,这喇叭,你给我留着。我办完手续,有时间还回来串门。” 老赵头的脸唰一下就绿了,扭头看陈十安,嘴唇直哆嗦:“它、它还回来?” “瞅你那出,我就是串门。”土蝼纠正,“串门懂不懂?正经亲戚走动。下回我来自带酒,都这么大岁数了,一点不大气呢。” “你可拉倒吧。”李二狗一点面子不给,“你那二两半的定量,自己都不够喝,你搁哪整酒去。” 屯里人听说那大爷要走了,呼啦啦全涌到村委会门口。 这家一兜鸡蛋,那家一捆酸菜,老张家抱来两穗粘苞米,老赵头的老伴挤在最前头,硬往土蝼背上搭了条红布。 老赵头更是激动,从屋里抱出两坛酒,往土蝼跟前一塞:“拿着!路上喝!” 塞完他自己一愣,反应过来了,又伸手往回抢:“不行不行,这不能给你,你一喝上又不走了咋整!” “松手!”土蝼拿犄角护着酒坛,“送出来的东西往回要,你也好意思!” “我反悔了,不给,就是不给!” 一人一羊在当院拔河,满屯子笑倒一片。 最后还是陈十安拍的板,酒归土蝼,但是得到昆仑了才能喝。 “挺大个妖,真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九婴在李二狗眉心里说风凉话。 “你闭嘴,九头蛇。” 黄三太爷拄着拐棍,从头到尾看完,捋着山羊胡,冲陈十安拱拱手。 “俺们几家轮番上阵,吵的吵,打的打,差点没被它气出好歹。还得是你啊,一盅酒,三根针,再唠上两句,就把这滚刀肉忽悠走了。” “太爷,它本来就想找个由头。”陈十安说,“它一个人睡了一万年,出来半个月,把酒喝了,把曲儿听了,把热闹凑够了,就差个台阶。咱给它台阶,它自个儿就下来了。” “那往后,它就搁昆仑管理局里了?” “搁局里,登记上档,管吃管住。往后它在昆仑,离老家近,太爷几位要想它,翻过山就瞅着了。” “谁想它嘎哈!”灰五爷在旁边跳脚,跳完了又小声补一句,“它要真回来串门,提前言语一声,俺家崽子好把洞口堵上。” 满屯子又笑。 临走,土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铺睡了半个月的大炕,拿蹄子把炕桌上啃剩的半拉福字扒拉整齐了。 “下回来,换个整的。” 出山的路口,陈十安给陈镇山拨了电话。 “师伯,搭把手的事来了。” 电话那头,陈镇山一下子来精神了:“打谁?” “……不打人。收容一位昆仑出来的老住户,上古的籍,搁外头漂了半个月,您给出个手续,炕就是给它铺的。” “就这事?”陈镇山叹气,“老子当啥呢,这些都不是问题,让它麻溜来报到!” “它还有俩条件。”陈十安瞅了一眼正跟小红抢粘豆包的土蝼,“一天二两半的酒,外加个手机看二人转。” “二两半?抠搜的,给它三两!”陈镇山笑骂,“手机好说,管谁还不要一个呢。” “还是别了,我给它买一个带过去吧。”陈十安满脸黑线。 挂了电话,一行人上了四轮子,土蝼占了一整个车斗,肚皮朝上摊着,爪子边立着那两坛高粱烧。 当天夜里在哈城歇了一宿,第二天飞回昆仑。 土蝼头一回坐飞机,托运舱说啥不进,最后是陈十安给它开了管理局的介绍信,走的是特殊货物通道。 车过昆仑山口,小冰早得了信,站在大门口,老远就开始挥手。 土蝼抱着陈十安给它新办的手机,缓存的二人转放到小拜年,它跟着哼,调还是跑到爪哇国去了。 第728章 这小玩意儿咋长的? 第728章这小玩意儿咋长的? 车刚在管理局大门口停稳,小冰就迎上来了,怀里抱着登记夹,跑得太急,脚底下滋溜一滑,出溜出去老远,一屁股坐在土蝼的车斗边上。 土蝼扒着车斗沿,四只犄角往外探:“啥玩意打着转就冲过来了?” “工号零三八,奉命接档!”小冰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雪,冲车斗里一仰头,“你就是新来的编外?” “呦,还会说话,还有鼻子有嘴,”土蝼回头跟胡小七说,“这小玩意儿咋长得,挺有意思嘿!” 被无视的小玩意儿欲哭无泪。 “咳咳……”胡小七笑呛着了,“这个小……额,这位是您未来的同事,您叫他小冰就好,有事可以找它,它会的可多了。” 土蝼眼睛一亮,扭头冲小冰说:“哎,小玩意儿,你会唱二人转不?” 小冰嘴唇都哆嗦了,想它小冰当年也是堂堂冰皇,威震一方的大人物,敢这么说它,搁以往它早急眼了。 可现在,它瞅瞅土蝼,那上古大妖的威压让它缩缩脖子,乖乖把嘴闭上,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苦笑,这位从上古活到现在,咋还跟个老顽童似的呢。 他打开车门:“前辈,您别吓唬它,小冰胆子小,但特别热心肠。” 李二狗一把搂住土蝼脖子:“老土啊,还想喝酒不?在这片地界,除了小冰可没人敢给你整酒喝。冰啊过来,拜见你土大哥!” “滚犊子。”土蝼一把甩开李二狗胳膊,“叫谁老土呐,多特么难听!” 耿泽华睡了一路,这会还迷糊呢,一听到地方了,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就要下车:“走走走,下车进屋,冷死了……哎老土,你不下车隔这嘎哈呢……” “对对,一会让小冰领老土熟悉熟悉地方。”胡小七纯纯故意的。 土蝼:“……” 几人下车来到后院,耳房的炕已经盘好了,还有炕桌和炕柜,炕提前烧得热乎,一进屋,一股子热气扑到脸上。 土蝼站在炕前,拿蹄子在炕沿上蹭了蹭,又拿犄角轻轻碰了碰炕桌角,蹭完了碰完了,才四蹄一收,躺了上去。 “行吧。”它说,“就这了。” 陈十安把它手机搁在炕桌上:“里边给你下载了几十段,够你听到过年。别用流量噢,山里头信号金贵。” “啥叫流量?” “就是……”陈十安想了想,“你听一段,就花一份钱。已经下载的不花钱,在线的花钱。” 土蝼把这话琢磨半天,点点头蹄子一拢,把手机搂进怀里:“那我只听现成的。” 安顿完土蝼,李二狗他们各自找房间休息,陈十安去了前楼陈镇山办公室。 “进来吧,踩点踩得挺准,我这缸子茶刚沏上。”陈镇山盘腿坐在椅子上,烟灰缸里已经摁了好几个烟头,“羊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炕上横着听曲儿呢。”陈十安拖了把椅子坐下,“师伯,山海会的事得张罗了。” 他把负岳给的那枚印掏出来递过去,陈镇山捏起来,翻来覆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这小玩意儿咋长的?(第2/2页) “见印如见它。”他咂咂嘴,“好家伙,这东西比尚方宝剑都牛逼。老掌柜这是把一万年的名声都押你身上了。” “它说了,印拿去请人,拿去压人不行。” 陈镇山点头:“这是它万年脸面,脸面这东西,压一回薄一分,老掌柜活得明白。” 他点了根新烟,抽了两口,把烟灰弹进缸子,才开口。 “十安,这事你办得对,可做事得有个先后,你颠倒了。” “您说。” “这么大的动静,十几尊上古老爷凑一处,搁哪儿都是大事。”陈镇山吐出一口烟,“你得先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陈十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给官家打电话。” 他拿起电话,想了想直接给李老私人电话拨过去。 “十安啊。”李老的声音精神头十足,“这个点来电话,准没小事。说吧,又把天捅了个啥窟窿?” “李爷爷,您净笑话我。”陈十安说,“不过这次确实是有事。” 他把井眼的事,山海会的打算,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一直听着,中间就嗯了几声,一次没打断。 等他说完,那头静了几息。 “好。”李老顿了顿,又说,“好啊。” “当年打鬼子,我们一个连,家伙什凑不出一挺像样的机枪,就那,也敢跟小鬼子的中队硬碰。凭啥?凭的是各家各户都出人,东家的猎枪,西家的土炮,凑一块儿,就能干。” 李老的声音沉下来:“你这山海会,就是把各家各户的老骨头凑一处。这事,可行。” “您支持?” “支持,全力支持。”李老话锋一转,“支持归支持,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绝对绝对不能出乱子。十几尊上古存在聚一处,哪一个打个喷嚏,沿海都得地震。你们的会,怎么开,开出啥章程我不管,可会场上要是翻了脸动了手,殃及了普通人,我拿你是问。” “这个您放心,会址定在负岳背上。”陈十安说,“老掌柜的规矩,它背上不许动手,这条规矩立了一万年,没人破过。” “那就好,可我还得听见你亲口应。” “我答应您,”陈十安说,“保证不出任何乱子。” “还有,不能惊动老百姓。”李老接着说,“上古存在过境,天象异动,这些瞒不住的,你提前报备,我让有关部门以海上演习、气象现象的名义,把口径统一了。南洋那片,东海那片,航道我让人提前清出来,挂演习的牌子。” “我记下了。” “至于涉外问题……过界的事,一件不许干。递帖子走民间的路子,官方不出面。真让外头问起来,就一句话,民间文化交流。” 陈十安差点乐出来:“十几尊上古凶兽,文化交流。” “咋,不带这么交流的?”李老也乐了,乐完又把声沉下去,“最后一点,出了事,谁管。” “我负责。”陈十安说。 第729章 山海会名单 第729章山海会名单 “你兜不住。”李老说得干脆。 “真出了天大的事,你一个小屁孩儿兜什么兜。记住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李爷爷这把老骨头,如今还算高的。你只管把会开好,把井看住。真出了事赶紧跟我说,官方上头的事,有我。” 陈十安捏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 “哭鼻子了?”李老在那头哼了一声,“出息。行了,事说完了,你就放手干。后勤情报,付志刚随你调。缺啥少啥,直接跟他说。” “不缺啥。”陈十安吸吸鼻子,“就缺您这句话。” “滚犊子,跟我整这套。好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人老了不能睡太晚。”李老笑骂一句,电话挂了。 陈镇山笑眯眯点头:“嗯,这老头人不错。关于帖子的事,想好咋送了吗?” 这一问,把陈十安问住了。 “还没细想。”他老实说,“人好定,帖难送。这些老爷,一个在冰底下,一个在海底,一个在塔底下,其他的也天南地北的,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那就先把人定下来。”陈镇山起身,“走,食堂有夜宵,咱们一边吃一边研究,把小的们都喊上。今晚整个单子出来。” 晚上的食堂,一张长桌拼了两张,人围了一圈。 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小红、守库都到了,小冰端菜,土蝼也凑了进来,四条腿盘在墙角的凳子上,前头摆着它的二两半,拿个玻璃杯,一口一口,稀罕吧啦的抿着。 守库把石头片子在桌上码开,小冰锥往手里一攥:“开会。本管家记录。” “先定名目。”陈十安说,“老掌柜应下了,会址在它背上的墟市。我的想法是,以鬼医门的名义,加上墟市老印,广发英雄帖。” “名目得响亮。”耿泽华掏出小本本,“我拟了个帖子抬头,诸位听听。上古同气,井脉同根,今有太初……” “打住。”李二狗摆手,“老耿,你这帖子,那些老骨头能看懂吗?” “上古文字我都备了双译……” “字人家个个认识。”九婴从李二狗眉心里出声,“折就折在你这酸劲儿上。你就直接写,太初要刨咱们的根,月圆夜,老掌柜背上,来不来随你。就这话,比你那八股文强一百倍。” “九爷这话在理。”陈十安点头,“就写太初将至,井眼濒危,月圆夜墟市一叙。落款,鬼医门陈十安,盖掌柜印。” “短是短了点。”耿泽华挠头,“礼制规格上……” “礼制在印上。这一方印盖下去,比写一万字都强。” “市文谁会写?”耿泽华问。 九婴慢吞吞开口:“我会一点。当年集上挂牌子,我瞅过万把年。” “行,这个交给九爷。”陈十安说,“下一件事,定名单。” “本管家起个头。”守库翻开石头片子,“主人家,负岳老掌柜不用请。九婴在伙,不用送帖。剩下来要请的,一个一个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9章山海会名单(第2/2页) “第一个,冰翁。”陈十安说,“格陵兰往北,冰底下。走图勒基地安德森上尉那条渠道,能把话递到冰面上。” “那位爷好请。”胡小七说,“最是讲理。就是递话得提前半年吧?它说一个字得喘三口气。” “所以头一个就递它。”陈十安说,“它欠着咱们的情,井眼的事一说透,它必来。” “第二个,潮婆婆。”陈十安顿了顿,“老掌柜点了名,把她请来。” “她镇着海眼,离得开吗?”耿泽华问。 “帖一到,她自有法子。”陈十安说,“上古存在的手段,不能小看。” “本蝎王去东海接她。”小红蹲在高处的碗柜上,尾巴一翘,“本王是氐人国荣誉蝎王,接自家长辈,礼数上就该本王出面。” “你可拉倒吧。”胡小七嗑着瓜子,“你是馋人家海底的零嘴了。” “丑狐狸,你再说一遍?” “行了行了。”陈十安把俩货摁下去,“第三个,金线灵蟾,那个黑苗寨的蛙神。” “它好请。”李二狗嘿嘿一乐,“当年就是我拿香火腊肉小母蛙把它忽悠……请黑苗寨去的。我去,一句话的事。就是它来了得嘱咐一句,谁也不许提那仨字。” “哪仨字?”土蝼在墙角插嘴。 “癞蛤蟆。” “哦。”土蝼点点头,“记住了,癞蛤蟆。” “你故意的吧!” “第四个。”陈十安看向墙角,“土蝼前辈,你算新入伙的,会你去不去?” 土蝼把小盅里的最后一口抿了,咂摸咂摸嘴,晃着犄角开口:“开会管酒吗?” “墟市上万年老集,啥都有。” “去。”土蝼一拍蹄子,“昆仑之丘出来的,开山海会不叫我,说出去让人笑话。” 耿泽华说:“第五个,老旱魃焦禾。” “我这就给张掌门打电话。”陈十安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他把事一说,那头张天洪半天没言语。 “十安啊。”张天洪的声音透着股子一言难尽,“焦禾没问题,问题是他现在和老旱形影不离,他去,老旱肯定得去。我不敢保证,这老旱出去能不能出问题。” “那就让老旱来,我看着,事急从权。” 张天洪不接茬自顾自说道:“你送来这个老焦啊,唉,昨儿还跟我闹,说塔里伙食全素,管我要活鸡。上礼拜下棋,输给我三局,赖了两局半,剩下半局说棋盘不平。” 陈十安懂了:“您开条件。” “让它把赖我那两局半当众认了。”张天洪这回爽快,“认了,我就同意他俩去。” 电话开着免提,满桌憋笑憋得辛苦。 “还有。”张天洪又补一句,“参会期间,老旱归你管。它要是在老掌柜背上耍赖撒泼,让人家拍死,我可不管。” “成交。”陈十安憋着笑应了。 第730章 真是商人这么简单么 第730章真是商人这么简单么 名单过到这儿,九婴忽然没动静了。 李二狗低头瞅了瞅自己眉心:“九爷?咋不言语了?” “没啥。”九婴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懂。”守库慢悠悠开口,“会址在老掌柜背上。九婴上了它的背,就得见它。见了它,那几十坛蒲酒……” “闭嘴!”九婴急了,九颗脑袋齐刷刷从李二狗眉心里探出来,一字排开,颗颗臊眉耷眼,“谁躲了?九爷我顶天立地,欠债见债主,天经地义,我躲啥了我?” “那你倒是上桌开会啊。”小红在碗柜上幸灾乐祸,“刚才咋猫起来了?” “我那是……养神。” “养个锤子。”李二狗一点不客气,“九爷,要不这样,到会那天,你跟老掌柜说,蒲酒拿烧鸡抵?我那儿还欠你二十只呢,咱爷俩的账一并清了。” “滚犊子嗷。”九婴没好气,“蒲酒是大泽的蒲酒,大泽干了八千年了,那是拿啥都抵不了的东西。” 它长出一口气:“算了,该来的躲不掉。当年赊酒那会儿,也没想过赖账。老掌柜免了利钱,是给我脸面,本金我砸锅卖铁也得还。就是……就是搁大会上让十几尊老家伙瞅着我挨催账,九爷我这一万年的威名……” “你有个屁的威名。”小红说,“你的名是凶名。” “凶名也是名!” 哄笑声里,守库把名单石头片子立起来,拿小冰锥在顶上刻编号。 “与会者,第一号,负岳,主人家。第二号,冰翁。第三号,潮婆婆。第四号,金线灵蟾。第五号,土蝼。第六号,旱魃。第七号,九婴。”它顿了顿,“第八号,守库,自封会务台账,管签到,管座次,管议程。” “谁封你了?”李二狗问。 “本库自封。”守库面不改色,“会务没人管台账,开得成什么会?上古那会儿打架打出经验了,一盘散沙,就是缺个记台账的。” “这话我竟然没法反驳。”耿泽华感慨。 “第九号。”小红从碗柜上蹦下来,落在桌正中,四只翅膀一抖,“本蝎王,大护法。” “谁封你了?”这回是胡小七问。 “自封。”小红把守库那套学得十足,“会务没人管护法,开得成什么会?十几尊老骨头,万一哪尊吃多了闹事,本王一口吞了它。” “你吞得动谁啊。”胡小七撇嘴,“土蝼前辈一口能把你当瓜子嗑了。” “丑狐狸!” “第十号,胡小七,会务接待。”陈十安一句话把俩货的架掐断,“你嘴甜讨喜。第十一,李二狗,护卫。第十二,耿泽华,阵法布防,墟市周边下信标。十三,小冰,编外护卫随行,这趟算实习,回来守库给你记考核分。” 小冰正端着空盘子路过,一听这话,盘子差点扔了:“真、真的?恩人,这趟真算分?” “算。”守库说,“按出勤双倍记。” 小冰乐得一溜烟跑了,出门撞门框上,哐当一声,人在门外喊:“没事没事,冰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0章真是商人这么简单么(第2/2页) 名单刻完,守库把石头片子一码,数了数。 “连咱们带老骨头,十三位。” “阴司那边呢?”耿泽华问,“阎君请了没?” “阴司不管阳间事。”陈镇山这时候开口了,“不过帖子可以照送,来不来是它的事,礼数是咱们的事。” “师伯说得对。”陈十安点头,“阎君那份,我想法子。” 名单定了,名目定了,帖子定稿了,接下来就剩一个事。 “帖子,谁送?”陈十安把这个问题摆出来,“冰翁在格陵兰,潮婆婆在东海海底,金线灵蟾在苗疆深山,旱魃在塔里。这些地方,咱们的人分开跑,没一个月跑不下来。会期要定在月圆夜,满打满算,来不及了。” 屋里你看我,我看你。 李二狗挠头:“要不,我跟小狐狸分头跑?” “你跑东海?”胡小七问,“你会水吗你?” “那老耿去?” 耿泽华斜眼看他:“你咋那么会安排。” 陈镇山叹口气:“你们呀,守着金山要饭吃。” 几双眼睛一齐看过去,李二狗立刻狗腿的蹦到陈镇山身后,俩手上人家肩膀就捏起来:“猛男前辈,我就知道啥问题到您那,都不是事!您给指点指点呗!” “还是咱二狗子懂事!”陈镇山对这个马屁很是受用,“提示你们,哈城,不易阁。” 陈十安一愣:“不易阁……老钱?” “不易阁的钱不易?”李二狗也愣了,手停下来,“那个大金链子,见谁都喊兄弟,砍起价来六亲不认的老钱?” “就他。”陈镇山点头,“手别停,用点力。” 李二狗赶紧卖力的捏起来。 “师伯。”陈十安皱眉,“老钱是个仗义的买卖人,这我认。鬼纹藤血髓芝,养魂古玉,混沌青莲莲子,哪回都办得漂亮。可那是走黑市淘换物件,这回是递帖子,递给上古存在……他一个古玩商人,这不闹呢么?” 陈镇山看着他,忽然乐了。 那笑里有东西,看得陈十安心里一动。 “十安,我问你。”陈镇山说,“前年秋天,南洋海底异象的信,是谁送的?” “老钱,跟着萨满老赫头一道来的。” “海警的声呐扫出来一座城,探员下去就高烧,立了档,压了两年。”陈镇山拿烟屁股对了根新烟,说,“这么一档子事,连局里都只是疑似。他一个开古玩铺子的,咋知道的?知道了,又咋知道该往你这儿送的?” 陈十安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还有,你哪回缺药,普天之下淘换不着的物件,他哪回都三两天就给你送来?”陈镇山弹了弹烟灰,“天地之大,有能者很多。这世上的高人,不全站在山头上,也有的蹲在柜台后头,戴着金丝眼镜,盘着串,跟你砍五块钱的价。” “你真以为,”他看着陈十安,“老钱就是个商人这么简单么?” 第731章 神秘的老钱(有猫了,心情好加 第731章神秘的老钱(有猫了,心情好加更) “那他是……”陈十安忍不住问。 “我没说他是什么。”陈镇山摆手,“我说了也不算。十安,很多事,得你自己去看,旁人嘴里的老钱,都是旁人眼里的老钱,你自己去看的那个,才是真的。” 陈十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跟他打了这些年交道的那个老钱,鬼市里给他引荐,满市场的牛鬼蛇神见了他都点头哈腰;黑市里淘换物件,再难的东西到他手里都有门路;南洋的信,别人闻所未闻,他跟着老赫头就上了门。 以前只当他路子野,人脉广,如今回头一想,路子野到这个地步的,天底下能有几个? “我明白了。”陈十安说完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拨过去。 “哎哟,陈兄弟!”老钱的声音先到了,背景里算盘珠子噼啪响,“稍等稍等,我这儿正跟一老爷子砍价呢,一对乾隆的胆瓶,他非得要八十个,我说三十八个,正僵着……兄弟你啥事?长话短说,我这边分神就得少赚两万。” “钱哥,有大事。”陈十安说,“有一批帖子,要送给几位特殊的客人。” “多特殊?” “最特殊的那种。”陈十安说,“一位在格陵兰以北的冰底下,一位在东海海底,一位在苗疆深山,一位在龙虎山的塔底下。” 电话那头,算盘声停了。 “英雄帖?”老钱问,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山海会的?” 陈十安的心往下一沉,他还一个字没提山海会。 “钱哥,你咋知道?” “嗨,道听途说。”老钱打了个哈哈,“南洋海底那位老爷子,前些日子挪窝,动静不小,做买卖的耳朵里多少灌了点风。兄弟,你接着说,帖子要送给谁,名录念给我听听。” 陈十安把名单报了一遍。 “冰翁,潮婆婆,金线灵蟾,旱魃,土蝼……”老钱在那头一样一样应着,“土蝼都让你请动了?昆仑之丘那位爷,犟得很呐。行,兄弟有本事。” “钱哥,接吗?” “接,咋不接。”老钱一口应下,“中介费都免你的。回头老掌柜背上开市,给我留个犄角旮旯的摊位就行。” “对了,兄弟。”老钱话锋一转,“你这名单,我给你添两位,你看行不行。” “你说。” “头一位,战巫玄戍。”老钱说,“上古的战巫,蚩尤麾下涿鹿一战活下来的最后几个之一。打仗打断了一条胳膊,打那以后就躲进山里,谁也不见。这一位,骨头最硬,跟太初有血仇。你们山海会要立威,得有这么一尊杀神坐镇。” “战巫玄戍?!”李二狗一拍大腿蹦了起来,“钱哥,你说的是玄戍老祖宗?他老人家还肯见人?当年就是他老人家考较的我,《玄武镇世诀》就是他亲手传我的,我这点安身立命的本事,全是他给的!” “这位我知道。”陈十安握着手机,“只是听说这位几千年不出山,谁也不见,寻常人连山门都摸不着,帖子递不到他跟前,这才是难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1章神秘的老钱(有猫了,心情好加更)(第2/2页) “递不进去,是递帖子的人不对。”老钱在那头不急不躁,“他不出来走动快五千年了。可他上一回见的外人,是我。” “……你?” “收过他一柄石刀。”老钱轻描淡写,“战巫的刀,断口是拿牙咬出来的。行了,这事就这么定。第二位,涂山老祖宗。” “涂山?”陈十安一怔。 “大禹娶的那位,涂山氏。”老钱说,“青丘的远房长辈,早年从青丘分出去的一脉。闭死关闭了好些年。” 电话这头,胡小七噌一下站直了,瓜子撒了一地。 “涂、涂山……”他凑到手机跟前,“我姥姥给我讲古的时候提过一句,说咱们狐族还有一位老祖宗在世,住在涂山,谁也不许去打扰!老钱,你咋连这个都知道?” “小狐狸。”老钱在那头乐了,“我做买卖的,走街串巷,耳朵长。” “你管这叫耳朵长?”胡小七瞪着手机,“你这是耳朵伸到人家祖坟里去了!” “哎,埋汰人呢。”老钱也不恼,“这么说吧,这两位,请帖我亲自送。涂山那位老祖宗,跟我有点旧交情,我去,她多少给三分薄面。加上这两位,你这山海会,分量就足了。” 陈十安应下来,又客套两句,电话挂了。 他捏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半晌,满屋子的人都瞅着他。 “你咋了老弟?”李二狗问。 “没怎么。”陈十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是忽然觉得,打了七八年交道的人,我今儿才算头一回认识。” 陈镇山嘿嘿一笑,啥也没说,又点了根烟。 有些答案,搁在烟雾里,他早看见了,陈十安也得自己去看。 “行了,帖子的事,落定了。”陈十安收回心思,“守库,把涂山老祖宗、战巫玄戍,补进名单,编号十四、十五。会期,定在下个月圆夜。会址,负岳背上,海底墟市。” “月圆夜咋通知老掌柜?”耿泽华问。 “不用通知。”陈十安说,“老掌柜说过,月圆夜,往海里放一盏灯,帖子递出去,灯放下去,它自会把集开到海面上来。” 守库的冰锥唰唰地刻,刻完了把石头片子一收:“记,山海会,首届,月圆夜,墟市。会期已定,名单已定,递帖人,钱不易。” 往下两天,昆仑山风平浪静。 土蝼在耳房里把缓存的二人转听了小一半,它跟小冰混熟了,俩编外蹲在墙根,一个讲昆仑之丘的老黄历,一个讲巡山的考勤,唠得还挺投机。 土蝼心眼多,问小冰:“你说,我要是表现好,能提前转正不?” 小冰拿冰片子算了半天:“小冰干了快一年了还没轮上呢。前辈,你排小冰后头。” “凭啥,我岁数大。” “岁数大不管用,考勤管用。”小冰把冰片子一扬,“你这才上两天班。” 土蝼气得直哼哼,哼完了把二两半的定量又省下半钱,说是攒着。 第732章 师父魂灯不稳 第732章师父魂灯不稳 第三天傍晚,老钱的电话来了。 “陈兄弟,英雄帖等都搞定了。” 陈十安精神一振:“都送到了?” “都送到了。冰翁应得最痛快,神念递过去,它就回了仨字,太慢了没听清,我琢磨着那仨字是,知道了。 “潮婆婆说她一定到,老掌柜边上那个座,她坐定了。 “苗疆的蛙神,帖一到,大长老石龙摆了三天三夜的祭,蛙神说了,新攒的蟾涎全带上。 “龙虎山那位,接了帖先问管不管饭,我说墟市上万年的老集,啥没有,它又问,活鸡让不让带。” “……你咋说的?” “我说让带,鸡毛自己收。” 陈十安笑:“玄戍和涂山老祖宗呢?” “玄戍接了帖,一句话没有。”老钱说,“战巫接了帖就是应了。涂山老祖宗那边,我亲自上的山。她问了我一句话。” “啥话?” “她问,递帖这后生,是青丘那小东西的什么人。”老钱慢悠悠地说,“我说是先生。她就笑了,说那小崽子有眼光,帖子,她收了。” 胡小七就在旁边,听完这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扭头装作去嗑瓜子,嗑了三颗,两颗嗑在了壳外头。 “钱哥。”陈十安由衷地说,“这回,我欠你个大的。” “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远了。”老钱嘿嘿一笑,“记着,摊位。犄角旮旯就行,我不挑。做买卖的,讲究个在场。” 电话挂了,满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 只用两天,冰底下,海底,深山,塔底,涂山全送到了,且全应下了。 “好家伙。”李二狗半天憋出一句,“这老钱,搁过去,这就是个八百里加急加顺风镖局加驻各国大使馆啊。” “师伯说得对。”陈十安感慨,“这世上的高人,不全站在山头上。” 会期一天天临近,几人行装陆陆续续打点上。 小红把氐人国荣誉蝎王的名头念叨了八十遍,说见潮婆婆得讲礼数,逼着胡小七给它拿红绳编了个礼结,挂在翅膀根上。 李二狗去灶上预定了烧鸡,跟大师傅软磨硬泡,定下出发那天现烤二十只,给九爷还债。 土蝼把省下的酒装在一个小坛里,封了口,抱着不撒手。 出发前三天夜里,陈十安刚熄灯准备休息,包里阎君给的那块令牌亮了起来。 陈十安赶紧披衣坐起来,令牌悬浮眼前,里面传出阎君的一句话。 “十安,你师父的魂灯不稳。” 他心里一紧,抓着令牌就下了地,趿拉上鞋,外套抓在手里,人就跑出门口。 养魂池,魂灯! 阎君说过,师父的魂魄要在池底温养百年,可这才多久,灯就不稳了。 跑到走廊,迎面看见陈镇山也跑过来。 “阎君的消息你也收到了。”陈十安的声音发紧,“师伯,我得去阴司。” “站住。”陈镇山拦住他。 “师伯!” “我问你。”陈镇山喝道,“你去了能干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2章师父魂灯不稳(第2/2页) “我是大夫!师父的魂灯不稳,魂体出了岔子,满天下论调理魂魄,谁比得过鬼医……” “养魂池边上有判官,有阴差,有孟七娘。”陈镇山沉声说,“魂灯的事,阴司不比你懂?你师父的魂体在池底,你去了,能下池吗?你去了,能改灯吗?所以你去了能干啥?” 陈十安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我师父!他魂灯不稳,我就在昆仑干坐着?” 陈镇山问:“十安,你师父要是这会儿站在你面前,他会让你干啥?” 陈十安没言语,师父会让干啥,他太知道了。 那个老头,下棋耍赖,点菜挑嘴,骂他小兔崽子,临了捎的话是,别啥事都往前凑。 “山海会,是你一家一家请的。”陈镇山接着说,“十几尊老骨头,冲着鬼医门的面子,冲着老掌柜的印,冲着太初刨根这层生死利害,都点了头。会期定了,灯要放了,这时候你这个发起人会前跑了,老骨头们咋想?太初要是趁这时候动井眼,咋整?” “这会,散不得。”陈镇山说,“一散,再想凑起来,就难了。老骨头们只信做出来的事,你头一件事就撂了挑子,往后谁还信你?” “我去阴司。”陈镇山把围脖往上拽了拽,“我是他师兄,让耿泽华跟我去,省的你说我瞒着你,有啥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陈十安肩膀上。 “小子,”陈镇山的声音放缓了,“你师父也是我师弟,打小跟在我屁股后头长大的。可如今,天底下的老骨头都让你请动了,你不能撒手。你去开你的会,我去守我师弟。相信师伯!” 陈十安低着头,站了很久。 “师伯。”他抬起头,眼睛红着,“你到了,替我看看灯,再替我……替我让他好好养着,别瞎折腾。” 陈镇山点头:“你放心。” “还有。”陈十安说,“孟婆庄那边,替我……替我给师伯母带个好。” 陈镇山老脸抽动了一下,抬手在他后脑勺上啪嚓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这会儿倒会排辈分了。” “猛男前辈,啥时候走?”耿泽华不知啥时候起来了,背着包站在楼梯口,“事情我都听见了,十安你去山海会,陈师父这边我们先去。” “谢了老耿。” “你俩还客气个屁!”陈镇山把围脖一勒,“耿小子,走吧!” 他又回头看了陈十安一眼。 “会开好。老陈头的魂灯,我给你看住。” 陈十安重重点了点头。 走廊尽头,李二狗、胡小七、小红、守库都起来了,站在各自门口,谁也没说话。 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石头压下去。 他看向陈镇山和耿泽华:“师伯,老耿,阴司那头,拜托了。” “废话真多,走了。”陈镇山一招呼耿泽华,俩人连夜出发。 “都别杵着了。”陈十安嗓子有点哑,“天一亮,咱们该干啥干啥。” 第733章 老钱先到了 第733章老钱先到了 天亮以后,陈十安在食堂把会务过了最后一遍。 守库把石头片子码在桌上:“与会名单十五位,座次草案一份。主人家负岳居首,潮婆婆居主位之侧,冰翁体型过大,街尾列席。” “涂山老祖宗和玄戍前辈呢?”陈十安问。 “涂山老祖宗居东席,青丘尊长,位从尊。”守库拿冰锥点着石头片子,“玄戍前辈,本库拿不准。战巫不讲究座次,讲究朝向。本库把他的席设在街口,面朝外。” “好。”陈十安点头。 胡小七拿着耿泽华留下的东西,一只阵盘,三根雷符信标,用油纸包着,上头压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信标泡水前再拆封。落款老耿。 胡小七把字条看完叠好,揣进怀里。 小冰凑过来,卫星电话挂在脖子上:“恩人,小冰这趟算实习,守库前辈说双倍考勤分。小冰保证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就一个。”陈十安说,“看好土蝼前辈的酒,会前别让它喝超二两半。” 小冰立刻应下来:“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付志刚那边来了电话。南洋外海,海上演习的禁航牌子挂出去了,月圆夜前后三天,海面清空,对外口径统一是民间文化交流。 到了晚上,他回屋把掌柜印、针囊等一样一样摆好,把手机充上电,搁在枕头边上,然后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想师父,想那个下棋耍赖的老头。 “师父。”他冲着房梁低声说,“你不会有事的……” 出发那天,食堂的孙师傅天不亮就生了火。 二十只烧鸡现烤出炉,皮色枣红,油纸一只只包好,码进保温箱。 李二狗把箱子往背上一背,跟个送大件外卖的似的。 “孙师傅,辛苦了。”陈十安道谢。 “应该的。”孙师傅拿围裙擦手,“二十只,都是猪油起的酥,皮脆着呢,路上别颠了压了。” 眉心里,九婴已经嚷嚷上了,九颗脑袋为分配方案吵成一团。 左边第三颗说自己该多分俩翅,右边第五颗说凭啥,中间主首和稀泥:“都别吵,到地头再分。” 吵到一半,右边第五颗脑袋忽然抽了抽鼻子:“这皮这色……地道!” “那是。”李二狗与有荣焉,“孙师傅的秘方。” “九爷。”李二狗把箱子往上颠了颠,“二十只嗷,从今往后,咱俩两清。” 九婴哼了一声:“憨小子,账清了,情记下了。” 土蝼抱着它的小坛酒不撒手,逢人就说这是给老掌柜的份子钱,这可是从它二两半定量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 守库给刻了档:“记,收土蝼贺礼酒一坛,属个人积蓄,无挪用定量之嫌。” 小冰捧着守库新刻的实习守则,一条一条念,念到第三条,土蝼拿犄角捅捅它:“小玩意儿,那条念啥?” “会前饮酒,不得超二两半。” 土蝼把酒坛往怀里一搂:“那是给人定的,我是羊。” 一行人走军机渠道飞南方,再转船。 土蝼照旧走的特殊货物通道,下了船直晃脑袋:“那通道挺好,就是憋得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3章老钱先到了(第2/2页) 郑叔在南洋接的船,路过差猜村外海,有渔民远远看见他们,把手里的活计一放,冲船上合十。 “他们认你们。”郑叔说,“打从你们上次离开,这片海太平了,渔获都厚了。村里老人说,是海底下有贵人镇着。” 李二狗扒着船舷冲岸上挥手,嗓子扯得老高:“老乡们,你们好啊——” 在众人出发前半日事,小红就离队往东海方向去了,翅膀根上,还挂着胡小七拿红绳编的礼结。 “本蝎王接自家长辈。”它撂下这句话,飞出老远又拐回来,冲胡小七扬了扬翅膀根,“丑狐狸,结子编得还行。” “编得不好。”胡小七没好气,“凑合戴。” 船出海之前,陈十安又给陈镇山拨了一次电话,但是没人接。 他捏着手机在船头站了一会儿,兜里那块阎君令牌忽然温了一下,孟七娘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你师伯在池边守着呢,让你安心开会。” 陈十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海面出了一会儿神。 月圆夜,南洋外海,禁航区正中间。 海面平静,月亮一上来,四下里连风都没有。 郑叔把船熄了火,拎着海图上来,手指在图上点点:“演习牌子就挂在咱后头三十里。” 陈十安站在船头,把一盏灯放进了海里。 灯是守库拿冰托的底,胡小七拿狐火点的捻,灯罩上有一行市文,是九婴写的。 字没人认得,九婴自己念了一遍:“写的是,故人之后,如约而至。” 灯漂出去,晃晃悠悠,越漂越远。 漂出百来丈,海面上忽然亮起一条光带,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一条一条拼过去,拼出一座方城的轮廓。 然后,海水无声地抬高了。 先冒出海面的是牌楼的尖,再是街,再是满城灯火,从街头亮到街尾。 李二狗眉心一亮,九婴从眉心里探出来,看向那座从海底升起来的城。 “一万年了。”中间那颗主首低声说,“这城的灯,一盏没灭。” “来了?”负岳的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灯我收到了,进城吧。” 李二狗仰着脖子看灯,看了半天:“好家伙。这一城的灯,愣是比哈城中央大街还亮堂,这老费电了吧。” “电是后来的东西。”负岳说,“我这儿的灯,不用电。” 街口角落,一个小摊已经支好了。 一只马扎,一块旧毡布,摊上摆着老花镜、强光手电、暖宝宝,毡布上一行字:万年老集,与时俱进。 老钱站在小摊后面,摇着扇子冲他们摆手:“兄弟!我这位置咋样?” “钱哥,你咋比我们还快?”胡小七凑过去,“这地方船都开不进来,你咋来的?” “搭顺风船。”老钱嘿嘿一笑。 胡小七还想问,陈十安拦住了。 负岳乐呵呵说:“买卖人,到得永远最早。” 老钱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老掌柜抬举。” 他在身后掏出一个暖水瓶,给一人倒了一缸子热水,又抓了一把暖宝宝挨个塞:“海底的集,潮气重,把小玩意儿这个贴腰上。” 第734章 首届山海会签到处 第734章首届山海会签到处 小冰捧着暖宝宝,犯了难,它一身寒气,贴啥化啥。 “冰娃子就算了。”老钱乐了,“你这个体格,就是行走的暖宝宝克星。” 守库在街口设了签到台,正色宣布:“首届山海会签到处。” 小冰有样学样,在它边上也摆了块冰片子。 守库斜它一眼:“你的签到表搁海里,化了算档案灭失。” 小冰赶紧把冰片子揣回怀里。 时间差不多了,老家伙们也陆续抵达这里。 第一个到的,是冰翁。 其实它早到了,海面远处鼓起一座会动的岛,二百多米长的玄冥鲸半浸在墟市边上,不上背,大脑袋搁到街尾,眼睫毛上挂着冰碴。 它一搁下脑袋,街尾的温度就掉了下去。 这可给小冰激动得直哆嗦,那股寒气,跟它一脉同源。 “老哥。”负岳先打了招呼,“一路可顺利?” “……顺……”冰翁答了一个字,歇了十息,“……鱼……多……” “它说它路上顺利,鱼多。”守库翻译,“冰翁前辈接帖第二天它就动了身,它知道自己慢,从格陵兰一路游过来,游了半个多月。” 守库捧着石头片子过去请它按爪印。冰翁的爪子比签到台还大,蘸了墨,悬在半空,半天没落。 守库当机立断改了口:“冰翁前辈神念签到,念到即算。” 冰翁的眼睛转向陈十安: “……点……我……灵……窍……的……大……夫……”它一字一顿,“……好……行……当……” 陈十安拱手:“前辈一路辛苦。” 守库低声跟李二狗咬耳朵:“这句夸,估计冰翁前辈酝酿了半个月。” 小冰仰着脖子看那座岛一样的大脑袋,紧张得直冒凉气:“您、您有编制吗?” 胡小七一把捂住它的嘴。 倒是土蝼稀罕上了这股凉气,伸过犄角把小冰往身边一搂:“这小玩意儿不错嘿,南洋这鬼天气,搂着跟抱个冰坨子似的。” 第二位到的是金线灵蟾。 苗疆方向,石龙大长老给它送到海口,后头一段路是蛙神自己走的。 一朵瘴气云似的金光从海上飘过来,落上街头,落地先整衣冠,前襟后摆,一丝不苟。 “本神赴约。”它排场做得十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递给陈十安,“给你贺礼,新攒的蟾涎。” 陈十安双手接了:“蛙神厚赐,晚辈记下了。上回西北,全靠您那一口蟾涎,糊住了焦禾印记跟地气的接驳口,该我谢您。” 土蝼在旁边张嘴就来:“哟,癞……” 李二狗一把捂住它的嘴。 土蝼使劲地挣扎:“你给我撒开,我寻思去打个招呼。” 灵蟾自然知道土蝼要说啥,气得眼皮直跳。 胡小七赶紧岔开:“蛙神这金光,啧,大排场!满城的灯都被您衬暗了。” 灵蟾的脸色这才缓过来,矜持地颔首。 土蝼挣脱了李二狗的手,溜达到街当中,冲着李二狗眉心喊:“九头蛇,出来!躲啥呢?” 一道水火流光从李二狗眉心射出来,落地凝成九婴的虚身。 它有意收着尺寸,几十丈收成屋子大的一盘,九颗脑袋一字排开。 “老四犄角。”九婴左边一颗脑袋先开口,“一万年了,你咋还这么二逼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4章首届山海会签到处(第2/2页) “赖账长虫。”土蝼反唇相讥。 九婴哼了一声:“九爷我从不赖账。” “那你还啊,莆酒,现在就还!” “我不是不还,只是现在没有!” 土蝼眼皮一掀:“赖账长虫!” “哎呀呀气死九爷我了,二狗,给九爷揍他!” 李二狗假装惊恐:“我的九爷,咱就先不说这地界不能打架,就算在外面,我也干不过它啊!” 灵蟾瞅见这盘虚身,隔着老远拱了拱手:“九婴兄。” “蛙神。”九婴九颗脑袋齐回礼。 冰翁搁在街尾的大脑袋动了动,慢吞吞开口,一句拆成二十息: “……上……一……回……这……么……齐……” “……是……最……后……一……回……大……集……” 守库同步翻译:“冰翁前辈说,上一回这么齐,是最后一回大集。” “那回就来了七家。”九婴接了一句。 负岳说:“那七家,如今还剩下的,都在这坐着了。” 龙虎山方向来的两位,是张天洪派弟子送到海口的。 焦禾抱着一只活鸡,老旱空着手,一路走一路跟鸡唠嗑。 “别扑腾。”老旱跟鸡商量,“上了集,你就是客。客要有客的体面。” 那鸡咯咯两声,还真不扑腾了。 上了墟市,老旱直奔陈十安:“管饭不?” “管。”陈十安说。 老旱这才满意,扭头继续哄它那活鸡去了。 焦禾走到陈十安面前,深深一躬。 “恩公。” “前辈这是折我。”陈十安赶紧扶住。 老旱在旁边上上下下打量陈十安,嫌弃道:“你小子咋还这么烦人呢。” 陈十安一怔,焦禾把脸别过去,装跟它不熟。 东海方向是后半夜到的。 先是满海漂来一层灯,一盏一盏铺在浪上。 小红四翅开道,飞在最前头,潮婆婆踏浪而来,白发在月光里铺洒在身后。 她落脚的一刹那,牌楼方向的满城灯火,齐齐往这边偏了一偏,这是主人家迎客。 潮婆婆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边上那个座,坐下了。 “潮……家……的。”冰翁搁在街尾的大脑袋转过来一线,“……还……硬……朗……” “托你的福。”潮婆婆说。 “老掌柜。”她转向脚底下,“万年前集上,老身那间织绡铺子,你还记得不?” “你的铺子,我给你留着。”负岳说,“一万年,没租出去。” 潮婆婆笑了,笑完眼圈又红了。 她说:“铺子留着也没用了,会织绡的,都死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再看向陈十安几个,神色已经缓过来了:“小鬼医,气色比上回好。” 又看李二狗:“烧刀子那小子。” 陈十安问:“婆婆,您这次来,东海海眼可安全?” 潮婆婆笑眯眯说:“方向吧,海眼拿整床鲛绡封死,六百余老伙计轮班守着,三夜为限,第三夜前老身必回。” “散会那晚,晚辈送您回东海。”陈十安说。 “用不着。”潮婆婆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忙,不用担心婆婆我。” 第735章 山海会开始 第735章山海会开始 涂山老祖宗到的时候,海上起了一层薄雾。 雾里走出一位白衣老太太,九条狐尾在身后收成一条影子,看着跟邻家阿婆没两样。 “老掌柜。”她笑眯眯的跟脚底下打了声招呼,“你这背,还是这么稳。” “你这一脉,曾在我集上赊过三千年的针线。”负岳慢悠悠地说,“如今,可都好么?” “都走了。”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老辈儿的,剩我一个了。” 负岳也跟着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老祖宗慢悠悠走向胡小七跟前,小狐狸赶紧把五条尾巴往身后藏。 老祖宗伸出手,把他尾根上那处旧伤隔空虚虚一托,看了很久。 “青丘的狐崽。”她开口,“尾上有伤,心气仍在。好,不错。” 她转头看陈十安:“递帖那后生说,你是这小狐崽的先生。” 陈十安拱手:“不敢说先生,同行一场。” 老祖宗点了点头:“不赖。” 胡小七自己在那别扭了半天,才小声喊出一声“老祖宗”。 老祖宗应了,从袖里摸出一把瓜子,塞进他手里:“嗑吧。看你嗑瓜子那熟练劲儿,像我年轻的时候。” 最后一位到的是玄戍。 海面让开一条笔直的水线,一个身着旧皮甲,腰里别着一柄断口石刀的独臂男人,一步一步从水线上走过来。 他上背那一刻,满场的老骨头全都站起来了,连冰翁搁在街尾的大脑袋,都抬了抬。 “玄戍。”负岳的声音郑重,“五千年了。” 玄戍随意朝牌楼的方向偏了偏头,算是回礼。 他走到陈十安面前,看了一眼,点头说:“请。” 李二狗早早站直了,扯着嗓子喊:“老祖!” 玄戍伸出手,独臂搭在他脉门上,又看了看他眉心的战神印。 “收力,几成了?” “七成半。” “嗯,还行” 这俩字儿可给李二狗美完了,大嘴咧的后槽牙全露出来了。 玄戍的目光在他眉心那道印上多停了片刻,沉声问:“他……睡得好。” 九婴的虚身别过脸去,没接话。 玄戍走到街口,面朝外坐下,石刀横在膝上。 至此,邀请的老家伙们就都到齐了。 守库捧着石头片子唱名,从一号报到十五号。报到十二号,它顿了顿。 “耿泽华,缺席。事由:阴司守灯。” 它又补一句:“阎君一席,帖照送,座照留,灯照点。” 靠牌楼那头,果然空着一席,席前一盏灯,火苗不灭。 负岳作为主人家先开场:“老伙计们,我这背上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就是不许动手。这一条,今天照旧。” “万年前,太初作乱,我们这些老骨头,跪的跪,死的死,躲的躲。”负岳慢慢说,“我驮着集躲到南极,躲了一万年,又驮回来了。这是因为,躲到头了。” “今夜这个会,是陈家后生攒的。咱们都听听后生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山海会开始(第2/2页) 陈十安走到街当中,先朝四面各拱了一圈手。 “诸位前辈,晚辈陈十安,东北鬼医这一代传人。今天这山海会,是与负岳前辈商议后,为灭太初而开。 “大家都知道,太初抽原初之气,抽了几万年,如今攒到了八九成。待它新身子捏完之日,就是它动手之时。这一天,快则数月,慢则年余。 “他原初之气的支流全都吸完了,那么下一个目标,则必然是原初井眼,可井眼里是这天下的根,这三口眼,是诸位拿命压了上万年的。 “东海是潮婆婆拿命压的,南洋是老掌柜拿背驮的。昆仑那口,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何时吸取,晚辈现在也说不好。 “你们相斗万年,知道太初秉性,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现在阳界生死存亡的危机已到眼前,晚辈等人虽与太初缠斗多年,奈何修为不够,自知无力阻止此獠,所以斗胆,向诸位上古前辈求助!” “小子,要能打得过我们早打了,还用躲到现在吗?”土蝼摇头。 潮婆婆笑说:“老焦啊,你还是这么急性子。陈小子既然能把咱们这些老骨头找来,必定是想到了办法,咱们先听听。陈小子啊,你继续。” 陈十安点头:“是,晚辈的办法,只有三点。谁家地界见了混沌的影子,彼此通一声气。哪口井眼吃紧,各家搭一把手。太初露面那天,咱们一块儿上。” “一万年前,诸位各守各的山头,力量分散。这一回,晚辈斗胆,请诸位抛去各自恩怨,一起除掉太初这个祸害!” 他朝满场深深一揖。 “前辈们守这方天地,守了上万年,往后这一程,不管多难,我们这几个后辈,陪诸位走到底。” 老怪物们安静下来,焦禾皱眉思索,灵蟾身子坐直了,冰翁搁在街尾的眼皮全睁开了,玄戍的手按上石刀柄,又缓缓松开。 潮婆婆和涂山看着陈十安,赞许的点了点头。 灵蟾张了张嘴,又闭上,它得掂量掂量,苗疆三十六峒的供奉和安稳,全部押上是否值当,。 老旱拿胳膊肘捅捅焦禾,焦禾摇头示意他闭嘴。 土蝼抱着酒坛,眼瞅着昆仑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冰翁组织了一句话,刚组织到一半,墟市外的海水,忽然往下沉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按了一巴掌。 满城灯火齐齐一暗,负岳气机一动,又亮回来。 一缕混沌之气,从极远处扫过来。 速度不快不慢,贴着海面而来,从街头扫到街尾,又贴着海面退了回去。 满场老怪物,齐齐起身。 玄戍的石刀出了半寸,九婴虚身九首齐张,涂山老祖宗九尾的影子炸开又收拢,焦禾把鸡塞进老旱怀里,灵蟾蹲成了扑击的架势,冰翁二百多米的身子从海里立起半截,半边天都暗下来了。 只有负岳没动,整座墟市的满城灯火,一瞬间全变成了冷白色。 街口旮旯处,老钱摇扇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第736章 速归! 第736章速归! “它知道今夜的山海会。”负岳的声音冷下来,“它是来听听,听完就走了。” “诸位,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连藏都懒得藏。” 潮婆婆呵呵笑出了声:“听听,都偷听上门了。老怪物们,事到如今,不表态都还端着个啥?” 九婴冲着海底方向冷笑:“老王八蛋,听墙根听上瘾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玄戍站起身,没有一动废话:“按印。” 李二狗低声跟陈十安嘀咕:“老弟,太初来这趟是嘎哈的?这是生怕老家伙们不同意,来帮咱们点把火的?那老王八犊子有这好心?” 陈十安说:“我也不知。我猜,他一个是对于咱们山海联盟的不屑,另一个原因,他是来示威的。” 这时街口牌楼最底下那块礁石挪开了,一块市碑从石缝里升起来,碑面空着,只待刻字。 “当年集上过手的买卖,盖了印就算数。”负岳说,“今日这单买卖大,为表重要,立碑盖印。” 石碑上开始出现一条条市文。 “一,通气。谁家地界见了混沌的影子,彼此传讯,山海皆知。” “二,守井。井眼认主,各压各的眼。一眼吃紧,满座伸手。” “三,讨贼。太初露面之日,山海会倾力而出,不死不休。” “说白了,信到人到,井在人在,仇一起报。” “按印之前,我再多嘴一句。”负岳说,“这碑立在我背上,跟我驮着的集是一体。碑在,集在。谁家往后要毁约,先想想,毁的是谁家的约。” 潮婆婆头一个起身,走到碑前,先回头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然后她摘了一滴泪,砸在碑上。 泪珠嵌进石头,成了一颗钉进碑里的珠子。 “老身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祖宗。”她说,“但面对太初,老身绝不跪活。我东海潮氏,签在头一个。” 负岳说:“此约一成,我这背,就是山海会的家。约在一日,集在一日。集在一日,我这把老骨头,替你们驮一日。” 玄戍上去,独臂一掌按在碑面,掌下出现一个字:“戍。” 冰翁犯了难,实在是碑太小了。 它慢吞吞转了半天,最后拿眉心一点灵窍之光印了上去。 灵蟾蹲那儿纠结了一会,朝着海面咕哝了一句啥,然后端端正正印上手印,印完整了整衣冠,要求守库把全称刻全:“金线灵蟾,上古巫官座下镇坛神物,苗疆三十六峒共祭蛙神。” 守库照刻,刻完小声嘀咕:“碑面快不够了。” 焦禾闷着头先按了,一爪子拍下去:“它敢来听,我就敢签。” 土蝼冲海底哼了一声:“跑啥跑,有本事下来听。昆仑之丘,土蝼。往后谁刨咱家井,我顶死它。” 九婴九首齐低,九个印按下去,按成一朵花。 李二狗上前按了,蒲扇大的巴掌,按得结结实实。 小红掏出荣誉蝎王印:“本王是带印来的。”端端正正盖了一个。 守库画押,刻档人留印。 小冰紧张得直搓手:“我能签吗?” 陈十安扑哧乐了:“能。你守的山口,也是山海的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6章速归!(第2/2页) 涂山老祖宗按完,回身把胡小七拉到碑前。 “青丘往后,就靠你们这些小的了。” 她让胡小七以青丘后辈的身份,把爪印按在她印的边上。 胡小七按下去的时候,手是抖的,眼睛是红的。 最后是陈十安,他自己按完手印,把耿泽华的名字写了上去。 印落,碑成。 守库谨记自己职责,大声宣布:“立约已毕。按会务章程,缺联络执事一名,管传灯,管下次集会。本管家提名,发起人陈十安。” “我看行。”负岳接了话。 潮婆婆、涂山老祖宗、玄戍等人点头,灵蟾说:“本神附议。” 冰翁的同意说了一半,大伙当它说完了。 “晚辈资历……”陈十安想推。 “这会是你组织的,跑腿的自然是你。”负岳一句话怼回去,“怎么着,你嫌累?” 守库落锥:“记,山海会首届,立约成。山海联络人,陈十安。任期,约散为止。” 负岳开了库,起出几坛酒,坛子一开,九婴的虚身猛地一颤。 大泽的蒲酒! “大泽干了八千年,我库里就剩这几坛。”负岳说,“今日立约,索性就都开了。” 九婴九张脸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出声。 负岳瞟它一眼:“这是库里的,你的账,继续欠着吧。” 九颗脑袋刚扬起来,又齐刷刷垮下去。 酒斟上了,第一碗没人喝。 陈十安端起碗,敬海,敬氐人国三千二百口,敬青丘,敬南洋邦隆村七十三口,敬老刑天。 李二狗把手里那碗往海里斜了一线:“老大,你也来点。” 九婴别着脑袋,没吭声,端起一碗酒,缓缓泼进海里。 潮婆婆也端起一碗,敬向东海的方向。 涂山老祖宗没端碗。她把自己那碗,搁在了胡小七面前:“小狐崽,你替青丘喝。” 胡小七双手捧着,一口闷了,辣得直呲牙。 李二狗把带来的烧鸡分下去,得到一致好评。 酒过三巡,土蝼可是喝美了,嘴里哼哼着二人转。 焦禾拿酒就着鸡肉,吃得满脸放光。 冰翁那一碗,它说,我慢慢喝,四个字说了半宿。 老钱端着个搪瓷缸子从犄角旮旯凑过来,跟谁都能碰一个,碰到玄戍跟前,玄戍看了他一眼,端起碗,跟他碰了。 灵蟾喝了半盏,讲究劲儿上来了,跟负岳说:“老掌柜,会址的牌楼该描金了,回头本神出金线。” 潮婆婆拉着小红,一句一句教它认灯。 涂山老祖宗坐在灯影里,看着不远处给各家斟酒的胡小七,越看越满意。 满城灯火温暖,睡鱼绕着城边,一圈一圈地游。 气氛正好时,陈十安兜里的阎君令牌烫了一下。 他心刚提起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他赶紧接起来,电话那头,耿泽华沙哑的说: “十安,陈师父撑不住了,速归。” 然后电话就挂掉了,只剩一串忙音。 第737章 记忆碎片在外泄 第737章记忆碎片在外泄 陈十安噌的站了起来,冲负岳的方向,冲满座老骨头,一揖到底。 “前辈,我师父出事了,先行告辞。” 所有人都看向陈十安,负岳说:“家里的事要紧,快去吧。” 陈十安转过身,喊了一声:“二狗哥。” 李二狗腾的蹦起来,张嘴先秃噜出半声糙的,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陈十安说。 “老弟,你快去。”李二狗说,“这儿有我,干爹要紧。等会散了,我带人回昆仑,安顿好了就去找你。” 陈十安冲满座又拱了一圈手:“诸位前辈,晚辈告辞。老掌柜,借您的地界,开条阴路。” “去。” 满城灯火往两边让开一线,陈十安掏出阎君令牌,他并指一引,真气落进令牌,面前裂开一道缝,缝里是黄泉方向。 他一步跨了进去,直奔养魂池。 耿泽华等在池边,他几天没合眼了,眼窝青了一圈。 “十安,陈师父昨儿后半夜开始喊人名,喊到现在,喂进去的养魂汤也都吐出来了。我搭过魂脉,脉息虚浮,按不住。阎君来看过两回,没下定论,说等你。” “都喊了些啥名字?”陈十安焦急的问。 “听不全。”耿泽华摇头,“镇海两个字,喊得最多。还有些,两三个音一节,我一个都对不上号,听着都像老辈子的人。” 陈镇山蹲在池边,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陈十安一眼。 “来了。” “师伯,我师父情况怎么样?”陈十安在池边蹲下。 “前儿半夜,他睁过一回眼。”陈镇山说,“瞅着我,喊了我一声。我刚要应,他人又睡回去了。” 孟七娘守着池边一盏魂灯,灯苗蔫蔫的。 她把手里的汤碗搁下,轻声说:“灯三天里暗了两回。” 陈十安忙问:“灯暗是怎么回事?” “灯暗一回,魂弱一层。”孟七娘说,“第三回再暗……唉。” 陈十安看向躺在池底的陈镇岳。 师父现在魂体透明,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那个抠门贪吃、下棋耍赖的老头,此刻魂魄薄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梦呓从池底传上来。 “镇海,快跑!” 隔了几息。 “师兄,等等我……” 中间夹着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说,全是百年前的人。 有的喊全了,有的只剩几个模糊的音节,听不真切。 陈十安探下身,握住师父的手,他一攥,魂体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 “师父。”他喊,“小安子来了。” 陈镇岳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看他,眼神越过他,穿过池水,落在虚空里很远的地方。 他嘴角慢慢上扬,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吴啊,咋才回来,烧鸡还给你留着呢……” 说完,眼睛又合上,梦呓续上,还是那些百年前的名字。 耿泽华轻声说:“这句话陈师父说了三天,每次都是一样的表情和语气。” 孟七娘忙低头看灯,灯苗晃了晃。 陈镇山蹲在原地,眉头动了动。 这名字他也听了三天,总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记忆碎片在外泄(第2/2页) 陈十安的手没撒开,他腾出另一只手,三指搭上师父的腕子,闭眼观气。 魂体表面,脉络齐全,一层一层养得规整,看不出问题。 但再往里探半寸,气忽然断了,断口裂成几缕。 “阎君。”他睁开眼,抬起头。 阎君出现在池子另一头,不知来了多久。 “我探到魂魄断口了。”陈十安说。 “这几日,你师父他频繁说梦话。”阎君说,“全是民国年间旧事。” “师父是在做梦?” “是记忆碎屑在往外泄。”阎君说,“梦话里的名字,都是百年前的。” “打哪天起泄的?” “三天前。”阎君说,“灯暗头一回,就开始了。” “头一回喊人名,是啥时辰?” “丑时三刻。起先一个时辰喊一回。”阎君说,“今日晌午后,一声接一声。” “记忆碎屑泄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散了。”阎君说,“记忆泄一点,少一点。” “收得回来吗?” “收不回。” 陈十安皱眉:“前些日子还说魂体一天比一天凝实,怎么突然就会这样?” 阎君缓缓走过来:“魂体表面完好,但在内里,有裂缝。这裂缝是从心起的,裂的极深,过魂府,近神庭。现在还在往深处走。若继续下去,魂就散在梦里了。” 陈十安说:“我拿针封住外泄的口子,行不行?” “封得住口,堵不住心。”阎君说,“你师父的问题是在内里。” “那就用药。”陈十安的声音急起来,“鬼门十三针我随身带着,九转还阳针也……” “你的针你的药,和养魂池养魂一个道理。”阎君打断他,“治不了心病。” “心病?” 阎君说:“这几天我几次探魂,发现在他魂魄里,有一段百年因果,没了结,压抑的太久,一经爆发,便成了心病,裂了魂。” 陈十安大概猜到了阎君所说,师父的百年心病是什么。 在百年前,鬼门覆灭那一夜,叛徒引路,火光烧山,自己降世,爹娘和门中长辈以命相护,为报自己魂魄不灭,全都死在了那场灭门治难里。 这些事看起来都了了,该散的散了,该转世的转世,可当年的痛和悔恨一直搁在师父心里,压了一百年。 “可有办法了结因果?”陈十安问。 “只有一个解法。”阎君说,“以你鬼医同脉功法,魂息为引,针意定门,入他的记忆长河,补全因果缺口。”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陈十安立刻盘膝坐下,周身鬼门真气开始运转。 陈镇山大步走过来:“等一下,我是他师兄,亦是鬼门同脉功法,我来入。” “不行。”阎君打断他,“十安是他心结的一部分,这一趟,旁人进不去,只有十安可以。” 陈十安点了点头。 阎君说:“还有,这一趟,你要自己掌握好时间,在记忆里待久了,人会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陈十安回头看一眼师父,他自然知道记忆是最复杂的东西,自己的记忆尚且有错误和错乱,更何况是入他人记忆。 第738章 民国二十一年的师父 第738章民国二十一年的师父 危险他懂,可那又如何,这是自己的师父。 是想尽办法让他降生的师父,是一口饭一口饭喂大他的师父,是教他拿针教他做人的师父,是为了给自己续命,险些魂飞魄散的师父。 阎君嘱咐道:“你这次进去,在那里面是有实体的。因为你是外来者,而记忆长河会根据情况自己调整记忆。你是他心结里的人,你这一进去,河会给你一张脸,一个来处。河里的人会觉得你面善。” 陈十安点头:“所以我在里面是能被人瞅见。” “对。还有最重要一点,里面的任何大事,你都改不得。涉及到因果走向的事件,你碰一丝,就会被大河排斥。” “记下了。” 陈镇山起身过来:“十安,当年在镇妖塔封过你的魂,这回还是老法子,你的地魂和人魂,我替你定住,你只管把天魂放进去,有我在池边守着,你的本魂散不了。” “师伯……”陈十安咧嘴,“下手准点。” “滚犊子,老子使针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话是这么话,陈镇山下针的时候,又快又轻,分别落在后颈和肩井。 陈十安取出九转还阳针。 这套针是师父传他的,而如今,他要拿它当锚,扎进师父的记忆里去。 “第一针,落你自己魂门。”陈镇山说,“针在,锚就在。入记忆之后,针要是发烫发颤,你立马回头,半刻都别耽搁。” “万一……没回来咋整?” “没回来,你就真成河里的人了。”孟七娘接话,“外头的陈十安,就没了。” 陈十安拈起第一根金针,针尖对准眉心,手略一停顿。 “师父,等我。” 随即手腕一动,第一根针扎进魂门。 与此同时,阎君两指一并,气机顺着池水荡开,面前的空气裂开一线,一线后头,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河。 陈十安天魂从身体里站起来,迈了进去。 进入的刹那,他只觉得先是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再一亮,空气里的雪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民国二十一年,冬,辽东山里。 好大的雪,四野白茫茫一片,分不出哪是地哪是天。 风从山梁子上卷下来,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引起一阵阵刺痛。 陈十安站在一条雪窝子道上,他低头看看自己。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袄,肩上挎个药箱,手里还攥着根探路的木棍。 他抬手摸脸,脸还是自己的脸,就是凉,冻得木木的。 这时远处有铃声顺着风飘过来,陈十安循着声音看过去,眼前的雪幕里走出一个人。 这人二十多岁年纪,戴顶狗皮帽子,身着旧棉袍,同样背着药箱,眉毛上挂着霜,深一脚浅一脚蹚着雪,走得还挺乐呵,大风雪里哼哼着小调。 陈十安的呼吸一滞。 那张脸很年轻,可那眉眼,那撇嘴的劲儿,那只冻得通红的大鼻子,他闭上眼都认得。 年轻人蹚到跟前,拿袖子抹了把脸,上下打量他,咧嘴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民国二十一年的师父(第2/2页) “这位小兄弟,瞅着面善啊。” 陈十安张了张嘴,嗓子却哽住了。 眼前这个人,后来活了一百多岁,抠门又贪吃,骂人嗓门能传二里地,却总是拿命守护着自己。 如今他站在雪地里,二十郎当岁,正冲他咧嘴笑。 “咋,冻傻了?”年轻人拿木棍虚点他,“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遇到野猪可就糟了。” “我是个游方的郎中。”陈十安咽口唾沫,“在这里迷了方向。” “郎中?”年轻人眼睛一亮,凑近了,鼻子抽了抽,“哎呀妈呀,同行啊!”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身上挎着的箱子里装的是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都会看些啥病?” “虚病。”陈十安随口说,“惊吓,癔症,小儿夜啼。” 年轻人脸上的笑一顿,再咧开的时候,亲热里多了三分打量。 “巧了。”他说,“我也是治虚病的。” 雪地里,两个治虚病的郎中互相打量。 “这年头顶风冒雪赶路的虚病郎中,可不多见。”年轻人把药箱往肩上颠了颠,“世道乱,胡子多,奉天又让小矮子占了,正经大夫都猫起来了,你一个人跑这里来嘎哈?” “因为穷。”陈十安说,“不出来就得饿死。” “这倒是句实在话。”年轻人乐了,“我就住前头山里。天眼瞅就黑透了,这雪还得下,你一个人蹚不出去。这样吧,你先跟我上山,好歹对付一宿。” “那敢情好。”陈十安装模做样的闻,“还没请教,您贵姓?” “免贵姓陈,陈镇岳。” 陈十安心跳漏了半拍,这个人,他喊了一辈子师父,头一回听这张年轻的脸自报家门,咋就觉得怪怪的呢。 “我姓安。”陈十安说,“家里行小,人都叫我小安子。” “小安子?”陈镇岳咂摸了一遍,“好名字啊,叫着顺口!走走走,咱先回去,你跟紧喽,这雪窝子里有胡子,专拣落单的下手。” 二人一路往山里走,陈镇岳那张嘴就没闲着。 “小安子,你猜我这趟下山挣着啥了?” “诊金?” “二斤粘豆包!”陈镇岳把药箱拍了拍,得意得不行,“王寡妇家闹虚病,夜夜听见灶王爷咳嗽。我一瞅,啥灶王爷,她家供的保家仙嫌她上的供鸡蛋是孵过的,搁那儿赌气呢。我让她换了供,给仙家赔了个不是,病当场就好。她非塞我二斤豆包,哎呀,这可是好玩意。” “推不掉。”陈十安憋着笑,“豆包无罪。” “哎,对喽!”陈镇岳拿胳膊肘捣他,“你这人,上道!” 陈十安走在旁边,听着这熟悉的碎嘴子,心里又酸又热。 老头子年轻时的声音,跟一百年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些沧桑感。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雪幕里出现一挂灯笼,灯笼底下,立着一座老木门楼。 门楼两丈来高,黑松木的柱子,让岁月浸得发亮,门楣上刻着十个大字: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第739章 掌门陈观澜 第739章掌门陈观澜 陈十安定定的看着这十个字。 这句话是鬼医的规矩,自小师父就把这句话牢牢刻在他脑子里。 他一直以为这规矩是每代鬼医口口相传,今日他才明白,这话原来刻在门楣上,描着金,千百年前就刻在这儿,看着一代又一代人。 他鼻子发酸,赶紧仰脸看天,让雪粒子砸在脸上。 “你咋了?”陈镇岳瞅他。 “没啥。”陈十安说,“漂泊太久了,有点感慨。” 陈镇岳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个外乡人想家了。 “进去吧!” 陈十安脚刚迈过门槛,雪地里呼啦窜出十几条大狗。 黑的,黄的,花的,个个牛犊子一样壮,耳朵支棱起来,把陈十安围在当间,喉咙里不断低吼。 “别动。”陈镇岳说,“这时候要是跑,你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一条老黄狗踱到陈十安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鼻子一抽一抽地嗅,嗅完,老狗停下来,抬起头直勾勾瞅他。 瞅了半晌,老狗呜呜两声,尾巴轻轻晃了晃,眼神里头竟有点老人看孩子似的东西。 陈十安心里发毛,他倒不是怕狗,只是师父说过,鬼驭一脉养的狗能通灵,不知道眼前这几条狗是否能瞧出自己的不对劲。 “大黄!”院里头一声呼哨,“开饭的点嚎啥丧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挑着马灯出来,这女人长得浓眉大眼,个子高挑,看着就是个爽利人。 “师姐!”陈镇岳立马陪笑,“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鬼嚎啥。”陈秀兰拿马灯照了照陈十安,“这小子谁啊?” “我路上拣的。”陈镇岳说,“是个游方郎中,也能治虚病,跟咱们算半个同行。” “路上拣的?”陈秀兰上下打量陈十安,“这年头,连郎中都能随便拣着了?明儿个给我拣个会做饭的厨子回来。” “师姐别闹,这鬼天气我上哪给你拣去。” 女人出来后,这十几条狗围着陈十安,也不叫也不散,就那么围着。 陈秀兰不动声色的朝老黄狗递了个眼神,老狗低低呜一声,尾巴摇了摇。 陈秀兰眼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就往院里走。 “进来吧。大黄说你身上没倭子味儿。大黄看人,比我看人准。” 山门内,院子挨着院子,正房厢房一溜排开,窗户纸透出暖黄的灯光。 灶房那边飘出酸菜炖白肉的味儿,陈十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陈镇岳乐了,“正好赶上饭点。走,先领你见见我弟弟。” 厢房里点着灯,一个年轻人伏在案上画符。 这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瘦,穿一件蓝布褂子,笔尖蘸着朱砂,一笔一笔在写画。 案头摞着画好的符,一沓一沓码得整齐。 听见门响,年轻人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长相,陈十安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张脸他见过。 在黄泉逆流里,碎成一片一片,每一刻都在重复死亡,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把符骨传给了他。 那是一团拼不全的残魂。 而眼前这个人,是完整的,活生生的人,眼神温和,眼角还挂着点儿倦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掌门陈观澜(第2/2页) 他早该想到的,师父陈镇岳是他大伯,那他弟弟……就是他爹。 陈十安脑子嗡的一声,膝盖发软,眼前发黑,差点儿直接跪下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师父记忆里的父亲…… “外头冷吧?”陈镇海放下笔,起身给他倒了碗热水递过来,“快暖暖。” 陈十安接碗的手直抖,热水洒出来,烫在手背上。 “冻的。”他说。 “慢些喝。”陈镇海笑笑,又坐回案前,笔尖蘸朱砂,接着画。 正说着话,里屋门帘一挑,出来个年轻媳妇,脸色有点黄。 “大哥回来了?”她瞅见生人,有些腼腆,“来客人了咋不言语一声。” “弟妹。”陈镇岳鼻子一抽,“灶上炖酸菜了?你害喜还吃这个,等回头生个小子,出来就一脸褶子,酸老头儿一个。” “去你的。”柳桂芝笑骂一句,转头对陈十安点头,“坐吧。” 陈十安没敢出声,他怕一张嘴,喊出来的称呼能把满屋子人都吓死。 饭摆在正房东屋,一张八仙桌,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大盘粘豆包,一碟冻梨,黑黢黢的跟石头蛋子似的。 上首坐着个老头儿,看着六十来岁,穿一件旧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攥着杆旱烟袋,眼袋耷拉着,眼皮底下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父。”陈镇岳收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垂手站好,“这小子是我路上遇着的同行,治虚病的郎中,雪太大了,就把他领上山,留他住一宿。” “坐。”老掌门陈观澜淡淡说。 陈十安屁股刚沾凳子边儿,就觉着后脖颈发凉。 在门外,十几条狗齐刷刷趴在雪地里,脑袋全冲着这扇窗户。 “后生。”陈观澜抽了口烟,慢悠悠开口,“抬起头来。” 陈十安压住狂跳的心脏,缓缓抬头。 “你身上这层针意。”老掌门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是我鬼门的东西。” 满屋的人都停了筷子,疑惑的看向陈十安。 这一句话,直接让陈十安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老掌门好眼力。”他斟酌着开口,“晚辈本事是家传。师父授艺那天立过规矩,名讳不许往外说,晚辈并不知与鬼门有何渊源。”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自己师父确实立过不少规矩,只不过立规矩的那位,此刻正坐在他下首吭哧吭哧地啃豆包呢。 “家传……”陈观澜重复这两个字,眼皮一耷拉,掐着指头,指甲盖在指节上一点一点地点。 点了一遍,又点一遍,老头儿的眉头慢慢拧成了疙瘩。 “怪了。”他说,“你的来路,老朽算不出来。” “老朽王公贵胄也算过,江洋大盗也算过,算不出来路的人,这辈子就见过两个。” 陈十安端着碗,没敢接话。 “老朽只能看出,你身上有我鬼门的针意,而且你这命格很重,老朽不敢细看。你身上有层迷雾盖住了天机,看着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至于更多的信息,老朽看不出来。” 第740章 陈冥和陈镇岳 第740章陈冥和陈镇岳 陈镇岳刚要询问,门口帘子一挑,进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年纪比师父略大一些,身板挺直,眉眼端正,一进屋,先冲掌门躬身,再冲满桌人点头,最后目光落在陈十安身上,也点了一下头,看起来温温和和的。 “大师兄。”陈镇岳立马站起来,态度恭敬。 大师兄…… 陈十安知道了,眼前这个眉眼温和,一身正气的年轻人,就是陈冥。 那个一手覆灭山门,创立逆规之秤,坏事做尽,只为建立新秩序的陈冥,此刻就站在三步开外,棉袍上带着外头的寒气,冲他和和气气地点头。 “路上听大黄叫了。”陈冥在掌门身侧坐下,“就知道来了客人” “小岳说是个游方郎中,姓安。”陈观澜说,“冥儿,你也瞅瞅。” 陈冥依言看过来,一双眼睛在陈十安身上停了几息,又滑开了,端起碗给掌门盛了勺酸菜汤。 “身上干净。”陈冥说,“药气正,心也正。师父,大雪天的,留下吧。” 陈十安心里百般滋味。 药气正,心也正,这话从陈冥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可此刻这人说得诚心诚意,没有半分作伪。 “留下可以。”陈观澜说,“不管你是何来路,切记不要动歪心思。” “小子记下了。”陈十安起身,深深一揖。 “得,吃饭吃饭!”陈镇岳的筷子抡起来,“再不动筷,血肠都凉了,就只能便宜狗了!” “放你娘的屁。”陈秀兰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上回那半拉肘子是谁偷摸夹给大黄的?当我瞎?” “那是因为大黄瘦了!” “大黄一百三十斤!” 一桌子人笑开了,陈十安刚要动筷,窗户纸那儿探进来仨狗脑袋,眼巴巴瞅着桌上的粘豆包,哈喇子拉得老长。 “去去去!”陈秀兰一挥筷子,仨脑袋唰的缩回去。 “小伙子,多吃些。”柳桂芝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外头跑江湖的,肚子里缺油水。” 陈十安低头道谢,没敢看她的脸。 陈镇海坐在旁边,筷子搁在碗上,人却盯着桌角出神,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划拉。 “小海。”陈冥出声,“又画上符了?” 陈镇海一激灵回过神,低头一瞅,自己方才拿筷子蘸着大酱,在桌面上画了个半拉的镇宅符。 “完了完了。”陈镇岳哈哈大笑,“我弟这是魔怔了,吃饭都能神游天外去,再这么下去,往后他儿子生下来,头一件事先学认朱砂。” 柳桂芝的脸腾一下红了,抄起筷子作势要打。 陈镇海挠着头,慢声慢语地认错:“抱歉,一时走神了。” 陈十安跟着笑,笑着笑着,心里头针扎一样,丝丝拉拉的疼起来。 儿子……他儿子此刻就坐在这张桌子边上,吃他娘夹的肉,看他爹拿大酱画符。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要把每一筷子都记住。 饭后,陈观澜把他叫到西屋。 老头儿盘腿坐在炕上,给他倒了碗热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陈冥和陈镇岳(第2/2页) “后生,老朽刚才又起了一卦。”陈观澜说,“卦象上瞅,你是我鬼门欠下的一段因果,早晚要还的因果。” 陈十安捧着茶碗,不敢多说话。 “你打哪儿来,老朽不问了。”老头儿说,“你身上那层针意很正,不夹杂丝毫邪性。针意骗不了人,老朽信你不是歹人。” “你不是普通人。”陈观澜抬起眼皮,“若是可以,门里这些崽子,你多照看。” “镇岳嘴欠,心不坏。镇海心软,性格实诚。秀兰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可她那些狗,通人性。” “至于小冥……”陈观澜望着火盆,声音低下去,“老朽看不透。” 陈十安的心猛地一沉。 “看不透什么意思?它不是您的徒弟吗?” “他太完美了。”老头儿说,“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世人皆有缺点弱点,但像他这么完美的人,恰恰就是问题。” 说完,老头儿摆摆手,往炕头一歪。 “去吧,多的不说了。东厢房给你腾了铺,炕烧好了,夜里饿了,自个儿去拿豆包。” 第二天一早,院门让撞开了,进来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狍子皮帽子,肩上扛着半扇狍子肉,嗓门贼大。 “师父!我回来了!山下刘炮家闹山魈,让我拿狗血泼出去了!” 陈十安正在院里扫雪,一抬头,手里的扫帚差点儿掉地上。 这张脸,胡子拉碴,四方大脸带着匪气。 “师……”他把那个伯字硬生生憋了回去,“这位大哥。” “镇山!陈镇山!”年轻人把狍子肉往案板上一撂,冲他一抱拳,瞅了两眼乐了,“哎,这兄弟眼熟,搁哪儿见过似的。” 陈十安心里叹了口气。 面善,满门上下,见着他都说面善,记忆长河给他圆的这张脸,倒也省事。 “鬼门的规矩,三脉同气连枝。”吃早饭的时候,陈观澜说,“逢三逢八,轮值下山。鬼医看病,鬼驭平堂口、看牲口,鬼符送符镇宅。山下三十里,屯子里的人管咱们叫老陈家。” “初八这拨,轮到小冥带镇海。”老头儿瞅了陈十安一眼,“你手艺不差,可以去跟着搭把手。” 初八,天放晴了,陈十安跟着陈冥、陈镇岳和门里几个年轻弟子一起下山。 靠山屯有十几户人家,陈冥他们一进屯,半道就让人围住了。 “陈先生可来了!” “活菩萨,快进家暖和暖和!” 村民特别热情,这一路上东家塞几个鸡蛋,西家塞一兜子豆包,有个老太太拄着棍子赶过来,往陈冥怀里揣俩热乎的烤土豆。 陈冥没有推辞乡亲们的热情,一样一样的收好,等下回下山,给人家捎点药回来。 屯东头,老孙家的小子前几日撞了邪,反复的高烧说胡话,时不时还抽两下。 陈冥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瞅了瞅。 他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各脉的手段都通些,等瞅完了,回头冲陈十安让了让。 “安兄弟,你来瞅瞅。” 第741章 陈冥的另一面 第741章陈冥的另一面 陈十安明白,这是相他的本事呢。 他也不多话,蹲下身来,先问孩子姥姥:“娃是打哪儿回来开始烧的?” 姥姥说:“在后山坟圈子边上的道上。” 陈十安让孩子他爹备了三张纸,一炷香,端到院里,冲着后山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把纸烧了,恭恭敬敬赔了不是。 烧完纸,他净了手,回到炕边,三指搭脉,拇指在孩子眉心一按,又叫了三声魂,最后指尖在孩子脚心轻轻一点。 孩子哇一声哭出来,汗出透了,烧也开始往下退。 陈冥没闲着,要了张黄纸,就着炕桌蘸朱砂画了道镇宅符,贴上门框,又交代孩子他爹,符灰冲水,给娃连喝三天。 满屋人千恩万谢,陈十安擦着手出来,正撞上陈冥探究他的眼神。 “安兄弟这手活儿。”陈冥慢慢地说,“不简单。” “祖传的手艺,就会这个,叫陈先生笑话了。” “往后叫师兄吧。”陈冥笑笑,“先生先生的,听着外道。” 这一笑,依旧是和和气气,看得陈十安心里打了个突突。 回山的道上,天已经黑下来,众人还要穿一片老林子。 林子里的雪没人踩过,一脚下去,齐脚脖子深。走到林子深处,陈十安耳朵动了动。 “师兄!” 他喊的同时,陈冥已经动了,一把扒拉开身旁的陈镇海,身子横着让了半步。 一道黑影擦着雪光飞过去,噗地扎进陈冥后背,犁开一道口子。 第二道黑影直奔陈镇海面门,陈冥反手一抄,攥在手里,这是一支尺把长的铁镖,镖头乌黑,显然是淬了阴毒。 林子里人影见未得手,立刻转身,踩着雪就跑了,速度极快。 陈冥提气要追,追出去二十几步,又站住了,回身把陈镇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镇海,伤着没?” “师兄,你后背……” “问你话呢,伤着没?” 陈镇海摇头,眼圈红了。 陈冥这才松了口气,把镖往怀里一揣:“走,抓紧时间回山。天都黑透了,这林子里不能待。” 回到山上,陈冥把几人遭遇说了一遍,掌门瞅着那支镖,眉头拧了半天,把镖收进匣子落了锁。 “前几日,镇海替周大户解了道厌胜符。”老头儿抽着旱烟,“挡了人家的财路。山下有伙人,专干损阴德的买卖,这是来了报复。” “往后下山,都留个心眼。” 东厢房里,陈镇海给师兄上药,看着那皮肉外翻、血淋淋的一道口子,他手一哆嗦,金疮药撒了半桌子。 “哭啥。”陈冥趴在炕上,还笑呵呵的,“瞅你那点出息,这就是个皮外伤,再说,你这双手是画符的,抖成这样,往后咋拿笔。” “师兄,那镖是奔我来的。” “奔你来的,才更得拦。”陈冥侧过头,“我是大师兄,有事当然得大师兄先上,这是咱门里的规矩。” “这伤就算收了口,也得落疤。”陈镇海把药瓶塞子摁上,闷声闷气说,“师兄,这道疤,要跟你一辈子了。” 陈十安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默默的给俩人烧热水。 他瞅着陈冥背上那道血口子,心里头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说,昆仑山上的七煞锁龙,九十九处裂隙,师父魂灯两暗,无数条无辜人命,都是这个人干的。 另一个说,方才林子里,那镖奔他师弟后心去的时候,这个人拿自己的后背迎上去的,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一个人,后来咋就变成了玄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陈冥的另一面(第2/2页) 师父梦里那句,师兄等等我,喊了三天! 当夜,陈十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子里的一幕,那支镖那道伤口,那句有事大师兄先上,一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重复着。 夜深了,他还是睡不着,干脆披衣下炕,到院里透透气。 雪已经停了,满院子的狗都睡了,大黄趴在他门口,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路过陈冥窗下,屋里的油灯还亮着。 窗户纸角上破了个小洞,纸毛在夜风里一掀一掀。 陈十安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灯下,陈冥背对着窗户坐着,后背的伤缠着布,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 陈十安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杆秤! 一杆巴掌大的小铜秤,秤盘小得只能搁下个核桃,秤杆磨得油亮,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揣着的物件。 陈冥对着那杆秤,轻声说了句什么,隔着窗纸,陈十安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能听见模糊两声,语气又轻又温柔,就像在哄孩子睡觉。 陈十安的血凉了半截。 白日里那个温和端方,给师弟挡镖的大师兄,此刻坐在灯下,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眼睛直勾勾落在秤上,一坐就是小半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冥把秤收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吹了灯。 陈十安蹑手蹑脚回了屋,躺在炕上瞪着房梁,想着心事。 往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他跟着坐诊,跟着喂狗,帮桂芝挑水劈柴,听掌门讲古,跟陈镇岳斗嘴抢豆包,看陈镇海画符,看秀兰拿呼哨调遣满山的狗。 柳桂芝还给他纳了双棉鞋,絮了三层新棉花。 “在外头跑,脚不能着凉。”她说。 陈十安捧着那双鞋,紧紧捂在胸口,在门槛上坐到灯灭。 大黄天天蹲他门口睡觉,秀兰姐说,大黄认人,它认可的人,打清末到现在,拢共没超过五个。 掌门见了他,话也多了,烟袋锅也会递过来让他尝一口了,呛得他直咳嗽,老头儿乐得胡子直颤。 有一回下雪出不了门,陈镇岳拉着他杀棋。 下到中盘,陈镇岳眼看要输,袖子一展,把棋盘上的子儿搅了个稀烂。 “风刮的。”他一本正经,“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陈十安瞅着纹丝没动的窗户纸,又瞅瞅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老头儿下棋耍赖的本事,打年轻时候就练就的,一直发挥到老,一点儿没糟践。 “再来一盘。”陈镇岳重新码子儿,面不改色,“这盘让你个马。” “方才那盘你也说让马。” “让了呀。”陈镇岳理直气壮,“你的马先走的,那可不就是让了。” 陈十安让他气乐了,抓起棋子,陪他杀到天黑。 日子平淡,他渐渐的不记得是进山第几天了。 夜里躺在炕上,他摸出怀里的金针,阎君的话打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待久了,人会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陈十安把针塞回怀里,翻了个身。 外头又落雪了,簌簌的落在窗纸上,灶房的余温顺着炕道钻进被窝里,热烘烘的。 隔壁,陈镇岳咳嗽两声,扯着嗓子喊: “小安子!明儿十五,跟我下山去赶集!” “哎!”他应了一声。 炕烧得暖,陈十安闭上眼,这一觉,睡得比哪一宿都沉。 黄泉边上那盏蔫了的灯,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第742章 赶集办年货 第742章赶集办年货 第二天是腊月十五,天刚亮,陈十安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棉袄棉裤往身上套,系上扣子,推门出去了。 院里雪停了,大黄卧在他门口的薄雪上,听见门响,掀起一边眼皮瞅了瞅,尾巴慢悠悠晃了两下,算是打了招呼。 “走了大黄,赶集去。” 灶房里飘出棒子面粥的味儿,吃完早饭,柳桂芝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个热乎的粘豆包,交代道上快些走,黑天前回来。 陈冥没一起去,后背的伤刚收了口,人还不能受冻。 他披着棉袄送到院门口,嘱咐了一句:“道上留神。” 掌门坐在堂屋抽烟:“你俩带上狗,早去早回。” “知道了知道了。”陈镇岳背着褡裢,一手牵大黄敷衍道。 “嫌我磨叽?”老头儿一听这语气,气乐了,“嫌磨叽你就搁家待着。” “那哪能啊,师父你说八遍我都爱听。” 雪道已经被前几日的大雪垫得厚实,一脚下去咯吱作响。 陈镇岳前头走,大黄在两人旁边一蹿一蹿,冷不丁扎雪窝里拱出个田鼠洞,啥也没拱着,弄了一脑门子雪。 陈十安随口问:“师……镇岳,我问你个事。” “说呗。” “咱山上咋就这么几口人?别的师兄师弟和长辈呢?” “都在山下历练呢。”陈镇岳说,“各屯子轮着住,鬼驭的看牲口平堂口,鬼符的送符,鬼医的坐诊。要不一大家子全猫山上,喝西北风啊?” “那过年呢?” “过年都回来。三叔公领着俩小的在东沟屯看牲口,七婶回娘家屯子帮着杀年猪去了,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散在别的屯。年根底下全都得回来,这是门里的老例。” “三叔公是谁?” “鬼驭一脉的老人儿,我得喊师叔。”陈镇岳咧嘴,“那老爷子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烟袋锅子不离手。哎邪门的是所有狗都怕他,大黄那么横,见了三叔公都把尾巴夹着躲老远。” “七婶呢?” “灶房的老人。”陈镇岳咽了口唾沫,“她那嗓门大的能把房盖掀起来,别看七婶脾气暴躁,那可是连师父都不敢惹的存在。” “为啥?她很厉害吗?”陈十安问。 “厉害,那可老厉害了,咱一山人的嘴都归她管。等她回来你就知道了,是喝粥还是吃肉,那可全看七婶心情。” 陈十安想象那个画面,也乐出来。 路过那片老林子,陈镇岳嘴上还在扯闲篇,眼睛却把林子两边扫了一遍。 大黄也不可哪蹿了,贴着人走,耳朵支棱着。 出了林子上了大车道,远远就听见二里地外集上的人声了。 这个年代没有商场超市,年前的大集,就是买东西囤年货的地方,自然是人山人海。 冻梨摊一溜排开,黑黢黢的冻梨堆成小山;粘豆包搁在盖帘上,热气顶着草帘子往上冒;卖年画的把胖娃娃抱鲤鱼的画片子挂了一绳子,风一吹哗啦啦响;鞭炮摊前围的全是半大小子,活禽摊子鸡鸭鹅叫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赶集办年货(第2/2页) 陈镇岳一进集,先扭扭脖子,又甩甩膀子,然后使劲咳了两下。 “你要打架?”陈十安被陈镇岳这架势整懵了。 “打啥架,你咋这么暴力呢。一会你就跟紧我,看兄弟给你露两手!” 说完陈振岳一挥手示意陈十安跟上,自己双眼放光的一头扎进大集里。 “老叔,这冻梨咋卖?” “五个大子儿一斤。” “啥?五个大子儿?”陈镇岳把冻梨掂了掂,一脸嫌弃,“你这梨是让雹子打过吧?你看这疤,啧啧,三个卖不?” 摊主一把把梨夺回去:“年前就这价,爱买不买。” “四个,再搭我俩小的。” “四个就四个,搭梨没有。” “搭一个。” “滚滚滚,钱拿来,带着梨快滚。” 陈镇岳拎着冻梨回来,得意得不行:“瞅见没,省下一个子儿,还讹了个梨。” “我瞅见摊主磨牙了。”陈十安明白了,这是师父砍价的瘾头上来了。 “那是他牙口不好。” 一趟买下来,褡裢鼓了起来。 冻梨、粉条、海带、红纸、二斤鞭炮,还有一包槽子糕,那是给掌门买的,陈镇岳掏钱的时候脸抽抽了一下,到底还是掏了。 路过烧鸡摊,陈镇岳站住了。 摊子上的烧鸡油汪汪的,他盯着瞅了半天,一咬牙:“来一只。” 陈十安逗他:“今儿出血了?” “这是给小吴留的。”陈镇岳让摊主拿油纸包了两层,揣进怀里,还隔着棉袄拍了拍,“那小兔崽子就好这口,想一年了。” “小吴是谁?”陈十安心里一动。 “我小师侄,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陈镇岳眉眼带笑,“这小子跟三叔公在东沟屯呢,年前回来。” 陈十安终于明白了,师父一直呓语的小吴是谁。 大集快走到头的时候,前面围着一圈人。 一个老汉坐在石头上,裤腿挽着,膝盖肿老高,疼的龇牙咧嘴。 旁边他儿媳妇正跟人念叨,老公公这腿疼了小二十年,一到数九就下不了地,膏药贴了一笸箩,不顶事。 “老爷子,我瞅瞅。”陈十安挤进去,蹲下身。 “你谁啊?” “老陈家的郎中。”陈镇岳在旁边把胸脯拍得山响,“这是我兄弟,医术好着呢!” “师……镇岳,帮我搭把手。”陈十安差点儿咬了自己舌头。 他先搭了脉,又捏着老汉的膝盖问了疼处,三指顺着腿肚子往下捋,在几个穴位上一一点住,让老汉抱着腿屈伸了几回。 最后教那儿媳妇,每日粗盐炒热了拿布包着敷,敷完揉,揉到开春,就能下地遛弯了。 老汉当场试着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眼睛瞪得老大。 “哎呀不那么疼了!真神了!” 儿媳妇千恩万谢,非塞过来一兜鸡蛋,陈十安推了两回推不掉,只得收了。 第743章 原来他是小吴 第743章原来他是小吴 旁边看热闹的乡民直点头。 “老陈家又积德了。” “老陈家的人仁义,看病不收大钱。” 人堆里也有唠闲嗑的,压着声。 “听说了么,前阵子老陈家叫人打了黑镖。” “可不,山下那伙专干损阴德买卖的,还在这一带晃呢,这世道……” “聊点吉利的!”陈镇岳把话头岔了过去,“大过年的,来,尝尝我这冻梨!” 陈十安留了个神,四下瞅了一圈。 满集都是买年货的人,吵吵嚷嚷,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日头偏西的时候,年货也买的差不多了,两人一狗往回走。 褡裢在陈十安背上,烧鸡被陈镇岳揣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至于么,就一只鸡,还能丢了不成。” “你懂啥。”陈镇岳乐呵呵的,“这可是小吴的心头好。” 回到山上,日子继续平淡的过下去,只是气氛比平时更喜气了些。 打腊月二十起,山下历练的子弟就开始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院门口天天有狗叫,接着就有人背着包袱拎着年货进院,棉袄上带着寒气,进门先给掌门磕头,再到灶房报个到。 满院的狗撒着欢地窜,山上一下旺了人气。 小吴是年根底下回来的。 那日晌午,院门口狗一叫,一个半大孩子的嗓门隔着老远先到了。 “镇岳叔!镇岳叔!”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跑进院,棉帽子都歪了,脸蛋冻得通红,进门就满院子找人,逮着谁就问镇岳叔回来了没有。 陈镇岳听见声音,忙从屋里出来,那小子嗷一声就扑了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镇岳叔,我可想死你啦!” 陈镇岳任由他左右摇自己胳膊,一脸宠溺:“是想我了还是想烧鸡了?” “都想!”吴小子笑嘻嘻的。 “小馋猫,松手,我给你拿去。”陈镇岳笑骂一句,转身回屋把放了好几天的烧鸡掏出来,打开油纸,撕了条鸡腿塞过去。 “造吧。” 小吴捧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呜噜呜噜地说东沟屯的大饼没山上的香,说三叔公的呼哨他学了个八成,说他这一路蹚雪,鞋窠里全是冰碴子。 剩下的大半只,陈镇岳拿油纸重新裹严实,吊到仓房的梁上冻着,说留到三十晚上给他吃。 吴小子从回来就镇岳叔长镇岳叔短,跟长在陈镇岳身上似的,走哪跟哪。 三叔公也是那几日上山的,老爷子往院里一坐,满院的狗全蔫了,尾巴夹的紧紧的,别说呲牙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吴。”三叔公抽了口烟,“回来就跟你镇岳叔玩,呼哨练了吗?” “练了练了!”小吴把鸡腿往身后一藏。 “练得可勤了。”陈镇岳在旁边接话,“天天起五更练。” 三叔公眼皮一撩,瞅了他一眼,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那意思分明在说,你替他遮掩,当我不知道咋的。 陈十安后来才听说,小吴有一回把东家的篱笆撞塌了,也是陈镇岳顶的包,结果被三叔公罚扫了三天院子。 七婶也回来了,一进山就灶房翻了个个儿。 她嗓门确实大,往灶房门口一站,前院后院都听得真真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原来他是小吴(第2/2页) “都死哪去了!没柴火咋做饭!” 三叔公见了陈十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子,瞅着面善。” “都这么说。”陈十安笑着应道。 小吴这几天跟他也混熟了。 “安哥,你家是哪儿的?” “关里的。” “那你咋才来?”小吴啃着豆包,仰脸瞅他,“你早些年来多好。” 陈十安笑了笑,胸口轻轻疼了一下。 “去去去。”陈镇岳把一整个豆包塞进小吴嘴里,“跟你说几遍了,小安子是我兄弟,你得叫安叔。” 日子来到了年根底下,山上天天跟打仗似的。 杀年猪那天,陈镇山把半扇猪肉扛进院,往案板一架,七婶围着围裙指挥全局,烧水褪毛灌血肠,谁手脚慢了都挨她数落。 灶房的大锅从早响到晚,酸菜炖肉的香味,顺着院子飘出去老远。 陈镇岳围着锅台转了好几圈,瞅准空子捏了块刚出锅的白肉,还没进嘴,手背就挨了一筷子。 “饿死鬼托生的?”陈秀兰拎着筷子,“上供了吗你就先吃。” “我、我替祖宗尝尝咸淡!” “滚犊子。” 鬼符一脉被分配的活儿是写符,门神符、镇宅符,裁好的黄纸摞了一案,写完的按屯子分好捆,年前要送到各屯去。 柳桂芝的害喜过去了,能吃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她坐在炕上给大家纳鞋垫,纳一双摞一双。 给陈十安那副,絮得比别人的都厚。 “嫂子,我那双鞋垫还能对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十安哥、嫂子的就叫的贼顺口,再没有刚开始的别扭劲了。 “垫上。”柳桂芝把鞋垫塞给他,“脚热乎了身子才暖和。” 堂屋里,陈观澜盘腿坐着抽旱烟,看崽子们出出进进地忙。 见陈十安来了,把烟袋锅递过来,陈十安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头儿乐得胡子直颤,然后抬下巴点了点院里的门楼。 “门楣上那十个字,知道打哪儿来的么?” “不知道。” “老朽的师父说是祖师爷刻的,老朽师父的师父,也是这么听他师父说的。”陈观澜抽了口烟,“再往前,没人说得清了。刻字的那位,起初刻下的其实是……” 老头儿忽然停住了,摆摆手:“罢了。老黄历,翻它干啥。” 腊月二十八,门里的老规矩,考校一年的功课,不搭台,不排名,院里扫出一块场子就开始了。 掌门搬把椅子坐堂屋门口,三叔公坐他旁边,两杆烟袋对着冒烟。 第一拨是鬼符一脉,比贴镇宅符,裁好的符站在院里往门楣上送,讲究一笔不断,符落要正。 一个年轻弟子手一抖,符贴歪了半边,飘飘悠悠落下来,被底下看热闹的大黄一口叼住,撒腿就跑,给这弟子气的满院子追狗,符在狗嘴里一颠一颠,笑倒一片。 “你画的是符还是狗食?”七婶在人堆里起哄。 压轴的是陈镇海,他手腕一扬,符纸平平整整飞出去,稳稳贴上门楣正中,上面有一丝符光闪过。 “还是镇海根基牢。”掌门点了点头。 第744章 老头儿要收关门弟子 第744章老头儿要收关门弟子 第二拨考校的是鬼驭一脉,本来陈十安还挺期待,以为能看看驭鬼之术,结果考试内容特别接地气——呼哨调狗! 衔物、围桩、回栏,一套活儿下来,狗指哪打哪。 陈十安看的一脸懵逼,他小声问陈镇岳:“哥,鬼驭考校就这?咋跟卖杂耍似的呢……” 陈镇岳一把捂住他嘴,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他们,才长出口气,把手拿下来:“别瞎说,让陈师姐听见了,能扒了你皮!” 他低声解释:“其实驭鬼和训狗是一个道理,狗这东西天生灵性足,你看到的奔跑跳跃只是表面,其实真正考核的是弟子与灵物的沟通与控制。你别看只是控狗,那也是狗与控制者心意相通的结果,与杂耍那种暴力控制完全两码事。” 陈十安边听边点头,表示受教了。 场上已经轮到小吴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来了精神。 这孩子憋足了劲,哨子吹得脸红脖子粗,腮帮子鼓得溜圆。 结果满院的狗纹丝不动,全都扭头眨巴着眼睛瞅大黄。 大黄趴在场子边上,懒洋洋抬了抬前爪。 就这一抬,满院的狗呼啦一下全动了,衔物的衔物,围桩的围桩,回栏的回栏。 全场立刻笑翻,小吴气得直蹦:“到底谁考试啊,捣乱呢么这不是!” “你驭大黄,大黄驭狗。”陈镇岳笑得直不起腰,“没毛病,你也是驭上了。” 三叔公坐在那儿,微微咧了下嘴,看起来心情不错。 第三拨轮到鬼医一脉了,考试内容同样简单,蒙眼认药和搭脉看诊。 蒙眼认药就是把药柜里抓出来的药材搁手心里,结合观煞望气之法,说出药名及药性。 一个年轻弟子认错了两味,把防风认成了白芷,让七婶好一顿笑话,说他往后开的药,得先给狗吃一口,试个毒。 陈镇岳性子高调,上场就显摆开了,十几味药,报名报姓,一丝不差。 搭脉看诊的时候,他从身边弟子一路搭到掌门跟前,老头儿也由他搭。 “师父。”他装模作样地开口,“你昨夜贪嘴,多吃了两碗冻梨,这会儿胃里还泛凉气呢。” 满场响起憋笑的噗嗤声,老头儿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抬手就给了他一锅子。 “显你能耐!” “疼疼疼!”陈镇岳抱着脑袋躲,“我说错了?” “没错。”老头儿哼了一声,“所以才打你。” 笑闹到半截,不知谁先起的头。 “小安子也来一个!” “安兄弟,露一手!”陈镇岳喊得最欢,小吴在旁边蹦着高地跟着起哄,“安叔来一个!安叔来一个!” “我就不凑热闹了。”陈十安往后让,“你们门里考校功课,我上场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陈秀兰叉腰瞪眼,“进了咱山门就是自己人,狗都没嫌你是外人呢,你还外道上了!” 大家都跟着起哄,气氛霎时间热闹起来。 陈十安瞅了一眼掌门,这老头儿不吭声,就坐在那儿抽烟,抽一口,瞅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老头儿要收关门弟子(第2/2页) 最后架不住众人架秧子,陈十安到底站进了场子。 “认药我认不全,就会个搭脉。”他说,“谁给小子搭个档?” 鬼驭的陈栓子让众人推了出来,小伙子胳膊伸出来,一脸看热闹的坏笑。 陈十安三指落腕,满场的人都收声屏息。 “兄弟前几日受过一回惊吓。”他慢慢说,“打寒颤那种,过后夜里睡不踏实。” 栓子脸上的坏笑僵住了。 “还有……前天晌午那顿,粘豆包吃顶着了,到今儿心口还堵着。” “哎?”栓子瞪眼。 “你夜里磨牙,磨得还挺狠,属于挨着谁睡,谁遭罪的那种程度。” 大伙再次笑开了,陈镇山在人堆里跳脚:“怪不得老子这几日醒了脑仁疼,敢情是你小子磨牙吵的!” 陈十安这次表现,露三分藏七分,中规中矩。 收手的时候,他拇指在栓子手腕内侧一错,顺势一送。 咔,一声轻响。 “顺手把你那处旧伤处理了,等回去揉两天就好差不多了。”他松开手。 栓子愣在当场,把手腕翻来覆去地活动,眼睛越瞪越大。 “我这手腕……小时候偷苞米摔的,阴天下雨就疼,多少年了……哎,不疼了!咋使劲都不疼了!” 叫好声起了一片,大家伙都当热闹看,七婶在人堆里喊,栓子,手腕子利索了,往后挑水劈柴可就你的活了。 满院子热闹中,只有两个人没出声。 陈冥坐在边上,他后背的伤还没利索,就那么温和地笑着看,从头看到尾。 掌门老头儿的眼睛眯起来,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两下,同样一个字也没说。 考校闹到后半晌就散了,考砸的弟子蔫头耷脑、被自家师父拉走加练。 陈观澜起身回屋,走到门口,侧过头:“小安子,晚些到堂屋来一趟。” 夜里,陈十安来到堂屋,屋里就老头儿自己,点了一盏油灯,门口火盆里炭烧得通红。 陈观澜盘腿坐在炕上,示意陈十安坐,然后开了口。 “你白日里那手功夫,瞅着是搭脉。”老头儿说,“本质里,是针上的功夫。” 陈十安心里一凛,没敢接话。 “老朽头一回见你就说过,你身上有我鬼门的功法,针意瞒不过我。”陈观澜抽了口烟,“你打哪儿来,师承哪位,老朽不问,今晚找你来,老朽问你一句旁的。” “掌门您说。” “卦象上的话,你还记得么。”老头儿抬起眼皮,“你是我鬼门欠下的一段因果,早晚要还的因果。” “记得。” “这些日子,老朽琢磨明白了。”陈观澜把烟袋锅搁下,“因果要还,得还出个名分。没名没分,这因果债就落不了地。” “您的人意思是……” “老朽要收你做关门弟子。” 第745章 只是小安子 第745章只是小安子 陈十安脑子里嗡了一声炸开,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老头儿是自己师父的师父,按辈分算那是自己师祖,现在竟然要收自己做弟子,那就是说……师父成了自己师兄,自己成了自己师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师父要是知道了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先后到这,他赶紧站起来:“掌门,使不得!晚辈有师父,功法是家传的……” “老朽知道。” “家师立过规矩,名讳不许往外说。这要是再拜一门,我……” “各有各的缘分。”陈观澜说得平静,“老朽不抢人家的徒弟。你那位师父的规矩,老朽也不过问。” “但这是你与鬼门的因果,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你懂是何因果,你不也为此而来么。” 老头儿说完,重新拿起烟袋,再没别的话,就由着他站在那儿。 陈十安站了半晌,仔细琢磨他的话。 这不是真实的历史,只是师父的记忆长河,自己是为解决师父因果而来,那么只要达到目的,方法……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想明白了这一层,陈十安不再纠结,他伸手整了整棉袄,撩起棉袄前襟跪了下去。 “师父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 他屈膝跪地,实打实磕了三个头。 茶是陈观澜早就备好的,他双手捧起来,恭恭敬敬奉上去。 “师父。” “哎。”老头儿接了茶,喝了一口笑眯眯说,“起来吧。” 堂屋门口呼啦涌进来一帮人,敢情大晚上的全都不睡觉,都在外头竖着耳朵听呢。 “师父!”陈镇岳头一个蹦出来,“他进山门才几天,凭啥就跟我平辈了?我九岁上山,烧火劈柴喂狗,熬了十几年!要进门可以跟小吴一个辈分啊!” 陈观澜抬手就是一烟袋锅。 “哇哇的像啥样子,过来叫师弟。” 陈镇岳捂着脑袋,瞅瞅掌门,又瞅瞅陈十安,就是叫不出口。 陈十安瞅着自家师父吃瘪,竟然觉得心情大好,暗自决定,等出去了一定得把这段给大伙儿好好讲讲。 小吴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苦了脸。 “那我往后……得管安哥叫师叔了?” “当然了,”陈秀兰乐了,“来,叫一个。” “师叔。”小吴别别扭扭喊了一声,挠着头嘀咕,“咋还越处越亏呢。” 就这么着,陈十安阴差阳错拜了师,正式成为了鬼门弟子,每日里跟着老头儿学学药理,跟着陈镇岳学学针法,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大年三十。 这天天没亮院里就热闹上了。 糊窗户纸的,贴门神符的,挂灯笼的,七婶的灶房从早上就开始冒气,一锅一锅往外端。 年夜饭时,大家把桌子拼在一起,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饺子在盖帘上码得齐整,狍子肉切了厚片,还有仓房梁上冻了这些天的那大半只烧鸡,下锅热透了端上来,香味直顶鼻子。 那大半只烧鸡到底进了小吴的碗,陈镇岳把另一条鸡腿撕下来塞给他,嘴里笑骂:“瞅你瘦的,出去都丢咱鬼门的人。” “我在东沟屯天天干活,身子骨壮着呢!” “干活还瘦成这样,那还是活干得少了。” 掌门坐上首,动筷之前,老头儿起身,朝院里的门楼举了举杯。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满桌人跟着举杯,敬了门楣,这才动第一筷子。 酒过三巡,拜年拜着拜着就乱套了。 陈冥伤好了大半,端着酒过来,笑着喊了声安师弟,陈十安也回敬了一杯,喊了声师兄。 陈镇海慢声慢语跟着说:“师弟,往后多指教。” 陈十安笑容一僵,别人他喊也就喊了,可面对自己老爹,这师兄俩字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脸喊出来。 陈镇海性子好,见陈十安脸都憋红了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只是小安子(第2/2页) 为掩饰尴尬,他端起酒杯去给掌门敬酒,双手捧着腰弯下去。 “师父,我敬您。” 这声师父,他喊得顺顺溜溜,一点磕绊都没打。 守岁的时候,院里的鞭炮成串的放,狗满院子疯窜,小吴屁颠屁颠的到处捡哑炮拿香点了放,被陈秀兰拎着脖领子薅出来,一脸的炮仗灰。 陈十安跟陈镇山杀棋、下到中盘,陈镇山眼看要输,袖子一展,把棋盘搅了个稀烂。 “风刮的。”陈镇山一本正经,“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这招我熟啊!”陈镇岳在旁边拍着大腿喊,“师兄你偷学我!” “放你娘的屁,老子耍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十安笑出了眼泪,抓过棋子重新码,陪陈镇山杀到后半夜。 柳桂芝靠着门框看他们闹,手搭在肚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镇海过去给她披了件衣裳,两口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都笑了。 起更的时候,掌门把小子们都叫到堂屋,一人一个小红纸包。 “拿着,压岁钱。” 轮到陈十安的时候,纸包比别人的沉一点,回屋拆开,里头除了几枚铜板,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旧铜钱,磨得溜光,穿着红绳。 老头儿没提多给这一枚的缘由,他也就没问,只贴身收好。 这夜大黄进了屋,谁都不理,径直走到他脚边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陈秀兰啧啧两声,说这老狗眼光高,活了这些年,肯往真正亲近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陈十安看着大黄,想起了留在山上的虎子,没忍住伸手挠了挠大黄的下巴,老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后半夜他出去透风,看见陈冥一个人在院里站着。 陈冥仰脸看了一会儿天,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低头瞅了一阵子,又揣回怀里,回屋去了。 陈十安瞅见了,不知怎的,也没多想,就觉得大过年的,谁还没点心事儿。 破五过去,年就算过完了,再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雪水融化,顺着屋檐滴滴答答,院子里和了泥,狗在泥里打滚,被七婶拿烧火棍撵得满院跑。 门里开始备春耕,山下各屯递话上来,逢三逢八的轮值又排开了。 陈十安每天过的都很充实,跟着坐诊,喂狗,劈柴,挑水,慢慢的,他仿佛真的成了小安子,跟门里土生土长的,已经分不出两样。 柳桂芝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 陈镇海不画符的时候,就拿着块桃木刻小剑,刻了一个又一个。 两口子商量孩子的名字,商量了半个月没定下。这天柳桂芝把陈十安叫住了。 “小师弟,你给参谋参谋。”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个有学问的,给你侄子起个名字。” 陈十安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冒出来:“就叫十安吧,护十方平安。” 说完他自己迷茫了一阵,不知道自己为啥说出这两个字,似乎在潜意识里,这个孩子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换季拆洗棉袄那天,他拆开里头的旧棉花,一个小布包从棉花里掉出来,滚到炕沿上。 他捡起来,掂了掂,打开看了半天,想不起来这是做什么用的。 只记得是家里传下来的物件,挺要紧,得收好。 他把小布包原样裹好,又揣回了怀里。 夜里他躺在炕上,想起白天桂芝嫂子让参谋名字的事,心里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事。 隔壁,陈镇岳咳嗽两声,扯着嗓子喊: “小安子!明儿逢三,跟我下山!” “哎!”他应了一声。 翻个身,那点模糊就没了。 他是小安子,鬼门的小师弟,再往前的事,一件也没有了。 第746章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第746章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鸡刚叫头遍,陈镇岳就开始哐哐敲门。 “小安子!起来了!” 陈十安一骨碌爬起来,棉袄往身上一套,推门出去,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来,人一下就精神了。 院里大黄支棱着耳朵等在门口,小吴蹲在墙根系鞋带,一宿没睡安稳似的,眼圈乌黑。 “师叔。”他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溜须起来,“好师叔,带我一块儿呗,我鞋都穿好了。” “问我没用。”陈十安朝练武场那边努嘴,“问你三叔公去。” 小吴脖子一缩没敢吱声,三叔公抬头朝练武场点了点,小吴耷拉着脑袋过去了,小脸抽抽到一起,走三步一回头。 七婶从灶房出来,围裙上一层白面,手里拎俩布兜子,一人塞一个。 “大饼和咸疙瘩,晌午对付一口。天黑前回不来,就别回来了!” “七婶,这话听着咋不像留人呢。”陈镇岳把兜子掂了掂。 “滚犊子,大饼子还堵不上你的嘴。” 俩人下山,大黄一路送出二里地,送到老林子边上,站住不走了。 陈十安蹲下来挠它头顶,老狗瞟他一眼,扭头回去了。 山下靠河屯,逢三的集比年根底下冷清一半,摆摊的少,逛集的更少,人人脸上神情紧绷。 两人刚给屯西头的病家送完药,就听集口有人哭。 是逃难来的两口子,领仨孩子,大孩子棉裤烧了个大洞,露着半截腿。 男人是沙河子屯的,屯子前儿夜里让鬼子点了,说是剿匪,粮食抢空,房子烧净,他老爹也没跑出来。 “鬼子说屯里通匪。”男人蹲在雪地里,“通啥匪啊,全屯就两杆火铳,还是打兔子使的。” 集上的人围着听,发出阵阵叹息声。 卖冻梨的老头把筐往前推了推,让女人拿几个给孩子。 回山的路上,陈镇岳一直沉着一张脸,雪踩得咯吱响,走出老远,他骂了一句。 “挨千刀的瘪犊子。” 骂的是谁,不用问。 打那天起,山下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逃难的人一波一波往山里钻,逢三逢八下山,带回来的消息一回比一回堵心。 哪边屯子让烧了,哪家小子让抓去修铁道了,哪个集上又贴了告示,通匪者全家连坐。 二月没过完,山下传开个信儿,说溥仪要在新京坐龙庭,年号都起好了,叫康德。 屯里老人听完,只吐出四个字:“换汤换药。” 二月末一个晌午,大黄突然满山叫唤起来。 进山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腿上缠着布,布让血浸透了,拄根树杈子,身后跟着头驮口袋的毛驴。 他自称姓白,是东边队伍上的交通员,翻了三道岭,走了两天一夜。 “我是来求药的。”小伙子坐堂屋里,捧热水的手一直在抖,“队伍上三十多个伤员,金疮药断了,小鬼子的讨伐队又上来了。我们队长说,山上有老陈家,求老陈家救命。” 驴背上驮的口袋里,是队伍上凑的东西,两块面疙瘩,一小包银元,半袋豆子。 “药有,赶紧拿回去救命。”掌门说,“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给队伍应急。” 当晚堂屋议事,油灯点了三盏,门里够岁数的都到了。 陈镇山一拍桌子:“忍不了了!沙河子烧得剩个石头碾子,老刘家七口只逃出来俩!师父,我带人下山,去剁了这帮鬼子!” “你就知道剁。”陈秀兰翻白眼,“你一个人能剁几个?” “剁一个够本,剁俩赚一个!” 陈观澜坐在那,吧嗒吧嗒瞅着烟,等大家伙吵到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 “镇山说的对,乱世用重刀。鬼门吃着山下三十里的香火,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第2/2页) 说完他就开始点名。 陈镇山带鬼驭一脉几个年轻弟子,单走一路,奔铁道沿线。 陈镇海、陈镇岳、陈十安,领十几个弟子下山,投东边的队伍,随军治伤,也帮着打仗。 “山里得有人留守。”老头儿想了想说,“冥儿留下。” 陈冥坐在灯影边上,闻声起身,应了声是。 “山上有老人,有秀兰,有七婶,还有桂芝。”陈冥说话从来这个调,温温和和,“师弟们放心去,山上有我。” 陈十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觉得特别不安,说不上为啥。 大师兄待人没挑的,替镇海哥挨过镖,见谁都端方温和,他留守山门,照看老的小的,搁谁看都是最稳当的安排。 可陈十安就是心跳加快,后脖颈窜上一股凉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说不上来想说啥。 “师弟。”陈冥瞅见他的脸色,笑了笑,“可是觉得不妥?” “没有。”陈十安摇头,“大师兄守山,最是稳妥。”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暗笑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要下山打仗有些紧张吧。 散议出来,小吴在堂屋门口堵着,脖梗子挺得笔直。 “镇岳叔,我也要下山!” “下啥山,你呼哨吹明白了么。”陈镇岳弹了他个脑瓜崩。 “我十三了!劈柴挑水我哪样落过后?栓子哥能去我咋不能去!” “栓子二十了!” “我不管!”小吴眼圈红了,“鬼子烧屯子,杀老百姓,我还搁山上练呼哨,我、我练个屁!” 满院人瞅三叔公,老爷子一锅烟抽到头,在鞋底上磕了磕。 “带上吧。”他说,“小崽子大了,得见见血。老搁山上圈着,就圈废了。” 小吴嗷一声蹦起来,跑到三叔公跟前,照着那张老脸吧唧就一口。 走的前一晚,东厢房的灯亮到半夜。 柳桂芝坐炕上给陈镇海收拾包袱,包袱皮摊开,里面是换洗褂子,三双新鞋垫,一小罐盐,一把干辣椒。 “鞋垫要勤换,脚出了汗容易生冻疮。”她絮絮地说,“盐潮了就晒,符纸我拿油纸包了三层,搁包袱底了。” “嗯。” “笔墨也搁进去了,朱砂还够不?” “够了。” 柳桂芝叠衣裳的手停了停。 “海哥。”她说,“走了就好好打仗,别惦记家里。山上有师父,有大师兄,有秀兰,饿不着我。” 陈镇海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这人平时嘴笨,画符能画一宿,说话超不过三句。 “桂芝你放心,孩子出生前,我就回来。” “我记下了。”柳桂芝点头,“我等你。” “等十安落地,你给刻个长命锁。”她把包袱系上,随口补了一句。 门口帮着搭东西的陈十安,手上停了停。 十安……护十方平安……他愣了那么一瞬,没寻摸出来哪里不对劲,也就撂下了。 门外探进来个脑袋,陈镇岳靠着门框啃冻梨,啧啧两声。 “瞅瞅,这就儿女情长上了。”他拿冻梨点着屋里,“英雄气短呐镇海,等打仗时候别冲太前,气短的人跑不动。” 柳桂芝头也没抬:“你倒是想气短,全山上下,谁跟你气短?大黄都不稀得跟你。” 陈镇岳噎了一下,咳嗽半天,灰溜溜走了,走到院里又折回来,把个小布包往炕上一撂,扭头就走。 柳桂芝打开,里头两块大洋,一小包红糖,半只熏兔子,拿油纸裹了好几层。 “这个败家玩意。”她骂了一句,眼睛笑成两条缝。 第747章 打鬼子去喽 第747章打鬼子去喽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到山门前送行。 七婶给大家挨个分干粮,有不容易坏的大饼和窝头,也有下饭的咸菜疙瘩。 轮到小吴时,七婶多给了他两个豆包:“这趟出去不比往常,多听你镇岳叔的话,可不许任性胡闹!” “哎,知道啦!” 大黄也来送行,挨个把人闻了一遍,闻到陈十安时,尾巴晃了晃。 小吴蹲下去,搂着大黄脖子,用自己脑门顶着狗脑门。 “大黄,你好好看家。”他眼里都是不舍,“等我把鬼子打跑了就回来,到时候买大骨头给你吃!” 大黄呜了一声,拿舌头舔了他一脸。 陈冥站在门楼下送众人,眉目间带着担忧,替这个正正衣领,替那个拉紧包袱带,嘱咐的话挨个说了一圈。 “山下不比山上。”他说,“照顾好自己,都给我囫囵着回来。” 到别完就出发了,众人走出老远,陈十安回头望了一眼。 门楼底下,大师兄还站在那儿,手揣在怀里,一下一下,摩挲着贴身的什么物件。 山风一掀衣角,人就剩个影子了。 山下岔路口,两伙目的地不一样,选择分路而行。 陈镇山把自己一脉的弟子招呼过来,六个粗壮弟子往他身后一站,个顶个的膀大腰圆,精气神十足。 “我们这就奔铁道去了。”他把狍子皮帽往下一按,“你们投奔队伍去,都打出咱鬼门的威风来!” 说完他又挨个瞅了一圈,瞅到小吴,蒲扇大的巴掌呼在小吴后脑勺上。 “小犊子,听你师叔的话,出了咱山门,可就不能拿自己当孩子了。” “放心师伯!” 陈镇山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又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活着回来。老规矩,年三十儿,咱们山上见!” 六个弟子也赶紧跟上,边走边笑嘻嘻回头跟同门挥手。 目送他们走远,直至看不见之后,陈镇山回头:“都别看了,咱们也得走了,等年根底下就回来了。” 他和剩下十几号人往东走去,陈十安走在队伍前头和陈镇岳并排,脚步轻快。 “瞅你那点出息。”陈镇岳斜他,“傻乐啥呢?” “乐打鬼子呗。”陈十安眼睛放光,“镇岳哥,你说咱这趟,能赶上大仗不?” “咋就知道打仗呢,你是干啥的还记得不?你是个郎中。”陈镇岳拿手指点他,“郎中就得有个郎中的样,打起仗来给我搁后头待着,伤员抬下来了你负责诊治,听见没?” “听见了。” “敷衍我。”陈镇岳哼了一声,“你小子我还不了解,嘴上答应得脆生,到时候指不定蹿多快。” 陈十安嘿嘿笑:“镇岳哥,其实你说的也不对,咱这伙人除了扎针号脉之外,内家外家功夫那也是杠杠的,我咋就不信到时候你真能消停当个郎中呢?” 陈镇岳上去就一脚,骂道:“我是我你是你,你是师弟,就得听我的,到时候小吴交给你,你俩要敢不听话,老子一人一脚都给你们踹回山上!” 小吴苦个脸:“你俩吵架,我咋还无辜躺枪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打鬼子去喽(第2/2页) “你无辜个屁!”小吴屁股也挨了一脚。 陈十安笑的不行,他很享受现在生活,享受被师父师兄爱护的感觉。 现在的生活很好,平淡安稳,不像以前……以前…… 不知为什么,从年三十之后,往前的事,越来越模糊,有时夜里躺下,模模糊糊觉得忘了点啥,仔细一寻摸,还是想不起来。 听镇岳哥说,自己从前是个逃难过来的游方郎中,他是在大雪地里捡到自己的,料想以前应该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所以想不起来,就拉倒,现在好就行。 三月初的东北,雪还没化净,地底往上反寒气,风依旧冰凉刺骨。 不知道陈镇岳是怎么联系的,往东走了一天后,就遇到了东边队伍派来接头的人。 这人跟陈镇岳相熟,见面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大伙儿找到队伍。 这一队的队长姓马,跟陈镇岳握手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手掌跟锉刀似的粗粝。 “马队长,这些就是我陈家的小子们,别看人不多,个个本事不虚,打起仗来那也是嗷嗷叫!”陈镇岳介绍起自家兄弟,是一点没谦虚。 马队长笑起来有股子豪爽劲儿:“这还用说吗,陈兄弟啊,太感谢你们了,现在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马队长,先简单介绍介绍情况吧。” “咱们这一带,打鬼子的队伍好几个,义军、山林队、救国军,乡民分不清,就干脆都叫义勇军。这些慢慢你就了解了,先说正事。 “刚才接到消息,鬼子有一支运输队三天后打狼头沟过,有十二辆大车,押车的有伪军一个连,有鬼子一个小队。” “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吩咐就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行动枪我们出,你们任务是在狼头沟两边的陡坡,帮我们把押车的眼睛蒙上。” “可以。”陈镇海说。 商量完,鬼门众人在营地里安顿下来,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块稍微平整、隐蔽性好的山地,砍下木头,上面再搭块布就是临时帐篷,虽然简陋,但胜在安全和机动性好。 两天后凌晨,大家来到沟口开始做准备工作,鬼符一脉拿桦树汁调了朱砂,画上迷魂符贴在七棵老松树上,布下个七星迷魂阵,然后各自找掩体,藏好身形。 到第三天早上,天刚亮,车队就开进沟了。 打头的伪军车队头子揉揉眼睛,他明明记得前头的道明明是条直沟,咋忽然就成了仨岔口? “停!都停下!”伪军头子大喊,“这他妈是哪?!” 车队一停下,蹲在西坡的小吴呼哨一吹,沟里七八条狗从雪壳子里蹿出来,直奔车队。 “打!” 陈镇岳一声令下,坡上的枪声响起来了。 陈十安本被安排在沟尾等着接伤员,枪声一响,就看他挎着药箱顺坡就溜下去了,等陈镇岳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蹿到车队跟前。 一个鬼子从车斗蹦下来,端着刺刀嘿哈一声,照着陈十安胸口就扎过来。 第748章 疤脸男 第748章疤脸男 两人只隔着两三步,鬼子挺枪就刺,陈十安侧身让过枪头,手腕一翻,三根金针扎进鬼子肘弯和脖颈。 鬼子只觉胳膊一麻,手里的枪就再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雪里,人晃晃直接瘫倒。 “小子,你这手跟谁学的?”车轮后头蹲着个伪军老头兵,不见害怕,还有闲心跟陈十安聊上了。 陈十安最是瞧不上这种人,要说小鬼子烧杀抢掠那是无恶不作,见着杀了就完了,但这种抽了脊梁骨,给鬼子当狗,卑躬屈膝残害同胞的伪军才是最可恨。 他一翻白眼,没好气道:“你管得着吗?赶紧滚过来投降,要不连你一起杀!” 没多大会功夫,仗就打完了,伪军大半缴了枪,鬼子倒是杀的一个没剩。 陈镇岳安排几个人把粮食弹药装上,连夜转移。 “你个小兔崽子!” 陈镇岳一把薅住准备偷偷溜走的陈十安:“来时候我咋说的?” “搁后头待着。” “那你搁哪待的?” 陈十安眼珠子一转:“镇岳哥,伤员在沟里,我得下去抬啊。” 陈镇岳气乐了:“你他妈跟兔子似的,第一个冲下去的,哪来的伤员!下回再这样,我就给你拴树上!” “那树可得找个粗的,要不拴不住我。” “滚犊子!” 带着战利品回到营地,把伪军移交给马队长后就开始盘点缴获。 “镇岳哥,你看着啥?”小吴举着俩铁盒子喊起来。 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喊来了,陈镇岳接过来瞅半天,这洋铁皮上印着洋字儿,也不知道是个啥。 等马队长回来看看,认了出来:“这是两盒牛肉罐头,之前有一次打完鬼子战利品里见过。” 小吴歪头:“马叔,牛肉我知道,但啥是罐头?” “呵呵,就是能把牛肉长时间保存的东西。” “那和烧鸡比咋样?” 马队长揉揉他脑袋:“不见得比烧鸡好吃,但肯定也不赖。这俩罐头你留着吧,晚上开开荤,多吃肉才能长个子。” “哎,谢谢马叔!”小吴听到给他了,乐的一蹦老高。 三月里的另一件大事,是新京那边称帝改元,消息传进山沟时,已经是初五了。 太平川集上,维持会的汉奸敲着锣满街转,让各家挂旗庆贺。 结果锣是敲了半天,街面上却静悄悄的,铺子该上板上板,该关门关门。 “老少爷们儿!”汉奸扯着嗓子卖力的喊,“皇军说了,不挂旗的,都按通匪论处!” 街角卖豆腐的老太太耳朵背,大声问:“大侄子,你说啥?挂啥?” “挂旗!庆贺皇上登基!” “皇上?”老太太把豆腐挑子一放,“皇上都给撵天津卫去了呀,这是打哪又冒出来一个?” 汉奸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锣一摔走了。 这天后半夜,义军悄悄摸进集上,把告示撕了个干净,维持会门口被泼了一墙的黑狗血。 第二天鬼子来了,把集上人圈在当街问了一上午,愣是没问出一个字。 这段时间,陈镇岳率领鬼门弟子游走在各处伏击,屡次三番的出手引起鬼子警觉,终于到了四月里,各屯的墙上贴出了悬赏告示。 告示上画着几个人像,说是悍匪,摘一颗人头或者提供消息就赏大洋若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疤脸男(第2/2页) 几人听说后很是好奇,乔装一番后偷偷摸摸溜下山去看,结果被雷得外焦里嫩。 那画像上,陈十安被画成了鞋拔子脸,陈镇海画成了刀条脸。 陈镇岳哈哈乐时,陈十安指了指最边上一张:“别乐了,这个是你。” 陈镇岳歪头一瞅,脸都气绿了。 “这他妈画的啥玩意!”他指着告示上那个豁牙咧嘴的人像,“这是我?我牙哪豁了?” 陈镇岳越看越气:“赏钱才八百!西边绺子大当家人头都一千五,凭啥我八百?我差哪了?” “镇岳哥,重点是这个么。”陈十安表示无奈。 陈镇海倒是挺乐呵:“哥你得往开想,画丑了是好事,丑了认不出来。” “那也不能磕碜成这样啊!”陈镇岳撕了告示就走,走出半条街又回来,把告示叠吧叠吧揣怀里了,“都留着,回山上给师父瞅瞅,让他老人家也乐呵乐呵。” 这次悬赏事件也只是个小插曲,到了五月初,队伍开到二道岭,跟一伙山林队对上了。 对面有几十号人,为首的五十多岁,脸上一道长疤,从左边眉骨豁到下巴,把本来就磕碜的脸给分成两半,还特么不对称。 “哪来的棒槌,敢占爷的场子?” 马队长上前报号,说是打鬼子的,疤脸男人听完,往地上啐了一口。 “打鬼子的多了,谁知道你真的假的。就说上月来那伙人,也自称打鬼子的,跟老子借道又借粮,结果呢,借完人就他妈跑了。” “大当家!” 忽然山林队后头抬下来个伤员,打断二人对话。 一个小子跑过来说:“大当家,老蔫儿要不行了。” “给我看好他们!”疤脸男匆匆交代一句,转过头就往后跑。 “大当家,让我瞅瞅吧。”陈十安喊住他。 疤脸男回头一指他:“你他妈干啥的啊,赶紧滚噢,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你。” “我是个郎中,或许能救你兄弟。”陈十安拍拍药箱。 “这么年轻的郎中?”疤脸男把陈十安从头看到脚看个遍。 “大当家,让他试试吧,万一真能救老蔫呢……”来报信的小子劝道。 疤脸男倒也果断:“你过去,老蔫儿这条命交给你,治死了,你陪葬。” “行,如果治好了呢?” “治好了,往后二道岭你横着走。” 陈十安来到担架前蹲下身,检查起伤员情况。 这人是胸口中了子弹,子弹离肺叶子差半指,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陈十安先是下针止血,然后手脚麻利的割开伤口取出子弹,再缝好口子,最后真气运转掌心,悬在伤员心脉上方,一点一点将真气渡过去,等伤情稳定后,他才收了手。 “可以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等他醒过来好好将养一阵就没事了。” 疤脸男见老蔫儿虽然面色惨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才长出口气。 “小柱子,先带他们安顿下来。” 他吩咐完,看向陈十安:“小兄弟,你们先留下来,待我兄弟醒了,我再好好谢谢你们。” 陈十安明白,大当家还是没完全信任他们,只是没了一开始的敌意。 经此一事,队伍算是能暂时安顿在这里。 第749章 镇海媳妇儿快生了 第749章镇海媳妇儿快生了 后半夜的时候,老蔫儿烧退了,哼哼唧唧的直喊渴。 疤脸男蹲在窝棚门口,背对着人,拿袖子抹了把脸。 第二天,他拎着半扇狍子肉找上门,冲陈十安一抱拳。 “兄弟,我姓扈,报号坐山虎。昨天的事谢了,往后有用得着的,言语一声。” “扈大当家客气。” “啥大当家不大当家的。”他咧嘴一笑,嗯,更丑了。 “你可以叫我扈老哥,昨儿说陪葬那混账话,兄弟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昨天您是着急了。” “你瞅出来了?” “你薅我领子的时候,手在抖。” 扈大当家一愣,然后仰天大笑,笑完了骂鬼子,从关东军司令骂到新京的汉奸,一口气骂了半袋烟的工夫,没一个词重样的。 接下来,扈大当家的人跟队伍合在了一处。 有个叫顺子的小交通员,十七八岁,瘦得像根麻秆,但是特别擅长跑步,一天能跑一百二十里不用歇气。 他嘴也甜,每次见着陈十安就哥长哥短。 “安哥,你那针给我来两下呗。” “你哪儿不得劲?” 顺子嬉皮笑脸说:“总觉得脚底板没劲儿,你给我扎扎,让我能跑得过兔子就行。” “滚蛋。”陈十安笑骂,“没病扎啥针。” 这个顺子家在宽甸北边的石湖沟,爹娘都没了,就剩个奶奶。 他怀里一直揣着个烟荷包,那是他娘留下的,他说等把鬼子撵走了,就回沟里陪奶奶种地,再娶个媳妇,让奶奶高兴高兴。 六月里,青纱帐起来一人高,仗好打了,伤员也多了。 伤员都藏在老百姓家里,下河套屯的关大爷,地窖里藏过七个伤员,鬼子搜了又搜,最后一回,鬼子把他绑在碾盘上打,问人藏哪了。 关大爷人老了,但也是个硬骨头,呸的吐了口血沫子:“藏你祖宗坟里了。” 翻译官变了脸,问他想不想活。 “活啊,咋不想活,可老子不当卖国贼。”关大爷咧嘴,牙都让血染红了, 最后是陈十安带人摸进屯子,把关大爷抢了回来。 老头断了肋骨断了一半,躺担架上还惦记家里的咸菜缸,说开春腌的,别让小鬼子祸害了。 这几个月来,陈镇岳他们的名声也传了出来,乡民们都管他们叫老陈家的,也叫活菩萨,有伤员抬进营地,头一声喊的准是陈郎中。 鬼子那边悬赏已经加到两千,黑枪挨了不少,愣是没整明白这伙人打哪来的。 这天,西边也传来信儿。 南满铁道翻了两回军列,宽甸外头一座炮楼,一夜之间里头的人全疯了,见着穿军装的就磕头,嘴里喊祖宗饶命。 干这事的报了号,叫陈大胡子。 “陈大胡子。”陈镇岳听完直撇嘴,“陈镇山那瘪犊子,下山才几个月,胡子都给自己封上了。” 陈十安倒觉得这名字威风:“听着就吓人。” 打仗的间隙,日子照样过。 义军锅里煮着苞米碴子,陈十安蹲锅台边上跟众人啃饼子,打哪天起学会了抽旱烟,头一口呛得直咳嗽,咳完忽然愣住,总觉得这烟袋锅子,有谁递过来过,有谁教过他,头一口得小口嘬。 谁呢……想不起来了…… 怀里那个小布包,他一直贴身揣着,打仗救人都没离过身。 有天夜里他拿出来,里面有十三根金针,乌沉压手。 针是好针,就是记不起打哪来的了,只记得挺要紧,得收好不能丢了。 七月初,鬼子讨伐队来到了老岭屯。 这屯里藏过伤员,被人告了密。 扈大当家带三十几个人把口子堵住,让老百姓打后山跑。 枪从中午响到日头偏西,等屯里的人跑干净了,山林队撤到屯口的老榆树下的时候,他们的子弹也打光了。 鬼子把他们层层围住喊话,喊话让投降。 扈大当家靠着老榆树坐着,他胸口有两个血窟窿,手里紧紧攥着已经打空了的匣子枪。 “爷叫坐山虎。爷这片山,轮不着畜生撒野。” 他骂鬼子骂了一辈子,到最后依旧硬气。 鬼子们排枪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背靠着他守了半辈子的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镇海媳妇儿快生了(第2/2页) 老蔫儿带人拼死把尸首抢了回来,下葬那天,全屯人都去了,挽联挂了一路。 坟前,陈十安把那杆匣子枪擦干净,搁进了坟里。 老蔫儿说,大当家生前讲过,老陈家的小郎中,是他这辈子服过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个人是谁,老蔫没说。 七月十九,鬼子调了两个大队,要屠石湖沟一线的七个屯子。 消息是伪军里一个司务长递出来的,信要抢在鬼子前头送到各屯。 信分三路,顺子领的是最远那路,送到石湖沟,要翻三道岭,一百四十里地。 他头天天没亮走的,第二天半夜回来的,信送到了,七个屯的人连夜上了山。 顺子回来就瘫软在地,是被人搀进营地的。他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让石头剜得稀烂,嘴唇紫黑。 他瞅见陈十安,笑了一下:“哥,信送到了,一个屯都没落下。” 陈十安把他抱在怀里,银针连下七根。 顺子的肺跑炸了,呼出来的气带着血沫子,他抓着陈十安的袖子,眼睛眯起来。 “哥,我奶奶在石湖沟西头第三家。开春说好了,打完鬼子我就回去种地。” 陈十安手上不停:“我知道,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我娘那烟荷包,帮我捎给她。”顺子从怀里摸出那个荷包,“跟我奶奶说,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死在那天后半夜,下葬的时候,扈大当家坟前的土还没干,这边又添一座新坟。 棺材板是各家凑的门板,坟头朝着石湖沟的方向。 陈十安在坟前蹲了一宿,天亮了才走。 七月二十六,山上捎下来一封信。 捎信的是下山换盐的乡亲,信是秀兰姐写的:桂芝这半月生,让镇海麻溜回来。 陈镇海捏着那张纸,在窝棚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把陈镇岳和陈十安叫到一处,交代手头的事。 哪几个屯藏着伤员,换药的日子拿炭条写在纸上,狼头沟第几棵松树底下埋着阵符,顺子他奶奶那等秋里得去瞅瞅…… 絮絮叨叨的说了小半个时辰。 “镇海哥。”陈十安听得稀奇,“你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儿咋了?” 陈镇海又塞了几张符给他,淡淡道:“怕漏了啥。” “回吧回吧。”陈镇岳摆手,“再不走,你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小吴在旁边跳脚:“镇岳叔你咋说话呢!我小师弟还没落地呢!” 这回小吴非闹着要跟陈镇海回山,理由也是一套一套的。 出来大半年了,得回去瞅瞅大黄,大黄指定想他了,七婶的粘豆包想他了,师祖和三叔公肯定也想他了…… 七七八八扯了一堆,最后说:“我得看着弟弟出生,七婶说了,小崽子落地,刚看见谁就跟谁亲。” “最后一条才是真的吧。”陈镇岳斜他。 “哪肯定的啊。”小吴立马点头。 陈镇岳让他磨得没法,到底点了头,他把新缴获的罐头拿出来,又往里塞两块大洋,一包红糖,还有个他抽空做的小拨浪鼓,鼓面拿朱砂画了个虎头,瞧着挺喜人。 “罐头给师父。”他把褡裢系上,“红糖给你桂芝婶子,大洋给你桂芝婶子,拨浪鼓,也给你桂芝婶子。” “你就直接说都给桂执婶子得了呗。”小吴撇嘴。 “滚吧。”陈镇岳把褡裢往他肩上一挎。 走那天早上,夜里下过雨,地皮湿漉漉的。 陈镇海背着包袱,小吴挎着褡裢,两人上了山道,走出几步,陈镇海又折回来,站在陈十安跟前。 他比陈十安高半头,抬手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 “弟,山上见。” “山上见,哥。”陈十安说。 陈镇海笑了笑,转身走了,小吴一蹦一跳跟在旁边,走出老远还回头挥手,喊安叔,喊镇岳叔,说回去让七婶蒸好豆包等他们。 山道一拐弯,两个人影越来越小。 陈十安站在原地瞅着,瞅着瞅着,脑子里一阵剧痛,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雨夜,厮杀声,被血染红的山门…… 和面无表情的陈冥。 第750章 魔怔了这是 第750章魔怔了这是 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剧痛和画面就消失了。 陈十安下意识捂住脑袋,身体晃了晃。 “你咋了?”陈镇岳一把扶住他。 “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 陈镇岳眯起眼睛:“头晕?小小年纪就头晕,我看跟谁没睡好关系不大,你是虚。” “你才虚。” “行,不虚。那今晚给伤员换药全归你,我睡觉。” “哎别介。” 陈十安赶紧跟上。 “我虚,我虚还不行么。” 山道上陈镇海和小吴拐过一道弯,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陈十安又朝那头瞅了一眼,心口还是不舒服。 说不上是疼还是堵,就跟临考试没复习似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把这归结为天热。 七月的天,毒日头一晒,人心里燥得慌,也是正常。 等回到营地,日头已经西斜。 窝棚那边熬着苞米碴子粥,老蔫儿蹲在火堆边上翻烤俩土豆,见他回来,起身问: “镇海兄弟走了?” 陈十安把药箱搁下:“走了。哎蔫儿哥,你这土豆都烤糊了。” “糊了才香。”老蔫儿掰开一个,热气直冒,“你桂芝嫂子快生了吧?” “就这半月。” “好事。”老蔫儿把土豆塞给他一个,“打完这仗,家里添丁,双喜临门。” 陈十安接过土豆,烫得两手来回倒腾。 他忽然想起扈大当家。 那男人下葬的时候,坟前挽联挂了一路,老蔫儿一滴眼泪没掉,蹲在坟边上抽了半宿旱烟。 打那以后,老蔫儿嘴里添了个口头语,啥事都先说个“好事”。 顺子下葬那天也是,老蔫儿蹲在坟头说,好事,信送到了,七屯人都活了,好事。 天擦黑时候,外头哨兵大喊伤员下来了。 一共抬回来四个,两个枪伤,一个让炮弹皮削着了,最重的那个,肚子上挨了一刺刀,抬进窝棚的时候,人已经开始说胡话。 “娘……” 这个最重的伤员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马队长队里新来的,大伙儿都叫他小山东,平日里是个热心肠,谁需要帮忙都能搭把手。 陈十安洗净手,掀开被子查看伤口。 这个年代的刀伤也没别的法子,尤其是这山里的条件有限,只能浇上烈酒当消毒,然后用针线把口子缝起来。 麻烦的是发烧,这会人已经烫得跟火炭似的。 “药呢?” “金疮药就剩个底儿了。”陈镇岳翻着药箱,“磺胺更没有,那玩意金贵,马队长去县里三趟都没淘换着。” 陈十安抽出银针,按他这些日子惯用的路数,先下退烧的穴,再顾伤口周围的气血。 他捏着针,刚要落,手腕忽然自己个儿动了。 针尖一偏,落在脐下三寸,第二针跟上,落在肋缘下一处他从不曾用过的地方,第三针斜着进,走的是个说不出的刁钻角度。 三针下去,陈十安自己个儿先愣住了。 这针法……他没学过。 鬼门十三针他熟,掌门师父教的,一招一式都在脑子里。 可刚才这三针,起手,走位,收势,全都陌生,但下手又仿佛特别熟稔,就像这双手早就会,只是脑子不知道。 “咦?” 旁边陈镇岳也看直了眼,凑过来盯着那三根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0章魔怔了这是(第2/2页) “小安子,这三针……你打哪学的?” 陈十安回过神来,也是一脸茫然的摇头:“不知道,我说手自己会的你信么……” 陈镇岳眼珠子一瞪:“你说我信不?那啥,你再扎一遍我瞅瞅。” “扎啥啊,伤员都扎完了,咋别人万一给扎坏了呢?” “那你往后还使这招给我看看。” “镇岳哥,我真不知道咋使的,下回使不使得出来,还两说。”陈十安苦着一张脸。 陈镇岳盯着那三针瞅了半天,咂咂嘴:“这路子,瞅着像咱鬼门的,又比咱鬼门记载的针法精妙。” “管用就行呗。” 话是这么说,晚上陈十安还是不放心,一直守在伤员边上,几乎没合眼。 到了后半夜,烧真就退了,先是额头见汗,跟着手脚回温。 天亮的时候,小山东睁开眼,虚弱的喊了声:“安郎中。” “醒了,来喝口水。”陈十安扶起他,把碗递到他嘴边。 小山东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几口才停下,缓了口气:“俺以为我要见着俺娘了。” 陈十安把他放平:“别想那没用的,鬼子还撵走,你死不了。” 小山东嘿嘿笑了两声,笑完又疼得直抽气。 窝棚外头,天光大亮,陈十安端着水碗出来,蹲在老榆树底下,摊开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双手是他的,能弯能动能握拳。 可昨晚那三针,落针的准头,深浅,那股子行云流水的劲儿,分明是一双行了一辈子针的手。 他才多大,更何况他也没学过那针法啊…… “瞅啥呢?”老蔫儿从窝棚出来,系着裤腰带。 “蔫儿哥。”陈十安抬头,“你说,人有没有可能,会一样自己没学过的东西?” “可能啊。”老蔫儿答得干脆。 “咋讲?” “我头一回摸枪就会打,头一回上阵就会拿刀子捅人。” 老蔫儿往他旁边一蹲,摸出烟袋。 “扈大当家说过,有些本事是打娘胎里就带的,骨子里自带的本能,那就叫命,老天注定你要吃这碗饭。” “命……” “你这手针就是命。老天爷赏你饭吃,你就端着碗,琢磨那么多干啥。” 陈十安让他逗乐了,但心里那点异样却没散。 当天夜里,他做梦了。 梦里下着大雨,雨大得睁不开眼,砸在房顶上,砸在山道上,砸在人脸上,噼里啪啦,仿佛是天漏了一样。 他站在雨里,脚边躺着人,到处都是人。 顺着山坡往下,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雨水把血冲淡了,顺着山道往下淌,汇成一条血色小河。 他认不出那些人的脸,又觉得每一张脸都熟,他特别害怕,特别恐慌,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想跑,腿也抬不起来。 雨越下越大,远处影影绰绰立着一座门楼,门楼上好像有字,他眯着眼使劲看,刚看出点轮廓,就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拄着床板,呼哧呼哧喘着,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四下里静得很,陈十安喘了一会,重新躺下,却不敢闭眼。 他一向不做梦,进山以来,练功,打仗,救人,累得沾枕头就着,雷打不动。 这些日子倒好,梦一个接一个。 “魔怔了这是。”他嘟囔一句,翻个身,逼着自己个儿睡过去。 第751章 做个虎头帽子 第751章做个虎头帽子 第二天天没亮,哨兵带进个人来。 那人两条腿都软了,一进营门就瘫在地上,是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 “他是名交通员,从宽甸那边翻山过来的,说有急信。” 陈十安先给他灌了半碗盐水,又掰了块饼子。 孩子三口两口咽下去,缓过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蜡丸,捏碎,里头是个小纸条。 马队长就着亮看了,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有敌情?”陈镇岳问。 “是小鬼子提前动了。”马队长把纸条递过去,“原定秋收后的讨伐,提到八月。一共两个大队,配伪军一个团,分三路,一路封山,一路搜屯,一路奔咱们来。” 窝棚里嗡的一声。 “消息准么?” “交通站连折了两条线才递出来的。”马队长把纸条凑到火堆上烧了,“肯定准。” 纸条烧完了,马队长下令:“全员备战!” 接下来两天,营地里忙活起来。 伤员往更深的老林子里转移,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绑担架上抬。 粮食分成小袋埋了七八处,都做了记号。 枪一支支拆开擦,子弹数着粒给战士挨个分下去。 陈十安把草药该晒的晒,该碾的碾,针线滚了沸水,纱布煮了一锅又一锅。 马队长给他发了支匣枪:“搁身上防身。” 陈十安掂了掂,又递回去:“队长,我这手拿针拿惯了,拿枪不得劲。”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真拿不了。”陈十安把针包一亮,“我这针,比枪好使。” 马队长见他坚持不要,也没勉强,把枪往自己腰里一别:“你们老陈家,都犟。” 那个送信的孩子睡足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就要跟着干活。 “你叫啥?”陈十安问他。 “小满。”孩子说,“俺们交通站的,顺子哥教过我跑步。” 陈十安来了兴趣:“顺子咋教你的?” “脚前掌先落地,喘气不出声,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小满边说边比划。 陈十安把一卷纱布塞给他:“他教得没错。但往后你送信,要量力而行,先顾好自己个儿的命,记住没?” “那不成。”小满梗着脖子,“信比命大。” “胡扯。” 陈十安弹了他个脑瓜崩。 “人没了,信给谁送去?顺子就是……”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小满瞅着他,小声说:“顺子哥的事,俺们站里都听说了。安哥,他是好样的。” “嗯。”陈十安摆摆手,“滚去睡觉。” 小满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安哥,我要是哪天也……” “滚。” “哎。”小满麻溜滚了。 初三夜里,转移的担架队出发,营地消停下来。 后半夜陈十安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场暴雨。 他索性坐起来,摸出针线笸箩。 这笸箩是老蔫儿给他淘换来的,针线顶针一应俱全,当时陈十安还不要,但老蔫儿说,他娘告诉他,男人在外,衣裳破了得会自己个儿缝。 那时候陈十安还笑,说我一个郎中,缝啥衣裳,缝个伤口还差不多。 他把笸箩搁在腿上,鬼使神差的,就想做点啥。 山上镇海哥的孩子,这半月就该落地了。 落地的孩子得有顶帽子,老东北讲究这个,虎头帽,虎虎生威,邪祟不近。 营地里找不出红布,他翻出一块缴获的黄呢子,又寻了截红头绳,就着月光,穿针引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1章做个虎头帽子(第2/2页) 针一上手,怪事又来了。 那针脚走得又密又匀,回针,锁边,绲檐,两只手跟借来的似的,上下翻飞,快得带影。 可他清楚记得自己个儿没学过这个。 手指翻飞间,他恍惚觉得,这手艺是在灯底下学的。 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不亮,有个老头儿握着他的手,一针一针地教。 是谁呢…… 他寻思,许是小时候学过的吧,只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哎呦。” 背后忽然一声怪叫,陈十安手一抖,差点扎着自己。 陈镇岳查哨回来,站在窝棚口,抱着肩膀瞅他,一脸的稀奇。 “一大老爷们,半夜三更不睡觉,躲在这做针线活?” “……” “还做得这么俊。” 陈镇岳凑过来,拿起那顶半成品的帽子,翻来覆去地看。 “嚯,这虎眼睛,这耳朵。小安子,你行啊,这手艺都能赶上山下张裁缝了。” “给咱大侄儿缝的。”陈十安把帽子夺回来,“孩子落地得有顶虎头帽。” “大侄儿?”陈镇岳一挑眉,随即乐了,“给镇海儿子缝的?” “对啊,不然给你啊。”陈十安没好气瞥他一眼。 陈镇岳一屁股坐他对面,笑得不行。 “好你个臭小子,你这当叔叔的,比我这当亲大伯的还上心。我也就攒了俩大洋一包红糖,你倒好,有心了。” “那不一样。”陈十安低头继续缝,“你是亲大伯,掏钱就行。我是叔叔,得出力。” “听明白了,你说我就知道掏钱,不出力。” “那你还整啥了?” 陈镇岳嘿嘿一笑,压低声说:“仓房梁上我还藏了半只熏兔子,留着给你嫂子下奶的,三叔公都不知道。” “那半只呢?你吃了?” “我吃个屁。”陈镇岳笑骂,“那半只给小吴加餐了。” 陈镇岳往窝棚柱上一靠:“也不知道山上咋样了,镇海回去有四五天了吧。” 陈十安咬断线头:“能咋样,肯定好着呢。桂芝嫂子身子骨结实,肯定没问题。” “我倒不担心桂芝。我就寻思,打咱下山那天起,山门上下,老的老,小的小。掌门师父七十多了,三叔公腿脚不利索,七婶和秀兰是妇道人家。能顶门立户的,就陈冥大师兄一个人。” “如今镇海回去了,好歹……” 他后头还说了啥,陈十安没听清。 “就陈冥大师兄一个人”这几个字一落进耳朵,他心口猛地一悸。 疼痛来的得又凶又急,就像人在他心口窝里狠狠攥了一把。 手里针尖一歪,扎进指头肚,一颗血珠子滴在虎头帽上。 黄呢子上洇开一个小点红,正落在老虎眉心。 “你咋了?”陈镇岳直起身。 “扎手了。” “瞅瞅你这出息,做个针线还能扎手。”陈镇岳凑过来,“赶紧擦擦,别弄脏了帽子。” 陈十安把手指塞进嘴里,瞅着帽子上那个点红,又开始发呆。 “要不拆了重缝?”陈镇岳说。 “不用。”陈十安重新穿针,“落在眉心也好,老虎点睛一点红,精神。” “你倒会给你自己找辙。” 那一小点红,他后头拿红线锁了边,绣成一粒眉心痣。 绣完搁下针,心口那股悸动也平了,跟没来过一样。 陈十安把虎头帽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挺满意。 陈镇岳走后,他把笸箩收好,也躺下了,心里想着,等大侄子戴上这顶帽子,指定虎头虎脑,招人稀罕。 第752章 陈大胡子老厉害了 第752章陈大胡子老厉害了 初六,讨伐队行动了。 跟消息上一样,鬼子两个大队配伪军一个团,分三路进山,一路走老岭,一路走二道河,正当中那一路,直奔他们这片老林子。 马队长把队伍拉到了青纱帐边上。 八月的高粱苞米,有一人多高,队伍往里头一钻,外头连根毛都瞅不见。 “鬼子这是要拿咱当兔子赶。” 马队长蹲在地头,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他赶,咱就让他赶。赶进这条沟,回头咬他一口狠的。” 陈镇岳说:“沟两边我去瞅过了。坡子缓,林子密,藏百十号人一点问题没有。” “好,就这么干。” 马队长决定,前头趟道的伪军先放过去,集中火力揍后头的鬼子。 “伪军也是中国人,抽了脊梁骨固然可恨,可能拉一个回头是一个。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子弹金贵,还是得先可鬼子放枪。” 初七晌午,伪军一个连打头,鬼子一个小队押在后头,一步一步朝埋伏圈靠近。 随着马队长一声令下,枪响从四面八方响起。 陈十安被安排在沟尾,按照分工,他在收容点接伤员,跟他搭伴的是小满和俩鬼医一脉的弟子,负责打下手。 刚开始打,就有伤员下来了。 抬下来的是胳膊中弹的中年汉子,人还挺清醒,嘴里一直骂骂咧咧,骂完一个劲儿问前头打得咋样了。 小满说:“打得挺好,鬼子的机枪都被马队长他们摸走了。” “好!”伤员一拍大腿,疼得嗷一嗓子。 伤员不断增加,陈十安手上不停,止血,清创,上药,包扎,一个接着一个。 打了没多大一会,前头枪声忽然变了。 鬼子侧翼摸了上来,子弹往收容点这边扫,打得高粱叶子噼啪往下掉。 “转移!”有人大喊。 这边组织抬伤员,陈十安瞅见三十步开外的沟帮子边上,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趴着不动,身底下的土浸红了一片。 “还有一个!” “顾不上了!” 陈十安已经蹿出去了,子弹在头顶上嗖嗖地过,他贴着地面爬,爬到那人跟前,翻过来一看,胸口一个血窟窿,人还有气。 他把人拖起来,半背半抱往回挪。 挪到一半,伤员嘴里涌出血沫子,堵了气,脸憋得青紫。 陈十安把人拖到土坎背阴处放平,掰开嘴,手上下针。 三针下去,一口淤血咳出来,陈十安才松口气。 这时候他才觉出胳膊上冰凉,低头一瞅,半条胳膊全是血,有自个儿的,有伤员的,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来。 这一仗打到日头偏西,鬼子丢下三十多具尸首,撤退了。 缴获堆了一地,歪把子机枪一顶,三八大盖十几支,罐头半箱,还有一面膏药旗,让老蔫儿一把扯下来扔火里了。 陈镇岳翻那半箱罐头,翻出一听牛肉的揣怀里。 “咋,又攒着?”陈十安问。 “攒着,等回山,给桂芝下奶。” “仓房梁上那半只熏兔子呢?” “兔子是兔子,罐头是罐头。”陈镇岳把箱子一合,“坐月子的嘴,叼着呢,得多备几样。” 清点下来,队伍这边伤了十一个,没有死人。 伤得最重的就是陈十安从沟里刨回来那个,叫大刘,老山林队出身,扈大当家的旧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2章陈大胡子老厉害了(第2/2页) 人救过来了,晚上还喝下半碗粥。 “小郎中。”大刘拉着他手,“我欠你一条命。” “你好好养着,等能下地了还得打鬼子呢。” 窝棚外头,战士们啃着干粮,说起白天的事。 “瞅见没,陈郎中趴在土坎底下下针,子弹搁头顶上飞,手都不带抖的。” “我搁边上瞅着呢,那手稳的,了不起!” “那可不,胳膊肘子让血泡透了,眼皮都不眨。” 陈镇岳蹲在人堆里,听得与有荣焉,嘴上却说:“稳啥啊,回来我一瞅,他胳膊上的伤口都咧开了,大夫不治自己,我看就是个棒槌。” 大伙儿哄笑。 陈十安蹲在窝棚里,借着马灯的光,收拾针线笸箩。 收拾到那顶虎头帽的时候,他手停住了,在帽檐里圈,不知啥时候,多了一圈针脚。 他把帽子凑到灯下,眯着眼,看见帽檐上绣着两个字。 十安。 针脚又细又密,藏在一圈回纹里,不细瞅根本瞅不出来。 可他压根不记得自己绣过这两个字。 十安,这名字还是他给山上那个孩子起的,护十方平安,起名那天,嫂子笑了半天,说就这俩字了。 名字绣在孩子的帽子上,天经地义,可他啥时候绣的,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更怪的是,这俩字他瞅着瞅着,觉得特别熟悉。 半晌,他把帽子叠好,压进包袱最底下。 心口那股劲儿又上来了,丝丝拉拉,一直扯到后脊梁骨。 他跟自己说,许是夜里做针线做迷糊了,啥时候绣的忘了。 这一仗,鬼子吃了亏,学乖了。 封山的封山,搜屯的搜屯,炮楼四周挖了地壕,牵着狼狗一队一队过青纱帐,拿刺刀往高粱地里捅。 队伍不敢搁一处久待,天不亮就动身,天黑透了才歇脚,往深山里,一路走一路打。 吃饭也没个准点,凉窝头就凉水,运气好的时候,能赶上老乡送来一篮子煮苞米。 这天傍晌,队伍歇在一片苞米地边上,陈十安跟几个战士蹲在地里啃窝头。 “陈郎中,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问。 “快了。” “你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是上回的快了,这回是这回的快了。”陈十安一本正经。 小战士让他绕懵了,挠头想了半天:“那到底是快还是没快?” 旁边老蔫儿接茬:“快啥啊,小鬼子俩大队进山那天你就该明白,这仗且打呢。” 他压低嗓子:“不过,听说了么,东边铁道线上,前两天又叫人端了个炮楼。” “陈大胡子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老蔫儿咧嘴,“听说这回端得利索,炮楼里一个班的伪军,一夜之间全疯了,见着电线杆子都喊祖宗。” 小战士听得直乐:“这陈大胡子会法术吗?到底是人是鬼?” 陈十安啃着窝头:“人呗,我认识他,是我一个师兄,人糙了点,本事可大着呢。” 小战士眼睛瞪溜圆:“你师兄?那你师兄一个能打几个?”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全力出过手。” “唉,要是能见一见他就好了。”小战士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陈大胡子特别好奇。 第753章 梦里婴儿的哭声 第753章梦里婴儿的哭声 歇够了就接着走,入夜时下了一场雨,队伍泡在雨里行军,蓑衣斗笠全让给了担架上的伤员。 歇脚的时候,有人问老蔫儿:“蔫儿哥,你说扈大当家这辈子就服过三个人,陈郎中算一个,那俩是谁?” 老蔫儿掏出烟杆子,发现烟丝都湿了,又揣了回去,半天才说: “有一个,是早年救过他命的猎户。” “救过扈大当家的老猎户?那得多厉害啊!他现在在哪呢?” “在哪?阎王殿呢!能跟野猪狗熊斗狠的汉子,最后被村保带人坑害了,就为了两张虎皮。现在啊,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这人咋能这么坏呢,早晚有报应!”一个小战士愤愤道 老蔫儿呵呵一乐:“那还啥早晚啊,扈大当家知道之后,直接就把那村保砍了。” 小战士点点头:“该!老蔫哥,那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一个,你们天天见。” “谁啊?” “下河套屯关大爷。”老蔫儿把烟锅子磕了,“当年大当家让官兵围了,是关大爷把他藏咸菜缸里。打那儿起,大当家每回下屯,头一件事就是去瞅那口缸。” 唠着唠着,雨慢慢停了,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味道。 转移的间隙,陈十安那顶虎头帽缝完了。 陈十安边走边收针,收完咬断线头,把帽子举起来,对着日头瞅了瞅。 老虎两只耳朵支棱着,眼睛拿黑线锁了边,眉心有一点红,看着挺威风。 他寻了块干净布,把帽子包了两层,揣进药箱最里层。 “啥宝贝疙瘩,揣那么严实?”陈镇岳凑过来。 “给大侄儿做的老虎帽子。” “这么快就缝完了?拿出来我瞅瞅。” 陈十安故意气他:“不给你瞅,你那手刚摸过枪油,再给我抓埋汰了咋整。” “嘿,我这暴脾气。”陈镇岳上手就抢,哥俩在山道上闹成一团,差点把后头挑夫撞沟里去。 等闹够了,陈镇岳喘着气,忽然感慨上了。 “等打完仗回了山,孩子也该会爬了。到时候先教他啥呢?索性我和他爹把会的都教给他。” “先学叫叔。”陈十安乐呵呵的。 陈镇岳白他一眼:“啥就叫叔啊,要学也得先学叫大伯。” 他美滋滋的琢磨起来:“叫完大伯呢?我跟你说,咱鬼门的孩子,三岁开蒙,先背药性赋。到十来岁,针符驭三脉,看孩子随哪一脉的缘分……” 他说着说着,一拍大腿。 “对了,要我说,等打完仗,让陈冥大师兄给咱十安当师父。” “大师兄人稳当,功法又高,咱这一辈里数他最厉害。孩子交给他,肯定错不了。” 陈十安刚要接话,忽然心口一阵剧痛,像让人拿锥子狠狠攮了一下。 这疼得又急又狠,他眼前一黑,脚底下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山坡。 “哎!” 陈镇岳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领子。 “你咋了?!” 陈十安扶着棵小树站住,缓了好一阵,眼前才一点一点能看清。 “没事。晌午没吃着正经饭,可能是中暑了。” “中啥暑,都八月了。”陈镇岳把他上上下下瞅了一遍,“脸白得跟纸似的。来,褂子脱了,我给你刮刮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3章梦里婴儿的哭声(第2/2页) “不用不用。” “别废话,坐那儿。” 陈十安拗不过他,坐山道边上,让陈镇岳拿铜钱蘸着水,在后脊梁上刮出一道一道红印子。 “瞅瞅,这痧出的。”陈镇岳啧啧两声,“你说你,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大火。” 陈十安趴在那儿没吭声。 他自己个儿也纳闷,大师兄给孩子当师父,多好的事。 大师兄温温和和一个人,功法又高,为人正气,搁谁听了,都得夸这孩子有福气。 可为什么每次一提大师兄,自己就心口疼?明明两人没什么过节啊。 还有让他更不安的是,刚才眼前一黑那刹那,眼前又出现了倾盆大雨。 当天夜里,陈十安又做梦了。 还是那场雨,还是满坡躺着的人。 这回不一样,雨里烧起了火。 火光在远处的山脊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烧红了,雨那么大,却怎么也浇不灭。 火光里有个孩子在哭,哭声又细又弱,一声接不上一声。 在梦里,他仿佛知道,那火光深处正在发生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巨大的恐慌将他吞噬,他在梦里发了疯似的找,满山地找,扒开一丛一丛的草,翻开一块一块的石头,找不着。 哭声就在耳边,又好像在天边。 他跪在山道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歇斯底里的嘶喊痛哭。 哭着哭着,就醒了,脸上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窝棚外头,月亮高悬,没有下雨。 陈十安坐起来,把怀里那个小布包摸出来,搁手心里攥着,心口那股又慌又空的劲儿,才算压下去一点。 他在黑暗里,就这么抱着布包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拔营,小满瞅他脸色,吓了一跳。 “安哥,你这脸咋跟纸人似的呢?又中暑了?” “嗯,中暑。” “这天还中暑?” “我体格特殊。”陈十安把药箱往肩上一抡,“走吧。” 小满将信将疑跟在后头,走出半里地,忽然说:“安哥,我瞅你这不是中暑。” “那是啥?” “你心里有事。俺们交通员跑腿,见的人多,心里有事的人,眼睛不看道,看远处,眼前没有物,只有空洞。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陈十安沉默下来,他这一天,眼睛确实老往西北飘,那边隔着几道山后,是山门,是他的家。 八月十一那天,鬼门的信送到了。 送信的乡亲被讨伐队追得满山跑,但到底把信送到了,信纸上是秀兰的字。 陈镇岳接过去念起来,念了两句,他表情就变了。 信上说,桂芝初九发动的,生到初十,还没生下来,胎位不正。 七婶和秀兰守了一天两夜,能想的辙都想了,可孩子横在肚子里,就是转不过来,桂芝已经脱了力,人一阵一阵地迷糊。 窝棚里静得吓人,小满捧着水碗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外头不知谁家的伤员在哼,哼了两声,又憋回去了。 第754章 人格分裂? 第754章人格分裂? 陈镇岳捏着那张纸,猛地站起来:“我回山。” 他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镇岳。”马队长按住他,“你瞅瞅外头。” 外头,讨伐队的狼狗隔着两道山梁在叫,队伍屁股后头咬着鬼子一个中队,从昨天咬到今天,甩了好几回,都没甩掉。 马队长说:“队伍明儿一早得转移,伤员十好几个,全靠你们哥俩。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我还是请求你,能不能等明天转移完再离开?” “我大侄现在有危险!”陈镇岳眼睛红了。 “我知道。”马队长的声音沉下来,“可你现在是队伍的郎中。” “我去他娘的郎中!” “镇岳!” 两个人僵在那儿。 陈十安站了起来:“马队长,我回去吧。常用药搁哪镇岳哥知道,咋使用,我给小满交代明白。我脚程快,连夜走,那边平安了我就回来。” “不行。”马队长摇头,“小鬼子封了山,各道口子都有人。你一个人,走不出三十里就得让狼狗闻着。” “我小心一点,尽量避开关防。” “被发现怎么办!你让我眼睁睁看你被打成筛子吗!” 陈十安扬起嘴角:“马队长你可能不了解我,除了医术,我也有功法,真被发现了,也能自保。” 陈镇岳这会没那么冲动了:“小安子,还是先别回去了。山上不是没人,老掌门在,大师兄在,镇海也在。老陈家几辈子行医,还能让自家人折在炕上?” “那回个信呢?”陈十安问。 “信路断了。”马队长说,“宽甸的交通站前晚被端了,信,送不回去。” 陈镇岳捏着那张信纸,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坐了很久,他抬起头,冲陈十安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父和大师兄都在在,出不了岔子。” “对,出不了岔子。”陈十安重复道。 散会后,陈十安一个人回了窝棚,他坐在铺上,胸口慌的厉害。 这一阵总是心悸心痛,起初他当是心急上火,可他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最是了解,这次数多了,他也觉出不对。 胸口又是一烫,他低头,把褂子前襟掀开。 怀里贴身揣着的那个小布包,把褂子内里烙出一个焦印。 方方正正一块,褂子布丝都焦黄打卷了,摸上去还热乎着。 他把小布包掏出来。 布包却是好的,没着没糊,连个黄点都没有。 他抖开布包,十三根金针,一根挨一根码的整齐,他一根一根摸过去,入手冰凉。 这就奇怪了,针冰凉,布包没事,褂子倒让什么东西给烙穿了。 陈十安握着布包,在铺沿上坐了好一阵。 他拼命的想,也记不起这针打哪来的了,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针就一直在他身上,可谁给的,干啥用的,他都不记得,只记得很要紧,得收好,不能丢。 这会儿他感觉出来了,这金针似乎有灵性,似乎每次发热发烫,都是在他不安或者心悸时出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4章人格分裂?(第2/2页) 陈十安静静看着金针:“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金针好似听到了他的话,针身忽然一热,但转瞬就恢复正常,接下来无论陈十安说什么,金针都没反应了。 晚上,陈十安就着马灯,拿炭条在包药纸上写东西。 常用药搁哪一格,外伤先止血后清创,高烧不退下哪几个穴,一条一条,把能用上的,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写完了,他拿线把纸订成个小册子,交给小满。 “往后换药,照这个来。” 小满翻着册子,越看脸色越不对。 “安哥,你整这么细,咋跟交代后事似的。” “呸,乌鸦嘴。”陈十安弹他个脑瓜崩,“我是怕你毛手毛脚,把我伤员祸害了。” “那你干啥不自己个儿盯着?” “我怕自己忙不过来,教教你也能多个帮手。” 小满将信将疑,到底是没再继续问,把册子揣怀里了。 陈十安想了又想,心里始终不踏实,他站起身,出了窝棚,去找陈镇岳。 陈镇岳一个人蹲在林子边上,冲着山门的方向抽烟,一口接一口,烟锅子里面烧得通红。 陈十安在他旁边蹲下了。 “镇岳哥。” “嗯。” “我心里发慌。” “我也慌。” “我慌的跟你慌的,好像不是一个。” 陈十安组织一下语言:“这些日子,我老做噩梦。梦见下大雨,梦见满山躺着人,梦见火,还有个孩子哭。” “做梦而已,可能是最近成天打仗,你压力太大了。” 陈镇岳把烟杆子递过去:“别想太多,压力大的时候抽口烟,烦恼就没了。” 陈十安摇摇头:“不只是做梦。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说说看。” “好些我之前不会的东西,忽然就会了,比如救伤员那三针,还有做针线活,我只学过银针,可拿起来绣针,就像被附体了一样,怎么裁剪,怎么拼接,怎么缝补,抬手就会。” 陈镇岳嘶了一声:“对,你那三针连我都震惊了,手法、角度和力道,估计就连师父都不一定能像你下的那么老道。” “还有呢,那天我发现帽子上有十安两个字,我自个都不知道啥时候绣的,镇岳哥,你说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陈镇岳一愣:“啥是人格分裂?被夺舍了?” 陈十安自己也懵了:“你看看你看看,这词儿又是哪冒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先不说这个,还有吗?” “有!白天你说大师兄给孩子当师父,多好的事,我一听,心口一疼,眼前一黑。镇岳哥,我说不上来我慌啥,我就是觉得,要出啥事。我觉得我该回山,可我回山想干啥,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喘了口气,这些话搁心里憋了这些天,说出来,倒轻快了些。 陈镇岳不再说话,依旧一口一口抽着那锅烟。 第755章 必须回去看看 第755章必须回去看看 陈十安小心翼翼的看向他:“镇岳哥,你是不是……不相信……” “我信你。” 陈十安一愣。 陈镇岳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又续上一锅点上,抽到一半,才开口。 “你这人我了解。从大雪地里捡着你那天起,你身上怪事就没断过。” “你说你心慌了,那就是真有要出事的地方。” 陈十安噌一下站起来:“那还等啥……” “可咱回不去。”陈镇岳打断他,“小安子,你瞅瞅咱身后,百十号人,鬼子搁屁股后头咬着,今晚后半夜就得转移。” “我知道。”陈十安低声说。 “桂芝是我弟媳妇,她肚子里,是我亲侄儿。”陈镇岳声音越来越低,“我要是能长翅膀,我这会儿就在山上了。” “可咱是干啥的。咱是郎中,是队伍上的郎中。”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 “再咬咬牙坚持一下。等这仗赢了,咱哥俩一块回山。” 陈镇岳咧开嘴:“到时候你给我侄儿当干爹。虎头帽一戴,这孩子就是你干儿子了。” “……行。”陈十安也笑了,“那说定了。” “说定了。” 后半夜,队伍悄悄拔营。 陈十安是让人推醒的,睁开眼,他愣了半天。 他不知啥时候已经坐起来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鞋也蹬上了。 脚边上,药箱捆得板板正正,背带都调好了长短,就搁在那儿。 他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些。 “安哥你发啥愣呢!”黑暗里小满拽他,“走了!” “哎。” 他晕晕乎乎的背起药箱,跟上队伍。 走出一段路,前头尖兵回报,讨伐队扑了下河套屯。 下河套屯在转移路线边上,屯里的人早跑光了,但有两户人家念着秋庄稼,偷偷摸回去收地,被鬼子堵了个正着。 马队长骂了句娘,带人就压了回去。 队伍从侧翼插进屯子,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屯子里土墙,柴垛,碾盘,处处是掩体,也处处是死角。 陈十安跟着担架队往里摸,一路走,一路捡伤员。 走到屯子主道,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轰的一声,半边土墙塌下来,土还没落净,他听见墙根底下有孩子在哭。 来不及细想,他赶紧扑过去,跪在那儿拿手刨墙土。 土刚炸完还是烫的,掺着碎砖烂瓦,刨得他十根手指头全秃噜了皮。 好在土墙不高,不大一会就刨出来个小子,七八岁大,满头满脸的土。 那小子一出来就抓着他袖子:“叔,我妹子,我妹子还搁底下呢!” “底下哪儿?” “我把她按炕洞那旮旯了……”小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你救救她,我把我的饼子都给你……” “不要你饼子。”陈十安把他塞给赶上来的担架队员,“搁这儿等着,我去带你妹子回来。” 找到这小子说的位置,接着刨,很快就找到小丫头了,只有四五岁,让一块门板斜撑着,捡了条命。刨出来的时候,人憋得只剩一口气,小脸青紫。 陈十安把孩子放平,掐人中,顺气下针,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了,陈十安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坑边上。 这时俩孩子的娘从人群里挤进来,一见孩子,腿一软就跪下了,咣咣给他磕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必须回去看看(第2/2页) 陈十安赶紧把人架起来:“大嫂,使不得。” “恩人呐……”女人哭得说不出囫囵话。 “啥恩人不恩人的。”陈十安把孩子往她跟前一送,“往后看好喽,再金贵的庄稼,也没这俩孩子金贵。” 救人只是日常的一部分,仗还在继续打,这一打就打到天黑。 最后以讨伐队丢下十几具尸首,退出屯子结束了这场仗。 那两户摸回去收庄稼的乡亲,一个当家的折了一个,剩下大人孩子都抢出来了。 鬼子吃了亏,没准儿什么时候就会回来,马队长当即下令,队伍连夜带着乡亲上山。 担架上的关大爷肋骨还没长利索,听人说了那两户摸回去收庄稼的事,气得直拍担架帮子:“庄稼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些没脑袋的玩意!” 骂完又问,他家那缸咸菜,抢出来没有。 众人哄笑,说大爷,咸菜缸让炮弹崩没了。 关大爷心疼得直抽气,抽完气,接着骂鬼子。 清点战果的时候,战士们都在说救孩子的事。 “要不是陈郎中耳朵尖,那俩孩子就交代在墙根底下了。” “陈郎中刨土那架势,跟疯了一样。” “人家那是郎中么,那是活菩萨。” 陈十安给两个孩子换完药,看着他们睡实了,一个人走出了营地。 月亮升起来了,他站在山梁上,往西北方向望。 那边是鬼门的方向,可望不见山门,中间全是黑黢黢的山影,一层一层,一直压到天边。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心口那股不安,这些天一直没消停,且越来越严重。 他想起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 雨夜的梦,熟练的针线活,洗不净的血点子,帽檐上那两个字,烙焦的衣襟,冰凉的针,和半夜里自己个儿捆好的药箱。 一件一件,全在告诉他,不对劲。 还有桂芝嫂子肚子里那个孩子。 不知道那孩子顺利出生没有,可他一闭眼,就觉得那孩子他很熟悉。 山风一阵一阵地刮,刮得褂子呼啦啦响,他站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想通了。 想不明白的事,搁这儿站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自己不能等了,必须要回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想通后便不再纠结,他转身下了山梁,回到自己的窝棚。 他把怀里那顶帽子掏出来,解开包布看了看,又重新包个严严实实,重新揣好,系紧褂子。 然后他撕了张纸,拿炭条写下一行字。 写完他捏着字条,蹑手蹑脚的进了陈镇岳的窝棚。 陈镇岳四仰八叉躺在铺上,呼吸均匀,眉头到睡着了还拧着。 陈十安站着瞅了他一会儿,想说点啥,到底没敢叫醒对方,主要是怕他拦着自己走。 他把字条轻轻压在烟袋锅底下,又替他把蹬开的被角掖了掖。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镇岳哥,等我三天。” 陈镇岳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接着睡。 陈十安回到自己的窝棚,背起药箱走了出去,他没走大道,挑了条放羊的小道,一头扎进月色里。 窝棚里,那张字条压在烟袋锅底下,纸上写着: 镇岳哥,我回山看一眼嫂嫂,三天就回,勿念。 第756章 路遇大师兄 第756章路遇大师兄 陈十安一路疾驰,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催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安,桂芝嫂子难产,可山上有掌门坐镇,有大师兄支应,有镇海哥守着,鬼门那么多能人在,哪个不比自己强? 想不明白就索性不想了,把药箱带子勒紧一扣,步子又快了几分。 月亮从东山顶又往西偏,走出去三十多里,脚底板前后起了泡,踩一下,疼一下。 他寻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摸出怀里的饼子啃起来。 饼子是老蔫儿昨晚给他的,虽然一直焐在怀里,这时候也硬得能当砖头使。 他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边斯哈边嘟囔:“老蔫儿啊老蔫儿,烤土豆回回烤糊,贴饼子回回贴成石头,你这手艺搁旧社会,得饿死仨媳妇。”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乐完心里又空落落的。 他想起窝棚里烟袋锅底下的字条,想起镇岳哥睡着了还拧着的眉头。 “我就回去看一眼,三天就回来。” 勉强吃了几口饼子,又仰头灌了口凉水,算是把肚子填饱了,起身收拾收拾,接着赶路。 后半夜起了雾,没留意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一丛刺玫棵子里,扎了一屁股的刺,他扶着石头一根一根往外拔,疼得龇牙咧嘴。 “屁股啊屁股,你再忍忍,到了地方我给你上药。” 雾里赶路有个好处,凉气把困意全赶跑了,坏处也有,就是眉毛上挂满水珠,一眨眼,珠子成串往下掉。 天快亮时候,他在一个石窝子里眯了一个时辰,再醒来日头已经老高。 他算了算,照这个脚程,明儿过晌能到山脚。 站起来准备继续走,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他只好重新坐下,取了根针,把泡一个个穿透,放净脓水,又撕了条布把脚裹上。 裹好脚接着走,走出十来里,日头开始往西斜。 他边走边念叨:“大侄啊,叔这又伤又痛的都是因为你,你得麻溜的出来,听见没?” 日头落山的时候,他翻上一道大梁,远远看见了山口的灯火。 灯火底下,是鬼子的哨卡。 两根木杆子横着拦道,旁边搭个窝棚,棚口挂马灯,三个人影在灯底下。 陈十安趴进梁顶的土坎后头,一动不动。 这道卡子绕不了,山口就这一条道,两边全是立陡的石砬子。 窝棚里有人吆喝着换岗,俩兵交接,一个往窝棚里钻,一个抱着枪跺脚。 他趴着听了一阵,屯子那头还有狗在叫,狗叫声全在哨卡东边,西边一声没有。 狗这东西灵性,哪有生人冲哪叫,狗全咬东边,说明东边道上有人走动,卡子里的人也都在盯东边。 他贴着土坎往下溜,绕了个大圈,从西边的乱石滩摸过去。 乱石滩没正经路,全是石头块子,他手脚并用,爬一段停一段。 爬到一半,窝棚里出来个人,冲着他这头撒尿,嘴里哼哼着东瀛小调。 陈十安整个人贴进石头缝,大气不敢出。 那泡尿撒了老半天还没完事,他心里骂骂咧咧:“这犊子肯定前列腺不行!” 又沥沥拉拉了一会,那人总算完事了,抖了两下就提着裤子回去了。 陈十安又等了一会,确定安全之后,才接着爬,一口气爬出二里地才敢站起来,这一段路,腿都麻了,走起来一瘸一拐。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口那点灯火,把骂人的话省了,拔腿接着跑。 走了大半宿,他靠着棵树打了个盹,天刚放亮,被狗叫声惊醒了。 狗叫声特近,他头皮顿时一麻,本能的翻身上树,朝声音来处望。 在底下沟里,有一条大狼狗,牵着它的是俩穿黄军装的,狗鼻子贴着地一路嗅,走的正是他昨夜走过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6章路遇大师兄(第2/2页) 陈十安的血凉了半截,狼狗闻到他的味了! 他滑下树,打开药箱翻到底层,找着一包药渣子,里面有苍术,艾叶,还有半块雄黄,都是驱虫避秽的物件,绝对味儿冲。 用最快的速度拿石头背把药渣磕碎,抹在鞋底上,又倒退着往来路走了几十步,碎渣子撒了一路。 撒完跳进旁边的山水沟,蹚水走了百十来步,水把味儿断了,他才上岸,爬到上风头一处石砬子顶上趴稳。 底下狼狗嗅着嗅着,打了第一个喷嚏。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打得狗头一点一点,尾巴夹进裆里,说啥不肯往前走了。 俩鬼子兵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啥,见狗咋都不走,气的抬脚就踹,狗呜咽着往后缩。 一个鬼子弯腰抓起把土闻了闻,呛得自己直咳嗽,铁青着脸一摆手,牵着狗改道往沟里去了。 陈十安趴在砬子顶上,捂着自己的嘴。 方才磕药渣没收住劲,手心剩的药渣子,全叫他自己吸进鼻子了。 这会儿鼻涕眼泪一齐下来,鼻子奇痒,他死命掐着鼻梁,憋得满眼冒金星,也不敢把这个喷嚏打出来。 等下边鬼子走得没了影,喷嚏才打出来,打得惊天动地,打完他自己先吓一跳,蹿下砬子就跑。 跑出半里地,他扶着树喘,越想越后怕。 他拾掇了一下药箱,把撒剩的药渣子重新包好。这点东西,平日里喂耗子都嫌,今儿救了他一命。 忽然怀里针包又烫了一下,等他低头去摸,又恢复了冰凉,只得把布包揣回怀里,接着赶路。 再拐过前头那道山嘴,就是下山的主道,顺主道走能看见门楼。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拐过山嘴,看见迎面下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布口袋,老远看见他,扬起手,笑吟吟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小师弟么?” 陈十安脚步一顿,是大师兄陈冥。 “大师兄?” 他紧走两步迎上去:“你咋下山来了?” “下山抓两味药,桂芝这几天消耗得厉害,安胎的固气的药,山上存的都用净了,再顺道采买些红糖细软,月子里都用得上。” 说着,他上上下下把陈十安打量了一遍。 “倒是你,从队伍上来的?队伍上咋样,镇岳呢,伤着没有?” “队伍好着呢,讨伐队占不着便宜。镇岳哥也好好的,一顿能吃仨饼子。我惦记嫂子,回山看一眼就回。” 陈冥点头:“回来也好,你这手针,搁这时候能用上。” “山上咋样?嫂子这几日……” 陈冥叹口气:“还是老样子,时疼时缓。你放心,师父一日三回过去诊脉,镇海寸步没离。我这趟抓齐了药就回山。” “路上呢?关卡严不严?”他又问,“你一个人回来,遇没遇上麻烦?” “都绕过去了。” “那就好。”陈冥笑了笑,“回头我让七婶给你卧俩鸡蛋,赶了这么远的路,得补补。” 陈十安点头,到底是大师兄,几句话就让人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风顺着山道穿过来,他这才觉出满头满脸的汗,褂子塌在身上,领口也歪歪扭扭。 陈冥上前一步,伸出手,替他把衣领正了正,指头肚擦过他的脖梗子,指尖冰凉。 “小师弟,一路累了吧,先上山歇歇。” 陈十安忽然没来由的遍体生寒,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窜上后脑勺,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想着也许是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统共睡了俩时辰,方才又出了汗,山风一兜,可不打激灵么。 第757章 终于回来了 第757章终于回来了 陈十安他咧咧嘴:“是累狠了,师兄,那我先上去。” “去吧。”陈冥往道边让了半步,“灶房有七婶贴的饼子,吃点热乎的再歇。” 陈十安拱手,从他身边过去。 走出十几步,他鬼使神差回了头,陈冥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他一手揣在怀里,像是在摩挲着什么。 陈十安站住了,想喊一声,师兄,你怀里揣的是啥。 话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问的哪门子呢,大师兄贴身揣个物件,是人家的私物,他一个当师弟问人家,没这个道理。 再定神,陈冥的背影已经下了山道,青布褂子在林子边上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陈十安在原地站了几息,拍拍脑门:“瞎想啥呢,赶路赶魔怔了。” 他转身上山,脚底那两个泡,也没方才那么疼了。 走出老远,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山下,山道空荡荡。 日头往西又沉了一截,他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统共一条街,街尾搭着个茶棚,棚里坐着四五个闲人,嗑瓜子的,抽旱烟的,赶大车进来歇脚的。 棚角还有条癞皮狗,睡得四仰八叉。 陈十安要了一大碗白开水,把怀里那块砖头饼子掰碎了泡进去。 掌柜的是个矮胖汉子,一边给他续水一边搭话:“小伙子打哪儿来?” “宽甸那边。”陈十安吹了吹热水。 “宽甸好地方,就是近来不太平。前儿讨伐队还打镇上过了一趟。” “进村了吗?” “没进,算咱屯运气好。” 旁边嗑瓜子的老汉插嘴:“后生,进山啊?” “嗯,投奔亲戚。” “这个时辰进山?”老汉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山道黑得早,要不搁镇上歇一宿?” “不了,亲戚家有人添丁,等不得。” 掌柜眼睛一亮:“投奔的是老陈家?” 陈十安舀汤的手停了半拍:“掌柜的咋猜着的?” “嗨,这两天山上采买多勤呐。前儿下来一拨,红糖细布鸡蛋,昨儿又下来一拨抓药。我一合计,山上保准有要生孩子的。这方圆三十里,也就老陈家有这阵仗。” 正唠着,棚外进来个卖山货的,把肩上搭的狍子皮往条凳上一撂,喊掌柜的沏茶。 “打北沟来?”掌柜的问他。 卖山货的灌了口茶:“嗯,半道上还碰着老陈家的大先生了,拎着布口袋下山,还跟我打听哪儿有卖好鸡蛋的。” “瞅见没。”掌柜的冲满棚一摊手,“我说啥来着,就是老陈家要添丁。” “添丁好哇。”嗑瓜子的老汉又续上一锅烟,“有福之家。” 陈十安跟着笑笑,低头喝饼子汤,热乎乎下肚,乏劲儿也散了不少。 赶大车的压低声:“你们听说没,这两天镇上来了几拨生面孔。” “啥生面孔?” “穿戴挺齐整,就是说话舌头贼硬,逮着人打听老陈家的山门咋走,说愿意出钱请领道的。” 掌柜的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你打哪儿听来的?” “啥听说啊,我亲眼看见的。前儿福源客栈门口,打听的是客栈伙计,伙计支支吾吾说不上来,给几个钱打发了。” “兴许是慕名求医的呗。”嗑瓜子的老汉说,“老陈家名声在外。” “求医的犯得上花钱领道?逢三逢八老陈家自己个儿下山轮值,搁山下等着就完事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这世道,啥人没有。”老汉嘬了口茶根,“要我说,保不齐是药贩子,老陈家的药好,想要货。” 陈十安心头一动,抬头状似随口问:“掌柜的,打听山道的那些生人,长啥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7章终于回来了(第2/2页) “这我哪见着。”掌柜的说,“听客栈伙计讲,穿戴倒是周正,就是瞅人先笑,那笑得贼瘆人,皮笑肉不笑的。” 老汉说:“肯定不是啥好玩意,没准就是小鬼子扮的。” 陈十安把最后一口泡软的饼子送进嘴里,慢慢嚼。 生面孔打听山道,兴许真是求医的,兴许真是药贩子,也兴许,是心怀不轨的东瀛人。 他一口把碗底喝净,摸出俩大子儿搁桌上。 掌柜的摆手:“一碗白水要啥钱。” “买卖是买卖。”陈十安把钱推过去,起身背药箱。 “哎,后生。”掌柜的盯着他的药箱,“你是……郎中?” 陈十安笑笑:“走方的,会点土方子。掌柜的,你右肩膀落枕了吧,方才搭抹布那一下就看出来了。睡觉枕头别垫那么高,晚上拿热毛巾焐两宿。” 掌柜的一愣,伸手去摸后脖颈,等回过神,那后生已经出了茶棚,上了山道。 “嘿。”掌柜的冲棚里人努嘴,“看见没,这才叫大夫。” “我看是你脖子歪得太明显。” “滚蛋!” 陈十安爬过最后一道坡,山门就在前头半里地。 青瓦的门楼,门楣上挂着匾额,叫夕阳照得通红,红得像烧起来。 梦里那场暴雨里,在那片浇不灭的火光里,匾额就是这个红法。 陈十安腿肚子转了筋,他撑着膝盖,把那条腿绷直了往后蹬,蹬了几蹬,拧着的那股劲儿才顺下去。 “梦就是梦。门楼好好的,匾额好好的,啥事没有。” 他直起腰往坡下走,越走越快,后来几乎是小跑。 山道两旁全是草棵子和矮树,风一过,叶子哗啦啦地响。 草比走的时候深了,野蒿子长到齐腰,穗子扫着他的袖子。 跑着跑着,他觉出不对了。 往年这个节气,道边的榛子该熟了,总有半大孩子挎着筐来打,吵吵嚷嚷。 怎的今儿一个人影也没有? 太安静了,这条道他走过多少回,每回还没看见门楼,狗叫声先到了。 大黄耳朵灵,半里地外听着脚步就往出迎,它一迎,满山的狗跟着起哄,嗷呜嗷呜叫成一片。 可今儿从坡顶到山门,一声都没有。 陈十安的步子慢了下来,心口突突地跳。 山门口的栅栏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往日这门到黑天才掩,今儿日头还没落,就掩上了。 他伸手,把栅栏门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门楼的阴影里,趴着大黄。 老狗看见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扑上来,就趴在那儿,尾巴贴着地,随意扫了两下。 扫完,它扭过头,冲着山道下头的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大黄。”陈十安蹲下身子唤了一声。 老狗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鼻子里哼出股热气,眼睛却看着山道下头。 “瞅啥呢,山上有狼?” 大黄喉咙发一声呜咽。 陈十安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道上空空荡荡,日头刚落,月亮还没上来,林子黑成一片,啥也瞅不见。 “行了,兴许是野物。”他挠了挠大黄的耳后根,站起身,“走,回家。” 老狗这才起来,贴着他的裤腿往里走,走两步,回一次头。 院里同样安静,往日这个时辰,灶房的烟囱冒烟,练武场上有人收拾家什,狗叫声此起彼伏。 今儿烟囱是冒烟,两个年轻弟子坐在墙根下,见了他就站起来喊师弟,喊完又坐回去。 陈十安先把药箱背进自己住的小屋,搁在炕上,想了想,又开箱把那顶虎头帽取出来,拿布裹了,揣进怀里,这才往堂屋去。 第758章 该来的,躲不掉 第758章该来的,躲不掉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陈观澜坐在灯边上,手里没拿烟袋,也没摆弄卦钱。 “师父。”陈十安进门,撩起褂子前襟要跪。 老头儿摆摆手:“过来坐,跪啥跪。” 陈十安没起来,还是实打实磕了个头,磕完才起身,垂手站着。 陈观澜瞧着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陈十安让他瞅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脏了点,鞋也破了,可也没少胳膊少腿。 “师父,您老倒是说话啊。” 老头儿的卦钱就搁在手边小桌上,往日见着出远门回来的弟子,他头一件事就是起卦。 今儿那三枚钱,他碰都没碰。 “你气机翻滚,因果也将了结。该来的,躲不掉。” 陈十安没听明白:“啥因果?了啥结?师父,这话弟子没听明白。我这一道心口就没消停过,您还打哑谜,是咱山上要出啥事了吗?” “吃了没?”陈观澜问。 “……啊?” “问你吃了没。”老头儿拿起烟袋,慢条斯理装烟,“灶上给你留着饭呢。” “师父,我问您因果呢。” “因果顶饿么?”陈观澜把烟点上,吧嗒一口,“先去灶房把肚子解决了。” 陈十安被自家师父整的没脾气。 这老头儿就这样,问急了,就问你吃了没。 “师父,山上真没事?我瞅着,有些不对。” 陈观澜吐出一口烟,老头儿看他的眼神软了那么一瞬。 “这半年都瘦脱相了,颧骨都支棱起来了。队伍上伙食不行。” “队伍上挺好的,就是想您老这口烟了。”陈十安顺杆爬,“要不您给我装一锅?” “滚去灶房。”陈观澜抬脚作势要踹,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回来了……也好。” 陈十安见师父各种转移话题,是铁了心不想再说,便不再问,转身出了堂屋直奔灶房。 “谁呀,这个点儿……”七婶从锅台后头直起腰,擀面杖还攥在手里,看清是他,嗓门更大了,“哎呦我的老天爷!小安子!” 她走过来,围裙上全是面,拿胳膊肘子拐他,前前后后地拐。 “咋瘦成这熊样!”七婶眼圈红了,手上利索的回身掀开锅盖,“坐坐坐,婶给你盛饭。今儿蒸的粘豆包,大黄米掺芸豆。” 陈十安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婶,我先瞅瞅锅。” “瞅啥锅,锅里还能有金子?”七婶把一碗碴子饭墩在他面前,又夹了俩粘豆包摞在碗沿上,“吃!吃不完婶拿擀面杖给你顺下去!” 陈十安刚端起碗,灶房门口探进来个脑袋。 “安叔?” 小吴踏拉着鞋,啪嗒啪嗒跑进灶房,围着陈十安转了好几圈。 “安叔你咋回来了?你咋这么瘦啊?队伍上没饭啊?我镇岳叔呢?” “你镇岳叔好着呢。”陈十安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笑呵呵逗他。 “队伍上有饭,就是回来道上有狼狗,我这身肉都喂给狗了。” “狼狗?”小吴眼睛瞪圆了,“闻见你了?” “闻见了,让我拿药渣子呛跑了。” “哈!”小吴一拍大腿,“回头我叫大黄给你报仇!” “你先把鞋提上。”陈十安拿筷子头点他脚后跟,“啪嗒啪嗒的,容易崴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8章该来的,躲不掉(第2/2页) 小吴一缩脚嘿嘿乐。 三叔公在灶房门口的条凳上坐着,烟袋锅子冲他点了点。 “回来啦。” “回来了,三叔公。” “嗯。”三叔公吐出口烟,“回来就好。” 陈十安扒了口饭,碴子饭焖得烂糊,豆包一咬,豆馅香甜,结果吃得太急,噎得直抻脖子。 “慢点!没人抢!” 七婶拿瓢给他舀了勺酸菜汤。 “瞅瞅这吃相,队伍上亏待你了咋的。” “婶,你这豆包老好吃了,拿罐头我都不换。”陈十安说。 “就你嘴甜。”七婶笑骂,转身又往他碗里添了个豆包。 “镇岳咋没跟你一道回来?” 陈十安咽下嘴里的:“队伍走不开。讨伐队一直在后面咬着屁股,百十号人离不了他。镇岳哥说打完这仗就回来。” “这仗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七婶嘟囔一句,背过身去添柴。 小吴挨着他坐下,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跟着他筷子走。 “安叔,我镇岳叔没说给我捎点啥?” “捎了。”陈十安逗他,“捎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小吴要是淘气,就替他弹个脑瓜崩。” 小吴怪叫一声捂着脑门蹿出去老远,逗得七婶直乐。 闹够了,小吴又蹭回来。 “安叔,大黄这几天不对劲。打前儿起,一到擦黑就蹲门楼底下,冲山道呜呜叫,饭都得我端过去喂。” “许是闻着野物了。” “野物?”小吴不信,“大黄多大岁数了,啥野物没见过,它还犯得着呜?它那是……” 他挠挠头,找不出词。 “它那是心里不踏实,狗比人有灵性。”三叔公叹气。 陈十安扒饭的手一停,七婶拿瓢把敲他碗沿:“吃你的饭。狗不踏实,人也跟着不踏实?等孩子落了地,再把鬼子打跑,往后就全是踏实日子。” 小吴眼睛亮晶晶的:“对,过踏实日子。安叔,等小师弟落地,我让大黄带他玩,天天领着他满院跑。” “你倒是会安排。”陈十安乐了,“狗带娃,你干啥?” “我搁边上吹哨啊。” 陈十安放下筷子:“对了婶,大师兄呢?过晌我在山道上碰着他了,他说今晚回山。” “还没回呢。”七婶往灶膛里续了根柴,“采买单子老长了,红糖细布小米,还得淘换好鸡蛋,镇上淘换不齐,兴许奔隔壁镇去了,你大师兄办事仔细,一根针的成色他都得验三遍。” 陈十安心想,大师兄这人真是妥帖,搁这山上,老的老小的小,里里外外全靠他一个人张罗,这么多年,就没出过一丝错漏。 见陈十安吃完,七婶把碗收走:“锅里还给你留着俩卧鸡蛋,晚上饿了再吃。”,” 陈十安抹了把嘴:“婶,我瞅瞅嫂子去。” 七婶解下围裙:“走,婶领你去,你嫂子惦记你好几回了。头两天,你嫂子眼睛疼上了,几天几夜,睁不开,一睁就流泪。” “眼睛疼?”陈十安皱眉,“师父咋说?” “你师父看了,没说出个子丑寅卯。老辈人有讲,孩子落地前,当娘的眼疼,是孩子在肚里睁眼找路呢,路没找着,娘的眼睛就得替他疼着。” 第759章 金针转胎 第759章金针转胎 还没到门口,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陈镇海站在门里,几日不见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睛熬得全是血丝。 “镇海哥。” 陈镇海看着他没说啥,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他让进屋。 屋里柳桂芝躺在炕上,肚子把被顶起老高,脸和嘴唇白的没血色,眼上蒙着块湿布。 听见动静,她偏过头。 “是小安子吧。” 陈十安凑到炕沿:“嫂子,我回来看看你。” 柳桂芝把湿布掀开条缝,眯缝着眼看他。 她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小安子这半年吃苦了吧,你瘦得嫂子都快认不出了。” “嫂子,你都这样了还笑话我。” “嫂子没事。”她把湿布放回去,“别耷拉脸,嫂子就是眼睛疼,旁的好着呢。” “我给你搭搭脉。” 陈十安净了手,三根指头搭上她的腕子。 指下的脉又沉又涩,像滚珠一样走得乱,一阵急一阵缓。 他换了个手又搭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他又隔着被,在柳桂芝肚子上轻轻按了几处,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的头在侧面,是横胎。 搁县城大医院,兴许还能动刀,搁这山大沟深的地方,产妇耗了好几天,气力都快耗干了,这是要人命的胎位。 搁门里的医书上,横胎有三种转法,汤药,艾灸,推拿,可哪一样都得耗些时间,柳桂芝等不起,她的脉已经露了败象,再耗一天,大人和孩子就得折一个。 眼下能做的办法,只有行针。 他隔着衣裳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心里却没底。 鬼门十三针他学过,治病驱邪,针法多变,可唯独没一针是管转胎位的。 “咋样?”陈镇海站在炕边上,紧张的问。 “是橫胎。”陈十安把手收回来,尽量让表情轻松,“搁旁人身上难,搁咱手里问题不大。镇海哥,晚上我给嫂子行针,把胎位正过来。” 陈镇海眼中露出希望,喉结动了动。 “镇海哥放心,有我呢。”陈十安说。 陈镇海伸出手,又在他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他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一肚子话,全在这一下里。 “行了行了,你俩搁这儿打哑谜呢。”柳桂芝在炕上笑出声,“小安子,你嫂子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孩子随他爹,搁肚里跟头犟驴似的,咋轰都不挪窝。” 她摸索着,陈镇海赶紧过来拉住她手。 “孩子这回真要出来了。”她喘了口气,“我感觉得到。你一回来他就着急了,急着要见叔叔。” 陈十安鼻子一酸:“嫂子,让他别急,我搁这儿守着。” 柳桂芝拍了拍他手背。 “对了嫂子,我在营地的时候,给孩子缝了顶虎头帽子,等小家伙一落地就戴上,以后肯定跟个小老虎似的。” 陈十安把怀里揣着的虎头帽掏出来,搁在她手心里。 柳桂芝把帽子举到眼前,看的不太清,就拿指头一寸一寸地摸。 摸虎耳朵,摸锁边的虎眼睛,摸眉心那粒红线锁的痣。 “行啊小安子,你这针脚,比秀兰做的活都细。” “嫂子喜欢就行。” 摸到帽檐里圈,她的手指头停住了。 那圈回纹里藏着两个字,她拿指腹一遍一遍地描,描了好几遍。 “十安。”她说,“就这俩字,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9章金针转胎(第2/2页) 柳桂芝把帽子贴在肚子上,声音低下去:“让他一落地就有帽子戴,有名字叫,你瞅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她把帽子递过来,陈镇海伸手接了过来。 “海哥,把帽子搁外屋去。”柳桂芝朝门口努努嘴,“别叫药气熏着。” 陈镇海点点头,捧着帽子出去放好。 当夜二更天时,柳桂芝发动了。 这一回跟前几天都不一样,强烈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她咬着布巾子,没一会头发就湿透了。 七婶掀开门帘进来:“秀兰去烧水,脐带布铰了,在滚水里过三遍!” “哎!”秀兰在外屋应了一声,慌乱中剪子碰着铜盆,当啷一声。 陈镇海站在炕边上,两只手使劲的绞着手指。 “你出去。”七婶撵他,“老爷们儿不能进产房!” 见陈镇海不动,七婶抄起烧火棍:“出去!” 陈十安把他往门口推:“镇海哥,你搁外头看着灶上的水,有啥动静我喊你。” 陈镇海被他推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炕上,到底出去了。 门帘落下,外头脚步声就响起来了,从这头到那头,从那头到这头,一趟一趟。 “小吴!”七婶冲窗外喊,“抱柴!灶膛的火不能断!” “好!” 院里的脚步声噔噔噔跑远了,跟着是柴禾垛哗啦哗啦的响动。 陈十安把怀里的小布包掏出来,摊在灯下。 他净了手,拿烧酒把针挨着个擦了,然后捏起一根,头一针落在脐侧,斜进半寸,针尾轻颤。 第二针跟上,起手,送针,捻转,一气呵成,动作老练和迅速。 等十三针落定,他愣了那么一瞬。 这套针他没学过,仿佛这双手在许多年前,在另一盏灯下,就这么一根一根落过针,落过千百遍。 “看啥呢,小安子!”七婶喊他,“你嫂子这阵疼上来了!” 他没空多想,柳桂芝这一阵痛来得凶,头仰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陈十安两手翻飞,行针催气,针尾挨个捻过去。 “嫂子,跟着我口令。吸,慢着吐,对,就这样。”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伸手隔被一摸,孩子的头,一点一点正往下转。 “正过来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全塌在身上。 “嫂子,你受累了,这头一关过去了。” 柳桂芝松开布巾子,扯出个笑:“我就说……你一回来……他就急了……” 屋里这一关刚过去,窗外忽然就起了风。 起先一阵一阵,把窗纸吹得噗噗响,跟着风声连成一片,从山道那个方向灌上来。 院里的大黄冲着山门外,低低地呜了一声。 陈十安支起耳朵,心口的不安,又开始了。 “野物罢了。”七婶把热水盆搁在炕沿下,“这节气,野猪经常下山拱庄稼。” “嗯,野物。”陈十安应了一声。 他把金针逐一收好擦净,码回布包揣进怀里。 眼看交子时,柳桂芝的阵痛越来越密集。 产房的灯已经挑到最亮,秀兰拧着热巾子,七婶在炕尾。 陈十安守在炕头,搭一回脉报一回平安。 “水!”秀兰喊了一嗓子。 水缸见了底。 “我去添。”陈十安拎起门后的木桶,挑帘出去。 第760章 护山大阵崩溃 第760章护山大阵崩溃 水井在院墙边上,陈十安拎着桶走过去,走到一半,脚步停住了。 院墙根下的阵眼石前头站着个人,青布褂子,背对着他,俯着身,一只手搭在石头面上,指头贴着石纹,一寸一寸地挪动。 是大师兄陈冥回来了。 陈十安提着桶站住,望着那个背影。 大半夜的,大师兄一进山,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先来查阵。 护山大阵是山门的命根子,这些日子山下不太平,有生面孔打听山道,大师兄这是不放心。 他心里暗想,到底是大师兄心细,搁旁人,采买跑一天,早累瘫了,大师兄还惦记着这块阵石。 他张嘴刚想喊,又把声音咽了回去。 查阵最忌惊扰,师父说过,查阵的时候唤人,气场一乱,可能就得重新来过,还是等他查完再说。 陈十安提着桶走到井边,摇辘轳打水,打满两桶,他挑上肩,往产房走。 走到台阶前时,怀里骤然一烫,陈十安嗷一声,手一抖,扁担哐当砸在台阶上,桶里的水泼出去小半。 怀里那个布包蹦了出来,掉在地上散开了。 十三根金针滚了一地,陈十安蹲在台阶底下,把针一根根捡起来。 金针入手冰凉,可他前襟那块皮,明明烫得生疼,掀开一看,红了一大片,一碰就钻心疼。 他愣在原地,扭头往院墙根望了一眼。 阵眼石前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大师兄啥时候走的,他一点动静没听着。 “小安子!”产房里秀兰喊,“水呢!你掉井里啦?” “来了!” 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揣,拎起剩下那多半桶水,急忙跑回了产房。 门帘在身后落下,把满院子的风声,隔在了外头。 子时一到,炕上的人弓起来了。 先前疼起来,中间还有个缓劲,这回一波压着一波,连喘口气的空当都不留。 柳桂芝后背离了炕,手指头抠进炕席里,汗顺着鬓角淌。 “别喊,把气往下沉。”陈十安按住她的腕子,“嫂子,听我的,吸气。” 柳桂芝咬着布巾子,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满脸的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就在这时候,院里的大黄猛地蹿起来了。 就像疯了一样,冲着山门的方向狂吠,声音又急又狠。 满院的狗都跟着炸了窝,全部呜嗷嚎叫起来。 秀兰手一抖,铜盆磕在炕沿上。 “小安子……” 陈十安没抬头:“拧巾子,热水兑温。” 七婶挑帘出去,院里响起她的嗓子:“小吴!把狗崽子们拢到后罩房去,大黄留下!” 一串脚步声跑远了。 狗还在叫,陈十安看似淡定,其实后脖颈都发凉了。 他想起身到门口看一眼,屁股离了凳子,又坐回去了。 不能走,炕上两条命,不能出一点岔子! 秀兰往门口瞟了一眼,小声问:“大黄这是咬啥呢?” “咬生人。”陈十安说。 山门外,林子边上,草棵子后头,乱石滩里,一簇一簇的光,远远近近,铺满半面山坡。 半晌,最靠前的那一点光先动了,跟着半面山坡的光一齐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往山上围拢。 产房里,秀兰拿剪子铰了,手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柳桂芝这一阵痛过去,人软在炕上,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脸上彻底没了人色。 秀兰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声都骤变:“完了血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0章护山大阵崩溃(第2/2页) 陈十安赶紧又搭上脉,指下的脉细得几乎摸不着,一阵有一阵没。 再伸手隔被一探,孩子的头卡在半道上,下不来,也回不去。 再耗下去,这娘俩就都完了。 他手一挥,布包摊开,拿烧酒擦过,就开始下针。 “小安子!”秀兰喊他。 “哎。”他应了一声,手上没停。 十三针落定,他两根指头挨着针尾捻过去,一根一根,催气下行。 针下渐渐有了气感,柳桂芝绷紧的肚皮松下来一线,喉咙里松出一口气,胸口那口憋住的气,总算缓过来了。 “嫂子喘气。” 秀兰把凉透的巾子换下来,新巾子拧得半干,敷在柳桂芝额头上。 “疼就喊出来。”陈十安说。 七婶掀帘子进来,端着新绞的热巾子。 “咋样了?” 陈十安说:“气顺过来了,婶,拿参片搁她舌头底下。” 七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老参片,撬开柳桂芝的牙关塞进去。 “含着,别嚼。”她贴着柳桂芝耳朵说,“桂芝挺住啊。” 柳桂芝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此时的窗外,狗叫声已经滚成了一片。 隔着一扇门,陈十安听见陈镇海的脚步声从外屋跑过去直奔墙根,跟着是抽符破空声。 七婶眼神一凛,闪身出去,再跟着,大门的方向咣当一声闷响,顶门杠上了。 七婶的脚步回来得飞快,到门口停了一下,压着声跟外屋说了句啥,外屋没人应声,只有陈镇海往门上贴符的动静。 七婶回屋,把门掩严了,什么都没说,继续守着。 夜空里,山门闪过有一层极淡的光华,很快就暗下来 秀兰惊呼:“头出来了!” 陈十安手上金针轻捻:“嫂子,再使一把劲!” 柳桂芝吸了一口气,把最后那点力气聚到一起。 孩子的头顶,露出一线,就在这个当口,一声巨响,打山门那边轰然响起。 窗纸噗地鼓起来,盆里的水晃出来,泼了一地。 七婶一个箭步抢到门口,又站住。 “嫂子别停!继续用力!” 外院,铜锣咣咣咣敲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脚步声杂乱起来。 陈观澜从堂屋出来,站在台阶上,低声说:“到底来了。” 老头儿回身进屋,再出来,褂子下摆掖进了腰里,手里攥着一沓符。 “擂鼓,封二门。” 外边风雨欲来,产房里的汗味血味混作一团。 阵痛又上来了,柳桂芝这回连哼的力气都没了,牙关咬着布巾子,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全绷起来。 七婶也急了:“用力!” 秀兰跪在炕沿底下,两手把着柳桂芝的腿,眼泪不停地掉在炕席上。 陈十安捻针的手,加了两分劲。 “嫂子,外头有天大的事都别管,你先把孩子生下来。” 柳桂芝眨了一下眼皮。 护山大阵溃的时候,山门上空那层光华,从里往外暗下去,转瞬间就消失的得干干净净。 光华灭尽,山门外响起一片脚步声。 院墙上翻进一伙穿着军装的人来,手里拎着枪,一进院就往两边分开,动作井然有序,看起来对这院子熟得很。 跟着翻进来的是身穿黑袍的人,袍子上坠着小小的骨牌,嘴里在念念有词。 第761章 又是陈冥 第761章又是陈冥 “杀!” 陈观澜一声厉喝,带头迎了上去。 他袖子里符纸射出,沾着人就着,当头两个便衣滚在地上哀嚎。 “护住内院!”老爷子喝道。 门中留守的弟子各把方位,杂役们抄起门闩、菜刀、烧火棍,往二门口堵。 黑袍邪修往前逼来,手指指甲乌黑,抓着谁谁就身子瘫软下来,身上不见有伤,就是动弹不了。 一个年轻弟子被攥住了腕子,那孩子瞬间脸一白,腿软倒地。 陈观澜手持双刀在黑衣人里左冲右突,但终究一人力量有限,身边弟子不断有惨叫响起。 正厮杀间,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门楼被点着了,火舌子从门楣上卷过去,并迅速蔓延开来。 内院的墙头也翻进了人,守墙的弟子,符纸打出去,打中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跟着上来。 随着两声枪响,两个弟子从墙根底下栽下来,胸口中弹身亡。 陈观澜在火光里来回地支援,可邪修太多了,砍了前头的,后头踩着同伴的尸体就补上来。 枪声越来越密集,各脉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来。 三叔公拄着拐站在食堂台阶上,台阶下码着一排油罐子,这是他早年防兽患存的火油。 他拿拐敲开一罐,火折子丢进去,轰的一声,罐口火腾起来。 老爷子单手拎起来,抡圆了,砸在扑向台阶的东瀛人脚前。 他动作不停,将第二罐点着砸出去。 火光里人影乱窜,有惨叫,有枪响,有符纸炸开的声音。 他踹开第三罐,刚要点火,忽然从人堆里打出一道黑气,正穿在他胸口,顿时一股凉意从胸口扩散。 火折子从他手里掉了下去,老爷子晃了晃,倒在了台阶上,脑袋慢慢垂下来,已然气绝。 “三叔公!” 一个弟子嘶声大喊,红着眼扑过去,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枪撂倒。 陈镇海是从二门杀回去的,他手里符纸接连打出去,逼开眼前的黑袍人,几步抢到院墙根下。 阵眼石还在那儿,石头面上贴着一道符。 那道符正在燃烧,火苗子发青,烧到哪,哪里的石纹就裂开。 陈镇海盯着那符路,眼珠子慢慢红了。 那起手,那转折,那收笔,他打小儿拿笔在沙盘上画过无数遍,化成灰他也认得。 这个画符的人把里头的符路全换了,正着走的全拧成了反的。 “是内鬼!” 他伸手就去撕符,指头刚挨着符边,青火就顺着他的手指头就缠上来,他忍住剧痛,硬生生把符揭了下来,然后转身,迎着人最多的地方,杀了回去。 火光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那人打山门口踱进来,也是一身黑袍,手里把玩着一截白森森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人的一截臂骨。 他在火光边上站定,冲着台阶那头的陈观澜,拱了拱手。 “陈掌门,你的人,快死光了,鬼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此人说话怪腔怪调,咬字生硬。 陈观澜没接话,袖子一扬,三张符成品字打过去。 那人偏了偏头,只躲开两张,第三张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一块皮肉。 他抬手摸了摸伤口,嘴角上扬假笑起来。 陈观澜往他跟前走了两步:“谁领的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又是陈冥(第2/2页) 那人没答,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黑袍子的邪修往前上了一排。 内院这一头,枪声密了一阵又稀下去,有人往二门退。 产房里到了关键时刻,没人顾得上外头。 “头要出来了!”秀兰喊。 “嫂子,就现在!” 柳桂芝一声闷哼,她整个人往上一挺,又重重落回炕上。 孩子滑溜溜的一小团,落在秀兰早铺好的软布上。 “是个小子!”秀兰带着哭腔喊出来,手上用力一拍孩子屁股。 “哇啊——哇啊——” 孩子啼哭的同一刻,天上一个惊雷炸响,紧跟着暴雨倾盆而下。 秀兰手脚没停,铰脐带,扎布条,拿小被子把孩子裹好。 孩子哭声又细又弱,陈十安先探孩子的脉,又翻开小眼皮看了一眼,再侧耳听了听哭声里的气,确认没有问题才长出口气。 他这才觉出,后背的衣裳早湿透了。 “小安子。” 柳桂芝唤了一声。 “嫂子,我在。” “把孩子,抱来我瞅瞅。” 陈十安把孩子抱过去,俯下身,搁进她胳膊弯里。 她眼皮肿得只剩两条缝,看不清就拿脸去贴,贴上那一团小脸,满足的笑了。 “我的十安……护十方平安。” 柳桂芝合上眼,这场生产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七婶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冲陈十安点了点头,然后拿热巾子给她擦脸。 秀兰撩帘出去,不大会儿工夫回来,手里捧着那顶虎头帽。 陈十安接过来,拿指头把帽檐撑开,轻轻扣在孩子脑袋上。 帽子有点大,压得小人儿直皱眉。 他拿手背把帽檐往上托了托,露出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人儿不皱眉了,哭声匀了。 外头还在厮杀,枪声和喊杀声已经过了二门。 七婶从炕尾站了起来,把湿巾子搁在盆沿上,拿围裙擦了擦手。 “我出去。” “婶!”秀兰喊她。 七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身,望了一眼襁褓和昏睡过去的柳桂芝,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守好门,谁来也别开。” 说完门帘一掀,转身出去。 就那一掀帘的工夫,陈十安看见她从外屋锅台上抄起把菜刀,大步跑出,奔着杀声最密的地方去了。 这一去,七婶再没回来。 等了半晌,陈十安终于坐不住了,他把襁褓递给秀兰:“守好她们,我出去看看。” 说完也转身出去,老狗大黄始终趴在产房门口的门槛边上,浑身的毛已经让雨浇透了。 它两只前爪扒着门槛,冲着满院的火光,阴沉沉地龇着牙。 陈十安刚要让大黄进屋,老狗忽然站了起来,龇着的牙看向二门。 他心里一紧,抬头看过去,差点儿惊呼出来,只见二门门洞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后,外院的火还在烧,这么大的雨都浇不灭。 风把火头往西一吹,院里亮了一瞬。 陈十安看清了那张脸,脑袋轰的一声,此人一身青布褂子,眉眼端正,脸上笑吟吟的。 竟然是大师兄,陈冥! 第762章 师徒对峙 第762章师徒对峙 秀兰顺着门缝往外看,顿时腿肚子一软,坐到了地上,手还死死捂着襁褓。 炕上,柳桂芝听到声响,虚弱的问:“外头……咋了……” 秀兰强压惊恐,坐回到炕上:“没、没事,你睡你的。” 柳桂芝睁开了眼,把头转向门口的方向:“秀兰,抱紧孩子……” 就在这时候,二门外的黑袍人攻了进来,无数东瀛人端着枪跟在后面。 一进院子,东瀛人各自散在两边,把道让给黑袍人。 陈冥还站在原地,那些人从他身边经过,都绕着他走。 就在门洞外的泥汤里,倒着个系围裙的人,手边一把菜刀。 是七婶,才刚出去不久就倒在贼人枪下。 忽然黑袍人动起来,朝两边分开让出院门口的路。 从外院进来几个门里的弟子,浑身是血,过了门洞就栽进泥里,撑着胳膊往墙根爬。 最后进来的是陈观澜。 老头儿半边褂子被血浸透了,左胳膊垂着,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把断刀。 他抬起握断刀那只胳膊,蹭下脸上的血和雨,然后刀尖向前,冷冷指向黑袍人。 下一秒,黑袍人齐齐扑上来。 老头儿袖子一甩,一沓符纸撒出去,腾起火焰连成一道墙,横在门洞前,右手断刀照着最近一个黑袍人面门劈上去! 刀下黑袍人被劈倒,另一个黑袍人从侧面欺到近前,一把扣住老头儿的脉门。 瞬间一股黑气顺着脉门就钻进去,老头儿整条右臂一下就麻了。 他左手两指一并,戳在那东西腋下,黑袍人筋肉一抽,急忙把手松开,老头儿跟着一肘狠狠撞在他心窝上,把人撞退。 麻劲顺着他胳膊往上蔓延,眨眼就爬到肩膀和脖颈。 没给他反应时间,又一个黑袍子已经扑到近前,爪风横扫向面门,老头儿侧头让过,反手一张符拍在它后心,符入半寸,那人嚎叫着栽倒。 墙头上翻进来一个,脚一沾地,直奔东厢那头。 老头儿隔着七八步,右手往前一甩,断刀破空而去,直接扎进那人后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气绝倒地。 他且打且退,退的每一步,都横在通往产房的那条道上。 刀没了,陈观澜指缝三根针甩出去,一个黑袍人仰面栽进泥汤。 第二把针出手,又撂倒俩。 后面一道黑气偷袭在他腿弯,他晃了晃,拿左脚顶住右脚跟,把身子稳住。 骨牌响成一片,黑袍人们嘴里念念有词,调子越念越急,黑气集中往老头儿脚脖子上缠,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他。 情急之下,陈观澜撮起唇吹出一声短哨。 哨音又尖又短,满院的骨牌齐刷刷哑了下来,聚起的黑气消散开。 黑袍们动作齐齐一顿,他抓住机会,符纸一把接一把卷过去,逼得黑袍们仓促后退。 墙根底下,一个弟子从泥里撑起身,把怀里剩下的几张符举过头顶。 “师父……” 老头儿没接:“自己留着保命。” 那弟子举着符,跪在泥里,哭出了声。 黑袍人打他身边淌过去,他们注意力都在陈观澜身上,甚至没人低头看他一眼。 陈十安看到,老头儿每出一回手,脸色就灰败一些,嘴角的血不断往外淌,暴雨把那血冲淡了又渗出来。 符纸和针不是无尽的,打出一点就少一点,可这些黑衣人就像永远打不完,倒下一批,马上就会补上来一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2章师徒对峙(第2/2页) 三脉的手段轮番使出,很快就符尽了,针也只剩剩最后一把。 他啐出一口血沫子,把空袖子往腰里一掖。 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黑袍,也有门里的。 外院的方向还有厮杀声,隔着雨能听见陈镇海的嘶吼。 陈十安转头回屋,一把抄起装着金针的布包就往外跑。 秀兰带着哭腔,一把薅住他的袖口:“你出去顶啥用,你只会行针,不会杀人!而且……桂芝和孩子也需要你……” 陈十安脚步顿住,是啊,屋里还有嫂子和侄儿,他还不能出去…… 他扭头看向院子,暴雨里,老头儿捏起最后三根针,这回他没杀敌,而是将针一根一根,扎进自己胸口三处大穴。 陈十安眼皮一跳,他认得那三处穴,这三针下去,激发出一辈子攒下的修为,同时也是断了自己全部的生机。 老头这是以命换命的招数! “师父!” 陈十安疯了,他疯狂的想出去阻止,但被秀兰死死按住,一时竟挣脱不出来。 老头儿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往胸前一拍,再出手,符火变成了白色,一掌扫向前面,黑袍霎时倒了一片。 陈十安知道,这火看似霸道,可烧的是老头儿自己的修为。 这一手出去,老头儿晃了一下,又站直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雨地里,站在大火前头,依然是一身的硬骨头。 墙根下,把玩臂骨的那个头目来到陈冥半步之后,躬着腰说了句什么。 陈冥摆了摆手,头目点头躬身退回去。 这时陈冥动了,他抬脚往院里走,动作从容,表情温和,跟往日去堂屋请安一样。 黑袍朝两边退,给他让出一条道,直抵陈观澜跟前。 走到五步开外,陈冥站定,躬下身去。 “师父。” 陈观澜定定看着他,雨浇在两个人中间,砸起一层白雾。 “阵眼上那道符,你贴的。” “是徒儿。”陈冥答得痛快,“今儿前半夜贴的。小师弟瞧见了,还当徒儿在查阵。” “鬼符的路子,是你描给贼人的。” “徒儿描的,有些的地方,是徒儿自己个儿改的。” “符是护宅的。” 陈冥点头:“改成了吃人的。东西是死的,咋使用,要看使的人。” “从啥时候开始的?”老头儿问。 “师父问哪一件?”陈冥想了想,“要说贴符,是今儿前半夜。要说动这个念头,年头久了,徒儿自己也记不真了。” “老朽教你的规矩呢。” “记得,师父教过徒儿,规矩是护人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可这些年,徒儿瞅来瞅去,山下屯子说烧就烧,人说没就没。这规矩,护过谁?” “所以你就领了鬼子上山。” “只是借他们的手一用。” 老头儿声音苦涩:“桂芝刚生产完,折腾了四天,人才打鬼门关爬回来。” “徒儿知道,所以徒儿不忍叫她再遭一回罪。”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信,徒儿从来不哄骗师父。” 第763章 碰不得! 第763章碰不得! 陈观澜盯了他半晌。 “三叔公没了,你七婶,也没了,那些成天里崇拜你的师弟们,都没了。” 陈冥表情丝毫未变:“徒儿瞧见了,三叔公拿火油罐,砸了徒儿请来的人。七婶那把刀,砍翻了仨。那些师弟……本事差了点,无用。”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是。”陈冥点头,“所以徒儿交代过,让他们解决干净,徒儿自己能不沾手就不沾手。” 老头儿望着他,目光里都是悲伤。 这是他的第一个弟子,也是自己倾囊相授,给予厚望能够撑起鬼门的下一任掌门。 也正是这个自己悉心教导出来的孩子,亲手覆灭了整个鬼门! 陈冥的声音仍旧平稳:“他们要杀人,徒儿拦不住,也没打算拦。” “三十年……你上山三十年,老朽信了你三十年……原来是老朽眼瞎。 “三十年前,大雪天里你那么小一点,蜷缩在雪壳子里,老朽怜悯你稚幼无依,把你抱上了山。” “徒儿知道。” “你跟个猫崽一样小,成日里发烧生病,是你七婶抱着你,一口一口的米汤,把你救了回来。” 陈冥眼神一暗。 “等长到五六岁,因为胎里体弱,你比别的孩子都瘦小,总是挨欺负,哪回不是你三叔公给你出头,又教你功夫强身健体!” “徒儿记得……” 陈观澜闭了闭眼,继续说:“老朽曾给你起过一回卦。” “徒儿知道。” “没有你的卦象。” 陈冥皱眉:“师父您想说什么?” 老头儿的目光落下去:“我曾怀疑过你的来历,可我又怎能不信自己养大的孩子!我只想问你,为什么!” “原因……重要么?” 雨里,老头儿胸口剧烈起伏, 陈冥叹口气:“师父,你这一身修为可惜了……您放心,鬼门的传承,徒儿给留着。” “还有传承吗?”陈观澜指着四周,只觉荒谬至极。 “门楼烧了可以再盖,人没了可以再收。只要我想,鬼门就还在。” “你说的,那不是鬼门。”老头儿摇头。 “我知道,可这院子的所有人,都留不得!” 老头嗤笑:“镇海在外头,你连他也要杀?” “镇海是师弟,他要拦,徒儿没法子。” “镇岳呢。” “他回不来了,师父不用惦念。” 老头儿盯着他:“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门后头,陈十安想起山道上,那只替他正衣领的手。 想起那人说的每一句话,句句周到,当时听着多暖和,这会儿回想起来,就多瘆人。 “放弃吧师父。”陈冥说,“雨大,您老回屋歇着。剩下的事,徒儿替您办妥。” 陈观澜摇头:“不可能。” 陈冥偏了偏头,朝产房的方向望过来。 “小师弟在屋里吧,他针使得好,桂芝这一胎,亏了他。” 老头儿横了半步,把那个方向挡在身后。 “师父放心。”陈冥把脸转回来,“徒儿不动他。” 他又说:“你让这一回,过了今夜,徒儿给您送终。” “送终……呵呵,送终!你,不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碰不得!(第2/2页) 就在这时候,产房里,孩子哭了,哭声断断续续,穿过满院的雨,满院的火,传到每个人耳朵边上。 陈观澜侧过头,隔着一院子的雨,朝产房的方向望了一眼,手指在袖口里快速掐了几下。 接着他嘴角慢慢咧开,笑声越来越大,仰起脸冲着黑沉沉的天,笑了个痛快。 笑声里,陈冥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温和的表情淡了一点。 “好。”老头儿收了笑,“老天爷,到底给鬼门留了根。” “师父笑啥?” “笑你。”老头儿说,“陈冥,鬼门这根,你拔不断。” 他抬手,把胸口那三根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攥进掌心,剩下的生机和修为,一股脑的全部催出来z 老头儿猛地扑向陈冥,三根针直取面门,嘴里大吼:“小安子!带你嫂子走!” 屋里,秀兰手忙脚乱把被单拧成带子,柳桂芝撑着炕沿要坐起来,只撑到半截,又倒回去。 “孩子……”她喘着,“先抱孩子……” 秀兰把襁褓往柳桂芝怀里一塞,弯下腰去背她:“咱走。” 这时候三根针已经到了陈冥面门前,陡然失了劲,落进泥里。 陈冥轻轻抬手,按在他胸前,只这么一下,老头儿整个人顿在原地。 老头儿低着头,看着胸前那只手,然后艰难的抬起手,搭住陈冥的手腕。 “冥儿。” “徒儿在,师父您说。” “你,错了。” 老头儿说完,搭着他手腕的手滑了下来,身体朝后倒下去。 陈冥伸手接了一把,把他慢慢放平在台阶前的泥地里,又伸手,把他散开的衣襟一寸一寸合拢,最后抬手把老头儿睁着的眼合上了。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 站在雨里,低着头,看着泥地里那个人,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来。 门后头,陈十安目眦欲裂的撞开屋门,冲进雨里。 “陈冥!” 他什么都不会,就会一手针,可他顾不上了,只想杀了眼前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哪怕打不过,哪怕拿牙咬,他也得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才冲出几步,怀里轰然一烫,怀里的布包掉了出来,十三根金针散落一地。 紧跟着,陈十安心口窝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腿一软,跪进泥水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兀的在他脑子里大喝: “陈十安,碰不得!” 那声音直直撞进他的天灵盖,震得他天魂发麻。 他跪在那儿,满脑子嗡嗡地响。 陈十安?陈十安是谁?哦对了,是镇海哥家的侄儿……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耳朵里嗡嗡的,眼前的雨和火,都开始晃动起来。 他想喊师父,可嗓子眼让什么东西堵着,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他想哭,大雨浇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雨里,陈冥直起身,朝这边望了一眼,目光在陈十安脸上扫过,右手举起一挥。 黑袍邪修得了号令,一齐调转方向,越过老头儿的尸身,朝产房扑过来。 陈十安!小十安还在屋里! 他顾不上陈冥,艰难的从泥水里撑起身,连滚带爬撞回了屋门。 “嫂子,走!” 第764章 以命换魂 第764章以命换魂 柳桂芝扶着炕沿站着,血水顺着裤脚滴,挪一步,脚底下洇开一片。 秀兰拿肩膀扛着她半边身子,襁褓搁在炕头。小人儿睁着眼,一声不哭。 陈十安把襁褓抄进怀里:“从后窗走,窗根底下通菜窖,下去能进夹道。” 秀兰把柳桂芝的胳膊架上肩,咬着牙往起拽。 这么一会功夫,屋门就被撞开了。 大黄呜叫着横在来人跟他们中间,全身的毛炸开,把四个人护在身后。 进来的黑袍子倒不急着动手,人贴着墙根散成半圈,把门窗全看死了。 一个黑袍子抬了手,掌心发黑,直奔襁褓。 陈十安把襁褓往怀里一裹,拿身子挡上去,那只手在他肩胛上抓了一把,隔着褂子,一股凉气钻进骨头,半条胳膊木了。 他借着这股劲退到后窗根,抬脚踹开窗板。 “下去!” 秀兰先把柳桂芝塞进窗口,自己跟着翻出去,陈十安抱着孩子紧跟其后跳下去,落在窖里的湿土上。大黄最后蹿下来。 窖口上头,黑衣人也跑到了窗边。 “走夹道。” 夹道两边是仓房的土墙,四个人一狗贴着墙跑, 襁褓里的小人儿睡也不睡,睁着眼,瞅着头顶缝隙落下的雨。 跑到夹道尽头,他们上去,身后就是山门。 一行人朝着山门挪过去,大黄殿后,走几步,回一次头。 路过院墙根,阵眼石立在那儿,整块石头乌了,石头缝里的青烟叫雨浇着,一股一股。 柳桂芝瞅见那块石头,脚下顿了顿,啥也没说接着走。 塌了半边的门楼底下,站着个人,他不知打哪儿绕过来的,先一步等在了这儿。 见了这一行人,他笑吟吟的开口。 “小师弟,这么大的雨,你抱着孩子,往哪儿去?” 陈十安站住了,把襁褓搂紧了些,往后错开半步,把柳桂芝和秀兰挡在后面。 “大师兄,让开。” “让开?”陈冥想了想,“门楼塌了,外头是讨伐队的哨卡,狼狗和铁丝网。你带着一个血崩的产妇,一个落地不到半宿的孩子,能去哪儿?” 陈十安咬牙:“大师兄,师父还在后头躺着。” “师父的身后事,师兄会办得体面。棺木,香火,一样都不会不缺。” “是你杀了他!” 陈冥淡淡说:“师父冥顽不灵,师兄劝过他,劝不动。。” 陈十安双目赤红,大骂道:“畜生!” 陈冥看向他怀里的孩子,目光露出疑惑,他记得孩子啼哭后,那老头儿很高兴,说鬼门断不了,虽然不知道是否与这个孩子有关,但生性谨慎的他,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把孩子给我。” “师兄。” 柳桂芝挣开秀兰的手,自己个儿站直了。 “这孩子落地,论辈分,得管你叫声师伯。” “嗯。”陈冥点头,“师兄记着这个。” “师伯抢师侄。”柳桂芝说,“传出去,这名声你还要么。” “名声。”陈冥把这俩字重复一遍,“桂芝,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就在这时候,黑袍群里出来一个,二话没说,抬手一掌凌空拍过来。 黑气脱手,直奔襁褓! 陈十安只来得及拧身,拿后背去挡那道黑气。 但有个人比他快。 是柳桂芝,这个淌了一路血,走路都要人架着的女人直扑过来,一把将襁褓从他怀里夺进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以命换魂(第2/2页) 下一瞬,黑气到了,她拧过身拿后背硬接了那一掌。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她脸上泛起一层红润。 生完孩子的这一宿,她的脸始终惨白,这会儿竟然有了血色。 陈十安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嫂子!” 柳桂芝低下头,瞅着怀里的小人儿,嘴角微微一笑,目中有悲伤,有不舍,最后化为决绝。 她盘腿坐下,把孩子放在自己膝盖上,左手五指张开,按上孩子的囟门,右手两指掐诀,回手点在自己心口。 五指收拢又张开,腕子翻过来压下去,走的是人身上的气脉。 陈十安偶然在鬼门古籍中见过这个手诀,这是鬼门以命换魂的禁术,极少有人知道,没想到柳桂芝竟然会。 “嫂子!使不得!” 谁知脚刚离地,他整个人定住了。 胸口的剧痛又翻上来,比方才院里那回凶出十倍不止。 柳桂芝声音温柔的轻喃:“孩子,别怕,娘在。” 她怀里的小人儿,那双一直睁着的眼合上了,小身子在她怀里慢慢凉了。 柳桂芝的心口透出一点暖光,贴着衣襟,跟着她的气口走,气进一分,光就更亮一分。 这时又有个黑袍扑来,直奔柳桂芝的后背。 一直守在旁边的大黄狠狠撞上去,一口叼住那黑袍的胳膊,脑袋一甩,把人带出去。 黑袍人摔在泥里,翻身起来的工夫,凌空一挥,打在大黄腰上,只听一声闷响,老狗横着飞出去,摔在门楼的断柱根下,四条腿蹬了两下,又撑着往起站。 可黑袍人那一下把它腰打断了,后腿塌拉在地,大黄不管不顾的挪动身子,把上半身横在柳桂芝和来人中间,牙还朝着人来的方向呲着。 这条狗在山门口守了一辈子,不管谁上山,半里地外,先到的总是它。 山道下头,忽然响起一声呼哨。 又尖又长,跟着是狗叫,一条,十条,几十条,半面山坡全叫起来了。 黑暗里蹿出一条狗,从东瀛鬼子的枪口底下一闪,直扑黑袍人。 跟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黄狗,黑狗,花狗,猎户家的高腿细狗,屯子里看家的笨狗全来了,有的脖子里还挂着挣断的绳套。 跑在最后的是几条老狗,腿都拖不动了,还是来了。 打头的几条,肩高过人膝,是大黄带过的崽,如今都长成了大狗。 陈十安认得出其中几条,七婶喂过的瘸腿老花狗,三叔公拿烟袋锅子吓唬过的半大黑狗都在。 小吴从狗群里冲进来。 “安叔,你们快跑!狗给你们垫后!” 他一眼瞧见断柱根下的大黄,眼泪涌上来,他抹把眼睛,把两根指头塞进嘴里。 哨音一起,几十条狗一齐调头,朝着黑袍子最密的地方扑咬过去。 邪修的咒法落进狗群,黑气冲在前头,狗沾上一点就打着滚倒下去,后头的踩着同伴的身子接着扑咬上来。 一条倒下,更多条补上,硬生生在山门口,给柳桂芝咬出来一块空地。 哨子越吹越急,小吴嘴角淌下血来。 空地当中,柳桂芝禁术完成,她低下头,腾出一只手,隔着衣襟,摸了摸心口那小小的魂。 “孩子……” 那只手搁在心口上,再没抬起来,她的头缓缓垂下去,垂到襁褓上,不动了。 第765章 天魂异动 第765章天魂异动 秀兰流着泪把柳桂芝放平,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抿到耳后,又把襁褓里那顶虎头帽,给孩子正了正。 做完这些,一个人满身血污的人杀开人群闯过来,是陈镇海。 他看见断柱根下的大黄,看见毫无声息的柳桂芝,视线落到了她怀里那个不动弹的襁褓。 他踉跄的上前几步,跪在泥地里,手颤抖着按向柳桂芝颈侧,然后仰脸向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忽然柳桂芝心口的魂跳动了一下,陈镇海难以置信的把手放在妻子胸口,满是绝望的双眼慢慢有了光。 他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脱下外褂给妻儿盖好,然后站起身,看向门楼底下的陈冥。 “师兄。” 陈冥立在那儿,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的惨剧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陈镇海问。 陈冥抬手掸了掸袖口的水:“师弟,你让开。” 陈镇海怒骂:“别喊我师弟,你不配!” “你打不过我的,让开吧。” 陈镇海说:“打小到大,我让了你三十年。这一回,不让了。” “那就不要怪师兄了。” 陈冥后退一步,把玩臂骨的头目踱到陈冥半步之后,抬起手,朝空地中央一指。 “孩子,拿过来。” 黑袍人从他身侧蜂拥上来,无数的咒法和黑气朝陈镇海和柳桂芝母子席卷而来。 小吴一声哨响,狗群前赴后继挡在最前面。 秀兰第一时间扑过去挡在柳桂芝身前,瞬间就被黑气卷倒,翻进泥里,再无声息。 “干掉那小子!”头目大喝一声。 一个黑袍人手捏骨牌,咒法穿过狗缝,落进狗群中间那个吹哨的身影上。 哨声断了。 小吴双眼圆睁,两根指头还含在嘴里,人骤然朝前扑倒。 哨音一断,满山的狗没了号令,围着那块空地打转,咒法接着往狗群里落下,几十条狗成片地倒下来。 陈镇海回身,看了一眼妻儿,然后咬破手指,在自己胸口快速划动,眨眼间一个血符便在他胸口成型,他又抬手在周身上下连拍七掌。 陈冥瞳孔一缩:“师弟,收手!” 陈镇海手上没停,迎着涌上来的黑袍人,往前走。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地时,一团刺目的白光在他胸口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光团将他整个人淹没,轰的一声炸响,白光裹着符火,奔着黑袍人轰过去! 瞬间山门口掀翻了一片,门楼剩下的半边塌下来,黑袍人和东瀛鬼子全被那股光掀上半空,在暴雨里化为黑灰。 而白光处,已没了陈镇海的身影,他做了最决绝也最惨烈的选择,用自爆与贼人同归于尽。 这一切,陈十安全看在眼里,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 从柳桂芝掐起手诀那一刻起,全身就诡异的被定住。 一股撕裂的疼痛从胸口向全身蔓延开来,他拼了命地喊,可似被消音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甚至连低头都做不到。 他就如一个旁观者一样,目睹同门一个个死亡,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却无法参与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天魂异动(第2/2页) 满场的人,把他给忘了。 黑袍人从他身边过去没人回头,咒法擦着他的耳朵飞,奔着旁处去,没有一道落在他身上。 东瀛鬼子端着枪从他跟前跑过,枪口一次都没对准过他。 狗群冲锋,打头的高腿细狗到他跟前,身子一拧让开了,连狗都绕着他走。 就连火光都往两边分开,独独避过他。 刚才陈镇海发出的白光,到他跟前竟然也分成两股,从他身子两侧过去,又在他身后又并成一股。 他站在那里,站在火和血的正中间,站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他看着柳桂芝把孩子的魂魄引进自己心口。 那套手诀,起手落指,他全看得懂,越看,心里越怕越慌,他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十安,十安……陈十安…… 恍惚中,耳边有人喊这个名字,声音很远,仿佛隔着山水,隔着岁月,一遍一遍。 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出现了一间土坷垃房,一盏油灯下,有一只苍老的手,握着他的手,教他行针点脉。 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跪在一座深渊前,望着沉入渊底的身影痛哭流涕。 还有很多画面的碎片,这些画面不知是谁的过往,他只觉得和那个名字、那个自爆的画面一样,似曾相识。 碎片在他脑子里腾起来,他伸手去抓,抓一把,碎片从指缝溜走。 从这些碎片中,他还看到了很多。 他眼看到小吴栽倒,那孩子嘴角的血还没凉,指头还含在嘴里。 那天在灶房里,这孩子蹲在他脚边,下巴搁在桌沿上,还说等小师弟落地,叫大黄带着他满院跑。 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再没机会了。 他看见断柱根下那条老狗。 傍晚他进山门时,它趴在门楼阴影里,尾巴贴地扫了两下,他这时才明白,那是它在跟他道别。 他看见柳桂芝抚在心口上的那只手。 今晚这只手摩挲过帽檐里圈那两个字,说就这俩字,挺好。 他目送陈镇海迎着人潮往前走,只三步就将自己化为一团白光。 师父说,该来的总会来,因果也该了结了。 谁该来?又是谁的因果? 为什么自己会提前梦见山门惨剧?又为什么自己仿佛预料不好的事发生一样,总是不安心慌? 这满山的雨,满院的火,这些倒下的人,可是师父说的因果? 十安,十安…… 耳边又响起这两个字,胸口的疼痛开始像识海蔓延,他痛的想捂头,想惨叫,可他还是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仿佛淡下去一些,眼前的雨,火,血,忽然全都远了。 狗嚎,骨牌响,房架烧塌的声音,一层一层退下去,直到一丝声音都没有。 然后是光,白光火光一并淡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把听觉和视觉感知全部撤走。 现实世界,养魂池边。 阎君霍然起身:“不好,十安天魂异动!” 第766章 唤魂 第766章唤魂 阎君话落的同时,陈镇山也察觉到危险,两指迅速搭上陈十安后颈定魂针进行探查。 针下本被定住的地魂和人魂躁动不安,一个劲儿往上顶,企图脱离银针和陈十安肉身。 “兔崽子,魂给老子守住了!“ 他三根手指捻住针尾,一压一送,把躁动的二魂重新压实回肉身。 肩井那针跟着紧了一紧,躁意一点点伏下去,渐渐消停下来。 他又腾出一只手,探了探陈十安的鼻息,手指搭上他手腕。 还好,气还在,脉也还在。 他把三根定魂针挨个又验了一遍,确定把魂定牢了,才直起腰,低声嘟囔: “臭小子,这二魂老子给你看住了,天魂你自个儿可别走丢了啊。“ 嘟囔完又骂骂咧咧起来:“狗犊子,搁河里逛荡美了是咋的,家都不要了?“ 耿泽华问:“阎君大人,十安是咋回事?啥叫天魂异动?人还能不能回来?“ 阎君没理他,眼睛紧紧盯着陈十安眉心那第一根针。 耿泽华见他不说话也急了:“阎君大人,十安魂脉我搭过了,脉是空的,您知道是咋回事不?是不是十安的天魂散了?“ 阎君眼睛依然盯着那根针:“没散,是迷了。“ “迷了是啥意思?“ “河里的年月太长,把他自己的年月忘了。河给他来处,给他一重一重的日子,那些日子都顺着河水往他魂里渗进去,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如果醒不来呢?“耿泽华问。 “醒不来,他就会成为河里的人了。到那时,外头这个就没了。“ 耿泽华张了张嘴,这回他听懂了,阎君意思是,十安在河里待久了,人就真成河里的人了,孟七娘早先也说过的。 陈镇山一听从针囊里又捻出两根针:“老子给他加两针,把天魂拽回来!“ “拽不得。“阎君抬手,拦住他。 “天魂唤得回,但拽不得。硬拽回来,河里的线就断了,那段因果缺口再补不上,他师父的心病照旧无解,魂灯……也就灭了。“ 陈镇山举着针,胳膊僵在半空。 半晌,他把针收回囊里,恨恨骂了句瘪犊子,也不知骂的是陈十安还是自家师弟。 “那咋整?“他红着眼珠子问,“就干瞅着?“ 阎君叹口气:“他得自己找回自己。河里的路,旁人替不了,外头能做的,只唤醒他迷失的意识。“ “唤得醒么?“ “唤得醒。他魂门里有针,针连着他自己的气机。名字是他自己的,唤得勤了,他早晚听得见。“ 陈镇山想起当年镇妖塔里,也是封住二魂,放天魂出去办事,那会儿这小子完完整整回来了。 这一回,也得完完整整回来! 耿泽华扶着池沿蹲下来,瞅着池底那道透明的影子,哑着声问:“陈师父这边呢?他这么闹腾,经得住么?“ “经不住也得经。他的魂跟河连着,十安在河里迷失的越远,他在池底弱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6章唤魂(第2/2页) 耿泽华一屁股坐在陈十安身边:“这小子得撑住啊。“ 孟七娘一直守着池边陈镇岳的魂灯,眼睛熬得通红。灯已经暗过两回,再有第三回,池底的魂就该散了。 忽然灯苗晃了一下,矮下去半寸,眼看要埋进油里,又挣扎着立住了。 她把灯往怀里拢了拢,拿身子替它挡着风口。 池底,陈镇岳的魂体也跟着躁动起来。 那道透明得一口气就能吹散的影子,在池底翻了个身,一只手朝着池水上方抓挠了一下。 “镇海,快跑!“ “师兄,等等我……“ “小吴啊,咋才回来,烧鸡还给你留着呢……“ 梦呓一声一声,从池水里传上来。 陈镇山低头瞅着池底,眼眶子发热,扭头冲着陈十安的肉身吼:“听见没有!你师父还搁池底躺着呢!魂给老子拢住了,办完事麻溜回来!“ 耿泽华见他吼陈十安,小声顶了一句:“猛男前辈,您先把自己的手稳住再骂,指尖一直抖着呢。“ “抖你大爷!老子手稳得很!“陈镇山眼睛一瞪,“老子这是骂给他听的,这是唤魂!“ 阎君现场直撅:“你这没用,得唤他的名字。“ 于是这一晚,养魂池边多了三道唤人的声儿。 陈镇山中气十足,一声比一声高:“十安!陈十安!“ 喊到后头,嗓子都哑了,他灌了口凉水接着喊,一边喊一边骂,骂完接着喊。 孟七娘声音温柔:“十安,回来,外头还有人等你。“ 陈镇山骂唤结合:“陈十安!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针还扎着呢,给老子滚回来!“ 耿泽华跟着喊:“十安!陈十安你该醒了!“ 喊了一阵,池底那道影子抓挠的动作缓了些,梦呓也低了下去,含含混混听不真切了。 陈十安魂门的金针还在轻颤,针身比刚才稳了一点点。 阎君说:“接着唤,他听得见,就是还没恢复意识。“ 池边的唤名声一阵接着一阵,撞在池壁上,又荡回来。这一晚的黄泉,头一回这么吵。 耿泽华喊累了,缓口气问:“阎君,这么喊,他真能听着?“ “能。“阎君说,“先前我那声声断喝,也是想打醒他。“ “哪声?“ “碰不得那声,记忆长河里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他能参与,却不能去碰重大事件,否则,就真的回不来了。“ 陈镇山骂了句他娘的,扯开嗓子接着喊。 阎君又说:“大事改不得,但心结,解得。“ 记忆长河,鬼门山门,暴雨还没停。 陈十安睁开眼,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竟然是半透明的,雨点子穿过去。 他脑子一懵,试着喊了一嗓子,还是没声。 他看着脚边的柳桂芝和孩子,伸出手碰触,手从柳桂芝的胳膊穿过。 这种种异常,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心里腾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我这是……死了? 第767章 引魂认亲 第767章引魂认亲 他站在原地发懵。 魂儿出窍了?还是人没了,就剩这么一缕搁这儿飘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胸口,摸不着心跳,也摸不着温度。 四下瞅了一圈,没人瞅他,确切说,没人能瞅见他。 他抬脚想走,结果身体直接飘起来,他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真的死了,死了便死了吧,索性就在山门前游荡起来。 眼前到处都是尸体,狗尸和人尸叠在一处,大黄带过的那几条崽,横在台阶底下,到死眼睛还是睁着。 七婶倒在泥里,菜刀刃口也卷了,再没了往日的大嗓门和泼辣劲儿。 三叔公从不离手的烟袋锅子滚到了墙根底下,锅子里的烟丝叫雨泡成了泥汤。 井台边上翻着水桶,灶房的门歪挂着,锅里还坐着半锅药,被雨浇得满出来,药渣子淌了一门槛。 昨儿这时候,这院里还有人烧火,有人骂孩子,有人给狗掰饼子。 院墙根的阵眼石立在那儿,整块石头乌下来了,石头上贴着半张符,被雨浇得往下淌黑水。 他瞅着那半张符,心里堵得慌。 他飘到山道口,朝下望了一眼。 山下屯子的方向,黑烟一股一股地冒,响了半宿的枪声早就停了,整片山静得吓人。 游荡了一会,他又想起自个儿。 进山门的时候,他是有身子的,背着药箱,蹚着雪,如今那副身子搁哪儿去了,他不知道。 昨儿夜里还好好的一座山门,如今变成了一座地狱。 他飘到空地,停在柳桂芝跟前。 她躺在那儿,秀兰把她放平了,头发抿到了耳后,陈镇海的外褂盖在她身上。 她心口贴着衣襟的地方,什么也瞅不出来,那一点暖光敛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去,想替孩子理一理被角,手从被子上穿过去。 他就那么蹲着,怔怔的发起呆来。 就在这时,门楼后头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陈冥,后头半步,是那个把玩臂骨的东瀛头目。 方才那场白光掀翻山门口,到他们那儿只剩了些风,陈镇海自爆的一击,连衣角都未伤到他。 陈冥走到柳桂芝跟前,站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她心口停了一瞬,衣襟底下静静的,什么也探不出来。 然后他弯下腰,从泥里把那个襁褓拿了起来。 陈十安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襁褓里的小人儿小小一团,早就凉透了,陈冥一手托着,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先搭上囟门,停了一停,又挪到心口,再停一停。 探了又探,能确定这孩子肉身死了,魂也没有。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就是个死婴,探不出一丝特别,囟门是死的,心口是死的,刚降生的魂还脆弱,身死后魂散了也正常。 “陈桑。“头目怪腔怪调地开口。 陈冥把襁褓递过去,语气还是那样,温温和和,“埋了吧。师父的棺木,挑山里最好的木头。“ 头目接过去掂了掂,冲着他的背影躬下身:“陈桑,放心。“ 陈冥再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进雨里,走远了。 头目把襁褓往腋下一夹,抬手朝四下比划了几下,黑袍残余的人影就散进雨里,各去各的方向。 再往后的事,陈十安不想看了,他朝着陈冥的背影扑上去,不出意外扑了个空,一个趔趄跪进泥里。泥点子穿过他的身子,照样溅起来,落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7章引魂认亲(第2/2页) 他不死心,爬起来又追了两步,朝着那道背影吼。 吼不出声,抓不到人,雨声里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拐过山道消失在漆黑的雨幕里。 山门废墟,雨停之后。 陈镇岳在山外被鬼子尾巴咬了三天三夜,杀出来的时候,山上已经静了。 他一身血衣,分不清哪些是人家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在门楼废墟底下站住了。 血染的石阶,烧塌的门楼,满院躺着的尸首和满地血污。 他定在那里,眼睛慢慢红了,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然后他发疯似的跑进院子,没有活人,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他颤抖着翻动地上的尸体,第一个是三叔公。 老头胸口一个黑手印,眼睛还瞪着山门方向,他把老头的眼睛合上,合了两回才合拢。 再认的七婶,人到死还攥着菜刀把,他把那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抽了三下才抽出来。 然后是弟子们,一个一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半大小子,有的手里还攥着烧火棍。 他挨个把人的眼睛合上,挨个把人的手摆回身侧。 摆到一半,手就不听使唤了,他把那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着摆。 认到秀兰时,他腿肚子开始转筋。 认到小吴,他跪下去,把那两根还含在嘴里的手指头轻轻拿了出来,合上孩子的眼皮。 还有大黄,他把那条断了腰的老狗抱起来。 老狗身子都僵了,牙还呲着,他抱着它,抱到柳桂芝跟前。 他跪在泥地里,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原本好好的家就遭此横祸,师父,弟弟,亲人朋友……全都没了。 他好悔,为什么自己没和镇海一起回来,若是他在……若是他在……会不会改变结局…… 陈镇岳神情木然,原来当痛苦达到极致时,人是哭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隔着衣襟,她心口那一点地方,极轻地跳了一下。 陈镇岳僵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把手指按在心口处。 隔着衣襟,隔着皮肉,的的确确有一点跳动。 是孩子的魂! 他跪在那儿感应了很久,然后他坐直了,满是死气的眼睛一点点有了神。 他朝着柳桂芝低声说了一句:“弟妹,得罪了。孩子我先领回去。“ 说完,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掐诀施法。 这是鬼门的老法子,引魂认亲。 他做得生疏,一招一式都不敢有错,那一点残魂在母身里待了一天一宿,他不能强行拿走,只能慢慢引出来。 一炷香后,那孩子的魂才恋恋不舍地离了母心,落进他掌心里。 陈十安在旁边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陈镇岳两只手拢着那小小的魂,仿佛捧着这世上最珍贵之物。 他捧着魂,从泥里捡起那顶湿透的虎头帽,把掌心那点魂,轻轻引进了帽檐里圈,引进帽檐内十安那两个字里去。 老人说,名字是魂的宅,有了名字,魂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魂进了帽檐,他把帽子揣进怀里,扣紧怀襟,站起身,压下悲痛开始处理后事。 第768章 新坟一座又一座 第768章新坟一座又一座 后山阳坡,陈镇岳拿出师父的断刀,一下下刨坑。 第一个葬的是师父。 他把老头散开的衣襟抻平,把断刀搁在他手边,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师父,镇岳回来晚了。“ 他双手捧起土,轻轻盖在师父身上,然后继续捧土,将师父一点点埋葬。 “门里还有我,还有十安,师父您放心,鬼门这根,断不了,陈冥欠鬼门的血债,徒儿和十安会亲手讨回来。“ 他站起身,拎起身边铁锹,在师父新坟后头继续挖坑,三叔公、七婶、秀兰和埋弟子们,坑一个挨一个。 哪个弟子爱吃甜的,哪个弟子怕黑,哪个弟子开春刚说了媳妇,他都记着,埋的时候,他挨着个儿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在白光烧过的地方刨了个坑,陈镇海自爆尸骨无存,他就把弟弟那件沾血的外褂叠整齐放进去,算是给弟弟立了个衣冠冢。 埋柳桂芝的时候,在陈镇海消失的那片空地旁边挖了个坑,好叫这两口子在那边也能做个伴。 做完这些,他蹲在坟前轻声说:“镇海,弟妹,十安我带走了,你们放心,我会让他降生,把他好好养大。“ 埋到小吴,陈镇岳下山了一趟,找到小吴最爱吃的那家烧鸡铺子,买了一只还热乎的烧鸡,用油纸包好,回到山上,把烧鸡端端正正供在小吴坟头。 他蹲在坟前,蹲了很久。 “小吴啊,咋才回来……“ 说到一半,他自己愣住了。 “不对,是我回来晚了,烧鸡你吃吧,这会没人跟你抢了。“ 风从阳坡上过去,吹得坟头新土簌簌往下掉。 大黄被埋在门楼根下,这是它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伸手在土包上拍了两下,像往常拍狗脑袋那样。 “老伙计,替我守好家。“ 几十条屯狗,他一条一条拖到坡下,一条一条埋了。 整整一天,陈镇岳都没掉一滴泪,只是平静的挖坑、填土,再认真的跟每个人道别。 直到埋完最后一个坑,天又黑了,他在坟堆中间坐了一宿,怀里揣着那顶虎头帽子,对着满坡的新土沉默。 后半夜,他把帽子掏出来,搁在膝盖上。 “十安,往后就剩咱爷俩了。“ 陈十安始终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他心里发毛,自己的尸体在哪?为什么镇岳哥没有找自己?还是……他把自己忘了?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自己已经死了,有没有人记得又能怎么样呢?再说,最近诡异的事太多,也不差这一样了。 它现在更多的是对镇岳哥的担心和心疼,这人看着平静,其实已经被巨大的悲痛伤到了心脉,比起歇斯底里,这种平静才更可怕。 这一天下来,镇岳哥是用安葬亲人这件事让自己撑住的,不给自己留一口喘息的空当。 他是怕一停下来,就立刻垮下去。 陈十安看见他揣在怀里的那顶虎头帽,心里明白,若没有十安的魂,恐怕埋完最后一条狗之后,他就会给自己刨最后一个坑,跟着躺进去。 让十安降生长大,是撑住他一口气活下去的最后信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8章新坟一座又一座(第2/2页) 往后的日子,一年又一年的流逝,陈十安始终跟在陈镇岳身边。 他试过离开,只是最远走出二里地,一眨眼,人又回到了陈镇岳身旁。 再试,还是一样,试了几回,他就放弃了。 他也试过喊镇岳哥,凑在耳朵边上喊,拍着肩膀喊,陈镇岳都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行,那就跟着吧。 之后陈镇岳就下了山,寻了处隐蔽的山洞,把虎头帽放在里头。 他画出三道封魂符贴在帽檐三才位上,用七根针钉住洞口的气口,最后把自己指尖血点在“十安“两个字上。 如此一来,那一小团魂就被完好的封养在帽子里,他在洞里守了三日三夜,感应着帽子里的魂彻底稳定下来,才把帽子重新揣进怀里。 外面还在打仗,陈镇岳没有让自己闲着,而是回到了队伍里,只是再回来的他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但是打起仗来永远冲锋在最前面。 每到夜里宿营,别人睡了,他就把帽子掏出来,搁在膝盖上,对着它说话。 “十安,今儿初七。“ “仗打到铁岭那头了。马队长说,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年了。“ “你爹要是瞅见,准得高兴。“ “你娘给你缝的小衣服、小被子我都藏好了,等你出生,就给你试试合身不。“ “十安,开春了。山那边的杜鹃该开了,你秀兰姨活着的时候,最稀罕那个。“ “十安,又过年了,仗还没打完。“ 每回说一会之后,他才把帽子贴回心口,安心睡下。 他如今一天跟活人说不了三句,所有的话,全说给这顶帽子听。 有时候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说我跟你个奶娃娃唠这些干啥。 笑归笑,每到晚上,还继续唠唠叨叨。 队伍上的人也发现他变了。 从前那个抢烧鸡、耍赖皮、骂人翻着花样的陈镇岳不见了。 如今这个,别人喝酒他擦针,别人唠嗑他望着山那头发怔。 战友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当他家里遭了难,没人敢问。 一到打仗,号子一响,他是最前面那个,号子一收他头一个回来,清点缴获,有药品就先收起来,干干净净包好。 有一回撤下来,担架不够,他一人背了两个伤号,蹚了十几里雪壳子。 等到了地方,旁人累得直喘,而他坐下第一件事,还是摸出帽子瞅一眼。 还有一回,子弹掀了他半边袖子,胳膊上拉开一道口子,他摸出针给自己缝,缝完了,继续摸着怀里的帽子发呆。 雪化了,屯子里开犁,队伍从铁道沿线挪到山场子,又从山场子挪回铁道沿线。 每次打完仗,队伍里都会少几张熟脸,添几张生脸。 而陈镇岳的话也越来越少,总是自己一个人目光沉沉的看着远处。 陈十安仍然跟着他,跟着他蹚过冰河趴过雪窝子,跟着他他在阵地上啃过冻成石头的饼子。 一路上他是看客,冻不着也饿不着,可看久了,竟也跟着觉出冷来。 第769章 南疆的孩子 第769章南疆的孩子 战争胜利那天,到处在放鞭炮,战士们往天上放枪,屯子里老少爷们儿抱头痛哭。 陈镇岳一个人蹲在村口,从怀里掏出虎头帽,帽子里的魂还在,温温的像睡了。 他抬头瞅着满天飘的纸屑,有人跑过来拽他起来扭秧歌,有人往他手里塞酒,他笑着推了,说不胜酒力。 没人知道他怀里的心口上,贴着一团小小的魂,也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仗打完了人人都有了去处,他没有,他的去处在一顶帽子里。 仇,还没报,陈冥下落不明,天地茫茫,这笔账他先记着。 眼下他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让十安降生。 往后的年月,他揣着帽子不断的走。 关内的道观他进过,老道盯着帽子看了又看,摇头说魂离了壳,只有两条路,要么入轮回,要么散回天地。 陈镇岳说,这两条路,我家孩子都走不得。 老道问他,咋就走不得。 他说,投胎了命就换了,这孩子的命换不得。 老道问他,那你图啥。 他说,图他再哭一声,落地的娃都会哭,我想听侄儿哭一声。 老道又摇头,朝他作了个揖,不再相劝。 雪域的喇嘛庙他爬过,高丽的巫堂里,巫女围着帽子跳了半宿,末了摘了铃铛,朝他摆手。 教堂后院的洋神父翻出一本厚书,指着上头的洋文比划了半天,意思他听明白了,魂归天主,管不了东边的孩子。 南洋的墟市,他一处一处问过去。 问的都是同一句话:“孩子没了肉身魂还在,有啥法子让他重新落生?“ 南洋墟市上,他跟一个术士语言不通,俩人连比划带画图,谈了半宿。 术士临走还送了他一程,拍着他肩膀说了串洋话,他一个字没听懂。 走南闯北这些年,他行囊里别的东西常换,烧鸡是常备。 问法不管成不成,鸡先分人一半。人家吃了他的鸡,好歹肯跟他多说两句。 陈十安在旁边瞅着,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位老和尚,搭着帽子听了半宿,末了说了句不一样的。 “这孩子的命,不归这儿的管。“ 陈镇岳追问,咋个不归法? 老和尚摇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临下山,老和尚送他到庙门口,到底又多说了一句。 “路是有的,就看你舍不舍得。“ 继续追问,就无论如何都不说了,他记下了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一年,又一年。 走到南疆地界,是在一场瘴气过后。 这个深山里的寨子,活人已经死绝,就剩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守着死去的爹娘不肯离开。 山里瘴气还没散尽,陈镇岳拿湿布蒙了口鼻,一脚蹚进寨子,挨个木楼寻过去。 寻到最里头那栋,他听见了喘气声。 陈镇岳把男娃从尸堆里抱出来,这孩子不哭不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就盯着他怀里那顶虎头帽瞅。 “你叫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9章南疆的孩子(第2/2页) 孩子不吭声,只拿眼睛看他。 “往后你跟着我吧,你就叫……辽山。“陈镇岳说,“辽东的辽,大山的山。“ 辽山,这是这么多年他最想回的地方。 孩子瞅着他:“你叫啥?“ “我姓陈。“ “那我也姓陈。“ 陈镇岳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打那天起,他走到哪儿,孩子跟到哪儿,一老一小两个影子,在南疆的山道上拉得老长。 路上孩子收留了一只流浪狗,那条狗后来长到半人高,跟孩子寸步不离。 陈镇岳瞅着这一人一狗,有一回出神出了半晌,他想起另一条狗,想起了另一个会吹胡哨的孩子。 他在南疆住了几年,教这孩子鬼驭一脉的本事,呼哨,驭兽,赶魂的功夫,一样一样尽数传给小辽山。 从学习辨兽迹到学习听风,呼哨更是天天练的功夫。 这孩子底子苦,肯下死功夫学,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回来。 陈十安在旁边瞅着,越瞅越觉出这孩子的不一样。 旁人学这功法,是先学怎么使唤兽,这孩子是先蹲下来跟兽说话。 孩子学得快,跟狗也亲,刚摸着呼哨门道那阵子,哨一吹,满山的狗都来了,顺带着把邻寨的鸡鸭也招来了,闹得满寨子鸡飞狗跳。 陈镇岳则拎着鸡蛋上门赔礼,回来大骂:“瘪犊子,你吹的是调狗令还是开饭铃?“ 又过了两年,孩子学成了三种哨音,唤来的,遣散的,垫后的。 陈镇岳要教他第四种,哨子递到嘴边,他自己先停了。 “这个先不教,这个哨音,垫的是人命。“ 孩子没听懂,他也不解释,只是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再后来,陈镇岳要走了。 走前一晚,他把孩子叫到跟前,交代道: “辽山,师父要离开了。” “你去哪?”孩子已经长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听说师父要走,眼中闪过慌乱。 “你还有一个师弟,我要去寻救他的法子。” “我能跟着你去吗?“ 陈镇岳摇头:“不能,你我师徒缘分只有这么多,若以后有缘,还会再见的。” 小辽山下意识的伸手拽住陈镇岳衣角,在看到师父的眼神后,慢慢的收回了手。 “师父,师弟……在哪里?” “他还没降生。辽山你记住,你师弟叫陈十安,往后他要是遇着坎,你拉他一把,别叫他走歪了道。“ 孩子瞅着他怀里那顶帽子,点了点头。 走的那天,孩子站在寨口,吹了声呼哨,满山的狗都跟着叫,叫声送出十几里地。 陈十安在旁边瞅着那张黑瘦的小脸,把这张脸记住了。 再往后的年月,一年赶着一年。 陈镇岳还在走,还在问。 关内走到关外,关外走到海边,搭过货船,蹚过瘴林子,在人家的庙门口蹲过雪壳子。 他自己也从一个青年变得满目沧桑。 第770章 十安……是谁? 第770章十安……是谁? 又走了不知第多少个年头,他进了一处地方。 进去的时候,还是个腰板挺直的汉子,出来的时候,鬓角全白了,背驼下去一截。 他站在雪地里,把帽子贴在胸口又哭又笑,反反复复呢喃两个字。 “有了。“ “有了!“ 陈十安在旁边瞅着,他不知道镇岳哥进了哪儿,见了谁,又交换了什么,那地方他进不去,也离不开,只能在外面守着。 再之后,陈镇岳不再满世界走,而是带着虎头帽回到了东北,回到了最开始的那间山洞。 一夜之后,洞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 陈镇岳抱着孩子,顺着墙壁坐到地上,压抑了几十年之后,终于哭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红通通,皱巴巴,攥着俩小拳头,哭得特别劲。 他瞅着瞅着,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洞口阵法打开后,陈十安飘进去,看着里mianq那团襁褓,看着哭成一摊的镇岳哥,忽然心里一酸。 陈镇岳带着孩子,躲进了东北山林深处。 一间土坷垃房,一铺火炕,房后开垦出一片药圃。 小十安刚会走,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蹚药圃的垄沟,薅草薅得特别欢实,就是每次都连苗带草一把薅,气得陈镇岳拎着后脖领子把他提出圃外。 门楣上,他自己拿刀刻了十个字。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刻完他退后两步瞅了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小十安读。 陈十安瞅着那十个字,心里酸涩。这行字曾经在另一个门楣上,在一座已经烧没了的山门上。 镇岳哥这是把山门背在了身上,走到哪儿,哪就是鬼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油灯下,一只苍老的手握着孩子的手,教他行针点脉。 “针下是人命,手不能抖,心不能歪。“ 教他认药,先尝后认。 孩子尝了口黄连,苦得满炕打滚,陈镇岳在旁边乐,乐完还是逼着他把味道记住。 药圃里的几十味药,孩子十来岁就认全了,闭着眼抓一把,闻闻就能报出名姓。 教他规矩,进山先敬山,遇坟先作揖,见着病家,兜里再空也得先看病。 陈镇岳抠门,灯油省着点,太阳一落山就催小十安上炕。 可给孩子置办东西,他又大方得很,开春的夹袄,入冬的棉鞋,年年换新,自个儿那件旧棉袍补了七八个补丁,还当宝贝穿着。 教他做人:“人活一世,欠人的要还,别人欠自己的,自然也要讨。对人对事,都要心念通达,问心无愧。“ 过年那两天,陈镇岳蒸粘豆包,一蒸蒸一锅,冻在房檐底下,一顿就给小十安拿俩。 孩子嫌少,他把眼一瞪:“细粮金贵,省着点造。“ 转天孩子睡午觉,他猫在灶房,一口气造了四个,被孩子抓了个现行。 “师父,你偷吃豆包。“ “放屁,我尝尝坏没坏。“ 孩子再大些,问自己是从哪来的,陈镇岳张嘴就来:“我路上捡的。“ “哪儿捡的?“ “大道上,雪壳子里刨出来的。“ 孩子信了没,只有孩子自己知道。 陈十安一直没有离开,他飘在屋里,天天瞅着这对师徒。 瞅着瞅着,他觉出不对了,这屋子怎么这么熟悉。 油灯搁在炕桌的哪个角上,他闭着眼都指得出来。 药笸箩里的药怎么摆,镇岳哥使针先摸哪一根,他全知道。 就连想骂人时刚一张嘴,他就知道镇岳哥想说的是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0章十安……是谁?(第2/2页) “你个瘪犊子!“ 这一句骂出来,陈十安在旁边下意识接茬:“老陈头儿。“ 接完才想起来,没人听得见,他讪讪地闭了嘴,心里空了一块。 后来他又试过几回。 陈镇岳教孩子行针,他在旁边跟着背口诀,竟然也分毫不差。 那双眼睛他也熟悉,严厉底下藏着疼爱,瞅孩子的时候,像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一眨眼又没了。 到后来,陈镇岳一抬手,他就知道要拿针还是拿烟袋,孩子一撅嘴,他就知道要挨哪句骂。 老陈头的背一年比一年驼,鬓角的白一年比一年多,骂人的嗓门倒是没小,隔着两片树林子都听得真真的。 有一回,他跟孩子下棋。 小十安下棋是老陈头教的,教到第五年就下不过他了,下不过还不服,每回将到绝境,他就眼珠子就四下乱瞟。 一旦孩子出去撒尿,回来棋盘肯定就是乱的,他还面不改色:“风刮的,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过了俩月,家里少了半只烧鸡,老陈头拎着一根鸡毛掸子审问,孩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风刮的。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他愣了半天,把鸡毛一丢:“小瘪犊子,尽学些没用的。“ 陈十安在旁边笑出了声。 还有一年冬天,孩子烧得说胡话,老陈头一宿没合眼,隔一个时辰摸一回脉,药汤喂了七八回,等天亮了烧退了,他自己靠着炕沿坐着就睡着了。 孩子一年一年长。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衣裳,炕头睡不下了,老陈头又盖了一间屋子,而那顶虎头帽,一直挂在炕头。 陈十安在这屋里飘了这么多年,镇岳哥几时添柴,几时剪灯花,几时摸出烟袋又放下,他都数得上来。 可这些东西再熟,也没一样是他的,心里对小十安,竟生出了羡慕。 有人一口饭一口饭把他喂大,有人教他拿针,教他做人,有人大雪天把他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他一个看客,羡慕得眼眶发热。 忽然他眉心一烫,陈十安抬手去摸眉心。 这只透明的手,头一回有了知觉,他能感觉到指尖是烫的,真真切切的烫。 他耳边又响起了那年暴雨夜的声音。 “十安……陈十安……“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在喊?喊得是谁? 他的手开始抖,眉心越来越烫,烫的他头痛欲裂。 十安…… 那年春天,柳桂芝抚着肚子笑,让他给孩子起个名。 她说了,小安子你念书多,见识广,这名你来起。 “就叫十安吧,护十方平安。“ 柳桂芝笑说,就这俩字,真好。 十安……护十方平安…… 他踉跄着退出门,雪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穿过他的身子。 他抬起头,门楣上的十个字撞进他眼睛。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这行字,他读了一辈子,从民国的老门楼,读到眼前这间土坷垃房。 屋里,陈镇岳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骂了句小兔崽子。 他不由得咧开嘴,似乎也有那么一个老人,总喜欢骂自己瘪犊子、小兔崽子。 那个老人从雪壳子里捡他回来,一口饭一口饭喂大他的那个人,教他拿针教他做人,骂人也永远是这个腔。 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陈十安头疼的仿佛要裂开,他抱住脑袋蜷缩在地。 同一时刻,隔着那条大河,现实里的破锣嗓顺着针骂进来。 “小兔崽子!你师父还搁池底躺着呢,你敢猫在河里不出来?!“ 第771章 我是陈十安 第771章我是陈十安 这一声顺着魂门的银针,直接在陈十安脑海炸响,引起天魂的剧烈震荡。 “啊——” 他痛苦的抱着脑袋。 十安,是谁?为什么自己头这么痛?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来着?为什么自己对这间屋子,对这个院子和院子里的人这么熟悉? 针法口诀他全会,老陈头一抬手,他就知道要摸针还是摸烟袋,老陈头张嘴要骂,他后槽牙都替人把词儿备好了。 “针下是人命,手不能抖,心不能歪。” 这话他也会,可是谁教的他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更早些,队伍上抬下伤员那回,他三针下去,淤血咳出来,人活了。 那三针陈观澜没教过,那是谁教的自己? 瘪犊子。 老陈头儿。 这几个字好像在很久以前,天天都在自己生活里出现,他隐约觉得,自个儿也叫人这么骂过。 大雪天,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有人隔着一堵墙骂他小兔崽子,骂完又端着药进来,一勺一勺喂,边喂边数落。 还有十安这两个字,他为什么会说出“十安,护十方平安”这句话? 他不敢往下想,一想,脑子就裂开一样的疼。 就在他痛苦万分的时候,怀里热了一下,伸手一摸,是一枚穿着红绳的旧铜钱。 他记得这是那年大年三十,掌门师父给他红纸包里,多出来的这一枚。 瞬间他想起来好多被忘掉的东西。 那年年三十之前,他在年终考校后,掌门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他叫过满桌人师兄师姐,管陈观澜喊过师父,管那个画符的年轻人喊了哥。 再之前呢? 哦想起来了,他在大雪地里被镇岳哥带上了山。 那上山之前呢?自己好像是个游方郎中,叫小安子。 那成为游方郎中之前呢?自己是谁?又是干嘛的?怎么会在大雪天走到那里? 好像……自己是在找什么人,要救什么人…… 这个念头一起,脑子里那股疼轰的一下炸开,他眼前发黑,扶着门框才没栽倒。 指头从门框上穿过去半截,又停住,有什么东西在指头肚上拦了一下。 他触电一样缩回手,顾不上疼痛,看看手指又看看门框,小心翼翼伸出手再摸一下。 他竟然能碰到实物了,可自己不是死了么?死人会有实体? 就在他费解时,屋里忽然有了动静。 炕上,小十安后半夜烧起来了,小脸通红,嘴里说胡话,一声声喊冷。 老陈头一骨碌爬起来,摸脉,翻眼皮,下针,喂药,一直折腾了小半宿,烧愣是不退。 老头儿下地,从炕头摘下那顶虎头帽,垫在孩子脑袋底下。 “帽子搁这儿,魂就稳当了。” 他把油灯灯芯挑亮,拿灯罩护住,搁在炕头,然后搬个凳子往炕边一坐。 “睡你的。”老头儿冲孩子说,“师父在这不走。” 灯火晃了一下,就这一晃的刹那,陈十安看见灯芯后头还立着一盏灯。 那盏灯拢在一个女人怀里,灯苗只剩豆大一点,晃一下,矮一分,眼看要埋进油里。 灯……魂灯!这女人是孟七娘! 这盏灯搁在养魂池边上,是师父的本命魂灯。 还有师伯陈镇山……耿泽华……阎君……养魂池…… 同一瞬,那个大嗓门又顺着金针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1章我是陈十安(第2/2页) “陈十安!你他妈玩嗨了不回家了是吧,你师父魂灯再暗第三回,魂可就散了!你给老子赶紧醒过来!” 师父……师父陈镇岳! 刹那间,百年的事,开始一幕一幕往回倒放。 山门的雨,阳坡的新坟,揣在怀里的帽子,走南闯北的艰难,土屋里的灯…… 他抱着头跪进雪里,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被吞没意识。 疼到极致的一刻,忽然脑袋一轻,那股要把他撕开的力道竟然松开了。 雪粒子砸在他肩膀上,没穿过去。 他抬起手,手的边缘一层一层凝实起来,摊开巴掌接住一把雪,雪在掌心化成水,顺指缝往下淌。 身体回来了,他不再是魂体,而是恢复了血肉身体。 陈十安跪在雪地里,咧开嘴:“师伯你声音太难听了。” 他晃晃脑袋,扶着门框站起来,只觉得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了,他是陈十安。 小安子是他,关门弟子是他,给孩子起名的叔叔是他,老陈头教导的那个孩子,也是他。 自己给自己起名,自己给自己缝帽子,自己连夜回山,自己给自己接的生。 绕了百年,绕成一个圈。 他吐出一口白气,冲着满天雪幕说:“老河啊,你挺阴损啊,悄摸的就给我整失忆了。我进你这儿,是给我师父了因果的,失忆的账咱以后再算,这几天可不行给我添乱知道不?” 阴司养魂池边,魂门那根银针猛地一颤。 “动了动了!”耿泽华噌的站起来,“针动了!” 陈镇山两指搭上针尾一探,眉眼带笑:“这小瘪犊子,可算清醒了。” 阎君盯着针尾:“人找着自己了,还得找着回来的道,得接着唤他。” 陈镇岳一听,嗓子又扯开了:“陈十安!麻溜的回来,灯不等人!” 喊完他扭头问阎君:“他得多长时间能找着道回来?” “看他自己,也看他师父那个结能不能顺利解开。” 记忆长河里,雪还在下。 陈十安寻了个背风的墙根坐下,把怀里的小布包掏出来,摊在膝盖上,又掏出那枚红绳铜钱,搁在布包旁边。 自己来是为了解决师父百年因果上,那个未解开的结,那么得先把所有的事捋一捋,找出师父的结在哪儿,再想办法解决。 “头一事,帽子。桂芝嫂子……额,我娘是拿命把魂敛进心口,师父把我引出来,引进帽檐里圈。我这条命,是两条命续下来的,一条娘的,一条师父的。” “第二件,烧鸡。” “腊月十五的大集,镇岳哥……呸,师父把烧鸡揣进怀里说那小兔崽子就好这口,那个小兔崽子就是小吴。” “师父在池底梦呓说,小吴啊,咋才回来,烧鸡还给你留着呢,这句话就是师父一直愧疚,小吴到死,都没等到他回来。” “第三件,门楣上这十个字。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规矩是先敬,后断。敬都没敬全乎,断就断不干净。” “第四件,这枚钱。掌门给的压岁钱,关门弟子的名分说明鬼门认我,在那段因果里有我。” “最后一件,那盏灯。” “师父搁池底躺着魂体透明,阎君说了,针药治不了,裂缝过魂府,快到神庭。” “老爷子这病,是心里压了百年、从未放下过的的悔恨。” 第772章 回到那一夜 第772章回到那一夜 如此捋下来,那个结大概就猜出来了。 一层是回来晚了的悔恨和愧疚。满门覆灭就剩他一个,明明是陈冥造的孽,他还是把这笔账全记在自己头上,恨自己回来晚了,那一座座坟里埋葬的不仅仅是亲人,还有他无尽的愧疚。 二层是小吴。那孩子的烧鸡他供上了,可小吴临死还含着手指头吹哨,吹的是垫人命那一声。那声哨,他往后一辈子再没敢教给任何人。 三层藏得最深,师父自个儿都未必觉出来。十安活下来了,这是喜事,可他不敢欢喜,他一瞧见这孩子,就想起满坡的新坟,觉得这孩子是拿满门的命换回来的。欢喜一分,便亏心一分。他疼这孩子疼到骨子里,却没敢痛痛快快为这孩子高兴过一回。 这些叠一处,便在他心里压成一道裂缝,裂了百年。 走南闯北那些年,烧鸡常备,问法不管成不成,鸡先分人一半,他原先只当师父拿烧鸡糊弄人开路,如今懂了,那是小吴在他心里的影子。 教辽山呼哨那几年,唤来的,遣散的,垫后的,三种哨都传了,剩下一声他说,这个垫的是人命,打那儿往后,这一声他再没教过人。 还有夜里对着帽子唠嗑,唠了又唠,就是没唠过一句,十安,你能活着,真好。 百年了,这一句,他没敢说过。 想通之后,陈十安把东西收回怀里站起身:“这些事搁这个年月解不了,这会儿老陈头在屋里守着孩子呢,我得回过去想办法。” 回哪一段呢,就回师父在坟堆中间坐了一宿的那段吧。 那一宿没有旁人瞧见,史书上没有,连鬼门记载都没有,这长河上别的地界都砌死了,独独那一夜,是道师父心里的缝。 他把小布包贴在眉心,心里默念那一夜,针身一热,紧接着手腕上像拴了根线,轻轻勒了一下。 一个神念在他脑海里响起:“这缝口开到天蒙蒙亮就合。” 陈十安知道,这是那黑心烂肺的记忆长河说的,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满打满算,一个小半夜,够用了。 他又冲雪幕多问了一句。 “老河,丑话搁前头,山门那一夜,我不碰。死了的,我一个都救不回来,这我认。我就去说说话,你要是觉得这越界,现在就拦我。” 雪幕没拦他,手腕上那根线轻轻一送,又松回来,意思很明白,大事改不得,心结解得。 那一夜的阳坡上没有第二个人,没有见证,动不了因果走向。 “得,那我去了。” 雪幕一晃,再落脚,是后山阳坡。 满坡新土,一个土包挨着一个土包,从大斜坡上排下来。 土坟中坐着个人,头低低的,一动不动,坟前拢着个火盆,火苗让风吹的直晃。 陈十安踩着湿土走过去。 “谁。” 那人没回头,手上银针已经捏在指尖。 “师……镇海哥。” 那人慢慢回过身,星光底下,一张年轻的脸,眼睛布满血丝。 他望着来人,嘴唇动了动。 “……小安子?” “是我。” 陈镇岳腾地站起来,踉跄的往前跑了两步,又站在原地,手抬起来,悬在半空。 “我把山门翻遍了。尸首我都认过,没有你。我还寻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2章回到那一夜(第2/2页) “寻思我跑了?” “寻思你也跟镇海一样……”陈镇岳声音低下去,“连你个全乎坟都没法留。” 陈十安咧嘴,把手往前一递:“摸摸,热乎的。” 陈镇岳伸出手,在他手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再碰,这回攥住了。 “热的,你没死!”他说。 陈十安由他攥着:“死了的……那这种情况,我也无法幸免。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借了身子回来的,规矩你懂,别多问,问多了对我不好。” 陈镇岳点头,点完又点头,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到底一个字也没出来。 “行了,撒手。”陈十安把手抽回来,“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搁这儿吓唬人呢?” “我陪他们坐会儿。” “坐会儿?” 陈十安四下扫了一圈,土包光秃秃的,除了小吴坟头有个油纸包,别的坟前啥也没有。 “人你埋了,头你磕了,可门楣上那十个字咋念的?先敬其存在。你连顿供饭都没摆,就搁这儿干坐,这叫陪?” 陈镇岳被他数落得一愣:“就我一个人,摆给谁……” “现在俩了。”陈十安把火盆里的焦木拨了拨,火苗蹿起来半尺,“褡裢拿来我瞅瞅。” 褡裢里有半葫芦烧刀子,俩凉粘豆包,搁得干硬,还有半包烟叶。 陈十安一样一样掏出来,又让陈镇岳把搪瓷缸子拿出来倒上酒,搁在火盆边上温着。 俩凉豆包,他解开棉袄,揣进怀里焐着。 “拿怀里焐?”陈镇岳看他。 “供品得供热乎的。凉豆包摆上去,那叫应付差事。七婶瞅见,能从坟里伸出手抽你。” 陈镇岳安静下来,这回没犟。 豆包焐热了,酒也温了,陈十安把缸子端起来,走到最上头那座坟前。 “师父。”他把酒洒了三道,“您老爱面子,头一杯给您,针我接着练,人我替您瞅着,您放心。” 陈镇岳在后头跟着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磕完跪着没起来。 “师父,前几日光顾着埋人,话都没跟您说多少。您老一双眼睛看了七十多年人,临了叫大师兄坑了,这口气,我知道您咽不下去。 “这账我记下了,一笔一笔,早晚连本带利清算。 “门里还有我,还有这孩子,您安心吧。” 说完,他撑着地起来。 第二座坟,陈十安搁下一小撮烟叶,拿手拢着点了。 “三叔公,烟叶是镇岳哥孝敬您的,您老慢点抽,以后逢年过节都给你多送点。” 第三座坟,陈十安把焐热的豆包掰开,搁了半个,又拿缸子底剩的酒沿着坟头洒了一圈。 “七婶,豆包是镇岳哥从队伍里带来的,没您做的好吃。” 陈镇岳在后头补了一句:“七婶,往后我顿顿吃饱了再干活。” “这话你留着糊弄鬼吧。”陈十安说。 “可不就是糊弄……”陈镇岳说到一半,把后半个字咽了回去。 第四座坟,陈十安四下看了看,从坡边撅了根松枝,插在坟头。 “秀兰姐。杜鹃开败了,先搁根绿的顶上。来年开春头一茬,让镇岳哥给你送来。” 陈镇岳跟着弯下腰:“姐,你那些狗,都埋门楼根底下了,一条没落。” 第773章 小吴的心里话 第773章小吴的心里话 再往后是弟子们的坟,一个挨一个,陈十安挨个儿走,挨个儿念叨。 爱吃甜的,他把豆包馅儿抠出来搁坟头,说先解解馋。 怕黑的,他把火盆往那座坟跟前挪了半尺,说亮堂点。 开春刚说了媳妇的那个,他蹲下来拍了拍土,说兄弟,以你这长相和魅力,到了那边也不能缺媳妇儿。 陈镇岳跟着他挨个坟头走过去,在每个坟前站一站,低声报一个名。 栓子,石头,二庆……报一个,弯一下腰。 这一圈走下来,陈镇岳的话更少了。 走到两座并排的坟前,陈十安把酒满上,洒了两道,心里先叫了声“爹、娘”,嘴上说: “镇海哥,嫂子。你们两口子搁一块儿做个伴。孩子的事……十安他以后会降生,会好好活着,带着你们和鬼门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陈镇岳在那两座坟前蹲下来。 “镇海,打小你就比我稳当,可到最后你太狠了,哥不如你。 “弟妹,孩子我先领回去,你放心。” 然后是门楼根下。 大黄的土包就在烧塌的门楼影子底下,陈十安蹲下去,拿手掌把坟头的新土拍实,拍完他直起腰,把俩手拢在嘴边,冲着满坡的黑影,学了两声狗叫。 “汪,汪汪。” 学得四六不着调,尾音还带拐弯。 陈镇岳绷了一路的脸,到底让这两声给逗乐了。 “老伙计,开饭了。”陈十安蹲回去,抓了把干粮渣撒开,“守了一辈子门,头一回让人伺候你,别挑理。” “你这狗叫跟谁学的?”陈镇岳问。 “跟大黄。小吴说我不如狗叫得正宗。我说废话,狗那是专业的。” 陈镇岳又咧了下嘴,蹲下身拿手掌把大黄的坟头土拍了拍。 剩下几十条屯狗,埋在坡下,陈十安沿着坡走了一趟,干粮渣一把一把撒出去。 “七婶喂过的瘸腿老花,来。三叔公拿烟袋锅吓唬过的半大黑,来。叼走符纸让栓子撵了半条坡的那个缺德玩意儿,你也有份。” 夜风又过了一道坡,吹的树叶哗啦啦响,火盆里的火苗,不知啥时候立直了。 最后陈十安回到小吴坟前,蹲下去,瞧着坟头那个油纸包。 “你供过了?” “供了。”陈镇岳说,“下山买的热乎的,给他摆上了。” “你供的是你那份心。”陈十安站起身,“你搁这儿看着火,我下山一趟。” “我跟你去。” “你走不了这道。”陈十安拦住他,“我是回魂身,死人的道活人踩不上。你等着,一盏茶功夫我就回来。” 河里的道不讲远近,讲的是记不记得,他一脚迈出,再落脚人在山脚屯子口,一间小铺面立在夜色里,门口挂着幌子,窗户纸透出灯来,锅里咕嘟咕嘟响。 这屯子那夜叫火烧了半条街,这间铺子命大躲过了。 铺子是后来年月才没的,不在这两日,河记得它原先的样子,原样留在了这一夜。 陈十安推门进去。 “掌柜的,来只烧鸡,要热乎的。” 柜台后头站着个胖胖的老掌柜,闻声抬头笑了:“老陈家的?” “老陈家的,多放料,孩子口重,就稀罕入味的。” “放心,老汤里滚了好几遍,绝对入味。” 掌柜拿铁钩从锅里捞出一只鸡,油汪汪的,往案上一放,刀起刀落,剁成块,又拿油纸包了两层。 陈十安从怀里掏出那枚红绳铜钱,解下来,搁在柜台上,推过去。 掌柜拿起铜钱,对着灯照了照。 钱磨得溜光,红绳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贴身带了年月的东西。 “这钱有来头。”掌柜说。 “我家长辈给的压岁钱,今儿拿它买鸡,给孩子送去,旁的钱买,孩子吃不着。” 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铜钱收进钱匣。 陈十安接过鸡:“掌柜的,上回来买鸡那个大高个,你还有印象没?” “咋没有。”掌柜乐了,“说是给山上孩子解馋,那孩子有福,摊上这么个长辈。” “孩子没了。”陈十安说。 掌柜一愣:“这鸡,给孩子上供的?” “嗯。孩子临走没吃着,今儿补上。” 掌柜不言语了,转身从锅里又捞了俩鸡胗,拿细绳一拴,塞进包里。 “铺子的心意,给孩子捎着。” 陈十安拎着油纸包,走到门口,掌柜在后头喊他。 “小兄弟,等一下。” 掌柜从柜台后头绕出来,把一样东西塞进油纸包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3章小吴的心里话(第2/2页) 陈十安低头一看,是那枚红绳铜钱。 “掌柜的,这啥意思?” “钱我收了,鸡你拿了,那是买卖。老陈家给孩子买鸡,铺里有老例,添头得归孩子。这钱就当孩子名下的添头,你捎回去,搁孩子那儿。” “哪门子老例,我咋没听过。” “现立的。”掌柜一挥手,“拿着赶紧走,鸡一会凉了。” 陈十安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眼,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 “老掌柜,你这买卖做的,得亏死。” “亏啥。”掌柜回柜台后头坐下,重新拨他的算盘,“我们都欠老陈家的,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陈十安掀门帘出去,夜风一卷,铺子的灯在身后灭了。 回到阳坡,火盆还旺着,陈镇岳坐在坟堆当间,真就一动没动。 “回来了。” “嗯。”陈十安把油纸包搁在小吴坟头,挨着白天那只。 他蹲下来,冲坟头说:“白天那只是你镇岳叔的心意,这只是门里欠你的。” 说完,他把两根指头塞进嘴里。 头一声哨音走了半截就散了,他把指头拿出来甩了甩,重新塞回去。 第二声起来了,又尖又长,顺着阳坡下去,传过门楼废墟,传进山道,传进黑黢黢的老林子。 这是唤回哨,小吴吹过千百遍的那一声,他在旁边也听了千百遍。 身后,陈镇岳站了起来:“你吹的啥?” “唤回哨。”陈十安说,“叫孩子们回来吃饭。” “我咋瞅不见?” “你阳寿长着呢。瞅不见好,瞅见了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陈镇岳往黑地里望了半天,啥也没望见,只望见满坡的坟包浸在星光里。 陈十安能看到,这哨音一落,满坡的黑地里,立起来一道一道的影子。 黄的,黑的,花的,高腿的,矮脚的,几十条狗的影子立在坟坡上。 打头的是条老黄狗,它走到陈十安跟前,拿脑袋在他腿上蹭了一下,喉咙里呜呜两声。 “大黄。”陈十安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瘦了啊老伙计。” 小吴坟头的土包上,蹲下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影子,棉帽子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油纸包,咽了口唾沫。 “安叔。” “哎。” “我瞅见烧鸡了。” “瞅见就造。”陈十安把油纸包整个打开,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你镇岳叔那份也搁里头呢。慢慢吃,今儿没人催你练哨。” 小吴接过去,张嘴就是一大口:“香!” “那是。” 孩子啃了半条腿,忽然停下来,看看陈十安,又看看几步外站着的陈镇岳。 “安叔,我镇岳叔搁那儿呢吧。” “搁那儿呢。” “他瞅不见我。”小吴低下头,“我狗叫都学了,哨也练了,他回来咋不跟我说话呢。” 陈十安在坟头前蹲下来,跟孩子脸对脸。 “他说了的。他说,小吴啊,咋才回来,说他回来晚了,烧鸡你吃吧,这会没人跟你抢了。” 小吴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他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 “那你告诉他。我没等他,我就睡了一觉。让他别老搁梦里喊我,喊得我心慌,鸡都啃不香。” 陈十安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拉火盆:“行,话给你捎到。” “还有。”小吴挠挠头,“镇岳叔教我的的垫命哨,说吹起来狗能拿命垫,让我答应他绝不使用才教我的。可我最后没听他的……安叔,你替我问问,那一声,往后他还教不教人。” 陈十安说:“不教了,往后他谁都不教了。” 小吴点点头。 “懂了,最后那声哨是我自己个儿要吹的,谁也不欠我。狗是我喊来的,我喊来的,我得负责到底。门里生我养我,不欠我的命。这话你原样告诉他。” “好。” “安叔。”小吴又啃上一口,“往后逢年过节,我还有烧鸡吃么?” “有。门里的供桌,少不了你那份。你镇岳叔抠归抠,这口他不能省。” “那我可就等着了。” 孩子捧起剩下的半只鸡,冲满坡的狗影一招手,几十条影子呼啦围上来,坟头上一片啃骨头的动静。 大黄没去抢,就趴在陈十安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扫着土。 陈十安望着这一坡的影子,忽然觉得,这百年,死的没走远,活的也没孤单。 第774章 你回来能改变啥? 第774章你回来能改变啥? 陈十安让狗影和孩子吃着,自个儿走回火盆边上,在陈镇岳对面坐下。 陈镇岳往边上让了让:“来烤烤火,夜里凉。” “死人觉不出凉。”陈十安拿木棍拨了拨火,“镇岳哥,咱俩唠唠吧。” 陈十安看着他:“镇岳哥,你是不是想着,若是你当夜在山上,若是你跟镇海哥一道回来,结果兴许就不一样了。对不对?” 陈镇岳盯着火,半晌,点了一下头。 陈十安说:“那咱俩就先好好说叨说叨这个事。” “先说护山大阵被破开,在阵眼上那道反符,是前半夜贴的,满门谁能防自家大师兄?就算当时你搁山上,你会觉得是他在破坏自家大阵吗?你会防他吗? “满山上下,老的哪个不把陈冥当成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小的哪个不佩服依赖大师兄?他装了这么多年,连师父都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你觉得,你能提前预判吗?” 陈镇岳眼睛一沉,摇摇头:“不能,就算我看到他贴符,也只当是在查阵。” 陈十安缓口气,继续说:“我回来在山下屯子歇脚时候,听几位老哥说,早几个月前就有生面孔花钱打听上山的道,问轮值的日子,问阵脚搁哪儿。” “这伙人伪装得好,屯里人实在,只当来收山货的。如此看来,这些东瀛人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划,歹毒的主意早就打到了咱山上,远不是你跟镇海哥一起回来就能阻止的。” 陈镇岳刚要说话,被陈十安抬手阻止:“镇岳哥,我时间不多,天亮前这还魂身就消失了。你先听我说完。” “你记不记得,咱在队伍上时,马队长说鬼子讨伐原定秋收后,结果提前到八月。为啥提前?现在想想,很可能就是为了把你们都拴在队伍上,山门空了,他们才好下手。” “所以不是战事紧张你没回来,是人家早就算计好的,把咱大部分人牵制住。” “再说回陈冥,他上山三十年,一直贴身揣着一杆小铜秤。三十年朝夕相处,你瞅出来一星半点没有?没有,就连掌门都没瞅出来。这不赖你们,是他心思太沉,藏得太深了。” “这些……”陈镇岳盯着他眼睛,“你打哪儿知道的?” “那夜我在场。他跟掌门对峙的时候,所有对话我全听见了。” 陈十安把木棍拔出来,扔到一边。 “说了这么多,我现在问你,如果当夜你在山上,能做什么?阵眼前半夜就被陈冥、你的大师兄从内部破坏了,山门里外被邪修和东瀛鬼子层层围死,你能做什么?” 陈镇岳嘴张了张:“我……我在……或许能……” 陈十安白他一眼:“你是想说,若你在或许能力挽狂澜、改变鬼门被灭门?你是觉得你比师父厉害,还是觉得你能打过陈冥?你在,不过是多一个挨算计的人,后山多一座新坟,镇海哥那孩子,连能护他降生的人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4章你回来能改变啥?(第2/2页) “你听清楚,杀死鬼门的,是叛徒陈冥三十年的算计,是东瀛鬼子的狼子野心。你所谓的回来晚了这四个字,担不起满门的命,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陈镇岳眼睛又红了:“你不懂,其实我早该察觉出来的。陈冥那杆小秤,我瞅见过的。有年腊月他搁灯下摆弄,我还问他哪来的,他说山下淘换的。我就信了。若是我再追问一句……” “追问一句能咋样?”陈十安打断他,“他哄了你三十年,回回都哄得你服服帖帖。你追问,他就再编一个圆的。他看着你长大,早把你性子摸透了,你拿啥察觉?” “那我要是不带人下山呢?” 陈十安气乐了:“不下山,鬼子就不来了?人家可是几个月前就来踩点了。再说讨伐提到八月,就是奔着山门空来的。你们全搁山上,人家就换个日子,换拨人,照样来。” 陈镇岳痛苦的用双手捂着头:“可是师父死了,镇岳死了,还有三叔公、小吴、几十个同门……只剩我苟活,又有啥用……” “啥叫有啥用,你用处大了!你要也死在山上,谁给他们收骨入土?还有你亲侄儿,要是没有你,最后结局只能是在这帽子里耗尽魂力,最后魂飞魄散。” “你这条命留着,才有了后头那些事。”陈十安往火盆里添了根焦木,火星蹿起来。“你说这是老天爷没长眼,我说这是老天爷留了个心眼儿。刨坑的,埋土的,养孩子的,留下传承的,全都得靠你。你管这叫苟活?” “可我活着。”陈镇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满山都死了,我活着。我凭啥活着?” “凭你回来把他们一个一个背回家了。” 陈十安往他跟前凑了凑。 “满山的坑,你一锹一锹刨的。眼睛是你挨个合的。三叔公的眼合了两回才合拢,七婶手里的刀抽了三下才抽出来,小吴嘴里那两根手指头,你跪着拿出来的。这些你当我不知道?我一直搁你旁边瞅着呢。” 陈镇岳猛地抬头:“你……” “我也是那夜没的。”陈十安说得平静。 陈镇岳一把抓住他肩膀:“光顾着我这点事了,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没的?又为啥会……出来?而且跟活人一模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打着打着我就动不了了,再能动的时候就成了鬼。你认尸埋人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 “至于我咋回来的,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会知道。” 陈十安叹口气:“镇岳哥,你想啥我全知道。你刨坑的时候,是想给自个儿刨最后一个坑,躺进去,跟着走。” 陈镇岳的嘴唇一抖,没接话,等于认了。 第775章 心结所在 第775章心结所在 陈十安索性一股脑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但你没躺进去,是因为帽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魂需要你。镇岳哥,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很多事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不想绝了鬼门,跟你回没回来晚,半点干系没有。” “桂芝嫂子以命换魂,是她当娘的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小吴吹垫命哨,是他作为鬼门弟子应该做的,他刚才吃鸡的时候让我带句话,他说狗是他喊来的,他得负责到底,谁也不欠他。 “镇海哥选择自爆,不是他不想活了,是他为了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到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他们是鬼门弟子,是为了自己的家作出的选择,而你非要把他们的大义和骨气压在自己身上,变成满身的悔恨和愧疚,他们泉下有知,会不乐意。” 陈镇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死气褪去了些:“那师父……” “师父那头你也别惦记。老头儿临了是笑着走的,你猜他为啥笑?因为他算出了这个孩子是十安命格,他在笑老天不亡鬼门,笑陈冥拔不断鬼门的根。连师父都没把账算到你头上,你抢啥呢?” 陈镇岳两只手插进头发里,弓着背,肩膀一耸一耸。 “还有一件事,”陈十安放缓了语气,“也许你自个儿都没觉出来。” “帽子里这孩子,你敢瞅他么?他降生之后,你敢为他高兴么?” 陈镇岳的手停住了。 “千辛万苦等他落地,到那时哭声一起,你心里欢喜。可欢喜完你就愧疚,觉着这欢喜是拿满门换的。 “打你把他引进帽檐那一刻起,这孩子在你心里就背上了满门的命。往后看着他,你每欢喜一分,跟着愧疚一分。你把一个孩子的命,变成了一笔债。” “我……” 陈十安直起腰,沉声说:“我告诉你,这孩子活着,是桂芝嫂子拿命换的,是掌门听着哭声笑出来的,跟小吴的哨、镇海哥的火,一个样。满门每一个人都为他高兴,他活着,你欢喜,他们才没白死。你天天苦着脸对他,才叫真对不起人。” 坟坡当间,俩人对坐着,火盆在中间烧。 “还有传承。”陈十安接着说,“你是不是觉着鬼门没了?但是镇海哥的符没毁,血火过处,符路还在,往后自有画符的人;你手里这十三根针在,鬼医就断不了,往后还有帽子里这孩子。三叔公的哨你也会,等以后可以找个孩子传下去。这就是三脉。” “门楼烧了,鬼门没烧断。咱鬼门不在这一座山门,而是在在门楣那十个字上,在你和那孩子身上。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鬼门。” “针传给谁?”陈镇岳问。 “帽子里这孩子。” “他要是不学呢?万一随他爹咋办。” “他敢。”陈十安乐了,“不学就拿笤帚疙瘩抽,抽到他学。” 陈镇岳也噗嗤笑了:“你倒替我把家法都立好了。” “名分搁那儿呢。”陈十安说,“我是师叔,说话好使。” “往后你咋打算?”陈十安又问。 陈镇岳捧着帽子,想了想。 “先寻个稳当的地方,把孩子的魂养好。完了回队伍,仗还没打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心结所在(第2/2页) “打完了呢?” “打完就出去走走。”他声音低下去,“镇山还在外面,我去找找他。然后就走南闯北,给孩子寻条降生的道。” 陈十安说:“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难的时候,把今夜想想。” “今夜有啥好想的?”陈镇岳心结解开,也来了逗他的心思。 “想火盆,想烧鸡,有满坡的人来吃过饭。”陈十安说,“往后夜里睡不踏实,就想想我。” 陈镇岳笑容蓦然收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 “问三遍了。”陈十安乐,“行,今儿给你交个底。我死在咱山门那夜,这是头一重,我是死人。你埋人那几天,我搁你旁边瞅着,这是第二重,我是见证。掌门收我当过关门弟子,我磕过头奉过茶,这是第三重,我是你师弟。” “第四重呢?” “第四重,搁在帽檐里圈。”陈十安朝他怀里努了努嘴,“等那孩子长大,你问他。他要是答不上来,你就拿鞋底抽他。” 陈镇岳低头,把怀里那顶虎头帽掏出来,搁在膝盖上。 “小安子。”他摩挲着帽子,声音很低,“我搁山上认尸那天,最怕的你知道是啥么。” “啥。” “我怕桂芝怀里是空的。翻到她的时候,我手都不敢伸。后来摸到那一点跳,我跪那儿半天没敢动,我怕一动,它就散了。” “没散。” “嗯。”陈镇岳点头,“没散。可我天天做同一个梦。梦见我脚程再快半天,就半天就能赶上。梦里我老跟自己喊,快跑,快跑。醒过来,枕头边上就这顶帽子。” “我还欠小吴一句话。”他接着说,“年三十那天,他捧着鸡腿跟我说,镇岳叔,等我学全了哨,往后你走夜道我给你垫后。我笑他,说你先把唤回哨吹利索。打那儿到出事,我没再正经教过他一声。他最后那声哨,吹得比我好。” “你听见他今儿说的话了?” “我瞅不见他。”陈镇岳摇头,“能猜着。” “他说,最后那声哨是他自个儿要吹的,狗是他喊来的,他得负责到底,谁也不欠他。”陈十安把话原样说出来,“他还说,让你别老搁梦里喊他,喊得他心慌,鸡啃着都不香了。” 陈镇岳捧着帽子,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眼眶更红了。 “这小兔崽子。” 陈十安又问:“陈冥那边你打算咋办?” 陈镇岳目光一冷:“满门人命,血海深仇,你说咋办?”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陈十安叹气,“镇岳哥,陈冥肯定知道你还活着,保不齐要斩草除根。”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他拼命,而是照顾好自己,该打仗打仗,等打完仗了把这孩子养大。满门的债,一桩一桩,往后自有清算的日子,轮不上你一个人扛。” “我明白。”陈镇岳说,“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夜里还是做那个梦。” “那今夜过后再瞅瞅。”陈十安说,“梦要是还在,你来找我。” “找你?”陈镇岳斜眼看他,“你搁哪儿呢?” “搁你够得着的地方。”陈十安含糊过去,“行了,该我说正经的了。” 第776章 老陈头儿,回家了 第776章老陈头儿,回家了 陈十安怕结还在,再次重复一遍: “首先你没回来晚,你是回来把大家一个一个背回家的。没有你,我们连个体面坟都没有,这孩子的魂,也早就散了。” “还有你欠小吴一只鸡,今儿我替你还了。往后梦里别喊了,让孩子吃饱喝足之后安心投胎。” “还有师父没说出来的一句话,我替他说。” “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把针传下去。” 陈镇岳捧着虎头帽子,喉咙上下滚动几下,他只觉得心口的疼已经顶到嗓子眼。 一滴泪到底砸下来了,正落在帽檐里圈那两个字上。 帽子里那点小小的魂,轻轻跳了一下,跳完又安安稳稳睡了。 “好。”陈镇岳哑着嗓子认真应下来,“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把针传下去。” 火盆里的火苗,稳稳立住了,再不摇晃。 山下,烧塌的门楼那儿,半截焦黑的门楣斜插在土里,天上飘起毛毛雨,雨丝落在先敬其存在几个字上,停一停,慢慢渗进去。 描金的笔画叫雨水一浸,在夜里亮了一下。 同一时刻,阴司养魂池边。 池底那道透明的影子,梦呓改了词儿。 “小安子……添把柴……” “鸡给孩子留着……别偷吃……” 孟七娘怀里,蔫了一宿的灯苗晃了一下,矮下去半寸,又挣扎着稳住,一点点爬回原来的高度。 她拢灯的手,松开了一线。 “结动了。”阎君盯着池水,缓缓吐出一口气。 “啥叫结动了?十安成功了?”耿泽华凑过来。 阎君瞟他一眼:“是陈镇岳心里百年的死疙瘩,被打开了。你们接着唤,事办完了也该回来了。” “好好好。”陈镇山搓着手,嗓门又拔上去,“十安小兔崽子!给老子加把劲!办完事赶紧滚回来!” 记忆长河里,陈十安手腕上的线紧了一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泛起一层灰白。 “到点了,该离开了。”他站起身。 坟头,小吴的鸡啃完了,孩子站起来,拿袖子抹了抹嘴,冲他挥挥手。 满坡的狗影跟着站起来,一条挨一条,散进山林里,大黄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尾巴摇了摇。 “安叔。”林子里飘来小吴的声音,“烧鸡,真香。” “香就成。”陈十安说。 他把那枚红绳铜钱掏出来,压在小吴坟头的油纸包底下,拿土掩了个边。 做完这些,他走到陈镇岳跟前,拿过他膝盖上那顶虎头帽,替他掖回怀里,把怀襟扣好,又拿手掌按了按。 “老陈头儿。” 陈镇岳猛地抬起头。 “回家了。” 看不见的雪幕从四边合拢过来。 陈十安最后望见,陈镇岳把火盆踩灭,背起褡裢,捡起土里的断刀,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 走出去十几步,那人回过头,冲着满坡新坟,也冲着雪幕里那道越来越淡的影子,说了一句。 “小安子,谢了。” 雪幕里,陈十安也回了一句。 “师父,十安等你回来。” 雪幕合严,什么也瞅不见了,记忆长河里的河水开始后退。 先是声音,火盆的噼啪声,风过阳坡的呜咽声,一层一层撤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6章老陈头儿,回家了(第2/2页) 再退的是光,火光收进夜里,夜色收进河底。 陈十安站在原地没动,等肩头最后一粒雪化掉,才转过身,顺着腕上那根线往回走。 养魂池边,陈镇山的嗓子早就骂哑了,骂一声,清清嗓子,还是接着骂。 “陈十安!事儿办完了不回来等啥呐,再不回来就他妈回不来了!” 耿泽华围着池子直转圈,转到第七圈,让陈镇山一把薅住。 “别转了,老子眼晕。” “我急啊。”耿泽华带着哭腔,“猛男前辈,您说他还回得来么?” “说什么屁话呢,回不来老子下河薅他出来!”陈镇山吼完,扭头看阎君,声音一下子小了,“……能回来吧?” “能。”阎君说,“二魂定得牢,针锚没断,魂门里有根线牵着他。怕就怕他自个儿舍不得回来。” “舍不得?”耿泽华愣了,“河里有啥好舍不得的?” “河里有他爹,有他娘,有他喊了一辈子师父的那个人年轻的时候。”阎君说,“搁你,你舍得么?” 耿泽华想想,纠结一会后说:“那、那外边还有我,有二狗子和小七呢!” 阎君没搭理他,重新回过头,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陈十安眉心那根针。 孟七娘怀里的灯,灯苗已经立得笔直,她把它拢在胸口,小声念叨:“十安,顺着针回来吧。河里的再好,那是别人的年月,你的年月在这边。” “灯!”耿泽华压着嗓子蹦起来,“灯亮了半寸!” “闭嘴。”陈镇山和孟七娘异口同声。 忽然,扎在陈十安后颈和肩井上的三根定魂针,一齐动了。 针下原本躁动上顶的地魂人魂,齐刷刷伏了下去,再没顶针。 “针松了?”陈镇山一激灵。 “二魂归位,天魂要回壳了。”阎君抬手,所有人退开半步,“都把嘴闭上,别惊了魂。” 池水无风自动,荡开一圈细纹。 陈十安的肉身猛地往下一沉,冷意顺着后脖颈爬进来,浑身开始疼,池边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眼皮沉得抬不动。 百年雪,百年灯,百年的人和事,从四面八方退潮一样退出去,退出耳朵,退出眼睛,退成很远很远的一条河。 孟七娘把灯往前凑了凑,灯苗映着他煞白的脸。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一圈人脸,瞅见那盏灯。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的厉害,一时竟没发出声音来。 耿泽华一个大跨步蹦过去,一把抱住陈十安:“小安子啊,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我就下河捞你去了!” 陈十安被这一抱,只觉胸腹里面一阵剧痛,哇的喷出一大口血。 “你起开点!”陈镇山一把薅住耿泽华脖领子,给他扔一边去,然后抓起陈十安手腕,真气探进去检查起来。 耿泽华被甩个跟头,自己爬起来,紧张的盯着陈镇山,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后,陈镇山松开手,长出口气:“没大事,就是天魂离体太久,又经历了情绪的大悲大喜,波动厉害,导致天魂与身体暂时不契合,休息一阵就好了。 陈十安一把抓住陈镇山手,嘶哑着开口:“师伯,师父的魂灯……” 第777章 少说两句能憋死不? 第777章少说两句能憋死不? 陈镇山把手里三根银针拔下来,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放心,你师父魂灯稳住了。“ 陈十安急了:“稳住了是啥意思?我师父咋还没醒?“ 池子那头,阎君背着手站在魂灯前,闻言回过身,打量了陈十安一眼:“他现在还醒不过来。你进去这一趟,把他心里那个结解了,这是治本。可结解了归解了,魂上的裂缝还在,过魂府近神庭,那不是你很快能合上的。他还得在养魂池里接着泡,让池水一点一点把裂缝养上。“ “那得泡多久?“ “这就是因祸得福的地方了,原本以他魂魄损伤的程度,得在这池子里泡满百年,如今心结一解,他心念通畅,魂体开始自愈,等裂缝合拢之后,再养个月余,魂魄就能凝实。“ 虽然阎君给他吃个定心丸,但终究还是不放心,陈十安撑着地想站起来去看看,结果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陈镇山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把他摁回蒲团上,嘴里立刻骂开了:“你个小瘪犊子,瞎动弹啥?你天魂在河里泡了一天半,扛了近百年的记忆,回来就想蹦哒?你当你是铁打的?给老子好好坐着!“ 他嘴上骂着,手上没停,三根银针重新落下去,分别钉在陈十安神庭、百会、膻中三处,针尾轻轻一颤,一股温厚的真气顺着针身往里走。 “师伯,我没事了。“ “没事个屁。“陈镇山没好气的骂道,“你现在的魂脆着呢,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断。我给你固魂三天,这三天你不许运气,不许动针,不许耗心神,听见没有?“ “三天?“陈十安又要站起来,“师伯,外头还一摊子事呢,我哪躺得了三天?“ “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着你一个病号顶。“ 陈镇山把针又往深处送了半分,疼得陈十安一咧嘴。 “你师父躺池子里,你再躺下,鬼门这一脉你想要断了是不?给我消停眯着。“ 耿泽华在旁边看得直乐:“猛男前辈,你嘴上骂得凶,其实比谁都担心十安。” 陈十安也说:“师伯,我这魂比你想的结实,河里近百年都过来了,不差你这几针。“ “你懂啥,万一有事呢?“ 陈镇山白他一眼,继续数落。 “你说说你,进河之前我是咋交代的?让你看着,看着,你倒好,直接把自己看成那里的人了是吧?“ 孟七娘从灯架后头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米粥:“行了,孩子刚醒,你让他喝口热乎的再骂。“ 陈十安接过碗,手还是有点抖。 粥是阳间的米熬的,一直搁在池边的小炭炉上温着,他喝了一口,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眼眶忽然就有点热。 他想起河里那近百年的光景了。 从民国二十三年那场大雪开始,他跟着一个二十多岁、背着药箱哼小调的年轻人进了山,看那个人赶集买烧鸡,看那个人给师侄留梨,看那个人崩溃…… 他在河里陪了那个人近百年,看着所有他来不及参与的、师父不肯提的从前。 陈十安吸吸鼻子,习惯性的手往怀里一摸,掏出那个在记忆长河里摸了无数遍的小布包,打开后,他眼睛猛地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7章少说两句能憋死不?(第2/2页) 里头除了十三根金针,竟然还有一枚红绳穿着的旧铜钱,那枚陈观澜给他,他留给小吴的铜钱。 陈镇岳见他眼睛直勾勾的,好奇问:“你看啥呢?” “师伯,这个你认得不?“陈十安把铜钱递过去。 陈镇山把那枚铜钱捏起来,先是一愣,声音低了下去:“这是我师父那枚。他锁在柜底的老物件,全山门就一枚系红绳的,过年发压岁钱都舍不得往外拿。咋会在你手里?“ “师父给我的。“陈十安说。 “镇岳给你的?”陈镇山纳闷儿,“他哪整的?” 陈十安有点尴尬,低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这个师父,是那个师父……” “啥这个那个的,你磕巴啥呢?咋的在河里另投他门了?” “那倒不是。那啥,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赶紧的,磨叽啥呢。” 陈十安小心翼翼瞄他一眼:“就是……在河里时候,掌门……也就是陈观澜师祖收我做了关门弟子……我在那里面管你叫了一年师兄呢……” 众人:…… 就在大家消化这个关系时,耿泽华爆出一连串的大笑:“行啊十安,你这睡一觉,和自己师父师伯……哦还有亲爹都成哥们儿啦!” 陈十安满脸黑线:“老耿你少说两句能憋死不?” “不能,能憋疯!” “你这嘴啊,当心哪天舔个嘴唇把自己毒死!” 这会陈镇山也反应过来了,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上去:“小兔崽子你长能耐了是吧,来来,你叫声哥我听听!” 陈十安苦着一张脸:“不敢……我也没办法啊,那师父……师祖非要收我当关门弟子,我不答应不行啊……” “哟呵,你还为难上了是吧!” 陈十安双手抱头,哀求的看向阎君。 阎君把笑憋回去,伸手接过铜钱,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又还给陈十安。 “记忆长河里的东西,按照规矩是带不出来的。河给你一张脸一个来处,走的时候都得还回去。能把实物搁你兜里送出来的,只有一种说法,这段因果历史,河认定是真实存在。“ 他指着铜钱:“收好吧,这个以后或许有大用。“ 陈十安攥着那枚铜钱,眼睛有些酸涩。 真实存在……那也就是说,自己真的去过那个年代,真的是鬼门的关门弟子…… 师父、三叔公、七婶、秀兰、小吴……在那段历史中,他们都认识一个小安子…… 陈镇山别过头去,抬手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那副糙样,一巴掌拍在陈十安后脑勺上:“行了,大老爷们哭啥。你师父的灯稳了,你活着回来了,双喜临门。” 陈十安吸吸鼻子,扭头看池子里,师父的魂体安安静静泡在池水中,眉眼舒展,胸口微微起伏,像个睡着了的寻常老人。 “师父,你好好养着,等你恢复了,我来接您回家,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阳坡上的亲人。“ 池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应了。 第778章 付处长来电 第778章付处长来电 说话的功夫,阴阳路上一阵波动,李二狗和胡小七带着小红和守库赶到了。 他们是从昆仑管理局直接走的阴路,一进养魂池的地界,李二狗的大嗓门就先到了:“老弟!老弟我干爹咋样了?“ 胡小七在后头拧他:“你小点声,别再给陈师父魂惊了!“ “额,下次注意。” 李二狗跑进来,一眼瞅见陈十安,眼眶唰一下就红了,上来就把人搂住了,“兄弟,你可吓死哥了。老耿说你搁河里快一百年,哥这心呐,跟让油煎了似的。“ 他力气大,抱得又急,陈十安让他勒得直咳嗽:“二狗哥,撒手,我肋骨让你勒断了。“ “哦哦。“李二狗赶紧松手,上上下下打量他,“瘦没瘦?瞅着还行,脸上有肉。饿了没?哥给你带了烧鸡,还热乎呢。“ 他从背后解下个布兜,掏出两只烧鸡,往陈十安怀里一塞。 陈十安抱着烧鸡,再看看池子里师父,忽然就想起河里那个揣着烧鸡赶集的年轻人,喉咙一哽,赶紧低头撕鸡腿:“吃,都吃。“ 小红绕着陈十安飞了几圈,然后落在他肩膀上,拿尾巴尖戳戳他的脸:“小安子,你还认得不?本王,氐人国荣誉蝎王。“ “认得,蝎王大人。“陈十安把鸡腿撕下来一条递给她,“你咋也来了?“ “本王怕你搁河里泡傻了,不识数了。“ 小红抱着鸡腿啃了一口,美滋滋的。 “看来没傻,还知道孝敬本王。“ 胡小七蹲在陈十安旁边,压低声:“先生,河里头……你都看见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阎君都抱着胳膊,一副听书的架势。 陈十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慢慢说:“鬼门规矩,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就是那时候立的。掌门陈观澜,师祖辈的人,收我做了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李二狗大嗓门子又喊起来,“那你这辈分咋算?你是掌门的徒弟,你师父是掌门的徒弟,那你跟你师父是师兄弟?那往后我管你叫老弟还是叫老叔?“ “各论各的。“跟着来的守库头也不抬地刻字,“记,十安哥辈分存疑,建议按时间轴分,河里是老叔,岸上是老弟。“ “你个冰疙瘩懂个屁的辈分。“李二狗笑骂。 陈镇山咳嗽了一声:“别打岔,让十安说。“ 陈十安看着怀里的烧鸡,声音有些哽咽:“河里的年头,我陪着师父从头走了一遍。他年轻时候啥样,我总算知道了。比现在还抠,赶集买冻梨,跟人砍半天价,砍下来一个子儿,还讹了人家一个梨。“ 孟七娘扑哧乐了:“这倒像他。“ “他一辈子的心思,都在身边人身上。给师侄留烧鸡,给师弟留药,给侄子留命。到最后躺在池子里了,嘴里念叨的还是百年前那些名字。这回好了,结解开了,他也可以放下了。“ 李二狗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老弟,辛苦你了。“ “辛苦啥。“陈十安笑笑。 正说着,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这手机在阴司本来没信号,可阎君的地界给他单开了条线,来电显示是付志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8章付处长来电(第2/2页) “付处长。“陈十安接起来。 “十安!我都听二狗说了!“付志刚的声音又急又喜,“陈老爷子咋样了?“ “魂灯稳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付志刚那边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语气一沉。 “那啥,十安,有个事,我本寻思等你彻底缓过来再说,可时间不等人。就在今儿一早,河南南阳桐县报了案,又丢了一家人,一家三口,父母还有个六岁的闺女全丢了。“ 陈十安表情凝重起来:“全是纯阴八字?“ “三个都是。男人叫赵大有,是个木匠,媳妇刘惠,闺女赵念念,才六岁。这是第十二个案子。前头十一个都是单丢一个,这回整家都没了。“ 陈十安和旁边的耿泽华对视了一眼。 耿泽华这些天一直跟着陈镇山在阴司守灯,此刻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把卷宗给我,我现在动身过去。“陈十安说。 “早备好了,桐县那边我联系了驻南阳的联络员老魏,他到县城接你们,到时候卷宗一起给你带去。“ 付志刚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个事,我儿子三模成绩出来了,又进步了十二名。“ “知道了知道了。“陈十安失笑,“回去就给你写,写两幅,一幅挂书房,一幅挂床头。“ “哎!要不说十安你讲究呢!“付志刚美滋滋地挂了。 “又出事了?”陈镇山问。 陈十安点头:“嗯,我得去看看,不能耽误了。师父这边有师伯和阎君坐镇,我放心。” 陈镇山皱眉:“你这身体……唉,算了,我也拦不住你。你咋打算的?” “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二狗哥,小七,你们俩去东海,把散修盟的底摸清楚。这摊子事李老早年前就提过,东海散修盟让太初拿捏着,一直没腾出手收拾,如今矿道的事越收越紧,这条线不能再不管。“ 李二狗立刻应下来:“放心,我和小七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这次只摸底,尽量不动手。“陈十安指着他,“你如今是战体,一动手就收不住。” “不动手我们去嘎哈呀?直接灭了就完事了呗。” 胡小七白他一眼:“二狗子你咋这么暴力呢,先听先生咋说。” 陈十安无奈:“不清楚底细不宜贸然动手。你们需要暗中摸清三件事,盟里有多少人被种了混沌印记,盟主是个什么货色,他们跟太初的账房体系搭没搭上。记清楚,回来报给山海会,下轮开会一并议。“ “明白,就是踩点呗。“李二狗咧嘴。 胡小七问:“先生,那我和二狗子先去趟东海海眼行不?小红念叨好几回了,说想看看潮婆婆。“ 小红也眼巴巴的看着就陈十安。 “顺路就去瞅一眼。“陈十安点头,“替我给婆婆带两瓶烧刀子。看一眼就走,婆婆守着海眼,别给她添乱。“ “成。“ 陈十安转头看耿泽华:“老耿,咱俩去桐县。“ 耿泽华说:“行,卷宗到了,我路上看。“ 第779章 招工?拐卖? 第779章招工?拐卖? 陈镇山把陈十安拽过来,又往他腕子上搭了三根银针加固了一遍,嘴里絮叨:“记着,三天之内不许运气。观煞望气行,动针不行,听见没?“ “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我估计太初如今猫在昆仑井眼上捏他那副新壳子呢,阳间这些脏活全是底下账房和傀奴在跑。这类跑腿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俩进山,多长几个心眼。“ 陈十安一愣:“师伯,你咋知道我要进山?“ 陈镇山瞪他:“废话,付志刚电话里那个桐县,我听着耳熟。守库那九片石头,你没事也翻翻看。“ 守库在旁边立马来精神了:“十安哥,桐县这个位置,在桐柏山北麓,枯龙沟有老矿,废于洪武年间!我这就把拓片给你拓一份带着!“ 它说完,冰锥飞舞,唰唰几下拓了张石纹图,郑重其事塞进陈十安包里。 “你不去?”胡小七问。 守库说:“我跟陈局长回昆仑,小冰在那等我呢。” 当天下午,两路人马分头出发。 李二狗、胡小七和小红走东,先奔东海。 陈十安和耿泽华走南,陈镇山给阴阳路开了个口子,俩人从最近的出口上去,落地就在南阳地界的省道边上,拦了辆车直奔桐县。 到县城已经是后半夜。 联络员老魏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接到人先塞过来两袋还热乎的胡辣汤和一包水煎包。 “二位领导先垫垫。案发地在桐县下辖的赵家湾,离县城四十里,村里我已打好招呼,明儿一早去。现在去村里,黑灯瞎火也看不着啥。“ “卷宗呢?“耿泽华说。 “十二份全在这。“老魏从后座拎出个文件袋。 头一份就是赵大有一家,报案的是赵大有的邻居,赵老婶。 前天夜里,赵老婶起夜,瞅见赵大有家的狗在院里哼哼,就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 她没当事,接着睡,第二天一早,她喊刘惠借笸箩,喊半天没人应,推门一看,院门虚掩,门栓在地上躺着,等进屋发现人没了,仨人全没了。 “门栓在地上。“陈十安用笔杆点了点这句,“不是踹门,是拨开的,门栓从外头用薄片子一挑就开,不是暴力入室。“ “屋里少啥了没?“耿泽华问。 陈十安继续看:“钱匣子没动,里头八百多零钱都在。粮食没动。但赵念念的小书包,刘惠包袱皮裹的两件换洗衣裳,还有赵大有那套锛凿斧锯和墨斗都没了。“ “木匠出门带全套家伙事,这是要去干活。“耿泽华眯起眼,“还要在人家那儿长住。“ 陈十安把卷宗合上:“走,现在就去村里。夜里看得更清楚。“ 越野车穿过县城,四十里路跑了小一个钟头。 赵家湾在山根底下,百十户人家,这会儿还是半夜,鸡都没叫。 赵大有家在村西头,独门独院,院墙是新砌的砖,看得出日子过得不赖。 陈十安下了车,先在院墙外站住了,闭眼,观煞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9章招工?拐卖?(第2/2页) 气很淡,隔了两天,啥痕迹都消散了。 可陈十安如今的望气跟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他一点点探查,终于从门槛缝里看出点东西来。 在门槛中间,埋着一截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头,就露出个黑尖,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蹲下身,拿两根银针把那线头夹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给耿泽华。 “这是引魂香烧完剩下的香筋。人闻了迷迷糊糊别人说啥是啥。狗闻了直接睡,跟打了麻药似的。怪不得赵四婶就听见狗哼了两声。“ 耿泽华捏着那截黑线,脸色沉下来:“提前踩好点,算准了时辰,外头点上香,再把门栓一拨。可屋里是俩大人加一个六岁的娃,仨人就这么乖乖跟着走了,连赵四婶都没惊动?“ “说明来人这一家子认识,最起码赵大有认识。再不然,就是让啥东西拿住了,不敢喊。“ 他推门进院,院里静悄悄的,木工棚子还立着,地上刨花卷了一地。 屋里的摆设整整齐齐,墙根蹲着个木头小马,马背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孩子常骑的。 耿泽华举着手机挨个角落拍照,拍到东屋墙的时候,手电光停住了:“十安,你看这儿。“ 墙上有道用粉笔画的线,旁边还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正“字,划到第三笔。 陈十安也没看明白:“这是……记日子的?还是孩子随手画的?或者是记出门天数的?“ “赵念念今年六岁,刚上一年级。“耿泽华翻着卷宗,“老师说她聪明,会数数。“ 屋里屋外转完,天开始亮了。 村里陆续有了动静,赵四婶被领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一开口就带着哭腔:“都是大好的人啊,咋说没就没了呢。他家那口子上个月还帮我抬的粮食。“ “婶子,我问你个事。“陈十安放缓了声,“赵大有失踪前,家里来过生人没?外乡人,收东西的,卖货郎,看病的,都算。“ 赵四婶抹着眼泪想了想,一拍大腿:“有!前儿个,就是出事前两天,来了个看料的!说是城里包工头,手里有活,盘下人家一个老院子,里头有批老木料,寻摸个懂行的木匠去掌眼,给这个数!“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看一天料给五百!大有那晚上高兴得喝了半斤,说遇上财神爷了。“ “那人长啥样?“ “中等个,有点瘦,穿个夹克,说话挺客气,就是脸色煞白,跟贫血似的。“ 赵四婶努力回想。 “他说后儿个夜里来接,让大有收拾收拾家伙,活儿在山里,得住些日子。大有应了。谁能想到,这畜生把人家一家三口都拐跑了!领导,这是不是人贩子啊?“ 陈十安重复关键点:“山里、住些日子、看料、木匠带全套家伙、一家三口连娃的书包都背上了……这不是拐卖,这是招工,还是自愿去的工。” “婶子,那人说话哪里的口音?“ “听不出来,就是普通话,也没啥口音。“ 第780章 十二之数 第780章十二之数 “多谢婶子。” 陈十安又问了几个邻居,真相拼凑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木匠赵大有这些日子手头紧,因为往年跟他搭伙干活的工头换了人,闲了俩月,家里又正是用钱的时候,闺女开学还要交学费。 那“包工头“出现得正是时候,价钱开得高,还说不拖欠账款。 这赵大有去之前还跟酒桌上吹,说这活要是干得好,往后一年不愁了。 “时机掐得太准了。“ 回县城的车上,耿泽华把平板架在膝盖上,“十安,你看这个。“ 他把十二份卷宗拉成一张表,失踪者的信息一排排列好。 第一个,河北保定,是个货郎,四十一年岁,腊月里丢的,失踪前三天,村里来个收旧货的,在他摊上蹲了俩钟头,收走俩破碗,请他喝了顿酒。 第二个,湘西老药农,六十二岁,丢之前五天,来个游方郎中,在他家借宿,拿药换了两天住宿。 第三个,在赣南,开个茶馆,丢之前有个连喝了三天茶的青衫客,临走把茶钱结了,还多给了。 第四个,皖北铁匠;第五个,胶东渔户;第六个,川北看山庙的老庙祝;第七个,鄂西做纸扎的;第八个,冀中更夫;第九个,辽西剃头匠;第十个,陕南猎户;第十一个,豫西教书的老先生。 十二个,河南南阳桐县,木匠赵大有,一家三口。 耿泽华手指头划着屏幕:“看见没,失踪案遍布南北,男女老少都有,职业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可每一个,失踪前七天之内,都有陌生人接触过,而且接触的方式全是冲着职业去的。货郎面前收旧货,药农家里来游医,茶馆里来茶客,铁匠铺里来打锄头的。“ 陈十安接着往下顺:“装成行家,搭上线,取得信任,挑的人全是老实人。他们这是对症下药,专挑人缺啥的时候送啥。“ “对。而且你看时间间隔。“ 耿泽华又拉出一条曲线:“头一个和第二个,隔了两个月。中间几个,一个半月,一个月。最近这四个,半个多月,十来天,七八天。案件间隔越来越密。到赵大有一家,跟上一个豫西的老先生,只隔了五天。“ “他们在赶时间。“陈十安说。 老魏从后视镜里瞅这俩人,大气不敢出。 “对一下点位。“陈十安把守库那张拓片从包里抽出来,跟耿泽华的平板摆在一起。 守库那石头刻的是北冥封印总阵图,北冥是总阵,其余八处皆仿此而建,图上主阵、副链、地脉走向一应俱全。 后来西南矿道里拓回来的那张脉图,十九个矿点,守库早把两张图拼在一处,该标的都标了。 耿泽华把十一个案发地在电子地图上一一钉上图钉,再把地图往石片拓片上一对,呼吸急促起来。 “十安,你看。“ 拓片上一道道地脉线,像老树的根须,从北往南,从西往东。 保定那个点,压着一条支脉的节。 湘西、赣南、皖北、胶东、川北、冀中、辽西、陕南、豫西,一个一个看过去,十个点,全落在矿点标注附近,误差不过几十里地。 “最后一个。“耿泽华的手指点到桐柏山北麓。 石片上那里有三个字:枯龙沟。 旁边一行小注:老矿,废于洪武。 “全都对上了。“陈十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赵大有一家让人接进山里了,进的就应该是这枯龙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十二之数(第2/2页) “可我还是没想明白,要这十四个人干啥?“老魏终于憋不住了,“领导,这又不是抓壮丁修长城,还要专挑生辰八字,费这么大劲图啥呢?“ 耿泽华冷笑:“肯定不是图财害命这么简单,” 陈十安反问耿泽华:“你记不记得,纯阴八字的人失踪这种事,第一次咱是啥时候听说的?“ “记得,是老钱报的信。全国连续失踪纯阴八字者,局里压着消息。“ “当时我猜的是打地基。“陈十安盯着石片上的地脉线,慢慢摇头,“如今十二个案子摆在眼前,我觉得我猜错了方向。老耿,你说矿道抽气,抽的是啥?“ “原初之气。可原初之气沉在地脉最深处,几万年攒下来的死气,哪那么好抽。“ 耿泽华说到这儿,眼睛突然瞪大了。 “除非……得有点活气下去引出来?“ “对,引子。“ 陈十安点头。 “就跟药锅里熬膏药一样,得用引子把药性引进患处。地脉也如此,原初之气是死疙瘩,矿道抽得动散气,抽不动死疙瘩。” 耿泽华接着说:“所以要有个东西下去,跟地脉同气连枝,把死脉点活了,矿道才能顺顺当当往外抽。啥东西跟地脉阴气同气连枝?就是纯阴八字的人!” “对,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一身阴气干净得跟山泉水似的,跟地脉最亲。把他们引到矿道口,往定好的穴眼里一坐,活人的生气顺着穴眼往地脉里淌,地脉一尝着人的生气,就活泛了。“ 耿泽华咬着后槽牙:“抽活人生机,喂地脉。”,好狠的手段。前头十一个,看来全被钉在穴眼里了。“ “还不止。“ 陈十安把那张时间表又拽回来,手指头点着越来越密的间隔。 “十二,这不是随便的数。人身有十二正经,一年有十二月,一天有十二时辰。十二根引子,按十二地支的方位钉下去,这是一整套阵,钉齐了,这条矿脉就全盘活了,往后抽气,事半功倍。” “不对啊,最后这起案子是三个人,按照十二之数的话,那只要带走一个人就行了,为什么全家都带走了?”耿泽华皱眉。 “我猜,赵念念才是第十二个,也是最后一个。而赵念念年纪小,魂魄更为纯粹,相对的阴气没有成人多。正巧这这一家三口都是八字纯阴,索性就一起进山,引子就齐了。“ “那他们一家人是不是不在了……“老魏问。 陈十安“摇摇头:“不,他们现在还活着。引子得用活的,生机得慢慢渗下去。可活多久,就得看矿道那头打算啥时候动了。按前头这间隔缩的势头,引子凑齐,离动也就不远了,最多三五天的事。“ 耿泽华把平板收起来:“十安,进山吧。“ “进山!“ 陈十安把石片拓片揣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针囊,抬头对老魏说:“魏哥,麻烦你个事。枯龙沟的地形图,给我整一份,然后把我俩送过。“ “哎,我这就办!“老魏一脚油门轰下去,越野车冲着县城档案馆的方向蹿了出去。 陈十安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把这些事反复琢磨。 枯龙沟是洪武年间废弃的老矿,几百年的老洞口,太初的账房体系把最后一根引子都安排进去了,可见这条线在他们眼里多金贵。 金贵就好,金贵,说明快找着他们的七寸了。 “老耿,养精蓄锐,天亮进山。“ 第781章 混沌印 第781章混沌印 这大半夜的,档案馆除了个值班老头,根本没人,老魏又打了两个电话,走局里特殊通道才拿到地图,几人没休息,开车直奔桐柏山脚。 路越走越窄,到最后轮胎底下全是碎石。老魏把车停在一处荒废的采石场边上,看了看时间,正好凌晨四点半。 “就只能到这儿了。” 老魏把车窗降下来,指着前头一段被野草盖住的小道。 “再往里车进不去。按地图上看,矿道口离这儿大概三里地,顺着那条沟往上走,能看见一排老石屋。石屋后头有棵歪脖子老栎树,树底下就是旧入口。” 陈十安接过图,就着车内的灯看了一遍。 图是七八十年代的地质图,上头用蓝笔补了几道新线,矿道的位置标得很细。主道、支道、废井、通风口,全都画得明明白白。 “谁补的图?”陈十安问。 “县志办翻出来的,加上地质队留存资料,连夜让人拼的。”老魏揉了揉眼睛,“你们进去以后,我就搁这儿等你俩。” 二人下了车,顺着条被荒草掩住的小道往里走。 耿泽华一边走,一边拿罗盘测着地气。 “这地方地脉不旺。土层薄,石头多,灵气也不聚集。按理说太初那帮人挑矿道,应该往地脉厚的地方去,咋会看中这儿?” “先进去看看再说。”陈十安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山不在高,有缝就行。他们要的也不是这一处,是整个走向。再说,太初那老犊子啥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俩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果然出现一排石屋,只是屋墙塌了大半,窗洞黑黢黢的,门口长着半人高的蒿子。 石屋后面立着一棵老栎树,树干被雷劈过,半边焦黑,树根底下积着一层新翻的土。 陈十安蹲下捻了一把,土还潮着。 “这里近期有人动过。” 耿泽华从包里抽出一柄短铲,沿着树根旁边清理。 浮土扒开不到半尺,底下露出一圈石板,石板上压着草,草下面塞着塑料布,做得挺仔细,要不是栎树根让土拱起来一点,还真不容易瞧出来。 两人把石板挪开,一股阴冷气流从下面涌上来。 洞口只有半人高,往下斜着走,边上打了几根锈铁钎子,落脚的地方还凿了浅坑。 看得出后来有人修整过,只是修得匆忙,手艺有些粗糙。 耿泽华先下,脚探了两步,回头冲陈十安招手。 “我先走,你在后头看着点。这里头气息杂,万一有东西贴过来,我这罗盘能先预警。” 陈十安点头,跟了下去。 洞口进去以后,往下走了十几米,便到了一条平道。 这条道比西南那条窄,两壁也不太平整,有些地方拿碎石填过,有些地方裸着石头。 耿泽华把狼眼手电调到最亮,光圈扫过去,照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 那些小孔只有指头粗,排列齐整,八十一孔一组,孔与孔之间留着主脉,一眼望过去,像谁在石头里绣出了一片针脚。 耿泽华伸手贴了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陈十安也看明白了:“孔径、间距、组阵的路数,跟西南矿道同源。” “看来守库那份图还能派上用场。”耿泽华把手电抬高了些,“可惜它回昆仑了,不然站在这儿一准又得掏出石头片子,刻上一句南北两矿同宗同源。” 两个人低低说笑一句,脚下继续往前走。 矿道里气闷,越往里走,那股从孔里渗出来的凉意越重。 走到一处拐弯时,前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脚踢到了碎石头。 耿泽华立刻抬手,两个人同时贴住洞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1章混沌印(第2/2页) 前头十来米外,有手电光一晃,紧跟着响起压低的人声。 “外头咋整?” “别管,先走!上头说了,听见动静就撤,别跟人照面!” “账本呢?” “账本在里屋,顾不上了,快!” 脚步声陡然加快,乱成一团。 陈十安和耿泽华对视一眼,同时追了上去。 前头两人显然对矿道熟得很,七拐八拐,绕进一条支道。 陈十安刚拐过去,就听见石壁里头传来一阵机关咬合的轻响,紧接着一股风从侧边灌出来。 “暗道!” 耿泽华抢步上前,手电照过去,只见右侧石壁上的一道窄缝已经合拢了大半,里头黑洞洞的,只剩不到一肩宽。 那两个人早跑没影了,只留下一把掉在地上的铁钩。 李二狗要在这儿,八成一膀子就把石壁撞开了,可陈十安和耿泽华都没急着动手。 这种暗道后头最容易藏断路的机关,追人追到一半让石头砸里头,才叫真窝囊。 耿泽华把罗盘贴在石缝上试了一下,雷光一闪,又收回来。 “封死了,从里头落的闸,追不上了。” 陈十安蹲下捡起那把铁钩,钩柄上缠着防滑的胶带,胶带上沾着新鲜的红泥。 “人没跑远。”陈十安把铁钩递给耿泽华,“先记下这个,出去给老魏。” “嗯。” 二人没再追,转身往回走,主道深处还有一股微弱的活人气息。 走到矿道尽头,前面宽了些,出现一座不大的石厅。 石厅四壁凿得更粗糙,中间堆着几袋水泥、两捆木料,还有一张破木板搭的桌子。 桌上摆着洋瓷缸、吃剩的干粮,角落里扔着几件棉衣。 最里头的石壁下,横着一道铁栅门,门后头是一间凿出来的石室,里头黑漆漆的。 陈十安刚走近,就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还伴着男人有气无力的咳嗽。 “有人吗?”陈十安抬声问。 里头哭声一顿,一个男人虚弱的说:“有,有人……救命……” 耿泽华手电照进去,里面有三个人。 男人靠墙躺着,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 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孩子约莫五六岁,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 三人的手脚没绑,但石室被铁栅门锁住,凭人力根本弄不开。 耿泽华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去捅锁眼。 陈十安隔着铁栅问:“老哥,你叫啥?” 男人喘了口气:“赵大有,桐县槐树沟人。这是我媳妇,这是我闺女念念。救、救我闺女……闺女额头让人按了个黑印子……快没气了……” 他说话间,耿泽华已经把锁拨开了。 铁栅门一开,赵大有挣扎着想起来,陈十安一把托住他。 “我先看看孩子。” 赵念念躺在母亲怀里,呼吸又急又浅。 她眉心有一团黑色印记,边缘像蛛网一样顺着鼻梁两侧往下爬,末端没入鬓角。 印记中间微微鼓起,像有一粒活物埋在皮肉底下,隔几息便轻轻动一下。 陈十安两根手指搭上孩子腕脉,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是混沌印,且已经入经络了,根须顺着眉心进了胆经和心包络,扎得很深。 孩子年纪小,经络浅嫩,印记钻进去以后立刻展开,要是再拖一天,印根落进神庭,这孩子往后就算救回来,神智也得留下残缺。 木匠媳妇一看陈十安脸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大兄弟,求你救救我的念念…… 第782章 拔印救人 第782章拔印救人 陈十安把针囊摊开:“大嫂别着急,你先把她放平,衣裳领口解开一点。孩子可能会疼,你摁住她的肩,别让她乱动。” 耿泽华把木板桌清理干净,赵念念被放平以后,眉心那团印记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缩紧,边缘几根黑线一下子绷直。 陈十安拈起一根银针,先落在孩子右手内关,再下一针在左手神门,两针先护住心脉,第三针落在膻中,真气送进去,孩子急促的呼吸缓下来一些。 “直接剥印记?”耿泽华问。 “对,先救孩子,大人的印浅,等会儿再剥。”陈十安低头看着赵念念眉心,“这个已经扎到第七层边上了。” “第七层?”赵大有撑着墙坐起来,嘴唇哆嗦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第七层是啥意思,但他知道,自己女儿情况肯定很严重。 “印进皮肉是一层,进筋膜是二层,贴着骨缝是三层,入骨是四层,入血络是五层,入气脉是六层,够着神庭是七层。”陈十安一边下针一边说,“到了第七层,印记就拔不出来了。” 木匠媳妇的手抖得厉害,还是死死按着闺女肩膀。 “先生,你扎吧,我摁得住。” 陈十安点点头,指尖凝起一缕造化真气,真气贴着银针渡进去,先在孩子眉心外围缓缓绕了一圈,将那几根最浅的印须从皮肉里一点点挑松。 每挑松一根,他便换一根细针压住,不让它往回缩。 混沌印记像活物,一遇着造化之气便开始躁动,小姑娘疼得直哼哼,小手下意识想抬,被桂花一把按住。 “念念不怕,这是给咱治病呢。”桂花带着哭腔哄,“等你好了,娘给你买汉堡吃。” 耿泽华守在门口,一手扣着雷符,眼睛不时扫过矿道两头。 赵大有看着闺女受罪,恨得眼睛通红,几次想张口,又怕打扰陈十安,只能把牙咬得咯咯响。 一炷香后,赵念念眉心外围的印须全被挑了出来,黑线蜷成一团,悬在几针之间,还在轻轻抽动。 这还没完事,真正难的在后头。 陈十安换了三根更细的银针,针尖贴着印记边缘探进去。 造化之力一层一层往深处走,每走一层,都得先把四周的经络护住,再把印记和血肉之间那点粘连挑松。 孩子年纪小,经脉窄,稍一用力就会伤到根本,这比拔成年人身上的印要难得多。 到第六层时,印记忽然一缩。 “糟了。”耿泽华心中一紧。 那团黑印像受惊的虫子,猛往赵念念眉心深处钻。 孩子整个人一抽,鼻血流了出来,陈十安手腕一沉,手里银针同时封住印堂左右,造化之力轰然压下,把整团印记裹在当中。 印记还想挣扎,黑气顺着针尾往外冒,一股子阴冷腥膻味扑出来。 陈十安冷哼一声:“到了这一步还想跑。” 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一引,造化之力在赵念念眉心外结成一层白亮的薄膜,把印记连同七层根须整个裹住,随后他猛地一挑。 “出!” 银针带出一声轻响,一团核桃大的黑印从孩子眉心剥离出来,七层根须俱全,在造化之力里疯狂扭动。 陈十安掏出一只玉瓶,瓶口符光一亮,将那团印记整个收了进去。 赵念念眉心的黑色散去,人还昏迷着,呼吸已经平稳了。 木匠媳妇伏在孩子身上低低呜咽,赵大有撑着石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俯身冲着陈十安连磕了两个头。 “谢谢,谢谢……” “哎你先起来,你俩身上还有呢。”陈十安把玉瓶递给耿泽华,回头道,“你俩谁先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2章拔印救人(第2/2页) 赵大有赶紧说:“请、请先救我媳妇儿……” 女人转身扶起男人:“大兄弟,先救我当家的,他比我重。” “别谦让了,一个一个来。” 陈十安先让赵大有媳妇伸出胳膊。 她手腕上的印记只进了两层,陈十安两针一引,造化之力贴着脉门一转,印记便让完整剥了出来。 赵大有印在后颈,更深一些,但也不过四层。 陈十安让他趴在木桌上,下针封住风府和大椎,再把印记从骨缝边一点点撬起。 赵大有疼得满头汗,愣是咬紧牙没吭一声,只在印记离体那一下,长长出一口气。 两口灰印先后入瓶,耿泽华贴符封口,矿道里那股阴闷劲儿散了大半。 陈十安又给赵大有一家三口各喂了半丸安神散,才让耿泽华背起赵念念,自己扶着夫妻俩往外走。 赵大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指着石厅右侧。 “兄弟,我之前看见,那边……那边有个暗格子。” 陈十安看过去,右侧石壁下堆着半人高的木料,木料后头的石面比旁边平,缝里塞着新泥。 耿泽华把木料搬开,伸手一推,石面果然往里陷了半寸,又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不到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搁着一本旧账册,还有几张裁好的黄纸。 陈十安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备料不足,地脉滞塞。需纯阴引子一百零八,方通。” 下面另有一行字: “桐县第十二,初批已备。余者续调。” 耿泽华看见字,眼神一下变了。 “一百零八?” 陈十安又往后翻,账册后半本记着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头都缀着生辰,全是纯阴八字。 前头十二个名字让朱笔圈过,圈旁边写了日期和去处。赵念念名字后头还添了五个小字。 “女,年幼,宜养。” “啥叫宜养?”赵大有一见闺女名字,火气直冲脑门,“把我闺女当啥了?” “印子进小孩身子,长得快,扎得也深。”陈十安把账册合上,“他们抓成年人,是拿来填矿道;抓孩子,是拿来养印。” 他媳妇抱紧怀里的赵念念,脸白得吓人。 耿泽华拿手机把账册每一页都拍下来,拍完以后,他从包里取出一只证物袋,把账册和黄纸都装好。 “这玩意得带走。” 陈十安转头看向矿道外头:“先出去,孩子还在发烧,得送医院。” 四个人沿原路往外走,下了山,老魏正站在车子旁边抽烟,一见人出来,烟一扔就迎上去。 “可算出来了,太好了人没事。” 陈十安说:“先送县医院,安排人守着。” 老魏一看孩子的脸色,也不多问,赶紧帮忙扶人上车。 越野车掉头往回开,山路颠得厉害,耿泽华抱着赵念念,一路用真气护着她心脉。 木匠媳妇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闺女,嘴里翻来覆去念着“念念别怕”。 到了县医院,老魏提前联系了院方。 赵念念被送进急诊,大夫检查后说她高热未退,但心率呼吸都没问题,应该是受惊过度。 陈十安又给孩子行了一遍针,把体内残余的黑气逼净,这才让大夫继续用药。 赵大有和媳妇分别做了检查,除了虚弱和受惊,没什么大碍。 医院走廊里,赵大有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杯热水,半天没喝一口。 第783章 又是玄字阵 第783章又是玄字阵 赵大有仔细回想一下说:“一个男的,能有……四十来岁,看着不到五十,戴眼镜,左眉尾到颧骨有一道疤,长得挺普通的,属于扔人堆里不起眼的那种。” 陈十安点点头,拿支笔记下来,又问:“他是怎么把你们都带走的?” 赵大有挠挠头:“就是他来村里找的我。他说他姓钱,让我叫他钱先生,自己说是在省城给人看矿。我一开始没答应,后头他说一天三百,还管接送,我就……” 他说到这里,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一脸懊悔: “我这是财迷心窍,害了念念啊!” 他媳妇儿赶紧抓住他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你打自己干啥,他们是坏人,你也不知道,你也是想给我们娘俩挣点钱……” 陈十安问:“除了他,还有没有别人?” 赵大有想了想:“进村就他一个。到县城以后,换了一辆面包车,车里还有两个人,我没看清脸。后来进山,他又跟后头来的几个黑衣人说话。我听见他们喊他周哥,还喊过一句……对,喊过一句账上的谁……我没记住。” 耿泽华看向陈十安重复:“账上的谁……账房!” “嗯。”陈十安拍拍赵大有肩膀,“你好好休息。孩子没事,你们两口子也没事了。接下来有人问话,你照实说,别怕。” 赵大有连连点头,起身又要鞠躬,被陈十安抬手拦住。 从医院出来,老魏把车开到医院后门,问陈十安:“接下来怎么办?” “先让医院把人看好。”陈十安看了看表,“给付处长打电话,让他安排专案组接手,顺着那辆面包车查。还有,把戴眼镜、脸上有疤这个特征下发到周边县市。这人既然在桐县露过面,就一定留下过痕迹。” 老魏立刻掏出手机打过去,电话那边付志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听桐县矿道里救出人,还有一本写着一百零八的账册,立马就清醒了。 “一百零八?”付志刚倒吸口气,“你等我缓缓。那十二个还没查清,这又冒出一百零八?” 陈十安接过电话说:“一百零八是纯阴引子的总数,这十二个只是第一批。有人拿他们当活桩,给矿道里的地脉滞塞开路。赵大有女儿眉心的印最深,说明已经开始拿人养阵了。付处长,这事得往上报。” 付志刚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动静。 “行,我马上安排。医院那边我让当地市局派人过去,对受害人一家二十四小时保护。嫌疑人特征也马上发。对了,纯阴八字这事我正好有个新情况,等你那边手头忙完,我再细说。” “现在说吧。” 付志刚先叹口气才继续说:“在云南、贵州、广西三地,最近都出现纯阴八字者失踪。” “为什么才发现?”陈十安一下坐直了。 “是当地没立案。原因挺复杂,有的是家里以为出去打工了,有的是亲戚报案被按家庭纠纷处理了。我让底下人重新核了一遍,能对上的已经超过三十个。” 耿泽华听见“三十个”,手指一下攥紧。 “十二个,三十个,这是奔着一百零八个在那攒人呢,他们不会停手,还在继续掳人。” 付志刚说:“我这边马上发协查,凡是纯阴八字人员,近期离乡、失联、被人以看风水和介绍工作为由接触过的,全部重新建档。可这么一弄,动静小不了。” “先别大张旗鼓。”陈十安看了一眼医院方向,“暗中行动,别把鱼惊了。” “明白。” 挂了电话,耿泽华把地图铺在后座上。 图是西南矿道里找到的那半张,后来又拿透明纸补描了一遍,原有的十九个矿点全在上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3章又是玄字阵(第2/2页) 他拿红笔把桐县这一处先圈出来,再把之前查明的几处矿点依次标上。 标到第十二个时,笔尖停住了。 十二个点,从西南一路斜向东北,拉开一道长长的斜撇。 那道线从图上斜过去,走势干净利落,末端微微回锋,像有人在地图上甩了一笔。 耿泽华盯着看了半天,忽然大骂一声。 “妈的!” 陈十安转过头:“咋了老耿?” “你看这个走势。” 陈十安俯身过去,目光落在那道红线上,斜撇起笔重,行笔长,收笔回勾。 “你看像啥?”耿泽华问。 陈十安拿过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玄”字。第一笔点下,第二笔横铺开,随后斜撇落下,正与地图上那十二个点连出来的走势重合。 “玄字阵!”他猛地抬头。 耿泽华说:“对,当年玄冥……不,是陈冥用九十九处阴阳裂隙拼出一个玄字,想把两界规则撕开。这怎么太初也会?” 陈十安又仔细看看地图,摇摇头说:“像,也不全像。陈冥当年布的是裂隙,太初如今布的是矿道。一个撬两界,一个抽地脉。” “他这是学陈冥的玄字阵。” “嗯。” 陈十安看着那个“玄”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陈冥当年败得太快,可他的阵没白费。太初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最会捡现成的。九十九处裂隙被他一加工,换成一百零八条矿道,拼一个新玄字阵。” 耿泽华脸色难看:“若真按玄字阵的路数,这一笔还只是起势。后头得有横、有折、有钩。全凑齐,地脉让人捆成一个字,整片山河地脉都得跟着它的笔画走。” “所以一百零八处矿道,对应一百零八个纯阴引子。引子是钉,矿道是线,地脉是纸。太初这是拿天下的地脉布字。” “这狗娘养的,还是这么大的手笔!”耿泽华恨恨的骂道。 老魏嘴角抽了一下:“拿山河练字?这玩意儿听着这么邪乎呢。” “邪乎才要命。”耿泽华把残图收起来,“楼盖歪了能拆,字写进地脉里,想抹就难了。” 陈十安想了想,又给付志刚拨了回去,把矿点连线和新玄字阵的判断说了。 付志刚在那头没说话,电话里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 几分钟后,付志刚说:“我这就报上去,各地案卷全部重查。” “注意说词。”陈十安提醒,“别说得太玄,按失踪和拐卖串案走。” “放心,这个是我老本行。” 中午三人正吃饭的时候,桐县公安那边传来消息,排查出三名符合赵大有描述的对象,三张照片很快送到老魏手机里。 陈十安立刻站起身:“走,回医院!” 到了医院,赵大有一眼就锁定了中间那个。 “就是他!”赵大有指着照片,手都在抖,“就是这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照片下方写着姓名资料。 周德贵,男,四十二岁,桐县本地人。 早年做过地质勘探队临时工,后来因盗墓被判刑七年,出狱后混迹黑市,倒卖过古币、旧木料和所谓阴料,无固定职业,常住城西老棉厂家属院。 陈十安看着资料,皱起眉。 “做过地质勘探,难怪找得着矿道口。” 耿泽华说:“盗墓的也懂地脉风水。这种人属狗的,哪块地有啥,他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来。” 陈十安转身往外走:“去他家。” 第784章 百川归海 第784章百川归海 老魏开车,拉着两人直奔城西。 棉厂家属院是老小区,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家具。周德贵住三楼,门上贴着张福字,锁是新的。 老魏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周德贵在家没?” 楼道里静悄悄的,对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个老太太的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把门关上反锁了。 陈十安抬手:“老耿开锁。” 耿泽华拿铁丝拨了几下,门开了。 屋子是两室一厅,家具老旧,客厅木桌上放着半盒烟,茶杯里的茶叶还没倒。 老魏拉开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跑得还挺快。” 陈十安进里屋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底下。 床底塞着一个木箱,他把木箱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本旧笔记、一摞手绘图和半袋石灰。 笔记有厚有薄,最早的一本纸都黄了,封皮上写着“堪舆杂记”。 最新的那本还是硬皮的,打开里头夹着不少打印出来的表格。 陈十安翻开硬皮本,第一页夹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正是周德贵自己,姓名下头有一行小字。 “豫南、鄂北、皖西,三线兼跑。” 再往后,是他自己写的记录。 “三月十一,桐县槐树沟赵姓木匠,八字合。家有幼女,母系纯阴,附带可取,可养印,报上线。” “三月十四,赵木匠一家已入局。女娃太嫩,先养印,勿急。” “三月十九,上线催。矿道滞塞,地脉不吐。需加料。” 耿泽华看着这几行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连赵念念都是提前算好的。” “嗯。”陈十安继续往后翻,“他们抓人之前,先摸清一家子的八字。大人合用就带走,孩子合用就顺带。” 笔记本后半部分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以后,是一张手绘的分区图,上头用红蓝黑三色画了许多线。 豫南、鄂北、皖西三块标得最细,线旁还写着“北接”“南引”“东补”等字,图角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下头写着账房两个字。 再往下,是周德贵记下的联络法子。 “上线代号账房,入群需老号引介,三日一验。群名百川归海。群内只认代号,不询真名。各分线自报料数,账房统收。料足后,上头派人接管,下线勿问去向。” “百川归海。”耿泽华眯起眼,“这名字起得够直白,万条线最后都往一处流。” 陈十安把这一页往后翻,后头列着十余个分线名称。 “豫南线、鄂北线、皖西线、云贵线、两广线、川渝线、湘赣线、西北线、鲁皖线、东北线。” 每条线下头都记着一两个代号,有的代号旁边还画了小记号。 画三角的代表“已送”,画圆圈的代表“待验”,画横杠的代表“放弃”。 “鲁皖线”和“东北线”后头都画着横杠,旁边添了一句小字。 “风声紧,先停。” 老魏凑过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是犯罪笔记,这是销售网络啊。” “比销售网络狠。”耿泽华说,“他们卖的不是货,是人命。” 笔记最后几页还夹着一些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只是内容经过层层转存,模糊得厉害,能看清的只有几句。 “十二枚,成色尚可。” “云贵线报九,湘赣线报六,两广线报八。” “账房令,幼料另册,莫混。” “井字未开,百川先归。” 耿泽华盯着“百川先归”四个字看了半天。 “井字未开。”他把纸放在桌上,“他们拿矿道凑玄字,自己内部倒先管井叫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4章百川归海(第2/2页) “因为百川归海,最后都要进井。”陈十安把笔记合上,“井眼才是目的。” 老魏听得后背发凉:“那这周德贵能跑哪儿去?” “跑不远。”耿泽华说,“想跑路,得先拿上钱和身份。他屋里钱没动,正经身份证件也还在,说明有人接应,或者他走的匆忙,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笔记留下。” 陈十安把笔记和几张关键的纸装进证物袋:“马上让人查车站、租车行、黑车点。还有,把他这几年接触过的人都捋一遍。” 老魏点头:“我通知局里。” 陈十安又给付志刚拨了电话,电话接通以后,他只说了一句:“桐县嫌疑人周德贵,人跑了。屋里搜出笔记,涉多条分线,你先派可靠的人过来取证。” 付志刚那头立刻问:“可靠的人要多可靠?” 陈十安说:“经手的人越少越好。笔记里有联络方式,有分线名单,还有一个群叫百川归海,你那边想办法摸一摸,但先别进群。” “为啥?” “这是钓鱼窝子。”陈十安看着桌上的证物袋,“他们三日一验,入群要老号引介。咱们要是冒冒失失地伸手,人家把线一掐,想再找就更难了。” “成,我先让技术人员把外围摸清。笔记呢?” “你派人来拿。” 半个小时后,付志刚竟然带着两名便衣赶到棉厂家属院。 他进门时额头上还带着汗,先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个证物袋。 耿泽华乐了:“行啊付处,你跟曹操拜过把子吧,速度够快的啊!” 付志刚苦笑:“你就别取笑我了,打电话时候我也是刚到桐县,实在放心不下啊。” 他正色道:“人在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周德贵的照片也发出去了,桐县周边所有出口都在查。” 陈十安把笔记递给他。 付志刚戴上手套,翻开看了几页,越看脸越黑。看到“需纯阴引子一百零八”那一行时,他脸上肉都哆嗦起来。 他把笔记合上:“真凑够一百零八个,还不知道得啥样。” 耿泽华说:“所以得在他们凑齐前掐断。这十二个案子是其中一笔,别的笔画还没露全。现在把周德贵抓住,才有可能顺着百川归海把各条线都拽出来。” 付志刚点头,把笔记交给身后的便衣封存。 “我马上带回去做技术处理。群那边我先围外网,不动核心。” 陈十安看着证物袋被重新封好,又说:“付处长,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这条线往上牵,可能比咱们想的深。周德贵的上线叫账房,账房这个代号,咱们不是头一回见。当年逆规之秤京城线上级用过这个名号,后来昆仑蜂巢里那个混沌傀儡也叫账房。眼下这个账房到底是活人,还是挂着一个旧皮的傀儡,一时说不好。” 付志刚脸色微变:“你怀疑逆规之秤那套班子还在?” 耿泽华说:“至少招牌还在。邦隆村灭门案那符样,跟哈字零七号档案对得上。现在又冒出账房和分线,路数太像了。就算不是原来那批人,也八成接了他们留下的盘子。” “我明白了。我先从周德贵身上查,再往群里摸。所有线索分级封存,不经我手不外传。” 陈十安又叮嘱一遍:千万别打草惊蛇。抓一个周德贵容易,可这人只是个边脚。百川归海后头连着矿道,矿道后头连着井眼,井眼上坐着谁,咱们都清楚。现在一动大网,打草惊蛇,蛇就会缩回洞里,等它再露头,就不知道又得拿多少条命来换。” 付志刚点头:“放心。” 第785章 回哈城钓鱼 第785章回哈城钓鱼 三人回到局里,付志刚就急匆匆去安排调查的事了,老魏带陈十安和耿泽华来到休息室等消息。 耿泽华这一路就一直眉头紧锁。 陈十安纳闷儿:“咋了老耿,琢磨啥呢?” “十安,有个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这个周德贵,在太初组织里恐怕连个兵都算不上,也就是个小喽啰。” “嗯。”陈十安靠在墙边,拧开一瓶水,“你接着说。” “可你看他笔记。百川归海群里的暗语,找药引、收老料、送快递,他都知道。分线怎么上报,总号怎么派快递员,他也知道。连六个片区每个片区的上线绰号,他也写下来了。十安,这不正常。一个小喽啰,他咋能知道这么多事呢?” 陈十安把手里水递过去,自己又拧开一瓶:“我也注意到这个了,但笔记本上确实记录详细。” 耿泽华接过水没喝,继续说。 “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干他们这行的,规矩是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倒好,还记下来了。他就不怕哪天让上头知道了,先把他灭了?” 付志刚开门进屋:“谁又被灭了?” “付处长,我也有个事想不明白。”耿泽华说,“周德贵这个级别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付志刚双手一摊:“你俩都想不明白,我就更不知道了。” 陈十安说:“先说记下来这事。我猜有两种可能,最简单的一个是怕忘,怕上头查账的时候他对不上来。” “另一种呢?”耿泽华问。 “另一种,是有人需要他知道,需要他记。” “那他咋知道这么多的?” 陈十安摇头:“这就得等抓着他才能知道了。” 耿泽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猛地一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付志刚。 付志刚被看毛了:“咋、咋了?” 耿泽华下巴一扬:“我说老付啊,你不赶紧去找线索,还有时间跟这听我俩唠嗑?干你们这行的也兴上班摸鱼?” 付志刚一拍脑门:“这不是让你俩打岔打的么!我是来找你俩去技术科,京城技术人员调过来了,咱仨就在那等着,有消息好第一时间知道。” “那还等啥,赶紧走啊。” 耿泽华说完就起身,招呼陈十安往外走,付志刚无奈的赶紧跟上。 技术科在三楼,负责网侦的姓赵,三十来岁,眼镜片比瓶底厚:“付处,那个群我们试了,碰着点硬茬子。” “咋回事?” “群名百川归海,筛选后发现一个挂在境外的群,黑进去后,发现里面有群成员一百一十七个,身份信息全是假的,登录ip全国都有,最棘手的是这个群的运行方式,它根本不是聊天群。” 耿泽华来精神了:“那是啥?” “不知道,全用的暗语。”小赵把屏幕转过来,“固定词就三个,找药引、收老料、送快递。” 陈十安说:“那就对了。找药引,意思是物色目标,就是挑纯阴八字的人。收老料,意思是目标到手了,把人控制住。送快递,意思是让总号派人接人。” 小赵又打开一个截图:“还有这个,三月十四号,北七线,找药引,男,廿三,甲子月。隔一天,北七线,收老料。再隔两天,总号,送快递,接。” 陈十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北七线……这是片区的编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5章回哈城钓鱼(第2/2页) “对。”小赵点头,“我们捋出来了,六个片区,东三、北七、南四、西九、中二,还有一个一直没露面,只用了一个淮字的代号,不清楚是哪儿。” “三十二个失踪者,能对上么?” “能对上三十一个。”小赵调出一张表,“失踪者的家属报上来的生辰,全对得上,全是纯阴八字。还剩一个在江边捞着的,身份没核实,八字对不上,可能不是这一案的。” 耿泽华把周德贵的笔记本要过去,跟屏幕上的记录一条一条比。 “你们看,分线只负责找和收,找到目标,把生辰报上去,总号那边验过,觉得成色行,就派快递员上门接人。从头到尾,分线的见不到快递员,快递员也见不到分线,两头单线联系,中间隔着总号。” 付志刚一拳砸在桌上:“难怪我们查半年查不动,人家压根不碰面。” “所以现在得让他们主动冒出来。” 陈十安掏出手机打给老钱。 “哎哟,十安呐。”老钱还是那副德行,精气神十足,“你可有日子没惦记我了,说吧,又缺啥了?” “钱哥,麻烦你个事,在鬼市那头,帮我放句话出去。” “啥话?” “就说你手里头有个纯阴八字的货,男,二十郎当岁,急着出手,要现金。” 电话那头老钱的声调一下压低了:“十安,你这话是玩笑还是真的?” “半真半假。”陈十安说,“货有,八字是真八字。我就是要钓鱼,你帮我放钩,剩下的事我来。” 老钱痛快的答应下来:“行,钩我帮你放。不过我多句嘴,你掂量掂量。” “你说。” “就这两个多月,鬼市上头收阴料的人,比以往多起来了。以前收阴料的都是散户,三瓜俩枣地收,如今不一样,如今是成批地收,有多少收多少,价码翻了三倍还带拐弯。十安,这里头有大买家在囤货,这么大手笔,不是一般人。” “纯阴八字的价呢?” “那就不是钱的事了。如今市面上纯阴八字的活人,明码标价都没处淘换去。你这钩子一放,保管有人上钩。” “那就麻烦钱哥了。事成了,我请你吃饭。” “就值一顿饭?”老钱乐了,“你这抠门劲儿跟你师父一脉相承。行了,等我信儿吧。” 第二天一早,老钱的电话来了。 “鱼咬钩了。昨晚后半夜,有个生号递进来的信,走的是鬼市的老暗桩。来头报的是老赵,说是替南边的大老板收料。” “你咋说的?” 老钱嘿嘿一笑:“我先没理他,晾到天亮,他那边又递了一回信,把价码抬了。我这才搭理他,我说货验过,但我有个规矩,空口无凭,先拿定金。他问多少,我说了个数。” “他要给三成,我咬死了五成,不还价。”老钱在那头得意洋洋,“谈生意嘛,就得抻着。他答应了,但提了个条件,得验货。” 陈十安问:“你答应见面了?” “答应了,明儿晚上,哈城老道外,福来茶馆。十安,戏我给你做圆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钱哥,辛苦了。那定金你收着,就当你辛苦费q。” “哎,这话我爱听。” 撂了电话,陈十安跟付志刚打了声招呼,跟耿泽华直奔机场,下午的航班,天黑前落在哈城。 第786章 老钱也是影帝 第786章老钱也是影帝 福来茶馆在老道外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头八仙桌长条凳,晚上有说书的,今儿说的是薛仁贵征东。 陈十安和耿泽华提前一个钟头到了,来到老钱说的雅间隔壁,墙上有个放货的旧壁橱,橱柜后背薄,捅开一个小眼,刚好能看见隔壁那一桌。 老钱八点准时到的,手里拎着个黑皮包,往雅间一坐,叫了壶高沫。 八点一刻,人来了。 来人四十来岁,一身灰夹克,头上鸭舌帽压得低,进门先扫了一圈,才奔着雅间去。 “钱老板?” “老赵?”老钱微微抬手,“坐。” 那人坐下,把帽子摘了搁桌上,露出一脑门子汗。 他往桌上放了个信封:“钱带来了,货呢?” “急啥。”老钱慢悠悠地倒杯茶,“茶还没喝一口呢,来就谈买卖,多伤感情。” “钱老板,我就是买卖人。请把货让我看一下,真的,钱当场结清,以后还有的是合作。” 老钱这才把黑皮包拉过来,从里头抽出一个档案袋,先搁自己手边:“看可以,规矩懂吧,就在桌上上手。” 老赵也不恼,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个铜罗盘,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把档案袋里的纸抽出来,是一份简历式的材料,姓名籍贯生辰八字,附一张两寸照片。 他把罗盘搁在纸上,指尖掐了个诀,罗盘上的天池轻轻转了两圈,指针稳稳压在材料上。 隔壁,陈十安贴着壁橱的小眼,大气不敢出,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问:“那罗盘干啥的?” “寻阴盘。” 耿泽华也盯着那边,声音压得更低。 “测阴气的,八字是不是纯阴,材料上头沾没沾活人的气,一测一个准,这物件不算稀罕,懂行的都有。” 茶馆里,老赵测了足有五分钟,把材料的正反面都测了一遍,又翻到照片那一页,多测了一会儿。 测完,他把罗盘收回去,点点头。 “成色不错。人在哪儿?” “那是货到了才说的。”老钱把材料收回档案袋,“我老钱是开铺子的,不是送货的。货我已经备好了,就等你们接。你定时间。” 老赵立刻说:“三天后接货。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地点另行通知。钱老板,丑话说前头,货到地头,我们还要再过一道手,要是验出岔头来,这买卖不但做不成,你还得把定金退还。” 老钱一挑眉毛:“笑话。我钱不易在鬼市混了三十年,卖出去的货,啥时候出过毛病?你们验你们的,验出毛病,我双倍赔。” 老赵笑了笑,站起身,把帽子戴上:“那就三天后,等我信儿。” 他出了茶馆,沿着街往西走,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黑胡同,再出来时候换了方向,又绕了两条街,才上一辆等着的出租车。 这一圈反跟踪,走得特别老练。 他走后不到十分钟,陈十安和耿泽华从隔壁出来,跟老钱在茶馆后身碰了头。 “咋样,我这演的可以吧?”老钱得意洋洋。 陈十安竖起根大拇指:“太可以了钱哥,绝对影帝级别的。定金收了多少?” “这个数。”老钱比了个手势,随即压低声音,“十安,说正经的,刚才那位,你瞅出啥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6章老钱也是影帝(第2/2页) 陈十安的神色沉下来:“我隔着他半堵墙观的气。他体内有一缕混沌气,贴着心脉走的,藏得挺深,但他测货的时候掐诀运气时,那缕气活动了。钱哥,这位不是人,是个傀奴,太初手下的傀奴。” 老钱啧了一声:“难怪出手这么阔,我这是把铺子开到太初门口了。” “钱哥,接下来这三天你就正常做你的买卖,电话照常接,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货的事,我跟老耿来。” 从老道外出来,夜风已经凉了。耿泽华一边走一边琢磨:“十安,三天后接货,咱们拿啥给人家?真弄个大活人给他送去?那不羊入虎口了么。” “拿假的,纸扎人。” 耿泽华脚下一顿:“纸扎的能蒙过去?人家手里可是有寻阴盘的。” “寻常纸扎蒙不过去,纸人一股子浆糊味儿,寻阴盘一测就穿帮。所以我没打算找寻常的扎纸铺子。走,领你见个高人。” 高人在道外北头,一片要拆迁的平房区里,独门独院,院墙上挂满了纸人纸马,风一吹,晃晃悠悠,老远瞅着瘆人。 敲门进去,一个干瘦老头正坐在灯下糊纸马,六十多岁,戴个老花镜。 “六叔。”陈十安喊了一声。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乐了:“哟,十安呐。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寻思着你把你六叔忘了呢。” “哪能呢。”陈十安搬个板凳坐下,“六叔,跟你定个急活儿,工钱翻倍。” “啥活儿?” “扎个一比一比例的人,男性,二十郎当岁,要扎得跟活人一个样,照片给你带来了。一定要看不出真假的那种。” 六叔手里的活计停了,眯起眼睛打量他:“十安,你跟六叔说实话,这活儿是给啥人扎的?” 陈十安咧嘴乐了:“六叔,您扎了一辈子纸人,给阴人扎的多,但给阳人扎的活儿,您也不是没接过。这回这活儿,是救命顺带着除害。您要是觉得沾手,我就当我没来过。” 六叔把老花镜摘了,往桌上一放,思考片刻,开口说: “活儿我接了。工钱不用翻倍,还是老价。不过我这手艺,糊出来的是形,里头的气,我管不了。纸人纸人,到底是纸,你搁外头一摆,内行一搭眼就看穿了。” “气我来弄。您只管把形给我扎到以假乱真,剩下的事我来。” “行。”六叔站起来,从房梁上取下一张皮纸,“那就开工。后儿天黑之前,你来取。” 从六叔家出来,耿泽华一路咂嘴:“这老爷子,听你说扎人给阳人用,眼皮都不眨,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六叔这行,旧社会叫扎彩匠,手艺传到如今,五服以内连个学徒都没有。他年轻时候接过黑活儿,给跑路的过江龙扎替身挡过追兵,后来洗手了,就在家扎扎纸人纸马卖给白事铺子。手艺是顶天的,就是人倔,轻易不出手。” “那你咋请动的?” 陈十安说:“我救过他孙子的命。就是二狗哥结完婚度蜜月那年,我自己在家无聊,就把牌子挂上接活。” “他孙子病了?” “他家那小子让东西迷了,抽羊角风抽得眼看不行了,被我三针给扎回来的。从那以后,和这老爷子就算有了交情。” 第787章 跟踪 第787章跟踪 第二天一整天,陈十安猫在六叔院里打下手。 六叔的手艺确实厉害,竹篾扎骨,皮纸蒙面,眉毛一根一根贴,指甲盖拿小刀一片片削出来。 两天不到,炕上躺了个小伙子,长得眉目清秀,皮肤还有活人的气色,凑近了看,连手上的青筋都糊得清清楚楚。 六叔退后两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验验吧。人形,我给你做出来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整了。” 陈十安满意的看了半天,对六叔的手艺夸赞一番后,开始着手准备填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头是老钱从鬼市淘换的一缕头发,真纯阴八字的那人的。 他把头发掺着朱砂填进纸人的心口,又取了那后生的指甲屑,混着自身的造化真气,绕着纸人周身走了七针。 针收起来的时候,耿泽华凑近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炕上那小伙子胸口,一起一伏,有了呼吸。 “哎我去,这玩意是纸扎的?” 耿泽华伸手要去探鼻息,被陈十安一把拍开。 “别碰。气是我拿真气吊着的,能吊七天。七天之内,脉象是活人的脉象,体温是活人的体温,寻阴盘测他,测出来就是个大活人。七天之后,气一散,救打回原形。” 耿泽华说:“就这手活,你和六叔俩人都能出去行骗了。” “滚。” 第三天下午,老钱那边来了信,交易时间是后半夜,地址在哈城郊区,一片废弃的国营粮库。 陈十安和耿泽华提前两个钟头进去,一人占了一个制高点。 陈十安猫在场院东北角的仓房屋脊后头,耿泽华趴在对面空仓的房梁上。 后半夜一点多,一辆厢货开进场院,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老赵,还是那身灰夹克,后头两个穿黑衣的人,一高一矮,走路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钱的车随后到的,拎着手电,后头跟着俩雇来的力工,抬着个担架,担架上蒙着白布。 老赵迎上去:“钱老板,货呢?” “看不见吗?这不担架上躺着呢么。” 老钱一努嘴,力工把担架放下。 老赵蹲下身掀开白布性,月光底下,那小伙子睡得很沉。 他掏出寻阴盘,又像那天在茶馆一样测起来,测了半天,他站起身,冲后头两个黑衣人一摆手。 高个子黑衣人上前,两指搭在纸人腕子上,搭了半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冲老赵点头:“活的,有脉。”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比那天在茶馆的大了一圈:“这是尾款,往后要货还找你。” “好说。” 老钱把信封揣怀里,招呼力工上车,一溜烟出了场院。 两个黑衣人把纸人抬上厢货,老赵上车,厢货发动,掉头出了粮库。 陈十安和耿泽华从藏身处下来,远远地缀在后头。 夜里乡道没车,俩人不敢跟太近,隔着一个路口吊着。 厢货上了江桥,一路往北,又开了半个多钟头,拐下主路,奔着江边一片黑黢黢的码头去了。 码头上就一盏路灯,厢货停在栈桥边上,三个人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帆布包,里头装着纸人,顺着栈桥往下走。 栈桥尽头拴着一条机帆船,十二三米长,船身漆成蓝色,船尾用白漆刷着船号:黑龙渔零九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跟踪(第2/2页) 三个人上了船,机器突突一响就离了岸,顺着江流往下游走。 “记下船号没?”耿泽华低声问。 “黑龙渔零九三。”陈十安掏出手机,给关宏毅拨过去。 那头关宏毅接电话:“十安?这半夜三更的,出啥事了?” “关哥,有事求助。有条船,船号黑龙渔零九三,机帆船,蓝色船身,从哈城往北岸方向顺着松花江走的。他们跟我们查的大案有关,我要这条船的位置,还得要条船跟在后面。” 关宏毅没多问,立马安排起来:“位置的事儿我来办,你等我五分钟。船也有,江桥下游三公里有个巡逻艇的临时停靠点,我让人给你留一条,你们到了直接开走。” 挂断电话五分钟后,关宏毅的信息到了,一张卫星定位图,红点在江面上,正往东北方向走。 陈十安俩人赶到巡逻艇停靠点,找到钥匙,开艇下水。 巡逻艇快,但是不敢开灯,俩人摸黑沿着江心走,跟那条机帆船保持着两三公里的距离。 夜里的松花江,江面的水黑黢黢的,两岸的村子就零星几点灯火,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水汽子糊在脸上,凉飕飕的。 耿泽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捧着平板,上头卫星截图十分钟一更新:“十安,你说他们这是要把人送到哪儿去?顺江而下,这是奔边境的方向啊。” “八成是。” 陈十安把着舵,眼睛盯着前头黑沉沉的江面。 “这条线捋到现在,鬼市收料,总号派单,快递员接货,最后往界河那边送。” “那咱俩这是奔着边境去了?”耿泽华咂咂嘴,“十安,咱可说好了,到了地方先看清楚再动手,别像二狗子似的,嗷嗷往上冲。” “二狗哥要搁这儿,肯定怼你。”陈十安也乐了。 “时间真快啊,一转眼他现在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耿泽华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哎对了,付处长的儿子不是今年高考么,考上大学没?” “考上警校了,过俩月就开学。” 两个人低声唠着嗑,后半夜的水汽越来越重,卫星截图上的红点慢下来了,速度一点点降,最后停住不动。 关宏毅的电话打了进来。 “十安,他们靠岸了。位置在黑省和蒙内交界那块儿,一个挺偏的渔村,地图上查不着名,坐标我发你。村子后头有个河湾子,他们就停在那儿。” “村子里有动静没?” “卫星上看不出啥,那里就几户人家。” 关宏毅又叮嘱道:“十安,那块儿地界偏,过了河就是外蒙的地界,你们俩自己掂量,别硬闯。我这边给你们备的后援,最快也得俩钟头。” 陈十安盯着平板上的坐标,把舵一转:“关哥,谢了。” 挂了电话,耿泽华看了一眼坐标,又看看前头天边泛白的地平线,江面上雾气起来了,前方的江岔子隐隐约约分出几条水道。 “十安,前头就进河湾了,再往前开,机器声该惊动人了。” “那就不开了。”陈十安把油门一推到底,“上岸之前把距离拉够了,到了河湾外头再熄了火,咱摸过去。” 耿泽华抓紧了扶手,扭头看了看东边,天边已经透出一线金红,天就要亮了。 第788章 太损了这帮人 第788章太损了这帮人 快艇进入江湾后就熄了火,停在离岸边二三百米的苇荡外头。 耿泽华把船锚轻轻抛下去,扭头瞅着前头的村子。 “上岸吧。“ 陈十安在耿泽华后背画个避水符又给自己画一个。 “咱俩蹚水过去,走苇子趟,别走正道。“ 两人下了船,避水符把水面往两边分出一条窄道。 苇趟子里的蚊子跟疯了似的往人身上扑,耿泽华脖子后头挨了两口,痒得直咧嘴。 二人上岸在村西头,贴着房山墙根往里走。 在打谷场边上找到棵老榆树,底下一个大草苫子,苫子底下压着半拉旧磨盘,磨盘边上的浮土是新翻过的,颜色比外头深一截。 陈十安蹲下来,两指搭在磨盘沿上。 观煞望气之下,他感知穿过磨盘,穿过磨盘下的窖口,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在他神识里慢慢显出来。 甬道四壁上全是小孔,指头粗细,一排压着一排,八十一孔一组,气孔里有一缕一缕的气正顺着走,走到深处汇成一股,奔东南方向去了。 这气孔他太熟了,果然是同一个主家,同一个手法,用九九之数,细水长流地偷。 但跟西南比,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条甬道比西南那条宽出不少,壁上小孔的孔径粗了一倍,气也走得急,不像支脉,倒像主干。 窖底还残留着两股人气,都还没走远。 陈十安睁开眼,把草苫子原样盖好,冲耿泽华摇了摇头。 “里头刚进去人,这会儿进去就是打草惊蛇。你在外围下个监控阵,咱们先盯着。“ 耿泽华应了一声,掏出三个铜钱,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把小铜钱分三个方向埋进草窠里,镜面冲着窖口。 “成了。“他拍拍手上的土,“有人进出,我这儿就能感应到。“ 两人退到打谷场边上的草垛后头,借着草缝往外瞅。 约也就过了半袋烟的工夫,老榆树底下有了动静。 磨盘被人从里头挪开,后头钻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老赵,另一个是先前黑衣人中的一个。 两人贴着江边小路往下游走,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压得低,顺风飘过来,断断续续能听个大概。 “赵哥,村里我盯死了,保准没生面孔进来。“黑衣人的腰半弯着,看起来还挺恭敬。 老赵背着手:“上头说了,这几日都收敛些,窖里那批货今夜起运,出了岔子,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他见黑衣人紧张的看着自己,话锋一转:“你家小柱子的事,主家记着呢。这趟办利索了,自有你的好处。“ “哎,哎。“黑衣人点头如捣蒜,“全赖主家抬举。“ “别跟我耍心眼。“老赵的声音冷下来,“规矩你都懂,别把小柱子坑了。“ “您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8章太损了这帮人(第2/2页) 老赵不言语了,缩着脖子只顾走,黑衣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草垛后面,耿泽华用气音骂了一句:“这老犊子,还挺能装腔作势的。“ 陈十安眼神一直跟着那俩人。 他想起付志刚报上来的那份失踪名单,第三个案子里,有个失踪者正是魏小柱,如果他们说的小柱子真是这个魏小柱,那这帮人可太阴损了,害了人家的孩子,还要骗人家老子卖命。 他俩跟在老赵二人后头,隔着四五十步,一路出了村,顺着江边小路又走出一里多地,到了一处山崖底下。 崖壁临江,上头垂着老藤。 俩人在这儿站住了,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对着崖壁一步一步地挪,挪两步停一停,低头看看盘面,再挪两步。 从左到右,又从右回来,末了停在崖壁正中偏左的一块平石前头。 他把罗盘收了,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玉牌半掌大,牌面上刻着一圈旋涡样的纹路。 他把玉牌往崖壁上一贴,那石头竟然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一人多宽,一人多高,后头不知通向哪儿。 老赵先进,黑衣人举着马灯跟在后头,两人进了缝,石头又无声无息合上了,跟从来没开过似的。 耿泽华趴在草窠里,眼睛瞪溜圆:“嚯,这门够先进的啊,还他娘是刷卡的。“ 他作势要掏雷符:“我给它扣个信标上去,给它炸开。“ “别动。“ 陈十安一把按住他手腕。 “崖壁上有阵纹,雷电一沾上去,里头立时三刻就知道外头来人了。“ “那咋办?咱也没门禁卡啊。“ 陈十安起身,绕到那面崖壁斜对过的石头后头,重新开了观煞望气。 这回他看得久,缝后头的通道又深又阔,四壁的吸吮孔粗得赶上拇指,气在孔里走得又急又冲,跟西南矿道那股子细水慢淌完全不一样。 这股气汇到深处,拧成一条粗脉,逆着地脉的走势,直往山腹里扎。 “咱在西南刨出来的那条,壁上孔三分,走的支气。“陈十安收了气,“这条孔大一倍,气是倒着走的,直通老窝。人家这个入口,比在矿道里猫着的那位,段位高出一截去。“ “那还等啥?“耿泽华压低嗓门,“咱俩……“ 陈十安朝崖壁努努嘴:“那缝子已经关了。再一个,里头多深、多少人、有没有活口,是否有下一个转运地点,咱一概不知。万一惊了他们,人家毁道灭口,江湾这几户外加外头那十几条人命,可就危险了。“ 耿泽华点点头,觉得陈十安说的在理。 陈十安猫下腰,往石头后头的草窠里一蹲,盯着那面崖壁不动了。 “那咱就干等着?” “等着吧,咱们先把对方路线摸清,而且他俩没带人过来,应还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第789章 地窖下有人 第789章地窖下有人 俩人百无聊赖的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崖壁上的平石裂开一道缝。 老赵先从里面出来,黑衣人跟在后头,石头在两人身后合拢,严丝合缝,瞅不出半点破绽。 草窠里,耿泽华把身子往下压了压,用眼神示意:“动手不?” 陈十安摇头,伸出中指食指,做出走路的动作,意思是在后面跟着他们。 老赵二人没回村,顺着江边小路往南走,这条路上午刚走过一回,那会儿是奔崖壁来的,这回方向正好调了个头。 陈十安和耿泽华远远吊在百米开外,借着江边的柳条和苇子遮掩,一路跟在后面。 江面上起了风,吹得苇叶子哗啦啦响,正好把脚步声盖住了。 这一跟,就跟出去十几里地。 耿泽华越走越纳闷,压低声音嘀咕:“这俩人折腾啥呢?刚钻完洞子,又钻墙,现在又往南走,江湾那头的破村子拢共没几户人家,那边能有啥?” “跟着看就知道了。”陈十安盯着前头两个背影,“老赵是傀奴,肯定不做没用的事。” 又走出二里多地,前头江湾一拐,出现一个小镇。 这镇足够小,一眼望去只有一条十字街,街口立着个供销社牌子,旁边一间邮局,一间农资铺子,再就是一家两层的旅社,门脸上挂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江湾旅社”四个字。 街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卖鱼的摊子前头围着仨俩老头,正挑来拣去,讨价还价。 老赵二人进了镇子没停留,径直走进旅社。 陈十安他俩没敢跟太近,退到街对面一堵土坯墙后头蹲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旅社大门。 “哎十安,你说他俩上这来嘎哈,折腾一宿困了,来补一觉?”耿泽华越看越纳闷儿。 陈十安无奈:“老耿啊,下回你和二狗哥一块儿,你俩肯定能有共同语言。” “嗨,这不是闲着没事斗咳嗽么。” 这回没等太久,也就过了十多分钟,老赵就从旅社出来了,左右瞅了一眼,冲里头招了招手。 先前的黑衣人跟另一个壮实汉子抬出来一口大箱子,从旅社里边出来。 那箱子足有半人来长,两尺多高,用帆布罩着,四角拿麻绳勒得溜紧。 两人一人一头抬出来,看起来还挺沉。 壮实汉子把箱子抬出门口就撂了手,跟老赵点点头,转身回旅社里去了。 老赵跟黑衣人抬着箱子出了镇子,顺着来路往回走。 土墙后头,耿泽华瞅得直嘬牙花子。 “哎我说,这买卖做的也太寒碜了。十几里地,就这么硬抬回去?镇上三蹦子有的是,雇一辆能花几个钱?” “这大白天的,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行当,雇车就得跟人搭话,就得留痕迹暴露位置。他们宁可费力气,也不肯留痕迹。” “你猜箱里装的啥?” 陈十安眯起眼,远远开了观煞望气,落在那口箱子上。 帆布罩子底下,一股阴气沉在箱底,丝丝缕缕的,里头是一件一件的零碎,还不止一样两样。 箱子四角钉着镇符,把那股阴气捂得严严实实,一丝都没外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9章地窖下有人(第2/2页) 陈十安收了气:“一箱子阴气重的零碎,成色不轻,看着像是办事用的家伙什。” “办多大事?” 陈十安站起身,贴着墙根往回走:“肯定不是啥好事。” 两人跟着他们原路往回走,速度比来的时候慢的多了。 进村之前,耿泽华掌心紫雷一跳,脸色变了。 “十安,地窖那边进人了。从阵法波动看,刚进去五六个人。” “咱俩加快速度,他们恐怕要有行动。” 两人绕回村西头,借着打谷场边上的草垛重新藏好。 老榆树底下,磨盘被人从里头挪开过,这会儿又原样压着,草苫子盖得整整齐齐,瞅着跟没人来过一样。 陈十安蹲下身,两指搭上磨盘沿,神识顺着窖口沉下去。 窖底空间挺大,甬道斜着往东南扎,跟崖壁那条道遥相呼应,窖里的气息很杂,他仔细分辨出来,弱的有九股,九个人的生机都很弱,强的有六股,其中一股有混沌气息,是老赵。 九股弱的里头,还夹着一股熟悉的气,是六叔扎的那个纸人,它也被人当货归了堆,气还剩小半截,也就能再吊个两三天。 陈十安睁开眼。 “咋样?”耿泽华靠过来。 “里面有九个人昏迷,还有六个太初的人。” “那还等啥,进去救人吧。” 陈十安看了一眼天色:“我之前给付志刚发了信息,估计还得几个小时能到,不等了,咱俩先去。” 耿泽华点点头,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老规矩,我先锁阵,把地窖两头掐死,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咱俩进去之后就关门打狗。” “还有,动手的时候记着留活口。周德贵没抓着,百川归海的线刚摸到边。这几个,是眼下仅有的线索。” “明白。”耿泽华嘿嘿一乐,“留活口简单,打断手脚就完事了呗。” “别打死就行。” “放心,我又不是二狗那个暴力狂。” 这时磨盘底下传来嗡嗡响动,仔细听是念咒声。 “仪式开场了,老耿锁阵。” 耿泽华把八枚铜钱按进土里,又取出两面小阵旗,一前一后插进草窠,手掐了个诀催开阵脚。 一层薄薄的青光把老榆树底下,方圆三丈罩了个严实,外头瞅着啥也没有,里头的声音却一丝也透不出去了。 “锁好了。” 两人绕到磨盘侧面,陈十安抽出银针,贴地扎在磨盘周围的土眼里,封住底下可能连着警讯的气机,然后冲耿泽华一摆手。 耿泽华伸出两只手扣住磨盘沿,憋着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绷起来,半拉旧磨盘让他生生抬离地面,平着挪开,轻轻放在旁边的草苫子上。 陈十安先下,耿泽华跟在后头,把呼吸压到最轻。 窖底比上头看着宽敞,足有半间屋子大,四角点着白蜡,烛火绿莹莹的。 中间有九个人并排躺在地上,男女老少都有,全都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黑印,胸口微微起伏。 第790章 又是服毒这套 第790章又是服毒这套 五个黑袍人分五个方位,围绕九人盘腿坐着,一人手里托着一枚骨牌。 五人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声渐起,中间九人眉心的黑印跟着旋转起来。 老赵背着手站在一侧,灰夹克也换成了黑褂子,正眯眼盯着仪式,一脸严肃。 刚搬来的大箱子敞着盖,撂在墙根,里头码着九个一尺来长的木匣,匣盖上清一色刻着旋涡纹。 陈十安藏身在阴影里,手心扣紧三根银针,冲耿泽华比了个动手的手势,然后手腕一翻,三根银针离手。 针走无声,奔着离窖口最近的三名黑袍人的后颈而去,两人应声而倒,第三个偏了半分,针擦着肩井扎进去,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麻了,嘴里的咒也断了。 咒声断开,地窖里的气机顿时一乱。 九人眉心的黑印齐齐一缩,像受惊的虫子,往皮肉深处钻。 陈十安早防着这一手,反手又扬出一把银针,一人三针,钉在九人印堂左右的要穴上,造化真气顺着针尾一荡,把那些躁动的印子全数定住。 “谁!” 从陈十安银针射杀黑衣人,到给九人定住混沌印,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 老赵反应最快,黑褂子一撩,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把短刀,他没往陈十安这边扑,而是整个人斜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受害者的咽喉。 这是要灭口! 陈十安脚下一错,抢在刀落之前到了,两指夹着一根银针,扎进老赵握刀的手腕。 老赵整条胳膊一麻,刀当啷落地,人还想往起蹿,后脖领子被一只手薅住了。 耿泽华不知啥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要往哪儿跑啊?” 耿泽华手上使劲,把老赵整个人抡起来猛地砸在地上,只听咔吧一声,老赵的左胳膊断了。 剩下三个黑袍人这会儿全起来了,离窖口最远的那个一跺脚,黑袍鼓起来,人掉头就往外冲,正好撞上耿泽华先头布下的锁阵,青光一闪,给他弹了回来。 陈十安欺身抢上,一针扎进他后颈,那人忽然站住,腮帮子猛地一鼓。 “不好!” 陈十安一指点在他腮边,还是晚了半分,那人喉咙里咯的一声,整个人抽了抽,直挺挺栽下去,鼻孔眼角里淌出来黑血,气绝身亡。 “又来这套!”陈十安喝道,“卸下巴,别让他们咬牙!” 但还是喊晚了,剩下两个黑袍人对看一眼,腮帮子同时鼓起来。 耿泽华离得近,一巴掌扇在其中一人的后槽牙上,扇得那人头一歪,但嘴里已经冒出黑血沫子,眼睛一翻死了。 先头挨了针、半边身子还麻着的那个,也歪着头把牙咬了下去,黑血顺着嘴角往外渗,跟着上了路。 先头让银针撂倒的那两个,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眼见同伙眨眼间全死了,吓得魂都飞了,手哆哆嗦嗦也往腮帮子上摸。 耿泽华这回没客气,两道雷光过去,劈在两人手腕上,抢步上去一手一个,先把下巴卸了,又麻利地摸进嘴里,抠出两颗包着蜡皮的毒囊,这才嘎吧几下,把这俩人胳膊腿全给撅折了。 “让你咬。”耿泽华把毒囊捏在手里瞅了瞅,嫌弃地拿符纸包好。 两个黑袍人躺在地上,手脚都断了,下巴也掉了,嘴里呜呜啦啦地骂,虽然没听出个数,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啥好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0章又是服毒这套(第2/2页) “还挺能咧咧。”耿泽华掏出两张符,一人脑门上拍了一张,“静音。” 符一贴上,这俩人就光剩瞪眼了,呜呜声卡住出不来,憋得脸通红。 “哎,这就清静多了。” 老赵被膝盖顶着,脸贴着地,还在那骂骂咧咧:“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吗?你们完了,主家饶不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十安蹲下来,三根银针落在老赵后颈和心口周围,指尖凝着造化真气,贴着心脉一探。 那缕贴着心脉游走的混沌气刚要动,被造化真气当头罩住,银针一封,钉死在原地。 陈十安收针:“你体内这缕气,连着的是你主家的耳目。搁往常,你就被人隔空灭了口,我先把它封了,省得你死得太快,也省得你主家顺着你这双眼睛,看清这窖里发生了啥。” 老赵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骂声低下去。 陈十安开始搜身,从他内兜里,掏出那块玉牌,又找到一个厚实的信封,一部老人机,还有那面寻阴盘。 他把玉牌和寻阴盘收进怀里,老人机和信封递给耿泽华。 “回头给付志刚。” 耿泽华接过去揣好,起身去查看地上的九个人,忽然乐了。 “十安,你过来看看,咱家那位也入编了。” 九个人里边,端端正正躺着六叔扎的那个纸人。 纸人胸口还一起一伏,脑门上贴着一张一指宽的黄纸条,纸条上拿朱砂写着两个小字。 “甲一。”耿泽华把纸条揭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好家伙,还给评了个等级。十安,咱这假货在人家系统里,评级比真人还高。” “废话,气是我拿造化真气做的,能不纯么。先把它归置到一边,别跟真人混了。” 耿泽华把纸人抱起来,挪到墙根立好,拍了拍纸人的肩膀。 “兄弟,辛苦你了,再等两天就让你退休。” 陈十安挨个检查剩下的八个人。三男五女,岁数最大的五十多,最小的瞅着不到二十,个个已经瘦得脱了相,手腕上还有勒痕,可见关了些日子了。 眉心的印被银针封着,倒还安稳。 “命都还在,就是亏得厉害。”他陈十安站起身,“得赶紧送医院,印回头再拔,在这儿动针不赶趟。” 陈十安掏出手机,地窖里没信号,他上了半层,靠着窖口拨通了付志刚的电话。 “十安?我正要找你……” “付处长,先说正事。”陈十安打断他,“你到哪了?百川归海的中转点让我端了,有八名受害者,全活着,眉心被种了印,要立刻送医。对方活口三个,一个傀奴,两个黑袍。” “八个全救下来了?好好好,人没事就好。你等着,我这就调人,就近的特警,再带上医疗,四个钟头之内准到。” “经手的人越少越好,嘴要严。”陈十安叮嘱,“押人的路上单间看管,那个傀奴被我封了心脉,别让人随便动他。” “明白,我亲自盯着押运。” 挂了电话,陈十安又拨了关宏毅的号,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请他安排后援直接在渔村外头的江湾等着,跟付志刚的人交接。 “人全须全尾救下来了?行啊十安!船和人我早就备着呢,天黑前到。” 安排完这些,陈十安下了地窖,把手机揣好。 第791章 给太初打黑工 第791章给太初打黑工 “都安排妥了。老耿,你在这儿守着,八个伤员加三个活口,付处长的人到之前,你盯紧了。” “那你呢?” 陈十安把那块玉牌掏出来,在指间转了半圈。 “我去刷卡,进洞。” 耿泽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进崖壁?一个人?” “你得留这看着。贼窝就在崖壁后头,今夜的事儿断了,里头肯定知道。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进去瞅一眼里头蹲着谁。” “万一里头有硬茬子呢?” “硬茬子要有,早出来了。”陈十安笑了笑,“放心,咱几个啥牛鬼蛇神没打过,啥事不带有的。” “那倒是,但你自己也得小心,那帮子人都是烂葡萄,一肚子坏水,别被人阴了。” 耿泽华絮叨归絮叨,也没拦着陈十安。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陈十安应了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的一个活口:“对了,还有个事,那个黑衣人,老赵管他叫啥你听见没?” “没太听清,就听老赵拿他家小柱子拿捏他。” “魏小柱,付处长那份失踪名单,第三个案子,失踪的就是魏小柱。这人八成为了儿子让人拿捏住了,算胁从。等付处长的人来了,单独跟他说明白,别跟那两个一块儿上铐。” 耿泽华咂咂嘴:“造孽啊,儿子让人掳了,老子还得给仇人干脏活。” 陈十安转身上去,出了窖口,把磨盘虚掩回原位,一路来到那面临江的崖壁。 他掏出玉牌,贴了上去。 石头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一股温热的风从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 陈十安闪身进去,石头在身后合拢了。 脚下是一条斜着往地心扎的矿道,坡不陡,但一直没个平处。 四壁上全是孔洞,拇指粗细,一排压着一排,孔里的气逆着地脉的走势往里抽。 他敛了气,把呼吸压到最缓。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股温热越重,走到后来,石壁摸着都是烫的,跟贴着炕洞走似的。 一直向下走出差不多两里多地,走到了矿道尽头。 矿道外是一座圆形大厅,足有两三间房那么大,厅顶高高拱起,四壁上的空洞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盘上去,盘到顶心汇成一个大大的旋涡。 大厅地面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祭坛,上面坐着一个黑袍人,背对着矿道口,正低头拨弄一把算盘。 噼啪噼啪声在这矿道深处被放大,显得极其诡异。 那算盘珠子是骨头磨的,在他指头底下起起落落。 每拨一下,大厅四壁的吸吮孔就同时亮一下,千百个孔眼里的光一齐涨起来,又一齐落下去,整个大厅的光跟着那算盘声一闪一闪,让人头皮发麻。 陈十安贴着矿道口站住,没急着动,先开了观煞望气。 他看到祭坛底下,一条比矿道粗出几倍的管道直直往地心深处扎,深不见底,管道里的气粗得像一条伏在地下的河,奔着一个方向去,那个方向的气机醇厚得吓人。 他又看那个黑袍人,这一看,眉头皱起来了。 黑袍底下是一具尸身,死了最少几十年了,肉是拿阴气养着才没烂。 尸身里头封着一个魂,魂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纹路,那纹路他认得,是账印,跟昆仑蜂巢里那个账房同出一门,锁住魂魄,钉在尸身里,像给魂上了套枷锁。 “站那儿半天了,进来坐吧。我这洞里没有茶,委屈小先生了。” 陈十安心里一动,干脆从阴影里走出来,针扣在手心,缓步上前。 “你知道我来?” “不知道是你,是知道有人来。”黑袍人拨了一下算盘,“窖里那批货今夜起印,这个时辰,骨牌该响九声,报一声入匣。方才骨牌响了五声就断了。” 他抬起头:“断了,就是出事了。” 陈十安看清了这人的模样,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脸上干瘦,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 老头也抬眼从老花镜上沿看过来,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东北鬼医一脉,陈十安。可算把你盼来了。” “你认得我?” “认得。昆仑蜂巢,一库的气,几百年的积蓄,被你连锅端了。这件事,总账上记了一笔天大的损耗,欠账人那一栏,填的就是你的名字。” “那你们这账记得还挺明白。” “账房么,就是干这个的。”老头又拨了一下算盘,四壁的孔跟着一亮,“你可以叫我一声老算盘,是这百川归海的总账房之一,管着十二个矿区的进出账。小先生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给太初打黑工(第2/2页) “总账房……”陈十安没坐,“昆仑蜂巢里那个,也叫账房。” “它管库,我管账,按级别来说,我高他一级。” 陈十安手心的针没松:“你既然知道外头出事了,不喊人不报信,还搁这儿拨算盘,这是等我进来陪你唠嗑?” “喊人?” 老算盘摇头笑笑。 “先生,我喊谁?这洞里就我一个人。再说,我盼你来,封你干啥。” “盼我来?”陈十安眯起眼,“你倒说说,盼我什么?” 老算盘把算盘珠子归了位,放在身前。 “小先生,你送进来一个纸糊的货,你自己知道吧。” 陈十安心里一动,面上没露。 老算盘慢条斯理的说:“北七线报上来一笔料,男,二十三,甲子月生人,甲等。报料的附了寻阴盘的验数,脉象体温俱全。这笔账走到我这儿,我瞅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敢问破绽在哪?” “这人太干净了。天底下的纯阴八字,多少都沾着点浊气,那是活人吃五谷杂粮落下的。可这笔料,干净得一丝杂气没有。画出来的气,是走不出活人的气象。” 陈十安不解:“你看破了,没说破。” “我给它记了个甲等,入库了。”老算盘咧嘴一笑,“小先生,我等一个做假做得比真的还真的人,等了不少年了。这样的人,才砸得动柜上的总账。” 陈十安盯着这老头看了半晌,把石墩子拽过来,坐下了。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先生想从哪听起?” “一百零八个纯阴引子,凑齐了要干啥?” 老算盘抬起头,看了看厅顶那个旋涡才开口。 “要打通主干道。小先生,你在西南刨过一条矿道,那是支脉。这样的支脉,天底下有一百多条,都顺着管道往一处归。地脉的气是子孙,井眼的气是娘,支脉抽得动散气,抽不动井眼,井眼上头有封印,有镇物,抽不动。” “所以得有主干道?” “对。一百零八条支脉,一百零八个纯阴引子做阵笔,玄字一成,主干道就通了。主干道从地心里过,一头扎进昆仑井眼,封印再厚,也架不住从底下凿引。到那天,主家不用挪地方,坐在这儿,就能把昆仑井眼的原初之气抽为己用。” “这一百零八的进度多少了?” “账面上,落阵的四十个,三成七。库里在途的料还有十来个,先生今儿截下的九个,也在其列。可在途的料是半成品,离一百零八这个定额,还差六十八个。” 陈十安又问:“太初的原初之气,到几成了?” 老算盘摇头:“那本账不入我的手,在总账核心里锁着,主家亲自看着。我管的是矿道和引子的分账。” 陈十安盯着他:“还有一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太初的人,把这些信息抖给我一个外人,为什么?” 老算盘长长叹了口气,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袍子角擦了擦,又戴上。 “小先生,你方才进门,拿气探过我了。你看出啥了?” “你是尸身生魂。” 老算盘点头:“对,真人早就死了。我活着的时候,是关里一家大商号的账房先生。民国三十七年,商号让兵祸冲了,东家人都死绝了,我护着账箱子,被流弹打着了。我以为两眼一闭,魂奔地府,该投胎投胎。” “结果呢?” “结果……你看到了。” 老算盘伸出满是尸斑的双手,展示给陈十安。 “它说我这双手是难得的手,毁了可惜,就把我的魂封进这具尸身,魂中种下账印,打那儿起,我就给柜上拨算盘了。 “小先生,我死了多少年,就给柜上干了多少年。一天假没休过,一个子儿的工钱没见着。搁旧社会,地主都不敢这么使长工。” 陈十安扯了下嘴角:“那你这属于让黑作坊坑了。” “坑得骨头渣都不剩。魂中账印锁着,我离不开这个山洞,手脚出不了这条矿道。我也报不了仇,尸身不是我的,手一抬,想砸算盘,账印就先把我撂倒。 “死,死不了,活,活不成。不人不鬼这么些年,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他?该不该,为自己另谋他路?” 第792章 求你,帮我杀了太初 第792章求你,帮我杀了太初 老算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从老花镜后头看着陈十安。 “可是小先生,账印它锁的是我的腿,锁不住我的心。魂被禁锢,我跑不了,可不代表我就必须忠诚于他。” “所以一直在等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对。我想跟小先生做笔买卖。柜上有一本总账,总账有个核心,我这样的傀儡,魂都押在那颗核上。核在,我们这些魂就得永世做这账房。” 陈十安问:“所以,你让我帮你毁了那核心?” “是的,核心毁了,账就烂了,账一烂,账印就是死纹,就锁不住我了,我就能魂归地府,重新排队投胎去。” “总账核心在哪儿?” “昆仑深处。主家亲自看着,跟那口井眼,搁在一处。” 陈十安这回明白了,再之前昆仑蜂巢那次,那个账房临死前放过话,说昆仑井眼由它主家亲自看守,当时陈十安还琢磨,太初啥事不干就在那井眼上头蹲着?那井眼也跑不了,至于么? 如今老算盘这一说,算是把这事整明白了,核心跟井放在一处,是它全部家当,当然要寸步不离的看着。 “小先生是明白人,一点就透。”老算盘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有数了。 陈十安上前一步:“说了这么多,就算是真的,我又为啥信你?你是太初的人,账印锁在他那里。你跟我说的这些,万一是那老王八让你说的呢?我就这么去刨昆仑,一头扎进人家陷阱里?” “小先生这疑心该有。”老算盘不急不恼,“干买卖的,先小人后君子。这样,诚意我先给。” 他把自己的算盘翻过来,指头在框子底下一抠,抠开一道暗榫,从夹层里抽出一卷东西。 是一卷皮纸,卷得细细长长,看颜色年头不短了。 他把皮纸展开一半,双手捧着,递到陈十安面前。 “这是昆仑井眼的外围阵图。小先生看看,真假你断。” 陈十安接过来,就着四壁的光细看。 皮纸上画着一圈一圈的阵纹,外圈是残缺的古阵,断口、淤口、走气的脉络标得清清楚楚,图角还有一行行的小注,写的是各处阵脚的数目和轮转的法子。 他越看越心惊,图是真的,这东西的复杂程度,造不出来假。 “这图哪儿来的?” “偷的。”老算盘眉眼弯起来,“总账里有一页,记的是井眼外围的封印阵脚。那页账过我的手誊抄,誊完要还。账房的规矩,誊账留底,我留了一张不该留的底,就等今天。” 陈十安把皮纸卷好,揣进怀里贴身收起来。 “还有啥要求,一并说了。” 老算盘把算盘放回膝盖上,低头瞅着那排骨珠,看了半晌,再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小先生,若有可能,杀了太初。” “核毁了,我能投胎。”老算盘的声音低下去,“可天底下像我这样的傀奴,还有很多。” “管库房的,看矿道的,跑船的,押料的,让人并账的,种印的,锁魂的……无论我们生前是什么人,一旦成为傀奴,多脏多丧尽天良的活都得干。 “他在一天,像我这样的魂就会越来越多。小先生,我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或许胸无大志,也胆小怕事,可我活着那辈子,问心无愧。 “谁料死了,竟成为了他做恶的工具,你可知,我这几十年内心的痛苦和煎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2章求你,帮我杀了太初(第2/2页) “我恨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剥其骨,可我也有自知之明,在那等存在眼里,我连只蝼蚁都算不上,更遑论报仇! “小先生,我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求你,帮我杀了太初!” 陈十安内心被这番话触动,他能听出来,这个老魂是真的恨太初,真的同情与他一般遭遇的人。 “这个不用你求,我答应你,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好。” 老算盘笑了,缺了颗后槽牙的嘴咧开,老眼也比之前亮了一点。 “我再送小先生一样东西。” 他捏住算盘上的一颗骨珠,两指一错,把珠子从木档上取了下来,托在掌心。 “这颗珠子,是钥匙。能开总账核心的最后一道锁。” 陈十安接过来,珠子入手沉甸甸的,骨头磨的珠子白里泛黄,孔道里溢出一股子陈年的阴气,阴气深处,裹着一丝极淡的账印纹。 “你怎会有钥匙?” 老算盘微微一笑:“我这把算盘,是柜上发的。这颗珠子是拿总账核心的边角料磨的,跟核心同气连枝。核上最后一道锁,见着这珠子,它就当是自己人来核账,锁就会打开。先生,毁核心的时候,能用得着。” “你把珠子给了我,你这算盘就缺了一颗。”陈十安看着他,“柜上查起来,你咋交代?” “算盘珠子崩了,蹦丢了一颗。”老算盘眼皮都不眨,“这算损耗。先生放心,我这儿自有办法。” 陈十安失笑,把珠子拿符纸裹好,收进内袋里。 老算盘又把算盘抱正了:“我离不开这个山洞,魂封在尸身里,尸身钉在这条矿道上,只有销毁总账,我才能摆脱这身傀儡皮。小先生,我帮不了你别的,只能帮你把这里看住瞒住。” 陈十安眉头一挑,本来还担心这里的事被太初察觉,从而改变计划,如果担心的事成真,那么自己几人又会陷入被动。 “说说,怎么瞒住柜上?” “渔村这笔账,我给你做成损耗,料损九个。押运的六个,匪患折了,属于天灾,这些随我怎么编都可以。但柜上三日一验,验账的日子一到,损耗归损耗,人没了就是人没了,总号必知。所以你只有三天。” “三天,明白了。”陈十安站起身,把石墩子归回原位,“你保重。” “小先生慢走。” 老算盘低下头,拨了一下算盘,四壁的孔齐齐一亮。 “下回来,就该销账了。” 陈十安转身进了矿道,走出去十几步,身后噼啪噼啪的算盘声又响起来,不紧不慢,跟来的时候一个节奏。 这老头,又接着做他的账了。 回到崖壁外头,天已经擦黑,江面上又浮起一层薄雾。 陈十安回了村西头,挪开石墩,下到地窖底下,先把崖壁那头的情况跟耿泽华学了一遍。 耿泽华听完,为老算盘遭遇唏嘘一会,又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三成七,那就是四十个钉子已经落下去了。十安,那四十个人……” “除了咱们救的这几个,剩下的那些,十有八九悬了。” 陈十安的声音沉下来。 “钉进穴眼的引子,生机一点点渗进地脉,钉得越久,人越熬不住。眼下没别的法子,能救一个是一个,所以咱们得抢时间,是把剩下那七十来个口子掐死,别让他们再往里填人。” 第793章 魏小柱他爹 第793章魏小柱他爹 耿泽华点点头,又咧嘴乐了:“不过你这趟进去,收获可真不小。阵图,钥匙,还白捡一个总账房当内线。十安,那老头儿靠谱不?” “那恨意做不得假,而且图是真的,珠子是真的,账印也是真的。如果他能演戏到这个份上,那只能认了,而且咱好像也没损失啥。” 天黑下来,江湾外头先到了关宏毅的人。 两条巡逻艇熄驶进河湾,上来二十来个精干汉子,都是军区挑出来的,领头的按陈十安留的信儿,直奔地窖位置。 简单打个招呼后就开始押人,一个黑衣人见到军方的人,眼里全是恐惧。 陈十安认出这个就是儿子被拐走,自己也被骗来卖命那个可怜人,叹口气说:“他们是来救人的,你儿子的事有人管了。” 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愣了半晌,安静下来,哆嗦着问,我儿子小柱子,还活着吗。 “你儿子是魏小柱?” 黑衣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叫陈十安,这案子归我管。” 陈十安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跟着这些歹人到处绑人,这么巧你儿子也失踪了。你就没想过,你的小柱子是他们绑走的?” 黑衣人一愣,下一秒瞳孔剧烈颤动,挣扎着想抓陈十安,只是手断了抬不起来。 “你、你是说,我儿子是被老赵绑走的?” “是,已经查明,你儿子魏小柱,是今年第三个案子丢的,前头那批人让运到别的矿道里去了,下落我们一直在查。” 魏满仓嘴唇抖了半天,忽然扭头朝老赵看过去:“是你!是你拐了我儿子,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杀了你!” 他疯狂的扭动身体,还真倒在老赵身上,手动不了,他就张嘴一口狠狠咬在老赵脖子上。 “啊——” 老赵发出一声惨叫,无奈胳膊被耿泽华掰折了,混沌之气被陈十安封了,一时竟挣脱不开。 等关宏毅的人把俩人拉开的时候,老赵脖子上多了一个很深的血窟窿。 陈十安先给赵老止了血,他也不想救这种人,但老赵是关键证人,暂时真不能让他死了。 黑衣人被拉开后,瘫倒在地,眼泪流了满脸。 “他们说,我好好干活,等立了功,就帮我把小柱子找到。我、我没害过人,我就是想找我儿子……” “我知道。”陈十安拍拍他肩膀,“你这算胁从,该咋判咋判,我会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写清楚。你在里头好好待着,把你知道的老赵的事全说了。这就是帮你儿子。” 黑衣人被押走的时候,一个劲回头,冲着陈十安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拜托了,拜托了。 晚上八点来钟,付志刚也到了。 直升机落在村外的河滩上,他带着特警和医疗队进场,一进地窖看见那八个担架,一点没耽搁,扭头就开始调度,伤员先走,直飞哈城,医院那边早打好了招呼。 三个活口先前被关宏毅的人押上车,跟付志刚对接后就离开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这渔村和小镇必须封锁筛查。 这仨人被分车押运,老赵单独一辆,付志刚亲自盯着,上车前还特意瞅了一眼老赵心口那几根银针,没敢让人碰。 “付处,你这速度可以啊。”耿泽华凑过去,啧啧两声,“上回在桐县你就神兵天降,这回又从天而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曹操拜过把子?” “去你的。”付志刚没好气,“我早就到哈城了,东北线的协查是我亲自跟,就搁你们眼皮子底下蹲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3章魏小柱他爹(第2/2页) 他压低声音,把陈十安拉到一边:“崖壁那边,啥情况?” “那是一条主矿道,直通地心。你让人把崖壁口封了,拉上警戒,别进人也别声张。” 付志刚点点头:“懂了,我不问,你办你的。” 陈十安又想起一事,把付志刚拽住。 “证物里有个纸扎人,贴着甲一的号签,那是我们自己做的饵,带回去封好。 “还有,它里头吊的气,顶多再撑五天。五天以后,它自己就散了气,变回一具纸人。到时候别给咱小同志吓着了,你提前跟人家说一下,别整出啥灵异事件来,回头再报个案。” 付志刚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给它贴个条,写上会变身,请勿惊慌。” “倒也不用写变身。” “那写啥?纸扎高达?” 两人正说着,耿泽华等不耐烦了:“十安,走了!” 伤员和活口都安排妥了,直升机腾出位置,先把两人捎到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附近。 管理局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土蝼趴在热炕上,听见门响,抬起四只角的脑袋瞅了一眼,见是熟人,又把脑袋搁回前腿上。 小冰从门房里头迎出来,见是陈十安,神色一喜,刚要开口报告这几日的值守情况,让陈十安抬手拦了。 “回头再说。我师伯呢?” “局长在办公室,守库也在。”小冰缩着脖子小声说,“两人从中午吃完饭就对着一张图琢磨,晚饭都没顾上吃。” 陈十安和耿泽华赶到办公楼,来到二楼局长室。 推开门,陈镇山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守库那片刻着北冥封印总阵图的石片,旁边还铺着几张拓纸。 守库趴在桌角,怀里抱着一块新石片,见到俩人回来,第一时间拿起冰锥刻档,刻两笔,念叨一句。 “记,十安哥回山,同行一人,老耿,无伤,气色尚可,就是一身江风子味儿。” “你属狗的啊,这都能闻出来。”耿泽华进门就给守库一个脖溜子,“小胖墩你叫谁老耿呢?几天没见皮痒了是不?” 守库浑身一抖,要说这帮人里,他最喜欢的肯定是他狗哥,而最怕的,就是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龙虎山高徒。 “回来啦,”陈镇山冲陈十安勾勾手,“过来,先把手腕伸出来。” 陈十安知道躲不过,把袖子一撸伸过去。 陈镇山三根手指搭上去,真气探进去转了一圈,眉毛拧到一起。 “又运气了?” “师伯,三天早过了。”陈十安喊冤,“您下的令是三天不许运气,我掐着日子呢,一时一刻都没敢提前。” “你那是掐着日子么?你那是掐着秒表。”陈镇山收回手,哼了一声,“脉象倒是稳的。你是命格碎过一回的人,自己掂量着点儿,别老瞎折腾。” “师父那边咋样?”陈十安问出惦记了好几天的话。 “放心,那老头儿魂灯稳着呢,我隔日走一趟阴路,那边七娘一直守着,出不了岔子。” 陈镇山摆摆手:“说说你吧,这一趟,都忙活出啥了?” 陈十安把兜里那卷皮纸掏出来,在桌上展开。 “师伯,您先看看这个。” 陈镇山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顺着图上外圈的古阵纹一点一点地捋,捋到一处断口,又退回去,重新捋。 第794章 东海汇合 第794章东海汇合 守库原本还在旁边刻档,见状也停了冰锥凑过来,一看那图,怀里的石头片子差点掉地上。 “这是昆仑井眼的外围阵图。”陈镇山的声音沉下来,“哪儿来的?” 陈十安把崖壁矿道、圆形大厅、老算盘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耿泽华在旁边补充了两句,老算盘咋把纸人记成甲等,咋把渔村的事做成损耗。 陈镇山听完,在桌边站了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七八十年。”他说,“让人封在尸身里,给仇家白干了七八十年,心智还能守住。这个老算盘,是个能耐人。” 陈十安说:“他说柜上三日一验,渔村的事,他只能压三天。三天后,总号就知道东北线的中转点断了。” “三天。”陈镇山把皮图重新铺平,“那就先看图。”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陈镇山把图上的阵纹分了三层,一层一层指给陈十安看。 “你来看。”他指着图最外圈那圈残缺的古阵,“这一层,是上古封印的残迹。当年封这口井的,是上古大能的手笔,年头太久,现在就剩些断口和淤口还在走气。” “老算盘这张图上,标的全是这一层,哪处断,哪处淤,阵脚怎么轮转,写得明明白白。有这张图,这一层能破。” 他的手指往里挪,停在中间一圈空白上。 “第二层,图上没有。可你瞅这个布局,第一层残迹的走气,到这儿全断了,说明里头还有一层东西,把气全吃了。这层是后加的,手法霸道,是太初自己布的混沌锁。” “老算盘图里有破解方法吗?”陈十安问。 “没有。”陈镇山摇头,“这层锁是太初亲手布的,不过账房的手。老算盘偷得出来的,只有外层的东西。” 他的手指再往里,点在图心那个旋涡纹上。 “最里头还有一层。按老算盘的说法,总账核心跟井眼搁在一处,核连着井,井连着核,核是太初全部家当的总钥匙,井是它盯了几万年的肥肉。 “这两样在一处,就是第三层。这一层,图上也没有,更不是破阵就能解决的问题。” “三层。”耿泽华听得直咂嘴,“老算盘好不容易偷出来的一张图,竟然只能管最外头那层。” “能管一层,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陈镇山把图卷好,“剩下两层,想都别想硬闯。” “混沌锁是太初亲手布的,那核是它的命根子。就咱们现在这些人马,硬往里闯,咋死的都不知道。” 陈十安忽然想起负岳。 在南洋海底墟市上,老掌柜说过的那句话。 “昆仑那口井眼,看管的手法跟别处不一样,旁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记着有这么一口就行。” 当时只当是哪位大能镇着,手法特别。 如今再琢磨,哪是手法不一样,分明是井眼上蹲着的东西不一样。 南洋压的是负岳,东海压的是潮婆婆,都是老骨头在拿命镇井。 而昆仑这口,井眼上头蹲着的,是要偷井的那位本尊,人家不光蹲着,还拿锁把井圈进了自家院子,甚至上了好几道门闩。 陈十安回过神来:“守库,交给你个活儿。” “十安哥你说。”守库仰起圆脸。 陈十安把皮卷图递给他:“你把这张图,跟你那套北冥总阵图做个对比,看看断口的走气对不对得上,,如果对上了,就继续往后推,说不定能推出第二层混沌锁的吃气路数。它再霸道,也得借着第一层的残迹走气,借气,就有痕迹。” 守库听完,琢磨了一会儿,先掏出冰锥。 “记,十安哥派活,对照两图,推第二层锁的吃气路数。此活艰巨,记工分一笔。”它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成不成不敢打包票,但我守库看了几千年的封印,它吃气的手法,瞒不过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4章东海汇合(第2/2页) “不打包票也没事,工分照记。”陈十安乐了,“慢慢对,别急,对出一点是一点。” “好叻十安哥。” 守库这才笑眯眯接过皮卷图,转身趴在桌子上开始干活。 “你俩接下来打算咋办?”陈镇山问。 “我们去东海。”陈十安说。 陈镇山眉毛一挑:“去那嘎哈?” 陈十安解释起来:“昆仑井眼是太初的老窝,硬闯不得,得等图等时机,这事急不得,哪怕三天过去被发现渔村的事,也不能贸然闯进去。” “老算盘跟我说过,百川归海的料,这两个月有一笔是走东海方向过的境,过路的手,就是东海散修盟。民调局早年间就提过,散修盟一直有异动,这条线拖到今天,该收了。 “再一个,二狗哥和小七在东海查了好些天了,我让他俩只摸底,不动手。如今渔村一断,三天后总号必知,各地都得紧起来,他俩在外头,我不放心,得去和他们汇合。” “还有。”耿泽华接了一句,“潮婆婆守着东海海眼,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能去瞅一眼。” 陈镇山听完,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行。你来只管放心去,家里你放心,管理局有我,守库对图,你师父那边有七娘看着。不管查出啥来,你把二狗和小七好好带回来。” “放心吧师伯。” 正说着,陈十安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胡小七发来的一条语音,紧跟着又是一条。 他点开第一条,李二狗的大嗓门从听筒里轰出来。 “老弟!哥查着了!周天行那老小子,就是散修盟那个盟主,道上叫他东海一剑,这半个月隔三差五往海里一座岛上跑,一去就是大半天!岛上我瞅见黑袍人了,进进出出的,肯定是那老王八的人错不了!咱家红爬房顶上数了三天,一天最少八趟!” 语音里隐约有胡小七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小点声!再让别人听见了!” 紧接着第二条,换成了胡小七,声音压得低低的,语速飞快。 “先生,二狗子说得没错,岛在散修盟总舵东南七十来里的海上,没名字,本地渔船管那叫老鸹礁,平时没人去。 “周天行这半个月去了六趟,去之前都把盟里的事交给副盟主,自己一个人驾小船。 “岛上的黑袍人不是盟里的打扮,身手比盟里的人高出一截。 “先生,盟里种印记的人数我们也摸出个大概了,等见面细说。还有,婆婆那儿我们去过了,给婆婆带了烧刀子,婆婆精神还行,让先生别惦记,说她那口井,她还在一天,就丢不了。” 语音放完,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黑袍人。”耿泽华咧了咧嘴,“得,肯定是百川归海伸过去的手,这都对上了。” 陈十安说:“老算盘只能压三天。三天之内,东海这条手,得剪下来。” 他按住语音:“二狗哥小七,我和老耿现在赶过去,这几天恐怕东海会有异变,你俩藏匿好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语音发过去,很快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 陈十安把针囊、符纸、玉瓶一样样归置进随身的包里,骨珠收好。 “师伯,我俩现在就出发。守库,图对出眉目,随时联系我。” “去吧。”陈镇山摆摆手,“记着,干不过就跑。” “知道。这是咱家祖训嘛!” 陈十安和耿泽华出了管理局大门,夜色正浓,两人辨了辨方向,借着夜路下山。 第795章 看望潮婆婆 第795章看望潮婆婆 几千里外,东海,舟山一座大岛上,巷子深处一个破院子。 胡小七把手机揣回兜里:“先生说,让咱仨藏好,他俩到之前别轻举妄动。” 小红趴在墙头上,拿尾巴尖敲敲瓦片:“行,那就等小安子来。” 李二狗往墙根上一靠,长出一口气:“好家伙,想想这几天,跟做梦似的。” 要说这仨活宝这六天在东海折腾出了些啥,那得从六天前,阴司门口分手那天说起。 六天前,阴司养魂池外的阴阳路道口。 陈十安不放心,临分开前一遍遍叮嘱要小心,别暴露,只要摸清情况就行。 李二狗越听越不对劲,斜眼瞅陈十安:“咋的呀老弟,不就是踩点么,有啥不放心的?” 陈十安指着他的鼻子:“我这不是怕你暴脾气一上来,再给东海散修盟灭了么!你如今是战体,谁能挡得住你?” 李二狗蔫了半截:“不能动手,那我去嘎哈呀?直接灭了就完事了呗。” 胡小七拧了他一把:“别插嘴,听先生把话说完。” 陈十安说:“先摸清楚啥情况。不清楚底细贸然动手,吃亏的是你们。要知道,他们背后十有八九是太初。” “那行吧。”李二狗蔫头耷脑的,“我这回就当个斯文人,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动。” 小红趴在他肩膀上起哄:“你保证没用,得发誓。” 胡小七表示赞成:“对对对,你发誓,你要是瞎动手,就让秦雪姐一年不理你!” 李二狗本来正郁闷呢,一听胡小七这话,眉毛立马竖起来了:“啥玩意就发誓,我发个六誓!小狐狸崽子你现在挺猖狂啊,还让小雪不理我,小雪稀罕着我呢!” “切,自恋!” 陈十安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别忘顺路去瞅一眼潮婆婆。” 说完话,两路人马分头出发。李二狗、胡小七带着小红走东,先奔东海。 阴阳路出口开在海边,仨人倒了趟长途车,奔舟山去。 长途车上,李二狗靠窗坐着,脸冲着海的方向,越看越绿。 “哎你说,我也不晕船。”他先把话撂下,“咋就瞅这水膈应呢,一眼望不到边,总觉得不踏实。” 胡小七打开一张路线图,上头标着换乘和价目:“今儿先奔乌塘渔村边上找个落脚处,然后我去淘船,天黑咱们再动身。” 小红趴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表达不满:“本王的座位呢?凭啥你俩有座我没有?你们这是红果果的歧视!” “你一只蝎子要啥座位,坐行李架就行。” “丑狐狸,你等着。” 天黑前,仨人在舟山一个渔港码头下了车。 给婆婆带酒这件差事,李二狗当了头等大事,往小卖部柜台前一杵,跟选妃似的,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拿起来闻闻。 “这个不行,才三十多度,水了吧唧,也就能漱漱口。” “这个也不行,一看就勾兑的,这啥玩意喝完脑袋疼。” 老板是个精瘦老头,瞅他挑挑拣拣半天,终于没忍住:“你挑了快二十分钟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你到底要啥样的?” “我要最冲的!” 李二狗把柜台角落一坛子渔民自酿的烧刀子拎出来。 “老板,这酒能点着不?点不着的不要。” 老头让他逗乐了,倒了半碟,打火机一燎,火苗子贴着酒面就烧起来。 李二狗一看,这才满意的一拍柜台:“哎行,就要它了!灌两瓶!” 酒是好酒,价也是好价,胡小七从进价砍到交情,砍得老头直摆手,最后两瓶酒砍下八块钱,出门还顺了人家两根黄瓜。 小红抱着一小块黄瓜闻了闻,脸上全是嫌弃:“这是给兔子吃的,本蝎王是吃肉的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5章看望潮婆婆(第2/2页) 李二狗咔嚓咬一口:“爱吃不吃,不吃给我。” 小红气得拿尾巴尖直瞄他:“我宁可喂狗,也不让你吃!” 小七扑哧乐了:“二狗子吃不就是喂狗么!” “也对” 李二狗:…… 仨人一路拌嘴,照着车上定的行程,天黑前在乌塘渔村寻妥了落脚处。 胡小七说:“今儿夜里咱先去看婆婆,明儿一早再上总舵那个大岛。先生说了,偷摸看一眼就走,二狗子你别添乱。” 李二狗把那两瓶烧刀子揣包里:“说谁添乱呐,哥可是主要战斗力。” 夜里,仨人到了鲛人岛外海,船是胡小七淘的,给钱的时候可把小狐狸心疼够呛,毕竟本地渔船管这岛叫鬼礁,夜里没船敢往这边来,能找到一个胆子大的,价格自然也高。 船主把船泊在下风头,胡小七冲船主一眨眼睛,对方就软软倒下来,呼噜声起来了。 李二狗挤眉弄眼的:“哟,行啊七,你这一手,不去作奸犯科都屈才了。” “滚!” 没多大工夫,海面上漫起一层薄雾,雾里一盏一盏亮起鱼油灯,从礁上一直铺到船边,夹出一条灯路。 “你们来了。”礁石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仨人踩着灯路上礁,潮婆婆坐在大礁石上,白头发垂进海里,跟前摆着一张桌子。 小红一进灯路就把架子端起来了,翅膀一合,落在桌上:“氐人国荣誉蝎王,回故地视察。” 潮婆婆让她逗得呵呵直乐,端出一碟虾仁搁在她面前:“咱们的蝎王多吃点。” 小红美得原地转了个圈:“婆婆,小红最喜欢你啦!” “马屁精。”胡小七也乐了。 “丑狐狸,你就是嫉妒婆婆对我好!” 李二狗把两瓶酒掏出来,拧开瓶盖,先给婆婆倒了一碗:“婆婆,尝尝这酒咋样?” 潮婆婆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眯起眼,嘶哈一声,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鲛人的酒是温吞水,这才是活人喝的酒。” 李二狗乐得后槽牙全出来了,端起碗跟婆婆一碰,一口闷了,酒劲直冲脑门,呛得他直拍胸口,一张黑脸憋得通红。 “你小子,还是这么个实诚劲儿。”潮婆婆笑他。 喝了两碗,潮婆婆问起:“小鬼医十安咋没来?” “老弟有事,回头就来,他惦记您呢。” “惦记啥。”潮婆婆又抿了一口,“你们回去跟他说,别惦记老身,老身精神头好着呢。” 婆婆说着,往东南方向抬了抬下巴:“倒是你们,夜里在海上跑,多留个心眼。这阵子夜里不太平,总有生船摸黑往东南跑。那个方向有片荒礁,平时没人去,老身搁海底,都觉出那边有股子怪味。” 胡小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婆婆,啥样的怪味?” “说不上来。”潮婆婆摇头,“老身只管守井,外头的事,老身管不着,也不想管,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临走,潮婆婆掏出一包虾干塞进李二狗怀里:“给李平李安带的。上回那是最后一点陈货,这是老婆子新晒的,鲜着呢。俩娃会爬了没有?” “会了,满地乱窜,摁都摁不住。”李二狗来劲了,“李平随我,劲儿大,李安随他妈,贼找人稀罕。” 小红吃饱虾仁,飞到潮婆婆肩膀上,拿尾巴尖替她拢了拢垂进海里的白发:“婆婆,下回本王来,给你带苗疆的辣子,比这酒还冲。” “好。”潮婆婆抬手摸了摸她的背甲,“老身等着。” 仨人顺灯路回船,身后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第796章 东海大骡子 第796章东海大骡子 第二天一早,仨人渡海上了散修盟总舵所在的大岛。 这岛不小,码头、鱼市、外院齐全,进进出出都是人。 码头上规矩多,渔船一进湾,先在外院的册子上挂号,船老大挨个点头哈腰,灰褂子弟子拿着笔一艘一艘对着查,查完才许卸货。 鱼市口子上还蹲着几个闲汉,不买也不卖,眼睛专往生面孔身上瞄。 仨人打鱼市穿过去,就有一个晃悠过来搭话,问打哪儿来,胡小七拿一口胶东腔糊弄过去了。 李二狗块头大,往那一杵最是招眼,一路被人从头到脚的打量。 他把腰一哈,装出一副找活干的憨样,人家瞅了两眼就挪开了。 仨人先找落脚处,在一条巷子最里边,找着个破院子,房东大妈张口要一千二。 胡小七仗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愣是忽悠的大妈免费给住,条件是把院里塌了一骨碌的石墙帮着搬走。 李二狗二话不说,走过去一只手把石墙拎起来,搁到了院外。 大妈看直了眼:“哎哟喂,小伙子好大力气!有对象没?阿姨有个外甥女,在鱼市上卖虾皮,人可水灵了。” “我有媳妇。”李二狗憨笑,“孩子都有了。” 院子落定,胡小七开了个分工的小会。 “二狗子去码头扛包当杂工,也算是干回老本行,本色出演不容易露馅儿。我摆个小摊收海货,顺便打探消息。” “那我呢?”小红问。 “红……管天上!” “管天上?”小红不满意,“职务全称呢?” “你想叫啥?” “氐人国荣誉蝎王兼东海巡海大护法。” “行。”胡小七一点没犹豫,“你自己刻个牌子挂上。” 一个多小时后,胡小七的收海货摊子支起来了,耳朵也跟着支棱出去。 脚夫们闲磕牙时候,啥都往外说。 总舵就在岛北,外院有管事,码头有脚夫,渔船进出全有规定。 盟主姓周,道上人称东海一剑,平时不露面,大小事都是副盟主盯着。 胡小七一边秤虾皮一边记在心里。 等日头落山,仨人在破院子碰头。 胡小七把今天听到的学一遍,然后说:“盟里眼线多,外院管事在码头上来回晃。咱们生面孔扎眼,行事都收着点,尤其是你,二狗子。” “别瞎说噢,哥现在斯文人。” 白天胡小七这头摊子刚支起来,那头李二狗就已经上了工。 码头货场,别人两人抬一筐,他一人扛六筐,还嫌不够。 半天下来,全码头都知道来了个生面孔,外号,东海大骡子。 这力气给老脚夫们看得直咂舌,中午分饭时,掌勺的多给他舀了半勺鱼。 工头对李二狗这人形骡子满意极了,拉着要给他转正式工:“除了工钱翻倍,还管三顿饭!” “管饱不?” “管饱!” 李二狗扭头冲远处摆摊的胡小七一叉腰,意思是哥在哪都是大拿! 傍晚的时候,出了个小岔子。 一个盟里弟子打货场边上路过,离李二狗几步远的距离,脚步忽然慢了,眉心旋涡样的印记自己跳了一下。 擦肩而过的一瞬,那印记里养着的一缕混沌气,被李二狗战体血气一牵引,不自觉泄出来一丝,沾染在了李二狗胳膊上。 李二狗压根就没感觉出来,也没往心里去,因为那丝气刚贴上来,就被战体当零嘴给吸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他还回头跟胡小七说:“刚才好像有个凉丝丝的玩意儿,转眼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6章东海大骡子(第2/2页) 胡小七心里一紧,面上没敢露出来,只是叫李二狗小心点,别暴露了。 那弟子只觉眉心莫名一轻,感应落了个空。 他站住脚回头瞅了两眼,只有个扛筐的壮汉,哼哧哼哧,还满身鱼腥味。 “连日赶路,精神紧张了。”他嘀咕两句,摇摇头走了。 晚上收工,胡小七把这事掰开揉碎问了八遍,终于确定,这就是先生说的混沌印记。 他还从脚夫堆里听到闲话,说是盟主隔三差五出海,一走大半天,盟务全撂给副盟主,有脚夫多问一句,盟里弟子立马撂脸子,也没人敢再提了。 晚上发工钱,李二狗一天挣的比老脚夫一周还多,他全额上交,说要充公。 胡小七捏着那沓钱,瞅他一眼:“这么痛快?” “挣钱顾家,天经地义,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李二狗。” 胡小七噎了半天:“……少看点电视吧。” 他揣上钱,转头请孙把头下馆子,李二狗作陪。 孙把头是给盟里跑腿送补给的老船家,半辈子都在海上漂,哪儿水深哪儿水浅,他门儿清。 点菜时候,胡小七跟老板摆手:“海鲜不要,我们哥俩海鲜过敏。” 转头他给孙把头酒满上,自己端一碗白开水陪:“我戒酒,戒了二十多年了。” 李二狗在旁边啃自带的虾条,张嘴就来:“昨晚你还吃了仨……” 桌子底下挨了一脚,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孙把头人痛快,酒到半酣话就多了起来。 胡小七最甜会唠嗑,从鱼汛捧到盟里的伙食,捧得老头满面红光。 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胡小七状似随口:“听说你们盟主常出海?” 孙把头的杯子撂下了。 “你们打听盟主做什么?” 酒馆里还有两个盟里弟子在邻桌划拳,这话一出口,胡小七后脖颈都绷紧了,脸上立马换了副哭相。 “老哥,你瞅你,想哪去了。” 他压低声音,把凳子往前凑:“不瞒你说,俺们哥俩是贩咸鱼的,手里压了一大批货,卖不出去。听说盟主常出海,出海得带干粮吧?盟主出门带的干粮,那也是采购啊哥。我就寻思托托关系,把咸鱼卖给盟里伙房。” 狐族天生一张讨喜嘴,再配上李二狗那一脸憨相,实在瞅不出半分探子的样。 孙把头盯了他俩半天,哈哈大笑:“我说呢!就你俩这样的,还能是干什么的。行,冲你这股子实诚劲儿,哥给你说道说道。” 老头说,这半个月盟主出海四回,哪天走的哪天回的,全赶在他送补给的日子上。 “头一回下午就回来了,第二回第三回都过了半夜。就数上回最怪,船出去的时候空着,回来的时候吃水深了一截。”孙把头咂咂嘴,“装的啥,咱不敢问,也不敢看。” 孙把头嘬了口酒,继续说:“回回都是一个人驾小船,一个随从都不带。” “老哥,你知道去哪了吗?” “好像东南七十来里,那边有片荒礁,本地渔船管那叫老鸹礁。” “老鸹礁?” “那可是个邪门地界。”孙把头小声说,“平时没人去,连鱼都不往那边聚。” 胡小七给老头满上,心里把这个地方记住了。 散了席,仨人回到破院子。 胡小七掏出个本子,把这两天听来的信息一一记上,被李二狗一顿嘲笑:“我说小七,你都是五尾天狐了,咋还记性不好呢?” “你才记性不好,我这不是怕漏了啥么。你个棒槌懂个屁。” 第797章 接下来就是等待 第797章接下来就是等待 第三天中午,海湾有了动静。 一条小船出了湾子,船上就一个人,胡小七趴在礁石后头一瞅,正主来了。 他压低声音:“是周天行一个人,跟孙把头说的一模一样,小红,你偷偷跟过去看看。” 小红还提了条件:“本王自己出勤,按守库的规矩,功劳得记双份。” “你可跟守库学点好吧。”李二狗说她。 “守库那是上古遗风。”小红四翅一展,追着小船去了。 胡小七在岸边掐表,李二狗守船接应。 小船行出二十来里,海上起了细浪,小红贴着浪头远远地跟,忽见前头小船毫无征兆停了桨。 周天行立在船头,回头扫了一圈海面。 一道剑气贴着水皮刮过来,所过之处,浪头齐齐矮了半截。 “坏了!” 岸边胡小七头皮一麻,手里掐诀,破妄真气压成一层薄雾,隔着老远罩过去,把小红的气息捂了个严实。 小红一个猛子扎下去,正赶上一条过路渔船,往船底壳上一扒,四翅收起,装成一块长翅膀的藤壶。 周天行立在船头盯了半晌,海面上空空的,只有浪,他皱皱眉,开船走了。 小红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挺狼狈,翅膀尖都在滴水:“这趟活,功劳簿上得给本王记三笔。” “记,都记。” 胡小七还有些后怕:“这狗东西挺敏锐啊。” 歇了口气,小红翅膀一抖,又贴着浪头远远跟了上去。 这回她不敢贴太近,隔出好几里地,一路盯到小船钻进老鸹礁的礁影,瞅见两个黑袍人出来接船,才掉头往回飞。 小红回来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学了一遍。 只是隔着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得清打扮跟盟里弟子完全两样,走路的架势能看出来是练家子。 周天行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天黑透了才回湾子,还是一个人一条船。 第四天起,仨人把窝挪到了海上,仨人白天黑夜轮着班,船泊在老鸹礁十里开外的暗流边上。 小红不乐意守船,她趁夜摸上礁,趴在黑袍人那几间石屋的房顶上,四翅贴着瓦,跟块石头似的。 蹲守头一天,黑袍人从礁上进进出出。小红一边数一边饿,饿得前胸贴后背,盯上了礁上晾的一排咸鱼,趁没人注意偷走一条,边吃边记进出次数。 夜里她飞回船上:“一天进八次,出时候带的都是封死的箱子。” “箱子啥样?”胡小七问。 “黑色的箱子,上面没字没号,封条黑底红纹。” 小红拿尾巴蘸着海水,在船帮上画了个大概。 蹲守第二天,正主又来了。 还是中午,周天行的小船出了海湾。 接应船泊在老鸹礁十里开外的暗流边上,胡小七举着望远镜守在船头,小红干脆飞高了替他们盯梢。 仨人这回全看着了,黑袍人接船,从船上卸下一口封死的黑箱子,抬进石屋。 等天黑透,周天行才一个人驾船回去。 “第六趟。”胡小七记完,眉头拧起来了,“前四趟是孙把头说的,第五趟第六趟是咱们看见的。” 打这天起,礁上进出的趟数明显加密,夜里还添了巡哨,举着火把,一圈一圈绕礁走。 当天夜里,出事了。 后半夜,石屋里出来个干瘦汉子,站在礁顶上,一扬手,撒出去一把黑虫子。 那虫子长得古怪,说蜈蚣不像蜈蚣,说鳖又不像鳖,落地就顺着礁石缝四处爬,哪有缝往哪钻。 忽然一只虫子直奔房顶就来了。 小红收翅装死,顺着房脊滚下去,正掉进墙根半筐咸鱼里,尾巴一勾,把自己伪装成一条长了腿的咸鱼。 那虫子爬上筐沿,须子扫着她的尾巴尖爬过去,可能是脑容量太小,愣是没识破,直接爬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7章接下来就是等待(第2/2页) 接应船上,胡小七借着微光瞅见那一把虫子,后脖颈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胃里一阵翻腾,膈应得喉咙直发酸。 李二狗觉出他不对劲,低声问:“小七,你晃荡啥,晕船w?” “闭嘴。” 天亮后,干瘦汉子出来,把虫子一把收回去。 小红在房顶上又趴了一整天,等日头落山,她飞回船上,落地先把尾巴尖在船帮上蹭了好几遍。 李二狗早听胡小七学说了虫子的事,拎着斧子就要起身:“这虫子是活哨?要我说咱就别等了,就咱们几个这战力,十个散修盟都不够我热身的!” 胡小七拦住他:“先生的话你忘了?只摸底,不动手!” “我是要摸一摸。”李二狗挣扎,“用斧子摸。” “你那是摸吗?你那是劈!” “停!你俩多大个人啦,加一起三百三十多岁了,老吵吵啥。” 小红装模作样训斥起来。 “都闭嘴,说正事,据本王观察,这三天,每天进出最少八趟。黑箱子是轻进重出,肯定没干啥好事。” 胡小七喘了口气:“收工,回岛,给先生报信。” 破院子,仨人围着小方桌坐下,胡小七把小本本摊开,一条一条核对。 “盟主周天行,道上号东海一剑。半个月往海里跑六趟,前四趟孙把头看见的的,后两趟咱亲眼瞅的。回回一个人驾小船,去之前把盟务交给副盟主。” “岛在东南七十来里,没名字,本地叫老鸹礁,平时没人去。黑袍人一天最少进出八趟,打扮跟盟里不一样,身手高出盟里一截。” “散修盟有弟子被种印,码头上咱撞见。”李二狗补一句。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码头见的,鱼市上瞟见的,外院门口晃过的,凑出了个大概。 胡小七先把门窗掩严实,掏出来手机:“给先生报信吧。” 李二狗一把抢过去:“我来!” 他把手机贴在嘴边,按住语音键,开吼。 “老弟!哥查着了!周天行那老小子,就是散修盟那个盟主,道上叫他东海一剑,这半个月隔三差五往海里一座岛上跑,一去就是大半天!岛上我瞅见黑袍人了,进进出出的,肯定是那老王八的人错不了!咱家红爬房顶上数了三天,一天最少八趟!” 这一嗓子跟打闷雷似的,胡小七气急败坏,一个箭步扑上去捂他的嘴,压着嗓子急吼:“你小点声!再让别人听见了!” 李二狗呜呜两声,手指头这才从语音键上挪开。第一条语音连着这半句,嗖一下发了出去。 声音还是传了出去,院门口有条大黄狗叫了起来,跟着全巷子的狗叫成一片。 巷子口两个巡夜的盟里弟子脚步一顿,往这边看过来,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啥。 “可能又是两口子吵架。”巡夜的嗤了一声,骂骂咧咧走了。 李二狗被捂得呜呜的,等胡小七撒手,还委屈呢:“我这不就寻思,声大点听得清么。” “用不着!你这嗓门,先生在昆仑都能让你震一跟头。”胡小七夺回手机,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发出第二条,把打探来的消息详细说个清楚。 没多大工夫,陈十安的语音回来: “二狗哥小七,我和老耿现在赶过去,这几天恐怕东海会有异变,你俩藏匿好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李二狗就一句:“老弟要来,那敢情好啊。” 胡小七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揣回兜里。 藏好,这好办。 他们把灯掐了,院里的脚印扫干净,胡小七又把罩院用狐火过了一遍,仨人的味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忙活完,仨人钻进屋后菜窖改的临时藏匿点,轮着守夜。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他们的同伴赶来。 第798章 四人组汇合 第798章四人组汇合 天色暗下来,大岛码头上响起了收工的号子。 小破院的门板忽然响了一声,菜窖里,胡小七一个激灵坐起来,一把捂住正在呼哈打呼噜的李二狗嘴。 “唔……” 李二狗被憋醒,一把打开胡小七爪子,眼珠子一瞪刚要开骂,就见小狐狸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他指指头顶,示意李二狗有动静。 李二狗疑惑的抬头,窖口盖板上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停一停,又敲一声。 胡小七没急着打开,先弹出一缕狐火,顺着盖板缝飘上去,贴着门板绕了一圈。 火里传回来两股气,一股温厚绵长,一股紫汪汪带着雷意。 “先生!”胡小七蹦起来。 “是老弟!” 李二狗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脑袋哐当磕在窖顶木梁上,也顾不上揉,扯开嗓子就要嚎。 胡小七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盖板掀开一条缝。 “老……呜呜。” “你小点声!”胡小七气的骂他,“你老咋呼啥!” 陈十安和耿泽华一前一后下到窖里,窖口盖板合拢。 小红落在陈十安肩膀上,尾巴尖往他脸上一搭:“小安子,本王想你了。” 陈十安把她从肩膀上薅下来,托在手心里掂了掂:“瘦了,这几天饿着了吧。” “那可不。”小红顺势倒苦水,“天天瞅着咸鱼不让吃,你知道那对一只蝎王是多大的煎熬吗?” “你可拉倒吧。”胡小七拆她台,“你偷了人家三条咸鱼呢。” “丑狐狸,本王早晚毒哑你!” 耿泽华瞅瞅这巴掌大的地方,又瞅瞅李二狗那一身横肉,乐了:“行啊二狗子,几天不见,都会钻地窖了,改属耗子了?” “滚犊子。”李二狗嘿嘿一乐,上来一人给了一个熊抱,差点把耿泽华勒背过气去,“可把你们盼来了。你是不知道,哥这些天装斯文人,憋得浑身刺挠。” “知道你憋得慌。”陈十安拍拍他胳膊,“走,上屋说。” 胡小七把灯点上一盏,拿棉被把窗户蒙严实,围着小方桌坐下,然后把那个小本本掏出来… “先生,我都记下来了,一条一条说。 “周天行,散修盟盟主,道上号东海一剑。这半个月,往老鸹礁跑了六趟。前四趟是船家孙把头瞅见的,后两趟是我们仨亲眼盯的。 “每回都是一个人驾小船,去之前把盟务全撂给副盟主。就在今儿中午,船去了第七趟,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陈十安眉毛一挑:“人还在礁上?” “船在礁背阴那侧停着,小红下午刚瞅过。他这是头一回在礁上过夜。” “接着说。” “有黑袍人,一天最少进出八趟。打扮跟盟里弟子不一样,身手也比弟子高。进礁的时候轻手轻脚,出礁的时候抬黑箱子。箱子黑底红纹封条,没字没号。 “还有,后半夜礁上有个干瘦汉子,站在礁顶撒黑虫子。那虫子落地就钻缝,满礁乱爬,天亮再收回去。我离着八丈远,瞅着都膈应,那玩意我猜是活哨,数量大目标小,比狗好使。” 李二狗听的直乐:“老弟你不知道,小七瞅见那虫子就哆嗦,这么大了还怕虫子呢。” “谁怕了,我是膈应!那虫的须子有小拇指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8章四人组汇合(第2/2页) 陈十安示意胡小七继续说。 “夜里巡哨也加密了,打前儿起,后半夜两班轮岗,举火把绕礁走,一圈一袋烟的工夫。盟里种印的人数,我们从码头、鱼市凑了个大概,有印的弟子,三十往上走,只多不少。” “还有吗?” “孙把头说上回周天行的船,出去空着,回来吃水深了一截。再就是潮婆婆,婆婆精神头还行,让先生别惦记。不过婆婆提了一嘴,说东南那片荒礁,她搁海底都觉出怪味,让咱们夜里在海上多留神。” 陈十安点点头:“婆婆守井几百年,她说不对劲,就是真有情况。” 胡小七说完了,李二狗清清嗓子:“老弟,我这头也有大事。这几天我在码头扛包,如今道上都有号了,东海大骡子!工头还要给我转正,工钱翻倍管三顿饭!” “恭喜二狗哥,搁哪都能混成先进。”陈十安一本正经地拱手。 “那必须的。” 李二狗一扬头,随即想起正事。 “对了,还有个事。前天有个盟里弟子打我身边过,眉心有个旋涡印,跟小七说的一样。那印里漏出来一丝凉气,沾我胳膊上了,但还没等有啥感觉,那丝气就没了。” 陈十安说:“那是被你战体吸了。你战体大成,血气旺,那点混沌气贴上来,等于往炉子里扔了粒芝麻。” “那弟子回头瞅半天。”胡小七心有余悸,“幸亏二狗子一身鱼腥味,人家没往深想。先生,这事邪性,他眉心的印会自己找东西。” “那是混沌印养着的一缕气。”陈十安点点头。 “对了先生,你和老耿那边顺利不?” 陈十安把昆仑这边的事,从头开始说。 “渔村那个中转点,被我和老耿端了。八个人全救下来了,对方活口拿了三个。 “崖壁后头是一条矿道,直通地心,管账的是太初的总账房之一,一个被封在尸身里干了七八十年的老账房。 “他恨太初,投了咱们,如今是咱们的内线。” “好家伙。”李二狗乐不可支,“敌人的账房先生都让你策反了,老弟你果然是正道的光啊。” 胡小七:“……好形容!” “先听我说完。”陈十安继续说,“老算盘能给咱们压住三天。柜上三日一验,验账的日子一到,人没了就是人没了,总号必知。今儿是第二天,满打满算,还剩两天。两天之内,东海这边必须了结。 “还有,太初这套布局叫百川归海。天底下支脉矿道一百多条,支脉抽得动散气,抽不动井眼,井眼上头有封印镇着。所以他们要修主干道,拿一百零八个纯阴八字的活人做阵,把主干道从地心凿过去,直通昆仑井眼。” “拿活人做阵?”李二狗脸上的笑没了。 “钉进去四十个了。渔村救的那八个,是还没往矿道里填的半成品。而且他们抓人分两路,成年人填矿道落阵,小孩另有用处。” “小孩干啥用?”李二狗的大手按在桌面上。 陈十安看着他:“养印。混沌印种进大人身子,长得慢,扎得浅,只适合落阵。但种进小孩身子,印跟着人一起长,长得快,扎得深,养透了就是好料子。” 李二狗手下的桌子腿在砖地上磨出一声响。 “这个老瘪犊子。”他气的咬牙切齿。 第799章 嘎嘣脆鸡肉味 第799章嘎嘣脆鸡肉味 陈十安把手在桌上一拢,总结道:“老算盘说过,这两个月有一笔料走东海过的境,过路的手就是散修盟。 “周天行半个月六趟老鸹礁,轻进重出的黑箱子,跟渔村那批装木匣的箱子同源。这老鸹礁,就是百川归海走东海过料的中转点,礁底下,八成还藏着一条支脉矿道。” “那黑箱子里装的……”胡小七声音低下去。 “是人。昏迷的纯阴八字,那封条是镇符,捂着气不外泄。进来的是空箱子,出去的时候,箱子里多了人。” 小红趴在桌角:“所以他们一天八趟,一趟一条人命。” 李二狗噌地站起来:“那还磨叽啥!老弟,抄家伙,现在就去干那狗娘养的!” “二狗哥先坐下。”陈十安抬手往下压了压。 “坐啥坐,把他那破礁劈了多痛快!” 陈十安摇摇头:“礁上有活哨黑虫,你脚还没沾礁,满礁的虫子就先报信了。最要紧的是周天行,那老小子的剑气有多贼,小红领教过,小红,你说说。” 小红把翅膀一收:“他那剑气贴着水面一过,浪头就矮半截。要不是丑狐狸手快,本王如今早成一块死藤壶了,本王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 陈十安说:“除此之外,礁底下要真藏着矿道,矿道里就十有八九关着人。咱们硬闯,他们拿人质挡,再狠一点,先灭口。人质死了,咱们劈了礁又有啥用?” 李二狗梗着脖子站了半晌,一屁股坐回去。 “那你说咋整,我听你的。” 陈十安想了想,开始安排任务:“老鸹礁四面环水,咱们后半夜再动手,到时候小红先上礁。” 小红一点尾尖:“没问题!” “那干瘦汉子撒的黑虫子,看似无解,但搁你这儿,就是零嘴。你是蛊王,它们的祖宗的祖宗都怕你,你上礁先把虫子清了,一只别剩,给咱们蹚出一条道来。” “好!” 陈十安看向耿泽华:“老耿,你在礁外布阵,把整座礁罩进去,与外面彻底隔绝。让他们求援的信儿递不出去,礁上的人也跑不出去。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耿泽华应下:“可以。” “小七,你用幻术罩住咱们几个的气息。上礁之后,能不交手就不交手,先摸清楚底下啥情况。我开观煞望气,找人找阵眼。” 胡小七点头:“包我身上。先生,那黑袍人要是撞见咱们呢?” 陈十安拿筷子头敲敲桌子:“所以咱们得乔装。后半夜换岗的时候,礁上总有落单的。悄摸的干掉两个,扒了黑袍,我和老耿换上。小七你的幻术补上脸,黑灯瞎火的,只要不凑到鼻子跟前,瞅不出来。” “那我呢?”李二狗往前一凑,眼睛瞪溜圆,“我也穿黑袍?” 桌上几个人一齐扭头瞅他。 李二狗那大体格子,往那一坐,比旁人高出一头半,肩膀宽得能搁下一张炕桌。 “二狗子,你先别急。”胡小七憋着笑,“黑袍……这样,明儿咱找两件来,你先套套试一下。” 后来的事证明,胡小七这一嘴纯属多余。 后半夜行动之前,他们真划拉来两件黑袍。 胡小七说,是小红前夜摸礁蹲守那阵,顺手从石屋外头的晾绳上扒下来的,跟咸鱼晾在一处。 李二狗拎起来一比量,脸就垮了下来。 吸着肚子勉强套上一件,结果前襟勒得绷绷紧,扣子都系不上,好好地长袍被他一穿,下摆吊在小腿肚子上头,俩脚脖子明晃晃露在外头,走道都不敢迈大步,一迈,线缝咯吱咯吱直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9章嘎嘣脆鸡肉味(第2/2页) 耿泽华围着他转了一圈,摸着下巴点评:“别人穿黑袍是太初走狗,你穿黑袍是黑皮粽子。还是捆瓷实了那种。” 小红嘴也挺损:“本王瞅着像庙里偷跑出来的一口钟。” 胡小七一本正经地说:“是,啥都像,就是没有一处像黑袍人。” 李二狗把袍子一扒,气得直哼哼:“行!我留守看船!” 陈十安拍拍他安慰道:“二狗哥,咱们退路全在船上,这活儿除了你谁镇得住?再说了……” “再说啥?” “你发过誓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动。”陈十安忍着笑,“这回好,真不用动了。” 李二狗张了张嘴,愣是没找着还嘴的词,一屁股坐回去,委屈巴巴地,跟个受了气的大号孩子似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就是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先偷摸上去,二狗哥你等我信号,这边要是开打了你就上礁,咱们来个前后夹击。” 李二狗一听顿时高兴了:“哎行,那你们快这点啊!” 安排停当,后半夜两点,船往老鸹礁开去。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海面上望过去哪哪都是黑的。 老鸹礁的礁影出现在远处,上头几间石屋透出点光,巡哨的火把沿着礁沿一圈一圈地走。 小红先飞出去,贴着浪头,转眼没影了。 一袋烟的工夫,她飞回来,落在船帮上,打了个嗝。 “吃完了。”她抹抹嘴,“东南半边全进本王肚里了。西北半边留着,万一吃光了,回头那干瘦汉子收虫子,一只不剩,傻子都知道出事了。咱们从东南上礁。” “口感咋样?”耿泽华好奇。 “嘎嘣脆鸡肉味。”小红咂咂嘴,“比咸鱼强。” 胡小七听得胃里直泛酸水,摆摆手:“你俩能不能别唠这个。” 船贴上礁东南的背阴处,耿泽华留在船头,把八面阵旗围着礁影远远布开,手掐诀一催,一层薄薄的青光贴着海面升起来,把整座老鸹礁罩了个严实,外头瞅着跟平常没两样,里头的声音和气息,一丝也透不出去了。 李二狗坐在船尾,怀里抱着巨斧,眼巴巴瞅着仨人上礁,嘴里念叨:“都小心点啊。有事儿喊哥,哥一嗓子就到。” 仨人贴着礁壁往上爬,东南半边的虫子被小红吃了个干净,一路畅通。 巡哨的火把刚转过礁西,礁顶石屋后头闪出来两个黑袍人,交头接耳,奔着换岗的暗滩去了。 陈十安打了个手势。 耿泽华猫着腰从礁根绕上去,两个黑袍人刚拐过礁壁,后脖颈一人挨了一记紫雷,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栽倒下来,耿泽华一手一个拎住,拖进礁缝,手脚麻利地扒袍子。 袍子换上后,胡小七围着俩人转了一圈,指尖幻光一闪,两张脸在他们脸上慢慢改了模样,眉眼照着地上那俩倒霉蛋捏了个七八分像。 “记住了,这幻术撑一个时辰。”胡小七压低声音,“别说话,别凑近灯亮处,瞅见人点头就行。” 陈十安点点头,把针囊往袖子里掖好,和耿泽华往礁顶走。 石屋一共有五间,三间黑着灯,一间透出烛光,门缝里有说话声,另一间门口站着个黑袍人,抱着胳膊打盹。 第800章 玉槽里的小娃娃 第800章玉槽里的小娃娃 陈十安没往石屋跟前去,他站在礁顶,闭上眼,开了观煞望气。 气往下一沉,他眼皮就是一跳,这礁是中空的! 脚下的礁石瞅着敦实,底下却是空的,一条气脉顺着礁心往深处扎,越往下越粗,温热的地气顺着那条道往上涌,跟渔村崖壁里那条矿道比,只粗不细。 “先生,瞅见啥了?”胡小七凑过来。 “这礁下面是空的,底下有洞。”陈十安睁开眼,“你听这动静。” 胡小七支棱起耳朵听了听,那潮声一起一伏,穿洞而过,听得人后脖颈发麻。 他小声说:“本地老辈渔民管这片礁底下叫老龙洞,说潮头一灌,龙王爷在洞底打呼噜,所以没人敢来。听着是唬小孩的,如今一瞅……” “唬小孩的话,多半是老人拿真事改的。走,先找入口。” 暗门不难找,在观煞望气里,礁心那条气脉的口子就开在石屋后头,那里有一块两人高的礁壁,壁上爬满海蛎子壳,瞅着跟整片礁连成一体,可气脉到这儿忽地一拐,顺着壁根往里钻。 陈十安贴着壁根摸了一圈,在齐腰的地方摸到一道细缝,缝里有风鼓出来。 耿泽华从兜里掏出渔村那块玉牌,往缝里一塞,礁壁无声无息错开一道缝。 他咧嘴一笑,冲陈十安挤挤眼:“还是刷卡进洞,他们也没啥新意了。” 仨人闪身进去,礁壁在身后合拢。 里头是一条斜着往礁心扎的矿道,四壁上全是孔洞。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热,石壁摸着温温的,跟渔村崖壁里那条道一模一样,只宽敞得多,并排走三辆车都富余。 矿道两壁凿着灯龛,一盏一盏鱼油灯照亮。 胡小七把幻术撑到最大,一层薄光裹着仨人,贴着墙根往下走。 走了十多分钟,前头矿道豁然一宽,进了一座大厅。 大厅比渔村那个大出五六倍,厅顶高高拱起,四壁的孔洞和顶心的旋涡都与渔村那个一样。 陈十安贴着厅口站住,观煞望气先扫了一圈。 大厅左手边,顺着墙根,码着一排石笼。 那是拿整石凿出来的槽子,一槽一人,槽口压着刻纹的石条。 他数了数,十二个石槽,十一个里头有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黑印。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第七个石槽,他站住了。 槽里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瘦得两颊塌下去,眉心的黑印颜色比旁人浅得多,印纹的边缘还浮在皮肉上,没有往深处扎根。 这张脸,陈十安在付志刚那份失踪名单的照片上见过。 第三个失踪案,魏小柱,那个黑衣人的儿子。 耿泽华看他神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来了:“这是……” “魏小柱。”陈十安说,“印没落稳,人还活着。” 小红从陈十安领口探出半个脑袋,瞅着那一排石槽,也安静下来。 大厅尽头还有一重门洞,门洞里透出来的光比外头亮。 仨人贴着壁根过去,门洞后头是第二重洞厅,厅心拱起一座三丈方圆的白石台,台上刻满纹路,纹路深处有光顺着槽子走。 台上盘腿坐着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手里掐着剑诀,一柄四尺长的古剑横在膝上。 离着十几丈,陈十安先开了观煞望气,这一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人身上的寿数,在泄漏。 常人的寿数是灯里的油,搁在芯子上,一寸一寸慢慢烧。 这人的油灯让人砸了个窟窿,油顺着窟窿往外淌,全淌进身下那座白石台里。 白石台的纹路把那点油收进去,喂给四壁的孔洞,孔洞抽气的劲道,全靠这口寿数吊着。 太初拿傀奴封魂看矿道,拿账房锁尸拨算盘,到了这儿,换了个更省事的法子,让活人拿自己的命当泵使。 “先生,那就是周天行。”胡小七压着嗓子说。 正看着,矿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仨人齐齐往阴影里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0章玉槽里的小娃娃(第2/2页) 一个干瘦汉子拎着个布口袋,从侧面的支洞里出来,径直上了白石台,在周天行身后三步站定。 “盟主。”干瘦汉子躬了躬身。 “说。”周天行没睁眼。 “上面的话递到了,后日就是验账的日子。东北线昨儿报上来一笔损耗,料损九个,押运的折了六个,账房记的是匪患。总号让各口子这两天都上点心,说这损耗不对劲。” 周天行闭着眼,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东北那条线,接头的老赵,稳当得很。九个料一夜之间全损了,押运的六个一个没回来,连报信的都没有。这不叫匪患,这叫让人连锅端了。” “那柜上记损耗……” “账房记损耗,是账房的事。我这个人,只信眼睛。” 周天行缓缓睁开眼。 “等验账这关过去,我亲自走一趟东北。那批料里头有三个甲等的,匪患?土匪认得出甲等?” 阴影里,胡小七的后脖颈沁出一层细汗。 陈十安面上一丝不动,心里把日子又掐了一遍,只剩两天,这老东西还惦记着往北边跑。 “是。”干瘦汉子应了一声,声音放低了些,“盟主,您这寿数……今儿比昨儿又短了一截。台子上这口泵,要不换个人坐?属下瞅着,心疼。” “心疼?”周天行扯了扯嘴角,笑里没一点热度,“心疼我,还是心疼这条道抽不动气,你在柜上吃挂落?” 干瘦汉子讪讪地没接话。 周天行抬起手,瞅着自己手背上沟壑一样的皮咳起来,咳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他捂着嘴,咳完了摊开掌心,掌心里一滩血。他瞅了一眼,把掌心在道袍上蹭干净了。 他望着洞顶那个旋涡,声音低下去,倒像说给自己听:“这点损失算什么,主家许诺我,等主干道一成,就帮我引原初之气淬体,脱胎换骨,得到永生。我拿几十年阳寿,换一个永生,这买卖,天底下到哪找去。” “是,是,主家从来不亏待办事的人。”干瘦汉子赔着笑。 陈十安在阴影里听着,心里叹息。 太初能许他一个外线永生?这老小子在东海呼风唤雨几十年,一把剑压得散修盟服服帖帖,到老了,让人拿永生俩字钓在钩上,拿命为别人抽地脉,还当自个儿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怜,可恨,一样都不缺。 周天行咳完了,冲干瘦汉子摆摆手:“去瞅瞅那对料子,柜上点名要的,养出一点岔子,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干瘦汉子应了一声,下了白石台,往洞厅东头走。 东头挨着洞壁,有一处凹陷,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块整玉凿出来的槽子,玉槽底下有地脉的热气托着,槽里铺着细软的褥子。 褥子上,并排躺着两个娃娃。 一男一女,瞅着也就一岁上下,都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眉头中间各有一点淡得几乎瞅不出来的印。 陈十安看到,那两个印已经扎进灵台了,只是扎得极细极慢,一天长一点。 “好料子。” 干瘦汉子站在玉槽边上,啧啧两声,拿手指头轻轻碰了碰男娃的脸蛋。 “柜上说了,这样的龙凤胎,纯阴同气,一对顶十个成年货。慢慢养,养透了再落阵,急不得。” 他絮叨完,拎着布口袋走了,支洞口的脚步声一点点远下去。 阴影里,仨人谁都没动。 耿泽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他见过渔村那九个大人,瘦得脱了相,好歹还能救。 而眼前这俩娃娃,连话都不会说,就被人搁在玉槽里当苗育,等印养熟了,人也剩不下几分是自己的了。 陈十安深呼吸,把心口那股气压回去,现在动手,周天行就坐在阵眼上,距离太近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哨响声紧接着礁顶上脚步大乱,火把的光从矿道口一路晃进来。 被发现了! 第801章 李二狗大开杀戒 第801章李二狗大开杀戒 “谁在那儿!” 支洞口传来一声暴喝,先前去而复返的干瘦汉子冲了回来,一眼瞅见了阴影边上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幻光。 陈十安心里叹了口气,得,底下行动到此为止。 他低喝一声:“动手,先抢孩子!” 同时整个人瞬间蹿了出去,手腕一翻,六枚银针脱手,一人三根,奔着玉槽里那对龙凤胎各自的印堂要穴落下去。 娃娃眉心的印被这满洞的杀气一激,陡然躁动起来,细芽一样的印纹猛地往灵台深处钻,银针抢在印纹深入前钉进要穴,造化真气激发,硬生生把黑印躁动钉死。 两个娃娃皱了皱眉,小嘴一撇,抽哒两下就又睡沉了。 “丑狐狸,罩住孩子!” 小红四翅一展,从胡小七头顶飞出,金红的影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 “用你说!” 胡小七反手一扬,幻光一闪,玉槽连同俩娃娃在原地消失,肉眼看只剩一截光溜溜的洞壁。 同一瞬间,白石台上横在周天行膝上的古剑出鞘了。 没看清周天行怎么起的身,只听一声剑吟,一道雪亮的剑气横扫过来,直奔陈十安后心。 “起!” 一道紫雷蓦然砸落在剑气中段,剑气被撞击偏开,擦着陈十安耳侧钉进洞壁,一声巨响后,洞壁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坑。 耿泽华堵在矿道口,咧嘴一笑:“都来了哈,省的爷爷们费劲,挨个薅你们了。各位,今儿这洞,只进不出。” 他身后出来一片黑袍人,加上支洞里钻出来的,十一二个,鱼贯进入洞厅。 打头几个一扬手,一人一面骨牌,口中咒声念起。 后头几个咬破指尖,血符脱手,满洞红光乱窜,还有几个眉心旋涡印齐齐一亮,混沌气离体而出,像黑蛇扭过来。 “哟呵,几条杂鱼整的阵仗还挺唬人!” 干瘦汉子没理他,兀自把布口袋往天上一抛,口袋飞出一片虫云当头罩下。 “搞笑呢你,秘密武器就是给本王送零嘴儿?!” 半空里红影一闪,小红喜滋滋的朝着虫云,一头扎进去,四翅搅成一团红光,嘴巴一张一合,虫云就呼啦少一块。 她一边吃一边点评:“这个香,像瓜子仁儿……呸呸,这个发霉了,哎我说棍儿,你就不能把这些虫子晒一晒吗,影响本王食欲。” 耿泽华纳闷儿:“棍儿是谁?” “那还用问,放虫子那干巴棍子啊!”小红一脸瞅你那没见识的样儿的表情。 耿泽华仔细瞅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个……棍儿啊,蝎王大人给你提的意见你得往心里去!” “呕……”胡小七一边维持幻术一边干呕,“红,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太恶心狐了,棍儿你也是的,养啥不好,养这恶心玩意儿。” 干瘦男人觉得自己也委屈,再说瘦咋啦,瘦碍谁眼了。 他脸上那点肉都气哆嗦了:“……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说完他双手一挥,周围的混沌之气朝着小红就包围过去。 本来小红吃虫子都有点腻了,这回一看见混沌气顿时眼睛亮了:“懂事哎棍儿!” 它深吸一口气,张嘴猛地一吸,直接吞掉一大半,她打个嗝,一尾巴把它抽飞又过来的一缕黑气:“哎嘛不行了,刚才虫子吃多了!小安子,这缕归你!” 陈十安反手一针,把那缕混沌气钉在地上,造化真气一裹一碾,黑气散了个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1章李二狗大开杀戒(第2/2页) 他一抬眼,眼瞅出那几面骨牌的咒声压根没往他们几个身上招呼,奔的是墙根那一排石笼里昏迷的人,这是要先灭口。 他脚下一错,横在石笼前头,一把银针射出去,针针截在咒声的气机上,骨牌手里的咒被扎得七零八落,石笼里众人眉心的印刚缩起来,又让他一针一个定住。 这些黑袍人确实邪性,骨牌咒被破,打头的五个立刻变阵,五面骨牌往地上一插,人踩着牌位转起来,越转越快,五道黑气拧成一股,竟在半空凝出一柄丈长的黑刀,当头劈落。 “花活还不少。” 耿泽华站在矿道口,掌心的紫雷噼啪作响,却没急着出手,他把洞厅里的人数又数了一遍,脸上笑嘻嘻的,手一翻,最后一面阵旗插进脚边石缝。 “人应该都在这了,齐了就好办,省得回头满东海抓漏网的。” 接应船泊在礁东南的背阴处,耿泽华布锁阵的时候特意多走了两步,把船也圈进了阵旗范围里,里外通气。 礁里哨声一起,火把四下里乱晃,李二狗在船头瞅了个满眼,哪还坐得住,抄起干戚就下了船,满脸兴奋:“奶奶的,终于能出手干他们了!” 就在这时候,矿道外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咚,咚,咚…… 黑袍人还没回过神来,矿道口被一堵墙似的人影堵了个严实。 李二狗一手拎着干戚赶到洞道口,瞅见陈十安几个都好端端站着,咧嘴一乐。 “老弟,哥来干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洞厅东头,正好胡小七幻术被崩塌一角,他看到玉槽里并排躺着的那对龙凤胎。 一岁上下,一男娃一女娃。 跟李平李安,一般大。 李二狗站在原地,瞅着那两个娃娃,额角青筋一点点蹦起。 他想起出门前那天的早上,秦雪一手抱一个送他到院门口,李平抓着他的手指头往嘴里塞,李安冲他吐泡泡。 他想起潮婆婆把虾干塞进他怀里,说给李平李安带的。 他想起这俩娃娃让人搁在玉槽里,当苗育,当养印的养料,最后被拿去当钉子。 “二狗子!”胡小七瞅着他脸色不对,立刻明白了,顿时紧张起来,“你冷静!” 李二狗慢慢把干戚从肩上放下来,斧刃拄在地上。 “我他妈的冷静个屁!” 下一瞬,他周身血气轰然炸开,战纹顺着脖子爬上半张脸,整个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拔高了一截。 矿道口离那五面骨牌隔着十几丈,他一步就跨到了。 没有一句废话,抡起巨斧就横劈过去! 那柄凝在半空的丈长黑刀,连人带刀带骨牌,被这一斧子从中间扫过去。 一道寒光过后,黑气炸成漫天黑雨,五个踩牌位的黑袍人脑袋横飞出去,撞到石壁上,碎成一团血雾。 “瘪犊子!”李二狗眼睛通红,“拿孩子养印!你们他妈的也配叫人!” 其他黑袍人被李二狗强横战力震住,慌忙中,有个黑袍人扔出张血符,正中胸口炸开,但李二狗哪是被给的,战神之躯就算站那让他们打,连白印都不带留下的。 又有一个黑袍人回过神来,眉心旋涡印放出的混沌之气缠上他的斧刃,被战体血气一冲,散了个干净。 李二狗眉毛一挑,一斧朝他俩挥过去,这俩黑袍人只见眼前一亮,继而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802章 活捉周天行 第802章活捉周天行 “放虫!放虫!” 干瘦汉子吓屁了,一把一把的黑虫往李二狗身上撒。 虫子过来,还没等李二狗动弹,小红就俯冲了下来,贴着李二狗周身绕了一圈,跟吸尘器过一遍似的,一只没剩。 小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落回他肩膀上:“大个子,你只管砍,零嘴归本王!” 干瘦汉子转身要跑,胡小七早候在他退路上,幻光一荡,他眼前的洞厅陡然翻转,矿道口瞅着在东边,人铆足了劲往西跑,一头扎进耿泽华怀里。 “跑啥呀。”耿泽华笑眯眯地拎住他后领,“来都来了。” 掌心一记紫雷,从天灵盖灌下去。 转眼之间,洞厅里还能站着的黑袍人,一个不剩。 白石台上,周天行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战体。” 他横剑身前,走下白石台,随着他一步步落下,周身气机也在一层层暴涨。 “在东海这一亩三分地,三十年来没人敢跟老夫做对。” 他抬起眼,眼白里爬满血丝。 “小子,报个名号。” “东北,李二狗。”李二狗把干戚往肩上一扛,“老王八你记好了,到阎王爷那儿告状,别报错喽。” “东北。”周天行眯起眼,“东北线的损耗,看来也是你们干的。好啊,很好。” 他叨叨完,并指在剑脊上一抹,血顺着剑脊的纹路游进剑身,古剑嗡的一声长吟,剑身上的光由白转赤。 陈十安看出来了,这老小子把自己仅剩的寿数又剁下来一块,祭进了剑里。 他两鬓本就花白的头发,眼瞅着又白了一片,从发根一路白到发梢。 拿命喂剑,这一剑不简单。 “二狗哥,别硬来!”陈十安喝道。 “我还能怕他!” 周天行双手握剑,用力一挥,从剑刃上爆出一团剑气直奔李二狗而来。 剑气离剑,在半空分裂成无数道剑气,封死了李二狗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东海一剑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李二狗没躲,他把左手一抬,盾牌出现。 正前方剑气轰在盾面上,一攻一防,彼此形成了对峙局面。 周天行手中剑尖一挑,李二狗两侧和后方的剑气落下。 李二狗右手巨斧横扫,火星子四溅,但还是漏过去的十几道,割在他胳膊上肩膀上,战体大成的皮肉,竟然见了血。 他右脚一跺,全身战纹亮起。 金色纹路从脖子爬上脸颊,又从袖口爬满小臂,整个人犹如战神降世。 李二狗往前踏了一步:“来,继续,让你爹我看看,你到底有几个妈敢干这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他一步一步往白石台走,脚下青石一步一个碎坑。 周天行的剑越挥越快,剑光在他身前织成一张网,李二狗反而收起盾牌,任剑光落在身上,顶着剑光越走越快。 “疯子。”周天行瞳孔放大,“你是个疯子!” “你说错了,我不是疯子,我是当爹的。” 李二狗停步,右手干戚抬起,带着他全部力气劈落。 周天行横剑硬架,一声巨响,古剑没断,持剑的人双膝一软跪在台上,虎口崩裂,拿剑的两条胳膊抖得不成样子。 李二狗嘿嘿一笑,第二斧到了。 周天行撒手弃剑,慌忙往旁边滚出去,斧刃贴着他的头皮剁进白石台,三丈方圆的石台从中间炸开,四壁孔洞的抽气声顿时一乱。 陈十安大喊:“老耿,掐了它跟地脉的气!” “早掐了!”矿道口传来耿泽华懒洋洋的声音,“我锁阵落下来的头一息,这条矿道跟外头的气就断了。如今这洞里抽的每一口气,都是存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2章活捉周天行(第2/2页) 周天行瘫坐在裂开的白石台上,瞅着满地黑袍人的尸首,又瞅瞅一步一步逼近的李二狗,脸上惶恐之色退去,低低笑了起来笑了起来,血沫子顺着嘴角流出来。 “好,好啊。”他一边笑一边点头,“老夫纵横东海十几年,如今竟然栽在一个莽夫手里。主家说得对,肉身剑道,都是下乘,终是下乘……” 他似是自嘲的摇摇头,腮帮子猛地一鼓,眉心旋涡印亮起,一股气机逆着心脉往上冲。 身死,魂消,他要一步到位,连尸首带魂全毁干净。 “就知道你也得来这一套!” 陈十安银针出手,先一步钉进他腮边和下颌的要穴,牙关锁死,那口劲憋在嘴里,上下两排牙完全错错位,无法再合拢。 耿泽华跳到台上,捏住他的下巴麻利地一错一卸,两根手指探进嘴里,抠出来一颗蜡皮的毒囊。 他把毒囊拿符纸裹了,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帮狗崽子是就这一个花样,还是后槽牙统一配发的?” 陈十安没大意,几根银针分别落在周天行眉心、心口、后颈,造化真气顺着针尾灌进去,罩住那枚正要点燃的旋涡印,印里逆冲的气机被造化真气裹着,硬生生摁回印纹深处,钉死在灵台上。 周天行浑身一抽,整个人软下去,眼白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想死?”陈十安蹲下来,跟他平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呜……呜呜……” 周天行下巴吊着,说不出囫囵话,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解脱和不甘。 “我知道你想的啥。”陈十安替他把领子抻平,“地脉出事,主家饶不了你,横竖是个死,早死早干净,对不?” 周天行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人最是心软,想死可以,回答几个问题,就送你个痛快。” 陈十安无视撇嘴的耿泽华,继续说:“第一,百川归海的总账在哪,分账在哪。第二,库里在途的料,剩下的纯阴引子往哪儿送。第三,我要散修盟里种了印的名单,谁种的,种了多少,印怎么解。” 他直视周天行,语气略微缓了缓: “周天行,你这条命如今拴着的,是几十个还没落阵的大活人,是玉槽里那两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你也曾是一方英雄,要是想给自己这辈子留一件像人的事,就把知道的说了。” “老弟你跟他废啥话!”李二狗拎着干戚过来,“你等会再问,先让我削他两条腿出出气!” “二狗哥。”陈十安摁住他,“他现在死不得,也残不得。” “那这口恶气往哪儿出?” “存着。”耿泽华把周天行从台上拎下来,拿绳子上了一道又一道,一边捆一边乐,“回头事问完了,让你连本带利一起收。哎对了,你不是发过誓一根手指头都不动么?” 李二狗理直气壮:“你们都打起来了,凭啥我不能动手?!” “你那是动手吗?再说杀人就杀人呗,你瞅这一地血,咋那么埋汰呢?” “这波我站老耿,二狗子你这人太糙,缺少美感!”小红说的一本正经。 李二狗先是一懵,然后眼珠子瞪起来:“不是,杀人还要啥美感啊,你个破蝎子还懂上了!” “哎你还别说,逻辑上竟无懈可击。”耿泽华冲陈十安一摊手,“文化人的嘴,莽夫的拳头,他如今全占了。” 第803章 我这帮兄弟老残暴了 第803章我这帮兄弟老残暴了 小红说不过他,干脆飞过来,落在捆成粽子的周天行头顶上,拿尾巴尖敲敲他的脑门:“老白毛,你就赶紧交代吧,我这帮兄弟都老残暴了,六亲不认的那种。” 陈十安满脸黑线的把小红抓回来,扔到胡小七头上。 胡小七撤了幻术,玉槽露出来,两个娃娃睡得安静,眉心印记被造化真气定住,再没躁动过。 他挨个又查了一遍其余的石笼,魏小柱胸口起伏得比方才匀了些。 陈十安走到裂开的白石台边上,低头瞅着台底。 石台裂口深处,一条比矿道还粗的管道扎向地心,一眼看不见底。 管子里残存的气还没散干净,全奔着一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的气机醇厚,隔着几千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那是昆仑。 “瞅啥呢老弟?”李二狗好奇的也伸头瞅瞅。 陈十安直起身:“这洞里关的人,养的印,抽的气,全都在地底那个方向上聚。今儿咱们剪了东海这条脉,人家后日就知道了。” 他把捆成粽子的周天行拎起来,扔在李二狗肩上。 “走。先把这位周盟主的嘴撬开。” 李二狗厌恶的瞅一眼肩上的周天行,扭头问陈十安:“老弟,咱们走了,石笼里那些人咋办?还有俩孩子呢。“ 陈十安说:“这些人体质太弱,现在不适合强行拔印,得先送去医院。” 他掏出手机,拨给付志刚:“付处,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派人接手送医,十一个八字全阴的人,还有一对婴儿。具体情况回头我再给你细说。“ 挂了电话,他把地址发过去,冲耿泽华一扬下巴:“老耿,你留下等付处的人,我们仨带周天行回破院问话。“ 耿泽华点点头:“问时候悠着点,别让二狗子把人整死了。” “你真当我傻啊,我老弟说了,现在他不能死。” 李二狗说完扛着周天行,跟陈十安胡小七往洞道口走。 三人乘船往回走,一路直奔小破院。 进了屋,李二狗把人往地上一扔,还嫌弃的把手往变回狐狸的小七毛上揉两下。 胡小七毛顿时炸了:“李二狗你是不有病!” 陈十安拖了个马扎坐在周天行对面,没急着问话,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一缕造化之力顺着少阳经渡了进去,在他体内走了一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周天行的经脉脏腑都正常,可等造化之力探到他魂魄深处,陈十安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魂魄最里头,印堂后三寸的魂府位置上,钉着一枚混沌印,那印记比寻常的太初印记深了不知多少,通体乌黑,边缘长满细密的根须扎进魂府。 陈十安试着用造化之力去松那根须,刚一碰,周天行霎时抽搐起来。 他收了手,心里有了数。 这印记种的极深,不能硬拔,根须连着魂府,硬拔下去,印出来之前,魂府先让根须拽碎了,人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怪不得你宁愿耗费寿命,也要替太初办脏事。“ 周天行眼皮掀了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陈十安伸手在他下巴上一托一按,咔吧一声轻响,下巴给安回去了。 周天行活动了两下腮帮子,依然没言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3章我这帮兄弟老残暴了(第2/2页) “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也是老江湖了,就为初那老王八犊子给你画的长生大饼,就甘心给他当棋子?” 周天行苦笑一声:“长生?骗自己的借口罢了。从接第一桩差事那天就知道,太初手底下哪有活人当棋子的道理,用完了就是个扔。” 陈十安不解:“那你为何……” “我有啥办法?它拿我全族上下七十多口的命要挟我,我不干,全族死,我干了,好歹还能拖几年。换你,你咋办?“ 李二狗张嘴就骂:“合着你家人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呗?” 陈十安制止李二狗,接着问:“我问你,海眼咋回事?把你知道的都说了,能救你的人,天底下只有我。“ 周天行盯着他看了半晌,惨笑一声:“救我?小子,我魂府里那玩意儿你刚才摸着了,你拔得出来吗?“ “现在拔不出来,不等于往后拔不出来。太初捏身子捏到八九成了,等新身子一落地,你全族的命照样保不住,它杀蝼蚁从来不需要理由,你比我清楚。你要真为了全族,就把海眼和地脉的事说明白。“ 周天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捻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东海海眼,是潮婆婆镇着。“ 他慢慢开口。 “主家……太初说,那老婆子如今油尽灯枯,就在这两三个月的事了。她手里那口海眼,是天下地脉的根,太初想要但不敢硬抢,老婆子在一天,它就动不了手。“ “所以它在等。“陈十安接过话。 “对,等。等潮婆婆一死,海眼无主,它就能直接接管。只是海眼跟老婆子气机缠了八千年,老婆子咽气那一瞬,海眼会有片刻的空窗,太初要的就是这个空窗。可空窗再空,海眼自身的天地排斥还在,它的混沌之气贸然冲进去,要耗损不小,所以它得提前铺路。“ “铺路?“ “就是我干的事。我这几年,除了往地脉送气,还要每隔一两个月就下一回海眼,替太初往海眼周围的礁石上种印。 “混沌印种在礁石里,认了地气,跟海眼的排斥之力咬合一处,等老婆子一死,印记同时发动,海眼那层排斥就小很多,太初的混沌之气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李二狗听到这儿,拳头捏得咯咯响:“潮婆婆守护东海渔民几千年,你们就这么回报她?“ “你当我心里好过?“ 周天行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爷爷的命就是老婆子救的!可我有得选吗?太初把印种进我魂府那天就说了,我不干,先从我家老三家的孙子开刀,一个一个来,让我亲眼看着。你是条汉子,你告诉我,这刀子架在全家脖子上的时候,骨气值几个钱?“ 李二狗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半晌憋出一句:“……他妈的。“ 小红歪着头问:“小安子,这印种在礁石上,小红能吃不?“ “吃不得。“陈十安摇头,“种进礁石认了地气的印,根连着海眼的地脉,乱动一枚,其余全警觉。这跟以往那些长在活物身上的不一样。“ 小红一脸失望,飞回胡小七头顶趴着了。 陈十安问周天行:“印种了多少了?“ 周天行闭上眼睛: “已经种了三百多枚,遍布海眼四周。“ 第804章 审问周天行 第804章审问周天行 李二狗腮帮子上的肉一鼓,拳头捏紧,到底记着陈十安的话,咬着牙没出声。 陈十安脸上神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把马扎往前挪了挪。 “这三百多枚,全是你亲手种的?” “是老夫亲手种的,这东西旁人种不了。”周天行闭着眼说。 “如何种的?” “这印需要拿剑气渡进礁石,渡的时候压着自家的气机往里送,礁石认了老夫的气,不再排斥,这印才能种成。” 李二狗到底没忍住:“你没事老自己往海眼出溜,鬼鬼祟祟的就没人怀疑?” 周天行说:“每回下海眼,对外说是巡查。盟里上下都知道老夫有这个规矩,没人多想,更没人敢问。” 陈十安又问:“种印的时候,太初到场吗?” 周天行摇头:“不到场,他每次都是遥遥指挥。老夫魂府里这玩意儿一动,脑子里就有声了。种在哪儿,种几枚,种完就走。他说咋办,我也不多嘴,棋子就得有棋子的觉悟,问多了,死得快。” “那它留没留后手,你知道不?” “不知道。”周天行答得干脆,“太初从不让棋子知道全貌。” 陈十安点点头:“上回问你的三件事,头一件,百川归海的总账在哪,分账在哪。” “总账在昆仑,老夫这种外围,连边都挨不着。东海的分账倒是在老夫这里,一共两本。明账搁在盟主府书房,糊弄查账的。真账藏在老鸹礁石屋,灶台后头第三层砖是活的,账本用油布包着。” “好,那第二个问题,在途的料和剩下的纯阴引子,接下来往哪儿送。” 周天行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船期逢双日,丑时三刻,老鸹礁东南二十里有片哑巴湾,总号的船在那儿接。” “如何接货?” “那边领头的姓沙,左脸一道疤,验货凭半块鱼形玉符,符对上才交货。那半块符,就是老夫剑穗上的坠子。” “先生,明儿就是双日。”胡小七抬起头。 “嗯。”陈十安应了一声,又问,“那对龙凤胎,你们从哪儿掳的?” “两个月前,闽地一个渔村。”周天行的声音低下去,“娃爹娘出海,我叫人做了手脚……村里只当是海难,娃娃就抱走了。” 李二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狗养娘的。” 周天行没还嘴,也没为自己辩解。 “最后一个问题。我要散修盟里种了印的名单,种了多少,印怎么解。” 周天行这一回半天没出声。 “老瘪犊子你哑巴了?问你话呢?”李二狗抬脚就要踹,被陈十安拦下来。 “说吧,事已至此,你隐瞒没有意义。” 周天行抬起眼皮,眼珠子微微动了动。 “名册和布防图,都在一枚玉简里,在老夫兜里。玉简有魂印封着,旁人强开,里头的东西会连玉简一块儿自毁。” “那你就解开。” “给了你,你也救不了东海。” 周天行说这话,倒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小子,你的本事老夫见着了。可太初那等存在,你不是对手。名册给了你,不过是多搭进去几条命。” 陈十安说:“给不给,是你的事。救不救,是我的事。” 周天行瞅着他看了半晌,惨笑一声,把脸别开了。 “老白毛,绕来绕去,你肚子里存货还不少嘛。”小红从胡小七头顶探出头来。 “小红。”陈十安抬手,小红缩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4章审问周天行(第2/2页) 院门吱呀一声,耿泽华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拿阵旗扇风,脑门上全是汗。 “老付的人到了,手脚挺麻利。” 他进屋抓起桌上晾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十一个人和那对龙凤胎,都交接完送医院了。礁上的现场,黑袍人的尸首,民调局接手,矿道也拿符封了口。” “魏小柱咋样?”陈十安问。 “人活着,就是生机流失太多。”耿泽华抹了把嘴,“我顺道瞅了一眼,他眉心那印浅,没扎根,还能救,回头拔完慢慢养就是。” 李二狗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老付让我捎句话。”耿泽华清清嗓子,学着电话里的腔调,“他问,你们这回又查到啥了?他说他的心电图,如今跟你们出门的次数挂钩。” 胡小七乐了:“你咋回的?” 耿泽华一摊手:“我说查到的事不大,也就端了人家东海分号,顺手活捉了个盟主。” 陈十安把老鸹礁暗格的事说了,让他再给付志刚去个电话,取灶台下那本真账,耿泽华应下,出去打电话了。 陈十安瞅着地上的周天行说:“周盟主,还有个事,你的魂,我得取出来。” 周天行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魂府里那枚印,根须扎进魂府了,眼下拔不出来,硬拔你魂先碎。况且你拿命喂剑,寿数烧得见了底,这身肉身熬不了几天,还有,太初能远程灭口,东海这条线一断,它察觉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一个念头过来,你必魂飞魄散。 “魂取出来,封进养魂玉。印跟着魂走,封在玉里,太初感应不到。往后我造化之力再进一步,你这印,还有拔的可能。” 周天行胸口起伏了几下,眼里的火一点点熄下去。 “抽魂……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得抽魂苟活……” “小子。”周天行直视陈十安眼睛,“你应过老夫,答几个问题,就送老夫一个痛快。这话,还作数不作数?” “作数一半。实话跟你说,痛快我给不了你,你为太初做下这么多脏事,死一万次都不够,但我不能让你魂灭,留着你或许还有用。” 周天行明白,如今自己的命自己作不得主,他笑了一声:“罢了,落到这一步,也是我自作孽。” 他闭上眼:“来吧。” “二狗哥,扶他躺平,小七守门。” 李二狗拉着个脸把周天行放平,陈十安银针依次落进他眉心、心口、后颈几处要穴,造化之力顺着针尾渡进去,一层一层裹住魂府。 “忍一下,会疼。” “老夫练剑几十年,啥疼没……”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半个句子咽了回去。 陈十安五指虚拢,低喝一声:“起。” 一团灰白的魂从周天行眉心被抽出来,魂体正中裹着枚乌黑的印,印缘细密的根须还扎在魂气深处。 胡小七守在门口,看的脖子后头的毛全立起来了:“这印咋长的这么恶心呢,跟个黑蜘蛛似的。” 陈十安没搭话,另一只手托着养魂玉迎上去,造化之力引着那团魂气,缓缓没入玉中,白玉表面浮起一层淡光,随即敛去。 “……成了?”玉里传出周天行的声音。 “成了。”陈十安凌空画一道封魂符拍在玉上。 小红飞过去,拿尾巴尖敲了敲养魂玉:“喂,老白毛,里头舒坦不?” 玉里没好气地回了俩字:“清净。” 第805章 下海清理子印 第805章下海清理子印 陈十安又取出一枚小玉瓶,针尖在周天行持剑的右臂上一引,抽出一缕极淡的剑元气机,封进瓶里。 胡小七歪着头问:“先生,这是嘎哈?” “下海用的。”陈十安把瓶子揣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四人带上小红,乘船直奔鲛人岛外海。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海面起了层薄雾,潮声一阵一阵拍在船帮上。 没多大工夫,雾里一盏一盏亮起鱼油灯,从远处的大礁石一直铺到船边,夹出一条灯路。 潮婆婆坐在大礁石上,白头发垂进海里,跟前还是那张小桌。 “小十安,你来了。”潮婆婆瞅见他,眼里先有了笑,“上回这几个小的来,提了你一嘴,老身就琢磨着你该到了。” 陈十安上了礁,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说:“婆婆,这回是有大事,得跟您商量一下。” 他把破院里问出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潮婆婆愣在那儿,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 “三百多枚……”她重复了一遍,苦笑起来,“老身这阵子总觉得东南方向有股子怪味,只当是那片荒礁底下矿道的事,没承想,钉子都埋在自家井沿上了,老身愣是没觉出来。” “婆婆,那印认了地气,又拿活人的气机捂着,怪不得您。” “怪不得?” 潮婆婆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冷下来。 “小十安,你有所不知。八千年前,太初逼我氐人国,灭我族人,如今它又算计到老身坟头上来了。” 陈十安说:“婆婆,我今夜来,就是想下海拔印,趁太初还没察觉,把这三百多枚钉子全都起了。” 潮婆婆扶着桌子站起来:“这印认了地气,根连海眼地脉,外人乱动,惊了海眼,你们几个谁都上不来。所以老身得亲自下去坐镇,稳住气机。” “婆婆,您身子……”李二狗急了。 “老身的身子,老身清楚。”潮婆婆摆摆手,语气温和。 众人拦不住,只得由她。 下海前,潮婆婆从礁洞里取出一只螺壳盒子,一人发了一颗避水珠。 “含在嘴里,珠子会在周身撑开一层气膜,水进不来,气出得去。” 珠子莹润透亮,陈十安、胡小七、耿泽华各自含了,气膜贴着身子撑开,凉丝丝的。 轮到李二狗,珠子刚含进去,他张嘴想问句啥,那珠子在腮帮子里咕噜一转,气膜忽大忽小,眼瞅着就要让他嘬炸了。 “哎哟,可别说话!”潮婆婆赶紧让他吐出来,瞅着他那张大嘴直摇头,“寻常尺寸,你含不住。” 她转身回礁洞翻找了半天,捧出一颗压箱底的大珠子。 “这是从前氐人国给大祭司预备的,全族就剩这一颗了。”潮婆婆把珠子递过去,又叮嘱,“含上就别张嘴了。” 李二狗含上,俩腮帮子鼓得溜圆,嗯嗯啊啊,只能点头。 胡小七围着他转了半圈,憋笑憋得浑身哆嗦:“二狗子,你上回在码头混了个东海大骡子的外号,这回下海,直接变成东海大蛤蟆了。” 小红落在他肩膀上,拿尾巴尖戳戳那鼓起来的腮帮子:“蛤蟆大仙,呱一个给本王听听?” 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呜呜两声,抬手要拍,小红早飞走了。 小红落到潮婆婆跟前,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样,翅膀一收,挑衅道:“大傻狗,有婆婆在,本王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李二狗气的跳脚,打又舍不得,骂又骂不了,只能干生气。 几人下海,气膜贴着身子,脚踩进水里,周身竟是干爽的。 一行人顺着礁盘往下沉,鱼油灯的光从水面透下来,越往下越暗,胡小七放出几团狐火在前头引路,火光把海底照亮一小片区域。 下到海底,几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5章下海清理子印(第2/2页) 海眼四周是一片环形礁盘,三百多枚混沌子印扒在礁石上,一层挨一层,印纹边缘长满根须,扎进石缝,随着地气的涌动一胀一缩,瞅得人头皮发麻。 陈十安看到,这些印与印之间,有气连着,彼此交织成一张大网,牵一发动全身。 网的气机走向盘成一个旋涡,一圈一圈,往海眼的方向收过去。 潮婆婆瞅着那个旋涡的走向,颤声说:“旋涡印。八千年前,它逼我族立的,就是这个。好,好一个太初!” 胡小七问:“先生,不是说礁上的印动不得,乱动一枚,其余全警觉。那咱们得咋拔印?” 陈十安又仔细看了一圈说:“婆婆,您坐镇海眼,小七你用幻术糊着印网,老耿布阵。” 潮婆婆飘到海眼边上,盘膝坐定,双手结印,自身气机缓缓铺开,罩住海眼。 地脉和印网的气机让她这么一盖,渐渐平静下来,印网上那些根须的起伏也慢了下来。 耿泽华掏出八面阵旗,围着礁盘布阵,把礁盘跟海眼地脉的联系一段一段隔开。 水下布阵和陆地不一样,海底暗流多,阵旗刚插进泥沙里,旗脚就被冲跑偏,他刚把阵盘安好,流一冲,又歪了。 耿泽华这边忙活的额角冒汗,旁边卖呆儿的李二狗闲不住了,嗯嗯啊啊地比划,指指自己,又指指阵盘。 “你可别比划了,我知道你意思。”胡小七翻译,“老耿,二狗子说他来扶。” 李二狗双脚钉进沙里,双手扶住阵盘,暗流冲过来,撞在他腿上,碎成两股绕过去。 他这一杵,八面阵旗和阵盘齐齐稳住,阵光稳稳当当铺开了。 李二狗得意起来,挑眉斜眼的瞅耿泽华,嘴里呜了呜了一大串。 “不是,李二狗你碎嘴子啊,说不了话就别说。”耿泽华抽空埋汰他一句。 胡小七给他翻译:“他说他是定海神针。” 耿泽华怼他:“你家定海神针会喘气啊?再说了,你当定海神针,人家孙猴子同意了吗?” 李二狗呜呜两声,腮帮子鼓着,没法还嘴,憋得直翻白眼。 胡小七也忙活起来,他把陈十安给的那缕剑元气机引出来,拿幻术照着做了个模板,给整张印网罩上一层假相,模拟周天行平日下海的信号。 那点排斥,就这么让这层假相糊弄过去。 “先生,动手吧。”胡小七咬着牙,“这范围太大,我撑不了太久。” 陈十安点头,来到一枚印前。 手里银针渡进造化之力,先裹住整枚印,再顺着根须往回撵。 等根须一根一根松了,手指轻轻一挑,第一枚印离了礁石。 “红,张嘴。” 小红已经馋巴巴的等半天了,闻言啊呜一口,就把那枚印吞掉。混沌子印入腹,被她净化的天赋一转,化成一缕纯净灵气。 她咂咂嘴:“这印有点海蛎子味儿!” 接下来陈十安挨个印挑,有的印扎根深,得磨半天,针尖顺着根须一寸一寸地撵,撵得急了,根须一紧,整片印网就跟着一绷,吓得众人屏住气,等它慢慢松回去再动手。 有的印长在礁石背面的石缝深处,针够不着。 “二狗哥。” 李二狗腾出一只手,斧刃卡进石缝,使了个收字诀。 他这收字诀如今也就七成半火候,头一斧下去,手上没拿捏住,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半面礁壁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乱飞,砸得印网一哆嗦,几百枚印的根须齐齐一紧。 胡小七的幻术差点崩了,狐火猛地一晃。 潮婆婆那边,海眼的气机晃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嘴角见了血,双手往下一沉,硬生生把气机摁了回去。 “二狗子!”胡小七魂都吓飞了,“你稳着点!” 李二狗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再下斧,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第806章 老东西坐地起价 第806章老东西坐地起价 陈十安手上不停,拔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十枚,五十枚,一百枚…… 拔到一半,潮婆婆坐镇的身影晃了一下,白发在水里飘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众人心里都揪了一下,她摆摆手,示意无妨,结印的手纹丝未动。 小红刚开始还吃得美滋滋,吃到一百来枚,小脸抽抽起来了。 “小安子……”她打了个嗝,“本王咋有点上头呢。” 又吃了几十枚,她开始说胡话,飘在半空冲一群路过的鱼一摆尾巴:“站住!本王是东海新来的龙王!” 胡小七拍了她一下:“醒醒!龙王个六,你数数自己几条腿!” “龙王不用腿……”小红晕晕乎乎。 “到量了。”陈十安把一只玉瓶递过去,“剩下的封瓶里,回头慢慢净化。你这状态再吃,该醉印了。” 小红抱着玉瓶,恋恋不舍,把印一枚一枚封进去,嘴里念叨:“攒着,都攒着,回头本王慢慢享用。” 胡小七撑到后头,狐火都虚了,光色发暗,五根尾巴绷得笔直,咬着牙硬顶。 耿泽华守在阵盘边上,掐着诀一寸一寸挪阵光,把拔干净的地方跟地脉彻底隔开。 “最后一片了。”陈十安直了直腰,朝礁盘最里侧那片礁走过去。 子印拔到这儿,只剩十几枚,可他观煞望气一扫,心里咯噔一下。 这片礁的礁心里头,还窝着一枚印。 那印比子印深得多,藏在礁心最深处,外头被十几枚子印的气挡着,方才愣是没露出来。 这母印常年蛰伏在礁心里,气机被满礁的子印层层裹着,不到最后一层,它醒不过来。 “先生?”胡小七瞅他脸色不对。 “礁心里有一枚母印,这玩意儿是整张网的眼。周天行都不知道有这东西,我猜是太初瞒着他留的后手。” 这时礁心里那枚母印动了。 它灵性足,觉出满礁的子印都没了动静,印纹猛地一缩,调头就往海眼的方向钻,一边钻,一边往外递气机。 这是要给太初报信,这信儿如果递出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小七!” 胡小七把幻术张到最大,照着母印就砸了上去,假相当头罩下,瞬间糊住母印的眼睛。 母印的气机一顿,只当自己还在周天行的巡查气机里,递到一半的信儿卡在半空。 “二狗哥,按住它!” 李二狗一个箭步过去,两只大巴掌把母印连那块礁心整个薅住,死死按在礁盘上。 母印在他手里挣扎,黑气顺着指缝直冒,可那黑气一沾他的战体,就被血气吸了。 母印左钻右钻,愣是钻不动。 陈十安抢到近前,银针次第封下去,把母印跟地脉连着的最后几缕根须钉死。 “红!再吃一口!” “本王来了!” 小红一个激灵,把留着的最后一次大吞噬使了出来。 领域全开的大吞噬,直接把那枚母印连根从礁心里被薅出来,囫囵进了她的肚子。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从小红嘴里打出来,周围的海水跟着一荡,满礁盘的鱼群炸了窝,四散奔逃。 李二狗让被嗝声震得一趔趄,差点坐礁上。 小红在半空晃了几下,翅膀一收,落在陈十安肩膀上,眯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小安子,这是本王这辈子,吃过最顶饱的一顿……” 潮婆婆游过来,验看了一圈,海眼四周干干净净,三百多枚子印加一枚母印,全都清理干净了。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眼里有水光闪动。 回到礁石上,已经是后半夜了,海上雾散了些,鱼油灯还亮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6章老东西坐地起价(第2/2页) 众人上礁,潮婆婆独自在礁边坐了一会儿,把陈十安叫到跟前。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贝壳,搁在他掌心。 那贝壳半个巴掌大,壳上刻着氐人国的标志,拿在手里温温的。 “在祖宫底下,还有一座暗殿。我氐人国的典籍、法器,都收在里头,这贝壳是钥匙。” “婆婆,您这是……” 潮婆婆按住他的手:“老身厚颜再求你一件事,将来若有人能重振氐人国,你就把暗殿里的东西,转交给那个人……老身自己,怕是等不到了。” 陈十安喉咙动了动,双手接过贝壳,郑重收进怀里。 “婆婆放心。” 潮婆婆点点头,又掏出个油纸包,塞给李二狗:“新晒的虾干,给李平李安带回去。” 李二狗嘴里那枚大珠子总算吐了,他捧着那包虾干,鼻子酸酸的。 小红飞到潮婆婆肩膀上:“婆婆,小红舍不得你。” 潮婆婆笑了笑,抬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背甲。 “都回吧,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说完她起身顺着灯路往海里走,白发铺在海面上,越走越长,人一点一点没进水里,她走过的地方,鱼油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灯灭尽了,海面黑沉沉的,只剩潮声。 众人在礁上站了一会儿,陈十安看得出来,潮婆婆恐怕时日无多了。 李二狗也瞧出不对劲了:“这老太太,心里有事。” 小红趴在礁边上,冲着海面,小声嘟囔:“婆婆,我会再来看你的。” 天亮前,几人回了破院。 陈十安把养魂玉取出来,搁在桌上,玉面浮起一层淡光。 “周盟主,海眼四周的混沌子印,今儿夜里清干净了。还有,礁心里头窝着一枚母印,太初瞒着你留的后手,也起了。” 玉里周天行的声音传出来。 “母印……老夫种了八年印,竟不知道还有母印。”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好一个太初。小子,老夫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刀砍斧剁都不过分,也不求你饶命,只求你一件事,我全族三百多口还在太初手里,圈在福省外海一座岛上。” “等会儿!”李二狗腾地站起来,“上回你说七十多口,咋又成三百多了?!你个老东西搁这儿坐地起价呢!” “七十多口,是老夫本家嫡系。”周天行的声音低下去,“连旁支、船户、依附周家过活的,全族三百多口,都圈在那座岛上。” 李二狗张了张嘴,骂人的话没骂出来,又一屁股坐回去了。 “好,我来救。”陈十安答应下来。 “谢谢……谢谢……”周天行声音哽咽,“名册和布防图那枚玉简,老夫一直贴身藏着,就在肉身道袍的暗袋里。” 陈十安从周天行肉身道袍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一枚玉简,搁在养魂玉旁边。 玉简上那层魂印的光闪了两下,自己散了,周天行在玉里解了封。 胡小七把激活,一张东海散修盟的布防图投映出来,堂口、暗哨、水路、库房,标得清清楚楚,图后头附一份名册,有的名字正常,有的名字被朱砂圈了起来。 “盟里弟子眉心的禁制印,是老夫自己种的,一共三十七个,解不解两可。朱砂圈着的,才是太初分魂亲手种的混沌印,连老夫在内,一共十七个。” 胡小七恍然大悟:“我们之前估的是有印的三十往上走,敢情多数是你自己种的。” 周天行说:“朱砂圈里那些人,多半跟老夫一样,有家人被捏着,都是被太初逼上的这条路。若有可能,请你救救他们,别让他们跟我一样。” 第807章 出息了啊师弟 第807章出息了啊师弟 陈十安给出定心丸:“我答应你,朱砂圈里那十七个,连同你的家里人,能救的我都救。” “谢谢……“周天行的声音低下去,过了半天才又开口,“小子,岛上还有几件事。“ “你说。“ “那岛叫蚝壳屿,福省外海七十里,明面上是个水产养殖场,海里吊着一溜生蚝排,外船靠不近。岛上守备分三班,领头的傀奴叫海六,早年是我周家的船老大,被太初种了印,如今……唉。 “海六腰上挂着一面小铜锣,睡觉都不摘。那锣是太初给的,锣声一响,族人心口里的子印立刻就会自爆。你们接人之前,得先夺锣。锣要是响了,三百多口人的命,就全没了。“ 李二狗听得后槽牙直响:“好家伙,合着满岛都是人质。“ “还有么?“陈十安问。 “没了。老夫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安静了一会儿,周天行低低笑了一声。 “小子,老夫这辈子算计人算计惯了,到今儿才明白。太初拿捏老夫,从来不在那枚印上头,靠的就是老夫怕死,是老夫的贪欲。“ “你现在明白,也不算晚。“陈十安说。 “晚了。“周天行苦笑,“老夫这双手,洗不干净了。老夫不求原谅,只求一件事,往后你真跟太初对上的那天,把老夫放出来。这条魂留着也是留着,还能替你们挡一回。就当……就当老夫赎罪了。“ 陈十安把养魂玉的封口符贴好:“等到那天再说。你先在里头安稳养着。“ 胡小七把玉简重新激活,布防图投出来,陈十安掏出手机,对着图和名册一张一张拍,连朱砂圈的名录都拍得清清楚楚,给付志刚发了过去。 没过一分钟,电话就追过来了。 “十安!图收到了,这周老头藏得够深的!“ 陈十安说:“矿点、傀奴、岛上的人,归你接手。图上标了红的是硬茬,别硬碰,让玄门的人上。还有蚝壳屿,先夺锣再接人,顺序不能反。“ “明白明白,我这就连夜安排。那你们呢?“ “我们去昆仑井眼方向。“陈十安看了耿泽华一眼。 “行,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二狗瞅着周天行那具肉身:“这老东西的壳子咋整?“ “民调局的人来处理。“ “依我看扔了得了。“李二狗嘟囔。 正说着话,陈十安腰间的阎君令牌一热。 他把令牌掏出来,阎君声音传出来: “陈镇岳魂体凝实,速来。“ 陈十安腾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咋了老弟?“李二狗跟过来。 “阎君来信儿,我师父的魂凝实了。“ 李二狗一愣,随即嗷一嗓子:“我干爹好了?!那还等啥,走走走,快走!“ 胡小七站起来,小红回到胡小七头顶,耿泽华也晃悠进来,几人把破院交给随后赶到的民调局外勤,便顺着阴阳路直奔阴司。 一行人刚踏进养魂池,陈十安就站住了。 池边上站着个老头,穿一身黑布褂子,背着手,歪着脑袋瞅池水出神。 上一回离开时,他还人事不省地泡在池子里,这次回来,人已经能站在池边了,魂体凝实得跟真人一般无二。 “师父。“ 陈十安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怕惊到眼前的人。 老头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眼珠子一瞪: “瞅啥瞅,不认识啦?“ 陈十安吸了吸鼻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抱住陈镇岳:“师父……老陈头……你终于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7章出息了啊师弟(第2/2页) 陈镇岳眼睛也红了,手拍拍陈十安后背,嘴硬道:“瞅你那熊色,这么大个人了还淌猫尿。“ “干爹!“ 李二狗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从背面抱住老头,陈镇岳被夹在中间,勒得直翻白眼。 “撒手撒手,老子这副魂刚攒结实,你俩再给勒散黄了!咳咳,给老子撒开!“ “哎哎。“ 俩人赶紧松开,陈十安背过身偷偷抹了把脸。 “小安子你哭啦?”小红揶揄道。 陈十安转过身,眨巴眨巴眼睛:“是光太晃眼。” 耿泽华环视一圈这阴森森的养魂池,轻啧一声,到底给他留了面子。 李二狗赶紧从背后解下布兜,掏出两只烧鸡,献宝似的捧给陈镇岳。 “干爹吃烧鸡,还热乎呢,过阴阳路的时候我揣怀里捂着来着。“ 陈镇岳接过烧鸡,鼻子动了动,嘴上说:“花这冤枉钱嘎哈。“手却把油纸包掂了又掂,眉开眼笑的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 几口吃完鸡腿,满足的长叹一声:“舒坦!还得是咱家二狗子孝顺!” “马屁精。”陈十安低骂一句。 马屁精李二狗没理他,转身又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两个咧嘴乐的小孩。 “干爹,看看我大儿子和老闺女。“ 陈镇岳接过手机,笑眯眯瞅了又瞅,越看越满意。 “小子眉眼随你,闺女随她妈。好,这人俩孩子会长,闺女要随你可就毁了。“ “嘿嘿。“李二狗挠挠头,“干爹你喜欢就行,回头让俩小的给你磕头。“ “好,好啊。“陈镇岳又多看了两眼才把电话还给李二狗。 胡小七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陈师父。“ “小七来了。“陈镇岳瞅他一眼,“听说你如今是青丘族长了?行啊,小狐狸都熬成家主了。“ “是先生教得好。“胡小七说。 “嗯,小七还是这么乖。” 小红绕着陈镇岳转了一圈:“老爷子,本王来看你了,本王如今是氐人国荣誉蝎王,山海会大护法。“ “头衔不少。“陈镇岳乐了,“蝎王大人,赏脸吃口鸡腿不?“ “赏,那必须赏!“小红欢呼一声扑进油纸包,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陈镇山也接到信了,跟陈十安他们前后脚到,一直安静的看着。 “来了师兄?”陈镇岳打招呼。 “完全凝实了?“ “嗯。“ “那就好。“陈镇山别过头去,再转回来又是那副糙样,“可算不用天天惦记你那盏破灯了。“ 孟七娘在旁边抿嘴笑,往陈镇山手里塞了杯热酒。 阎君说:“魂体才凝实,如今寻常走动无碍,只是魂体没肉身罩着,阳间的大日头底下别久待。“ “好,我看着他。“陈镇山点头。 陈镇岳把目光落回陈十安身上,眯起了眼睛。 “你出息了啊,师、弟!“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额头汗珠子直接冒出来了。 “师父,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别叫师父,叫镇岳哥。“ 陈镇岳慢悠悠背起手,挑挑眉说:“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在河里拜了我师父当师父,论起来跟我平辈,是吧小安子。“ 池边上几个人的耳朵齐刷刷竖起来了。 胡小七低头假装研究池水,耿泽华仰头研究房梁,李二狗掐着手指头算辈分,算来算去算不清,急得直挠头。 第808章 寻找解阵之法 第808章寻找解阵之法 陈镇岳冲陈十安抬抬下巴:“来,叫声镇岳哥我听听。“ “师父……“陈十安苦着脸。 “叫啊,不是叫得挺顺口的么。“ 陈十安求助地看向陈镇山。 陈镇岳说:“你看他嘎哈,说起来,你也叫了他一年镇山哥呢。” 陈镇山抬脚就踹上去:“来来,叫一个试试!小兔崽子,我看你是胆边生毛了!“ “你踹他嘎哈?“陈镇岳护犊子,“我还没死呢,这是我徒弟!“ “那咱仨这辈分咋论?“ “各论各的呗。“ “滚犊子!“ 闹归闹,陈镇岳笑完了,伸手在陈十安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逗你呢。“老头的声音低下来,“河里你陪我走了近百年,该看的看了,不该扛的,也替你师父我扛了。这声师父,你叫了一路,我在池子里,都听见了。“ 陈十安眼眶一热:“师父……“ “别老哭急尿腚的。“陈镇岳收回手,别过脸去,冲李二狗抬下巴,“烧鸡再拿一只来,都吃点,你们都瘦了。“ 众人分吃了烧鸡,陈镇岳擦擦手,问起正事。 “外头如今是个啥局面?“ 陈十安就把最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说到昆仑井眼由太初亲自坐镇。 他掏出阵图,摊开给陈镇岳看。 陈镇岳俯下身去看图。 看着看着,他脸色变了,手指头悬在第二层封印的几道阵纹上,半天没动。 “师父?“ “这一笔。“陈镇岳的手指点在转承的阵纹上,“这一笔,是鬼门的手法。“ “咱们鬼门?“陈十安看过去。 “阵路转承的三处节点,起承转合,跟鬼门阵法的转承一个路数。“ 陈镇岳的手指顺着那几道纹划过去。 “外行看不出来,我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这第二层封印,是拿鬼门阵法做的转承。“ “这不对。“陈镇岳直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太初一个混沌里爬出来的老怪物,它咋会鬼门的阵?“ 胡小七小声说:“会不会是碰巧了?“ “碰巧?“陈镇岳摇头,“阵法的转承有自家风格,就跟写字一样,一人一个笔锋。这阵纹的笔锋,是正经鬼门嫡传的路子,错不了。“ “师父,会鬼门阵法,又跟太初有勾连的……“陈十安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陈冥。“陈镇岳替他说完。 陈十安皱眉:“可陈冥已经转世了,魂火净化干净,投胎当了普通娃娃,啥都带不走。难不成太初在他转世之前,就把他魂魄里的东西掏走了?“ 陈镇岳摇摇头:“你这想的还是简单了,再往前想一层。“ 陈十安一层层往前推。 “陈冥是玄冥转世,玄冥是太初的棋子。陈冥这一世进鬼门当大师兄,一当几十年,把鬼门上上下下都摸透了。所以……他魂魄里的东西,太初早就拿走了,根本用不着等他转世。“ 陈镇岳的手指在阵图上敲了敲。 “你再看这阵纹的火候,改阵改得这么圆熟,陈冥那点道行,还画不出来。这火候,只能是太初自己动手改的。它几万年的道行摆在那儿,一门针意阵法到了它手里,几十年就够吃透吃烂,变化出来的东西比咱自家传下来的还精。“ 李二狗听的有点蒙圈:“干爹你等会儿,我捋捋啊。你俩意思是,陈冥进鬼门拜师,从头到尾就是太初故意递进来的一把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8章寻找解阵之法(第2/2页) 这话一出口,池边上几个人都觉出后背发凉。 陈镇岳点头:“八成是,太初几万年的局,布一颗棋子进鬼门,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陈冥自己怕是都不知道,他打小儿那点机缘,都是人家算好的。“ 耿泽华一直盯着阵图,他指着第二层封印的几处节点。 “你们看这三处转承,落笔的习惯是先压后提,这是针意化阵的痕迹,用拿针的手法套阵纹。还有,这阵纹底下压着一层极淡的旧纹,是后来盖上去的,说明这第二层封印改过不止一回。“ 陈镇岳赞许道:“泽华阵法又精进了。“ “老爷子您过奖了。“ 陈十安看着阵图,心里沉下去:“太初对鬼门的了解,没准比咱们自己都深。包括鬼门功法的弱点。“ “所以这一仗,不能光啃老本。“陈镇岳把烧鸡骨头往池边的石台上一搁,“陈冥学到的东西,它认得。那咱们就得找出它没见过的,要知道,咱鬼门的底蕴可不止百年。“ 正说着,陈十安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付志刚。 “付处长。“ “十安,给你报个信!“付志刚的声音兴奋,“一共十二个矿点,今儿天黑前全部封控了!一处没跑!守矿的傀奴,该抓的抓了,该摁的摁了,缴获的气罐我让人贴了封条没动。“ “蚝壳屿呢?“ “照你说的,特勤半夜摸上去的,海六那锣还没摘下来就叫人摁住了,三百多口,一个没伤着,眼下正分批往岸上接。朱砂圈那十七个,也都控制住了,家属一并接走,单独安置。“ 陈十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二个矿点一封,玄字阵就全破了,太初三天之期验账被发现就不怕了,他们这头反倒腾出手来,有了研究昆仑井眼阵法的工夫。 “辛苦了。“ “辛苦啥,应该的!“ 挂了电话,陈镇岳还在那张阵图前站着,手指头一遍一遍描那几道转承纹。 “师父,看出啥了?“ “看出个门道,还得验一验。” 他转身看向阎君:“大人,你阴司的藏书阁借我用用。“ 阎君挑眉:“你要查啥?“ “鬼门的东西。鬼门的人死了,魂归阴司,历代祖师过堂,手艺都留了抄本存档。养魂池泡着这些日子,我魂好点的时候就琢磨这事,托孟七娘帮我打听过,藏书阁里有一部《鬼门针法源流》,是第二代祖师过堂时留下的抄本。“ 阎君点头,遣了个阴差带路。 藏书阁在阴司城东,一座黑沉沉的楼,阁里一层一层全是架子,用阴气养着,纸页万年不腐。 陈十安几人跟着陈镇岳上了三楼,阴差从最里头的架阁上捧下一部线装旧书,封皮上写着鬼门针法源流。 陈镇岳接过书翻开,他一页一页看,翻到后半部,手指头停住了。 “在这儿。“ 那一页上头画着一幅针路图,旁边注着一行小字: “鬼门十三针,转承之变有三。正向者,顺脉而行,用以救人。逆向者,逆脉而断,用以杀人。锁向者,针意回环自锁,用以封禁。“ 陈镇岳指给陈十安看:“这是鬼门十三针的三种变体。正向救人,逆向杀人,锁向封禁。昆仑井眼第二层那几道纹,回环自锁,封的是井眼与地脉的连接点,用的就是锁向。“ 耿泽华眼睛一亮:“对上了!我就说那几处节点咋都拧着劲儿往回走,原来是锁向的阵路!“ 第809章 回鬼门旧址 第809章回鬼门旧址 陈镇岳接着往下翻,翻到锁向变体那一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把书一合。 “这里有破解之法,我抄下来。“ 他跟阴差讨了纸笔,把锁向变体的破解针路一笔一笔誊好,递给耿泽华。 “泽华,咱俩推演一遍。“ 两个人一个按针路,一个摆阵盘,在藏书阁的石桌上推演了整整两个时辰。 陈十安几人在旁边守着,一声不敢出。 推演到最后一遍,耿泽华一拍桌子。 “可行。锁向变体的锁芯在第三处节点,针意回环的头尾就咬在那儿。用这个破法,能把井眼跟地脉的连接点解开,井眼里的原初之气断了地脉供养,太初守着的就是一口死井。“ 陈镇岳点着桌面:“想要破阵,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针。锁芯咬的是鬼门针意的源头,破解的时候,得拿一根针意最正的针做引。咱们手里的针,过了后世多少代的手,针意杂了,当不了这个引。“ “那啥针才算正?“李二狗问。 “开山针。“ 陈镇岳把那部源流翻开,指着最后一页。 “鬼门第一代祖师用的针,就叫开山针。书上说,开山祖师羽化之前,把针留在了山门,针镇地基,护着鬼门的根。“ 胡小七反应过来:“山门……是让陈冥烧了的那座?“ “对。“陈镇岳点头,“山门烧没了,可地基还在,针要真镇在地基底下,就还在。“ “陈冥把山门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陈十安问。 “他找不着。“陈镇岳把书合上,语气笃定,“门里老辈传下话来,针镇地基,非鬼门正统不认。他一个揣着外心的,就算把山翻过来,针也不会出现。“ 李二狗站起来:“那还等啥,挖去啊!“ “鬼门旧址在辽省东边山里。“陈镇岳说着,看向阎君。 阎君明白他的意思:“魂体凝实了,走动无碍。只是大日头底下少待。“ “我也去。“陈十安说。 “都去都去。“李二狗撸胳膊挽袖子,“我干爹才回来,我还能不跟着?“ 陈镇山本想起身,想了想又坐下了:“我还有一摊子事,脱不开身。师兄,替我瞅瞅,山门还剩啥了。“ 陈镇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孟七娘送众人到阴阳路口:“老爷子的魂刚过阴路,你多照看。“ “七娘放心。“ 走阴路出了山海关地界,再翻两座岭,天亮的时候,一行人到了辽省东边的山里。 鬼门旧址就在前头那座荒山上。 满山的荒草齐腰深,山路早就没了,只剩一条隐隐约约的草沟。 陈镇岳在山脚下站住了,他仰着头,瞅着山上,半天没挪窝。 “师父?“陈十安轻声喊。 “百年喽。“陈镇岳说。 他抬脚往山上走,走到半坡,在一堆乱石前停住,蹲下去,把石头缝里的荒草一把一把薅掉,草底下露出几级石阶。 “山门的台阶。“陈镇岳的手搭在石头上,“三百六十级,我年轻时候上下山,数过无数遍。我下山采买,回回买烧只鸡,拎着鸡爬这三百六十级,爬到一半,香味儿从油纸里钻出来,馋得我直咽唾沫。“ “给谁留的?“李二狗问。 陈镇岳说,“小吴。那小子属狗鼻子的,我人还在半坡,他在山门口就闻着味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9章回鬼门旧址(第2/2页) 他站起身,接着往上走,走到一片平地,他停下来,用脚拨开草,露出半截断碑。 碑拦腰断了,上头半块不知去向,剩下这半块上,依稀能认出一个字。 敬。 “门楣上那块匾,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陈镇岳说,“匾叫火烧了,碑剩半块。“ 陈十安蹲下去,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记忆长河里的那晚,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陈镇岳往前走了十几步,站在一片略高于四周的平地上。 “主屋朝东南,祖师像供在北墙。东厢是伙房,西厢住人,后头有个小院。“ 他一边说一边走,这儿指指,那儿点点。哪儿是晒药的台子,哪儿是拴狗的石桩,哪儿的杏树秋天结得最多。 说到拴狗的石桩,他停了一下。 “大黄就拴这儿。后来打仗,狗没了。“ 他没再往下说,转身往后院地基走去。 几个小的跟在后头,谁都没言语。 小红落在陈十安肩膀上,难得没闹腾,小声说:“小安子,老爷子心里难受呢。“ “嗯。“陈十安说,“让他慢慢看。“ 到了地基跟前,耿泽华取出罗盘勘了方位,又拿阵旗四面定了定。 “老爷子,地基底下有东西,地气在这儿打了个旋,底下是空的。“ “挖。“陈镇岳说。 李二狗把袖子一挽,啥工具都没拿,就用两只手,一把一把往下刨。 战体的力气何等吓人,半个多小时后,地基的夯土和碎石清出去一大片,露出底下一层青石板。 “封得真严实。“耿泽华敲了敲严丝合缝的石板,“石板上头有隐纹,是封禁的手法,锁向变体,跟井眼那层一个路数,就是小得多。“ “自家的门,自家的锁。“陈镇岳蹲下来,手掌贴在石板上,缓缓渡进一缕真气。 石板底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什么咬合的东西松开了。 石板一块一块沉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口子,一股陈年的土腥气涌上来。 胡小七放出一团狐火,先送下去探了探,火光顺着台阶照亮了下头。 “先生,底下有间石室。“ 众人顺着石阶下去。 石室不大,四壁是整块整块的青石,头顶的石板一块连一块,连个缝都寻不出来。 上头烧山的火,百年的雨,愣是没伤着这间屋子分毫。 石室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插着一根金针。 陈镇岳在石台前站定,整了整褂子,撩起下摆,端端正正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鬼门弟子陈镇岳,迎祖师针回门。“ 他起身,伸手握住针身,金针出土的一瞬,针身猛地一亮,照亮了整间石室。 众人这才看清,石室的四壁上,刻满了画像。 一壁一壁看过去,是鬼门历代祖师,每一幅画像底下刻着名字和事迹。 第一代祖师执针开山,第二代祖师过堂留书,第三代祖师针封疫鬼,第四代祖师雪夜行医…… 陈十安一幅一幅看过去,看到后面还有空的位置,还没刻。 众人转到最后一面墙。 那面墙上没有画像,只有八个大字: “鬼门不绝,针脉永续。“ 第810章 开山针里有个老头 第810章开山针里有个老头 陈镇岳捧着开山针,转过身来。 “十安,过来。” 陈十安上前一步,陈镇岳双手托着针,直视陈十安眼睛。 “井眼上的阵锁,得用针意最正的针做引。针有了,针意需要你的造化之力。“你是当代门主,造化之力在身。这开山针,如今交给你。” 陈十安神色肃然,伸出双手去接。 谁知金针刚入手,针光猛地一卷,一股力道顺着指头钻进体内,霎那间,眼前石室、师父、二狗哥几个人全被金光吞了。 他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自己身处在一片灰色的空间,站在那里,分不清天地左右。 这是混沌未开的虚空,什么都没有,脚底下踩不着实地,人也掉不下去,就那么悬着。 在他眼前前头横着一座山,那山黑沉沉的,高不见顶,宽不见边,那么个庞然大物伫立在虚空里,把前头堵了个严实。 山上没有草木,没有生机,浑然一团,看几眼就觉得胸口发闷。 “瞅够了没有?”背后有人说话。 陈十安一惊,猛地回身。 在虚空里站着个瘦老头,一身旧褂子,背上背着个药箱。 老头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看这老头打扮,十有八九是自己哪代前辈,陈十安不敢怠慢,赶紧鞠躬行礼。 “晚辈陈十安,鬼门当代门主。前辈是……” “鬼门第一代,开山的那位。” “初代鬼医?” 陈十安看着眼前这老头有些疑惑,初代鬼医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完全接收十安命格的时候,另一次就是幽冥之门被开启的时候。 可是无论哪一次,都不是眼前这个老头的样子。 “是鬼门第一代,不是初代。” “额……不一样么?” 老头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说你个小娃娃,咋理解能力这么差呢,初代那是咱鬼医的老祖宗,老子是开创鬼门的,那能一样吗?” 陈十安一懵,转而明白这老头意思了,初代是创造鬼医功法的老祖,这老头是在初代不知多少年之后,开创的鬼门。 他赶紧再次弯腰:“晚辈这回明白了。”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办正事,老子可忙着呢。” 陈十安弯到一半的腰起来了,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口一个老子的人,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老头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根基还凑合。你把针囊解下来,我瞅瞅。” 陈十安把针囊递过去,老头打开,捻起几根银针端详一眼,嫌弃的撇撇嘴。 “这都啥破烂玩意。这根淬过药,那根沾过尸气,这根……好家伙,针意里缠着香火味儿,你拿它给庙里的神像瞧过病?” “……那是救过人的针……” “救命归救命,杂归杂,两码事。”老头把针丢回囊里,“想老子一世医术,咋传到你们这成这熊样了,丢人啊!” 陈十安:…… 等老头感叹够了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根金针,跟石室里那根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 这根针上没有光,朴朴素素,瞧着倒像根纳鞋底的大针。 “小娃娃给你开开眼,这才叫针,开山针,万针之祖。后世那点花样,全是这一针传下去的儿孙。儿孙再有出息,见了祖宗也得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0章开山针里有个老头(第2/2页) 陈十安心里一动:“所以井眼上那把锁……” “见着它,就跟见着祖宗一个样。”老头嘿嘿一乐,“小娃娃,这次便宜你了,可便宜不白占,既然针认了你,你就得学会开山针法。” 老头捏着针,背着手朝那座大山慢悠悠走过去,跟胡同口大爷遛弯似的。 到了山根底下,他抬手,没有任何花哨,指尖轻轻一弹,金针无声无息的入山一半。 就在陈十安疑惑时,整座山忽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山体金针位置亮起一道细线,细线从上往下走,眨眼工夫,大山自己推开,从中间裂开一条宽缝。 “瞅明白了么?”老头又一抬手,针重新回到他指尖。 “山……自己让路了。” “对喽。”老头屈指敲敲他脑门,“记着,针是救人的家伙。山搁在那儿几万年,碍着谁了?这一针下去,开的是拦在救命路上的那段因果。因果一断,山自己就知道让道。” 陈十安咂摸着这句话,再到鬼医祖训,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原来是这么回事。 “学会了?” “看着不难。” “行,那你来。”老头把金针往他手里随意一扔,“针给你,山也给你堵回去了。” 那条裂开的缝合拢了,大山又好端端横在那儿,跟没动过一样。 陈十安捏着针,学老头的架势,一针弹进去。 针尖刚入山,瞬间一股针意猛地反撞回来,撞进他胳膊,整条胳膊瞬间麻了,麻意直往魂体深处钻,像让人拿擀面杖从骨头缝里碾过去。 大山不仅没打开,反倒往他身上压过来。 虚空里没地躲,他被山威压得不得不矮了半截身子,咬着牙把针唤出来,立刻连退七八步,魂体上的麻劲过了半天还散不净。 “服不?”老头蹲在旁边看热闹,笑的开怀。 “不服。”陈十安甩甩胳膊,“再来。” “嘿,还挺倔,倔也没用,再来十回你也扎不动。” 老头拿脚尖在虚空里画了个圈。 “方才你咋下的针?使蛮劲,拿针当暗器,拿山当靶子。我这针是救人的,你拿它干仗,它就先干你。” 陈十安捏着针,站在原地琢磨起来。 既然蛮劲不行,那就按自家的路数来,鬼医三境,观境、导境、创境,那么就挨个试。 他闭上眼,开了观境,去看那座山。 山里有一道针意盘着,走势从头到尾,有起有伏,有缓有急。 方才老头那一针,扎的正是针意起头的那一点,顺着走势走,山才肯让路。 他方才那针,扎在针意尾巴上,逆着走势使劲,山不压他压谁。 观明白了,再进导境。 他把自家一缕针意渡进山里,顺着那条河的走势往里引,引到第二道弯,山里那股针意动了,不再顶他,顺着他的引子走了一小段。 大山颤了颤,正中间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 还没等陈十安高兴,那道刚裂开的缝,又合上了,合的时候还挤了他一下,魂体嗡的一声。 老头点点头:“摸到门道了。” “再来。” 第811章 这针有眼光 第811章这针有眼光 第三回,陈十安没急着下针。 他先观,把那条针意河从头看到尾,每一处弯,每一处回头,全记在心里。 再导,自家针意渡进去,贴着走势走,走到针意最顺的那一处,金针落下。 大山正中间,细线亮起,一路往下,山身分向两边,让出一条大道。 “咦?” 老头山羊胡翘起来了。 “一遍撞墙,两遍摸门,三遍就开了?” “晚辈打小扎针,手熟。” “手熟个屁,这是悟性。” 老头围着他上下左右看起来,嘴里啧啧称奇,眼珠子越来越亮。 “多少代传人进过这针意幻境,最快的也磨了半年。你这悟性,也就比老子差了那么一丢丢。” 陈十安把金针递回去:“前辈,这就算学会了?” “学会?”老头冷笑一声,“开一座死山算什么本事。来,下一课。” 他袖子一挥,大山散了,虚空里凭空多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团灰扑扑的混沌,悬浮在那儿,内里翻涌不休。 第二样,是一块顽石,只有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黑里透青。 第三样,老头抬手指了指陈十安自己心口。 “三样,挨个开。开得出来,针归你,我这点针意也归你。开不出来,你就在这儿陪着它们,外头一炷香,这儿三个月,咱爷俩跟这慢慢耗。” 陈十安不仅没被吓住,心里反倒涌起一股战意,他冲老头点点头,直奔那块顽石走过去。 观境之下,石头里头纹路纵横,跟树的年轮似的,一层压着一层。 他寻着纹路最深的一道,一针下去,石头咔的一声裂成两半,断面平整。 “嗯,找纹准,下针稳,还算及格。”老头抱着胳膊,“下一个。” 陈十安站到那团混沌跟前。 观境开足了,看了半晌,他心里一沉。 这团混沌里没纹路,没走势,没脉门,没有起承转合,里头翻涌的东西乱成一团,针落下去,恐怕连个着力的点都寻不着,这完全无处下针。 他绕着那团混沌走了好几圈,后背渐渐冒了汗。 “难住啦?”老头蹲在旁边,从药箱里摸出块黄精啃,“慢慢想,不急,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 陈十安伸手:“前辈,分我一口垫垫。” “想啥呢。”老头把黄精往怀里一揣,“我这么大岁数了,惦记我这点吃食,你也好意思。” 陈十安再次无语。 他没办法,只能盯着那团混沌,一遍一遍地看。 乱,是真乱,可细看之下,在乱里头,有东西在动。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瞧出一点眉目:混沌里的翻涌,有一股先起,有一股后灭,起起灭灭,有个先后。 先起的那一股冒头,后灭的那一股收尾,起灭之间,有一道裂缝,那裂缝一闪就合,合了再开。 混沌没纹路,可它有生灭,有生灭,就有先后。有先后,就有缝隙可循。 陈十安把造化之力提起来,渡进金针。 造化之力主生机秩序,跟混沌的生灭正好对上。他等着,等那道缝再开的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1章这针有眼光(第2/2页) 缝隙开,金针脱手而出! 金针扎进那道缝里,造化之力顺着针身灌进去,把先起的那一股往前送了一程,把后灭的那一股往后推了一把。 缝隙被撑开了,那一团混沌从中间裂开,裂口处灰雾翻卷,往两边倒退,退出一小片干干净净的空间,空间里,阴阳两分,清气往上浮,浊气往下沉。 老头嘴巴张的老大。 “你方才渡的啥?” “造化之力。”陈十安收针,“混沌有生灭,生灭之间是缝,造化之力能把缝撑住。” “混沌有生灭……”老头喃喃了一遍,忽然一拍陈十安后背,给他拍了一个趔趄。 “好小子!这一针能够克制混沌!老夫开山那会儿都没琢磨到这一层,你这哪是学针,你这是创针!” 他宝贝似的盯着陈十安看了半天,忽然又板起脸。 “也别得意,前两样都是死物,第三样,是活的。” 老头抬手一指,陈十安低头,看见自己心口上浮起一道影子。 那影子缠在心口,黑红色,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钉口跟血肉长到一处。 他其实早就发现这东西了,一开始只是一点,后来越长越大,越扎越深。 那是在昆仑墟,师父使用解体大法,一身修为烧成一道光,跟那深渊怨灵同归于尽的时候,这根钉子就钉下了。 往后师父魂囚渊底,魂灯两暗,钉子在里头越锈越深。 老头说:“认得不?这是你的执念。你开得了山,开得了混沌,再开一开自己试试。” “前辈,这钉子……”陈十安有些不安,“拔了它,我怕我把师父忘了。” 老头拿眼睛斜他:“执念搁在心口,压的是你的路。” 陈十安捏着针,对着自己的心口,手忽然抖的厉害,半天没下去手。 钉子锈在肉里,观境看进去,钉子上缠着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旧事。 “小子。” 老头叹口气,的声音缓下来。 “你那师父,虽然死过一回,可如今魂体凝实,就站在你跟前。这钉子锈的哪是恨,锈的是你对他的愧疚。你觉得自己欠他恩情,那就得替他好好活。 “针是救人的家伙,你得先把自个儿救了,才轮得着救旁人。” 陈十安眼中一热,这老头说的对,无论过了多久,自己都忘不了师父推开他,沉入渊底的那一幕,每回想一次,心口就痛一次,这钉子就扎的更深。 可师父他总是说,十安,好好活着。 作为师父,他救自己并不是让自己活在愧疚和悔恨里,而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小安子,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 想到这里,陈十安深吸一口气,把心绪慢慢平复下去,手稳稳的提针,没半丝犹豫,直进心口。 一针下去,针意顺着钉子的纹路走了一圈,锈迹一层层剥落,钉子没拔,就那么化开了,化进心口,化成一股暖流,顺着四肢散出去。 他睁开眼,眼眶有点热,心口那块压了几年的地方,轻松了。 “不错。”老头满意了,“三样全开,针认你认得不亏,还是有眼光的。” 第812章 小胖子完成任务了 第812章小胖子完成任务了 “小娃娃,再送你一句话,锁认针意,针意正,锁就是自家人。” “晚辈记下了。” “还有太初。那老东西,它自个儿也是从混沌里生出来的。你既然开得了混沌,往后见着它,给老子往死扎。” 陈十安心头一震,还想再问,老头摆摆手。 “点到这儿,说多了折寿,折你的。” 老头背起药箱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等你哪天羽化,画像刻上石壁,咱爷俩还能见面。” 陈十安又又一阵无语,这老头,说话还真是独具一格…… 这时虚空晃了晃,灰光一卷,陈十安身子一轻,往下坠去。 时间回到石室里陈十安接针的那刻,他是意识被金针拖进幻境,身子还保持着接针的姿势,只是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老弟?” 李二狗凑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巴掌,见陈十安没反应他急了,伸手薅住陈十安肩膀就摇起来。 “老弟你咋啦,咋还不动了呢?” “你个憨货,撒手!”陈镇岳一巴掌拍开他,“瞎摇啥呐,十安魂儿不在,你再晃散黄了咋整!” “魂儿不在了?”李二狗一听,又是嗷一嗓子,“魂儿上哪去了?方才还好好的!老弟呀——” 陈镇岳一拍脑门,决定随他嚎去。 他围着徒弟仔细观察半晌,眼中露出喜色。 “干爹你倒是说话啊,我老弟魂儿呐?这可咋整啊!” 陈镇岳瞥他一眼,再瞅瞅齐齐看向自己的耿泽华和胡小七,解释道: “门里老辈口口相传一句话,我年轻时候只当是老辈人的传说。说是开山针有灵,针里头封着开山祖师的一缕针意。针瞧得上谁,就拉谁进针意里,传授开山针法。” 李二狗倒吸一口气:“老弟是被祖师爷拉进去开小灶了?” “八九不离十。” 耿泽华皱眉:“那这机缘咋落到十安头上了?老爷子,这针搁地基底下几百几千年了吧,多少代门主都没动静,咋十安一来就瞧上了?不能是有啥猫腻吧。” 李二狗一听不乐意了:“哎我说老耿你啥意思?啥叫一来就瞧上了,我老弟那是万年难遇的天才,这开山针见着我老弟,指不定都得乐屁了。” 陈镇岳说:“这针认人,认的不光是门第血脉,还认心性悟性。心性不正,悟性不够都不行。” “陈冥那犊子心性不正,所以当年把山门翻了个底朝天,全白忙活了。”李二狗嘀咕。 他盯着陈十安的脸瞅起来:“那他在里头得学多久?” “不知道。” “要不……我把他扒拉醒?” “你扒拉一个试试!”陈镇岳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祖师爷教徒弟,你进去搅和个啥,你个棒槌!” 李二狗挨了骂,缩着脖子不敢言语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镇岳也有些紧张,不停的绕着陈十安转圈,看得李二狗直眼晕。 紧张归紧张,老头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多少代了,这门里传说中的天大机缘,落他徒弟头上了。 李二狗干脆坐地上,瞅着墙根底下爬的蚂蚁解闷。 数到三百来只,他捅捅旁边的胡小七:“哎,小七,你看那只搬渣子的,比方才那只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2章小胖子完成任务了(第2/2页) “你消停会儿吧,二狗子。”胡小七眼睛就没离开过陈十安,“先生魂儿在针里,万一有个好歹……”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李二狗一巴掌削在胡小七后脑勺上,“我老弟命硬着呢!” 小红飞到陈十安脸跟前,拿尾巴尖探到他鼻子底下,停了一会儿:“小安子喘气匀溜着呢,死不了。” “你能探出来魂儿在不在吗?”李二狗问。 “本王探的是鼻息,又不是招魂。”小红翻了个白眼,落回胡小七头顶,“再说了,小安子精得跟猴似的,在里头掰头起来,吃亏的也是祖师爷。” 这话把陈镇岳逗乐了,乐完又板起脸:“蝎王大人嘴上注意,那是我鬼门的祖师爷。” “本王说的是实话。” 耿泽华拿出阵盘检查了一遍说:“老爷子,石室的气机很稳,是好事。” “嗯。”陈镇岳在陈十安跟前站定,负着手,瞅着徒弟那张发直的脸。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针身上的光忽然收敛了。 陈十安眼皮一颤,眼神一点点聚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屋子人呼啦围上来,李二狗脸凑得最近:“老弟!里头咋样?祖师爷揍你没?” 陈镇岳一把扒拉开李二狗,急切的问:“咋样?见着祖师爷了?” “见着了。”陈十安咧嘴,“祖师爷传了我开山针法。” “使一个看看。” 陈十安抬手,开山针在指间转了个花,接着朝墙壁凌空一点。 针意无声无息散出去,满室祖师画像一幅接一幅亮起来,光从石壁上漫过去,像有人挨屋点了一遍灯。 最后那面墙也亮了,八个大字浮起一层温润的金光。 鬼门不绝,针脉永续。 光漫了半圈才敛去。 陈镇岳背过身去,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恢复正常:“行了行了,显摆完了收起来,晃眼睛。” 他算了算时辰,现在外面日头正毒,魂体在阳间待不久了。 “我得回去了,这阳间我不能久待。” 李二狗一把搂住陈镇岳胳膊:“干爹,这才待多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送啥送,你们办正事去,回了。” 说完老头没等陈十安告别,就身影一晃,没了。 陈十安正望着师父消失的地方出神,兜里手机响了,打开是守库发来十几张照片,张张是刻满字的石片,后头跟着一条语音。 “十安哥,我对着老算盘的外围图和北冥总阵图,对了七天七夜,刻废了几十块石片,终于整出来了! “第二层那把混沌锁再霸道,也得借第一层残迹走气。第一层断口二十三处,淤口一十八处,拢共四十一处断口淤口,我把走气挨个捋了一遍,捋出来六处对不上的。 “这六处的气,走到半截让人截走了,截气的那道缝,我管它叫换气缝,第二层锁打这儿偷第一层的气养自己。 “换气缝的位置我刻在石片上了,图也画了。破第一层的时候,从这六处缝旁边过,就能摸到第二层锁的边。” 语音放完,李二狗乐了:“这小胖墩行啊!” 第813章 破外围阵法 第813章破外围阵法 耿泽华把照片一张张放大看,越看眼睛越亮:“对得上,全对得上。有这六处换气缝,咱们开第二层锁就更有把握了。” 陈十安收起手机:“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胡小七问:“先生,去哪儿?” “昆仑,井眼外围。”陈十安把开山针收进贴身的针囊,“记着,咱们这趟全程敛气,不能惊动太初。” “怕啥,干不过就跑呗,再说了,那老王八身子被咱干碎之后,主魂就不敢露面。”李二狗接话。 “咱们这回不是为了对付他,是我为了抢回昆仑井眼,万一第二层刚解开,他把中心的阵法改了,来个狗急跳墙就遭了。” 四人一蝎出了石室,石壁沉下去的石板一块一块浮回来,严丝合缝,重新合上。 荒山上日头正烈,几个人出了山便走阴阳路赶大段路,进了昆仑地界才回到阳间,敛了气机顺着山脊往西走。 两天后,昆仑山脉深处。 井眼外围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坳,四面雪峰夹着,坳子里寸草不生,地上铺着一层碎石头,风从雪线上灌下来,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四个人趴在一道山梁后头,只露出四双眼睛。 耿泽华把老算盘的皮图摊在石头上,拿罗盘对了方位,手指头在图上一点一点地挪。 “第一层残迹就在坳子底下,贴着地表走气。断口二十三处,淤口一十八处,阵脚一百零八个,俩时辰轮转一圈。” “你就说咋破?”李二狗问。 “接气导流。这阵是上古大能封井用的,砸不了,也犯不上砸。咱们顺着残迹走气,把断口一处一处接上,把淤口一处一处顺开,气走通了,这层残阵自己就活了,活过来就不再拦路。” “这么简单?”李二狗不信。 耿泽华瞥他一眼,手指头点在图角。 “难处在于,咱们得偷偷摸摸地接。太初在井眼最深处闭关捏身子,受阳间天道压着,不敢分心。可地脉波动顺山传进山腹,那就等于告诉他咱们来了。所以全程敛气,我布阵兜波动,你们仨,气息不能外放。” “明白。” 四人下了山梁,摸进坳子。 耿泽华围着坳子布下八面阵旗,阵盘居中,一层淡淡的阵光铺开,把整片坳子罩住。 外头看,这儿还是一片碎石滩,风和石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十安来到第一处断口。 断口在地皮底下三尺,残阵的阵纹断在这儿,两截阵纹隔着半尺。 他把一缕造化之力渡下去,刚碰到阵纹,残阵的气机猛地一激灵。 生人的气机一碰,残阵波动顺着地脉就往山腹方向蔓延,耿泽华眼疾手快,阵盘一转,阵光兜头压下来,把那股波动摁回坳子里。 “好家伙,这阵还挺贼。”李二狗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上古大能的手笔,肯定不简单。”陈十安收了手,琢磨了一下,取出开山针。 这回他渡下去的是针意,开山针意,万针之祖的气。 针意贴着残阵的阵纹走过去,不碰断口,先在阵纹上头轻轻一点。 残阵的气机顿住了,紧接着慢慢放松下来。 阵纹上头浮起一层极淡的光,冲着开山针意伏下去。 陈十安这才把断口两边的气接引到一处,阵纹一亮,气接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3章破外围阵法(第2/2页) 断口活了,拦路的那道禁制自己就散了。 “牛啊十安。”耿泽华盯着阵盘,“波动一点没漏。你这针意往阵上一搁,残阵跟见着老祖宗似的,都不带哆嗦的。” 断口一处一处接,淤口一处一处顺,刚开始还挺顺利,但到第九处淤口时,胡小七忽然一把按住陈十安胳膊,耳朵立起来,警觉的动了动。 “先生,有东西过来了。” 他抬下巴往坳子东头示意。 只见碎石滩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缓缓往这边挪。 这石头没有腿,贴着地面,一卡一卡地走,石头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着一点光,像只半睁的眼睛。 “这是哨石。”耿泽华用气声说,“万祖冰川那片哨石林,就都是这个东西,属于昆仑旧制的巡山体系。它是巡到这片来了。” 四个人齐刷刷伏低,气息全部收敛起来。 哨石挪到离他们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裂缝里那点光转过来,对着他们藏身的碎石滩。 方才破阵的气机还没散干净,空气里留着一丝生人的味道。 胡小七指尖一动,幻术悄无声息放出去。 哨石眼里的碎石滩变了样,方才的气机、脚印、阵光的影子,全让幻术覆盖,还原成了原来那个,风吹了万年的老石头滩。 哨石没走,光在幻术上扫过来,扫过去。 李二狗趴在陈十安旁边,一口大气不敢喘,憋得脸红脖子粗,太阳穴上青筋直蹦。 他这体格,肺活量顶俩犍牛,这会儿全堵嗓子眼里了。 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两只钳子死死捂着自己嘴。 哨石盯了足足一刻钟,裂缝里的光才暗下去,石头又一卡一卡地挪走了,顺着碎石滩往东面,越走越远。 李二狗赶紧一口气吐出来,差点没背过去,捂着胸口直咳。 “狗养娘的……一块破石头,整得咱们跟做贼似的!下回再让老子撞见,一斧子给它劈成八瓣!” “你小点声!”胡小七一尾巴抽他后脑勺上,“它走远了还能听着呢!这玩意儿巡山是人家工作,你咋逮谁都想劈呢!” “那也不能让块破石头骑脖子上拉屎啊……” “石头不会拉屎。” 斗完嘴,几人继续忙活起来,结果淤口顺到第十五处,又卡住了。 这一处淤口在图上有,可陈十安针意一探,眉头皱起来了。 淤口里糊着一团黑色,黏糊糊的东西,把走气的眼糊得死死的。 那东西的成色他太熟了,混沌之气。 “图上标的淤口是陈年的淤气,这个不一样。这层混沌之气是后糊上去的。看来是太初后头做的手脚,所以老算盘的图上没有。” 耿泽华过来看了看:“硬通行不行?” “要是硬通,混沌之气一炸,动静顺着地脉进山腹,等于直接踹太初门了。” 陈十安摇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红:“红,开饭了。” 小红飞过去,围着那团混沌之气转了一圈,净化天赋张开,一口把那团混沌之气吞进去。 混沌入腹,天赋一转,化成一缕灵气,她咂咂嘴,顺气把淤口里剩下的陈年老淤也带开了。 她飞回来,落在陈十安肩膀上,一脸的满足。 第814章 开锁 第814章开锁 到后半夜的时候,碰上了阵脚轮转。 一百零八处阵脚,俩时辰轮转一圈,轮转的时候阵纹换位,走气全乱,接好的断口得等阵脚归位才能接着破。 他们这一轮动作慢了半拍,错过了轮转的口子。 “等着吧。”耿泽华收了手,“等下一轮,正好休息俩时辰。” 四个人猫在坳子边上,风从雪线上灌下来,呜呜地刮。 李二狗裹了裹衣裳,冻得嘶哈嘶哈的:“哎我说,咱几个跟蹲候车室似的,就差一人一桶泡面了。” “候车室有暖气。”胡小七把五条尾巴全围身上,就露个脑袋,“这鬼地方,连块挡风的地方都找不着。” 李二狗哈着白气:“大半夜搁昆仑山上挨冻,这会要是有个烤地瓜,给钱都不换。” “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烤地瓜。”陈十安缩着脖子。 小红在旁边插嘴:“本王也要,挑大个的。” 耿泽华摇头:“都这会儿了还贫,省点热乎气吧。” 俩时辰熬过去,阵脚归位,走气重新顺了。 四个人接着干,断口接上最后一处,淤口顺开最后一道,天边已经亮了。 一百零八处阵脚齐齐一亮,又齐齐暗下去。 第一层残阵补全,万年断流的气重新走通,顺着上古的阵纹缓缓转起来,转到坳子正中,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往山腹里扎进去。 耿泽华盯着阵盘看了半天,长出一口气:“波动全兜住了,一丝没进山腹。这外围阵法,算是破了。” 陈十安没急着下去,他顺着守库标的六处换气缝,把针意挨个探进去。 缝里的气一沾针意就往深处引,六股气指着同一个去处。 他闭眼感受了半天,真让他隔着缝找着了第二层锁的边缘,山腹里头的方位在心里有了数。 他睁开眼:“小胖墩这活干得不错。第二层找着了,就在底下。” “可赶紧走吧,下面瞅着能暖和点。”李二狗觉得这一宿下来,脚都冻木了。 四人敛着气,顺着口子下了山腹。 口子斜着往下扎了百来丈,到头是一处山腹空腔。 空腔四壁是青灰色的岩层,空腔正中间,悬着一把锁。 那锁没有实体,是一团由九道回环一层咬一层,咬成一个拳头大的疙瘩,悬在半空,缓缓自转。 锁底下,一根气柱直通地底,地脉的气顺着气柱往上走,走到锁跟前,被锁一口一口吞掉。 吞了地气的锁,稳稳当当悬在那儿,把井眼和地脉的连接点锁得死死的。 “锁向变体,针意回环自锁。”耿泽华掏出陈镇岳誊的破解针路看,“三处转承节点,每处咬三层回环,一共九层。锁芯在第三处节点最里层,头尾就咬在那儿。” 陈十安开了观煞望气,把那把锁从头看到尾。 “咱们分工。我执针主解锁。老耿,你按针路摆阵盘定节点,针路你报给我,波动你负责捂住。小七,永破妄真火照锁纹,这锁会伪装,假纹路能骗我下错针,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二狗哥,你当镇桩,解封的时候地气和原初之气会躁动,你用气血按住。” “小安子我干啥?”小红着急了。 “混沌倒刺要是渗出来,就全都归你解决。” 小红伸出两根前爪:“没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4章开锁(第2/2页) 李二狗走到气柱旁边,双脚往地上一扎,两只大巴掌虚拢着气柱,浑身的血气沉下来。 “定海神针又上岗了。”胡小七蹲一边调试狐火,一边挤兑他,“上回在海里扶阵盘,这回搁山腹里抱柱子,二狗子,你这名号算是坐实了。” “滚蛋,这叫能者多劳。” “我看你是能者多吃。” “老耿你管不管?他老埋汰我!” “小七说得在理。”耿泽华点头。 闹归闹,胡小七指尖一弹,一朵破妄真火飘到锁跟前。 火光亮起来,锁身上的伪装一层一层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真纹。 真纹上三处节点清清楚楚,每处节点上,三道回环首尾相咬。 胡小七盯着火里的纹路:“先生,第一处节点,锁眼在回环内侧,偏下三分。外头那个亮堂的锁眼是假的,别理它。” 耿泽华这边阵旗同时落位,阵光把空腔罩住:“第一处节点,针路起针,压二提一。” 陈十安捏着开山针,渡进造化之力,走到锁跟前。 针尖离锁还有几寸时,锁身上的回环忽然齐齐一颤。 九道回环遇到开山针意,一颤之后,头三道回环竟自己松了半分。 “好家伙,这锁挺有眼力劲儿啊。”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陈十安一针落进第一处节点的真锁眼,压二提一,针意顺着回环的走势走了一圈。 第一层回环开了,开的时候锁身往内一收,气息全都收进锁芯里,一丝没往外散。 “这一脉的锁,全是自锁结构。”耿泽华盯着阵盘,“解开的气全往芯里走,不往外走。太初这手法,倒是替咱们省事了。” 第二针,第三针,第二、第三层回环次第松开,第一处节点整个瘫软下来,吊在锁身上,成了死纹。 “第二处节点。”胡小七的真火挪过去,“锁眼这回在顶上,两个假眼在两侧。” 陈十安移针过去。 第二处节点的三层回环,咬得比第一处紧得多,针意刚进去,回环不光不配合,还往回顶。 他加了一分造化之力,硬贴着走势磨,生生磨开第四层。 正要一鼓作气去解第五层时,旁边耿泽华忽然喊了一声:“停!” 陈十安手一抖,针停在半空,疑惑的看向他。 耿泽华指着锁身:“你看第四层。” 方才解开的第四层回环,不知什么时候又咬回去了,而且咬得严丝合缝,跟没解过一样。 “是回弹。”陈十安眯起眼,“解开的这层,趁收力的时候,偷偷咬回去了。跟解九连环一个路数,解前头顾不着后头。” “那白忙活了?”李二狗急了,“那这玩意儿跟你俩在这藏猫猫呢啊。” 陈十安说:“老耿,算一下。” 耿泽华把针路铺在阵盘上,掐着指头推演,推了一炷香多,一拍阵盘。 “算出来了。三处节点的回环,气是通的,你解一处,另外两处给它回气,它就咬回去。所以不能一处一处来,得三处轮着解。第一处解一分,第二处解一分,第三处解一分,轮着走,回环就没劲回弹了。” 李二狗这回智商在线:“噢,我听明白了,就跟绞铁丝似的,单边使劲越拧越紧,所以咱得两边轮着拧!” 耿泽华:“……你说的对!” 第815章 深不见底的裂缝 第815章深不见底的裂缝 陈十安再次下针,这回三处节点轮着解。 第四层重新解开,第五层、第六层紧跟着解,每解一层,耿泽华报一声针路,胡小七的真火挪一寸,李二狗掌着气柱,地气躁动一回他按一回。 这回中三层很顺利的就解开了。 锁身蓦然瘦了一圈,自转得越来越快,九道回环只剩最后三层还咬着,咬在第三处节点上。 锁芯就在这三层的最里头。 “第七层。”胡小七的真火贴着第三处节点烧过去,火光里的纹路忽然晃了晃。 “先生,先等会儿。”他声音变了,“这层纹路底下藏着东西。” 破妄真火再探进去一点,第七层回环的纹路底下,显露出一根黑刺。 那刺有筷子长短,倒着长,刺尖儿朝外,埋在回环纹路里,跟锁纹长到一处。 刺身上一缕气机细细地拖出去,顺着气柱,一直拖进地底深处。 “混沌倒刺。”陈十安瞳孔一缩,“这是太初留的后手。” 这刺跟东海礁心里那枚母印一个路数,藏到最后一层,一旦有异变就立即报信。 陈十安这次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可第七层回环刚解到一半,那根倒刺猛地醒了。 刺身一抖,顺着针意反咬上来,一口咬住开山针渡进去的那缕针意,顺着针意就往陈十安手上爬。 同时刺尖那点黑光疯狂闪动,一缕气机顺着气柱往地底钻,要给井眼最深处的那位递信。 “小七!” 胡小七五尾齐张,破妄真火轰然涨大,照着气柱里那缕递信的气机烧过去。 气机被火苗追着烧,烧断一截,断口又往前窜一截,那缕气机跑得比火快。 “二狗哥!” 李二狗一声不吭,大巴掌改拢为抱,战神血气轰进气柱。 黑气一沾战体,就被血气吸了进去,那缕递信的气机撞在血气上,跟撞进绞肉机似的,瞬间被血气磨碎。 陈十安此刻被牵制住了,倒刺咬着针意,针意连着他的手,他这一松手,倒刺就会立刻顺着针意倒灌进经脉,不松手,他就得在这儿一直被倒刺吊着。 “红!” “本王来了!” 小红四翅全张,净化天赋开到顶,扑上去一口咬住那根倒刺。 倒刺太大,比母印还沉,她吞到一半,吞不动了,刺身在她嘴里疯狂挣扎,黑气顺着她的牙缝往外冒。 小红腮帮子鼓得溜圆,四只翅膀扇出残影,硬是咬着不放。 她憋足了劲,天赋再转,倒刺一小半化成了灵气,可刺根还扎在锁纹里,剩下大半截吞不进去,她卡在半空,进退不得。 陈十安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祖师爷说过,锁认针意,针意正,锁就是自家人。 这倒刺埋在锁纹里,跟锁纹长到一处,它就是锁的一部分,既然是锁的一部分,就好办了。 方才他一直拿倒刺当外头的敌人,拿造化之力顶着它,倒刺自然咬他。 陈十安这次把顶着倒刺的造化之力撤了。 李二狗嗷一嗓子:“老弟你嘎哈!” 陈十安没理他,开山针意调了个头,顺着倒刺的纹路贴过去,轻轻一搭。 倒刺的挣扎猛地一滞。 陈十安针意再进,把倒刺当成一道锁纹,顺着它的走势,一寸一寸往下捋。 捋到一半,倒刺软了下来,刺身从锁纹里脱出来,不再反抗,老老实实挂在针意上。 “红,张嘴。” 小红一口把剩下的大半截吞了,她打了个嗝,晃晃悠悠落回胡小七头顶,瘫着不动了。 胡小七心头一紧:“红你咋啦?” “本王又吃多了……” 胡小七:…… 李二狗掌着气柱不敢撒手:“老弟,解开了?” “倒刺捋开了,第七层顺带开了。”陈十安抹了把额头,“第八层接着来。” 倒刺一去,第八层就简单了,压三提一,回环松开。 第九层,锁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5章深不见底的裂缝(第2/2页) 胡小七的真火照进去,最里层一道回环,头尾咬在一处,咬成一个小小的环,环心里盘着锁芯。 九层回环的气,全往这个环里收。 耿泽华盯着阵盘,大声报出针路:“针落环心,不提不压,渡意三息,头尾自分。” 陈十安拈着开山针,立在锁芯跟前,把呼吸压匀,一针落进环心。 不提不压,针意平缓渡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环心里那对头尾,轻轻错开了。 九层回环从最里层开始,一层一层次第松开,松开的回环垂下来,化成一缕一缕的纹路,散进山腹的空气里散了。 那把悬在半空的锁,这回彻底消失了。 锁没了的一瞬,气柱里的地气忽然停住,不再往上走。 停了一瞬,地气调头,顺着来路退回地脉深处。 井眼和地脉的连接点断了。 太初在井眼最深处守着的,从这一刻起,是一口断流的井。 耿泽华盯着阵盘看了半天:“第二层,解了。” 李二狗撒开手,一屁股坐地上:“可累死我了。这活不难,主要是费腰。” 胡小七收了真火,五根尾巴软塌塌垂下来:“先生,你这针……简直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上天给太初派来的克星。” “少拍马屁。”陈十安收针,忽然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岩壁站稳,方才倒刺咬住针意那半炷香,熬的是他自己的神魂,这会儿缓过劲来,眼前一阵阵发花。 “先生?” “没事,歇口气就行。”他摆摆手,“九层锁解了,咱们看看它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个啥。” 锁散尽的地方,山腹的地面咔咔作响。 一道裂缝从空腔中裂开,裂缝三尺来宽,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底。 陈十安开了观煞望气往下探查,可刚探出去几十丈,就被黑暗吞了。 他皱皱眉,重新再探,再吞,探到观煞望气的尽头,底下还是黑的。 他探不到底,但能感觉到,裂缝里的原初之气还醇厚,可气不再流转,不再往上涌,像一潭断了源头的水,沉在底下,安安静静地。 李二狗捡起一块大石头,掂了掂,扔进缝里。 四个人竖起耳朵听。 一息,十息,一炷香……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靠,这里头这么深?”李二狗趴在缝边上往下瞅。 胡小七指尖一弹,一朵狐火送进缝里。 火光往下坠,照亮了缝壁上一圈一圈的纹路,坠到几十丈深,火光一点点暗下去,被黑暗慢慢吞噬,直至彻底熄灭。 “先生的观气,我的狐火,都到不了底。”胡小七收回爪子。 李二狗从缝边上爬回来,搓着胳膊:“老弟,这底下就是井眼吧?那老王八蹲着憋坏水的地方是不?他能下去,说明还是有底儿的,要不咱直接跳进去得了。” 胡小七白他一眼:“都不知道底下啥情况,你跳下去,也不怕直接骑到那老王八脖子上。” “那敢情好啊,老子一屁股砸死他,省的天天寻思祸害人。” 耿泽华业转头看向陈十安:“十安,咱下去不?” 陈十安摇头:“不下去。锁是撬开了,可小七说的对,下面啥情况咱们不了解,不能贸然行动,得先做好准备。” “那咱撤?” “撤。原路返回,第一层残阵给它原样合上,换气缝的口封了,别留痕迹。” 耿泽华点头:“回去我把这一路的痕迹抹干净。” 几个人原路往外走,李二狗问:“老弟,咱接下来咋办啊?” 陈十安说:“咱们先回师伯那,把情况捋一捋,等想出破第三层封印的办法了再回来。” “那咱要是走了,老王八发现门锁没了咋整?” 耿泽华一边抹痕迹一边说:“这你就放心吧,那狗东西正在里头忙着做身子呢,身子捏成之前,他不敢出来,不出来就发现不了。” 第816章 从小红口中夺食 第816章从小红口中夺食 几人赶回管理局时,天已经黑透了。 管理局的院子里亮着灯,热炕那屋的窗户纸上,一只四只角的影子趴在那里,两只前蹄捧着杯子,端起来,放下,端起来,又放下。 小冰从门房里迎出来,老远就搓着手小跑,跑到跟前小声问:“十安哥,回来啦?事儿顺不顺利?“ “顺利。“陈十安点头,“我师伯呢?“ “局长在楼上,守库也在。守库从昨儿起就抱着石片不撒手,局长陪它对图,俩人一天就吃了一顿饭。“ 土蝼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犄角先顶开的窗:“回来啦?顺当不?“ “顺当。“李二狗冲它扬扬下巴,“喝你的酒。“ “酒是好酒。“土蝼把脑袋缩回去,“就是定量太少。“ 几个人上了二楼,推开局长室的,一股烟味先扑出来,往里一看,屋里都蓝了。 陈镇山背着手站在桌前,桌上摊着老算盘那卷皮图,旁边码着守库新刻的一摞石片。 守库趴在桌角,看见几人,赶紧拿冰锥刻起来。 “记,十安哥回来,同行三人一蝎,二狗哥胡子拉碴,老耿眼圈发黑,小七尾巴打绺,十安哥……“它抬头瞅了陈十安一眼,“十安哥瞅着还行,就是鞋上全是土。“ “鞋你也记?“陈十安无奈道。 “记。“守库认真点头。 陈镇山抬眼在每个人脸上看了一遍,见几人虽然疲惫,但都没受伤,才放下心。 “累了吧,坐下说。“ 耿泽华把井眼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陈镇山一直没出声,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磕着,听到裂缝那块,手指头停住了。 “井眼和地脉的连接点断了,太初守着的,如今是一口断流的死井。这一步,你们做得漂亮。“ 陈十安说:“可第三层没法下手。裂缝底下观气探不进去。负岳前辈说过,昆仑这口井是太初亲自蹲着的,总账核心也跟井搁在一处。师伯,这最后一层,我没有一点把握。“ 陈镇山乐了:“那就对了。太初的老巢,你要是觉得有把握进去,那才吓人。“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才站住脚。 “十安,我问你,太初现在是个啥处境?“ 陈十安一怔。 李二狗抢着说:“你说那老王八啊,它真身让我老弟拿造化弑神干稀碎,现在就剩一缕主魂,跑回老窝养伤去了,一边养伤一边捏新身子,眼下就会躲起来使坏,主魂根本不敢在我老弟眼前嘚瑟。“ 陈镇山点头说:“对,太初就剩一缕主魂。你们琢磨琢磨,一缕主魂,干着养伤和捏身子两桩性命攸关的活,它那点神念,能分出几股来?“ 屋里几个人互相瞅了瞅,李二狗眨眨眼睛,没听明白。 耿泽华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它现在看着摊子铺挺大,挺唬人,其实是自顾不暇?“ 陈镇山摇头:“自顾不暇谈不上,它毕竟是几万年的老东西,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可它的神念是有限的。要同时守昆仑井眼,盯南洋,瞅东海,还得留神冰底下、苗疆那些家底,天下它惦记的地方多了去了。 “它为啥要在东海礁心里埋母印,在第二层锁里藏倒刺?就是因为它一个人看不过来,只能到处埋眼线。“ 陈十安眼睛一亮:“师伯,您的意思是,咱们不跟它硬碰,先想法子把它的神念支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6章从小红口中夺食(第2/2页) “对喽。“ 陈镇山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它最怕啥?最怕三口井眼出事。那是它补足最后两成的指望。南洋井眼要是传出要破封的信儿,它紧不紧张?北极那边要是闹出大动静,它要不要查看?它的神念拢共就那么多,往东头多放一分,昆仑这边就少一分。“ “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耿泽华一拍大腿。 “这虎咱自己不动手,请山海会调。“陈十安接着说,“请各家动一动,才更真实。“ 李二狗挠头:“可万一那老王八不上当呢?咱这点小心思,它一眼不就看穿了?“ 陈镇山说:“所以戏得做真。假模假式的动静糊弄不住它,得让它觉着,山海会真要同时动三口井眼了。它就算心里犯嘀咕,它敢赌吗?“ “它不敢赌。“陈十安点头,“它输不起。“ 守库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冰锥唰唰地刻:“记,局长定计,声东击西。此计甚妙,果然是人老尖、马老滑……“ “你记档就记档,别啥都往上刻。“陈镇山瞪它。 守库脖子一缩,把那行字又划拉掉了。 陈十安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师伯,我去联络各家。“ 陈镇山摆摆手:“去吧。对了,东海那边,你打算咋办?“ 陈十安摇摇头:“不请婆婆动。她如今就剩一口气撑着,这出戏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冒险。“ 陈镇山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下楼的时候,李二狗追上来:“老弟,你想好请谁动了没?“ “想好了。“陈十安掰着手指头,“南洋,请老掌柜。它的本命旧甲蒙着井口,掀开一线,再压回去,井里的气往外一冲,海面上就是一口井要破封的架势。这事只有它做才能天衣无缝,因为它是真镇着那口井。“ “北极呢?“ “冰翁前辈。它不用挪窝,往冰底下一翻身,北极就是一场异震。再把它的气息往北线总站的方向放一放,太初就得琢磨,是不是格陵兰那条线上的家当让人盯上了。“ 耿泽华补充:“去年格陵兰科考站那回,北线总站封孔封得从容,说明那条线对它挺要紧。冰翁前辈往那儿一凑,正好戳它心窝子。“ “东海不动,就找苗疆蛙神凑个数。“陈十安看向胡小七头顶,“不过得先借一样东西。“ 小红正趴在那儿打盹,闻言一激灵,翅膀唰地张开护住胸口:“借啥?本王啥也没有!“ “你那瓶存粮。“ “不行!“ 小红四只翅膀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是本王一口一口攒的!三百多枚子印,本王就舍得吃了二百来枚,剩下的都封瓶里准备慢慢享用的。你管这叫借?你们人类管这个叫抢!这是从我口中夺食!多残忍啊你!“ 陈十安语气放柔,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那啥,红啊你别着急,听我说,苗疆那出戏,得放混沌气才像。满天下,上哪儿找现成的、干净的、跟太初同出一源的混沌气去?“ “那本王也不能白……“ “回头井眼里那位家里,囤的都是这个。总账核心要是破了,那里头的东西,可比三百枚子印美味多了。“ 小红的翅膀尖儿挪开一点,露出两只眼睛:“当真?没唬我?“ “我啥时候糊弄过你。“ 她歪脑袋仔细想想:“……那倒没有。“ 第817章 三处齐动 第817章三处齐动 小红肉疼得直抽抽,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只小玉瓶递过来,递到一半又缩回去:“先说好了,用多少放多少,剩下的必须还本王!让蛙神省着点造,那玩意儿它不做饭,不知道柴米贵!“ “知道了知道了。“胡小七把瓶子接过来揣好,“咱小红最大方了。“ “夸我也没用!“ 联络的法子是立约那天就备下的,市碑立在负岳背上,各家按印的时候,都在碑上留了一丝自家气机。 陈十安把掌柜印取出来,托在掌心。 “往这儿递话,太初截得着不?“耿泽华多了个心眼。 “截不着。“守库摇头,“碑在老掌柜背上,太初这辈子唯一不敢凑跟前嘚瑟的,就是老掌柜。“ 陈十安点点头,把造化之力往印里一渡,心里把要说的话递了出去。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印身轻轻一热。 老掌柜的话递回来了:“南洋井眼,我掀甲一线,放气一炷香,而后压回。“ 后面还补了一句:“墟市上新到了两坛海椒酱,等事了,几个小的来尝尝。“ 李二狗凑在旁边听的,感动坏了:“你瞅瞅人家老掌柜,这啥时候了还惦记咱们。“ 第二个信息传给冰翁留在市碑的气机上。 这次递出去,半天没动静。 守库等了又等,纳闷儿道:“冰翁前辈许是没瞧见?“ “它瞧见了。“陈十安嘴角勾起,“它在组织话呢。“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掌柜印那边总算有动静了。 “……好……“ 嗯,就一个字。 守库等了半天,没下文了,它抬起头:“完了?“ “完了。“陈十安点头,“它应下了。“ “就一个字?它这信传得,性价比不咋高啊。“守库嘀咕着刻档,“记,冰翁前辈复讯,好。一字千金,当浮一大白。“ 土蝼听见这句,扯着嗓子喊:“谁要浮一大白?给我留点!“ 第三个传给金线灵蟾,回得倒快。 蛙神先问了苗疆矿道放气的事,又问放多少,问到玉瓶的时候,它在那头矜持地表示,本神出马,排场得足,光放气太单薄,它要让三十六峒的巫师在外围敲鼓助威,瘴云金光一齐上。 做出矿道里囤的气炸了窝、它老人家亲自镇压的架势,戏得做全套,才对得起它蛙神这块招牌。 “还要本王按爪印的字据?“它最后问。 胡小七把小红的意思学了一遍。 那头静了一会儿,传来一句:“按。蝎王这买卖做得讲究,本神喜欢跟讲究的合作。“ 小红一听夸她,美得在胡小七头顶直转圈,方才那点肉疼全忘了。 时间统一定在次日夜里子时三刻,三处一齐动。 陈十安想了想,又给付志刚拨了过去。 “付处,明儿夜里,南洋、北极、苗疆三处,可能有点动静。“ “多大动静?“ “南洋海面上兴许要起气柱,北极兴许有震动,苗疆深山里兴许冒烟。都是自己人弄的,老规矩,你帮着兜着,别让人凑近了,也别让卫星报异常。“ “老规矩……“付志刚重复一遍,随即反应过来,“海上演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7章三处齐动(第2/2页) “对,还是那老三样。南洋演习,北极科考,苗疆……苗疆你想个词儿。“ “苗疆就地质灾害应急演练。我说十安,我这一年报的演习,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上头发文表扬我们局,说我们忧患意识强,演练频次全国第一。我都不好意思领这奖。“ “那你到底领没领?“ “领了。“付志刚乐了,“不领白不领。“ 电话挂了,几人各自去歇着,养足精神,等第二天夜里行动到来。 第二天夜里,四人一蝎早早回了山里。 离子时三刻还有小半个时辰,几个人趴在上回那道山梁后头,风从雪线上灌下来呜呜地刮。 李二狗裹紧衣裳,他这回学乖了,管守库要了两贴暖宝宝,前心一贴后心一贴。 还不忘跟胡小七显摆:“小七你冷不?你说这玩意咋这么暖和呢。“ “我有毛!“胡小七表示不屑。 时间差不多了,陈十安闭上眼,仔细感应起来。 先是东南,极远极远的地方,地脉猛地一鼓。 南洋的方向,一股醇厚的气从海底冲出海面,连带着整片南海的地脉都跟着晃。 负岳掀甲了! 那口压在老掌柜背下几万年的井,露出了条缝。 紧接着是北边。 一阵极低的震颤顺着地脉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分明是有个天大的东西在冰底下翻了个身。 震颤滚过之处,冰层、冻土、矿道,全跟着嗡嗡共鸣。 冰翁动了,它不光动了,北极冰底一股古老的气息慢悠悠地,往格陵兰北线的方向蹭过去一截。 最后是西南。 苗疆深山里,一股混沌之气毫无征兆地冲起来,那是从小红的藏货。 混沌之气冲起来,紧跟着一片金光瘴云压上去,锣鼓点子配合着响起。 陈十安把观气探进脚底下裂缝内。 裂缝深处,那层黑沉沉的混沌之气,原本死死沉沉地压着,这会儿忽然动了起来,先是一颤,接着气流的走向乱了一瞬。 下一秒,气往三个方向分流出去。 一缕往东南,一缕往北,一缕往西南。 “它分神了。“陈十安盯着裂缝深处,眼中露出兴奋,“果然分神了!” 陈十安一挥手:“下去。“ 他先渡针意进去,残阵认得开山针,无声无息让开一条路。 耿泽华在裂缝口布下阵,兜住波动,胡小七狐火开路照明。 四个人顺着缝壁往下坠,进了百来丈,缝壁陡然一宽,前头没路了。 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横在底下,把整条裂缝糊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层壳,灰色的壳面上,混沌之气缓缓地流动,壳面底下透出红光来。 “这就是第三层。“陈十安悬在壳上方几丈的地方,观气一遍一遍地扫,“这层是活封印,用混沌之蕴养的,气在壳面上流转,流转就有生灭,生灭之间才有机会。“ 壳面上的气流慢慢停滞下来,一处生灭缝张开了,竟悬在那儿,半天才慢悠悠地合拢。 太初的神念分在三处,搁在这儿看家的那一股大幅度减弱。 第818章 薅太初头发 第818章薅太初头发 “小七,胡火保持稳定。老耿,报方位。二狗哥……待会儿听我的。“ 陈十安捏出开山针,造化之力渡进针身,针意显现。 胡小七五尾轻摇,破妄真火贴着壳面铺开,火光过处,壳面那些乱纹褪下去,剩下真纹,一道一道生灭在火光里现出来。 开,合,开,合…… 耿泽华手持阵盘,快速报出方位:“寅位三息后开缝,巳位缝最宽,戌位那道是假缝!“ 巳位那道缝就是机会! 缝一张开,陈十安开山针脱手,扎进缝里,造化之力顺着针身灌进去,把先起的那一股往前送,把后灭的那一股往后推。 缝很顺利的撑住了。 壳面猛地一激灵,四面的混沌气疯了一样往针上裹,要把这根外来的针挤碎,把这道缝挤合。 陈十安不跟它硬碰,针意贴着壳面流转的走势轻轻一捋,裹上来的气竟顺着壳面滑开。 第一针,定住了。 “丑位!“ 第二针落,第二道缝撑住。 壳面抖得越来越厉害,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层一层往两根针上压。 陈十安额头见了汗,手上依然很稳,第三针,第四针,一针针,把生灭缝挨个钉开。 到第七针,壳面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裂缝跟着晃了晃,缝壁上碎石头簌簌往下掉。 “十安,它在往回收神念!“耿泽华手中阵盘指针开始乱转,“南洋的气还顶着,它收不回去!快!“ 他右手画符,口中念咒,符成猛地往阵盘上一拍,一道雷光在阵盘表面浮起,勉强抵挡住混沌神念干扰。 “第八针!“ “第九针!“ 九针落定,九道撑开的生灭缝在壳面上连成一线,壳面正中间,咔的一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口子边缘,黑气翻滚着往中间挤,想要合拢口子。 “二狗哥,撕开!“ 李二狗一步跨过去,两只大巴掌一边一只,薅住口子两边的壳沿,胳膊上战纹亮起,收字诀运到七成半,往两边一分。 “给老子开!“ 那道口子让他硬生生扒住,黑气撞在他手背上,被血气一卷散了。 “你们都进去!“李二狗咬着牙,腮帮子绷得老紧,“这玩意儿可比大铁门沉多了!“ 耿泽华闪身进去,胡小七卷着小红跟进去,陈十安收了开山针,第三个钻进口子。 李二狗殿后,他两膀子一较劲,把口子又撑开一尺,身子一拧钻进去。 手一撒开,身后壳面轰然合拢 李二狗甩着两只震麻了的手:“好家伙,这破门差点儿夹着我手。“ 壳的里面,是另一个天地。 头顶的穹顶高得没了边,胡小七一口气放上去十几朵狐火,火光升到一半就小了,再往上,全叫黑暗吞了,根本看不清这穹顶到底有多高。 脚底下是一片黑沉沉的岩面,平整得像被打磨了几万年。 而这片大得没边的空间正中,悬着一颗球。 这是一颗红色的球,足有一座房子大小,悬在半空,不挨天不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8章薅太初头发(第2/2页) 球面上爬满了纹路,密得数不清,每一道纹路里都有光在流动,红里透着金,金里裹着白,那就是原初之气。 球体一胀一缩,再胀再缩,整片空间光线跟着它来回晃动。 “这就是总账核心。“陈十安仰着头。 老算盘没有夸大,这东西里头锁着的东西,哪儿是一团气,分明是一笔一笔的账,几万年,一笔一笔,全记在里头。 绕着球体,有九道黑色锁链,每一道都有水缸粗,一头咬在球体上,一头拉开,钉进四周的岩壁。九道锁链把球体围在当中,锁链绷得笔直。 随着球体的胀缩,链身一紧,一松,哗啦哗啦,锁链相磨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地界里传出老远。 李二狗仰得脖子都酸了:“老弟,这就是那老王八的钱匣子?“ “是总钥匙,也是总账房。老算盘那样的傀奴,魂都押在这上头里。“ “那还瞅啥,劈了它不就完事了!“李二狗把巨斧握在手里。 “等会儿二狗哥。“ 陈十安抬手拦住他,用观煞望气围着那颗球细细地看起来。 九道锁链,咬着球体的九处,链身里混沌气和原初之气绞在一处走。 球面纹路万万千千,看着乱,乱底下有规律,所有的纹路,最后都往球体底下收。 收到底下,收成一点,那一点上,垂下来一根不易察觉的灰线,观气扫过去三回,陈十安都差点把它当浮灰漏过去,还是第四回,他盯着球体底下那点纹路的收口多看了一眼,才看见它。 线从球底垂下来,笔直垂进脚下的岩面。 岩面上有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缝,线钻进缝里,一直往下,深得他的观气探不到头。 线的另一头连着什么,他探不着,可那股气机,是混沌本源。 “找着了。“陈十安的声音低下去,“球底下有一根线,通到最下面深处。线的另一头,是太初的主魂。“ 三个人一蝎全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啥也没看见。 “它拿这根线把控着核心。你们看那线,隔几息动一下,那是它顺着线在操控核心。还有,你们顺着我针意看。“ 他渡出一缕针意,贴着那根线轻轻一扫。 仨人这才瞧出更瘆人的一幕。 这灰线不光是操控的缰绳,还是一根管子,核心纹路里的原初之气,正顺着这根线,一丝丝往深处送。 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拿这根线当吸管,养着底下那副新身子。“ 胡小七皱眉:“所以要砸核心,得先断线。先生,这线咋断?它细成这样,又是那老王八神念直接连着的,咱这边一碰,它那边立刻就知道。“ “这就是难处。“陈十安盯着那根线,“碰它,等于直接薅太初一缕神念。它主魂顺着线砸过来一记,咱们几个谁也接不住。“ “那咋整?“李二狗急了,“劈也不让劈,碰也不让碰,搁这儿干瞅着?要不我直接薅下来得了……“ “那你跟薅太初头发有啥区别。“胡小七没好气道。 李二狗把斧子收回去,憋屈得直哼哼。 第819章 我咬死你 第819章我咬死你 陈十安围着球体慢慢走,脑子里把自己的本事和家底想一遍。 开山针,造化之力,龙泉剑,金雀针…… 走到不知道第几圈,他猛地站住了,还有一样东西! 他伸手进内袋,掏出个符纸包,一层层打开。 符纸里是一颗骨珠,那枚老算盘从算盘上取下来的珠子。 “先生,这是……“胡小七认出来了,“崖壁矿道里,老账房给你的那颗!“ “老算盘说,这颗珠子是拿总账核心的边角料磨的,跟核心同气连枝。“ 陈十安托着珠子走近那颗红球。 “核上最后一道锁,见着这珠子,就当是自己人来核账,锁自己就开。“ “我方才光记着开锁这茬了。现在想想,核心拿它当自己人,那么那核心的这点心神,就得先顾着它。“ 耿泽华眼睛一亮:“你是说,珠子能把核心的注意力勾住?“ “赌一把。珠子贴上去,核心忙着认账,线上的操控就得松一瞬,那一瞬,我尝试断线。“ “断不了呢?“李二狗问。 “断不了,太初的神念瞬间就到。所以,二狗哥,我下针的时候,你守着我。小七,真火照着线,线往哪儿跑,你给我照住哪儿。老耿,阵盘盯着穹顶和四壁。“ “我呢我呢!“小红急了。 “你压阵。“ 安排妥了,陈十安托着骨珠,缓缓抬手,把骨珠往球面上一贴。 珠子还没挨着实处,球面上的纹路猛地亮了。 万千纹路里的光,同一瞬间调转方向,顺着纹路往珠子贴着的那一点涌过来。 珠子往球面上一陷,牢牢贴住。 同一时刻,球底那根灰线,猛地一颤,线的颜色忽深忽浅。 陈十安瞅准时机,右手一翻,开山针已在指间,造化之力灌到针尖,对着灰线扎进岩缝的那个根,快速刺了进去。 针入线根,造化之力顺着针身轰进线里。 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线,从根部开始,寸寸灰败下来,跟点了火的棉线似的,烧到一半,深处那股气机,轰然炸了。 岩缝底下,一股滔天的怒意顺着线根轰上来,灰线的断口处,灰气疯狂涌出,在半空拧成一团,组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勉强有个人形,在这空间里顶天立地,面目模糊,一双眼睛里有两团转个不停的黑气。 “陈!十!安!“ 三个字震的整片空间嗡嗡作响,四壁的碎石头往下掉。 李二狗耳朵嗡嗡的,胡小七五根尾巴全炸了毛,耿泽华双手紫霄神雷出现。 虚影怒吼的同时,一掌从几人头顶拍下来,手掌还没到,掌风先把陈十安脚下的岩面压出一圈裂纹。 陈十安没退,他左手依旧捏着开山针钉在线根上,右手一翻,龙泉剑呛啷出鞘,剑身上造化之力缠绕,迎着那只拍下来的手掌,一剑刺上去。 剑尖刺进虚影掌心,去势不停,顺着胳膊,一剑捅进虚影心口,造化之力在剑尖引爆。 造化主生机,主秩序,跟混沌是几万年的死对头。 这一剑进去,虚影从心口那块开始塌成灰气,灰气还没散开,又被剑上的余劲搅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9章我咬死你(第2/2页) “你……“ 虚影只留下一个字,就整个散得干干净净。 陈十安收剑,拄着地,胸口剧烈起伏。 硬接这一击,他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持剑的右手不住颤抖。 李二狗一把薅住他胳膊:“老弟!“ “没事。“陈十安摆摆手,低头看针。 开山针底下,那根灰线从根部断透了,最后一点灰色褪尽,散成一缕烟没了。 连着太初主魂的那根线断了,红球猛地一颤。 球面上纹路里的光,被这一颤,全乱了。 光在纹路里横冲直撞,撞得球面一处亮一处暗,胀缩也没了节奏,忽地胀到极限,忽地缩成一团。 “都小心!“耿泽华大吼一声。 紧接着,九道锁链暴走了。 水缸粗的黑色锁链,方才还绷得笔直,这会儿全疯了,从岩壁里拔出来半根,在半空里疯狂地甩动,抽在岩壁上,岩壁轰隆一声塌下来一大块,抽在穹顶方向上,黑暗里不知抽碎了什么,碎石下雨一样往下砸。 一道锁链横扫过来,直奔陈十安后心。 李二狗从侧面撞上来,一把薅住那道锁链。 锁链的力道何等吓人,拖着他横着甩飞出去十几丈,他愣是没撒手,战纹从胳膊一路亮到脖子,收字诀一运,硬生生把那股甩劲收进自己身体里。 他眼睛都红了,双臂猛地一收,大喝:“给老子消停点!“ 战神之力下,锁链让他生生拽停。 可锁链有九道,两道锁链一左一右抽向胡小七,胡小七五尾齐张变大,缠上左边那道,狐火顺着尾巴烧过去,右边那道他顾不上了,尾巴根都叫左边那道拽得生疼。 “老耿!“ “来了!“耿泽华八面阵旗脱手飞出,分钉两处,阵光拧成两股绳索,套住两道锁链的链根,紫霄神雷顺着阵光往链子里劈,链身停住。 剩下几道锁链还在狂舞,一道擦着小红飞过去,小红怒了。 “敢冲本王使劲,我咬死你!“ 她迎上去,一口咬住那道锁链的链梢,净化天赋顺着链身往里啃,链梢那截混沌气最浓的地方,叫她啃得直往下掉渣。 “先生!就是现在!“胡小七一边跟锁链拔河一边喊。 破妄真火呼地铺开,奔着球面烧过去。 球面乱窜的光在真火底下显了形,所有纹路,看似乱成一锅粥,可所有的乱流,都在九个点上打着旋儿地过。 九处节点,九处漩涡,被真火里照得清清楚楚。 陈十安把龙泉剑插回背后,双手各拈一针,开山针在前,纵身扑向那颗疯狂胀缩的红球。 靠近球体,球面涌出来的原初之气糊在脸上,气息压的他睁不开眼,里面还有失控的混沌之气。 他把造化之力在周身处撑开薄薄一层,硬顶着,到了球面跟前。 第一处节点,一针落进漩涡中心,造化之力灌进去,那处节点的乱流被这一针钉住不动了。 球体发出一声闷响,表皮裂开一道纹。 第820章 被老王八撵出来了 第820章被老王八撵出来了 陈十安绕着球体走,一针跟着一针落下去,球体裂纹不断增加,纹路里封存的原初之气顺着裂缝嗤嗤地往外冒。 球体的胀缩彻底疯了,一股巨力从球面上喷发出来,把他整个人掀出去十几丈。 陈十安半空里拧身,脚尖在锁链上一点,借力又扑回去。 到第七针第八针的时候,球面已经裂得跟蛛网似的,裂纹里光射出来,照得整片空间亮如白昼。 第九处节点在球体正顶上。 陈十安踩着一道被李二狗拽停的锁链跑过去,跑到头,纵身一跃,人在半空开山针高举,对准第九处漩涡,造化之力全部灌进针身。 “开!“ 第九针落,时间仿佛停了一瞬,紧接着,这颗房子大的红球,从九处节点同时炸裂开来。 海量的原初之气从炸开的核心里喷涌而出,瞬间涨满了整片空间,顺着他们下来的那道裂缝,轰隆隆地往上涌。 陈十安离得最近,气浪当头拍下来,连人带针被掀飞,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十安!“ “先生!“ 炸开的核心里,跟着原初之气一块儿崩出来的,还有九道锁链炸碎的链节,核心外壳炸碎的壳片,崩得到处都是,落地便能腐蚀出一大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红的影子迎着漫天碎片冲上去。 小红噬灵领域铺开,罩住半空,将那些四溅的混沌碎片全都兜住,小嘴张开使劲吞起来,腮帮子鼓起来瘪下去,瘪下去又鼓起来。 吞到一半,她的领域晃了一下。 “红!够了!“胡小七急了。 “不、够!“小红咬着牙,“这东西落出去……一块……都是祸害!本王……还能吃!“ 她硬是把领域又撑大了一圈,把最后一片碎壳吞进肚子里。 然后她两眼一翻,四只翅膀一耷拉,从半空直挺挺掉下来。 李二狗一个箭步冲过去,大巴掌一兜把她接住。 小红四仰八叉躺在他掌心,肚子圆得吓人,隔了半天,打了个绵长的嗝,一缕纯净的灵气从她嘴里飘出来。 “本王……这回是真……真顶到嗓子眼了……“ “睡你的吧!“胡小七把她接过去,小心地揣进怀里。 那股磅礴的原初之气,还在顺着裂缝往上涌,涌出裂缝,涌过空腔,涌上秃谷,渗进昆仑山断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脉里。 秃谷的风,一点一点停了。 雪线上,万年不化的冰面,凝出了水珠,一颗一颗,顺着冰往下滴。 坳子里那层不知堆积多少年的碎石头底下,死透了的土,泛起了潮气,抓一把,能攥出湿意来。 一百零八处阵脚齐齐亮起来,又齐齐归于温润,补全的上古残阵的生气,一圈一圈,缓缓转起来。 管理局里,热炕上的土蝼猛地坐直了,眼睛猛地看向昆仑深处,酒盅子倒了都没察觉。 “咋了你这是?“小冰从门房探出头。 土蝼没搭理它,跳下地推开门,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冲着深山方向,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候,昆仑山最深的地方,传来一声叹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0章被老王八撵出来了(第2/2页) 那叹息悠长,顺着地脉传过来,穿过秃谷,穿过雪线,穿过管理局的院子。 井底,陈十安眉心的龙脉印记,轻轻热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威压从脚底下细缝里,缓缓地漫上来。 李二狗薅着锁链的手背上汗毛竖起来,胡小七怀里的小红睡着都哆嗦了一下,耿泽华手里的阵盘,指针疯转了几圈,啪的一声碎了。 在井眼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陈十安。“ 声音从深处传上来。 “你很能干。“ 陈十安直起身,抹把嘴角。 “负岳掀甲,冰翁翻身,苗疆放气。三处一齐动,动静闹得不小。我分了神,你拆了我的锁,断了我的线,砸了我的总账核心。一环扣一环,做局的能力进步不小。“ “过奖,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那声音笑了一声,“我可不认。我做局,以万年为限。你做局,以天为限。还是小家子气了。“ 陈十安挑眉,一点不客气。 “小不小家子气不重要,结果就是砸了你的家底。老王八,几万年攒的气,刚才全还了昆仑,感觉挺爽吧。“ 太初轻笑:“你以为,我只有这一处核心?太过天真。“ 李二狗叉起腰,冲着那道缝就骂:“都让我们打成这逼样了,还他妈装逼呢,有本事你上来,搁底下叭叭个没完了还。“ 太初似乎被李二狗骂麻木了,也不动怒:“小子,你识海里那位,还能醒几回?我劝你消停点,别糟蹋了他的名声。“ 李二狗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至于你们,我如今腾不出手,所以,滚吧。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等我从这里走出去那天。陈十安,你等着我,别死太早。“ 李二狗刚要回骂,众人就被一股力道往外推。 “老弟!咱就这么让它撵出去?!“李二狗脖子上青筋直蹦。 “走!“陈十安一把拽住他胳膊,“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不走,老王八容易狗急跳墙。“ 混沌之气裹着四人,顺着来路往上推,一直推出那道口子,把几个人放在了秃谷的碎石滩上。 身后裂缝无声无息地合拢,碎石填补进去,风一吹,碎石滩还是那片碎石滩,方才底下那一场天翻地覆,连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几人折腾了一宿,出来时天边已经见亮。 李二狗气呼呼坐到地上,一想到被那老王八撵出来,就觉得气不顺。 “哎我说老弟,咱到底啥时候能干他啊,我咋看他装逼那出,这么闹挺呢。” 胡小七抱着小红坐在他旁边:“我也想干他。” 耿泽华沉着个脸:“加一。”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现在浑身是伤,后背被岩壁撞的那一下,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疼上来,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摊开了一直攥着的右手,掌心里有一枚玉简。 那是核心炸开那一瞬,漫天乱光里,有一样东西迎面飞过来,他下意识一把攥住。 玉简巴掌长,边角崩了一小块,简面上刻着纹路,迎着将亮的天光,能看出上面有几个字。 第821章 傀奴名录 第821章傀奴名录 李二狗越想越憋屈,一翻身站起来:“哎我说,咱就这么让那老王八撵出来了?我咋寻思咋窝囊。” 耿泽华掏出碎成两半的阵盘,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窝囊倒是其次,你们瞅瞅我这阵盘,跟着风里来雨里去,唉。” “回头让守库给你刻个石头的,那玩意结实。”李二狗说。 “你懂个六,阵盘讲究的是灵木引气,石头的那是压酸菜缸的。” 陈十安瞅着掌心的玉简,忽然乐了。 “老弟你乐啥呢?都让人撵出来了你还乐?”李二狗瞪眼。 “二狗哥,你换个角度寻思寻思。” 陈十安把玉简往上抛起来又接住,乐呵呵说: “这一路走来,太初让咱们打成啥逼样了?真身都被干稀碎,就剩一缕主魂跑回老窝猫着。矿道让咱们端个七七八八,连他的总账核心都叫咱们砸了个稀巴烂。” “那又咋的?” “咋的?”陈十安把玉简揣进怀里,“他让咱们揍得跟王八犊子似的,还搁那儿装大尾巴狼。你们琢磨琢磨,他要真有表面上那么足的底气,方才直接把咱几个捏死多省事,犯得上磨磨唧唧放一堆狠话,再把咱撵出来?” 胡小七疑惑道:“先生这意思,他撵人,是因为腾不出手收拾咱们?” “不止。从干完他真身之后到现在,太初跟咱们说过多少回话?你们细品,回回都是虚影,隔着十万八千里。他的主魂,有一回真正站到咱跟前过没有?” 几人一齐摇头。 “主魂不敢露面,说明他心虚。他怕啥?怕咱们顺藤摸瓜找着他的主魂,怕二狗哥识海里睡着的那位哪天睁眼。 “所以临末了他才要放狠话,让咱们洗干净脖子等着。你们想,人啥时候乐意放狠话?只有打不过又下不来台的时候。他越吓唬咱,说明他越忌惮咱。” 李二狗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弟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口气顺了!他我老大那茬,也是怕刑天老大醒过来呗!” “对啊,他特意点你识海里那位,说明他怕。” 陈十安拍拍李二狗肩膀:“所以咱们不窝囊,是他窝囊。我撂句话搁这儿,照这么个打法,它的家底和棋子越来越少,咱们却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早晚有一天,能干死他。” “早晚能干死他!”李二狗嗷一嗓子 “你老咋呼啥!”胡小七吓一蹦哒,气的一尾巴抽过去。 小红被这一嗓子震得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四只翅膀把自己耳朵捂上,接着睡。 耿泽华把碎阵盘收进包里,站起来问:“那现在咋整,就这么回去?” “回管理局。太初临走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个玉简,都得找师伯研究一下。” 几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出了秃谷,陈十安寻了个背风处,请出阎君令牌,跟阴司那边递了个话,说井眼的事办完了。 令牌那头,阎君就回知道了,倒是师父陈镇岳抢过话,问都伤着没有。 陈十安说都好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傀奴名录(第2/2页) 撂了令牌,李二狗问:“干爹说啥了?” “师父说,让你少嗷嗷,震的人耳朵疼。” “不可能,我干爹最稀罕听我嗷嗷。” 一行人有说有笑,顺着山脊往管理局的方向去。 管理局的院子里,土蝼趴在窗户根底下晒太阳,瞅见他们进门,眼皮抬了抬。 李二狗冲它扬扬下巴:“哟,老土今天咋没喝酒呢?。” 土蝼打了个哈欠:“小冰说我上午喝多了,把定量给我挪到晚上了。你们评评理,它一个看大门的,管得着我喝酒么?” 小冰拎着扫帚从门房出来,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土蝼前辈,话不能这么讲。陈局长定的规矩,一天二两,小冰这是照章办事。” “啥玩意儿都有记录,你们这单位没法待了。” 陈十安没搭理这一羊一冰的官司,径直上了二楼。 局长室里,陈镇山端着大茶缸子,守库冰锥捏在手里,见他们进来,赶紧刻起来。 “记,十安哥一行回局。十安哥后背衣裳破了一块,走路略微偏左,疑似带伤。” “你眼睛倒毒。”陈十安说。 陈镇山撂下茶缸子,伸手把他薅过来,不由分说掀开后衣裳看了一眼,从针囊里捻出三根银针,刷刷刷扎在他后背上。 “撞的?淤血都紫了,还搁这儿装没事人。” 陈镇山嘴上骂着,手上渡进去一股温厚的真气。 “师伯,皮肉伤,不碍事的。”陈十安咧嘴。 他把昨儿夜里井底的事原原本本学了一遍,从薅断那根灰线,到砸碎总账核心,再到太初那番话。 说完,他把玉简掏出来,搁在桌上。 “这是核心炸开的时候,从里头崩出来的,上头有几个字,我一直没腾出空细看。” 几个人全围过来,看到玉简表面的纹路里显四个古拙的字。 傀奴名录。 “傀奴名录?”胡小七念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先生,焦禾老爷子说过,天下封印里的凶物,都让太初种了混沌印,那些中了印的,可不就是傀奴么。” “打开瞅瞅。”陈镇山说。 胡小七指尖渡过去一缕妖气,玉简轻轻一颤,投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头一行大字,正是傀奴名录四个字,底下全是名字。 每个名字后头跟着几行小字,种印的年月,栖身的地界,当的差事,后面还有一栏现状。 有的名字上拿朱笔勾了一道,旁边注着销账两个字,没勾的,就空着。 守库趴在桌沿看,职业病犯了:“这账记得……倒还齐整,年月职司俱全。就是这销账的法子太糙,人没了就拿朱笔一勾,连个缘由都不注,搁我们北冥库房,这种账是要打回去重做的。” “都啥时候了你还点评上账了。”李二狗说。 “记档之人,见账如见人。”守库摇头晃脑,“从这账目上看,太初这主家,忒刻薄。” 第822章 老窝在昆仑墟 第822章老窝在昆仑墟 陈十安一行行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 头几页的名字,种印的年月都没写具体数字,只刻着上古两个字。 往后翻,有八千年前的,五千年前的,三千年前的,一直排到近些年,整整一本名录,粗略一数,足有六百多个名字。 耿泽华一边翻一边数:“没销的,还有七十二个活人,分布在阳间各处,各有身份。” 名录上,这七十二个里,有开船跑海的,栖身栏写着闽地渔港,职司是收料; 有出家当和尚的,栖身栏写着关中一座古寺,职司是守印; 有走乡串户收山货的,有在城里开铺子做买卖的,还有一个,职司栏里写的是引路,栖身栏写着京城,名字一栏,却是个谁也没见过的名。 “京城,引路。”陈镇山的手指头在那两个字上停住了,跟陈十安对视了一眼。 俩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民调局里,赵开石死了都没揪出来的那个内鬼,十之八九,就是这位。 陈十安掏出手机,把光幕一页一页拍下来。 翻到后面,熟悉名字开始出现。 “覆海,东海看塘人,种印三千年前,现状,销账。”胡小七念完,咧嘴乐了,“这个是让咱们灭了。” “德拉图尔,欧罗巴血族,种印四千年前,现状,销账。”耿泽华接着念,“血伯爵。销账的时间,正是布兰度古堡那一战。” “安倍泰亲,东瀛,销账。” “赵开石,京城,种印十五年前,现状,销账。”陈十安念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伸手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再往后一页,李二狗嗷一嗓子蹦起来了。 “安倍景明,东瀛,种印八十年前,现状……未销!好家伙,这老小子果然还活着!我就说嘛,当年让小红啃了一口就跑了,这么多年没动静,敢情还活着呢!” 陈十安说:“活着也翻不起浪了,记下来,回头让佐藤他们在东瀛留意着点。” 翻到周天行那一页,现状栏写着未销,职司栏写着东海散修盟主。 胡小七嘟囔:“他的魂还搁先生那养魂玉里养着呢,这账上倒还挂着。” 陈十安点头:“这销账一栏,只记死,不记叛。印让人拔了的,魂让人收了的,只要没死透,账上就还挂着未销。你们看焦禾老爷子这页。” 他往前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 “焦禾,西北旱魃,种印八千年前,职司,守印待醒,现状,未销。” 李二狗乐了:“焦禾老哥的印早让咱们拔干净了,它还搁这儿挂账呢!这说明啥?说明那老王八到现在还当焦禾是它的人!” 小冰踮着脚在光幕上找,找了半天,它怯生生地开口:“十安哥,那个……小冰能查查不?” “查啥?” “查小冰那仨同僚。”小冰声音低下去,“犼哥,罐爷,翅爷。” 陈十安把光幕翻到昆仑那边,没几下就翻着了。 罐爷的名字上头,朱笔勾了一道,销账的年月,就在上个月。 小冰盯着那道朱笔看了半天,没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2章老窝在昆仑墟(第2/2页) 犼哥和翅爷的名字后头还空着,未销。 “罐爷……”小冰吸了吸鼻子,“让人嚼了不算,连账都让人家勾了。” 陈十安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拍,接着替它往后翻,翻到底,也没翻着小冰的名字。 “没有我?”小冰愣了。 陈十安说:“你压根没种过印。你就是让灰雾点化的,魂是你自己的魂,这名录里是种了印的傀奴,没你。” 小冰愣了半天,猛地挺直了腰板:“对!小冰没种过印!小冰清清白白!小冰是正经有工号的编外护卫,跟傀奴那种临时工两码事!” “临时的咋了,你还歧视上临时工了?”土蝼在楼下听见了,扯着嗓子喊。 翻到最后一页,陈十安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的末尾,单独挂着一行名字,没有栖身地,没有职司,只有一行小注:总账房,云岭矿道,未销。 “是老算盘。”陈十安轻声说,“核心碎了,他那枚账印就成了死纹。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脱了那身傀儡皮,到地府排队投胎去了。” 李二狗难得正经:“这老爷子,但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碰算盘了。” 陈十安把玉简收起来,沉声说: “这六百多个名字,一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有上古的大妖,有跑船的,有做买卖的,让人种了印,就身不由己,干了几千年几万年丧良心的活。老算盘求我杀太初的时候说过,他在一天,这样的魂就会越来越多。 “如今这名录到了咱手里。”他顿了顿,“这上头每一个没销账的名字,都是一条能救的命,也是一根能拽出太初的线。” 陈十安把太初临走时说的那句“你以为,我只有这一处核心?太过天真”,重复了一遍,陈镇山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磕着。 “师伯,你咋看?”陈十安问。 陈镇山起身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站住了。 “十安,我先问你,井眼是个啥地方?” “太初亲自看守的地方,原初之井,总账核心也搁在那儿。” “对,那是他干活的地方,可你们琢磨琢磨,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他的窝在哪儿?” 耿泽华反应过来了:“昆仑墟。” 陈镇山重新坐下: “当年众神封它,封的就是昆仑墟。他在那里头蹲了不知多少万年,一朝破封,出来肯定还是把昆仑墟当老巢。 “你们几个上回去的神庙,就在昆仑墟主峰上。井眼那边囤的是他用的气,昆仑墟那边锁着的,才是他本命东西。” “本命……”胡小七眨眨眼,“总库?” “蜂巢那样的气库,它能在冰髓里藏一座,就能在老巢里藏十座。干买卖的都知道,铺面上的钱是流水,家里炕洞里的才是家底。井眼是它的铺面,昆仑墟是它的炕洞。 “它说核心不止一处,这话有吓唬人的成分,可我琢磨着,多半是吓唬里掺着真话。真要有第二个核心,搁哪儿最稳妥?搁它自己睡觉的屋里最稳妥。” 李二狗挠头:“那它咋不把家底全搁昆仑墟?” 第823章 重上昆仑墟 第823章重上昆仑墟 陈镇山解释:“原初之井是活的,气从井里出来,得有人看着接着,老巢离井眼隔着一层昆仑虚,反倒成了大后方。” 李二狗听明白了:“这就跟咱庄稼乎一个理,人在地里干活,值钱的得锁家里柜里。” 陈十安接过话头:“如今井眼断了地脉,成了一口死井,总账核心也砸了,但他捏身子还差着两成,这种时候,他老巢里那点压箱底的,就是它捏身子最后的希望。” 陈镇山点头:“是这个道理。它现在只有一缕主魂,又养伤又捏身子,前儿夜里神念刚分成三处撒出去,让负岳前辈他们遛了一圈,收回来还没缓匀乎。这种时候它老巢里头,正是最空的时候。” “师伯,你的意思是……” “进昆仑墟探一探。能找着总库最好,砸它第二回。找不着,也把它老巢的底摸清楚,省得两眼一抹黑。” 提到昆仑墟,几人心里都有些沉重。 上一回五个人进昆仑虚,出来的时候是四个。 陈镇岳的肉身,留在了怨魂深渊。 李二狗说:“师伯,那地方……上回干爹就折在里头。万相迷阵,怨魂深渊,一万零一阶登天阶,一阶一翻倍。咱们上回差点全交代在里头。” 陈镇山站起身,从墙上把自己的外褂取下来穿上。 “此一时彼一时。上回你们进昆仑虚,人生地不熟,一路被算计着走。这回不一样,这回咱们有备而去。 “十安如今的修为,比上回强了很多。二狗子战体大成,小七五尾齐全,老耿的阵法也精进了。” 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微微一笑。 “再加上我。” 陈十安一愣:“师伯,你也去?” “咋的,嫌我碍事?昆仑是我的地界,我是管理局的局长,更是阴阳巡守使。真到了万不得已,我还能撕开阴阳路带你们跑。再说了……你师父不在跟前,我得替他看着你们几个。” 陈十安心里一热,点了点头:“好,师伯,不过咱们这趟还是偷摸进去?用不用通知山海会?” 陈镇山说:“人多气杂,山海会那些老伙计就别惊动了。刚请人家演了一出大戏,紧跟着再惊动一回,太初就该回过神来了。就咱们几个,悄摸进去,悄摸出来。” “还走之前的路线?”耿泽华问。 陈十安摇摇头:“正门走不得了。上回咱们从正门进的,这回刚砸了它井眼,正门那,它十有八九加了防护。”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小冰,忽然举起了手里的扫帚。 “十安哥,小冰知道路!” “说说看。” 小冰把扫帚往门后一靠,来了精神:“小冰当年巡山,从后山过去,顺着雪线往西,有一条侧翼山脊,从那儿能直接插到昆仑虚的腰眼上,绕开正门。当年小冰巡山,走的就是这条道。” “这路安全么?”陈镇山问。 “以前安全,现在不好说。小冰当年只负责外围,第二道冰脊都没让过去过。侧翼山脊能送几位到昆仑虚边上,可再往里,万相迷阵和怨魂深渊那两道大圈是绕不开的,只能从边儿上最窄的地方切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3章重上昆仑墟(第2/2页) 陈十安点头:“也行,能把我们送到圈边上,就省了正门那大半天的道。小冰,这趟你带路。” 小冰激动坏了:“小冰也去?小冰也参加行动?” “对,这回你跟着一起。”陈十安说。 “哎!”小冰欢天喜地地应了,扭头就往门房跑,说是要取它的巡山家什。 土蝼在楼下听见了动静,把窗户顶开一条缝:“你们要去昆仑墟?” “嗯。” “那地方邪性。”土蝼懒洋洋说,“昆仑虚那片地界,草都不往那边长,你们几个,多加小心。” “知道了。”陈十安冲它拱拱手,“家里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有我老土在,院子丢不了。”土蝼把窗户合上。 诸事安排停当,陈十安又请出阎君令牌,把进昆仑墟的事跟阴司报备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五个人就出了管理局后门,小红还睡着,胡小七把她揣在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守库送到门口:“凯旋回来啊。” “就你会说话。”李二狗回头冲它挥挥手。 “记,二狗哥夸我会说话。” 出了管理局,小冰撒开腿在前面带路。 它本体是一尊冰雕似的雪妖,跑起来脚不沾雪,一行人顺着管理局后山翻上去,踩着雪线往西走。 路越走越偏,到后来,入眼处只剩一座座连绵雪山。 “到了。”小冰停下来,指指前头,“过了这道雪坎,就是昆仑虚的地界,大家得把气息都敛一敛。” 翻过雪坎的一瞬,几个人身上同时一沉。 十倍重力兜头压下来,耿泽华和胡小七齐齐闷哼一声,膝盖一软。 陈十安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扶住,造化之力顺着指尖渡过去,替他们把周身气脉顺了一遍。 “咋样?” “没事。”耿泽华咬着牙直起腰,“上回来,压得我都快趴地上了,这回好歹能站直。” 陈十安又给每人补了一针通脉针,“都跟紧了,别掉队。” 李二狗跟没事人似的,还伸手薅了小冰一把:“你咋样?用不用我背你?” “小冰打小在这片雪里长大,压不着。”小冰抖抖身上的冰碴,“倒是二狗哥你好厉害啊,完全没受影响。” “那是,老子如今可是战体!” 几人继续走出去没多远,就都觉出不对了。 这昆仑虚,比上回来难走了。 上回重力是稳定的十倍,压得虽然难受,好歹能逐渐适应。 这回不一样,头几步还是十倍,再走就呼地一下变成三十倍,压得人眼前发黑,再走两步,又轻飘飘地回到五倍,走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晃荡。 “重力乱流。”陈镇山眯起眼睛,“这是有人故意的。” 第824章 管谁叫爹呢? 第824章管谁叫爹呢? 还有哨石,侧翼山脊往下,碎石滩上三三两两卧着些磨盘大的石头。 上回来,这玩意儿半天巡一趟。这回,他们趴在雪坎后头数了数,一炷香的工夫,就有四块哨石打这片过去,一丝空当都不留。 “好家伙,跟保安巡逻似的,还排了班。”李二狗压着嗓子说。 “小冰当年巡山,也这样么?”胡小七问。 小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能啊。小冰那时候,一天巡两趟,晌午一趟,擦黑一趟,中间还能猫冰缝里睡个午觉。这阵仗,是加岗了。” “太初加强防御了。”陈十安盯着那几块哨石。 陈镇山冷笑一声:“家里遭了贼,头一桩事就是换锁加岗。它越这样,越说明老巢里有怕见人的东西。” 胡小七用幻术罩住几人气息后,都贴着山脊的阴影往前挪。 哨石终究是死物,光扫过来,扫到的永远是一片风吹了万年的老雪壳子。 挪出山脊的尽头,前头没路了。 一片灰白色的雾气横在眼前,从山脚一直到山腰,雾气里立着一道石墙,墙里墙外,层层叠叠全是石峰,瞅一眼就觉得眼晕心口发慌。 这是万相迷阵。 小冰小声说:“这雾比小冰那会儿范围大了。原来迷阵就守着正面一道口,如今整片山坡都被雾罩住,想进昆仑墟,就得从雾里穿过去。” 陈十安开了观煞望气,往雾里探进去。 雾里的阵纹比上回密了不少,阵纹里还有黑气缓缓流转。 他心里一沉,太初把混沌之气掺进迷阵里了,这阵活了。 “都守住心神,这阵跟上次不一样了。上回它拿你心里最想要的东西迷你,这回掺了混沌之气,有可能变成拿你心里最怕的东西吓你。一会见着啥都别信,全是假的。” “明白。” 陈镇山第一个踏进了雾里。 雾气一合拢,身边的人影就一个个淡了下去。 陈十安眼前一花,再站稳的时候,脚底下是熟悉的青石板,四周都是焦糊味。 眼前是一座山门,门楼塌了半边,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雨点子砸在火里。 有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跪在雨里,怀里抱着一条断气的老黄狗,低声呜咽。 陈十安站在雨里,静静地看着。 半晌后,他开口:“省省吧。这一段,唬不住我。” 火光里的年轻人回过头,脸是陈镇岳的脸,眼睛却黑洞洞的。 “我在记忆长河里,陪着我师父把这一夜走过来。坟是我看着他刨的,供是我俩上的,烧鸡是我下山给小吴买的。” 陈十安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拿这个诛我的心?未免太小瞧了我!” 眼前的山门晃了晃,火光扭曲起来。 “还有,你做假做得不细。” 陈十安屈指一弹,一缕针意打进火里。 “那天夜里,雨是往东南斜的,你这雨,直着下。” 轰的一声,满眼的火光雨幕碎成一片灰雾。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还是昆仑虚的碎石。 不远处,李二狗戳在雾里,两眼通红,嗷的一嗓子:“你妈个腿子!我闺女管谁叫爹呢?!你再给我演一遍试试!” 他一拳轰在眼前的空气里,拳风过处,幻像碎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4章管谁叫爹呢?(第2/2页) 李二狗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了半天,回过神来,赶紧抹了把脸,回头找陈十安。 “老弟,我……” “我啥也没听见。”陈十安面无表情。 “它让我瞅见秦雪领着俩孩子改嫁,俩孩子管别人叫爹!” 李二狗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幻境太特么缺德了,一看就是太初那生孩子没屁眼的人的手笔。” 胡小七蹲在几步外,五条尾巴紧紧收着,眼眶也是红的。 它看见的是青丘,被烧成白地的青丘,族人一个一个从它跟前走过去,问它,族长,你咋才回来。 “先生说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胡小七吸了吸鼻子,指尖一簇破妄狐火幽幽地烧起来。 耿泽华那边也出来了,整了整衣裳,面带不屑:“给我把龙虎山整塌了,我师父站废墟上骂我。做得忒假,我师父骂人之前必先踹人,光站那儿骂,一眼假。” 陈镇山站在雾里,一直没动弹。 他跟前,雾气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站在一道黑沉沉的深渊边上,回过头冲他笑:“师兄,你咋才来。” 陈镇山站在那儿,看了那人影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攥住那人影的脖子,直接掐得粉碎。 倒是小冰那边出了岔子。 它直挺挺地站在雾里,俩手捧着一团空气,眼睛直勾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转正通知……红头文件……工号零三八,即日起转为正式护卫,五险一金全缴,还分一间单独办公室……哎呀,这文件得裱起来……” “小冰!”李二狗过去就是一巴掌,“醒醒!编制都快成你心魔了!” 小冰一个激灵,怀里那团空气散了。 它愣了半天,讪讪地说:“小冰……小冰就是随便看看。” 陈镇山冷声说:“这迷阵诛心不成,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样,四面的雾气陡然变了。 灰雾翻卷起来,一座座石峰在雾里挪动换位,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雾里的幻像一层层地砸下来,火海,刀山,血河,全奔着人的眼睛和心口压下。 胡小七五条尾巴齐刷刷张开,破妄真火轰然爆发,火光过处,幻像褪掉一层,露出底下的阵纹。 “先生,这阵纹一直在变!” 陈十安真气灌注双眼,万千阵纹在他眼里慢下来,纹路流转,此起彼灭,起灭之间,一道细细的缝隙在迷阵深处一闪一合。 开山针脱手而出,针落缝开。 迷阵正中裂开一条丈许宽的通道,通道里干干净净,一丝雾气都没有。 “走!” 几个人顺着通道快步往外走。 通道两边的雾墙疯狂地往中间挤,撞到通道边上,又被荡开。 走到一半,李二狗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一回头,雾墙里探出一张磨盘大的脸,张着大嘴咬下来。 “哎呀卧槽!”他吓得一个激灵,一巴掌把张脸拍碎。 出了迷阵,众人站在一道山梁上,身后灰雾慢慢合拢,把那道针意开出的口子合上了。 李二狗抹把汗:“这破阵,比上回恶心多了。” 陈十安把针收起来:“太初这回往里头掺了混沌之气,说明咱们走的方向对。” 第825章 开阴阳裂隙 第825章开阴阳裂隙 小冰在前头探了一圈,回来报告:“十安哥,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怨魂深渊了。” 听到这四个字,几人脸上的笑都淡了下去,脚下加快速度。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就是怨魂深渊。 一道万丈宽的大裂谷,把去路斩断,谷底黑沉沉的怨气翻滚着往上涌,呜咽声,哭嚎声搅在一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裂谷上头,横着一座铁索桥,风一吹,整座桥晃晃悠悠,嘎吱嘎吱地响。 李二狗站在崖边,沉默的从怀里掏出烟,抽出三根,点着后,一根一根插在崖边的石头缝里。 他蹲在烟跟前,声音低落:“干爹,上回您就是搁这儿没的。现在好不容易魂儿完整了,在阴司里啥都不缺,就是缺口烟。这烟供这儿,您搁那边闻着。” 三根烟插在石缝里,烟雾笔直地往上飘,飘着飘着,打了个旋,朝着深渊对面去了。 李二狗瞅着那烟乐了,回头喊陈十安:“老弟你瞅见没,干爹抽着了。等干完这老王八,我给干爹烧个大别墅大跑车……哎老弟,你说我烧俩干娘,干爹能高兴不?” 陈十安面无表情:“干脆你把自己烧过去吧,师父缺个捏肩捶腿拍马屁的” 耿泽华一脸钦佩:“不得不说,二狗子你这脑子确实清奇!” 李二狗怀疑:“……老耿你是不骂我呢?” “夸你呢!” 陈镇山站在崖边,望着那座桥,他师弟的肉身,就折在这桥底下的深渊里。 “走吧,他在阴司等着喝咱们庆功酒呢。” 陈十安开观煞望气,往桥上扫了一遍,眉头皱起:“师伯,这桥上有东西。” 桥对面的崖边上,站着一排影子,粗略判断有几十道,周身怨气冲天,在崖边一动不动。 最前面的一道怨灵有三丈多高,一身破铠甲,眉心一点黑印,随着谷底怨气的涌动一胀一缩。 陈十安眯起眼:“太初这是把深渊里的怨魂收编了,种上印搁这儿给它看门。” “这老王八也不行啊,连鬼都拉上用了。”李二狗巨斧握在手里,一指对面,“我打头阵砍过去?” “先等会儿。” 陈十安拦住他,扭头看陈镇山。 “师伯,这深渊里囚着亿万怨魂,太初囚了它们几万年,拿它们当看门的恶狗。可这些魂,本该入阴司,进轮回,您是阴阳巡守使,能不能撕开一道阴阳隙?” 陈镇山眼睛一亮:“你小子,这是要掏他的兵。” “他的兵本来就是抢来的。鬼医的规矩,先敬其存在。这些怨魂存在了几万年,没人敬过它们,咱们就敬一回。” 陈镇山点头:“可以,我先跟阎君递个话,阴司那头得有人接应安置,不然亿万怨魂一股脑过去,阴司得乱套。” 他拿出阴阳巡守使的令牌,跟阎君把事说了,阎君很痛快:“开。” 陈镇山走到崖边,双手结印,一道真气打出,深渊上空缓缓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那头是一条长长的土路,路边站着一排排阴差,打头的正是崔判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5章开阴阳裂隙(第2/2页) 他迈步跨过口子,冲这边拱了拱手。 阴阳隙一开,整片深渊乱了起来。 谷底的怨气先是猛地一缩,紧接着,亿万的呜咽声汇成一片,一道道魂影从谷底升起来。 它们被囚在这里几万年,被怨气泡着,被太初的印压着,如今终于有了机会离开,全都疯狂的往阴阳隙里冲过来。 见此情景,对面崖上那排怨灵急了,黑印一闪,驱着魂潮往回压。 可魂潮何止亿万,压得住一片,压不住全部。 怨灵们反了,顶着黑印往阴阳隙里冲,冲得急了,黑印烧得它们魂体冒烟,也拦不住。 李二狗看得热血上头:“冲!都回家!” 混乱里,对面那尊铠甲怨灵怒了,一步跨上铁索桥往这边扑,三丈多高的身体带起一股腥风,眉心的混沌印黑光大盛。 “小七,真火给我照它的印!老耿,封它左右!” 耿泽华阵旗脱手飞出,钉进桥两边的虚空里,阵光拧成两道索,缠住那怨灵的两条胳膊。 胡小七破妄真火一卷,火光贴着怨灵的眉心烧上去,混沌印外的怨气伪装褪下去,露出印纹的真形。 陈十安抢上桥头,开山针迎着那庞然大物点了上去。 针尖点在混沌印上,造化之力顺着印纹渡进去。 这印比在焦禾身上拔的那枚浅得多,到底是印在魂体上,黑气不扎根。 “起!” 随着陈十安一声厉喝,一团混沌印记从怨灵眉心里挑出来,黑气一扭便想逃窜。 “哦耶,开饭了!” 睡了一路的小红闻着味儿就醒了,从胡小七怀里钻出来,两眼放光,闪电般扑过去,一口就把印吞了。 吃完飞回胡小七身上,扒着衣领子就往里钻,眼睛已经闭上了:“还困……先睡会儿……” 胡小七叹口气,赶紧把她塞回怀里。 那尊铠甲怨灵站在桥上,一动不动。 眉心的印没了,它身上的黑气一层一层褪下去,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模样。 它茫然的摸摸自己脸,又抬头看看头顶那道阴阳隙,忽然明白过来,朝着陈十安单膝跪下,抱拳行了一个古军礼。 “某,防风氏残军,左营校尉,蒙恩公拔印。万年来困于此地,今日方醒……” “起来吧。”陈十安扶了一把,手从它魂体上穿过去,扶了个空,“你这身军功在身,入阴司自有出路,去吧。” 校尉站起身,却没往阴阳隙去,而是转过身,冲着桥对面那些还在嘶吼的印奴怨灵,把腰间号角摘下来,凑到嘴边。 一声号角,苍凉雄壮,传遍整片深渊。 “弟兄们听真!”它一声暴喝,“某在此守桥,恩公一行过桥之前,哪个敢拦,杀!” 桥上让开一条道,陈十安冲它拱了拱手,一行人快步上桥。 朽烂的桥板在脚底下吱嘎作响,李二狗殿后,两只大巴掌扶着两边铁索,硬生生把晃悠的桥身稳住,让众人先过。 第826章 怎么是他? 第826章怎么是他? 过了桥,陈十安回头望了一眼。 阴阳隙还开着,魂潮还在往里头涌,那校尉横枪立马站在桥头,一人当关。 崔判官在缝隙那头忙得笔都抡出残影了,一边登记一边骂骂咧咧,说陈十安你们阳间管杀不管埋,这一下子给阴司塞了几万年的积压件。 陈十安笑了,冲那边拱拱手,转身跟上了队伍。 过了怨魂深渊,地界陡然荒了。 先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戈壁,走出十几里,前头立起一片石林。 一根根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几十丈,矮的也有两人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石柱上没有活气,风吹过来,穿林而过,呜呜地响,像有人在林子深处哀哭。 小冰缩缩脖子小声说:“这片林子,小冰当年巡到林边就回去了,哨石不让进,说里头是禁地。小冰估摸着,犼哥它们嘴里那个大厂,八九不离十,就在这林子里头。” 陈十安放出气息,往林子深处探过去。 石林里的气机很不对劲,一根根石柱底下,全有气脉连着,连成一张密集交错的气网,网上每一根线,最后都往林子最深处汇集过去。 陈镇山也感受到了,叮嘱大家:“林子里有东西,把所有气脉都拴住了,你们跟紧了,都保持警惕,别碰石柱。” 一行人钻进石林,柱子与柱子之间仅容一人侧身,走在里头,前后左右全是灰白的石头,头顶的天光被柱子切成一条一条。 小冰说得没错,这地方连哨石都不进来,一路死一般寂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 往深处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头的石柱越来越稀疏,这一路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走到石林最深处,出现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正中,伫立着一座石门。 那门高约十丈,通体灰白,没有门缝,没有门枢,像是拿一整块山岩直接凿出来的。 门板正中,刻着黑色一枚旋涡印记。 那印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一圈一圈往中心收,纹路里黑光缓缓流转,瞅久了,神志都像要被吸进去。 胡小七倒吸一口凉气:“混沌印!这、这比海眼里那枚母印大太多了。” “这是太初本体亲手烙的。” 陈十安站在门前,观煞望气一遍遍扫过那扇门,脸色越来越凝重。 “子印是它手下人种的,母印是它分魂种的,这一枚,气机纯厚,是它本体种的。这门的后头,连着一大片空间,我探不到底。” “大厂的门!”小冰激动得直蹦,“错不了!犼哥说过,山背后有个大厂,这肯定就是大厂的门!” 陈镇山顶着这扇巨门:“总库要真在昆仑墟,十有八九就在这扇门后头。” 李二狗又把斧头举起来了:“我劈一个试试!” 胡小七拽住他,没好气的说:“你先歇会,看先生咋说,一天天咋跟个蛮牛似的呢!” 陈十安上前一步,开山针捏在指间,造化之力渡进针身。 祖师爷说过,锁认针意,针意正,锁就是自家人。 这一路的阵法、锁头、封印,见着开山针意,没有一个不让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6章怎么是他?(第2/2页) 针尖轻轻点在门板那枚旋涡印记的边缘,针意刚探进去一点,门板上黑光猛地一荡。 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道,顺着针意反撞回来,陈十安被撞得倒飞出去七八步,陈镇山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领,才没摔个结实。 陈十安持针的右臂,从指尖麻到肩膀,手指崩开一道口子,有血珠子渗出来。 他甩了甩胳膊,仔细回想刚才的过程:“师伯,这玩意儿开不了。它压根算不上锁,锁认针意,它这是一枚戳子,是太初给门盖的章。。” “我来试试。” 耿泽华把备用阵盘拿出来,围着石门推演了足足一炷香,又把阵旗挨个方位试插。 结果阵旗刚沾地,门板上的黑光一闪,八面阵旗齐齐震飞,撞在四周的石柱上。 他收了阵盘,脸色略微发白:“不行,这门上没有阵纹,一点阵的痕迹都没有。它的禁制是一整块混沌,无头无尾,没处下手。” 胡小七不死心,双手一张,两道破灭真火卷上去,火苗贴着那枚印记烧起来。 印记上的黑光反卷上来,火苗瞬间被淹没,无声无息就没了。 “它、它把我火给吃了。”胡小七愣在原地。 陈镇山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掌,缓缓按在门板上,把真气一点点渡进去。 门板上黑光翻涌起来,漩涡转得飞快,僵持了十几息,黑光猛地一缩一放。 陈镇山闷哼一声,被震退半步,按门的那只手掌,掌心已经一片焦黑。 “这门后头的东西,跟太初本体连着。”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脸色难看,“硬开,等于当着他的面,拽他的衣服,主魂立时就能觉出来。” 李二狗在旁边早就看不耐烦了。 “哎呀,我说你们几个,磨磨唧唧的,又是针又是阵又是火的,整这些花活有啥用!”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操起巨斧:“都闪开!啥戳子不戳子的,门不就是让人开的么!一斧子下去,啥章都给它劈稀碎!” “二狗哥,使不得!”陈十安急忙伸手去拦。 可是晚了,李二狗已经抡圆了膀子,就在巨斧将落未落的一瞬,石门上那枚旋涡印记,黑光猛地一闪。 漩涡正中心,黑光凝成一团,从门板上凸出来,拉长展开,凝成一个人形。 那人从门上一步迈下来,落在空地上,一身干干净净的长衫,身量修长,眉眼温和,往那儿一站,甚至带着几分正气。 李二狗的斧子猛地收势,差点儿闪了老腰。 胡小七看清来人,身上毛瞬间炸开,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 耿泽华的呼吸一滞,手心紫霄神雷悄悄蓄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陈十安站在原地,心中惊骇又疑惑。 这张脸,他太熟了。 昆仑决战时,那人在形成魔躯之前,就是这个模样。 记忆长河里,那个温声说“有事大师兄先上”的人,也是这个模样。 这人,竟然和魔化之前的玄冥一模一样! 陈冥……怎么是他? 第827章 因为有所图 第827章因为有所图 李二狗的巨斧还举着,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哎,我说,这一斧子,我还劈不劈了?” “二狗哥,先把斧子撂下。”陈十安开口。 他盯着那人:“陈冥。” 那人点点头,大大方方认下:“我是陈冥。” 然后微微一笑:“但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陈冥。” “你搁这打什么哑谜呢?”李二狗斧子一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咋还整个一半是啥意思?” “准确地说,我是陈冥的一缕魂。早在陈冥上山之前,太初就把我从他身上抽出来,制成了傀奴,负责看守这里。” 几人全愣住了,胡小七弓着的背没放下来:“先生,太初的傀奴,嘴里没一句实话。” “小七说得对。”耿泽华掌心的紫霄神雷没散,“这玩意儿,主家说啥它说啥。” “你们不信我是对的。”那人点点头,居然很赞同,“换了我是你们,我也不信。所以我不求你们信我的人,但请你们信我接下来说的话。” “话?” 陈十安眯起眼,观煞望气悄悄开了,往那人身上扫过去。 那人外头这层皮,确实是混沌之气捏的壳子,壳里裹着一缕人魂。 魂就一小缕,干干净净,没有怨气和煞气,魂身上钉着一枚黑色的印,上面裂了道缝,缝里透出魂光来。 “小红。”陈十安歪头。 胡小七怀里拱了拱,钻出个睡眼惺忪的小蝎子:“又开饭啦?” “闻闻他。” 小红趴在胡小七衣领上,冲着那人使劲嗅了嗅,抽抽个小脸:“他身上这印是死的,裂了缝,一点嚼头都没有,没食欲。” 说完又钻回去睡了。 李二狗看这张脸,咋看咋膈应:“哎,那谁,哎嘛你能不能把脸挡上,闹眼睛。” “……主家管我叫门闩,你看也可以这么叫。” “呸!那是叫人的名儿么?”李二狗一摆手,“打今儿起,管你叫老陈。” 那人低声念了一遍:“老陈。” “咋的,嫌土?” “不土。”他笑笑,“头一回有人拿人名儿叫我,我喜欢。” “你是干啥的?”李二狗把斧子杵在地上,“你说你是陈冥的魂,我咋知道你不是太初那老王八派来下套的?” “我要是下套的,方才你那一斧子落下来时,我就躲在门里不出来了。戳子挨一斧,反震回去,你们几个今天得重伤,我犯不上出来拦。” 李二狗琢磨半天,没找出话来反驳。 “再说了,我要害你们,刚才那一炷香,你们围在门跟前又扎又烧又拍的时候,我只要装死,你们自己就能把戳子惹攻击。我出来,是拦你们的。” 陈镇山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老陈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双手越攥越紧。 “你说,你被抽出来的时候,陈冥还没上山。那时候他多大?” “八九岁,在山下要饭。” “抽魂那天的事,你还记得不?” 老陈想了想。 “记得,那是年根底下,连下几天大雪。我两天没吃着东西,蹲在镇口土地庙的墙根底下。有个卖货的路过,给了我半个冻梨,我舍不得吃,揣在怀里焐着,想等焐软乎了再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7章因为有所图(第2/2页) “后来来了个先生,穿得很干净,蹲下来问我,冷不冷。我说冷。他说,那睡一觉吧,睡着就不冷了。 “我就睡着了。再睁眼,我在这门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扇十丈高的灰白石门,脸上露出苦笑,声音发涩: “那半个冻梨,到死我也没吃上。” 李二狗杵着斧子,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到底啥也没说出来。 陈镇山抬手抹了把脸。 “掌门师父当年给你算过一卦,他说看不透你,说你这人太完美。而完美得挑不出错处,恰恰就是问题。 “闹了半天,压根儿就挑不出错处。人缺了一魂,卦照不全,剩下的可不就是圆圆满满,没一处破绽么。 “我们还当你藏得深。” 老陈摇摇头:“山上的事,我不晓得。我被抽出来的时候,还没上山。主魂后来上的山,拜的师,烧的山门,我都是很多年以后,才零零碎碎觉出来的。” “觉出来啥了?”陈十安问。 “起初啥也没有。混沌印压着,我整天浑浑噩噩,就知道看门。直到有一回,门上这枚印,忽然裂了道缝。” “那天我隔着这道缝,觉出主魂那边出事了。他神躯神格都没了,就剩一小点魂火。” 陈十安跟陈镇山对了一眼,知道他说的是昆仑决战,玄冥散去神躯和万年神力那天。 老陈接着说:“这印裂了缝,很多主魂那边的记忆就一点点想起来了。我觉出来山里有间药庐,有条老黄狗,有烧鸡味儿,觉出来有人喊主魂大师兄,再往后,又觉出来一场大火。” “烧山那天,主魂在这头放火,我在这头,忽然就掉泪了。那时候混沌印还在,我不知道为啥哭,就是止不住。” “后来,主魂被送进轮回了。”他看着陈十安,“送他走的那个人是你。” 陈十安点头:“是我。他如今转世投了胎,普通人家,啥都不记得。” 老陈听完,站在原地愣神很久。 半晌后有些怅然道:“好……啥都不记得,是天大的福气。” 陈十安从怀里掏出那枚傀奴名录的玉简,渡了真气进去,光幕展开,他从头翻到尾,又翻回来。 老陈摇头:“别翻了,名录上没我。其他傀奴还配有个名字,我不配,我是个物件。” 他扯了扯嘴角:“门闩。” 陈十安把玉简收起来,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六百多个名字,种印的年月,栖身的地界,当的差事,全都记得齐整,偏偏这扇门上拴了百年的一缕魂,连个姓名都没有。 陈十安问:“你为啥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有所图。 “首要目的是还恩。主魂欠下的还不上了,轮我这一缕来还一点。你送他入的轮回,这个人情,必须要还。” “除了还恩,我还想自救。等太初身子完成,看门的就没用了。没用处的傀奴是个啥下场,你们翻过名录,朱笔一勾,销账了事。我不想挨那一勾。” “最后一图,我想守住自己的良心。我在这门上看了百年,看着他一罐一罐攒,看着这库从几百罐攒到几千罐。这些是要拿全天下的命去点火的,我看了百年,看明白了,这东西得还回去。” 第828章 别把我留给太初 第828章别把我留给太初 “你说的这些,我们咋验证?” 耿泽华还是持怀疑态度。 老陈一摊手:“验证不了,你们只能信我。你们想想,我把事全撂给你们,我要是说谎,能落着啥?我啥也落不着,还白白挨太初一回销账。我要是说真的,我才有活路。我这一缕魂,就拴在你们身上。” 李二狗砸吧砸吧嘴:“老弟,我咋觉着他说的在理呢。” 陈十安点头:“信不信再说,你接着说总库。” 老陈说:“这库门,你们开不了。方才你们试过,针扎,阵探,火烧,真气,全没用。我给你们说了,也省得你们再白费力气。” 陈十安不解:“这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上这戳子算不上锁,它是太初拿本体神念凝出来的,跟他主魂同息。你动它,神念立时就到。” 老陈回身,手掌贴在门板上。 “你们当这戳子是封门的锁头,从源头上就错了,它其实算是个塞子。 “这门后头,存着几千罐浓缩原初之气。罐子是活封,几万年的气在库里,压力全靠这一枚戳子镇着。你们若破了戳子,库里的气往哪儿去?” 他指了指四周。 “你们进林子的时候该看出来了,这一片石林,每一根柱子底下都连着气脉,气脉结成网,网的根就在这门上。这石林是太初给总库修的院墙,也是回流的水渠。戳子一破,几千罐顺着气网倒灌,一息的工夫,全回他主魂手里。” 陈十安脸色变了:“如果强开,等于把气送上门。” “对。”老陈点头,“他巴不得你们硬开。你们在这儿叮咣一顿凿,他在主峰那头坐等收货。” 耿泽华的脸也白了:“我说这门上咋一道阵纹都没有。敢情压根不用阵,拿压力当锁使,谁硬来谁替他开门。” 陈镇山想了想问:“那要是走阴阳路呢?我从阴司那边绕,绕到门后头去。” “绕不进去。”老陈摇头,“门后那一片,是太初拿混沌之气划出来的私地,不挨阳间,不沾阴司,两界的道都不通那儿。这天底下,进出就这一个口,口上就这一枚塞子。” “砸了呢?”李二狗还惦记他那斧子,“一斧子劈稀碎,气回他手里就回他手里,咱把罐子先砸了总行吧?气砸散了,他还收个屁!” 老陈瞅着他,很认真地说:“砸不得。” “咋不行啊?” “浓缩原初之气,一罐炸开,这一片石林就平了。几千罐要是连环炸开,昆仑墟连带外头几百里,将寸草不留。山口外头还有人家,还有你们那个管理局。这一炸,比太初自个儿动手还痛快。” 李二狗噎住了。 胡小七急了:“打不得,开不得,绕不得。那咋办?” 老陈说:“这库你们动不得,可太初自己,早晚要开。” “三天前,门上给我递了令,叫我备库。所有气罐挨个清点一遍,再一罐一罐醒气,把陈年的沉气搅活了,等着开封。” “他的那具新身子,如今九成七了,就差最后一步,把总库这些罐,一罐不剩,全注进去,给那具身子点上一颗心。这一步,叫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8章别把我留给太初(第2/2页) “九成七……”陈十安心里一沉。 负岳估算的是八九成,那还是几个月前。 他们端矿点,砸蜂巢,断井眼,折腾了小半年,到底没拦住。 老陈说:“你们别这么看我,你们端的都是外头的,他的家底从来都在这儿,铺面上的零头没了,他把账上能划拉的都划拉回来填进去了,再加上前些时候,外头给他凑了十一个纯阴八字的生辰,打了基,进度反倒快了。” “十一个……”陈十安想起民调局那份失踪名单,拳头攥紧了。 “开光为啥挑月圆夜?”耿泽华问。 “几千罐一口气灌进去,气太烈。搁平常日子,新身子当场就得撑裂。月圆夜不一样。那晚阴气最足,阴阳交泰,天地间的原初之气最服帖。一年十二回月圆,就那一两个时辰,气是温顺的。” “下一回月圆啥时候?”陈十安扭头问。 耿泽华掐指一算:“今儿廿二,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 “还有件事,你们得知道。”老陈的声音低下去,“开光那晚,他要的不光是库里的气。” “新身子落了地,傀奴和分身,他就再也用不上了。外头那些种了印的,有一个算一个,印里的气要抽回去,气一抽,人就空了。” “名录上没销账的,还有七十来个。”陈十安说。 “都得销。月圆夜,开光,收印,销账,一次做完。” 小冰一直缩在人后头听,这会儿猛地挤到前头来:“那、那犼哥和翅爷呢?他们的账上,还没销呢!” 老陈低头瞅着这个冰雕似的小雪妖。 “没销账的,都挂在册上。”他说,“册上挂着的,那晚一个都跑不脱。” 小冰愣在原地。 “罐爷让人嚼了,账都让人勾了。”它带着哭腔,“犼哥和翅爷要是再没了,小冰在这昆仑,就一个同僚都不剩了……” 李二狗伸手,在它冰凉的脑门上按了按。 “别嚎了,还有二十三天呢。二十二天后头那天,咱把他的塞子给他撅了,把那俩啥翅的抢出来不就完了。” 正说着,老陈忽然神色一变,扭头看了一眼门板。 门板上那枚旋涡印记,黑光流转的速度,快了一点。 老陈语速快起来:“他神念换气的工夫要到了,神念每隔一阵要收回主峰温养,扫到这片林子的空当,也就一炷香。” “等等。”陈十安急忙问,“门开的时候,是个啥情形?” “开光那晚,他塞子一拔,库里憋着的气有个往外泄的空档,前后十几息,戳子是没反应的。几万年,这门头一回从里头开。你们的机会,就这十几息。” 陈十安盯着他:“你呢?你这缕魂,楔在门上。门开了,你咋整?” 老陈笑了笑。 “楔子拴着戳子,戳子歇火那十几息,我也自由十几息。成与不成,看我的命。” 他看着陈十安,神色凝重:“我有个请求,事了之后,我要是还在,你送我一程。入轮回也行,散了也行,别把我留给太初。” 第829章 通知山海会 第829章通知山海会 陈十安取出开山针,走到老陈跟前,针尖在那缕魂的印缝外头虚虚一点,一缕造化之力探进去,顺着裂缝走了一圈,把裂缝边缘那些倒刺似的黑气,一缕一缕捋平了。 老陈浑身一颤。 “这印裂了缝,边缘的毛刺天天磨你的魂。我给你顺了顺,现在治不好也拔不了,只能让你少疼点。你在这儿看了百年门,没害过一个活人,事了之后,我来接你。” 老陈深深作了个揖。 陈镇山在旁边开口:“大师兄。” 老陈直起身,看他。 “山门没了。”陈镇山说,“可山门的台阶还在。等你脱了这身楔,我领你去爬爬。” 老陈眼圈一下子红了。 “好。”他说。 门板上的黑光猛地一荡。 “时间到了。”老陈后退一步,身子贴上石门,“快走,他神念扫过来的时候,你们不能在这片林子里。” “月圆夜,门开十几息,别忘了!” 他的身子淡下去,化回一团黑光,没入旋涡印记。 “撤。” 陈镇山招呼大家钻回石林,顺着来路往外走。 走出半里地,陈十安就觉出后背上掠过一层凉意。 谁都没回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出了石林,过黑戈壁,再回到铁索桥头,那校尉还横枪立马站在那儿,桥这头桥那头,一个怨灵都看不见了,深渊里安安静静,几万年的呜咽声,全没了。 校尉抱拳:“恩公,怨灵都送过去了。” “有劳。”陈十安拱拱手,“这桥往后不用再守了。” 校尉咧嘴一乐,扛着枪往阴阳隙走去。 过了万相迷阵,一行人撤到侧翼山脊的雪坎后头,这里已经是昆仑墟地界的边上,重力回到正常,哨石巡不到这儿。 耿泽华围着营地布了一圈阵旗,把气机兜住,又拿阵盘压上,外头看过来,这道山脊就是一片老雪坡。 陈十安说:“先在这扎营。”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雪壳子上。 “哎呀我可憋死了。老弟,咱就这么干等着?等那老王八自己拔塞子?万一那陈冥撒谎呢?万一他提前开光呢?万一……” 陈十安盘腿坐下:“没有万一。二狗哥,你反过来想。他要能提前开光,早开了,犯不上等月圆。月圆夜气顺,这是天地的规矩,他一个混沌里爬出来的,更得守着这个规矩。至于那陈冥……”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 “我看了他的魂,一个人编的瞎话,能骗过耳朵,骗不过魂。” “再说了,他给的那三个理由,人不为了恩,也为了命,他的命拴在咱们身上。” 胡小七把怀里的小红掏出来,搁在雪窝子里让她睡踏实,自己过来:“先生,那这二十三天,咱们干啥?” 李二狗眼睛一瞪:“干啥?养膘!到时候一斧子……” “一斧子劈哪儿?”耿泽华泼凉水,“门开就十几息,太初主魂就在门里头坐着,你一斧子下去,罐子炸了算谁的?” 李二狗梗着脖子:“那、那我劈太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9章通知山海会(第2/2页) 陈镇山笑呵呵说:“这话还算靠谱。门开那晚,戳子歇火十几息,太初的主魂得全神贯注引气灌体,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陈十安说:“所以这一仗,在月圆夜,咱们不能干等,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掏出手机,先给付志刚拨了过去。 “付处长,昆仑山口往外,划一片封控区,口径就说雪崩预警。周围的村民,想法子劝远点。” “多长时间?”电话那头问。 “一个月。二十三天后头那天夜里,昆仑墟有大动静。到时候不管看见啥,听见啥,你的人一个都不许进山。” “明白了。我这就办。l。” 撂了电话,陈十安又拨给守库。 响了半天才接,那头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凿石头。 “十安哥!”守库的声音兴奋,“我正刻你们进昆仑墟的档呢。你们咋样?找着总库没?” “找着了。守库,你手里的活先停停,有大档要记。” “多大的档?” “把昆仑墟开库以来的总账,一次性销了那么大。” 电话那头,冰锥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挂了电话,陈十安把墟市掌柜印取出来,托在掌心。 “山海会诸位前辈、诸位同道。山海联络执事陈十安,有急事通报。 “太初总库已在昆仑墟寻到。库中囤浓缩原初之气几千罐。太初新身子已捏到九成七,定于下一个月圆之夜开光。开光之法,是将所有原初之气一口气注入新身,点为心窍。 “开光一成,太初有了真身落地,往后傀奴、分身,他一概用不上了,那晚要被他收印销账,一个不留。 “月圆夜,他亲自开库门,门开十几息,可攻。 “盟约第三条,讨贼。太初露面之日,山海会倾力而出,不死不休。 “这一日,定在二十三天后,月圆夜。” 话递出去,印身安安静静,李二狗眉心先热了。 “别递了,九爷搁这儿听着呢!” 九婴的声音从李二狗眉心里传出来,把李二狗自己震得一趔趄。 “好家伙,九成七!这老王八,闷声干大事啊。早些日子它神念被老掌柜他们遛得跟孙子似的,九爷还当他虚了,敢情是小看他了” 陈十安问:“九爷,刑天前辈咋样?” “睡着呢,跟死猪似的。九爷不敢吵他,这些日子就在荒原上趴着。如今好了,正主儿要露头了。陈十安,月圆夜九爷我肯定到。八千年前它满天下收奴才,九爷骂回去过一回,这回,九爷当面再骂一回。” 李二狗揉着眉心:“九爷,你骂就骂,搁我脑袋里能小点声不。” 说话的功夫,陈十安的掌柜印热了一下。 负岳的话递回来了。 “知道了。墟市这就收摊,我带着墟市来昆仑。月圆前到。” 陈十安问:“老掌柜,您驮着集走了,南洋那口井……” “旧甲还盖着。太初如今的全部心思都在开光上,顾不上它。他要是真顾上了,那更好,说明你们昆仑这头,已经把他打疼了。” 第830章 安排任务 第830章安排任务 守库的电话紧跟着打回来了:“十安哥,墟市自开市以来,头一回歇业,事由是讨贼!这一条得单独立卷,你看咋样?” 土蝼的大嗓门也从电话里传出来:“讨贼?昆仑?” “你也在边上呢?”陈十安问。 “对啊,你传信我收着了。我从昆仑之丘出来的,老家有事,必须上心啊!” 它嘿嘿笑两声:“那个……这次出征管酒不?” “管。”陈十安说,“这回可够喝。” “哎!这话我爱听!我这就把后院那几坛子刨出来。对了,我走这些天,我那二两的定量,你给我攒着,回来一块补。” “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定量!”守库在那头喊,“记,土蝼前辈出征,预支酒……预支多少坛?” “先记二十坛!” “你要脸不,咱库存就十坛。” 陈十安由他闹去,手里的掌柜印又热了。 这回是冰翁。 印身半天热一下,半天又热一下,跟老牛反刍似的。 “……好……” 守库在电话里竖着耳朵听:“完了?” 陈十安有经验:“没完,它在组织下半截。”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来……” 李二狗一巴掌拍脑门上:“这老神仙,俩字儿分俩钟头说,等它说完,月圆都过了!” 再等了半天。 “……半路……上了……” “半路上?”胡小七愣了,“它已经动身了?” “它搁北极冰底下,咋来昆仑?”李二狗懵了,“游过来?昆仑它娘的连个湖都没有!” 陈镇山说:“老兽有老兽的道。地脉底下有水眼,水眼连着水眼,它顺着地脉水汽走。慢是慢点,可它既然说半路上,那就是真来了。” 掌柜印再热,是金线灵蟾。 “苗疆的口子,本神堵上了。上回放气唱戏,矿道里陈年的混沌气真漏了一股,本神这几个月就守着这道缝,今儿早上刚焊死。 “月圆夜,本神准到。话说前边,本神出马,排场得足,到时候三十六峒的鼓,本神自带。” 胡小七抿嘴乐:“蛙神还惦记着排场呢。” 李二狗也笑:“这小玩意虽然爱排场,但你就说靠谱不靠谱吧。” 焦禾的话跟着到了。 “塔里交代给老旱了。我下山,月圆前到。那八千年的印,该跟太初算总账了。” 玄戍的话最短,就一个字。 “到。” 李二狗一拍大腿:“我祖师爷应了!你们瞅瞅,战巫接帖,多痛快!” 最后是涂山氏。 老太太温温和和的:“小七的先生有令,青丘没有不应的道理。满月那晚,老婆子到。” 一圈下来,陈十安把印收好,心里基本有了底。 负岳驮墟市,冰翁循地脉,蛙神堵完口子就动身,焦禾下山,玄戍干脆,涂山老祖宗亲自出关,土蝼背着酒,九婴就地在二狗哥眉心里蹲着。 唯独东海,他没递话,潮婆婆那口气,经不起折腾了。 谁知掌柜印最后又热了,是潮婆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0章安排任务(第2/2页) “碑上的话,老婆子都瞧见了。海眼离不得人,老婆子去不了,就不给你们添乱。月圆那晚,我在东海,给你们烧一炉旺香,让氐人国三千口,一齐给你们念安魂的咒。” “胜了,来听澜城,老婆子给你们炖鱼。” 陈十安捧着印,认认真真地回话:“婆婆,再煮锅鱼汤。” 山海皆应,营地里几个人围着火堆,开始排兵。 陈十安先看耿泽华:“老耿,昆仑墟外围,我要它变成一个口袋。” 耿泽华点头,他早就琢磨这茬了:“布太乙归元阵,以这道侧翼山脊为轴,贴着昆仑墟外沿走一圈,把墟口、雪线、哨石的几条巡道全罩进去。” 李二狗问:“你打算用阵干太初?” “不,阵不求伤敌,只求兜住波动,开光那晚不管里头打成啥样,混沌气一丝都不能泄到山下去。还有就是收口,太初主魂要跑,先过我这层网。” 耿泽华想了想,摇摇头。 “光这些还不够,在门开十几息的时候,库里压力外泄得有地方接着。太乙归元阵还要能替咱们把这股力匀开,省得泄劲掀了半座山。” “工程不小。”陈镇山说。 耿泽湖自信一笑:“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足够了。我得把阵脚埋进冻土层,阵盘碎了一个,好在备用的还能顶上,就是埋阵脚的灵木不够,得让局里调。” “这个我来办。”陈镇山说。 “小七,二狗哥。”陈十安转向他俩,“你们俩负责侦察。” “昆仑墟里头,太初如今的布防,咱们两眼一抹黑。迷阵改了没有,哨石添了几班,主峰神庙那头气机啥样,还有石林周围,除了那扇门,还有没有别的陷阱。这二十来天,尽量摸清。” 陈十安又叮嘱道:“只许看不许碰。尤其是你,二狗哥。” “我咋了?”李二狗瞪眼。 “你一旦动手,动静太大。” 李二狗脖子一挺,发现无从辩驳,又缩了回去。 “小冰。”陈十安又说,“昆仑你熟,这几天把侧翼山脊到石林,再到主峰的几条旧道,全画出来,标上哪儿能藏人,哪儿有哨石的盲区。” “哎!小冰这就办!”小冰立马来了精神。 “师伯坐镇营地,总协调。”陈十安最后说。 李二狗看一圈,发现不对劲:“我们都有任务,老弟你嘎哈呀?” “我去一趟阴司,去看师父。这事太大,我得当面跟他说。再说……” “大师兄那缕魂的事,我不该瞒他。” 李二狗噌地站起来:“我跟你去,再给我干爹买两只烧鸡!” 胡小七一把拽住他:“咋哪都有你呢,你有任务你忘啦?” “去一趟阴司也不耽误啥功夫,去去就回,是吧老弟!” “二狗哥你还是和小七留在这里,烧鸡我路上买给师父,就说你让带的。这边的侦查重要,昆仑墟危险,小七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二狗瞅瞅胡小七,肩膀塌下去:“那……好吧,没有我在,小七确实不让人放心。” “李二狗!”胡小七作势要挠他。 第831章 遭报应了吧 第831章遭报应了吧 陈十安看俩活宝又闹起来,嘴角勾了勾:“好了,我这就出发,你们一切行动都注意安全。” 陈镇山抬手,身前缓缓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那头是阴司的土路。 “去吧,早去早回。你师父那脾气,听见这事,池子怕是泡不住他了。” 阴阳路不长,陈十安到的时候,养魂池正笼在一层黄光里。 池边上支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棋盘,陈镇岳坐在桌后头,孟七娘坐对面,俩人正杀到半盘。 陈十安走过去,就听他师父咳嗽一声,手腕一翻,状似无意地往棋盘上一抹。 “哎呀,风大,棋乱了……这么地吧,这盘算平局。” 孟七娘似笑非笑:“这里哪来的风?” “阴风。”陈镇岳面不改色。 “师父。”陈十安打断俩人。 陈镇岳抬头,眼睛一亮,紧跟着又一板脸:“咋这会儿来了?又出事了?” 当师父的最懂徒弟,徒弟最近忙,若没事,断没有大白天往阴司跑的道理。 “嗯。”陈十安路上买的烧鸡搁在桌上,“二狗哥给你带的。” 陈镇岳把油纸包揭开,撕了条鸡腿,咬了一口:“说吧,啥事。” 陈十安拉了张凳子坐下,从井眼外围破阵说起,说到第二层锁解开,说到裂缝底下的总账核心,说到太初放的那通狠话,说到傀奴名录,再说到这一趟重上昆仑墟。 陈镇岳起先还啃着鸡腿听,听到傀奴名录,鸡腿撂下了。 再听到石林深处那扇门,他坐直了。 听到门上下来那个人,那张脸,那番话,老头整个人定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你说,他管自己叫啥?”陈镇岳问。 “门闩,太初管他叫门闩。名录上六百多个名字,没他。” 陈镇岳慢慢站起来,背着手绕着池边走。 走了两圈,他站住了。 “我原先总以为,他天生就是个坏种。大师兄上山比我早,我小时候,冬天下山给人诊病,他怕我冻着,把他的棉袄换给我穿,自个儿穿着夹袄,嘴上说他不冷。 “后来山门那场火,我恨了他一百年。我就纳了闷了,给我棉袄的那个人,跟放火烧山的那个人,咋就是同一个人呢? “今儿我明白了。 “他打八九岁上,就让人掏空了一块。剩下一具圆圆满满的壳,谁瞅着都挑不出错,掌门师父都被他瞒过去了。太初这盘棋,是从他要饭那天就开始了,一下就是几十年。” “师父……” “我也去。” 陈十安噌地站起来:“师父!您魂体还没彻底凝实呢!” 陈镇岳摆摆手:“我心里有数。太初害了鬼门满门,我不能光在池子里泡着。你放心,我不跟你冲前头,我在后头给你压阵。” “师父,月圆那晚跟以往不一样。太初亲自开门,主魂就在当场。你这魂体要是有个闪失,我……” “你咋的?”陈镇岳眼睛一瞪,“小安子,师父说话,啥时候轮到你撅了?” “太初害了鬼门满门,这笔血债,掌门师父没讨回来,师叔师伯们没讨回来,轮到咱们这一辈了,你是门主,你冲前头,没人拦你。可我师兄让人当棋子使了,如今还剩一缕魂,楔在人家门上看了百年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1章遭报应了吧(第2/2页) “这一缕魂,是咱鬼门的人。打完这仗,得有人接他回家。这个事,非得我去。” 陈十安还想劝,阎君不知啥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池子那头。 “陈镇岳的魂体,已经凝实九成。可以离池七日,七日内归池,无碍。” “大人!”陈十安急了。 阎君竖起手,示意陈十安别急:“剩下一成,得靠池水一天天养,急不得。可你要拦着他,让他在池子里听着外头打生打死,他这一成,这辈子都养不满。心病比魂伤难治,这个理,你是大夫,你比我懂。” 他看向陈镇岳:“第七天日落之前回来。超了,魂体发虚,前头的功夫就全废了。” “放心。”陈镇岳咧嘴,“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惜命。” 崔判官闻讯赶来了,怀里抱着一摞册子。 “大人,按照规矩,离开养魂池需要填《魂体离池申请表》,申请人、担保人、经办司吏,画押按印,一样不能少。还有,离池期间魂体损耗自负,不得借离池之便滞留阳间,不得托梦扰民,不得……” “你等会儿。”陈镇岳打断他,“扰民?我一个魂我扰谁去?” 崔判官把笔塞给他:“还有最后一条。逾期不归,罚抄《养魂池管理条例》三百遍。” 陈镇岳着急走,也懒得磨叽,大笔一挥就把名字签了,回头瞅瞅陈十安:“担保人你来。” 陈十安提笔,在担保人那一栏写下自己名字,写完才问:“崔判官,担保人担保啥?” “担保他按时回来。”崔判官把表一收,“他要是逾期就找你。” 陈十安:“……” 孟七娘给陈镇岳收拾了个小包袱,两件换洗的衣裳,一包点心,末了又把那盘没下完的棋端起来,拿布罩上。 “棋我留着,回来接着下。下回再抹棋盘,我就把你耍赖的事告诉镇山哥。” 陈镇岳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别瞎说,我啥时候耍过赖。再说了,你镇山哥还能管得了我了。” “你天天耍赖。” 师徒二人辞别阎君和孟七娘,往阴阳路口走。 陈镇岳回头望了一眼那池黄蒙蒙的水,挥挥手:“走了,老伙计。” 然后他转回身,抬手在陈十安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别苦着脸。怎么本事越大胆子越小呢!想咱师徒两个啥没经历过,区区一个太初,干就完了。再说,你和他也打那么多次了,之前师父帮不了你,这回师父亲自给你压阵!” “这一回,师父也在。” 陈十安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哎,这就对了。”陈镇岳迈开大步往前走,“月圆夜,咱爷俩,会一会这位造物主。” 他想想又磨起后槽牙,嘿嘿笑两声:“太初那老王八犊子,当年抽我魂当乐子,结果他自己被我徒弟打的就剩个主魂了,该,遭报应了吧!” 第832章 俩师父见面 第832章俩师父见面 阴阳路的口子开在雪坎后头,陈十安先迈出来,回身扶了一把。 陈镇岳从口子里钻出来,叫日头晃得眯起了眼。 他现在魂体凝实了九成,剩下一成是虚的,搁阴司瞧不出来,到了阳间就明显了。 昆仑山白天的日头毒,雪再一反照,白花花一片,晃得他往后错了半步。 陈十安见状,赶紧把事先备好的黑布伞撑开,挡到师父头顶上。 “阎君交代了,头两天躲着点日头,您这魂体禁不住这么足的阳气。” 陈镇岳别别扭扭的把伞接过去,嘴上还不乐意:“我好歹是你师父,大白天打把伞,叫人瞅见像什么话。搁以前那会儿,三九天蹚冰河,脑门子都得冒汗!” 陈十安忍笑:“那会儿您有肉身子。现在您这身子可比以前金贵多了。” 陈镇岳就没话了,绷着脸往前走。 俩人顺着雪坎往营地方向走,还没绕过那道梁子,就听见前头有人吵吵。 “这坛子你不能动!这是老子的命根子啊!” 这嗓门隔着二里地都震耳朵。 陈十安乐了:“土蝼前辈到了。” 陈镇岳听了听:“好家伙,咱们营地够热闹的。” 绕过梁子,营地出现在眼前。 耿泽华的那圈阵旗还插着,气机兜得严严实实。营地当间儿,土蝼四蹄叉开,拿犄角护着一摞酒坛子,正跟李二狗对峙。 李二狗脖子梗得通红,胡小七在旁边拽李二狗的胳膊,小冰左瞅右瞅,在雪地里急得直转圈。 胡小七听见动静,一回头瞅见陈十安,跟瞅见救星似的。 “先生你可回来了,快管管吧,这俩货从早上吵到现在了!” 李二狗还抽空挥挥手:“干爹,老弟,你俩回来了!” 土蝼也扭过脑袋,四只犄角一晃一晃的:“小子,你来评评理。昆仑有事,老子二话没说就跟着来了。酒是你批,这大傻狗倒好,张嘴就要先尝一坛,说是帮我验验酒里有没有掺水。你说说,这不当老子傻子吗?” 李二狗老脸不红不白:“万一让太初那老王八投了毒呢?帮你试试还骂我,我看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啊——忒!太初搁酒里下毒?我看是你脑瓜里下毒了!” “行了行了。” 陈十安一手一个把俩活宝摁住。 “二狗哥,那是土蝼前辈的,你就别惦记了。土蝼前辈,酒先入库,统一管着,等打完仗,庆功宴上敞开了喝。” 土蝼一听“入库”俩字,犄角又支棱起来了:“入库?入谁的库?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酒还得入库的!” 陈十安面不改色:“酒能入药,也算是军资。搁我这儿,谁也偷不着,你想喝的时候找我,给你特批。” 土蝼琢磨琢磨,觉得搁陈十安这咋也比被李二狗惦记强:“那……那你不能贪污,尤其放着那大傻狗。” “放心,一坛子都不带少的。” 土蝼这才满意,拿蹄子把酒坛子往陈十安那边拨了拨,拨到一半又抽回来一坛:“这坛不入库,刚才吵累了,这坛我润润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2章俩师父见面(第2/2页) 解决完这俩活宝的纠纷,陈十安这才腾出工夫,往营地另一头看。 雪坎背风处,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焦禾,还是西北那副土布褂子,见着陈十安,隔着老远就抱拳。 “恩公。” “焦老哥,快别多礼。”陈十安紧走两步,把他搀起来,“塔里都安顿好了?” “交代给老旱了。”焦禾憨憨一笑,“吾下山的时候,它还舍不得,抱着吾的胳膊掉了两滴眼泪,转头就问吾,走了之后,它那间屋能不能换到向阳那间去。” 李二狗凑过来:“那你咋说的?” “吾说行。”焦禾叹了口气,“它也是可怜的魃。” 李二狗噗嗤就乐了:“可怜的魃……老焦你这小词儿用的可以噢!” 陈十安也跟着笑开了,笑完看向焦禾旁边那位老道。 “张掌门,您也来了。” “哼。”张天洪从鼻子里出一声,“泽华说,昆仑要布太乙归元阵,阵脚得一百零八处,还要往冻土层里埋。老夫一听就知道,这活儿搁他手里,得干到下下个月的月圆去。” 耿泽华在旁边直咧嘴:“师父,哪有那么慢。” 张天洪眼珠子一瞪:“你电话里说得云山雾罩,灵木不够四个字就完了,缺多少,缺什么年份的,啥也不说,老夫不亲自跑一趟,你们就打算拿杨木疙瘩糊弄?” 说着,他把手里的木匣子往雪地里一顿。 匣子盖弹开,里头码着一捆紫黑色的木桩,粗细一般齐。 “雷击枣木,六十年的。老夫一棵一棵从后山挑的。太乙归元阵讲究以正压邪,雷击木里存着天雷的余性,拿它当阵脚,比你那什么灵木强出三条街去。” 耿泽华眼睛都看直了,蹲下去一根一根地摸:“师父,咋这么多,不能是您攒着给自己打棺材……” “我打你大爷!”张天洪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老夫还能再活八十年!” 爷俩正闹着,张天洪忽然觉出旁边有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转悠。 他一扭头,正对上陈镇岳。 老头儿举着把黑布伞,站在雪地里,笑呵呵地瞅着他,也不说话。 “这位是……” 张天洪这双眼不是白给的,眼前这位,身上没有生机阳气,魂体的气机却沉稳得很,往那儿一站,哪是一般孤魂野鬼能有的气象。 他赶忙拱手:“龙虎山,张天洪。” “鬼门,陈镇岳。” 两个老头儿的手握在一起,握了足有五分钟。 “久仰。”张天洪说。 “神交。”陈镇岳说。 最后还是张天洪手麻了,受不住才松开。 他瞅着那把黑伞挑挑眉:“鬼医一脉,老夫是佩服的。就是这出门打伞的讲究,老夫头一回见。” “没办法。”陈镇岳面不改色,“离池的魂体,得仔细养着。张掌门要是不嫌弃,回头我叫徒弟也给你备一把?你这道袍料子薄,昆仑的风硬,别回头吹出个三长两短,泽华那孩子得哭死。” 第833章 小安子你要脸不 第833章小安子你要脸不 张天洪一扬下巴:“老夫龙虎山的雷法,风里来雷里去,还怕徒弟哭?” “那可说不准。”陈镇岳把伞沿一抬,“上回是谁,听说徒弟丹田裂了,连夜跑了几百里地,搁人家门口一边骂一边抹眼泪,还说叫风沙迷了眼?” 张天洪的胡子一下子翘起来了:“这……这谁跟你说的?!” “我徒弟说的。”陈镇岳慢悠悠道,“我徒弟还说,张掌门送来的丹药,把院子都堆满了,嘴上骂着败家玩意儿,手上把压箱底的好药全送来了。师徒情深,感天动地。” “那是老夫怕他死了没人给老夫养老送终!” “是是是。”陈镇岳点头,“泽华这孩子确实孝顺。” “你……” 张天洪叫这老头儿噎得直翻白眼,一甩袖子,扭头找补:“你徒弟好!你徒弟是好!可布阵这个活儿,你徒弟行么?太乙归元阵,一百零八处阵脚,分金定穴,差一丝满盘皆崩,这活儿还得是我们龙虎山的嫡传……” “我徒弟是鬼门门主。”陈镇岳说。 “门主咋的,门主会布阵吗?” “我徒弟还是山海联络执事。”陈镇岳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山海会十几位老前辈,推他一个。张掌门,山海会推你了吗?” 张天洪的脸由红转紫,紫了又青。 陈十安和耿泽华站在俩老头儿中间,大眼瞪小眼,大气都不敢喘。 耿泽华拿胳膊肘捅了捅陈十安,小声问:“十安,这咋整?” 陈十安也压着嗓子:“不知道啊,我师父头一回这样。” “我师父也是。哎你说,他俩这是干啥呢?” 陈十安老神在在的说:“我猜噢,你师父一直不服气我师父徒弟比你师父徒弟强!” 耿泽华被这句话绕的有点蒙,又琢磨两遍才反应过来,咬牙说:“小安子你要脸不?” 俩徒弟正嘀咕,陈镇山从帐篷里钻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一人跟前递了一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老远来的,先喝口热乎的。阵法的事儿,吃完饭开会,咱大家伙儿一起把方案过一遍。” 他把碗塞到张天洪手里,又补了一句:“小七熬的,牛鼻子你尝尝。” 张天洪端着碗,鼻子抽动两下,火气下去一半。 陈镇岳也捧着碗,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小七这手艺行啊。” “那可不。”胡小七美滋滋的,“先生说了,我这手艺,搁哈城能开馆子。” 一顿疙瘩汤,算是把第一轮交锋按下去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这才悄悄抹了把汗。 喝完疙瘩汤,众人围着火堆开会。 耿泽华把阵盘搁在当间儿,拿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 “太乙归元阵,以咱们这道侧翼山脊为轴,贴着昆仑墟外沿走一圈,把墟口、雪线、哨石的几条巡道全罩进去。 “阵脚一百零八处,埋在冻土层底下,暗合周天之数。这阵不求伤敌,先要兜住波动,开光那晚不管里头打成啥样,混沌气一丝都不能泄到山下去。第二是收口,太初主魂要跑,先过这层网。第三,门开那十几息,库里的压力往外泄得有地方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3章小安子你要脸不(第2/2页) “接哪儿去?”李二狗问。 “这正是愁人的地方。”耿泽华挠头,“我原先的打算是拿大阵把这股力匀开,摊到一百零八处阵脚上,慢慢散。可这法子笨,匀得再开,阵脚也得硬吃这股劲,撑不撑得住,我心里没底。” 张天洪蹲在地上,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拿树枝在圈里又画了一圈。 “外环兜网,内环导流。” 耿泽华眼睛一亮。 “光兜着是挨打的架势。”张天洪拿树枝点着内圈,“昆仑墟的地底是气脉,这股压泄出来,你不让它走,它就得炸。你在内环开一条导流的路子,把泄出来的气顺着阵纹引回地脉深处去,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还给昆仑。”陈十安接了一句。 “对,还给昆仑。”张天洪把树枝一扔。 耿泽华盯着雪地上那两个圈,越看眼睛越亮,掏出阵盘噼里啪啦一顿推演,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双环嵌套,外环兜,内环导,阵脚还是一百零八处,内环导流的阵纹跟外环共用一半阵脚,灵木都省了!” “省不了。”张天洪哼了一声,“共用的阵脚得加料,一处顶两处使。老夫那六十年的雷击枣木,就是给这个备的。” 他站起身斜眼瞅着陈镇岳:“看见没,这就叫底蕴。” “是是是。”陈镇岳捧着碗笑嘻嘻的,“张掌门布阵,天下第一。” 这话听着像夸赞,可怎么咂摸都不是那么个味儿。 张天洪瞅了他半天,没挑出毛病来,只好把火撒在徒弟身上:“小兔崽子,还愣着干啥?走,看地形去!” 布阵这活儿,当天就开了工,头一道难关是冻土。 昆仑墟外沿的冻土层,冻得跟铁似的,李二狗抡圆了斧子刨下去,刨了半个时辰,就刨出个脸盆大的坑。 “我的妈呀。”李二狗拄着斧子直喘,“这土是吃石头长大的吧。” “你那叫蛮力。”张天洪背着手在旁边指点,“阵脚要三尺三寸,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你刨得跟狗啃的似的,阵纹怎么走?” “那您来?” “老夫是指挥。”张天洪一甩袖子,“你见过指挥的下场挑土的么?” 俩人正拌嘴,焦禾蹲到坑边,瞅了瞅,伸出手掌,虚按在冻土上头。 “让吾试试。” 他掌心里慢慢透出热气,一袋烟的工夫,那一片冻土滋滋地冒出白汽,软了下来,李二狗一斧子下去,噗的一声,跟切豆腐似的就开了。 “哎呀!”李二狗高兴了,“老焦,你这手绝了!” 焦禾倒有点不好意思,收回手搓了搓:“八千年了,人家躲吾还跟躲瘟神似的,头一回有人夸吾有用。” “有用,太有用了。回头化冻这活儿全归你,我跟后头刨,咱俩搭伙,一天刨他三十个坑。” 土蝼也溜达过来,四只犄角从李二狗肩膀后头探出来:“先说好,这体力活儿老子不干。” “没人让你干。”李二狗扒拉开它的犄角,“你往边上闪闪,别搁这儿碍事就成。” 第834章 小醉狐狸 第834章小醉狐狸 俩人配合之下,没多久坑就刨差不多了,陈十安把剩下的人拢到一块,把活儿派了下去。 “小七,二狗哥,侦查还是你们的。昆仑墟里头的情况,这十几天,一样一样摸清。” “先生放心。”胡小七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许动手。”陈十安盯着李二狗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知道。”李二狗不耐烦地摆手,“瞅你这磨叽劲儿,跟我媳妇似的。” 土蝼把脑袋挤进人堆里:“老子也去。” “前辈你不是嫌累么?”胡小七愣了。 “闲着难受。”土蝼拿蹄子刨了刨雪,“这营地里头,没一个能跟老子唠到一块去的。再说了,昆仑之丘是老子的老家,哪条沟哪道坎,老子闭着眼都摸得着,你们几个生瓜蛋子进去瞎转悠,转悠到月圆也转悠不明白。” 陈十安点点头:“那就辛苦前辈了。不过有一点,你那嗓门,进去得收着点,还有,不许喝酒误事。” “大傻狗说的对,你是挺磨叽。” 陈十安:…… “老焦呢?”李二狗问,“一块儿呗?” 陈十安看了看焦禾。 焦禾赶紧摆手:“吾跟着去看看热闹,帮不上啥大忙,给你们搭把手还是成的。” “那正好。你们四个一组,小冰把画好的图给你们带上,每天回来碰一回。” 侦查小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四人直接来到老风口,那儿能瞧见哨石的巡道。 他们趴在雪坎后头,土蝼趴着的架势跟别人都不一样,四只蹄子往雪里一扎,肚皮贴着地,犄角压得平平的,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块土黄色的石头。 “瞧见没。”土蝼嗓门确实收住了,“那边山脊上,三块哨石一拨,一个时辰一换岗。以前是两拨倒,如今添成三拨了。” 胡小七拿着炭条在图上记:“换岗的空当有多长?” 土蝼眯眼算一下:“半袋烟,这个换岗时间和以前一样,看来是它那边人手紧,换岗这活儿得回主峰领班,路远。”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李二狗好奇。 土蝼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么,当年老子搁昆仑之丘的时候,这哨石的老祖宗还是块鹅卵石呢。这套巡山,几千年没变过,它太初捡的还是老子的漏。” 焦禾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忽然他脚底下那片雪滋滋地化了,露出底下的黑土来。 胡小七一瞅上火了:“焦老哥!你收一收!收一收!雪化了留印子,叫哨石瞅见就露馅了!” “对不住对不住。” 焦禾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把身上燥气往回收收。 他这旱魃的身子,走到哪儿旱到哪儿,搁西北不显眼,搁昆仑的雪地里就是个暖宝宝加活靶子。 焦禾想了土办法,让胡小七拿雪给他搓了个雪壳子套在身上,远远瞧着跟个雪人似的,走起道儿来一摇三晃。 李二狗乐了半天:“焦老哥,你这扮相,能直接上场扭秧歌。” “秧歌是啥?” “等打完仗,我领你回哈城,让你见识见识,顺便教你扭。” “那好。”焦禾认真地说,“吾想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4章小醉狐狸(第2/2页) 土蝼听着也来了精神:“扭秧歌配二人转,绝了!到时候老子给你们拉弦儿!” “你那四只蹄子咋拉弦?” “……拉两把弦不行吗?管得着么你,咋这么欠呢!” 仨人在前边走,胡小七跟在后边,一边记图一边叹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队伍里头,就他一个正经干活的。 侦查干到第五天时候,出了个小岔子。 那天来到了石林外围,几个人贴着气网的边儿走,土蝼走一会突然站住了,鼻子一直抽抽。 “老土你嘎哈呢?”李二狗歪头问。 “别吵吵,这里有酒味儿。” “有个屁,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酒。” “真有。”土蝼又抽了抽鼻子,犄角往李二狗怀里一点,“搁你怀里揣着呢。” 李二狗嘿嘿一乐:“这不是……这不是怕你馋么。这是定量,一天二两半,我帮你带着,省得你惦记。” “放屁!”土蝼抬蹄子就踹过去了,“老子的定量搁十安小子那锁着呢!你这酒哪来的?” 俩人正掰扯,胡小七从后头跟上来,一把从李二狗怀里掏出个酒壶,拧开盖闻了闻,脸直接就黑了。 “我说酒咋天天少。”胡小七把酒壶举到李二狗鼻子底下,“李二狗,你长本事了,学会偷了?” “啥叫偷!”李二狗死不承认,“我这是……我这是替土蝼前辈保管!” 土蝼眼珠子一转,立马调转枪口:“对对对,保管,他替老子保管!” 胡小七气的够呛:“你俩搁这儿唱双簧呢?先生交代过,侦查的时候滴酒不沾,误了事儿算谁的?” “就一口。”土蝼伸出蹄子,拿蹄尖比划了个指甲盖大的缝,“润润嗓子。” “半口。”李二狗也伸手指头,“暖暖身子。” 胡小七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忽然一扬脖,咕咚咕咚把酒壶里的酒全灌了下去,完了把空酒壶往李二狗怀里一摔。 “没了,谁也别喝!” 李二狗和土蝼全傻眼了。 “你……你……”土蝼心疼得犄角直哆嗦,“那是六十年的高粱烧!” 胡小七打了个酒嗝,脸上飞起两团红:“回去我就告诉先生。” 然后迈开大步往前走,只见他左脚画了个圈,右脚往左脚地下一垫,扑通一声,脸朝下砸进雪里。 土蝼懵了,伸出一只蹄子踢两下:“哎?狐狸崽子?起来啊?老子可没碰你,不喝就不喝,可不兴讹人啊!” 李二狗叹口气,一膀子把土蝼撞一边去,伸手把胡小七抄怀里:“谁有闲心讹你,我家小七这是喝醉了。” “就这么点酒就醉了?你们东北的妖就这点量?”土蝼错愕不已。 “我家小七还是孩子,平时都不喝酒的。哎我说你叨叨啥呢,赶紧先回营地吧!” 那天回去的路上,李二狗和土蝼一句话没说,一前一后耷拉着脑袋,外加一只人事不醒的小醉狐狸。 九婴在李二狗眉心里笑出了声:“该!让你们惦记酒!下回再偷,九爷亲自动手,把你俩的舌头系一块!” 第835章 风搁哪儿呢? 第835章风搁哪儿呢? 侦查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做着,十几天下来,收获不小。 迷阵改了三处走法,土蝼凭着老道的经验,把新走法一一摸清,小七不断记录改图。 期间哨石又添了一拨,换岗的空当没变,主峰神庙的气机一天比一天沉,搁老远都能觉出那股威压。 石林周围除了那扇门不变,气脉网比上回来的时候密了不少,拿土蝼的话说,这网密得,连条耗子钻进去都得挂上。 胡小七把每天的记录送回营地帐篷里,图纸钉在墙上,十几天下来,钉满了半面帐壁。 他指着图说:“先生,路都摸清了。就是神庙那头,只能看个大概,再往里,没敢进去。” 陈十安摸摸他脑袋:“能看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在大家伙儿各自忙着侦查和布阵的时候,陈十安这头也没闲着。 他给自己和师父安排的活儿,是在营地最背风的雪窝子里,支起了一顶医帐。 “你整这玩意干嘛?”陈镇岳问。 “咱俩得备好药。月圆夜是大仗,药得提前准备足了。还有名录上那七十来个人,月圆夜太初收印销账,印一抽,人就空了。咱得琢磨个法子,赶在他抽印那一下,替他们护住心脉和魂窍,能抢回来一个是一个。” 陈十安从怀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 “这养魂玉是当年装您的那块。师父,老陈还楔在门上呢,门开那十几息,他也自由十几息。这玉,就是去接他的。” 陈镇岳伸出手,把玉接过去,拇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两下。 “好。”他说,“这事,我亲自来。” “您养魂玉里躺过大半年,安魂的方法您熟。” “废话。”陈镇岳把玉收好。 医帐里支起了小炉子,丹药一炉炉地炼起来。 刚炼三天,出了点状况。 保魂的丹方里缺三味药,管理局的库房里也没有现成的。 陈十安正发愁,准备问问老钱的时候,张天洪背着手进来了。 “听说缺药?”张天洪把个小包袱往案上一扔,“龙虎山的库房,老夫叫人连夜开了,年份凑合。” 陈十安打开包袱一瞅,愣住了:“张掌门,这药年份……怕是有三百年了吧?这还叫凑合?” “搁我们库房,它就只能算凑合。” 张天洪一挥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眼睛却往丹炉上瞟。 “炼的啥?” “护心丹,收印的时候保命用的。” “方子拿来老夫瞅瞅。” 陈十安把方子递过去,张天洪眯着眼看了半天,伸出手指头在其中一味上点了点:“这味甘草,减半。” 陈镇岳在旁边不乐意了:“你说减就减啊?甘草调和诸药,减了半,药性就烈了。” 张天洪鼻孔朝天,傲然道:“烈了才对。收印的时候,温吞水似的药顶得住么?就得烈,烈才能赶在印抽走之前,先把心脉护住。” 陈镇岳把方子拿回去,重新琢磨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 “有理,是要烈。小安子,再加半钱朱砂镇一镇,烈而不燥。” “朱砂?”张天洪眉毛拧起来了,“朱砂性滞,压住药力咋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5章风搁哪儿呢?(第2/2页) “所以只加半钱!”陈镇岳也来了劲,“你这雷法出身的就是这毛病,干啥都图个猛。用药跟引雷不一样,雷是一下子劈死,药得留后劲。” “你懂啥,猛才能救命。” “猛才能要命!” 俩老头儿隔着一张案几,你一句我一句,从甘草争到朱砂,从朱砂争到火候,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最后把方子改得面目全非。 俩人瞅着新方子,又都满意了。 “成了。”陈镇岳把方子扔给陈十安,“照这个炼。” 张天洪准备走人:“先说好噢,这方子要出了岔子,是你改的,跟老夫没关系。” 陈镇岳白眼一翻:“瞅你那出吧,还龙虎山掌门呢,小家子气!真出了岔子,找我行了吧。” “哼!”张天洪一甩袖子走了。 陈十安在旁边听得直乐,这俩老头儿,一天不争两句都浑身难受。 药炼到第七天,医帐里已经码了满满两架子丹瓶。 护心丹、回气散、生肌膏,一样一样贴着签。 期间陈十安掐着时间,到七天头上,就拽着陈镇岳回养魂池缓几个时辰再回来,惹得陈镇岳这两天骂骂咧咧,说陈十安就是个老妈子。 闲下来的时候,俩老头儿就在医帐外头支了张小桌,下棋。 那天中午,日头正好,陈镇岳的黑布伞斜在桌角,棋盘上杀到残局,陈镇岳的黑棋被张天洪的白子围了个结实,眼瞅着就要叫提干净了。 “想啥呐?该你走了。”张天洪洋洋得意得催促起来。 陈镇岳瞟他一眼,又瞟天上一眼,轻咳两声。 “哎呀,起风了呢咋。”他手腕一翻,状似无意地往棋盘上一抹。 结果没抹动动,他错愕的低头一看,棋盘上的白子黑子,全被一层雷光钉在了棋盘上,纹丝不动。 “风大?”张天洪慢悠悠抱起膀子,“哪儿的风?老夫咋没觉出来?” 陈镇岳的手僵在半空。 张天洪往椅背上一靠:“昆仑这地方,就算有风也是妖风,邪性的很。老夫怕你这点家当叫风刮跑了,替你定了定。不用谢。” 陈镇岳:“……” “接着下,轮到你了。” 陈镇岳瞅着那盘叫雷光钉死的棋,黑棋的死局摆得明明白白。 他干脆耍起赖来:“这棋没法下了,你拿雷法定棋盘,欺负我一个魂体用不了雷。” “那明天继续。” “行,明天。到时候你也别拿雷法。” “老夫用不用雷法,你管得着么?” 正吵着,陈镇山端着个簸箕从旁边路过,瞅了一眼棋盘,乐了。 “镇岳。”他说,“你这手耍赖的毛病还没改呢?” 陈镇岳别过脸,不想搭理他。 陈镇山端着簸箕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七娘捎话,说那盘没下完的棋,她还拿布罩着呢。” 陈镇岳坐在那儿,一张老脸憋却黑。 张天洪故意气他:“七娘是谁?” “关你屁事。” 第836章 你俩幼稚不? 第836章你俩幼稚不? 第二天俩人继续下棋。 下到中盘,张天洪忽然发现,对面这老头儿下棋有个毛病,落子之前,手指头要在棋罐里搅和半天,搅得棋子哗啦哗啦响。 “你能不能消停点?忙叨人知道不?”张天洪皱眉。 “你们龙虎山住大道上吧,咋管这么宽呢。”陈镇岳说。 “你这叫噪音,影响到我思考了。” “啥玩意就影响你思考了,自古以来下棋也没有不让搅和棋子的规矩啊。” 陈镇岳捻起一颗子,啪地拍在棋盘上。 “我们鬼门下棋就这路子,得边下边琢磨。我家徒弟下棋,一步三算,那都随我了。” 俩老头又开始了。 张天洪双手按桌子上,深吸一口气,摆出迎战的姿态:“还你徒弟一步三算?我徒弟布阵,那得一百零八算,哎这么说,我龙虎山可是专门培养智商型人才,可不像某些山沟子出来了,除了耍赖啥也不行!” “说谁呢说谁呢?我徒弟天赋异禀,悟性惊人,一发造化弑神,可是能崩了太初的真身。” “我徒弟紫霄神雷,轰遍全天下嘴硬的人!” “我徒弟是鬼门门主,山海联络执事!” “我徒弟……我徒弟是公务员!”张天洪一拍桌子,“为人民服务!” 陈镇岳:……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徒弟了不起……” “认输啦?”张天洪挑眉,他咋不信这老小子能轻易服软呢。 “认输啦,看在你教会十安五雷正法的份上,我也不跟你一样的!” 陈镇岳说完,还没等张天洪得意,嘿嘿一乐:“哎牛鼻子,我徒弟说你教的好啊,他一夜就学会引雷了,你家宝贝徒弟啥时候学会的?” “你、你!哼!” 这问题可真戳到张天洪痛处了,想当年他还因为这事给耿泽华痛揍过一顿出气。 “说啊,咋不说了呢?你徒弟多长时间学会的?” 陈镇岳可不知道啥叫收敛,啥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天洪脸上皮肉抽抽两下,猛地一嗓子:“小兔崽子,过来,给你陈前辈露一手,把你那袖珍雷阵摆上!” “小安子!”陈镇岳也招手,“把你那造化针给张掌门开开眼!” 陈十安和耿泽华正在不远处核对丹药和阵图,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深深的无奈。 “快点,磨蹭啥呢!”张天洪瞪起眼珠子。 耿泽华浑身一激灵,磨磨蹭蹭过来。 “我这袖珍阵是破阵用的,搁营地里摆,阵盘受不了……” 陈十安也走过来:“老头子,造化针不能随便扎……” “让你摆你就摆!” “让你扎你就扎!” 俩老头儿异口同声。 最后耿泽华在地上摆了个巴掌大的小雷阵,雷声炸起来跟二踢脚似的,把帐篷顶上的雪震下来一层。 陈十安没法子,把刚回营地的李二狗喊过来,在李二狗胳膊上扎了一针,李二狗原地蹦起来老高,胳膊上那一小块皮肤,年轻了起码十岁。 “瞅见没!”张天洪指着那个小雪坑。 “瞅见没!”陈镇岳指着李二狗的胳膊。 “哼!” 俩老头儿送对方一个白眼,同时把头扭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6章你俩幼稚不?(第2/2页) 李二狗揉着胳膊,苦着脸:“不是,你俩加一起都快二百岁了,幼稚不?再说我这胳膊招谁惹谁了?” 土蝼拿蹄子捅了捅胡小七:“这俩老头儿,平时也这样?” “头一回见着这样。可能是以前陈师父搁阴司泡池子,没逮着机会。” “那这回可逮着机会了。”土蝼啧啧两声,“依老子看,这俩老头儿,是拿对方当亲家处呢。” 一瞬间,医帐里外全没了动静。 张天洪和陈镇岳同时扭过头来。 “谁跟他亲家!” 又是异口同声。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第二个七天。 这天日头刚往西斜,陈镇岳就把医帐里他那一摊东西收拾利落了。丹瓶码得整整齐齐,方子按天装订成册,针囊七十副,他一副一副又过了一遍手。 最后他把养魂玉取出来,搁在陈十安掌心。 “拿着。” 陈十安一入手就感觉出来了,玉不一样了。 玉心里多了一层细密的纹路,绕着玉心盘了七圈,摸上去温温的。 “安魂的符纹,我拿魂力养了七天。老陈那缕魂,在门上楔了百年,魂上全是印磨出来的伤。你接他的时候,玉一裹上去,这七圈符纹能替他先把伤兜住,省得他刚脱楔就散了。” 陈十安把玉攥紧了:“师父……” “赖叽啥呢。”陈镇岳把黑布伞往腋下一夹,“又不是见不着了。上周回去时候,我跟阎君那头打过招呼了,月圆前三日,再放我出来七天。到时候,接老陈回家这桩事,我得在。” 阴阳路口,陈镇山已经撕开了口子,那头崔判官抱着册子候着了。 崔判官隔着口子喊:“陈镇岳,《魂体归池确认单》,回来了先签字画押。阎君交代了,你上周回去泡的时间太短,这回得多呆几日。” “知道知道。”陈镇岳不耐烦地摆手。 说完冲张天洪吼道:“牛鼻子,你等我嗷,等回来咱俩继续杀!” 陈镇山现场直掘:“你俩一共下了七盘,输六盘,耍赖一回,还叫人家拿雷法当场拿住了,你是咋好意思继续跟人家叫号的?” “陈镇山!”陈镇岳跳脚,“你还是不是我师兄!” 众人一起大笑,陈镇岳站在口子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里,医帐的帘子挑着,丹炉还温着,远处耿泽华在山脊上校最后几处阵脚,李二狗和土蝼抬着一筐阵桩从雪地里过,胡小七和小冰凑在图前对数,焦禾蹲在冻土上,掌心按着一团白汽。 “挺好。”陈镇岳忽然说了一句。 “啥挺好?”陈十安问。 “都挺好。” 陈镇岳抬手在陈十安肩膀上拍了拍。 “山门没了那会儿,我以为咱鬼门就剩下几口残气了。如今你长大了,这一营地的活人,热热闹闹的。好,好啊。” 他又咧开嘴:“行了,我也得回去泡池子了。等月圆夜,咱爷俩一起会一会那老王八。” 说完,他一挥挥手,扭身钻进了口子。 口子合拢之前,众人听见他在那头喊:“崔判官!那个确认单,能不能让担保人代签?!” “不能!” 送走了师父,陈十安在口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养魂玉收好,转身回了营地。 第837章 小冰的心事 第837章小冰的心事 往后的几天,营地里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耿泽华这边,一百零八处阵脚全部埋进了冻土层,雷击枣木的电纹顺着阵纹连成一片,外环兜网,内环导流,双环嵌套,严丝合缝。 合拢那天夜里,耿泽华做了一次试阵。 他从医帐讨了一炉药渣,叫小红引了一丝气,在大阵当间儿放了出来,模拟开光那晚泄压的过程。 那股气一起,外环先兜,阵法光罩环绕,把气兜得纹丝不漏。 内环跟着导流,气顺着阵纹打个转,一头扎进地脉深处,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顺顺当当,没出任何岔子。 “哎嘛,可算整完了。”耿泽华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咧着嘴直乐。 张天洪背着手绕阵走了一圈,这儿瞅瞅,那儿摸摸,最后哼了一声:“马马虎虎,算是得了老夫六成真传。” 耿泽华哭笑不得:“师父,这阵有一半是您亲手布的!” “所以才六成。”张天洪一点面子不给,“另一半是你布的,能及格就不错了。” 侦查组的图,已经钉满了整面帐壁。 迷阵的三处新走法,哨石添的那一拨巡班,神庙外头六道巡道,石林的气网走向,一处不落。 小冰把图一张张描在石片上,描一份,编号一份,嘴里念念有词:“昆仑墟布防图,共四十七张,入档,编号讨字第一号到讨字第四十七号。” “你这编号跟谁学的?”李二狗问。 “守库哥。”小冰认真说,“他说了,账要这么记,才立得住卷。等打完这仗,我这四十七张图,就是头一功,转正的事儿就有指望了。” “转正有啥好的,还不如两坛子酒来的实在”土蝼不屑的一撇嘴。 “转正可是有编制的。”小冰说。 “你天天念叨编制编制,你一个冰妖老惦记那玩意干啥?” 小冰垂下眼睛:“前辈你不懂。小冰从出生就是妖,当小妖的时候被大妖欺负,他们都嫌弃小冰废物,没人愿意要小冰……好不容易管理局要我,对于小冰来说,就有了家……小冰只是怕,怕没有编制,再被撵走……” “……傻玩意儿。”土蝼撇撇嘴,还是伸手摸了摸小冰的头。 医帐这头,丹药封炉。 护心丹二百多粒,回气散一百包,生肌膏八十罐,各式应急丹药几十瓶。 陈十安按照人头,给大家一人一份分下去,焦禾捧着自个儿那份药,翻来覆去地看,跟陈十安说:“恩公,头一回有人给吾备药。” “往后都有。”陈十安笑说。 土蝼这边,消停了几天,又整出幺蛾子了。 这天守库急赤白脸的找过来:“十安哥你得管管了!土蝼前辈的出征酒,存的是十坛,可他又回后院刨,说那几坛是自己埋的私房酒,不算库存!” 陈十安瞅了一眼不远处装睡的土蝼,无奈的摇摇头。 “记上吧,讨贼档上补一条,土蝼前辈,私藏军资三坛,罚……罚它庆功宴上少喝三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7章小冰的心事(第2/2页) 土蝼装不下去了,腾地蹦起来:“凭啥!那是老子自个儿的私房酒!” “出征期间,一切从公。前辈,有意见找小冰反映,让它给你记档。” 土蝼的犄角哆嗦了半天,转念一想也不亏,最后一甩尾巴:“记就记!三坛换三碗,老子还赚了呢!” 就这样,吵吵嚷嚷的,日子走到了月圆前第七天。 这天傍晚,雪停了,天上月亮只有一半,可已经很亮了。 营地里生了堆大火,众人围着火堆吃饭。 胡小七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焦禾捧着碗新米饭,小口小口地抿。 土蝼抱着它润喉那一坛,一口一口地咂,咂一口,瞅一眼月亮。 吃到一半,陈十安怀里的掌柜印热了。 是负岳。 “墟市收摊了。老骨头驮着集已经动身,月圆前到。” 印身刚凉下去,又热了,是金线灵蟾。 “苗疆的口子已经焊死,本神动身了。三十六峒的鼓已经装车,话说前头,本神的鼓一响,你们都得给本神让出中间的地界。” 再接着,印身半天热一下,半天又热一下。 “……走……” 李二狗把筷子一撂:“得,冰翁老爷子又开始反刍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 “……到……” “………一半……” “……了……” 陈十安把印收好:“它说一半,就是真过了一半,误不了时间。” 涂山氏的话跟着到了:“老婆子带着青丘的小辈们动身了。小七先生放心,月圆前准到。” 掌柜印凉下去,陈十安的手机又响了,是回局里整理档案的守库。 “十安哥,管理局的档案柜我全装箱了,讨贼这一档,从发帖那天到今儿,一天没断过,我给它单独立的卷,卷名就叫讨贼卷!” “你什么时候过来?”陈十安问。 “我搭局里的车,跟老掌柜前后脚到。对了,土蝼前辈那三坛私房,我给它记的是暂押,没记罚没。等打完仗,它表现好,就还给它,这话你可别跟它说,留着给它个念想,那么大个古妖,咱也不能太过分了。” 陈十安瞅了一眼火堆边咂酒的土蝼,乐了:“行,我替你保密。” 最后是玄戍,就一个字。 “来。” 李二狗把碗一放:“齐了!山海会,全动身了!” 陈十安捧着碗,往远处望过去。 主峰的方向,神庙那头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可他知道,那底下压着几千罐气,还有一扇门,门上楔着一缕等了百年的魂。 他又掏出养魂玉,玉心里的符纹温温的。 “先生。”胡小七凑过来,“想啥呢?” “没啥。”陈十安把玉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快去吃饭,吃完了早点睡。往后这几天,养足精神,等前辈们到齐。” 第838章 还是老耿识货 第838章还是老耿识货 现在各家都在路上了,大家伙儿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土蝼抱着坛酒,喝得四只蹄子乱蹬,嘴里还念叨,说等负岳到了,它得问问那老头,还认不认它这个昆仑之丘的老兄弟了。 第二天日头刚起,山口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管理局的越野车开到山口底下,车还没停稳,守库就蹦下来了。 “十安哥!我把小冰的转正材料连夜准备好了,就差局里盖章。” 小冰正蹲在地上描图,听见这话,手里的炭条咔嚓就断了。 “真、真的?” “材料是真的,章是假的。”守库实话实说,“我上后厨刻了个萝卜章,先盖上过过瘾,等讨贼完了,再换真的。” 小冰捧着那张盖着红印的材料,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才认真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土蝼凑过来,拿犄角扒拉守库:“动作挺快啊。” 守库压低声音:“昨儿你给我电话里说完小冰的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陈局长也是同意的。再说……我懂小冰心里的害怕……” 当天夜里,昆仑山口外头地皮动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阵嗡嗡闷响,连雪坡上的雪簌簌动起来,紧跟着,整条山谷都跟着颤动起来。 “咋地啦?地震了?”李二狗从帐篷里钻出来。 “不是地震。”陈十安站起来,望着山口的方向,“是老掌柜到了。” 众人跑到山脊上往下瞅。 月亮底下,一头望不到边的巨鳌正顺着谷口往里走。 四只鳌足落在冻土上,一步一个深坑,一步落下,整座山都得跟着晃一晃。 它背上,驮着一整座墟市。 牌楼、长街、铺面、灯幌子,红光连成一片,把这半面雪山都映亮了。 巨鳌在山口最宽绰的地方站定,四足稳稳扎进冻土,身子往下一沉,趴住了。 大地最后震了一下,归于平静。 负岳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地方我看了,这处山口,是进昆仑墟的唯一通道,我趴在这儿刚好。” 陈十安朝山口拱手:“老掌柜,一路辛苦。” “不辛苦。”负岳的眼皮抬了抬,“驮了几万年了,驮得动。就是上岸之前,叫你们人吓一跳,海边有个铁壳子船,围着我转了好几圈。” 陈十安赶紧掏出手机给付志刚拨过去。 电话里付志刚的声音火急火燎:“十安,卫星拍着了,南洋方向过来一个大家伙,沿海几个部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口径我咋统一?” “你就说海底冰盖位移,漂过来一座浮冰岛。要是不相信就说是我给你报备过的演习道具。” 这句话给付志刚干沉默了几秒:“……十安,你这道具,够把演习舰队全撞沉的。” “付处,昆仑这边的封控区再往外围扩五里,口径不变,雪崩预警。” 撂了电话,墟市长街上已经有人顺着鳌甲边上的软梯往下走了。 打头的是药铺的掌柜,抱着一摞药匣,后头跟着铁匠铺的、饭铺的、杂货铺的,一家一家往下搬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还是老耿识货(第2/2页) 药铺掌柜把药匣放在陈十安跟前:“执事,墟市自打复市,各家铺子都存了些好东西。听说要讨贼,掌柜们碰了个头,药材、铁料、干粮,各出一成,不要钱。” “对喽,讨贼可不能要钱。”饭铺的胖掌柜笑眯眯的,“出发前的伙食我包了,山海会的老爷们都来了,保证让大家伙吃饱吃好。” 老钱竟然也从墟市出来的,他拎着家伙事,冲陈十安打招呼:“打架我不行,但要是需要些零碎物件,找我来拿。” 陈十安拱了拱手。 土蝼早就按捺不住了,四只蹄子倒腾得飞快,绕着负岳的大脑袋转了一圈:“老掌柜,上回见面也没来得及叙旧,还记得万年前,你从山底下过,还驮过我一段道呢!” 负岳的眼睛转到它身上,停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年你喝多了,趴在我尾巴尖上睡了一路,撒了我一甲板的酒疯。到了地方你还赖账,说驮你的这段道,拿空酒坛子抵。” 土蝼讪笑起来:“这、这您都记着呢?” “万年来,敢用空酒坛赖我账的,也就你一个,想忘都忘不了。”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乐,扒拉两下土蝼头上的角:“行啊老土,酒喝没了酒坛子也没浪费。” “滚犊子!” 墟市上灯火通明,各家铺子把吃食流水一样往营地里送,有了热乎气儿,连风都好像小了。 第二天中午,苗疆方向来了一道金光,落地一收,金线灵蟾端端正正蹲在营地当间儿,浑身金纹在日头底下闪闪发光。 它身后,管理局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车上卸下来三十六面大鼓,鼓面蒙着整张的兽皮,鼓帮上一面一个峒的纹样。 灵蟾清清嗓子,先拿眼睛把营地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本神到了!迎接的人不少啊,嗯,这才像话。” “蛙神。”陈十安拱手迎上去。 李二狗看不惯它那装逼劲儿,怪声怪气说:“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小蛤蟆吗?” 灵蟾看出他的心思,俩腿一蹬,蹦到一面大鼓上。 “李二狗你给本神好好说话!” “咋的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蛤蟆吗?” “本神知道你想的啥,你想这山上这么多大能,哪里轮到我一个金线灵蟾在这显摆对不?” 李二狗挑挑眉,意思是你说对了。 “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排场?当然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最主要是,我这三十六面鼓,是巫官传下来镇坛的物件,能派上大用! “这鼓声一起,能定魂稳心,百邪不侵。你们进了昆仑墟,太初那儿的混沌之气最乱人心神,本神的鼓往山口一架,鼓声往里送,能叫你们神魂安稳,心念坚定。” 耿泽华眼睛一亮:“好宝贝啊!哎小蛙,这鼓借给我呗?我按方位嵌进大阵的阵纹里去,鼓声还能给外环兜网加一层劲。” “还是你识货。”灵蟾矜持地颔首,“就交给你摆。摆的时候仔细着点,第三峒那面鼓的鼓帮上描的是真金,蹭掉一点,本神跟你没完。” 第839章 小狗子特训 第839章小狗子特训 土蝼溜达过来,围着灵蟾转了一圈:“呱……” “你敢把那个字说全喽,我跟你拼命!”灵蟾的金纹唰地立起来了。 “我是想说,呱呱叫。”土蝼一脸的真诚,“你这鼓,呱呱叫。” 灵蟾盯了它半天,冷哼一声,扭头不搭理他。 傍黑天的时候,青丘的人到了。 涂山氏老太太挎着个蓝布包袱,走得慢慢腾腾,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青丘的小辈,都是刚化形不久的小狐狸,皮毛都没长齐整,一个个睁着圆眼睛,瞅着满山的灯火和巨兽。 “老祖宗。”胡小七迎上去。 “哎,小七乖。”涂山氏眯眼笑了,抬手在胡小七头顶摸了摸。 她绕着胡小七走了半圈,目光落在他尾巴根上。 “五尾扎实了,嗯,根上还憋着一股劲儿。好,好啊,回头老婆子再细瞅。” 胡小七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涂山氏已经让他身后的阵仗吸引过去了。 一只小狐狸崽子指着远处的负岳,拽着族里兄长的袖子惊呼:“十六哥,那个大乌龟,背上咋还背着房子呢?” 给他兄长吓得一把把他手打下来:“嘘,别这么没规矩。” “那个长四个犄角的羊,咋还骂人呢?” 远处土蝼的耳朵动了动:“谁家的崽子,说谁羊呢!” 一群小狐狸呼啦一下全躲到涂山氏身后去了,老太太乐得直不起腰。 玄戍是第三天早上到的,没人看见他打哪儿来,营地里的人早上起来生火做饭,一抬头,雪坡上就多了一个人。 他独臂拄着一柄石刀,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哎哟,我祖师爷到了!” 李二狗嗷一嗓子,手里的饭碗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离着老远就站住了,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玄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那道战神印上停了一瞬。 “收字诀,练得咋样。” “七成半了!”李二狗胸脯挺的老高,“这几天正冲八成呢!” 玄戍略微点头,然后走到火堆边上,面朝昆仑墟的方向坐下了,石刀横在膝上。 “哎,这就完了?”李二狗凑到陈十安旁边,小声嘀咕,“我祖师爷大老远来的,也不多问两句。” “战巫接帖,只做不说。人家问你一句,已经是拿你当亲传看了。” 李二狗一想也是,立刻美滋滋地回去捡他的饭碗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北麓那边传来信儿。 管理局设在北麓冰川的监测点打来个电话,值班快疯了。 “陈顾问!冰川!冰川它自个儿裂开了!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里头有东西进去了!冰层又自个儿合上了!声呐扫出来,底下有个二百多米的影子,卧那儿不动了!” “别慌,自己人。” “自己人?!” “……自己……兽!把监测点的人撤出来十里,吃喝供上,别过去看。” 撂了电话没一会儿,掌柜印热了。 “……到……” 众人围着印,谁也没言语,都等着。 小半个时辰后。 “……了……” 土蝼一屁股坐雪地里:“这俩字儿说的,差点儿憋死我。这老鲸鱼,搁地脉里游了这么多天,攒下的话按说该多了,咋还越来越省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9章小狗子特训(第2/2页) 李二狗气他:“它那是省话么,它那是不爱和你说话。” “放屁,它一头鲸鱼,凭啥不爱和我说话!” “那你说它省啥呢?” “省……”土蝼卡壳了,纠结了了半天,“省唾沫!” 周围人哄堂大笑。 到这天夜里,该来的,全到齐了。 陈十安把众人拢到墟市的长街上,负岳特意把长街上空的灯笼全点了起来,一家铺子门口挂两盏,红光连成一条长龙。 街口,玄戍独臂拄刀,面朝外。 街上,涂山氏坐在茶棚底下,一群小狐狸围着。 灵蟾蹲在灯笼上,焦禾抱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抿,土蝼从人堆里挤出来找酒喝。 冰翁没在,它在北麓冰川底下,也算是到了。 李二狗忽然觉得眉心发烫。 “哎哎哎,九爷,您老轻点……” 他眉心的战神印一亮,一道气机腾地出来,在长街上空盘旋一圈,舒展开,化作一条横在半空的蛇身虚影,九颗脑袋排开。 九婴的主首开口:“负岳,老掌柜,我也来了。” “九头小子。”负岳笑呵呵对,“你欠我那几十坛蒲酒什么时候还?” “哎老掌柜,您、您提这事干啥……这么多人呢……” “哈哈,逗你呢,此战之后,给你销账!”负岳慢悠悠地补完。 九颗脑袋齐刷刷眉开眼笑起来:“谢老掌柜,还是您讲究啊!” 主首把脑袋转向涂山氏,“老太太,你也来了。青丘欠我那几坛酒的账……” “早平了。”涂山氏笑呵呵地说,“八千年前就平了。你记性好,咋光记别人欠你的,不记你欠别人的?” 九婴理不直气也壮:“记账这事,得挑要紧的记。” 街上笑成一片,九婴也不臊,九颗脑袋挨个跟老伙计们打招呼,看到玄戍的时候,九颗脑袋都收敛了些,主首微微低下来:“战巫。” 玄戍抬眼,朝它点了点头。 九婴虚影在半空盘了一会,就开始发虚了。 “行了,显形费这小子的精神,九爷回去了。月圆夜,九爷再出来,会一会那老贼。当年他满天下收奴才,九爷骂过他一回,这回,当着面,再骂一回。” 虚影收回李二狗眉心,李二狗捂着脑门直抽气:“九爷,下回出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这脑仁儿跟叫人拿擀面杖擀过似的。” 识海里传来九婴的声音:“叫唤啥叫唤!行了,九爷我困了,明儿一早特训!” 打这天起,李二狗就住进了识海。 每天天不亮,他往营地边上一坐,五心朝天,神魂沉进去。 识海深处荒原上,九婴把蛇身盘开,九颗脑袋一字排开,左边四颗喷水,右边四颗吐火,水火两股劲在荒原当间儿拧成一张大磨盘。 “小狗子,规矩不变,你劈,劈完收。收不回来,磨盘碾你。” 李二狗打个冷战:“打个商量,别叫我小狗子,咋瞎起名呢。” “少特么废话!” 李二狗又嘟囔两句,被主首一瞪,赶紧把巨斧扛起来:“来来来,看找你不行哭!” “放屁!” 第840章 刑天不悔,我亦不悔 第840章刑天不悔,我亦不悔 在九婴的私教特训下,两天过去了,李二狗的收劲从一开始的七成半到了………还是七成半…… 眼瞅着咋也提高不上去,李二狗急得满嘴起燎泡。 他把斧子拄地上,都快赖叽了:“咋回事啊九爷,这半成是焊死了还是咋的?我都觉着我快摸着边儿了,可每回就差那一口气!” “差哪口气,展开说说。”这两天九婴也有种挫败感。 李二狗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力劈出去,往回一引,引到七成半,剩下的半成就跟泥鳅似的,一出溜就滑出去了,根本搂不回来。” 九颗脑袋互相瞅了瞅,主首眼看李二狗垂头丧气的,也不敢刺激他,清清嗓子说: “那就对了,俗话说,七成往上,一分力一分巧。你这七成半,是靠手熟收回来的,剩下那半成,只靠熟就不好使了,得靠……懂、对,你得懂才行。” 李二狗眨眨眼睛:“懂啥?” “懂你这身力,是活的。” 李二狗瞪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怀疑道:“没骗我?” 九婴重重点头:“没骗你,你就悟吧,悟出来了就成功了!九爷相信你!” 其实李二狗还是怀疑九婴糊弄他,但眼前也没别的法子,他索性收起斧子,盘腿坐在地上悟起来。 一分钟不到,呼噜声起来了。 “这个憨货……”九婴无奈的摇摇头。 要说李二狗这觉也没白睡,他做了个梦。 梦里,闺女李安正学走路,摇摇晃晃走两步,一屁股坐地上,小嘴一瘪,吭哧吭哧哭起来。 儿子李平在旁边,伸手把妹妹拉起来,小胖手在妹妹后背轻轻拍拍。 李二狗瞅着瞅着,忽然就醒了。 他想起李安刚出生,第一次抱闺女时,那么小的一团。 他这双手,劈过山,杀过人,一使劲几百上千斤的力道,本来很忐忑,怕弄伤这个小团子,可真抱在手里时,手自己就知道该用多大的劲。 当时没人教过他,他也没学过。 “九爷,我懂了!再来!” 荒原上,水火磨盘重新转起来。 李二狗这回一扫颓废,双手握紧斧子,猛的劈出。 这回斧风出去,他没急着往回引,手腕子轻轻一带,就像抱孩子的时候,力道出去了,真气搭在力道上头。 “给老子——收!” 他手腕轻轻一翻,劈出去的力道顺着来路往回引,引进斧柄,引进胳膊,引回胸口。 “八成!”九婴来精神了,“好小子!再来一次!” 第二斧,八成。 第三斧,八成一。 那一夜,荒原上的水火磨盘转了整整一宿,外头天亮的时候,李二狗收势站定,浑身白汽蒸腾。 八成半。 主首长出一口气,九颗脑袋挨个趴下去,磨盘散了。 “哎呀我的盘古啊!可算练出来了!” 李二狗斜眼看他:“你说啥?” “我说你瞬间顿悟、天赋异禀、绝世难遇之才!” “这还差不多。” “说正经的,你练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了,再往上,就得拿生死实战喂了,练是练不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0章刑天不悔,我亦不悔(第2/2页) 李二狗回到现实,看到耿泽华正满营地忙活呢。 他拿阵旗在山坳里罩出一块地界,见李二狗醒了,眼睛一亮:“来来,二狗子,朝这来一下!” “哎哟,还有这请求呢,先说好,劈坏了我可不赔!” 李二狗乐了,他刚在识海荒原练完,这会正是手刺挠的时候呢。 山坳当间儿立着一根备用的雷击枣木桩,李二狗走过去,也没运气,也没助跑,斧子就那么抬起来,落下去。 安静中,枣木桩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桩子底下的雪面平平整整,斧子上的劲,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全落在那一条裂缝里了。 玄戍从雪地里站起来,走到那两半木桩跟前,独臂伸出去,在断面上摸了摸。 “斧意过木,土雪不惊。” 他收回手,认真看向李二狗。 “他当年练这一手,用了三十年。” “那我呢祖师爷?”李二狗眼巴巴地问。 “你?”玄戍顿了顿,“伙食比他好。” 说完转身走了。 李二狗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扭头找耿泽华:“老耿,祖师爷这是夸我呐还是损我呐?” 耿泽华憋着笑:“夸你呢。” 晚上李二狗钻进睡袋,九婴又把他拉进识海荒原。 “哎呀我的九爷啊,您这么大岁数咋不睡觉呢,睡眠不足容易得老年痴呆!” 九婴没搭理他的胡扯:“小狗子,跟你说个事。” “说说说。” “收字诀练到八成半,寻常的对手,你打三天三夜,也能做到气不乱、力不竭。 “但月圆夜你要劈的,是太初本体。对上他,收力再好,你也必定得燃烧生机。 “劈他一斧,你散出去的那一两成,收不回来就得拿命填。这是刑天战体的代价,当年老刑天自己,也是这么打没的。” 李二狗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勾起来:“九爷,问你个事,当年刑天老大,明知道生机要烧尽,他躲了么?” “……没躲。” “那他后悔么?” “不悔。” 李二狗咧开大嘴笑了。 “那不结了,生机全烧了能咋的,只要能劈了那老王八蛋,老子就赚大发了。” 九婴没接话,只是在他识海里叹了口气。 荒原深处,刑天沉睡的方向,一道气机轻轻动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第二天,九婴背着李二狗,给陈十安传了句话。 “那憨小子你了解他,一旦开战,九爷拦不住他,也不打算拦。你把他的药,往足了备,他拼起命,十头牛拉不住,一旦生机烧完了,你得有本事把他人给九爷……给老刑天捞回来。” 陈十安站在医帐门口,望着不远处正跟土蝼抢烧鸡的李二狗,点了点头。 “九爷放心,我绝不会让二狗哥出事。” 那天之后,医帐的架子上,多了一个单独的小木匣,匣子上没贴签,只有陈十安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第841章 小七的执念 第841章小七的执念 李二狗拼命练习的时候,胡小七那头也有了情况。 那天后半夜,涂山氏把胡小七叫到墟市长街的尾巴上。 “小七,把尾巴都放出来,给婆婆瞅瞅。” 胡小七把五条尾巴放开,狐火一蓬一蓬地烧起来,金红色的火光把半条街映得暖融融的。 涂山氏绕着他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头,在他第五条尾巴的根上轻轻按了按。 “疼不疼?” “不疼。” “这儿呢?”老太太的手指头往深处又按了一寸。 胡小七嘶的一声:“有点儿酸有点儿胀。” 涂山氏收回手点点头:“你个糊涂崽子,这里面还憋着一条呢,憋了有些日子了,它想出来,你不让它出来。” 胡小七吓一跳:“啊?我没有啊。” “你有。” 老太太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婆婆问你几句话。” 胡小七挨着老太太坐下。 “你那第五尾,是咋长出来的?” “我让人掳走过一回,妖丹都让人剥了。”胡小七低声说,“后来先生把我救回来,我躺在屋里养伤,天天想,我要是再强一点,再强一点,族里那些崽子就死不了。想着想着,这尾就长出来了。” “那如今呢?天天想啥?” 胡小七双手拄着脸,想起小心事。 婆婆问他想啥,他其实天天想的,还是那些。 他怕昆仑这一仗输了,怕先生没了,怕二狗子没了,怕刚聚起来的这一大家子,说没就没。 所以,他想变强,哪怕疯魔,哪怕付出所有,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护住先生他们,他都甘之如饴。 涂山氏看出了他心思:“小七,你这火叫破妄。破妄,先得破自己心里那个妄。你嘴上说想护住所有人,心里头知道你护不住。这已经成了你的执念,执念不破,这六条尾巴,一辈子也出不来。” “老祖宗,你帮帮我该如何破?” 涂山氏看着他的眼睛:“你家先生领你第一次打太初那年,你凭啥敢去?那会儿你几尾?” “三尾。” “三尾敢对上太初,五尾反倒怕了?” 胡小七坐在台阶上,眼睛看着夜空,他坐了很久,涂山氏耐心的等他自己想开。 “老祖宗,我明白了。我那会儿敢去,压根没想过能不能打过。只是觉得,先生去,老耿和二狗子去,我也得去。” 涂山氏点点头:“这就对了。狐族的尾巴,瞻前顾后可出不来。” 老太太离开后,胡小七没回去睡觉,他坐在雪坡顶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红,五条尾巴在身后安安静静的散开。 天快亮的时候,一条金红色的尾巴,从尾根那儿一点一点探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涂山氏看到那根尾巴,欣慰的摸摸小狐狸脑袋:“不错,心结解开了,剩下的,让它在战场上长全。” 胡小七摸着自己第六条尾巴尖,美了半天,扭头就去找李二狗显摆。 李二狗撇撇嘴:“才那么大点,搁这儿得瑟啥呢,等你长齐了再跟我显摆。” “你懂啥,这叫六尾雏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1章小七的执念(第2/2页) “雏形个屁,就是没长利索。” “李二狗!” 小红被吵醒了,从胡小七怀里探出脑袋,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又缩回去接着睡。 这些天它见天儿这么被吵醒,已经麻木了。 营地里另一头,耿泽华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早在李二狗还卡着七成半的那几天,张天洪就跟陈镇山俩老头凑一块儿嘀咕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把耿泽华拎到了山坳里。 坳子里面,阵旗围了三层,气机罩得密不透风。 “师父,这、这是要嘎哈?”耿泽华瞅着这阵仗,心里直发毛。 张天洪背着手:“你的紫霄神雷到瓶颈了。雷法练到你这个份上,威力到顶了,缺的是突破的契机。老夫跟你陈师父合计了一个法子,保证让你三天之内,威力翻番。” “啥法子?” 张天洪慈眉善目的说:“简单,老夫拿雷劈你。” “啊?!”耿泽华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雷修的身子,是让雷喂出来。你从小到大都是引雷劈别人,自个儿一雷没挨过,底子不实。” 张天洪一把拽住转身要跑的徒弟:“泽华乖,从今儿起,老夫天雷劈你,劈足三天就行。”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那天不该跟陈师父说您在我门口抹眼泪的事!饶命啊师父!” “跟那没关系!”张天洪老脸一红,“我这是正经教你功法!” “您老少唬我,谁家正经功法拿天雷劈徒弟!” 张天洪眼珠子一瞪就要骂,陈镇岳山轻咳一声,他赶紧放缓语气:“你怕啥,为师还能害你不成,你听话,师父轻一点。” 耿泽华瞅瞅拽着自己的师父,再瞅瞅旁边一脸“敢跑,腰掰断腿打折”的老猛男,只得苦着脸认命了。 第一道雷落下来,整个山坳里传出凄厉的惨叫。 耿泽华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刚要顺势躺下,陈镇山撕开一道阴阳缝,昆仑地底的阴气顺着缝涌出来,凉丝丝地裹住他,焦糊的皮肉底下,雷劲反倒顺着经脉往深处钻。 陈镇山警告道:“嚎啥嚎,月圆将近,阴阳交泰,这当口的阴气养雷。你师父劈你一道,我这阴气替你淬一道。熬过去,你的雷里就有了阴阳相济的意,比你原先那干巴巴的紫霄神雷,强出不止一筹。” “猛男前辈,道理我都懂,可是疼啊!” “闭嘴,牛鼻子劈他!” “轰隆——” “啊——” 三天下来,山坳里的惨叫从早到晚就没断过。 土蝼听得来了兴致,找到守库,非要开个盘。 它押耿泽华一天能叫唤一百声往上,赌注是半碗酒。 守库本不想干这营生,可架不住土蝼磨人,只好立了档,记,赌局一宗,赌注,半碗酒,涉事羊一只。 第一天,耿泽华叫了一百四十七声,土蝼赢了半碗。 第二天,耿泽华被陈镇山威胁,只叫了九十多声,土蝼输了半碗。 第三天,耿泽华嘴被堵上了,一声没叫出来。 土蝼气的把碗一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小子是不是晕过去了!” 第842章 誓言立,太初必杀! 第842章誓言立,太初必杀! 山坳里,耿泽华盘膝坐在雷光里,浑身的道袍早就成了布条,皮肉上雷纹纵横交错。 又一道天雷落下,他抬起手,五指一收,那道雷竟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盘成了一颗雷丸,紫得发黑,外层裹着一层青白色的阴气。 他随手一甩,雷丸打在山坳里一块一人高的青石上。 没有声响,青石外头完好无损,连道裂纹都没有。 陈镇山走过去,伸指一弹,整块石头塌了下去,塌成一地细粉。 张天洪背着手,绕着那堆石粉转了一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马马虎虎。算是得了老夫六成半的真传。” “上回还是六成。”陈镇山拆台,“这三天涨了半成,合着一道雷换零点零零六,牛鼻子,你这师父当得挺黑啊。” “我龙虎山教徒弟自有方法……” 两个老头儿又呛呛起来了。 耿泽华瘫在石粉堆里,咧着嘴傻笑,笑到一半,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呼呼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 月圆前三日,阴阳路口,口子撕开,崔判官先迈出来,后头跟着陈镇岳。 老头儿还是那身打扮,黑布伞往腋下一夹,出了口子先眯眼适应了一下。 崔判官说:“陈镇岳,阎君特意交代,离池期间,不得参与斗殴,不得动用魂力过度,不得食言耍赖。” “啥也不干我来嘎哈?”陈镇岳跳脚。 “那跟我回去?上回出来一趟,魂体虚了两分。”崔判官面无表情。 陈镇岳骂骂咧咧地扭头就走。 回到营地,张天洪正蹲在山坳口晒太阳,瞅见他老远就喊:“哎,打伞的,棋给你留着呢!上回你输了六盘,还敢来不?” “别瞎说噢,谁输六盘,那是平局!牛鼻子你等着,等打完仗,我让你见识见识啥叫鬼门棋圣!” “你们鬼门,天上飞的全是小母牛吧。” 陈镇岳懒得跟他掰扯,径直钻进了医帐。 医帐里,陈十安正清点丹药,陈镇岳走到案前,把手一伸。 “玉拿来。” 陈十安把养魂玉递过去。 陈镇岳托着玉,把符纹挨个验了一遍,验完又添了一道魂力进去,这才把玉还给他。 “行了,门开那十几息,玉一裹,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 他声音低下来。 “昨儿夜里,你师伯来了,他说,大师兄小时候上山,衣裳全是补丁,可每回下山诊病,都把诊金换成糖块,揣回来分给小的们。” “师父,等门开了,人咱们一定接回来。” “嗯。” 陈镇岳应了一声,转身站在帐门口,眯着眼睛往外看。 山口的方向,墟市的灯火白天也没熄,长街上人来人往,小狐狸崽子在雪地里打滚,苗疆的鼓手在试鼓,咚,咚,咚,一声一声,敲进山谷里。 “小安子,师父年轻那会儿,总以为这天底下的理,都在针上。如今我瞅着,不全对。” “那在哪儿?” “在人身上。针能救人,救不了世道。你瞅这一山口的人,老的少的,死的活的,狐狸耗子大乌龟,全奔着一个目标来了。这世道,就还有救。” 陈十安站在师父身后,伸手把黑布伞往师父那边又挪了挪,替他挡住日头。 月圆前一夜,月亮挂在天上,就差一丝儿就圆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2章誓言立,太初必杀!(第2/2页) 负岳背上的墟市,长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挨一盏,从街口一直排到街尾,三十六面大鼓沿着山口一字排开,鼓手们站在自家峒的鼓后头。 长街当间儿,摆着一排长案,案上摆满了粗瓷大碗。 饭铺的胖掌柜抱着一坛酒,一碗一碗地斟,酒是土蝼的出征酒,坛子一开,酒香顺着长街飘出去老远。 土蝼蹲在酒坛旁边,犄角一抽一抽的。 “老子的酒啊,就这么给这帮败家玩意儿喝了。” “前辈。”守库过来,“讨贼档上给您记着呢,土蝼前辈,献出私酿十坛,记大功一件。等打完仗,庆功宴上,您头一个喝。” “那还差不多。”土蝼立马又支棱起来了。 人到齐了,陈十安站在长案后头,先把明日的事,一项一项交代起来。 “明儿夜里,进山的人,我,师伯,师父,二狗哥,小七,老耿,玄戍前辈,涂山老祖宗,蛙神,焦老哥,土蝼前辈,小冰带路,守库随队。 “老掌柜守山口。万一里头兜不住,混沌气外泄,耿泽华的大阵是头一道网,老掌柜这道关,是最后一道。 “冰翁前辈申时入地脉,从北麓冰川底下的水眼进昆仑墟地底。老耿的内环把泄出来的气导回地脉,还给昆仑,冰翁前辈在地脉里接着,替昆仑把气引下去,顺道把地底的退路堵死。 “张掌门坐镇大阵中枢,三十六面鼓听你调度。” 陈十安端起一碗酒举起来。 “明天这一战,是最后一战。太初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我们打这一仗,为的是那些被他当成棋子、当成耗材、当成香烧掉的人。 “为的是邦隆村一夜之间没了的七十三口。为名册上那六百多个名字。为门上那个看了百年大门、连个名字都没落下的人。为那些被种了印、蒙在鼓里,到死都以为自个儿是病死的糊涂人。 “他们没处说理去。咱们替他们说。” 他把碗举高了些。 “明儿夜里,太初这个老王八蛋,这回必须死透!” 长案两侧,一碗一碗酒举了起来。 涂山氏端起面前那碗,胡小七赶紧伸手:“老祖宗,我替您……” “不用。”老太太把他的手轻轻拨开,“上回立盟,老婆子那碗,是你替青丘喝的。这回不一样。这回是讨贼。青丘的账,青丘自己讨,青丘的酒,老婆子自己喝。” 玄戍端起碗,焦禾端起碗,灵蟾蹲在鼓上,面前摆着一只小金樽,土蝼嫌碗小,抱着坛子。 陈镇岳的黑布伞靠在案边,双手捧碗,陈镇山站在他旁边,兄弟俩的碗沿轻轻碰了一下。 掌柜印搁在案角,印身热了一下,是北麓冰川那位。 “……算……” 众人端着碗等着。 “……我……” 土蝼急得直转圈:“我的大爷哎,你倒是快些啊!” “……一……” “……个……” “哈哈,好!”李二狗把碗往天上一举,“冰翁老爷子也算上!来,干了!” “干!” 众人轰然应和,长街上,几百只碗扬起,酒液入喉,紧跟着,几百只粗瓷大碗同时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响连成一片。 碗碎,誓言立,太初必杀! 守库在石头片子上刻得飞快:“记,讨贼誓师,与会者妖鬼神人皆在列。” 第843章 你们爸爸是个大英雄 第843章你们爸爸是个大英雄 誓师散了之后,小冰没走,它一个人站在长案边上,把怀里那张盖着萝卜章的转正材料摸出来,又塞回去,抬头看着陈十安。 “十安哥,明儿夜里,册子上挂着的犼哥和翅爷,能抢回来不?” “能,护心丹我备足了。太初抽印那一下,我替他们把心脉兜住,但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抢回来一个,是一个。” “嗯!”小冰用力点头,“等抢回来,小冰领他们去管理局上户口!” 陈十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它冰凉的脑袋。 那一夜,营地里睡得很早,没有人熬夜,也没有人喝酒贪杯,明天要打的仗,每个人都得拿出最好的精神头。 只有李二狗睡不着,蹲在山脊上给秦雪打了个视频。 屏幕里,闺女李安正骑在儿子李平背上,俩孩子抢一块苹果。 秦雪把镜头转向自己,瞅着他身后的雪山:“那边冷吧?” “不冷,哥这体格子你还不知道。”李二狗嘿嘿笑,“媳妇儿,等我回去。” “嗯,我们仨等你回来。” “若是我回不去了……你们……” 没等李二狗说完,秦雪就打断他:“若是你没回来,孩子问你干啥去了,我就说你打怪兽,维护世界和平去了,告诉他们,他们爸爸是奥特曼。” “奥特曼算啥。”李二狗乐了,“你爷们儿现在是战神!” 秦雪咯咯笑起来,笑完吸吸鼻子:“二狗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用惦记我们,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孩子,他们的爸爸,是个英雄。” “媳妇儿……”李二狗眼圈也红了。 他知道,这次小雪没叮嘱他必须安全回来,不是不担心他,而是怕他们娘仨成为自己的负担。 撂了电话,他在山脊上又蹲了一会儿,冲着昆仑墟的方向啐了一口。 “老王八蛋等着,明儿夜里,爷爷来摘你王八脑袋!” 月亮圆的这一天,该做的都做完了,营地里反而不忙了。 大阵最后校了一遍,丹药按人头分下去,小冰把描好的石片图一人发了一张,嘱咐拿好,别弄丢了。 李二狗今天话很少,只是自己坐在一边,拿一块鹿皮,仔细的地擦拭着巨斧。 胡小七把小红揣进怀里,又给自个儿扎了扎裤脚。 耿泽华的阵盘和阵旗是新的,张天洪给他的,见他都收好了,在徒弟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啥也没说。 傍晚,掌柜印热了。 “……入……” 这回众人都有耐心,围着印坐下。 “……水……” “……眼……” 冰翁入地脉了,从这一刻起,昆仑墟的地底下,多了一双眼睛。 傍黑天,日头沉到雪山后头去,东边的天幕上,一轮满月一点点升了起来。 陈十安站起身。 “出发。” 一行人下了侧翼山脊,胡小七的幻术把一行人的气息罩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雪坡上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雪雾。 碎石滩上,三块哨石巡过去,小冰趴在前头,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换岗的空当,回头打了个手势。 “半袋烟。”它压着嗓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3章你们爸爸是个大英雄(第2/2页) 一行人贴着山脊的阴影,从哨石的盲区里穿了过去,脚步落在雪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最后一个人过去之后不到十息,下一拨哨石慢悠悠地巡了过来,光扫过雪坡,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前,是万相迷阵。 雾气比侦查那阵子更浓了,雾里有阵纹流转。 这会是土蝼打头,四只蹄子交错踩在不同的位置,左拐七步,斜插三步,再倒退两步。 胡小七缀在队尾,破妄真火放出,所过之处,雾里那些幻象,全部消散。 走到迷阵中间,李二狗眼前的雾气晃了晃,眼瞅要凝出个人形来。 他骂起来:“没完了是吧,你再出来膈应我,一斧子劈了你信不。” 雾气晃了两下,讪讪地散了。 出了迷阵,怨魂深渊横在眼前。 深渊里安安静静,渊底的呜咽声早就没了,谷底干干净净。 铁索桥横在谷上,夜风吹过,桥身轻轻晃。 李二狗在崖边站住,从上回插烟的石头缝里,摸出三根早就凉透的烟屁股。 他就着打火机又点着三根新的,一根一根插进石缝里。 “干爹,我再给您供三根。”他回头冲陈镇岳一乐。 陈镇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净整没用的。”嘴上这么说,眼睛倒是眯起来了。 一行人过桥,李二狗照旧殿后,两只大巴掌扶着铁索,把桥身抓得纹丝不动。 过了桥,陈十安回头望了一眼,深渊上空的夜雾里,仿佛还立着那个横枪立马的影子。 黑戈壁十几里,寸草不生,只有风声。 再往前,灰白色石柱林立,是石林到了。 进林子之前,陈十安抬手,众人停步。 他开了观煞望气,往林子里探了一遍,气脉网比侦查那阵子密了,网上的黑光也更急,一股一股,全往林子最深处汇聚。 陈十安收回神识,“他在做准备,就等月上当空。” “那就别耽误了。”陈镇山说。 小冰打头,一根柱子一根柱子地数。 气网的盲区窄得只容一人侧身,众人排成一条线,贴着它踩出来的道往里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头的石柱渐渐稀疏,那片圆形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正中,石门伫立,门板正中那枚旋涡印记,一圈一圈往中心收,黑光在纹路里缓缓地转。 众人在空地边沿的石柱影子里伏下身来。 陈十安贴着一根石柱,望着那扇门,手伸进怀里,把养魂玉扣在手心。 他在心里默念:“老陈,我们到了。” 门板上,黑光流转如常,月亮一点一点,往中天爬。 大家全部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李二狗把巨斧轻轻杵在脚边的冻土上,胡小七的六条尾巴收拢在身侧,耿泽华的掌心,一颗雷丸出现。 玄戍独臂拄刀,坐在一块石柱的阴影里,眼睛闭着。 地底深处,有一股绵长厚重的气机缓缓铺开,把整片石林的地脉,轻轻拢住了。 月亮离中天,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第844章 大师兄,跟我回家 第844章大师兄,跟我回家 李二狗蹲在一根石柱后头,巨斧杵在脚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伸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没蹭干净,又蹭了一遍。 胡小七斜眼瞅他:“你紧张了?” “放屁,老子手心出油,斧子沉,怕一会干起架来打滑。” “你咋不说昆仑天冷,冻出冰了呢,那玩意儿更滑。” “小狐狸崽子你再叭叭,我把你尾巴系老耿鞋带儿上。” 胡小七刚要回嘴,陈十安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俩人同时闭嘴。 陈镇山坐在侧边阴影里,眼睛闭着,周身气息收敛。 玄戍独臂拄刀,离他不远,从趴下到现在,没动过一下。 涂山氏坐在一块矮石后头,十几个青丘小辈没跟来,全留在山口墟市里。 再往后,陈镇岳站在一根两人合抱的石柱底下,魂体气息被几张符纸压着。 他看着石门,也看着石门旁边的陈十安。 月亮一点一点挪到中天,当稳稳挂到石门正上方时,整片石林里的气脉网陡然绷紧。 门上旋涡印记原本一圈一圈往中心收,这会儿猛地停住,紧跟着反着转了起来。 黑光往外鼓,门板深处传出一声闷响,整扇石门都跟着颤了一下。 老陈的声音从门板里传出来:“快,他要拔塞子了。” 陈十安一步跨出石柱阴影。 “都准备。” 李二狗一把提起巨斧,胡小七六条尾巴在身后张开,耿泽华掌心的雷丸滴溜溜打转,外层裹着青白阴气,紫黑雷光环绕。 门板上旋涡印记的中心塌下去一块,一股吸力从门后涌出来,石林里的气脉网同时震动,几千道细细的线顺着石柱往地下钻。 远处主峰方向,一股神念缓缓铺开,全压在这扇门上。 太初在开门! 石门没有门缝,也没有门枢,旋涡印记往内收缩,最后缩成一道竖着的细线,细线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通道刚开,库里憋了近万年的压力轰然涌出来。 耿泽华双手掐诀,埋在昆仑墟外沿的一百零八处阵脚齐齐亮起,外环光罩贴着石林边缘罩下来,把涌出的压力兜住,内环阵纹跟着一转,那股力道顺着阵纹被引进地底。 地底深处,冰翁的气机猛地往上一迎,两股劲在阵纹里撞上,整片石林晃了一下,又稳稳停住。 “能撑住!”耿泽华喊。 石门中心,黑光里忽然伸出一只人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手腕子上缠着一道黑气,黑气另一头扎进旋涡中心。 老陈半边身子从门板上出来,长衫破破烂烂,胸口钉着一根漆黑的楔子,楔子边缘长出七根倒刺,深深扎进魂体。 他咬着牙往外挣扎,每挣一下,倒刺都拉扯着魂魄。 老陈大喊:“门开了,别管我,快进去!” 陈十安已经扑到门前。 “师父!” “来了。” 师徒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门缝前。 陈十安捏着开山针,针尖落在老陈胸口黑楔的边缘。 观煞望气里,楔子跟旋涡印记咬在一处,七根倒刺各有走势,稍碰错一处,老陈这缕魂就会被瞬间撕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4章大师兄,跟我回家(第2/2页) “老陈,忍着点。” 老陈咧了咧嘴:“来吧。” 开山针扎进楔子边缘那道裂缝,造化之力顺着针身渡进去。 陈十安顺着倒刺的生灭缝轻轻一撑,第一根倒刺松了。 陈镇岳双手一翻,七道魂丝从指间分出去,缠上养魂玉的七圈符纹。 白玉悬在老陈头顶,玉心里温光荡开,把陈冥魂体上那些细碎的伤兜住。 “大师兄。”陈镇岳低声喊了一句。 老陈浑身一震。 “山门没了,可鬼门还在。”陈镇岳手上魂丝一紧,“鬼门的人,没有给人家当门闩的道理。跟我回家。” 第二根倒刺松了。 第三根跟着弹开。 老陈疼得魂体直晃,却一声没吭,他看着陈镇岳,眼眶慢慢红了。 石门后头,吸力越来越强,太初已经开始抽库里的原初之气。 通道里白光一片,两侧密密麻麻的罐影,所有罐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气流在里面拧成一条长河。 “十安,快!”老陈急了,“只有十几息,你们不能都耗在我身上!” “来得及。”陈十安继续下针,“第四根。” 第四根倒刺弹开。 李二狗站在门缝边上,急得来回踱步:“老弟,要不我上去薅吧,这玩意儿瞅着跟钉子似的,一薅就下来了。” 胡小七怼他:“你以为薅萝卜呢啊?老实待着。” “那不都一样么。” “你这脑子还不如萝卜。” 第五根倒刺松开,老陈胸口那根楔子猛地一沉,门后有一股力道拽着他往里收。 太初的神念扫过来了。 陈镇岳往前一步,直接把自己的魂体贴上门缝。 “小安子,第六根。” 陈十安针尖一转,第六根倒刺松开。 太初的神念从门后压过来,撞在太乙归元阵上,外环光罩猛地往下一沉。 山口方向,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敲响,鼓声顺着阵纹锤进石林,众人心头那股烦闷被鼓声压下去一截。 老陈胸口只剩最后一根倒刺。 这根倒刺跟楔子长在一处,拔它,等于把楔子从门上拆下来,稍有差池,魂魄就会散。 老陈盯着陈十安:“动手吧。” 陈十安稳了稳心神,开山针顺着倒刺根部扎进去,造化之力没有往外顶,反倒往回收了一分。 生灭缝里那股要合拢的混沌气被他往前送了半寸,正要合上的缝卡在那里。 “师父,起!” 陈镇岳双手猛地往回一收,七道魂丝同时绷紧。 养魂玉上的七圈符纹亮起来,老陈的魂被白光裹住,最后一根倒刺从魂体里脱离出来。 黑楔子在门板上疯狂震动,想把人拽回去,陈镇岳咬着牙,硬生生把人拖进玉里。 白玉合拢,符纹一圈圈暗下去。 老陈的声音从玉里传出来,极其虚弱:“陈镇岳,你这手劲咋还这么大。” “废话,老子是鬼门前门主。” “搁山上你得管我叫大师兄。” “那也得等你好了的,现在你可打不过我。” 玉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第845章 老王八壳子 第845章老王八壳子 陈十安把封口符拍在玉上,收进怀里。 石门上的黑楔子失去老陈这一缕魂,表面黑光乱窜,通道开始往中间收。 “进!”陈十安大喝。 李二狗率先冲进去,巨斧横在身前,战纹从胳膊一路亮到脖子。 陈十安紧随其后,胡小七、耿泽华和小冰跟上,陈镇山、玄戍、涂山氏压在后头,焦禾、土蝼和金线灵蟾守在门内两侧,随时准备接应。 守库跑在最后,进门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记,讨贼队于月圆正时入总库,头一回开门,咱们进来了!” “别记了,快跑吧!”小冰一把薅住它的后领。 众人全进门后,石门在身后合拢,只剩一道细细的光缝。外头的风声、鼓声、阵纹震动声,全被隔掉大半。 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头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一排排陶罐,每个罐子都有半人多高,罐口封着一层灰白色的膜,膜下有红白金三色气流翻涌。 罐身连着细线,细线汇入长廊地面,一直往深处去。 原初之气正在被唤醒,顺着这些线往长廊尽头灌。 守库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几千罐啊……” 陈十安没让众人碰罐子,他观煞望气顺着地面的气流往深处看,长廊尽头是一座大殿,殿里气机沉重,所有气流都在那儿汇合。 养魂玉里,老陈虚弱的声音传出来:“这条廊叫醒气道,罐子碰不得。过了长廊,是开光殿,新身子就搁在殿里的黑玉台上。你们先前瞧见的这扇门,只能算外门。真正的总库,还在开光殿底下。” 陈十安问:“底下有什么?” “不知道,我只管看外门。可太初攒的东西最后都沉在底下。新身子成了,底下那道门才会开。” 长廊两侧的陶罐开始一个接一个变空,罐膜从浑浊变得透明,里头的气流被抽出去,汇入地面的长线。 整座长廊随着气流涌动轻轻震颤,越往深处走,那股压力越重。 小冰忽然停下,扭头看向左边一条岔道,鼻子动了动。 “十安哥,那边……那边有犼哥的气息,还有翅爷的。” 陈十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那条岔道被封着,门上挂着两枚黑色的印记,印记这会儿都在发亮。 太初开光一旦完成,收印销账就会开始。 “能救不?”小冰声音发颤。 “能,但咱们得先组止开光。它身子成不了,印就抽不走,犼哥和翅爷就还有命。” 小冰用力点头:“小冰明白,先打正主儿。” 李二狗伸手在它脑袋上按了按:“这就对了。等会儿你看哥的,把那老王八蛋新身子的门牙给他掰下来。” “你有那准头么?”胡小七问。 “没有,我可以多掰几下。” 一行人冲到长廊尽头,眼前是一座大殿,这殿高得看不见顶,四壁全是黑色玉石,地面打磨得平如镜面。 大殿中间摆着一座黑玉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皮肉已经长齐,眉眼年轻,双眸紧闭,眉心有一点白光,胸口的皮肉下空空荡荡,还缺一颗真正的心脏。 几千道气流从大殿四周汇过来,钻进黑玉台,顺着他的脚底、脊背、四肢往眉心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5章老王八壳子(第2/2页) 随着气流灌入,那具身子的气息不断往上拔。 黑玉台上悬着一团灰黑色的神念,正是太初主魂。 神念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陈十安,你来得比我预计早一点。” 陈十安抽出龙泉剑,迈步往大殿中间走。 “你这地方不好找,路也太长。下回盖房子,门厅别修这么深,来人串门都费劲。” 太初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会说废话。” 李二狗在后头小声说:“老弟这嘴,今儿晚上算是用对地方了。” 胡小七点头:“嗯,本来先生嘴皮子也厉害。” 黑玉台上的新身子,手指动了一下。 陈十安眼神一凝,那具壳子早就捏到九成七,只是开光未成,里头空着,只能算九成。 眼下几千罐原初之气往里灌,气机从九成往上涨。 不能再等了。 龙泉剑出鞘,剑身上造化之力缠起来,陈十安整个人拔地而起,一剑朝着新身子的眉心斩下去。 剑锋刚落到黑玉台上空,新身子周围忽然卷起一圈气旋。 气旋由混沌气和原初之气拧成,龙泉剑斩进去,只切开了最外头两层,再往里的气流密密麻麻缠上来,把剑刃死死咬住。 陈十安人在半空,手腕一转,剑锋顺着气旋的生灭缝往下滑,又切开一层,可底下的气旋转眼补全,反倒把他连人带剑往外推。 “都别靠近!” 他借力落回地面,双脚在玉石上拖出两道白印。 李二狗已经冲上去了。 “我倒要看看,这王八壳子有多硬!” 巨斧抡起来,战神之力灌满斧刃,斧风劈在气旋上,气旋往下一沉,紧跟着反卷回来。 李二狗双脚扎进地面,硬生生顶住,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老耿!” 耿泽华扬手甩出雷丸,紫黑雷丸贴着斧风钻进气旋,青白阴气在外头一裹,轰的一声炸开。 雷光顺着气旋缝隙钻进去七八层,气旋被打出一个缺口。 “小七!” 胡小七六尾齐张,破妄真火从缺口里灌进去,火光把气旋里那些真假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一眼就找到了最薄弱的位置,张口喊道:“先生,巳位偏下三寸!” 陈十安再次提剑扑上去。 剑锋照着那个位置刺进去,气旋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还没等他靠近黑玉台,太初主魂往下一压,口子四周的气流猛地往中间一合。 李二狗被掀得倒退数步,耿泽华手里的阵盘晃了一下,胡小七尾巴上的火苗被压灭。 情急之下,陈十安只能撤剑。 黑玉台上,新身子的胸膛开始起伏。 九成一。 九成二。 太初的笑声在大殿里响起来。 “来得好,都来得正好。你们千辛万苦闯进来,正好见证我从这扇门里走出去。” 陈十安盯着黑玉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气旋只是拦人的东西,真正要命的是台子底下那根主气流。 所有罐子的气汇成一股,正顺着新身子的脚底往眉心冲,等那股气撞开心窍,这具身体就彻底活了过来! 第846章 九成九 第846章九成九 陈十安环顾四周,飞快开口。 “老耿,内环导流能不能借我半息?” 耿泽华一愣:“你想嘎哈?” “月圆夜的阴气经过外阵导进地脉,我要借它冲一下玉台底下的主气流,让那股气晚到半息。” “半息能行吗?” “开光讲究阴阳交泰,最后一缕气必须在心窍张开时进去。早了,气炸开。晚了,心窍闭合。我只要让它晚半息。” 耿泽华瞬间明白过来:“我给你借!可大阵离这儿太远,我只能借到一缕。” “一缕就够了。” 陈十安又看向胡小七:“小七,用真火给我照台底,找出主气流和心窍之间那道缝。” “明白。” “玄戍前辈,太初主魂交给您一息。” 玄戍站了起来,他一句话没说,独臂抬起石刀,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一步迈出,大殿里的战意全被勾起来,手中石刀抬起,直直劈向黑玉台上空的神念。 太初主魂往旁边一避。 陈十安眼中精光一闪,把开山针夹进指缝,龙泉剑横在身前,径直冲向黑玉台。 气旋再次卷起来,李二狗从侧面扑上去,一斧子劈在气旋最外层,替陈十安扛住第一轮反卷。 土蝼从门边探进脑袋,急得直跺蹄子:“大傻狗,顶住!老子现在进不去!” “废话真多!”李二狗咬着牙,“你搁那儿给老子加油就行!” 土蝼从善如流,扯开嗓子就喊:“一二!一二!大傻狗,使劲儿啊!一二!一二!” 李二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搁这儿拔萝卜呢!” 胡小七的真火已经烧进黑玉台底下,火光里,主气流的走向现了出来。 那股气从地底升上来,经过玉台中心,分成两道,一道先起,一道后灭,两道气在心窍外汇合,合成一点心光。 “先生,两道气之间有一道缝,开合得很快!” “好。” 陈十安贴着气旋边缘掠过,开山针一针扎进玉台中心那道生灭缝。 造化之力顺着针身灌进去,先起的那道气被他往前送,后灭的那道气被他往后拽。 瞬间两道气错开了。 太初的笑声停了。 “陈十安!你敢!” 主魂猛地压下来,玄戍的石刀横着扫过,硬生生把神念拦住。 涂山氏抬手,青丘狐火化作一片火光,罩住陈十安后背。 焦禾双掌一推,燥气贴着地面扑过去,把侧翼涌来的混沌气烧出一层白烟。 “老耿!”陈十安大喊。 耿泽华双手结印,外头一百零八处阵脚同时转亮,内环导流逆行半息,一缕从月圆天地里借来的阴气顺着地脉冲进玉台底下。 那股阴气撞在主气流上,主气流晃了一下,慢了半息。 新身子眉心的光点已经大亮,胸口心窍张开,等着最后一缕气灌进去。 那缕气来到心窍外头,还没等进去,心窍竟然已经开始合拢。 陈十安拔出开山针,龙泉剑紧跟着递上去,剑尖一挑,把玉台底下连着主气流的细管挑断。 最后一缕原初之气撞在心窍外,没能进去。 黑玉台上的新身子猛地绷直。 九成七,九成八,九成九。 停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6章九成九(第2/2页) 心窍闭合,眉心一道极细的纹路,从眉心延伸到心口,形成一道裂。 太初的新身体,定格在了九成九。 笑声断在半空。 太初主魂悬在黑玉台上,神念团一点点收紧,整片开光殿里的气流都跟着往回缩。 “九成九。” “陈十安,你敢坏我的心窍。” 陈十安拄着龙泉剑站在玉台前,虎口有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盯着那具定格的新身子,嘴一点点咧开。 “老王八蛋,你活儿没干利索,赖我干啥。” 李二狗在旁边一看,立马接上:“老瘪犊子,你王八壳子有道缝嘿,差那一分还能睡着觉不?” 胡小七小声说:“它这模样,像是真睡不着了。” 耿泽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啧,小七啊,你可知道它九成九了,少了哪块不?” 小狐狸一愣:“少啥啦?” “他是赤橙黄绿青……” “少了蓝紫?”纯良的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 “噗哈哈哈哈哈!哎哟老耿,还得是你啊!” 李二狗秒懂,笑得前仰后合,就连玄戍嘴角抖抽了抽。 太初早就领教过他们嘴夺笋,没搭理他们。 黑玉台上,新身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黑气。 下一息,威压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陈十安首当其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震得连退数步,耿泽华和胡小七被压的差点跌倒在地,小冰和守库直接被掀翻,顺着地面滑出去老远。 “我要杀光你们。” 太初的声音从新身子里传出来。 “先杀你们,再杀外面那些老东西,然后下山,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全都杀了!” 陈十安眼神冷了下来。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新身子从黑玉台上坐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它一抬手,整个大殿里的气流都被扯动起来。 那只手平推过来,动作看似缓慢,威力却让人心惊! 掌沿所过之处,玉石地面开始往下塌陷,下一秒就化为石粉。 李二狗一步抢到陈十安前头。 “我来会会他!” 他把巨斧收起,两只胳膊交叉架在身前。 玄武甲粉早就炼进了他的肉身,这会儿战体血气一催,皮肤表面浮出一层龟纹甲片,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玄武,出来干架了!” 太初掌落,轰隆一声闷响,整座开光殿都跟着颤了一下。 李二狗脚下的地面先是裂开,紧跟着整块塌下去。 他整个人被拍进地里,两条腿不见了,腰以下全嵌在玉石里,只剩上半身还杵在外头。 “二狗哥!” 陈十安扑过去,手里已经多了三根银针。 李二狗吐出一口血沫,俩胳膊还架着,龟纹碎了一大片,血从双臂毛孔里渗出来。 “老、老弟,先别扎,让我缓缓。”他呲牙咧嘴,“这狗东西巴掌还挺硬。” “硬你还拿脸接?”胡小七和耿泽华也跑过来。 “我没拿脸接,我拿胳膊接的。” “有区别吗?” “有,脸留着我媳妇还认得我。” 第847章 鬼门开,魂链现 第847章鬼门开,魂链现 陈十安一针扎在他肩窝,造化之力顺着针下去,把乱窜的气血压住。 第二针落在心口,护住心脉,第三针扎进眉心,替他稳住被震得发晃的神魂。 李二狗哼了一声:“老弟,你这针扎得我脑瓜仁儿直冒凉风。” “别瞎贫了,气还没顺。” 新身子抬脚从黑玉台上迈下来。 它这一动,身上的裂纹一闪而过,又迅速弥合。 太初主魂正往这具身体里融合,虽然心窍没开,可九成九的气机也足够强了。 胡小七甩甩尾巴扑了上去。 “先生,我试试它龟壳子扛烧不!” 六条尾巴在他身后张开,前头五条烧着破妄狐火,第六条雏形尾尖上,一簇金色的火苗冒出来。 金色火光一现,大殿里的混沌之气都往旁边避了避。 胡小七双爪往前一推,六股火光揉成一团,轰上新身子的胸口。 “滋啦!” 新身子表皮烧出一层裂纹,裂纹从胸口往肩膀爬,皮肉一块块翘起,底下露出气流。 “七哥威武!他烧裂开了!”小冰趴在后头欢呼起来。 胡小七还没来得及高兴,裂纹里涌出黑色混沌之气,顺着裂缝一卷,翘起的皮肉又一块块合了回去。眨眼工夫,胸口完全愈合,连点火印儿都没留下。 “卧靠,你耍赖!”胡小七瞪圆眼睛。 太初嗤笑:“愚钝!混沌无生无灭,你烧得掉一层,就能长得出十层。” “你糊弄鬼呢,无生无灭你咋还急眼呢?” 太初不再废话,抬手朝胡小七抓来。 耿泽华一直盯着太初,见他动手,八面阵旗立刻脱手飞出,钉在新身子脚边,雷光顺着阵纹缠上去。 雷丸紧跟着炸开,青白阴气往内一收,紫黑雷光全钻进太初新身子的膝盖。 太初膝盖往下一弯,胡小七趁机后撤。 “小崽子,跑得挺快。” “废话,跑得慢的都让你塞罐里了。” 太初一脚踩碎八面阵旗,抬手又朝耿泽华拍去。 玄戍从斜里出来,石刀往上挑,刀掌相撞,玄戍脚下地面裂开一圈,独臂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战巫。”太初声音里多了一丝厌烦,“你也来送死。” 玄戍一言不发,石刀往回一收,斜着劈向他手腕。 太初反手一抓,竟直接攥住刀锋,混沌之气顺着刀身缠向玄戍胳膊,玄戍胳膊上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灰斑。 涂山氏抬手一指,一道青色狐火落在刀身上,把混沌之气逼退。 “玄戍,退半步。”老太太温声说。 玄戍借着这口气收刀后撤,太初刚要追,后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音。 “鬼门开,魂链现。” 众人回头,陈镇岳从队伍后头走了出来。 老头儿魂体站在大殿边上,双手结成鬼门印,十根手指头往外一撑,魂体里响起一阵铁链拖地声。 六道锁链从他背后飞出来。 锁链通体半透明,链身上刻满鬼门符纹。 当年在神农架,陈镇岳用本命精血施展这门禁术,困住过半步成蛟的幽冥蟒王。 如今他肉身没了,精血也没了,这一回烧的是魂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7章鬼门开,魂链现(第2/2页) “师父!”陈十安急了。 陈镇岳没看他,眼睛只盯着新身子。 “太初老鬼,你爱抽别人的魂是吧?”老头儿慢悠悠往前走,“今儿让你也尝尝,被锁魂是个啥滋味。” 新身子体内有太初塞进去的魂意,锁魂链锁的正是这道魂意。 六道锁链绕过玄戍和涂山氏,分别缠住太初新身子的双手、双脚、腰腹和脖颈。 链身一沾皮肉,上面的鬼门符纹立刻亮起来,直接钻进那具九成九的身体里。 太初动作停了一瞬。 “陈镇岳,你这是在作死!” 陈镇岳不答,双手往内一收,六道锁链哗啦一声绷紧。 链身勒进太初新身子的皮肉,混沌之气疯狂往外散出,顺着锁链往他魂体上烧。 老头儿的魂体瞬间就淡了一些。 陈十安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只有干掉太初才能阻止师父魂力继续消散捏着开山针就往前冲。 他赤红着双眼,捏着开山针就往前冲 “下针!”陈镇岳吼道。 李二狗还嵌在地里,急得两只大巴掌撑着裂缝两边,硬生生把自己往外拔:“老弟,快!干爹那身板儿经不起这么烧!” 陈十安转瞬间便冲到太初面前。 新身子周围的气旋已经乱了,太初大部分魂意被锁魂链扯住,剩下那些混沌之气仍在护着眉心。 胡小七六尾齐张,真火呼啸着烧过来,把眉心外层那些伪装纹路全烧穿。 眉心的光点露出来了。 陈十安抬起开山针,针尖抵在那点白光上。 “给我——死!” 针尖猛地刺入,新身子表面炸开一片裂纹,从眉心往脸上迅速蔓延,半边脸都翘了起来。 太初在锁链里疯狂挣扎,六道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陈镇岳魂体又淡了一分,脚下都有些踉跄。 “陈十安,你敢毁我心血,我让你鬼门上下,连轮回都进不去!” “你他妈吓唬谁呢,”李二狗大骂,“干你多少回了心里没点逼数么!” 陈十安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开山针上,他造化之力再次催动,顺着开山针狂灌进去。 混沌之气顺着针身反扑上来,像无数根倒刺钻进他的经脉。 陈十安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一口血喷在太初脸上。 “十安!”陈镇岳喊。 陈十安咬紧牙关,手中开山针进到两寸。 裂纹从太初新身子的眉心一路裂到脖颈,再从脖颈裂到胸口。 胸口没能闭合的心窍被针意一引,原本堵在外头的原初之气忽然倒卷回来,顺着裂纹往身体里乱撞。 太初急了,他要的是一具能落地的完美身体,如今心窍没开,眉心又被造化之力撑开,这具身子已经从宝贝变成了破壳子。 太初的双手开始往外挣锁链,第一道锁链的符纹暗下去,第二道跟着淡下来。 陈镇岳的魂光开始溢散,可他的手仍旧死死拖住锁链。 陈十安心下着急,造化之力不管不顾的全部灌进针身。 “开山!” 第848章 毁太初新身 第848章毁太初新身 开山针再进一寸。 “咔嚓、咔嚓……” 太初新身从头到脚撕开大片裂纹,眉心白光猛地一闪,紧跟着从中间裂开。 身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理顺的原初之气失去约束,顺着裂纹往外喷。 太初的神念被锁魂链扯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九成九的身体一点点崩开。 “镇岳,退!”陈镇山一声暴喝。 陈镇岳双手一松,六道锁链同时撤回。 陈十安拔出开山针,陈镇山从旁边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带着他往后掠出十几丈。 太初新身在黑玉台前轰然炸开,地面玉石乱溅,狂暴的气流朝四面八方扫出去。 混沌之气与原初之气混到一起,撞上什么就腐蚀什么,连空间都被烧出一片黑色的洞。 胡小七怀里的小红猛地睁开眼。 “开饭啦?” 她探头一看,脸都绿了:“这饭有毒!” “能吃吗?”陈十安问。 “就没本蝎王吃不下的东西!看我的!” 小红嗖的一下窜出去,噬灵领域在众人身前铺开。 那些炸过来的混沌碎片被她一口一口吞进去,肚子眼瞅着鼓起来。 吞了几口,她四只翅膀一耷拉。 “不行了,吃恶心了。” “红快回来!” 胡小七甩出一条尾巴,把她卷回来塞进怀里。 剩下的碎片被涂山氏的狐火拦下一半,玄戍石刀横扫,劈碎大半,最后几片撞在耿泽华的阵旗上,被内环导流卷进地脉。 地底深处,冰翁的气机往上一裹,寒气把那些残余混沌冻成一粒粒灰渣,顺着阵纹压进地底深处。 掌柜印这时热了一下。 “……冻……” 李二狗刚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听见这话差点又栽回去。 “老爷子,您这信儿是拿老牛车拉来的吧?冻都冻完了,您才说冻!” 掌柜印又热了一下。 “……住……”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冻住了。”土蝼性子急,“您老人家歇着吧,别费那劲了!” 太初新身爆了,黑玉台也塌了半边。 这次交手,看似赢了,可所有人并没有轻松,因为太初的主魂没有散。 开光殿最深处的黑暗忽然动了起来。 塌下去的黑玉台后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缝里起初没有光,只有黑色的气团从底下涌上来,一缕一缕缠在一处,越聚越多,最后挤满了整条裂缝。 紧跟着,那团气升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往外一铺,半边开光殿都被遮住。 混沌之气翻滚不休,边缘一会儿探出爪子,一会儿伸出胳膊,下一息又散成大片黑雾。 黑雾中心悬着一点光,比新身子眉心那点光亮要刺眼太多,整座昆仑墟都跟着震动起来。 外头太乙归元阵外环的光罩被压得往下一沉,一百零八处雷击枣木阵脚同时作响。 坐镇中枢的张天洪一口血呛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光殿里,那团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停在半空。 “陈十安,你以为毁了我的新身就赢了?” 陈十安握紧龙泉剑,警惕的看向前面。 “那具身子本该很完美的,可再完美,也不过是我在万年无聊岁月中,给自己做的一件衣服罢了。我真正攒了万年的本体,从来都是这团混沌。” 李二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黑雾中心白光骂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8章毁太初新身(第2/2页) “老犊子,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衣服都让人撕了,还他妈装犊子呢,咋的裸奔上瘾啊?” “哼!” 太初冷哼一声,随即一团混沌之气朝李二狗猛地卷过来。 九婴大喊:“小狗子,趴下!” 李二狗想都没想,啪唧往地上一扑,混沌之气贴着他后背扫过去,扫中的玉石地面直接少了一层,连碎渣都没剩下。 “哎呀我的妈。”李二狗趴在地上,后背直冒凉气,“说动手就动手,还是那么不要脸。” “闭嘴,省点力气吧。”九婴骂完,李二狗眉心的战神印亮起来,一道蛇身虚影从印记里冲出,在半空展开。 九婴一现身,水火两股气机就把大殿里的混沌气冲开一条缝。 “太初!”九婴主首张口就骂,“八千年前你满天下收奴才,九爷骂过你一回。今儿当着你的面,九爷再骂一回,你就是个没了壳就活不起的老瘪犊子!” 混沌气顿了一下。 李二狗趴在地上都愣了:“九爷,你这东北嗑跟谁学的?” “跟你。” 九颗脑袋同时扑出去,四颗喷火,四颗吐水,水火在混沌气里搅开,主首直接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中心的光点。 混沌气往内一收,九婴咬了个空,紧跟着整道蛇影被震得倒飞回来。 “九爷!”李二狗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九婴虚影晃了晃。 太初的真身威压再起,众人顿时胸口发闷。 胡小七腿一软,差点跪下,涂山氏抬手在他后背一扶,青丘狐火顺着他的尾根灌进去,替他把压过来的神念挡住。 陈十安眉心的龙脉印记骤然发烫,造化之力在周身撑开一层光膜。 他硬顶着威压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混沌中心那点光。 “当年造化弑神,崩的是你的真身。你逃回去的只是一缕主魂。” 太初笑了。 “你们看见的,从来只是我想让你们看见的。伸出去让你们打的,也是壳子。我这万年攒下的本源一直沉在昆仑底下,只要它还在,我就能捏出第二件衣服,第三件衣服。” “那我就一件一件给你撕了。”陈十安说。 “你有几条命?” 太初真身猛地往下一压。 陈镇山一步跨到陈十安身前,双手结印,一道阴阳裂隙在众人头顶撕开。 阴司的阴气顺着裂隙涌出来,和阳间气机撞在一处,勉强抵住那团混沌。 裂隙只撑了一息,边缘就开始破碎。 “十安,不能硬拼。”陈镇山咬牙。 陈十安怀里的养魂玉一动,老陈声音传出来:“黑玉台底下,第三块台阶后面是空的。底下才是真正的总库门。” “你咋不早说?”李二狗急了。 “我也是刚想起来。”老陈喘了口气,“外门上的记忆不全,他一现本体,门后那股气才透出来。” 太初显然也听见了,混沌之气里探出十几只巨大的手,朝塌掉的黑玉台抓过去,想把入口重新封死。 “拦住他!”陈十安喊。 山口方向,负岳终于动了。 那头驮着墟市的巨鳌原本趴在谷口,这会儿四只鳌足往冻土里一沉,背上长街的灯火灭下去,市碑上“通气、守井、讨贼”六个字亮起。 整座墟市往下一压,从昆仑山口到开光殿,这一片空间全被墟市的气机罩住。 混沌之气伸展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伸向黑玉台的手掌也像插进一层厚厚的泥,移动缓慢。 第849章 真正的老巢 第849章真正的老巢 “老掌柜干得漂亮!”李二狗见到太初吃瘪,乐的大牙抖呲起来了。 负月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子们继续,门交给我,它想关门,就得先把我掀了。” 地底紧跟着响起一声闷响。 冰翁的寒气顺着耿泽华的内环阵纹涌上来,贴着开光殿四壁散开。 混沌气边缘沾倒寒气,立刻凝出一层冰壳,冰壳刚结出来就被震碎,碎完又结,如此反复中,硬是把太初往黑玉台伸过去的十几只手几近冻住。 玄戍再次出刀。 这位独臂战巫沉默着,踩着冰面疾冲上去,石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过处,一只混沌手掌被齐腕斩断。 断手落地化成一团黑气,还没等回到本体,涂山氏袖子里飞出一道青色火索,把它缠住烧了干净。 玄戍收刀,往旁边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金线灵蟾。 灵蟾蹲在殿门口,面前摆着一只小金樽,金樽里盛着它的蟾涎。 它伸出爪子蘸了蘸,不舍的皱起脸。 “本神攒了几千年的好东西,今儿全便宜你了。” 它爪尖一弹,几滴蟾涎越过众人头顶,落在混沌气团边缘。 蟾涎落上去以后,混沌之气立刻冒出一层白沫,被净化的那片区域硬生生薄了一层。 三十六面大鼓声音骤然变大,鼓声顺着太乙归元阵往里送,众人被压得发沉的心神顿时轻了不少。 “好蛤蟆哎!”李二狗忍不住喊。 “你说啥?”灵蟾气鼓鼓的瞪他。 “好蛙神!” “这还差不多!” 焦禾从侧边绕过去,两只手按在地面上,燥气顺着玉石裂缝钻进混沌气底部。寒气和燥气一上一下,混沌边缘被搅得翻卷起来。 土蝼看半天,四只蹄子直倒腾:“你们都有活儿,老子干啥?” “撞它!”李二狗喊。 “撞哪儿?” “随便!” “这话你说的!” 土蝼低着脑袋就冲了出去,四只犄角顶在前面,一头撞在混沌气边缘。 它这一身蛮力撞得混沌气往里凹了一大块,可下一息,整只羊被反弹回来,四脚朝天滑到李二狗脚边。 李二狗低头瞅它:“前辈,你这招叫啥?” 土蝼四只蹄子蹬了两下,没翻过来:“叫……叫你大爷,快扶老子起来!” 李二狗伸手薅住它犄角,把它翻过来。 土蝼晃了晃脑袋,又冲上去撞了第二下。 太初被这群老怪物缠得烦不胜烦,混沌气猛地膨胀,负岳镇住的空间发出一声闷响,墟市长街上的铺面齐齐晃了一下。 冰翁冻住的冰壳大片碎裂,金线灵蟾蟾涎净化出来的白沫被压回去,焦禾闷哼一声,手掌上的皮肤裂开,九婴的虚影也更淡了些。 山海会众人的攻击,只能拖住太初,谁都伤不到它真正的本源。 陈十安趁着这个空当,龙泉剑脱手而出,飞到塌掉的黑玉台前,往上第三个台阶上一撬,整块黑玉翻了起来,底下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 他真气探入,在石阶尽头看到一扇门。 那门比外头的石门矮了不少,通体由黑玉砌成,门上没有旋涡印记,只有一道细长的门缝,门缝后头透出来一点光,和太初真身中心的光点气息一样。 “这就是总库内门。”老陈在养魂玉里说,“我守的只是一个外塞子,这道门后面,才是它真正的老巢。” 陈十安回头喊:“找着了!” “走!”陈镇山一把拽起陈十安。 太初立刻分出一大片混沌气,朝石阶口压下来。 玄戍迎着大片黑气冲上去,石刀连劈,每一刀都只劈开一尺,独臂上很快就爬满黑斑,仍一步没退。 涂山氏抬手,青丘狐火化作一条条火索,缠住混沌气的边缘。 “小七,护你先生下去。” “老祖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9章真正的老巢(第2/2页) “去!” 胡小七一咬牙,尾巴卷住陈十安和李二狗,把两个人往石阶口带。 李二狗还不乐意了:“哎哎,嘎哈呢,我自己能走!” “你小腿都比大腿粗了,走啥走!” “那也不能让你拎着啊,多没面子……” 耿泽华双手结印,将内环导流的最后一股劲引到石阶口。 冰翁的寒气顺着阵纹灌下来,在石阶上方冻出一道厚厚的冰顶,替众人挡住压下来的混沌之气。 冰顶刚成,就被压得咔咔作响。 “快走!”耿泽华吃力的大喊。 陈镇岳落在最后,魂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衣裳纹路。 陈十安回头刚要喊,老头儿摆摆手。 “甭管我,能跟上你们!” 陈十安没法,只能任由胡小七把他拖走。 土蝼和焦禾在前头开路,一个用犄角顶开塌下来的石块,一个用燥气把拦路的混沌烧薄。 小冰背着守库,守库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几块石片,路过石阶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瞅一眼。 “记,讨贼队毁太初新身,太初现混沌本体,山海会合力拖延,众人转入总库内门……” “你搁这儿给那老王八念悼词呢?”李二狗急了,“赶紧跑!” “马上马上。” 九婴的虚影从半空折回来,九颗脑袋围着石阶口盘了一圈,替众人挡住从侧面卷来的混沌,它自己被震得蛇影直闪,嘴上还不肯吃亏。 “老贼,你等着!九爷回头再找你算账!” 太初的声音压过来:“九婴,你也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九婴主首回头就骂,“当年你求九爷给你当奴才的时候,九爷往你脸上吐了九口唾沫,你忘了?” 混沌气团里伸出一根巨大的手指,朝九婴点下来。 李二狗挣脱胡小七的尾巴,抡起巨斧劈在那根手指上。 斧刃上的力道被他收回八成半,剩下的一成半全灌进手指里,硬生生把它劈偏了。 九婴趁机缩回李二狗眉心。 “小狗子,劈得好。” “那必须的。”李二狗刚得意半句,胸口一闷,又喷出一口血。 陈十安一把薅住他胳膊,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匣,取出一粒丹药塞进李二狗嘴里。 丹药入口就化,李二狗身上乱窜的生机总算稳住了一点。 “这啥玩意儿,咋这么苦?” “黄连加多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给我加黄连?” “……手误。” 胡小七在旁边喊:“先生,冰顶撑不住了!” 石阶上方的冰顶裂开一道大缝,混沌之气顺着缝往下冲。 陈镇山站在石阶口,双手一合,阴阳裂隙在头顶横着撕开,把冲下来的气引进阴司边缘,又立刻合拢。 他脸色一白,回头骂道:“都都搁那儿唠啥呢?下来!” 众人连滚带爬冲下石阶。 土蝼刚进来,玄戍和涂山氏也撤到石阶口,玄戍石刀往下一插,战巫之力封住入口,涂山氏袖中青火一卷,把追过来的混沌气烧退。 石阶尽头,黑玉门近在眼前。 门外有一片不大的平台,众人站在平台上,总算喘上了一口气。 身后的开光殿里,混沌之气还在疯狂翻涌,负岳的镇压力、冰翁的寒气、灵蟾的蟾涎、焦禾的燥气、土蝼的冲撞、九婴的水火、玄戍的石刀和涂山氏的狐火交织在一处,把太初真身死死拖在石阶上方。 黑玉门静静立在众人面前,门缝后的光跳了一下。 陈十安把开山针捏进指间,李二狗重新扛起巨斧,胡小七六条尾巴在身后张开,耿泽华掌心雷光蓄力,陈镇岳站在徒弟身侧。 折腾了半夜,闯过外门,毁了新身,又从太初真身手底下杀出来。 众人终于赶到了真正的总库门口。 第850章 引气归脉 第850章引气归脉 头顶上,开光殿方向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 负岳的声音隔着层层岩石传下来。 “小子们,手脚麻利些。这老王八的劲太大。” 陈十安把开山针捏进指间,走到黑玉门前,观煞望气里,门上气机从门缝两侧对流,一生一灭,咬得死死的,门缝就是这道咬合的缝。 他屏住呼吸,针尖落在门缝正中间,造化之力顺着针身渡进去,先把生的一侧往前送,再把灭的一侧往回压。 两道气机错开,门缝里猛地亮了。 “开!” 陈十安手腕一沉,黑玉门往两边退去,一股厚重的气从门后涌出来,扑在众人脸上。 这股气不呛人,吸一口进肺里,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连身上的伤都轻了。 门后是一座大窟。 这窟大得看不见边,四壁一圈一圈往上盘,每一圈都凿满了罐位,密密麻麻的陶罐嵌在石壁里,一直码到望不见的高处去。 大窟地面上,有一汪十几丈宽的水潭。 潭里盛的哪是什么水,那是一潭白金色的气,浓稠得化成了液体,在潭底打转,整个潭面亮起一层柔和的光。 李二狗张个大嘴:“哎卧槽,这得多少啊,太初那老王八蛋真他妈能攒!” 养魂玉老陈说:“这是它从上古攒到现在的家底,天下的地脉让它抽了几万年,抽出来的好东西,七成都在这潭里。” 土蝼凑到潭边,伸长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舌头就要往下伸。 “哎哎哎!”李二狗一把薅住它后脖颈子往后拽,“你嘎哈呢?” “舔一口,就舔一口!”土蝼四只蹄子在地上刨,“这玩意儿太诱人了!” 陈十安无奈:“舔一口你就被撑爆了。这里头随便一缕气,搁外头都能养出一条小龙脉,你消化不了。” “瞧不起谁呢!”土蝼梗着脖子,到底还是把舌头缩回去了。 小红从胡小七怀里探出脑袋,瞅着那汪气潭,咽了口唾沫,又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咋的,咱红大蝎王今儿没胃口?”胡小七逗她。 小红气的一钳子夹住小七的肉;“本蝎王是嫌它硌牙。” “嗷~撒开撒开,疼!” 陈十安蹲在潭边,指尖探出一缕造化之力,轻轻点在潭面上。 气潭里的气流顺着这一指荡开一圈细纹,潭底深处,有无数条细线往四面八方扎出去,扎进大窟的石壁里,扎进昆仑墟的地底。 “老耿。”陈十安抬头,“气潭底下有气根扎在地脉上,太初就是顺着这些根,把气从地脉里抽上来存着的。你能不能把导流阵接到这些根上,让气顺着原路回去?” 耿泽华过来,双手掐诀感应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他咽了口唾沫:“能倒是能,太乙归元阵的内环还在外头转着,我在这儿起个引阵,把潭底的根一根一根接到内环导流上,气就能顺着地脉回去。就是这个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0章引气归脉(第2/2页) 他瞅着那一汪十几丈宽的气潭,喉咙动了动。 “这个量动起来,跟水库开闸似的,阵纹如果接不住,气一乱,咱们这些人连渣都剩不下。” 陈十安皱眉想了想,站起来说:“不能乱,气是顺着地脉来的,咱们不用拦,只要给它把道儿理顺,它自己知道往哪儿走。” 他环视一圈,飞快分派任务。 “我执针,理潭底的主脉。小七,真火照根,这些根上有太初烙的假纹,照出来,别让我下错针。二狗哥,你当镇桩,开闸的时候气要躁动,你用负责按住潭口。老耿布阵。师伯、师父、玄戍前辈、涂山老祖宗,外头那位交给你们。” 突然头顶又是一声巨响,整座大窟噼里啪啦往下掉土。 “它在撞老掌柜的镇压。”涂山氏抬起头,眉头微蹙,“快动手吧。” 众人各就各位。 胡小七六条尾巴一张,破妄真火顺着潭沿烧了一圈,火光落进潭里,潭底那些细根的走向全现了出来,真火过处,七八条根上缠着的黑色假纹一一现形。 “先生,潭底东南,三条根是假的,缠在真根上!” “好。” 陈十安并指一点,开山针脱手飞出,扎进潭底,针尖顺着生灭缝一挑,三条假根齐齐断开,化成黑气散了。 真根露出来,潭里的气流立刻往针眼里涌。 “老耿!” 耿泽华八面阵旗脱手,钉在气潭八个方位,外头一百零八处阵脚同时转亮,内环导流的纹路从开光殿一路下来,顺着石阶蔓延进大窟,一圈一圈缠上潭底的真根。 “开闸。”陈十安低喝。 开山针在潭底一沉,潭面上一直打转的涡流猛地停住,紧跟着,反着转起来。 轰的一声,十几丈宽的气潭像是被人在潭底捅了个窟窿,原初之气顺着真根往地底灌,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落。 气一动,整个大窟都跟着晃。 石壁上那些陶罐嗡嗡作响,罐膜一个接一个瘪下去,罐里存的气被气潭倒卷着抽出来,一起汇进往下的洪流。 李二狗两只大巴掌按在潭沿上,刑天战体的气血轰然铺开,整个人像一根烧红的桩子,死死钉在潭口。 气流从他身边咆哮着卷过去,吹得他脸皮直哆嗦。 “哎哟我去!”他扯着嗓子喊,“这玩意儿刮脸上跟烟炮儿似的呢!” “你站稳喽!”耿泽华双手保持结印姿势,额头全是汗,“阵纹现在全指着你这个桩子定着,你一晃,气就得窜出去!” “放心!”李二狗把两只脚往地面里又踩进去半寸。 地底深处,传上来一声极沉的轰鸣。 那声音像沉睡了万年的大地张开嘴,接住了回家的气。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声连着一声,顺着地脉往远处传,传出昆仑墟,传进千里万里的山山水水。 “地脉接住了。”耿泽华松口气。 第851章 大乱斗 第851章大乱斗 山口方向,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顺着阵纹灌进地底。 坐镇中枢的张天洪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咬着牙维持阵法。 守库刻刀使得飞快,石屑直蹦。 “记,昆仑总库存原初之气,罐……罐数不过来,潭一汪,今日尽数归还地脉。此账从上古挂到今日,利滚利,滚了万年,今日,销!” 它刻完最后一笔,一爪子把石片举过头顶,冲着潭底喊: “听见没有!销了!这账老子替地脉销了!” 掌柜印在这时候热了一下,众人竖着耳朵等。 小半晌。 “……好……” 又小半晌。 “……娃……” “……子……” 土蝼一屁股坐下:“得,仨字儿,夸了咱们一句好娃子,夸了一顿饭的工夫。” 就在这时,头顶的撞击声陡然停了。 停了不到一息,负岳惊呼; “小子们,它要拼命了,它要掀……” 一句话没喊完,整座昆仑墟发出一声天塌似的巨响,脚底下的大地整个往上一拱,又狠狠往下一沉。 开光殿方向,一股黑气冲破了墟市的镇压,顺着石林往上冲,山口外环的光罩剧烈地晃了几晃,三十六面大鼓的鼓声都乱了。 “老掌柜!”陈十安脸色一变。 “没事。”负岳的声音隔了好一阵才传回来,虚得厉害,“让它掀了半只鳌足,墟市塌了几间铺面。老骨头还压得住外环,里头的,你们自个儿小心。” 大窟上方,岩层一层一层裂开。 黑气顺着裂缝下来,起初是一两缕,转眼就成了瀑布,整片整片的混沌之气从裂缝里灌进大窟,在众人头顶聚成翻滚的黑云。 黑云中心,那点刺目的白光缓缓降下来。 “我的原初之气!” 气潭已经下去了一半,剩下得洪流还在往地底灌。 “你们敢动我的原初之气!” 黑云往下一压,十几只巨大的混沌手掌从云里探出来,朝着气潭抓下来,要把那些往地底淌的根掐断。 陈十安暴喝:“拦住他,引气不能停,一停气就回卷,前功尽弃!” 玄戍迎头冲上去,独臂战巫踩着潭边的玉石腾空而起,石刀刀锋上战意凝成一线,当头两只手掌被他一刀劈到腕子。 断腕化成黑气还没散,第三只手掌已经拍在他刀背上。 玄戍人在半空没处借力,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塌了半面罐壁,几十只陶罐噼里啪啦砸下来,把他埋在了底下。 “祖师爷!”李二狗眼珠子都红了,可双手按着潭沿,一步都动不了。 罐堆里,一只独臂伸出来,扒开碎陶片,玄戍从里头站起,半边身子全是血,石刀拄地,又一步一步走回了潭边。 他一个字没说,可那意思谁都懂。 他还能战!liu 涂山氏十指张开,青丘狐火化作九条火索,缠住压下来的混沌云沿,火索一紧,硬生生把云往下压的速度拖住。 “老婆子拖它一息,你们谁有本事谁使。” “一息够了!”陈镇山双手一合,一道阴阳裂隙在黑云底下横着撕开,阴司的阴气涌出来,撞在混沌掌上。 混沌与阴气相撞,几只手掌的动作明显迟了一瞬。 陈镇岳站在潭对面,双手结出鬼门印,六道锁魂链哗啦一声从背后飞出,缠上黑云里探得最低的两只手掌,链身符纹大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1章大乱斗(第2/2页) “小崽子们,看好了。”老头儿咧嘴一笑,魂体已经淡得快透明了,嗓门却还亮,“你师父当年锁蛟,一锁一个准。” 话音未落,黑云里一股大力传来,六道锁链被拽得笔直,陈镇岳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魂体又淡了一层。 陈十安看得心口发紧,手上开山针在潭底接连下挑,一根一根假纹断开,气下得更急了。 潭面下去六成,太初彻底急了。 黑云猛地往内一收,所有混沌之气拧成一根几十丈长的巨柱,柱头对准气潭,对准潭边的李二狗狠狠砸落。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连人带潭都得爆碎。 “小狗子!” 九婴的虚影从李二狗眉心轰然冲出,九颗脑袋在半空排开,水火磨盘迎着巨柱撞上去。 轰隆一声,巨柱被砸偏了半尺,擦着潭沿砸进大窟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九婴的虚影被震得七零八落,九颗脑袋只剩五颗还凝实。 “老瘪犊子!九爷今天把你这根搅屎棍子撅了!” “九婴。”太初冷声道,“你这条叛主的狗,我最后收拾你。” “呸!”五颗脑袋一齐开骂,“你也配当主?你就是个偷气耗子!偷了万年的耗子!” 巨柱从坑里拔出来,横扫。 这一扫不分敌我,把挡在潭前的玄戍、涂山氏、陈镇山全罩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潭边蹿起。 金线灵蟾蹲在一只空罐上,腮帮子鼓得溜圆,一口把它金樽里剩下的蟾涎全喷了出去,喷完还不算,它舌头一弹,把连樽底刮出来的最后一点都弹上了半空。 蟾涎在空中散成一片金雾,巨柱扫进雾里,速度猛地一滞,柱身上冒起大片白沫。 “本神的本命家底!”灵蟾心疼得直抽抽,“一滴都没了!陈十安,回头你得给本神补上!拿龙脉水泡!” “补!给你泡个够!”陈十安喊回去。 就这一滞的工夫,焦禾从侧翼扑上,双掌拍在巨柱根部,燥气顺着手掌灌进去,混沌柱身从里往外翻卷,散了一层又一层。 太初反手一记,焦禾两条胳膊应声而折,人打着旋飞出去,撞在罐壁上。 小冰嗖一下蹿过去,把昏迷的焦禾往背上一驮,在乱石里左钻右闪,愣是把他拖到了一根石柱后头。 “焦禾爷爷,你别死啊。”小冰带着哭腔。 土蝼看焦禾被打飞,低头朝着黑云底下冲过去,四只犄角顶在前面,一头撞在那根巨柱上。 巨柱被撞得歪了一尺。 它自己也被反弹掀飞,右边两只犄角齐根折断,四脚朝天滑出去老远,一路撞碎了七八个空罐。 “土前辈!”胡小七喊。 土蝼躺在罐片堆里,四条腿蹬了两下,没翻过身,嘴里还不服软。 “没事……老子这叫,这叫战略性躺平……等老子翻过来,再撞它一家伙……” 潭面下去八成,太初的耐心到了极限。 黑云中心的白光陡然大亮,整座大窟的混沌之气疯了一样往回收,收进云里,云越缩越小,越缩越黑。 涂山氏脸色骤变:“不好,它要拼命了。” “都躲开!”陈镇山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