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换亲日,我选嫁给植物人王爷》 第一章 重回换亲日 “小姐,三殿下将您的金耳环送了回来。” 白曦月恍惚,看向婢女银珠,见她一脸着急。 她竟重生在了十六岁,这天三皇子谢承礼将她的定亲礼送了回来。 她伸手接过,神色平静。 她十五岁及笄宴时赐婚给三皇子谢承礼,这对金耳环,是她送给他的定情礼,有“环环相扣,相依相随”之意。 如今两人还未成亲,他将她送的定亲礼送回来,其中深意一想便知。 “小姐,兴许有什么误会。”奶娘赵嬷嬷低声宽慰。 话音刚及耳,院门口来了人,是母亲那边的人,李嬷嬷。 “二小姐,夫人在东正院等着你,让你不必梳妆即刻就去。” 母亲找她从来都是随意着急。 李嬷嬷连膝盖都不屈一下,站得笔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前世她母亲不待见她,连带着府中的下人也对她不尊重。 她一直想不明白,她乃母亲所出,又是家中幼女,照理应该乃家中的宠儿,为何与长姐有这么大的区别。 直到死的那日,她才知道渴望的母爱从来不存在。 她亲眼看着母亲一边痛哭安排她的后事,一边让道士做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幸亏她找来的道士只会骗人的把戏,装模作样一番打发出去。 重活一世,她看开了。 白曦月应了一声,将金耳环随意扔在桌上,跟李嬷嬷去了东正院。 李嬷嬷的到来,让她回忆起一事。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长姐落水,母亲唤她去她的院子。 此去,不是好事。 白曦月到的时候,母亲郑氏坐在正屋中间,长姐白以晴坐在她身边低声哭泣着,身边遣退了旁人。 见到白曦月来,郑氏蹙了眉,开口就是责备,“怎么来得这么慢?不是让你不要梳妆打扮吗?” “李嬷嬷传完话我就跟着来,不曾耽搁一下,阿娘可以问李嬷嬷。” 白曦月素净的脸上不温不火,她临死那日母亲狰狞的脸和此刻愠怒的脸重合,不起一丝涟漪。 突然听她这样说,郑氏特意看她一眼,觉得她今日有点不同,才扫向李嬷嬷。 李嬷嬷隐晦地点头。 白曦月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也没有看见长姐哭红的眼。 郑氏想到今日的要事,懒得跟她计较,缓了缓语气道,“你姐姐今日落了水,幸亏被人救起,她此刻还受到惊吓,心中惴惴不安,这才唤你来。” 白曦月这才看向长姐。 她的秀发拨到一边肩膀,露出修长完美的脖颈,长睫半合,微微哭红的双眸,眼尾和鼻尖泛着红,却倔强地忍着泪水,以致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滑落,娇弱惹人爱。 她尽管哭泣也是一副美人样,我见犹怜,一直被郑氏捧在手心呵护。 前世她就因为白以晴这副模样吃尽苦头... “那姐姐应该好生躺着让大夫诊治,服用汤药驱寒暖身,我听人说落水容易伤身,郑员外的大女儿就是因为落水以致不孕,万一姐姐伤到身子以致不孕就不好了,我不会医术,恐怕帮不到姐姐。” 白以晴哭泣的声音骤然停下,惊讶的同时眼泪也同时停下。 郑氏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见她咒骂爱女不孕,她心中唯一一点愧疚瞬间消失。 “大夫已经给她医治过了,无大碍,却有另一件难事,你姐姐落入水中,身子湿透,被人救起难免与他人肌肤相亲,于她的名声受损,最好的方法,乃嫁给救命恩人。” 白曦月露出惊讶之态,“姐姐对恭亲王情根深种,自赐婚后就数着日子嫁入恭亲王府,京城中人全都知道姐姐以后是要嫁入恭亲王府的,在这节骨眼突然生变,别人还以为姐姐是嫌弃恭亲王故意而为呢,这样只会让姐姐的名声更糟。” 没等她们说出是何人,她直接堵了她们的嘴。 白以晴抿着唇,营造的柔美在白曦月三言两语中消失。 郑氏的脸一阵难看,咬牙道,“正是因为你姐姐与恭亲王有婚约,这才让你来商议。” “那不应该让恭亲王府的人来商议吗?阿娘让我来是为何?”白曦月装作不知。 郑氏微微噎住,自己这个女儿平日都是唯唯诺诺的,总感觉她今日有点不同。 若不是还有求于她,郑氏都懒得看她一眼。 “救你姐姐之人,乃三皇子。庆幸是自家人,这事还有回旋,这才让你来商议。” “你平日最懂事,现在你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会为她着想,不如你们二人的婚事对调,让你姐姐嫁给三皇子,你嫁入恭亲王府。恭亲王身份尊贵,又是大皇子,说起来还是三皇子的兄长,你嫁过去就是恭亲王妃,只会享福,于你也是好事。” 郑氏言辞恳切,静静打量她的表情。 白曦月的心越来越沉。 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白家乃将门世家,她的父亲兄长叔伯三房所有的男丁于两年前的边关大战中战死疆场,只剩下父亲一人留在边疆驻守,如今白家只剩下两个姑娘,无男丁续后。 这两门亲事,是牺牲白家所有男丁换来的,她从来不觉得是好事。 天家为了告慰白家的忠烈,破例将白家两个女儿指给自己两个儿子,白以晴指给大皇子,白曦月指给三皇子。 原本大臣家两女不可能同时嫁入天家,天家为白家破例,也是看准了白家无后,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此事在京城引起轰动,人人羡慕白家两个女儿,获得天家的青睐。 白以晴也以此为荣,两年前就认定自己是大皇子妃,一度成为京城第一贵女。 变故发生在半年前,大皇子突然昏迷,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断言不会再醒来,算起来他已经昏迷了半年。 白以晴从云端跌入谷底,每日以泪洗面,外人皆道她对大皇子专情,只有白曦月知道,她是不甘心嫁给一个废人,从此守活寡。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白以晴眼看马上要嫁给大皇子,设计落水由三皇子救起,郑氏让她们对调婚事。 第二章 带我进宫,我就同意 她当时哭着不愿意对调两人的婚事,想不通同为亲生女儿,郑氏的心为何这样偏。 白以晴最终嫁入恭亲王府成为恭亲王妃,她最后嫁给三皇子成为三皇子妃,也因此成为郑氏的眼中钉,没有给白曦月准备任何嫁妆。 白以晴婚后耐不住寂寞,以看望妹妹为由频繁出入三皇子府,和三皇子勾搭在一起,两人睡白曦月的婚房,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以致三皇子冷落白曦月,连带着整个三皇子府的下人都明着嘲笑她,她受尽委屈和苦楚,没有嫁妆傍身,过得很不好... 现在郑氏再次问起这句话,也是认定了她一定会闹,眉宇间暗藏对她的嫌弃。 “你莫要闹,你姐姐现在和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名声已经受损,反正你还未嫁给三皇子,换一个人嫁也是无妨的。再说,本来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恭亲王的,这于你是大好事。” “阿娘说得极是,若我嫁给恭亲王,姐姐以后见到我得唤我一声嫂嫂,确实是委屈姐姐了。恭亲王长得英俊高大,说实话我是没有意见的,就是不知道天家如何想,毕竟皇上为我们赐了婚。” 白曦月面带微笑看着她们,心中清楚自己的选择。 三皇子脏了,她不要。 恭亲王虽然昏迷不醒,也比三皇子强。 天家只需要一个贤名,不管她嫁给哪个皇子都必须嫁,她选恭亲王。 白以晴和郑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尤其听到以后要叫她嫂嫂,白以晴的柔弱再也装不下去。 “你羞不羞?我是你长姐,竟让我叫你嫂嫂?!” 白曦月的嘴角依然勾着淡淡的笑容,“阿娘让我们换亲,我嫁给恭亲王就是三皇子的嫂嫂,姐姐不跟着三皇子一起称呼我,难不成姐姐不想嫁给他?” 郑氏拉着白以晴的手,对她摇摇头,赔笑道,“你姐姐和三皇子都这样了,当然要嫁给他,太后娘娘传了懿旨,等会儿我进宫跟太后娘娘言明此事,就说你主动同意对调亲事。” “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想亲自跟太后娘娘说。” 白曦月依然一副好脾气的表情。 白以晴担心她进宫出尔反尔,急声道,“万一你进宫以后不答应呢?!阿娘,不要让她进宫!” 白曦月露出不解的神色,“姐姐和恭亲王感情深厚,就算我不答应姐姐,你嫁去恭亲王府也是好事,依阿娘之理,恭亲王和三皇子乃自家人,想来说通此事,也不会让人诟病。再说,恭亲王身份高贵,本来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姐姐在害怕什么?” 郑氏拉着白以晴的手,安抚地拍一下,回头看向白曦月,客气且疏离开口。 “你姐姐读圣贤书谨遵女德,她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才出此言,她落水一事京城人尽皆知,瞒是瞒不住的,与其以后被人诟病,还不如现在就杜绝隐患。阿娘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既然你答应下来,肯定不会变卦。” “你想进宫,亲自说此事也好。” “李嬷嬷,去我那里将那套红宝头面拿出来给阿月,我的女儿就应该美美的进宫。” 郑氏隐忍不适牵上白曦月的手。 这样的戏码前世发生过很多次,只要郑氏想让她听话,就施舍一点白曦月渴望已久的母爱给她,让她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事成之后又以不可骄纵为由打压她。 前世白曦月深受其苦,姐姐触手可及的母爱,她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受尽委屈牺牲自己才争取到可怜的一点爱,事后还被母亲责备做得不够好。 她在渴望母爱和自我反省中挣扎,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得不到母亲的爱。 直到前世恭亲王醒来,母亲为了堵住她的口,不让她说出白以晴有孕的事,哄骗她回娘家,亲自送了一碗毒汤到她的手中,在她弥留之际,听到了母亲恨她的原因,也知道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就知道,以索取为名的爱,如缠绕在榕树上的菟丝子,是一个毒瘤。 临死前她看破这一切,不再渴求这份爱。 白曦月紧紧反握,笑得比郑氏的笑容甜,“阿娘对我真好。” 郑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下意识想拉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只能勉强忍着。 “既然你同意,你先回你的院子准备一下,两刻钟后进宫。” 白曦月应了声,起身离开。 郑氏用帕子反复擦拭被她握过的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阿娘,您真的让她跟着进宫吗?万一她进宫之后反口不答应怎么办?”白以晴眼里含着担忧。 郑氏慈爱地看着她,柔声,“你放心,她性子柔弱,对我言听计从,不敢突然变卦。若由她开口说此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皇后娘娘就怪不到你的头上。” 原本她不打算带白曦月进宫,看她样子似乎很愿意嫁去恭亲王府,那就由她开口换亲,这样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就会怪罪在她的头上。 白以晴想通此事,面带微笑靠在郑氏的怀里。 — 两刻钟后,母女三人进宫,去往太后娘娘的慈宁宫,皇后娘娘和皇贵妃都在。 皇后娘娘乃恭亲王的亲生母亲,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乃皇贵妃,发生落水一事,皇贵妃明里暗里暗示要对白以晴负责,宫中早就传开此事。 自从恭亲王昏迷之后,皇后娘娘的脸上就不见笑容,始终挂着淡淡的愁容。 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她这几日眼角的细纹明显不少,肉眼可见的憔悴。 而皇贵妃则越发红光满面,光彩照人。 本来恭亲王是皇上最看重的皇长子,一直以来当储君来培养,他骁勇善战,文韬武略,朝廷上下对他赋予厚望,百官都认为他是未来的储君。 却不料发生意外,现在昏迷在床,醒来无望,三皇子趁机崛起,成为朝廷最有名望的皇子。 皇贵妃自是看不上身为嫡次女的白曦月,认为她极少出现在人前,不管名气才华都比不上嫡长女白以晴。 现在将两人婚事对调,皇贵妃打心眼里赞成,眉宇间露出上位者的喜悦。 第三章 我愿成全他们 虽然皇后娘娘执掌凤印,但随着恭亲王的没落,她没了支柱,这凤印是有名无实,后宫妃子暗中嘲笑她比不上皇贵妃风光。 按照三皇子的势头,以后很大可能是他成为储君,最后赢家是皇贵妃。 宫中妃嫔见势站队,明里暗里挤兑皇后。 现在连将军府都来踩上一脚,皇后娘娘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成亲在即,发生了这样的事,要说不是人为,皇后娘娘怎么也不相信。 “臣妇/臣女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郑氏站在中间,白以晴和白曦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低头行礼。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将军府牺牲全族男丁换来的功名,就算太后娘娘也要给三分面子。 “免礼,坐下说话。” 太后娘娘的目光自然落在白曦月和白以晴身上,暗中打量两人。 白家两女长得极好,白以晴颇似郑氏,眉眼偏娇媚,温柔妩媚,美得明艳,素有京城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之称。 白曦月像她父亲,有女子的娇美,添上三分英气,平日不声不响,此刻跟白以晴站在一起,竟丝毫不输。 她安安静静站着,脸上略施粉黛,身穿素裙,头上那套红宝头面,显得很突兀。 若不是有这套红宝头面,她这身装扮进宫称得上寒酸,此刻也显得不伦不类。 反观白以晴从头发丝讲究到鞋面,精致贵气。 在她们落座之际,皇后娘娘也在打量她们,心中对她们二人的穿着隐含不悦。 “哀家也不拐弯抹角了,唤你们来,皇后和贵妃也在,一并将此事说明白。发生这样的事,实属大家不愿意看到的,对此白夫人有何想法?” 太后娘娘不表态,将此事的选择权抛给郑氏。 郑氏暗道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回话。 “臣妇这两日惴惴不安,一直思虑此事,吃不好睡不着,却因府中事务繁多,来不及拿主意。事关臣妇大女儿的名声,又牵扯上小女儿的婚事,手心手背皆是肉,臣妇实在为难,想听听她们的意思。” 她眼含慈爱,将选择权抛给自己的女儿。 皇后娘娘眉目淡淡,嗤之以鼻。 不过是门面话,不拿定主意她们哪能进宫? 闻声,白以晴以帕子遮面,声音哽咽,“臣女......臣女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罢,她低声哭起来。 皇后娘娘眉头轻蹙,目露不满。 “阿晴名声有损伤心不已,这两日整日以泪洗面,阿月,你说说你的想法。” 郑氏无奈叹气,看着白曦月,用眼神暗示。 白曦月目光平静,往前站一步,“既然姐姐和三殿下有了肌肤之亲,臣女愿成全他们。恭亲王英姿丰卓,臣女打心底崇拜敬重恭亲王,愿意嫁给恭亲王为妃,望皇后娘娘同意。” 没有落水两字,听着更像白以晴和三皇子偷情。 白以晴的哭声顿了一下,虽然她的话没有说错,却总觉得不妥。 郑氏也不悦地看着她,埋怨她长话缩太短,又不好责备她。 反倒太后娘娘听她字句清晰,比白以晴遇事哭哭啼啼有更好的印象。 白曦月言辞坚定,相比白以晴的躲闪,更显大方。 她这一番话,熨帖皇后娘娘的不满,让太后娘娘重新审视她。 见她眉眼诚恳,两人心中对她有了好感。 “你长姐和承礼婚前有了肌肤之亲,嫁给景曜是不妥的,难得你有此心胸,也许是天意,本宫也愿成全你这心意。” 言谈间,暗指白以晴婚前失贞,她嫌弃。 “你呢?觉得如何?” 太后娘娘看着皇贵妃。 她原本对白以晴还挺满意,能抢走恭亲王的准王妃,她早就等着看皇后的笑话。 此刻的一幕却不如她意,尤其白以晴只顾着哭,显得有点没用。 只是太后等着她回话,她不得已开口,“承礼本是做好事,却因此事担上污人名声一事,实在无奈,既然已经跟白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污人名声不是君子所为,理应要负责,本宫同意她们换亲。” 白以晴的手微微僵住,泪眼摩挲放下手,满脸委屈。 “我......都是我的错。” 以前皇贵妃对她是满意的,言谈间说过好几回“若她嫁给三皇子该多好”,此刻却很勉强,话语间有对她的指责。 全是因为白曦月刚才的话。 让两位娘娘有了微词,郑氏不敢对她们发火,只好将火气转移到白曦月身上。 见大女儿受委屈,她头脑发热赶紧为她解释。 “多谢两位娘娘,也怪臣妇管教不严,若不是阿月贪玩,阿晴为了给她捡发簪,也不至于落水,此事也许真是天意。” 她将过错推到白曦月身上,无奈地看着她,眼底如往常那样含着警告示意她别乱说。 以往发生这样的事,她必定不敢吭声,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白曦月胆子小,平日她说东她不敢往西走,郑氏这才在几位娘娘面前险行这步。 白曦月迎视她的目光,露出不解的神色,眉眼微红,眼泪沁满眼眶却没有掉落,满含委屈,还有三分坚持,比白以晴更加柔美委屈。 看上去经过反复挣扎,才鼓起勇气解释。 “阿娘是听谁说的?我只有一柄发簪,是我及笄那日您送的,还在我的妆匣里,姐姐怎么会为了给我捡发簪落水呢?头上这套红宝头面,还是进宫前阿娘您让李嬷嬷送来的,莫不是哪位乱嚼舌根的下人误导阿娘?” 其他三人的目光嗖嗖落在白曦月的红宝头面上。 有了实质的物件,相比郑氏的空口无凭更让人信服。 难怪她们觉得她头上的发簪格格不入,原来是郑氏的东西。 若没了这红宝头面,白曦月这身行头实在难登大堂。 这郑氏怎么当娘的?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向她的目光多了点指责。 郑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想到白曦月会突然这样说。 看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神色,她只好顺着白曦月的话往下说,“让几位娘娘看笑话了,臣妇听信府里下人的话,定回去整治后院。”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点点头没有揭穿。 第四章 嫁妆也换给阿月 皇贵妃的心犹豫起来,重新审视白曦月和白以晴。 今日所见,这次女似乎不是这么没用。 太后娘娘念及她是一品诰命夫人,也不好插手命妇的家事,只是脸色没有了一开始的客套。 “既如此,月月以后是要嫁入恭亲王府的姑娘,念及你操持将军府上下忙碌来不及准备,稍后从哀家这里挑几样中意的头面回去,月月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也算是哀家赠与她的及笄礼。” 郑氏低垂着头,涨红着脸道谢。 她只能默认自己太忙来不及准备,吃这个哑巴亏。 整个京城,还没有哪家命妇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面前这样失礼过。 “阿娘,我能拿吗?”白曦月抹了抹眼角,乖巧地看着郑氏问。 郑氏的脸火辣辣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回答是与不是都不妥,张了好半晌嘴巴都开不了口。 而白曦月却一脸认真等着她的答案。 结合白曦月身上的着装,一听就明白郑氏对这个次女并不重视。 太后娘娘刚才还给郑氏留点面子,此刻直接道,“哀家赏你就大大方方拿。” “白夫人,你对月月也应该多点关心。” 就连皇后娘娘也忍不住开口,“我看白夫人这么忙,倒记得给长女置办头面,怎么到了月月这里就忙得来不及准备呢?她以后嫁给本宫的皇儿,你如此疏忽,会让本宫以为你是对本宫有看法。” 她不是为白曦月说话,只是不满郑氏不重视白曦月。 如同她所说,不重视白曦月就是不给她脸面。 郑氏满脸惶恐,有了刚才那一幕,不敢再在她们面前冒险。 “臣妇定按太后娘娘说的做。就算给臣妇一万个胆子,臣妇也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实在是臣妇忙昏头,再加上思念长子,这才少了心思在阿月身上,阿晴这些头面,都是未出事前准备的。” 她说着眼眶微红,隐藏着伤心。 虽然皇后娘娘没有了恭亲王这个依靠,却也不是她可以明着对抗的。 再次提起将军府战死的男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滞,不忍再责备郑氏。 将军府死了这么多人,她伤心过度确实没有心思想其他事。 白曦月及时开口,“多谢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抬爱,阿娘平日对臣女很好的,还请你们不要责怪阿娘。刚才臣女这样问阿娘,也是不清楚守孝期才问的。”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郑氏却气得心隐隐疼。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是以往她惯用在小女儿身上的伎俩,此刻她深刻感受到此道的憋屈。 她很清楚,只要责备开了头,以后再责备就容易得多。 虽然看似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再追究此事,但她终究在她们心底留下不好的印象。 白曦月似想起什么,又迟疑道,“臣女和姐姐换亲,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这婚期可否推迟?” 皇后娘娘以为她答应换亲是口上说着好听,实则不愿,不由得蹙起眉头,“皇家的喜事定日子繁琐复杂,需要长达几月,这一日是一整年最好的日子,也早已定好,哪能说改就改?莫不是你不愿意嫁给本宫皇儿?!” 见她激怒皇后娘娘,郑氏和白以晴才得以出一口浊气,皇贵妃在一旁事不关己安静品茶。 就连太后娘娘也愣一下,担心她出尔反尔。 恭亲王是她的皇长孙,如今昏迷不醒她很是心疼,容不得他人欺辱。 没等太后娘娘开口,白曦月恭敬道, “回娘娘的话,臣女对恭亲王爷只有崇拜敬重之心,很想早点嫁过去,只是臣女突然跟姐姐换亲,眼看成亲之日将近,也不知这嫁妆赶不赶得及准备?这才有此建议,毕竟阿娘先前是为姐姐备的嫁妆,臣女和三殿下的婚事在后,还没开始准备。” 郑氏心中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如此也很好办,你们同是姐妹同为将军府嫡女,这嫁妆给谁都一样,既然换亲,这嫁妆也理应换给你。” 皇后娘娘反应过来白曦月的心思,对她的聪慧高看一眼,索性帮她到底,看着太后让她施压。 太后娘娘直接颔首,“既然是月月先出嫁,那这嫁妆就给月月吧,承礼和以晴的婚期未定,还有很多时间准备,不着急。” 郑氏刚呼出去的浊气再次吸回来,不上不下难受得很,却不得不赶紧表态。 “原本臣妇就是这样想的,和两位娘娘想到一处了。”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施压,郑氏想不答应都不行,只能苦笑应下。 “是臣女多虑了,多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白曦月转而看着郑氏,笑容乖巧,“多谢阿娘。” “这孩子,我是你亲娘,本就是应该的,何须道谢。” 郑氏紧紧拽着双手,心中气急,却还要强装笑脸。 没等她的气理顺,白曦月接下来一句话差点破坏郑氏好不容易维持的假笑。 “爹爹不在家,阿娘要照顾偌大的府邸事务繁多,还要操心婚事,臣女不忍心阿娘这般辛苦,恳请皇后娘娘派一名嬷嬷来帮衬阿娘,好让阿娘轻松一些。” 郑氏的气血翻涌,差点破口大骂。 “臣妇不管多累都能坚持,月月这样失礼,唐突娘娘了。” 皇后娘娘对白曦月的好感增加,慈爱开口,“你刚才还说府中事务繁忙忙不过来,又忧思在心,看来月月是看在眼里的,月月这么孝顺,那本宫就指派一名嬷嬷去将军府,帮着准备月月的婚事,你也轻松一些。” 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吞,郑氏只好道谢应下,心中却气得不行。 白曦月静静勾起一抹笑容。 - 出宫的路上,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都不好。 郑氏为白以晴准备的嫁妆耗费了将军府半个府邸的财力,全都是珍稀罕见的珍宝,原本想着让宝贝女儿白以晴风光出嫁,现在拱手让给她最讨厌的次女,这份落差和憋屈让郑氏的脸沉如墨汁。 坐上马车的第一时间,她就忍不住开口。 第五章 你当真无悔? “阿月,为娘就是担心你骄纵任性,进宫冲突贵人这才从不带你进宫,你今日一进宫就闹出这么无礼的事,若不惩罚于你,你以后会恃宠而骄。回去之后,你去祠堂跪两个时辰,今晚的晚膳不必吃了,饿一顿让你长长记性,然后禁足海棠院直到出嫁。” 这样的事情前世发生过多次,将军府的下人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见到夫人惩罚她,都会认为是她的错。 久而久之,她在府中的名声变得骄纵任性,经常因不服管教被夫人责罚。 这番话前世郑氏也说过,当时郑氏带着两个女儿进宫商议婚事,想让她们两人对调婚事,白曦月对三皇子情根深种,死活不愿意,出宫的时候郑氏就说了这一番话,随意安个名头惩罚她。 当时没有皇后娘娘帮她撑腰,皇贵妃也不喜她更加不会管她的事,她就这样跪在祠堂两个时辰,跪坏了膝盖。回到海棠院,郑氏将前去请大夫的银珠赶了回来,一直禁足到出嫁。每当变天之时,她的膝盖就痛得辗转难眠... 前世的苦历历在目,如今她同意对调婚事,有了皇后娘娘撑腰,也有了捍卫自己的权利。 她静静笑着看向郑氏,说话也是安安静静的。 “阿娘,女儿不知道哪件事做错了,是答应和姐姐对调婚事?还是心疼阿娘让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您?说起来,若是让嬷嬷看到女儿跪在祠堂,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什么话,让皇后娘娘误会阿娘,女儿会心疼的。” 郑氏差点忘了此事,听着白曦月的话,她按了按眉心,摆摆手,“罢了,娘说的话你不听,以后嫁进恭亲王府遇到委屈,你可别跟我哭诉。” 她的这副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宠爱小女儿拿她没办法,若不是白曦月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亲生娘对她这样绝情。 她含笑没有接话。 今日进宫,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肯定不可能帮着郑氏处理府中的琐事,能做的就是帮她准备婚事,还有清点嫁妆,有了嬷嬷在,这嫁妆郑氏想偷龙转凤几乎不可能。 - 她们三人出宫不到半刻钟,换亲一事传遍整个后宫。 后宫妃嫔本就暗中嘲笑皇后娘娘是无牙的老虎,如今连将军府也来踩上一脚,将次女嫁给恭亲王,她们更加认定皇后娘娘大势已去。 大家只闻将军府大小姐的名气,从来没有听过次女的名声。京城各家贵女稍懂点才艺,就敢称才女,稍有五成姿色,就敢说容颜倾城,若是个好的,多少有点好名声传出来。 不声不响,肯定很平庸。 盖章的不如办事的,后宫妃嫔也多是捧高踩低之人,不少宫妃闻此消息,结伴赶去皇贵妃的宫殿道贺。 翊坤宫 三皇子得知将军府女眷进宫这个消息,早就等在翊坤宫。 “母妃,商议得如何?” 皇贵妃刚从慈宁宫回来,还没坐下见自己皇儿这样问,懒懒回应。 “怎么?你就这样中意将军府大小姐?” “将军府大小姐不管容貌才华乃贵女之首,家世好,娶她比娶嫡次女要好得多。”谢承礼的表情谈不上很热烈。 他和白曦月定亲之后总共见过一面,只远远看着,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仔细,就这样娶她,他是不愿的。 推掉这门亲事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谈不上很中意白以晴,但白以晴容貌才情出色,能娶到这样的女子,能长脸也能给他带来助益,这就行了。 想到今日初次见到白曦月,皇贵妃顿一下,看着谢承礼。 “你可有见过白曦月?退掉这门亲事,你当真无悔?” 谢承礼脸色淡淡,“见过,母妃何出此言?难不成认为儿臣会反悔?” 皇贵妃脸色迟疑,她今日是第一次见白曦月,本以为她平庸无能,今日一见,出乎她意料之外。 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她见惯美女,就算白以晴自称京城第一美人,也就美艳而已,放在后宫并不惊艳。 白曦月恬淡安静,眉宇间隐着韧性,越看越耐看,在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性,素淡容颜也不输白以晴的浓妆艳抹。 假如用心装扮,肯定将白以晴比下去。 再说今日所见,白以晴只顾哭哭啼啼委屈,白曦月不显山露水让皇后为她撑腰,她都看在眼里,这个白曦月,不是她认为的这样平庸。 她确实担心自己皇儿会有反悔的一日。 刚才她没有帮着白以晴说话,就是想着此事未定,还有回旋。 既然谢承礼见过她,那是她多虑了,皇贵妃心下稍宽。 “若按身份来说,白曦月确实比不上白以晴,若不是你父皇为了告慰将军府的英魂,怎么也排不上她和你定亲。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换亲也是好事一桩。” 谢承礼颔首,“母妃以后多唤以晴进宫,她性子柔软纯真善良,又发生这样的事,心中难免不安,会担心他人对她有看法。” 皇贵妃不以为意,“她落水一事,你该不会认为是碰巧吧?” 她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见惯后宫的龌龊,从不相信巧合。 临近成亲落水,还碰巧遇上她的皇儿将她救起,白以晴不像表面这么纯真。 她不当面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有价值,对她皇儿有用罢了。 他竟觉得她性子柔软,纯真善良? 谢承礼从不关心母妃和后宫妃嫔那些手段,也最烦这些事从不关注,闻言脸色平平。 “她始终是未出阁的姑娘,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不会胡来。” “可是这件事成功了不是吗?”皇贵妃想点醒他。 适逢宫女进宫禀报,“贵妃娘娘,其他宫的娘娘求见。” 闻言,谢承礼站起身,道,“母妃不必用后宫妃嫔的心思揣度她,她长居闺阁又与白曦月同为姐妹,难不成还会害她不成?她以后嫁给儿臣,与儿臣一荣俱荣,母妃多召她进宫,也是对儿臣好。” 这句话皇贵妃听了进去,现在白以晴嫁给谢承礼好处多过坏处,她也懒得计较她是不是故意而为。 “行,本宫知道了。” 谢承礼在其他妃嫔进来前离开翊坤宫。 第六章 谢景曜醒来 皇后娘娘得知其他妃嫔去了皇贵妃的宫殿,并没有生气。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明着去翊坤宫道贺,这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太气人了。” 宫女为皇后抱不平。 一旁的孙嬷嬷淡然出声,“娘娘乃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犯不着跟她们计较,不过是一群求生存趋炎附势的喽啰,若娘娘都去计较,岂不是忙不过来?” 孙嬷嬷一番话,宫女醍醐灌顶。 皇后娘娘赞赏地看着孙嬷嬷,心中的不快被抚平,笑道,“你呀,最知道怎么哄本宫。” 孙嬷嬷一脸恭敬认真,“老奴只道事实,碰巧说到娘娘心坎上。” 皇后娘娘笑容加深,想到今日见到白曦月,她对她还算满意。 思及她的话,道,“如今换亲已成事实,不日皇上就会下旨,你替本宫去将军府,为白曦月准备婚事。” 孙嬷嬷有点迟疑,“娘娘,若老奴出宫,她们几个不及老奴了解娘娘,老奴生怕她们伺候不贴心。” 如今皇后娘娘在后宫被妃嫔排挤,虽说不敢做得太出面,但娘娘心中始终不舒坦,她不放心。 皇后娘娘笑了笑,“她们也伺候本宫十年了,知道本宫的习惯,如今月月更需要你,为她准备好婚事,也很是对景曜好,你先去一趟恭亲王府告知他们这个消息,去吧。” 她每当思念自己的皇儿,就会派算嬷嬷去。 “容老奴跟她们交代好娘娘的事,再去将军府。” 皇后娘娘知道她心中放心不下,索性去将军府也就前后这几天,就由着她。 孙嬷嬷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出宫直接去往恭亲王府。 恭亲王谢景曜玉质金相,曾经是京城贵女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选,是京城公子哥的学习榜样,如今昏迷躺在床上,府中一片落败的平静。 孙嬷嬷来到恭亲王府,看着偌大的府邸冷清安静,她的心涌入一抹酸意。 从前恭亲王还未昏迷前何等耀眼,皇后娘娘每日脸上带笑。 如今物是人非,娘娘贵为后宫之首,尽管极度挂念自己的皇儿,也不能随意出宫,只得派孙嬷嬷出宫代为探视。 孙嬷嬷明白娘娘的心情,每次来恭亲王府都要去看一看恭亲王。 带路的是恭亲王府的管家,名叫王毅,三十出头,长得高大厚实。 他也是谢景曜的部下,自从谢景曜一年前去边疆查当年那场大战的真相,查了半年刚查到点眉目就发生意外,他就跟了回来,兼顾恭亲王府的管家。 孙嬷嬷跟着管家来到谢景曜的寝房,看着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的脸,她叹一口气。 “王爷还是毫无进展吗?” 王毅摇摇头,叹气,“还是老样子。” 孙嬷嬷也知道机会渺茫,不过是存了一点希望,如今看到恭亲王的气色还算不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娘娘的吩咐,她走近两步,看着谢景曜轻声道,“白家大小姐落了水,被三殿下救起,引起名声的争议,今日进宫,由太后娘娘做主,咱家娘娘和翊坤宫那位也同意,白家两位小姐换亲,以后嫁入王府的,是白家次女,也是你们的主母,娘娘让老奴来告知王爷此事。” 说罢,她看向王毅。 “你们也准备好迎接王妃进门,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娘娘。” 王毅看一眼谢景曜,眸光微微闪烁一下,在孙嬷嬷看来之际马上恢复如常。 “我们知道了,会准备好迎接王妃进门。” 孙嬷嬷颔首,低声嘱咐他们好好照顾王爷,这才转身。 王毅关上房门,送孙嬷嬷离开。 在她走出门口之际,躺在床榻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眸。 送完孙嬷嬷离开之后,王毅重新回到正院,看着端坐在侧屋看书的人,脸上带着一点气愤。 “王爷,白家大小姐设计退了和您的亲事,嫁过来的是次女,她们真当王爷昏迷不醒随意欺压,就算是白家长女,嫁给王爷您也是不够格的,如今换了次女来,简直欺人太甚,可要属下去阻止此事?” 谢景曜抬眸,锐利的眸子带着一抹沉思,除了脸色苍白,不见一丝昏迷的迹象。 “她也是白将军之女,白家为朝廷牺牲了所有男丁,不必为难她。既然母后同意换亲,想必她有可取之处,按照母后的意思准备迎亲吧。” “可是她们这是欺负人。”王毅气不过。 谢景曜掀起眼帘,淡声,“我如今是昏迷之身,人人嫌弃,她能嫁进来不踩本王一脚倒也不算坏,想来她也不会住在这里,给她安排一处院子,只要她做好王妃的本分,就给她一处安身之地。” “她还能嫌弃王爷不成?以王爷的风姿,若不是装昏迷,还轮不到她嫁过来。”王毅抿着唇嘟囔。 谢景曜扫他一眼,他立马站直身子,不敢妄言。 “属下知道,会好好准备迎接王妃。” 王毅想到孙嬷嬷的表情,脸上有一抹复杂,看着谢景曜问,“王爷,现在还不能告诉娘娘您醒来的事吗?属下看得出来娘娘很艰难,也很挂念您。” 说到母后,谢景曜的眼底涌现一抹温情,挣扎片刻,轻轻摇头。 “时候未到,不告诉她也是保护她。” 他刚醒来不久,身体依然未痊愈,若打草惊蛇,未必是好事。 说罢,不再开口。 王毅等了一会儿,开口,“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轻轻退出去,重新关上房门,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将军府的马车停靠在府门前,郑氏率先走出来。 白以晴亲昵地挽着她的手,两人走在前,没有理会白曦月。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白曦月选择漠视。 她知道回去之后,郑氏不会就此罢休。 府中有女眷进宫,出宫之后都会去西正院给老夫人通禀。 自从两年前将军府发生重大变故,老夫人深受打击,卧床半年才得以起来,自那之后,她就不再过问将军府的事,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请安,她在西正院建了佛堂,为将军府牺牲的男丁诵经念佛。 第七章 孙女嫁给恭亲王 老夫人正念完佛经,小歇一刻钟准备新一轮的念经,郑氏赶巧带人进来。 “儿媳给母亲请安。” “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燃完香,回头看了看,淡声,“你操持一大家子不容易,不用特意过来请安。” 如今府里只剩下几个女眷,郑氏平日在人前是好主母的形象,老夫人体恤郑氏,对她还算不错。 郑氏亲自上前扶着老夫人,边走出佛堂边说,“儿媳知道母亲喜静,从不敢叨扰母亲。今日太后娘娘传了懿旨让我们进宫商谈婚事,事出突然,来不及告知母亲,现在回来马上过来亲自跟母亲说一声。” 白曦月挑眉看了郑氏一眼。 昨日太后娘娘就传了懿旨,郑氏却说事出突然,有时间算计她,却没时间告知祖母,不过是想先斩后奏,等事情落定再来跟祖母说。 她看着祖母,五十出头的年岁,却像七十岁的老妪。 在她印象中,祖母总是笑盈盈的,对府里的孩子一视同仁,却因府中遭遇大变,她膝下的儿子孙子战死疆场,她从此愁容满面,看着老了不少。 祖母虽然没有对她有过多照顾,却也从来没有偏心过,白以晴有的,她也一样有。 现在因为忧思过重,身子不好自顾不暇,白曦月表示理解,也心疼祖母。 老夫人本来不在意,闻言强撑精神,看了白以晴一眼。 “说起来,阿晴和大皇子的婚事也快到了,也是时候商谈具体细节。” 老夫人一心礼佛,两耳不闻窗外事,恭亲王昏迷的事她丝毫不知。 就算是白以晴落水一事,也没有半点风声传到她这里,所以她现在还蒙在鼓里。 白以晴略显尴尬,抬头看郑氏一眼,母女二人交换眼神,瞬间有了说辞。 “祖母,现在嫁给大皇子的不是孙女了。”刚说完她的眼眶就开始红,声音哽咽。 老夫人微讶,反应过来以为天家悔婚,容颜有了怒色。 “你的婚事乃天家赐婚,在百官面前得了见证,现在他们是欺我将军府无人吗?说不作数就不作数?!” “祖母,是孙女嫁给大皇子,不,正确地说应该是恭亲王。” 一直安安静静的白曦月开口。 这一变故让不理世事的老夫人一愣,关心起此事。 “恭亲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家不是给你和三皇子赐婚吗?应该是阿晴嫁给恭亲王。” 郑氏扶着老夫人坐下来,就等着她问这句话。 “也怪我平日太宠阿月,今日我们进宫,她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面前说仰慕恭亲王英姿丰卓,打心底崇拜敬重恭亲王,想嫁给恭亲王为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同意了。不仅如此,阿月还问太后娘娘讨了赏赐,问皇后娘娘讨了嬷嬷来咱将军府。” “咱将军府九名男丁战死,用功名换来的皇亲,我真的担心阿月此番无礼,让天家厌烦。她今日进宫问太后娘娘讨赏赐,明日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可怜老爷中年丧子此刻守在边疆,没办法回京教导阿月知书达理,辜负了将军府男丁的功名,都是我的错啊。” “她不知轻重,贸然跟皇后娘娘讨嬷嬷来府里,若让嬷嬷看到什么,转头告知皇后娘娘,岂不是将整个将军府置于皇后娘娘的眼前?我倒无所谓,府里只剩几名女眷,阿晴和二房阿兰还要嫁人,若因此传出什么风声,岂不是于她们的名声有损?” 说罢,她以帕子掩面,轻拭眼泪。 她没办法让皇后娘娘收回成命,想通过老夫人之手阻止嬷嬷入府。 老夫人两个儿子,五名男孙战死,旁支两名男丁战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她伤心欲绝逃避外世,用礼佛安慰自己,最不想提起这等伤心事。 如今郑氏口口声声说起将军府九名男丁战死的事,说白曦月辜负他们的功名,老夫人又如何能容下她? 郑氏这是想借老夫人之手惩治白曦月。 她作为亲生母亲这样说,不管白曦月说什么,老夫人都不会相信她。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锁在白曦月头上的红宝发簪,再看她手中捧着木匣子,看那精美奢华纹路,正是宫中才有的样式。 一切印证郑氏的说辞,老夫人气得呼吸粗重,许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怒火。 “来人!将阿月押去祠堂,让她跪在她叔伯兄长面前认错!” 院外两名粗使婆子冲进来,作势要拿住白曦月。 “去祠堂也好,让叔伯兄长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得到皇家认可。” 她不惊不慌,说话平稳,尽管屋内嘈杂,她的话语也很清晰。 老夫人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暴涨的怒火往下压了点。 “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名婆子停住动作。 郑氏和白以晴也松开帕子,不以为意看着她。 白曦月缓缓打开木匣子,说道,“刚才进宫太后娘娘要赏赐孙女头面,孙女什么都没要,只想要太后娘娘抄写的经文放在叔伯兄长的牌位旁,太后娘娘说孙女孝顺,有将军府的气性,赏了孙女一块‘忠勇’金牌。” 说到这里,她将木匣子里的“忠勇”牌拿出来,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忠”,反面刻着“勇”。 准备离宫之前太后单独赏赐她,她一直没有在郑氏和白以晴面前打开这个木匣子,就是让她们以为太后赏了她头面。 想不到她留一个心眼,这么快用在这一刻。 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来,怒火全消,将“忠勇”金牌反复翻看,激动问她。 “这是先皇的‘忠勇’令牌,一共有三块,一块给了开国功臣蒋家,一块是恭亲王十四岁打胜仗时皇上赐给他,想不到最后一块在太后娘娘这里,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赏赐你?” 老夫人的关注全都在令牌上,皇后娘娘派嬷嬷来显得不那么重要。 白曦月微笑看着郑氏骤变的脸色,说,“阿娘总是说孙女此番失礼,辱没叔伯兄长的功名,孙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刚才太后娘娘主动赏赐孙女,是因为昨日姐姐落水,被三皇子救起,阿娘说姐姐和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恐污了名声,最好的办法是换亲,这才有进宫商议婚事这件事。孙女不忍阿娘为难,也不忍姐姐名声受损,尽管恭亲王昏迷在床半年,孙女也愿嫁给他。太后娘娘夸奖孙女,说要赏赐孙女,这才有了这块‘忠勇’牌。” 第八章 老太太初次有了不满 说到最后一句,白曦月低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上去有点孤单。 得知事情经过,老夫人初次对郑氏有了不满。 “恭亲王昏迷在床半年?!阿晴昨日落水被三皇子所救,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郑氏关切地看着她,道, “府中有这么大的变故,我是不忍母亲操心才没有细说,再说,阿晴对恭亲王情谊深厚,就算他昏迷在床也不改嫁给他的心,她也担心母亲您的身子,将所有委屈自己吞也不让我告诉您。本来落水一事牵扯的都是自家人,说清楚阿晴也没有想着换亲,这才一直没有告知母亲,若不是阿月突然在宫里这样说,我也不忍扰母亲清净。” 到了此刻,郑氏依然将换亲一事按在白曦月身上。 她料定没有人知道此事。 白以晴哽咽开口,“孙女已经做好嫁给恭亲王的准备,只要祖母身子康健就好,我相信恭亲王以后会醒来的,这才不想祖母操心,是孙女让阿娘不要告诉祖母的,都怪孙女。” 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又是将军府的嫡长女,老夫人一向对她寄予厚望。 一听她这样说,顿时不知道她们谁的话可信。 白曦月从腰带中翻了一对金耳环出来,还有一封书信。 “进宫之前三皇子将我给他的定亲礼退了回来,还送来一封书信,信中表达对姐姐的爱慕之情,说姐姐和他情投意合,所以阿娘提议让我和姐姐换亲时我答应了。若我误会,趁着天家旨意还未下,现在说清楚还来得及。” 老夫人将她手中的金耳环和书信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看向郑氏和白以晴的眸光变了味道。 若不是白曦月拿出这些,刚才她更偏向相信郑氏和白以晴的话。 “你自己让阿月换的亲,还跑来我这里说她的不是?!” 郑氏没想到白曦月有这些东西,低着头委屈落泪。 “最近我思念长子,忧思恍惚,许是记错了。”说着低声抽泣起来,“阿月,你知道娘最近忙,若疏忽你,还请你不要怪娘。” 白曦月善解人意地应道,“阿娘说的哪里话,我正是体恤阿娘辛苦,才斗胆请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阿娘,又怎么会怪阿娘呢?” 她亲热地拉着郑氏的手,笑得乖巧。 郑氏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笑着说了句“好女儿”。 “既然换亲已成事实,皇后娘娘派嬷嬷来也是重视阿月,你好生管好府里的人,不要让嬷嬷看了笑话。” 老夫人虽然不理事,事关将军府的名声,她总得说几句。 “儿媳明白。” 郑氏认错的态度诚恳。 老夫人虽生气,想到她的长子战死,却也不好责备郑氏,说了白以晴几句,让她们母女二人回去。 留下白曦月说了好一会儿话,问的都是在宫中太后娘娘赏赐的具体细节。 白曦月将自己和太后娘娘单独说的话重复说出来,得到老夫人夸赞两句“好孩子”,然后再问皇后娘娘何时派嬷嬷来。 白曦月也不知,这才让她安心待嫁,不要生郑氏的气让嬷嬷看了笑话。 白曦月乖巧地应了几句,才回了海棠院。 今日在祖母这里,郑氏借机惩戒她的计谋落空,虽然祖母没有怎么说郑氏,但心中却有了挑错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现在只是一瞬间,等到下次郑氏再出错就会成倍增加,并且再无信任可言。 她进宫前趁着回海棠院梳妆的时候将金耳环带在身上,本是想在宫里应对。 却不想宫里没用上,却用在了郑氏设的局里。 那封书信并不是三皇子所写,是她仿照他的笔迹写出来的。 此刻白以晴还没有和谢承礼勾搭在一起,白以晴不可能去问三皇子这封书信,就算以后真的去问谢承礼此事,谢承礼也不会说自己对她没有情意,记不记得清有写过书信还另说。 到那时,她也嫁给恭亲王成为他们的皇嫂了,他们也不可能来恭亲王府找她对质。 另外她还有一个收获,祖母没有阻止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府里。 将军府上下全都是郑氏的人,想要对抗她凭白曦月一人无法做到,所以她借了皇后娘娘的势。 虽然来的是嬷嬷,代表的却是皇后娘娘。 郑氏轻易不敢得罪皇后娘娘,那她做事就方便多了。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正值晚夕,青梅去膳食房领了晚饭回来。 院子就她们主仆四人,白曦月也不分这么多规矩,让她们坐下一起吃饭。 正经人家的主子,都是主子吃完下人再吃剩下的,也能饱餐一顿。 按照她将军府嫡次女的规格,虽比不上嫡长女白以晴,伙食也不会差。荤菜三四道,素菜两三道再加上一个汤羹,算下来也有七八道,足够她们一个院子主仆吃喝。 但白曦月自幼不得郑氏喜爱,膳食房里大多也是郑氏的人,他们知道二小姐不受宠,一开始偷偷将白曦月的荤肉减少一个,见主母没有发现,渐渐减少两个,三个......到最后越来越明目张胆,直接把她的饭菜扣下来,将膳食房下人的饭菜换给她。 再加上这两日府里传着两位小姐换亲,大小姐嫁给最有名望的三皇子,二小姐嫁给昏迷没有醒来希望的恭亲王,这伙食更加差了。 青梅将三个青菜放在桌上,还有半锅数得出米粒的稀饭,怎么也坐不下来。 往常还能有几片肉,今日一点肉沫子都没有。 银珠和赵嬷嬷看着饭菜,摆放碗碟的动作一顿,心情糟透了。 “怎么不坐下吃饭?” 白曦月目光平静,自己主动拿了碗筷,装了一碗稀饭。 “小姐,他们是越来越过分了,这米汤都不够塞牙缝的,小姐怎么能吃饱?” 赵嬷嬷看着小姐瘦削的脸,低声提议,“小姐,奴婢和膳食房摘菜的一名仆妇是同乡,不如让奴婢去跟她说说话,让她偷偷在膳房送点肉出来?” 白曦月笑了一下,“送得了一次,两次,能次次送来?” 赵嬷嬷不答话。 第九章 故意 “你们坐下来吃,平日怎么吃的今日就怎么吃,等会儿会有人送吃的来,而且是咱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想不通府里有谁能送吃的来。 老夫人现在不理事,二奶奶平日凡事仰仗郑氏,不敢和郑氏对着干,三奶奶已经疯了,整个将军府是郑氏说了算,还有谁会送吃的来给她们? 她们想不通,看小姐不慌不忙,她们也坐了下来。 很快她们有了答案。 老夫人身边的百嬷嬷亲自来到海棠院。 百嬷嬷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跟了老夫人一辈子没有嫁人,老夫人念着她的好,让她冠白府的姓。 百嬷嬷称自己是下人之身,用白这个姓再加上嬷嬷是对主人不敬,最后自己选了“百”字,和“白”姓谐音,既全了老夫人的心意,也有了身份。 府中上下都知道百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不同一般嬷嬷,对她很恭敬。 她这一趟到来,是得了老夫人的话,让她来海棠院取“忠勇”令牌,供奉在祠堂。 刚才白曦月在西正院没有把令牌给老夫人,说想拿回去对着天地拜拜,跟叔伯兄长说说话,晚膳后亲自送来给她。 她知道老夫人等不及,必定会派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百嬷嬷笑着走进来,在她们身旁站定道明来意。 “老夫人说免得二小姐来回跑,遣老奴来取令牌。” 话音说完正好看到桌上三道寒酸的青菜,还有半锅数得清米粒的稀饭。 百嬷嬷的眸光变了变,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心想莫不是还有其他菜没送来? “有劳百嬷嬷走一趟,我刚跟叔伯兄长说了一些话,本想着吃完晚膳给祖母送去,不想刚准备吃嬷嬷就来了,银珠,你去屋里将令牌取来。” 百嬷嬷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深深看桌上的饭菜一眼,再看着白曦月。 她笑着站起来,神色自然,似乎这样的饭菜在她眼里习以为常。 银珠很快将令牌拿出来,恭敬交给百嬷嬷。 百嬷嬷道了谢,拿了令牌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再次回头看她们桌上那几个白瓷碟一眼。 转身之际,白曦月看去,笑了笑。 “好了,我们慢慢吃,不着急。” 银珠和青梅、赵嬷嬷明白过来。 - 老夫人将令牌放在祠堂的供奉桌上,虔诚地拜了拜,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眼眶微红。 “回去吧。” 百嬷嬷跟在她身后走出祠堂,想了想终于开口。 “老夫人,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笑看她,“我们几十年情谊,我从不把你当下人,你有何话是不能跟我说的?” 百嬷嬷也跟着笑起来,说,“老奴刚才去二小姐的院子,看到她和院里三个下人坐在一起用膳。” 老夫人还以为什么事,道,“阿月性子柔软,不把她们当下人,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着她去吧,你当看不见算了。” 今日她求得这枚“忠勇”令牌,让白家牺牲的英魂得以告慰,她心情宽松一点,帮她说句话。 百嬷嬷摇摇头,“不是这件事,是二小姐她们吃的晚膳,只有三个青菜,半锅清汤寡水的稀饭,连老奴吃的都比她们好十倍。” 老夫人的脚步一顿,笑容消失。 “你意思是,阿月她院子的吃食不好?” 百嬷嬷隐晦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拧起眉头,思虑半晌否定她的想法。 “如今我不管府中事,郑氏是她生母,不可能苛待她,有可能是她管教阿月的小小惩罚。郑氏操持一个家不容易,她们母女的事,就让她自己管教吧,我们少插手。” 百嬷嬷不敢多言,只能应是。 走了两步,老夫人想到嬷嬷即将入府的事,再次停下脚步,吩咐,“等会儿你去膳房一趟,就说我要用膳,领了送去海棠院。” “她马上要出嫁,留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就算有错也不能饿着肚子。” “好。”百嬷嬷有了笑脸。 膳食大概在她离开海棠院一刻半钟送到。 白曦月她们边吃边聊,倒也没有吃多少。 百嬷嬷带着人送来五个荤菜,四个素菜,一个肉汤一个饭后甜食,摆了满满一桌。 “今日老夫人吃的斋饭,膳房做多了,老夫人让老奴送来给二小姐。” 白曦月道了谢,留百嬷嬷一起用膳,百嬷嬷笑着回绝,离开前有了笑容。 “小姐,您是怎么知道老夫人一定会让人送好东西来的?” 青梅问。 银珠将几道最好的肉菜换到白曦月面前,笑道,“当然是老夫人心疼小姐,这才送来。” 赵嬷嬷心中宽慰,连连道,“真好,老太太还是很公道的,小姐赶紧吃多点。” 白曦月含笑没有答话。 祖母今日这般做,不过是看在她为将军府得到“忠勇”令牌,皇后娘娘马上要派嬷嬷来,才让百嬷嬷送吃喝来,并不是因为祖母看出郑氏对她不好。 郑氏平日对下人大方,对二房三房也很关心,吃喝不愁,对婆母孝顺,对大女儿重视......全府上下都将她的好看在眼里。 唯独对二小姐不好,大家都将这些问题归结到白曦月身上。 若不是她太骄纵任性,又有哪个母亲愿意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若不是前世临死前她知道郑氏的秘密,知道她对将军府恨之入骨,她也不会相信亲生母亲能害自己。 - 东正院 白以晴依偎在郑氏的怀里,泪眼婆娑,满脸委屈。 “娘,我本来以为那些嫁妆是你准备给我的,一直跟身边的小姐妹这样说,现在突然全都拱手让给阿月,她们一定会笑话我的。” 郑氏眼里含恨,道,“一个武夫的女儿,粗蛮俗气,我准备的东西她也配不上。你放心,嫁妆我一定想办法掩盖过去,不让好东西落在她手上。” 白以晴支起半身,说,“可是,皇后娘娘都答应派嬷嬷来府里了,有皇后娘娘的人在,阿娘想做这事恐怕不容易。” 一说起这事,郑氏就生气。 第十章 让祖母看清事实 “这贱蹄子是越帮越忙,我打理阖府上下好好的,何须她多事请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我?将军府搭上我的儿子,害我已经够多了,我决不能再让他们害了你!” “可怜兄长不喜武,硬被白将军拉去战场战死疆场。” 白以晴说着用帕子轻拭眼角。 郑氏将她揽在怀中,咬牙切齿道,“他们害了我儿,我一定不会让白德义的女儿得到好处。现在还不是时候,且看看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是什么人,再从长计议。” 白以晴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只好点头不情愿应下。 - 两位小姐换亲一事在将军府悄然传开,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府里的事只有几位主子知道。 主子不说,二房的人和下人们只知道换亲这件事。 本来白曦月在将军府的处境就不好,这下膳食房的人更加明目张胆欺负她。 青梅去膳食房端回来的早膳只有一碗稀饭,和昨晚晚夕时候拿回来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昨晚剩下的。 青梅看着生气,重重将稀饭放在桌上,气得脸颊通红。 白曦月看一眼那碗稀饭,明白她为何生气,淡淡笑着,“又有谁惹你生气了?” 青梅见自家小姐笑嘻嘻的,心中一酸,“小姐,这稀饭明显就是昨日的,就算是旺财也不吃过夜的稀饭。” 旺财是郑氏守院门的狗,身份在二等丫鬟之上,确实吃喝比白曦月好。 银珠在一旁看着,脸色微凝,道,“说了你多少次要冷静,在小姐面前说什么胡话!” 小姐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难过的,青梅这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被银珠这样训斥,青梅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一下自己的嘴。 “都怪奴婢这张嘴,奴婢这就去找膳房说理去。” 青梅转身,白曦月叫住了她。 “不用去了,若他们怕你,刚才你去膳房就不会这样做。” 她直起身,扫那碗稀粥一眼,笑着,“现在我没心思用早膳,想去拜一下兄长叔伯,你稍后带着早膳去寻我。”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凭借昨晚的事会让祖母看清郑氏的心思。 她也不想就此忍气吞声,既然她为将军府讨回来“忠勇”牌,祖母正是开心的时候,就好好借用这份开心。 再说,今日她去祠堂祭拜,名正言顺。 青梅立马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莞尔一笑,“小姐去吧,奴婢知道怎么做。” 银珠相比较沉稳,告诫她,“等会儿不要坏小姐的事。” “知道了。” - 白曦月虔诚跪在祠堂中间,双手合十闭着眼眸,口中轻声说着话,银珠守在一旁安静等待。 “......阿月知道,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兄长叔伯还是会义无反顾冲在最前方,捍卫我朝的安宁,并以此为荣。阿月时刻谨记自己身为将军府后人的职责,有朝一日若需要阿月上战场,我也必定不会丢族人的脸。” 银珠适时走上前,轻声道,“小姐,您还未用早膳,青梅去取早膳想必这会儿回来了,不如先回去用早膳?” “好。” 百嬷嬷搀扶着老夫人走到祠堂门口,静静听完她们主仆这番话。 老夫人微怔,眼神恍惚。 百嬷嬷深深看她一眼,心中颇受触动。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没有吭声,白曦月和银珠正好走出来,迎面碰上她们。 “阿月给祖母请安。” 白曦月一愣,行了一礼。 银珠一脸惊讶,也跟着行礼,“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这才回神,点了点头,抬步跨过门槛。 白曦月原本准备离开,见祖母突然到来,再次转身跟了进去。 百嬷嬷和银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很早来了?” 老夫人随口问起,心中被她刚才的话触动颇深,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睡得浅,醒来没有胃口,就想来这里拜一拜。”她似想起什么,轻声问,“祖母,是不是阿月挡着您上香了?” 老夫人摆摆手,“没有的事,我也是刚到。” 她走上前,看着数十个牌位,心中郁结的气突然呼出不少,“刚才听到你说话,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竟不如你一个小姑娘看得通透。” 白曦月目露担忧,说, “我不知道这些话祖母听了去,勾起祖母的伤心事实在不该。”她伺候老夫人上完香,这才扶着她走出来。 老夫人轻叹一声,“我被悲痛蒙蔽了双眼,只顾着悲伤,却忘了将军府的风骨。今日若不是听到你这番话,还会沉浸在痛苦中,是你点醒了我。” 白曦月正准备开口,青梅从远处走来,手中端着托盘。 “奴婢见过老夫人。刚才去膳房端早膳,听到赵嬷嬷说二小姐来了祠堂,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回,直接将早膳端来了。” 白曦月脸色微变,“祠堂岂可用膳?赶紧回去。” 她急急对祖母行一礼,“孙女不打扰祖母,先回去了。” 老夫人不解她脸色为何这样着急,笑着道,“无妨,我也未用早膳,既然来了,就一起用早膳吧。” 白曦月迟疑地看着青梅,没有直接回答。 老夫人见她这样,不解,“怎么?莫不是你不想跟我老太婆用早膳?” “不是。”白曦月赶紧开口,再次看青梅的托盘一眼,轻声应,“孙女想跟祖母用早膳的。” 闻言,老夫人笑起来,“那回我的西正院吧,我也许久没有跟你们一起用早膳了。” 从祠堂一路走到西正院,祖孙俩说着话,白曦月的脸色始终带着点担忧。 老夫人一开始不解,直到看到青梅将早膳放下来,她瞬间明白过来。 看着桌上那稀粥,她沉了脸,问,“你早上就吃这些作早膳?” “小姐在清减。” “小姐今早吃多了。” 青梅和银珠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两人脸色一变,知道闯祸低下头来。 白曦月无奈看她们一眼,这才看着老夫人,乖巧地点点头算是应下。 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才她的脸色如此,肯定是在替自己母亲遮掩。 第十一章 你才应该清减 若不是她临时起意去祠堂上香,站在门外确定她们主仆看不到,都要怀疑她们是故意的。 她了解这个二孙女的性子,乖巧安静,做不来这事。 “你娘忙成这样了吗?连自己女儿的吃喝都顾不上?!传膳食房的管事来!我倒要看看,她在膳房管什么?将我孙女的伙食亏待成这样!去让夫人也来!” 老夫人生气吩咐完,两个婆子分别去寻膳食房的管事和郑氏。 白曦月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祖母为自己出头。 青梅和银珠心中解气,却不敢表露出什么,低着头站在自家小姐身后。 老夫人生气归生气,理智还是有的。 若插手太多她们母女的事,让她们婆媳生了嫌隙也不好,转过头正准备安抚孙女几句。 她还未出声,白曦月先开口。 “祖母,并不是阿娘疏忽,自从兄长离世,阿娘伤心不已,我不忍拿这些琐事去扰阿娘,还请祖母不要怪阿娘。” 这几句话原本是老夫人准备说的,到口的话生生止住。 她懂事得让老夫人心疼,不忍之下改了说辞。 “祖母知道你娘伤心,只是再怎么忙,你马上要出嫁,若让皇后娘娘的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将军府苛待你。祖母知道你孝顺,只是这事让宫里人看见可大可小,不可就这样算了。” 白曦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颔首。 膳食房的管事来得很快,西正院的膳食她一向很上心,难得老夫人传唤,她以为准备夸赞她,来的时候就压制不住笑容。 走进西正院,这才看到二小姐也在,她的心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抿着唇“嗯”了一声,道,“你在膳食房做管事也做了好多年了吧?” 这句话加深了膳食房管事的不安,她偷偷看一眼应道,“有六年了。” 白曦月敛眉,六年......正是她的伙食开始变差的时间。 “你也算是我将军府的老人了,你且说说,这是咱将军府一个小姐该用的早膳吗?!” 说这句话老夫人带了点火气,拿起桌上的稀粥重重放下,稀汤晃出来不少,更加看清碗中的米粒稀少。 膳食房管事的脸色立马变了,半躬着腰回话。 “回老夫人的话,许是有什么误会?近来京中小姐崇尚清减身形,有可能是膳房下面的人误会了,才出现这样的乌龙。” 她是郑氏的人,若没有夫人同意,她岂敢这样做? 所以她并不放在心上。 老夫人怒了,一拍桌子,“荒唐!我孙女都瘦成这样了,还清减?!我看你长得膘肥肉厚,才真应该清减!” 郑氏正好走进来,看到老夫人对着膳食房管事发怒的一幕,温声开口,“阿娘,发生了什么事让您一大早这样生气?” 她瞥一眼白曦月,一大早看到她有点膈应,继续道,“莫不是阿月不懂事,惹恼您?她平日任性惯了,若惹您生气,重重罚她便是,气着您的身子不值当。” 老夫人闻声看去,正好看到郑氏走进来,微微丰腴的身形,脸色红润,头上簪着满头红宝衬得她气色更好,丝毫看不出一点伤心后的憔悴。 反观自己这两年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多岁,每每照镜子看着眼角的皱纹就看不下去。 就连身边坐着的孙女,也身形消瘦,正值芳华也不及郑氏这样华丽。 她这才想起来,自两年前将军府传来噩耗,郑氏没有一点消瘦反而丰腴了,脸色看着更好,这哪里是伤心欲绝的人,她对自己倒是挺好。 看到这里她心里的不满成倍增加。 “阿月乖巧懂事没有气我,是膳食房管事差事做得不好。你来得正好,看看自己闺女吃的都是什么?早膳只有这么一碗稀粥,这是我将军府嫡女该有的?” 郑氏闻言看一眼桌上的稀粥,暗道膳食房这群蠢货,净给她找麻烦。 “夫人,您帮奴婢说句话,奴婢没有苛待二小姐,这都是误会。现下京城姑娘都以瘦为美,许是底下的人误会了,这才闹出这些乌龙,求夫人为奴婢作主。” 膳食房管事是郑氏最早安排的人,自然不想惩戒自己的人。 她笑呵呵打圆场,“母亲,您看这都是误会一场,家和万事兴,阿月也没有什么损失,让膳食房改正就行,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说罢,她看着白曦月,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道,“阿月,阿娘身子不好禁不起生气,你倒好一点点小事就在这里惹是生非。是不是气到你祖母你才开心?” 白曦月惊讶抬眸,眼里有震惊有委屈,最后默默吞下,低下头应道,“祖母,是阿月不懂事,让您误会了。” 郑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阿娘您看,果真如我所说,这孩子就是太骄纵。” 老夫人将她的委屈隐忍看得清清楚楚,以往郑氏说这些话她会感念她有孝心,现在她却认为她用自己来打压孙女。 原本她只是想说郑氏两句,让膳房改过就算了。 现在见孙女默默承受着委屈,刚才还为自己母亲说话,而郑氏对孙女的态度还不及一个下人在乎,她的火气就无法压制。 “你是如何当人阿娘的?!你看看阿月身形如此瘦,要再减下去,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阿晴怎么不见你让她清减呢?同为你的女儿,莫不是阿晴是你的女儿,阿月不是?你是要让皇后娘娘怪罪咱们将军府苛待阿月吗?!” “你一天天的伤心这伤心那,我看你是越发丰腴,瘦不了一点!该清减的人是你!” 郑氏何时被老夫人这样当面责怪过,这番话可谓十分不顾及她的脸面。 她的脸色青红交加,却不敢反驳,只因老夫人那几句无心的话让她心惊肉跳。 眼见连夫人都被老夫人责怪,膳食房管事的心突突跳了一下。 不好的念头刚起,就见郑氏怒目看着自己。 第十二章 老夫人出面惩治 “你身为膳食房管事,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这膳食房管事不要当了,换下来改为采买一职,回去告知膳食房,以后二小姐的膳食按足将军府小姐的份例来,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不好,这件事我还会追究到你头上!” 膳食房管事听了前半句心如死灰,听到换为采买又松一口气。 采买是个肥差,不比膳食房管事差。 她赶紧应下,准备转身离开。 郑氏转头看着老夫人,讨好地笑着,“母亲,我依您的话惩戒了她。” 老夫人皱着眉头不满郑氏的惩戒,她掌家十多年,岂会不懂膳食房的道道,这郑氏看似惩罚了管事,不过是从一个实权转到另一个财权。 “慢!既然她在膳食房当不好差,也就不必继续留在膳食房了,调去后院帮着洗衣,我看她身形魁梧,体力不错,适合做这差事。你既然也知道京城以瘦为美,从今日起,你的早膳换成每日一碗稀粥,减到和我孙女这样的身形为止!” 膳食房管事脸色刷一下惨白,颤抖着嗓音看向郑氏,“夫人,求您帮奴婢说句话。” 老夫人一个眼刀扫过去,扬声,“怎么?现在只有你家夫人唤得动你,我老婆子的话不中用了?!” 老夫人年轻时跟随老将军上过战场,尽管年老中气也十足,说这几句话让郑氏的心跳了一下。 她赶紧安抚,“阿娘说的哪里话,儿媳怎敢越过阿娘您?都是这婢子不懂事。” 话落,她不悦地看着膳食房管事,怒道,“你没听到老夫人说的话?!收拾一下去后院洗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膳食房管事心知自己被夫人放弃,低下头应了一声,灰溜溜离开。 白曦月浅浅勾着微笑,安静坐着。 昨日祖母对郑氏有了挑错的心,今日就对着她生气,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彻底耗尽对她的信任。 有了祖母今日杀鸡儆猴的举动,膳食房以后都不敢做出偷龙转凤的事。 青梅和银珠在一旁为小姐高兴。 郑氏看她这副模样心中来气,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挑她的毛病,只好忍着这口气。 她等了一个早上等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却都不见,这会儿见着白曦月,她出声打探。 “对了母亲,儿媳想到一事,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想跟母亲说说看。” 老夫人被她刚才的举动气到,声音还带着点生气。 “有什么事你就说。” 郑氏的笑容僵了僵,继续道,“就是阿月跟皇后娘娘讨要嬷嬷一事,我思来想去,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惯的人,就这样派出去,皇后娘娘身边就少了人,任谁都不喜。昨日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皇后娘娘兴许不好拒绝,若皇后娘娘真的派嬷嬷来,昨日就应该到了,再晚也会在今日辰时前来,现在都过了宫女休沐出宫的时辰,想必是不会来了。” “我担心皇后娘娘对阿月有看法,不如咱主动推了这件事,也好让双方有个台阶,兴许皇后娘娘还念着我们的好。” 老夫人眉眼一动,看着白曦月,“此事是阿月求的,且听听阿月的意思。” 白曦月浅笑着,说,“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安排一个嬷嬷不必从身边抽调人,这时候没来,想必娘娘自有安排。我们胡乱猜测,若娘娘安排了人,我们又拒绝,岂不是让娘娘更不高兴?本来我是为减轻阿娘的忙碌才求皇后娘娘的,若阿娘认为不需要,那嬷嬷不来也无妨。来不来都行,不如就安心等着,祖母认为呢?” 老夫人眼里闪过赞赏,点点头,“阿月分析得不错,你若不需要嬷嬷帮忙,此时不来也无妨,若嬷嬷来了,就让她帮着阿月准备婚事,也算帮你减轻点事,安心等着便是。” 郑氏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让嬷嬷帮白曦月准备婚事,这样就打乱她的计划。 只是眼下她没有理由反驳老夫人和白曦月,只能勉强笑着应是。 她心中发堵,随便寻了个由头先离开。 白曦月心情不错,在西正院陪祖母吃完早膳再吃过午膳,祖母准备午休才离开。 主仆三人回到海棠院,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青梅忍不住道,“小姐,这回咱再也不用吃菜叶稀粥了吧?” 白曦月笑了笑,“嗯,以后咱院子的伙食不会差,不过......” 她停顿一下,想到郑氏提到的事,沉吟起来。 青梅和银珠敛住笑容,追问,“小姐,不过什么事?” “皇后娘娘没有派嬷嬷来。” 郑氏说的不错,若真的来,这时候应该到了,现在还未到,不管如何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低眸思量起来,回忆前世这时候的事。 前世她从皇宫出来后被郑氏禁足,同时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禁足变得理所应当。 她始终是将军府的嫡小姐,又和皇家有婚约,没有正经的理由不可能禁足数个月以上。 当时二房和郑氏走得近,二房堂妹作证看到她偷了白以晴的耳坠,郑氏以家丑不可外扬,再加上白以晴即将出嫁,坐实了白曦月禁足的事,直到白以晴出嫁,她依然禁足在海棠院没有出来...... 若她是郑氏,这个时候有气发不出,必定会在嬷嬷未进府前找人为她出这口气,二房正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到时候皇后娘娘不派嬷嬷来,禁足就成为理所应当,就算派嬷嬷来,败坏了她的名声郑氏也高兴。 回忆前世的种种,尽管今生她同意换亲,也不得不防同样的事情发生。 “银珠,你从我那套红宝头面,挑一半出来,送去给二房堂妹。” “是,小姐。” 头面是一套四件,银珠挑了步摇和发簪走出来。 “小姐,奴婢挑了这两样,您看看妥不妥?” 青梅不解,“小姐,这是您唯一好的头面了,难得夫人舍得送来,您还要送一半去给二房?这和嬷嬷没来有什么关系?” 原本她还担心夫人要回去,不想小姐却送去给二房。 “你什么时候见到夫人给你家小姐我送过好东西?”白曦月问她。 第十三章 给二房送红宝头面 青梅摇摇头,她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夫人踏入小姐的院子,送小姐好东西或者抱过小姐。 就算有,也是有求于小姐给点大小姐用剩的,最后还要回去。 若不是她听府里的嬷嬷说过小姐是夫人生下的,她都要怀疑小姐是抱养来的。 “不属于我的东西,夫人会要回去吗?” 青梅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如果嬷嬷没来,我们的处境有可能变回从前那样,那我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买个人情,让二婶和堂妹帮我说句话,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夫人有可能要回这套红宝头面,就算我留着最后也可能没有,还不如趁现在在我手里做点事。” 青梅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我懂了,就算以后夫人要回去,也不可能问二奶奶要,小姐不亏。” 白曦月含笑点头,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赵嬷嬷在旁边听了许久,看在眼里担心小姐伤心,安抚道,“小姐,虽然夫人对小姐不及大小姐好,却也没做过伤害小姐的事,她也许真的不知道膳食房的事,现在既然处罚了膳食房管事,就不会发生以前的事。她始终是小姐的娘,还是疼小姐的。” 白曦月没有接她这句话。 前世郑氏害死她的事,她们这时候还不知道。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亲生娘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就算郑氏提议让她和白以晴换亲,大家也只觉得她迫不得已。 她会让她们看清郑氏真正的心,前世郑氏生怕她死后托梦给老夫人,说出她害死亲生女儿的事,让道士来作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不能进将军府,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这样的事就算是陌生人也做不出来,她玷污了母亲这个词。 “你将头面拿去给堂妹,你来我教你如何说。” 银珠附耳过去,听着小姐的言辞,眼睛越来越亮,点点头。 青梅虽然不舍小姐少了两件红宝头面,这回没有疑问。 银珠拿了头面快步走出院子。 - 同一时间,郑氏生着气回到东正院。 白以晴等了许久都不见她人,正准备走,见她气呼呼回来。 “阿娘,谁气着你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白曦月?!” 郑氏坐下来,呼吸有点粗重。 白以晴紧挨着她坐下来,伸手为她顺气。 “二妹也真是的,从小到大都这么不懂事,这次又闹了什么事让娘这么生气?” 郑氏将刚才在西正院的事说出来,苦口婆心一副为白曦月着想的模样。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啊,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若传出欺奴的事,皇后娘娘怎么想,王府的下人会服她吗?以后嫁去恭亲王府,闹了事还以为是我纵容,她因为这点小事闹到你祖母面前,实在让我寒心。” 白以晴继续为她顺气,体贴道,“二妹她不懂娘的好意,我懂。她始终是我妹妹,若放任她这样任性下去,实则害了她,阿娘,何不趁皇后娘娘的人还未进府,好好让她长长记性?这样就算嬷嬷来到咱们府,二妹也不敢再任性闹笑话。” 郑氏看着她,摇摇头,“现在刚让你们换亲,你祖母已经颇有微词,若我再做什么,必定让她不喜。” “谁说一定要阿娘出面的?” 她美目流转,意有所指。 郑氏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顺着话道,“你说二房?” 白以晴勾起笑容,“阿娘聪明,若由她们出面,怪不到阿娘头上,还能替阿娘教教二妹长长记性,一举两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二妹好,谁叫她不尊敬长辈呢?” 郑氏冷声笑起来,“没错,我是她娘,应该好好教教她何为孝顺,还是你知道体贴我,不像白曦月那样忤逆,也是时候让她听话的,免得她临出嫁闹事,丢了我将军府的脸面。” 白以晴来了兴趣,问,“阿娘,你想到如何让二妹听话?” 郑氏眸光流转,露出一抹冷笑。 “确实有个想法,你那里不是有一些头面陈旧掉色的?还有你前些年穿过的旧衣,何不拿出来以关爱为名赏给二房那个阿兰?阿娘重新给你置办新的。” 白以晴略显犹豫,却笑得高兴,“阿娘,那些都是我不要的,这样给堂妹会不会不好?” 郑氏不以为意,“就算是你用旧的,也是娘花大价钱买来,做工精致,用料考究,寻常人有钱都买不来,就算拿去当铺也能当不少银钱。更不用说二房他们穷酸惯了,没见过这样的好料子,怎么能说不好呢?到时候白曦月看到你给阿兰这么多衣裳头面,她一定羡慕,你顺便拿出皇贵妃赏你的那套头面,到时候就这样......” 郑氏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哎,我也是为了她好,哪有做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女儿?我轻轻教训她,好过她以后出嫁吃大亏被人教训。” 白以晴依偎在她怀里,表示理解,“我懂阿娘,谁叫二妹骄纵任性呢?阿娘这样做没错。” 母女二人互相说服对方,然后派人去她的院子挑那些旧物。 二房 自从两年前那场大战,二房损失三位男丁,只剩下二奶奶刘氏和最小的女儿白芷兰。 若不是还有小女儿作伴,想必刘氏也像三房那样疯了。 两年过去,悲痛深埋心底,白芷兰也十四岁到了婚配的年纪。 刘氏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为女儿白芷兰寻一个好婆家,让她后半辈子无忧。 她自己做不好这件事,她将这个希望放在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为人温柔善良,将军府是她当家,认识的京中贵妇众多,若由她掌眼,找到的婆家必定比她找的要好。 “你两位姐姐都已定亲,接下来就该你了。等会儿去你大伯母那里坐坐,你嘴巴甜一点,好让她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刘氏一边劝说女儿,一边拿着衣裳在女儿身上比划。 在她身旁坐着一个文雅甜美的姑娘,皮肤白皙,安安静静的很可爱。 第十四章 二婶内心动摇 听见娘说起自己婚事,她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挽着刘氏的手臂撒娇,“阿娘,女儿不想嫁人,女儿想永远陪在阿娘身边。” 刘氏心头一软,摸着她的头笑道,“傻丫头,哪有姑娘不出嫁的?你嫁个好人家,阿娘就放心了。你两位姐姐的婚事定下来,眼看就要成亲,也是时候关心你的婚事了。我们去你大伯母面前走走,她许久未见你,许是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了。” 说着她笑容加深一点,将衣裳放她手上,催促,“就这套了,赶紧去换。” 白芷兰说不过自己娘,羞涩地揽着衣裳进了寝房,待她换好衣裳走出来之际,银珠正好走进院子。 “二奶奶,二小姐身边的银珠来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有点惊讶。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下,婢女就带着银珠走进来。 银珠默默打量白芷兰一眼,对着她们二人行了一礼,规矩十足。 “银珠见过二奶奶,三小姐。我家二小姐刚得大夫人送给她四件头面,她想起三小姐来,让奴婢拿来两件给三小姐。” 说完她打开妆匣,露出里面的红宝步摇和红宝发簪。 刘氏的眼睛紧紧盯着妆匣,原本以为是普通头面,没想到是红宝石。 一抹急切从她眼中一闪而逝,却依然按捺着。 白芷兰年纪小,情绪全都表露出来,看到华美的红宝头面,表现得很喜欢。 “这是大夫人给二小姐的,我们怎好夺爱?二小姐素来喜静,难得她想起阿兰,替我谢过二小姐,二小姐的心意我领了,这红宝头面太贵重,还是拿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况且她们和白曦月素来没有交集,这红宝头面她不能贸然领。 银珠眸光微闪,听出她的话中意,笑容不变。 “二奶奶太客气了,这套头面是二小姐进宫前大夫人给的,虽然二小姐极少出门,但她时常在奴婢们面前念起二奶奶的好,她说小时候二奶奶抱过她,还时常带糖人给她吃,三小姐也常常陪她玩,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二小姐却记着。从前二小姐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给自家妹妹,现在有了红宝头面,她说自己是姐姐,理应照顾妹妹,还说三小姐马上及笄,很快就到她议亲了,她心生欢喜,这才让奴婢送来。” “二奶奶若不收下,二小姐该难过了。” 这些话让刘氏想起从前夫君还在世时的热闹景象,那时她经常带着小辈玩,白曦月乖巧安静,甜甜糯糯的,她最喜欢逗她。 难得那孩子还念着这些事,记着阿兰即将及笄。 及笄后就要议亲,若没有像样的头面,恐会丢脸。 她心一软,脸上多了笑容,双手接过来,“难得阿月还记着,那我就收下了,回去替我多谢你家小姐。” 银珠欣然答应。 刘氏也许久没有见到白曦月,偶尔有听到她的事,前些天换亲的事也听在耳中,知道她并不得大夫人重视,不由得多问一句。 “二小姐近来可好?” 银珠笑容不变,“二小姐挺好的,劳二奶奶记挂在心。” 两人说了几句体面话,银珠才离开。 白芷兰看着那套红宝头面,欢喜尽显在脸上,笑着道,“阿娘,二姐姐还是这样好,我记得小时候二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我一半,现在她得到红宝头面,还是分我一半。” 刘氏恍惚,“嗯,你二姐姐确实挺好。她身为次女,本就不及你大姐姐得到的重视多,难得她记着你。” “二姐姐和爹爹一样,都是排行第二呢,爹爹也不及大伯得到的重视多。”白芷兰并没有多想,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刘氏脸色一变,赶紧出声制止,“阿兰,不可乱说!” 白芷兰不懂其中深意,不解道,“阿娘,我没有乱说,我只是说出事实。阿娘以前不是也这样跟爹爹说过吗?” 刘氏心中一紧,表情严肃些许,“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爹不在了,这些话只可以在这里提起,不可在外面这样说。” “我知道了娘。” 见自己娘脸色严肃,白芷兰不敢多言。 “以后在你大伯母面前,你切记一定不要说这些话,你大伯母不爱听。” 刘氏虽然没有再说,却将白芷兰的话听了进去。 她看了看手中的红宝头面,合起来,“这两件头面等你议亲的时候再戴吧,现在先收起来。今日不去你大伯母那里了,改日再说。” 原本她满怀希望,想让大夫人为自己女儿掌眼。 但银珠的到来让她看清一些事,大夫人连自己的二女儿都不关心,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女儿? 虽然她极少关注大房那边的事,但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前几日两位小姐进宫,不久就传出换亲的风声,这套头面,是大夫人临时给二小姐撑场面的,若没有进宫一事,还不知道有没有。 二小姐不懂这些,她在后宅多年,自然知道不应该此刻拿出来被大夫人看见。 而且二小姐的处境并不好,隔三差五被大夫人责罚,过得不好。 若大夫人真的疼爱二小姐,又怎么会让这些事流传到下人的耳中败坏二小姐的名声?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大夫人不在乎罢了。 印象中二小姐乖巧话不多,甜甜糯糯惹人爱,她看着都喜欢。 今日得到一些好东西就送来给她的阿兰,让她想起以往的事,心中不得劲,不太想去大夫人的院子伏低做小。 白芷兰不知道阿娘为何一下子改变主意,不过她原本就不着急出嫁,也就没在意。 - 银珠送完头面回到海棠院,回来跟自家小姐说起具体细节。 白曦月静静听着,很满意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你做得很好。” “小姐,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银珠觉得小姐不光是为了给三小姐送礼这么简单。 “不需要做什么,等皇后娘娘派嬷嬷来。” 有些事她没有细说,现在告诉她们郑氏会害她,她们肯定惊讶。 与其这样,她让她们自己看清楚,且看看郑氏什么时候按捺不住。 第十五章 设局 郑氏比白曦月所料的还要心急,第二日一早就派人去了二房。 这个消息是青梅去膳食房领早膳时正好听到的,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她。 “小姐,奴婢碰到大小姐院子的婢女,她们说大小姐准备了很多衣裳头面给几位小姐。二奶奶和三小姐已经过去了,小姐您也过去吧。” 青梅很高兴,扬声,“难得大小姐想到两位小姐,听说在兰心院摆了很多华丽衣裳和头面,小姐也去选几套头面吧。” 银珠微微蹙眉,觉得有点不寻常。 “大小姐的早膳向来是膳食房送到院子的,不需要她的婢女亲自去取,怎么今日你会碰见她的婢女去取早膳?再说,大小姐若想请小姐过去兰心院,大可直接来海棠院请小姐,怎么会让婢女在膳食房那边说话让你听见?” 青梅没想得这么仔细,反应过来道,“对哦,大小姐和夫人的膳食向来是膳食房送的,会不会是今日忙有点特殊?来不及来海棠院告诉小姐?” 这个理由就算是青梅也觉得有点牵强。 银珠摇摇头,看向自家小姐,问,“小姐您说呢?” 白曦月赞赏地看着银珠,“你说得对,没有亲自来请,说明大姐准备的东西不是给我的,既然不关我的事,无需理会。” 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郑氏对她心生怨恨,故意放出消息刺激她,说准备很多衣裳和头饰给诸位小姐,引她去大小姐的兰心院,并设计了一出栽赃陷害她偷东西的戏码... 女子偷东西是很坏的名声,郑氏顺势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将她禁足在海棠院,并一直禁足到她出嫁。 现在她的亲生母亲和长姐再次如前世那样设计陷害她,意图污蔑她的名声,还美其名曰教导她,实在恶心。 她内心平静无波,不再起一丝涟漪。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小姐不放在心上,她们也就没有再说,安静伺候她用早膳。 自从老夫人惩罚膳食房管事去洗衣,海棠院的伙食肉眼可见的丰盛起来。 白曦月安心用完早膳,半躺在软榻上看书,姿态随意而放松。 - 同一时间,二奶奶刘氏带着白芷兰来到兰心院。 大夫人刚才派人来说大小姐有东西给阿兰,刘氏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昨日二小姐才送了红宝头面给阿兰,今日大夫人大小姐送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比二小姐差。 看来是她多想了,大夫人大小姐一直惦记着她们。 郑氏热情地张罗着,在院子摆放着好些妆匣和衣裳。 看到刘氏和白芷兰到来,亲热道, “二弟妹你来得正好,我们好久没有坐下说过话了。这些日子府里忙,大家没有什么心情,我也不好扰你清净。眼看阿兰快及笄,我思来想去,作为长辈哪能因为自己的心情忽略小辈,阿晴今日正好提起此事,就让你带阿兰来。” 她亲热地拉着刘氏的手,显得她们妯娌感情深厚。 这也间接说明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是想不起她们,而是因为伤心没心情。 刘氏两个儿子战死,她感同身受,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感触道,“大嫂说的我都懂,我们也不好来打扰大嫂。” 她如今能念着她的阿兰,准备了衣裳头面给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知道大小姐的东西都是顶好的,随便一套都能给阿兰撑场面。 郑氏见几句话勾起刘氏的共情,心下稍宽,眸光不经意落在白芷兰身上,露出一抹惊讶的喜色。 “呀~许久不见,咱家阿兰已经出落得这样好看,你这身段和你大姐前几年差不多,看来我今日张罗得正合适。二弟妹你看看,这些是阿晴没有穿过的衣裳,全都是用最珍贵的料子所制,还有一些时下姑娘喜欢的款式,放在衣橱还新着呢,阿晴念着自己的妹妹,想给阿月和阿兰,这不先让阿兰挑选喜欢的。” 她故意说让阿兰先选,显出对她的重视,拿起一件衣裳在白芷兰身上比划,满意地点点头。 “二弟妹,你看,是不是正好?” 刘氏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她手中的衣裳时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记得清楚,这件衣裳白以晴穿过,当时二小姐摸了一下料子,白以晴说她弄脏了她的衣裳骂了二小姐,转身回去换了下来。 她在转角看得清楚,当时觉得大小姐小小年纪对妹妹如此苛刻,故而印象深刻。 郑氏不知道此事,敢在她面前说是新衣,没有看见刘氏的笑容浅了几分。 “大嫂有心了,你平日忙碌,还要操心阿兰的事。” 郑氏笑着摆摆手,再让婢女拿出来几套,“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着阿兰长大,当然也心疼她。还有这几套衣裳也是新的,一并给阿兰吧,我看她身上这套有好些年头了,顺便从阿晴这里选几套头面,阿兰已经十四,是时候该打扮打扮了。” 郑氏说着朝白芷兰招了招手, “阿兰,你看看这些头面你可有喜欢的?这些全都是你大姐姐珍藏的,她舍不得用放起来,你若喜欢尽管在这里选。” 白芷兰安静看着婢女打开的妆匣,露出里面黯淡的头面饰物,回头看向自己娘用眼神询问。 刘氏顺着声音看过去,妆匣里面的头面虽然精致,却已经黯淡无光,仔细看有些还掉了漆,一看就是几年前的样式。 再看大小姐白以晴头上的珠钗泛着崭新诱人的光芒,浑身上下精致无双,她的心有几分不舒服。 刘氏心知肚明,这些衣物头面都是白以晴穿过不要的,并不是大夫人说的珍藏起来舍不得用。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氏有这个心给阿兰,她也不计较,却没了一开始期待高兴的心情。 “你还不快多谢你大伯母?这些是你大姐姐的喜爱之物,你选一样就好了。”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转头看着郑氏和白以晴道谢。 “多谢大伯母大姐姐。” 郑氏呵呵笑起来,“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你尽管选,你大姐姐不会介意的。” 第十六章 对比 白以晴心底闪过一抹嫌弃,难怪阿娘说这些对她们来说是好东西,果真如此。 她笑着亲自选了好些,全都递到白芷兰手中,“三妹妹,这些都很适合你,都给你吧。” “多谢大姐姐。” 白芷兰恭敬接过,浅浅笑着,小心摆放好头面。 郑氏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很满意,又拉着刘氏说着好话。 刘氏笑着回应,心中并没有很高兴。 这人就是这么奇怪,若没有昨日白曦月送来的红宝头面做对比,郑氏张罗的这些衣物和头面对阿兰也是合适的。 只是有了对比,二小姐仅有的一套红宝头面舍得拿出来分一半给阿兰,反观大小姐满头精致的朱钗,从小到大各种珍贵头面华贵衣裳不重样,不舍得把好的给底下的妹妹,却拿来淘汰下来的旧衣旧物说是新的。 这样一对比,她就觉得二小姐大方许多。 郑氏不知道刘氏心中所想,见事情差不多,抬头看了看院门口,却不见白曦月来。 她用眼神询问身旁几个婢女,她们点点头表示已经按照吩咐做事。 郑氏见状,也不着急,笑着道,“既然阿兰选好了,也让阿月来选几套喜欢的,你们去传二小姐来。” 刘氏闻言,本想就此离开,想了想许久没有见过二小姐,干脆留下来见见。 没让她们等很久,白曦月带着青梅和银珠走进来。 如前世那样,一进院子就看到熟悉的场面,她的长姐将自己的旧衣旧物摆出来任由她们挑选,不仅处置了自己舍弃的旧衣旧物,还博得关爱妹妹的好名声。 “阿娘,二婶,大姐,三妹。” 白曦月浅浅笑着,似乎不知道发生何事。 郑氏见她到来,勉强扯出笑容。 “来了正好,坐下吧。” 刘氏和白芷兰见她来扬起真心的笑容,“阿月来了。” “二姐姐。” 白曦月笑着在她们身边坐下。 白芷兰想起昨日的事想开口道谢。 白曦月看着放在阿兰身边的衣裳,先开口赞叹,“三妹妹添置了新衣裳?” 这个“新”字,让刘氏的笑容敛起几分,勉强点头,“嗯,这些都是你大姐姐体贴妹妹,给阿兰的。” 也让白芷兰到口的谢意吞下,不好在此刻提起红宝头面的事。 “大姐真好。”白曦月笑看她,眸光溢出几分羡慕。 她这样的神色正合郑氏的心意,说道,“你不用羡慕阿兰,你大姐也为你准备了,你看看可有喜欢的,从这里选几套吧。” 她故意拿起来在她身上比划,才发现适合的衣裳都给了阿兰,剩下的衣裳尺寸不适合她,苦恼道,“这衣裳看着小了,都怪我,刚才光顾着你三妹,忘了给你留几件,不如你等等,回头我找人重新为你做。” 白曦月看着她演戏,微笑婉拒,“多谢阿娘和大姐的好意,我有衣裳,不用了。” 郑氏叹一口气,“阿月,你不要怪娘,你三妹快要及笄,许久不来一趟,一时高兴忘了你而已。娘答应你为你做就一定算话,你别不高兴。” 这句话引来刘氏和白芷兰的尴尬,刚才还挺好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不少。 “阿兰这么多也穿不上,不如给几件阿月吧。” 刘氏念着白曦月的好,准备把她当初摸过的那套衣裳给她。 郑氏拦下来,“已经给了阿兰,哪能要回来呢?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如何想我这个大伯母?” 刘氏一脸为难看着白曦月。 说真的,她是真心想分几件给阿月的,不过几件旧衣裳,被大夫人这样一说显得珍贵无比。 白芷兰也觉得自己要得太多了,对二姐姐有点不公平,小声道,“大伯母,我没关系的,愿意分几件给二姐姐。” 郑氏责怪地看着白曦月,“你看看,你三妹年纪小都这么懂事,你作为姐姐的,哪能叫妹妹让给你呢?” 白曦月却依然微笑着,“阿娘,我没有不高兴,我是真的有衣裳,没有怪阿娘,我一直都说不用,是阿娘一直误会我的意思,叫我来选衣裳的是阿娘,让我不选的也是阿娘,我说不用也不行,我该如何回答呢?” 刘氏看在眼里,深深看郑氏一眼。 郑氏的表情一顿,心中气急,表面却无奈道,“罢了,你这孩子长大有自己的想法,还怪上我了。既然衣裳你不需要,之前你进宫称没有发簪,不如从你长姐这里选几套吧,免得你到时候怪为娘不为你置办。” 这时候白以晴一脸为难地小声开口,“阿娘,刚才我一时忘记,头面也全都给了三妹妹。” 看到这里,刘氏哪能看不出来,大夫人让人去叫二小姐来,恐怕是想让二小姐难堪,她们这是被大夫人利用上了。 若二小姐没有送来头面,她还能当作看不到,但此刻她却做不到视若无睹。 “大嫂,阿兰用不下这么多,不如......”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郑氏拦下来,“阿晴你不是还有几套用不上的吗?拿出来给你二妹就是了。” 白以晴一脸为难,“只是那几套头面,我用过,恐怕二妹妹介意。” 郑氏回头看着白曦月,道,“你们都是亲姐妹,你大姐姐用过的东西,你可介意?” 白曦月一脸自然地摇摇头,“阿娘说的是,我们姐妹俩未婚夫都能互相换,大姐姐都不介意我用过的,我也不介意。”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差点维持不住,一闪而过的生气,然后快速遮掩了去。 “既然不介意,那就拿出来给阿月啊。” 郑氏说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氏看着这一幕,暗暗心惊。 二小姐也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看了一眼过去,印象中乖巧安静的二小姐,此刻依然安安静静的,面带微笑,却多出几分坚韧。 白曦月见她看来,自然地笑着点头。 刘氏也笑着回礼。 正好婢女将白以晴的头面拿出来,白曦月自然移开目光,看一眼她们摆放出来的头面,一眼看出这些都是白以晴不要的货色。 这回她没有拒绝,从中选取了几种。 郑氏和白以晴见状,两人这才吁一口气出来。 第十七章 耳坠不见了 “对了,前些天进宫给你的那套红宝头面,是娘临时借给你的,你找个时间拿回来。” 郑氏不以为意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让次女难过,也不介意让刘氏看到。 刘氏和白芷兰脸色微僵,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点紧张。 她们同时想到白曦月送来的红宝头面,不约而同看向她。 此刻银珠和青梅心中气闷,心想大夫人果真要回红宝头面。 白曦月的嘴角轻笑一下,似看透。 “原本我是想主动还给阿娘的,心想我戴着红宝头面进宫,若皇后娘娘派的人来问起,我该如何说好?要不我还一半给阿娘,留一半也好有个说法,阿娘您说可好?” 刘氏捏紧帕子看着她,似乎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二小姐只剩下一半,再还回去就没有了。 她不在乎自己没有,却设法为阿兰留下一半。 这份心意很自然触动刘氏母女二人的心。 郑氏听着心中不悦,却也知道她说的话在理。 她忘了白曦月戴着头饰在几位娘娘面前露面,确实不好说。 “既如此,那你就留一半吧。” 郑氏虽然不舍,却也只能这样。 想了想今日的计划,她继续道, “对了,前些天进宫,贵妃娘娘赏赐阿晴一对兰花耳坠,正巧人齐,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刘氏看白曦月一眼,在心中叹气,看来她们母女是无法脱身了。 贵妃娘娘原本是二小姐的准婆母,现在变成大小姐的,大夫人说出这话,是故意的。 原本她想离开,却不好在这个节骨眼走。 白曦月笑得比郑氏甜,眼含期待,道,“大姐真有福气,能得贵妃娘娘看重,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番话说得白以晴心中得意,命贴身婢女将耳坠拿出来,展露在大家面前。 兰花耳坠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柔美的光芒,将一旁黯淡的头面衬得越发平庸。 刘氏和白芷兰发出赞叹声,白曦月也应付赞美几句。 白以晴眉目含笑,大方递给她们一一观赏,最后才拿回来随意放在一堆头面中,并给身边的婢女打了一个眼色。 那婢女隐晦点头,趁大家不注意拿起耳坠走到银珠的身后... 白曦月将她这个举动看在眼里,暗笑当作看不见。 紧接着白以晴又拿出贵妃娘娘赏赐的布料让大家一一观赏。 “这也是贵妃娘娘赏赐,娘娘说这布料乃贡品,很难得,制出来的衣裳冬暖夏凉,穿在身上不闷热,以后若制成新衣,给两位妹妹留半匹布,也让你们有新衣穿,你们来摸摸看。” 听见她这么大方留半匹布给她们,刘氏和白芷兰被吸引目光,闻言上前抚摸布料。 白曦月也上前几步,站在二人的身后,象征性抚摸几下。 趁着大家不注意,那婢女将耳坠顺入银珠身旁的妆匣中,并合起盖子快速走开。 那个妆匣,是刚才白曦月选出来的几套头面。 白曦月回头,正好看到那婢女对着白以晴点头,她的嘴角始终含笑,看银珠一眼。 银珠会意,将妆匣拿起来抱在怀中,趁大家不注意将耳坠拿了出来。 刘氏和白芷兰没有看到这些,两人摸完布料,又说了一会儿话,准备离开。 突然传来白以晴的惊呼声。 “我的兰花耳坠呢?!那是贵妃娘娘送给我的,意义重大,万不可弄丢了。” 这一声叫喊让刘氏和白芷兰的脚步停下,心中咯噔一下,帮着寻找。 “刚才看见阿晴放在这些头面中,快找找。” 院子的婢女手忙脚乱帮着寻找,郑氏暗中使唤其中一名婢女去通知老夫人前来。 找了一通没有找到那对兰花耳坠,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刚才耳坠子就在这里,这里也就这些人,大家都没有出去,怎么就找不到呢?” “若贵妃娘娘知道我弄丢了她赏的耳坠,一定会认为我不珍惜,还不知对我有什么看法呢?” 说着她难掩伤心,低声哭泣起来。 郑氏慌忙安抚她,“阿晴莫哭,大家都在这里,一定能找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她们母女就这样离去,一定会沾上不明不白的名声,对阿兰以后议亲有很大的影响。 “大嫂,我们拿的头面和衣裳都在这里,不是我们拿的。” 她主动将衣裳抖开,把妆匣全都打开,一件件展露在大家眼前。 郑氏见她这样做,赶紧道,“二弟妹,我没有怀疑过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咱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为人。” “咱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拿耳坠之人,一定是对阿晴或者对我有不满的,刚才有不满的,就只有......”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白曦月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着她们主仆。 此刻所有地方都找过,只剩下银珠手上捧着的妆匣。 白以晴暗暗看一眼自己的婢女,那婢女隐晦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耳坠放进去,她又开始伤心哭起来。 “好像这里除了二小姐的妆匣没有找过,其他地方都找遍了。” 不知哪个婢女不经意说了一句。 白以晴一脸惊讶地看过去,脸色痛苦。 “二妹,刚才我有问过你介不介意我用过的头面,若你介意你直接回答便是,何须拿走我的兰花耳坠?那是贵妃娘娘给我的,意义重大,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兰花耳坠不行,希望你还给我。” 郑氏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皱紧眉头看着白曦月。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刚才为娘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不是故意不给你留衣裳的,想不到你记恨在心,竟然偷你大姐的东西?!” “偷”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带着异样的神色。 刘氏紧了紧双手,喉咙似有什么堵住一样。 白芷兰脸色刷白,小心谨慎地站在自己母亲旁边,心中不安。 其他下人全都嘲讽地看着白曦月,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只有白曦月始终脸色淡淡,尽管大家都怀疑她,她依然不着急。 第十八章 毁掉名声 “阿娘说这话什么意思?女儿一直站在这里,没有拿过大姐的东西,您问都不问一句,就咬定东西是我偷的,可知‘偷’一字对女儿的名声有多大的伤害?” 郑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声道,“你还知道偷东西对你名声不好?!你是我的女儿,我何曾不想你好,但你偷东西是事实,就算我是你娘也无法偏袒你。若今日不改正你这个坏毛病,他日你出嫁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被他人抓了把柄,更加难看。幸好在府里,今日我就大义灭亲,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她表情痛苦,显得白曦月做出这样的事很伤心。 她作为白曦月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她。 就连刘氏和白芷兰也有几分不确定,开始猜测耳坠是不是白曦月拿走。 银珠和青梅将自家小姐护在前方,大声解释。 “夫人,我家小姐没有拿走耳坠。” “小姐从来不做偷盗之事,夫人不查清楚就这样胡乱给小姐安罪名,可有为我家小姐想过?” 郑氏一脸失望,“我做娘的难不成会害她不成?是不是她做的,查一查她拿走的妆匣不就知道了?” “来人,去查清楚二小姐的妆匣!” 几个婢女准备上前。 青梅和银珠吓得往后退,一脸震惊。 “夫人,您贸然搜查二小姐,传出去也会影响二小姐的名声!” “咱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小姐没有拿大小姐的耳坠。” 两人躲开婢女的搜查。 郑氏见自己的婢女始终拿不住她们,生气大喊,“有没有拿,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行,不能随便查我家小姐。” 场面一度混乱,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之际,老夫人和百嬷嬷来到院门口。 看着里面乱成这样,她拄着拐杖重重跺了跺地面。 “你们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白曦月转眸,眼神微微闪一下。 郑氏似乎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老夫人气得看她一眼,“你不问清楚就怀疑自己女儿,这就是你为人母亲应该做的?” 郑氏委屈,“阿娘,刚才就这么点人在这儿,大家都没有离开,然后阿晴的耳坠就找不到了。” “除了阿月的妆匣没有找过,其他地方婢女都仔细找过了,二弟妹也主动展开衣裳妆匣给我们查看,不是阿月偷的还能是谁?难不成还能是二弟妹她们?” 牵扯上偷盗一事,刘氏和白芷兰吓一跳,赶紧解释。 “阿娘,不是我们,我们没拿。” 郑氏趁机说道,“我没有怀疑二弟妹,刚才阿月心生不满,二弟妹也看到了吧?阿娘可问她。” 她这是逼着刘氏母女作证。 老夫人的眼神落在她们身上,锐利而幽深,等着她们说话。 白曦月也不着急开口,等着。 刘氏内心发紧,紧握掌心看了看大夫人,再看着二小姐,一咬牙。 “阿娘,刚才有误会二小姐解释清楚了,我没有看到二小姐拿大小姐的耳坠。” 白曦月勾起嘴角。 郑氏抿着唇,定睛看着刘氏。 刘氏不堪被看着,低下头。 老夫人的眸光宽松一点,看向白曦月,问,“阿月,你可有拿你大姐的耳坠?” 白曦月目光清明,不惊不慌,淡然开口,“祖母,我不曾拿过大姐的耳坠。” 老夫人宽慰点头,又道,“既然你没拿,你可愿证明自己的清白?若你无辜,祖母会为你做主。” “孙女愿意。” 她转眸,看向青梅和银珠。 两人颔首,往前一步,打开妆匣。 白曦月扫去一眼,说,“看不清楚,倒出来!” 两人翻转妆匣,里面的饰物落了一地,应声碎裂。 本就暗淡的头面碎成两半,破破烂烂。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铁青。 “你就这样糟蹋你大姐的心意?!” 郑氏开口就是指责。 白以晴深吸一口气,拿起帕子拭泪。 “早知二妹不喜我送的头面,我就不拿出来了。” 白曦月平静看着她们两人,笑着,“我没有不喜,是阿娘不相信我没拿大姐的耳坠,才让大家看清楚。只是没想到,这头面这么容易碎掉。” “现在看清楚了?大姐的耳坠有在这里吗?” 郑氏气急攻心,忘了往日维持的温婉形象。 “谁知道是不是你藏在自己的身上?!你身上还没搜!” 白曦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阿娘,我知道你生气,刚才我已经说明白,你把衣裳和头面都给三妹我没有生气,为何你还是不相信我?现在我打开妆匣你还不信?还要搜我的身?” “你可知道搜身对女儿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大姐的耳坠比女儿的名声还重要吗?” 她双眼泛红,比白以晴更柔弱委屈,强忍着眼泪没有掉落。 白芷兰惊讶地看着大夫人,害怕地躲在刘氏身后。 刘氏也微微愣神,第一次看到郑氏对二小姐的不公。 这样看来,以往大夫人惩治二小姐的事,不可尽信... 郑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控。 她还没来得及找补,就听见老夫人怒道。 “够了!阿月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这件事到此为止。” 看到这里,郑氏的形象在她心里崩塌。 从前她还觉得她公正,今日却实打实觉得她在欺负阿月。 郑氏喉咙一紧,开口解释,“阿娘,我只是不想她走入岐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如此大胆,以后可不得了。” 白以晴红着眼柔声开口,“祖母,那副耳坠是贵妃娘娘赏给孙女的,很珍贵,找不着孙女不知如何跟贵妃娘娘交待。” 白芷兰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在脚边晃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眼睛瞪大。 “祖母您看。” 众人顺着白芷兰所指看去。 在她脚边躺着一条毛茸茸的白狗,此刻正啃着一对兰花耳坠,耳坠已经不成样子,却还没有停下。 郑氏和白以晴脸色大变,她们身边的婢女更是惊呼出声。 “啊!大小姐的耳坠!” “怎么可能?!明明......” 那婢女的话没有说完,在郑氏一个眼刀扫过去时戛然而止。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整,却让老夫人不满意。 “明明什么?” 第十九章 你相信一条狗都不相信我? 那婢女隐晦地看着郑氏,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亲手将耳坠放进银珠的妆匣中,最后却出现在旺财的口中。 她心中惊讶,在老夫人目光看来时不得不回答。 “明明......大小姐的耳坠是放在台面的,怎么旺财能叼走?” 郑氏神色一沉,紧接着说话。 “旺财从来不会乱咬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它的口中。” 白曦月闻声看去,无声落泪,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颤抖。 “阿娘竟相信一条狗,也不愿相信女儿吗?难道女儿连一条狗都不如?” 老夫人生气拄着拐杖重重捶地,怒喝,“荒唐!我孙女岂能跟一条狗相比?!” “事情已经很清晰了,是旺财咬了阿晴的耳坠,阿月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应该厚此薄彼!今日你冤枉阿月,念及你是阿月的娘暂且算了,我想不到你如此糊涂,实在让我失望。” 老夫人失望地看着郑氏,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离开。 这是老夫人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表露出对她的不满。 白曦月来到刘氏跟前,柔柔看着她,道谢,“多谢二婶相信我。” 刘氏赶紧抬头,本想开口解释,在看见她眼底伤心的神色时,到口的话咽下去。 白曦月回头看郑氏一眼,眼眶湿润,摇摇头孤单离开。 眼看其他人已经离开,刘氏心中发紧,随便说个由头也扯着自己女儿走,连刚才选好的头面和衣裳都忘了拿。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认为大夫人温柔善良,持家有道。 今日目睹她欺压自己的亲生女儿,还牵扯上自己,让大夫人认为自己帮着二小姐,她的心很乱。 这一切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乱了套。 她原本想让大夫人为阿兰相看好人家的,这下看来这件事难了。 眼看着刘氏和白芷兰匆匆离开,她们选的东西落在原处,郑氏没有脸喊她们。 她的本意是教训白曦月,让老夫人和二房坐实此事,现在教训不了一点,反而让她们看到自己欺压白曦月。 这口气她发泄不出来,反而堵得难受。 以后再想设局,就没这么容易了。 “娘,怎么会这样?明明我看见婢女将东西放进她的妆匣的。现在该怎么办?贵妃娘娘赏赐的兰花耳坠毁了!” 两名婢女从旺财的口中将兰花耳坠扣下来,强忍恶心放在桌上。 一股恶心的味道弥漫开来,白以晴赶紧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赶紧拿走!好臭!” 郑氏见状,再看洒了一地的破碎头面,她的呼吸粗重。 “还能怎么办?只能扔了!” 她也没了好语气。 她苦心经营着自己的形象,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一直认为她持家有道温柔善良。 今日却打破她们对自己的印象,实在可恨。 白以晴见她不高兴,也顾不上耳坠,来到她身边安抚。 “娘,女儿不明白,明明看着婢女将东西放进去的,这么完美的计谋怎么会不成功?难不成白曦月事先知道?” 郑氏沉吟着,好半晌摇摇头。 “不会,她若有这样的头脑,也不会这些年被我拿捏,兴许真是刚才不小心被旺财咬住了。” 现在只能用这个来解释。 “我看她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刚才还故意摔我的头面。” 郑氏看一眼地上,无所谓道,“这点东西本来就是你不要的,摔了也就摔了。今日老太太不喜,不可频繁找事。” “那就这样算了吗?连二婶都帮着她说话,阿娘,二婶什么时候跟她走这么近?那以后想让二婶出面,岂不是很难?” 白以晴捏紧帕子。 郑氏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今日是我没有准备周全,我有办法让刘氏听我的。她的心不外乎放在阿兰和她死去的两个儿子身上,若我让她有盼头,她必定对我言听计从。” 白以晴终于笑了,倒在郑氏身上,笑道,“还是阿娘有办法。” - 白曦月从兰心院离开,在通向二房和海棠院的分叉口等着刘氏。 此刻她的眼神清明,脸色冷静,不见一分伤心柔弱的神色。 刘氏和白芷兰急匆匆从兰心院离开,原本想回到自己院子仔细思量接下来的事,没有想到在分叉口碰见二小姐主仆。 “二奶奶,我家小姐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银珠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笑着。 刘氏虽念着二小姐的人情,却不想卷入她和大夫人的事里面,委婉拒绝。 “你瞧瞧我出来匆忙,还有急事赶回去,不如改日再去寻你家小姐?” 银珠笑容不变,似乎猜到她有这个反应。 “我家小姐说,想跟您谈谈三小姐的亲事,她有一个提议想说给您听。” 话说到这里,刘氏看一眼自己女儿。 白芷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母亲,点点头表示出对这位二姐姐的好感。 刘氏暗叹一口气,笑着应道,“我那急事缓缓也无妨,去听听阿月说什么也好。” 经历今日一事,她知道二小姐不简单。 这个想法在见到她清明的眉目时再次确定。 白曦月含着浅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说,“二婶,三妹妹,坐吧。这处距离我的海棠院较近,风大偏僻,阿娘和大姐不会来这里。” 她这话是告诉她们,没有人会看见她们跟她在这里。 同时也告诉她们,她的处境和二房一样,所居之所在将军府不是好的。 刘氏将她这句话听了进去,激起她深埋心底的不甘。 原本她坐下还有点顾忌,这回彻底没了顾虑。 “昨日你让银珠送了红宝头面给阿兰,我还没当面多谢你。现在大夫人让你还回去,不如将我们那两件头面还给大夫人。” 刘氏拉着白芷兰坐下,客气道。 白曦月勾唇,“二婶不必客气,阿兰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姐姐给她应该的,三妹妹安心收着,我把剩下的还给阿娘即可。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二婶,今日的事若不是二婶帮我说句话,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境况,二婶若不收下头面,我心中不安。” “那好,头面我就收下了。” 第二十章 分化 刘氏不好在她面前说大夫人的不是,却始终躲不开这个话题,只好安抚她。 “兴许有什么误会,大夫人始终是你的娘,她不会伤害你的。” 白曦月浅浅笑着问,“如果今日换成二婶和阿兰妹妹,你会如此做吗?” 刘氏看着她,明明在笑,才十六岁的年纪,却仿佛看破世俗,眼神通透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一句问话就把刘氏的话语堵住,她脸色尴尬,张了张口好半晌没能说出口。 白曦月笑容依旧,似乎并不介意。 “二婶不必安抚我,我知道若换成你和阿兰,你不会怀疑阿兰妹妹,也不会追究此事。我娘这样做,是因为在她心中,我比不上大姐。我在府中得到的善意并不多,所以才约二婶在此相见。” “我知道,二婶今日原本想在我娘面前提一下三妹妹议亲的事吧?现在把你拉入这场纷争中,二婶可有怪我?” 刘氏没有想到她如此坦率,原本还有点防备,现在倒显得她做长辈的小肚鸡肠。 “二婶不妨跟你直说,我确实打算跟你娘提这件事,你娘乃当家主母,又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说一句话顶我十句,若能为阿兰掌眼,我也无所求了。” “你始终是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要依仗娘家的还不少,不要再跟大夫人闹太僵,寻个机会跟大夫人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虽然她今日帮她说了一句话,但深思下来,不能跟大夫人作对。 刘氏劝说着,不太想插手她们母女的事。 白曦月知道她不想沾上这趟浑水,想逃避却不是那么容易。 “二婶觉得,我娘连我都不在乎,会对三妹妹上心?” 刘氏说不出口。 白曦月看着她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开口。 “二婶与其将希望放在不确定的人身上,不如自己争取。” “我只是将军府二房夫人,外人只知道大夫人,又怎么看得上二房夫人?天家赐婚,也只是赐给你们姐妹,却看不到我二房,我如何争取?” 刘氏心中也有不甘,不自觉发泄出来。 白曦月不怕她说,说出来才表明有不甘,才会争取。 “嫁入天家不一定幸福,二婶何不自己为三妹妹相看?只要是品行端正,性情良善的世家,能对三妹妹好,到时候让祖母出面,三妹妹也是祖母的孙女,祖母会为三妹妹着想的。” 她的话让刘氏心中一动,还有点犹豫,“你祖母已经不理事两年了。” “但祖母今日为我做主,她也一样会为三妹妹做主。” 刘氏心中发热,被她说动了。 白曦月知道说到她的心坎上,还差一把火。 “有什么人,能比二婶对三妹妹更上心的?正巧我等会儿要去祖母那一趟,顺便向祖母提一提三妹妹的事,二婶可要抓紧了。” 刘氏终于决定,双手搭上她的手背。 “我这就回去安排,多谢阿月。” 白曦月笑着覆上她的手,“二婶不必客气,我很喜欢三妹妹,也希望她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氏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芷兰低声开口,“阿娘,我觉得二姐姐似乎不一样了。” 刘氏惊讶看她,“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二姐姐似乎变得更加聪明,也更大胆了,从前二姐姐安静不敢多话,现在二姐姐能从容跟阿娘商议,还能从容应对大伯母。” 刘氏眸光微闪,拉着她压低声音。 “兴许你二姐姐一直这样聪明,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以后你多去你二姐姐那里走动。” “不去大姐姐那里了吗?” “你还敢去吗?不怕她说你偷她耳坠?” 白芷兰倒抽一口气,害怕地点点头。 - 白曦月坐在亭子看着她们母女走远的身影,含着浅笑。 银珠和青梅上前,问,“小姐,我们现在回院子吗?” 刚才经历了一场被诬陷偷窃的事,她们此刻的心还未能平复,也更加心疼小姐。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们断不敢相信大夫人竟然诬陷小姐偷窃。 幸亏小姐早就吩咐她紧紧盯着大小姐和夫人的婢女,见到她们塞东西来赶紧扔掉,这才避过一难。 小姐虽然不说,但她们知道小姐伤心。 被她们认为伤心的白曦月心中平静无波,摇摇头,“不回,还有事没做完。” 分化二婶和郑氏是她的第一步,顺便让她们认清大夫人的心。 现在刘氏和她的关系还不是很坚固,她要抢在郑氏的前头拉拢她,让郑氏无路可走。 “去祖母的院子。” 她起身的瞬间,眼眶微红,清明的眸子蕴含委屈,似乎刚刚挣扎着哭了一通。 银珠和青梅看着刚刚还冷静自若的小姐,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委屈柔弱,她们微微惊讶一下,也学着小姐的模样拿捏三分伤感。 - 西正院 老夫人在兰心院回来,念了一通佛经,心中终于平静许多。 她思来想去,郑氏这些年为将军府做的事她看在眼里,现在不过是犯了小小的错,不应该一直记着此事。 而且这是她们母女的事,若让她们母女离心,不值当。 想清楚这些,她深呼一口气,郁在心口的气彻底消散,准备跟百嬷嬷交代一些事。 正抬眸,百嬷嬷从门外走进来,先开口。 “老夫人,二小姐来了,看样子,二小姐似乎很伤心。” 老夫人一愣,叹一口气,“她被自己阿娘冤枉,难免伤心,这是准备来我这里告状呢。” 百嬷嬷扶着她起身,问,“那老夫人见不见二小姐?” “见,让她进来吧,顺道跟她说说,郑氏始终是她亲娘,亲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老太太坐在正厅,拂了拂衣摆,准备着措辞劝说。 白曦月一进门,眼眶微红,先开口,“祖母,还请您不要怪阿娘。” 老夫人准备好的措辞一下子堵在喉咙,看她这个模样,明显就是伤心哭过,此刻却开口为郑氏求情。 “我知道阿娘不是有意的,当时只有我们几人在那里,阿娘怀疑到我身上也是应该的,祖母,您不要怪阿娘,阿娘持家不容易,被您这样说,她会伤心的。” 白曦月小心翼翼拉着老太太的手,言辞恳切。 第二十一章 懂事得让老夫人改变主意 老夫人心疼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懂事,郑氏却不来她这里解释此事,她心里的不满再次涌上来。 “她还不能被我说几句吗?!她还知道伤心?!冤枉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伤心?!” 白曦月往后缩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颤着声问,“祖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伤心,阿娘教导我是应该的。” “我说她几句也是应该的,她既然掌得了这个家,掌得不好也应该接受我的指正。” “祖母,那你今天生完气,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白曦月扯着她的衣袖,看上去让人心疼。 老夫人心中的气难以舒展,明明是郑氏冤枉她,这孩子却在这里为她求情,她不解。 “阿月,你娘这样冤枉你,你就不生气吗?” 白曦月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夫人见状,更加不解,问,“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开口,“阿娘不相信我的时候是有点生气,但是过后就不生气了,她始终是我娘,教导我是应该的,再说,我不应该生气,我的一切都是阿娘给的,以后还要仰仗阿娘,若惹娘不快,我......祖母,您不要再生阿娘的气了好不好?您今日帮我说话我很感激祖母,但我不能老是麻烦祖母,所以想请祖母不要再生阿娘的气了,明日我去跟阿娘赔不是,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 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呼吸有点不顺。 她印象中的二孙女乖巧懂事,以前不是这样胆小怕事的,现在被自己母亲冤枉还要去道歉,不过是因为无人依仗。 想到她的早膳,她抿着唇好半晌没有说话。 阿月说的不错,她能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就算今日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吞下,哭过之后再去认错。 是她没有帮到自己的孙女,因为自己不理府中的事,放心交给郑氏,让她这样欺压二孙女!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你的一切是将军府给的,不是你娘。你不必去道歉,这件事你没错。” 白曦月抬头,担忧道,“可是......可是我惹了阿娘不快。” “你没有不对,她自己不快是她的事,若她再以此事来追究你,你来祖母这里,我为你做主。” 白曦月的双眸泛着一丝希冀,低声问,“祖母,您不是喜静念佛吗?孙女不敢打扰你。” “以后不念了,念了两年,你叔伯兄长他们也能安息了。趁着我还能动,我要护着你们几个出嫁。” 白曦月的双眸肉眼可见的清亮,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颤声,“那阿月以后可以时常来祖母这里吗?” “可以。” “那我以后有心事可以找祖母倾诉吗?” 老夫人的眼眶也有点热,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孙女,有什么都可找祖母说,祖母为你做主。” 白曦月扑进她怀里,像儿时那般撒娇,“谢谢祖母。” 见她这样高兴,老夫人也笑起来,问,“那你今日可有委屈跟祖母说?” 白曦月泛着澄澈的眼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了,我现在只剩下开心,没有委屈。” 老夫人一愣,本来以为她会趁机说郑氏的不是,却还是没有开口。 看来二孙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能为她做主,都怪自己不理事太久。 “好,以后有委屈,尽管来找祖母倾诉。” 白曦月展开笑颜,重重点头,“既然祖母这样说,阿月真有一事想跟祖母说。” “何事?”老夫人看着她,心头微紧。 “今日见到三妹妹一下子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仔细一想她已经十四,三妹妹不像我和大姐姐已经婚配,我们出府容易,而三妹妹不然。我想以后出府带上三妹妹一起,让她也见见其他人,可好?” 她的眼尾还泛着红,却在为他人着想。 老夫人心中颇受触动,重重握着她的手。 “好!” 她话语委婉,老夫人却明白她的话中意。 十四,该议亲了。 这原本应该是郑氏这个主母该操心的事,连阿月都想得到的事,却不见她提起,实在失责。 也是,她连自己的次女都不关心,更不用指望她关心二房的人。 老夫人对郑氏的失望再次增多,也坚定了出来管事的心。 接下来白曦月跟老太太说了好一会话,全都是以前小时候的趣事,不提一句如今的不快。 老太太被她逗得开心,留她吃过晚膳才离开。 百嬷嬷送二小姐走出院门,才回到里屋,将老夫人的改变看在眼里。 老太太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只剩下沉思。 “你说,是不是我害了阿月?” 刚才静坐的一瞬,她想了许多。 “若不是我不理事,阿月也不会换亲给恭亲王,虽说她是次女,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百嬷嬷知道她心中不得劲,劝道,“换亲已成定局,您现在开始关心二小姐,也来得及,奴婢看得出来,刚才二小姐很开心。” 老夫人缓缓点头,“嗯,你说得不错,我应该从其他地方关心她,明日开始只需晨起念经一刻钟,你去安排一下,顺便张罗一下京城各家公子的名单,我好好看看。” “阿兰也是我的孙女,处境和阿月差不多,不可再让二房寒心了。” 百嬷嬷眸中发热,点头应好。 -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眸光一片清明。 她为了说服祖母出来理事,只要方法行得通,让她装疯卖傻都行。 如今看来,此举有成果,想必郑氏以后做事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小姐,您如今让奴婢越来越看不透了。” 银珠又道,“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小姐很好。” 青梅还没从兰心院那件事中缓过神,今日一桩桩一件件过得太快,她到此刻都理不顺,只隐约觉得大夫人和小姐闹掰了。 “小姐,大夫人为何要那样对您?” 赵嬷嬷听了事情来龙去脉,说不出话,却红了眼眶。 第二十二章 有理有据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们,声音平静。 “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她的话重捶在三人的心上,说不出话。 一直以来她们只以为大夫人迫不得已,心中还是爱着小姐的。 今日所见,清醒的告知她们,她们在自欺欺人。 “你们跟着我,怕吗?”白曦月又说。 银珠回神,“只要小姐开心,奴婢跟随小姐无怨无悔。” 赵嬷嬷道,“奴婢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怕的。” 青梅红了眼,“奴婢平日不会说话,但奴婢从来不后悔跟着小姐。” 白曦月笑了,她知道,她们三人终于看清楚大夫人的心。 她跟自己亲娘的仗,正式开始了。 - 接下来接连几日,宫中依然没有人派来。 白曦月每日都前往西正院给老夫人请安,待上一个上午才回来。 二房刘氏的动作也很快,几日下来已经选了一份名单。 大夫人郑氏沉寂了几日,见这些天宫中没有任何动静,憋着的气终于出顺了。 她料定皇后娘娘只是表面应承,丝毫不在意白曦月。 她和白以晴终于放下心来。 “阿娘,看来皇后娘娘根本不在乎二妹。” 郑氏笑了一下,“恭亲王都醒不来了,白曦月嫁过去也是守活寡,不能为恭亲王传宗接代,对皇后娘娘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那阿娘准备的嫁妆,是不是可以不用给二妹了?” “当然,这些嫁妆是我给你准备的。她既然嫁过去守活寡,要这么多嫁妆也无用。” 每次说到白曦月,郑氏的眼里除了嫌弃就没有其他。 白以晴捏着帕子问,“听说二妹最近往祖母那里去得频繁,不知道她跟祖母说了什么话?她肯定早就跟祖母说过嫁妆的事,阿娘不把嫁妆给她,会不会引来祖母的不快?” 郑氏不以为意,“我早有准备,这事根本不需我出面。” 白以晴惊讶看她,说,“阿娘想利用二房?上回二婶不是帮着二妹说话吗?” 郑氏一副笃定的神情,“你二婶最在意的事莫过于白芷兰的婚事,我已经准备好了,给她找了几个门第较高的人家,你二婶一定高兴,到时候还不是什么话都听我的?” “还是阿娘思虑周到。”白以晴笑着依偎进她的怀里。 郑氏宠溺地看着她,“你是娘的心头肉,你跟娘一样知书达理,学富五车,跟她一个武夫的女儿怎么能一样?” “走,我们去西正院,顺便让人叫你二婶去坐坐。” 她忍了几天的气,是时候让她这个二女儿安静待嫁了。 郑氏派了婢女去二房知会刘氏,这才跟白以晴慢悠悠往西正院走去。 殊不知刘氏此刻就在西正院。 她这几日看中几户人家,拿不定主意去问过二小姐。 今日一早得二小姐的消息,让她带着名单去西正院给老夫人瞧瞧,说老夫人会为阿兰做主,她心中高兴,即刻就去了。 此时她已经坐了半个时辰,正题也说得差不多。 “阿娘,这几户人家您觉得如何?”她看着老太太拿着名单看了许久,眉头微微皱着,心中不太确定。 老夫人闻声抬头,看向白曦月,说,“阿月,你可有什么看法?” 白曦月有点羞涩,看了看她又看着刘氏,浅声道,“祖母,孙女说不妥吧?” 老夫人慈爱地笑着,“你已经婚配,即将嫁去恭亲王府,以后也是要掌家的,提前熟悉下当磨炼。再说你是阿兰的姐姐,你们同辈,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也间接知道阿兰的想法,你的看法很重要。”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看到二孙女从小心谨慎变得开朗,她也由衷高兴。 二孙女偶尔独到的见解,让她惊叹,甚至比长孙女还睿智,她正好趁此机会磨炼她的掌家之道。 刘氏也期盼地看着她,希望听听她的看法。 白曦月不再推辞,拾起名册静静看了一瞬,朗声分析。 “第一个侯府长子,年二十五,算是皇亲,实属光耀门楣。第二个赵家三子,其父乃从一品少傅,世代书香门第,又是京城贵族,家世不错。第三个林家次子,其父乃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学富五车,家世清正。第四个四品督察院长子,年十八品行端正。第五个孙副将长子,年十六,正在军营当差......” “二婶挑选的这几户人家,家世都不错,和咱镇北大将军府也算匹配。但也有缺点,其一侯府长子年纪颇大,与三妹相差十一,怕是婚后无话可谈,另外他已经成亲两次,其夫人都不得善终,三妹嫁去还不知是享福还是受灾。其二赵家三子,世代门第,与我将军府世代武将不同,听说赵家对门第学识要求甚高,其上还有两房夫人,由长房掌家,若三妹嫁进去跟两房妯娌关系好尚可,关系不好就要处处看长房脸色,恐怕艰难。其三林家,总体看林家次子和三妹很匹配,但我听说林家主母名声泼辣,所以才迟迟未能给次子说上亲事,若三妹嫁去恐怕被婆母欺压。” “其四四品都察院长子,年十八和三妹年纪相仿,虽门第不算高但有实权,其长子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是可考虑。其五孙副将长子,年十六和三妹年纪适合,又是武将之家,和三妹志趣相投,虽孙副将为五品官,却在咱将军府麾下,忠厚老实,他夫人去世再无主母,三妹嫁过去可直接掌家,又是高嫁,必定能得他们善待,是为良人。其六......” “综上分析,最优乃孙副将长子,其二四品都察院长子,其三裴家,其余皆不是良配。” 她言语清晰分析完,抬眸看着她们。 刘氏目瞪口呆,没想到她想得这么多。 老夫人眸光赞赏,对她这一番话很赞同。 她刚才迟迟不开口,就是不想直接说二房高攀侯府、赵家和林家。 将军府乃一品武将之家,若一房两个女儿说亲,这些人家都匹配,换为二房,就不一样了。二房无品级,虽没有分家,外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十三章 郑氏慢了一步 这些话她不好开口,由阿月开口,却换了一种思路。 她句句不提高攀,句句为阿兰着想,句句有理有据,让她都挑不出毛病。 她顺势拿出自己准备的名册,也有了说法。 “阿月分析的和我想的不谋而合,这些天我也为阿兰看过几户人家,你且看看。” 老夫人笑着示意百嬷嬷将名册拿出来。 百嬷嬷点头,将名册展示在刘氏面前。 上面的名单,和白曦月分析的正符合。 刘氏真正为自己女儿着想,结合她自己的处境,一下子想通其中利弊。 她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像她一样处处受制于人。 “觉得如何?” 老夫人看她的反应,基本知道她的想法。 刘氏心中激动,抬眸看着她们,应道,“阿娘真心为阿兰着想,阿月分析得很好,儿媳知道该怎么做了,即日起就准备相亲事宜。” 他们门第不算高,就算是刘氏自己出面,也能完全做主,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求大夫人。 这样一来行事就方便多了。 敲定相亲的名单,她心头的大事落定,心中也安定不少,言谈间轻松许多。 刚说定此事,这个时候郑氏带着白以晴来了。 她没有想到刘氏比她还快,还以为是自己的婢女腿脚快,刘氏迫不及待。 郑氏没有深究,笑着上前,目光落在白曦月脸上,闪过一道暗光。 “今日这么多人在阿娘这里?” “祖母,二婶。”白以晴温柔笑着。 “你们怎么来了?” 老夫人心中还生着郑氏的气,言语间隐着不悦。 这些天见到二孙女每日的改变,她时常想起郑氏欺压二孙女的事。 若不是郑氏不重视,阿月的性子必定很开朗。 郑氏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天婆母还生着气,仔细一想将矛头对准白曦月。 肯定是她在婆母这里嚼舌根,才会过了这么多天还生着气。 这样一想,她心中对次女的一点点温情消失干净。 “阿娘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阿娘不想看到儿媳吗?这些天儿媳深思过,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惹阿娘生气,儿媳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做好持家的本分。” 老夫人冷着脸,并没有表态。 郑氏见状,看着白曦月,眸光温柔。 “阿月也还生阿娘的气吗?阿娘不是有意这样做的,以后都不会了,阿月能不能为阿娘说句话?” 白曦月知道她不可能觉得自己做错,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天都不来跟她说,却在此刻来到祖母的面前说此事。 她泛起笑容,眼里满是郑氏,温柔道,“阿娘,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那件事情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刘氏也笑着开口,“大嫂,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没人记着那件事,我们在这里说趣事呢。” 郑氏和白以晴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两人原本以为说此话会让大家觉得白曦月心胸狭窄,不曾想没有人想着此事,反倒显得她们记这么多天斤斤计较。 郑氏讪笑两声,在老夫人的身边坐下,环视一圈不见白芷兰,笑着开口。 “咦?怎么不见阿兰?” 刘氏道,“她原本要来,是我让她在院子学女红,好好学学两位姐姐,才没让她来。” 郑氏顺着话茬笑道,“阿兰不在这里也好,今日来我也正好有事跟阿娘和二弟妹相商,事关阿兰,她不在正好。” 刘氏看向她,心中猜测何事。 白曦月静静笑着,端坐不动。 她知道郑氏今日来是为了拉拢二婶,只是不巧,她已经先一步说服二婶,注定郑氏今日做无用功。 她倒要看看,等会儿郑氏拿出那份名册,被二婶拒绝是何表情。 不等老夫人和刘氏询问,郑氏就继续说着,“如今府中只剩下三位姑娘,阿晴和阿月已经婚配,前些天见到阿兰,我才恍惚阿兰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几日我在院子,就是为了阿兰的婚事忙碌。这里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一些人家,阿兰也是时候相亲了,提前准备准没错。” 白以晴在一旁为她娘说话,“是啊,这些天阿娘派人出去打听,每日忙到深夜,就是为了三妹妹的亲事着急。” “阿娘,二弟妹,你们看看。” 郑氏将自己这几日不出现说成是为白芷兰的婚事忙碌,有了很好的原因。 她将名册递过去,等着老夫人夸奖她身为主母考虑周到,刘氏对她感恩戴德。 老夫人接过名册看了几眼,脸上没有过多表情,递给刘氏。 刘氏接过看着,脸上也不见喜悦。 郑氏以为她们看不懂这些人家,才脸色淡淡,笑着开口解释。 “名册上的侯府乃皇亲,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贵族,阿月嫁过去就可以和她两位姐姐一样嫁入皇家,光耀门楣。另外赵家、林家乃书香大族,家风清正,对门第的要求高,本来他们不考虑武将世家的。因我娘家也是书香门第,和他们有些交情,这才让他们破例,对门第放宽,阿兰嫁进去,以后的孩子也是书香门第,可以从文,不必出去打打杀杀,若二婶有意,我可以代为牵线,约对方主母谈谈。” 老夫人和刘氏也是武官出身的人家,她以为她们不懂,遂仔细解释赵林两家的金贵。 他们郑家是京城第三大书香世家,若不是当初白德义以军功求娶,她怎么也不可能嫁给一介武夫。 当年她乃京城第一才女,本可以嫁入皇家为妃,再不济也能嫁入书香门第当金贵主母,如今沦为武将夫人,从前和她交好的姐妹局她再也参与不进去。 她们暗暗笑话她才女插在牛粪上,一身才情对牛弹琴,她就恨白德义。 当初得知自己怀了白曦月,她想尽办法除掉这个孩子,奈何月份渐大,打掉她也伤身,她这才含恨生下她。 她说这番话想起自己的遭遇,言谈间隐着对书香门第的向往,连踩低将军府都毫无所觉。 白以晴自小得她娘教导,对自己身为将军府嫡女也很反感,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问题。 但老夫人和刘氏听在耳中,两人皱紧眉头。 第二十四章 拉拢无效 老夫人冷冷开口,“这真是为难他们,还降低要求与阿兰相亲。我将军府的姑娘身子骨硬朗,做不来折腰的事。” 刘氏也开口婉拒,“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阿兰的亲事不急在一时。” 她刚才还只是觉得二小姐分析在理,此刻听了大夫人的话才深深觉得两家不适合。 读书人清高傲慢,最看不起武将,幸好她听了二小姐的话止住了心思,不然听大夫人的话,还真的认为书香世家好。 那她的阿兰嫁进去才真真是受苦,被人看不起。 郑氏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话透露出来,急声解释,“阿娘,二弟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看不起咱将军府,若能让阿兰嫁进去书香世家,她的孩子不必上战场,就少了生离死别的风险,这不是很好吗?” 老夫人没有领情,“你还看不起咱将军府?!咱将军府的男儿个个傲骨铮铮,忠心为国,就算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怎么就比不得他们文人了?!” 这几句话也说到刘氏的心坎上,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战死,为国捐躯,是一件光荣的事。 若他们知道她因为贪生怕死教导后代折腰嫁入书香之家,恐怕对她失望,她以后有何面目去面对她的夫君和儿子。 “我从来没有后悔嫁入将军府,就算再有一次机会,我也会嫁进来,我的夫君孩儿也会毫不犹豫上战场,我身为武将夫人很自豪,大嫂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不勉强,还请大嫂以后不要插手阿兰的亲事,我自己会为她张罗。” 这一刻刘氏深深确定,大夫人不可能帮她的阿兰着想。 连阿月一个姑娘家都看得出来这几家的毛病,大夫人身为主母,还说忙碌几天到深夜,竟看不透两家的不适合。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不在乎罢了,就像她不在乎二小姐一样。 郑氏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名册被她们说成这样,原本想拉拢刘氏的计划也不成功,她有点着急。 “阿娘,您误解我了,我只是想为阿兰着想,若二弟妹不中意这几家,我再为她看看其他人家。” “不必了,阿兰的亲事我自己亲自掌眼,还有阿月的亲事,我也会亲自过问。” 老夫人的话让郑氏僵在原地,下意识开口,“阿娘,您不是素来喜静吗?” 老夫人不悦看着她,“我喜静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这让郑氏的计划泡汤,她原本想拉拢刘氏,让她出手教训白曦月,她坐享慈母的名声。 现在拉拢不成,还让老夫人出来为白曦月准备嫁妆,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郑氏还想说什么,老夫人以歇息为名,大家只好离开。 刘氏对着白曦月颔了颔首,马上回去准备相亲事宜,对郑氏不再像以往那样客气。 郑氏站在院门口看着刘氏离开,这才回头看着白曦月,冷声,“你究竟在你祖母这里说了什么话,才让她这样对我?” 白曦月一脸不知情,“阿娘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能说什么话?” 白以晴见她到此刻都不承认,冷冷打断她的话。 “你不要再装了!要不是你在祖母这里嚼舌根,祖母又怎么会这样对阿娘?!阿娘真是白生你出来,竟让你这样白眼狼!” 白曦月平静看着郑氏,似无意道,“所以阿娘生兄长和大姐不后悔,生我出来就后悔?阿娘是这样不喜我吗?阿娘,这是为何?我俩同父同母,有何不同?” 这句无意的话让郑氏心底发虚,眼神躲闪不去看她。 “你胡说什么?阿娘什么时候后悔生你?你现在长大了,任性不听我的话,我管管你还这样反驳,我实在无力管你。” 她一脸伤心地拉着白以晴离开,看上去似乎对白曦月无力管教。 白曦月眸光无波,心中明白,这是自己说中了她的秘密,她心中发虚才用这句话来打发。 若不是她前世临死前知道她的秘密,她也想不到她和兄长及大姐不同父。 郑氏将大儿子的战死迁怒到将军府上,对她恨之入骨,却又不想被道德诟病,才一直说她任性不听教,让她的恨理所当然,让她报复亲生女儿变得有理。 这一世,她不会让郑氏如愿。 她会撕碎她的伪装,打破她为长姐设想的憧憬,让世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如今拉拢二婶不成,郑氏必定不会轻易放弃。 她要让二婶彻底和她决裂,和她争抢,成为她白曦月的利爪。 “时辰尚早,我们走走。” 银珠和青梅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本以为小姐真的只是随便逛逛,随着她越走越偏,穿过将军府的侧门,走到一墙之隔的偏院去,她们才觉得有点不一般。 “小姐,这里是将军府旁支所住的院子,好些年前,旁支就已经搬走了,您来这里有事?” “无事,就随意走走。” 白曦月回答得随意,脚步更是随意。 她左走走右看看,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倒真的像随意走走。 实则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将军府旁支还剩下一名男丁,名叫白博文,乃她祖父的通房那一支下面的子弟。 她祖父乃武将,年轻时祖母大度,一共为他抬了两名妾室,两名通房,意为让将军府多子多孙,开枝散叶。 祖母自己生了三名儿子,两名妾室也各生了两名儿子,其中一名通房生有一名儿子,在那个时候将军府确实多子多孙,乃将军府最繁盛的时候。 历经多年战争,将军府的子孙所剩不多,两年前更是一下子死了九名男丁,老夫人一下子被打击到,忘了通房那一支还有一名男丁。 白博文生来孱弱,大家都以为他活不长,所以大家没有考虑过他能上战场,渐渐也把他忘了。 两年前将军府传来噩耗,旁支剩下的女眷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他一人留在偏院无人记起,前世被郑氏偶然发现,并提议让刘氏过继他来养。 不久后老夫人过寿,她爹会回来给老夫人贺寿,届时郑氏会有一个大动作。 第二十五章 捉到把柄 她以将军府无后为由,提议让她爹从白府过继她舅舅的长子来将军府,另外提议刘氏过继白博文为子,并暗中许诺给刘氏,她娘家的子弟始终不是将军府所出,白博文才是真正的血脉,会扶持白博文成为家主。 刘氏对此深信无疑,为郑氏做了不少事,实则郑氏从来没有想过扶持白博文成为家主,她的真正用意,是扶持她娘家的侄儿成为家主,彻底占有将军府... 这一世,白曦月先郑氏一步发现白博文,让她无路可走,彻底断了她对刘氏的控制。 她不紧不慢看着四周,随意闲适。 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左厢房的角落,偷偷探头看她。 白曦月似有所觉,猛然转身,他躲避不及,快速隐在墙角,眼里写满了惊慌。 银珠和青梅被自家小姐的举动吓一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身,问,“小姐,怎么了?” 白曦月没有回答,踩着步子来到左厢房的墙角。 “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银珠和青梅没有想到有人,吓得赶紧护在她跟前,眼神警惕起来。 “谁?谁在那里?” “小姐,偏院已经无人居住很久了,怎么会有人?” 白曦月笑着拦下她们,缓缓往前,示意她们别说话,轻声道,“我是将军府的二小姐白曦月,对你没有恶意,你出来吧。” 她的话音落下,墙角依然没有动静。 银珠和青梅瞪大眼眸,紧紧盯着墙角。 就在她们以为小姐看错之际,墙角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一只破旧的鞋露出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在墙角露出半张脸,惊慌地看着白曦月。 银珠她们冷抽一口气,想不到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白曦月浅浅笑着,尽量释放善意。 男孩看了她一会儿,哑着声音低声回答,“白......白博文。” 找到了。 白曦月笑容加深,弯着腰让自己与他平视,试图让他不要害怕。 “你也姓白?你是将军府的人?” 白博文胆怯地点点头,似乎确定白曦月没有恶意,轻轻点头,“嗯,我爹乃‘起’字辈。” 白曦月一愣,低头沉思片刻,眼睛一亮,“你是王姨娘那房的人?” 白博文迟疑一下,缓慢点头。 她娘说过,她爹的生母是祖父的通房,确实姓王。 白曦月的目光放柔,浅浅笑着,“说起来,你应该唤我一声二姐姐。” “二......二姐姐。”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此?过来这边说话吧。” 她牵着白博文走出来,两人在院子中间的石桌坐下。 从白博文的口中,她知道他如今九岁,这些年住在偏院。 将军府几乎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有偏房一名老仆人还留下来,在正房那边做事,每日就靠他拿点残羹剩饭给他吃喝。 白曦月深感惊讶,吩咐青梅回去拿了吃的喝的和一些生活所需用品给他,并给他带来许多书籍,让他有事去找她。 白博文从一开始对她心生戒备,到最后对她展开笑颜,狼吞虎咽着她送来的点心。 “慢点吃,以后我每日让银珠送吃的喝的来,你不会再过以前挨饿的日子了。找个机会,我会告诉祖母你的存在,让你搬到正房来住。” 白博文从食物中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看着她,道,“谢谢二姐姐,你一定要来看我。”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是时候回去了,这些时间,你看看书认字,以后你上学堂也没有这么吃力。” “我能上学堂吗?” 白博文的眼中泛着期望的光。 他自幼体弱,没了上战场的希望,他曾奢想过读书,做个有用的人。 只是他低微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连读书都遥不可及。 现在二姐姐说他能上学堂,给了他希望,就是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白曦月认真回答他,“当然能,你也是将军府的子孙,祖母为人公平公正,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白博文眸中含泪,重重点头,“好,我等着二姐姐的好消息。” 白曦月笑着摸摸他的头,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银珠和青梅有很多疑惑。 疑惑有白博文这么一号人,疑惑小姐为何救助他。 她们总觉得小姐今日不是随意走走,而是故意去寻白博文,只是,小姐怎么知道他在偏院呢? 两人虽然满心疑惑,最后却没有问出来,对自家小姐的吩咐没有异议。 白曦月很满意她们能沉得住气,她没有解释太多。 让她们认清郑氏的心思,是为了让她更方便做事。 事情没到那一步,她没有细说太多。 前世郑氏将她禁足在海棠院,败坏她的名声,发现白博文还没这么早。 她现在没有禁足,郑氏自然会想其他办法来败坏她的名声,前世郑氏做过此事,她要先一步杜绝。 现在一切提前,她走了郑氏的路。 接下来的几日郑氏消停许多,也许没了为她出头的人,她需要深思熟虑。 这几日白曦月依然每日去祖母的西正院,并且每日让银珠送吃送喝到偏院。 等到时机成熟,郑氏沉不住气之际,她才吩咐银珠做这一切不需要遮掩,故意让郑氏捉她的把柄。 “夫人,奴婢看到二小姐院子的银珠,今日送吃送喝到偏院。奴婢觉得奇怪,跟着她去了偏院,才知道她原来每日都给人送吃喝,虽然看不真切身影,但知道是一个男子。” 郑氏正愁找不到对付白曦月的机会,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如久旱遇甘霖。 “你确定她给一个男子送吃送喝?” 婢女颔首,“奴婢听到银珠和他说话,确实是一个男子。还听到银珠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二小姐,二小姐一定帮他。” 白以晴瞪大眼眸,啧啧道,“二妹妹好生厉害啊,还未嫁过去恭亲王府,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找人了。恭亲王昏迷在床,就算她嫁过去,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她怪会想的。” 第二十六章 污蔑阿月偷人 郑氏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可不要学你二妹。” 白以晴嗤笑一声,“阿娘,我怎么可能学二妹呢?三皇子好端端的,这不是挖坑给自己嘛。” 郑氏沉吟着,眸光露出狠芒。 “她才十六就敢做出偷人的事,不教不行!若传出去,不仅败坏你的名声,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此事我一定要告知婆母,以家法处置。阿晴,你觉得娘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绝情?” 郑氏眸光凄凄,隐着无可奈何。 就算白曦月还没有做出实质的事,她也要坐实她偷人的名声。 白以晴双手扶着她的手,摇摇头,“是二妹不懂事,阿娘也是在她酿成大错之前制止她做错事,这是为了将军府。” “还是你懂我。”郑氏心中那一丁点愧疚终于落了地,“我们去西正院,让人去通知二房同去,阿兰未出嫁,此事她们也有影响。”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院门。 - 今日白曦月依然早早来到西正院,陪老夫人念了一刻钟佛经,祖孙二人坐在院子做女红。 老太太拿起红盖头对着阳光看,笑容温暖。 “祖母老了,眼神没有以往好,绣这鸳鸯针脚略显粗糙,还是让你娘给你准备吧。” 白曦月接过红盖头细细看,越看越珍惜。 “我觉得就挺好,这是祖母为我准备的,阿娘准备的原本是给大姐的,不一样,我还是想用祖母这个。” 说着她微微红着脸,尽显即将出嫁的喜悦和羞涩。 这句话提醒了老夫人一件事,笑道,“说起来,你们进宫已经一段时间,皇后娘娘还没有派嬷嬷进府,这婚事我们得提前准备,不能再等了。我找个时间跟你娘对对嫁妆,她先前是给你大姐准备,有些衣裳物品是根据你大姐来做的,兴许不适合你,赶紧对完也好改过来。” 白曦月羞涩点头,“一切听祖母的。” 老夫人见她这么懂事,越发庆幸自己醒觉早,能为她准备婚事。 白曦月做这一切原本是为了让祖母出来理事,阻碍郑氏独占将军府。 现在看到祖母看开这一切,最近的容颜红润不少,看着也年轻好几岁,她也感到高兴。 祖孙二人和乐融融,百嬷嬷急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夫人来了,带着不少人来,还唤了二房的人来,看上去来者不善。” 老夫人微微蹙眉,看着白曦月,“她带着这么多人来,又有什么事?” 白曦月眸光沉吟,轻声,“莫不是...” 她的话未说完,郑氏已经带着人走进来,一眼看到白曦月手上拿着红盖头,开口质问。 “你还好意思拿着红盖头?你这样嫁去恭亲王府不会不安吗?” 白曦月错愕,不解看着她。 刘氏带着白芷兰站在旁边,也一脸懵。 她被大夫人通知来到西正院,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祖孙二人原本说着话,白曦月说了半句被打断。 老夫人看向郑氏,问,“你何出此言?阿月为何不安?” 郑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果然瞒着你祖母,还让阿娘为你绣红盖头,你怎么好意思?!” 白曦月一脸不解,“娘,女儿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换亲是你的意思,我怎么会不好意思嫁去恭亲王府?” 郑氏生气她到了此刻还将责任推给自己,心中最后一点愧疚转为浓浓的怒火。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我已经让人去偏院拿人,让大家看看你在偏院养了什么男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做出婚前偷人的事,你好大的胆子!我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你,我就枉为你娘!” 郑氏的话让在场众人全都瞪大眼眸,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老夫人猛然抬头看她,眸光犀利。 “你说什么?!” 白曦月错愕,“我没有!” 她有想过郑氏找自己的麻烦,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用最龌龊的方法。 竟然污蔑她偷人?她自己这样就认为别人都这样?! 亏她想得出来! 郑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帕子拭眼角,不理会白曦月的话,说,“娘,阿月在偏院养外男,若不是让我发现,说不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到时候不仅她的名声被毁,阿晴和阿兰也受到影响,别人怎么看她们?她们还怎么嫁人?!” “都怪我狠不下心严厉教她,以往她做错事我管教她还反驳,我念着她年纪小不忍心太严厉,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若我不以家法处置,无颜面对族人。” 她作为亲娘作证,再加上偏院确实有外男,这次白曦月难逃家法。 想到这些天被她气得呼吸不顺,终于可以惩治她,郑氏心中有一股扭曲的快感。 白曦月目光坚定,看着她字句铿锵,“我没有做过此事,阿娘一来就污蔑女儿偷人,简直荒之大谬!不说偏院没有外男,就算有,没有真凭实据,娘也不可以这样说话,你可知这样的说法会毁了女儿一生?!” 郑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如今铁证如山,你还不承认?就算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包庇你做错事!等会儿婢女把人带上来,大家看看便知我说的有没有错!我情愿亲自管教你,也不想你嫁入王府被天家发现,酿成大祸!” “来人!去看看人带来了没有!” 越来越多下人围在西正院,加上老夫人和二房也在,几乎将军府的人都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郑氏今日就是要所有人知道白曦月做的错事,让她知道忤逆她的下场。 老夫人脸色铁青,看了看郑氏,再看二孙女坚定的眸光,她本想让其他人退下悄悄处置此事,却见这么多下人在场,心中明白难堵悠悠众口。 “阿月,你真的没有做过此事?” 白曦月一脸坚定回答,“孙女没有!” 老夫人点点头,“好,祖母相信你。”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证明阿月的清白。 郑氏听着她们的话,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嘲讽。 老夫人相信也没用,她会让这件事坐实! “夫人,人来了!” 守在院门口的婢女大喊。 其他人集体看去,心中隐约猜想二小姐的下场。 大夫人一定是知道真相,才会大义灭亲。 第二十七章 正名 白曦月脸色发白,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郑氏,“阿娘,您为何就不愿相信女儿?不问问女儿具体缘由?难道女儿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郑氏回头看她,眼底隐着嫌弃,表面却一副为她好的神色。 “阿娘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一错再错,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家法处置!” 话音落下,院门口走进来几人。 为首的是郑氏两个贴身婢女,此刻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一言难尽地看着郑氏。 白博文站在她们身后,从走进院门就小心翼翼看着大家,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在此。 众人见到两个婢女带进来的是一个小少年,不由得一愣。 大家心中同时出现一个荒唐的想法:这就是二小姐偷的人?这么大能做什么事? 郑氏也显然没有想到住在偏院的男子年纪这么小,甚至不能称之为成年男子。 她的脸上迅速出现错愕,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心中下了决定。 既然开始也要错到底! “你是何人?!竟敢和二小姐私相授受,犯下错事,来人!将他绑起来动用家法!” 郑氏一看到人就直接下命令,她身后的婆子迅速走出来。 白博文吓得后退一步,他原本就胆小,见到这副阵仗直接吓懵了。 白曦月赶紧跑出来将他护在身后,双手打开一脸失望地看着郑氏。 “停手!你就不问问清楚他是谁?就这样迫不及待认定他和女儿私相授受?!就算要定女儿的罪,也该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 说罢,她看向老夫人。 “祖母,求您为孙女作主,孙女没有做出偷人的事,现在只有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此事,才能证明孙女的清白。” 老夫人在看到白博文时心落了一半,见到郑氏无视她的存在动用家法,心中不悦。 “你们退下!事情还没问清楚,动什么家法?!这是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那两名婆子迟疑地后退两步,看着郑氏用眼神询问。 郑氏心中烦躁,在看到这名小少年时就知道白曦月不是偷人。 但事已至此,这个名头是她说出来的,她只能坐实她偷人的名声,不然她下不来台。 “娘,我是阿月的亲娘,最知道她的性子,她就是笃定我们无可奈何才敢找一个年纪小的男子。她养一个外男在偏院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着嫁去恭亲王府以后和他联系。” “就算她现在没有做出难以收场的事,她也有这个心!我们今日一定要动家法,不然传出去让皇后娘娘知道,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白以晴也站出来劝老夫人,“祖母,我知道您很难相信此事,阿娘做出这个决定也很伤心,二妹妹太有恃无恐,她以为恭亲王昏迷就没有人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太不像话。若不严惩,她根本不知道错。” 老夫人抿着唇,声音坚定。 “你们急什么?既然人在这里,问清楚再惩罚也不迟!全都退下!”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两名婆子低着头退到后方。 其他下人也后退两步,低着头思绪翻涌。 大家细想之后心中震惊万分,均不明白大夫人和大小姐为何这样做。 若二小姐真的做了此事,寻常人家也会极力护着。 就算她们生怕皇后娘娘怪罪,也不应该不问就定罪。 此刻反倒有点像强行加罪给二小姐。 郑氏心中不甘,却不敢当众忤逆老夫人。 待其他人空出中间的位置,白曦月才感激地看着祖母,转身看向白博文,轻声说,“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你照实说便是。” 白博文看着她的眼神,心中安定,往前站了一步。 老夫人看着他,亲自问,“你是何人,为何住在偏院?” “我叫白博文,是将军府的旁支,我爹是‘起’字辈,在八年前的战场战死......,后来大家都走了,因为我是男丁,大家没有带我离开,我就一直住在偏院。前些天二姐姐偶然发现我,每日给我送吃送喝,事情就是这样。” 白博文的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郑氏心头咯噔一下,心知自己酿了大祸。 老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眼里蕴含着滔天怒火。 白曦月一脸失望看着自己亲娘,声音委屈,“阿娘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阿娘身为主母却不知道博文的存在,差点害了将军府的血脉,女儿本想告知您,奈何阿娘不信任我,所以我故意让您的婢女发现给偏院送吃喝这件事,就是想让您知道博文的存在将他接过来,好不让祖母认为您掌家不力。” “女儿是万万没有想到,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女儿偷人,并且不听我解释,直接将府中所有人叫来看热闹。阿娘,您就这么希望女儿偷人吗?”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一颗颗滑落,委屈又无助。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刚才二小姐就一直说自己没有做过此事,是大夫人不相信,笃定她偷人。 甚至在大家看到白博文的年纪动摇时,她还一口咬定二小姐偷人。 这样的行为根本不像亲生母亲该做出来,却有点像......仇人。 大家看着大夫人的眼神充满深意。 刘氏心中震惊,也庆幸无比,没有找大夫人帮忙为阿兰相看,这样的人连亲生女儿都害,根本不可能真心对阿兰。 郑氏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心中知道这一仗她又输了。 她赶紧为自己解释,“阿娘,我不知情此事,阿月既然发现白博文,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若直接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白以晴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继续帮着母亲说话,“祖母,阿娘也是不知情,她只是不想二妹犯错才这样,既然二妹好好的,也是误会一场,那此事不如就算了?” 老夫人拿着拐杖指着郑氏,怒喝,“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你有给过机会阿月说话吗?!你何时相信过阿月?!我相信你将将军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样管家的?!若不是阿月发现阿文,他都饿死在偏院了!” 第二十八章 白博文过继到正房名下 “还有你!作为长姐不劝着你娘,不爱护妹妹,你枉费为我将军府的嫡长女!我对你俩很失望!” 老夫人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郑氏和白以晴直接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阿娘/祖母,我知道错了。” 老夫人没有直接喊她们起来,而是看着其他下人,沉着声,“其他人全都出去!大房和二房留下!” 下人们生怕老夫人将怒火迁怒到他们身上,不敢抬头,快速退出去。 虽然他们没有发言的权利,但大小姐和大夫人往日和善完美的形象大打折扣。 刘氏拉着白芷兰在旁边坐下,低眉顺眼实则眼神时不时偷偷看向郑氏和白以晴两人。 她的心到此刻还平复不了,更多的是庆幸没有找郑氏帮忙。 而郑氏和白以晴依然跪在地上,两人低着头,将这一切过错推到白曦月身上。 若不是她,今日她们不会如此丢脸。 白曦月目光平静,牵着他的手来到老夫人跟前,道,“这是我们的祖母。” 白博文睁着澄澈的眸光,怯怯叫了声,“祖母。” 老夫人的脸终于有了笑意,点点头,“好孩子,委屈你了,坐下吧。” 白曦月对他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在一旁坐下。 老夫人这才看着郑氏和白以晴,冷声,“郑氏,阿月不仅是你的亲生女儿,也是我的亲孙女,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不是你赔一句不是就可算数的。你身为主母,言行不公,疏于掌家,今日起,你和阿晴禁足半月,掌家权暂由我管着,等你们真正知道错了,这掌家权自然交回给你。” 郑氏低呼一声,双手紧紧捏着帕子,心头怒火翻涌。 若由老太太管家,那嫁妆必定被她发现,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就打乱了。 只是想到只需禁足半月,一切来得及,她的心头稍安。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老太太更加生气。 她只好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平稳。 “儿媳知道了,儿媳一定谨遵阿娘的教诲,这半月在东正院好好反省。” 白以晴也不敢当面忤逆老夫人,低着头道,“孙女也知道错了,一定反省自己。”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依然沉着声,“你俩起来吧,我希望你们是真正知道错了,而不是为了敷衍我老太太。” 郑氏和白以晴哪敢说自己敷衍,她们互相搀扶着起来,低眉顺眼地应“知道错了。” 老夫人没有就此罢休,继续看着她们,道,“既然知道错了,你们还没有对阿月道歉。” 郑氏抿着唇,隐着恼怒看向白曦月,希望她识趣点说“就此算了。” 可是等了一瞬,都不见她开口,只一直浅浅笑着看着自己,在等她的道歉。 郑氏和白以晴心中发堵,在心头咒骂了她好几遍,这才忍着气开口。 “阿月,是娘的错,冤枉你了,希望你不要怪娘。” “二妹妹,对不起。” 听着她们开口说完,白曦月才笑着开口,“阿娘,大姐,我没有怪你们。” 郑氏和白以晴的心头更堵。 这个贱人,等她们道歉完才说不怪她们,像她爹一样可恨。 老夫人见状,摆摆手让她们坐下,重新看着白博文。 “好了,你们坐下吧。既然今日阿文来到这里,再回去偏院住实在不妥,要不就在这边住下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郑氏因为白博文的身份吃了大亏,此刻心中还闷着气,不想开口说话。 刘氏母女坐在一旁,今日见识到老太太骂长房,她将目光转到二小姐身上,不自觉中以她为主。 白曦月看了看她们,见大家都不说话,先开口。 “祖母,我当初答应阿文将他接到正房来住,原本一切打算等娘来安排,如今阿娘要禁足,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氏的心提起来,隔空警惕看着她。 白曦月无惧她的目光,勾着一抹浅笑。 “阿月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同商议。”老夫人对这个二孙女越来越满意,也越发觉得她的一些想法可取。 “阿文现在年纪小,需得有人从旁教导,可他父母双亡,不如让他过继到正房的名下?” “不行!”郑氏直接出口反对。 她早就将这个名额留给她兄长的长子,以后将军府是她侄儿的,怎可便宜了这个偏房的白博文?! 老夫人蹙着眉头,不悦地看着郑氏。 郑氏知道自己引来老太太不满,只好说道,“我心中记挂着浩阳,看到博文难免会想起他,心中郁郁,无法承诺能教好他。” 老夫人生气她的反应太大,但她有一句话却听了进去。 她连阿月都如此对待,对博文就更加指望不上。 “嗯,你不愿就算了。” 老夫人为难起来。 白曦月早就知道郑氏心中属意的人选是她娘家侄儿,就等着她这句话。 “既然阿娘不愿,不知二婶可愿意,让阿文过继到你名下?” 白曦月看着刘氏,对她挑了挑眉。 刘氏心中一动,心头热乎起来。 她两名儿子战死,若过继白博文到她名下,以后她就有了仰仗,长房两位小姐迟早出嫁,那将军府......以后就是她儿子的。 “我愿意。” “不行!” 刘氏和郑氏的话同时响起,两人的表情各异。 前者欢喜,后者一脸警惕。 她还没提议过继她的侄儿到她大房名下,就先过继白博文给二房,岂不是抢先他们长房一步? 白博文听到刘氏同意之后扬起笑脸,又在听到郑氏反对时低落下来。 刘氏小心看着老太太,斟酌开口,“阿娘,原本我应该尊重大嫂的想法,只是大嫂不愿意过继这孩子,我看阿文无父无母也实在可怜,您觉得呢?” 她摸到二小姐的一点门路,以退为进。 郑氏着急起来,看着老太太,着急道,“阿娘,这于规矩不合。” 老太太原本就因为她不愿意过继白博文而憋着一口气,见她还阻止二房过继白博文,不由得更加不满。 “那应该如何符合规矩?让你长房过继白博文?” 郑氏抿着唇没有回答。 第二十九章 勾起二婶的欲望 “让你过继你不愿,你还来阻拦二房过继。我知道你心中想什么,你是怕二房过继了博文,以后有了仰仗爬长房一头。我既然做这个主,就会护着这个家不会乱,不会让你担心的事发生。” 郑氏心中稍宽,不承认此事,“阿娘,我没有这样想。” 刘氏的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你没有这样想最好,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阿文过继给二房,按二房嫡三子的份例来。如果阿文有出息,该有的还是得有。” 老太太没有忘记刘氏两个儿子,让她心中感动。 嫡三子只是一个名,以后她会当白博文是亲生来对待。 “多谢阿娘,儿媳以后必定将阿文视若己出,用心教导。” 郑氏咬了咬牙,捏着帕子的手泛白。 白曦月为白博文感到高兴,见他呆愣在原地,低声提醒他。 “阿文,你还不谢谢祖母和二婶?” 白博文反应过来,一脸恭敬道,“谢谢祖母,谢谢二婶。” 刘氏和白芷兰欢喜相望。 白曦月也笑着道,“阿文,你该改口唤二婶为娘了。” 白博文脸颊泛着一丝羞涩,胆怯地看着刘氏,“阿娘。” “诶!” 刘氏声音充满欢喜,将白博文拉到跟前上下打量,指着白芷兰道,“这是你三姐。” “三姐。” 白芷兰乖巧地笑着,也很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弟弟,笑着回应,“嗯,三弟。” 看着自己一双儿女,刘氏感激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笑着点头,敛眉看向郑氏,隔空迎视她含恨的眼眸。 她笑容清浅,不惧不惊。 郑氏重新审视这个女儿,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她不简单。 她今日原本胜券在握,是她轻敌,落得一败涂地。 老夫人忙了半日稍显困倦,看着众人道,“好了,都退了吧,郑氏,你稍后把掌家钥匙和账本送来,另外将阿月的嫁妆单子送来我看看,也该为她准备了。” 郑氏心中一紧,关切地看着白曦月。 “知道了阿娘,有一事我想请娘同意。本来皇后娘娘说派嬷嬷来咱府中帮阿月准备婚事,既然嬷嬷要来,不如等等宫中的消息,免得换来换去,若嬷嬷不来,我再将嫁妆清单交给阿娘,到时候我想和阿娘一起为阿月准备婚事,弥补对她的缺失,这份嫁妆清单可否再迟些时日给阿娘?” 老夫人看了看她,又看着白曦月,点点头,“也好,那就等嬷嬷来再说,希望你这次真心为阿月着想。” 白曦月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是郑氏的拖延之策,她不着急。 如果嬷嬷没来,她想办法让祖母为她做主,可能难一点,办法还是有的。嬷嬷来了更好,郑氏就再无借口,不管如何,她都要郑氏将嫁妆拿出来。 郑氏和白以晴就此离开,按照老夫人的话禁足在各自的院子。 她当晚将掌家的钥匙和账本送到西正院,尽管不甘,也将认错的姿态做足。 她尽量放低姿态,迷惑老夫人的心,拖延时间想办法。 白曦月猜到郑氏的想法,她不急。 今世依然走了禁足的路,只是禁足之人换了人。 这一仗,她赢了。 她的心情舒畅,普通的茶水也喝出了清甜。 刘氏见她这般模样,笑问,“二小姐似乎心情很不错。” 白曦月放下茶杯,看向院门口,笑说,“现在阿文弟弟已经安置好住处,二婶也不差。” 她停顿一下,看向四周,将声音压低一些,“二婶对掌家权交到祖母手中怎么看?” 刘氏轻呼一声,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才说,“我能有什么看法,掌家权的事不是我能置喙的。” 白曦月轻轻勾唇,“二婶不必如此谨慎,你也看到大房如何对我,我愿意帮助二婶。现在大房被禁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就看二婶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说到这里,她笑着站起身,似想起什么来补充道,“现在二婶儿女双全,以后我和大姐出嫁,府中能够仰仗的就是阿文弟弟。二婶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阿文弟弟想想。” 话落,她笑着离开。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她相信二婶明白她的意思。 刘氏双手紧紧握着帕子,那丝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如火苗般越烧越旺...... - 当天夜里,恭亲王府一如既往的安静,王毅如平常那样带着洗漱水前往主院,平日这个时候该为恭亲王擦身。 他推门而入,转身关起房门,将手中的洗漱水放下,恭敬来到恭亲王跟前。 谢景曜临桌而坐,微弱的烛光照耀在他严肃的脸上,常年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正认真看着书信。 “王爷,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将军府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毅低声把将军府的事说了一遍,临末说道,“......白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说白曦月偷人,白夫人作为她的亲娘,莫不是知道点什么,才这样笃定?可需要我去查探清楚?” 谢景曜头都不抬,对白曦月这号人漠不关心。 “王府只是需要一位王妃,具体是谁不太重要。她既能想出脱困之法,证明她不是无用之人,现在没有惹出什么事,静观其变。” 王毅颔首,看王爷手中的书信,道,“王爷让我们跟踪的其他事情没有进展,自从王爷昏迷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对方一直没有动作。” 谢景曜的眸色深邃一些,“仔细盯着,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属下知道。” 王毅简单禀报了几件事,重新端起洗漱水退出去。 尽管在恭亲王府,除了他和暗卫,再无人知道恭亲王醒来的事。 - 将军府 自从老夫人将郑氏和白以晴禁足,没有了她们找事,白曦月倒也悠哉,她每日如常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请安,逗老太太开心,顺道去二房看望白博文。 白博文在二房适应得很好,乖巧听话,对刘氏孝顺,对三姐维护。 每当白曦月来,他最高兴,也显得和她很亲近,因为他知道,若没有白曦月,自己不会有如今的日子。 第三十章 探望未婚夫 刘氏也感恩在怀,每当看着白博文乖巧懂事,自己女儿相亲的事准备得很顺利,她就庆幸自己当初听白曦月的话是个正确的选择。 一切按照白曦月的预期进行,如今二房已经完全不听郑氏的话。 若一直这样下去,倒也挺好。 不过有一事白曦月时刻关注着,皇后娘娘答应派嬷嬷来将军府,却一直没来,她思来想去,不能坐以待毙。 她嫁给恭亲王是迟早的事,以后恭亲王府才是她的安身之所。 若这个时候就得不到皇后娘娘的重视,她以后嫁进去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防止第二个将军府出现,她认真思量许久。 皇后娘娘答应她派嬷嬷来,现在却一直没有动静,她只想到一个缘由:不是不派,而是看什么时候派。 皇后娘娘最重视恭亲王,她这个儿媳能否得到她的重视,全都取决于她对恭亲王的态度。 既然她已经是恭亲王的未婚妻,本来他们应该交换定亲物或者书信来往,而恭亲王现在昏迷在床,这些事都无法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他。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祖母,老太太也赞同,允她出府去探望恭亲王,并让百嬷嬷备上厚礼一同前往。 此消息早上传到恭亲王府,午膳过后白曦月就带着厚礼出府。 时隔多年,她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府。 若放在平日,她出府去未婚夫的府邸是一件很严谨的事,必定让她废上一番心思。 只是如今她的未婚夫躺在床上,王府无长辈,府中身份最大的人昏迷在床,她就少了许多顾虑。 这一番去恭亲王府,不过是走走过场,更多的是做给皇后娘娘看,白曦月的心境相对放松。 来到恭亲王府的时候,正直未时一刻,王府的管家和下人们排成两排,等候在王府门前迎接。 作为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管家对此事很重视。 白曦月撩起帘子走出来的瞬间,迎面感受到恭亲王府的气派磅礴。 和将军府的沉稳不同,恭亲王府更辉煌贵气,属于皇家的威严展露无遗,就这样矗立在眼前。 白曦月这一刻深刻感受到皇上对这位皇长子的看重,若不是他昏迷在床,该是何等风华,这样的天之骄子,以她嫡次女的身份,确实高攀了。 她敛去眸底的情绪,安静走下马车,和百嬷嬷来到门前。 王毅带头迎接,他躬身往前一步,低着头依然比白曦月高一头,整个人高大壮实,面相黝黑板正,给人一副很不好惹的感觉。 “小的王毅乃王府管家,见过准妃。” 尽管两人还是未婚夫妻,王毅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恭敬。 “王管家无需多礼,我带了薄礼,前来探望王爷。”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如何称呼都只是一个称呼,对她毫无区别。 闻声,王毅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将军府二小姐很平庸,偶有听到骄纵的名声,却不想今日一见,声音温软,润眸乌眉,肌肤胜雪,颜色浓正。 这样的容颜尽管放在后宫,也是深刻脑中,怎会默默无名? 白曦月立于人前端庄肃立,将王毅眼里的惊讶收进眼底,她根据规矩道明来意,浅谈几句便让人奉上厚礼,由王毅带着进府。 此番到来是为了探望恭亲王,王毅也没有啰嗦,直接带着她往主院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就是王府的主院,因王爷卧床,不需太多下人照料,所以主院平日只有两名近侍守着,还有几个打扫的下人,梳洗喂药时再有人来,准妃请随我来,王爷在主屋。” 他暗中观察白曦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白家二小姐被吓到的神色。 王爷年少盛名,并不平易近人,寻常人等大多听闻王爷杀伐果断,孤傲冷峻,如今昏迷在床,形如半死,亦让人心生忌讳,惊吓嫌弃必定不会少。 “如今王爷久未下床,屋内常年药味不散,准妃若觉不适,随时可告知我提前离开。” 王毅说完这句话,想看看这位软糯的未来王妃会有何等表情,却不想她只是点点头,乖巧含笑,未有其他表情。 他不再多言,推开正屋的房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泛着一股沉闷的病气。 这是今早得知她来,王爷让他准备的。 他觉得王爷是多虑了,王妃年纪小久居后院,光是听到自己的未婚夫昏迷半年就已吓到,又怎么愿意与一半死之人同床共榻? 王爷吩咐他做的这番准备,实在有点过,这浓郁的药味熏得他都有点不适。 他抬头看向白曦月,却见她表情依旧,缓步迈进正屋,款款来到床榻前行了一礼。 “臣女白曦月见过王爷。” 她姿态自然恭敬,如同在她眼前之人不是一个昏迷之人,而是一个正常人。 王毅内心提了一下,还以为她看出来什么。 转瞬一想觉得不可能,在看到她下一个动作时吁一口气,静静看着她。 白曦月行完礼没有停留,知道床上之人不可能有反应,她直接直起身。 她的目光落到床榻上,床上静卧一男子,金丝锦被盖到肩膀处,静静闭着眼,如同熟睡了一般。 尽管看不到他的身高,从锦被隆起的幅度可看出他异常高大,首尾满满占据床榻。 许是因为卧床许久,他的脸色泛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剑眉乌黑,鼻梁挺拔,轮廓如刀削般沿着骨相落成,薄唇自然下抿,光是看他的睡容,就可看出他是一个严肃不可亲近之人。 皇家不乏美男子,恭亲王属于刚毅的俊美,却因他的严肃让人忽略他的容颜,下意识不敢直视。 得亏他躺着,让白曦月打量了个仔细,知道自己未婚夫具体容貌。 见他不是形如枯槁,如同死人,她暗暗松一口气。 这样一来,既然做给皇后娘娘看,她的尺度可以放大些。 “王爷卧床这些日子,宫中御医可有继续来看?有说什么话吗?” 第三十一章 夫妻不分房 王毅知道这是看望王爷的说辞,遂低声道来。 “宫中御医每月月头和月中都会来一次为王爷检查身子,半年来进展不大,都说醒来无望,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王爷的病情没有恶化。” 这些说辞和白曦月知道的无异。 前世恭亲王昏迷了三年,在她嫁给三皇子的三年后才醒来,听说醒来之后身子也不大好,时醒时睡。 今生昏迷了半年,离他醒来还有两年半,自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倒不是很担心,嫁入恭亲王府,她有两年半的时间筹谋,为自己的后半辈子铺路,以后恭亲王真的醒来想要和离,那她也不用担心。 听了王毅的话,她露出适当的担忧神色,再问,“王爷每日需吃几次药?” “王爷早晚需喝药,早上擦脸晚上洗脚,隔一天擦身,每日早晚需得按捏身子。” 这些都是正常的昏迷之人该做的事,她点点头表示知道,看了床榻一眼,压低声音问,“我想单独和王爷说说话,可以吗?” 王毅一愣,下意识看床榻一眼,见白曦月一直看着自己,他反应过来,嗯哦了一声应好,躬身退出正屋。 在白曦月没有看见的锦被下方,床上之人的手指微微下压,耳根轻微动一下。 白曦月看着王毅退出门外候在门口,她也不介意他没有关门。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他都能听到,自己做的这番,不过是想让皇后娘娘知道。 “王爷,很不好意思,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换了亲,想必你还不知道你的王妃换成我吧?大姐和三殿下有苦衷,我只能成全他们,我答应你,一定当好你的王妃,不给你丢脸。若你有朝一日醒来不愿,我们也可和离。” 软软的嗓音传来,听到最后“和离”二字,锦被里的手指再次压一下。 白曦月无所觉,低下头从衣袖中摸索出自己准备好的耳环,是一对镂空花纹金耳环,比她当初和三皇子定亲的耳环更精致。 “如今陛下已经同意此事,按照规矩,未婚夫妻需得交换定亲礼,你不方便,便由我主动了,还请王爷莫怪。这是一对金耳环,我送给王爷,以后和王爷紧紧相随。” 说着她将金耳环放在谢景曜的枕头旁,温声道,“如今王爷不便,我便拿你两根发丝打成同心结,便当作你的定亲礼了。” 她纤长的指尖抚过锦被,将锦被上两根黑发拾起,巧手挽成同心结。 王毅在门外看着,内心紧紧提起来,生怕被她看出王爷的异样。 谢景曜藏在锦被下的指尖再次一动,一抹淡淡的清香自鼻尖拂来,随着发丝拾起远去。 她将同心结放进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如获至宝。 “我们定亲礼已换,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王爷先睡着,我以后再寻机会来看王爷。” 门外的王毅竖起耳朵听到这句话,知道她准备走,赶紧站直身体。 白曦月走出来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装作不知道,和他客气说了几句。 王毅想起王爷吩咐之事,似乎才想起来,说,“还有两月不到就到成亲日,既然准妃今日到来,我正好有一事想问问准妃的意思。” “请讲。”白曦月静静看他。 “王爷如今这样,成亲后对准妃也多有不便,我选了一处清幽的院子给准妃住,婚房就设在您的院子。正巧您今日到来,不如就看看院子可否合心意,如若不适合,可直接在府中另挑院子,如何?” 这番话是王爷的意思,在王府随意选一处院子安置白曦月。 王毅也理所当然这样想,认为准王妃不会愿意跟一个浑身病气的人住一个院子。 白曦月心中微紧,略一沉吟,她笑道,“成婚后我和王爷乃夫妻,夫妻哪有分院子一说,直接在王爷的院子安排婚房即可。” 这件事想必马上会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她还未嫁进王府就先嫌弃恭亲王,那必定会引来皇后娘娘的不喜。 幸亏恭亲王状态还算不错,她就当做一个木头人了。 王毅眼眸瞪大,下意识看向正屋。 却见床榻之人安然闭着眼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大,赶紧用笑容遮掩过去。 “哈哈,准妃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安排。” 如今王爷是昏迷的身份,他一个管家没道理不听未来王妃的吩咐。 王毅带着她走出院子,一路上心不在焉给她介绍王府的其他,心中想的却是王爷的反应。 等到送走白曦月等人,他才急匆匆赶回主院。 他一进主院就将院门紧闭,只剩下门口两个近侍,见到王爷已经坐在桌子旁,听到声音抬眸看来。 王毅快步来到他跟前,紧着声音道,“王爷,准妃说就在院子安排婚房,属下没有理由不答应。” 这和王爷的初衷相悖,但王毅心中隐约有一丝期待。 这个白二小姐,小小年纪比他想象的胆子要大一些,竟然不怕王爷。 谢景曜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扫了他一眼。 刚才白曦月的话犹在耳中,他看着手中的妆匣,正是她送的一对金耳环。 “既如此,就在主院临时为她安排一间厢房。听雨轩也给她准备着,若她嫁进来去看过那处院子,不用多说她自己就搬过去了。” 谢景曜略一深想,就已明白她的顾虑。 她一个待嫁姑娘,还未成亲就嫌弃夫君,传出去会引来不好的名声。 她说了在主院住下,多半是为了堵人口舌。 王毅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听准妃的意思,是在王爷的主屋设婚房,和王爷同住一榻。 “王爷,这个白二小姐似乎并不是这样一无是处,最起码她有心来看望王爷。” “她很聪慧。” 谢景曜稍想,便明白她的深意。 “来探望本王只是其一,她的最终目的,是要让母后看到。” 王毅没有想到这么深,说真的有点惊讶。 “王爷不说,属下真的想不到,可需要去阻拦?” 虽说她很聪慧,但也确实利用了王爷。 第三十二章 祖母送银两 他认真看着王爷,等着他吩咐。 谢景曜抬起两根手指阻拦,“让她做,这样大家才更相信我无法醒来。” 经他这样一说,王毅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白曦月亲自去探望恭亲王的消息很快传入皇宫。 皇后娘娘听完宫女全部的话,眼里有一丝满意。 原本她对白家两个女儿确实留了一些想法,她的皇儿出事以来,白家长女说是伤心欲绝,却从来没有看望过一次。 现在临近成亲,却突然换亲,让她不得不想白曦月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孙嬷嬷拖着没有出宫,她看在眼里也没有真正催促过孙嬷嬷。 现在听到来人说白曦月去看望了她的皇儿,也将她说的那些话听在耳中,她对她彻底没有了顾虑。 “孙嬷嬷,若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就择日出宫去将军府吧。” 孙嬷嬷从听到来人说这番话开始,就知道皇后娘娘会这样说。 她恭敬应下,“老奴遵命,还有一点事安排妥当,三日后老奴便出宫。” 皇后娘娘笑着颔首,“阿月年纪尚小,有很多事不懂,你在将军府,多帮着她一些。” “老奴知道了。” - 白曦月从恭亲王府回来,第一时间先去祖母的院子,将自己探望的事说与她听。 她知道百嬷嬷也一定会告诉祖母,但自己亲口说出来不一样,表明她对祖母知无不言。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连连点头,尤其听到她说到最后将婚房安排在恭亲王的院子,她更是欣慰。 “你能这样想很好,不然皇后娘娘知道,该有怨言。” 白曦月乖巧地笑着,“出嫁后我和王爷就是夫妻,这是孙女的真实想法。” “好,祖母知道你乖巧。我看你娘准备的嫁妆里面,那些衣裳是根据你大姐的身高准备的,多半不适合你,明日你出府去选一些自己喜欢的料子提前备着,这些事不能全都指望皇后娘娘的人来准备,你尽管选,这些银两从祖母的库房出。” 老夫人这些天看了郑氏送来的账本,发现将军府大不如前,很多从前盈利的铺子,现在多是持平,再有就是入不敷出。 若是从前将军府家宅兴旺,她的儿子孙子的俸禄都能维持将军府的开支。 如今只剩下她一个长子,俸禄拨了一半到边境,剩下一半才到将军府维持开销。 她担心以将军府的现状,给二孙女准备的嫁妆没有多少,郑氏到时候以此为借口不愿意为孙女准备衣裳,所以才从她自己的私人库房出银两,让她出府去选自己喜欢的料子。 “那是祖母的私人库房,孙女不能用祖母的。” 白曦月一脸孝顺。 “你是祖母的孙女,我给自己孙女准备点嫁妆也是应该的,你安心拿着,去准备布料,将四季的衣裳床铺准备齐全。” 这些备好,也能有点看头。 “多谢祖母。”白曦月显得很开心。 老夫人很喜欢她这点,乖巧孝顺听话,同她说什么话都不费劲。 “好了,你去了王府也该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嗯,祖母也不要太劳累,那些账册祖母若看不完,不如去请二婶帮忙,也能减轻祖母的负担。” 老夫人听在耳中,笑了笑,“好,祖母知道你有心了。” 白曦月知道祖母只是听听,不会真的找二婶帮忙。 她意在让这句话在祖母心中留痕,并不强求一次便成事。 现在的首要之事,是皇后娘娘那边的消息。 她现在已经主动去王府探望恭亲王,想必这几日就能有消息。 光是靠祖母一人,恐怕不能和郑氏抗衡,祖母始终年纪大了,也念及郑氏是她的生母,到时候会答应郑氏让她亲自准备婚事。 但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不同,她进府就是为了准备婚事而来,郑氏没有理由推拒,而皇后娘娘的身份也足够压制她。 她要的不是嫁妆的一小部分,而是全部! 前世白以晴出嫁的场景,让她至今难忘。 郑氏把将军府大半家产全都放在白以晴的嫁妆中,以致将军府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祖母看到的账本全是郑氏精心准备的,祖母才提议从她的库房拿银两为她准备嫁妆。 这一世,她要让郑氏的希望落空。 既然祖母让她出府去准备布料衣裳,她去准备便是,就算把嫁妆抢回来,那些衣裳也是根据白以晴的身高和喜好准备的。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静心等待宫中的消息。 她跟祖母说了,她去恭亲王府的事不麻烦郑氏,让她安心禁足。 祖母听了她的话,所以只派百嬷嬷一人跟她去恭亲王府,府中之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郑氏想要拖延,那她也拖延,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到宫中消息落定再打她个措手不及。 - 次日一早,百嬷嬷送来五千两银票,告知白曦月尽情采买布料衣裳,若有剩余也可买自己喜欢的头面,这五千两任由她支配。 并告知白曦月已经为她安排好马车,直接出府即可。 银珠和青梅看着这五千两银票久久回不了神。 她们伺候小姐这么久,知道小姐除了府中每月那点月例,穷得叮当响。 这五千两,是她们初次见到的巨款。 “小姐,五千两这么多,可以买多少身衣裳了?” 白曦月知道她们没有想到嫁妆的层面上,昨日回来没有跟她们细说。 左右郑氏准备的衣裳布料不适合她,她就提前为自己准备,祖母为她做的,她会记在心中。 “是一年四季的衣裳,被褥床品,作为嫁妆准备。” 听到小姐的话,两人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若按嫁妆的规格,倒也不算多。” 白曦月笑看她们一眼,“走吧,你们二人跟我一起去选。” 两人听着感到高兴,赶紧跟上。 这是白曦月重生回来第二次出府。 与昨日去恭亲王府不同,她今日的心态更加放松。 毕竟是为自己置办嫁妆,尽管不是自己理想的人选,也存有喜悦和期待。 三人直接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准备从街头开始下马车。 第三十三章 遇见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像这样出府的机会极少。 更何况拿着五千两可以随意支配,她的心情更加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浓几分。 “小姐,外面好热闹啊!” 青梅率先跳下马车,看着大街一脸欢喜。 银珠闻声也笑起来,转身去扶小姐下马车。 白曦月今日穿了一身烟青色襦裙,腰间束着藏青色腰带,自腰间垂落到裙摆,随着走动很飘逸。 外面罩了一件浅青色纱衣,头戴素簪,只略施粉黛,整个人如春笋冒尖,清新朝气。 她站在马车上迎着阳光微笑,明明没有多余的装扮,却明媚如朝阳。 谢承礼正好从对面商铺走出来,迎面碰上她们主仆,无意间一眼,他缩了缩双眸。 好干净的女子。 他还想看几眼,却见她们走远。 谢承礼驻足观望,心尖如拂过一抹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可知道刚才那是谁家的姑娘?” 他记性很好,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住,既然感觉熟悉,想来是哪个大臣的女儿远远见过。 在他身后的小厮左右张望,不见他说之人。 “殿下,小的没有看见。” 谢承礼往远处看一眼,没有深究,转身往右侧走去。 白曦月不知道会碰见谢承礼,她逛了几家店铺,直接去了百嬷嬷推荐的布坊。 主仆三人花了一个半时辰选好布料,和掌柜商议好被褥及衣裳的样式,已经到了中午。 “小姐,已经中午,要不我们用完早膳再回去吧?听说城中有一家酒楼,菜肴很好吃。” 白曦月见她这模样,一看便知她所想,遂笑起来。 银珠也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小姐今日出府有要事,可不能光顾着吃喝。” “可是小姐已经选好布料了。”青梅期盼地看着自家小姐。 白曦月笑着答应,“既然出来一趟,我也正有此意,走吧。” 京城最大的酒楼门面亮眼,想要找到很容易。 “小姐,就是这里了。” 青梅兴奋说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啊!” “对不起。” 一道胆怯的声音传来,少年快速往后缩了缩。 酒楼门前的小厮看见这一幕,看到白曦月的气度,赶紧过来驱赶少年。 “赶紧走,不要挡着做生意!” 闻声,二楼临窗而坐的谢承礼不经意看去。 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的眸光闪烁一下。 是她。 他忘了收回目光,就这样静静看着下方。 那少年衣衫脏破,闻言低着头准备走。 青梅略显尴尬,压低声音道,“不关他的事,是我没有看到他,才踩到他。” 白曦月没有发现二楼有人看着自己,往前迈了一步,阻止酒楼小厮。 “他没有撞到我的婢女,也没有阻挡我们,不要为难他。” 那小厮看着白曦月清澈的双眸,压低声音解释,“他老是在这里乞讨,影响我们做生意。” 那少年低声,“我不是乞丐,我只是想挣钱为我母亲买药。” 白曦月定睛看着那少年,眸光缩了一下。 她记得他。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他! 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他在三年后的科举考试成为状元,并成为谢承礼的左膀右臂。 尽管他现在落魄寒酸,白曦月却依然认出他。 她的眸底闪过一抹沉思,问,“你娘买药需要多少银子。” 少年闻声看向她,眸光恍惚,不好意思道,“需......需要十两银。” “银珠,给他十五两银,这些银两作为我婢女不小心踩到你的赔偿,还请你不要追究。” 少年惊讶看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到银珠将银两塞入他的手中。 “店家,我们用膳,可有位置?” “啊,有的,请进!”小厮快速反应过来,躬身在前方带路。 少年在后面愣愣看着白曦月的背影,眼眸满是感激,“多谢。” 他抱着银两匆忙往药铺奔去。 谢承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殊不知,在酒楼的对面二楼半掩的雅间里面,也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王爷,是白家二小姐。”王毅压低声音提醒。 谢景曜抬眸瞥一眼就收回目光,声音冷淡,“不必理她。” 在他对面有一男子,低声跟他说着打探到的消息... 对面,谢承礼的眸光目送白曦月主仆走进酒楼,脑海中的那抹熟悉再次袭来。 因着脑海中的熟悉感,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同那些无关紧要的熟悉不同,他竟然感觉和她有几分渊源。 思绪间,白曦月主仆已经上到二楼,就坐在谢承礼的旁边雅间。 说是雅间,两边只用屏风相隔,相当于共处一间房中。 对面二楼的王毅不经意看来,见到他们二人,眼睛微微睁大,俯身凑到谢景曜的耳边。 “王爷,对面,白二小姐和三殿下一起。” 谢景曜的眸光微微变化,停下来看过去。 在看到对面两人只隔了一扇屏风,他的眸光深邃一些,坐在他对面之人也识趣地停下话语。 白曦月没有留意到旁边有人,和自己两个婢女走进来。 “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在外面不用这么多规矩。” 银珠她们也没有客气,直接大大咧咧坐下来。 点了几个招牌菜后,主仆三人说起刚才的趣事。 “小姐,刚才选的布料很好看,很适合小姐,做出来的衣裳一定很好看。” 白曦月今日心情不错,闻言也起了逗弄之心,笑着说,“只是衣裳好看吗?你家小姐不好看?” “当然是小姐好看,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主仆三人传来笑声。 谢承礼在一旁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原来她刚才去选布料。 候在他身后的小厮听着声音,躬身低声问,“殿下,可需要小的去清场?” 谢承礼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挥动两根手指示意他退下。 小厮见状后退两步,心中有点惊讶。 往日殿下最讨厌被人打扰,今日他怎么不计较? 两边同时上菜,这时白曦月才发现旁边有人。 她没有在意,和自己的婢女边闲聊边用膳,气氛很轻松。 一顿午膳下来,三人饭饱肉足,准备离开。 第三十四章 宫中来消息 一直关注着她们这边动静的谢承礼眸光一动,率先站起身。 他想问问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何这样熟悉? 两人同时起身离开,在大门口碰到一起。 近距离看着她,那股熟悉之感更加浓烈,加深谢承礼的好奇。 白曦月脚步停下,眸光上抬,突然看到他,笑容凝固下来。 谢承礼! 前世他带来的种种伤害在她脑海中快速晃过,如同昨日发生那般深刻。 刚才的好心情被倾盆冷水浇灭,她的脸也恢复了平淡,装作不认识,侧身准备离开。 谢承礼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不明白她为何一看到自己就彻底变了脸。 他一着急,抬步拦在她跟前。 在他身后的小厮惊讶得呆愣在当场,忘了反应。 白曦月迈起的步子及时收回来,才没有和他撞在一起。 “请问公子何意?” 这句话让谢承礼回过神来,他也有点意外自己会有这个举动。 既然已经做了,干脆做到底。 “唐突姑娘,在下觉得姑娘似曾相识,请问我们是否见过?” 这句话明显就是搭讪,让双方的近侍都吓一跳。 谢承礼身后的小厮更是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银珠和青梅往前一步,准备开口说出自家小姐的身份,被白曦月拦下。 她不想和他沾有一丁点关系,就算是身份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的眸光平静,说,“公子说笑了,小女久未出府,没有见过你。许是人有相似,公子认错了。” 她微微颔首,示意他让开。 谢承礼拧眉,他也不是纠缠之人,见她这样说,只好侧身让开。 白曦月毫不犹豫从他身边经过,银珠和青梅急步跟上。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她走下楼梯,才低声吩咐,“派人跟着她们,看看她是哪家姑娘。” 小厮一脸惊讶抬眸,正想说句话,在看到自家殿下的表情时,赶紧闭紧嘴巴,跟了上去。 对面二楼的谢景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谢承礼拦在白曦月跟前,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他的眸光一如既往的严肃,隐约能看出有几分不悦。 王毅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王爷,兴许白二小姐只是凑巧碰到三殿下。” 这句话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虽然没有听到三殿下和白曦月说什么,但是看三殿下的举动,就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再说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关系,是临时换亲,若是纠缠不清,也很难说。 王毅偷偷看自家王爷的脸色。 这时候白曦月主仆已经走出酒楼大门,谢景曜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身影时,他的眉头微微靠拢。 本不想理会,最后他还是开口,“派人去拦下后面之人。” 王毅看去,反应过来王爷说的是何事,他嗯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虽然王爷说谁是王妃都无所谓,但是始终是自己名义上的王妃,和外男纠缠不清,始终不妥。 白曦月离开酒楼之际,她的眸光恢复如初。 前世她被禁足,没有今日遇见谢承礼这一幕。 今日他突然拦在自己跟前,还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一时想不透他在想什么。 免得扰乱她的计划,她原本打算去买头面,只好先行回府。 - 当天下午,宫中派人传了消息来将军府,告知孙嬷嬷次日到来的事。 现在是老夫人暂时掌家,这张帖子送到她的手中。 适逢白曦月回到府中,去老夫人的院子正巧遇上这件事。 老夫人见她回来,赶紧招手让她过来。 “阿月,宫里来消息了。” 孙女去王府的用意她也猜到几分,能想到这点,证明她这个孙女很聪慧,她也很支持。 白曦月的眸光清亮,马上明白怎么回事,看来自己去恭亲王府是去对了。 “祖母,具体是何事?” “皇后娘娘派嬷嬷到来,明日进府,帮着你准备亲事。” 老夫人心中欢喜,眸中带着自豪,“整个京城,就数你一人有这等殊荣,不出明日,这个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白曦月也感到高兴,道,“我哪里有这样的荣光,这是咱将军府族人换来的荣光,我正好沾了光。” 老夫人知道她乖巧懂事,喃喃道,“祖母知道你聪慧孝顺,去了恭亲王府一趟,皇后就派人来,还是你想得周到,祖母都没有想到这点。” “如此也好,宫里既然来了人,也是时候让你娘和大姐出来了,免得让嬷嬷看了笑话。” 白曦月略一沉吟,笑着道,“嗯,阿娘肯定知道冤枉我偷人不对,也知道祖母的良苦用心。嬷嬷明日来,她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本来觉得无所谓的老夫人听进去,低眸思虑起来。 这个孙女聪慧,不会贸然说这句话。 宫里头的是何等人物?皇后娘娘早不派人来,晚不派人来,却偏偏这个时候派人来,必定有深意。 将军府的这些事,想必娘娘早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派嬷嬷来,是知道将军府重视阿月?还是知道郑氏被禁足? 不管是哪一样,都看出娘娘对白曦月的重视,她若是贸然取消郑氏的禁足,说不定会惹来皇后娘娘的不喜。 就这么思虑一瞬,她当即改了想法。 “不急,原本让你娘禁足半月,这才六七天,不可坏了规矩,你娘禁足久一点吧,等到嬷嬷来再说。” 白曦月点点头,乖巧应下,“都听祖母的。” 她缓缓扬起下巴,眸光流露出一抹亮色。 看来她辛苦走一趟恭亲王府,还是有成效的。 - 同一时间 在恭亲王府的正院,王毅将孙嬷嬷即将去将军府的消息说与谢景曜听。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皇后娘娘派了孙嬷嬷去将军府,明日就到。” 说起此事,他竟然有一点自豪,道,“白二小姐比属下想的还要聪慧。” 谢景曜掀唇,“你当初不还说要阻止吗?” 王毅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呵呵,白二小姐这样做,没有妨碍王爷的事。孙嬷嬷去帮白二小姐准备婚事,清点嫁妆,安排妥当也能给王爷您长脸。” 再说,王府即将有个聪慧一点的女主人,也是好事。 第三十五章 孙嬷嬷到来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却隐隐有点期待。 “孙嬷嬷去了将军府准备婚事,那属下也开始着手准备,王爷可有吩咐?” 谢景曜对此事丝毫不感兴趣,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此事与我无关。” 王毅嘟囔一声,“王爷怎能说与您无关呢?毕竟是王爷大婚。” 谢景曜悠悠扫过去一眼,王毅立马噤声,讪笑两声道,“属下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他快步走出院子,嘴边咧开一抹笑容。 既然王爷让他自己安排,那他听从白二小姐的吩咐行事。 - 这几天禁足的日子,对郑氏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不仅她禁足,她们整个东正院的下人都禁在院子没有出去,以致她什么都做不了,外面的事也不知道。 她心中恨急,这些年从来没有栽过在其他人身上,却又不好动作。 “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这些天毫无动静,以她多年的敏锐,她隐隐觉得不寻常。 “夫人,奴婢们也不能出去,听外院的嬷嬷说,这几日府里似乎没有什么事发生。” 郑氏沉吟着,总觉得不对劲。 “你们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大事?” 若是从前,她会相信白曦月什么都不做。 但接连几次的事都事与愿违,她觉得她有些晦气。 “夫人,奴婢确实没有听到有什么事,若发生点什么,肯定瞒不住。” 郑氏往深了想,也觉得在理。 整个将军府大多是她的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会来通报,现在没有动静,应该是没有什么事。 这样一想,她心下稍宽。 “嗯,仔细看着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禀报。” “是,夫人。” 郑氏不知道的时候,白曦月悄然安排妥当。 辰时,宫中的马车停在将军府的门前。 老夫人吩咐百嬷嬷和她一起迎接孙嬷嬷的到来,两人守在大门前。 孙嬷嬷下马车的瞬间,看到门前几人,心思流转,内敛的笑挂在脸上。 白曦月往前一步,恭敬迎接,“阿月见过孙嬷嬷,有劳嬷嬷跑一趟。” “我家夫人近日在院子潜心抄写经文,不便见客,老夫人命奴婢前来迎接嬷嬷。” 百嬷嬷笑着道明缘由。 将军府的这点事,孙嬷嬷心中明白。 果然如娘娘所料,老夫人很重视白二小姐。 她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道,“果然如娘娘所说,白夫人忙于持家。老奴此行来正好帮着准备白二小姐的婚事,希望能帮上白夫人一点忙。” “有劳嬷嬷,阿娘若知道,必定高兴。” 三人言语间,就将孙嬷嬷此行定了性。 白曦月和孙嬷嬷心知肚明郑氏此刻禁足,对这个结果皆很满意。 客套几句,两人将孙嬷嬷迎了进去。 老夫人早就等候在正厅,见到孙嬷嬷到来,赶紧赐座。 “欢迎孙嬷嬷,得皇后娘娘牵挂,是我将军府之荣幸。” 孙嬷嬷客套道, “老奴见过老夫人,经常听娘娘念叨老夫人,今日得见老夫人如此健朗,待老奴回去告知皇后娘娘,娘娘该放心了。” 她环视一圈,见不到郑氏,继续道,“刚才听闻白夫人近日忙于抄写经文,抄经念佛等事需得安静不让外人打扰,就让她安心抄写经文吧。相信老夫人也知道,皇后娘娘很看重恭亲王和二小姐的婚事,所以派奴婢前来帮忙,如今剩下时间不多,不知贵府婚事准备得如何?”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减少几分,颇为为难,“我们也很重视王爷和阿月的亲事,此事一直是阿月她娘准备,需得问她本人,才知准备得如何,但是......她如今忙着抄写经文,不便见客。” 她停顿一下,脸色有点尴尬。 孙嬷嬷满含深意地笑一下,不急着开口。 白曦月静静打量她,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都知道何事,三人却装不挑破。 “抄写经文不能贸然打断,那不如就不劳烦白夫人,让她将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和相关事宜交由奴婢即可。” 孙嬷嬷顺其自然说道。 老夫人沉吟一瞬,心想此事大家都心中有数,遂马上派人去通知郑氏。 孙嬷嬷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 “对了,听闻二小姐前些日子去探望王爷,二小姐这样细心,皇后娘娘夸了好几次,说二小姐体贴入微,以后嫁到恭亲王府,必定能将王爷照顾得很好,娘娘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听到皇后娘娘夸奖,笑得合不拢嘴,说,“我这二孙女就是这般,只要是她认定之人,就会认定一世,并掏心掏肺付出。” “二小姐果然贤良淑德,是个好姑娘。” 听着她们的称赞,白曦月露出适当的羞涩,微微低着头说,“这不过是小事,担不上称赞。” 老夫人哈哈大笑,“你看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上了。” 白曦月含羞低着头,心中清朗一片。 她去的这一趟恭亲王府,很值。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不会差。 她很想看看郑氏知道这个消息时,是何等表情。 百嬷嬷将老夫人的话传到东正院时,郑氏不屑一顾。 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认为这是白曦月的计谋。 她早就想到,这个二女儿今时不同往日,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不就开始动作了。 “你说什么?谁来了?” 百嬷嬷也不着急,继续平稳回复,是宫中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来了,老奴奉老夫人之令,让夫人将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和婚事的相关事宜拿出来,交给孙嬷嬷帮忙准备,此刻孙嬷嬷正在正厅等着。” 郑氏轻笑两声,静静打量百嬷嬷的表情,不以为意道,“我跟老夫人说过,要亲自准备阿月的亲事,你说孙嬷嬷到来,理应我亲自走一趟。” 过了这么久,她不相信皇后娘娘无缘无故派嬷嬷来,她没有亲眼看见,怎么样都不相信。 一定是老夫人和白曦月趁着她禁足,合起来骗她。 百嬷嬷一愣,侧身看着她劝,“夫人,老夫人说过让您在院子静过,她对外称您在院子抄写经文,您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不妥。” 郑氏才不理会百嬷嬷的话,将她的紧张看作心虚。 第三十六章 嫁妆清单 “阿月的亲事重大,其他事都没有她的亲事重要,想必阿娘能理解。” 她转身看着自己的婢女,道,“去通知大小姐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个想法,为她妹妹好好准备婚事。” 她以此为借口解除白以晴的禁足,甚至有点高兴白曦月此举。 百嬷嬷劝告不成,只好跟上。 一路上郑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丝毫不担心此事。 她禁足前还通过人打听到此事,前些日子换亲一事惹皇后娘娘不快,皇后娘娘对白曦月也不看好,所以才一直没有派嬷嬷来。 这几日风平浪静的,皇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这件事多半是假的。 百嬷嬷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表情,在她接触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确定夫人不愿意拿出嫁妆清单。 见她坚持要去,她紧紧跟随,随时留意着她的表情。 “夫人到!” 正厅里面的气氛凝滞一下,在场几人的表情各异。 孙嬷嬷表情细微,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只含着笑意看向门口。 白曦月转眸,没想到刚才想的这么快实现,能让她亲眼看到郑氏的表情。 而老夫人微微一愣之后脸上有些许怒火,沉声,“夫人不是在抄写经文吗?怎么突然到来?!” 郑氏从一侧走来,在她的角度只看到白曦月和老夫人两人,没有看到坐在她那个方向的孙嬷嬷。 她将老夫人的话听在耳中,见只有她们两人,轻笑一下,带着得意开口,“就算抄写经文也可暂停,事关阿月的婚事,我还是亲自走一趟比较好。阿娘不是说皇后娘娘派了人来吗?怎么不见?” 话落,她踏入正厅,转正身体的瞬间,目光也随之扫过去,在看到孙嬷嬷端坐在右侧时,她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整个人的表情有很大的变化。 孙嬷嬷含笑迎视她的目光,微微颔首,道,“白夫人好,老奴在这呢。听闻白夫人很忙碌,果然不假,老奴今日奉皇后娘娘之命,准备二小姐的婚事,既然白夫人如此忙碌,不如就由老奴为你分担吧。” “就从嫁妆清单开始,不知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可带来了?” 郑氏的心震惊万分,紧紧盯着孙嬷嬷,似乎想在她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直到确定她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她压制着震惊回神,紧紧捏紧帕子维持自己的镇定,问,“孙嬷嬷是马上就回去,还是吃过晚膳进宫禀报?我也好整理嫁妆清单出来。” 她在心中快速思索起来,想着对策。 孙嬷嬷笑,“既然皇后娘娘派老奴来帮忙准备二小姐的婚事,断不可能一日就准备妥当,老奴今日来,不打算回宫了,将婚事准备妥当才离开。” 郑氏懵了,震惊就这样表露在脸上。 皇后娘娘既然派孙嬷嬷来一起准备婚事,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敷衍了事。 就算皇后娘娘失去恭亲王这个支撑,也是一国之母,不是她一个大臣夫人可以抗衡的。 她猛然惊醒,转头盯着白曦月,恨意写满眼底。 为什么?! 前些天她还打听到皇后娘娘对白曦月不满,她正好随意用点嫁妆敷衍过去,为什么突然派人来?! 郑氏想不通,咬牙盯着她。 白曦月淡然笑着,静静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笑意渐浓。 “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郑氏咬牙,扯出一抹笑,“没什么,能得皇后娘娘重视,娘是为你感到高兴。” 老夫人颇为自豪,笑说,“整个京城只有阿月有此荣光,劳皇后娘娘挂心,实乃我将军府之光。” 白曦月浅笑,“祖母把孙女说得不好意思了,我只是看娘这么辛苦,恳请皇后娘娘派人来帮阿娘,我也高兴能帮上这个忙。孙嬷嬷问阿娘嫁妆清单,娘如果准备好了,不如给孙嬷嬷清点,娘也可以轻松点。” 这句话气得郑氏心肝疼,第一次被自己女儿逼到这个份上。 这哪是减轻她的负担?简直就是逼她交出嫁妆清单。 孙嬷嬷说,“奴婢听皇后娘娘说,白夫人当初跟她说过嫁妆早已准备好,既然嫁妆都准备好了,嫁妆清单应该也有。” 郑氏知道现在生气也无用,赶紧道。 “是准备好了,只是这单子一时半刻找不到,我这正愁着呢。本想这些天整理出来,不曾想孙嬷嬷就来了。要不这样,等我将嫁妆清单重新整理,再交给嬷嬷过目如何?” 她赶紧想对策,想着从嫁妆里面拨一半出来给白曦月,这样也足够丰厚,可以应付皇后娘娘。 到此刻她明白,想敷衍过去随便准备点嫁妆已经行不通。 皇后娘娘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她忍痛滴血,体面上也要过得去。 白曦月温声提议,“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既然孙嬷嬷在此,不如直接打开嫁妆库房清点,一边清点一边撰写一份嫁妆清单,一目了然。” 老夫人也觉得此举甚好,“嗯,这样一来省事很多。” 孙嬷嬷赞赏地看着她,“还是二小姐聪慧,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也清点过一遍嫁妆了。临出宫前娘娘与奴婢说过,恭亲王乃皇室皇长子,婚事的一切必须符合身份。当初白夫人进宫给皇后娘娘过目的那份嫁妆清单,娘娘就觉得挺好,如今换了二小姐,倒也不用增添什么,也按照那份清单即可。” 白曦月挑眉,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 当初郑氏找皇后娘娘这事她是不知道的,本来以为拿取全部嫁妆还要费点功夫,如今看来,孙嬷嬷到来帮了她大忙。 郑氏如坠冰窟。 她想起来了,当初皇上给谢景曜和白以晴赐婚,她为了讨好皇后娘娘,早早将嫁妆准备好,特意寻了一天进宫,将嫁妆清单拿去给皇后娘娘看......当时皇后娘娘很满意,夸奖她思虑周到,还给了她不少赏赐。 过了这么久,她想不到皇后娘娘还记着嫁妆清单! 第三十七章 孙嬷嬷摆脸色 当初谢景曜还没有出事,是储君的唯一人选,她耗费将军府大半家产为自己的长女准备,就为了给白以晴坐上后位铺路。 现在恭亲王已经废了,再无出头之日,而且也换成白曦月嫁给他,怎么还能按照当初的嫁妆呢?! 郑氏张了好几次口,想开口说明此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因她知道,若她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会引来皇后娘娘的震怒,她惹不起。 她心乱如麻,看着白曦月脸上的笑容,恨意再次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这......这岂不是很麻烦?不如......不如......” 孙嬷嬷见她迟迟不落定,冷了脸,抬起下巴道,“白夫人如此这般拖延,莫不是因为现在恭亲王不如往日,你看不起王爷,不想按原来的嫁妆?!那奴婢现在就进宫禀明皇后娘娘此事!” 孙嬷嬷虽然只是宫中的下人,但她代表的是皇后娘娘,丝毫不惧怕将军府。 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知道什么话当讲。 她这气势一出来,首先惊到老夫人。 白老夫人赶紧道,“孙嬷嬷莫急,许是有什么误会。既然换亲,嫁妆当然也换给阿月。” 说罢她看着郑氏,拧眉道,“你赶紧说句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夫人用眼神暗示,示意郑氏不要糊涂。 得罪皇后娘娘,不是她们如今能做的事。 在老夫人的怒目下,郑氏也被孙嬷嬷刚才的话吓到。 她的心在滴血,却无可奈何,忍着声道,“孙嬷嬷误会我了,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看不起恭亲王。” “那你为何迟迟不回复?”孙嬷嬷依然拉着脸。 郑氏赶紧说道,“我只是想着什么时候打开库房清点比较合适,才一时失神。” 孙嬷嬷的表情缓和许多,说,“若白夫人想的是这些,是老奴错怪你了。既如此,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打开库房门清点吧。”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仿佛从来没有板过脸。 白曦月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孙嬷嬷佩服不已。 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这能力厉害。 看来她以后要多走几趟恭亲王府,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 郑氏抬头,正好将她嘴角的那抹笑意看在眼里。 她知道如今就算她再怎么想办法,都无法改变那些嫁妆即将变成白曦月的事实。 每每想到这里,郑氏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白以晴正好走到正厅门口,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还没走进去就疑惑,“怎么今日这样人齐?大家说清点什么?” 她的目光转过去,如同郑氏刚才那样才发现孙嬷嬷,问,“这位是?” 郑氏的眉眼一跳,有点后悔让人叫她来。 她担心白以晴闹出什么事,赶紧站起身,想让她回去,却不及孙嬷嬷快。 孙嬷嬷笑着,一眼认出白以晴的身份,回答她那句话。 “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奉娘娘之令来帮助二小姐准备婚事。刚才说的,是去库房清点二小姐的嫁妆。” 郑氏知道慢了一步,心知不妙。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阿娘,你们清点哪个库房?哪来的二小姐嫁妆?” 在她印象中,只有一个库房装了嫁妆,可是那些嫁妆是她的! 白曦月好心提醒她,“阿姐,还有哪个库房?咱府不就只有一个库房装了嫁妆吗?正是之前为阿姐准备的。” “不行!” 白以晴下意识开口,声音之大完全不像她平日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知道那些嫁妆有多丰厚,所以才会失态。 孙嬷嬷一个眼神扫过来,“嗯?白大小姐是何意?” 就连老夫人,也想不到白以晴这么大反应,她沉着脸,“阿晴,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你的兰心院。” 老夫人从来没有对她生过气,今日有点失望。 “娘,你告诉我不是真的。”白以晴看着自己娘,着急喊道。 郑氏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只好紧紧握着白以晴的手,“这事已经决定,你先回去,稍后我再与你说。” 白以晴看着她眼里的暗示,后退了一步。 她恨恨看着白曦月,不满和不甘充斥着。 那是阿娘为她准备的嫁妆,如今全都给了白曦月,那她以后嫁给三皇子怎么办?! 郑氏担心她再闹出什么事来,赶紧喊来婢女,“你们快送大小姐回去。” 白以晴挣扎着,“娘,我要留下来,我不走。” “二妹出嫁不需要这么多嫁妆,我要挑选一半。” 孙嬷嬷冷笑着,“白大小姐这话是何意?是说二小姐嫁给恭亲王不需要这么多嫁妆吗?” 老夫人也不明白这个平日知书达理的大孙女怎么了? 以将军府现如今的账本,能给阿月凑出体面的嫁妆就算不错了,竟还想分成两半? 她都有点担心库房的嫁妆不充盈,孙嬷嬷不满意。 “阿晴,你这是什么话?既然嫁妆单子已经给皇后娘娘过目,又怎么可能分一半给你?!你平日的端庄规矩哪去了?!赶紧回去!” 老夫人也动了怒。 郑氏知道不可这样下去,强行让婢女将白以晴带回去。 一路上听着白以晴的挣扎,她久久没有开口。 正厅候在一旁的下人也全都低着头,心中震惊万分。 他们也想不到平日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大小姐,竟也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和她平日仿若两人。 郑氏冷静下来,转眸看着白曦月,和她的目光对视。 从前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胆小怕事的次女,此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端坐着一副大方淡然的模样。 从何时开始,她们的位置发生变化。 她和阿晴苦心经营的形象,悄然崩塌,被她逼得一次次失去理智。 而她白曦月却始终含笑处之。 她沉着眸子,再次郑重审视自己这个次女。 第三十八章 清点嫁妆 清点嫁妆安排在未时一刻。 老夫人为孙嬷嬷安排了午膳,亲自接待。 郑氏趁着这个空档去了兰心院,同时派人去彻查这几日府中发生的事,并遣退所有下人。 白以晴见她到来,心中的不甘依旧无法平复。 “娘,那些嫁妆,就这样拱手让给白曦月?那些全都是娘为我准备的,我不要给她。” 郑氏知道她心中痛苦,劝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你以为娘就甘愿给白曦月吗?想到我辛苦准备这么久的嫁妆全都让给她,我就恨不得将她拆穿入腹。” 白以晴听她最后一句话有点迟疑,问,“娘,难道就没有其他任何法子吗?” 郑氏咬牙切齿,“那份嫁妆清单我曾经拿给皇后娘娘看过,如今不知道她记得多少,我们不可冒这个险。你还未嫁给三皇子,不可跟皇后娘娘硬碰。我要查清楚这段时间白曦月做了什么,皇后娘娘具体是什么态度。” 话音落下,她派出去的婢女匆匆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说来。 “......夫人,前几日二小姐去了恭亲王府探望。” 郑氏怒得将茶几上的花瓶扫落,看着她们怒喝,“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来告知我?!不是说这些天府中没有发生任何事吗?!” 那婢女低着头,身子有点抖,颤着声回话,“夫人,奴婢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只有百嬷嬷和二小姐两人前往,兴许......兴许是二小姐让老夫人不要声张。” 郑氏眸光含着毒,“白曦月!很好,竟然还学会玩这个!” “难怪,难怪皇后娘娘突然派孙嬷嬷来,这就说得过去了。” 白以晴极少见自己娘这样的表情,低声问,“娘,现在该怎么办?你觉得皇后娘娘对她什么态度?” 郑氏看了看那个婢女,遣退她之后,才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按照孙嬷嬷的话做。白曦月亲自去看望恭亲王,皇后娘娘必定对她很满意,这才派孙嬷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她如此聪慧?竟能想到这样做。” 白以晴一脸不愿,“看她这么得意,我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娘你不记得她当初怎么反驳你吗?若让她拿住全部嫁妆,她到时候只怕不将娘放在眼里。” 郑氏艰难呼一口气,说,“现在没有更好的法子,先应付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母女二人一脸不甘,在正屋踱步。 突然,白以晴的眸光闪过一抹狠厉,转眸看着自己娘,说道,“娘,若是二妹发生点什么事,这门亲事还能继续吗?” 郑氏看过去,眸光闪烁一下,明白过来她的话,一个计划悄然在心中生成... 未时一刻,老夫人和白曦月陪伴孙嬷嬷用过午膳,来到库房门口。 白曦月说服老夫人,特意让刘氏和白芷兰来帮忙。 这么热闹的事,理应大家一起看才过瘾。 她站在门口等着二房的人到来。 刘氏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前来,见到白曦月站在库房门口,快步走到跟前。 白芷兰和白博文显得很高兴,甜甜叫唤。 “二姐姐。” 刘氏往里面张望一眼,也为她感到高兴,“今日为二小姐清点嫁妆,也是二小姐的大喜日子。” 白曦月含笑点头,侧身看着里面,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二婶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机会来了。” 刘氏一愣,眸光闪烁一下,快速将内心的激动压制下去,看着她点头。 白曦月含笑转身,和二房三人走入院子。 多几个人来帮忙,老夫人也没有说什么。 郑氏出现的时候,已经收拾好心情。 不仅如此,白以晴也收拾好心情,一改刚才的失态,对着孙嬷嬷行礼致歉。 “刚才多有失礼,是我不对,在此向嬷嬷致歉。”她姿态得体,看得出来道歉诚意十足。 孙嬷嬷深深看着她,笑着,“使不得,白大小姐千金之体,不用道歉,老奴没有放在心上。” 白以晴含羞直起身,不似刚才那样反对,而是主动询问,“不知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老夫人见她能这么快改正态度,瞥了她们母女一眼,倒也没有让白以晴离开。 白曦月亲切地上前拉着白以晴的手,含笑,“谢谢阿姐,我本来还以为阿姐心中介意嫁妆让给我,见到你愿意来帮忙,我就放心了。” 她紧紧拉着白以晴的手,感觉到她的手用力往回抽,白曦月一脸不显,转头笑看郑氏,道,“阿娘,你说是不是?” 郑氏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强拉起笑脸点头,“看到你们姐妹这么和睦,我也很宽慰。” 随后她看着白以晴,隐晦道,“阿晴,阿月谢谢你呢。” 白以晴顿了一下,反应过来阿娘的暗示,赶紧回神,强忍不悦任由白曦月拉着手。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一直都不介意。” “那太好了,孙嬷嬷,姐姐想帮忙清点。” 孙嬷嬷转眸看来,说,“白大小姐有心了,那就劳烦白大小姐和二小姐两人撰写清单,两人同时撰写,也可以有个对比查缺补漏。至于清点,不如就请白夫人和老奴一起吧?白夫人清楚里面是什么,清点起来较快,皇后娘娘吩咐老奴来将军府清点,老奴也要认真负责做好此事才能给娘娘交代。” 刘氏和白芷兰也站出来。 “我可以帮两位姐姐打下手。” “大嫂和孙嬷嬷清点,我也可以帮着打下手。” 老夫人见她们这样和谐,当即同意下来。 郑氏和白以晴强忍不情愿,只能答应。 白曦月笑容加深,将她们两人的变化看在眼中。 她不相信突如其来的好,她们前脚恨她入骨,后脚就来道歉,肯定有诈。 她深深看着郑氏和白以晴,联想到上一世发生的事,心中警觉加深。 老夫人笑呵呵地命令婢女打开库房大门。 外面看不觉得库房很大,当婢女打开大门的一瞬间,里面陈列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一目了然,异常壮观。 老夫人一愣,投给郑氏一个赞赏的目光。 不管嫁妆贵不贵重,光是看郑氏这份认真的态度就很不错。 郑氏有点笑不出来,只有她和白以晴知道嫁妆里面有什么,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只怕不会这样笑。 第三十九章 质问郑氏 虽然她说服了自己,在大家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但是看到自己辛苦准备的嫁妆以白曦月的名义清点,她的心如同被人剥开这般疼。 库房门前的空地极大,老夫人端坐在正中间,将府中大半下人叫来,命人将里面的木箱一一搬出来清点。 当里面的木箱抬出来打开的瞬间,老夫人终于明白郑氏和白以晴在正厅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刘氏和白芷兰一愣,两人看着木箱里面的东西,颇为眼红。 木箱里面的物件之华贵,饶是白老夫人当了将军府大半辈子主母,也没有见过。 老夫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满脸笑容,到中间目瞪口呆,最后变成震惊。 从未时清点到酉时一刻,两个时辰只清点了库房的一个角落。 一连清点三天,才把库房的嫁妆清点完,完成封箱锁库房,一共上了三把锁,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开才能打开库房门,三把钥匙分别放在老夫人,郑氏和白曦月的手中。 “今日就先清点到这里,清点过的嫁妆封箱入左侧的新库房。” 老夫人直起身,缓了缓表情不想让孙嬷嬷看出她的异样,说道,“孙嬷嬷一来将军府就忙到现在,想必也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请孙嬷嬷回去好好歇息。” 孙嬷嬷对今日清点的嫁妆很满意,笑着道,“白夫人准备周到,今日这份嫁妆清单,老奴整理好,明日就送到宫中给皇后娘娘过目,想必娘娘也会满意的。” 郑氏一点都笑不出来,牵强地点点头。 直到孙嬷嬷离开,老夫人这才看向郑氏,沉着脸,“你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刘氏心知老夫人必定跟郑氏说嫁妆的事,急声开口,“娘,我也有话想与您说。”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再想到她们刚才的表情,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好,你们都一起来吧。” 大家来到老夫人的西正院,坐下来时气氛有些凝重。 白曦月平静看着大家,心情无比舒畅。 现在嫁妆清点完成,嫁妆清单也定下来在孙嬷嬷手中,即将交到皇后娘娘的手上过目,已经成了定局。 不管祖母生气也好,郑氏不甘也罢,这都是事实。 她白曦月到时候就以这份嫁妆嫁去恭亲王府。 她安坐着,一边等着看戏,一边想着下一步。 刘氏心中不舒坦,整个脑海全都是看到那些嫁妆的震惊,她的表情也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郑氏低垂着眼帘,想着对策,她知道嫁妆暴露出来,她们肯定会有这个反应。 原本她想着为白以晴准备,自己一手操办,不会有人知道,奈何总事与愿违。 她还没想到回答的对策,就听到老夫人开口。 “这些嫁妆,你可有什么话与我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看老夫人的脸色,大家都知道她是对郑氏说话。 刘氏抿着唇开口,说,“对啊大嫂,想不到我们将军府家底这么丰厚,光是二小姐出嫁就十里红妆,不知道大小姐和我家阿兰出嫁时,能不能有这样的风光?” 她知道这些嫁妆原本是准备给大小姐的,这样的阵仗就连当初皇后娘娘嫁入宫中都没这么隆重。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件事平息下去。 大房掌家这么多年,这些嫁妆是她自己准备的,还是从公中出,需得有个说法。 郑氏恨刘氏来掺一脚,这个节骨眼也不好与她撕破脸。 她抬眸,装着一副不解的神情,问,“儿媳不知阿娘什么意思?” 老夫人冷着脸,怒喝道,“不知道吗?!看来非要我明说。你准备的这些嫁妆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不与我商量?!虽说咱府中的姑娘是嫁给皇子,也不需要这么多嫁妆!!就是当今皇后嫁入天家时,也不曾准备这么奢华的嫁妆,你这让其他人如何想我们?!” 郑氏心中发虚,不知怎么回答,张了好几次口才开口,“娘,这些不是一下子准备的,是分了好几次才准备好,您霎时看到,才会有些惊讶。再说,我们将军府的姑娘出嫁风光一些,对我们也有好处,免得被人嘲笑她们是武将嫡女。” 刘氏嗤笑一声,嘲笑道,“只是有些惊讶吗?我不及大嫂眼光高,这些够我惊讶一辈子了。” 郑氏恨恨看着她,恼恨她来添堵,冷声,“二弟妹不必这样说,阿兰还没有议亲,若是议好亲事,你也会将所有好的准备给阿兰。” “是这样说不错,就是不知道大嫂是自己私人准备,还是利用掌家之便来准备?” 刘氏这话非常直白,就差说郑氏贪墨了。 白曦月心情极好地摸着自己的指甲,静看二婶跟郑氏撕扯。 看来她叫二婶一起来清点嫁妆叫对了,她也很聪明,一点就明白怎么做。 这些嫁妆清点完锁进库房,已经成为事实,若她此刻不为阿兰争取,以后就更加难了。 拿下郑氏为白以晴准备的嫁妆是第一步,下一步,白曦月要郑氏填补这笔亏空,如今将军府已经成为空壳,要填补这笔亏空,就要郑氏拿出自己的嫁妆。 她要刘氏彻底和她决裂,和郑氏争和她闹,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郑氏被刘氏的话堵住,不知从何开口。 老夫人也很是不满,她岂会不明白郑氏的想法,当时恭亲王盛名在外很大可能继位,白以晴嫁过去有可能是皇后,所以郑氏才这样费尽心思。 但是这是整个家族的事,倾全族而捧白以晴一人,不是郑氏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再说,现在恭亲王昏迷半年,这些嫁妆皇后娘娘看过不肯放手,难怪郑氏这样着急。 “你掌家这么多年,自己难道不清楚咱将军府的状况吗?!你送来的账本究竟如何,还要我一一跟你说清楚?你怎么这么糊涂?!” 倾整个将军府的家业送闺女出嫁,亏郑氏想得出来。 老夫人不是舍不得这些嫁妆,而是生气郑氏利用掌家之便,自己独断而行。 第四十章 掌家权 听到“账本”两个字眼,刘氏的眸光一闪,问,“阿娘是什么意思?咱将军府的账本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干脆挑明了来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趁今日讲明白。从大房送来的账本来看,很多店铺亏损严重,咱将军府也不如从前繁盛,账房现如今的现银已经不多,若是这样下去,阿晴和阿兰的嫁妆,公中都很难凑出来。” 刘氏惊讶看去,委屈道,“我们虽然是二房,但阿兰也是将军府的嫡女,该有的份例若没有,以后她出嫁该被人笑话了。” 白芷兰见自己娘委屈,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阿娘,我不用跟两位姐姐相比,就算是没有这么多嫁妆也无妨的,您不要伤心。” 刘氏见女儿这么懂事,看着老夫人,哽咽道,“阿娘,您看阿兰这样懂事,您真的忍心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像样的嫁妆吗?” 老夫人也颇为为难,叹一口气看着郑氏,“你掌家这么多年,你说说看该如何办?!” 郑氏思量着。 白曦月看了看大家,温声道,“祖母,不如从我的嫁妆那里拨一部分出来,给姐姐和阿兰当嫁妆如何?正如你们所说,我的嫁妆实在太丰盛,依我嫡次女的身份嫁给恭亲王,就算是拨一部分嫁妆出来,也很风光,倒也不需要这么多。” 老夫人犹豫着,“只是今日孙嬷嬷亲自清点,嫁妆清单都罗列好了,再去跟她说拨一部分嫁妆出来,她肯定不喜,若是将这些话传给皇后娘娘会更加不好,现如今,你那些嫁妆是不能动的,只能另想他法。” 白曦月也叹一口气,“我想不到嫁妆如此丰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氏将这几句话听在耳中,看着郑氏冷笑,“这件事是大嫂惹出来的,理应由大嫂负责。大嫂掌家这么多年,不跟任何人说就擅自挪用公中准备这么多嫁妆,这是以公职谋私,既然揽了大权,出事当然要大嫂负责。” “大嫂光为大房着想,二房三房还没有分家呢,当初我家夫君还在世时,俸禄都是交到公中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如今大嫂这样做,我真的怀疑大嫂掌家是否公允,我可要好好跟大嫂算算账了。” 白以晴见她这样说自己娘,急声开口,“就算二叔有俸禄,也不及我爹的多,这些年来,还不是我爹的俸禄养着整个府邸,我娘劳心劳力掌家,二婶不念着我娘的好,还来怪我娘!” 白曦月低头勾起笑容,就等着白以晴将事情搅得更乱。 她这句话无疑给刘氏一个很好的说法,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大小姐觉得你娘掌家这么辛苦,那就将掌家权交出来,以后都不必劳心劳力了。” “二婶,你这是居心叵测!”白以晴大喊。 刘氏也不示弱,说道,“大小姐这话说的,现在是大嫂居心叵测,利用掌家权之便独断妄为,让府中亏空严重,大嫂有失公允,你若认为你娘辛苦,那就交出掌家权。” 此话一出,整个西正院安静下来。 老夫人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眸光在郑氏和刘氏身上来回转。 老夫人这个举动让郑氏紧张起来。 一紧张内心就乱,她急声辩解,“二弟妹和阿娘一人一句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还以为是何事,阿娘怎么不来问我?最近我在院子静过,来不及跟阿娘解释那些账本的事,让娘误会了。” “其实那些店铺并没有亏损,只是还有些账本在我那里没有搬到阿娘的院子,我想着阿娘也没这么快看完,就想着等我静过出来再给阿娘。如今阿娘这样说,我把剩余的账本全都搬给阿娘便是。” “咱府中剩余的现银富足充盈,我也早就为阿晴和阿兰做好准备,她们同样是将军府的嫡女,我怎么可能厚此薄彼呢?今日清点的嫁妆之所以这么丰盛,是我用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半在其中,我想着第一次嫁女儿,我那些嫁妆也是留给女儿的,就先搬过去了。二弟妹这样说我,我听着心中不舒坦。” 老夫人瞪大眼眸,看着她,“原来你将自己的嫁妆拨出来给阿月出嫁,难为你了。你说还有其他账本?咱府中还剩余很多现银?” 郑氏笑容有点牵强,点了点头,“是的娘,我就这两个女儿,我的嫁妆分两份,一份给阿晴,一份给阿月,我就提前拨出来了,我就是依照咱将军府的份例给她们准备嫁妆,没有存什么私心。至于公中的真正账本,这两日我得空将剩余的账本搬去给您过目。” 闻言,老夫人揪紧的心宽松一半,不再揪着掌家权的事。 刘氏听到她这样说,也讪笑两声,不好意思道,“原来是大嫂自己的嫁妆,是我误会大嫂了,我跟大嫂赔不是。” 郑氏一副不计较的模样,说道,“我们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说出来也好,让我知道你如何想。” 刚才的闹剧暂且告一段落,看上去问题得到了解决。 只有白以晴暗暗着急,自她娘说出那番话之后,一直看着她。 平时她娘掌家做账本,都没有瞒过她,大半现银都在她娘的私库,现在将军府什么状况,白以晴也知道,所剩的现银已经无多。 她娘说还有其他账本,说剩余的现银还很富足,究竟从何而来?! 郑氏没有看她的表情,免得被老夫人和刘氏看出点什么。 她匆匆寻了个由头,带着白以晴离开。 白曦月低着头静坐着,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白以晴想不到的部分,她一听就明白其中。 郑氏将所有店铺赚取的银两抽干抽净,全都占为己有和当作嫁妆给白以晴。 现在说到掌家权这个问题,她马上慌了。 郑氏掌家这么多年,还没有将整个将军府占为己有,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掌家权,必须填补亏空的这部分,才能遮掩这次的事件。 而填补这么大一笔亏空,就必须将她从前占为己有的银两吐出来,甚至......还要搭上她的嫁妆。 她的第二步,马上要实现了。 第四十一章 最毒妇人心 至于郑氏说的拨了一半嫁妆到她的嫁妆中,她不计较真假,反正最后郑氏将她私库的银两和嫁妆拿出来填补便是。 看来东正院今日不会太平。 正如白曦月所想,郑氏拉着白以晴回到东正院,遣退所有下人。 白以晴早就满头都是疑惑,见没有其他人,马上问,“娘,你将真正的账本拿出来,去哪里找这么多银子填补?还有,阿娘说拨了一半嫁妆出来,可是那些明明是......” 郑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咬牙开口,“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用这个说法堵住二房的口。先将这两个窟窿填补上再想其他,让老太太和二房不要疑心,先稳住掌家权。你也看到了,老太太动了收回掌家权的想法,二房有私心想争夺掌家权,若让她争到,以后我们做什么都很难行事,更不要说让整个将军府为你铺路。” “补上这两个窟窿只是暂时的,等到这个风头过去,我会重新拿回这一切,包括今日清点的嫁妆。” 闻言,白以晴还是有点担心,说道,“那娘准备用什么填补?” “只能先将我私库的现银和我的嫁妆拿出来顶上。” 尽管郑氏不情愿,现在也只能这样。 白以晴听到这话很抗拒,苦着脸道,“娘,这是你最后的依仗,若将私库的现银和嫁妆拿出来,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对此郑氏还是很放心,她笑了笑,“你还不相信娘吗?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到娘失手过?” “可......可是,最近白曦月有点邪门,我担心她坏阿娘的事。” 郑氏的眸光沉了沉,说,“她确实有点邪门。” 她思量半晌,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缓缓走到屏风后,从角落的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小木盒。 白以晴见她拿出这个木盒,发出轻微的呼声,眼里隐含着一点忌惮。 “娘!这是......” 郑氏缓缓打开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脸上溢满无可奈何的痛苦。 “天底下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子女?奈何你二妹太忤逆,连我的话都不听,我实在没有办法。这一点点量不足以致命,但是会让她不孕,让皇后娘娘厌弃,只要皇后娘娘厌弃她,孙嬷嬷就会离开,这样也算以绝后患。” 白以晴看出她的痛苦,安抚着,“娘,我知道你的好,是二妹不懂事老气阿娘,怪不得阿娘这样做。况且也不要她的命,她还是可以嫁进恭亲王府的,只不过得不到皇后娘娘的重视。只要皇后娘娘厌弃她,我们就有机会要回阿娘给我准备的嫁妆,大不了她以后艰难,我帮衬她便是。” 郑氏眼眶微红,连连点头,“阿娘也是这个意思,以后她有什么事,我还是会照顾她的。只是现如今,她惹出这么多事与我作对,不教训她不行。” 她说服自己之后,眼里的痛只维持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初。 “如今最重要的,先把真正的账本整理出来,送到你祖母那里,杜绝她的疑心。” “好。” 母女二人密谋着,当天夜里,东正院的烛火燃到很晚才熄灭。 次日,陆续有账本送到老夫人的西正院。 孙嬷嬷也将整理好的嫁妆清单送入宫给皇后娘娘过目,彻底将嫁妆落实下来。 当天就收到皇后娘娘的回话,传来口谕夸奖郑氏准备周到。 郑氏表面谢恩,内心却笑不出来。 她以完成一件大事为由,提议在家中设家宴,顺便当作迎接孙嬷嬷到来的宴席。 老夫人看了几本账本,本来亏损的店铺扭亏为盈,她心中很是欢喜,一口答应下来。 白曦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静等郑氏出招。 她细细思量前世发生过的事,已经在窗前坐了半个时辰。 银珠等人见她这个模样,隐约觉得有事发生,不敢打扰她。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禁足在海棠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这一世郑氏和白以晴走了她前世的路,替代她禁足,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什么呢? 她猛然抬头,闪烁着隐晦的光芒。 难不成... 她看向银珠和青梅,目光幽深难定。 她们两人见自家小姐这个表情,感觉到有很严重的事发生,内心提了起来。 “小姐,府中设家宴是好事,您为何这个表情?” 白曦月没有回答青梅的话,而是问,“如果你口袋里装有十颗糖,出门被邻家小孩全部抢走,你家中还剩下十颗糖,邻家小孩来到你家中,若被他发现你还有糖,很大可能再次被他抢走,你该如何做?” 青梅连想都不想,马上应道,“那还用说,奴婢一定将这最后十颗糖藏得好好的,不让他发现。” 银珠也缓缓点头,“嗯,奴婢也是这样做。” 白曦月喃喃道,“你有见过有人将最后这十颗糖主动拿出来送给邻家小孩的吗?” 两人摇摇头。 “这不是傻吗?全都拿出来自己就没有了。” “若对方没有发现,主动拿出来真的说不过去。” 白曦月的眸光微妙,沉声,“还有一种可能,把这十颗糖当成诱饵,将先前的十颗糖也要回来。” “她连夜将账本送到西正院,现在嫁妆落定还主动设家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账本是她最后的糖,关乎她的私库和嫁妆,她不想方设法藏好,而是乖乖拿出来,这不像她的做法,除非......她有把握,她用最后的糖,将之前的糖也要回来。” 听到这里,银珠有点明白过来,惊呼一声。 “小姐是指......先前那些嫁妆?” 白曦月缓缓点头,理清思绪之后眸光清亮。 “嗯,这场家宴,不简单。” 青梅依然不太懂,看着银珠问,“你们说的是何意?为何我不懂?” 银珠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越说,青梅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变得气愤不已。 “她怎么能这样做呢?那些嫁妆已经封箱入库房,皇后娘娘都过目了的,她能怎么抢回去,难不成让小姐不嫁了?” 说完这话,她似受到惊吓地瞪大眼睛,捂着嘴巴。 第四十二章 家宴 银珠目露担忧,“所以小姐的处境堪忧。” 白曦月目光如死水般平静,轻嗤一声,“呵!且看看我亲娘,想出什么来对付我。” 院外热闹声不断,李嬷嬷亲自来到海棠院来请。 “二小姐,家宴设在后花园,夫人让二小姐赶紧过去。” 这是李嬷嬷第二次来海棠院,相比第一次,姿态恭敬不少。 白曦月道了谢直起身,带着银珠青梅同行。 她换上淡蓝色的宽袖百褶裙,袖摆比其他衣裳要宽大,袖边有一圈白色的花边,双手藏在里面只露出半截手指。 李嬷嬷看了一眼,不太在意,笑着称赞。 “二小姐今日心情不错,穿上这襦裙更好看,临近出嫁,二小姐越发被喜色浸染得光彩照人。” 她接到夫人的命令,要使劲夸赞二小姐,务必将她请到后花园。 李嬷嬷具体不知道夫人做什么,却知道夫人这样做必定有用意,所以跟足郑氏的吩咐。 白曦月闻言羞涩地笑起来,一副单纯的待嫁模样。 银珠在一旁笑着为自家小姐说话,“李嬷嬷真有眼光,奴婢也觉得我家小姐貌若芙蓉,堪比仙子,无人能比。不过小姐脸皮薄,再这样说下去,小姐只会害羞。” 她一番话气得李嬷嬷心中发堵,明明很想反驳在她眼里大小姐更美,但想到夫人的吩咐,只好生生忍住,讪笑着没有回话。 “你呀,净知道哄我开心。” 白曦月含羞转身,率先走在前方。 在李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表情恢复自然。 银珠乐得气李嬷嬷,见她有气发不出的模样,她更加高兴。 主仆三人走在前方,没有等李嬷嬷。 白曦月双手交叠在腹前,宽大的袖摆将她的双手遮掩得严严实实,两只手在袖摆做什么动作都看不清。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的宽口瓷瓶,缩进去再次伸出来,瓷瓶已经不见踪影,她重复双手交叠的姿势。 银珠和青梅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细细看着她的动作,两人会心一笑。 李嬷嬷还在后面跺脚,不屑地看着她们主仆,撇了撇嘴才跟上。 今日郑氏端庄大方,一改前些天被白曦月气急的模样。 她亲自设宴,将午膳设在后花园。 初夏的天开始凉爽,后花园十多种鲜花齐放,树木翠绿,随着凉风吹过,芬香满园。 夹着春色,这样的家宴隆重且赏心悦目,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白曦月来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缩了一下。 前世她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家宴,不知道会发生何事,但是这满园芬芳,一瞬间让她想起另一件事。 正是天家给她们姐妹二人赐完婚那日,让她们次日进宫谢恩。 当日郑氏就办了一个这样的家宴,也是在这样的午后,阳光明媚,芬香扑鼻,她怀着沉重的心用完午膳,当天晚上就病了,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当时她还沉浸在痛失族人的痛苦里,没有细究此事,最后只有白以晴跟着郑氏进了宫谢恩,在宫中发生什么事她一概不知,也不知白以晴和谢承礼是否那个时候就看对眼... 如今细细想来,每一处熟悉得透着不寻常。 她抬眸看去,郑氏在主桌招呼着孙嬷嬷,对老夫人恭敬孝顺,笑容可掬。 老夫人和孙嬷嬷坐在主位,对郑氏今日的安排很满意。 刘氏带着白芷兰和白博文也来了,三人坐在左边,白以晴以长姐的身份招呼着。 郑氏和白以晴一改常态,两人亲力亲为,看上去很重视这个家宴。 大家不知说着什么话,传来一阵阵笑声。 见到白曦月到来,郑氏眼睛一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我家阿月来了,快来这边坐。” 郑氏满脸慈爱,亲自来到白曦月跟前,牵着她的手,特意将她带到右侧的位置坐下,一脸不舍。 “只剩下你了,这是特意留给你的座,快坐下。” 她拉着白曦月的手在自己左侧坐下,上下打量她的眉眼,仿佛看不够,笑道,“我家阿月转眼间就到了出嫁的年纪,阿娘真是不舍,幸亏有孙嬷嬷到来帮我一同准备婚事,让我轻松不少。今日的家宴,一是多谢孙嬷嬷,二也算是阿月出嫁前的一次相聚。” 白以晴也满是感触,“我身为长姐,看着阿月长大,想想阿月很快要出嫁,我也很不舍。” 两人一个母慈,一个爱护妹妹,看上去似乎很为白曦月高兴,仿佛先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白曦月也紧紧握着她们的手,比她们多出两分不舍。 “我也不舍阿娘和大姐,谢谢阿娘今日准备的家宴。” 郑氏的眼里闪过一道嫌弃,宽慰道,“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娘,对着亲娘何须道谢?” 老夫人看着她们这番改变,对孙嬷嬷笑着点头,似乎很欣慰。 “好了,现在已经人齐,大家试试今日的花茶,以三种鲜花所制,有美容养颜之功效,以此欢迎孙嬷嬷到来,祝贺阿月即将大婚。” 郑氏端起茶杯,举着看向大家朗声道。 白以晴第一个附和,也端着茶杯笑说,“愿阿月嫁到恭亲王府,和王爷和和美美,相敬如宾。” 孙嬷嬷的笑容僵了一下,隐晦地看她一眼。 二房几人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吭声。 他们心中却在嘀咕着:谁不知道恭亲王昏迷在床,大小姐却祝二小姐和王爷和和美美,相敬如宾,岂不是笑话她? 老夫人的笑容也沉了下,碍于孙嬷嬷在场,只当白以晴不懂说话。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双手举起茶杯,仿佛听不懂其中的嘲笑。 “谢谢姐姐的祝福,我和王爷一定会和和美美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不等白以晴反应,她直接端着茶杯碰上白以晴的茶杯,宽袖遮掩下,茶水倒了一点在她的杯中。 第四十三章 茶水有问题 白以晴心中不屑,笑了两声应下,生怕白曦月不喝杯中茶水,她率先仰头喝下。 郑氏皱了皱眉,本想拦下白以晴,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好突然开口,心想不过碰杯而已,应该不碍事,遂作罢。 白曦月左手端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味道袭入鼻中,却被满园的芳香遮掩大半。 那股熟悉就算淡化了数倍,依然深刻在她的脑海中。 正是前世郑氏亲自奉上,哄她说是新鲜花茶的毒物。 她的眼帘低垂,遮去眼底的暗芒。 郑氏见她这个举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生怕她发现什么。 白曦月勾起嘴角,淡笑以宽袖遮挡,把茶水端到自己的嘴边,将整杯茶水倒入宽袖的瓷瓶中,最后将空杯端放在桌面,特意让郑氏看清楚。 郑氏深深盯着她的茶杯,终于呼出一口气,转眸看向白以晴双双露出得逞的笑容。 “来,阿娘也敬你一杯。” 郑氏的笑容加深,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白曦月瞥一眼那个茶壶,再看自己的茶杯,一抹想法在心中滑过。 不寻常。 若她单独给自己下药,不可能用这个茶壶的茶水。 除非...... “多谢阿娘。” 她含笑再次以宽袖遮掩,将第二杯茶水再次倒入宽袖的瓷瓶中,其他人毫无所觉。 老夫人见她们姐妹二人“冰释前嫌”,也很宽慰,笑着道,“好,好久没有这样热闹,我们也来尝尝这花茶,不知这花茶可适合嬷嬷的口味,且尝尝。” 孙嬷嬷深深看郑氏一眼,也笑着饮下茶水。 接下来的气氛很热闹,郑氏和白以晴似乎放下心来,变得更加热情,招呼着大家开始用午膳。 白曦月始终含着浅笑,目光不经意流转,静静打量四周。 郑氏和白以晴时不时留意她的表情,似乎期待着什么。 白曦月将她们的窥视看在眼中。 这样看来,毒物不在食物中,显然已经下到她的茶水里。 她用手抚上肚子,脸上露出微微异样的神色,隐忍着不适,压着声说,“我失陪一下。” 她脸色微微苍白,抬起手让银珠扶着她起身,勉强看着大家点头示意。 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向她,目露担忧。 “阿月,是哪里不适吗?” 她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无事,我去更衣就来。” 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宽心。 郑氏和白以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喜悦。 只有她们明白,毒物起作用了。 看着白曦月由两名婢女扶着离开,郑氏的心夹着一丝不忍。 她宽慰自己,若白曦月真的不孕嫁不出去,她会照顾她一辈子。 这样想着,心中那丝微弱的不忍被即将带来的喜悦冲散。 白曦月脸色苍白地走出后花园,站在拐角处往里面看,没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她看着郑氏眼底的喜悦,眼神很平静。 她从宽袖中将白色瓷瓶拿出来,交给银珠。 那个宽口瓷瓶装了半瓶她倒下的茶水,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动家宴上的食物。 银珠紧张地看着瓷瓶,小心翼翼接过,赶紧拿着往另一边快步走去。 白曦月一瞬恢复抱恙的神色,青梅小心扶着她往茅房的方向走... 她们前脚刚走,后花园后脚就乱了套。 白以晴额头冒着冷汗,右手抚着腹部,脸色苍白。 “疼。” “阿晴,你怎么了?” 郑氏最先发现她的异样,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闻声,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去。 “莫不是吃多了?” “刚才阿月也是这样,难不成今日的食材不新鲜?” 听见她们两人的话,郑氏脸色有些尴尬。 今日的家宴是她准备的,若说食材不新鲜,就是说她监管得不到位。 她讪笑两声,说,“今日的食材乃我亲自挑选,全都新鲜着呢,应该错不了。” 她拉扯白以晴的手,压低声音道,“阿晴,赶紧坐好,不要忘了今日的要事。” 白以晴听见这话,原本想坚持一下,正直起身,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大喊出声。 “啊!好痛!” 她抱着肚子蜷缩在圈椅中,哭着喊着,“娘!我好痛!好痛!” 郑氏见状,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她的手微微哆嗦一下,强忍着维持平静。 “来人,传府医!” “啊!好痛!娘!我好痛!” 白以晴蜷缩在圈椅中越喊越大声,双腿用力踢打着,剧痛让她理智全无。 看着她突然变成这样,郑氏的心如寒冬漏风的窗,吹得她呼呼发抖。 她心底隐约明白她为何这样,却不敢相信。 本来伺候在旁的婢女赶紧上前帮忙,大家也慌了神。 郑氏心中的不安加剧,顾不上其他,抱着白以晴安抚,“娘在这,不要担心,已经叫了府医来,阿晴忍忍。” 老夫人也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看着白以晴这样痛苦,她只认为吃坏肚子,还算冷静,催促道,“府医呢?!怎么还没来?!” 二房三人坐在一边懵了。 刘氏快速反应过来,夺下白芷兰和白博文的玉箸,担忧看他们。 “你们可有不适?” 两人茫然地摇摇头,说,“阿娘,我们没事,还没吃过。” 刘氏心中松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不要用任何东西,坐在这里。” 两人赶紧点头。 白芷兰和白博文年纪小,没有见过这个阵仗,见阿娘这个表情,也知道此时发生了严重的事。 刘氏这才来到郑氏身边去看白以晴,“大嫂,怎么会这样?这不像是食材不新鲜,倒像是中毒啊。” 这句话一出,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就连白以晴的痛呼声也停顿一下。 郑氏的手重重一抖,嘴唇哆嗦一下,强忍着心虚说道,“二弟妹胡说什么呢?今日的家宴是我准备的,莫不是二弟妹怀疑我给阿晴投毒?” 刘氏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投毒给二小姐,她还有点相信。 害大小姐是万万不能的。 她讪笑两声,有点尴尬地说,“是我失言了,我只是看阿晴这个样子有点像。” 老夫人本来很冷静,突然皱起眉头。 刘氏这句话,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四十四章 白以晴很难怀孕 孙嬷嬷在宫中当差多年,见过各种宫中不堪入目的事,此刻见状,她深深看了郑氏一眼,眸光含着深意。 她没有多说,看着白老夫人安抚,“老夫人不用太担心,让府医看看应该没有大碍。” 白老夫人点点头表示她也是这样想。 白以晴又嗷嗷叫起来。 郑氏虽然打发了刘氏,心中的不安加重。 看着白以晴又嗷嗷叫起来,她慌乱不已。 “阿晴,你稍忍忍。府医呢?!” “夫人,大小姐流血了!” “大小姐的裙子满是血!” 不知道哪个婢女突然大喊一声,指着白以晴的裙摆大声喊。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白以晴的裙子上,空气凝重几分。 就连白以晴也忍着痛强撑去看自己的裙摆。 看到裙摆上满是血,她慌乱地拉着郑氏的手,喊,“娘,怎么会这样?!” 郑氏浑身哆嗦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裙摆,呼吸粗重。 就在这时,白曦月带着银珠和青梅赶回来,看见这一幕很是惊讶。 “娘,发生了什么事?阿姐怎么会这样?” 看见她好端端回来,本来该出现的症状没有出现,郑氏的眸光如蛇蝎般盯着她。 本来要害的人没事,她的心肝爱女却这样。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郑氏心中发狠,眼睛像淬了毒般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白曦月的话,而是咬牙问, “你刚才不是不适吗?!” 白曦月似一脸不解,说道,“是啊,我出去一趟回来就没事了。怎么现在阿姐这样?” 郑氏心中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双手紧握成拳忍住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她还不死心,来到她跟前盯着她问,“你大姐在你离开后就这样,你有没有事?” 说完不等白曦月回话,就状似关切地上下检查她的身体,着重将衣袖摸了一遍。 见她的衣袖干爽通透,不像将茶水倒在衣袖的样子,郑氏脸色难看地蹙着眉。 白曦月看她做完这一切,才回答,“阿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事没有。” 生怕她不相信,她还打开双手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郑氏咬牙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白以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白曦月好好的,她恨得大喊一声。 “啊!” 紧接着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让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加不可控,老夫人看到她流血也慌了神。 幸好府医及时赶到,止住了混乱。 老头子拎着药箱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赶紧将大小姐扶到就近的厢房里面。” 郑氏看到他,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恢复些许冷静,赶紧吩咐婢女将白以晴抬进厢房。 她颤着声音跟府医说道,“一定要治好大小姐。” 府医点点头,脸色有点沉重,“夫人放心,老夫一定会尽全力的。” 郑氏张了张口,本想说什么,回头看到白曦月洞悉一切的双眸,她到口的话又全数咽下。 府医见她没有其他吩咐,赶紧跟进厢房里面。 刚才的混乱短暂平复,老夫人和孙嬷嬷走过来担忧地看着里面,喃喃道。 “阿晴怎么突然这个样子?无缘无故的,难不成真的是食材出现问题?” 郑氏眸光闪了一下,应道,“我马上让人将食材封存起来,让府医来检查。” “来人,将刚才桌上的所有膳食全部封存起来,所有东西维持不变,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里。” “是!” 四周婢女快速行动起来,大家心中惊慌不已,生怕惹祸上身。 吩咐完这些之后,郑氏侧身看来,眸光幽深盯着白曦月。 白曦月双手交握,挺直背脊迎视她的目光,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静静看着郑氏做这些,心中明白她必定做了万全准备。 她敢让人搜查食物,那么这些食物必定是没问题的。 这些茶水也是所有人一起喝,祖母和孙嬷嬷没事,二房没事,郑氏也没事,问题出在她那杯茶中。 若她这个时候将茶水拿出来说有问题,必定被郑氏反咬一口。 郑氏是算准了她只能自己喝下中毒,就算不喝也要反咬她一口下毒,不管怎样都不会让她好过。 好毒的心! 若不是她提前准备,这一局很难脱身。 她静静看着婢女封存那壶花茶和所有人的茶杯... 如果毒是抹到她的茶杯中,也有不妥,郑氏是如何确保那只茶杯一定是自己用的?检查的时候也会有残留。 看郑氏这副模样,不会做这种疏漏。。 若不是茶水有问题也没有抹到她的茶杯,那毒是如何下到她的茶杯中? 她静静环视四周,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一一排查,最后目光转到郑氏脸上。 难不成她亲自下的? 她只倒了一点在白以晴的杯中,白以晴就成这样,可想而知那杯茶水有多毒。 若真的被她全部喝下去,那她...... 郑氏好狠的心! 不光她想到这个问题,银珠和青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们心底发寒,背脊阵阵寒意袭来。 天下不是所有父母都能称之为父母。 虎毒尚且不食子,今日她们真切看到比虎还毒的人。 郑氏吩咐完,回头看着白曦月完好无损,她紧紧咬了咬牙。 究竟是何时开始,在她的眉眼底下,她这个次女失去了控制。 郑氏的打量没有持续很久,进去的府医匆匆走出来,脸色异常沉重。 大家看到他这个脸色,心中咯噔一下。 “大夫,阿晴如何?” 老夫人心中担忧,出言问道。 府医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夫人,说,“恕小的无能为力,大小姐像中了剧毒,伤到根基,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老夫人揪着心,问,“恐怕如何?” 府医看了看大家,来到郑氏和老夫人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恐怕很难怀孕。” “什么?!” 老夫人踉跄一步,差点站不稳。 “不!” 郑氏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随着她的晕倒,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控。 老夫人脸色严肃,拄着拐杖重重跺一下地面,大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进出将军府,在后花园的所有人等,全都不能离开,必定要查清楚此事!” 第四十五章 彻查 二房三人担忧地互相靠在一起,白芷兰和白博文更是依偎在一起,两人很害怕。 刘氏看向白曦月,眼里写满了紧张。 她似乎猜到点什么,心中震惊无比,担忧地看着白曦月,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安好。 白曦月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眸看着自己祖母,缓声说,“祖母是该好好查查,藏在咱府中有这样的人,让大家不得安生。今日是大姐吃了食物中毒,明日不知道又是谁?幸好祖母和孙嬷嬷、二婶你们没事,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孙嬷嬷附和,沉着脸问,“白老夫人,不知这是针对将军府,还是老奴来了才发生这事?” 老夫人本来不想让孙嬷嬷看到家丑,闻言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道,“孙嬷嬷放心,此事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孙嬷嬷拧了拧眉,端坐下来,说,“那老奴在这里等候。” 见状,老夫人知道不查清楚此事孙嬷嬷不会罢休,虽然她只是宫里下人,但背后是皇后娘娘,再加上如今恭亲王昏迷在床,本就敏感猜疑,来第二天就遇到下毒,若不查清楚只怕无法跟皇后娘娘交待。 在府医的医治下,郑氏悠悠转醒。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老夫人震怒的声音。 “郑氏,你且好好说说,今日这个家宴你一手操办,为何出现这样的事?!” 郑氏抬头看着老夫人和孙嬷嬷这个表情,心中揪了一下,挣扎着起身。 “娘,您不说我也会彻查,阿晴现在这样,我最心痛。” 老夫人沉了沉眸,没有应她的话,而是说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查,我亲自彻查!是不是食材有问题,还是你这个主母没有监督到位,我都会查清楚。” “来人,所有人严禁出入将军府,后花园所有人全都排到跟前,搜身交代清楚自己今日的一举一动。” 老夫人从西正院挑选了十名下人,专门彻查此事,就连府医也被叫出来,坐在老夫人和孙嬷嬷身侧验毒。 十名下人首先从食材查起,将所有食物和茶水端到府医跟前一一验毒。 府医拿着银针神色紧张,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全都不敢说话。 郑氏见状,双手紧握成拳,呼吸有点沉。 尤其查到那壶茶水,白曦月眯着眼睛看去。 府医拿着的银针没有任何变化,摇摇头继续验其他... 白曦月转头看着郑氏。 “这些食物和茶水都没有毒。” 府医放下银针,看着老夫人和孙嬷嬷回话。 郑氏悄然松一口气,紧绷的神色慢慢放松。 白曦月将她的放松看在眼里。 郑氏似有所觉,抬头和她对视,目光没有任何温情,只有陌生的较量。 老夫人抿着唇,吩咐其他人,“将所有用具,还有桌椅等检查一遍,在场的下人和所有主子,全都检查一遍。” 看得出来,老夫人是真的动了怒。 不仅要彻查下人,连主子也查。 西正院的下人一愣,看了在场的主子一眼,最后走向二房三人。 这里的主子,不管是搜哪一个的身,都很难。 二房三人静静站在原地,本想说什么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任由下人检查他们的身。 搜查很快,下人对着老夫人摇摇头。 “三位主子身上没有异样。” 老夫人松一口气,点点头,“嗯,继续。” 下人们看了看郑氏,再看着白曦月,有点为难,分别三人走向郑氏,三人走向白曦月。 郑氏不满地蹙起眉头,扬声,“阿娘,我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还是一品诰命夫人,怎么能让下人搜我的身?!再说,我是阿晴的娘,难不成我会加害她不成?” 站在她身前的下人踌躇不前,看了看老夫人,又看着郑氏,不知如何是好。 老夫人怒了,“此事由你一手操办,如果你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就应该让人搜身。再说,大家一视同仁,不光你是我的儿媳,二房也同样!二房都检查了,你也不能例外!” “娘,之前不是你教我的吗?当着大家的面查清楚才能清白,再说,你是不可能害大姐,却由不得有人猜测你想害其他人却误伤到大姐的身上,你说呢?” 白曦月眸光含笑,双手打开,落落大方任人搜身。 “我没做过无所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们来搜吧。娘你呢?” 郑氏紧紧咬着后槽牙,胸腔充斥着热辣滚烫,怒视白曦月。 她那句“由不得有人猜测你想害其他人却误伤到大姐的身上”,让她的所有理智回笼,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知道什么。 思及此,她直起身,缓缓打开双手。 “来搜吧。” 母女二人做着同样的动作,直视对方,目光在空中无声宣战。 老夫人见状,抬头示意下人上前去搜身。 下人们低着头上前,分别为郑氏和白曦月搜身,将两人从头发开始检查起,所有发钗饰物全都拆下来检查,衣裳袖摆这些能藏物的也仔细检查,指甲这些也没有放过。 半晌,下人们后退两步,低着头禀报,“回老夫人,夫人和二小姐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至此,大家悄然松一口气。 孙嬷嬷深深看了她们一眼。 老夫人也松口气,说,“好,你们坐下吧,其他人继续搜现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老夫人发了话,所有人继续行动起来。 不仅进出过后花园的人都查了仔细,就连后花园的所有布置,大到桌子圈椅,小到一个勺子都很仔细检查,都没查出来异样。 郑氏的表情明显松一点,她看向白曦月,露出挑衅的笑意。 白曦月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脑海中充满疑惑。 她肯定郑氏下毒到她的杯中,却找不到证据。 她刚才还怀疑郑氏亲自下毒,从搜身来看,不是这样。 想来她也不可能蠢得让人抓她的把柄。 既然是下毒,现场肯定有痕迹,怎么会查不到呢? 见她皱起眉头,郑氏的心得意起来,眼神也亮了些。 她挺直背脊,看着大家说道,“阿晴平日用膳有很多讲究,容易食物相克,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加上后花园的花粉众多,吸入也容易造成不适,严重者甚至中毒。” 第四十六章 掩盖 府医一愣,环视一圈后花园,点点头。 “回老夫人,刚才夫人所说也有可能,后花园有五种花的花粉,只要吸入两种,很容易造成不适,若同时吸入五种,确实会引发中毒的迹象,大小姐兴许就是不巧占全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老夫人看着孙嬷嬷,道,“现场所有东西都查了一遍,孙嬷嬷怎么看?” 此事还需说服孙嬷嬷,不要让她给皇后娘娘传话,将风声掩盖,不然将军府的名声不会好。 孙嬷嬷也明白老夫人的用意,看了白曦月一眼,点头。 “奴婢看也是这个原因,既然不是人为,还是赶紧为白大小姐医治为好。” 她是宫中老人,不需细想就明白此事不寻常。 只是此事乃将军府的后宅之争,只要白曦月没有受到伤害,她不会追究什么。 老夫人赶紧呼一口气,看着府医吩咐,“府医,你可有缓解的办法?” 府医低头沉思一瞬,随后缓慢应道,“老夫想到一个办法,尽可能将大小姐身体的毒素逼出来,将危害降到最低,我这就回去抓紧配药。” “好,你去吧。” 她转头看着孙嬷嬷,压低声音说,“此事有关阿晴的名声,还请嬷嬷不要对外声张,我们不胜感激。” 孙嬷嬷懒懒瞥了眼厢房,道,“此事与奴婢无关,奴婢不是多舌之人。” 闻言,老夫人放心很多,吩咐好其他,让管家杜绝这个消息不要传出去,另外让人赶紧清理现场,也让其他人赶紧离开,这才和孙嬷嬷走出后花园。 二房三人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此事,心中起伏不定。 见到事情有了结果,刘氏赶紧寻了个由头,带着白芷兰和白博文离开。 通过今日的事,用午膳都能吃出中毒来,她心中明镜似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郑氏看着其他人急匆匆离开,现场剩下她们母女和各自的婢女。 她缓缓走到白曦月跟前,轻笑,“我看你这个表情,似乎很失望。” 白曦月笑了笑,“阿娘说的什么话,大姐都这样了,我哪有闲情来失望?我失望什么呢?” 提到白以晴,郑氏的笑容瞬间收敛下来。 白曦月看着她转变的表情,笑容加深,往前走了一步,探头到她耳边道,“阿娘还有心情关心我失望呢?不应该赶紧为大姐医治吗?若大姐真的不孕,不知道和三皇子的婚事怎么办?” 她像发现什么要紧事一样捂着嘴巴,惊讶道,“是我失言,肯定不会生变的。” 郑氏咬牙切齿,“有你这么关心你大姐,她一定会没事的。” 见她这样胸有成竹,白曦月想到她兴许有解药,笑容收了收,站直身体。 “阿娘不要忘了我刚才那句话,会不会是谁本来想害某人,害不成反而连累了大姐呢?若查到不是巧合,而是人为下毒,孙嬷嬷应该会禀报皇后娘娘吧?由皇后娘娘彻查,这事应许不会这么难,到时候祖母会责怪阿娘掌家不力吗?应该会考虑换人来掌家吧?” 郑氏挑衅地看着她,说,“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还是不要随意乱说好。” 白曦月勾唇,“真的做过的事,一定找得到的。” “那为娘就等着了,看看究竟是谁害你大姐。” 话落,她重重转身,裙摆划出用力的弧度,凌厉地扫到白曦月的裙摆。 她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厢房。 这时青梅和银珠走上来,担忧地看着她,问,“小姐,您没事吧?” 白曦月摇摇头,“没事,很快大家来清场了,我们走吧。” 她深深看着厢房,此刻已经没有白以晴的痛呼声,她才转身...... 事情算是平复下来,白曦月主仆回到海棠院。 赵嬷嬷不知缘由,担忧看着她们,“二小姐,发生了何事?她们俩怎么这样?” 转身,白曦月才发现银珠和青梅哭红了眼。 两人原本还隐忍着,听到赵嬷嬷的问话,如崩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姐......小姐的命太苦了,刚才在后花园,夫人她要加害小姐......” 两人抽抽搭搭将事情经过说出来,更加心疼自家小姐。 白曦月见她们两人这样,无所谓地说,“是我娘这样对我,又不是你们娘,你们哭什么呢?” 赵嬷嬷一脸震惊听完,见自家小姐云淡风轻仿佛不关自己的事,她的心如刀割般疼。 她紧紧咬着牙逼迫自己的泪水不流出来,睁着通红的眼眸说,“夫人不爱惜小姐,老奴斗胆,将小姐当做女儿来疼。” 白曦月扬起一丝笑容,紧紧握着赵嬷嬷的手,感动,“你是我乳娘,也是我娘。” “小姐!” 三人紧紧围着白曦月,这一瞬,主仆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傍晚,白曦月再次来到后花园。 白日的家宴已经全都撤下去,只剩下原本的花草树木。 她一直想不通,郑氏是通过什么途径来下毒。 如果茶壶中的茶水没毒,她的茶杯也没毒,而杯中茶水却有毒,那么必定是后来放进去。 但郑氏和她身边所有下人全都搜过身,均无发现,那就表明不是她们任何一人后来下的毒。 还能通过什么途径将毒精准下到她的杯子中? 她的眸光顺着思绪移动,将自己来到后花园的路重复一遍... 她记得,她来到后花园后,郑氏一反常态牵着她的手落座,还说“......这是特意留给你的座,快坐下。” 特意...座... 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这么好,还特意留座。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座儿有问题。 只是所有圈椅都已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还有哪里呢? 她缓步来到她的位置,就站在今日坐着的地方,环顾四周......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一缕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飘过。 后花园所有花瓣已经被人清除,这抹淡香显得明显有点突兀。 她使劲瞪大眼睛,缓缓抬头。 第四十七章 发现 枝丫垂在她头顶一圈的高处,翠绿的树叶迎风摇摆,本来应该脆嫩的茂密树叶,却有一片黯淡的树叶混在其中,看上去低调突兀。 那片树叶看上去残留过什么,让它不同于周边的翠绿,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烧灼的迹象。 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白日家宴的场景,眼睛紧紧缩了一下。 她记得,白日家宴挂了很多灯笼营造气氛,而她头顶的这个位置,正好有一个灯笼。 她伸手将那片树叶折下来,还没靠近鼻尖,那抹熟悉的香味袭来。 她猛然将树叶拉开距离,眼中满是骇然。 找到了! 这抹熟悉的香气,就算再过几十年她都不会忘记,赫然就是前世郑氏哄骗她喝下毒药时泛着的淡淡香气。 难怪郑氏要来到后花园举办家宴,若靠着后花园的各种花香遮掩,确实不会被人发现。 她竟能想到将毒抹在树叶上,昨夜下过雨,雨水将毒融化,再顺着灯笼里面的遮掩,自然飘入她的茶杯中。 好精准的计谋! 能想到这么精密的计谋来对付她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白曦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内心的墙在这一瞬变成铜墙铁壁。 若家宴时当场找出来,就能知道郑氏将毒下在这里,现在找出来再指证她的罪,难了。 其他证据一定被她销毁,说不定还被她倒打一耙。 但是,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找到这片树叶,也想不到自己掌握多少证据,何不用它来吓一吓郑氏? 她拿着树叶毅然转身,往海棠院走去。 在这的前一刻,东正院的气氛相当凝重。 白以晴再次醒来,看到自己安置在她娘的院子,想起自己白日发生的事,她快速转头看向四周。 “大小姐醒了,快告诉夫人。” 门口的婢女发现她醒来,转身就去通报。 白以晴的脸色惨白,慌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榻,这时候郑氏正好走进门来。 “阿晴你醒了?不要下床。” 郑氏快步来到床前,担忧地看着她,脸上还能看到点憔悴。 事情没有办好,还要忙着为长女想解药的事,郑氏也是焦头烂额,刚刚才得以松闲一点点。 白以晴脸上隐着惊慌,如溺水之人遇到浮萍,一下子抓着郑氏的手,慌忙问,“娘,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氏不好直接回答,看着身旁的婢女说,“你们全都下去,将门关起来,我和大小姐有些话要说。” 几名婢女不敢多言,低着头走出去并关上门。 见状,郑氏这才回头看着白以晴,缓步走到床前坐下,一脸欲言又止,缩了缩手,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你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阿娘会想办法的。” 听到这样的话,白以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变了,濒临崩溃。 “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喝了你给白曦月的茶水?落在她身上的病症现在落在我身上?” 郑氏一听,急切地拉着她的手,说,“阿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出去买药了,对府医说你食物相克,有药可医,一定没事的。” 白以晴颤抖着挣脱自己的手,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毒你也没有解药吗?最重要的就是前面一刻钟,催吐能减少毒药侵蚀,如果知道哪几种毒药,针对地服药,能大大减少危害,你当时说白曦月不知道这些毒药,无法针对性服药,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娘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府医这些毒是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满是颤抖。 郑氏松开她的手,无可奈何道,“若是告诉府医这些毒,岂不是让大家知道这毒就是我下的?到时候你祖母会如何看我?” “娘!你原本想害白曦月不是我,现在我发生这样的事,你净想着自己,难不成在阿娘的眼里,我和白曦月一样不重要吗?若是让人知道我不孕,我还怎么嫁给三皇子?!” 白以晴逐渐崩溃。 郑氏慌张地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阿晴,你知道我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重要。你祖母不是下令所有人不能把消息往外露吗?再说,我一定会找到药治好你的,你只是喝了一点点,肯定是白曦月敬你的时候洒了一点茶水进去,这个量根本不足以致使你不孕,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话还是无法说服白以晴。 “虽然祖母是严封此消息,但是那个孙嬷嬷呢?你能阻止她不说吗?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说到后面,她摇摇头一脸伤心。 郑氏紧紧抓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意图让她看到她的用心。 “娘只要将药买回来给你吃,然后找府医重新给你把脉,到时候公布你身体无恙的消息就行。这个孙嬷嬷还在府中,她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阿晴,你相信娘,娘是没有办法,若是让大家知道娘下毒害白曦月,那娘不仅失去掌家权,甚至连将军府都待不下去,到时候还怎么帮你铺路?甚至连累你,娘都是为了你啊!” 此刻白以晴的心很乱,直觉告诉她,她娘对她很好,都是为了她。 但是她受到的伤害也是她娘带来的,让她伤心不已,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娘能治好她。 她的哭声停下来,哽咽着开口问,“娘,你真的能治好我吗?” 郑氏重重点头,大声道,“能!一定能的!就算拼尽所有,就算要娘的命,娘也会医治好你!” “你还不知道吗?你是娘的心肝,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要是不相信娘,娘该有多伤心。” 这些话终于说服白以晴,她缓慢点头,道,“好,我相信娘。” 郑氏终于松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安抚。 “你是娘的好女儿,今日有多惊险你也看到了。你祖母借着我操办不力准备夺我的掌家权,幸好我谋划在前,每一步都测算得很仔细,才没有被她搜查到什么。” 白以晴心中没了顾虑,终于想起她们的计划,问,“那如何是好?祖母可有发现点什么?” 郑氏摇摇头,目光陷入沉思。 第四十八章 主动上门 “看样子兴许是没有,只是不知道那个孙嬷嬷有没有发现什么。” 白以晴也跟着担心,说,“她现在跟白曦月是一个阵线的,若发现什么,应该早就说出来了。” 这句话提醒了郑氏,她放心一点。 “你说的也是,兴许她们有所怀疑,但是无凭无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筹谋今日的家宴这么用心,想不到被白曦月躲过这一劫,实在可恨!” 说到这里,白以晴脸上满是恨意。 “都怪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这样!那如何是好?娘,你说该不会她知道什么吧?她何时变得这样聪慧?是不是那个孙嬷嬷教她的?” 郑氏的眸光幽深不少,很快否定,“孙嬷嬷刚进府,和她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再说,她们也想不到今日的这一出。” 这也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为何白曦月会想到她给她下毒。 若不是预先知道,那是谁告诉她的呢? 她沉了沉眼眸,闷闷道,“总之,以后这些话不能当着其他人说,只有我们母女二人时才能说。” 白以晴点点头,“当然,这些我还是懂的”。 “是我小看了白曦月。” 郑氏沉吟着想办法。 “那娘打算如何对付她?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她害我变成这样。” 白以晴急声说。 郑氏脸色变了变,一脸恨意,“我本来以为胜券在握,让她不孕,皇后娘娘就会舍弃她,没了孙嬷嬷在这里,我才能更好地行事。只是现在被她躲过,这条路就行不通,如今被她警觉,暂时不宜轻举妄动,这事以后再说。” 白以晴很不甘,“难道就这样放过她?那娘的嫁妆还要拿出来填补吗?” 郑氏也不想,叹了一声。 “只是暂时放过她,她不受教,和我不同心,我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如今先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填补府中的亏损,过了老夫人那关,只要我重新掌家,这些都能拿回来,以后我一定找机会收拾她。” 白以晴心中不忿,但是听到这话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嗯,都听娘的,那娘赶紧将掌家权夺回来吧。” 郑氏虽不愿,却也只能这样办。 当天夜里,她叫了几个心腹婢女,忍痛从自己的私人库房拨出亏空的银两,转移到公中的账房。 白曦月默默关注着东正院那边的动静,将银珠派出去盯着。 次日一早,事情有了回音。 银珠脚步匆匆走进来,来到自家小姐跟前,说,“小姐,东正院那边忙了一个晚上,早上终于停了动静。奴婢看到夫人命人从东正院搬了不少东西去库房,光是钱匣就有十多个,奴婢猜想,里面全都是银票或者房契地契。” 青梅这个时候也回来,微微喘着气道,“小姐,您让奴婢问的事有了消息,小姐拾到的那片叶子,上面有剧毒,和小姐杯中茶水的毒一样。那老大夫说,这种毒很稀有,若男子服用,轻则亏空身子,重则断子绝孙,女子服用则令身子大寒,难以成孕。” 两人听到这里,神色很严峻。 白曦月的手中拈着那片树叶,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东正院这么热闹,咱也去看看。” 她直起身,随手将那片树叶拿起... - 东正院 郑氏在左厢房陪着白以晴,听着婢女的禀报,脸色讪讪。 她的嫁妆是她最后的依仗,放在私人库房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如今被逼着将所有值钱的拿出来充公,她的心就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以晴躺在床榻上,脸色很苍白,下面依然时不时地出血,让她心情很不好。 她将婢女的话全都听了去,问,“娘,是不是全都搞定了?” 郑氏点点头,显得没有精神。 “夫人,有人来找。” 郑氏不耐地摆摆手,“不见。” 她现在没有心情见人,光是想着自己的嫁妆全都流向她最讨厌的将军府,她就恨得不行。 那婢女一脸为难,站着不动,说,“夫人,是二小姐求见。” 白以晴马上看着自己娘,抿着唇说,“娘,我不想让她进来。” 只要想到本应该她中毒,现在闹到自己身上,她就不爽。 郑氏用力抬头,恨意一闪而逝,她咬了好几次牙,才坐直身体,安抚白以晴。 “先听听她说什么,你忘了娘说,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吗?” 白以晴嘟着唇一脸不愿,想了想只好点头。 郑氏转头看着婢女,应道,“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什么话。 白曦月在外面等着,一点都不着急。 她知道郑氏现在心中不痛快,所以她很有耐心。 等待,是猎人最基本具备的,尤其是猎物痛苦的时候。 刚才去禀报的婢女重新走出来,看着白曦月没了以往的轻视。 “二小姐,夫人让您进去。” 白曦月勾唇,笑起来,“好。” 她今日身着粉桃襦裙,衬得她气色极好,也越发衬得郑氏和白以晴憔悴。 郑氏和白以晴看到她的脸色这么好,两人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一点笑容。 白曦月将她们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笑容不减反增。 走到床前,关切地拉着白以晴,说, “阿姐,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好点了?听到府医说你以后恐难再孕,我很是痛心。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信阿娘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以晴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不孕”两个字眼,而白曦月直往她的心窝上戳。 她用力扯出自己的手,不想回答。 在白以晴皲裂的表情下,白曦月笑着转眸看向郑氏,问,“阿娘,你说是吗?” 郑氏气得想扇她,却还是忍了下来。 她反复捏着自己的掌心,才能回她的话。 “嗯,你说的不错,我已经找到医治的方法。” 白曦月漫不经心收回自己的手,笑说,“要不说还是娘厉害呢,府医都找不到的方法,阿娘找到了。幸好不是昨日在现场找到的,不然......祖母听到该误会了吧?” “误会什么?!这是我费尽一晚的心神,让人出府找了名医才找到的方法。”郑氏气急。 她越是着急,白曦月越慢悠悠。 第四十九章 阿月知道了? “阿娘你莫急,我又没说你什么。” 她轻轻勾唇,笑起来两眼弯成月牙,静静看着她俩,笑说,“阿娘前些日子禁足,好些账本没有送给祖母,这些天才将真正的账本送过去,祖母这两日忙着对账,忙得不可开交,若这个时候有人帮忙,祖母也能轻松许多,阿娘你说是吗?” 郑氏心中的怒火缓了些许,接过她的话说,“那是,你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操持一大家子不容易。” 她就知道,这个家没了她不行。 她微微抬起下巴,盘算着过几日提议重新掌家。 白以晴也有了笑脸,想到阿娘即将收回掌家权,心中少了顾虑。 “可是怎么办呢......阿娘现在忙着照顾阿姐,也没有时间腾出来帮祖母,我看阿姐的脸色,一时半刻好不了,还要阿娘多费心思照顾。这事,兴许应该找二婶帮帮忙。” 她的话还未说完,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沁满怒火。 白以晴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看你真是白眼狼,阿娘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净帮着外人,竟然还想帮着外人抢阿娘的掌家权?!” 白曦月含笑听着,静静拿出来一片树叶,不以为意地在郑氏的面前拨弄。 郑氏愤怒的表情在看到她手中的树叶时,心跳漏了一拍,整个背脊发凉,到口的怒骂硬生生截断,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树叶。 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做这件事很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白曦月是怎么发现她将毒下到树叶上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郑氏的脑海中瞬间涌过多个想法,惊慌和不确定扰得她呼吸紊乱,脸色惨白。 白曦月笑着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问,“阿娘,你说呢?” 郑氏慌忙回神,盯着白曦月的笑眸,白着脸道,“是,我现在抽不出时间帮你祖母,让你二婶帮忙也好。” “阿娘!你怎么说这话?!”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大喊,不敢相信她娘竟然这样说。 回头看去,才发现她的脸色惨白。 郑氏慌忙拉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白以晴懵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看到她娘这样的脸色,她只好不再开口。 白曦月含笑捏着树叶拍了拍,说,“阿姐应该是被疾病扰得心绪不宁,我就不便打扰了,辛苦阿娘照看阿姐,那我这就去跟祖母说这件事。” 说罢,她含笑直起身。 郑氏抬头看着她,母女二人的目光深深对视,一人防备打量,一人含笑放松。 白曦月笑着转身,如同前世郑氏将她逼急之后带着胜利的从容那般。 今生,她用前世的苦痛换取逆转,让她亲娘尝遍失控和崩溃。 看着她离开,白以晴终于忍不住问,“阿娘,你刚才是怎么了?你不是说用你的嫁妆稳住祖母,再夺回掌家权吗?为何刚才那样应她的话?” 郑氏的唇微微有点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阿晴,她知道了,她发现我们的事。” 白以晴不明所以,“娘,她知道发现什么?” “她知道一切,知道我将毒下到树叶上,她是怎么知道的?当时这么多人在场,找遍整个后花园都没有人发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多少。” “我现在只能顺着她的话,若是我们不听,她将我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那我们一切都完了。” 白以晴耷拉着肩膀,不敢相信这些。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郑氏摇摇头,此刻彻底乱了套,“为今之计,是先按照她说的做,再看她知道多少。我得确保那些事已经消除痕迹,然后再想办法。” 白以晴皱着眉头,心中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 离开东正院,白曦月让青梅去二房通知刘氏,教了她一些话。 她然后带着银珠去西正院。 如她所说,老夫人这两日忙着看账本,一把年纪眼力本就不好,再加上白以晴的事忧虑在心,她看的这些账本倍觉吃力。 见到白曦月来,她放下账本慈爱地看着她。 “阿月你来了?” 白曦月点点头,乖巧来到她身边,为她轻轻按着肩膀,说,“嗯,我刚去看了阿姐就过来。” 闻言,老夫人抬头看她,问,“你阿姐如何?可有好点?” 白曦月叹一口气,目露担忧道,“还是老样子,幸亏有阿娘贴身照顾着,才能安抚她的心情。” 说着,她看到祖母担忧的神色,继续道,“阿姐那边离不开阿娘,看到祖母也这么疲惫,我心中愧疚,两边都帮不上忙,现在阿姐有阿娘照看着,若祖母这边也有人帮忙,能帮祖母分担一些事,那就好了。” 说着她再次叹一口气。 老夫人知道她孝顺,拍了拍她的手,说,“祖母知道你孝顺,现在府中这么多事,你安心待嫁,这些事不应该你来操心。” 白曦月担忧地点点头,贴心为她捏着肩膀,似想起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祖母不能找阿娘帮忙,可以找二婶帮忙啊。我看二婶最近教阿文弟弟教得很好,是个心细之人。阿文弟弟现在已经不需要二婶费心,三妹相亲的事也忙得差不多,若有二婶帮忙,祖母能轻松许多。” 这是她第二次跟祖母提这个提议,比第一次的心中留痕,这次老夫人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将军府毕竟一直由你娘掌家,你娘为了你姐妹二人将自己所有嫁妆拿出来,她为整个将军府劳心劳力,若不让她掌家,似乎不好。” 老夫人没有直接拒绝,她这番话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还没有老眼昏花,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郑氏说阿月的嫁妆是从她的嫁妆里拨一半出来的,公中的存银很充足,这都是事情发生之后再找补的。 她看了这么多日账本自然看出问题来。 只是念及郑氏最后填补好一切,她才睁一只眼闭一眼没有深究。 第五十章 让二房帮忙掌家 郑氏在她心中已经不如当初信任,能不能由她继续掌家都是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 白曦月明白,郑氏在祖母心中已经没有信任可言,只是她念着郑氏拿出嫁妆给她留了几分面子,表明她开始考虑这件事。 只要再有一个契机,就能坐实这件事。 “我知道将军府一直由我娘掌家,阿娘也为了我们姐妹二人尽心尽力,只是咱将军府一直没有分家,依我之见,府中不管大房二房还是三房,都是一家人,家人有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再说,现在并不是将掌家权给二婶,只是让二婶帮着祖母分担一些事,意在减轻祖母的负担,这掌家权的去向,以后还是由祖母定夺。” 她睁着澄澈的眼眸,说出这一番话,触动老夫人的心。 老太太再次握着她的手,感慨道,“‘家人有难,互相帮助’,你说的真好,表明我家阿月真的长大了。祖母倒有一个想法,你马上嫁到恭亲王府,以后王府由你掌家,不如趁此机会教教你掌家,这样一来你去了恭亲王府也能马上上手。由你帮忙,相信你娘就不会有想法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 “阿月觉得如何?” 白曦月心中感到好笑。 由她掌家,她娘才真正担心。 她相信祖母也看出来郑氏对她没有太多真心,这样说,只是有一个大家都不说破的体面说法。 郑氏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亲生女儿,想尽各种阴损招数。 既然郑氏想维持慈母的形象,那她就用她慈母的说辞来让她无力反驳。 现在有了意外之喜。 让她趁此学习掌家?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祖母想的比我深远,我都听祖母的。就是祖母本来就这么疲惫,还要分心教我,我怕帮不上一点忙,还给祖母添乱,心中不安。若有二婶帮着祖母,我从旁学习掌家,心中也少一些负担。” 现在自己和二婶同一阵线,这是郑氏最不想看到的事。 老夫人的犹豫少了很多。 阿月是大房的人,多二房刘氏一人帮忙也无妨,大房二房两边各一人也算公允,这样容易说服郑氏。 想通这些,遂点点头。 “你能这样想很好,既如此,可以让你二婶试试。” “好,都由祖母做主。” 白曦月宽慰地笑起来,蹲下来为老夫人按捏手指。 她大概能猜到祖母所想,祖母善良,虽知道郑氏对自己没有多少真心,但肯定想不到郑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毒害。 现在将郑氏所有依仗打破,她会让祖母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正在这个时候,刘氏带着白博文来了。 只见他手拿圣贤书,恭恭敬敬来到老夫人跟前喊,“给祖母请安。” 刘氏跟着笑,“娘,阿文在二房住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天刻苦读书,我看他这么卖力,想着让阿娘考考他。” 老夫人昨日忙着和孙嬷嬷说话,没有仔细看他,今日见他站在跟前,才发现他变了许多。 变得一表人才,身量高了,也壮了,少了一开始的胆怯,现在更显大方。 府中许久未见男丁,突然见到他,想到将军府还有香火传下去,老夫人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不少。 “好,你读来听听。” 白博文恭敬一拜,单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圣贤书,有模有样读起书来,每读到精彩之处,并附上自己的见解。 一番朗读下来,在场几人都鼓起掌来。 “读得好。” 老夫人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伸手让白博文到跟前来。 白曦月和刘氏对视一眼,两人都面带微笑。 她让刘氏将白博文带来祖母这里,就是推一把。 看来二婶将阿文弟弟教得很好,这个效果也很好。 老夫人和白博文说了几句话,最后说道,“我将军府还从未有男儿读书读得这样好,你可愿意上学堂?” 白博文一脸欣喜抬头,看了看白曦月,又看着刘氏,见她们同时点点头,他赶紧应道,“我愿意。” “好!那就让你娘给你安排,去上学堂。” 白博文心中激动不已,当初白曦月答应他的事终于落成,他没有想到这么快。 “谢谢祖母,谢谢阿娘,二姐,我这就回去用功读书。” 看着他难掩激动,抱着书走出院子,老夫人哈哈大笑。 刘氏也趁机开口道谢,“多谢娘,我本来还担心和阿文有隔阂,现在看到他这么高兴,我才放下心。” 老夫人看向她,说,“你将阿文教得很好,将他交到你手中,我很放心。” “多谢阿娘的信任,我一定把阿文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疼。” 老太太相信她能做到,见她这般,想到刚才白曦月的提议,她缓了缓道,“本来我有一事想找你,既然你在这里,就一并说了。” 刘氏心中一动,抬头期待,“阿娘请说。” “现在府中发生这么多事,你大嫂忙着照顾阿晴,我老婆子看账本略显吃力,刚才阿月提议让你来帮我,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刘氏眸中含着激动,努力维持平稳,道,“只要能帮到阿娘,我都听阿娘的。” 见她不争不抢,老夫人很满意,将这件事决定下来。 “嗯,那就让大房过来,跟她说说此事。” 说罢,她让百嬷嬷去请郑氏来一趟。 听到这话,刘氏下意识向白曦月,担心郑氏不同意此事泡汤。 白曦月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郑氏到来得比想象中要快,脸色添上几分憔悴,没有往日那般光彩照人,看上去似乎瘦了点。 老夫人直接开门见山跟她说此事。 “......现在阿晴这样,离不开你照顾,府中的事繁多,我看你分不开身,你就安心照顾阿晴,不需担心府中的事,府里有我和阿月还有二房看着。你操持一大家子这么多年,娘知道你累了,也趁机歇息一下,等你忙完阿晴的事也歇息够了,以后再将掌家权交还给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确地剥夺她的掌家权。 第五十一章 清点账房 郑氏很想大声反对,抬头看着白曦月,她也正好看来,嘴角含笑。 郑氏觉得她嘴角的浅笑很碍眼,很想将她的脸撕烂,但是想到那片树叶,她一下子泄了气。 “好,都听阿娘的。” 郑氏低着头应。 老夫人满意地笑着,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开始,二房帮着我看账本,另外也顺便教阿月掌家之道。既然暂时由我和二房负责掌家,库房也该清点一下了。” 闻言,刘氏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心中激动不已。 掌家权这么重要的权她从来不敢想,现在就这样让她帮着掌家,她此刻还觉得不真实。 她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二小姐帮助。 “好。” 刘氏眼含感激,向白曦月看去。 白曦月含笑不语,和她静静对视。 郑氏咬牙看着她们两人,对白曦月的那点亲情已经消失,此刻如同仇人般对待。 - 当天傍晚,二房和二小姐帮着老夫人掌家的消息传遍整个府邸。 郑氏回到东正院的时候,在东正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摔碎很多名贵花瓶。 只是不管她如何生气,由老夫人和二房掌家这件事已成事实。 不仅如此,老夫人提到的清点库房也让她焦头烂额。 她从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大半值钱的去填补,还不知道够不够,她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太多,连夜整理填补剩余的部分... 听说东正院的烛火燃到很晚。 白曦月闲适地摆弄着那片树叶,将这个消息听在耳中。 清点库房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样也要参与。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孙嬷嬷的时候,孙嬷嬷连连称好,并称能协助教白曦月掌家。 清点库房和账房安排在第三日的上午,在将军府的账房院子,除了管家和百嬷嬷,就只有老夫人、二房刘氏、白曦月和郑氏这几人,空间相对密闭,其他下人一律不得入内。 孙嬷嬷毕竟是宫中之人,她没有参与。 白以晴还卧在床榻上起不来,郑氏一人前来,脸色相较于前两天更加憔悴。 这是她嫁入将军府这么多年来遭受最大的重创。 明明知道是谁带来的,她却不能反抗。 看着白曦月和刘氏亲昵地坐在一处,她的目光闪了闪,站在原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曦月和刘氏这样亲近? 她细细思考起来,发现在自己准备拉拢刘氏之前,她们就先一步好上了。 究竟是白曦月拉拢刘氏,还是刘氏拉拢白曦月?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老夫人的叫唤让她回神。 “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郑氏恍惚,不知何时开始,老夫人也从不理事开始变了。 她回神,才见白曦月也看着自己。 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像狗皮膏药那样碍眼,扯不掉,却如针般刺她的眼。 “来了。” 郑氏走进来,独自一人坐在左侧,静静等着对账。 老夫人这些天看了所有账本,心中有数,已经单独记载着库房剩余,今日来清点账房,只需清点账房的所有存银,再和她记载的对照即可。 当管家将一摞摞银票,黄金,白银搬出来之际,摆满了密闭的空间,在场几人静静看着,都没有出声,心境却大不一样。 郑氏本不想去看这些存银,越看她的心越痛。 毕竟这里大半全都是她这两夜从自己的私人库房命人搬到账房的,就算不去看,她也知道有多少存银。 老夫人真切看到这些存银,心中安定不少。 刘氏则目瞪口呆,微微张着嘴巴好半晌没有合起来。 除了郑氏,其他两房都没有接触过这些,突然见到这么多存银,她的心也火热起来。 和她相比,白曦月平静许多,没有太大的反应。 管家将存银搬出来之后,由百嬷嬷进去检查存银的房间,确保里面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走出来,两人同时清点现银...... 清点这些现银由刘氏记载,百嬷嬷和管家反复清点两遍,老夫人和郑氏在一旁监督,花费了一个时辰。 白曦月就是看了个热闹。 “......以上是将军府公中所有现银,二奶奶记录在册,小的和百嬷嬷清点两遍均一样,还请老夫人,夫人,二奶奶过目,如无问题,三人在下方按上手印,重新入库封存。” “好,我看了没问题。” 老夫人认真过目一遍,亲自按上自己的手印。 紧接着到刘氏,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见老夫人都没问题,她也很爽快按下手印。 最后拿到郑氏跟前,她咬牙看着公中账本上的现银,最后按上自己的手印。 她这一按,就是承认这些现银全都是将军府的公账,以后想要拿出来入她的私人库房,就难了。 她闭了闭眼,不想去看。 管家将按好手印的账本妥善收好交给老夫人,将账房锁上,并上了三把锁。 这三把锁,分别交给老夫人一把,刘氏一把,账房先生一把。 郑氏不想继续看这些烦心事,寻了个由头说,“清点库房若不是安排在上午,那我先回去看看阿晴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嗯,清点库房安排在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白曦月也笑着起身,“我正好要去孙嬷嬷那里看看,我和阿娘一起走吧。” 两人缓步走出账房正屋,在院外驻足对视。 郑氏不想再维持表面功夫,冷眼看着她。 “现在看到我这样,你很高兴?” 白曦月浅笑一下,说,“阿娘莫急,小心这话让祖母听了去误会你的意思。不过说真的,有人替阿娘分担,我当然高兴。” 郑氏狠狠盯着她,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白曦月!我是你亲娘!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亲娘?”白曦月敛起笑容,一脸平静,“从很久以前,我就没有娘了。” 郑氏一愣,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这一瞬间,她马上想起自己亲手下到树叶上的毒,她不敢直视白曦月的眼睛,慌忙逃离。 白曦月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和脑海中满含恨意她的脸重合,心中没有报复带来的快意,只有清醒的冷静。 第五十二章 下旨承认换亲 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轻轻勾唇,步伐从容。 账房已经清点完,接下来库房她没想着去清点。 将军府最重要的存银已经清点完,她不担心库房。 有二婶在,她相信她不会让郑氏存有一点侥幸心理。 清点完账房存银,白曦月直接回了海棠院。 孙嬷嬷在海棠院等着她,准备教她宫廷礼仪。 孙嬷嬷进将军府不仅要帮忙准备婚事,最大的用处,则是教白曦月宫中礼仪。 她即将嫁入皇家,以后免不了要经常入宫,如何走路,叩拜,说话,用餐等一切宫中规矩,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孙嬷嬷见到她来,慈爱地笑着。 “二小姐回来了。” 白曦月颔首,浅笑来到她跟前,说,“有劳孙嬷嬷久等了。” “等了也不是很久,刚好皇后娘娘来信,那份嫁妆清单娘娘已经过目,她很满意,已经准备好聘礼今日就送到恭亲王府,等到皇上下旨确定此事,聘礼就会送到将军府来。”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知道。 孙嬷嬷看她这般乖巧,越看越喜欢,再想自家王爷卧在床上,她在心中叹一口气。 若王爷好好的该有多好啊,和白二小姐必定很般配。 每次思及这事,心中难免悲伤。 她挥去脑海的思绪,笑着道,“二小姐,咱开始学习吧?” “好。” 孙嬷嬷乃宫中的老人,皇后娘娘当年入宫的礼仪,也是由她教导。 如今来到白曦月这一代,多了传承的情怀,教起来也更加用心。 白曦月学得用心话不多,学起来很快。 - 听说清点完账房和库房之后,郑氏重病一场,卧在床上好几天没有下床,对府中下人宣称身体抱恙暂且不理府中事。 老夫人和刘氏共同掌家,老夫人做主,刘氏从旁协助。 当大家知道这个消息时,将军府上下人心惶惶。 皆因大多数人都是郑氏的人,现在他们的主人倒下,由老夫人和二房掌家,大家都害怕被换下来。 众人突然醒悟过来,府中现在最重视之人,就是二小姐。 整个府邸都在忙着为二小姐置办婚事,不仅有孙嬷嬷撑腰,老夫人疼爱,就连二房刘氏也和二小姐交好。 二小姐的地位比大小姐高,甚至还高过大夫人。 府中不少当初欺负过二小姐的人,大家都没有忘记膳食房管事的下场,此刻还在后院洗着衣裳,每日只喝稀粥度日。 大家想到她的下场,就终日难安,很是煎熬。 郑氏倒下之后,白以晴吃了郑氏买回来的药,身子开始有好转,她重新让府医诊脉,打破不能有孕的说法。 本以为好转之后一切恢复如初,听到她娘清点完账房和库房之后大病一场,她刚能下榻又轮到她亲自照顾郑氏。 两人因为轮番卧床大伤元气,消停了不少。 孙嬷嬷顺势将白曦月成亲所需的事宜全都包揽下来,大到嫁妆,小到红盖头喜帕都亲自过问,严谨细致不容许出一丝错。 每日安排得充足忙碌,上午安排婚前准备,下午教导宫中礼仪。 这些天下来,婚前的准备基本准备妥当,白曦月的宫中礼仪也学得很好。 距离成亲还有一月不到,整个府邸到处洋溢着喜庆。 老夫人和刘氏听从了白曦月的建议,将府中所有下人全都换了一次差事。 当初掌管要职的下人削减一半,剩下一半每月担任不同的差事,意为防止以职务之便贪墨的事出现,另重新提拔下面有能力之人上来做管事,实行的也是轮流当差的制度,整个府邸焕然一新。 孙嬷嬷将嫁妆清单送进宫中,皇上也终于有了回应,承认换亲一事,特意下旨来到将军府。 传达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裴公公,一大早出现在将军府。 将军府上下前来迎接,除了已经疯癫的三房,所有人都跪在前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之道,在于阴阳合和,婚嫁之礼,贵乎天命姻缘。前以白家长女白以晴赐婚皇长子,次女白曦月赐婚三皇子,本欲成佳偶之美。 然,朕近日观之,白家次女性灵敏,具英气,兼细心豁达,与皇长子之沉稳持重相配,又能照顾皇长子;白家长女性娴静,通诗书,与三皇子之洒脱才情相得益彰,恰是珠联璧合。 此乃天意微调,使各得其所,更为美满。此乃天作之合,非人力可强为也。 故,朕顺承天意,俯查良缘,特旨更易:皇长子谢景曜与白家次女白曦月,缔结婚约;三皇子谢承礼与白家长女白以晴,缔结婚约。望尔等体察朕心,恪守礼制,静待佳期。钦此。” 裴公公尖着嗓音读完圣旨合起来,亲自交给白老夫人,笑容满脸。 “老夫人,贵府二小姐与恭亲王成婚在即,可喜可贺,赶紧拿好圣旨。皇上特下此旨,不日之内,聘礼就会进府,贵府热闹了。” 白老夫人心中激动不已,带领合府叩头谢恩。 在白曦月的搀扶下,老夫人来到裴公公跟前,客气道,“有劳裴公前来,不如移步正厅饮杯茶水吃点糕点。” 裴公公笑呵呵地摆摆手,“多谢白老夫人的好意,皇上身边离不了人,咱家还要赶着回去当差。” 他转眸看白曦月一眼,笑容带着深意,说,“白二小姐是有福之人,皇上对白二小姐很满意。好了,咱家先回宫了。” 他说了一句满含深意的话,笑呵呵转身上了马车。 白老夫人命人去送,这才慈爱地看着白曦月。 “裴公公说皇上很满意你,能得圣上满意,是你的福气。” 白曦月点头道,“圣上是看在爹爹的面上关爱臣子家眷,圣上一向是宽厚仁爱的君主,所以爹爹和族人才会忠君护主。” 老夫人心中感触,紧紧握着她嘱托许久。 同样是大将军的女儿,裴公公只提到二小姐,却丝毫不提大小姐,难不成将军府的天彻底变了? 下人们心中微妙,时不时偷偷瞄大小姐。 第五十三章 挑衅不成反被辱 白以晴心中不悦,虽然她不屑成为一个武夫的女儿,但是听到皇上只提白曦月没有提到她,她心中也不满。 郑氏卧床数日脸色很憔悴,眼看着瘦了不少,闻此言也不太高兴。 见老太太的目光看来,她赶紧收敛不快的神色。 老夫人示意白曦月扶着她来到郑氏和白以晴跟前,看着她们心中也终于松一口气。 白以晴在家宴发生的事,让她揪心许久,担心皇贵妃知道此事会有变化。 如今皇上下了旨意,她也放心许多。 “真好,你和三殿下的婚事也确定下来,等到阿月的事准备妥当,也是时候准备阿晴和三皇子的婚事了,还有阿兰的事也提上日程,我老太婆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几房的人站在一处,闻言大家客套地笑着,维持着体面。 老夫人心有感触,说完之后准备拿着圣旨去祠堂告诉列祖列宗这件事,由刘氏搀扶而去。 这道圣旨下得及时,又是大家期待已久。 最起码是郑氏和白以晴期待已久,乃近日来经历众多烦心事之后唯一的好事。 卧床数日的郑氏想到白以晴即将嫁给最有实力的皇子,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白以晴扶着她脸上含羞,看白曦月一眼,故意笑得大声,道,“娘,皇上下了圣旨,我以后要嫁给三殿下了。” 郑氏点点头,往白曦月的方向看了看,见她一人站着,用眼神暗示一下。 白以晴马上明白她的用意,左右看了看,见下人也都退得差不多,两人微微抬着下巴,神色间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妹,恭喜你啊,马上要嫁入恭亲王府,我这和三皇子的婚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这婚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见恭亲王府来下聘礼呢?哎呀,我忘了,恭亲王昏迷在床,恐怕无力做此事。二妹你不要怪我,是我一时想不起来。” 郑氏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她,不以为意道,“你是我的女儿,本来我还想着在你出嫁前亲自教导你为人妻之道,只是想了想以恭亲王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教你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教了你免得你心生涟漪,恐生事端,不如就算了。加之我此刻身体欠妥,有心无力,如此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两人扬着笑意,不在乎说出这番话会否伤白曦月的心。 白以晴闻言掩唇直笑,拉了一下她的手,说,“娘,您怎可说的如此直白?二妹也不知会不会伤心?” 白曦月看着她们两人想尽办法伤她的心,她不怒反笑。 “看得出来阿娘有心无力,卧床这几日眼看着脸色日渐憔悴,看上去老了好多,确实应该好好歇息。” “如你所说,恭亲王昏迷在床,我确实无需学那些为妻之道。我如今要学的,就是如何掌好一个家,我嫁过去之后,王府无主事之人,我就是一府之主,光是掌管好王府就够我忙的,确实不应该学那等无用之事。” 看着郑氏的脸色变得难看,白曦月笑着看向白以晴,说, “我和恭亲王的婚期将近,倒是大姐你和三殿下的婚期未定,不知何时能定下来。若我是大姐你,此刻怕是无暇顾及其他人,敲定吉日才是要事呢,万一让皇贵妃娘娘知晓大姐卧床数日,还曾经传出不孕的传闻,你说皇家会要一个不孕的儿媳妇吗?” 她状似关切地提醒,在见到她们两人的表情从得意耷拉下来时,才转身慢悠悠抬步。 “我如今要学掌家之道,还要学宫中礼仪,事情繁多,孙嬷嬷想必等急了,先行一步。” 她不顾郑氏和白以晴铁青的脸色,扬着淡淡的笑容离开。 白以晴跺了跺脚,一脸生气看着郑氏,说,“娘!你看她威胁我!” 郑氏懒得去看白曦月的背影,拉着白以晴的手安抚,“她现在一时得意,有她后悔的时候。她以为嫁过去恭亲王府就她一个女主人就万事大吉?她嫁过去就知道了。” 光是将军府这么几口人就这样,身居后院多年,郑氏深谙其道,更何况是偌大的王府。 王府尊贵,主人却昏迷不醒,恐怕府中早就乱了套。 听了这话,白以晴的怒火才消退一点点。 郑氏突然摸着自己的脸,问,“阿晴,我这些天真的憔悴了很多吗?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白以晴认真看着她,安抚着,“阿娘是生病气色不太好,等到身体康复再服用一些补药,气色自然好起来,看上去就不会憔悴了。” 郑氏点点头,心中依然有点介意。 白以晴没有太在意,怀抱着嫁给三皇子的喜悦离开。 裴公公来将军府送圣旨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遍整个京城。 上至各大世家,下至普通老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原本大家还只是猜测,不敢放在明面上议论,现在大家不管在家里还是上大街,都在议论此事。 亲姐妹和两位皇子换亲,这样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家不自觉拿来比较。 有人将白家姐妹二人作比较,有人将两位皇子作比较,大家都不敢议论皇上的决定。 “恭亲王以前是很好,只是此刻物是人非,身为将军府嫡长女,又兼备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的美名,将军府又怎么舍得将长女嫁给恭亲王呢。” “同是将军府女儿,白大小姐确实比白二小姐优秀许多,和三皇子郎才女貌,两人同样才情出众,性情相投,这样搭配更妥当。” “白二小姐默默无闻,能嫁给恭亲王也算不错了。” 但更多人有另一种想法...... “虽说白二小姐比不上白大小姐的才情,但她一开始就跟三皇子定亲,这事与她又有何干呢?” “同为女儿,怎么好的就让给长女?差点就让给次女?这与白二小姐不公。” “我听说,这还是白夫人提议的,我远房亲戚在宫中当差,有听到这件事,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的。” 第五十四章 三皇子即将来将军府 “天啊,白夫人怎么能这样?就算白二小姐不如长女,也不能这样对她啊,那她该多伤心?” “听说三皇子即将去将军府给白家大小姐下定亲礼,那白二小姐看到昔日的未婚夫,该有多伤心呐。” “想想白二小姐也是可怜。” 这样的议论声传入将军府中,紧接着传来的,还有三皇子即将到来给白以晴下初定礼的消息。 虽说娶白以晴是谢承礼愿意的,但皇上一日没有下旨,他对外的身份始终是白曦月的未婚夫。 他顾及自己的名声,皇上一日没有下旨,他一日不表明态度,圣旨一下,他的态度一下子明朗起来,马上传出下初定礼的消息。 这些话传入东正院时,郑氏和白以晴听到前半部分时气愤不已,但听到三皇子即将到来时,两人的怒火一下子消失无踪。 “哼,这些话是哪里传出来的?为何他们知道换亲一事是我提议?现在大家不仅说我偏心,还说你仗着大小姐的身份欺压嫡妹,就连府中这些人也变了样,现在老夫人和二房那位掌家,下人偷偷议论我们大房比不上二房,还说二小姐现在比大小姐的地位更重要,岂有此理。” 郑氏听到这些话,又摔碎不少花瓶。 本来好了些许的身体,被气一气觉得心中堵得厉害。 白以晴所有关注都放在三皇子即将到来下初定礼的事上,脸上满是羞涩,说道,“娘,这些话传几日自然散了,等到我以后嫁给三殿下,大家慢慢会接受这件事,便会忘了这些传言。难不成一个半死之人,还能争过盛名在外的三殿下?现在我和三殿下是皇上名正言顺赐婚,这等传言不予理会。” “再说,阿娘在将军府掌家二十年,上下都是你的人,就算现在让祖母和二婶暂时掌家,也依然动摇不了阿娘的地位。祖母不是说了吗?以后会把掌家权还给阿娘,以阿娘的手段和机智,掌家权迟早会回到你手里。” “我现在担心的是,三殿下来下初定礼,他为人温和,待人有礼,不讲究排面,低调内敛。我那些衣裳多是颜色浓艳,穿去见他会不会不好?” 郑氏听了她的话心中宽松不少,见她脸上含羞,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你说的是,现在你才是和三殿下名正言顺,皇上现在最看重的是三殿下。等三殿下落定储君之位,她们就会知道今日的做法有多么错。是我糊涂了,竟然理会这等无稽之谈。” 她看向白以晴,越看对自己这个女儿越满意,说道, “我女儿乃京城第一美女,又才华满腹,说你是京城第一贵女也不为过,多少贵公子心生爱慕,又何来不好一说?三皇子见过你,对你有意,你穿什么他都会喜欢。” 对于这个女儿,她一直以来都将所有好的用在她身上,甚至比公主还矜贵。 嫁给三皇子,她不认为是高嫁,她女儿就值得这些。 母女二人互相说服自己,期待着三皇子的到来。 - 海棠院 孙嬷嬷教导完最后一堂宫中礼仪课,慈爱地笑着。 “二小姐,老奴见你这些天学得很好,已经没什么问题,往后你只要多加练习,熟悉巩固便可。老奴在将军府准备的婚事已经准备妥当,皇后娘娘发了话,让老奴去恭亲王府整理聘礼送来,这是皇后娘娘特意给二小姐准备的,与皇家给二小姐准备的聘礼一同到将军府。老奴明日就去恭亲王府,准备好聘礼送来再送你出嫁。” 闻言,白曦月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 孙嬷嬷送她出嫁,那么准备的这一切都不会生变,就怕孙嬷嬷走了之后,有人从中调换。 皇后娘娘想到这些,让白曦月心生温暖。 谢承礼明日来将军府下初定礼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当下决定,“那明日我跟嬷嬷一同去恭亲王府如何?许久没有见到恭亲王,也好探望他。” 谢承礼这样大张旗鼓来送初定礼,她和恭亲王成亲在前,聘礼未到,他自己倒率先来了,这肯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只能是谢承礼的用意,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她此刻都不想与他碰见。 孙嬷嬷在将军府也有所耳闻,心中对谢承礼的做法也颇为不满。 当初谢承礼和白二小姐定亲并没有任何表示,如今皇上刚下旨他就来给白大小姐下初定礼,这前后的区别对待明眼人一看便知。 再加上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争斗素来已久,现在谢承礼这样做,必定是想让白曦月难堪,她又如何能见她被人欺负? 看着她面目乖巧,对恭亲王还如此关切,她马上应了下来。 “本来成亲前一月未婚夫妻不能见面,但现在情况特殊,你也不算真正跟恭亲王见面,你提前去恭亲王府熟悉下也好,如此便跟着老奴同去吧。” 白曦月笑着点头没有说破,心中对孙嬷嬷也很感激。 此事上报给老夫人,老夫人原本就怜惜白曦月的处境尴尬,若她在府中,难免跟谢承礼见到,若去了恭亲王府,不仅能完美避过,还能看望恭亲王,一举两得。 她当即同意下来,如上次那般,备了厚礼让白曦月带去看望恭亲王。 孙嬷嬷对老夫人的做法也很满意,将她们的重视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对白曦月打从心底喜欢。 - 她们的马车同三皇子谢承礼的马车正好错过。 当孙嬷嬷和白曦月坐上马车离开之际,谢承礼乘坐的马车正好停在将军府门口。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只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过去,觉得有几分熟悉,遂看了几眼。 身边的小厮提醒,“三殿下,将军府到了。” 谢承礼收回目光,没有太在意此事,躬身走出马车,儒雅矜贵,相貌堂堂,一下子引来将军府守门小厮的注意。 “请问来人是否三殿下?” 谢承礼应,“正是,我前来下初定礼。” 他的脑海中晃过白以晴的容颜,露出一抹笑容来。 第五十五章 谢承礼下定亲礼 守门小厮一脸恭敬,躬身带路,“请三殿下随小的进府,老夫人和夫人她们已经知晓此事,小的这就去通传。” 谢承礼颔首,回头看一眼,抬手示意众人将定亲礼搬下来,他率先跟着小厮进了府。 在他身后多出一辆马车,分别装了十箱定亲礼。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定亲礼,按照皇族规矩,皇家下定亲礼有专门的礼仪,需由皇帝下旨,指定正副使臣前来下定亲礼,有特定的规格和仪制。 他和白以晴还未定成亲吉日,皇家自然没有准备。 这些定亲礼,是谢承礼个人对白以晴的定亲,算是他对她的认可。 他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对待前一任未婚妻,压根没有这样的礼节,他也早就不放在心上。 由守门小厮带进府之后,他端坐在正厅用茶,门外他带来的侍卫将一个个木箱搬下来,足足有十箱。 下人将这个消息禀报给老夫人和郑氏,老夫人马上动身,由百嬷嬷陪同前往。 而郑氏此刻正在兰心院,听闻下人来报,白以晴的脸羞涩起来。 她抬头看着自己娘,含羞道,“娘,三殿下来下定亲礼了,他以前和白曦月可没有下过定亲礼。” 想到他对自己比白曦月重视,赢过白曦月的得意盖过即将见到谢承礼的欢喜。 郑氏也感到高兴,“提她晦气,她怎么能跟你相比?” 白以晴笑得甜美,却不这样认为,说道,“现在提她不一定晦气,三殿下来下定亲礼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可能没有她呢?娘,让她来看看,看到三殿下给我下定亲礼,而她什么都没有,光是想想就解气。” 说起此事郑氏也有点期待,“好,我这就让人去叫她来。” 她回头看了看小厮,压低声音道,“不要让三殿下在正厅久等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好。” 为了搭配谢承礼的低调,她今日选了一身素色襦裙,颜色很低调,面料却选用了极其珍贵的云锦,裙身上绣满繁复的素色刺绣,走近一看便能看出其中乾坤。 这是当初皇上呼吁皇家与大臣带头节省时,宫中贵人选用的云锦,看着颜色朴素,实则人工和面料一分不减,是皇贵妃最喜欢的面料。 既符合皇上的提议,又不失贵妃的风采。 这些面料极其难得,乃当初将军府所有男丁牺牲换取皇亲时,天家赏下来三匹布,郑氏自己留了一匹,其他两匹全都给了白以晴。 现在白以晴正好用上,头上只簪了一柄样式朴素的金钗,既低调也不失体面。 她倒是在妆容上下了不少功夫,得知今日三皇子到来,从早上起床就开始上妆,粉妆素裙,直接凸显她艳丽的容貌,不以外物衬托,更显得她容颜出色。 她直起身通过铜镜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不妥,才怀着雀跃的心走出院子。 - 她们和老夫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到正厅。 还没看到三皇子的人,就先看到摆放在正院的十个华贵木箱。 白以晴的脸上快速露出羞涩的笑容。 郑氏这些天郁结的气疏散不少,想到三皇子的将来,自己有可能是皇帝的丈母娘,她挺起胸膛,所有气都消散干净。 见祖母在旁,白以晴看着郑氏问,“娘,阿月呢?” 她要让白曦月看到三皇子对她的好,让她羡慕嫉妒。 郑氏往后看了看,说,“已经派人去叫她来,应该快到了。” 老夫人听见她们的话,说道,“阿月去了恭亲王府,今日不在家。” 说完,看郑氏一眼,继续道,“这种时候还让阿月来,你们是怎么想的?” 虽然知道郑氏对白曦月没有多少真心,但是这样不顾及她的心情,老夫人还是很不满。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老婆子都能想到避免阿月尴尬同意她去恭亲王府,郑氏作为阿月的亲娘,却时刻找机会戳阿月的心窝子。 看在三皇子还在正厅,她隐忍不满走进去,不想去看郑氏。 郑氏抿唇不语。 白以晴听到白曦月不在家,心中有点可惜,也随自己娘一同走进正厅。 谢承礼看到来人,目光一下子落在白以晴的身上。 两人自上次落水的事就没有见过,此刻见到她粉妆素裙,娇美动人,他心中最先闪过的念头是:换亲换对了。 白以晴脸上挂着一点羞涩,微微抬头向谢承礼看去,又笑着低下头,显得大方得体,也有女子该有的娇羞。 郑氏牵着她的手跟老夫人一同来到三皇子跟前,大家见三皇子的目光一直落在白以晴身上,笑着不点破。 “老身见过三殿下,让您久等了。” “臣妇/臣女见过三殿下。” 听到声音,谢承礼回神,同时站起身看向老夫人,笑道,“我也是刚到,没有久等。今日我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这里没有三皇子,大家无需多礼。” 听见他这样体贴,白以晴再次羞涩地抬头看去,见他也正好看来,她笑着低下头。 白老夫人见他们男有情女有意,心中不自觉想起自己的二孙女,有点恍惚。 三皇子一表人才,谦逊有礼,确实乃良婿。 这好姻缘原本是阿月的,如今她也只能嫁给昏迷的恭亲王守活寡。 想起这些,老夫人心中的欢喜减半,平静地落座。 他们没有留意到老夫人的变化,欢欣地交谈,一点都没有换亲的愧疚...... - 这个时候,孙嬷嬷和白曦月已经来到恭亲王府。 王毅提前得知消息,已经等在门前。 见到孙嬷嬷慈爱地笑着,和白曦月从马车上下来,他心中有一丝异样:未来王妃深得皇后娘娘和孙嬷嬷的心。 他再次看着白曦月,一段时间不见,觉得她气色好了不少,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明媚。 他恍惚,突然觉得这位准妃和他家王爷也很般配。 有了这个想法,他脸上竟多出一点笑容,在这高大板正的壮汉脸上,显得有点突兀。 孙嬷嬷来这么多次见到王毅都是板着脸或者带着点愁苦,今日竟然见到他笑,她的目光落在白曦月身上,有了想法。 第五十六章 王爷没事该多好 兴许是知道王府即将有女主人,为他家王爷感到高兴。 若王爷好好的该多好,只是苦了白曦月。 这样想,她看向白曦月的目光更加慈爱。 “老奴平日来不见王管家笑过,今日准妃来才见到王管家一点笑容,王管家这是不喜欢见老奴,看来以后老奴都要跟着准妃来才得见到笑脸。” 自从恭亲王出事以来,孙嬷嬷的脸上也没有过笑容,难得今日也有了调侃的心思。 闻言,王毅憨厚地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孙嬷嬷误会我了,我是看到你们来高兴。” “是吗?老奴来了这么多次可没见王管家高兴过。” 王毅结巴起来,“这......这不是王爷的喜事将近...近,我也跟着高兴。” 白曦月在一旁看着,听出孙嬷嬷的调侃,笑弯了双眸。 孙嬷嬷也哈哈笑起来,见他这样只好不再逗弄,笑问,“那府中的婚事准备得如何?” 王毅生怕孙嬷嬷继续调侃,立正站好说道,“已经准备妥当,请孙嬷嬷和准妃一同进府观之。” 他侧身摆出“请”的姿势,将两人迎进王府。 从大门口走进来,王府焕然一新。 和上次来看到的冷清不同,这回王府到处洋溢着喜庆,挂着大红灯笼,窗子上贴着红色的“喜”字,也增添了许多颜色艳丽的花。 王毅一边为两人介绍,一边将两人带进正院。 此刻正院摆满了木箱,所有箱子全都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有整箱的黄金,白银,珍珠玛瑙,水晶宝石,玉器头面,各种颜色的布料,摆得整整齐齐。 和那日清点她嫁妆时一个场景,虽数量上没有这么多,但质量上却更精致华贵。 “这些不是我准备的。”王毅摸了摸脑袋。 孙嬷嬷笑着接话,“这些都是皇后娘娘替王爷准备,为二小姐添箱,和皇家准备的聘礼一同送去将军府。” 说着她看向白曦月,握上她的双手,慈爱道,“皇后娘娘疼爱二小姐,知道二小姐嫁入王府委屈了你,她让老奴传句话:以后会将二小姐当作女儿来疼。” 白曦月一愣,本以为这是王毅准备,听到孙嬷嬷的话,一下子触动她的心弦。 她的亲娘不将她当作女儿,却连续两人将她当作女儿疼。 她反握孙嬷嬷的手,感激道,“嬷嬷也替我告诉皇后娘娘,我嫁入王府一点都不委屈,这是我的荣幸,并且心甘情愿。” 两人相视而笑。 王毅在旁边看着,心中受到的触动颇大。 这一番话一定要告诉王爷。 接着他继续带她们参观了王府的其他布置,来到正院。 正院乃谢景曜居住的院子,和上回有了明显的区别,也是整个府邸最喜庆的院子。 三人走进院子,来到正屋门前,正屋的大门上贴了一对大大的“喜”字。 王毅笑着开口,“上回准妃来,听了她的意思,将喜房安排在王爷的院子,打开房间通风许久,也驱散不少药味。” 上回的药味是为了吓准妃故意而为,既然喜房安排在此,孙嬷嬷也在,无论如何不能这样了。 孙嬷嬷不知道白曦月上回来药味有多少,看向白曦月用眼神询问。 白曦月显得有点羞涩,道,“我和王爷成亲后就是夫妻,夫妻岂有分床一说?这样一来也方便照顾王爷。” 孙嬷嬷心中感动,连连点头,“二小姐说的在理。” 她往里面看去,见恭亲王安静躺着,气色如旧,遂放下心来。 王毅也顺着他们的目光偷偷看去,猜想自家王爷听到准妃这句话的心情。 “王管家,我们去清点聘礼吧?” 看过王爷无碍,孙嬷嬷看着王毅提议。 白曦月知道这些事情不需要她在旁,但是需要和王毅核对,她想了想,说,“那我在这里跟王爷说说话。” 王毅笑着应好。 孙嬷嬷见她心系自家王爷,心中欢喜,和王毅一起走出院子。 站在院门口她回过身看去,正好看到白曦月走进正屋的背影。 孙嬷嬷的目光满是慈爱。 王毅见她一直看着白曦月的身影,低声道,“上回准妃来也单独跟王爷说了好一会儿话。” 这些事孙嬷嬷都知道,此刻亲眼见到白曦月这样做,孙嬷嬷的内心多出几分触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咱家王爷没有发生意外,该有多好,和二小姐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王毅眸光闪了闪,没有搭话。 他很想大声告诉孙嬷嬷,他家王爷好得很。 只是想到王爷的吩咐,他只好装作难过,实则内心激动不已。 他也很好奇,准妃会跟王爷说什么,今日正院没有安排人伺候,没有他在旁边偷听,不知道问王爷会不会说出来? 两人站着看了几眼,这才离开。 白曦月走进正屋,抬头看四周一眼,笑了笑。 王毅确实按照她的吩咐将喜房安排在谢景曜的院子,整间屋亮堂不少,药味也驱散不少,只剩下淡淡的一点点。 四周的摆件已经换上大红色,看着喜庆不少。 只要将喜帐喜被换上,红烛喜酒喜饼点心一摆,喜房也就完成了。 白曦月想到这些,淡笑着看向床榻中间。 谢景曜安静睡着,如上次见到的那般,脸色好了一点,看上去没有这么苍白。 耳中传来轻轻的笑声,锦被下的手指再次往下压了一下,紧接着是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的耳根微动,注意着声音在自己身旁停下,紧接着是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尖。 似雨露清新的味道,带着一点点花香,是女儿家喜欢佩戴的香囊香气。 很熟悉,就是上回闻到的味道。 紧接着听到白曦月坐下来的轻微响动,她软软的嗓音传来。 “王爷,又见面了,是我白曦月,你的未来王妃。我们两家府邸都忙着为你我的大婚准备着,孙嬷嬷去清点皇后娘娘的聘礼,王管家去核对,大家都很忙,只有我很闲。” 第五十七章 追进将军府 她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紧接着道,“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就劳烦你听我唠叨几句。若你清醒,应该能看到王管家的布置,不知道这样的布置是否如你所愿?看得出来他很用心,我是挺满意的,还有皇后娘娘也送了聘礼来,一箱箱全都是好东西,她是真的将我当儿媳妇来疼。这些聘礼我能收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我会妥善收好这些聘礼的。” 有了皇后娘娘这一大笔丰厚聘礼,她的心情不错,声音也多了笑意。 只有他们两人,她有了打量谢景曜的心思,她靠近床榻,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床沿,近距离打量谢景曜。 闭着双眸的谢景曜能感觉到身侧的床褥压下去一点,紧接着一股清香飘入鼻尖。 他的指尖微微下压,耳根动了一下,从来没有女子靠这么近。 白曦月自上而下打量,喃喃低声。 “你安静睡着挺好,不用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看得出来皇后娘娘是真心爱你,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有娘爱着是什么感受。我学会说话时喊娘,我娘让我不要喊她,她说看见我就烦...我学会画画第一次拿给娘看,她嫌我画得丑直接撕碎了...她吩咐的事我做不好,我娘惩罚我一天不能用膳...我以为这就是有娘爱着的感受,并不美好。” “记得我儿时婶婶从娘家回来,给我带了一把糖,我不舍得吃藏起来直到坏了,心中也无悔,虽没尝到糖的甜,却尝到有人牵挂的甜,有娘爱着,大抵是这样的吧?是天冷了有人添衣的甜,出门有人叮嘱的甜,被人放在心尖上的甜吧?” “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也不需要。” 她的声音放轻许多,心底这些话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只因眼前是一个昏迷之人,说了也听不见。 却从来没有发现眼前之人将她的话全都听了去。 白曦月就这样看着谢景曜的睡容沉默着。 过了好半晌,她收回双手交叠在腹前,端庄坐着,笑了一下,“让王爷听我唠叨这么久,见笑了。你好生睡着,我下回再来看你。” 她直起身走出正屋,没有看到床榻上的谢景曜眼睫眨了一下。 今日正院没有下人,王管家和孙嬷嬷核对清单,要忙好一阵子。 她算了算时辰,谢承礼想必已经离开将军府,她是时候回去了。 她离开后不久,王管家也核对完清单。 孙嬷嬷还有其他事情忙,他寻得空隙来到正院。 果不其然,谢景曜已经坐了起来。 “王爷,孙嬷嬷来了王府帮着准备婚事,等到皇上下聘礼那日再去将军府。依皇后娘娘之意,喜房就设在王爷这屋,王爷原本说将喜房改到外面的厢房,恐怕行不通。” 王毅偷偷打量自家王爷的脸色,想着王爷会不喜。 “那就安排在这吧。” 谢景曜双眼半合,不在意掀唇。 “哦!......啊?” 王毅习惯应了声,才慢半拍疑惑地看着他,问,“那属下就安排在这屋了?” “嗯。” 谢景曜头也不抬。 王毅的眼睛慢慢睁大,紧紧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问,“王爷,刚才白二小姐跟您说了什么话?” 莫不是因为白二小姐说了什么话,王爷才突然改变心意? 究竟说了什么?好好奇啊! 刚才正院没有人,他也不知道白二小姐说了什么。 谢景曜抬头,睨着他,“要不下回你当面问她?” 王毅缩了下脖子,将好奇收回去,摆摆大手讪笑,“小的不敢问。” “我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谢景曜再扫他一眼。 王毅觉得透心凉,不好意思笑两声,“小的不打扰王爷,先去忙其他事了。” 王爷的眼神好可怕,不说就不说嘛,还生气上了。 谢景曜看着他落荒而逃,收回眸光继续看书。 脑海中晃过白曦月说话的声音-- “我都不知道有娘爱着是什么感受...” “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也不需要。” 他的手顿了一下,这两句话就这样拂过他的心。 - 白曦月从恭亲王府回到将军府,正好和谢承礼的马车错过。 她走出马车的时候,谢承礼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十米。 他掀开车帘往回看,刚好看到白曦月进门的背影,一晃而逝,带着三分熟悉。 竟有点像那日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女子。 他躬身掀开前面的车帘,看着小厮问,“上回你跟丢的那个姑娘,后来有查到是谁吗?” 小厮突然被问起此事有点懵,却也马上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他摇摇头,道,“上回小的派人跟着那姑娘,人太多她们拐的弯多,跟丢就找不到了。后来小的去查了,没有她的痕迹,无从查起,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哪家姑娘。” 小厮心中嘀咕:殿下今日来下定亲礼,为何突然提起那姑娘? 谢承礼点点头觉得有点可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是在意她,纯粹是心中存了疑惑,越不知道越想弄清楚,想寻求一个答案。 他回头看着将军府的府门,突发一个想法。 “掉头去将军府。” 小厮懵了,喃喃道,“三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谢承礼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冷冷瞥他一眼。 小厮见状自知多言,赶紧让车夫掉头。 马车刚停稳,他就急步追了进去。 将军府的守门小厮吓一跳,来不及叫喊,他已经冲进长廊,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两名守门小厮互相看着,摸了摸脑袋有点疑惑。 “三殿下有什么急事这样着急?” 刚才见他来下定亲礼都没有这样着急,这会儿看起来更着急。 谢承礼沿着长廊追了过去,每次刚走到长廊的开头就见到白曦月正好走到长廊尽头拐弯,刚好看不清她的容颜。 越是这样,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白以晴从另一头的长廊走来,迎面看到谢承礼,惊讶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羞涩走到交叉口等他。 第五十八章 耀武扬威 “三殿下,您不是走了吗?” 她心中疑惑,脸上含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白曦月在拐角处的裙摆。 她的眼神暗了些许,心中隐着不高兴。 谢承礼光顾着追前方的身影,听到声音才看到白以晴。 差一点就跟上了,他略感可惜,只好停下来看着她。 “我想到还有些话没跟你说,就回来了。” 他恢复一贯的儒雅,随便想了一个由头。 闻言,白以晴刚才的疑惑消去,听见他这句话心中暗喜。 “三殿下还有什么话与我说?” “我想看看你今日对这些定亲礼可还满意?” 白以晴眸中含笑,不好意思直接回答,转过身露出完美的侧脸,羞涩点头。 见她这副柔美的模样,谢承礼心中拂过一抹暖意,伸手握上她的手,眉目含着情意。 单从模样来看,她的模样是极好的,长在他的心尖上。 白以晴羞涩地想要挣脱,故作姿态抽了两下,见挣脱不开,含羞看向他。 两人含情对视,没有看到长廊尽头那抹素色身影。 白曦月略感晦气。 她已经特意去恭亲王府避开谢承礼,却还是碰见他,真是倒霉。 她刚才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幸好白以晴及时到来,不然还要烦于应对他。 她静静看一眼,心想他们应该有好一会儿对视,这才放心离开。 她走后,谢承礼牵着白以晴的手来到凉亭坐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暖心的话,一时忘了自己重新进府的目的。 白以晴想到他刚才张望的眸光,柔声说,“刚才三殿下有看到二妹妹吗?她今日去了恭亲王府,听下人说她刚回来,三殿下若没有看到她,不如我们一同去海棠院看看她?” 她之所以走到这里,就是听到下人说她回来了,才特意来找她。 谢承礼稍作一想,婉拒,“她现在是大皇兄的未来王妃,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再见面恐有不妥,还是不见了。” 是他糊涂了,那日的女子如青莲般干净,怎么可能是白曦月呢? 她现在是谢景曜的未来王妃,与他无关。 白以晴很满意他这样说,虽然觉得有点遗憾,没有让白曦月当面看到他们的情意,但心中的欢喜胜过遗憾。 “好,都听你的。” “好了,心里想说的话说完,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虽然不舍,白以晴还是点点头,将他送到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如同灌了蜜般甜。 跟他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三皇子温柔体贴,和谢景曜的冷傲疏离不同。 三皇子儒雅有礼,长相俊美,也很有才华,懂体贴她关心她,身份尊贵,满足她对夫君的所有美好幻想。 谢景曜这个人太冷,当初和他是未婚夫妻,他们也没怎么说过话。 他永远是一副忙碌冷傲的模样,就算她亲自来看他,他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疏冷问她“有何事”,具体连三句话都没有说过,更不要奢望他能来关心她一句。 他这样的人站得太高,心中只有他自己,任何人都无法和他并肩,和他作夫妻也永远无法交心。 她为此伤心过,只是想到他是最有名望的皇子,又是皇上最器重的储君人选,她只好说服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 如今换了亲,感受到谢承礼的温情,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很对。 想到那样冷傲的人昏迷不醒,白曦月以后都和一个半死人过一辈子,她的心就感到高兴。 思及此,她的脸上扬起笑容,转身往海棠院走去。 - 白曦月回来坐下不久,听着银珠和青梅说外面的传言,她笑了笑。 这样的传言在她的意料之中。 郑氏在外面一直拥有贤妻慈母的美名,白以晴则是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外面之人对她们的评价很高。 突然传出郑氏逼亲生女儿换亲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对她的“慈母”之名存疑。 很好。 她会让世人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二小姐,大小姐往您这里来了。” 外院的小婢女进来禀报。 青梅和银珠惊讶看去,两人同时想到准没有好事。 “小姐,她来做什么?” 青梅微微皱着秀眉,心中对她没有任何好感。 大小姐和夫人一样,都是蛇蝎心肠之人,想毒害她家小姐。 “管她来做什么,先看看便知。” 她的话音落下,白以晴就出现在院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来白曦月的海棠院。 她的兰心院位于整个府邸最好的位置,宽敞环境好,装饰华丽,不管通往哪个主院都很方便。 与她的兰心院不同,海棠院偏僻常年阳光不多,院子只有她的兰心院一半大,里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很朴素。 她站在海棠院门口探头往里看,站着不知如何下脚,眼里写满了嫌弃。 最后还是忍耐着嫌弃,提起裙摆跨过门槛,不愿意让海棠院的任何东西沾染到她的裙摆。 她如高高在上的公主,站在白曦月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主仆,与整个海棠院格格不入。 白曦月见她嫌弃了一通自己的院子,才平静问,“突然造访,有何事?” 这句话一下子拉起白以晴的回忆。 曾经谢景曜也问过她这样的话,现在想来,竟然和白曦月有几分像。 一样疏离,一样让人讨厌。 她回神看向白曦月,见她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万物在她面前皆浮云,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明白,白曦月什么都没有,还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什么都比不上自己,有什么可让她云淡风轻的? 她温柔地笑着,状似关切地看着她问, “我见你今日不在家,想必不知道三殿下今日来下定亲礼吧?你可知道他给我下了什么定亲礼?跟二妹妹以前的一样吗?” 她知道白曦月以前没有收到任何定亲礼,却故意这样说,就想看她伤心难过。 银珠和青梅听着这话直皱眉。 明知她们小姐没有还故意这样说,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她们以前怎么会觉得大小姐温柔善良呢? 第五十九章 打一巴掌 白曦月还以为什么事,没想到等着她的大招就放一个小屁。 她无所谓地笑着,“我有阿娘准备的丰厚的嫁妆,哪还需要定亲礼呢?话说回来,跟姐姐以前的定亲礼一样吗?” 白以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恭亲王的定亲礼。 谢景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送定亲礼来?! 那些嫁妆原本就是她的,现在却被白曦月抢去,每次想到这里就让她意难平。 仅仅两句话就让白以晴的得意毁掉,她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那些嫁妆本来就是我的!” 白曦月啧啧两声摇头,纠正她,“大姐你说错了,那些嫁妆是准备给恭亲王妃的,谁嫁给恭亲王那些嫁妆就是谁的,难不成大姐忘了?这些嫁妆是你拱手让给我的。” 白以晴面容扭曲。 “二妹就算有这么多嫁妆又如何?!你守着一个半死之人过一辈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啪!” 白曦月起身利落挥了一巴掌,轻轻抚着掌心坐下,冷声,“大姐又失言了,你作为将军府嫡女,言辞有失,我现在以恭亲王未来王妃的身份教训于你,你且记住祸从口出的道理。” 白以晴右手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我是你长姐!你这个贱人,我告诉阿娘去!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双眸通红,转身冲了出去。 银珠和青梅两人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道,“小姐,大小姐这样哭着出去?没事吧?” 白曦月丝毫不放在心上,说,“无事,她失言在先,说恭亲王是半死之人,若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有她的罪受。” 她不怕她闹大,就怕她没这个胆量闹大。 闻言,两人心中稍宽。 银珠和青梅看着自家小姐,越发觉得她不同。 “小姐,奴婢觉得您好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大小姐气得胡言乱语。” “从前奴婢觉得大小姐在小姐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今日却觉得大小姐有点气急败坏,气势丝毫比不上小姐。” 白曦月淡然笑之。 她用死换来觉悟,苦痛早就将她锤炼得刀枪不入,她不惧失去,也没有可失去的,自然冷静自若。 郑氏将白以晴呵护成菟丝花,遇事哭哭啼啼,只会找郑氏帮忙,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风暴来得迅猛而热烈。 白以晴哭着出去半刻钟不到,就有人来叫白曦月去祠堂。 郑氏知道白曦月打了白以晴一巴掌后,大为震怒。 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长女,被骨子里不屑的武夫之女掌掴,如同打在她的脸上这般火辣,气得直接命人去通知老夫人和二房所有人去祠堂等着白曦月。 老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郑氏让人通知她来到祠堂,直觉有事情发生。 二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老夫人差不多前后脚到。 进门的瞬间,见到白以晴的右脸有清晰的五个巴掌印,眼睛通红,明显哭过。 两人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谁打了白以晴。 郑氏的脸上满是怒火,见她们到来,赶紧告状,“这些日子以来阿月太目中无人,她不遵我这个亲娘,今日更是以下犯上打长姐,再这样下去,以后没有人能够治她。趁着她还没有出嫁,我今日就以亲娘的身份,让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思过,阿娘和二弟妹都不要为她说话!” 听着郑氏的话,老夫人和刘氏无法相信。 在她们的印象中,白曦月不像是会打人的人,但白以晴脸上的手指印又不像作假。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郑氏气得指着白以晴的脸,抬起她的下巴让大家看清楚。 “你们看看,这就是白曦月打的,阿晴娇滴滴的脸都肿成这样,还能有什么误会?!” 白以晴哭起来,很是委屈地道,“我只不过说她守着这么多嫁妆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就动手打我。” 说着她呜呜哭起来,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掉落。 老夫人和刘氏见着她这般,心中明白跟嫁妆有关,不可能这么简单。 “二小姐到!” 正好这个时候,门外的婢女通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去。 郑氏的目光像淬了毒般盯着门口,祠堂里面的气氛很凝重。 反观白曦月姿态悠闲走来,脸色平静,一点都不像惹了祸之人。 她淡然地看大家一眼,从容走进来。 郑氏怒目看着她,质问,“你可知罪?!” 白曦月从容开口,“阿娘,大姐有罪!” “我已经替你惩罚过她,事关严重,阿娘再惩罚她跪祠堂也是对的。” 她言辞恳切,一开口把在场几人说懵了。 郑氏到口的质问一下子被堵住,被她气得一时之间乱了话术。 “你这个逆女,你打你长姐,还想惩罚阿晴跪祠堂?!” 白以晴一副惊讶的表情,眼泪还挂在脸上。 老夫人回神,听了此话明白必定有误会,看着二孙女问,“阿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具体说来。” 白曦月看着白以晴一脸痛心,说,“大姐来我的海棠院说‘我要这么多嫁妆有什么用,嫁给一个半死之人有什么得意的’,她咒骂恭亲王为半死之人。这样的话从她将军府嫡女的口中说出来,这是要害我将军府全家啊!” “孙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若让她将这话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我们整个将军府如何承受皇后娘娘的怒火?就是皇上也是对恭亲王器重有加,圣上又会如何震怒呢?到时候会不会以为是阿娘教大姐这样说的?!” “我深知其严重性,当即以恭亲王未来王妃的身份打了她一巴掌。大姐言辞有失,阿娘让大姐来祠堂罚跪罚对了,让皇后娘娘看到我们将军府的态度,也不会这么生气。” 郑氏闻此言,心想遭了。 “这事只是你说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阿晴说过这话。” 白曦月摇摇头,“大姐有没有说过,我院子的婢女全都听到,具体还有没有路过的下人听见未可知,阿娘怎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呢?” 一番话听下来,老夫人终于知道怎么回事。 第六十章 白以晴罚跪祠堂 听到郑氏还在为白以晴狡辩,她拄着拐杖重重敲打地面,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郑氏和白以晴。 “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还在为她狡辩?!”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一跳,猛吸一口气眼泪停下来,吓得不敢说话。 郑氏自知理亏,不敢开口。 刘氏一脸恍然大悟,脸上有点后怕,看着老夫人道,“阿娘,阿月这样做是对的,谁不知道恭亲王是皇后娘娘的命,阿晴这样咒骂恭亲王,皇后娘娘怎么容得下这件事?幸亏孙嬷嬷不在府中,不然这件事传入她的耳中就遭了。” “虽说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但我们将军府该有的态度还得有,不然后果很严重。阿晴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说恭亲王呢?从前大家都看到皇上对恭亲王的器重,若皇上震怒,连累咱整个将军府怎么办?” 她吓得一哆嗦,一脸后怕。 白曦月点头,“嗯,事关我将军府的存亡,我会吩咐我院子的婢女不要将此事说出去。阿娘能有这个想法让大姐罚跪是好的,最起码我们将军府的态度做了出来。皇后娘娘不知道还好,就算后面知道也有个说法,我们也惩罚过大姐了,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个风波。” “嗯,就这样办!阿晴在祠堂跪两个时辰,百嬷嬷留下来监督,任何人都不能说情。” 老夫人直接下了决定,失望地看着郑氏,说道,“你不分是非,谁对谁错都分不清,还大张旗鼓叫来大家在列祖列宗面前闹事。幸亏现在不由你掌家,不然都不知引来何种后果!” 郑氏原本想借机惩罚白曦月,却不想被她几句话搅得事与愿违。 现在老夫人还责怪她,她有口难辩,委屈地看着老夫人,解释,“阿娘,我不知道具体缘由,这件事不怨我。我原本是打算让她们姐妹二人一起罚跪的。” “你不清楚具体缘由就让人来惩罚阿月?!阿月有什么错?!有你这么当娘的吗?你光顾着疼阿晴,阿月不是你的女儿吗?!这件事就是阿晴一人错,阿月做得对!” 老夫人中气十足大喝,被她气得不轻。 郑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老夫人知道她偏心长女,但是这样不在意次女,她还是看不下去。 她安抚地看着白曦月,说道,“阿月,祖母还健朗,不会让此事不明不白,你也不要委屈。”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明白,“事关我将军府的大事,我没有生阿娘的气,她也是不知道大姐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不怪她。” 看着她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郑氏的心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老夫人见她这般懂事,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孩子,祖母就知道你懂事。” 随后看着刘氏,吩咐道, “老二,你最近留意府中下人的言论,千万不要让他们将这件事传去皇后娘娘的耳中,也注意点不要让人猜测阿晴罚跪的缘由,此事我们几个主子知道就行。”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刘氏颔首,扶着老夫人离开。 老夫人叹一口气,显然对郑氏很失望。 目送她们离开之后,白曦月转身,看向郑氏母女。 郑氏怒目瞪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弃。 白以晴红着眼眶一脸委屈,说,“阿娘,我不要跪祠堂。三殿下知道了该怎么想我?” 白曦月好心为她解惑,“大姐你放心,祖母已经封锁这个消息,除了我们主子,没有人知道你在祠堂罚跪。阿娘,你说呢?” 郑氏咬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 白曦月浅浅笑着,“我能有什么能耐呢?不过是为了将军府着想,大姐祸从口出,阿娘还是让她先罚跪再说其他的吧,不知道孙嬷嬷什么时候回来,知道这件事就遭了。” 她转身,回头看白以晴一眼,笑,“我不妨碍大姐罚跪了。” 白以晴冲过来想打白以晴,百嬷嬷快速站出来挡住。 “大小姐,老夫人命老奴在这监督您罚跪,请吧。” 白以晴跺了跺脚看向郑氏,委屈,“娘~!我不跪。” 郑氏隐忍着,知道不跪不行,只好沉声开口。 “阿晴,你跪在这里,我会为你瞒住这个消息。” “娘~!” 郑氏怕自己不忍心,急急脚走了出去。 见状,白曦月转身离开。 虽然老夫人命刘氏封锁白以晴罚跪祠堂的消息,还是有些下人瞧见。 大家不敢明说,心中却震撼无比。 知书达理的大小姐,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在三殿下下定亲礼当天就被罚跪祠堂? 大家猜想不到缘由,白以晴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却有所改变。 - 皇家下聘的消息终于送入将军府。 此番乃家族大事,若将军府没有发生意外,应该整个家族接待。 如今府中只剩下女眷,何人接待成了一个值得思量的问题。 老夫人斟酌,派人将大房二房女眷召集到西正院。 白以晴刚被罚完跪祠堂,听闻此消息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嫉妒。 “娘,白曦月打完我还让我跪了两个时辰,凭什么她一点事没有,反而得到祖母这样重视?阿娘一定不能去主事,让她在皇家面前丢脸。” 郑氏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思量半晌,想到一个契机。 “不,我要去,而且还要叫人来帮忙。” 白以晴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啊娘?为什么你还要帮她?” 郑氏冷笑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帮她?你知道的,她不听我管教,我现在恨不得没有生过她。” “那是为何?”白以晴的表情好看一点。 “你忘了历代皇家下聘的聘礼,有给父母的,这份聘礼必定很丰厚。若由我主事,我能想办法将整份聘礼占下来。”说罢,她的笑容勾着几分算计。 “我不仅要帮她,还要叫人来帮忙。” 听到这里,白以晴终于露出笑容来,“那阿娘打算叫谁来帮忙?” “你表哥。” 刘氏以为过继了白博文就能掌家? 那她何不将娘家侄儿过继到自己名下? 看来,是时候下最后的杀手锏了。 “走,老夫人已经等许久,我们不能让她久等了。” 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带着白以晴赶去西正院。 第六十一章 郑氏想法落空 两人出现的时候,正好人齐。 老夫人看她们一眼,让她们坐下便开口。 “皇家过几日便来下聘,咱将军府没有主事的男人,也不能失礼于人,这接待宴一定要认真操办,这操办接待宴之人很重要。” 老夫人说完,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郑氏自信得意,淡定迎视老夫人的目光。 她掌家这么多年,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如今将军府能胜任此事的,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再加上她毕竟是白曦月的亲娘,这事不找她还能找谁? 老夫人看着郑氏,想到她近日的所作所为,在心中叹一口气,缓缓移开目光。 郑氏看着她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到刘氏的身上,笑容减少。 她挑衅地看着刘氏,眸光充满不屑。 不是她看不起刘氏,她一个二房的从来没有操办过宴席,现在帮着打打下手就自认为能操办这样隆重的接待宴? 真是可笑! 刘氏紧了紧手,她能感觉到郑氏对自己的轻视。 她敛下眼睛,确实没有底气操办这么大的宴席。 老夫人看她回避的眼神,在心中也叹一口气。 郑氏察觉到老夫人移开目光,再次得意起来。 她就说,这个家除了她,没人能操办这个宴席。 最后,老夫人的目光转向白曦月。 “阿月,你是如何想的?” 她知道二孙女有点想法,想听听她的意思。 白曦月的目光环视一圈,认真分析。 “皇家下聘不仅是我将军府的大事,也是朝廷重事,宫中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我们将军府的情况,自从两年前各位叔伯牺牲,我们将军府就没有办过宴席,如今府里只剩下寥寥几人,阿娘又因忧思兄长没有心情。” “我认为,可直接与宫中说明缘由,请官府派出衙役来帮忙维持秩序,我们再聘用厨行来操办全部食宴,我听说城中的赵大人家老母亲大寿,就是请厨行的人来操办,做得还不错,此事已有先例,反响不错我们可以效仿。” “到时候再让咱将军府的管家负责调配所有人员和采买账目等,管家在将军府多年,也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由他监督准可放心。最后由祖母负责,祖母乃咱将军府最高长辈,主持招待彰显我们对皇家的重视。” “管家负责大大小小琐事,厨行负责宴席,官府负责维持秩序,祖母过目,这样一来祖母也不会太累,祖母认为如何?” 白曦月笑盈盈地看着老夫人。 这番话说出来,解决了老夫人的燃眉之急。 她拄着拐杖朗声大笑,连连点头。 “还是我家阿月有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找官府帮忙呢?这本就是家国大事,也曾有重臣之家找过官府帮忙,我们效仿也不失礼。宴席交给厨行这些人也可放心,这样一来我们将军府就算没有人也无妨,只需做几个抉择就行。哈哈,好办法,就这样定了。” 老夫人刚才还愁眉不展,此刻很满意。 她就说二孙女有想法,果然不错。 白以晴马上看自己娘一眼。 她知道娘的想法,是想借此次宴席达成自己的目的,白曦月的方法万万不能。 “祖母,虽说可以找官府和厨行的人帮忙,却是万不得已的方法,别人会不会笑话我们将军府不重视皇家呢?” 郑氏的脸色从自信满满到脸色铁青。 她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白曦月的方法破坏她的计划。 她的眼神含着怒意,白曦月浅笑看来,和她的目光对上。 郑氏移开目光,不想去看白曦月的笑容,顺着白以晴的话说,“娘,这个方法好是好,却始终要请这么多人帮忙,是一笔不少的花费。我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虽然我现在还思念长子,但阿月也是我的女儿,宴席还是我来操办比较妥当。” 她原本笃定这件事只有她能做,想让老夫人求自己帮忙,自己勉为其难,趁机提要求收回掌家权。 现在被白曦月中途拦了一脚,没有达到她的预想。 就算自己主动开口也掉了一个层次,她却不得不开口。 老夫人闻言看着她,心中晃过多个她偏心白以晴的画面,当即否定她的建议。 “你大病一场,最近才刚好点,经不起操办宴席的劳累,还是先休养好身子,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阿月的方法很好,请厨行的人虽然花费点银子,但省事省心,官府也好说,我等会儿就将我们将军府的情况写明缘由送入宫中,让礼部尚书做主,这样就不存在失礼。” 老夫人婉拒了她的提议。 郑氏听着老夫人的话,心中着急,继续争取,“虽然是有点辛苦,但我毕竟是阿月的娘,她的亲事我还是想亲力亲为,好送她出嫁,累一点也没关系的。” 白曦月平静开口,“娘大病一场不必为难,祖母能亲自为我做主,我心中无憾。” 她乖巧地看着老夫人笑。 老夫人每次见她这么懂事,就想起郑氏对她的不公平。 “你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就多关心阿月,不要动不动就污蔑她。这次宴席就这样定了,等你身子大好,再来为阿晴操办她的婚事也不迟。” 她没有给郑氏一点面子。 郑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再次因为白曦月的话生气。 但现在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是。 刘氏适时开口,“娘,我没有操办过宴席帮不了您大忙,可以帮您打下手。” 老夫人点头同意。 郑氏看着二房时刻找存在感,很不满,想了想忍下这口气,“阿娘既然这样定那就这样定下吧,不过我们将军府始终没有一个男丁主事,不如让我兄长的长子过来帮忙,他为人稳重有礼,对自己表妹也很爱护,由他出面作为阿月的兄长跪迎,也能撑撑场面。” 老夫人想了想,本打算让白博文做这件事,仔细一想他十岁不到,做此事确实不妥。 再说没有让郑氏操办宴席,若还不答应她这件事,也有点说不过去,遂勉为其难应下来。 郑氏心中终于宽慰一点。 第六十二章 表公子郑云舒 她本来就想借着操办宴席让她侄儿来将军府,虽然现在她不能操办宴席,但能让她大侄儿出席,也算完成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会让大家看到她侄儿的好,以后再提出那件事就容易许多。 白曦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闷闷的。 前世郑氏就提议爹爹过继她娘家侄儿到大房名下,虽她阻止了二房和郑氏联手,依然没有改变郑氏有这个想法。 她既然提出这个提议,必定有事发生。 商议好这件事,将军府又开始忙碌起来。 将军府管家忙着去联系厨行和安排府中大小事宜,将军府到处张灯结彩。 当日,郑氏带着白以晴回了她娘家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她大侄儿一起回来。 老郑家乃京城第三大书香世家,郑家的大公子玉质金相,温文儒雅,是京城盛名在外的公子哥。 曾经来过将军府多次,府里所有下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郑氏回了一趟娘家,回来整个人的面相都透着温和。 这些日子来积攒的怒怨消失,恢复她笑盈盈善良端庄的主母形象。 三人从马车上下来,郑氏慈爱地看着郑云舒,乍眼看去如同她的亲儿子般亲切。 “云舒,来,你也许久没有来将军府了。” “姑母先行。” 郑云舒儒雅地笑着,侧身让郑氏和白以晴先行。 郑氏温柔地笑着,颔首端庄走在前,微抬下巴一脸骄傲。 下人们许久未见这位表公子,见他谦谦公子一表人才,全都停下来行礼。 “大家无需见礼,我带了糕点来,你们稍后忙完可前去品尝,为了表妹的亲事,你们辛苦了。” 郑云舒温和地笑着,单手背在身后,就算对着下人也谦谦有礼。 “多谢表公子。” 每次他来不仅主子有礼物,也能想到下人,下人们对他很感激。 郑氏看到下人的表情,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有她这个侄儿出面,必定事半功倍。 她这个侄儿什么都很完美,连她这么挑剔的人都找不出他一丝缺点。 若不是她相中了三皇子,还真的想将阿晴许配给他。 郑云舒吩咐随侍将带来的木箱搬进来,见郑氏停下来,笑说,“姑母,我带了薄礼来给大家,现在去见见他们吧?” 她回神,心中觉得有点可惜。 “好,去西正院。” 想了想作罢,然后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在前方带路。 表公子代表郑家上门,消息由下人先一步传到西正院。 这毕竟是两家的事,老夫人也很重视。 正好二房刘氏也在西正院帮忙看账本,白曦月一同在旁学习看账本掌家。 大家都在,听闻表公子到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等着。 “夫人到,大小姐到,表公子到。” 门口婢女的声音刚落下,郑氏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连日来的憔悴消失,回了一趟娘家她变得容光焕发。 老夫人她们三人的目光统一落到郑氏后面的青年身上。 郑云舒高出一头,俊朗阳光,一眼就能看到他。 “娘,看我带了谁回来?” 郑氏侧身让出位置,露出郑云舒的身影。 “云舒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二婶婶,二表妹。我带了点东西来给大家,不知大家可喜欢?” 他双手向前微微作揖,姿态恭敬有礼,脸上的笑容似乎能感染人,给人一种阳光向上积极之感。 说完话转身看向身后,门外有人将东西呈上来。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老夫人见着他也很开心,客气道。 “我听闻老夫人喜欢拜佛念经,有缘得到一座南海白玉观音像,得到高僧开光,今日来特意带来给老夫人。” 这份礼可谓送到老夫人的心坎上,虽然她现在减少拜佛念经,但心中还是存了向佛之心。 “你有心了。” 她看着南海观音像,欢喜之情溢于脸上。 “这是给二婶婶的礼物,和南海观音像的白玉同宗同源,打造成白玉手镯。” “表公子太破费了。” 刘氏客气收下,心中保持着清醒。 这个表公子太优秀,二小姐让她小心点。 郑云舒的目光转到白曦月身上,流露出欢喜,亲自捧着一个木匣子到她跟前。 “这是给二表妹的礼物,表妹看看可喜欢?” 他打开送到跟前,赫然是一整套鎏金头面,看上去价值不菲。 白曦月眸底暗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手笔,她客气道谢收下来。 郑云舒还给白芷兰和白博文也带了礼物,甚至连三房都有。 他这一番举动下来,得到不少赞赏。 老夫人连声称赞他,又问了他一些郑府的事,期间白曦月觉得无趣,随便寻了个由头离开。 她漫步在后院的小花园,想着郑氏这样做的目的。 如今将军府有二婶和祖母掌家,情况已经很明朗。 郑氏再想做的事,不外乎抢回掌家权,走前世的路,提议让她爹过继郑云舒在名下,最后将整个将军府占为己有。 距离她出嫁还有一月不到,不知道她够不够时间来打破郑氏最后的念想? 只要将郑氏最后的念想打破,那她就彻底没了办法,就算以后她出嫁到恭亲王府,府中也有二婶与她抗衡。 只是她这个表哥,连郑氏都觉得不错的人,想要找到他的破绽不容易。 前世她没有怎么跟他接触过,不太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 她眉头轻蹙,思虑间,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他静静看着白曦月,眼底有惊艳滑过。 从前安安静静毫不起眼的表妹,不知何时已经出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甚至比他大表妹更具魅力。 近距离看着她,他的目光含着柔情。 “表妹,你怎么一人在这里?” 她抬头,郑云舒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看她。 她眸光一闪,脸上挂上客气,“早膳吃多了,在这里消食。” 似想起什么,她又问,“表哥怎么也在这里?” 她和这个表哥从来没有交集,今日他送自己这么贵重的头面,实在奇怪。 郑云舒伸出手,手中多出一个木匣子。 “你刚才离开忘了拿这个,我寻思着给你送来,正走到这里,见到你一人在这里,就走过来了。” 第六十三章 郑云舒的真面目 白曦月看过去,笑说,“表哥的礼太贵重了,再说也不是很适合我,表哥不如拿去给大姐。” 她的目光落在木匣子上,想到那套鎏金饰面,打开时白以晴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套头面,她是故意不拿。 她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这个表哥会站在她这边。 虽前世没有接触过他,但她知道郑氏以后会提议过继他来养,如此说来,他和郑氏是一个阵线的。 她现在和郑氏只差撕破脸这一步,这样的情况下,郑云舒的故意讨好就显得别有用心。 她不得不防。 听着她的话,郑云舒儒雅地笑起来。 “表妹以为这是我特别送给你的?你不用担心,阿晴表妹和阿兰表妹都有一套,她们已经收下了。唯独二表妹不收我的礼,莫不是表妹不喜欢这套头面?你喜欢什么样式尽管说出来,我让人去买。” “你马上要出嫁,这是我作为兄长给你的添箱礼,你若不收,我心中不安。” 他搬出这个说法,白曦月不好拒绝。 “如此便多谢表哥了。” 郑云舒笑容更暖,看上去很高兴,说道,“不如我给表妹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这于礼不合,我还是拿回去让婢女给我试吧。” 白曦月笑着婉拒,心中觉得奇怪。 她还没和他熟到这个地步,怎么她觉得郑云舒和自己很熟一样? 郑云舒略感可惜,也没有强求,将木匣子伸出来。 “好,表妹回去试试,若不合适,记得与我说。” 白曦月颔首,伸出双手去接。 郑云舒捧着木匣子放在她的掌心,抽离双手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滑过到她的手背。 看着眼前白皙的柔荑,他按捺着心动,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白曦月的手一僵,抬头看着他,心中滑过一抹抗拒。 此刻他已经收回双手,左手垂直下来在裤摆的位置,右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四周的花草,似乎没有留意刚才那一点点触碰。 但白曦月明显感觉到他碰了自己的手,那样的触感不可能忽略,更像是故意的。 只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发生过,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沉了沉双眸。 她将木匣子收好,心中有了抵触。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不小心。 世家规矩甚严,尤其像郑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严格。 这种接触异性的动作几乎不可能发生,既然发生了,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她现在摸不准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只有对自己这般。 略一深想,她打算试探一下,没有开口提那点触碰。 郑云舒见她没有说话,心中一动,回过头来看她。 他的笑容收敛起来,说,“表妹,看着你嫁去恭亲王府,实在委屈你了。” 白曦月目光平静,不动声色道,“我嫁去恭亲王府当王妃,乃府中唯一的女主人,怎么会委屈呢?” 见她这样说,郑云舒马上道, “荣华富贵是有的,但我觉得表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人生在世,若能找到心悦之人共伴一生,何其幸福,比荣华富贵更珍贵。表妹豆蔻年华嫁去陪伴一个昏迷之人,我是替表妹感到难过。” 他转身看着她,突然拉着她的手,“若表妹有何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白曦月用力扯出自己的手,心中嫌恶不已,强忍不满试探,“表哥能帮我什么?” 郑云舒脸上一喜,以为有机会,直接开口道,“漫漫长夜,表妹独守空房,若想找个倾诉之人,也可与我说。” 白曦月变了脸色,冷着声,“我念着你是我表哥,此话我当你胡言乱语,以后切莫再说!” 郑云舒见她一下子变脸,发现自己失态,脸色通红,马上道,“我是你表哥,也是你兄长。我将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时为你伤心难过,才想着你有委屈与我诉说,失态了。” 他适当地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再次恢复谦谦公子之态。 他认错的态度诚恳,眼中澄澈,丝毫不像有邪念之人。 白曦月心中忍下不悦,也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知道他不像表面这样谦谦有礼。 人非圣贤,没有完美之人,他越是表现出来完美,也只是他想让外人看到的面目,刚才那一瞬才是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发现让她不喜,当即没了散步的心思。 “我嫁入恭亲王府乃我自愿,且心中欢喜,从来不觉得委屈。如无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见她准备离开,郑云舒心中着急,往前一步拦下她。 “表妹!你嫁给一个昏迷之人,守活寡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吗?!” 闻言,白曦月觉得此话实在可笑。 “我不甘心,那不如让大姐去嫁?” 郑云舒为难地皱紧眉头,被她盯着低下头。 白曦月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郑云舒再次拦下她,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皇上已经下旨,这事无法改变,我的意思是,若表妹以后孤单辛苦有委屈,来找我我必定帮你。” “绝无这个可能。” 她冷言拒绝,抬步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冷眼盯着他。 “兴许这才是表哥的真面目吧?” 话落,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郑云舒双手用力背在身后,不甘心地盯着她的背影。 想到恭亲王昏迷半年,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表妹,你现在还不知孤单寂寞的辛苦,等你嫁去恭亲王府,就知道我说的话不会错。到那时,我不信你不来找我。” 他挥挥衣袖,重新恢复阳光开朗的目光,温和地笑着大步离开。 郑云舒来到将军府之后,接连两日在府里都见到他忙前忙后。 他一大早去老夫人跟前请安,帮着管家调配府里的下人,亲力亲为帮忙布置接待宴,到哪里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他尽了兄长的责任,尽心尽力为白曦月准备,不仅关心表妹,还关心下人。 每日下午,他让自己的小厮出府去采买糕点请府里的下人吃午点。 来了仅仅两日,已经收买了整个府邸下人的心。 第六十四章 正副使臣 不管到哪里,都听到大家对他的称赞声。 就连银珠和青梅,这两日听她们提起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小姐,这表公子跟夫人真是同一家吗?表公子对小姐的用心,比夫人还要用心,不知情之人,还以为他才是小姐的兄长呢。” “奴婢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夫人跟小姐才是亲生母女,夫人对小姐的用心丝毫比不上表公子。” 白曦月抬眸看向她们两人,脑海中晃过前两日遇见他的场景。 她没有跟她们两人提起那件事,本打算观察仔细再说,没想到他的手段这么厉害。 他来了仅仅两日就将所有人收买,甚至连银珠和青梅都帮着他说话,比郑氏的手段高明。 若她不说,又有谁相信他这样一个大好人,竟然藏着脏污的心思? “你们觉得他对我很好?” 突然听到小姐开口,银珠和青梅同时看去,两人点点头。 “他为了小姐,这两日忙着布置接代宴,事事亲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白曦月冷笑一下,“你们不要忘了,他是夫人的娘家人,你们觉得他会帮我而不帮夫人?” 银珠的眼眸慢慢瞪大,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恢复一贯的严肃。 青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喃喃问,“小姐的意思,表公子不像表面这么好人?” 银珠调侃,“你这次倒也反应不算太慢。” 白曦月的眼里淬着冷意。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人,他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用意。” 青梅冷抽一口气,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说,“太可怕了,表公子看上去这么好的人,竟然也不怀好心,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了,夫人那边的人,你们都小心点。” 银珠和青梅不敢大意。 - 将军府的情况送入宫中,宫里不少人知道。 礼部亲自跟官府商议,安排好衙役去将军府维持秩序。 这个消息传入皇贵妃的耳中,她在背后笑了很久。 翊坤宫 谢承礼走进来,见着自己母妃心情不错,笑问。 “发生了何事这样高兴?” 皇贵妃笑看他,“是将军府的事,听闻将军府没人操办接待宴,老夫人让礼部出面去请求官府帮忙。” 谢承礼想了想,“母妃您忘了?以后我和白以晴成亲,恐怕也要这样。” “本宫不是笑话将军府这般情况,而是想到恭亲王。这女方家没人,连男方也没人,这亲事岂不是闹笑话?恭亲王眼看不会醒来,不知皇上会指派哪个大臣作为使臣,想必皇后现在正焦急呢吧?” 说到这里,她的心情颇为不错。 谢承礼明白过来,“按皇家的规矩,正使乃德高望重的重臣,如今朝中所有重臣都站在我这边,不会有人去为大皇兄下聘。若没有人主动,按照父皇的规矩,这正使只能指派礼部尚书。以大皇兄的身份,礼部尚书替他下聘还不够资格。” “嗯,本宫正是这个意思,且看看皇后的笑话。” 谢承礼淡笑不语。 自己母妃和皇后娘娘的争斗,他一般都不理。 皇贵妃也知道他的性子,见他不语,不再说此事。 “恭亲王都下聘了,也是时候商议你和白以晴的婚期。现在恭亲王这般,传宗接代是指望不上了,若你能跟白以晴早日诞下子嗣,储君之位,非你莫属。” 谢承礼心中胜券在握,倒也不急。 “如今大皇兄这般已经是事实,不可让父皇看出我们心急,我和阿晴的婚期,待大皇兄成亲之后,再由父皇决定,才能彰显我尊重兄长。再说,我和阿晴刚刚换亲,若我们着急成亲,会让人觉得我薄情寡义。” 皇贵妃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点点头。 “是本宫思虑不周了,那就按照你所说,不急着商定婚期,我们且看一看皇后的笑话。” 坤宁宫 嬷嬷躬身走进来,着急禀报,“娘娘,傅太师回信了。” 她赶紧将信笺递过去。 皇后娘娘赶紧打开,眼底含笑。 “傅太师答应了。” 闻言,坤宁宫上下全都高兴一片。 “太好了,傅太师是咱王爷的恩师,由他为王爷出面,很适合。” 皇后娘娘笑了一下,“这个消息先不要传出去,让翊坤宫那位得意一阵子,本宫要让她空欢喜一场。” 她跟翊坤宫那位斗了一辈子,知道她一直等着看z自己的笑话。 她不会让她得逞! “是。”几名宫女点头应下。 此事终于落定下来,皇后娘娘也放心许多,她直起身,说道,“本宫去跟皇上说此事。” 她收敛脸上的笑容,抬步往外走去... 当天夜里,这个消息传入恭亲王府,王毅匆匆往主院走,并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王爷,我们的人查到了点眉目,有疑似之人在将军府中,可要属下前往?” 谢景曜猛然抬头,眸光淬着冷意。 “本王亲自前往。” 王毅吓得看向他,急声提醒,“王爷,皇家下聘也是明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在,若王爷亲自前往,恐怕会让人发现。还有,皇后娘娘请了傅太师为王爷下聘,王爷准备怎样去将军府呢?” 谢景曜沉着双眸,“本王自有办法,正是因为将军府人多事杂,无人注意到本王,才能查清楚。你明日还有很多事忙,王府离不了你,本王最适合进去一探究竟,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一下。” 王毅见劝说不了,只好赶紧应下,准备得更加充足。 -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皇家聘礼落定正副使臣,却没有公布由哪两位重臣前往。 直到下聘那日,朝中百官还在猜测,会是哪两位官员代表恭亲王前往。 恭亲王身为大皇子,若没有三公三师为他撑场面,必定会引来外人的议论。 下聘当天,傅太师出现在大家眼前,众人才恍然大悟。 傅太师作为恭亲王的恩师,虽已经不在官位,却德高望重,由他担任正使,名正言顺。 礼部尚书作为副使,孙嬷嬷跟随前往,从恭亲王府开始抬出聘礼,送往将军府。 第六十五章 接代宴下手 这是我朝第一个亲王下聘,百姓们都没有见过,不少人沿路驻足观看热闹。 皇家下聘,规格隆重。 黄金白银玉器金银茶具绫罗绸缎等应有尽有,成群头挂喜带的马匹牛羊等牲畜整齐排列在队伍中,从街头排到街尾,处处彰显皇权的威严。 将军府这边早就出府迎接。 由老夫人亲自接待,她站在最前方,郑云舒跪在她的身旁迎接使臣,郑氏和刘氏站在老夫人和郑云舒的身后,第三排则是白曦月和白以晴等晚辈。 郑氏心中不得劲,她作为白曦月的生母,本应该亲自操办此事。虽然她不屑于为白曦月操办,但不需要她操办和她不愿意操办是两个意思。 从来只有她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被人嫌弃之理。 幸亏还有郑云舒代表她,她心中才平衡一些。 看着刘氏看过来含笑的目光,让郑氏无法忍受。 若不是现场有这么多人,她铁定拂袖离去。 有官府的衙役维持秩序,场面还算有条理。 诵读完圣旨,则是诵读聘礼清单,在礼部尚书一声声的诵读下,围观的百姓被皇家的聘礼震惊得目瞪口呆。 “......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玉器一箱,珍珠玛瑙一箱......” 每说一种聘礼,侍卫陆续不断将聘礼抬进去。 郑氏看着一箱箱聘礼,眼里满是火热。 根据规矩,这些聘礼是给女方父母的,也就是说,是给她的。 她这个念头刚起,很快被礼部尚书的话打断。 礼部尚书将聘礼清单合起来,来到老夫人跟前,压低声音隐晦道,“白老夫人,皇后娘娘口谕,这里面的头面饰品这些聘礼是她单独为白二小姐准备的,她说上回白二小姐进宫,答应了给她添箱,所以她单独给白二小姐准备了这份聘礼。” 说完他后退一步,朗声道,“接旨吧。” 白老夫人回想起孙女之前说过的话,马上明白是何意。 铁定是皇后娘娘见到孙女没有一件像样的头面,这才许下这般诺言。 她只觉老脸有些烫,双手将圣旨和聘礼清单接过来,直起身看着门前所有人许诺。 “我将军府嫁女,是为了自家姑娘好,皇家的这些聘礼将全部跟随阿月出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在夸奖将军府大方。 郑氏气得嘴唇直哆嗦,到手的聘礼就这样被老夫人一句话全都送走,她恨得呼吸粗重。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无法发作。 白曦月将郑氏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觉得痛快无比。 郑云舒微微一愣,恭敬跪迎完,直起身代表女方兄长带领傅太师和礼部尚书进府。 傅太师走到白曦月跟前,赞赏地点点头。 “你就是和阿景成亲那位姑娘吧?不错!” 被他点到名的白曦月恭敬行了一礼,落落大方应道,“回傅太师,正是小女。” “你俩很般配。” 傅太师看上去年纪颇大,眼睛却很有神。 见到白曦月的模样,他笑着走进将军府。 老夫人带领其他女眷将皇家队伍迎进去,异常热闹。 就在大家都忙着迎接皇家队伍之际,有一道身影翻墙越进将军府,很快隐匿在某间厢房。 谢景曜一身墨色衣裳,脸上用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眯着眼眸快速环视一圈,闪身进了后院,四下无人,地处偏僻,他闪身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后院空无一人,所有下人都去了前院帮忙招待宾客。 郑云舒在宴席上忙前忙后,以白曦月兄长的身份,用心招待使臣队伍。 合府上下都看到他的表现,就连老夫人也是对他赞赏有加。 白曦月端坐一旁,心中隐约有一丝异样。 这样的异样,在前世每次出事前都有会有这样的感觉。 今日府中这么多宾客,若是在今日下手,必定比任何一次都要容易得多。 只是......今日皇家下聘使臣在这里,郑氏应该不会这么疯狂。 思及此,她的脑袋一阵晕眩,她猛然抬头看去。 郑氏含笑看来,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郑氏莫不是疯了?! 白曦月狠狠拧自己一把,得到短暂的清醒,脸色依然不好看。 郑氏看着她这个脸色,长舒一口气,笑着看向自己的侄儿。 白曦月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底发寒,她倒要看她想干什么。 “祖母,我先失陪一下。” 她强撑着起身,直起身先行离开。 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惑。 这么重要的场合,照阿月的性子,不应该离开才对,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心中存了担忧,却因宾客在场,她们不好直接去问。 郑云舒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体贴道,“我去看看表妹发生何事。” 老夫人对他很放心,点点头让他快去,她则留在现场继续招待傅太师等人。 郑氏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这些天郁结在心中的事终于得到消散。 - 白曦月越发觉得自己身上无力,回头看一眼,见郑云舒果然跟上来,她用力握着银珠的手,压着声音道,“扶我回海棠院,不用太快,让他跟上来。” 她脑海中快速回想自己今日的所做过的事,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着了道。 她一大早只在自己的海棠院用过膳,出了院子就再未吃过任何东西,莫不是... 现在脑袋晕眩,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症状。 但她确定是郑氏和郑云舒,不管自己是什么症状,她都不会放过他们。 银珠听到小姐有自己的计划,紧紧扶着她,脸色凝重。 青梅闻声本想去叫府医,在她转身之际,白曦月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吓得银珠低喝一声,用尽全力也扶不起来。 青梅见状,赶紧蹲下来帮忙。 “小姐!您怎么样?!奴婢还是扶小姐回海棠院再去传府医吧。” 银珠看着她担忧劝道,“小姐,就按照青梅这样做吧,不然等会儿宾客该看到小姐这个模样。” 她们两人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这般,很害怕她发生什么事。 第六十六章 将计就计 白曦月脸色苍白,虚脱地靠在银珠的肩膀处,无可奈何点头。 “好,快扶我回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海棠院。” “知道了,小姐。” 两名婢女一人扶着她一边臂膀,着急站起来。 郑云舒远远看着白曦月瘫软在地,眼睛发亮,关切喊话。 “表妹,你怎么了?” 白曦月脑袋一阵阵晕眩,几乎站不住,闻声强打起精神说道,“赶紧走,不要理会他。” 她知道她这个表哥不是什么好人,故意露出自己虚弱的模样让他看到。 银珠和青梅想到小姐的叮嘱,头皮发麻。 两人没有回头,半扶半拖快速将自家小姐扶着往院子走。 郑云舒在身后见状,加快步伐跟了上去,一边叫唤着。 “等一下!我看看表妹怎么样。” “你们两个站住!” 白曦月已经无法睁开眼,脑袋都抬不起来。 青梅和银珠听着他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心中慌乱不已。 眼看后院四下无人,白曦月低声说,“随便进一间厢房。” 银珠她们也顾不上这么多,赶紧扶着她随便进了一间厢房。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里面一道暗影快速隐匿上房梁,眯着眸子看向下方。 待看清下面的一切,他的眼神汹涌。 青梅松开手等银珠扶着小姐进去,她快速将门合上,背靠在门上双手打开拦着。 银珠则用尽全力扶着白曦月走进厢房。 白曦月踉踉跄跄几乎走不了路,一直闭着眼眸。 银珠费尽全力都无法扶稳,重重将她摔落在床上,她满心愧疚,连忙问,“小姐,有没有摔疼您?” 这一下重摔让白曦月恢复了一点清醒。 她强撑着睁开双眸,看了一眼四周,虚脱道,“我无事。” 银珠眼里含着担忧,一边扶着她躺好,一边回答,“小姐具体什么症状?奴婢担心小姐无法应对。” 刚说完这句话,门外传来郑云舒的声音。 “表妹怎么样?” “我家小姐没什么事,歇息一下便好。” “我要看看表妹才放心。” 白曦月强撑着身体,看向银珠,眼神冷静下来,“你不用担心我,青梅一人在外面无法应对他,你赶紧出去,做出奋力阻止他进来的模样。” 银珠担忧地看着她,心中不放心放小姐一人在里面,却也知道自家小姐有计划。 她赶紧扶着白曦月躺好,快步走出去重新关上房门。 门外传来银珠冷静的声音。 “表公子,我家小姐吩咐奴婢与您说,她一切都好,请表公子不用担心。” “老夫人让我来看看表妹,我没有看到她不放心。” 白曦月看着门口,强撑着坐起身,试图下床。 就是这么普通的动作都无法达成,直接栽下床。 房梁上的暗影眯着眼眸盯着她,将她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光幽深,刚才听到的声音,眼神闪了一下。 是她! 白家二小姐,即将嫁给自己的人。 他就这样安静看着,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这样的声音传到门外,郑云舒目露担忧,试图推开青梅和银珠。 “你们没有听到声音吗?表妹在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让开!” 青梅和银珠死死挡着,心中慌乱不已,坚持道,“表公子,奴婢说了小姐没事,若您继续这样下去,那奴婢就去禀报老夫人说您强闯小姐的闺房。” “正是老夫人让我来看表妹的,你们若是一再拦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白曦月听着门外的声音,她用尽全力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栓插上。 这样的动作耗费她不少力气,她再踉跄着来到桌子旁坐下来,将自己的发簪拔出来。 她的脑海中回想前世大夫跟自己说过的话,左手放在右手手臂上,按了几个穴位,顺着穴位往下,将毒素逼到指尖上,然后咬牙,用发簪用力刺向指尖。 “嗤!” 她轻声痛呼! 一滴黑血被逼出来,她把茶壶打开看了一眼,将茶水倒出来大半,然后将自己的黑血挤进茶壶,剧痛让她的神志清醒不少。 她重复重样的动作,按向左手的穴位,再顺着穴位将毒素逼到指尖上,闭着眼睛咬牙用发簪刺破指尖。 刺痛让她再次清醒不少,她忍痛将指尖的黑血挤到茶壶中。 谢景曜眯着眼眸看她将黑血挤进茶壶,眸光隐含着几分赞赏。 白曦月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些举动全都被谢景曜看在眼里。 挤出黑血之后,她大口将刚才倒出来的茶水喝光,终于缓和过来。 她打开茶壶闻了闻,有点嫌弃地抿着唇,然后打开自己的香囊,拿了一片干花瓣放进茶壶,用力晃几下。 做好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榻上,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快让开!” “表公子请自重,小姐说了她无事。” 银珠和青梅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两声闷响,紧接着是倒地的声音。 谢景曜眯着双眸,身体向后隐匿,盯着门口眸光幽深。 一声重响房门被撞开,郑云舒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目光落到床榻上,笑得温柔。 “表妹~你怎么样?” 白曦月睁开双眸,眸光朦胧似看不真切,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虚弱地回应。 “表哥,我头好晕~” 郑云舒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笑着来到床前,准备扶起她。 “表哥,我想喝水,好渴~” 他的动作一顿,听着她撒娇似的声音,他的笑容加深,温柔点头。 “好,表哥倒给你喝。” 郑云舒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重新走回来,扶起白曦月。 房梁上的谢景曜盯着他搂着白曦月的手,沉了沉眼眸。 “表妹,茶来了。” 白曦月摇头,轻轻拧着秀眉。 “我不要~我好晕,茶水有毒蛇在里面~我不要喝这里的茶水~” 郑云舒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轻笑出声,柔声哄,“表妹,茶水里面怎么会有毒蛇呢?” 白曦月睁着朦胧的双眸看向他,指着他的唇,“表哥喝了我才信。” 郑云舒一愣,想到青梅和银珠抵死不让他进来,他随即笑开来,“好,我喝给你看,喝过之后表妹就乖乖喝水。” 第六十七章 谢景曜出手 他仰头,将整杯茶水喝干净,回头看着白曦月笑起来。 “表妹你看,没有毒蛇。” 他看着白曦月近在咫尺的容颜,没忍住抚上她的脸。 “表妹,不用担心,现在这里没人,你跟我好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你以后嫁去恭亲王府,他一个半死之人,也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个花季少女嫁去为他守活寡?” 房梁上的谢景曜冷眼看着这一切,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白曦月强忍恶心半垂着眼敛,着急等待毒性起作用。 她也是在赌,赌她的黑血含有药性,不知道对郑云舒有没有效。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异样,眼看他的脸越凑越近,看样子想要吻上她的唇。 谢景曜眯着眼眸,暗器从袖口滑到掌心,对准郑云舒的后颈。 若他这样做,必定会暴露自己的踪迹。 若不这样做,那白曦月就...... 衡量半晌,他的手抬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白曦月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 谢景曜适时将手收了回来。 郑云舒毫无防备被她用力一推,直接摔下床,惊讶看向她时,脑袋晕眩袭来。 他闭着双眸用力摇摇头,晕眩没有消失反而加重。 他抬头看向白曦月,却看不清晰。 “那些茶水?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着她们主仆没有任何防备进来这间屋,这里面的茶水他全都检查过没有任何异样,为何? 他想不明白,也看不清白曦月的表情,挣扎着起不来。 白曦月坐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刚才被郑云舒接触过的地方都让她感到恶心。 她赶紧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用力踢了他一脚。 “恭亲王光明磊落,不像你表里不一,比你强一万倍!” 她犹不解气,再次用力踢了他一脚。 她快速跑出门口,将青梅和银珠弄醒过来。 两人的后颈生疼,一醒来就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您有没有事?” “表公子闯进去了!” 白曦月赶紧说,“我无事,你们赶紧起来,将他搬到床榻上。” 她神色严肃,想了想猜到郑氏和郑云舒必定有后招,她附耳在青梅的耳上,快速说了一句话。 两人这才看到郑云舒躺在地上。 青梅点点头,快速跑了出去。 白曦月和银珠重新回到屋内,合力将郑云舒抬到床榻上,然后关上房门,等在房间的两侧。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推开房门,看到床榻上的身影,她不解地踏进来。 “表公子?” 刚迈了一步,白曦月和银珠一把将她敲晕。 两人顾不上这么多,将她拖到床榻上,放在郑云舒的身边,摆出拥抱的姿势。 她们看着床榻上的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到时候让大家看看,郑云舒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在将军府还有没有好名声。 做好这一切,白曦月和银珠退了出去,重新将房门关好。 谢景曜在她们关上房门时落在地上,目光放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 他的眼里含着一丝戏谑。 既然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 白曦月和银珠快速离开宾客的厢房,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祠堂。 出来的时候,她想了许多。 既然郑氏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下手,必定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几日郑云舒在将军府的口碑直线向上,人人见了他都称好。 若他和自己发生什么事,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吃亏。 别人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郑氏和郑云舒一定是笃定自己不敢声张,这才做出这样的事。 这样一来,郑氏就将她的把柄握在手上,她说什么自己都要听从。 就算让她全盘归还嫁妆和皇家聘礼,她也不能说什么。 而郑云舒在将军府坐享美名,以后郑氏提议过继他到大房名下也名正言顺。 好毒的计谋!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主仆二人避开所有人,悄然去了祠堂。 果然如白曦月料到的那般,郑氏后脚就带着人找上门来。 她只带了白以晴和自己的贴身婢女,在厢房门前站定,对着里面说话。 “出来吧,若你听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以晴在旁边假模假样说道,“二妹怎么这样想不开?幸好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们还能帮二妹隐瞒。” 两人说完这话,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声惊叫声。 “啊!!!” 混合着男子和女子的惊呼声。 郑氏和白以晴笑着对视一眼,两人急切地往前走,不想错过这个精彩的瞬间。 郑氏用力推开房门,还没看清里面之人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老夫人和孙嬷嬷,带着傅太师及礼部尚书浩荡走来,刚好看到郑氏推开门的瞬间。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声,床榻上两人着急扯锦被来遮挡自己的身体。 郑氏没想到这么多人走来,这不在她的计划当中,转念一想,干脆直接败坏白曦月的名声,让这桩婚事取消,遂侧身移开门口的位置,让大家更加看清楚里面的人。 “阿娘你们怎么来了?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小女做了这等丢人的事,臣妇不敢欺瞒天家,都是臣妇的错!” 她眼里含泪,说着跪在地上,坐实屋内的事。 “是臣妇小女儿,在家宴上做出这等丑事,都是臣妇教导无方。” 白以晴在一旁拉着郑氏,劝道,“阿娘,这怎么能怪你呢?二妹妹都这么大了,你不能时刻在她身边,哪能事事管着她?” 母女二人唱着双簧,一再坐实里面之人是白曦月。 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拄着拐杖重重捶地,怒喝,“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傅太师和礼部尚书抿着唇,一脸不悦看着郑氏,挥着衣袖说了一句。 “荒唐至极!” 傅太师德高望重,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这等污秽之事。 今日替恭亲王来下聘,没想到遇见这等事,他双眸炯炯有神,用力挥挥衣袖,侧身不想看这等事,心中对郑氏很不满。 第六十八章 郑云舒名声毁 郑氏低着头,以为傅太师这句“荒唐”说的是白曦月,顺着话应道,“小女荒唐,污了傅太师的眼,还请恕罪。” “今日发生这等家丑,请尚书大人回禀皇上,阿月和恭亲王的婚事是否正常进行,一切听从天家安排。” 低着头没人看见,郑氏嘴角勾起来。 “娘,你胡说什么呢?这家丑与我和恭亲王的婚事有何关系?” 一道清冽的疑问从人群处传来。 白曦月和银珠走到大家跟前,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氏,探头往里看。 见到里面之人,她惊呼着掩住眼睛,脸颊羞红,清晰说道,“表哥怎么和阿娘身边的姑姑这般荒唐?!” 郑氏闻声见鬼般猛然抬头! 在见到白曦月好端端地站在老夫人身边时,她瞪着铜铃般的眼眸,僵硬回头看去。 床榻上两人扯着锦被遮掩身体,却依然能看到白花花的身子。 白曦月挑眉。 她们离开的时候明明没有扯开他们的衣裳,这会儿怎么就光着身子了? 看来她也没有冤枉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郑云舒儒雅的脸上布满愤怒,一脚将婢女踹下床,怒喝,“你怎么在这里?!” 那婢女是郑氏身边的姑姑,年二十七八,比郑云舒大好多,身材壮实,长得普通皮肤黝黑。 此刻她衣衫不整,羞红着整张脸,拉扯着衣裳解释,“不......不是表公子让奴婢来这里吗?” 这句话无疑是坐实郑云舒主动的事实。 郑云舒涨红着脸怒骂,“我什么时候让你来这里了?!你一个贱婢还让本公子看上你?” 大家惊讶,儒雅表公子竟然言辞如此粗鲁。 随着这声怒骂,锦被下滑,露出他身上抓出来的红痕。 两人此话一出,郑氏跌坐在地,面如菜色。 她哆嗦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两人。 “怎么是你们?” 白曦月上前,看着她。 “看阿娘这个样子,似乎很失望?莫不是你希望里面之人是女儿?” 郑氏如哽在喉,直觉一切都毁了,心中一阵阵寒意涌起。 不光计划毁了,她想过继郑云舒的计划也无望。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疯狂的恨意袭来。 她咬着唇死死盯着白曦月,认定这件事与她有关,恨意毫不掩饰流露出来。 在场所有人看着郑氏这个模样,被她眼里的恨意吓一跳。 想到刚才郑氏说的话,她一来就笃定里面之人是白曦月,相比此刻的绝望,刚才说出白曦月时没有一点伤心之态。 这个模样,哪像亲娘对着自己女儿,反倒更像仇人。 傅太师拂袖,“哼!不要什么人都往将军府带,把将军府搅得乌烟瘴气!今日的下聘已经完成,如无其他事老夫就先回去了。” 说完生气离去。 他话语中乌烟瘴气那句话,无疑就是说郑云舒,狠狠打了郑氏一巴掌。 刚才郑云舒在宴席上得到的称赞,随着事情的发生全都消散。 礼部尚书见傅太师离开,他转身对着白老夫人道别。 “聘礼已经完成,下官先回宫跟皇上禀报。至于今日将军府的事......还望老夫人监管一二,不要影响二小姐和恭亲王的婚事,你家中还有这等事,就不必送了,告辞。” 礼部尚书为官这么多年,今日第一次作为使臣为皇家下聘,不曾想见到这么失礼的事。 归根到底,还是白夫人娘家人的问题。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今日来这一趟,对郑氏的印象很差。 “让你们看到这等家丑,是老身的错,管家,去送傅太师和尚书大人。” 管家躬身快步去送,心中惴惴不安。 尽管大家不说,也能看出此事与夫人有关。 老夫人看着他们走后,一脸怒容,她捶一下拐杖,沉声,“来人,搬圈椅!老身在这里亲自问清楚此事!” 下人们低着头赶紧搬来圈椅,就在厢房门口正中间的位置放下。 其他下人距离老夫人三步,在后面站着,不敢吭声。 孙嬷嬷和百嬷嬷一左一右站在老夫人身边,冷着脸看着厢房。 白曦月站在厢房门口,脸色平静。 郑氏和白以晴坐在厢房门口的地上,面如菜色。 气氛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打破这个沉默,前几日对郑云舒的好印象消失干净。 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事,此刻和夫人的婢女白日宣淫,这件事已经定了他的罪。 “说说看!你们白日在这里宣淫,还当着朝廷重臣的面,这是置我将军府的脸面于何地?!” “郑氏!这就是你的好娘家人?!你也不管管你娘家侄儿?!” 老夫人一再给郑氏脸面,在今日看到郑氏开口诋毁自己好孙女的名声,心中再也忍无可忍。 帮着外人害她将军府的血脉,罪不可恕。 郑氏回神,强撑冷静站起身,怒目看着白曦月。 “刚才阿娘也看到,是阿月身体不适,云舒这才跟过去看看是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郑云舒也反应过来,快速穿戴整齐走出来,盯着白曦月,为自己辩解。 “我是看到表妹不舒服才跟过来的,我明明看到表妹进了这间厢房,我看她头晕来看她,却不想喝了房间茶壶的茶水晕了过去。” 白曦月眸光清澈,对着老夫人解释,“祖母,孙女从来没有说过身体不适,孙女从宴席上离开,是去祠堂告知列祖列宗今日的事,刚拜完他们准备回来,这是孙女从祠堂拿到上回抄写的经文。本想此事已了,将经文重新换下。” 说着,她将经文展示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看着她手中的经文,点头,“这经文我早上去上香见过,确实供奉在祠堂。” 白曦月接着道,“至于表哥说的在厢房这里看到我,我觉得奇怪,我未曾来过这里,也没有不适在这里歇息,表哥说喝了这里的茶水晕过去,也实属荒唐,何不让人检查一下茶水。” 老夫人抬头,下人快速过去检查茶水,回来摇摇头。 “回老夫人,茶水都是满的,没有任何异样。” 第六十九章 再次禁足 郑云舒惊讶抬头,指着白曦月大喊,“确实是茶水有问题!当时表妹说口渴,让我倒水给她喝,还说茶水里有毒蛇,我就先喝了,然后就晕过去,至于这婢子为何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白曦月失望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表哥为何这样说,也不明白阿娘和表哥为何同样的说辞,认定我在这里和人苟合。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表哥既然做了这样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当,虽然这位婢女是下人,也应该给人一个交代不是?” 其他人听着二小姐的话,心中暗暗心惊。 大家亲眼见到的事,尽管郑云舒不想承认,事实摆在面前,他无法抵赖。 只是想不到,他有如此癖好,竟然找了一个年纪这么大姿色还这般丑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看着郑云舒的眼神快速发生变化。 郑氏咬牙切齿,“你胡说什么?!云舒怎么可能看上这贱婢?!” 那婢女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白曦月嘲讽笑着,“我也不知道表哥为何看上阿娘的婢女,但他确实这样做了,阿娘和表哥这是不愿意认了?婢女的命也是命,她们的脸也是脸,你们这是不管她的脸面了?!” 郑氏身边的婢女无声低下头,心中酸涩不已。 其他下人想的是,若是自己发生这样的事,会不会被夫人舍弃? “你这个逆女,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郑氏丝毫不将婢女放在心上,只盯着白曦月来质问。 白曦月迎视她的目光,没有掩饰眼底的笑意。 郑氏和郑云舒都知道自己身体不适,是因为他们亲手做此事。 但他们却不敢证明,因为一深究就查到他们做的事,这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白曦月就是笃定他们不敢深究。 她用他们的计谋反将他们一军。 这个哑巴亏只能他们自己吞了。 “够了!” 老夫人重重捶着拐杖,怒目打断郑氏。 “你才是胡说八道!赶紧将你娘家人带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今日的事,我会跟郑家说明白,这笔账最好算一算!” 郑云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老夫人,我真的没有做过,不是大家看到这样的。” 他只能这样为自己喊屈,不敢指证白曦月中了毒确实来过这里。 老夫人不想听,冷着脸,“你有没有做过我看得很清楚!表公子在郑家如何我管不着,但是在我将军府,你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百嬷嬷来到他跟前,一板一眼伸出手,“表公子,请回吧。” 郑云舒看了看百嬷嬷,再看着白曦月,怒目甩一下衣袖,愤然离去。 郑氏慌张抬头,看着老夫人解释,“娘!此事一定有误会,云舒不是这样的人。” “我还没有老眼昏花!是非黑白看得明白!” 老夫人怒声打断她的话。 刘氏在一旁嘲讽开口,“大嫂相信娘家人不会这样做,却不相信自己亲生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小姐不是你亲生的。” 郑氏恶狠狠盯着刘氏,“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手!” 孙嬷嬷看不过眼,终于开口。 “白夫人好大的威风,娘家发生这样的丑事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要想清楚再说,二小姐已经是皇上下旨认定之人,今日下了聘礼,就是皇家人,你这样出言诬陷皇家人,你这是不把天家放在眼里,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老奴会把白夫人的言辞禀报给皇后娘娘!” 老夫人对她彻底失望,拄着拐杖起身,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你既然还冥顽不灵,就在自己的院子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就什么时候出来,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了!阿月的婚事有没有你送出嫁,倒也无所谓!” “来人!送夫人回院子!把这个婢女送去郑家,让郑家知道郑公子做过的事。” 那名婢女眼睛通红,恳求地看着老夫人想求饶。 见老夫人愤怒的眼神,不敢开口。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郑家,必定落不得好。 从郑云舒看自己嫌恶的眼神,自己就是他的羞辱,郑家人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去郑家。” 她爬到郑氏脚边,卑微地恳求。 郑氏恨得踢她一脚。 “都是你这个贱婢,害云舒名声尽毁!” “不是......不是奴婢。” 那婢女声泪俱下,瑟瑟发抖不敢再说。 “还说不是你?!莫不是你认为云舒能看上你这个贱婢?!你还不承认?!” 郑氏一脚脚踢着那婢女。 这一刻,婢女知道自己没有活路,紧紧抱着自己。 “夫人不要再踢了,是奴婢......是奴婢勾引表公子。” 其他下人看着这一幕,心底发寒,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下场。 西正院两个粗壮嬷嬷快步来到郑氏跟前,拦下她继续踢打那名婢女。 白以晴心惊不已,张了张口想帮自己娘说话,生怕牵连自己,不敢开口。 其他下人心中震惊,全都抬头盯着这一幕。 这是老夫人第二次罚郑氏禁足,没有再给她任何脸面,而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 在两位嬷嬷的无声注目下,郑氏一步步走到白曦月面前。 停下,转身看着她。 “是我小看你了。” 白曦月微笑转身,母女二人对视。 “过奖!月比不上你。” 郑氏咬了咬牙,愤然离去。 白曦月看着她的背影,很平静。 郑氏以为这就结束了? 前世她和白以晴将自己的名声搞臭,成为京城不堪的存在,这一世,她要让她们尝到这个苦果。 闹剧以郑氏禁足结束,在老夫人的命令下,所有人不得再提此事。 白曦月低头看着被发簪刺破的指尖,还传来钻心的痛。 她环视一眼自己生长了十六年的家,心中再无牵挂。 她知道这一仗自己赢了! 第七十章 王爷要亲自拜堂吗? 郑氏最后的依仗被破坏,再想提议过继郑云舒在她名下,无望了。 在她出嫁前,终于杜绝这一切。 - 虽然老夫人下令让所有人不得将今日的事说出去,但当日在场的还有皇家队伍。 将军府能堵住自家下人的嘴,却堵不住皇家队伍的嘴。 有不少风声传了出去,直指郑家大公子行为不端。 郑家第一时间对外解释,是将军府的婢女对郑云舒心生爱慕,这才设局陷害。 郑云舒一直盛名在外,大家没有见到事实,最后相信了这个说法。 当天晚上,那名婢女突发暴毙,一张凉席卷着送出将军府。 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气了很久,心中明白这件事是谁所为。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任由郑氏这样做,让这个婢女承担了所有罪名。 银珠打听到这个消息,赶紧回来告知白曦月。 “小姐,那婢女跟了夫人十多年,夫人一句话不说就弄死,没想到夫人这么狠心。” 虽然大家都不说那婢女是如何死的,她们却心知肚明。 白曦月还是低估了郑氏的狠心。 只是一想,她连亲生女儿都能下毒,现在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帮着夫人做了不少这样的事,现在轮到她自己,也不无辜。” “郑云舒向来名声很好,来到将军府发生这样的事,郑家一定会心生不满。做这事之人是夫人身边的婢女,这事他们也会怪到夫人身上。她知道必不可能将那婢女送去郑家给郑云舒做妾,那只会时时刻刻提醒郑家人这是郑云舒的耻辱。为了让郑家泄愤,只能让这个婢女顶下所有罪。” “虽然郑家对外说是婢女勾引郑云舒,但对郑云舒来说,始终是人生的污点,他也不会让这个婢女活。郑家和夫人那边,心中必然有根刺。” 这一次,她让郑家和郑氏离了心,还打断郑氏身边最有力的爪牙,如此结果她很满意。 郑氏身边那些人看到那婢女的下场,心中也必定存了想法。 “明日还要进宫,早点歇下吧。” 白曦月掀开锦被,心中安定不少。 - 恭亲王府 王毅躬身走进正院,见到自家王爷,心中不由好奇。 “王爷,外面都在传言,将军府今日发生了大事,听说表公子郑云舒在府里和他姑母的婢女乱来,被不少人看到了,连傅太师和礼部尚书都在场。” “王爷白天进去将军府,可有遇到这件事?” 王毅心中好奇得很。 王爷从将军府回来没有说过什么话,若不是外面突然传出将军府的事,他还以为真的一点事都没发生。 谢景曜抬眸,将王毅的好奇看在眼里,说道,“没有见到。” 他确实没有见到,只是做了这件事,随后离开了。 王毅一拍手掌,觉得很可惜。 “王爷都进去了,竟然没有看到这等热闹,可惜了。不知道这件事跟咱准妃可有关系?” 谢景曜睨着他,“我看你对白曦月似乎很满意?” 王毅被口水呛了一口,赶紧站直。 “只要是王爷认可之人,属下都满意。” 谢景曜扫他一眼。 王毅见他没有计较,讪笑一声,这才问,“王爷,您今日去将军府可有查到什么。” “那人隐藏太深。” “嗯,想要查探此事并非一朝一夕。”王毅叹一口气,随即扬起笑脸,“王爷,成亲还有半月,到时候王爷可要亲自拜堂?” 谢景曜盯着他。 王毅赶紧解释,“属下只是觉得,王爷成亲乃一辈子的事,就算不能去拜堂,那抬着王爷去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将拜堂的仪式设在正院,到时候属下扶着王爷拜......” 在谢景曜的冷眼中,王毅的话不敢再说下去,最后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属下是觉得......觉得准妃人挺好的,和王爷也......” “选只公鸡。” 谢景曜说完这句话低下眸子,在王毅准备接话之际加了一句,“若你再有想法,你自己去拜。” “那不成,属下知道了。” 王毅夹紧背脊,吓得说完马上开溜。 谢景曜抬眸,看着他逃离的背影,思绪回到自己躲在将军府那一刻。 脑海中晃过白曦月用发簪刺破自己指尖的一幕,他的眼神深了一些... - 皇家下聘礼成,按道理第二日应该由将军府家主带着进宫谢恩。 因白将军远在边疆,白夫人禁足,谢恩一事由老夫人亲自带着白曦月进宫。 白老夫人多年未进宫,将军府发生了家丑,她知道必定已经传进宫中,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她带着白曦月先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谢恩。 太后娘娘和白老夫人年纪相仿,两人年轻时又是手帕交,多年未见,太后娘娘没有计较那件事,与她说着往事。 白曦月给太后娘娘谢了恩,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再独自一人前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更是自己独自一人前去给皇后娘娘谢恩。 是她努力得到的成果。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进宫的机会很多。 她心中异常平静,挺了挺胸膛,目不斜视跟着宫女往坤宁宫而去。 谢承礼刚上完朝,准备去给皇祖母请安,远远见着白曦月。 他本不太在意,抬头的瞬间,看到她熟悉的脸,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去将前面的宫女引开。”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厮说了句。 小厮看一眼侧前方,点点头快步跑了过去。 白曦月缓步前行,看着一名小厮跑到前方宫女跟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宫女点头转身来到白曦月跟前,福了一礼,“白二小姐请在此等候片刻,奴婢有事去去就来。” 白曦月颔首,站在原地等候。 虽觉奇怪,却也没去询问。 谢承礼远远见着自己的小厮将宫女叫走,他缓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去。 找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想到今日在宫里见到她。 他没发现自己的心情有几分激动,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白曦月的眼角余光察觉到有人来,本不想理会,却见对方是冲着自己走来,她转身。 谢承礼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她的心一沉,马上转身当作看不见他。 真晦气。 第七十一章 你应该叫我皇嫂 谢承礼看着她干净的眸光,那种见到她的喜悦就这样突然撞进他的心。 “想不到在宫里见到你。” 他直接站定在她面前,让她无处可躲。 白曦月想当作看不见他都不行,低头行了一礼。 “臣女见过三殿下。”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果然是大臣之女! 自己猜想得不错。 不知她是哪家大臣之女,今日似乎没听说有哪家大臣的女眷进宫的。 “免礼。” 白曦月直起身,想到自己即将去见皇后娘娘,不想多生事端,看都不看他,低着头要走。 “臣女还有要事,不打扰三殿下了。” 谢承礼还没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见她要走赶紧拦下她。 “等一下!” 见他伸出手来,白曦月快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谢承礼才发现过于唐突,只是看到她这么警惕的眼神,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 “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 他收回手脸上有几分歉意,将手背在身后,恢复平日的儒雅,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知道我的身份,想问问你家父是哪位大臣。” 白曦月回头看他,眼神隐含着嘲讽。 他问自己的岳丈是哪位大臣,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表情。 “能在宫中自由行走的,不难猜测出身份。臣女姓白,家父乃镇国大将军白德义,按规矩,三殿下应该唤我一声准皇嫂。” 她双手交叠,平静说出这番话,看着谢承礼的表情一分分皲裂。 谢承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中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惊讶。 “你......是白曦月?!” “刚刚才跟三殿下说过,这么快就忘了,下次再见,记得叫皇嫂。” 适逢宫女回来,来到白曦月跟前,对着谢承礼福了福身。 宫女略含深意看谢承礼一眼,重新为白曦月带路。 白曦月略颔首,没有去看谢承礼,淡然跟在宫女的身后离开。 谢承礼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往远处走,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三殿下应该唤我一声准皇嫂。” 原来......她就是跟自己曾经有过婚约的人。 她马上要嫁给皇兄了。 她怎么能嫁给皇兄呢? 看样子,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冷漠。 谢承礼的心说不出的复杂,一直无法相信她就是白曦月。 难怪自己觉得她如此熟悉,毕竟曾经远远见过她一面。 “三殿下。” 小厮重新回来,看着他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宫道发呆,不由得叫唤一声。 谢承礼回神,看他一眼。 “三殿下,还去太后娘娘那吗?” 谢承礼想了一瞬,摇摇头。 他此刻才想起来,今日是将军府进宫谢恩的日子,想必这个时候将军府的人还在太后娘娘那里。 为了避免尴尬,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去应对这些事。 他闷着一张脸,转身往翊坤宫走去。 - 白曦月跟着宫女来到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直接被带进殿。 皇后娘娘早就等候在正殿,见她来,伸出双手让她坐到跟前。 “阿月来了,快过来坐下。”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似乎看不够。 “很快就要改称谓了。” 闻言,白曦月羞涩地低下头。 皇后娘娘看着她的脸色红润不少,相比上一次见到好看许多,她欣慰地点头。 “听孙嬷嬷说,你在将军府受了不少委屈,可需要我帮忙?” 白曦月轻笑一下,“臣女自己能解决此事,不需要娘娘费神。” 见她说话冷静,举止得体,每一句话都从容不迫,越看她越满意。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宫就不干涉了,若需要本宫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谢娘娘抬爱。”白曦月也不啰嗦,直接接受她的好意。 第二次见她,总觉得她成长不少。 听见她去恭亲王府探望自己皇儿两次,皇后娘娘拉紧她的手。 “你和景曜的婚事将近,本宫给你准备了一些添箱的,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看了可还有其他需要?” “娘娘给的已经足够多,臣女今日进宫,就是跟娘娘说此事。臣女惶恐,能得娘娘的厚爱,是臣女的荣幸。” 白曦月脸上满是感动。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一下,说,“哪里的话,你以后是景曜的王妃,就是本宫的女儿,给再多都不算多。” 白曦月适时羞涩地笑起来。 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皇后娘娘的眸光一闪,似不经意问,“本宫听宫女说,刚才你在外面见到三皇子了?” 白曦月心中微紧,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大方应下。 “是,刚才臣女在等待宫女姐姐的时候,突然见到三殿下经过。” 皇后娘娘的眸中有几分疑惑,看向带路的宫女。 那宫女站出来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躬身回话。 “是的,娘娘。” “回皇后娘娘的话,刚才奴婢带白二小姐来坤宁宫的路上,听慈宁宫的嬷嬷有事叫去了一下,让白二小姐等了片刻。” 闻言,皇后娘娘点点头,眸光带着几分深思。 “原来如此。” “阿月和三皇子以前经常见吧?” 白曦月的心一紧,知道皇后娘娘在介意她和谢承礼曾经的关系。 转瞬,她表示理解。 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在宫中站在一起说话,难免引起皇后娘娘猜疑。 “臣女和三殿下只远远见过一面,我们并没有话聊。刚才三殿下问起臣女的身份,臣女告知他,以后要叫臣女皇嫂。” 皇后娘娘的眉毛往外拉一下,问,“三皇子不认识你?” 白曦月点头,“兴许不记得臣女,毕竟跟臣女并不算真正见面。” 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实话,没有欺骗皇后。 她不担心皇后娘娘去查,也知道她必定会去查。 皇后娘娘看了她几眼,见她眸色平静,她心中的那点介意消散不少。 她知道白曦月是聪明人,现在孙嬷嬷在将军府,她要想知道她以前和三皇子的事轻而易举,她不敢欺骗自己。 第七十二章 成亲 思及此,她重新挂起笑脸。 “你和他没有缘分,没见过就算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她也不再揪着这件事,而是问起她去探望谢景曜时的情景。 白曦月知道她心系自己的皇儿,将自己的所见全都说了出来,并且说了将婚房设在谢景曜的院子的事。 皇后娘娘果然很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 这个时候,谢承礼去了翊坤宫。 皇贵妃见他臭着脸,遣退左右宫女。 “一来就臭着一张脸,莫不是不想看到本宫?” 听到母妃的话,谢承礼抬头。 回想起曾经母妃的话,他的声音有一点点闷。 “上回商议换亲一事,母妃见到白曦月了?” 见他突然说起这样的话,皇贵妃一愣,稍一想便明白其中。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 “今日将军府进宫谢恩,你见到白曦月了?” 谢承礼沉着眸子,点点头。 “嗯,她似乎和传言不一样。” 皇贵妃的表情僵住,正色道,“你现在说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你后悔换亲?” 谢承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快速抬头看她,说道,“儿臣没有这个想法,就是突然见到她,说说而已。” 皇贵妃的表情没有放松,而是看着他提醒。 “没有最好,你现在和白以晴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她即将嫁给谢景曜,你最好和她不要有任何牵扯。” “儿臣知道了。” 虽然这样答应着,但谢承礼的心还是有点乱。 他一直认为白曦月是很平庸的,所以跟她退亲他很乐意,舍弃也就舍弃了。 现在才发现她不仅不平庸,而是清澈如白月,干净如兰,甚至有不输白以晴的容貌,气质上更胜白以晴一筹。 这样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不时想起她以前是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却嫁给大皇兄成为皇嫂。 就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认为无用随意给了他人,给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给的是件瑰宝,他很想要回来,就算无用放着也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好开口。 他此刻的心境就是这样矛盾。 他的内心是愿意娶白以晴的,但是他不愿意白曦月嫁给谢景曜。 她不嫁或者等他释怀以后嫁给其他人都可以,就是不能先他一步嫁给他的大皇兄。 看他这样的表情,皇贵妃依然无法放心,提醒道, “白以晴盛名在外,比白曦月好太多,本宫也很满意她。现在既已成事实,旁的事你不要再想,好好想想你和白以晴的婚事要紧。” “儿臣明白。” 谢承礼将话听进去,不停说服自己白以晴更好,将此刻的复杂心思埋藏在内心深处... - 白曦月在坤宁宫坐了半个时辰,谢完恩便和自己祖母出宫。 这一次谢恩,距离她出嫁只有半月不到。 郑氏被禁足,接下来她安心待嫁便可。 半月后,白曦月出嫁! 在全城百姓的欢送下,她嫁入恭亲王府。 当日艳阳高照,从将军府搬出的嫁妆足足搬了一个时辰,在全城百姓震惊和羡慕的目光中送入恭亲王府,由白曦月的贴身婢女银珠和青梅亲自把关,单独存放在王妃的私人库房中。 白曦月心中安稳,自己有这些嫁妆,后半辈子无忧。 她心中欢喜,丝毫不介意自己和一只公鸡拜了堂,随后便被送入喜房。 红烛喜帐,新娘子端坐在床榻正中间的床沿上,新郎身穿喜服躺在床榻中间。 今日大婚,谢景曜的脸上上了淡淡的脂粉,看上去比平日气色好不少。 若不是他躺在床榻上一直闭着双眸,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他能感觉到自己左侧的床褥陷下去一点点,熟悉的清香飘散过来。 喜房门紧闭,只有新郎和新娘子两人。 白曦月戴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却能感受到喜房中只有她和谢景曜两人。 她戴了一整日的头冠,觉得脖子酸胀不已,轻微动了一下。 喜房异常安静,白曦月这轻微一动,谢景曜就能感受到。 他的耳根提了一下,想看她想要做什么。 白曦月的手摸索探去,摸进锦被中找到谢景曜的手。 谢景曜身子一僵,全身感官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塞进来一根硬物,紧接着她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就这样半握半扶抬起来,掀开红盖头。 “如此,也算夫君亲自揭开红盖头了。” 清冷中夹着软音传来,谢景曜感受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握着,他的关注落在她话语中“夫君”二字。 第一次有人称呼自己为“夫君”,很陌生。 白曦月的眼前明朗起来,入目所见,是自己印象中的一幕。 她轻轻呼一口气,将红盖头放在一旁,这才将谢景曜手中的如意秤拿出来,小心将他的手放回锦被中。 她看着红烛喜桌,上面还有两杯交杯酒,她起身去将交杯酒端过来,重新将谢景曜的手摸出来,将喜酒放入他的手中。 谢景曜虽然闭着双眸,却清晰感受到她的动作,一想便明白她的用意。 “夫君不能喝酒,便由我代劳吧。” 她扶着他的手让两人的手交叉,低头喝完自己那杯喜酒,从谢景曜手中接过另一杯酒,仰头饮下。 “如此今日的成亲仪式算完成了。” 她轻呼一口气,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脸颊微微发烫。 正准备解下头上的头冠,发现怎么也解不了。 “嗯,这头冠怎么这么复杂?!” 白曦月有点气馁,双手垂下来,衣袖在谢景曜的手背不经意拂过,她忘了将他的手放回去。 谢景曜感觉到手背上有布料柔柔滑过,再来回拂过他的手背。 他的指尖轻轻下压。 房门传来敲门声,“王妃,是奴婢银珠。” 白曦月的眼睛一亮,抬头喊,“进来!” 银珠低着头走进来,喜婆和孙嬷嬷也跟在她的身后。 在见到白曦月揭下红盖头时,喜婆眼里闪过惊艳,跟着说了一堆吉利话。 “......祝王爷和王妃白发齐眉,三年抱俩。” 银珠正在为白曦月解开头上的凤冠,闻言低头掩着唇笑。 王爷躺在床上不醒,王爷和王妃如何三年抱俩? 第七十三章 王妃,请主动点 只是碍于喜婆和孙嬷嬷还在,她不敢让她们发现自己笑。 孙嬷嬷走到白曦月身旁帮银珠一起解开头上的凤冠,两人为她洗漱净手。 做完这些,孙嬷嬷侧身看着银珠。 “老奴有些话想跟王妃说。” 银珠一愣,抬头看自家主子一眼。 白曦月知道孙嬷嬷这是有话想单独跟自己说,遂点点头。 银珠和喜婆很快退了出去,剩下白曦月和孙嬷嬷两人。 孙嬷嬷看着白曦月的容颜,语气略显可惜,“若王爷看到王妃今日的模样,该有多好。” 这句话落入谢景曜的耳中,他藏在锦被中的另一只手紧了紧。 从孙嬷嬷开口有话说,他就提起耳根,知道这是他母后有话要对白曦月说。 白曦月羞涩地笑着,没有回话。 这个时候,她不回话更好,她知道孙嬷嬷必定不是为了说这句话才留下来。 没让她等太久,孙嬷嬷进入正题。 “王妃,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给您的。”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用红布包裹着,递给白曦月。 谢景曜耳根微动,有点好奇母后给白曦月什么东西,需要这个时候让孙嬷嬷单独给她。 白曦月不明所以,准备打开看。 孙嬷嬷的脸有一点点不自然,拦下她的动作。 “王妃等老奴出去再看也不迟,皇后娘娘说,有些事王妃也可自己主动,不需要两个人完成。” “王妃刚到王府,对王府还不太熟悉,皇后娘娘让老奴在王府协助王妃几个月,今夜,王妃好好看看皇后娘娘给您的东西,老奴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王妃可唤老奴,老奴先退下了。” 孙嬷嬷说完低着头,躬身退出去。 白曦月听着这番话,心中存了疑惑。 皇后娘娘让自己主动做什么事? 她不明白,听了一耳朵的谢景曜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浑身僵硬着,不敢置信他的母后竟然让孙嬷嬷交代这种事。 略一深想,便也理解他母后的用心。 思及此,听到白曦月传来一声惊呼声,如烫手山芋般将手中的话本扔开,正好砸在谢景曜的脸上。 谢景曜:......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将书籍从谢景曜的脸上拿下来,脸颊爆红。 她现在终于明白孙嬷嬷那几句话的意思。 让她主动... 有些事不需要两个人完成... 越想她的脸越红。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事,她本以为恭亲王昏迷在床,自己不需要学这种东西,想不到皇后娘娘竟然让她主动。 她怎么主动? 她忍不住戳了戳谢景曜的胸膛,叹气,“母后这是为难我呢,你躺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想多好,你倒是主动给我看呢。” 她再次用红布将话本包裹起来,塞入枕头底下,不打算看这本书。 忙了一日她深感疲惫,准备睡下却发现一个难题。 谢景曜躺在床榻的正中间,不管她睡外面还是睡里面,都没有足够的位置给她躺下。 “是谁将你安置在中间的?你平日习惯睡里侧还是外侧?” 她喃喃问,知道谢景曜不可能回答,继续道,“你今夜睡里侧吧?明日一早我需早起,我将夫君挪进去一点。” 说罢,她掀开他的锦被,露出他身穿大红喜服的模样。 谢景曜闭着双眸感受着,心中有点好奇她将如何做。 躺在床榻中间是自己故意而为,本想着让她知难而退,主动去旁边的厢房歇息。 没想到没有让她退缩,这会儿他反而有点好奇她怎么挪动自己。 他身姿高大,躺着不动就算是成年壮汉都抱不动。 更何况白曦月这么娇小的女子。 白曦月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跪坐在床榻上看了他半晌,拧着眉思索好一会儿。 “失礼了。” 她的声音落下,谢景曜感觉到她跨坐在自己腰上,他浑身僵硬起来,脑海中晃过一个画面。 白曦月的脸颊爆红,双手小心抱起他的脑袋,低声解释,“这样挪动你兴许会好些,你忍耐点。” 喜房外,孙嬷嬷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错,王妃有将娘娘的话听进去。” 银珠和青梅在旁边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孙嬷嬷看着她们满脸通红,笑着挥挥手。 “到外面去吧,不要打扰王爷和王妃的洞房花烛。” 三人心照不宣地走出去。 屋内,白曦月正在奋力挪动谢景曜。 他感觉到一抹甜甜的香气飘入鼻中。 白曦月的秀发拂过他的鼻尖,随着她移动的动作来回轻拂,带着点痒意,想拂去又想继续嗅着发香。 她专注着挪动,没有发现。 谢景曜本就是忍耐力坚定之人,此刻也被那缕秀发扰了心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般,唯有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在意这等细节。 白曦月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环抱他的肩膀,呈拥抱的姿态,借用双腿的力量,跪着挪动他的腰身,同时双手用力向里侧移动。 她没想到谢景曜这么重,浑身的力气全都沉坠在她的手中,双腿根本挪不了他一分。 反而被她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她双手脱力将谢景曜重重摔在枕头上,她顺着惯性一下子趴在他的胸膛上。 谢景曜:!!!!!! 她不是说不主动吗? 他倒觉得她很会啊。 白曦月从他的胸膛爬起来,赶紧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看不出他哪里受伤,她轻呼一口气。 她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嘟囔,“你可真重,你躺了半年,不吃不喝似乎也不见你瘦。” “罢了,就这样睡吧。” 她小心从他的身上下来,看了眼位置,小心挨着他躺下。 床沿外只有一人的位置,她需要紧紧挨着谢景曜,才感觉自己不会掉下床。 她为两人盖上锦被,侧头看着谢景曜的侧脸,到此刻还觉得不太真实。 谢景曜虽然没有睁开眼眸,却感觉到她注视着自己。 “我们成亲了。” “从前听到王爷你的名声,是赫赫威名高高在上之人,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我的夫君。虽然你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却会守好你的王府,直到你醒来那日。” 第七十四章 王爷他不行 她张开嘴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含糊不清说,“晚安。” 她本以为自己来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男子会睡不着,一天劳累下来,闻着谢景曜淡淡的药香,她很快入睡。 耳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景曜等了半晌,睁开眼眸,缓缓转头。 屋内只剩下一盏微弱的烛灯,远远放在门口的位置,却能照清她的容颜。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上妆的痕迹,睡着的她少了白日的清冷,柔和乖巧得如同一只小奶猫。 两人近在咫尺,他能将她无瑕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肌肤白皙无任何瑕疵,眉毛颜色浓黑,形状极好,闭着眼眸一片鸭睫如小扇子般微微翘起来,鼻尖挺翘,尽管睡着唇瓣也自然勾起一点微笑。 她头上的发钗尽数脱下,一头又黑又长的秀发如瀑般散落在枕头下,与他的头发交叉在一起。 睡在他身旁,显得她整个人小小的,惹人怜惜。 饶是他不好女色,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王妃极美。 与白以晴的浓艳不同,她的美放松,优雅,不具有攻击性,却越看越耐看。 耳中还残留着她刚才的低语。 从来没有女子能近他的身,今日看着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也罢,既然她愿意睡在自己的寝室,那就随她去吧。 他的头回正,安静闭上双眸。 天边微亮,孙嬷嬷已经等候在门前,轻声喊,“王妃,该洗漱进宫了。” 白曦月猛然惊醒,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定了定神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紧贴着谢景曜,此刻呈侧躺的姿态,一只手自然搭在谢景曜的腰身上。 她吓得猛地后退,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就睡在床沿,“咚”一声掉下床。 谢景曜的手微微下压,听到她摔下去的声音,都替她感到疼。 其实他早在她转身抱着自己时就醒来,皆因他扮演着昏迷之人,只能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睡,他也煎熬了大半夜。 想不到他的王妃看着斯斯文文,睡相竟然这么不安分。 白曦月捂着脑袋轻呼一声爬起来,从来没有这样狼狈。 门外传来孙嬷嬷和银珠担忧的声音。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您还好吗?奴婢进来了?” 闻声,白曦月坐正身体,这才看着门口说话。 “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孙嬷嬷和银珠低着头走进来,来到白曦月跟前,偷偷看了床榻一眼。 白曦月解释,“我睡在外面,醒来一时不备摔下床。” 孙嬷嬷抬头看床榻一眼,明白过来。 “老奴整理一下床铺,银珠赶紧为王妃梳妆打扮,马上要进宫了。” 银珠点点头,扶着白曦月往妆台走去。 青梅也正好端着洗漱温水走进来,两人快速伺候自家主子更衣梳妆。 孙嬷嬷掀开锦被,仔细查看了一遍,见王爷身上的衣裳穿戴整齐,床上没有落红,不由得叹一口气。 她安静铺好床榻,重新将锦被为王爷盖好。 这会儿白曦月已经梳妆完成,也换上进宫的宫服。 孙嬷嬷上前,说,“王妃等会儿进宫,老奴有几句话想与王妃说。” 闻言,银珠和青梅自然明白孙嬷嬷的意思,快速退了出去。 白曦月的心提了提,大约猜到孙嬷嬷想说什么话。 她低头看床榻一眼,心中找了一个说辞。 谢景曜听到孙嬷嬷这句话,凝神听着。 “王妃,老奴昨夜给您的话本,您可有看?” 白曦月的脸轻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回答,“看了。” 打开看了一眼,也算看。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脑海中晃过自己脸颊飞过来话本的画面,脸颊有点疼。 她哪里看了? 分明就是藏在他的枕头底下。 孙嬷嬷闻言,眼睛一亮,走近一步提醒,“既然王妃看了,那昨夜情况如何?老奴查看床榻什么都没有,王妃此行进宫,皇后娘娘会问起此事。” “我主动了,是王爷......他不行。” 白曦月偷偷看床榻一眼,有点心虚。 她这样说,没关系的吧? 反正谢景曜昏迷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说,应该无妨。 谢景曜:......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他的王妃还会颠倒是非黑白? 他不行?! 这话太侮辱人! 她倒是主动看看,且看他行不行。 孙嬷嬷隐晦看床榻一眼,叹一口气。 “老奴昨晚透过窗户看到王妃主动,也知道您努力了。王爷昏迷这么久,对外毫无反应,想要达成这件事不容易,所以委屈王妃,还要继续努力。皇后娘娘兴许也猜到这点,所以才让老奴留在王府帮助王妃。” 白曦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羞红,不明白她说看到自己主动是何意。 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兴许是自己挪动谢景曜的时候。 如此......也算错有错着了。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闷闷问,“孙嬷嬷打算怎么帮我?” 孙嬷嬷也不藏着掖着,“王妃进宫,皇后娘娘自会给王妃良药,皇后娘娘问过宫中御医,良药对王爷的身子无害,只要王妃和王爷同时服用,效果极好。老奴会亲自做成药膳,帮助王妃和皇后娘娘早日达成心愿。” 白曦月:...... 她能说不要这些帮助吗? 她嫁进恭亲王府大家都知道她守活寡,若是怀了子嗣,大家会如何想她? 许是知道白曦月的为难,孙嬷嬷劝道, “老奴恳请王妃体谅皇后娘娘的苦心,她膝下只有王爷一子,会这样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再者说,王爷现在这般,若王妃生有王爷的血脉,对王妃也有好处。” 王妃年幼,加上女子羞涩,她能猜到昨夜王妃必定是没有尽力。 白曦月硬着头皮点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连孙嬷嬷都这样说,可想而知今日进宫这一趟,皇后娘娘会如何说。 孙嬷嬷宽慰地笑起来,恭敬道,“王妃请先行,老奴陪王妃进宫。” 两人出了喜房,谢景曜的耳中还回想着她清柔的“我会努力的”。 她打算怎么努力? 如昨夜那般吗? 第七十五章 进宫朝见 正想到这里,王毅迫不及待赶来。 他是府里少数知道王爷完好无损的人,昨晚王爷和王妃新婚同睡一榻,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他早就按耐不住想来问问,若不是因为王爷是“昏迷”之身,他昨夜就想守在喜房外听墙角。 鉴于不符合规矩,正院还有王妃几个婢女,他才忍到今日早上,这才装模作样赶着来给王爷洗漱。 “王管家。” 银珠和青梅没有进正屋,见到王毅进来走到他跟前。 “嗯,我来给王爷洗漱,你们可去府里走走,好熟悉一下。” 熟悉一下是假,他想打探王爷和王妃昨晚的事才是真。 银珠和青梅点点头,两人想到了一处,觉得王毅大约是给王爷洗漱不方便,这才让她们出去。 两人也很理解,当即走了出去。 王毅探着头,见她们走远直至看不到,这才关上院门,兴冲冲往里走。 屋内的谢景曜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自行坐了起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昨夜白曦月塞进去的话本,好奇他的母后会给白曦月什么话本,竟让她这么大反应,遂打开看了起来。 正看了两三页,王毅一把推开门。 谢景曜躲闪不及,快速将话本合起来,冷眼看着王毅。 “你进来都不知道敲门了?” 王毅腆着笑脸,说,“王爷,您现在是‘昏迷’之身,现在外面多了不少人,属下做戏要做全套,确实不应该敲门。” 谢景曜不动声色将话本合起来,掩饰自己刚才看到话本的异样。 “下次就算不敲门,也注意点。” “是。” 王毅偷偷打量自家主子的脸色,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不同。 谢景曜察觉到他的打量,睨着他,问,“还有事?” “王爷,您还穿着大红喜服,不需要属下为您换下常服吗?” 谢景曜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有说话,将话本用红布包起来,自己动手解开喜服。 王毅在一旁适时递衣裳。 他家王爷就算自己换衣裳,也从不假手于人,不需要人从旁伺候。 更不要说有女子近身,昨夜和王妃共卧一榻,害他很是好奇。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腆着笑脸问,“王爷,昨夜您和王妃一间屋,可有发生什么?” 谢景曜解衣裳的动作一顿,低着头继续解开衣裳,不在意问,“你希望我们发生什么?” “不是希望,是属下担心王爷被王妃发现,那就坏了王爷的计划了。” 王毅赶紧为自己解释。 谢景曜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沉声,“我看你不像担心我,倒很想我们发生点什么,不要忘了我们的事。” 他摸了摸鼻尖,觉得王爷有点煞风景。 “属下时刻记着正事。” 他脸色认真不少,挺起胸膛。 谢景曜懒懒看他一眼,换好衣裳坐下来。 王毅偷偷看着自家王爷,虽这样说,却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不好意思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听到孙嬷嬷说什么让王妃努力的话,还说要给王爷和王妃补补,我只是想,要是王爷和王妃昨晚发生点什么,也不用孙嬷嬷这么麻烦了。” 王毅的话在谢景曜看来的眼神中停止,他不敢打听王爷的八卦,笑着转身。 “属下什么都没说,这就去忙其他。” 王爷的眼神好可怕啊,没有发生就没有发生嘛。 又不是他的错。 他赶紧溜出正屋,利索关了门,傻笑两声。 谢景曜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重新拿出刚才藏起来的话本,摇了摇头。 他母后也真是的,怎么给白曦月看这种东西呢? 难怪她昨夜那样惊讶。 他重新打开,继续刚才看到的地方,一脸严肃看完。 - 这个时候,白曦月和孙嬷嬷一同进了皇宫。 孙嬷嬷是宫中老人,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由她带着入宫,最适合不过。 一路上孙嬷嬷挡去不少麻烦,直接带着白曦月前去给帝后和太后娘娘请安。 她重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的面。 这一次,她是皇家媳妇,不像前两次步行进宫,一路上乘坐轿辇,由孙嬷嬷和女官带路。 她是新嫁妇,照理来说,应该由夫君呵护着,事事不需要她出面。 现如今她的夫君昏迷在床,一切皆由她自己承担。 她紧了紧双手,挺直背脊抬眸看去,慈宁宫的宫殿已经在眼前。 刚才孙嬷嬷已经跟她介绍过,皇家媳妇进宫行朝见礼,先拜见皇太后,再拜皇帝,皇后。 因只有白曦月一人进宫,朝见礼仪精简不少,帝后也来到慈宁宫,和太后娘娘一同接见新妇。 进到慈宁宫,白曦月心中有底。 只是她没想到,皇贵妃和谢承礼也在场,不仅如此,还有几名公主和年幼的皇子。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到白曦月身上,谢承礼也在其中。 自从上次在宫中确定她的身份,他的心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今日再次见到她,看着她梳了已婚女子的发髻,他的心隐着不舒服。 穿上宫服的她端庄柔美,宫服将她的身段勾勒得优雅得体,十六岁的脸庞还透着稚嫩,双眸异常清澈,隐着不同她年纪的光。 成熟和稚嫩的碰撞,加之今日的妆容,她今日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只要想到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那种被人抢去珍宝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唯一让他安慰的就是,他的皇兄昏迷不醒,她始终是处子之身。 见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曦月身上,皇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微笑着看过去。 谢承礼感觉到自己母妃看来的目光,他回神,低头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白曦月的声音拉回不少人的打量,大家看去,见她正跪在太后娘娘跟前,双手奉上茶水。 “好!” 太后娘娘脸上挂满慈爱的笑容,接过白曦月的茶水饮了一口,转眸示意宫女将自己准备的礼呈上来。 “这是皇祖母给你的,以后你就是皇家一员,有皇家护着。” “多谢皇祖母。” 孙嬷嬷替白曦月接过赏赐,恭敬站在后面。 太后娘娘赏赐的乃一对祖母绿翡翠手镯,通体碧绿,镶嵌着古老的鎏金纹路,乃太皇太后传给她的皇室至宝。 第七十六章 叫皇嫂 现在她传给白曦月,让皇贵妃眼红不已。 这对翡翠手镯她有所耳闻,原本以为太后会传给皇后,却一直没有给皇后,为此皇贵妃还有点高兴。 没想到此刻给了白曦月,是她没有想到的。 许是感觉到她的不开心,皇后娘娘笑着瞥了她一眼。 这口气她出了。 虽然太后娘娘没有把皇室至宝传给她,但给了她的儿媳,相当于给了她,一样意思。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白曦月跪在帝后正中间,低头奉上茶水,半垂眼帘一脸恭敬。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皇帝,就算没有正面看着他,依然能感觉到九五之尊的威严。 “好!赏!” 皇帝只说了两个字,气息浑厚有力,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的裴公公搬出来一箱黄金,恭敬送到白曦月面前,道,“王妃,这是皇上赏您的五千两黄金。” “谢父皇!” 白曦月恭敬一拜,心中欢喜。 不管怎么说,父皇赏赐的这份见面礼,她是满意的。 皇后娘娘看着她的面容,慈爱地笑着,也示意宫女将自己的见面礼送上来。 是一对金如意。 “谢母后!” 新妇敬完茶,太后娘娘哈哈大笑。 “阿月快坐下!” “今日知道你进宫,哀家让他们全都来了,想着让你认个脸,以后就是一家人。” 太后娘娘笑着看向晚辈给白曦月介绍。 皇贵妃看向白曦月的眼神含着几分深意,笑说,“今日大喜,臣妾也来添个喜,这是臣妾送给阿月的见面礼。” 皇后娘娘的笑容沉了几分,看着宫女将皇贵妃的见面礼打开,她的脸色再次往下沉。 竟然也是一对金如意,和皇后娘娘的一模一样。 “大家说巧不巧?臣妾送的见面礼和皇后姐姐送的竟然一样,实在太巧了。” 皇后娘娘笑着向她点头示意,道,“妹妹有心了,阿月赶紧收下吧。” 白曦月心中明白她们两人的争斗。 不关她的事,能收到金如意这样的厚礼,她并不介意自己成为她们争斗的对象。 “多谢皇贵妃。” 皇贵妃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气。” 她这句含有深意的话让皇后娘娘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 接下来几个公主和小皇子也上前来送见面礼。 还剩下谢承礼一人,他犹豫着走到她跟前,半晌开不了口。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皇后娘娘的脸色略微不好看,开口笑道,“三皇子莫不是不知道怎么叫人?” 皇上威严的嗓音传来。 “老三,要叫皇嫂!” 皇贵妃的笑容敛起来,心中有点着急。 白曦月顺着声音看向皇上,正好看到皇上威严的脸。 和谢景曜有点像,更成熟和严肃。 她赶紧收回目光,不敢过多打量。 谢承礼抿着唇,咬了咬牙叫出声,“皇嫂,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这话一出,皇贵妃适时松一口气。 白曦月不去看他的脸,低垂双眸示意孙嬷嬷接过。 “多谢三皇弟。”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谢承礼抿了抿唇,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大家送完礼说了一会儿话,皇上先行离开。 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单独有话说,带着她回了坤宁宫。 孙嬷嬷在王府给她透露过,白曦月大概猜到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说。 她端坐着,看向白曦月,用眼神示意其他宫女离开。 “坐下吧。” 她的声音清淡,看着白曦月目光复杂。 白曦月静静坐下,将皇后的眼神看在眼中,理解她为何有这样的眼神,等着她开口。 自己的儿子昏迷在床起不来,看到她就会想起恭亲王,难怪她会伤心。 “本宫让孙嬷嬷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白曦月的手紧了紧,适时露出羞涩,点头应,“看了。” “听孙嬷嬷说,昨夜并没有什么进展。” 白曦月心中吐槽。 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让她主动对一个昏迷之人做那等事,岂不是为难她? 虽这样想,她却不敢说出来,依旧露出羞涩的表情。 “夫君没有什么反应,儿臣也没有法子。” 她依旧将这个责任推到谢景曜身上,心想他反正昏迷着,也不知道她说过这话。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表示理解。 “也难为你了。” “本宫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阿景留后,也是为了你。你嫁入恭亲王府,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若你一直无后,且不说闲言碎语不断,皇室的纷争也会让你不好过。本宫太理解这种苦楚,现在本宫还在,姑且可以护着你,若本宫不在,那你的处境会更难,你可明白?” 白曦月心中颇受触动。 她能感受到皇后娘娘说这番话的真心。 不管她是不是给恭亲王留后的私心多,她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母后放心,儿臣都明白。” 见她听了进去,皇后娘娘略显欣慰。 “你能听进去最好,本宫让孙嬷嬷留在王府帮你,今日本宫会让御医开一些补身的药回去给你和阿景同时服用。这些药对阿景的身体无害,只会让他......你也要努力,明白吗?” 饶是皇后娘娘是过来人,说这番话也有点不好意思。 白曦月面红耳赤听完,羞红着脸点头。 “儿臣明白了。” “你能理解本宫的苦心很好,这些药本宫已经让御医准备好,稍后会让孙嬷嬷来带回去。” 白曦月在心中嘟囔一声:皇后娘娘还挺谨慎,连让她下手动这些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想法稍纵即逝,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实现。 在坤宁宫和皇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皇后娘娘让她自行熟悉皇宫,就让她离开坤宁宫。 她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有话单独跟孙嬷嬷说才支开自己,每回想到要自己主动对谢景曜做那事,她就觉得头大。 她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准备赏赏花顺便等待孙嬷嬷出宫。 虽说她现在已经是皇家人,但让她应付宫中其他贵人,她还是感到压力大。 还不如赏赏花来得自在。 “听说你住在皇兄的院子?” 白曦月刚站定在假山旁赏花,听到谢承礼的声音,好心情消失干净。 第七十七章 谢承礼对白曦月心中愧疚 她不情愿地转身,一脸平静看向他。 “我们夫妻的事,似乎不应该告知三皇弟。” 见她小小年纪再次叫自己“三皇弟”,谢承礼心中不太舒服,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关心皇兄。” “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三皇弟不觉得奇怪吗?” 谢承礼来到她跟前,两人只有三步之隔,他低头看着她。 每次见到他这个人,前世他冷落欺负自己的画面就会涌上来,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我们本就是夫妻,共住一个院子是情理之中。” “虽说我年纪比三皇弟小,但以宫中规矩,我嫁给你大皇兄,就是你皇嫂。三皇弟下回见到我还是唤我皇嫂为好,如无什么事,我先失陪。”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谢承礼横跨一步拦着她。 见到他这般举动,她冷了脸。 “三皇弟这是何意?” 谢承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仔细看着她的脸说,“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白曦月侧身不想看他,“我们似乎没有什么话聊。” 从前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都不见他找过自己说话,现在自己已经嫁给他皇兄,他反而三番两次拦着自己。 白曦月也不知他想怎样,对他没有半点耐心。 见她这样不耐烦,他对她心中有着亏欠。 “皇兄昏迷这么久,你没必要和他共住一个院子,就算你分开住,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白曦月觉得他是疯了,竟然来管她和谢景曜的事。 “不管我睡哪里,这都是我们夫妻的事,三皇弟似乎管的太宽。” 谢承礼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开口为自己解释,“我知道换亲对你不公平,我一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现在这样说,也只是想关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多谢三皇弟的好意,你不来管我们夫妻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告辞。” 白曦月冷着脸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想离开。 谢承礼拦着她不让她走,说,“你为何这么犟?我只是想帮你。” 白曦月眼神淬着冷意。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不需要你任何帮助。三皇弟要是再这样拦着我,我不介意让皇贵妃知道此事。” 谢承礼被她堵了话语,只好侧身让她离开。 白曦月抿着唇不作停留,大步离开御花园。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她肯定在怪自己答应换亲,才这样不待见自己。 尽管他大皇兄以前的名声很响,他始终不相信她愿意嫁给他。 心中存了愧疚,他对她越来越关注,甚至开始生出一个想法... 白曦月原本就是不想应付宫中之人才来御花园,没想到碰见这么晦气之人,让她所有好心情消失。 离开御花园之后,她干脆来到坤宁宫附近的宫道等孙嬷嬷。 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地方,其他人也会顾及皇后娘娘不会过来这里。 她刚到不久,孙嬷嬷就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挎篮,并且身后跟了一名御医。 看到这里,白曦月自然明白孙嬷嬷提着的是什么东西。 看到御医,她的脸色一红,有点后悔来这里。 此刻想离开,已经迟了。 御医来到白曦月跟前,恭敬行礼,隐晦道,“王妃,这里的药下官已经交待好孙嬷嬷如何服用。恭亲王爷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太大的折腾,王妃切记不要太过。” 白曦月一下子听明白御医的意思,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却还是佯装镇定点头。 “谢御医,我有分寸。” 御医这才放心离开。 白曦月转身,看着孙嬷嬷含着笑意的眼神,她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都怪谢承礼! 无端端来御花园干嘛?! 害她来到这里碰见御医。 孙嬷嬷笑道,“王妃现在还年轻,只要肯努力,还是很容易怀上的。” 白曦月的脸“轰”一下烫得厉害,不好意思回孙嬷嬷的话。 这事是她努力能行的吗? 孙嬷嬷见她害羞的模样,哈哈笑出声..... 对于子嗣这件事,孙嬷嬷很认真对待。 她一回到恭亲王府,就马不停蹄地去忙此事。 白曦月则开始熟悉恭亲王府的事。 她既然是王府的女主人,理应熟悉王府的一切。 王毅作为管家,带领王府所有下人来见王府的女主人。 所有下人排成三列站在主院,王毅将账本全都搬到主院,一并将掌家钥匙和谢景曜的亲王印转交给她。 “王妃,王府的下人全都在这里,之前府中只有王爷一名主子,王府的下人相对简单,我让大家都到这里来见过王妃。还有王府的账本,以前由我记录王府的开支收入,都在账本中,还请王妃过目,如正院还需增加下人,王妃请告诉我,我马上去安排,若有不懂,王妃可来问我。” “好,我慢慢看。我有两名近身婢女两名三等婢女,还有赵嬷嬷和孙嬷嬷,正院还有三名杂扫婢女,够了。” 白曦月看着一摞摞的账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王毅转向所有下人,对着大家道,“你们跟王妃简单介绍下自己,让王妃认识你们。” 话音落下,从第一排的下人开始介绍自己。 白曦月静静听着,对于王府的人员结构一目了然。 恭亲王府之前只有谢景曜一名男主人,王府下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身有残缺的男子,只有四五名老婆子。 从他们的介绍中,白曦月了解到他们以前都是跟随谢景曜上过战场,后来受了伤身体残缺无法上战场,就来到王府当差。 下人不多,包括王毅都是谢景曜以前带的兵。 因恭亲王昏迷在床特殊,王府的长史和管事皆是由王毅担任,负责对外的总管政务,分管财物,礼仪护卫及王爷的亲信。 对内有一名内宅管家,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老嬷嬷姓杜,她的老伴也在战场牺牲,膝下无儿无女,被王毅叫来当内宅管家。 白曦月嫁进来王府之后,内宅就由原来的杜嬷嬷和她带来的赵嬷嬷共同打点。 第七十八章 恭亲王府现状 谢景曜身边一直由两名暗卫和王毅亲自伺候,正院平日不让下人进出。 外院的门房马夫更夫等下人一共三十几名,内外院的杂役奴仆一共四十几名,再有厨役和绣娘等一共三十几人,加上一名账房先生,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听着大家的介绍,白曦月对谢景曜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从前只听他威名在外,大家都传他冷傲杀伐果断。 如今看来,他对自己的属下很关心。 “大家辛苦了,大家还是做回以前的差事,在原来月钱的基础上,每天早上的膳食每人加多一个鸡蛋,午膳和晚膳加多一道荤肉,设午点歇息两刻钟,其他按照原来王府的来。” “大家都是王府的老人,只要大家尽职尽守,我必定护大家晚年安康,如若有心思不纯者,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为人赏罚分明,若发现有人做出对王府不利之事,那就休怪我无情。” 白曦月的声音清澈分明,说出这一番话在下人心中颇具重量。 “奴婢谨遵王妃教诲,谢王妃体恤。” 王毅赞赏地看着白曦月,嘱咐大家认真做事,便让大家散了去。 见王毅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她抬头看向他,问,“王管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王毅笑了一下,低着头说,“确实还有一事,属下想了想,应该告知王妃。” 白曦月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 “王妃也看到,咱王爷一直躺在床上,王爷昏迷初时,皇后娘娘心中担忧王爷,却不能时时来看王爷,遂让她的同胞妹妹林夫人在恭亲王府的后方开了一扇门,方便她们来探望王爷。” “咱恭亲王府和林家只有一墙之隔,后门打开,两府之间是相通的,林家人也经常过来王府探望王爷,以免王妃见到惊讶,我觉得还是要跟王妃提前说清楚。” “林夫人乃皇后娘娘的同胞妹妹,现在王妃嫁到恭亲王府来,如若有时间,也可见一见他们。” 王毅隐晦提醒。 白曦月确实有点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来了王府两次都没有见到林家人,还以为恭亲王府比将军府的人员要简单,没想到还有皇后娘娘的娘家人。 说起来这个林夫人她有点印象,是郑氏未出嫁前的手帕交。 看来她嫁进来王府,不如自己所想的这么轻松。 “好,我知道了,看完账本,我会找个时间见见他们。” 将此事告知白曦月之后,王毅躬身退了出去。 白曦月在正院的书房看起账本,银珠和青梅在一旁伺候。 两人也听到王毅刚才说的话,这会儿四下无人,两人开始讨论此事。 “王妃,这林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在王府开一个门让林家人自由出入,岂不相当于将王府的大门对林家打开?” “看王管家的表情,还让王妃有时间见见林家人,似乎这林家人不是善茬。” 白曦月抬眸,自然想到这点。 “那扇门是在我嫁进来之前就已经开的,想来这林家人对王府的一切比我还熟悉。” 青梅嘟了嘟嘴巴,嘟囔着,“还以为小姐嫁进来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还有一个林家在这里等着。” 银珠沉声提醒她,“今时不同往日,要叫王妃。” 青梅吐了吐舌头,点头应是。 银珠这才看着白曦月问,“那王妃,林家人您还见吗?” 白曦月低垂着眼眸,认真看着账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见是要见的,只是什么时候见,得由我做主。” 银珠点头应下,两人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同一时间,林家主院 林夫人和自己一双儿女坐在正屋,听着自己的贴身嬷嬷禀报王府那边的事。 “夫人,王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听说王妃已经进宫见过帝后,回来之后却没有来林家的意思。” 林夫人的女儿林挽晴不悦地蹙起眉头,说道,“阿娘,会不会是王管家还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所以她不知道我们和王府仅一墙之隔?” 林夫人闻言,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她嫁进来的第一时间,王管家一定会跟她说清楚王府的现状,也必定会告诉她王府和我林家的关系。” “那她为何还不来见阿娘?”林挽晴有点不高兴。 坐在右侧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修远开口,“妹妹不急,不如我们去王府探探消息?阿娘是长辈,不宜自降身份去见她,由我们去看看,也好提醒她来见阿娘。” 他是林家的长子,年二十,长得一表人才,却不务正事。 他早就盯着他表哥的府邸,想着他表哥的府邸迟早都是他的,如今嫁进来一位王妃,他也想去会会她的深浅。 林夫人沉吟片刻,点点头。 “好,你们不要着急去,看看那边的消息,如果今日之内她都没有动静,你们再寻一个机会过去看看。” “我们知道该如何做的。” 林夫人明显对这位恭亲王妃有点不满,脸色一直不好看。 - 恭亲王府 白曦月回到恭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在正院的书房看账本,午膳匆匆吃完继续看,终于在一天之内看完。 她大概对王府的账目有了了解。 王府几乎没有什么开支,主要是王府日常的修葺,还有下人的日常吃喝和月钱。 谢景曜的药都是宫中直接送到王府的,不需要从王府的公中花费,账本很简单,不稍一个时辰就能看完。 她之所以看了一天,是因为有一本单独的外账,记载着自从谢景曜昏迷之后林家人从王府出的开销。 有林修远在外面吃酒请好友游玩记在恭亲王府账上的花费,林挽晴在外买的头面饰品记在王府的帐,也有林家房屋修葺从王府这里出的帐,还有林夫人让王府的厨房每日一起为林家采买的新鲜荤菜蔬菜,再从王府的后门送到林家。 王府的下人吃喝很简单,每天只有一个荤菜两个素菜,倒是林家的伙食堪比皇子公主的待遇,每天八荤五素两羹汤,很是丰富。 大到林大人的生辰宴,小到林家每日的蔬菜瓜果,隔三差五都会从王府这里出账。 半年来,竟然累计了几万两。 第七十九章 检查谢景曜的身体 王毅作为一个管家不敢置喙,他将这些账全都仔仔细细记好,方便白曦月对账。 她花费了一整天,终于将王府的账本看明白。 看到这里,她按了按眉心,将所有账本合起来。 银珠和青梅见她这样疲惫,两人有点心疼。 王妃在看账的时候,她们也几乎知道了大概。 见林家人这样肆无忌惮,她们也很生气。 “王妃,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 白曦月看着银珠,吩咐,“你即刻去告知王管家,就说我已经将所有账本全都看了,告知他,以后林家的一切外账,都得请示过我才能答应。” “奴婢马上去。” 青梅看着她这样疲惫,也赶紧说道,“那奴婢去为小姐端些点心来填填肚子。” 白曦月看了看天色,点点头。 她们两人出去之后,她起身回到正屋。 忙了一整日,她回到主院坐在桌旁喝了一大杯水,这才觉得缓和过来。 看着谢景曜安然躺在床榻上,她忍不住来到床前,看着他告状。 “你倒好,自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管,将王府的烂摊子扔给我,你可知道,你再躺下去,你的王府都被林家吞了?林家在你昏迷这半年,一共以记账的形式让王府支出三万多两,你的那点俸禄,再这样下去都不够他们败的。”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他小姨家的事他知道,每次林家人来王府各种理由在王府记账,王毅都告诉他。 为了让他的昏迷逼真,他让王毅将林家人这半年花出去的银子全都记好,没想到她花一天时间就把账本全都看清楚。 他的王妃似乎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平庸。 “你还知不知道?今天进宫皇后娘娘让我努力,孙嬷嬷也让我努力,这哪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能成的事?你倒是也努力啊。” 说着她戳了戳他的胸膛。 谢景曜感觉到她戳的位置,带着明显的触感。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是何事,心中有些异样。 “你一天天躺在床上,这么难为情的事全都让我承担了,我该怎么努力嘛?” 她干脆坐下来,托着下巴思考。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林家不要再继续啃食王府,你应该会支持我这样做吧?虽然他是你小姨,她若是真的顾念你是她的外甥,也不应该一直薅王府的羊毛,这哪是薅你羊毛呢?这是把你的取暖保命的家当全都薅了去。” “我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做,我现在既然是王府的女主人,就要为你保住王府,你还要养着那一群老弱不是吗?现在,换我守护他们。”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心似乎被触碰到最柔软的一处。 原来她知道自己养着曾经的属下,她支持自己。 这样的心意相通,让他的心不自觉柔和下来,突然觉得娶她也不是无可取之处。 白曦月还在静静说着话。 “对了,我早上跟孙嬷嬷说了你不行,皇后娘娘让御医开了不少药回来,你睡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万一喝下那些药你有反应,我都不知道如何圆回来。” 谢景曜手指下压。 她还知道自己说过这些话呢。 无端说自己的夫君不行,她究竟知不知道不行对一个男人是怎样的耻辱? “不行,我得检查下你的身体。” 说到这里,白曦月往外看了几眼,赶紧站起身去关房门。 谢景曜听到她的话,浑身紧绷起来。 他的手微微下压,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内心有点紧张。 她不会真的检查吧? 看样子她端庄得体,不像是这么大胆的人。 不过......自己是她的夫君,就算被她检查一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白曦月关好房门重新走回来,站在床榻前托着下巴打量他的身体,不知从何下手。 “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反应呢?万一你真的喝了那些药有反应,孙嬷嬷以后问起来我就不好说了,得好好想想。” “那话本上不知道有没有方法?” 她弯腰去找,秀发垂下来落到谢景曜的鼻尖,淡淡的清香扰着他。 谢景曜浑身紧绷,脑海中晃过那本话本的画面,再联想到她检查自己的身子,身体的某处悄然发生变化。 他如遭雷劈,越是控制越失控。 谢景曜:...... 他没有想到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刻竟然这么不受控。 甚至白曦月都还没开始检查,他自己倒先有了反应。 白曦月没有留意到床榻上的人已经发生变化,她红着脸打开话本,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红着脸看去。 谢景曜听着翻开书页的声音,脑海中清晰映照出她此刻看到页面的画面,原本稍稍控制住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 他很是无语,努力屏退她的声音,再次尝试去压制那抹冲动。 白曦月“啪”一声合起话本,紧紧盯着床榻上的人,将话本放在一旁。 “夫君,得罪了。” 她的声音落下,谢景曜再次紧绷起来。 他感觉到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伸进自己的胸膛,避开衣裳贴紧他的肌肤,生涩地抚摸着。 他的脑海“轰”一下,刚才的努力再次溃不成军。 不仅如此,稍稍有点低头的某处再次站起来。 白曦月没察觉到自己的抚摸对他有如此大的反应,她摸了几下,看着谢景曜的脸,见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点。 她将手轻轻贴着他的脸,一脸疑惑。 “我只是这样摸几下,你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她直接坐在床榻上凑近看,盯着他的脸再把自己的小手伸进他的衣裳。 正准备滑进去,眼角突然瞥见他身体的中间位置,她的动作一僵。 “你这......” 她僵着手伸到上方,轻轻戳了一下。 谢景曜:...... 戳中的地方肉眼可见地鼓起来,白曦月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忍着惊讶去求证。 谢景曜:...... 他身体的所有感官全都放开,感受到自己的裤摆正被人掀开,他忍着冲动暴起。 第八十章 我给王爷擦身吧 亏他一世英名,竟然就这样英名尽毁。 他闭紧眼眸,几乎能想象到白曦月的惊讶。 果不其然...... “啊!” 白曦月在声音发出来的瞬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整张脸羞得通红。 她羞恼地捶了谢景曜一下。 “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赶紧拉起锦被将他紧紧盖住,不想去看高出来的那个地方。 她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看来,说你不行这个说法行不通。” 谢景曜心中觉得好笑。 这个小家伙,竟然还在想着自己不行。 不让她见识一下是不长记性了。 “但我只要咬定你不行,那孙嬷嬷也没有办法吧?她总该不会自己来检查吧?” 白曦月心中有了计较,干脆直接按照这个说法来。 谢景曜:...... 没想到她还在坚持说自己不行。 是不是刚才自己这样,她不够震撼? 白曦月缓了缓神,深呼一口气,重新打开房门,不好意思再去看谢景曜的变化。 谁知她刚走出房门,迎面碰见王毅和一个小厮走来,看两人的样子,似乎正准备进来看谢景曜。 “王妃。” 王毅疑惑地看着她打开房门。 “你怎么来了?!” 白曦月的声音扬了几分,堵在房间门口。 “刚才银珠姑娘来跟我传达到了王妃的话,我想了想正好要给王爷擦身,就一并过来跟王妃说清楚。” “王妃的吩咐我已经收到,以后一定按照王妃的吩咐行事。” 白曦月点点头,关注落在他另一句话上。 “我知道了,你刚才说给王爷擦身?” 王毅看里面一眼,点头, “是的,王妃。我们正准备给王爷擦身,之前跟王妃有提起过,王爷隔一天擦身,今日正好是这个日子。” 听到声音的谢景曜:...... 这个王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白曦月脸色尴尬,依然堵在房间门口。 “擦身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吧。” 若让他们发现谢景曜这个模样,还是在自己出来之后,那她之后的话如何圆? 王毅的眼睛缓慢瞪大,带着好奇和八卦,直起脖子问,“王妃,您来擦身?” 白曦月挺了挺胸膛,努力维持平静,点头。 “是的,我嫁给王爷,做这些事也是应该。今日开始,就由我为王爷擦身吧。” 王毅张着嘴巴,缓慢转头看着床榻,扬起声音喊,“王妃为王爷擦身?!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谢景曜:...... 这个王毅,说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给自己听吗? 王毅殷勤地笑着,“王妃给王爷擦身,可需要我帮忙?” 白曦月就是不想让人发现谢景曜的变化,岂还会让王毅帮忙? “不用了,你们把洗漱用水放进房间即可,我自己可以帮王爷擦身。” “好好好!” 王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赶紧让小厮将洗漱用水搬进去,马上扯着小厮离开。 看他的样子,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来到门口还对着白曦月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曦月强装冷静转身,关起房门呼了一口气。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接触过裸露的男子。 如今既然已经嫁人,那伺候夫君,也是理所应当。 如此这般说服自己之后,她再次深呼一口气,来到床前。 谢景曜僵着身子,在心中骂了王毅不下十次。 他竟然不争取一下,就这么轻易答应白曦月给他擦身? 他的心紧紧提着,内心是紧绷又期待。 白曦月将锦被掀开,一眼看到谢景曜的变化。 她深呼几口气,僵着手来到谢景曜的衣领处,盯着他看了很久。 谢景曜能感觉到她看着自己,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是如此不自在。 “就算一天不为你擦身,王管家应该也发现不了吧?” “我不说你不说,那就没人知道。” 说到这里,她适时收回双手。 谢景曜的心悄然回落,听着她的脚步声远离,内心隐约有一丝失落。 他的耳根提了起来,听着她的动静,不一会儿传来洗漱的声音,紧接着是浅浅的脚步声响起。 脸颊温温热热的触感传来,细致细腻,擦拭过每一处。 白曦月将他的脸仔仔细细擦拭干净,然后拾起他的手,也用温热毛巾将他的手掌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打开房门,差点被王毅吓一跳。 王毅紧紧贴着房门,没想到房门这么快被打开,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白曦月快速后退一步,一脸傻眼看着他问,“王管家这是干什么?” 王毅赶紧爬起来,一脸尴尬,强行给自己解释,“我是看到房门上有点脏,想擦一下,没想到王妃突然开门。” 白曦月没有戳穿他这么明显的拙劣借口,轻咳一声“嗯”了一下算是知道。 “王爷已经擦好身子了,你将洗漱用水端下去吧。” “啊?这么快?” 王毅一脸惊讶看去,又不好去检查。 白曦月挺了挺背脊,既然说出来干脆说到底,“嗯,已经擦洗过了,辛苦你们走一趟,去忙其他的吧。” 王毅偷偷看床榻一眼,看不出自家王爷有什么变化,心中却好奇万分。 好好奇啊,晚上寻个机会问问王爷,刚才王妃是怎么帮他擦身的?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笑,赶紧招呼小厮将洗漱用水端下去。 送走他们,白曦月松一口气。 正准备坐下喘口气,银珠和青梅端着点心走进来。 银珠刚才去给王毅传话看到青梅,就一起和她去了膳房,见到孙嬷嬷在膳房忙着煎药,有点好奇。 “小姐,孙嬷嬷煎的药是给谁喝的?奴婢看她很用心,回来就忙个不停,亲力亲为,好像已经煎好了。” 白曦月刚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丝毫没有缓过来反而呛了一大口。 她今天忙了一天,没有忘记这茬事。 皇后娘娘让御医给她和谢景曜准备了特别的药,她怎么能忘记呢? 第八十一章 吃药膳 银珠和青梅何时见到自家小姐这样狼狈? 她们也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反应。 两人一人为她拍背,一人给她擦拭,将她弄湿的衣裳赶紧收拾干净。 “小姐,您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是孙嬷嬷煎的药有什么问题?” 白曦月的脸有点微红,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们两人皇后娘娘的用意。 她回来忙着看账本,过了这么久,这会儿,孙嬷嬷已经煎好药了吧? “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孙嬷嬷煎的药是给谁喝的?哦!奴婢知道了,一定是给王爷喝的。” 青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银珠轻轻敲她一记,说,“你忘了,王爷的药是王管家煎的,从拿药到煎药和喂药,都是王管家在做。” “对哦!” 两人同时看着白曦月,表情满是好奇。 “小姐,您知道吗?” 白曦月的脸微红,摇摇头,没有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孙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院子,看着白曦月笑道,“王妃,皇后娘娘为您和王爷准备的药膳,已经准备好了。” 青梅和银珠同时看着自家小姐,再看孙嬷嬷托盘上的碗,疑惑,“是药膳?不是药吗?” “刚才奴婢问王妃,王妃你怎么摇头呢。” 两人嗅到了不一般,对视一眼笑着眨了眨眼睛。 孙嬷嬷笑呵呵道,“王妃兴许是不好意思,这才没有说出来。” 白曦月的脸红得滴血,刚才从房间里见到谢景曜还没缓和过来,这会儿又被自己的婢女和孙嬷嬷取笑,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好半晌缓和不下来。 躺在床榻上的谢景曜听到这个声音,指尖紧了紧,竟想看她羞涩的模样。 孙嬷嬷继续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反正你们两人迟早都要知道的,告诉你们也无妨,兴许你们还能帮到王妃。” 说到这里,孙嬷嬷笑着将整件事说出来。 银珠和青梅听着也满脸羞红,笑着看向自家小姐。 “这事恐怕奴婢们帮不了王妃,还得王妃自己努力。” 白曦月实在羞涩,看着桌上的两碗药膳,赶紧打断她们的话。 “孙嬷嬷,你不是要喝药膳吗?” “看老奴光顾着说,都忘了这事。” “这药膳得趁热喝,王妃先喝,稍后再喂王爷服下。” 孙嬷嬷将药膳端了起来,一脸欣慰道,“王妃这般自觉,皇后娘娘知道必定很欣慰。” 白曦月尴尬笑着,自己端起碗。 她不太担心自己,既然是药膳,想必不会有很大的反应,以她的清净之心,不会对谢景曜有什么想法。 再说,御医都说了,谢景曜如今的身子要顾着点,皇后娘娘肯定也不敢下猛药。 笃定了这点,她主动将整碗药膳喝干净。 孙嬷嬷见她放下碗,露出一抹笑意。 “那老奴去伺候王爷喝药膳。” 王毅突然从院门口跳出来,举着手自告奋勇。 “孙嬷嬷,这事我在行,我来喂王爷吧。” 孙嬷嬷颔首,“那就有劳王管家了,皇后娘娘有令,需得老奴从旁看着王爷喝下去才行。” 皇后娘娘这样做,大家都明白,这是担心有人不按她的意思做啊。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有多想给恭亲王留后。 “明白。” 王毅显得比孙嬷嬷还热心,端着药膳来到床榻前,恭敬弯了弯腰,大声道,“王爷,属下给您喂药膳了!” 谢景曜:...... 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清醒着吗? 回头再找他算账。 “不如还是由我来吧。” 白曦月站出来。 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岂能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王毅转身看着她,有点不确定。 “王妃,您要亲自喂王爷?” “我是他的妻子,以后也要熟悉喂药的,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 说到这里,她来到床前,捋了下后裙摆,就着床沿坐下。 “好,我帮王妃扶王爷起来。” 王毅很是殷勤,躬身来到跟前,掀开锦被,搂着谢景曜的肩膀处将他靠在白曦月的怀中。 谢景曜感觉到一阵粗蛮的力道将自己扯起来,正嫌弃王毅的莽撞,马上靠在一片柔软中。 熟悉的僵硬感袭来,缕缕清香飘入鼻中。 白曦月右手圈抱着他,左手拾起汤勺。 王毅躬身在旁,将喂药器具塞入谢景曜的口中。 孙嬷嬷双手交叠在左侧观看。 一人亲自喂药,一人从旁帮忙,一人认真监督,还有银珠和青梅在门口探着头看热闹,直到一碗药膳见了底。 孙嬷嬷这才露出笑容。 “王妃,空碗给老奴吧,可需要老奴准备热水给您沐浴?” 这直白的话语,背后的含义让白曦月有点羞涩。 转念一想,就算不是孙嬷嬷想的那样,她也需要沐浴,遂点头。 “好,主院的浴房在何处?” 王毅挠了挠头,偷偷看谢景曜一眼,指着屏风。 “屏风后有一个大浴桶可以沐浴,是以前王爷用的,王妃要是不嫌弃,不如就......” “那就用王爷以前的吧。” 她能怎么说?还能当着孙嬷嬷的面说嫌弃不成? 王毅眼睛一亮,赶紧道,“这个浴桶是王爷出事之前刚换的,下人们每日都有擦拭,很干净,王妃不用担心。” 她这番话确实消除白曦月心中的介意。 和他人共用一个浴桶,就算是自己夫君,她也不习惯。 闻言,王毅转身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孙嬷嬷也笑着准备告退。 “既如此,老奴就不打扰王妃沐浴了。今晚老奴还会睡在外面,有什么事王妃喊我一声即可。” 白曦月喊住了她,“孙嬷嬷,等一下。” 孙嬷嬷留在原地,转身看着她。 白曦月对着银珠抬了抬眼,示意她去书房将账本拿过来。 “有一事我想跟孙嬷嬷说。” 孙嬷嬷见她这般神色,眼里有点疑惑,“王妃但说无妨。” 正好银珠将账本拿了过来,她接过来打开给孙嬷嬷看,有王毅记载的这半年林家人记的账,也有她整理的总账。 “这里是这半年林家记在王府的账目,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账本,想着还是让孙嬷嬷知道此事,一并告诉皇后娘娘。” 第八十二章 要不我主动生个一儿半女? “账本我已经看完,明日开始会找时间清点库房,但是这林家的账,恐怕跟王府的账对不上。我既然嫁进王府,现在由我掌家,这账不明不白是不能够的,嬷嬷您也教过我账目要分明,是掌家的根本,我先跟嬷嬷您说一声,也好让皇后娘娘知道,我不是针对林家。” 说着她将账本递给孙嬷嬷。 孙嬷嬷仔细看了账本,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有点沉。 “老奴知道了,会跟皇后娘娘禀报此事。娘娘在老奴出宫前说过一句话,她说王妃嫁进来皇家,就是皇家人,这恭亲王府由王妃全权做主。王妃想要如何做,按照王妃的心意即可,老奴不敢置喙半句。” 有了她这句话,白曦月心中有了底。 如此听来,皇后娘娘还算比较好,没有将手伸进恭亲王府。 “有嬷嬷这句话,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孙嬷嬷点点头,躬身退下。 银珠和青梅为她准备好洗漱的用具,随即离开房间。 见他们都出去,白曦月才低头看着谢景曜。 她此刻还抱着他,叹气,“此事跟孙嬷嬷说明白还好点,林家那边我会有方法让他们不敢打王府的主意,只是这药膳,你说明日应该怎么跟孙嬷嬷说?继续说你不行,应该可以的吧?” 谢景曜还在赞赏她刚才的聪明才智,听见她的话在心中无声反对。 不行?! 他这个小王妃,接二连三败坏他的英明,她知不知道“不行”是对一个男人多大的侮辱? 喝完药膳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尤其紧挨在她的身上,缕缕清香再次让他有了异样。 从前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几日不知为何,老是不受控。 他放空思绪,沉下心努力去压制身体的燥热。 “要不我真的主动?我们生一儿半女?” 白曦月两句话将他的努力击溃,他屏住呼吸关注她的动作,有点紧张。 她来真的? 似乎也不是不行....... “算了,我怎么可以乘人之危呢?” 白曦月摇摇头。 “这桩亲事你也不知道愿不愿意,以后你若醒来,还有后悔的机会,我不可以这样做。” 白曦月为他盖好锦被,看着他平躺的位置。 他今日睡在外侧,想必是她进宫时,王毅给他移过来的。 她要安歇,就必须得越过他才能进去。 睡里侧还是外侧,对她来说都不是事。 思绪间,王毅已经吩咐人将热水准备好。 下人们低头将浴桶装满。 银珠和青梅重新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有些红。 “王妃,可需要奴婢留下来伺候?” “不用了,你们退下吧。” 现在王府不同以往,有谢景曜在这里,很多时候银珠和青梅都不会进来。 “我沐浴完直接睡,这些水明日再处理吧。” “是。” 王毅再次偷偷看王爷一眼,按压着激动,嘴角差点压不住。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顺手将房门关上。 白曦月收回眸光,旁若无人解开自己的外裙,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房间里只有两人,异常安静。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仿佛放大了数倍声音,清晰传入谢景曜的耳中。 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自己的身旁脱下衣裳,脑海中不自觉出现她缓慢脱衣的画面,他再也无法冷静。 只要想到她等会儿就在屏风后光着身子沐浴,他就感觉身上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莫不是他母后在药膳里面下了猛药? 谢景曜只想到这个可能,耳中清晰传来白曦月衣裳脱落的声音,他的思绪受她的动作牵引。 她只着亵裤和肚兜,走到屏风后,温热的水汽升腾而起,让周遭的气温上升不少。 不知是不是喝下药膳的缘故,她觉得今日比平常要热一点,尤其此刻站在浴桶旁,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莫不是吃下的药膳里面,比她想象的药劲要大得多? 她赶紧脱下亵衣亵裤,意图通过泡浴来减轻身上的燥热。 效果却并不理想,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明显。 沐浴的声响在安静的主屋显得尤其清晰,受燥热折磨的不单是白曦月,还有床上躺着的谢景曜。 他越是想沉下心控制身体的异样,越是不受控去关注屏风后的声响。 想到她此刻正泡在浴桶中,身上未着寸缕,身上的热浪一阵阵袭来。 好不容易听到白曦月出浴,他的耳根提起,全神贯注。 脚步声从屏风处越走越近。 白曦月来到床前,看着谢景曜泛红的脸,她微微一愣,小手贴在他的脸上。 她干什么?! 莫不是她真的准备主动做那事?! “没有发热,脸怎么这么红?” 她继续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道,“额头也没有发热,应该不碍事吧?” 哦! 原来是试探他是不是发热。 害他以为她准备做什么呢? 谢景曜的心中划过一抹失望,继续关注着她的举动。 白曦月仔细擦拭因沐浴打湿的发梢,吹灭烛火,爬上床榻掀开锦被。 沐浴后的香气清新怡人,就在谢景曜的鼻尖上方萦绕。 她循着自己脑海中的熟悉,抬脚跨过谢景曜的身体。 因他的身躯高大,她踉跄一下,趴在他的身上。 感觉到异样,她满脸疑惑。 夜色中她胡乱伸着手摸索,突然身子一僵。 她的手好巧不巧就压在他的身体,没有动。 谢景曜:!!!!!!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发出惊讶的声音,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个小王妃这么用力按压,就不能考虑一下他吗? 再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继续装昏迷。 “这是?”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坐正身体准备看个究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羞的脸瞬间爬上红云,马上转身躺下,连锦被都忘了盖上。 她羞得满脸通红,缓了好久。 谢景曜听着她的惊呼声,无声勾起嘴角。 老是说自己不行,这下她不敢再这样说了吧? 想到她的反应,他觉得有点可爱,很想笑出声。 第八十三章 泡冷水澡 有这么吓人吗? 出嫁前她娘没有教过她吗? 那母后给她的话本,应该也有......好像没有这么细节。 谢景曜想到自己看过的画面,直接否定这个想法。 感受到她躺着一动不动,已经过了好久,他甚至想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受到惊吓。 耳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直接睡着了。 夜色中,谢景曜缓缓睁开眼眸。 入目的瞬间,是他熟悉的布置,唯一多了不同,此刻他的身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缓慢转动了一点点,借着月光看到她背对着自己而睡,连锦被都忘了盖。 看样子,刚才她的惊吓颇深。 他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有点好奇她明早如何跟孙嬷嬷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点无奈,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若不这样做,他不敢保证自己今晚能安然睡下。 感受到她全身放松,他轻轻转过她的身体,低眸看着她的睡容。 尽管夜色的光线并不亮,他依然能清晰看清她的容颜。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一个女子的容颜,想到她已经嫁给自己,是他的王妃,他的心划过一抹异样。 每一次见她,她的表情都不一样,有防备,警惕,谨慎。 唯独没有此刻这样放松。 睡着的她很柔美,明明是软软糯糯的人,却总是要装坚强。 他的目光落在她容颜的每一寸,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越是这样看着她,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明显。 他转眸看一眼自己的身体,无奈叹一口气,抬手为她盖好锦被,站起身看外面一眼。 孙嬷嬷守在门外,想到母后和她的用心,他无奈摇头,闪身从窗户离开。 黑影从王府的上空快速掠过,落在外院王毅的住宿。 王毅此刻正哼着曲,心情颇好。 突然有一道身影落在自己面前,他吓了一踉跄。 “啊!” 仔细一看,才看清楚是何人,他赶紧压低声音喊,“王爷!您不好好睡着,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人发现怎么办?” 还怪吓人的! 谢景曜扫他一眼,“你以为我能睡得下吗?是谁自告奋勇喂了我一碗药膳?” “我来有几件事与你说。” 王毅满脸心虚,讪笑两声搓着手为自己解释。 “王爷,属下也是苦于无奈。这事皇后娘娘吩咐,让孙嬷嬷亲自煮药膳亲自监督王爷喝完,属下也是无可奈何,想着自己动手喂王爷能让王爷好受点。” “王爷,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是吗?!” 谢景曜明显不相信。 王毅举着手发誓,“属下说得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对王爷不忠。” 谢景曜没有怀疑他的忠心。 只是这家伙白日做的事太明显。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醒着呢?” 王毅满脸心虚,搓着手笑,“王爷,属下没有这样想。就是觉得,成亲本就应该洞房花烛,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笑。 谢景曜心中有点闷,他倒是想啊,奈何他那小王妃不主动,他能怎么办? “王爷,今天王妃给您擦身子,可有擦到位了?” 他好奇得很,早就想知道,王爷到来正好问一问。 谢景曜服了这家伙这么有闲心。 “这事不关你的事!别问!” 谢景曜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那会儿身体.....他那王妃压根没给他擦身。 王毅觉得有点可惜,挠着头应了一声。 似乎想到什么,他瞪大眼眸,问,“王爷,您这样走出来,就不怕王妃发现您不见了?” “我点了她的睡穴。” 谢景曜酷酷开口。 这点事他当然想得到。 王毅“哦”了一声,算是明白过来。 “那王爷大半夜来找属下,刚才说有什么事?” 他疑惑地看着他,心想最近也没有什么事需要王爷大半夜前来啊。 谢景曜的脸色有些许不自然,冷着声开口,“其一,白曦月吩咐你对林家的事,你全程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王毅心中有点惊讶,想不到王爷会支持王妃。 “属下知道了,必定会按照王妃的话做。” “其二,她刚嫁进来,对王府还不是很熟悉,有什么事你帮衬着点,不要让有心之人欺负她。” “属下必定全力助王妃。” 王毅拱手应是,心中想的却是:看来王爷对王妃还是挺关心的嘛,当初还说分房睡呢,这才一天马上就变了。 “其三,去为我准备冷水,本王要沐浴。” “属下知道......什么?王爷,您沐浴为何要准备冷水?王妃不是刚沐浴完吗?属下再准备一些热水......” 王毅习惯性应是,突然话语一顿,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明白过来。 他的目光乱飘,往谢景曜的身体看。 谢景曜的脸色阴沉下来,睨着他。 “你再这么多话,本王就替你安排一门亲事。” 王毅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有其他话,“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似乎知道了王爷的秘密,看来也不是对王妃没有一点感觉嘛。 照王爷这么傲娇的性子,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他得帮助一下。 谢景曜泡了一遍冷水,终于放松下来。 想到自己母后做的事,他很是无奈。 “王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属下听说,皇后娘娘让人准备的药膳,很多。” 谢景曜的脚步一顿,沉声,“那你就去破坏孙嬷嬷的药膳。” 王毅苦着脸,“这不太好吧。” “办不好本王明天开始为你招亲。” 一句话堵住王毅的后路,他赶紧举着手求饶,“不要啊王爷,属下一定办妥此事。” 谢景曜冷哼一声,闪身跃上屋顶,身子在屋顶飞跃而过,趁着夜色再次回到正院。 看着白曦月沉睡的面容,他的眸光柔和下来。 或许王毅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目光落到白曦月的脸上,挨着她躺回原来的位置。 - 天色亮。 “嗯~” 一声轻微的懒音传来,白曦月翻了个身,脸颊贴着谢景曜的脸。 第八十四章 关心她回门 谢景曜第一时间醒过来,闭着双眼感受着脸上呼过来的呼吸,温温的热热的。 她这个姿势,紧挨着他,红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只有一纸之隔。 他能感受到她纤长的鸭睫触着他的脸,可以想象到她睁开眼眸时是怎么滑过他的脸。 “王妃,今日是您回门的日子。” 门口传来孙嬷嬷的声音。 如想象那般,她的睫毛在他的脸划拉一下,像小扇子刮过肌肤,紧接着眨了好几下,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半晌,她低呼一声,马上向后退,待看清自己贴着谢景曜睡觉,她略显不好意思。 这个反应在谢景曜的预期之中,霎时觉得她很可爱。 看来她还不习惯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 白曦月小心翼翼跨过谢景曜的身体,坐在床沿整理自己的姿容,看着外面喊,“进来吧。” 孙嬷嬷推门而进,首先来到床榻前,伺候白曦月穿衣,顺便整理床铺。 见床榻上依然没有落红,孙嬷嬷有点失望。 “王妃,昨晚还是没有进展吗?” 白曦月知道孙嬷嬷必定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想好了说辞。 她看一眼床铺,见谢景曜好好的没有异样,状似苦恼道,“王爷还是没有反应。” 反正她咬定这样说,也没有人知道。 谢景曜:...... 他这个小王妃,看来还是不长记性,不停在败坏他的名声。 他会让她知道,自己有没有反应。 孙嬷嬷叹一口气,“看来皇后娘娘给的药膳药性不够,今日老奴再加大点药性。” 白曦月吞了吞口水,很想告诉孙嬷嬷大可不必,却不好开口。 昨日的药膳她觉得药性足够了,若是再加大药性,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见她的脸色异样,孙嬷嬷看着她问,“王妃为何这样的表情?” 白曦月赶紧回神,“没事,不是还要回门吗?让银珠她们进来伺候吧。” 孙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叫银珠和青梅进来。 谢景曜听着她们的话,猜到了点大概。 看来昨日那一幕,她还是记着点,刚才应该也是担心吧? 今天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她自己一人回去应该不会被刁难吧? 想到那日在将军府见到的一幕,谢景曜的心微沉。 她的日子想必不好过,等会儿叫王毅准备多点厚礼让她带回去。 银珠和青梅很快走了进来,王毅在后面守在门口没有动。 她们两人赶紧为白曦月梳妆打扮。 王毅往里面看,他也很好奇,昨夜王爷洗了冷水,回来可有好点? 思绪间,孙嬷嬷率先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喃喃道,“看来今日得加大点药性。” 王毅的脑袋顺着孙嬷嬷走出来而移动,思索她的话。 想清楚她要加大什么药性,他顿时苦恼起来。 王爷还叫他去破坏孙嬷嬷的药,他到底该去破坏,还是不该去破坏呢? 他挠着头,显得有点苦恼。 白曦月带着两婢女走出来,看到他挠头苦思的模样,顺口问,“王管家,你站在这里有何事?” “哦!我看看王爷,平时习惯了这个时候来探望王爷。” 白曦月颔首,柔声道,“今日我回门,那就有劳王管家伺候夫君,等我从娘家回来,这等事我来做就可,我先出去准备一二。” “好,一切按照王妃之意。” 王毅低着头,直到白曦月主仆走出院子,他才快速走进正屋,顺手关上门。 谢景曜已经睁开眼眸,坐在床榻上,动手换着衣裳。 王毅见他这个举动,不解问,“王爷,您要出去?” “嗯,上次去将军府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今日我打算再去探一次。” 王毅有点担忧,“王爷,孙嬷嬷还在府里,一天来回主院多次,属下以为,王爷不宜此刻出去。” 谢景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说,“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你将孙嬷嬷牵绊住,不要让她进来主院。” 王毅一脸苦相,“王爷不行啊,属下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孙嬷嬷,她什么时候来,属下真的不知道。”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王爷,您是不是担心王妃?所以才要跟着去将军府?不是属下不想拦住孙嬷嬷,实在是王爷就算跟去将军府,也帮不上王妃什么,王爷还不如留在王府,万一真的有人来,属下不一定对付得过去。” 谢景曜不去看他的眼,解释。 “本王不是担心她,既然你这样说,那本王就不去了。” 说完准备躺下,似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看着王毅交代。 “对了,今日王妃回门,你稍后出去准备多点礼,不要让她回到娘家遭人诟病。” “是,王爷。” 话音落下,王毅忍着笑意。 王爷明明是担心王妃,却不承认。 门外传来白曦月的声音。 “王管家,你在里面吗?” 她折返得很突然,谢景曜掀开锦被立马躺在床上,闭上眼眸如同没有醒来过,一气呵成。 王毅吓了一跳,检查没有异样,赶紧去打开房门。 “在的,王妃,我给王爷检查一下。” 白曦月点点头,走到床榻前,目光注意到谢景曜换了衣裳,疑惑地伸出手,“咦,夫君今早还不是穿这身衣裳。” “哦!是我......我为王爷换下来的。” 王毅适时抹了一把额头,幸亏他机灵,反应够快。 白曦月没有多想,“嗯,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我来跟夫君说一声,这就回娘家。” 王毅想起来王爷的吩咐,赶紧道,“王妃稍等!王妃今日三朝回门,王爷没能陪伴左右实乃遗憾,这回门礼必定要认真准备,请王妃再等我片刻,容小的再去准备一下。” 说着他快速走出房间。 白曦月见他这样用心,也没有拦下他,而是笑着。 她来到床前,看着谢景曜,轻声笑。 谢景曜紧绷着身体,闭着眼眸听着她的声音。 “你培养的属下,很好,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若将军府也是这样,该多好啊。” 她轻轻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谢景曜听着外面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思... 第八十五章 看不得她好 两刻钟后,白曦月乘坐王府马车回到娘家。 王妃回门,将军府上下都来迎接,在府里办了席。 郑氏也在,距离她上次禁足已经过去了大半月之久。 她没能送自己这个女儿出嫁一点都不遗憾,遗憾的是她精心准备的嫁妆全都被她带去王府,她心疼。 听到外面百姓对她的羡慕,她的心就抽痛。 这样的荣光应该是属于她的阿晴的,却被她夺了去。 如今看着她风光回门,她是一点也笑不起来。 白曦月被迎回老夫人的西正院,各房都在,连谢承礼也都在。 老夫人和二房的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明显见到白曦月回门很高兴。 相反郑氏始终抿着嘴,不去看白曦月,也不开口,坐得远远的,连装都懒得装。 白以晴温柔大方,关注都在谢承礼的身上,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回门也不太关心。 这样一看,倒觉得二房和白曦月更像一家人,大房和她丝毫不亲厚。 白曦月也不计较,始终浅浅笑着,和自己祖母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一身王妃的华服显得她端庄得体。 她微微抬手,示意婢女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分给大家。 银珠和青梅福了福身,恭敬上前,将带回门的礼呈在大家眼前。 “这是王府管家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回门礼,王府上下对王妃很尊重,也给各位主子准备了礼。” 说着其他婢女在她们的指示下,一一将礼物送到每位主子的面前。 老夫人和二房都很高兴。 “王妃有心了,见你在王府这般好,我们就放心了。” 老夫人适时抹了抹眼角,心中宽慰。 阿兰和白博文高兴地看着白曦月,两人在刘氏的教导下,也改了口。 “多谢王妃娘娘!” 白以晴看着自己面前的礼,含羞看谢承礼一眼,柔声道,“我还以为二妹妹在王府会受到委屈,看到二妹妹没有王爷相伴也能这般幸福,我就放心了。” 白曦月沉了下眼睫。 她已嫁到恭亲王府,按照规矩,虽然白以晴是她的长姐,但身份比她低,正式场合白以晴得称呼她王妃娘娘,私下也需得称呼她王妃或娘娘。 现在她却还以“二妹妹”相称,显然是没把她如今的身份放在眼里,再加上说这种阴阳话。 若白以晴不主动来惹她,她还能顾及着她一点脸面,她主动找事,她不会轻易算了。 她的笑容依旧,声音却变了,“大家都已改口,阿姐还是叫我王妃或娘娘比较好。” 闻言,白以晴的眸光泛红,捏着帕子满脸委屈。 她看向谢承礼,红着眼眸道,“我只是念着姐妹情,想着如以往那般亲热叫二妹妹,没有其他意思。” 谢承礼从白曦月进来就在有意无意关注着她,见她穿着王妃的锦服,以长辈的口吻开口,他的心中闷闷的。 此刻见到白以晴受委屈,他心中存了较劲的心。 “阿晴始终是你姐姐,就算你嫁入恭亲王府,也始终是将军府出来的人,阿晴这样也不算错。” 郑氏见谢承礼帮着白以晴,冷哼一声,“三殿下说的不错,不过是嫁进去王府几天,就这般大的架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教你的。” 气氛一下子凝固不少,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早就知道郑氏不待见阿月,只是没想到她已经嫁了出去,她还是这样。 她张了张口,鉴于三皇子在场,她忍着不满。 白曦月抬眸看向谢承礼,说,“上回已经跟三皇弟说过,下次再见要叫我皇嫂,三皇弟是没记住此事,还是不认可我的身份?” 谢承礼紧握掌心,抿着唇脸色难看。 叫她“皇嫂”,他很难开口。 白以晴听着白曦月的话,关注落在她“上回”二字,莫不是他们单独见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何她不知道? 想到他们单独相见,而谢承礼没有说过此事,她的心就提了起来,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包括郑氏在内。 以她多年为人主母的敏锐,总觉得他们单独见面不一般。 谢承礼咬了咬后槽牙,不太情愿地开口,“皇嫂。” “嗯,三皇弟早就应该这般叫我。” 她的举动和姿态,仿若长辈。 堵着谢承礼的心闷闷的。 白以晴虽然见不得白曦月得意,不过见谢承礼开口叫出声,她紧绷的心松了点。 谢承礼转头不去看大家,抿着唇不再说话。 白曦月缓缓转头看着郑氏,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不好笑。 “阿娘刚才说错了,我嫁去王府,不是架子大,而是我身为恭亲王妃,代表的是恭亲王府,就应该如此。若不是念着阿娘是我生母,按照皇室规矩,阿娘见到我也应该尊称一声‘王妃娘娘’,三皇弟,你说是不是?” 郑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白曦月含笑看着谢承礼,等着他的回话。 在场其他人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不想此刻僵硬的气氛波及到自己。 谢承礼不得不转头看她,咬牙道,“是。” 白曦月莞尔一笑,抬起下巴。 郑氏的脸难看至极,不过很快又得意起来。 老夫人不希望自己二孙女回门还搞得这么僵,遂看着大家圆场。 “今日娘娘回门,难得这么高兴,府里办了宴席,大家入席吧。” 郑氏给白以晴打了一个眼色。 白以晴接收到她娘的意思,马上意会。 “祖母,今日家中设宴如此热闹,我几个闺中好友正好想来我们将军府沾一沾喜气,我想着她们既已开口不好拒绝就答应了,想必这会儿也快到了。” 郑氏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将军府是大户人家,既然人家盛情前来,岂可失礼于人?” 当着三皇子说了这些话,尽管老夫人觉得不妥,却也不好开口拒绝。 “娘娘如今是恭亲王妃,要管着偌大的王府,就怕耽误娘娘的时间。” 白曦月深沉看着郑氏母女,含笑回话,“无妨,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前世她们就经常联合外人欺压自己,这一世还想这样做。 她没出嫁前都不惧她们,如今是恭亲王妃,更加不会惧怕她们。 第八十六章 不遵者,掌嘴 老夫人见白曦月都这样说,招呼着大家去用膳。 白以晴直起身,迫不及待说道,“我去看看,想必已经到门口了。” 她欢喜跑去,相比自己亲妹妹回府更显高兴。 老夫人在经过刘氏的身边时,低声嘱咐,“老二媳妇,等会儿你盯着点儿。” 刘氏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低头应下。 白曦月主仆三人看着白以晴的背影,心中想的一样。 “王妃,奴婢觉得大小姐不安好心。” 银珠眉头紧锁。 白曦月岂会不知道。 “走吧,我们看看她安的什么心思。” 她转身,带着自己的婢女进入战场。 她们刚到宴席场,白以晴已经先一步到了。 跟她一同到的,还有她三个闺中好友,分别是礼部尚书的大女儿赵萍萍,御史大人的嫡女刘茹,还有国子监大人的次女冯絮。 她们三人皆是重要文官之女,一直以来追随白以晴为京城第一贵女。 三人眼高于顶,一般的贵女和武官的家眷均不被她们看在眼里。 此刻来到将军府,她们也不改高傲姿态,正眼都不看一下白曦月,全当她不存在。 “阿晴,听说城头的张家寡妇,前些天被人发现偷汉子,被张家的族人打断了腿。” “还有那刘员外的继室,在刘员外不能走行躺在床上时,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刘员外命人打断了腿,这会儿和刘员外一起躺在床上,你说好笑不好笑?” 刘茹和冯絮围着白以晴大声说话,掩嘴大笑,丝毫不管老夫人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说起来,将军府之人,她们除了对郑氏和白以晴尊重之外,其他人都不被她们看在眼里,老夫人的脸色如何,她们自然也当看不见。 说完话,她们突然转头看到白曦月,似乎发现新大陆般惊呼一声。 “阿晴,你二妹如今的境况和张家寡妇及刘员外的继室一样,可得好好注意!” “今日回门也没见恭亲王府有人跟着回来?看来阿晴你妹妹在恭亲王府的境遇一般般,如此也好,我们正好可以教教她,切莫连累将军府丢了名声。” 她们抬起下巴走到白曦月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白曦月团团围住。 三人觉得白曦月好欺负,一直以为她还是从前那样逆来顺受,围着她指指点点。 “看你面相娇柔,一看就是男人喜欢的模样,以后出门可得注意不能浓妆艳抹。” “我们看在阿晴的面子上才苦口婆心与你说,既然嫁入皇家,就要守妇道,皇家的妇道守不住可是要杀头的。” “听闻你未出嫁前就惹出不少事,现在嫁入皇家,可不要再生出事端了。” 郑氏和白以晴站在三步远围观,不准备开口。 她们就是要借着赵刘冯家女之口嘲笑白曦月,再让她们将今日之事传出去。 赵刘冯三家背后的身份,在朝中举足轻重,就算是将军府全盛时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郑氏和白以晴笃定白曦月不敢追究。 有了这样的传言在先,以后白曦月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人联想到这点,皇后娘娘心中也会留一根刺。 就算嫁入恭亲王府又如何,她们也不会让她好过。 老夫人深知人言可畏,脸色阴沉。 她本就对二孙女嫁给昏迷王爷心生愧疚,若是再传出这样的传言,无疑是毁了她一辈子。 “我将军府之女贞心劲节,匪石难移,天地可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刘茹轻笑一声,睨着白曦月嘲讽。 “将军府确实傲骨铮铮,却耐不住漫长岁月长夜漫漫,有些人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啊。” 老夫人被气得心口发疼。 二婶刘氏看出来了,此三女不是来将军府一聚这么简单。 再看郑氏和白以晴的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显然不会帮忙说话。 刘氏上前摆明态度,“三位姑娘,今日是我将军府迎接王妃娘娘回门的日子,若几位姑娘再这样说话,就不要怪我将军府将你们请出去了。” 刘茹和赵萍萍三人看着刘氏不屑地笑了。 “我父亲乃礼部尚书,就算是其他望族邀请我前去,我都得思虑一二,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们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将军府着想,教导阿晴的妹妹怎么做人,你们竟然不识好歹?!” 郑氏适时开口,“阿娘,二弟妹,几位姑娘也是善意,难不成真的因几句话就将事情闹大?” 白曦月一直站着任由她们说完,才看着自己两个婢女。 此刻银珠和青梅被冯絮和赵萍萍她们三人的婢女拦着,姿态丝毫不慌,耐心等着自家王妃的命令。 白曦月朝她们看来,沉声,“不尊者,掌嘴!” 银珠和青梅福了福身,用力推开三人的婢女,走到冯絮,赵萍萍和刘茹面前,啪啪赏了三人几个耳光。 三人被打懵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张着嘴大喊。 “白曦月!你竟然让你的婢女打我们?!”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们父亲是谁?!” 银珠和青梅手起巴掌落,再次赏她们几个嘴巴子。 “不遵王妃者,再掌嘴!” “我家娘娘乃恭亲王妃,你们不仅没有尊称,还直呼其名,这是藐视皇族,该打!” 两人一边说一边打,巴掌声“啪啪”响。 白曦月转身,盯着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承礼。 “三皇弟在此将今日之事看得明明白白,请三皇弟做个见证,本王妃会进宫禀明父皇今日的一切,且看看今日这番妄言,是不是礼部尚书,国子监大人和御史大人教你们说的?!他们这是反了不成?竟敢无事生非,造谣皇家人红杏出墙?!那他们平日在府中又是如何议论皇家其他人,有没有议论父皇?!” “本王妃将话撂在这里,若不弄清此事,乃是对我家王爷的不重视,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话落,她转身对着老夫人一拜,说,“祖母,今日回门礼在此结束,孙女有关乎名声的大事需要进宫讨公道,请容许孙女先行一步,改日定当回府探望祖母。” 老夫人堵着的气终于顺了些许,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好,去吧。” 第八十七章 进宫告御状 白曦月飒然转身,看着自己两位婢女说道,“走!我们进宫!”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几人顾不上追究被掌嘴的事,心中有点慌,看着白曦月怒喝。 “你站住!我们就是为了教导你!” “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到宫中去,你还真仗着自己王妃的身份!” 郑氏想到任何可能,唯独没想到白曦月会直接进宫让皇上为她做主。 若是闹到皇上那里去,就不是女儿家的口舌之争,而是上升到政事的问题。 她意识到事情闹大,看着白曦月的背影着急道,“白曦月你停下!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不在家中反而进宫,这成何体统?!再说,她们也是好心好意,值得你将事情闹这么大吗?!” 白曦月转身看着她,冷笑。 “事关本王妃的声誉,不管闹到多大都值得!刚才她们笑话本王妃时你不开口说一句,现在本王妃要讨回公道,你反而急了,有意思。” 她含笑转身,丝毫不给郑氏一点脸。 郑氏见她出嫁到恭亲王府反而更脱离控制,知道今日的计谋又失败了。 赵萍萍她们三人也急了,转身要走。 “哼!我们不过是教她怎么做一个守妇道之人,何错之有?!” “阿晴,你妹妹这么大的架子,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来将军府!” 到此刻,她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将此事归到白以晴的身上。 看着她们三人要走,白以晴心中着急。 “你们先不要着急。” 三人丝毫不理会白以晴的话,转身走出将军府。 白以晴看着自己娘,急声问,“阿娘,怎么办?白曦月若是进宫找皇上做主,那这事萍萍她们三家一定将气撒在我身上。” “容我想想。”郑氏一时想不到好的方法,突然眼睛一亮,往谢承礼的方向看去。 谢承礼此刻正看着离开的方向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郑氏朝白以晴眨一下眼,示意她向谢承礼求助。 白以晴马上会意过来,泛着委屈的目光朝谢承礼走去。 “三殿下~” 听到她的声音,谢承礼才回神。 白以晴委屈地说着,“我本来想着几个闺中好友来将军府热闹些,她们三人说话直爽,没有什么心眼,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我了解她们,她们都是心直口快之人,其实心并不坏,不是二妹想的那样。” “只是现在二妹显然误会了她们的意思,将事情一下子闹得这么大,该如何是好?” “我倒不是担心和几个闺中好友因此生了嫌隙,而是担心二妹这样进宫去,打扰皇上始终不好。皇上日理万机,又岂有这等闲心理会儿女家的琐事?若是因此事对二妹厌烦,岂不是不值得?我也是担心二妹。” 说着她眸中含着担忧,凄凄往门口看去。 “我去拦下她。” 谢承礼说完马上转身,追了过去。 郑氏缓步走到白以晴身边。 白以晴看着谢承礼追出去,心中闷闷的。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么紧张,她反而有点不得劲。 “让他去拦下白曦月,真的好吗?” 郑氏眉头深锁,道,“三殿下对皇上最了解,由他开口说出理由,白曦月兴许会听。” “那就是不能保证能拦下白曦月了。” 白以晴依然担心,没想到白曦月竟然会这样做。 她的心隐隐有点介意谢承礼和白曦月独处,只是这个时候,她再怎么介意都无用了。 郑氏和白以晴转身看着老夫人。 “娘,我身子有点不适,既然阿月都不在这里了,那宴席我就不吃了。” 没等老夫人回话,郑氏自顾自地离开。 老夫人也没了心思吃席,和刘氏交代几句,就先回了自己的西正院。 到了今时今日,郑氏不待见次女的事在将军府是人尽皆知。 她也不想装慈母,反正她现在已经失去所有值钱的东西。 她甚至不想白曦月好过,回到东正院马上招来自己的心腹嬷嬷。 “你将这封信件送去给林夫人,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是,夫人。” 心腹嬷嬷接过信,快速离开东正院。 郑氏的眸光泛着冷笑,如淬了毒的蛇蝎。 - 二房 刘氏留下来处理完宴席的琐事,这才和自己的儿女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嘱咐白博文去读书,不想后院的事影响到他。 剩下她们母女二人,两人心中翻涌。 阿兰看着自己阿娘,轻声说道,“阿娘,我觉得现在二姐姐似乎不一样了。以前二姐姐在府里没有任何话语权,被大伯母压得毫无存在感,如今二姐姐摇身一变成为王妃,她说话的底气硬了许多,大伯母在二姐姐面前都没有话语权。” “她们两人的身份,仿佛互换了一样。” 刘氏点点头,眸光认同。 “你二姐姐确实成长了许多,幸亏我们坚定站在她这边,这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她握着阿兰的手,语重心长道,“阿兰,为娘不求你像你二姐姐这样能干,能嫁入皇家,只求你这辈子能幸福快乐,衣食无忧。不管你大伯母如何怂恿,你一定要记得站在你二姐姐这边,我们现在得来的一切,离不开你二姐姐的帮忙。” 阿兰点点头,“就算阿娘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母女二人想法达成一致,心中彻底站在白曦月这边。 - 另一边,谢承礼追出去之后,发现白曦月她们的马车已经朝皇宫的走向走了一段距离。 他加快速度追了过去,在皇宫门口才追上她们主仆。 谢承礼快速拦在白曦月面前,看着她着急开口。 “等一下!” 白曦月眼神淬了冰,“三皇弟追来拦在我面前,这是准备和赵刘冯三家站在一起嘲讽我?” 被她扣上这顶帽子,见她看来的眼神满是不耐烦,谢承礼着急。 “不是!我不是和她们站在一起嘲讽你,而是觉得你这样贸然进宫去不妥。父皇这个时候正在见下臣,有很多朝政大事商议,为了这点小事去烦扰父皇,反而会适得其反。” 白曦月沉着脸,声音铿锵,“这对三皇弟兴许是小事,事关我的名节对我不是小事!今日不管是何人都休想拦着我,就算让父皇厌烦,我也要到父皇面前告御状!” 第八十八章 儿臣愿以死明志 “走!” 话落,她大步往前走去,眼看就要撞上谢承礼。 他不得不快速往侧边退了一步,让出宫道给她进宫。 看着她义无反顾地为自己正名,她的身上如同有一层光芒,让人着迷。 这一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是谁说将军府的次女平庸无盐? 若他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还会同意退亲吗? 他停在原地看着她坐上轿辇,眼看无法说服她拦下她,他也跟了过去。 白曦月进了皇宫直接来到御书房,“咚”一下跪在御书房门口,痛哭为自己喊冤。 “儿臣深受冤屈!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裴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见到她来本想行礼,却见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吓了一大跳,赶紧来劝。 “王妃娘娘,您有何事好好说,不要跪在这里,皇上正在里面和十几名大臣商议政事,等皇上忙完,您再进去说清楚有何冤屈。” 白曦月的心中一动,着重关注“十几名大臣”。 裴公公的话没有让她站起身,反而哭得更大声。 “儿臣冤屈!儿臣在这里跪着,一直到父皇商议完政事再起来。” 裴公公见她哭得这么大声,吓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咯噔一下,犹豫着往大门看去。 门口的动静惊动到里面之人,皇上让近身公公出来查看何事。 见到白曦月跪在地上,一直哭喊着冤屈,那公公眸光一闪,又快速进了里面去禀报皇上。 皇上和十几名大臣商议政事原本就到尾声,听见皇长媳跪在门口大哭,马上让近侍传她进殿。 其他大臣听到恭亲王妃的名字,眸光微动,全都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皇上见状,睨他们一眼,说道,“各位爱卿先行退下吧。” 大家心中觉得可惜,只好躬身退下,动作依然缓慢。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白曦月踉跄着走进来,正好和缓慢退下的大臣迎面碰上,没等大家退出去,她“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哭诉。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今日乃儿臣的回门日,儿臣回到家中,却被礼部尚书之女赵萍萍,御史大夫的嫡女刘茹和国子监大人的次女冯絮当众嘲讽儿臣!她们嘲讽儿臣嫁给夫君犹如城头的张家寡妇和刘员外的继室,迟早会红杏出墙。她们说此话三皇弟也在将军府看的一清二楚,他可以作证。” “儿臣一心在夫君身上,从来没有这等心思,始终相信夫君总有一日会醒来,现在她们嘲讽,无端造谣中伤儿臣的名声。” “她们作为朝廷命官之女本该知祸从口出,却当众这样造谣儿臣,不知在家中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那其他平民百姓岂不是会跟风相随?!儿臣冤屈,秉明父皇,愿以死明志!他日若夫君醒来,还望父皇替儿臣说明缘由!” 白曦月一冲进来就大声将事情缘由说清楚,哭得满脸泪水,每一句话却异常清晰。 正准备退出去的官员全都将她的话听在耳中,其中三人吓得马上折返,跪在地上磕头。 “求皇上恕罪,是微臣教女无方,必定回去严厉惩罚逆女,让他们对恭亲王妃当面道歉。微臣对皇上及皇家所有人尊敬不二,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求皇上明鉴!” 三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声音哆嗦,赫然就是户部尚书赵大人,国子监冯大人和御史刘大人。 恭亲王府来到皇上面前告御状,指明三皇子可以作证,表明此事一定不假! 三人瑟瑟发抖,心知自己的女儿酿了大祸,在心中骂了她们无数遍。 皇上的脸威严而阴沉,明显动了怒。 他的大皇儿昏迷,他心中本来就怀着遗憾,如今他的王妃刚嫁过去就遭到围攻成为孤苦无依的弱者,他的心自然偏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白曦月的脸上,见她哭得眼睛红肿,为了自己的名声慌乱迷惘,甚至愿意以死明志。 就算她鲁莽闯到御书房,他也没有怪她,理解她看重名节的心情。 “阿月莫哭,朕自会替你做主!” 他的目光如鹰射向他们三人,震怒! “你们确实教女无方!立国者先安家,连家里的后院都无法安顿好,又岂可胜大任?!朕念及你们有悔改之心,罚俸禄两月,俸禄尽数落入皇长媳的名下,作为道歉之用。” 皇上没有惩罚他们的女儿,但是却惩罚她们的父亲。 “微臣遵旨,微臣定当回去严惩逆女。” 三人心中苦,他们不是心疼两月俸禄,而是知道皇上必定在后面不会将重任交给他们。 在皇上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说了罚俸的话,想升官最近几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心中对自家女儿生气得不行,恨不得即刻动用家法。 皇上沉着脸,命他们退下,三人这才低着头战战兢兢起身离开。 白曦月还跪在地上哭。 其他官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也将白曦月的做法看在眼里,暗暗心惊,想着赶紧回去教导自家女儿不能胡言乱语。 这时候谢承礼才赶上来,看着白曦月跪在御书房正中央,他的眸光一暗,心想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父皇阴沉的脸色,知道她肯定将事情说了出来,缓慢走进御书房。 “父皇。” 他喊了一声,走进里面低头站着。 皇上扫他一眼,眸中尽是不悦。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白曦月,声音放缓开口,“阿月,你起来说话,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已经帮你惩治他们,你不用担心,以后不会有人敢这样非议你。” 白曦月哭着一抽一抽站起身,看上去异常柔弱。 她的眼睛红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说,“谢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心中担忧夫君,全副心思都用在夫君身上,被她们这样说一时冲动不能忍,扰了父皇的正事,是儿臣不对。父皇要责罚儿臣,儿臣毫无怨言。” 皇上和蔼地摆摆手。 第八十九章 到门前道歉 “你无错,何罪之有?起来吧,朕知道你对老大一片赤诚之心,朕很宽慰,以后若有委屈,可到宫中跟你母后和皇祖母诉说。” 他以为她不懂,耐着性子教导。 白曦月乖巧地应道,“儿臣知道,谢父皇。” 皇上朗笑一声,询问了几个有关谢景曜的问题,这才让她离开。 白曦月走出御书房,里面传来皇上对着谢承礼生气的声音。 她在心中松一口气。 这一次她利用赵刘冯三女之口来杜绝其他人的非议,想必今日之事过后,以后都不会再有人造谣。 她也明白,虽然大家不敢说谢景曜是半死之人,但她和守活寡没有区别。 赵刘冯三女这样的传言,今日是第一次,以后也必定还会有。 若她不处理得当,这件事就会成为困扰她一辈子之事,以后万一和哪个男的有非议,面对她的就是死罪。 她今日闹的这一出,让所有人不敢再非议,也是为她自己铺路。 她知道皇上很重视恭亲王,她抓的就是皇上这点软肋。 为君者洞察一切,任何人在他面前耍心眼都落不得好。 那她就鲁莽一点,只为自己的名声证清白,反而让皇上没有戒备之心。 再加上他对恭亲王的重视,心中也在期盼他醒来,赵刘冯三家女说出这样的话,是彻底打破皇上的期望,他怎么可能不动怒? 与其说皇上为她做主,还不如说是赵刘冯三女碰了皇上的逆鳞。 户部尚书他们三人之所以这么害怕,也是知道这一点。 白曦月往后看了一眼,听着皇上震怒的声音,她心情舒爽。 谢承礼今日也是倒霉,恰巧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将军府,还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皇上必定震怒。 不管他有没有觊觎储君之位,看到他冷眼对待老大的王妃,皇上也对他失望,他之前的努力是白费了。 想不到进宫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白曦月心中舒畅,继而去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请安,也顺便说了自己的委屈。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为此事震怒,表明了会为她作主。 她离开皇宫的时候,带着满满当当抚慰心灵的赏赐。 回到恭亲王府,赵冯刘三家的动作很快,不约而同带上他们的女儿上门来道歉,还带了很多厚礼。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一改先前的嘚瑟高傲模样,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低头哈腰。 “王妃,下官教女无方,让您受了委屈,特意带上小女来给您道歉,可否让我们进恭亲王府与您说清楚此事?” 户部尚书赵大人、国子监冯大人和御史刘大人对着白曦月恭敬作揖,异口同声说道。 在他们的身后,分别站着赵萍萍、冯絮和刘茹。 三人眼里含泪,一直低着头,显然在家中已经被自己父亲骂了一顿。 白曦月就站在恭亲王府门口的第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我家夫君不便见客,我一介女子不方便请外男进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不是造她的谣吗?那她就以此来拒绝他们进府。 三位大人面有难色,回头瞪了一眼自己女儿。 他们看一眼后方,四周已经聚集不少百姓,驻足好奇看来。 “王妃,这在这里说不太好吧?” “如果不说,那就请便吧。” 白曦月说完准备转身进去。 “王妃,等一下!” 她停在第三级阶梯上,回头看着他们,眼角余光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过来,她在心中思量着。 这么多人差不多够了。 王毅听到动静匆匆走出来,看着这副阵仗一脸不解。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看他一眼,神色哀伤,没有说话。 银珠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跟前低声将今日的事简单说出来。 闻言,王毅的脸上沁满怒火,看着户部尚书他们几人怒喝,“岂有此理,你们竟敢趁我家王爷卧在床榻上这样欺负我们家王妃娘娘?!这是欺负恭亲王府没人了吗?!你们既然是道歉,就好好做出道歉的态度,还要求进府道歉,哪有人像你们这样的?!” “爱说不说!娘娘,我们回去!” 户部尚书他们三人本来就因皇上震怒来道歉的,若是再惹怒白曦月更加不值当。 他们也顾不上现场有很多百姓,直接转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吩咐。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跟王妃娘娘道歉?!” 赵萍萍她们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爹,委屈求饶,“爹,现在这么多人在......” “赶紧的!” 白曦月侧身看着她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们三人怯怯地看着自己父亲,低头走到白曦月跟前,压低声音开口。 “王妃对不起。” 三人异口同声,只说这一句就等着原谅。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白曦月缓缓转身,看着她们。 户部尚书几人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急声道,“你们说话大声点!” “是我们不懂事胡乱造谣,让您受到伤害。” “我们以后都不会说这种话了!” “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求王妃娘娘原谅我们!” 三人的声音大声许多,闭着眼睛不管不顾说完这一番话,脸色涨红。 白曦月看着她们,露出和蔼的表情。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原谅你们了,如无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说罢,她对王毅嘱咐几句,转身走进大门口。 户部尚书他们三位大人连同自己的女儿脸色不太好看,在她们道完歉之后才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嘛。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吭声,低头说了几句客套话,将道歉的厚礼交给王毅之后,马上离开。 王毅对着围观的百姓,朗声说道,“大家看到了,今日户部尚书、国子监大人和御史大人的小姐胡乱造谣我家王妃,说我家王妃像其他寡妇那样会惹是生非,他们被皇上责罚,并亲自来道歉并送上厚礼。王妃善良,命在下将几位大人送来的礼换成粮食,回馈给贫困百姓,今日开始在王府门口布粥发放馒头点心,让贫困百姓得以温饱,为期十日,各位百姓可以广而告知。” 第九十章 谢承礼亲自来王府 周围的百姓终于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大家议论起来。 “王妃娘娘大德,心系咱穷苦百姓。” “本来恭亲王爷就是仁厚王爷,他的王妃也是这般善良心系百姓,两人都是活菩萨啊。” “王妃娘娘这么好的人,却被人这样造谣,确实不应该。” “造谣的是户部尚书之女,国子监大人之女和御史大人之女,大家记得,以后看到这几女,绕远点路,她们不是良善之辈。” 议论声越来越热,一下子将恭亲王府门口的事传扬出去。 越来越多人知道恭亲王妃在王府门口行善,也知道赵刘冯三家女造谣的事,不少人责骂她们。 白曦月回到主院之后,心情还算不错。 这次过后,想必以后都不会有人非议她这件事,如此也算绝了后患。 她用他们三家送的礼来行善,不仅没有败坏名声,还多了好名声。 想必郑氏和白以晴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气得不行。 谢景曜听着她的动静,对她这么早回来有点好奇。 他以为她三朝回门,最起码也要待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两人是否心意相通,还是有感应,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看着他安然睡着,什么事都不需要理会,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一丝羡慕来。 “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娘不待见我,很久以前我还会为了此事难过,我是她亲生女儿,她却恨不得没有生过我。现在我知道了,我娘不是不待见我,她是恨我入骨,恨得在我回门这天,还想尽办法来败坏我的名声。” “我以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做好,才让她这样恨我。现在我知道了,一个人不爱你,不需要理由,不管你怎么做,她都不会爱你。我只是想寻求后半辈子安稳,过普通人的平淡生活,竟也这么难。”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谢景曜的心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回门受了什么委屈吗? 究竟是谁敢让她受委屈?! 晚上寻个机会问问王毅此事。 正想到这里,王毅正好走进院子。 “王妃,您吩咐的事已经让人准备,百姓对您的口碑赞不绝口。” 白曦月点头,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她浅浅笑着。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王毅没有走,脸色有点奇怪。 “另外还有一事,三殿下求见。”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看了床榻一眼。 谢承礼? 谢景曜的指尖动了一下,听到这句话心中很在意。 他无端端来王府见白曦月? 他们一开始就是未婚夫妻,以前想必经常见吧? 他自己也没发现,竟然会因为一句话就对他们相见这么介意。 白曦月看着王毅,秀眉拧起,丝毫不想见他。 “我刚从皇宫回来,现在没有心思见其他人。” 谢景曜关注到她话语中的重点。 从皇宫回来? 她不是回娘家了吗?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王毅再次看了床榻一眼,点头应下,“那我去跟三殿下说。” “不必了,我来看看皇兄。” 两人的话前后落下,谢承礼已经踏入院子,看了白曦月一眼,目光转到床榻上。 白曦月见他不请自来,脸色冷了不少,说道,“三皇弟说是求见,自己却来了,那还让王管家通报什么?直接进来不就好了?看来王府的规矩你也不看在眼里。” 王毅安静候在一旁,心中认同自家王妃的话。 谢承礼走进正屋,看着许久未见的皇兄,想到从前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只能躺在床榻上,他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心有一丝庆幸。 从前他处处被皇兄压制,也就他昏迷在床,他才有表现的机会。 只是想到白曦月嫁给谢景曜,谢承礼的心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转身看向王毅,说道,“皇兄自出事以来,我还没有来探望过,于情于理,我作为他的皇弟,都应该来探望他。王管家,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兄说。” 与其说是单独跟谢景曜说,还不如说单独跟白曦月说。 王毅也想到了这一点,隐晦地看床榻一眼,应道,“那我先去为三殿下准备茶水。” 他并不担心他对王妃怎么样,毕竟他们说什么,王爷都知道。 他对着白曦月行了一礼,这才离开,心中暗暗祈祷他们王妃不要跟三皇子有什么牵扯。 王府上下对王妃还是挺满意的,难得现在察觉到王爷有一点点不同,他们希望王爷和王妃好好的。 谢景曜的心因谢承礼这句话而牵动,凝神关注屋内的声音。 他听到王毅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白曦月和谢承礼两人。 谢承礼说有话对自己说,只是一个说辞,他其实是想对白曦月单独说话吧? 他们会说什么话呢? 谢承礼看到他们果真住在一个院子,他的心很不舒服,转身看着白曦月一脸不可置信,“你果真跟皇兄住在一间屋?!” 白曦月的脸一沉,说,“你特意来要是为了说这件事,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三皇弟的手未免管得太宽,我们夫妻怎么睡你也要管!” 不仅白曦月的心沉下来,谢景曜藏在锦被的手暗暗用力。 他这个皇弟,好得很! 竟敢真的觊觎他的王妃! 谢承礼见她再次动了怒,心像被石头压住一样,说道,“我只是关心你,这张床这么窄,皇兄昏迷在床本就需要很好的休养,你没必要跟他挤在一起。就算你这样做,他也不会知道。” “夫君知不知道又如何?他是我夫君,我照顾他乃天经地义,我喜欢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三皇弟这么操心我夫妻俩的事,你是希望我再次进宫跟父皇说此事,让父皇来评评理?” 谢承礼被她的话堵住,他知道她是言出必行,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抿着唇缓了很大一口气,才继续开口,“也罢,我只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不说了。” “既然说完了,我们夫妻还有很多事忙,就不留你了。” 她开口就赶他。 第九十一章 谢承礼打翻药膳 谢承礼的心不太好受,冷硬开口,“我专程来,是特意来跟你说清楚今日在将军府的事的。刚才在宫里,父皇对着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们都进宫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景曜听到这里,捕捉到一点,父皇生气,必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谢承礼竟然也去了将军府? 他的王妃回门,关他什么事? 他的心微紧,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 白曦月看着他,冷笑,“三皇弟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熄灭父皇的怒火吧?你对刚才的事袖手旁观,让父皇动怒,说什么好听的来看望自己的皇兄,你有将自己皇兄放在心上的话,也不会这个时候才来看望。” 听着她的挖苦,谢承礼的心有点不舒服。 “看望皇兄只是一个说辞,其实是我想跟你解释,刚才在将军府那事是误会,我知道你还在生你娘和阿晴的气,她们也没有想到那三女来会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她们当面跟你道歉,父皇也责备了礼部尚书,国子监和御史等人,并且还责备了我。说真的你没有什么损失,还因此解决一大难题,你应该消气才对。” 回想起整件事,他猜到她这样做的目的。 她真的很聪明,轻而易举利用那三女为自己扫清以后有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用他们家的礼用来行善,博得美名,还让父皇站在她这边。 可谓是一举三得。 甚至还让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实在让他意想不到。 他不知不觉就来了恭亲王府,说是解释此事,其实是内心有一道声音叫嚣着:他想见她!他不想跟她闹僵! 白曦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三皇弟说这事白夫人和白以晴不知道?你自己摸摸你的心,你相信吗?” “今日我三朝回门,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却掐着点在我三朝回门这天来,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我迟早像城头的寡妇和柳员外的继室那样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你说她们不知道?你当我傻吗?!” “她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笃定我不敢得罪户部尚书和国子监及御史大人,只能吞了这个委屈,从而让这个传言传出去,以后大家看到我,心中就会想到这个传言,让我寸步难行!” “她们一个是我亲娘,一个是我亲姐,却做出这样的事,好得很啊!” “你来若是为了她们说话的,大可不必。我和三皇弟也没有什么交情,单独在一处难免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请你先回吧!” 她这一番话让谢承礼哑口无言,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她的话中,谢景曜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心中充斥着愤怒。 户部尚书赵大人,御史冯大人和国子监刘大人,竟敢趁他病欺负他的王妃! 这几人的胆子长了毛了。 他心中更多的是为白曦月感到心疼,他终于明白她刚才为何会说出那番话。 被自己的亲人这样对待,她心中必定不好受。 谢承礼见她侧身不想看自己,他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没再继续为郑氏和白以晴说话。 “不管怎么说,她们始终是你的亲人,不会真正想着害你的。” 白曦月不语。 她没有瞎,是不是真正害她,她心中看得明白。 他无奈,转身走到门口,正好和孙嬷嬷迎面碰上。 孙嬷嬷不知道他在这里,愣了一下,隐晦地看他一眼,才低头行礼。 “老奴参见三殿下,不知三殿下在此,差点撞到三殿下,若药膳撒到三殿下身上就不好了。” 谢承礼侧身让开,点头,“我今天来是探望皇兄的,和他说了一会儿话。” 他的目光落到孙嬷嬷提到的药膳上,顺着话语问,“孙嬷嬷这药膳是准备给皇兄喝的吧?” 孙嬷嬷的眸光一闪,直言不讳,“不单给王爷喝,还给王妃喝。” 谢承礼不解,看向白曦月。 莫不是她身子不好? “皇嫂是身子不舒服需要喝药膳吗?” 孙嬷嬷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这是皇后娘娘特意给王爷和王妃准备的药膳,能让人动情。” 谢承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内心受到很大的打击。 她竟然要对皇兄做那等事?! 不可以! 他死死盯着孙嬷嬷手中的药膳,直接扬起手! “哐当”一声药膳落地,两碗药膳全都撒在地上,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甜腻味。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几人震惊,就连谢景曜也听到异样,浑身散发着冷气息。 孙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熬的药膳被他打翻,扬声,“三殿下!你这是何意?!” 白曦月也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番举动。 “三皇弟来这里是捣乱的吗?!” 谢承礼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举动竟然真的做出来,僵着手看向地面,一点都不后悔。 “抱歉,我一时冲动。” 他盯着孙嬷嬷,继续道,“皇兄现在身子虚弱,我认为不应该这样折腾。若是折腾出好歹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能继续让她们做这件事。 只要想到白曦月脱光衣裳对他皇兄做这件事,他就无法忍受! 孙嬷嬷压制着怒火,若不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她一定不饶他。 “此事乃皇后娘娘请御医开的药膳,御医都已经为王爷检查过无碍,皇后娘娘乃王爷的亲母,难不成娘娘还会害王爷不成?!” “三殿下好大的威风,竟然插手恭亲王府的事!老奴这就进宫请示皇后娘娘,看看这是皇贵妃授意,还是三殿下不想王爷留下血脉。” 孙嬷嬷乃皇后娘娘的心腹嬷嬷,可以随时进出宫,说完马上转身离开。 谢承礼握紧拳头,知道自己有麻烦,但他并不后悔。 他看着白曦月,眸光坚定,“你嫁给皇兄已经让你受苦,我不会让你喝下这些药的。” 白曦月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说出这些话。 “三皇弟还是想想怎么承受母后的怒火吧?我和你早就毫无关系,我们夫妻的事不劳你费心!也请你以后都不要踏足恭亲王府,人言可畏,我不想与你扯上什么闲话!” 第九十二章 他要阻止她继续喝药膳 看着她的冷脸,谢承礼心中有点难过,却还是坚定说,“我会让父皇出面管此事。” “我知道换亲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弥补我的过错,不让你在泥潭中停留。” 以后有机会,他会让她离开恭亲王府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虽然今日的事很麻烦,他却甘愿为她这样做。 他不再停留,大步转身离开。 白曦月见他怎么说都不听,心中烦闷。 “有毛病!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听着她的声音,谢景曜的心有点异样。 他不知为何很不开心,明明白曦月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想到谢承礼对她有想法,他就控制不住怒火。 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她真的会不动心吗? 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听谢承礼说话的语气,他们以前似乎很亲密。 莫不是她是为了和谢承礼赌气,才嫁给他? 谢景曜的心第一次乱了,闷得有点呼吸困难。 王毅去准备茶水走进院子,看着撒了一地的药膳,三皇子不见踪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三殿下呢?这药膳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看到孙嬷嬷生气出了府。” 白曦月按了按眉心,将刚才的事简单说出来。 她没打算隐瞒,她和谢承礼清清白白的,也没什么隐瞒。 王毅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偷偷看床榻一眼。 不知为何,明明王爷躺着和平日无异,为何他觉得气息有点冷? 他看着床榻大声说道,“三殿下此举实在荒唐,孙嬷嬷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天,被他这样一扬手撒了,孙嬷嬷能不生气吗?!” 他故意大声让王爷听到。 想到王爷让他破坏孙嬷嬷的药膳,心中松一口气。 如此他也不用再破坏孙嬷嬷的药膳了。 要是他做的,孙嬷嬷不得扒他一层皮?! 谢景曜听到他话语中的深意,心中有点无语。 看来他最近对他有点松懈,他无事可做了。 白曦月将王毅的大声认为生气,也表示理解。 回到王府本想好好的,被谢承礼全都破坏了。 “孙嬷嬷已经进宫,想必他也会受到责骂,不想此事了,王管家你带我去看看王府的库房吧!” 王毅知道王妃这是准备清点库房,马上躬身在前方带路。 - 另一边,孙嬷嬷进了宫直接来到坤宁宫,找皇后娘娘告状。 皇后娘娘听完大怒,马上去慈宁宫要太后娘娘做主此事。 谢承礼进宫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虽然他今日才被自己父皇责骂完,心中却想到一个说辞。 若是让白曦月不再喝这种药膳,只有他父皇下命令才行。 他低着头走进御书房。 皇上早上还因为他生气,见他再次出现在眼前,沉着脸问,“你来有何事?” 谢承礼双手作揖,一五一十将恭亲王府的事说出来。 “......儿臣当时是担心皇兄的身子,这才冲动出手,要知道,皇兄昏迷在床,一点点刺激都有可能引发不测,儿臣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让父皇伤心。” 他明白父皇早上生气的点,想要得到父皇的支持,那就必须是一个关心兄长的人。 皇上听完,眯着眼眸打量他,好半晌才开口。 “你当真是为了你皇兄的身子?不是因为其他?” 谢承礼的背脊一凉,恭敬回话,“千真万确!儿臣相信皇兄有朝一日必定会醒来,到时候再来想子嗣一事也不晚,不急在现在。” “万一因为乱用药生出什么事,那就追悔莫及。儿臣打翻孙嬷嬷的药碗,她很生气,想必已经进宫跟皇后娘娘说此事,儿臣是为了皇兄着想,才来跟父皇禀明一切。” 皇上沉着眸打量他,没有说话。 谢承礼浑身僵硬,感觉到父皇在打量他,他心中发虚。 只是想到白曦月要喝这样的药膳,他马上一脸坚定。 看了半晌,皇上才点点头,“嗯,去慈宁宫。” 皇后没有跟他说此事,他也理解皇后的心,这个时候必定在慈宁宫让母后做主。 - 太后娘娘听了皇后的话,当即让人叫皇贵妃前来。 皇贵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来到慈宁宫依然一副高傲的神情。 “臣妾给母后请安!” “哟!皇后姐姐也在?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 皇后娘娘盯着她,想到她的儿子好好的,还跑到恭亲王府管闲事,她就生气。 “这话我倒要问问你,是如何教儿子的?三皇子去恭亲王府特意打翻给我儿喝的药膳,这事是你授意?还是三皇子不想我儿好?!” 她没有跟太后说那些药膳的作用,只挑了其他事实来说。 皇贵妃的笑脸明显一僵,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事。 她看着太后娘娘,刚才的气焰消失,急声解释。 “母后,臣妾不知道此事,也没有教过承礼这样做。臣妾了解他,他不会无端做出这样的事的,其中必定有误会。” 皇后娘娘岂能让她这样糊弄过去?当即怒喝,“孙嬷嬷手上的药膳被他直接打翻,当时大家都看着呢!还能有假?!” “再说,三皇子无端端去恭亲王府是安的什么心?还做出这样的事?!” 皇贵妃不清楚缘由,被皇后骂得哑口无言。 她心中暗暗着急,也恨自己儿子去恭亲王府。 太后娘娘见状,相信皇贵妃不知道此事,遂说道,“既然贵妃不知道此事,那不如叫承礼过来,说说清楚为何要这样做?” 刚说到这里,门外的小太监传唱道。 “皇上驾到!” “三殿下到!” 殿内所有人同时看去,皇后娘娘紧了紧双手。 紧接着皇上和谢承礼出现在眼前。 皇上看了一眼在场几人,明白是何事,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坐下。 “母后,您唤老三?” 太后娘娘点点头,目光看向谢承礼,说道,“嗯,发生了点事情,哀家想当面问清楚他怎么回事。” 皇上颔首,抬头看向谢承礼,说,“朕刚才听他说了此事,你且说出来。” 闻言,皇后娘娘的手紧了紧,神色有点紧张。 谢承礼坐在下首,一五一十说了整件事,并言明自己这是担心皇兄的身体才这样做。 听完这些话,太后娘娘叹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第九十三章 谢承礼的心思 皇贵妃则恢复刚才的气焰,看着皇后嘲讽。 “皇后姐姐你也听到了,承礼也是担心恭亲王的身体才出手的,你这可真的误会他了。” “话说回来,皇后姐姐也真是心急,这恭亲王还躺着呢,你就让人准备这些,难道就这样不顾及恭亲王的身体了?” “你就算要做,也该跟皇上商量一下才是,万一发生点好歹,岂不是让皇上伤心?” 她的眉眼满是嘲讽,掩着唇轻笑。 皇后娘娘最讨厌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犹如将皇后的丑事赤裸裸暴露出来。 “皇后,承礼不是有意的,他这样做没错,你也应该跟朕商议一下。” 皇上叹一口气。 这句话无疑是压垮皇后娘娘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恼羞成怒,看着皇上哭诉。 “皇上认为他做的没错,这是人为臣妾做错了?!若臣妾的儿子好好的,臣妾还需这样做吗?!” “今日阿月才进宫跟臣妾说,有人污蔑她的名声,可怜我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臣妾不能时时去看他,还让他的王妃遭人非议,皇上可有想到臣妾的难处?!” “臣妾只是想为皇儿做点事,为他护住他的王妃。阿月的处境这般难,刚嫁进去几天就被人造谣,以后漫漫人生若无子嗣还如何过?!” “臣妾也只是想让她好过点,想为皇儿留后让阿月不要孤苦无依,难道有错吗?!儿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有谁比臣妾的心更痛?!难道臣妾会不顾皇儿的身子吗?!” 听着皇后的声嘶力竭,皇上叹一口气,心中也颇为怜惜。 “皇后,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也是他父皇,岂会不理解你的心情?朕只是想问清楚,那些药膳当真对阿景的身体无碍吗?” 听到这里,谢承礼的心紧了紧。 皇后娘娘哭红着眼睛,依然清晰回答,“臣妾让御医去为阿景检查身子,御医说阿景也许是因为长年习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尽管昏迷不醒,身子也与常人无异,服用这些药对他没有影响。” 谢承礼内心提起来,脸色开始紧绷。 皇上点点头,看着皇贵妃和谢承礼,开始责骂。 “老三你行事冲动,没问清楚就坏了好事,还敢来到朕面前告状,这般急躁冲动,怎么能处理好政事?这些天你就不用上朝了,在府中好好沉淀气性,何时沉稳了,何时再上朝。” 皇贵妃心知不妙,马上为他解释,“皇上!承礼他......” 她的话没能说出来,被皇上一记冷眼扫过来,飒然停止。 “还有你!” “老三做事莽撞,你不好好教他,竟然还以此为豪,他这样都是你宠坏的!从今日起,你也在翊坤宫修身养性吧!” 皇贵妃马上眼含泪,委屈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上心烦,不想看她委屈的模样,摆摆手。 “你们这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还不快回去冷静?!” 听到这里,谢承礼心知今日没有处理成这件事,他的心堵得厉害。 禁足没有让他很难过,反而是父皇也支持此事,才是他最难过的。 他知道今日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只好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他扶着自己母妃,缓缓离开慈宁宫。 皇上这番做法,让皇后娘娘的心有一丝慰藉,不过依然双眸含泪。 太后娘娘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劝道,“哀家明白皇后的心情,阿景也是哀家的大皇孙,阿月这姑娘乖巧懂事,若能留后,哀家也是乐见其成的。” 皇上叹一口气,有点自责。 “是朕疏于对你关心,你是朕的皇后,朕又怎么会怪你呢?” 两人在慈宁宫安慰了皇后好一会儿,她的心才舒服些。 - 谢承礼扶着自己母妃从慈宁宫离开,他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先扶着他母妃回了翊坤宫。 她遣退所有宫女,四下无人,她才看着谢承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你不是说对白曦月没有任何想法吗?为何会出现在恭亲王府?!还打翻那药膳?!” “你不要说那是为了你皇兄的身体着想,你可以糊弄别人,糊弄不了本宫!你是不是对白曦月存了什么想法?!” 想到他私自去了恭亲王府,皇贵妃就怒不可遏。 皇上责罚并不是让她很担心,反正她有办法哄回来,她担心的是,她这个儿子对白曦月有想法,到时候酿成大错!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否认,脸色有点难看。 皇贵妃见状,声音拔高。 “你真的对她有想法?!你这是要气死本宫吗?!” 谢承礼心中很乱,看着自己母妃这么愤怒,赶紧解释。 “母妃,儿臣只是觉得换亲有愧于她。” 皇贵妃觉得荒唐,大声呵斥,“你怎么有愧于她了?!这件事就不是你的错,这是她娘逼着她做的,与你何干?!” “她自己也答应了!连你父皇都下了旨承认此事!就算有愧,也是她娘对她的愧疚,你无需理会!” “承礼,母妃求求你,你不要再去靠近她了,她现在相当于守活寡,寡妇门前是非多,才成亲几天就有是非了,母妃不希望这些是非与你有关!” 皇贵妃拉着他的手,满脸恳求。 谢承礼何时见过他母妃这个样子? 但是听到白曦月“守活寡,有是非”,他的心也无法平复。 越是这样,他的心越矛盾,无法回答。 皇贵妃见他不说话,大声喊,“你这是看着母妃伤心难过,被皇后这个老虔婆笑?!若是这样,那母妃情愿去死!” 听到这样的重话,谢承礼马上慌了,即刻回答,“母妃,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见她。” 见他终于保证,皇贵妃提着的心才回落。 她不敢深究,赶紧让他回自己的府邸。 她的心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事还没有结束。 她招来自己的心腹,看着她吩咐,“你派人去关注恭亲王府的一切,白曦月去哪些地方赶紧来报。” “是,娘娘。” 她不能再让她的皇儿跟白曦月有接触,为今之计,就是先避开她。 第九十四章 我奉旨办事 这件事虽然只是宫中几个重要人物知道,却并没有瞒得住,并且传入白以晴的耳中。 她从来没有想到谢承礼会单独去见白曦月,听他们的话,似乎不止一次见面。 而他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此事,并且闹进了皇宫。 她不敢往深处想,唯有拿身边的器皿发泄怒火。 “白曦月这个贱人,都嫁去恭亲王府了,为什么还要和三殿下纠缠不休?!” 她怒而将身边的花瓶掉落,喃喃道,“他们单独见面说什么?白曦月有没有趁机勾引他?!” 越是这样想,她的心越慌。 郑氏进来看着这一幕,遣退屋内的侍女。 白以晴见到自己娘来,慌张起身,拉着她的手。 “娘!你说三殿下去恭亲王府做什么?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白曦月嫁过去之后才去,他们是不是有什么?” 郑氏拉着她重新坐下,安抚道,“阿晴你不要着急,事情没有发生,你就先乱了阵脚。” “可是三殿下都去恭亲王府了!他打翻皇后娘娘为恭亲王和白曦月准备的药膳,他肯定对白曦月有想法!” 郑氏的眸光酝酿着风暴,咬牙道,“就算是又如何,现在她已经嫁给恭亲王,你才是三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如果他们发生点什么更好,皇上生气一定会把她砍了!也省得我们动手!” 白以晴愣愣道,“那三殿下呢?岂不是受牵连?” 郑氏轻点她的眉心,语重心长分析,“你忘了,恭亲王昏迷不醒,现在朝中上下就三殿下堪当大任,他又是皇上的血脉,皇上怎么可能真的处置他?肯定是偷偷处置白曦月,让这件事悄然过去。” 白以晴心中还是有点不安,犹豫道,“可是,我不想他们发生点什么。” 郑氏一脸无所谓,“男人嘛,总会有三妻四妾,三殿下以后注定坐上高位,他的妃子肯定很多,你一定要看开此事,能抓住对自己有用的,才是重要的。” “那应该如何做?” 虽然白以晴心中难过,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她情愿做出牺牲。 郑氏勾唇一笑。 “这你就放心吧,娘已经早做安排,今日就再送去一信,让她助你。”...... - 孙嬷嬷进了宫回来,没有说什么。 白曦月也没有问,不用想也知道宫里肯定硝烟四起。 既然她不说,她也乐得清净。 原本想着谢承礼打翻了药膳,今日不用再喝,没想到孙嬷嬷准备得很周到。 夜色刚到,她重新端着药膳进来。 “王妃,幸亏老奴机智,准备多几份药膳,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老奴重新热了药膳,王妃趁热喝吧。” 白曦月的嘴角勾了勾,接过来仰头喝完。 孙嬷嬷看着她的举动,眸光有些深意,见她喝完,才斟酌说道,“今日三殿下的事,皇后娘娘知道与王妃无关,所以没有让王妃进宫,还称赞了王妃。” “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藏在老奴的心不上不下,今日冒犯,老奴斗胆说一句,王妃如今在王府,虽然府里风平浪静,难保外人不会闲言碎语,还请王妃和三殿下保持距离,也请王妃多努力,维今之道,只有怀上王爷的子嗣才能让王妃万全。” 白曦月静静听完,表示理解。 她就知道,今日这事与她无关,不代表就没什么事,皇后娘娘的心还是介意的。 “孙嬷嬷一片赤诚,我都知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轻声道,“我也会努力的。” 看来,她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孙嬷嬷心中松一口气,说,“那王爷的药膳,就有劳王妃喂他喝下了,老奴告退。” 这一刻,孙嬷嬷相信白曦月。 她点头应下,缓缓端着药膳来到床榻旁,将药膳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她就着床沿坐下。 谢景曜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她们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心中有点期待。 她真的会主动么? 他感觉到自己被她用力抱起,紧接着靠在一片柔软中,口被塞入一个喂药器皿,温热的药膳灌入他的口中。 她这么积极喂自己喝药,这是真的打算主动? 思绪间,一碗药见了底,谢景曜的心跳渐渐加快。 白曦月看着他的容颜,轻轻抚上他的脸,轻声开口。 “你也听到了,现在我的处境也很难,母后和孙嬷嬷都逼着我给你留后,连父皇都同意此事,我这是奉旨做事呢!我应该遵从才对,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谢景曜的心一紧,莫名的期待席卷而来,他感到身上越来越热。 白曦月小心翼翼放下他,转身关上房门,吹灭烛火。 屋内还有夜色照射进来的微暗柔光,虽不是很清晰,却足以让她分辨谢景曜在何处。 她走到他面前,掀开锦被,将他的衣裳打开,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下方的外裤被她脱落,只剩下薄薄的白色里裤。 谢景曜的呼吸一顿,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微凉,他的呼吸悄然发生变化。 她来真的?! 他缓缓睁开一点点眼缝,正好看到朦胧夜色中,白曦月背对着他脱下外衫,露出精致的蝴蝶骨... 他的眼眸不自觉睁大,呼吸停顿,看着她忘了回神。 直到白曦月脱下外衫,只剩下肚兜和亵裤,准备转身。 他才急急闭紧眼眸,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白曦月爬上床,摸着他的位置跨坐在他的身上,身子俯下来,双手摸上他的胸膛。 谢景曜的呼吸骤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马有了异样,叫嚣着期待... 白曦月俯下脑袋,唇瓣缓缓往他的唇靠近,闻着淡淡的药香,连他的呼吸都听见。 “你的呼吸乱了。” 谢景曜的手下压。 被她发现了?! “母后的药还真管用,竟然能让昏迷之人的呼吸都有反应。” 闻言,谢景曜在内心松一口气。 白曦月的脸红得像小番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吻在他的唇上! 谢景曜:!!!!!! 他的呼吸也停了,所有感官都凝聚在唇上,想更近一步。 第九十五章 王爷你从了吧 若不是他现在是昏迷之身,他真想将她压在身下! 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不单单他折磨,白曦月也折磨。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做,脑海中晃过那话本的画面,她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胸膛,生涩而小心翼翼。 她的唇也跟着微微张开,咬住他的唇瓣,轻轻啃咬。 谢景曜的心就像被蚂蚁啃咬,身体彻底失去控制。 白曦月蜻蜓点水般的啃咬对他来说是折磨,他很想让她停下,又疯狂想继续,这种矛盾的心理如同毒药,一旦试过就无药可救。 而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头饿狼,一旦被缠上,再无退路。 她继续着啃咬的动作,生涩而羞涩,身体缓缓往下,突然...... 她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也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趁他之危? 他还不知道自己娶的王妃换了人,若是在他昏迷期间怀了他的子嗣,他岂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人不知道谢景曜会醒来,她是知道的,三年后他会醒来,她不能这样做。 她听过他的雷霆手段,到时候他必定能治自己。 与其生活在和他的争斗中,还不如自己一人逍遥自在。 “不可以。” 她低喃一声,从他的身上下来,快速穿上自己的衣裳。 谢景曜:!!!!!! 她点完火就这样不顾了?! 她怎么能这样?! 她这是为了谢承礼守身吗? 白曦月为他将衣裳拉起来,跨过他的身体,挨着他躺下。 谢景曜根本停不下来,在她的呼吸声均匀传来之际,他马上点了她的睡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他疯狂想做,此刻心中充斥的怒火,加上刚才的折磨,让他不管不顾地疯吻她。 他疯狂获取她口中的香甜,手伸到她的衣裳,倒抽一口气。 他再也忍不住,将她的红唇吻得红肿。 直到她的呼吸紊乱,脸颊涨红明显呼吸不顺,他才松开她。 想到她说的那句“不可以”,他的眸光幽深,用力捶了床榻一下。 她既然嫁给他,还想着谢承礼吗? 他脸上带着点愠怒,低眸看着她绯红的脸,咬咬牙帮她将衣裳整理好,随即从窗口离开。 趁着夜色,他在屋顶翻飞几下,再次出现在王毅面前。 王毅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次看到自家王爷出现已经不是那么惊讶。 “王爷,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谢景曜冷眼凝着他,“今日王妃回门受了委屈,此事你可知道?!” 王毅感觉到背脊一凉,赶紧应,“属下后来查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王妃的长姐邀请户部尚书,国子监和御史大人之女到将军府,当众羞辱王妃。本来属下打算找机会跟王爷说明此事,却找不到机会。” 谢景曜的眉眼冷了许多,冷声道,“他们三人纵容自己的女儿欺负本王的王妃,看来是本王躺太久了,给他们找点事绊绊。” “是!王爷!” 王毅就等着王爷开口,还就准备去嚯嚯别人。 “王爷还有其他事吗?” 谢景曜沉眸,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还有,去为我准备冷水。” 说出这句话,他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王毅的眼睛慢慢瞪大,声音也提高。 “您又准备冷水?!” 他这个“又”,精准猜到谢景曜此刻的身体变化。 “废话少说,去准备。”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王毅转身就跑,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着他解释,“对了王爷,还有一事属下忘了告诉您。属下今日没有机会碰到孙嬷嬷的药膳,不是属下没有破坏药膳,您也看到了,孙嬷嬷因这事进宫找皇后娘娘做主,属下不敢啊!” 他将自己的冤屈说明白,免得王爷误会他不做事。 “知道了,去准备冷水吧!” 谢景曜咬牙说出这句话,浑身气息变冷。 他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现在,他不想让他破坏了。 他生气是因为白曦月说着和谢承礼没关系,却为他守身。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情绪因她影响。 王毅不敢多话,第一次见到自家王爷这样生气,心想皇后娘娘准备的药膳还真厉害。 连自制力这么好的王爷都忍受不住,要不他劝王爷就从了吧。 思及此,他再次转身,劝道,“王爷,属下看王妃也挺好的,要不您就从了吧?” 谢景曜的脸色铁青,咬牙道,“你是不是皮痒了?!再不去准备冷水,你一晚上就泡在冷水里睡!” 闻言,他不敢再多言,逃命般去准备冷水。 谢景曜无奈看着他的背影。 他哪是不从呢?他都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 是他的王妃不愿意。 谢景曜当晚泡了很久的冷水,直到天快微亮,他才赶回院子。 看着他的王妃熟睡的模样,他叹一口气,轻轻抚上她的脸。 这样看她,她的脸温柔甜美。 他的心不经意被触动,轻叹一口气,重新躺下来,再将自己的衣裳弄回原来的模样... 白曦月醒来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感到浑身有点僵硬。 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就像被重物压了一样。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红唇,感觉到有一点点干燥。 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异样,却让她感觉到不一样。 她按耐住疑惑,见谢景曜好好的,从他的身上跨下来。 孙嬷嬷如往常那般率先进来检查床铺,见还是没有落红,有点失望。 她也知道事情不能着急,只低着头安静整理床铺。 白曦月看着她这般神情,明白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 “昨晚差点成了,我会努力的。” 谢景曜听在耳中,浑身有点僵硬。 她说的也不算有错,昨晚她确实尝试了。 她说她会努力的,是真的吗? 说真的,她这句话扰乱了他的心。 孙嬷嬷闻言,总算有点欣慰。 虽然未成,差点成了也是一种进步。 “好,那老奴今日继续熬药膳来,老奴不打扰王妃了,先行退下。” 孙嬷嬷离开后,银珠和青梅才进来伺候。 第九十六章 林家兄妹到来 白曦月想着清点库房还有一点点事没做,在主院简单用了早膳,就匆忙赶去将库房的事处理完。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将库房所有清点完毕。 这时候,王毅拿着一张清单走到她跟前,面有难色。 “王妃,今日膳房送来了一张账单,是林家那边每日在菜商和肉商订制的新鲜蔬菜荤菜,清算的账单送到我们这,王妃请看这该如何是好?” 王妃之前说过刘家的账要过问她才能决定,王毅一刻不敢忘。 白曦月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清单上,伸出手来。 “拿来我看看。” 王毅不敢耽搁,恭敬递到她跟前。 银珠接过来放在自家王妃手中,也看着她。 白曦月展开账单,看到上面的数目,笑了一下。 “鸡两只,猪肉五十斤,牛羊肉各二十斤,兔肉十斤,鱼二十斤,五种蔬菜,瓜果数样,一天花费三两!” “这林家一天就吃掉庄稼人一年的伙食,他们好大的胃口啊!光是荤菜就一百多斤,他们家几口人吃?能吃这么多?!” 白曦月看着窝火,刷一下将账单合起来,两只手指夹起来递着。 “王管家,将这张账单送回去林家,跟他们说自家的账自家结算。” “是!” 有了王妃开口,王毅自然不怕,当即拿着账单去林家。 白曦月见还有时间,干脆在王府逛一圈,顺便看看府里的情况。 - 王毅将账单拿去林家给了林府管家,并说了王妃交待的话。 林府管家马上将账单拿去给自家夫人过目,并添油加醋说了王毅的传话。 适逢林夫人和她一双儿女都在,将管家的话全都听了去。 林夫人生气拍了一下木扶手,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好大的能耐!刚嫁进来王府就伸手管这么宽?!” 林挽晴开口劝说,“娘~您切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不过是将军府的次女,嫁到王府还真当自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竟敢管我们家的事?!” 林修远也开口,“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王府会会她吗?她嫁进来这么多天,都不见她来见阿娘,如今还做出这等挑衅的事,一看就是没有将阿娘放在心上,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去会会她?” 林挽晴也在旁边附和,说道,“是啊,娘,您是长辈不方便自降身份前去见她,我们可以去为您打探一下。” 林夫人闻言,想到郑氏给自己的信,眸色深邃。 “好,你俩去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能将她的老姐妹郑氏逼到这个地步,她也想看看她有多厉害。 林挽晴和林修远当即站起身,一脸轻蔑往王府走去。 林家和王府只有一墙之隔,他们过来王府甚至不需要通传,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自如。 两人熟门熟路走进来,穿过长廊,正好被王毅的手下碰见,那小厮赶紧去给王毅通报。 王毅听闻这个消息,急急忙忙去告知白曦月。 她此刻正好去巡察了一圈回到主院,正坐下来喝茶,王毅就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大声喊。 “王妃!林家人过来了!” 白曦月闻言,抬起头来。 她早就想到让王毅将账单送去林家,他们一定会坐不住,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林家来的人是谁?” 谢景曜也听到这声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听小厮说,是林家大公子和大小姐!” 王毅来到跟前赶紧道,眸光偷偷看床榻一眼。 他故意这么大声,也是想让王爷知道这件事。 他的话音落下,白曦月没来得及点头,那边人就到了。 她顺着身影看去,眸光深了一些。 来的两人,男的身着蓝色锦服,头上束着金发冠,女的身着烟霞渐变裙,头上簪满发钗,一眼看去珠光宝气。 好一个林家人,吃的穿的都用王府的,竟然还这样嚣张外露。 在白曦月看着他们的时候,林家兄妹也在打量她。 两人微微扬着下巴,神情高傲,看到白曦月后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林修远眼睛一亮,从上到下打量了白曦月一通,眸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而林挽晴的表情和他相反,也许是出于同性之间的对比,她看白曦月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自己不如她,内心马上升起嫉妒的心。 互相打量的时间,两人已经走进主院,来到白曦月面前。 林挽晴不客气地开口,“你就是新嫁进来的表嫂?” 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不仅不尊重,反而以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白曦月。 “你进了王府这么多天,是不知道我林家和王府有门可以自由进出,还是知道了也不去见我娘?” “表嫂好大的架子啊,这么不将我娘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林挽晴一来就自顾自说了一堆话,句句透着责备。 林修远莞尔一笑,开口的语气没有林挽晴重。 “表嫂不如现在跟我们过去林家见一见阿娘,你今日让王管家送过去的账单,实在惹恼阿娘,自家人就不要闹得这么难看了。” 兄妹二人唱着双簧,心中依仗的是没有人为白曦月做主。 他们的底气很足,全然没有想到他们的话会被谢景曜听在耳中。 林家两兄妹! 竟敢欺负他的王妃!活腻了! 王毅站在一旁偷偷看床榻一眼,虽然床榻上的人毫无变化,但他却觉得莫名生出一股寒气。 他为林家两兄妹捏一把汗,赶紧自保地大声道,“林公子林小姐,我家王妃自进府以来就很忙,没有时间见林夫人,你们二人若是想见王妃,应该先求见才对。” 他有帮王妃说话的,王爷这回可不能对他发脾气。 林挽晴似听到什么笑话,大声笑起来。 “她能有什么忙的?我表哥睡在床上,她能忙什么?!倒是了你一口一句‘你家王妃’,说得倒是很亲近,莫不是你们有什么?话说回来,就算你们真的做出点什么,我表哥也不知道。” 林挽晴在他们二人身上打量,露出怀疑他们有染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白曦月回门那天发生的事,她娘都告诉他们了。 她丝毫不惧,她大姨母是皇后娘娘,自然会护着她。 第九十七章 去而复返 王毅直接跳起来,张口大喊,“林小姐你不要乱说话!我跟随王爷上战场历经大小战役,对王爷忠心耿耿,更是可以以命相护,不会做出对王爷不忠的事!” “林小姐冤枉我我倒无所谓,但王妃乃名门将女,不可乱由你玷污,若你再这样说话,我就进宫请求皇上正名。” 他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却还是背脊发凉。 他不是害怕,而是深深感受到人言可畏。 明明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被一个两个这样传言,就算是假的也会有人相信。 可想而知王妃的压力有多大。 他偷偷再次看床榻一眼,明白自家王爷必定会生气,他丝毫不同情林家兄妹。 白曦月一直等到林家兄妹说完,她将一整杯茶水喝完,这才放下来,不紧不慢看过去。 “上回听到有人乱造谣的时候,我直接进宫跟父皇禀明这一切,你可知道上一个这样胡乱污蔑我的赵萍萍,冯絮和刘茹,最后怎样了吗?” “父皇将他们父亲罚俸禄两个月,他们的俸禄归我,最后他们三家不仅不敢声张,还带着厚礼上门来请求我原谅。因为乱说话几句话,俸禄和厚礼加起来他们一共花费了五千两不止。这还不止,赵萍萍冯絮刘茹三女出了造谣的名声,想必以后也没有哪家高门大户愿意娶她们为正妻。” “林小姐是想我此刻进宫跟父皇禀明一切吗?上次父皇还言明,再有乱造谣者,必重惩之!林小姐你是认为父皇的金口管用,还是母后的话管用?会为了你违抗父皇的旨意?” 白曦月不紧不慢的一番话,说得林挽晴心中抖了几抖,脸色马上变了。 她还想强词夺理为自己狡辩,却还没开口,再次听到白曦月的话说来。 “进宫为自己讨要说法,我倒是不觉得麻烦。只是你们林家已经欠了我们王府几万两银,若是再进宫说此事让父皇责罚你们,你们也不一定给得起,倒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林挽晴一听他们家欠了王府几万两,顿时提高音量。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林家什么时候欠王府几万两了?!” 对比她的气急败坏,白曦月的气定神闲显得从容许多。 “我这几日正在对王府的账目,粗略算出来你们林家这半年来以修葺房屋、每日的吃喝、林小姐的头面首饰、林公子的吃酒等记在王府的账上,大概三万多两。” “你们说的林家和王府中间开着门相通,这事我知道,只是这几日我忙着对账,没有时间让林夫人过来对一对这个账目,等我闲暇时候,或者进宫去探望母后的时候,再来说这事吧。” 竟敢打皇后娘娘的名号? 她也可以打! 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是帮着她的妹妹吞食自己儿子的钱财,还是公平处置此事。 林挽晴听到这里,再也想不起初时来这边找白曦月是为何。 她急着转身回去告知她娘此事,临走时放了一句狠话。 “你无凭无据,皇后姨母也不会相信你的。你敢乱给我们林家扣帽子,我这就回去告诉阿娘。” 林修远见自己妹妹离开,他也转身往外走,深深看了白曦月一眼,眼里满是兴趣。 白曦月看到他的目光,不悦地蹙起眉头。 两人很快走了出去,王毅也来到她跟前,恭敬道,“王妃,此事是林家不在理,就算是说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也还是娘娘在理。” “我没有担心,母后若是把夫君当儿子,就不会帮着他们。” 这点白曦月倒是不担心,孙嬷嬷也说了,皇后娘娘不管此事,王府的决断权全在她。 由此可见,皇后娘娘是疼谢景曜的,不会希望有人侵蚀她儿子的府邸,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行。 再者说,府里还有孙嬷嬷在,孙嬷嬷就是皇后娘娘的眼睛,她会告诉孙嬷嬷这件事的。 见她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王毅也放宽心,没其他事先行离开。 他现在倒是为林家兄妹捏一把汗,林家平常占王府的便宜,王爷兴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今日这样欺负王妃,王爷恐怕是饶不了他们。 让王毅没有想到的是,林家人的胆子远不及此。 在他离开正院之后,林修远站在院外的假山看着他走远,他重新闪身走出来。 想到白曦月如画般的容颜,他的心一阵按捺不住。 他看着正院的方向,想到此刻就白曦月一人在院子里,心中一阵火热,脚步也加快不少。 白曦月在林家兄妹离开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多重。 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正好她忙完了府里的事,林家兄妹今日来也正好,她是时候会会林夫人了。 相信她今日跟林挽晴说了那番话,林夫人一定坐不住了。 她嫁到王府来,林家又和谢景曜有着关系,照理来说她应该见一见林夫人。 只是怎么见,什么时候见,得由她做主。 她低头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水,准备缓缓之际,听到有人走进来。 她心想应该是自己的婢女,抬头看到林修远去而复返,她的脸色微凝。 她举着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神淬了冰。 这个林修远,出去为何又回来?! 刚才他离开的眼神她没有忘记,和当初她表哥的眼神一模一样。 此刻院子很安静,谢景曜也在凝神听着白曦月的声音,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今日的麻烦是王府带给她的,他开口安慰不了她,心中闷闷的,总想多关注她。 突然听到院外重新有人进来,他马上听出不寻常,听出了白曦月的谨慎。 是谁? “表嫂~” 林修远咧着嘴靠近。 谢景曜身上的气息冷了不少。 林修远! 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来这里干嘛?!” 白曦月问出同样的问话,缓缓将茶杯放在桌上,心中衡量银珠和青梅她们回来的时间。 林修远见她左右看了一眼,他笑得更加开怀,慢慢靠近,如捕猎的猎人靠近猎物的感觉。 第九十八章 林修远深藏心底的爱好 “表嫂不用看了,这会儿院子没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 “你问我为何又回来?我刚才确实是已经离开了,走到半路听到婢女说了一事,听到她们说表嫂你每日和表哥都喝着催情的药膳,我这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阴柔,看着白曦月的眼神露骨,柔声道,“表嫂你何苦这么费劲?表哥现在昏迷在床,以后也醒来无望,你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不会成功的。不过...这事我可以助你。” “我林家和王府相通,我随传随到而且不会有人发现,就算表哥睡在旁边,他也毫无反应,正好做给孙嬷嬷看,表嫂也不用为难,还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后王府就是你我说了算,如何?” 谢景曜听到这里,心中起了杀意! 好一个林修远! 他强忍着怒火,着急王毅怎么还不过来。 白曦月冷眼看着他,直接怒喝他停下,“站住!你这个提议,去找鬼答应你吧!” “你马上离开!不然等会儿王管家回来看到你在这里,我必定将你刚才的话告知他,以他对夫君的忠心,你没有活路!赶紧滚!” 她眯着眼神,看着自己左右两边,衡量自己从这里冲出去的胜算。 林修远站在门口,就算自己冲出去大喊,也很容易被他捉住捂住嘴巴,反而不利。 为今之计,是用话语唬住林修远,争夺时间。 平日主院就没什么人,想不到今日反而让林修远着了道。 林修远说完这些话距离白曦月只有五步远,他看着她的虚张声势,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 “表嫂,你又何必拒绝得这么决绝呢?” “阿娘都说了,表哥以后都不会醒来,王府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你何不现在从了我,你现在是处子之身,表哥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和你生儿育女,但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儿,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还能名正言顺守着你王妃的身份,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你闭嘴!我不会听你所言!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喊人了!”白曦月涨红着脸,悄然从衣袖中将簪子紧紧握在掌心。 在衣袖藏簪子是她在将军府就习惯做的事,是为了防郑氏使坏,本以为来到王府可以丢弃,想不到还是让她有机会用上。 她这柄簪子是特制过的,平常看是一柄簪子,打开暗哨的柄尖锋利无比,一直被她带在身上,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偶尔会进宫,还会出现在其他场合,带着匕首不方便,这簪子正好可以用。 她暗暗估算着两人的力道,脑海中不停回忆所有听到林修远的传闻,试图从中获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同时防备着他突然暴动。 林修远听着这些话,仿佛给他挠痒痒。 他呵呵一笑,说,“表嫂你喊吧~我就喜欢听喊大声的姑娘~你越大声我越卖力~”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一下子冲到白曦月身边,张开双手想要将她抱进怀。 “表嫂,你从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白曦月忍着在他距离最近才挥出簪子,用尽全力刺拉过去,早就算好从左侧闪身躲开。 她能明显感觉到刺中林修远,刺完她火速往院门口冲! 林修远痛得紧紧抱着自己的手,发现白曦月准备往外冲,他顾不上疼痛,几个大步跳上桌面走最近的道将白曦月堵住! 白曦月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在发现他跳在自己跟前时,她快速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双手紧紧握着簪子,对准他! “不要靠近!不然我不会客气!” 林修远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柔地笑起来。 他抬起手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鲜血,笑得邪气阴柔。 “表嫂~你还没有经历过人事,只要你经历过,你就会知道有多么销魂,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你何苦为了表哥这个不会醒来的人守活寡呢?就算表哥真的走运醒来,你也可以说是和他发生了关系生下的孩儿,你根本不吃亏,我实在想不通你~”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手动了一下,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弧度。 他听出林修远的动作和白曦月的攻击。 若不是他们两人在外面,一定可以发现他的异样。 他浑身散发着杀意,心中已经将林修远凌迟百次。 若不是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他一定将林修远轰出去! 他缓缓睁开眼眸! 转头看着外面,两人正好在角落,呈现一副男强女弱的防守姿态,白曦月紧紧握着簪子对准林修远来护卫自己,小脸苍白,有几滴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而林修远则背对着他,右手滴着血,看出来伤得很深,却依然用狩猎人的姿态盯着白曦月。 他的神色淬满寒光,抬手将两指放入口中,吹了三声鸟叫。 声音落下他马上闭上眼眸,恢复昏迷的姿态,林修远疑惑看来。 头顶两只鸟适时飞过,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近距离盯着白曦月的脸和身段,让他心痒难耐。 这是他深藏心底的癖好,喜欢偷人,尤其喜欢偷有夫之妇。 那种刺激和她们一开始的欲拒还迎到最后臣服在他身下,让他深深着迷。 他一直都将自己这个癖好藏得好好的,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直到今日看到白曦月,她的干净和娇美让他一刻都等不了。 她既符合他偷人的条件,又是处子之身,还是自己表哥的王妃,在表哥的身边行事,光是想想就刺激,让他兴奋得一刻都等不了。 他贪婪地看着白曦月,深信,“你只要跟了我,我一定将你宠成心尖上的宝贝,你信我~你跟了我你一定会快乐的。” 他猛地一跳,以老鹰捉小鸡的姿势猛然将白曦月手中的簪子打落,双手张开准备抱紧她。 白曦月警惕心很重,虽然没有想到他会武,她心中绝望,却还是猛然下蹲从他左腋下冲了出去。 她看准了桌上煮茶的炭炉,盯着他冷声,“林修远,你若执意这样做,必定会被发现,你的前程不要了吗?!” 林修远没想到再次被她躲过,但是越这样让他越兴奋。 第九十九章 暴打林修远 看出她的意图,他笑得浑身乱颤。 “只要没人知道,我的前程就不会受到影响。你想利用碳炉里面的碳?你觉得你能拿起来吗?” 在他不相信的眸光中,白曦月徒手将碳炉上的铁网拿下来,用头上的发簪将自己半边衣袖划开,迅速捞起身旁的木棍缠上衣袖,准备用碳将木棍点燃。 林修远看出她的意图,没想到她竟然不顾自己烫伤。 “你想用火引起其他人注意?妄想!” 她还真聪明,想到用走水来引起外人的注意,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迅速冲过去,白曦月举着火把拦住他,疯狂挥动火把不让他靠近。 林修远毕竟会武,三几下将她的火把打掉,看着她露出贪婪的目光,张开双臂再次准备将她拥入怀。 白曦月做好了和他硬刚的准备,几番防备之下都失败,她用发簪对准自己的脖颈动脉。 “不要过来!” “哈哈哈哈!就算你死了,照样逃不出我的掌心。” 林修远变态地笑着。 谢景曜猛然睁开眼眸,凝着如冰的眸子盯着林修远的背影,掀开锦被! 他坐起身,脸上凝聚着寒冰,身影掠出! 就在此刻,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精准将林修远一脚踢开! 谢景曜见状,身影飞掠到门口拐了一个弯,重新躺回去... 林修远眼看着自己就要抱上白曦月,突然被重力踢开,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撞击上院墙。 两名暗卫落地无声,几乎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落在林修远的身边,举着拳头梆梆往他身上捶。 白曦月被突如其来的暗卫吓一跳,却也松一口气。 看这阵仗,这黑衣人似乎是帮着自己的。 两名黑衣人的拳头重重落到林修远的脸上和身上,几乎没有停歇。 林修远甚至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到口的痛呼准备叫喊出来又被两名黑衣人打落下去。 王毅听到暗哨急匆匆奔来,急得满脸通红。 他冲进院子直接往里冲,本来以为是王爷出了事,却见两名暗卫在捶打林修远,他瞬间明白过来。 想来是王爷动用暗卫来保护王妃,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急着喊停。 他这才看到王妃的脸色很差,坐在石凳上脸色异常苍白,头发也有点凌乱。 他的心一提,再次紧张起来,走近才看到白曦月的两只手通红,看上去有水泡又破了,此刻渗着血水。 “王妃!您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你们其中一人赶紧去喊府医!” 一名暗卫停下来闪身离开,另一名暗卫继续捶打林修远,听到好几处骨折的声音,林修远已经晕了过去,却依然没有停止暴打。 银珠和青梅及孙嬷嬷也走进来,见到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 两人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异样,快速奔过去,声音都是颤抖的。 “王妃,您怎么样?” “啊!手!王妃的手!” 青梅发现白曦月的手全是血水,瞬间红了眼睛。 银珠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无声落泪,心中自责又心疼。 孙嬷嬷闻言赶紧放下药膳,急忙赶过来看。 见到她的手一片血肉模糊,她的脸也很难看。 “是这毛贼伤害的王妃?!岂有此理?!” 白曦月的心尚未平复,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火辣辣地疼。 她无法开口说出林修远想强了自己的话,平日的冷静睿智,在知道自己安全之后全是恍惚,喉咙热热的咸咸的,堵得她难受。 谢景曜听着这一切声音,很想掀被而起。 他的心中着急,很想看看白曦月伤得怎么样。 王毅看了床榻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难怪王爷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叫暗卫前来保护王妃,想必一定发生了很危急的事。 “他已经晕过去了,先停下吧。你若知道什么,过来告诉大家发生什么事。” 王毅看着暗卫发话。 那名暗卫在打完最后一拳之后利落收了手,这才走到大家眼前,寒芒盯着林修远。 “我们到的时候,看到林家公子准备对王妃用强试图非礼,王妃以死守志以自清。” 简单的几句话,说明了当时的危险和白曦月的无助。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银珠和青梅痛哭出声,抱紧自家王妃。 孙嬷嬷银牙差点咬碎,眼眶通红,在宫中早就见惯暗黑的双眸射出熊熊怒火,沉着开口,“王妃娘娘,此事老奴一定向皇后娘娘说明白,还您一个公道!” 王毅怒吼一声,“畜生!” 然后大步走到林修远的跟前,对准他的命根用力踩了几脚,听到有什么破裂的声音。 他看床榻一眼,明显察觉到王爷浑身散发的怒火,那异于平常下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头,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怒火。 另一名暗卫提着府医的衣领翻墙而入,将惊魂未定的府医放在王妃跟前。 “赶紧给王妃医治。” 说完他和另外一名暗卫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 府医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白曦月的双手伤得这么厉害,赶紧进行清理和包扎,口中一边责怪。 “你们怎可让王妃伤成这样?烫伤整块皮肉都掉了!这得多久才能好清!” 闻言,两名丫鬟心疼得不停自责。 “都怪奴婢,没有在王妃身边。” 白曦月的心情也平复不少,她看向自己两名婢女,安抚她们。 “不关你们的事,也是我疏忽了。” “王管家,今日之事给了我一个警醒,若有心之人陷害王爷,那后果不堪设想,从今日开始,主院的守卫要增加了。” 王毅重重点头,刚才就想到这点。 “谨遵王妃之令,从今日起,主院门口设两名护卫,主院里面设两名女护卫,增加两名杂扫丫鬟和两名二等丫鬟,另设四名暗卫负责守护王妃的安全。” 就算王妃不吩咐,王爷也一定会吩咐他这样做。 白曦月点头,府医也给她包扎完成,顺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银珠和青梅扶着自家王妃走进去歇息,孙嬷嬷跟进去帮忙安抚。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这药膳想必是无法服用的,她也没有提及此事。 王毅留下来吩咐人收拾院子,顺便让两名暗卫将林修远抬回林家。 第一百章 进宫讨公道 同一时间,林挽晴急急忙忙冲回林家之后,将白曦月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娘,白曦月说我们林家欠了王府三万多两,要我们还!” 林夫人大为震怒,“噌”一下站起来看着门口怒喝,“她好大的能耐!嫁进来王府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我现在就去会会她!” 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从王府记账,过惯了奢侈的生活。 白曦月初来乍到想改变这件事? 做梦! 林挽晴急急跟上,在她旁边吹耳边风。 “娘~我刚才过去见到,那个白曦月有点姿容,兴许是仗着这一点,和那个王管家姿态亲密,两人将整个王府霸占,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 林夫人的眸光暗了一下,双手交叠背脊挺直,沉声,“我就看她怎么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 母女二人大步走出林家,往林家和王府的门走。 这个时候,王毅和两名暗卫抬着林修远正好和她们碰上,“咚”一下将林修远扔在她们面前。 林夫人和林挽晴吓一跳,看清之后一脸不明所以,地上之人的脸青肿交加,她们认不出来,只觉得他的穿着有点熟悉。 “王管家扔一个这样的人来吓唬我们呢?!正好,去跟白曦月说一声,就说我要见她。” 林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王毅大步走到她们跟前,黑着脸指着林修远,道,“林夫人,你还是管好你们林家的事再说见我家王妃吧!林公子意图非礼王妃,被暗卫亲眼所见,罪不可恕!林夫人你领回去好生教导,切莫让他再出现在王府!” 林夫人的眼睛瞬间瞪大,知道地上之人是自己的儿子,她惊呼一声,忙冲过去查看。 “你说他是修远?!” 难怪她们觉得这身衣裳有点熟悉。 这会儿仔细一看,终于能看出他来。 见他被打得这么惨,林挽晴吓得哭起来。 “大哥,你怎么样?!” “啊!你们将修远打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女人命人将他打成这样的?!我要杀了她!” 林夫人眼里布满血丝,站起来意图要冲去找白曦月算账。 被王毅拦下。 “林夫人!你许是没有听明白,林公子意图非礼王妃,被暗卫撞见,这件事上报到宫中,林公子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伤害皇族中人,论罪可入狱,再加上林夫人出言恐吓王妃,我全都听到了,会一并上报宫中。” 林夫人气得胸腔火热,咆哮为自己儿子辩解,“我儿温文尔雅,读圣贤书长大遵法守礼,从不好女色,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这是白曦月污蔑!我一定不会罢休!让我去见她!” 王毅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她。 “这事被王爷的暗卫看到,千真万确,王妃还因此受了伤,今日你是见不到王妃的。” “来人!派人守在这里,任何林家人都不得过来!”王毅回头吩咐。 两名高大的侍卫守在门口,阻止林家人过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王爷还没有开口,王毅也知道该怎么做。 林夫人看了一眼两名暗卫,心中突突跳了一下,拉着林挽晴起身,吩咐,“你赶紧去让人将你兄长抬回去医治!” 是她糊涂了! 她儿被打这么伤,她应该先医治他,然后再找白曦月算账。 她恶狠狠看着王毅,尖着嗓音喊,“你们无端端将我儿打这么伤,今日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进宫讨回公道!” 闻言,王毅表情不减,冷着脸转身离开。 这事不管林家怎么闹腾,是林修远做错在先,他们没遇上王爷亲自出手,算他们走运! 王毅直接回到主院,将林夫人的话全都转达出来。 “王妃,依我之见,林夫人肯定仗着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准备进宫找皇后娘娘讨回公道。这事若确定是林修远有错,娘娘最多是让他进宫责骂惩罚,不可能让他入狱。如今林修远已经被暗卫打这么伤,我也踩了他几脚,想来以后的子嗣都成问题,这事在皇后娘娘的层面,我们已经惩处过他,她还要给娘家人面子,最后的做法也是息事宁人。” 王毅没有避讳孙嬷嬷,直接说出自己的分析。 虽然林修远的行为恶劣,但他始终未成功,白曦月也没有什么损失,打也打了,最后想必也是安抚两家。 他是在提醒白曦月,皇后娘娘最后不会怎么惩罚林家。 孙嬷嬷脸上没有尴尬,因为皇后娘娘始终是她真正的主子。 她跟白曦月相处这么久,心底是喜欢她的,遂给出建议。 “王妃,老奴会进宫跟皇后娘娘言明一切,如果王妃能前往,让皇后娘娘看到您手中的伤,娘娘一定会心软,让林家补偿您。” 白曦月眸光平静。 补偿? 不管林家的补偿还是皇后娘娘的补偿,这事在她心中留了阴影,留着林修远她心中不安。 她明白王毅的话,也知道孙嬷嬷的好意,更加清楚皇后娘娘的想法。 皇后娘娘兴许对自己有点满意,但和她娘家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林修远是她外甥,林夫人是她妹妹,她多少要给面子。 若被林夫人倒打一耙,说她勾引林修远,皇后娘娘兴许会相信。 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嫁妇,若能怀上恭亲王的子嗣还能母凭子贵,若怀不上......也很大可能会换掉。 孰轻孰重,一对比便知。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我要进宫,当面跟母后说清楚此事!” 她坐直身体,清晰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自己手上的伤兴许能让皇后娘娘心软,却不足以让林修远付出代价。 她不能......若换成谢景曜呢? 她抬眸看着床榻,智慧的眸光在眼里翻涌。 孙嬷嬷听到她要进宫,安抚地看着她,表明自己的态度,“王妃放心,老奴一定帮您。” 白曦月点头,直起身吩咐。 “替我松开手上的包扎。” 第一百零一章 他意图行刺王爷 银珠和青梅两人心疼自家王妃,更心疼她手中的伤刚包扎好又要松开,但她们都明白,王妃进宫自有她的决断。 两人听见吩咐本想先给王妃换一身进宫服,被她拒绝才松开手中的布。 做好这一切,白曦月和孙嬷嬷也赶紧出了王府。 在她们走出院子的瞬间,房门自动关上,谢景曜睁开眼眸。 他闪身从窗户飞掠出去,几个翻身上了王府的阁楼,远远看着她进宫的马车,眸中幽深化不开。 她进宫究竟会如何跟母后说呢? 母后会帮她吗? 虽然他的心很牵挂,却无法进宫去帮她。 他沉下眸子,吹响暗哨,让王毅和暗卫前来见他。 如果他母后不帮她,那他不介意暗中将林修远除掉...... 白曦月进到皇宫,这是她重生以来进宫最为狼狈的一次。 她身着简单的素裙,虽然发丝整理过,却依然凌乱,只简单簪了一柄玉簪,裙子上的狼狈依然在,双手血淋淋的,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她在王府居家的穿着,没有更换直接进宫来,裙子上还有林修远的血迹。 太监见到她这个模样,吓得忘了反应。 孙嬷嬷见他们这般模样,眼神锐利,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两名小太监不敢吭声,抬轿辇时格外小心。 白曦月一路上一直在思虑进宫会发生的各种场景,在想如何开口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孙嬷嬷见她一路都没有说话,以为她吓到了,叹了一口气。 “王妃,等会儿如果您开不了口,可由老奴来说。” “不必,我来吧。” 她终于开口,看着越来越近的坤宁宫,心中也越来越定。 她自己的路,她自己来闯! 两人来到坤宁宫的门口,林夫人已经先她们一步到来。 从里面传出来她的痛哭声和为林修远尖锐的辩解声,夹杂着皇后娘娘平缓的安抚... “事情是不是有误会?若阿月真的命人将修远打成这样,确实是过了。要不唤她进宫来,本宫问问。” 皇后娘娘不咸不淡的话传来,显然林夫人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白曦月的脚步顿一下,孙嬷嬷看着她。 她没有看孙嬷嬷,因为她早已想到如此。 “王妃娘娘到!” 宫女的传唱让皇后娘娘的话停下,屋内两人同时看过来。 皇后娘娘眉头轻蹙,准备问一问她为何将林修远打这么伤,也顺便问清整件事。 她是一国之后,知道事情不能单听一个人言,但心中也认为白曦月做的有点过了。 她就这么一个外甥,平日对他很上心,而他也争气,才华名声都不错,她是不太相信林修远会做出非礼的事的。 林夫人的目光如同淬了毒般看着白曦月。 她终于知道自己女儿说的有点姿容是什么意思。 这个白曦月长得竟如此美貌,虽然面容苍白有点憔悴,却平添破碎之美,是她小看了这小贱人! 白曦月忽略林夫人的目光,来到皇后娘娘跟前,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突然进宫来打扰母后,是有重要之事跟母后禀报。” 皇后娘娘这才看到她的双手血肉模糊,因为受伤而无法行礼。 她愣一下,快速看林夫人一眼。 刚才她也没说白曦月有受伤啊。 她双手扶起白曦月,看着她的双手心一下子软了,说,“本宫听林夫人说王府和林家发生了点误会,阿月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快起来坐下。” 白曦月的心一沉。 皇后娘娘果真想息事宁人,一开口就说是误会。 也是,娘家人发生这等丑事,皇后娘娘肯定不想让人知道。 林夫人见到皇后娘娘这般说,她尖着嗓音说道,“娘娘,修远被打断五根肋骨,鼻梁骨也断了,大夫说以后有可能毁容,他的私处被重毁,大夫说......说以后可能子嗣缘薄,我膝下只有他一个男丁,被她命人打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嬷嬷适时站出来为白曦月说话,“回禀娘娘,林公子这个模样是王爷的暗卫打的,不关王妃的事,据王爷的暗卫说,林公子当时准备对王妃用强手段非礼,他们才重打林公子......” 林夫人一听,尖着声音呐喊,“我家修远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她污蔑修远!” 孙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她说的话皇后娘娘相信,心中为难。 要说林修远也该打,竟敢非礼她皇儿的王妃,若是外人,皇后娘娘一定重惩。 但他是自己外甥,打也打了,还打得颇重,平日名声也好,兴许是一时冲动才犯下这等错。 她这会儿也有点为难,两方都难安抚。 就在皇后娘娘琢磨怎么息事宁人时,白曦月的眸光蕴上水光,声音坚定。 “若只是儿臣受辱,又有何妨呢?林家公子不仅想羞辱儿臣,还意图行刺王爷!” “他说:只要我跟了他,以后王府就是他说了算,将来王府也是他继承,他话里话外之意,都想要弄死王爷,儿臣就是见他准备对王爷不利,才拼死阻止他,烫伤双手也在所不惜!母后,求您保护好王爷!” 白曦月的话音落下,皇后娘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孙嬷嬷一愣,惊讶看着她,随后快速低下头,心中翻涌震惊,更多的是佩服。 王妃很聪明,她知道自己不能跟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比,若受害之人换成王爷,那就不一样了。 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命,岂是区区林家人能比的?! 皇后娘娘一定会追究到底此事! 孙嬷嬷心中震惊,不过她很快恢复情绪,低着头没有开口说什么。 且不说她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就是王妃这样说,对王爷和皇后娘娘也没有害处,她选择站在她这边。 林夫人瞪大眼睛,表情也快速发生变化。 她从刚才的不依不饶,到此刻真正知道害怕。 她颤抖着音大声辩解,“不可能!我儿不可能会行刺王爷!王爷是他表哥,他对王爷自小就很敬仰,你在污蔑修远!” “娘娘,她一定是在污蔑修远,这是不可能的事!” 皇后娘娘如炬的目光看来,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二章 林修远的惩罚 白曦月声泪俱下,“若不是他行刺王爷,两名暗卫根本不会出现,他们是为了保护王爷!我根本不知道王府有暗卫,这事王管家都知道,我又如何指使得动暗卫做事呢?!” “是他!早就觊觎王府的钱财,早就想让王爷醒不来,所以这半年来,林家不停吞食王府的钱财,短短半年就花了王府三万多两!林修远早就想将整个王府占为己有,所以才会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母后,我带了林家这半年来欠下的账本,这里面是王管家一笔笔记载,他作为管家不敢多说,只好做好自己的本分记载在账本,交到儿臣手中,儿臣今日带来给母后一并过目,看看林修远是怎么觊觎王府,想致王爷于死地的!” 说着她将账本从衣袖中拿出来,强忍手掌的痛交到皇后娘娘手中。 皇后娘娘的目光酝酿着风雨欲来,沉眸接过,打开翻看。 林夫人看到这里,心中慌乱更甚,慌张道,“皇后娘娘,她这是诬陷,这账本......” 她的声音颤抖,内心更是心虚不已。 白曦月抬眸看她一眼,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冷静。 林家人肯定有这样想,所以林修远才会脱口而出,林夫人才会心虚。 皇后娘娘翻看了几页翻到后面,看到总共的数目,“啪”一声用力合起账本,打断她的话。 “这账本的账不是你林家欠的?!” 林夫人瞬间结巴起来,“这......这账是...是我们林家欠...欠下的,但修远绝对不敢刺杀王爷。” 原本这账目她想找个机会进宫跟皇后娘娘说,以她姐妹二人的亲情,说起话来也容易。 说起来三万两在皇后娘娘眼里也不是大数目,若早点让她知道,她不一定会追究,但这个时刻拿来说,就变成林修远乃至林家人觊觎王府的有力铁证,立马不一样了! 林夫人心中的慌乱更甚,开口闭口只能说“诬陷”。 而皇后娘娘却信了白曦月的话! 因为账本里面确实是王毅的字迹,白曦月说的暗卫她也确实不知道,那些暗卫是保护她儿的,只听她儿之令! 若不是她儿发生意外,那些暗卫不可能出现! 想到深处,她的眼神充满暴怒! “高芝!你还想袒护林修远到什么时候?!他意图行刺恭亲王,罪不可恕!” 连她的名都直呼出来,林夫人吓得马上跪在地上,知道皇后娘娘是真正动怒,心中哆嗦不已。 “皇后娘娘,臣妇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修远还没有醒来,若他醒来,必定会询问缘由,一定有误会。” 皇后娘娘脸色铁青,根本不给她机会。 “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本宫念着你是本宫的妹妹给你最后一个情面,由你们林家自己处置他,不然,本宫将动用律法,交由官府处理!” “刺杀王爷,就算是本宫也保不了他!你可想清楚了!” 林夫人瑟瑟发抖,闭了闭眼眸,艰难从口中说出,“谢娘娘给臣妇机会,臣妇回去马上将他送离京城,送往娘家老家的寺庙为王爷祈福,终身不得回京,求娘娘给修远一条活路。” 皇后娘娘的眸色深邃,蹙眉思索。 林修远自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如同半个儿子,若就这样让他死去,她也不忍心,留他一条活路,算是她这个姨母给他的最后一点情面。 “那你回去办吧!” 她娘家的老家远在千里,那寺庙更是偏远,路途遥远,送林修远离开,也算是惩罚。 白曦月也知道这些,皇后娘娘怎么处罚,她都无权置喙。 送走林修远,那她身边就少了这个祸害,再说他身有重伤,还能不能活着去到千里之外,都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让他侥幸活下来,路途也是受尽折磨,而且终身不能回京,罢了。 林夫人准备起身谢恩,白曦月适时开口,“母后,那这些欠王府的银两...” “林夫人一月内还清给王府。” 林夫人又跪下来,咬牙点头,“臣妇知道了。” 白曦月趁机道,“母后,儿臣思来想去,始终担心王爷的安全,想跟母后商议,把王府和林家相通的那道门封上,不知母后是何意?” 皇后娘娘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历经这一事,她也担心自己皇儿的安危,就算不是林家人,也难保会有他人通过林家去到王府意图不轨,她越想心中越惊。 “这事你全权做主,你想封就封。你嫁到王府当天,本宫就让孙嬷嬷替本宫传话,王府的事你做主,这话本宫今日当面跟你说,你可放心大胆去做。” 说着她看林夫人一眼,眼含警告。 林夫人的脸色难看,心中明白自己小看了白曦月,这个节骨眼却又无可奈何。 白曦月低头道谢,“谢母后,儿臣知道了。” 这样一来,她一举解决了两件事。 被林修远恶心到的伤害,算是让她安慰许多。 - 回王府的路上,孙嬷嬷看着她无声笑起来,忍不住道,“王妃,您很聪慧。” 白曦月不动声色,缓声道,“孙嬷嬷,我只是说事实,谈何聪慧?” 孙嬷嬷一怔,明白过来,关切看着她,“王妃说的是,您的手还受着伤,赶紧回去上药才是正道。” 说罢,她俯身对外吩咐一声,让车夫加快速度。 她的心境却有很大变化--王妃比她初见时,变得更加沉稳聪慧。 回到王府,银珠和青梅第一时间为她上药。 两人在王妃进宫时早就将药粉准备好,也问了府医如何包扎,试了多次尽量将疼痛减到最轻。 白曦月则吩咐王毅连夜将王府和林家之间的门封上。 王毅早在王妃进宫时就听了王爷的吩咐早早安排好人,等王妃一声令下马上干活。 银珠和青梅两人伺候白曦月用完晚膳,小心伺候着她睡上床榻,两人的心还提着,守在门外守夜。 白曦月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床幔,白日发生的一幕再次涌入脑海中。 入了夜只剩下自己一人,她终于不再佯装坚强。 她转身侧躺着看向谢景曜,蜷缩着试图将自己抱紧,无声落泪。 第一百零三章 我愿意让你借势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谢景曜的眼睫动了一下,心中泛疼。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却不敢打扰她的自愈。 “今日进宫,母后本想息事宁人,我跟母后说林修远想行刺你,母后大怒,命林家处置林修远,林家答应将林修远送到千里之外,永不回京...对不起,我说谎了,借了你的名头。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以后都不想看见林修远,没有你的保护,我只能这样做。” 谢景曜心中一震,无声呐喊-- 做得好! 他愿意让她借他的名头,借他的势! 送林修远离开便宜他了,若是让他处置,必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日发生的这些,让我明白,也许我不能再顾及你的感受了。” 谢景曜的心紧了紧,想知道是什么事-- “之前我想着等你醒来,你若知道自己王妃不是白以晴,我们还可以和离,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不可以的,母后迫切希望我给你留后,如若怀不上,兴许会给你娶侧妃,或者换掉我。今日的事让我改变主意,兴许我真的不能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准备努力为你怀上子嗣。” 谢景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气息马上变了。 其实...这点倒也不用顾及他的感受。 不!他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离,也没有想过娶侧妃!他一个对女子退避三舍的人,有她一个正妃够了。 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怀他的孩子,他不会追究的。 “你若以后醒来生气后悔了,大不了我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快乐逍遥。” 白曦月说到这里没有再说,心中做了决定。 等她的手好彻底,她就努努力吧。 兴许是真的累了,她的脸还挂着泪痕,就这样睡了过去。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谢景曜睁开眸子,轻轻点了她的睡穴。 “都生了本王的孩子,还想远走他乡?想什么呢?” 他勾起一抹笑容,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双手,眼里瞬间凝上冰。 他想看看她的手伤成什么样,从白天就一直急到现在。 他小心翼翼打开包扎她双手的布,看着她手掌触目惊心的伤,他咒骂一声。 “该死!让林修远离开京城便宜他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起身从隐秘处拿出一个瓷瓶,借着夜色,他的目力依然能清晰看到她手中的伤。 他小心翼翼将她手中的药粉清理掉,生怕弄疼了她,重新涂上他的药膏,将她双手厚厚涂了一层,随后才重新包扎起来。 这个瓷瓶的药膏是他得神医给的良药,就算深可见骨的伤口,涂上之后次日也能结痂好一半,是好东西。 他全都给白曦月用了,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痛楚。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干。 粗糙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滑下来,在他心中留了痕。 他小心翼翼拥她入怀,想到她说的话,有点庆幸。 他的王妃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懂得借他的名号行事。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介意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内疚无法保护你。” 他很庆幸,她用了他的名号办成此事,不用他出手。 她尽管这么痛,还能想到这么精准的计谋,一连办成两件事。 将通往林家的门封了挺好,以后她在王府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了。 林家那些人,他以前还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欺负到他的王妃,他是不能再当看不见了。 他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小心为她盖好锦被,闪身从窗口离开。 他要去吩咐王毅做些事。 王毅忙了一整晚,亲自监督下人将两府的门封上,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歇一口气。 突然见到王爷从屋顶跳下来,他一口水来不及喝,马上站起身。 他知道今日王妃发生这样的事,王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白日不好惩罚他,现在惩罚来了。 他站直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马上认错。 “王爷,属下知道今日保护王妃不力,王爷想怎么惩罚属下尽管开口,属下二话不说。” 谢景曜瞥他一眼,寒着脸坐下。 “你这笔账先记着,以后留到战场上让你将功补过。” “是。” 他偷偷松一口气,继续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两件事,其一,你去收集林大人这些年犯的罪证,交给御史。” 从前他念着他是小姨的夫君没有动他,现在不同了,以他多年的敏锐,林家这样的罪证很多,够他受的。 “属下一定办到。” 王毅回答得很轻松。 “其二,再去准备多几瓶上回神医给的玉露膏回来,有急用。” “王爷,这玉露膏是神医给你的,只有一瓶,您没有了吗?岂是可以随便搞来就搞来的?” 相比收集林家的罪证,这件事显然对王毅来说更难。 “让你去做就做,哪那么多话?!” 谢景曜冷了脸。 “是,属下一定尽全力去办!” 谁叫他今日失职没有保护好王妃。 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做。 谢景曜这才作罢,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毅终于坐下来,喃喃道,“王爷以前半个月出来一次,这些天晚上几乎每晚都出来,全都是为了王妃,还不承认对王妃在乎。” - 当天晚上,林家人秘密将林修远送离京城,他甚至还昏迷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林家对外的说辞是:长子一心礼佛,将他送到老家与佛结缘。 听说林大人当晚大声斥责了林夫人和林挽晴。 他在长子身上寄予厚望,却发生这样的事,可以说已经废了,只好开始重用次子。 林夫人的心情也不好受,她只有林修远和林挽晴一双子女,如今自己的长子永远回不来京城,相当于这个家以后都不是他的,那她的地位就受到威胁。 她哭了一整夜,随即卧病在床。 这件事虽然在恭亲王府里面发生,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 进宫的时候,不少宫女看到了林夫人和白曦月,再结合林家连夜将林修远送走,有些林家的下人出去说了林修远的惨状,大家也就猜了个七八。 这件事情传入不少人的耳中,她们心中思绪万千。 第一百零四章 都是府医的功劳 第一时间知道的人,自然是宫里之人。 尤其皇贵妃时刻想揪皇后的错处,早在白曦月进宫时就开始打听,这会儿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遣退宫女,和谢承礼幸灾乐祸。 “皇后的娘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丑,想必急着遮掩呢吧?想不到林家那长子,平日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本宫也想不到,白曦月竟然这么勇敢,听说为了阻止林修远非礼自己,她徒手抓起烤红的铁网,将双手烫伤,能做到这样的女子不多了。” 谢承礼听到这里眸光微微一变,林修远对白曦月有这样的想法,他活该! “她受伤的手可严重?” 听到他的话,皇贵妃的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看向他。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她受伤的事受人关注,你千万不能前往去探视她,不然第一时间就会被人发现!”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皇贵妃见他这样,生怕他做出什么事,苦口婆心劝着。 “也幸亏你没有娶她,你看她嫁入恭亲王府就一直生出事端,可见她不是有福之人,会拖累身边之人。你们缘分浅,和她解除婚约对你是好事,你也少很多麻烦。” 谢承礼知道自己母妃是为自己好,他也将她这些话听了进去,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他甚至有点庆幸,庆幸她的双手受了伤,就无法对他的皇兄做那些事。 同时他也有点心疼,想着她的手该有多疼。 - 郑氏和白以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之后。 白以晴睡不着,急匆匆来到郑氏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喊。 “娘!你睡了吗?” 她心中不安,最近总因为白曦月的事困扰着,不来她娘这里说明白,她今夜该睡不着了。 “没呢。” 郑氏从里屋走出来,身穿一身白色的里衣,外披一张毯子,头上只簪了一只素簪,其余头发都散落至腰后,脸色蜡黄,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白以晴乍然见她这个模样,吓一跳,问,“娘,你知道林家的事了?” 郑氏没好气地点点头,脸色沉闷来到正厅坐下,冷着脸开口。 “没想到她有这个能耐,竟能让林家将长子送走。” 白以晴担心的不是这个,“娘,你让林姨帮忙,现在林修远被送走,她会不会怪到你头上?以后岂不是不会再帮我们?” 郑氏也有点这层担忧,想了想说,“生气应该是会生气的,但她最恨的还是白曦月。只要我将这件事推到白曦月头上,她只会越来越恨她,到时候不需要我说话,她都会找白曦月麻烦。” “明早我写一封书信让人送到林家,安抚她一番,相信她很快会有动作的。” 白以晴的担心得到解决,她也不想多待,站起身说了句。 “好,你的脸色有点差,那阿娘你也早点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郑氏点点头,看着她走出门口,才抚摸着自己的脸,咬牙低喃,“都是白曦月这个贱人,让我睡不安稳。” - 次日,郑氏一大早让嬷嬷从后门离开,给林夫人送了信。 林夫人收到信看了几眼,眼里泛着狠厉。 “白曦月!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句话传出去很远,却没能传到恭亲王府来。 相比林府的低迷沉闷,恭亲王府的气氛显得好很多。 白曦月今日起得比平日晚了些许,大家自觉放轻声音,想让她好好歇息。 她睡了一晚,觉得自己双手轻松不少,昨日还火辣辣肿胀疼痛,今早起来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痛。 银珠和青梅进来给她洗漱好,准备给她换药的时候,打开纱布一看,脸上很是惊喜。 “王妃,您的手好了很多!” “都结痂了!也不红肿了,看样子痂掉落就好了。” 白曦月抬起双手看,心中也觉得惊奇。 “想不到咱王府的府医医术如此了得,敷了一晚上的药粉就有这番奇效?!” 两人连连点头,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一大半。 “太好了,这药粉这么有效,我们赶紧再给小姐换药吧。” 床榻上的某人心情不错。 这哪是府医的医术不错?明明是他昨晚给她擦的药膏有效果了。 早在她醒来前他就打开检查了她的手,确实好了不少,只要她不再痛,这个功劳就暂且让府医代领吧。 不过再敷药粉却没什么用。 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在银珠和青梅准备给她上药之际,白曦月看着自己的手,疑惑道, “只是奇怪,昨天你们明明敷了很厚的药粉,怎么今天一点都不见了?” 这点银珠她们两人也觉得奇怪,“会不会全被吸收了?” “连药粉都能吸收,府医的医术真不错。” “我们赶紧上药吧。” 两人正准备敷药,王毅正好走进院子。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眼睛下方青乌,猜测是一整夜没睡好。 他让人连夜去找王爷需要的药膏,他自己也找了一整夜,终于在京城打听到有人手中有神医的药膏,出高价买下来。 他看到青梅她们准备上药,赶紧出声阻止。 “且慢!府医说了,王妃的手若是起痂,就不用敷药粉了,抹这个药膏就可以。” 说完他看床榻一眼,表情有点委屈。 为了王爷一句话,他跑了一整夜。 幸亏他来得及,不然王爷又说他办事不力。 银珠她们听说是府医吩咐的,赶紧将手中的药粉放下来,接过王毅手中的药膏,连连称赞。 “刚想跟王管家说,府医的医术太厉害了,王妃昨日的伤口还是红肿渗着血水,今日就已经干透并且已经结痂。再涂抹几次,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奴婢小时候摔伤腿,硬是撑了大半个月才好,更何况王妃这个伤更深,想不到好这么快,还是府医医术厉害啊。” 听着她们不停夸赞府医,王毅偷偷看床榻一眼。 王爷做的这些事,全都让府医沾了光,王爷是一点功劳都没有。 想想就觉得好笑,王毅直接笑起来,昨夜一夜未睡的委屈马上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五章 偷看话本 青梅和银珠很快涂抹好膏药,重新为白曦月包扎好。 王毅则站在旁边,给她禀报一日的事。 “王妃,昨夜已经根据您的吩咐,将通往林家的门封好。另外林家也根据他们说的,连夜将林修远送离京城,听说林修远都还没醒来,根本不知道此事。” “还有就是今日采买的一些账单,我先罗列好,等王妃的手好全再统一交给王妃过目,今日府中没有拜帖。” 这也是王爷吩咐他做的,将这几天的拜帖和邀请全都推掉,让白曦月好好休息。 闻言,白曦月点点头,看着他道,“好,有劳王管家,那你先去忙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拜帖,那她可以在府里好好歇一下。 她成亲以来,每日都是忙忙碌碌,还从未有时间好好歇息。 解决了林家的事,她终于可以歇一下。 用过早膳,她就坐在屋内,距离床榻很近,阳光照射进来,晒着她暖洋洋的。 左右无事,她想着好好看一看孙嬷嬷给的话本,既然自己想着准备努力,这件事是要正视的。 只是眼下正院多了这么多人,她不好在她们面前明晃晃看话本,只好在屋内。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床榻前,就着床沿坐下,看着谢景曜说道,“夫君,既然母后这么希望我为你怀上子嗣,那我就随了她的愿吧。以后你醒来若要怪,就怪母后,我也是听她的吩咐行事。” 她这几句话让谢景曜的心咚咚直跳,若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必定能听到今日的心跳声比平日跳得快些。 他屏住呼吸,生怕她看出自己期待的心声,静静感受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一只小手伸到他的枕头底下。 他知道那本话本,一直被她压在他的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为何她不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而是放在他的枕头底下。 是因为放在他的枕头下方,她能顾及他不去翻看? 还是因为放在他的枕头底下,其他人不敢随意动他?就没有人知道她手中有这样的话本? 不管是什么,现在都无法阻挡她准备仔细翻看话本的心。 话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的声音放大了数倍,提醒着谢景曜她即将打开。 他的心跳声更明显,大到他自己清晰听到,清楚自己的心想着什么,甚至掩盖过她翻开话本的声音。 “我已经成亲,看这种话本,也不是什么难为情之事吧?” 她轻声说了一声,深呼一口气,似乎为了说服自己。 啊对对对! 谢景曜在心中附和。 他知道他的王妃很聪慧,一学就懂,肯定很容易上道。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方面,白曦月竟然是短板,最后折磨得他差点崩溃,当然这是后话。 白曦月就坐在谢景曜的身边,为了让自己明白,她掀开锦被露出他整个身体,准备一边翻看话本一边研究他的身体。 她红着脸打开第一页,尽管上次已经看过前面几页,却依然还是脸红耳赤。 看完前面几页再往后翻,她的脸火辣辣烧着,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谢景曜也觉得有点不自然,皆因他很清楚她看的是哪一页。 她现在看的,正是描述他身体各方细节的图,再加上她此刻掀开锦被,让他感觉自己被她赤裸裸看着。 怪不好意思的。 正在谢景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僵硬之际,一柔弱无骨的小手怯生生抚上他的喉结,如羽毛般来回轻抚。 “这是他的喉结?这里说,抚摸和亲吻他的喉结,会让他兴奋?是这样吗?” 他如遭雷击,喉结处似乎被触了电,他需要很强的意志力,才能强忍住不吞咽的动作。 他此刻无法保证,她再这样抚摸下去,她不会发现自己的异样。 就在谢景曜内心疯狂暴起之际,白曦月的手轻轻柔柔离开,点在他一边胸膛,某个起伏的位置。 “这里...” 她的声音透着羞涩。 而谢景曜差点暴起! 若不是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在干什么,他此刻一定暴露。 她竟然...竟然就这么精准地摸到了他的... “王妃呢?” “王妃在屋内。” 门外传来孙嬷嬷和婢女回话的声音,声音落下孙嬷嬷见大门打开就直接走了进来。 白曦月慌忙想将话本藏起来,却一下子忘记自己的手还有伤,没能很好地收好话本,反而如烫手山芋般拿不稳,“啪”一声掉落在谢景曜的脸上,如同第一次那般盖在他的脸上! 谢景曜:...... 白曦月赶紧拣起来,而孙嬷嬷已经入内,看见她手上的话本。 她的手就这样僵在他的脸颊上方,保持着从他脸上拿下话本的动作。 孙嬷嬷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本话本,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妃果然很努力,时刻不忘学习,那老奴就不打扰王妃了。” 白曦月的脸爆红,快速将书收起来,红着脸喊她。 “孙嬷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嬷嬷回头,说,“哦,没什么大事,老奴只是想看王妃有什么需要来看看,既然王妃有事忙,那老奴就先出去了。” 她笑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转身说道,“对了王妃,您现在还有伤在身,先歇息好,这些事等你好了,再来努力。” 说着,她的老脸也有些红,赶紧往外走。 白曦月:!!!!!! 她的脸红透,羞涩又难为情。 她刚才忘了关门,只想到避开其他婢女躲进屋内看话本,忘记了孙嬷嬷和银珠她们会进来。 “都怪你。” 她轻轻戳了谢景曜的胸膛一下,不知道怪谁,唯有指着他。 而谢景曜此刻努力憋笑,憋着脸微红。 她咋那么可爱呢?! 不需要怎么想象,他的脑海满是她此刻难为情的画面,让他很想放声大笑。 他从来没有一刻感到自己装昏迷装得这么辛苦,甚至在此刻不惜想让她知道自己醒着。 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才让他没有这样做。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白曦月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小声说道。 她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明白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谢景曜咳嗽 “想不到话本里说的真的有效果,就算你昏迷着,也能感受到我的抚摸?” 反正孙嬷嬷都看见了,她要不再验证一下? 有了这个想法,她又开始怯生生地抚上他的喉结,然后来到他的胸膛左右两边,轮流验证... 谢景曜的脸也越来越红,连呼吸都开始变了。 这次,他是真的因为她的触碰而红温。 他很想喊停,又不想她突然停下,在享受和折磨中煎熬着... -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其他人打扰,白曦月是真正得到很好的歇息,脸色也红润不少。 终于到第五天,连续涂抹几天药膏之后,她的手彻底好了。 最高兴之人,莫过于银珠和青梅两人。 她们小心翼翼解开纱布,欢呼,“小姐,您的手终于好了!” “太好了!没有留下疤痕,这膏药太厉害了。” 她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家王妃的双手白嫩细腻,若是因此留下疤痕,她们会很内疚的,今日见到恢复如初,她们也终于放心。 同时松一口气的还有谢景曜。 他听着她们主仆三人的笑声,他的唇角也微不可见地勾起一点点弧度。 她的双手好了,是不是可以做更多事? 想到她这些天歇息做的事,他的呼吸开始有点不顺。 她看了这么多天话本,想必也开始做点实事了吧。 他心中隐隐期待着,竖起耳朵听她们主仆说话的声音。 正巧这个时候,有帖子送来。 帖子是王毅收的,他收到的第一时间急忙给她送来。 “王妃,有拜帖,安阳公主的请帖。” 白曦月接过帖子看了几眼,低眸想了想。 这个安阳公主她是有点印象的,是先帝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女儿,三十岁出头,不知道何缘故,一直没有成亲。 皇室中人也没有催促此事,甚至没有人提起来过,任由安阳公主一人居住在宫外。 她成亲第二日进宫没有见到她,一时忘了皇室还有她这号人。 前世她嫁给谢承礼的时候,和她见过几面。 每次见面,安阳公主的脸上都没有一点笑容,看起来郁郁寡欢,倒是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有点异样,看她很久。 说起来,她现在应该喊安阳公主皇姑姑。 “过两日是皇姑姑三十五岁寿辰,理应前去赴宴。王毅,你替我去回帖,就说我准时到。” 王毅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 谢景曜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心中也想到此事。 他那皇姑姑,确实快到生辰了。 皇姑姑性子直爽,应该会喜欢她。 王毅前脚出去院子,孙嬷嬷后脚走进来,手上还多了两碗药膳。 她看着白曦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端着药膳走来。 “王妃,您今日的手好了,老奴把药膳熬好,端来给王妃,趁热喝。” 王妃这么努力,她又怎么能拖王妃的后腿呢? 白曦月看到她手中的药膳,一下子想起那天自己看小黄书被她碰着的场景,脸色一下子臊得微红。 “今日怎么这么早喝药膳?” “老奴算了日子,王妃月信还有半月,御医说,今日是王妃最容易受孕之日,最好是一日分三次,确保完全,老奴就赶紧将药膳熬好了。” “咳咳咳!” 白曦月被她的话羞得满脸通红。 银珠和青梅两人也低着头,可以看到她们两人的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孙嬷嬷的话被谢景曜清晰听进耳中,他期待。 一日三次么? 她能做到吗? 白曦月生怕孙嬷嬷语出惊人,只好快速端起药膳趁热喝。 “我...我去喂王爷。” 她自己乖乖喝完赶紧说道,只想躲进屋内,掩饰自己的羞涩,生怕孙嬷嬷再当着自己婢女的面说出什么话。 她这个举动看在孙嬷嬷眼里,成了心急。 王妃看上去比她还着急,她应该进去帮帮王妃。 孙嬷嬷跟了进去,在一旁打下手。 “王妃,我帮您。” “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没想到孙嬷嬷跟进来,生怕孙嬷嬷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孙嬷嬷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王妃,您都这么努力,老奴都明白,如若这样都不行,就真的是王爷的问题。” 白曦月刚好倒一口药膳进谢景曜的口中。 听到此话,谢景曜呛了一下,连咳两声。 他的问题?! 孙嬷嬷这是说他不行?!她竟然真的听了白曦月的话。 荒唐! 他堂堂七尺男儿血汗之躯,他会不行?! 谢景曜隐忍着专注在自己的委屈中,没发现白曦月和孙嬷嬷都惊呆了。 两人一动不动,看着刚才发出声音的谢景曜,眼睛慢慢瞪大。 还是白曦月率先发出声音。 “刚才...你听见王爷发出咳嗽声了吗?!” 孙嬷嬷缓慢点头,小心翼翼开口,“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的眸中看到了惊喜。 “快!快去传府医!让王管家来这里!” 从一个昏迷之人的身上看到了反应,就是看到醒来的希望。 孙嬷嬷点头,赶紧冲出去叫王毅来。 白曦月不敢再喂药膳了,她紧紧盯着谢景曜,心中咚咚跳。 她是知道谢景曜以后会醒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早有反应。 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应该还有两年多醒来才对,为何此刻有这个反应? 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心咚咚跳着很是紧张。 谢景曜可千万不能在她手中出事啊,不然她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让她陪葬。 而谢景曜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呛了那两下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将刚才的委屈暂且抛开,凝神闭着双眸,等着府医来。 王毅和府医同时来了。 两人显得脚步匆匆,王毅甚至脸都白了,可见多着急。 他一听到孙嬷嬷说王爷咳嗽就跑过来,此刻的气还有点喘,一直看着床榻。 他的天老爷啊! 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怎么会咳嗽? 这是装不下去了吗?! 王爷都装了半年了,怎么会无端装不下去? 府医来到第一时间问出了王毅的疑惑。 “王妃,刚才王爷为何有这样的反应,您仔细说说。” 第一百零七章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壮胆 白曦月把自己喂药的经过说了出来,并且提到是因为孙嬷嬷说的一句话。 “孙嬷嬷说了什么话?” 王毅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话能让王爷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景曜躺在床榻上无声生气:王毅这个家伙,确实是欠收拾了!竟敢看他的热闹! 孙嬷嬷如实将她说的话说了出来,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幸好屋内也没有外人。 听完她的话,府医摇摇头,“王爷不可能听到这话,老夫给王爷检查一下身子。” 而王毅则低着头脸色涨红,呼吸有点粗重,肩膀抖动两下。 哈哈哈! 原来王爷是听到说自己“不行”,才这么大的反应。 白曦月看他一眼,将他这个反应认为担忧。 “王管家你不用担心,看看府医检查之后再说。” 王毅强忍着笑意直起头来,脸色依然涨红,好不容易才绷着笑意,点点头。 府医很快检查完,松一口气。 “老夫给王爷检查过身子,一切和以往没有变化,刚才那两声咳,想必是呛到了,身体的自然反应。王爷是昏迷之人,本就不容易吞咽,王妃刚才许是喂急了点,才会出现这类似的反应。” “这药膳是御医所开,对王爷的身体是无害的,还能活血,多按摩身子活动或者......兴许有利于王爷醒来,王妃可放心喂王爷服用,就是切忌要缓慢。” 听到他不会出事,白曦月松一口气。 谢景曜也松一口气,从而期待起来。 府医这样说,岂不就是暗示白曦月... 他尽量按捺着自己的激动,生怕府医在这里,听出他的心跳声加快。 而孙嬷嬷则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王爷准备醒来,却是假象。 不过她很快又想开了。 府医说这些药膳促进身体活血,多按摩运动有助于王爷醒来,这不正是好事吗? “那王妃,我们赶紧喂王爷喝完吧。” “不如我来帮忙吧,我平日喂王爷喝药喂习惯了。” 孙嬷嬷点点头,侧身退下,让出一个位置让王毅站过来。 白曦月没再说什么,脸色微微有点红。 刚才府医的话她听懂了,她发现看了话本之后听这种话很容易懂。 这会儿不仅孙嬷嬷在,王管家也在,想必他也听懂了。 本来就羞涩,这回还秒懂,她想找一条缝钻进去。 一碗药膳很快见了底,谢景曜没再发出咳嗽声。 她到底是女子,就算已经决定努力,却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努力,而且还是青天白日。 喂完谢景曜喝药膳,她马上站起来。 “过两日就是皇姑姑生辰,我出府一趟,去为皇姑姑好好挑选生辰礼。” 说着她也不看他们的反应,快速走出房间。 府医交代了一声也走出去。 孙嬷嬷在后面笑着摇摇头,理解王妃的羞涩。 她回头看着王毅,说道,“那老奴也出去忙了。” 剩下王毅一人在屋内。 孙嬷嬷刚走出去,谢景曜就马上坐起来,速度之快吓得王毅赶紧探着头去看。 见没有人发现,他才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孙嬷嬷还没出院子呢,您就坐起来,就不怕孙嬷嬷发现了您吗?” “她出去就不会再进来。” 谢景曜表情笃定。 见他一点不着急,反倒显得王毅过于紧张。 想到刚才的事,他露出打量的笑意,“王爷,您刚才是不是因为听到孙嬷嬷说您‘不行’才呛了一口?” “你这家伙是不是皮痒了?要本王给你招亲?!”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 每次说起招亲,王毅就认怂,举着双手不敢再说。 不过这回他却不担心,反而嘿嘿笑着靠近一步,为他出谋划策。 “王爷,孙嬷嬷的无心之言,要是王妃也这样认为,岂不是有损您的威武形象?你应该趁王妃还没这样想,扭转她的想法,属下倒有一个方法,可需要属下告知王爷?” 谢景曜在心中吐槽。 就是他的王妃说他不行的。 他睨着王毅,显然是看不上他这点实力。 “本王还需要你来告知方法?这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比你威武吗?” 王毅不否认,笑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但是王爷您现在不能动,王妃不知道啊,而且不是王爷您主动,而是让王妃主动,这就有很大差别了,若是王妃一直不主动,又怎知道王爷您的威武呢?” 谢景曜觉得有几分道理,顺着话问。 “依你之意,你有何方法?” 王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俗话说,酒能壮胆,也能让人冲动行事,可以让王妃今日吃点酒。” 谢景曜认真思考起来,没有回话。 王毅凑到跟前提议,“要不......属下今日吩咐膳房,给王妃做醉鹅,酒糟丸子,酒酿鸭,这些菜里全都是用酒做,王妃每一样用一点,一定能让王妃壮胆。” 王毅咧着嘴笑,暗中佩服自己。 他真是聪明绝顶啊,没有他王爷的事该等到啥时候成? 谢景曜心中微动,脸色有点不自然。 王毅秒懂,比了一个知道的手势。 “王爷不说话,属下就当王爷默认了,这就去让膳房准备,王爷好好歇息。” 就在王毅准备打开房门之际,他喊了一句,“等一下!” 王毅转身看来。 “过两日是皇姑姑生辰,她今日出去选生辰礼,你去告知她,皇姑姑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 “属下知道。” 见王毅走出去,谢景曜才收回目光,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个画面,弯起嘴角,眸光有点期待... 当王毅走到正院的时候,白曦月带了银珠和青梅还有两名女侍卫准备出府。 王毅赶紧上前,将王爷的吩咐说出。 “王妃,您出去选安阳公主的寿辰礼,我有点建议。” 白曦月正愁不知道安阳公主的喜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听到王毅的话眼睛微亮。 “哦?王管家知道皇姑姑喜欢什么?” 王毅谦虚笑着,“从前跟在王爷身边,偶然听王爷提起,就记在了心上。” “安阳公主自小喜欢习武,王妃送些与习武有关的物件给安阳公主,准没错。” 白曦月很意外。 第一百零八章 永庆坊 安阳公主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一直认为她是京城各世家贵女的榜样,必定是喜欢文雅之物,万万没想到她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 若不是王毅告知她,她还想着去挑选一样贵重头面或者名家的墨宝。 现在王毅告诉她,她马上改了想法。 “多谢王管家,我知道了。” “王妃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毅笑着摆摆手,在心中道:王妃不要怪他今晚的特别晚膳就行,他笑着赶紧去安排。 白曦月没有多想,转身和自己的婢女出了府。 这是她第一次以恭亲王妃的身份出府上街,不管排场还是心态,都有很大的改变。 王毅给她安排的乃谢景曜出事前一直乘坐的马车,马车豪华宽阔,有一面亮眼的恭亲王府的旗帜,可以在里面煮茶或躺下歇息,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闷热和颠簸。 与她在将军府时配的马车犹如云泥之别。 因为是谢景曜以前用的马车,白曦月顾及到他没有让银珠和青梅进来坐。 她们和两名女侍卫坐在外面,还很显宽敞。 京城很大,又以永庆坊五条大街最为繁华,多是世家子弟和达官贵人来往之地,这里的商铺售卖的货品五花八门,甚至有些比皇宫里面的珍宝还稀罕。 白曦月主仆几人出门时听了王毅的建议,特意来到永庆坊为安阳公主选寿辰礼。 永庆坊说大不大,却也有五大街道,每一条街道从东城门贯穿到西城门,是外来商贩进城必经的繁华之地,聚集着京城的上层圈子之人。 白曦月也是第一次来永庆坊,长了不少见识。 她嫁给恭亲王还没有对外见过其他人,故而很多人都不知道恭亲王妃的真面目。 马车停在永庆坊街头,她带着婢女步行走来。 她的出现,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是已婚妇人打扮,纷纷猜测她是哪位高官的年轻小娘子。 “那位小娘子和刚才的小姐,哪位更出色?” “两人不分伯仲,小娘子颜浓目清,气质绝尘,那小姐姿容艳丽,风华正茂,两人都是绝佳的妙人。” “那小姐我有点印象,像是将军府的小姐,这小娘子却很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听闻将军府的小姐有第一贵女头衔,要我说,两人可并称京城双姝。” 沿街的商贩和靠窗的食客惊鸿一瞥,谈笑间议论。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引起他人的注意,她带着银珠和青梅进了门面很大的清颜楼。 听说永庆坊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她也想进去看看,顺便添置几样头面。 两道身影驻足远望,两人的表情生变。 白以晴和谢承礼刚从永庆坊的绸缎庄走出来,远远见着白曦月的身影,两人同时看去。 谢承礼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道清雅的身影。 自从上回被父皇责罚不能上朝,他就没有见过她。 前些天听闻她被林家大公子非礼的事......她的手好了? 他的心跟随着她走远,很想跟过去看看。 白以晴抬头看着谢承礼,自己轻咳两声都没能唤起他回神,她的表情难看起来。 怎么走哪都遇见白曦月?! 她听闻谢承礼被皇上责罚没有上朝,今日特意以关心为借口让婢女为自己传信,邀他散心来到永庆坊,本想增进两人的感情,却不想遇见白曦月。 白以晴心中不得劲,尤其见到谢承礼对她的关注比自己多,她的心嫉妒得厉害。 转念一想,白曦月已经成亲,怎么比得上自己?那她就让谢承礼对她彻底厌恶。 “三殿下,我想去看看首饰,马上就是安阳公主的寿宴,家中的头面都已陈旧,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款式。” 谢承礼正想着跟过去看看白曦月,当即应道,“好,我们去看看。” 他回答得自然,两人跟在白曦月的后面进了首饰铺子。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进来的这家首饰铺子乃京城最高端的门面,里面迎客的皆是十五六的年轻姑娘,姿容上等,迎客前按照世家小姐的礼仪训练。 不管是姿容还是礼仪口才,她们是一等一的好,对察言观色掌握得炉火纯青。 这清颜楼多是接待各高门大户的主母和嫡小姐为主,里面的首饰以定制独一无二为卖点,每出一款新的首饰,就会提前送图样到各家府中,还没面世就被各府夫人定走。 所以清颜楼看似门面清冷,里面的首饰却早就被定走,价格昂贵,每卖一套首饰就足够清颜楼一个月的营生。 对于京城各大家主母尊贵嫡女和皇族中人的容貌,清颜楼的迎客姑娘都熟记于心。 她们见到白曦月带着婢女走进来,粗粗打量她一眼,就已在心中定了高低。 她的容貌面生,从来没有见过,定然不在那些能定制的高门大户之中,皇室中人她们也见过,没有她这个年纪的皇家人,更加不可能是尊贵的皇族。 而她的穿着还算华贵,头上的头面却普普通通,再无其他饰品。身边的婢女也只有两人,穿着朴素。 想必是普通小世家的小娘子,进来走一圈。 普通小世家买不起清颜楼的饰品,她们无需特别厚待。 所以白曦月和银珠青梅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迎客姑娘招呼她们,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她们一进来就感受到清颜楼的不同。 里面的装潢和布置美轮美奂,和皇宫的威严大气不同,这里更显精致奢华。 四面的陈列是通体到墙的琉璃柜,柜子中的饰品单独摆放,每一件都华美精致得不像话。 白曦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头面,就算是这几次进宫见到皇后娘娘和花贵妃,她们也大多佩戴大气彰显身份的金簪,不及眼前看到的饰品精美。 银珠和青梅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指着琉璃柜中的饰品赞不绝口。 “这饰品太美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饰品。” “夫人戴上一定很好看!” 为了低调,她们在外的称呼改了口。 “夫人您看,这套头面好精美,很适合您,不如试试?!” 第一百零九章 被人怠慢 银珠指着正中间的琉璃柜里面一套最特别的头面推荐。 白曦月见这么好看,也蠢蠢欲试,面带微笑走到跟前。 “可以试试,掌柜,这头面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她这才看向四周,发现没有掌柜上前招呼,问了一句。 四个角落站着四名迎客姑娘,均没有上前。 她们将刚才她们主仆的反应看在眼里,主观认为她们买不起,再加上正中间琉璃柜中的乃镇店之宝,价格惊人,她们不认为眼前的夫人能买得起。 便也不准备将头面拿出来供她试试,毕竟这么珍贵的镇店之宝,一来一往均容易发生损失,没必要为了随便看看之人多费功夫。 “这位夫人,这件饰品乃本店的镇店之宝,价格千两之上,如若不在您购买能力之中,掌柜交待不能随便拿出来试。” 站在左侧角落的迎客姑娘微抬下巴,出言相告,并未动半步。 其他另外三名迎客姑娘也是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说话,微微勾着笑容,看似温和以礼相待,眼角却暗含轻视。 白曦月嘴角的弧度下抿,表情依旧,气息却变了。 银珠马上拉着脸,脸上满是不悦。 她作为王妃的大丫鬟,自小聪慧,自然看出这几个迎客姑娘的轻视。 “你们都未拿出来给我家夫人试过,又怎知我家夫人买不起?!” 跟在白曦月身边这么久,她学到几分她的沉稳,不需声高色厉,说话的自信就不容人欺负。 刚才说话的姑娘表情微微顿一下,心中有几分犹豫。 客人要试,根据店铺的规矩,她们是有义务拿出来给客人试的,只是一般普通人知道价钱后都不会继续纠缠,免得后面下不来台。 迎客姑娘刚才的话已说出口,她们还坚持要试,就有点刁难的意思。她坚信她们没什么来头,肯定买不起,只好继续坚持自己刚才的话。 “不是我们不愿意拿出来,刚才我已告知夫人,这乃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价值千两之上,异常珍贵,试之前需要拿出银票担保,以防出现破损可以确定你们赔得起。”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无非就是嫌她们买不起,不想费这个时间。 另外三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有几分犹豫,却依然没有开口。 青梅是火爆性子,喜怒很容易表露出来,那姑娘的话她也听了出来,脸上满是怒火。 “你这是嘲讽我家夫人买不起?!京城竟然还有这样打开门赶客人的店铺?!” 那姑娘没想到青梅会这么大声,脸色有点尴尬,心中却越发确定她们买不起。 “我没有说你们买不起,只是告知你们,想要试这镇店之宝,需得拿出银票做担保。” 白以晴和谢承礼在门口已经听了有几句,见白曦月主仆被人轻视,她心情舒畅,就没有在一进门就开口。 她看向谢承礼,见他一直看着白曦月,眉头紧锁,似乎不满清颜楼的姑娘说的话,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心如同被细密的蚂蚁咬着,让她很不舒服,先一步开口。 “今日清颜楼好闹腾,进了什么人变得这么喧哗?” 听见她开口,谢承礼迈出去的半步停顿一下,到口的话没有说出口,和她同时走进来。 她话语中的“闹腾”、“喧哗”,无疑是说进店的客人搅和成这样,开口嘲讽的迎客姑娘瞬间明白过来。 她认得白以晴,乃将军府嫡女,也是清颜楼的常客。 她身边的三皇子她也认得,白以晴这样说话,那姑娘就认为是帮着她,稳步走到他们跟前。 “三殿下,白姑娘,是这位夫人带着婢女进来想试清颜楼的镇店之宝,我告知她们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很昂贵,需要银票担保才能试,她们拿不出银票在这里恼羞成怒。” 青梅没想到她竟然无中生有,生气喊,“我们什么时候恼羞成怒了?!谁说我们夫人没有银票的?!” 白曦月闻声转头看着他们,眉头皱了一下。 没想到出门一趟也能碰见他们,以后出门需得看黄历了。 白以晴看着白曦月被清颜楼的迎客姑娘嘲讽,刚才心中的那点郁闷消散,她装作不认识她,看着迎客姑娘说道,“镇店之宝?我看看。” 那姑娘一听她要看,赶紧将她迎了进去,故意将青梅撞开,当着白曦月主仆的面直接将镇店之宝拿出来,也不说担保的事,就特意膈应白曦月主仆。 “白姑娘,您看看。” 青梅见她前后两副嘴脸,区别对待她们王妃,气得不行,用手指着那姑娘。 “你!你不是说要银票担保才可以试吗?!” “白姑娘是将军府的嫡女,也是清颜楼的常客,我们知道她能买得起,自然不用担保。” 听着她说这样的话,青梅气得脸色涨红,准备和她争吵。 白曦月伸手拦下她,表情始终清淡。 她看一眼那姑娘将镇店之宝准备递给白以晴,白以晴得意地伸出手,目光并不在那镇店之宝上,而是看着她得意地笑,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既然清颜楼容不下我们,我们走吧。” 她转身,撩起自己的裙摆,不悦,“不要踩着我的裙摆。” 白以晴下意识侧身抬了一下脚,低头看去,位置发生一点点偏移,而迎客姑娘也正好将镇店之宝交到她手中,放在她的掌心上松开。 谁知白以晴错位一步,那镇店之宝就这样硬生生从高空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嗤!” 另外三名迎客姑娘看着地面,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而拿出镇店之宝的迎客姑娘,吓得整个脑海空白,战战兢兢说不出话。 白以晴也反应过来,僵着身子看去,脑海中涌入一个不好的念头,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放在我手里就松开?!” 她下意识将这个责任推到那迎客姑娘身上。 谢承礼看着地面,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那迎客姑娘听到白以晴的话,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喊,“我交到您手中了,是您没接住。” “你没交到我手中,我根本没感觉到!” 白以晴据理力争,不想担这个责任。 第一百一十章 赔偿 清颜楼的饰品昂贵,镇店之宝更是天价,她只是想气一气白曦月,根本没打算买! 白曦月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大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说白以晴的错。 她的错,就需要她来赔。 白以晴僵着身体,怒目看着白曦月大喊,“是你让我抬脚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移开位置,你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要赔,她也要拉上白曦月! 一开始轻视她的迎客姑娘听到她的称呼懵了一下,头脑有点转换不过来,也顺着白以晴的话喊。 “对!你也不能脱离干系!” 她只想到让她们赔,脑袋嗡嗡的。 另外三名迎客姑娘看到这一幕,赶紧去请掌柜来处理。 白曦月含着微笑,平静道,“你踩着我的裙摆,我只是让你抬一下脚,可没让你摔镇店之宝,何错之有?” 她说她踩着她的裙摆,也没有人看见,不过一瞬间,她说是就是。 白以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清颜楼的掌柜急匆匆赶来,见到地上摔碎的镇店之宝,气得鼻子下方的胡子翘起来。 “究竟是谁打碎的?!” “她!” 迎客姑娘和白以晴互相指着对方。 白以晴的脸色难看,然后又指着白曦月,说道,“还有她!” 掌柜看着她们两人,气得胡子都歪了,准备追究,却不及白曦月开口快。 “三皇弟,你刚才一直站在这里,应该都看到才是,你说你出现就一直不说话,见到我这个皇嫂也不叫人,你该不会是想护着你未婚妻吧?既然你不说话,那就由我开口说。” 掌柜一听她开口的称呼,心中咯噔一下,这才看到三皇子也在,也知道白曦月的身份。 能称呼三殿下为“三皇弟”的,这个年纪必定是恭亲王妃! 白曦月将自己从进门开始到镇店之宝打碎,不急不慌说了出来,说完看着那三个迎客姑娘。 “......刚才三位姑娘一直在这里,是不是我说的这样,想必她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掌柜可以问她们我说的有没有错。” “三皇弟也可以说说看,我说的可有错?” 白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刚才进门就顾着看她,根本没有留意镇店之宝是怎么摔的,只好点点头。 掌柜看着那三个迎客姑娘,后者也点头应是。 白以晴见谢承礼回应白曦月的话,心中很嫉妒,却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快速思考解决办法。 她这会儿也知道污蔑白曦月没用,唯有将这个责任推到那迎客姑娘身上... 掌柜听到这里,眸中含着怒火,瞪了几个迎客姑娘一眼,尤其那个一开始嘲讽白曦月的迎客姑娘。 那姑娘心如死灰,也终于明白白曦月的身份,瑟瑟发抖。 她心知自己闯了大祸,没想到白曦月的身份这么高,直接瘫软下来。 掌柜也气几个迎客姑娘做不好此事,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处理镇店之宝被摔碎的问题。 “恭亲王妃,是小店之人怠慢了您,小人一定严厉斥责她们,让她们当面跟您赔不是。” 说罢,他瞪着几个迎客姑娘,怒道,“你们还不跟恭亲王妃道歉?” “对不起王妃娘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 三名迎客姑娘低着头道歉,另外一开始开口嘲讽的迎客姑娘则面如死灰,带着哭腔道歉。 掌柜看着她不满,“尤其是你,大声一点!你还想污蔑恭亲王妃摔碎镇店之宝?!最坏就是你!” 那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直接哭出来,“对不起恭亲王妃,是小的眼瞎辱没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 掌柜腆着笑脸,点头哈腰看着白曦月。 “王妃娘娘~您看怎么样?” 白曦月扫了掌柜一眼,再看几个迎客姑娘,知道他们还有烂摊子需要处理。 “也罢,你这里我没什么看得上的,我看你还有事情处理,就先走了。” 她的嘴角吟着笑意,边转身边看着白以晴的脸色,变得煞白。 “大姐,我先走了,这镇店之宝想必不便宜,你可该怎么办哦?据我所知你哪还有银两来赔?不如让三殿下替你赔了吧?” 话落,她心情极好地离开清颜楼。 身后传来白以晴和那迎客姑娘争吵的声音。 那两人刚才都嘲讽她是吧,那就让你们狗咬狗争吧。 白以晴也顾不上和白曦月吵了,先指着那迎客姑娘喊,“是她没有放到我的手上,是你们清颜楼的问题,这个不关我的事。” 那姑娘哭喊,“白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我已经放到你的掌心,是你没有接住。” “你放在我的掌心我还能没接住吗?我移开一点点位置就掉下来,分明是你没放好!” “大家都看到,我真的放到你的手掌心了!” “......” 两人尖着嗓音吵,现场十分混乱。 掌柜双手举起来阻拦她们继续吵下去,看着谢承礼说道,“三殿下,您看这事应该怎么解决?刚才恭亲王妃也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清颜楼这个姑娘是有错,但是白姑娘也有错,不如就一人赔一半如何?” 谢承礼被吵得耳根生疼,若不是因为白以晴是他未婚妻,他早就想离开。 听到掌柜的建议,他沉着脸点点头。 “好,就依你之言,这这镇店之宝多少钱,我来赔。” 白以晴还不想赔,看着他准备争取,“三殿下...” 他的眼神“嗖”一下看过去,眸底隐着不耐烦。 白以晴到口的话不敢再说出来,瞬间截停。 “还是三殿下爽快,在下也不会让三殿下难做,只收成本价的一半。” “成本价多少?”听掌柜这样说,谢承礼的心松一半。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眯着眼眸,说,“三千两!” 白以晴惊呼,“刚才她们明明才说一千两起,怎么就变成三千两了?” 掌柜似笑非笑,“白姑娘也听到一千两‘起’!还有个‘起’字!这套头面乃我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价值不菲,三千两还是成本价,原先我们清颜楼是卖五千两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酒宴 谢承礼的脸色阴沉,想了想自己带的银票不够,咬牙道,“你记在我的账上,等会儿让人去三皇子府去取银票。” 他不想再争,再争下去只会更没面子。 到了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套镇店之宝多少银两,全都是掌柜说了算,他无从争辩。 这掌柜根本不给他面子,就算他说出自己是三皇子,也依然这样。 他说一人赔一半,实则全都让他来赔了! 这个亏唯有吞了,再争下去也没有结果。 想到无端端损失一千五百两,他的心憋屈得很。 他本就为了树立廉洁的形象,所有存银都在母妃那里,这下一下子赔一千五百两,他还要跟他母妃要。 母妃必定会询问缘由,若知道是白以晴惹出来的事,难保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谢承礼的脸就一直沉着。 莫名的,他对白以晴今日的举动有点反感,挥挥衣袖直接走出清颜楼。 白以晴从没见他这么生气,她也不敢开口喊他等自己,急步跟了过去。 谢承礼原本想着出去还能看到白曦月,站在门口张望四周,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是她。 自从上回在恭亲王府打翻那两碗药膳,他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原本想问问她的手如何,却还没问出口又不见她的踪影。 不知为何,他母妃越阻止他见她,他的心就越逆反,那种越按压冒得越盛的感觉越来越不可控。 他的心随着她的离开而牵挂,没有留意白以晴跟出来。 白以晴看到他这样的神色,表情有点阴郁。 “你在找白曦月吗?” 白以晴忍着不安问出来。 谢承礼闻言回头看着她,掩饰一下自己的表情,否认,“不是。” 许是因为心虚,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侧过头看着远处说道,“我出来许久了,父皇让我在府中静心,我不宜出来太久,先回去了。” 白以晴心急,“可是我还没买到送给安阳公主的礼物。” 马上就是安阳公主的生辰,那天白曦月一定会去。 她今日出来也打算买份特别的礼物,不想被白曦月比下去。 “我府中刚得到一些稀罕之物,我让人送去将军府给你,你就以自己的名义送给皇姑姑。” “我让人送你回府,我先回去了。” 说完,谢承礼去吩咐自己的小厮,直接上了马车。 白以晴虽然有点遗憾他就此离开,不过听到他准备了稀罕物让自己送给安阳公主,又马上高兴起来。 谢承礼肯定比白曦月了解安阳公主,定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想到自己即将赢了白曦月的风头,她又高兴起来,乖乖进了谢承礼安排的马车。 而谢承礼坐上马车之后,没有直接回三皇子府,而是让车夫沿着永庆坊五条大街转一圈。 他没有说缘由,但是自己心中清楚。 他想见白曦月。 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这才失望离开... - 白曦月离开清颜楼之后,打听到永庆坊有一家卖与习武有关的店铺,直接来了这里。 这家店就位于清颜楼的后方,清幽安静,很有特色。 她没有因白以晴她们破坏心情,相中了一套白色的软甲胄。 这套软甲胄是女子的款式,整个甲胄的重量很轻,穿上之后能轻松施展动作,她一眼就觉得安阳公主会喜欢。 她花费二百两买了下来,另外再给自己和银珠青梅买了一件防身的小器具,这才离开。 主仆几人刚好与谢承礼的马车错过,马车越走越远,她们则沿着永庆坊慢慢走。 出来一趟,她们逛完永庆坊五条大街,这才回了恭亲王府。 回来正好是晚膳时刻,王毅见她们主仆几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也跟着高兴,直接将晚膳安排到主院。 白曦月总觉得王管家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直到看到晚膳的菜肴,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醉虾、醉蟹、花雕蒸鸡、黄酒焖猪蹄、黄酒焖鱼、白酒烧羊肉、酒酿红烧肉......甜点是米酒汤圆。 整桌菜肴都是用酒做的,就连素菜也用白酒翻炒了下,弥漫着一股子酒香。 还没开吃,光闻着酒香就能醉人。 “王管家,今日的菜为何这样特别?” 王毅脸色尴尬,也没有想到膳房这么实诚。 他让他们今晚做多点酒酿菜肴,可没让他们全都做酒酿的菜啊。 连青菜都是白酒炒的,确实过分了点。 “是咱府中今日打翻了好几坛好酒,府医说王妃受伤之后身体虚弱,吃点用酒做的菜肴可以补身子,我就吩咐膳房做了。” 用府医做借口,天衣无缝。 银珠和青梅一听府医说的,她们见识过他出神入化的医术,对他深信不疑,当即给自家王妃布菜。 “王妃,既然是府医说的对您身子好,那多吃点。” “王妃酒量浅也没关系,反正在自家中,吃了菜直接歇息。” 听到她们的话,王毅压低声音笑起来。 “是啊,王妃您多吃点,吃了好歇息,我这就让下人备上热水,好让您用完晚膳早点歇息。” 床榻上的谢景曜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如同被蚂蚁啃咬般痒痒的。 王毅说酒能壮胆,今日她说过会努力的。 白曦月不疑有他,吃了几道酒做的菜,身子暖暖的,确实感到气血足了不少。 银珠和青梅看她胃口还算不错,就不停给她夹菜,白曦月不知不觉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米饭,肉菜荤菜吃了不少。 上好的酒酿吃的时候不觉得呛喉,后劲却慢慢显露出来,并且很厉害。 白曦月用完晚膳时还不觉,歇息两刻钟之后沐浴,后劲就上来了。 她如往常那样遣退其他人,屋内只有她和谢景曜。 她知道自己今日要做什么,自从改变了想法,她就知道自己要努力了。 借着酒劲,她的胆子大不少,加上药膳的作用,浑身热乎乎的,心中也有点渴望。 “这酒和药膳加在一起还真的有点后劲,连我这么清心寡欲的人都对你有兴趣了。” 她说话的语调有点醉意,身体微微晃一下,手指压在谢景曜的唇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七分醉意壮胆 清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飘入谢景曜的鼻中,他整个人不好了,被她一句话点燃身体的渴望。 他的心跳得很快,许是知道今晚她即将做大的,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唇上的指腹如同毒药,点一下他就上瘾了,疯狂叫嚣着还想要更多。 他的呼吸粗重,想要的不止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指腹,还想亲吻她的红唇。 他等着她再进一步,唇上的指腹却松开了,听到她开始脱落衣裳的声音。 他的呼吸停顿一下,内心疯狂叫嚣着想看。 “嗯~怎么解不开?” 听着她略带醉意的声音,他按捺不住睁开一点点眼眸。 入目的画面如同半张美人画,在柔和的烛灯渲染下,正好看到她的上半身。 她侧站着露出完美的侧脸,低垂着头醉眼朦胧地研究怎么解开自己的衣裳,身姿很纤细,摇晃两下似乎有点站不稳。 谢景曜睁开眼的时候,她正好找到了解决之道,“哦”一声轻笑着将衣裳脱落下来。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解开霓裳,露出里面粉色绣着兰花的肚兜。 明明很纤细的身姿,衣裳脱落之后却并不纤细,薄薄的丝绸肚兜包裹着饱满的柔软,看着他呼吸滚烫。 如同含苞待放的鲜花,如长在枝丫上新鲜的粉桃等着人采摘。 他感到口干舌燥,想看到更多,不知不觉将眼睛睁到最大。 白曦月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也不知他已经将她这副美态看在眼中。 她摇晃一下,双手伸向身后,落在自己背后两根纤细的粉色带子上。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她白皙的后背那两根带子纤细性感,一解开就能看到... 他屏住呼吸,眼神炽热而专注。 在他的注视下,白曦月就这样将最后一件束缚脱下任由落在脚边,她摇晃一下转身,迈着半醉的步伐走向屏风后方。 谢景曜整个身子僵紧,脑海中挥之不去是她摇晃一下弹跳的画面,感到自己的鼻子涌出一股温热,他下意识伸出手抹了一把。 流鼻血了! 他找不到帕子,伸手一捞捞起来一块轻薄的布料,紧紧捂着自己的鼻子。 鼻子虽然被压住,依然能够闻到淡淡的香气。 他的目光下移,这才看到他随手一捞,捞到的是她的肚兜。 想到这肚兜平日包裹的部位,鼻中的温热再次流出来。 他不敢再想,使劲按压着两边鼻翼,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目光移到屏风处。 微弱的烛光将屏风后的倩影映照在屏风上,能清晰看出她此刻的动作和......曲线。 谢景曜定睛看着屏风的倩影,脑海中是她此刻身无寸缕沐浴的画面,浑身燥热起来。 看来是王毅提议的用酒做菜有了效果,她有了醉意,一改平日沉稳冷静的模样,竟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一件不剩。 想到她即将做的事,他有点迫不及待,又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放下防备的模样,如同不染尘俗的仙子,干净美好得让他不想破坏她的美好。 但是他心底的渴望时刻提醒着他等不下去,尽管知道他此刻的做法有点不地道,却还是默认王毅的做法,引诱她促成那件事。 内心两种想法疯狂叫嚣着,最后渴望占据上风。 不知不觉间,鼻血也止住,他听到了她出浴的声音。 他赶紧将她的肚兜藏起来,重新闭紧双眸,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 “哗啦”一声出浴的声响,紧接着听到她不太稳的脚步声。 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她赤着玉足踩到地板的画面,从她出浴没有停留的时间来看,她此刻应该是未着寸缕。 想到她就这样走到他身边,他的呼吸再次滚烫起来。 他很想再次睁开眼眸看看她此刻的样子,却不敢打草惊蛇,生怕自己的举动被她发现打破她接下来的举动,唯有耐着性子等待着。 “咦~怎么有两个你?” 她的声音软糯拉着长音,一听就知道有七分醉意,也瞬间将谢景曜的心融化了。 她这个模样好可爱。 他嘴角微微上扬。 白曦月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他在笑。 “你是不是在笑?” 她拖着软糯的声音靠近,就这样趴在谢景曜的胸膛上,捞起锦被遮了半边。 她未着寸缕! 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 有这个发现,谢景曜的呼吸又粗重起来,往日清晰的头脑如入了水,只跟着她的动作走。 白曦月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唇上,研究着他是否在笑。 见他的唇角没有上扬,她喃喃道,“原来是看错了,你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笑?” 她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傻话,咯咯笑起来。 谢景曜也跟着她心情荡漾。 只要想到她此刻光溜着趴在自己胸膛,他有点懊恼,怎么不早想到这个方法。 没想到王毅提的这个提议,还真管用,激发了她的胆量。 她的脑袋越凑越近,声音绵柔声调很低,似乎说什么悄悄话。 “今日...我要办一件重要的事,你以后醒来若是知道了,不可怪我。你也不要说我强迫你,我现在给你个选择,你若是不同意,就说句话,若同意了就不必开口。” 她的下巴垫在他的下巴上等着,等了一瞬笑眯眯地道,“呐~你同意了哦~记住你自己同意了的。” 她说的这些话,让谢景曜心中火热,疯狂呐喊。 同意同意! 他什么时候不同意了?他早就任由她宰割了。 她若再不主动,他就要出手了,省得他忍得这么辛苦。 只是不能,他是个昏迷之人。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装昏迷是件这么错误的事。 只是事已至此,唯有苦巴巴地等着,他的小女人还在说着话。 “......我看了孙嬷嬷给的话本,那话本上太羞人了,她们让我那般对你,真是太羞人了。幸好.....你睡着不知道。”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我等着呢。 “她们说我应该给你生一儿半女,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是喜欢女娃还是男娃?” 都可以,只要是你我的娃就行。 “我生出来你可不能厌恶他们,若你不喜,那我自己养,我带走就是了。” 生了本王的娃,还想带走?!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幽怨的主子 你想生娃得干实事,光说可不行。 谢景曜苦兮兮等着,浑身燥热不已,忍受得有点难受,想翻身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又怕惊吓到她。 就在他忍受得难受之际,白曦月笑眯眯看着他。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都没反应,那不说了吧。”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说完直接亲吻在他的唇上。 谢景曜直接僵住身体,终于如愿,心中兴奋难以抑制,以致呼吸有点粗重。 白曦月醉眼朦胧,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酒劲越来越大,体内的药膳也发挥作用,两者同时作用下,让她起了渴望。 她此刻的脑海中只剩下自己看过的话本,生涩地学着上面的动作,青涩伸出自己的小舌。 谢景曜所有血液就像沸腾般滚烫,仅仅只是被她的舌头碰了一下,就仿佛引发他体内的狼性。 他要费尽全力,才能压抑住不反吻她的冲动。 白曦月第一次主动深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做,她尝试着啃咬他的唇,没有让她拒绝的气味,反而有清冽的淡淡香气,这一发现让她加深这个吻。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手也毫无章法将锦被遮着自己。 持续深吻一会儿,她发现光是这样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微微仰起头停下,动手开始解开他的衣裳。 为了让她能更容易脱下衣裳,今日谢景曜特意换了一套最容易穿戴的锦服。 等待她脱衣的这么一点时间,他都有点等不下去。 幸亏她脱衣的时间很快,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让他差点暴起。 她!竟然将他身上的衣裳全都脱落! 他此刻和她一样,未着寸缕。 他的呼吸乱了,找不回来原来的平稳呼吸,理智也瞬间被敲碎。 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醉意中,专注解开衣裳,喃喃道,“这样有凉意,我们盖被子。” 她重新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遮住所有风光。 混沌的醉意充斥着她的脑海,话本上的画面也朦胧起来,她摸索着学习,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内心叫嚣着想要更多,她整个人趴在他的上方,继续亲吻他的唇。 她记得话本有一个这样的动作,女在上男在下,就能怀上。 她亲吻了他的唇一会儿,突然停下来。 谢景曜差点疯了! 他死死隐忍着,却不能忽略两人此刻的状态。 原本还等着她有下一步动作,却怎么也等不到。 “好了,这样我就能怀上了。” 听着她迷糊的醉话,她微微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颈窝准备睡觉。 谢景曜:!!!!!! 这样就能怀上?!!! 话本上也不是这样描述的啊! 感情他的王妃只是一懂半懂,光看外表不知内里啊! 他深知她此刻已经醉意朦胧,如若不然,她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思及此,他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双幽深的瞳眸居高临下凝着她。 她睁开眼眸,朦胧地看着他,咧开一个笑容。 “呀~看来我真的醉了,竟然看到你醒了~” 看着她唇角的笑容,谢景曜勾起邪魅的笑意,声音沙哑,“是的,你醉了。” 没等她再次说出醉话,他直接封住她的红唇。 天知道他想做这个动作多久! 两人紧紧相贴,他的亲吻不似她这样温柔,带着攻略性和霸道,长驱直入,甚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锦被之下,在她的身上游移,如同摸着棉花... 白曦月的脑袋本就晕晕乎乎的,被他带着攻击性的亲吻,根本不知道怎么呼吸,脸色涨红,直接晕了过去! 谢景曜还想进一步动作,却见她一动不动,他吓一跳所有渴望全都吓醒了,赶紧去探她的鼻翼。 才发现她原来是晕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气势汹汹的昂扬,他的小女人却因不懂换气晕了过去,他无奈摇头。 都是他作来的,谁叫他装昏迷,报应来了。 下!回!先!让!她!学!会!亲!吻!换!气! 谢景曜无奈又委屈,只好穿上衣裳,看她一眼,咬咬牙从窗口掠出去。 王毅正准备睡觉,哼着曲心情很不错。 他已经预见到他主子大事已成,到时候他是头等功臣,找主子提个小要求,应该不难吧? 他正美滋滋想着这事,突然破窗掠进来一个人! “谁?!” 他吓一跳,赶紧从床榻上坐起来,做出格斗的动作。 “我。” 他的爪子停在谢景曜的半步之外,看清来人是他那幽怨的主子,他立正站好。 “王爷,如此良辰美景,您不好好歇息,来属下这里干嘛?” 他拼命眨眼,暗示他自己今日已经做了一桌酒酿宴,一定能成事。 谢景曜的怨气很深,“去准备冷水。” 王毅一脸错愕,张着嘴巴看了半晌,似乎发现了真相。 “不是......该不会是王爷您不愿意吧?为什么啊?王妃这么好您情愿泡冷水都不愿意和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真相,很是不理解。 谢景曜:......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做梦都在想,奈何他的王妃连亲吻都不懂换气,还晕了! 这事他能说吗? 不说憋着难受无法解决此事,说出来又丢脸。 不过......就算说出来谅王毅也不敢笑。 “不是本王不想,而是她亲吻不懂换气,晕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王毅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景曜:...... 他错了,王毅这个家伙,就不可能不笑的。 “你再笑下去,本王就给你寻一个同样不会接吻的女子成亲。” “哈哈!......属下...不笑了...了,哈哈!” 王毅艰难隐忍着笑容,肩膀一抖一抖,看上去忍受得很难受。 他捧着肚子转身,颤抖着声音说,“属下...去为王爷准备...冷水,哈哈哈!” 谢景曜:...... 笑吧,反正也就他一人知道。 “如果笑够了,明日出去买几本话本回来,让孙嬷嬷给她。” 既然孙嬷嬷给了她那样的话本,再给几本这个,她也能接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成了...吗? 王毅的肚子笑得疼,马上懂什么意思,艰难点头,“好。” 他这才冲出卧室,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谢景曜听着他的笑声,叹一口气。 他真命苦,属下笑话他,他的王妃还不懂接吻,他的母后还天天让他喝动情的药膳,他只能天天泡冷水。 两刻钟之后,谢景曜重新回到正院,白曦月呼吸均匀。 看着她的睡容,他知道锦被之下她未着寸缕。 想到自己常常半夜泡冷水,而她总是安然睡着,他掀开锦被,借着夜色观赏她的美好。 无法成事,先吃点甜点也是可以的。 思及此,他翻上床榻覆在她的身上,温柔地吻着她的红唇。 这一次,他一改先前的强势攻略,改为温柔进攻。 知道她不懂换气,他亲吻一会儿松开她的唇,在她脸色涨红之前让她得以呼吸。 待她呼吸均匀之后,重新吻上她的唇,双手也没有闲着,抚遍她身上的每一寸。 如此来回,便是半个时辰之后。 “该死!” 他低头看去,自己好不容易泡冷水冷静下来......又不行。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还要再去找王毅送冷水。 他不想再听到那家伙的笑声了! 他依依不舍从她的身上下来,看着她因亲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再配上她恬静的睡容,让他一阵委屈。 他忍得这么辛苦,她倒好,每次都是点火不灭火,安然睡得这么香。 看着她未着寸缕的身躯,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他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全部褪去,光着身子盖好锦被,将她的手脚放在自己身上,伸手咬一下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抹在她的身下。 做好这一切,他的眸光精亮,丝毫没有睡意。 虽然他忍着难受,不过心情却愉悦许多。 只要想到她明日一早的反应,他的嘴角就压不住...... 天色大亮,在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中掀起序幕。 “啊!!!” 守在门外正等着给自家王妃洗漱的银珠和青梅两人吓一跳,看着里面着急喊。 “王妃,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奴婢进来了。” “等一下!!!先不要进来!!!” 里面传来白曦月惊慌的声音,没能消除两人的担忧。 她们还想说什么,再次传来声音。 “我...我在换衣裳,没事,我等会儿叫你们再进来。” 许是知道她们会担心,白曦月看着外面补充一句。 孙嬷嬷正好走来,见她们两人守在门口往里面张望,问了缘由,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昨晚从王毅那里听了他做的全酒宴,想必是事成了。 她压着笑意,说道,“没事,听王妃的,不要妨碍她。” 看着孙嬷嬷嘴角的笑容,银珠和青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俏脸迅速泛红。 三人往院子外面站着,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屋内 白曦月羞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不敢看谢景曜的身体,手忙脚乱用锦被将他盖住。 谢景曜比她还要率先醒来,早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此刻他的心情很愉悦。 他的王妃还没有看到他的杰作呢,等会儿还有好戏看... 白曦月羞得根本想不起来昨晚的事,她只记得昨晚吃了王毅准备的全酒宴,后劲很大,她沐浴之后的事全都忘记了,沐浴之前的事也记得不太清楚,只隐约记起自己在谢景曜面前宽衣解带,其他事都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他们两人都光着身子。 她昨夜到底对谢景曜做了什么?! 为何她的身子这么僵硬,还有点痛,就像被重物压了一样。 她赶紧检查自己的身子,又检查不出什么,想到银珠她们还等在外面,她慌慌张张赶紧穿上衣裳。 穿好自己的衣裳准备去开门,这才想起来谢景曜还光着身子,她又赶紧折返回去,慌张去找谢景曜的衣裳。 她差点忘了给他穿衣裳,若是让银珠她们看见,那她羞死了。 谢景曜听着她慌慌张张的举动,心情很愉悦。 平日她总是从容不迫的表情,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若不是要装昏迷,他很想看看她此刻的样子。 白曦月看着床榻上的人深呼几口气,她知道锦被之下谢景曜未着寸缕,若自己给他穿上衣裳,必定将他看光,光是想想就羞涩。 若不给他穿上衣裳,银珠和孙嬷嬷她们又会知道自己将他看光,这是羞涩加丢人。 权衡之下,还是自己羞涩算了,反正关着门也没人知道自己将他脱光。 等会儿她表现得冷静点,一定没有人知道。 想清楚这些,白曦月再次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缓缓掀开谢景曜的被子。 尽管她早有准备,但看到他一大早就这么...她的脑袋“轰”的一下,羞涩从脸蔓延到脚趾。 啊!!! 他怎么......他这哪里是自己说的不行。 白曦月羞得不好意思直视,目光移开之后又看去,如此来回好几次都没有动静。 谢景曜就这样静静任由她观赏,除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倒也坦然。 这也不能怪他,这是正常的晨间反应,他已经尽力控制了。 反正他此刻是昏迷之身,装作不知道好了,看他的小女人还敢不敢老说他不行。 他耐心等着他的小女人,羞涩完再迎接他的大礼。 白曦月终于动了,她若再不给他穿上衣裳,等会儿银珠和青梅该推门而进了。 她颤抖着手,尽量不去看他那处,羞涩地给他穿上衣裳。 他身躯高大,一动不动躺着想要给他穿上衣裳不太容易。 她实在不明白,昨夜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为何能将他脱得如此精光? 奈何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夜的事。 白曦月越想越懊恼,心想以后一定不能吃这么多酒做的菜肴,最起码保持清醒,也能把握住局面。 她的目光不经意下移,落在床榻那一抹殷红上。 “啊!!!!!!” 这回,孙嬷嬷和银珠青梅三人没有动,互相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验证下吗? 王妃迟迟不开门,看来事情成了! 孙嬷嬷按捺不住喜悦,心中已经开始勾勒起该准备小主子的衣裳了。 白曦月看着那抹红色,内心狂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她!她!昨晚做成了?! 她死死盯着那抹红,低头再次检查一次自己的身体,心中狂跳。 “为何...我没感觉到痛啊,不是说第一次都很痛的吗?” 她喃喃低语,百思不得其解。 谢景曜听着她这句话,心柔成水,恨不得直接捉着她就地办了。 她怎么这么可爱? 白曦月思索不出什么,心中却已经认定自己昨夜一定将谢景曜办了。 她的脸通红,颤抖着手再次为他穿上衣裳。 知道自己将他办了之后,她也大胆许多,盯着他的站立打量。 她真的将他办了吗? 这么壮...她怎么感觉不到疼呢? 越想越羞,她只好帮他将里衣穿好,就没力气穿外裳。 罢了,反正孙嬷嬷她们迟早会知道,只要遮住谢景曜的身体就行。 她缓步走去打开房门,低着头满脸羞涩,佯装沉稳不去看她们。 “进来吧~” 听见王妃的声音,孙嬷嬷她们三人压着心中的激动,安静走入内。 三人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忙着自己的事。 青梅给她梳头,银珠给她洗漱,孙嬷嬷...整理床榻。 两人虽然做着这些事,但眼睛却时不时关注着孙嬷嬷,她们也看到王妃满脸羞红,心中猜了个九成。 最后一成,就等孙嬷嬷来确定。 孙嬷嬷第一时间掀开锦被,一下子锁定床榻上那抹殷红,随即笑起来,用剪刀将那块布剪了下来,仔细收好,交叠着双手走来。 “恭喜王妃,老奴去吩咐府里,今日加菜,老奴顺便出府一趟。” 白曦月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梅和银珠一听,马上福了福身,脸上满是笑意。 “恭喜王妃。” 白曦月再次点点头,羞得说不出话。 谢景曜听到这里,自然猜到孙嬷嬷这是准备进宫去报喜讯。 按照规矩,这道程序应该是新妇成亲第二天进宫就带进去的,拖了这么久,想必母后等急了。 虽然这不是真的,但谢景曜却也很激动。 门外,孙嬷嬷走到院门口,正好和前来的王毅碰上面。 王毅一大早出门将王爷吩咐的话本买回来了,这不听到孙嬷嬷在这里,拿来给她呢。 “孙嬷嬷,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孙嬷嬷一脸喜色,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王毅的眼睛越瞪越大,转眸看着床榻。 既然成了,那王爷昨晚怎么还泡冷水呢? 难不成是王妃刚刚学会此事,满足不了王爷的需求? 他似乎发现了真相,笑得有点猥琐。 “好好好,我知道了,这是大喜事,今日必定加菜。” 孙嬷嬷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王管家在这件事里功不可没,老奴一定跟皇后娘娘说清楚此事。” 王毅挠着头一脸憨笑,想起王爷让买的话本,笑道,“邀功不敢当,都是为了王爷和王妃好。对了,我寻思着,现在王爷这样,什么事都要王妃来操心,王妃想必也有些事不懂,杜嬷嬷去外面买了几本话本让王妃解惑,希望能帮上王妃。” “我毕竟是大老爷们,此事还需孙嬷嬷代劳。” 说着他拿出准备好的话本,共有五六本,所描述的很全面。 孙嬷嬷一看,赞赏地点头,收下话本。 “是老奴思虑不周了,应该早该想到的,不然也不用等这么久,这书我会交给王妃的。” 孙嬷嬷原本准备进宫给皇后娘娘报喜讯,看着手上的话本再次转身往回走。 青梅和银珠已经帮白曦月梳妆打扮好,见孙嬷嬷重新走回来,两人看着她。 白曦月以为她已经出府去告诉皇后娘娘喜讯,见她重新走回来,她也有点疑惑。 “王妃,上回那本话本想必您已经看完了,老奴这里有几本新的话本给王妃,兴许能帮到您。” 她大大咧咧直接将话本拿出来摊开在桌上,银珠和青梅看了个正着。 孙嬷嬷的嘴角吟着笑意,她知道王妃勤奋好学,给她的话本都仔细看呢。 “老奴还有事需进宫一趟,王妃有吩咐等老奴回来。” 她面带微笑再次走出去。 白曦月的脸“刷”一下通红。 她第一反应是这些话本和之前给的一样,没想到孙嬷嬷这么大大咧咧将其他话本放下来。 她羞得忘了回应她。 青梅好奇地伸出手翻看,问,“这是什么话本啊?” “不要看!” 白曦月大喊一声,双手想要捂住话本,却还是来不及,青梅已经翻开一页。 空气安静了一瞬,青梅和银珠都看着那翻开的话本第一页,脸颊悄然泛红。 两人没好意思看王妃的表情,悄然将话本第一页盖好。 “奴婢出去为王妃准备早膳。” 说完两人低着头赶紧走出去。 白曦月从来没有当着自己的婢女的面这么难为情,今日是一下子丢脸丢光了。 她将这几本话本赶紧收好,不知藏在哪里,唯有再次将它们藏在谢景曜的枕头底下。 谢景曜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昨晚忍受的难受瞬间不是那么委屈。 白曦月见她们都走出去了,摸了摸自己的脸。 滚烫滚烫的,却不及内心滚烫。 她还没有从一大早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依然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和谢景曜办了那件事。 她坐在桌旁看着床榻,微微嘟着嘴唇。 “我们真的做成那件事了?第一次也太糊涂了。” 别人不是说第一次很美好吗?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办了,甚至一点都想不起来。 听着她的话,谢景曜在心里呐喊。 他倒是想办成啊,就算让他糊涂点也无所谓。 “要不今晚验证下?” 她这句话让谢景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很没出息地呼吸都紊乱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么薄弱,竟然因为她一句话就破功。 他的心美滋滋的,已经开始希望晚上快点到来,看她究竟怎样验证。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某人的心荡漾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林家母女 她在羞涩中用完早膳,想着左右无事,准备去追讨林家那三万多两的事。 自从上次因林修远的事闹进宫,林修远是早早被送离京城,但林家欠的三万多两还一分没还。 皇后娘娘已经给了他们期限要还。 她可不会因为林修远送离京城就不追究林家此事,该还的账她一分也不会让。 用完早膳时辰尚早,她直接走出正院去找王毅。 今日王府到处洋溢着喜气,下人们很快全都知道王爷和王妃的喜事,看见白曦月全都笑着见礼。 白曦月心中有点别扭,尤其见到大家那眼神,不用问都知道大家想着什么。 她装作不知,问道,“王管家呢?” 王毅正好走到正院,听见她的话远远回应,“王妃,您找我什么事?” 白曦月生怕他无端道喜引起自己的尴尬,赶紧说道,“有事让你去一趟林家传个话,就说那三万两欠账的事,让林夫人来见我。” 王毅点点头,也觉得应该追究此事。 “自从王府和林家那扇门封上之后,林家人来过两次想见王妃。皆因那时王妃的手受了伤在休养,我没有打扰王妃,直接将此事推了。” 白曦月点点头,“此事你做得不错,那时我也不想见她们。” “嗯,说来林家想必知道安阳公主的生辰宴,他们今早还来找过一回,那时我出了府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下人告知我这件事。据我所知,因上回林修远那件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安阳公主生辰宴没有宴请林家,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林家想让王妃带林挽晴去?” 白曦月愣了一下,倒真的没有想到林家这么大的脸。 发生那样的事,她们竟然还好意思让她带林挽晴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她们是怎么想的? “那正好,你去林家一趟,我在正厅等着她们。” 她不会带林挽晴去,不过倒可以借此事要回那三万多两欠账。 她倒要看看她们如何开这个口。 王毅点点头,快步走出府门。 现在两家相通的门封上,林家想要进来王府只能通过正门进入。 正门有侍卫守门,她们想要进来需要通传主人,不如以前那样方便。 三番几次求见无门,林夫人和林挽晴的心堵着一口气。 原本林夫人卧病在床,对白曦月恨之入骨,根本不想见她。 自从郑氏再给她送了一次信之后,她换了一个想法。 如今林家人进王府不如以前方便,若她一直表现出对白曦月的不满,根本没办法接近她。 想要捉住她的把柄,就必须接近她,而接近她的前提,是讨好她让她放松警惕。 所以她才会让人去求见白曦月,只是没想到接连几次都没见到。 母女二人生着气,说白曦月不知好歹。 “阿娘,这可如何是好?白曦月一直不见我们,那我想去安阳公主的寿宴,岂不是去不了?” 林挽晴心中着急。 她已经十六了,一直没说上人家,普通人家她不想嫁,就想嫁个好人家。 她知道能去安阳公主寿宴的人家必定身份尊贵,京城的高门大户,各家才俊也必到场,正是她觅色郎君的好机会。 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所以想让白曦月带她去。 林夫人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抚地看着她,“先不要急,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让你跟着去安阳公主的寿宴的。” 话音落下,门外一婢女躬身走进来,禀报,“夫人,恭亲王府的王管家来了。” 闻言,两人的眼睛一亮。 这不,机会来了! “快让他进来。” 母女二人见白曦月终于肯见她们,低声说了句,“算她识相。” 王管家走进来,说明来意。 “我家王妃让林夫人去一趟王府,想与林夫人说一下那三万多两欠银的事。” 听到白曦月让她们去王府的用意,林夫人立马怒了。 “她让我去是为了那三万多两?!” “正是。” 王毅挑了挑眉,心想不是因为此事还能是什么事。 见她们脸色铁青,他也不想耽搁时间,继续道,“王妃的话我已传到,她在王府正厅等着你们,我还有事忙,先回去了。” 说罢,不管她们两人脸色难看,他转身离开。 他也不怕她们不来,以她们求见多次的举动来看,她们一定是有事求见王妃,一定会来的。 等他走后,林夫人生了好大的气,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个贱人!是我小看她了!” 林挽晴则想到另一样。 “娘,皇后姨母规定我们还银两,这些银两反正我们迟早都要还回去的,不如今日还给她吧?我们还能以此来说服她带我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这口气我吞不下!” 虽然她早就准备好这些银票,但就这样还给她,她忍不了这口气。 林挽晴恳求,“娘~你是帮我,又不是帮她,我很想去安阳公主的寿宴。以我的才情,一定能出风采的,若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林夫人看了看她,这才不情愿点头。 “也只是为了你。” “娘最好了!” 母女二人打着主意,这才往王府走去。 - 王毅回来告知白曦月林家母女的反应,就去忙了。 白曦月也不着急,左右无事,坐在正厅品茶等着她们。 她知道,林家母女一定会来。 没让她等很久,就见到守门侍卫将她们引进来。 从前林家人来王府就像自己家一样,如今进来王府还要侍卫带路,仿佛为了防止她们胡乱走动,这前后的差距,让林夫人心中不满。 她还没有表现出来,就被正厅里白曦月主仆三人吸引了目光。 先前在皇宫她见过白曦月一次,她衣衫狼狈发丝凌乱,却难掩清丽。 如今十日不到,她却如春日的春笋,一天一大变样,一眼看去青葱滋润。 她突然明白为何她儿要这样做。 一个守活寡的,长得这样绝俗,可不就是引人犯罪么?! 她不动声色,行走间又暗骂了白曦月几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没有答应 林挽晴盯着白曦月,扭了扭帕子。 她和白曦月同岁,如今她嫁给恭亲王,身份上被她硬压一头,不仅如此,她总是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什么事都不入她的眼,这点也让她不满。 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已婚的身份,不会与她争抢未婚的公子。 母女二人明明对白曦月恨之入骨,却还要装大度,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白曦月在她们走进正院时眼角余光就察觉到,她没有抬头,安静喝完一杯茶水,一直等着她们走进正厅。 林夫人和林挽晴站在正厅,见白曦月一直没有抬头,也没人开口让她们落座,唯有讪讪开口。 “见过王妃。” 白曦月这才像发现她们,缓慢抬头。 “你们来了,坐吧。” 开口的语气,是上位者的姿态,如长辈对晚辈。 明明林夫人比她年长二十多岁,才是她的长辈。 她咬咬牙,心中恨得不行,咬牙忍下。 “谢王妃。” 母女二人缓步来到左侧坐下,沉吟着怎么说她们此行的目的。 没等她们说话,白曦月先一步开口。 “我嫁入王府多日,本应该让你们来见一见,奈何府中事务繁多,又发生了前些天那等不愉快的事,拖至今日身子尚且好些,才有时间见你们,你们没有怪我吧?” 她言下之意,见她们得抽出时间,由她做主。 林夫人岂会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她如今的身份是恭亲王妃,按皇家规矩,她的身份确实比林夫人高好几级。 “臣妇没有怪王妃。” 她讪笑两声只能这样回答。 林挽晴则撇着嘴角,不想开口。 白曦月掀起眼帘,将林挽晴的表情看在眼里,轻点下巴根本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今日让你们来王府,我听到王管家提起前些天你们来了王府几次,说你们准备还欠银,欠下的三万五千两银票是带来了吗?” 林夫人一口气提起来下不去,气得在心里暗骂她好几句。 她什么时候说过来王府是为了还欠银? 她们来是为了让她带林挽晴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林挽晴着急地看着自己娘,用眼神示意她说明她们的来意。 林夫人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开口。 “王妃有所不知,我林家家底并不宽厚,一下子拿出三万多两不容易,还请王妃宽限。”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知道她这是铺垫,顺着她的话问,“你要宽限几日?皇后娘娘让你们一月内还清,这都过去十日了。” 林夫人一脸为难的表情,眼珠子一转,笑说,“这个不好说。” “听闻安阳公主明日寿宴,我等没有请帖去公主府,若王妃能带挽晴进去见见世面,臣妇如今所有希望都在挽晴身上,必定对王妃感激不尽,也定当尽力筹备银两还给王妃。” 林挽晴满脸激动地等着她答应。 白曦月笑了一下。 她们还真够脸皮厚的,两家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她们真当她是活菩萨,既往不咎? “你们这是想让我带林挽晴去公主府才还银两?” 林夫人笑着,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 “臣妇就挽晴一个女儿,若王妃能做到,臣妇就算变卖嫁妆,也必定还清欠银。” 白曦月苦恼地思考着。 林夫人和林挽晴也不着急,她们笃定白曦月想要回欠银,就一定会答应。 半晌,白曦月说道,“罢了,你们今日带了多少银两来?” 林挽晴一听,脸上大喜,赶紧对自己娘示意。 林夫人也松一口气,故作姿态道,“还是王妃通透。” 她半垂眼眸,从衣袖中不情愿拿出来一沓银票。 虽然她很不想将这些银票给白曦月,但是能让她的女儿去公主府,也不算白给。 银珠见状赶紧上前,将银票接过来,交到自家王妃的手中。 白曦月淡笑着清点一遍,不多不少,刚刚好三万五千两,她将银票叠好放入自己的衣袖中,笑道,“不多不少三万五千两,林府的欠账一笔勾销。” “好了,你们回吧。” 林夫人依然坐在椅子上,点点头,问,“那王妃明日何时出门带挽晴去公主府?” 白曦月看着她们,“本王妃什么时候说过带她去?” 话落,林夫人和林挽晴的脸色立马变了! “你刚才明明答应的!问我们带了多少银两来!” “还说......说......” 林夫人的脸色一变,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白曦月笑看她们,问,“还说什么?我一直没有答应带林挽晴去。” “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知道白曦月这是戏弄她们! “虽然你没有说,但你刚才的意思明明就是答应的!你堂堂王妃,难不成说过的话不做数,骗我们的银票?!” 事到如今,林夫人也只能这样说,用来逼白曦月带林挽晴去。 林挽晴着急起来,扯着林夫人的袖子。 白曦月笑了,“林夫人说错了,这不是我欺骗得来,这是林夫人自己拿出来偿还给我王府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写清楚林家欠了王府三万五千两,母后也是知道此事的,林夫人若是想不起来,可需要我帮林夫人回忆一下?” “现在欠银已经还清,我也没有太多时间与你们闲扯。王管家,送客!” 她不怕她们生气,也不怕和她们撕破脸。 况且林家和她早就撕破脸了。 一直没见身影的王毅闻言走出来,看着林夫人和林挽晴开口,“林夫人,林小姐,请吧。” 林夫人和林挽晴气得胸腔灼热,再也摆不出好脸色,破口而出。 “白曦月!你不要得意,以后有你求到我林家的时候!” “那就等到以后再说。” 白曦月吟着笑容,笑看她们气得面容扭曲。 她不傻,就算有求到林家的时候,她们也不可能会帮她。 王毅一脸严肃盯着她们,“林夫人,你直呼王妃名讳已是大不敬,再出言不逊,不要怪我不给你们脸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郑氏带林挽晴去 林夫人转眸怒瞪王毅,指着他,“你从前在王府对本夫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现在仗着她在王府就敢这样对本夫人说话?!本夫人奈何不了她,还奈何不了你一个管家吗?!信不信我让皇后娘娘将你卖去当下等奴仆?!” 王毅一脸不以为意。 “让林夫人失望了,我不是奴籍,我乃王爷麾下的副将,是朝廷命官,听王爷之令,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无法决断本副将的去留!”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意,看着林家母女气急败坏。 林夫人气得一句话无法反驳,她怒瞪白曦月一眼,用力拂了拂衣袖,咬牙离开。 林挽晴不甘心地看着白曦月,见自己娘离开,她只好追出去。 林家母女离开王府,越想越气不过。 林挽晴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娘,几万两给了她们,那我不能跟着去公主府了吗?” 林夫人心中烦躁,不过她也想林挽晴去公主府。 这么大的寿宴,皇亲国戚和各大世家上层名流齐聚,是寿宴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亲宴。 各大世家的主母必定会趁此机会为自家子弟相看姑娘,若能相中,那人家必定不会差,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林夫人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生气归生气,却还是沉下心来思索。 “白曦月不愿意带你去,还有一人可以带你去!” 林夫人想到了郑氏! 回府之后,她马上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将军府,道明自己的来意。 郑氏收到信件,当即答应林夫人,给她回了信。 白以晴不明白她娘为何要这样做。 “娘,你为何要带林挽晴去公主府?祖母的意思,是要带二妹去的。” 郑氏笑起来,“我们有三个名额,安阳公主想必是考虑到我们将军府的女眷,但她没有指名道姓。二房那几人和白曦月亲近,我是不会带白芷兰去的,反正多出来一个名额,不如就卖林夫人一个好,以后还多的是机会与她联系。” “至于你祖母的意思,她没有明说,我也没有答应,事后她要怪,我也能说我不知道。”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虽然将军府现在是刘氏暂时掌家,但这种对外的交往,还是由她出面。 老夫人将请帖给了她之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一定会带白芷兰去。 但郑氏一直没有开口说过此事,现在她将名额给了林挽晴,就算事后老夫人追究起来,也已经是事后的事,再怎么生气都无法改变这件事。 听到她娘这样说,但白以晴不是太喜欢林挽晴。 “可是我和林挽晴没见过几面,带着她去难免尴尬,再说,她那人似乎不是安分之人。” 她见过她几面,是个很爱出风头的姑娘,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不喜。 郑氏却丝毫不将林挽晴放在眼里,拉着白以晴的手说道,“她再怎么不安分,也比不上你。你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美貌和才情都有,未婚夫是尊贵的三皇子,京城再也没有贵女能比得过你。” “她再怎么出风头,也不会越过你去。你若不想搭理她,不与她站在一处便是。” 郑氏的一番话说的白以晴心中熨帖,她羞红着脸开口,“哪有人这样夸自己女儿的?” 郑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说的是实话,谁敢反驳?” 白以晴笑着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林夫人收到郑氏的回信,彻底将心放到肚子里... 将军府二房 刘氏看完书信,合起来松一口气。 “你王妃姐姐让银珠来说了,明日让你跟着她去安阳公主的寿宴,还给你送来了参宴的裙子和首饰,你跟着王妃去,一定要听她的话,不要给她添乱。”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心中有点疑惑。 “娘~我们将军府不是也收到请柬吗?为何还要跟着王妃姐姐去?” 刘氏抿着唇,心中的不悦勾起来。 “自从请帖送到大房那里,没有一点声响,以她先前对王妃的做法,我们站在王妃这边,你觉得她能带你去?若真的带你去,早就派人来说了,她不声不响的,只能说明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还是王妃了事如神,她肯定猜到大房的想法,这才让银珠来告知我们这件事。” 白芷兰惊讶地瞪大眼睛,惊呼,“祖母跟我说过此事,是默认我跟着大伯母去的,大伯母这般忤逆祖母,就不怕祖母责怪她?” 刘氏叹一口气,“她从来没有说过,就算事后老夫人责怪又有何用?再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由她掌家,她破罐子破摔,早就不怕老夫人。你祖母最近身子不好,我不想用此事惹她烦恼,我也不想大房带着你去,以她的狠心,保不准怎么害你呢!” “现在好了,王妃带你去,我也放心一点。你记着阿娘的话,去到公主府不要给王妃惹麻烦,还有!一定紧跟在王妃身边,离大房那些人远远的,知道吗?”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嗯,娘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我记着了。” 刘氏想到自己给她相看的人家,笑起来。 “说起来,这次去公主府,你表现好一点,说不定回来就定亲了。” 相看一事已经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就差她和对方公子见面,两人说不定在公主府见过,满意的话这亲事就成了。 白芷兰也知道自己娘在给自己说亲,小脸羞红,心中有着对未来夫君的憧憬。 - 恭亲王府 白曦月打发完林家母女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事,让银珠回了一趟将军府。 她顺利收回林家欠的银两,心情很美丽,带着婢女回到主院。 在屋内,她数着银票,将此事说给谢景曜听。 “你说说你,躺了半年,王府就被林家侵占半年,幸亏这银票是收回来了。那门也封住了,以后他们林家不会再有机会占咱们王府的好事。” 谢景曜听着她说话,从来没有发现就这样静静听一个人说话也很不错。 她的嗓音软软的,尤其说到“咱们王府”几个字,谢景曜的心都融化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孙嬷嬷的神助攻 “有了这三万五千两银票,能做不少事呢,我有个想法,咱府里的下人年纪颇大,身体也不好,他们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想给他们加点月银,他们这半年对你不离不弃,在你昏迷还将王府打理得好好的,应该给他们加月银。” “这事我先跟你说一声,然后就让王管家告诉他们,从这个月的月银开始加,你会同意的吧?” 谢景曜心中很感动。 他岂会不同意呢? 难得他的王妃和他心意相通,不仅善良,还能善待他以往的属下,他很欣慰。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前冷硬的心,正被白曦月一点点融化,到今日每时每刻都关注着她的举动。 心情随着她的喜而高兴,随着她的委屈而心疼。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全都被谢景曜听着,她自己说完之后,将银票收起来,然后招呼青梅进来让她去跟王毅说此事。 青梅点点头,马上就去办此事。 正好银珠去送信回来,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王妃,奴婢送完信准备回来,看到大夫人身边的人和奴婢同路,就跟着去看了看,发现那人去了林家。” 白曦月眸光流转,稍稍一想就明白其中之道。 “这个时候,她们不会无缘无故传信,想必是林夫人求到大夫人那里去了,想让大夫人带林挽晴去公主府。” 她就是想到这里,才让银珠去知会二婶,就是猜到郑氏不会带三妹妹去公主府。 虽说现在将军府是二婶当家,但安阳公主不知道将军府的后宅事,请帖一定会交到郑氏手中。 以郑氏对她恨之入骨的心态,不用想都不会带阿兰去参宴的,她这才让银珠去告知一声。 倒是没想到,林夫人求到郑氏那里去了。 “跳梁小丑,不用管她们。” 她早就防备着郑氏和白以晴母女,多林挽晴一个,她也不放在心上。 “你和青梅也准备一下,明日跟着我去公主府。” “是,小姐。” 忙完这些事,孙嬷嬷进宫回来。 “王妃,老奴回来了。” 这次她回来带了很多赏赐,很大阵仗,直接让宫女搬到主院。 白曦月看着赏赐,再次想到早上让她脸红的事。 孙嬷嬷难得喜形于色,指挥着宫女将赏赐摆放好,大嗓门地说道,“王妃,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除了珠宝首饰,还有许多滋补身子的药材,让老奴一定要好好给王妃补补身子。” 白曦月的脸更红,脚趾扣着绣花鞋。 孙嬷嬷要不要这么大声,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昨晚把谢景曜办了吗? 说起来,她今晚还要验证一下的。 思及此,孙嬷嬷不知是知道她的想法,还是和她心意相通,突然来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说了,此等好事,若接连努力,能加大成功的机会。王妃,您可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白曦月的脸“轰”一下通红。 她怎么不明白呢?她瞬间明白了。 耳尖的谢景曜听到孙嬷嬷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 话说回来,他母后功不可没。 不仅白曦月听懂了孙嬷嬷的意思,银珠也懂了,小丫鬟的脸通红。 孙嬷嬷转身看着她眨眼,“已经傍晚了,青梅呢?你们去给王妃准备花瓣浴,今晚焚香泡花瓣浴,怎么没看到青梅这丫头?” 青梅还没走进来,就在门口回话。 “奴婢在这呢,刚才去跟王管家传王妃的意思......王管家让奴婢跟王妃说,替府里的下人多谢王妃。” 孙嬷嬷听明白了她的话,心中越发觉得白曦月不错,笑着让她们两人去准备花瓣浴。 “是。” 两人羞涩去低着头去准备。 白曦月听着孙嬷嬷安排,没有答话, 花瓣浴?! 要不要这么隆重?话说谢景曜也享受不到啊。 白曦月羞得不好开口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吃孙嬷嬷带回来的点心,掩饰自己尴尬的内心。 孙嬷嬷见她不停吃皇后娘娘赏赐的点心,露出一抹宽慰的神情。 “王妃多吃点是对的,这点心是皇后娘娘让人特制,能增强王妃的体质,还能有助于成功的机会,吃多点好。” 白曦月一口气不上不下,被点心呛到了。 “咳咳咳!” 孙嬷嬷露出意会的神情,“王妃倒也不用着急,慢慢吃,老奴带了很多回来。” 白曦月:委屈。 她哪是着急?她是呛到了。 她心里尴尬,却说不出。 “今晚,老奴会让院子的下人离开,只留暗卫在院子四周保护王妃的安全,王妃......没人听见的。” “咳咳咳!!!” 白曦月再次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说到这里,孙嬷嬷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给了白曦月一个意会的眼神,捂着嘴角笑着离开。 院内的下人和宫女全都懂她的意思,均低着头笑起来,听从孙嬷嬷的吩咐,全都离开主院。 白曦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拿着点心羞红着脸,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我晚膳还没吃,饿啊。” 她看着手中的点心,也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谢景曜听着她的动静,心中美滋滋的,等着任由她宰割。 孙嬷嬷说了,这些点心是母后让人特制的,有特别的用处,她吃这么多,应该有点效果的。 他想看看她能怎么做。 谢景曜心中期待,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 待白曦月吃饱喝足,银珠和青梅也准备好花瓣浴。 今日的泡浴,颇有一番妃子焚香净身等着王爷享用之意。 不过享用之人换成了她,任人宰割之人换成谢景曜。 不仅如此,她今日泡花瓣浴的地方改了一处地儿,在主屋左边的厢房,单独为白曦月做了一个超大的浴室,这两日刚好建成,今日试用。 白曦月来到浴池时,银珠和青梅已经等在那里,见她来为她宽衣解带。 谢景曜此刻不在这里,两人留下来准备伺候白曦月,小脸通红,低着头开口。 “孙嬷嬷说了,等会儿让奴婢给王妃按摩松松筋骨,让王妃尽量放松。” 第一百二十章 焚香泡浴 “孙嬷嬷还准备了一套衣裳,让王妃等会儿泡完花瓣浴穿,在屏风上挂着。” 白曦月顺着她们所指看去,脸颊“轰”一下通红。 这哪是一套衣裳?! 这不就是一块带了丝带的纱布吗?! 这套“衣裳”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孙嬷嬷玩得这么花呢?! 她穿成这样谢景曜也吃不动啊! “换一套!” “穿回我原来的衣裳。” 白曦月红着脸,死活不敢多看这衣裳一眼。 银珠也满脸通红,笑着解释,“孙嬷嬷说,这衣裳能增加王妃和王爷的情趣,也能增加成功怀孕的机会,让奴婢告诉王妃,今晚院子不会有下人,暗卫也离着远远的保护王妃,让王妃不用害羞。” “这会儿王管家也在为王爷净身,孙嬷嬷让我们快点,不要耽误了正事。” “王妃还是穿吧,不然孙嬷嬷该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两人羞红着脸劝说。 看她们的样子,哪里是孙嬷嬷责怪,明明她们就很想王妃穿上。 白曦月满脸羞得不好意思去看她们,脑海中全都是“王管家为王爷净身...”的话。 他们去净身,可不见到他那个样子嘛。 白曦月羞得赶紧走进浴池,意图用泡浴来转移自己的羞涩... 于此同时,王毅也来到主屋。 他早就命人将主屋的浴桶放满热水,美其名曰从浴桶拿热水给王爷擦身方便,就为了掩饰。 他进去之后赶紧将门关上,轻手轻脚来到床榻旁,躬身将脑袋凑到谢景曜耳朵旁,压低声音吹气。 “王爷~起来了~” 谢景曜嫌弃地捂着耳朵。 “起开!” 他睁开眼眸的瞬间,王毅的大脑袋出现在自己眼前,咧着嘴直笑,丝毫没有起开。 王毅嘿嘿笑着。 “王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他有点嫌弃地直起身,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抽了风。 “说说什么好消息?” “王妃此刻在旁边浴池焚香泡浴,属下听说,孙嬷嬷对今晚很重视,为王妃准备了很多,王爷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捂着嘴对着他挥了一下手。 若他拿着帕子,还真有大媒婆说亲的感觉。 谢景曜被他这副娘兮兮的做派恶心到了,尽管心中期待,却依然冷着脸。 “坏消息呢?” “坏消息的就是王爷您让查那件事,今晚有动静,王爷您上回说若有动静,要告诉您亲自去查。” “王爷若亲自去查,那王妃今晚准备的事恐怕就只能泡汤了,您说是不是坏消息?” 谢景曜脸色有点难看,面前还有王毅一脸看好戏地看着他。 “这点小事,不需要本王亲力亲为。” 说完,他看着王毅。 王毅马上懂,咧着嘴笑,“王爷想让属下去查?属下需得看看今晚走不走得开,孙嬷嬷说了有事与我说,就是王爷那把剑,属下看着放了好久,若再放下去,难免生锈,若能给属下擦擦,属下应该能想到办法推拒孙嬷嬷...” 这家伙,觊觎他的宝剑连“生锈”都好意思说出来。 “只能擦三天!” 王毅笑嘻嘻,“属下知道了,王爷您赶紧去沐浴吧,属下为您把风。” 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需要他把风,满脸嫌弃。 “不用你把风,出去吧。” 王毅了解王爷的性子,比了一个知道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今夜院子没人,大家都在院子外,那属下在门口为王爷把风,王爷您快点,说不定王妃快好了。” 说着他悄咪咪地走出房间,并顺手关上房门。 想到能拿王爷的宝剑耍三天,他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王毅在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景曜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嘴角微微扬起来。 这个浴桶,白曦月这些天一直在这里面沐浴。 如今让他和她共用一个浴桶,他显得有点激动。 看着这个浴桶,是那日映在他脑海中屏风上的剪影,催动着他心中的期待。 他看着浴桶旁边放置的沐浴用具,拿起其中一个皂角放在鼻尖轻嗅。 是她身上的馨香。 原来她身上的香气是从这里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脱下身上的衣裳,踏入浴桶中。 这个浴桶是根据他的尺寸而定,足够容得下他。 他今日沐浴用的,是她平日用的洗浴用具,每洗一寸,仿佛火焰在他身上点燃。 “王爷,王妃那边好了,我先撤了。” 门口传来王毅刻意压低的声音,紧接着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谢景曜深呼一口气,他还没清洗完,赶紧让热水沉过肩膀,清洗完身上的皂角走出浴桶。 他看了一眼屏风上挂着的衣裳,深邃的眸光流转,眼底涌现一抹笑意。 他将自己的身躯擦拭干净,直接光着身子躺回床榻上,盖上锦被... 做完这一切,门口传来银珠和青梅有点远的声音。 “王妃,奴婢检查过院子一遍,没有人,您可以直接出来。” “奴婢先退下了。” 两人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匆匆跑出去。 等了一瞬,直到外面没有声响,白曦月才披着披风走出来。 她先探头往外看,确定外面院子没有人,才快步往主屋走去,匆匆走进去匆匆关上门。 谢景曜躺在床上听她的动静,呼吸很快,心跳也很快。 他能明显听到她的呼吸声也很大声,有点好奇平日沉稳的她,发生了什么让她呼吸都乱了? 他先想到王毅刚才说到的惊喜,喉咙有点干,很想喝口茶解渴。 而白曦月就是那解渴的茶。 让他尽管只是看看她,也能解渴。 他知道此刻屋内没有亮烛火,就算他睁开眼,想必她也是看不到的。 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他的头微微转动,睁开眸子。 白曦月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捂着房门,将房门上下两道栓关上,松开披风。 披风滑落至脚下,谢景曜这才看到她身上的穿着。 竟然是一件纱衣,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身躯。 究竟是谁让她穿成这样的?! 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她穿成这样。 就算是婢女看到,也不可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的王妃一点都不懂 谢景曜的眼眸越睁越大,呼吸直接停下来。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在她转身的瞬间,赶紧闭上眼眸。 脑海中停留在她刚转身的正面,画面冲击着他呼吸停顿,恨不得将她紧紧捂在自己的被窝中。 白曦月满脸通红,下意识拉扯身上的纱衣,意图遮掩更多。 只是她这样做却是徒劳,尽管她拉扯好,也没能盖住多少。 她实在没有想到,孙嬷嬷是从哪里找到这件纱衣的,看这样式,似乎专门为男女准备。 想到昨夜自己将谢景曜强办了,她无话可说。 事都做成了,再来矫情,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维今之道,是尽快怀上谢景曜的子嗣,就算有点对不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白曦月来到床前掀开锦被,夜色下他的身子泛白,让白曦月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没有穿衣裳! 突然意识到这点,她迅速重新盖好锦被,深呼一口气。 “王管家怎么......怎么不给你穿衣裳?” 想到深处,许是不想她脱衣麻烦,干脆让谢景曜光着身子。 周到得让白曦月很不好意思。 她原先想着嫁过来王府是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嫁过来之后的日子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 谢景曜被锦被扇了一下风,凉意依然无法浇灭他身上的热。 他身上发热,叫嚣着想让她动作快点。 白曦月再次深呼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纱衣松开,迅速钻进锦被中。 她羞得浑身泛红,身子僵硬,转身上了床榻。 话本的画面在她脑海闪现,她一知半解,却始终不得门道。 “怎么不行呢?到底应该从哪里..?” 这句话差点让谢景曜疯狂。 他已经准备好,摆在砧板上任人鱼肉,被她挑起来的渴望已经烧成一片火海,而她却不得门道。 啊!!! 他一刻都忍不了了,这昏迷是一刻都装不下去! 他忍了又忍,好几次都想暴起翻身将她压下,又担心吓到她。 他这边在天人交战,忍受得呼吸粗重,而白曦月还一知半解,没有发现谢景曜的异样。 “怎么会这样呢?我昨夜喝醉酒是怎么办成此事的?怎么这么难?” “说不定画话本的也是无经验之人,画得不明不白,兴许是这样就能成事。” 白曦月转而趴在谢景曜的胸膛,低头在他身上亲吻,点下一处处火,只点燃不灭火。 谢景曜差点疯了,身上已经疯狂叫嚣,忍得很是难受,却还要强忍着一动不动。 她是真的不懂,一点都不懂啊! 尽管看了话本,却还是只看表面,不得内里。 她也觉得不得劲,想做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做起。 “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折磨的,一点都不好。” 她忍着粗气,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谢景曜是一刻都不想等,就算她刚闭上眼眸,他直接点了她的睡穴,马上反客为主。 “你这个小傻瓜,男女之事可不是这样。” “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就是故意来折磨我的?” 他轻叹一声,暗道自己真的命苦,自己挖的坑坑了自己。 他轻抚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在她口中辗转流连汲取芳香。 如同她刚才做的那般,他吻遍她的全身,依然觉得不够。 他很想就这一次机会将她占为己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她睡前清醒着,若是明早发现异样,必定多想...... 他唯有一遍遍温柔地吻着她的唇,手在她身上游移... 直至自己松口气,才紧紧拥着她闭上眼眸。 - 另一边,王毅等了一夜没等到自家王爷来洗冷水澡,一大早放了一个鞭炮,贺喜自家王爷终于开荤。 白曦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看着自己窝在谢景曜怀里,她的脸色微红。 就算经历这么多次,她依然无法淡定。 尤其现在两人光着身子,让她有一种负罪感,总感觉很对不起谢景曜。 “你以后若是怨我,责怪我,我都毫无怨言,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听在谢景曜耳中,他心中苦。 她最对不起他的,是她只管点火不灭火。 他疯狂期盼她坐实她口中对不起他的事,奈何他的小王妃对此事一窍不通。 “听孙嬷嬷说,这几日乃最容易受孕的日子,我这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儿?” 说着她的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 谢景曜满心委屈,又觉得她有点可爱。 她的话触动到他内心的最柔软处,想到她以后会为自己生儿育女,他的心滋生着感动。 白曦月红着脸坐起身,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 想到今日还有一件正事要做,她收起喜悦的心情,恢复以往的沉稳。 她小心翼翼跨过谢景曜的身体,将锦被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生怕其他人看见他未着寸缕。 做好这一切,她赶紧穿上衣裳,这才打开房门。 屋外银珠等人早就等候着进来伺候。 孙嬷嬷也在其中。 她熟门熟路直接往床榻去,一如以往准备去收拾床榻。 白曦月端坐在妆台前任由青梅给她梳发,差点忘记这茬事,吓得“蹭”一下站起来,冲过去拦在孙嬷嬷跟前。 “孙嬷嬷!” 孙嬷嬷被她这个举动吓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不解地看着她,“王妃,怎么了?” 青梅和银珠僵着身子,两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也是一脸惊讶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的脸通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大。 现在反应过来也太迟了,她羞得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孙嬷嬷说道 “今日不用收拾床榻了,王爷他.....你让王管家来收拾吧。” 孙嬷嬷一愣,瞬间明白她的话,笑得意味深长,点点头赶紧走出去让王毅来帮忙。 银珠和青梅也听懂她的话,两人知道自家王妃脸皮薄,不像孙嬷嬷那样看着她笑。 两人的动作很快,忍着笑意赶紧为她梳妆打扮好,主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白曦月不经意问,“今日有什么喜事吗?早上听到鞭炮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发公主府 “噗嗤!” 青梅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来。 白曦月不解地看着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银珠羞红着脸为她解惑,“是王管家在放鞭炮,他说是为了庆贺王爷......。”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白曦月还是听明白了。 她的脸“轰”一下通红,羞得只想给自己找条缝钻进去。 谢景曜将她们主仆的谈话听在耳中,真想朗笑几声。 白曦月低着头,佯装冷静。 “今日要去安阳公主的寿宴,你们去看看阿兰到了没?” 银珠笑着,“三小姐一大早已经到了,她说二奶奶准备了她拿手的点心,带来和王妃一同当作早膳吃。” 白曦月闻言,马上起身,“那赶紧走吧。” 好久没有见到白芷兰,她心思善良,白曦月对她还算不错。 出门正好碰到王毅,他听到孙嬷嬷交待,是一路哼着曲来的,为自家王爷高兴。 白曦月见到他,想到他昨晚让谢景曜光着身子,有点不好意思,目光都不与他对视,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离开。 王毅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王妃肯定是不好意思。 他笑着走入正屋,谢景曜已经自己穿好衣裳,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 王毅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王爷生气。 “王爷,听孙嬷嬷说,昨晚王爷和王妃...嘿嘿嘿,我今早放了一串鞭炮,为王爷庆贺。”他以为自己说这句话会让王爷高兴。 谁知预想之中的高兴没出现,反而脸色更沉。 “我的剑擦完就拿回来。” 王毅:!!!!!! “王爷,这是为何啊?您明明答应我,让我擦三天的。昨夜我也去查了那件事,查不到也不关我的事啊,那人太狡猾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哦”了一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难不成还没成事?” 谢景曜脸色沉闷,没有出声。 见他这个模样,王毅很是不理解,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呀?” “莫不是真的是王爷您......不行?” “滚!” 谢景曜一刻都不想看他的样子。 每次想到他的王妃不懂这些事,而他还要生生忍受着,他就想发泄这股劲。 似乎看出他想要发泄,王毅赶紧摆摆手,双手推拒着。 “王爷,您该不会是好那口吧?!虽然我不想娶婆娘,但是我不好这口!属下对这方面没有癖好!” “滚!” 谢景曜很是嫌弃。 王毅走了两步,又笑嘻嘻走回来。 “王爷,究竟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王爷出主意。” 谢景曜抚了抚额,本不想告诉他。 稍作深想,现在知道自己清醒的人不多,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他想要问人也不知道问谁,只好看着他思考起来。 说不定......他有办法? “王妃她......对这方面一点不懂,认为抱着我睡觉就能成。” 王毅的眼眸慢慢睁大,到最后忍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难怪王爷您经常要泡冷水澡,也是难为王爷您了!” “话说,既然王妃不懂,昨晚王爷怎么没有泡冷水澡?” 他的目光下移,盯着谢景曜打量。 谢景曜咬牙,“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王毅转身就走出去,伴随着笑腔,“不是我不帮您,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谢景曜:...... 他是怎么想的,这家伙比他还寡,又怎么能想到办法? - 白曦月不懂他的苦恼,她来到正院,心情已经恢复。 白芷兰看见她来,心中欢喜,迎了上去。 “王妃娘娘~” 她穿着白曦月为她准备的蓝白相间襦裙,头上是配套的一整套蓝宝石头面,衬得她活泼娇俏,又不失婉约。 看上去,这套蓝白相间的襦裙很适合她。 白曦月见到她的笑容,也被她感染了笑意,扬起浅浅的笑脸。 “三妹妹,府中一切可好?” 她牵着白芷兰的手坐下,想起祖母关切问道。 白芷兰也知道她和大房那边没有亲情可言,询问的多半是祖母。 “祖母的身子近日多发咳嗽,夜里尤其严重,吃了府医的药也根治不了,阿娘准备去寻府外的大夫为祖母看看。” 白曦月的笑容收起,沉思。 “我恭亲王府的府医医术精湛,去公主府回来,我带他回将军府,给祖母看看。” 白芷兰笑着点头,“如此是极好的,相信祖母知道您回去,会很高兴。” “其他无甚大事,阿文近日上学堂有很大的进步,夫子称赞他勤奋好学,他日必定有出息。阿娘听了很高兴,这些天帮着祖母掌管府中事务,不算忙碌。今早起来做了点心,念叨着让我带来给王妃娘娘。” “阿娘说:王妃娘娘记挂着我们,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感谢娘娘,做了点心,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说着她打开食盒,里面的点心还热乎着。 白曦月再次勾起笑容,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勾起她儿时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看见郑氏给白以晴做点心,那点心晶莹剔透圆嘟嘟的卖相极好。 她站在院门口馋得直咽口水,而郑氏愣是一个点心都不给她吃,逼着白以晴全都吃完,说就算喂狗也不能白白浪费给她。 小小的她很早就知道娘不喜欢她,一边走一边抹泪。 二婶看到拉她到二房院子,给她做了胖嘟嘟的点心,就是白芷兰拿来的这种。 正是二房在她儿时给了她温暖,所以尽管前世二房被郑氏拉拢,她也愿意帮她们,也算是她仅存能感受到的亲情。 “这和儿时一样的味道。” 她心中高兴,吃多了好几个点心。 想到等会儿去公主府,她问道,“今日你出府,可有听大房要带你去?” 白芷兰摇摇头。 白曦月早就猜到会这样,沉声叮嘱,“等会儿去到公主府,有可能会见到她们,为了以防万一,你紧跟着我,免得发生什么事。” 以她对郑氏和白以晴的了解,这个时候勾搭上林家,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排队风波 她和白芷兰坐在一辆马车里面,银珠和青梅及孙嬷嬷共乘一辆马车。 恭亲王府的马车出发的时候,正巧林家的马车跟在后面。 林挽晴浓妆艳裙,穿着桃红色的曳地裙,香肩半露,身姿婀娜,很是隆重。 她做了一番准备,想惊艳四方,对自己很有自信。 看着恭亲王府的马车,她眼里迸射着恨意,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她嘱咐车夫,“走吧!” 她要让白曦月看看,就算没有她,她也能进去公主府! 她要看着她惊讶出丑,还要让她看着自己成为全场最瞩目的人! 心中打着这样主意,林挽晴已经迫不及待想出现在公主府。 - 今日安阳公主寿宴,几乎京城大半有身份的人家都来参宴,公主府门前的大道堵了两条街。 每辆马车都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右边是排队前往公主府的马车,左边是离开的马车,互不干扰安静守规矩。 人群中响起了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还不走?” 林挽晴掀开车帘往外看,马车沉闷不透气,她坐在里面,额头闷出一层汗水。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出现在大家眼前,她精心准备的妆容就花了。 “小姐,前来参加安阳公主寿宴的宾客太多,大家都在排队。”车夫说。 林挽晴心中不悦,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看左边的道一直没有马车过来,不如你走左边的道,可以快很多。” 车夫有点为难,“可是......万一对向有马车来,就堵住去路了。” 林挽晴才不管这些,她只想早点出现在公主府。 “你看过了这么久都没有马车前来,你有这个功夫担忧,我们这会儿都到公主府了。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兜着,你尽管走左边!” 车夫没有办法,见她这样说,只好操控马车往左侧前进。 左侧的道确实通畅无阻,一下子往前走了一条街,林挽晴心中高兴。 没等她高兴太久,前方接连来了四辆马车,在他们对向而来。 车夫心道一声:糟糕。 “小姐,有马车来了,我们无法前行。” 林挽晴依旧不以为意,随口道,“你寻着机会,往右边插进去。” 闻言,车夫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和右边的马车车夫商量让他们插个队。 “小哥,我这边过不去,方便让我们靠过来吗?” 对方是恭亲王府的马车,他们在这里排了很久队,看着林家马车不遵守秩序在左边而来,心中鄙夷他们,寸步不让。 “不行,我们若让你们插过来,对其他排队的人不公平。” 白曦月和白芷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如实将外面的事说出来。 闻言,白曦月抬起眼睛看去,认出林家的马车。 “你做得很好,不必让他们。” 说完这句话,她放下车帘,不再理会外面的事。 林家车夫见对方寸步不让,对向的车夫催促着他们让道,他心中着急。 “小姐,右侧之人不让我们插队,对向越来越多马车了,我们怎么办?” 林挽晴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对方都不让道,她马上被气到。 “究竟是谁这么可恶?!给我们让一个位置怎么了?!” 她气冲冲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认出恭亲王府的马车,心中的怒火更甚。 又是白曦月! 去到哪里都是她在胡搅蛮缠! 她心中恨极,眸光一转,有了主意。 “你们让让,怎么堵在这里不让人走了?!” 对向的车夫喊话,有点不耐烦。 林挽晴躬身走出来站在外面,看着对方委屈道,“我们想让的,奈何他们将我们挤出来不让我们靠边,这才堵在这里。” 她的纤纤小手指着恭亲王府的马车,姣好的容貌加上神色委屈,一下子勾起对方的心软。 对向车夫见对方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话语软了不少。 听她的话,似乎被人挤出来才无法靠边,他的矛头指向恭亲王府的马车。 “你们就让一个位置怎么了?现在堵在这里,后面马车越来越多,你们也走不了。” 对向车夫后面那辆马车也来喊话,声音很大声。 “对啊!越来越堵了,后面还有很多马车堵着出不来,再这样堵下去,大家中午都到不了公主府!” “让让吧!不要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你看她都委屈哭了。” 对向的马车都来指责恭亲王府的马车,闹得动静越来越大。 林挽晴闻言,在心中得意,如他们所言红了眼眶,用手帕轻拭眼角,柔声委屈道,“这位小哥,你也看到了,因为你们,大家都堵在这里,你让我们靠边让大家过去吧。” 她几句话将矛头对准恭亲王府,仿佛发生这样的拥堵,全都是恭亲王府的马车造成。 其他在恭亲王府前面几辆的马车也堵在原地走不了,听见动静纷纷掀开车帘往外看。 大家排了这么久的队伍,早就心有不耐,听见是恭亲王府的马车欺负人家小姑娘,瞬间有了恼意。 “恭亲王府的马车怎么这样?今日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在这里排队排了这么久,他们还想要堵多久?” “难不成仗着恭亲王府的身份,就欺负人家小姑娘?!” “赶紧让道吧,后面越来越堵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走不动。” 恭亲王府的车夫听见对方倒打一耙,瞬间激起气性,大声为自家辩解。 “明明是他们不讲规矩,我们在这里排队排了很久,林家想走捷径,在左边驾马车前来,来到这里堵着想插队!” “我们让你插队进来,岂不是对其他排了很久队伍的人不公平?!” 听见恭亲王府车夫的话,对向车夫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 “是你们走捷径?那就是你们不对了,大家都在这里排队,赶紧让开。” 林挽晴一听对方信了恭亲王府车夫的话,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恭亲王府的马车。 “你们欺负我一个人,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恭亲王府的身份高贵,但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人责备 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眼泪说来就来,看上去很是委屈。 其他马车的人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见林挽晴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泪,大家心中怜惜,说话也软不少。 “不管是谁对谁错,这会儿都堵成这样了,不如就让人家小姑娘靠边吧!” “恭亲王府应该有点气度,让让人家小姑娘。” 队伍越来越堵,大家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心中不关心谁对谁错,责怪起恭亲王府不让道。 郑氏和白以晴排在右侧,在恭亲王府后面两辆马车的位置,听见动静也探头往外看。 白以晴看到了林挽晴的身影,眸中满是怒火。 “娘!好像是林挽晴和恭亲王府的马车杠上了......” 她简单说了几句,将外面的情况说出来。 郑氏眸光幽深,往外面看了几眼。 她们一直排在这里,清楚知道事实的真相,不过......若她们来指证恭亲王府不厚道欺负林挽晴,又有谁会相信白曦月呢? 郑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躬身出了马车。 她一身端庄温婉,出来的瞬间就开口。 “王妃娘娘,你就让让林姑娘吧,虽然娘知道你嫁入恭亲王府身份尊贵,但是你看,来往这么多马车,大家都堵在这里不知道何时才能通行,让个道给她过去吧。” 郑氏的话一说出来,前后的马车瞬间哗然。 大家都知道郑氏乃恭亲王妃的亲娘,连亲娘都这样说话,必定是看不过眼,这事一定是恭亲王妃做得太过。 有了郑氏出来说话,风向一下子变了。 前面和对向的马车纷纷出来指责恭亲王府的马车。 “恭亲王府怎么了?既然来参加安阳公主的寿宴,也应该遵守寿宴的规矩。” “他们让大家堵在这里走不动,实在是不像话。” “连亲娘都看不过眼,可想而知恭亲王妃做得有多过分。” “看不出来恭亲王妃是这样的人!” “......” 议论声越来越大声,大家也越来越生气,声音传进恭亲王府的马车。 白曦月和白芷兰听进耳中,白芷兰很着急。 “王妃娘娘,该怎么办?明明是林姑娘的错,现在被她倒打一耙。” 白曦月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她是小看她娘对她的恨了,竟然光明正大地当着众人的面污蔑自己。 “不用担心,我相信看到此事的人很多。” 她躬身走出来,孙嬷嬷已经先她一步站在马车外,一脸威严地看着外面的马车。 “老奴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在宫中多年,秉承的原则是实事求是。今日老奴陪王妃娘娘参宴,恭亲王府一共两辆马车,从巳时开始就在这里排队,从来没有仰仗恭亲王府的身份欺压其他府的马车,倒是林姑娘指使自家马车一路从左边驶来,将大家堵在这里,现在倒打一耙来说恭亲王府的马车欺负你们,实在可笑!” “就算林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老奴也要说句公道话,今日是林姑娘有错在先,不是你哭就你有理。” 孙嬷嬷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震惊。 大家都知道林挽晴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孙嬷嬷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必定不会偏帮。 现在孙嬷嬷说出实事求是的话,让人开始怀疑事实的真相。 也开始有人怀疑郑氏的话。 白曦月淡然扫过去一眼,平静开口。 “我不知道阿娘和林姑娘有何关系,让你不带三妹妹赴宴,也要带着林姑娘赴宴,还帮着她说话。但我相信,大家在这里排队这么久,看到这一幕的人不会少,有看到的人请站出来说说。” “我这人较真,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因为你哭得狠就让着你,这对其他在这里排队半个时辰以上的人不公平。我们都在这里排队这么久,热得满头是汗,若因林姑娘几句话让她插队,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还会继续犯。” “这事现在是犯在我身上,以后难保不会犯在你们身上。” 她的眸光冷静,沉沉看去,扫一圈之后与郑氏对视。 郑氏生气,她不畏不惧。 她说的都是实话,等会儿林挽晴进公主府的时候,拿出将军府的请帖她无话可说。 在恭亲王府后面的马车,里面的主人终于出来说话。 “我们是一直跟在恭亲王府马车后面的,在这里排了半个时辰以上,一直好好排着队,是林家的马车从左侧驶来,挡了大家的道,还想插队在我们马车前面。” “对!我们也看到了,是林家的马车想插队!还倒打一耙说恭亲王府的不是。” “我们也看到了是林家的马车从后面一条街一直跑到这里来,她就是不想排队才走左侧的道,现在将大家堵在这里,还好意思在这里哭!” “这白夫人也是好笑,明明是林姑娘的错,她竟然帮着林姑娘污蔑自己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姑娘才是她女儿呢,哪有亲娘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你们没听到恭亲王妃说吗?她情愿带林挽晴出席宴会,也不愿带着自家的女眷出席,怎么有这样的主母?” “看来那传言都是真的,听说白夫人对她这个女儿不好,一直都不待见她,看来都是真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声,变成一边倒都是说林挽晴和郑氏的不是。 对向的马车也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对白曦月赔不是,这才看着林挽晴大声喊。 “明明是你堵着道,还在这里污蔑人家,哪那么大的脸呢!赶紧让开!” “没看整条道都让你们堵了吗?!在哪里来赶紧往哪里排去!往后退!” “赶紧的!大家都等着呢!” 林挽晴羞红着脸,赶紧冲进马车里面,没脸继续在外面听大家的责备。 她林家的车夫也不好意思再停留在原地,指挥马车往后倒。 郑氏和白以晴也赶紧坐回去里面,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边责备林挽晴,一边恨白曦月。 尤其白以晴很是恼怒,看着郑氏埋怨。 第一百二十五章 萧淮 “娘!你看这个林挽晴!害我们丢脸至此!你刚才还帮着她说话,等会儿进去公主府该如何是好?” 郑氏心中也气恼,沉着气道,“不用担心,队伍很长,没有很多人看见的。等会儿进去,孰是孰非,大家也分辨不出。” 闻言,白以晴这才作罢。 白曦月看着郑氏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孙嬷嬷。 “孙嬷嬷,谢谢你。” 孙嬷嬷一脸恭敬,“孰是孰非,老奴还是分得清的,这件事说到皇后娘娘跟前,老奴也是在理的。” 说是这样说,她能帮她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很感激她。 闹了两刻钟,队伍终于开始动起来。 后面两辆马车的主母掀开车帘,看向白曦月点点头。 大家在原地堵了很久,原来排队的位置又排了不少人家,林挽晴退回去之后,排得更远。 她气得脸都红了,折腾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排到最后,气得她眼眶红红的。 等到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都已经进去。 林挽晴委屈着没有说话,正好后面走来一个公子,见她眼眶含泪,出于正义,出声询问。 “姑娘,你是否受人欺负?” 林挽晴乍一听心中来气,正想发泄怒火,转头见对方竟然是一个俊朗的公子,身穿都察院的服饰,腰挂着佩剑,很是威风凛凛。 她一见对方,心中咚咚跳了两下,改为柔弱委屈的模样,说道,“刚才在外面排队,恭亲王妃仗着身份欺负我......我这才排到最后。” 她颠倒黑白,继续说起刚才的事。 对方乃都察院长子萧淮,在京任职乃五城兵马司,为人正义,最看不得这种仗着身份欺压老百姓的事。 他一听马上义正言辞,“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且跟我进来,我去寻恭亲王妃说理。” 萧淮这人认死理,尽管对方的身份尊贵,若他认定不在理,他也丝毫不惧。 现在他为林挽晴做主,就一定会找恭亲王妃说清楚此事。 林挽晴见他一身正义,俊朗无双,还要为自己做主,对他很有好感,听完话赶紧跟在他身后。 反正他听了自己的话,等会儿进去她寻个机会说不想惹麻烦,那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大度,又是弱者,他一定对自己怜惜有加。 心中打定这样的主意,林挽晴紧跟在萧淮左右,一路上不停找机会询问他的家世。 “公子仗义为我出头,我心中感激不尽,请问公子名讳,我也好让家人以后上门道谢。” 萧淮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最看不惯有人仗着身份欺压其他人,这事无需道谢,你也不用有负担,就算不是你,我见到其他人也会出手相助。” 闻言,虽然林挽晴心中有点可惜,却不改对他的欣赏。 正是这样俊朗又正义的公子,才配得上自己。 见他身穿都察院巡视服,想必是哪家高官的子弟,她等会儿稍加打听,一定会知道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勾起自认为完美的笑容,说道,“公子这样说,我心中好受许多,这事已经过去,不如就算了,她始终是恭亲王妃,我担心她迁怒于你。” 萧淮见她说这话,一脸义正言辞。 “你不用怕,她错了就是错了,岂能因为自己是恭亲王妃就随意欺压他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一定为你寻公道。” 见他油盐不进硬要找白曦月算账,林挽晴心中有点心虚。 只是转念一想,当时也没有多少人看到,想必看到的也不会坐到一起,不会为白曦月说话。 这样一想,她也不再心虚。 安阳公主的寿宴安排在公主府的后花园,整个场地犹如小型的皇宫御花园,各种奇花异草争相斗艳,加上天气晴朗,稍作布置,整个后花园美轮美奂,作为宴席场地很适合。 白曦月被公主府的婢女带着进来后花园,这时候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到场,还没见安阳公主到来。 她没想到郑氏和白以晴比她还先进来后花园。 郑氏坐在众多贵夫人中间,白以晴则坐在众多贵女之间,母女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郑氏尽管在将军府没有继续掌家,她在众多贵夫人之中也是游刃有余,端着庄重婉约,高贵不可一世。 而白以晴容貌顶尖,再加上精心打扮,俨然是最出挑的贵女。 她的头上簪着的,正是那日在清颜楼摔烂的镇店之宝,想必是重新修补好,其他贵女不知道这件事,见她戴着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全都心生羡慕,纷纷称赞她头上的发饰。 “这镇店之宝很贵的,我去清颜楼的时候看到过几次,连拿出来试都要银票抵押才可以。” “还是白大小姐有能耐,将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买下来,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白以晴被大家恭维着,看到白曦月进来,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吗?不是谁都可以试的?难怪我进去清颜楼的时候,看到恭亲王妃在那里想试这个镇店之宝,清颜楼的姑娘不让她试呢。” 说完之后,她看着白曦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似乎说错了话。 围在她身边贵女全都清晰听到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白曦月的眸光充满审视。 有几人低着头压低声音笑。 尽管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也知道她们说的不会是好话。 白曦月带着白芷兰走进来,银珠和青梅站在她的左侧,将白以晴的话听在耳中。 银珠往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看着自家王妃笑。 “王妃娘娘,白大小姐头上簪着的,是不是就是那日在清颜楼摔碎的头面?” 白曦月浅笑,这丫头,很聪明。 她淡然扫过去一眼,见到白以晴的脸色变白,她笑着道,“好像是,摔成这样还能沾起来,也是一种本事。听说那日大姐和清颜楼各自赔一半,想来是赔完之后镇店碎宝送给大姐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妃自有办法 孙嬷嬷也看一眼,以自然的语气开口。 “既然碎了,那就是无用之物,何必拿来糊弄人。” 她们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在场的贵女听到。 “镇店碎宝”几个字让白以晴满脸怒火,她气得反驳,“你不要胡说!” 大家闻言也全都惊讶地看向白以晴的头,目光盯着她头上的镇店之宝,有人甚至伸出手来碰。 “不要碰我!” 白以晴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往后退,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人伸出手来,碰了她头上的头面一下。 那发饰应声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面。 “原来真的是沾上的?!” 白以晴的脸由红转白,恼羞成怒,一把将地上的发饰拣起来,怒喝,“就算是碎掉,也是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好几千两的,你胡乱弄掉我的发饰,你赔得起吗?!” 那贵女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道歉。 “对不起白大小姐,我没想到这么容易掉。” 其他贵女捂着嘴巴轻声笑,看向白以晴的眸光没有了刚才的羡慕。 本来是众多贵女羡慕的对象,一下子被大家嘲笑,白以晴气不过,怒瞪白曦月。 白曦月浅笑着扫她一眼,懒得理会她这么幼稚的把戏。 她带着白芷兰走来,在公主府婢女的带领下,坐在显眼的位置。 白芷兰紧挨着她而坐,将刚才她两句话扭转局面看在眼里,心中对她很是敬佩。 其他夫人初次见到她的模样,不少人交头接耳,以手遮掩嘴巴,低声议论着。 看她们的神色,结合郑氏和白以晴的表情,不需要猜测就知道她们议论的对象是她,不会是什么好话。 白曦月了解她们两人,这样的场合乃绝佳败坏她名声的最佳之地,她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前世这样的事她们做过多次,当着大家的面扭曲事实,败坏她的名声,她们信手拈来。 白曦月低下头摆弄茶杯,低声开口,“银珠,去打听下她们说什么?” “是。” 银珠自然走开,穿梭在后花园中。 不一会儿,她重新走回来,眼底蕴含着怒火。 “王妃,她们污蔑您,扭曲刚才在外面排队的事,说王妃您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摆架子欺负人。” 孙嬷嬷一听马上站出来,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俯身。 “王妃,老奴去为您说清楚此事。” 白曦月眸光流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抬手打断。 “让她们去说。” 青梅着急,“可是......她们这样说,会败坏王妃的名声。” 白曦月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你家王妃我,会让她们败坏我的名声吗?”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败坏他人的名声,那她正好趁此次机会,让她们全部受了。 她也正准备着让外人知道她们伪善的真面目,省得她铺垫了。 “让她们说,闹得越大越好。” “银珠,你去找几个人...” 她招招手,附耳在银珠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银珠眉目清明,点点头马上去办。 孙嬷嬷重新站回去,稍一深想明白她的用意。 她见识过她家王妃的手段,王妃很聪慧,必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她在心中为郑氏和白以晴可惜,无端端当着众人的面招惹王妃,岂不是自掘坟墓? 青梅也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守在自家王妃的身后。 郑氏见她不说话,在心中冷哼。 虽然这个次女有点小聪明,也是恭亲王妃,但始终只是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郑氏刚才没有大肆宣扬,只是私底下与大家说自己的遭遇,大家听了全都孤立白曦月,她想算账都没有说辞。 她身居后宅多年,最清楚妇人的传播能力。 这些看似没有伤害的议论,最是吃人于无形,今日出了公主府,这里的事就会添油加醋传扬出去。 白曦月想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与她人交好,是不可能了。 见白曦月没有反抗,郑氏更加肆无忌惮,添油加醋说起刚才白曦月欺负林挽晴的事。 “我这个女儿什么心思我最清楚,她许是因为前不久和林家的误会,对林家姑娘记恨在心,这才欺负人家。” “她这样做,我实在看不过眼,想教她不要欺负人,却不想被她责怪。哎,女大不中留,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说着郑氏拭了拭眼角。 坐在她身旁的夫人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林家大公子离京的事,心中存着好奇。 “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她好,既然她不领情,你也没办法。” “还是白夫人心态端正,帮理不帮亲,尽管是自己女儿,错了就是错了。” “原来是因为林家大公子的事,听说林家大公子被秘密送出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围着郑氏,均想打听具体的内幕。 郑氏低眸一副为难之相。 “那都是小女的家丑,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府中,难免生出心思,就......哎呀,不说了,反正林家公子冤枉,也被送出京城,这事就不多说了。” 她虽然说不要多说,却该给的暗示全都给了,大家意味深长地笑着,心中均想到了一处。 连白夫人都说林家公子冤枉,又结合她刚才说的话,岂不就是恭亲王妃想勾引林公子?! 大家对视一眼,一副发现真相的表情,心中惊骇万分。 她们一边说着安慰郑氏的话,一边说着白曦月的不是。 郑氏依然是一副为难的表情,心中异常得意。 正巧这时,萧淮带着林挽晴走进后花园,逢人寻找白曦月。 各贵夫人见状,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给萧淮指了位置,萧淮带着林挽晴大步走到白曦月跟前。 白曦月抬眸,目光落在萧淮身上,再看他身后的林挽晴,心中有了猜测。 “在下萧淮,乃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的治安安全,最看不得有人仗着身份欺负他人。恭亲王妃在公主府外欺负林姑娘,这事实在不厚道,还请恭亲王妃跟林姑娘赔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煎何太急 林挽晴站在萧淮身后,心虚得不敢看白曦月的脸,意图用萧淮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身影。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坐实了刚才郑氏和白以晴说的事。 在座的贵夫人闻言,全都抬头看去,纷纷出言帮着萧淮说话。 “刚才我们就听闻恭亲王妃欺负林姑娘一事,既然属实,还是对人家林姑娘道个歉吧,这事也就过去了。” “人家林姑娘自己一人来参宴,没有依仗,恭亲王妃岂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欺负人?” “恭亲王妃看着和林姑娘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能这样欺负人呢?” 听见这么多人帮着自己说话,林挽晴眼神一亮,心中也无所畏惧起来。 她挺直胸膛从萧淮后方走出来,眼眶微红,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 “我们两家是有点误会,你也不能因此欺压于我啊。” 此话一出,再次验证郑氏刚才说过的话,大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曦月看着萧淮,问,“你仅听她一面之词,可有看到我欺负她?” 萧淮这人她有印象,正是当初她二婶给阿兰相看的人家,是她觉得可以考虑的人选。 她对萧淮了解,他这人耿直正义,由他搅动这件事,简直太合适。 听见她的询问,萧淮一愣,转头看着林挽晴。 “我确实没有看到您欺负林姑娘,这事我会查清楚,若王妃真的欺负林姑娘,您当面对她道歉。若无此事,是她污蔑您,我也会当面跟您道歉。” 林挽晴听到他这样说,心中有点慌。 没等萧淮去查,白曦月看着刚才说话的妇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询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就说我欺负林挽晴?” 其他妇人一听,纷纷说道。 “白夫人和白大小姐亲眼所见,说你欺负林姑娘。” “连你亲娘和长姐都这样说,还能有假?!” 白曦月就等着她们将郑氏和白以晴拖下水,她看着她们两人。 “是吗?你们两人看到了我欺负林挽晴?” 郑氏和白以晴当着众人的面被问话,见没有人出来帮白曦月说话,她们对视一眼。 “我们也是看不得你欺负林姑娘。” “虽说你是王妃,也不能这样以大欺小。” 这两句话表明了她们的态度。 白以晴刚才被白曦月下了脸面,这会儿正好有机会报复回来。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眼中得意,微微抬着下巴,就等着白曦月被众人排斥。 白芷兰气得小脸通红,往前站出来。 “明明不是这样的,大家都好好在右侧排队,我和王妃娘娘同坐一辆马车,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是林挽晴插队!她让自己的车夫直接从左侧走,将离开的马车堵住,大家都走不了,最后被大家责备,她这才重新退回去,最后一个进来!” 她原本胆子很小,不敢在众人面前这样大声说话。 只是大家污蔑她的王妃姐姐,她不能忍。 尤其萧淮帮着林挽晴,她第一眼认出他来,知道他是阿娘看好的人家,却这样颠倒黑白,实在让人恼怒。 听见她这样说,萧淮再次一愣,认真看着白芷兰。 从她的话语中,他显然认出白芷兰是谁,脸色微红,开始怀疑事实的真相。 白曦月看了他一眼,赞赏地看着阿兰。 她这个三妹妹性子软,平日不敢大声说话,今日能这样帮自己,也很难得。 她不再开口,已经将郑氏和白以晴拖下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她等着银珠回来。 林挽晴见萧淮看着白芷兰,担心他信了白芷兰的话,她心中慌乱,大声辩解。 “你是恭亲王妃的妹妹,当然帮着她说话!若真的如你所说,怎么没有其他人出来为她说话?!” 其他妇人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是啊,若真的这样,怎么没有一人看到呢?” “分明就是恭亲王妃仗着身份欺负人,不然她亲娘和长姐也不会看不过眼。” “趁着安阳公主还没有来,赶紧跟人家林姑娘道歉,好让这件事情过去。” 后花园空旷,大家说话的声音很容易传出去,听见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多人围过来,都知道发生什么事。 萧淮也有点纠结,听见大家说的话也觉得在理。 “王妃娘娘,若有他人看见,您让她出来帮您证明,若没有,您还是赶紧对林姑娘道歉吧。” 话音落下,一道生气的嗓音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没有?!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在王妃娘娘的马车后方,看得清清楚楚,是林家姑娘想走捷径,故意走了左侧的道堵住大家,王妃娘娘为了公平,没有让她插队,大家让林家姑娘重新回到队伍的后面排队!” “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不是王妃娘娘的亲人,没有偏帮她吧?” 率先开口之人,赫然就是萧淮的母亲,萧夫人。 她一脸怒火地看着萧淮,来到他跟前生气道,“你不分黑白,一来就帮着心思不端之人诬陷王妃娘娘!还不赶紧跟王妃娘娘道歉?!” 萧淮耷先是满脸震惊,随后拉着肩膀,低着头任由他娘训他。 在萧夫人的身后,银珠找到刚才见证此事的夫人,将她们全都带了过来。 “还有我!也看见了,我在王妃娘娘的前面一辆马车,看得清楚,王妃娘娘跟着我们一起排队排了半个时辰,是林家姑娘突然闯进来想插队,还倒打一耙说王妃娘娘欺负她!” “我也看见了!当时白夫人和白大小姐帮着外人诬陷王妃娘娘,大家都说她们了,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没想到她们还继续诬陷王妃娘娘!” “我们都看见了!事实真相就是林家姑娘插队,让她回去排队还委屈了,说王妃娘娘欺负她?她这是颠倒黑白,她好意思吗?!” 不少当家主母出来指责林挽晴倒打一耙,说她厚颜无耻。 她们均是京城五大世家的主母,说话很有分量。 还说郑氏和白以晴当着外人的面颠倒黑白,惹是生非。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道歉 萧淮知道自己冤枉了白曦月,一脸愧疚来到她跟前,低着头认真道歉。 “是我没有认清事实,随便冤枉了王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歉,声音铿锵。 白曦月见他知错能改,性子直爽,没有计较。 “你也是被人利用,下次不要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行了。” 萧淮心中感激,更加认定王妃娘娘大度,她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没有指责林挽晴的不是。 反倒是林挽晴做错事还污蔑她,实在过分! 他心中愧疚,直起身看着林挽晴,大声道,“你让大家误会王妃娘娘,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跟王妃娘娘道歉!” 林挽晴涨红着脸,死活不愿意开口对白曦月道歉。 其他妇人见她这样,纷纷指责。 “明明是她的错,她硬嫁祸给王妃娘娘,现在错了也不道歉,实在可恨。” “以她颠倒黑白的能力来看,看来当初林家那件事,一定是林家大公子做错事,不然不会悄无声息送走。” “说来奇怪,白夫人还是王妃娘娘的亲娘,竟然帮着外人诬陷自己的女儿,她怎么这样?” “外人均说她是慈母,她这样诬陷自己的亲生女儿,能慈到哪里去?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妇人,那白大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低声议论着,看向林挽晴和郑氏母女的眼神充满审视。 萧淮见林挽晴一直不道歉,声音提高不少。 “我刚才受你误导,我都道歉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对王妃娘娘道歉,不然我就将你抓回去衙门秉公办理!” “还有你们!不要以为是王妃娘娘的亲人就可以肆意妄为,你们也参与诬陷,一起道歉!不然一起回去衙门秉公办理!” 萧淮指着郑氏和白以晴。 她们两人满脸倔强,不可开口。 白曦月轻声笑一下,笑说,“无凭无据的污蔑本王妃,罪名可不轻。” 其他人附和。 “对啊,王妃娘娘是皇家人,白夫人莫不是疯了,竟然诱导我们做这事?” “赶紧道歉吧!不要连累我们!” “我们可不想被捉去官衙,不是我们的错,都是白夫人和白大小姐故意这样误导我们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道歉啊!” 听着大家的话,林挽晴无脸再待下去,低着头对白曦月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心中恨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郑氏脸色铁青,她乃白曦月的娘,让她对她道歉简直要了她的命。 奈何其他妇人逼着她们来到白曦月跟前,逼着她们道歉。 郑氏只好挺直背脊,侧身抬高下巴高傲道。 “对不起。” 白曦月等她们说完,才叹一口气。 “罢了,都是亲人,相煎何太急,就让这事过去吧。” 郑氏气得差点失态。 她最讨厌白曦月的地方,就是她永远一副从容大度的表情。 若真的大度,又何须等她道歉完再来说这话?! 气死她了! 萧夫人这才带着萧淮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道歉。 “恭亲王妃,实在对不住,差点让我家这小子坏了事。” 萧淮老老实实站在跟前,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曦月笑着,“萧公子也是公正大义,才会着了有心之人的道,萧夫人帮我解释也帮了我大忙,这事不必再提。” 萧夫人松一口气,笑着看向白曦月的身后,目光落到白芷兰身上。 “这位是?” 白曦月笑看阿兰,心中明白萧夫人肯定猜测到她的身份,才带着萧淮来。 “她是我的三妹妹,白芷兰。” 说着她看向白芷兰,笑说,“阿兰,这是萧夫人和萧公子,你和萧公子年纪相仿,想来有些话聊。” 说罢,她侧身压低声音道,“刚才的事都是误会,不关萧公子的事,你不必记在心上。” 白芷兰明白她的意思,羞涩点头。 萧夫人听到她的名眼睛亮了一下,深深看自己儿子一眼,笑容加深。 萧淮微微一愣,也明白过来,脸上泛出一点点红润。 “刚才的事是误会,我有些话想对阿兰姑娘说,不知可否单独和阿兰姑娘聊聊?” 白芷兰看着白曦月,心中有点紧张。 白曦月明白萧夫人的意思,她拍了拍白芷兰的手,笑着,“我让银珠跟着你,去跟萧夫人聊聊吧。” 关乎阿兰的终身大事,她看萧夫人为人不错,不会害阿兰。 萧夫人明白白曦月的担忧,出声道,“阿兰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里,恭亲王妃能看见我们。” 闻言,白芷兰这才羞涩地点点头,跟着萧夫人往旁边走去。 她们刚走开,安阳公主就来了,她已经站在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着林挽晴的眼神一开始是疑惑,紧接着不满。 她知道林家的事,正是知道她侄媳妇不愿意看到林家人,所以她才没有宴请林家人来。 此刻她不仅来了,还闹出这样的事! 究竟是谁带她进来的?! 谢承礼跟在安阳公主的左侧,也看到了整件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安阳公主从人群中走出来,沉着声,“什么事这么闹腾?!” 话落,众人自动散出一条道,安阳公主走到林挽晴跟前。 “你是林家姑娘,本公主生辰和林家相冲,故而没有请林家人来,林姑娘还是请回吧。” 林挽晴羞得满脸通红,再也不好意思留下来,捂着脸离开!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发白,心中发堵,生怕安阳公主发现是她们带林挽晴进来。 没让她们松口气,安阳公主来到她们跟前。 “白夫人和白大小姐果然热心,我给了你将军府三张请帖,你们不带自家女眷来,却带了林家姑娘来,有意思。”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安阳公主不满郑氏的做法,这话是嘲讽郑氏。 郑氏明白她话中意,也是羞愤有加,低头回话。 “我没想到有这其中的缘由,扰了公主的雅兴,实在是对不住。” 安阳公主当着众人的面责怪她,这事不出今日马上就会传遍京城。 她咬牙,尽管丢脸,也要强忍着待在公主府。 不然被安阳公主赶出去,她们的脸就会彻底丢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姑姑 白以晴也是脸色煞白,不敢开口说话。 “你说不知其中缘由,若我继续追究,岂不是说我度量小?” 这句话呛得郑氏喉咙发紧,低着头满脸通红,只能说道,“安阳公主虚怀若谷,又怎么可能度量小?” 她早就听闻安阳公主性情古怪,为人很难相处,今日被她刁难,让郑氏很是憋屈。 白曦月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掠过一抹沉思。 她怎么感觉......安阳公主似乎针对郑氏? 她的眸光上移,落在安阳公主的脸上,眼底的惊艳之色闪过。 听闻安阳公主已经三十五岁,看上去却不像三十岁的人,和郑氏站在一起,仿佛两代人。 明明郑氏也只是比安阳公主大两三岁,这些天以来仿佛老了许多,仔细看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睛下方也有点青乌,故意涂抹厚粉来掩饰憔悴,反而更显老。 而安阳公主身为今日的寿宴主角,只是穿着一袭米色的交领裙,裙摆上点缀着粉色的花瓣,略施薄粉,让她看上去更显年轻。 没有过多的华贵头面,也没有浓妆艳抹,让她看上去大气活泼。 这样的安阳公主,比她前世时所见还要明艳,脸上也少了郁结之气。 安阳公主看了谢承礼一眼,鉴于他的面子,这才没有开口赶她们母女离开。 不过她也没有对白以晴有特别待遇。 白以晴站在白曦月前面五步之距,看着安阳公主和谢承礼走来,她求救似的看向谢承礼。 谢承礼微微蹙眉,心中有点不高兴。 她为什么老是闯祸? 鉴于这么多人在此,他没有表现出来,对着白以晴安抚地笑了笑。 “皇姑姑,今日是你生辰,不要因此等事扰了心情,应该高兴点才对。” 谢承礼开口笑着说。 安阳公主看着他,才有点笑容,“好,都听你的。” 她笑着走来,目光落在前方,看着前面之人,眉眼柔和不少,和刚才的咄咄逼人仿若两人。 白以晴见安阳公主笑着走来,心中的担忧少了一大半。 她就知道,自己是谢承礼的未婚妻,安阳公主一定会爱屋及乌。 想到这里,她刚才的担忧彻底消失,转而扬起下巴,用手撩起耳边的碎发,展开一抹自信的笑容,将自己最好的仪态展现出来。 她故意挺了挺背脊,露出自认为最好的侧脸,往后挑衅地看白曦月一眼。 白曦月不动声色,见白以晴这么迫不及待展现自己,觉得有点好笑。 她怎么感觉......事情会有反转... 大家见安阳公主笑着走向白以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白以晴身上,有不少年轻姑娘看到她重新换了一套新的清颜楼头面,投来羡慕的眸光。 清颜楼的名声很响,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这些大家都知道。 虽然白以晴刚才被大家笑佩戴破碎的镇店之宝,不过现在又换了一套新的头面,完全不亚于刚才的镇店之宝。 这份实力,让人羡慕。 也不会有人继续嘲笑她。 她终究是三皇子的未婚妻,现在看安阳公主对她和颜悦色,许是要给她脸面的。 “初次见面,你就是我侄儿的媳妇?” 白以晴脸色微红。 她虽还未嫁给谢承礼,却是他的未婚妻,成亲是迟早的事,也确实是他的媳妇。 她羞涩地点点头,张口应道,“是我,皇姑......” 她最后那个“姑”字,在安阳公主越过她走向后面时硬生生打住,她僵硬地跟着转身,看到安阳公主走向白曦月,她的脸火辣辣的。 其他人也听到了她刚才那句话,听到她对安阳公主的称呼,全都忍不住捂着嘴笑。 “你们听到了吗?白以晴叫安阳公主‘皇姑姑’。” “还没成亲呢,就这样叫人家安阳公主,她是有多迫不及待嫁给三皇子呢。” “谁知人家安阳公主根本不搭理她。” “安阳公主明显就不是叫她。” 大家的声音没有特意压低,白以晴羞得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不死心,看着安阳公主走到白曦月跟前,想看她们说什么话。 安阳公主径直来到白曦月跟前才停下来,上下打量白曦月一眼,眼里含着赞赏。 只见她眉目清潋,眉毛带着三分英气,容颜脱俗,却没有华丽的装饰,干净得如一汪清泉。 正是她喜欢的模样。 “你就是阿景的媳妇?” 白曦月浅浅笑着,落落大方回应,“皇姑姑,是我,我叫白曦月。” 安阳公主深深看着她,眼神带着故事,轻声呢喃,“你很像你的父亲。” 白曦月一愣,没想到安阳公主竟然认识她的父亲。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说远了,安阳公主笑着回神。 “阿景那小子有福气了,他若醒来,一定会高兴自己娶了你。” 虽然是第一次见她,但安阳公主确信谢景曜会喜欢她。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谢承礼一眼,摇摇头。 谢承礼和白以晴闻言,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白以晴的指甲陷进掌心,恨安阳公主刚才的眼神。 她看着谢承礼摇头是什么意思?! 再说,她了解谢景曜的性子,从前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他那样孤傲不可一世之人,眼里只有他自己,又岂会喜欢白曦月这样沉闷的女子? 白以晴自认自己比白曦月更加明艳多才,连她都没能走入谢景曜的心,白曦月何德何能入他的眼?! 谢承礼的唇角下抿,双手背在身后紧握着。 不知为何,听他皇姑姑说起谢景曜喜欢白曦月,他的心很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的不喜。 尤其对象是谢景曜,让他有一股冲动想告诉他皇姑姑,白曦月原本是他的未婚妻!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幽深。 白以晴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脸色难看地拉着他的手,仿佛知道他的想法。 谢承礼回神,这才看到他皇姑姑笑着和白曦月走向花园的中心,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很投缘。 第一百三十章 白以晴惊慌 白以晴的心狠狠缩了几下,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拉着谢承礼往人少的假山走去。 来到假山处,谢承礼挣脱她的手,眼底有些不悦。 “我们还未成亲,你这样拉拉扯扯会惹来闲话。” 白以晴的心再次缩了几下,那种无力把控的惊慌,加上刚才所受的白眼,让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怒火。 “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拉扯又怎么会惹来闲话?!你这样眼勾勾看着白曦月,就不怕别人惹来闲话吗?!” 谢承礼的脸色有点异样,那是一种被人发现的不自然。 他侧身躲开白以晴的注视,不去看她的眼。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眼勾勾看着她?” 白以晴苦笑一下,“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从你进来后花园开始,你就一直看着白曦月!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刚才安阳公主那样说我和我娘,你都没有开口帮我们说一句,你光顾着看白曦月!” “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到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得对白曦月这么在乎,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去找她吗?!还是要告诉其他人你后悔了?!让人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她已经嫁给恭亲王了,现在是你皇嫂!” 白以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失控过,更没有这样大声对他说话。 谢承礼有一种被人发现秘密的羞恼,沉着脸生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书达理,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大声与人说话。你今日这般失态,还在皇姑姑的生辰宴故意刁难白曦月,可有想过皇姑姑怎么看你?你是要连累我一起丢脸吗?!” 这几句话让白以晴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声音也拔高。 “你还要我怎么办?!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上次在永庆坊开始,你就一直关注白曦月!我心中不高兴,她凭什么抢去你的关注?!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她有什么资格让你一直关心她?!” “你现在嫌弃我连累你,你是不是也后悔换亲?!刚才没有我拉着你,你想去跟白曦月说什么?!我是你未婚妻,你都没有这样关心我!反而去关心一个外人,我生气你不来哄我,反而还怪我?!” 说着白以晴大声哭泣起来。 谢承礼生怕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到时候不好解释。 他往前两步抱着白以晴,轻声安抚。 “你不要哭,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关心你,让你受了委屈,都是我不好。” 白以晴靠在他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自有一番美态。 “我心悦你,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对我影响极大,时时因你的不在乎而夜不能寐,而你却不怎么关心我。我疯狂嫉妒你看其他女子,我生怕你厌恶我,你知不知道。” 颗颗眼泪从她脸颊滑落,白以晴柔声说着自己的心声。 谢承礼内心紧了紧,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看着她哭泣的模样,说着对自己的喜欢,他的心既心疼又复杂。 他承认这一刻他是感动的,他也知道自己喜欢白以晴的,见她哭泣会心疼,但他也知道自己放不开白曦月。 经过这些天在府中的静过,他的母妃告诉他不能和白曦月有关系,他自己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他越是压制,带来的就是成倍的反噬。 他故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刻意对白以晴好,不去想有关白曦月的事,但每当看到她,他所有的刻意就会变成无休止的无力,让他明白自己根本放不开她。 见白以晴哭得这么伤心,他心中愧疚,声音也柔了不少。 “我怎么可能厌恶你呢?我心悦你,一直都心悦你~让你这样难过,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多关心你的。” “刚才见皇姑姑这样对你和你娘,我是担心适得其反,你不知道皇姑姑的性子,她的怒火没有发泄出来,只会更加生气,就算是我的话也不会听。我担心她将生气的矛头对准你,所以才没有说话。” “我等会儿会在皇姑姑面前为你说好话的,你放心~” 白以晴听着他的话,眼泪收了不少,问道,“真的吗?” “真的。” 谢承礼拥着她许诺。 白以晴勾起笑容,有点满意自己说的这番话有了效果。 安抚好她之后,谢承礼以找安阳公主说好话为由,独自一人去找安阳公主。 他刚说服自己要好好对白以晴,这会儿远远看着白曦月,见她和安阳公主温柔说话,浑身似乎带着一种吸引力。 他的心被两种声音拉扯着,一种声音让他好好对白以晴,告诉他白曦月已经嫁为人妇。 另一种声音告诉他:白曦月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原本是他的!尽管已经嫁作人妇,也是守活寡,他应该关心他! 他的眼里酝酿着挣扎,不知不觉走到跟前,直到安阳公主被婢女叫走,他才走到白曦月的跟前。 白曦月目送安阳公主离开,对于两人的一见如故有点高兴。 安阳公主不像前世那样郁郁寡欢,反而和她像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两人说话很投机。 见她走远,她才笑着回眸,却见谢承礼站在自己面前,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 谢承礼看着她脸上明显的表情变化,心如同被刺了一下,让他难受。 他始终认为,她一定是责怪自己换亲,才会这样不待见自己。 思及此,他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想了想开口。 “我知道你怨我,所以处处针对阿晴。她没有你聪明,很多时候手段不如你,你又何必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呢?你若不满,应该直接找我才对。” 他满含愧疚说着这番话,对白曦月是既内疚又有点生气。 白曦月听着他这一番话,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发什么疯?! 为何她有点不明白他说的这番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没兴趣了解,直接转过头不去看他,当作听不到。 谢承礼见她不搭理自己,他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一直对于换亲一事生我的气,所以才一直针对阿晴,让她今日在大家面前出丑。” 白曦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何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谢承礼无法释怀 她没好气地转头看着他,“你若是不瞎,该看到刚才的事才对。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对换亲一事生气的?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针对白以晴?!” “三皇弟这番话听着实在可笑,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你盲目至此。今日我就郑重告诉你,我对于换亲一事从来没有生过气,甚至很庆幸能嫁给你大皇兄,也从来没有针对过白以晴,一直以来,都是她故意找茬来找我麻烦。” “她现在技不如人,自己挖坑自己作孽,还要怪别人不往她的坑里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笑的事?!” “三皇弟若是来说这些事的,还是离开吧,我们没有什么说的。” 若不是还要等安阳公主回来,她根本不想跟谢承礼待在一起。 谢承礼不相信她愿意嫁给谢景曜,她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你若不怨我,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不待见?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才生气的对不对?” 谢承礼心里始终这样认为,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别人都说阿晴有才华,但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她性子冲动,没有你思虑周到,说到底她也是你长姐,你又何必将她逼到绝处呢?” 白曦月实在不明白天底下为何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前世一定是瞎了,才会嫁给他。 她冷冷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嫌弃。 “我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你,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长在我讨厌的点上。我这样说,三皇弟明白了吗?!” “你若不想你的女人受辱,就管好她,让她不要老想着害人,害人不成还找你帮忙,你们夫妻二人一样让人恶心。” 谢承礼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心中难受,但内心竟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吸引人。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越是被她嫌弃,他越是不能放手。 他不甘心,自己从来没有被哪个女子嫌弃过,若他一开始没有换亲,她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不同? 他张了张口,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若一开始没有换亲,你对我会不会不一样?” 白曦月用看疯子的表情看他,冷声,“不会!” 她不明白谢承礼抽了什么疯。 明明前世他和白以晴勾搭在一起,对自己正眼都不看一下,嫌弃得很。 今生这般事后深情,又是玩什么把戏? 不管怎样,她的心不会变,为了以防他有念想,她继续道,“现在事已成定局,不管你如何想,都是无法改变的事。” 谢承礼的眼里有一抹痛苦。 “若我不帮她,你是不是会高兴点?” 听着他还继续说这些话,白曦月被无语住了。 正好安阳公主重新回来,见到他们两人坐在一处说话,她看了谢承礼一眼。 “承礼你不去找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和你皇嫂聊什么?” 闻言,谢承礼深深看着白曦月,将她的反应理解为默认。 他回神,看着自己皇姑姑,笑一下。 “问一下她皇兄最近的境况。” “皇嫂”两字,让谢承礼的心抽一下,他不喜欢这样称呼她。 安阳公主点点头,笑着看向白曦月,笑道,“宴席开始了,阿月,和我一起过去吧。” 白曦月笑着跟上,早就不想跟谢承礼单独坐在一处。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直跟着她而移动,直到她和安阳公主走远,白以晴站在后方一直看着他们。 她用力揪着身旁的树枝,名贵的树枝被她揪得秃了一小片,她依然没有停手。 刚才谢承礼看白曦月的眼神她看得很清楚,那种眼神她不可能看错,他心中有白曦月! 有这个认知,白以晴的心很慌! 她好不容易谋划换亲,谢承礼已经是她未婚夫,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想了想,她咬牙勾起一抹笑容,笑着走到谢承礼身边。 “承礼~你在看什么呢?” 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谢承礼马上看过去,见是白以晴,他的眸光闪一下。 “没看什么,刚才皇姑姑说宴席准备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他邀她同行,想到她刚才的称呼,顺口问起,“你平日不是唤我三殿下吗?” 白以晴适时露出一抹羞涩,侧眸看他,“你不喜欢我唤你的名吗?” 谢承礼一愣,倒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过于......亲昵。 想了想他们如今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笑着摇头,“没有不喜欢,你想叫就叫吧。” 白以晴含羞笑着,解释自己突然这样叫的原因。 “别人叫你三殿下,我也叫你三殿下,显得见外,我想......和别人不一样~” 见她突然这么温柔,谢承礼心中对她也有点愧疚,遂牵起她的手。 “嗯~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应该如此见外。” 白以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低眸娇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眸底滑过一抹异色。 两人相携走来,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见到三皇子对她的态度,对白以晴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来到安阳公主寿宴的人都是有头有面之人,宴席开始也是送贺礼的环节。 各大主母和各家贵女纷纷献宝,送出的贺礼精美而华贵,每一份都各不相同,可看出她们的用心。 这些贺礼中,全都是精美的头面或首饰。 安阳公主笑着一一接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之态。 白以晴看了白曦月一眼,想到自己准备的贺礼乃谢承礼精心准备的,她有很大的信心。 见大家送的差不多,她翩然走到安阳公主跟前。 “小女祝安阳公主生辰快乐,这是我今日送给安阳公主的生辰礼,请安阳公主笑纳。” 说罢,她双手拍了两下,由她的婢女将生辰礼呈上来。 那婢女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两只巴掌大小,木盒很精致。 来到人前,她双手举起来。 见白以晴这般姿态,大家猜测她送出的贺礼应该很贵重,纷纷猜测是什么。 白以晴勾唇一笑,亲自去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贺礼露出来,竟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贺礼 “安阳公主,这叫定风珠,长久佩戴在身上可美容养颜,还望安阳公主喜欢。” “哇!” 大家发出惊叹声,极少见到这么大颗的珍珠。 安阳公主看了两眼,相比其他贺礼,对这颗定风珠多了关注。 见她这么有心,始终是谢承礼的未婚妻,她笑着点头。 “你有心了,这份贺礼我很喜欢。” 听见她这样说,大家投来羡慕的眸光。 安阳公主性子寡淡,能说出喜欢一词,可见白以晴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 白以晴高兴地扬起笑脸,想到白曦月还没有送贺礼,刚才让她笑话自己,此刻她不想让她好过。 “能得安阳公主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她笑着看向白曦月,笑说,“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这么投缘,想必她送的礼,更合安阳公主的心意,不知恭亲王妃给安阳公主准备了什么礼?” 听到她说这句话,安阳公主的笑脸立马收敛不少。 她在宫中长大,后宫妃嫔的手段她看过不计其数,一听就听出白以晴故意找茬。 谢承礼也微微皱了下眉头,清楚看到皇姑姑的表情不悦,他心中有点堵。 不知为何,他想起来白曦月刚才那句话,“你若不想你的女人受辱,就管好她,让她不要老想着害人......” 难不成真的是他错了? 一直以来是白以晴找茬? 他凝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准备阻止白以晴。 依他所想,白曦月送出的礼肯定比不过这颗定风珠,他不想她被人嘲讽,所以他准备阻止白以晴。 “以晴...” “安阳公主今日生辰,当然要准备生辰礼。薄薄心意,愿安阳公主康健,每日都开心。” 白曦月的话让谢承礼的动作停下,也让安阳公主的不悦暂停。 她的好奇心勾起,暂时没有追究白以晴的故意找茬。 其他主母也不动声色看去,虽然知道白以晴又在故意挑起事端,却也想看看恭亲王妃送了什么贺礼。 白曦月笑着往后看去,青梅双手捧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遮住下面之物。 白以晴看着婢女用托盘呈上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稀罕物,不由得心中得意,话语完全不过脑就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贺礼?不妨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语说出,谢承礼拉了她一把,心中不悦。 “以晴,不得乱说。” 白以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见他脸色微沉,一看就是为白曦月出头,她心中的嫉妒之火烧得更盛。 “怎么了?我没有说话话,想来大家都想看看恭亲王妃送了什么贺礼吧?” 各大世家主母虽然想看热闹,却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萧夫人不满白以晴的咄咄逼人,出言为白曦月说话。 “大家的贺礼都没有当众打开,白姑娘为何单单要看恭亲王妃的贺礼呢?” 安阳公主的眼神有点不悦,想出言说话,白曦月看着她亲切地笑着。 “若大家想看,倒也可以打开看看,我也想知道适不适合安阳公主,若不适合,我拿回去改改再送来。” 白以晴笑了,“送贺礼竟还有这样的吗?不合适还能改改再送来?!” 听这话,怕不是衣裳什么的吧?! 安阳公主生辰,她竟然只是送一套衣裳?!实在寒酸! 谢承礼一晃神,没想到白以晴又说这样的话,不由得拉了她的衣袖一下。 白以晴知道他不满,但是此刻她也顾不上这些,一定要让白曦月出丑。 安阳公主看着白曦月,见她眉目淡定,她相信她。 “好!” 话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青梅掀开红布,露出红布下的贺礼。 是一套银白色的软甲胄。 看到这里,其他主母和贵女露出疑惑的神态。 不明白恭亲王妃为何送安阳公主这样的贺礼。 这不是武将才穿的甲胄吗? 安阳公主堂堂公主,又怎么会喜欢武将的东西? 白以晴则直接叹一口气,实则在心里笑翻了。 她一副为白曦月为难的神情。 “恭亲王妃,我们乃武将之家,莫不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哎。” 她看着安阳公主,正想再阴阳几句,却听安阳公主开口。 “我很喜欢!” 一句话堵住白以晴所有话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安阳公主的眼睛大亮,笑容灿烂,直接拿起软甲胄往自己身上比划。 “很合适我,我很喜欢!” “阿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套甲胄已久?奈何寻遍京城都寻不到,你这份贺礼正合我的心意!” 安阳公主一连说了好几句喜欢,拿着软甲胄更是爱不释手。 大家见状,自然明白安阳公主是真的喜欢,比刚才白以晴送的定风珠还要喜欢。 那颗定风珠还放在安阳公主的身边,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婢女拿去放好。 而她却抱着软甲胄不放手,拉着白曦月说个不停。 白曦月很高兴这身软甲胄适合安阳公主,和她说了不少店主给她介绍软甲胄的话。 她和安阳公主都没有理会白以晴,两人说得开怀。 白以晴一人站在原地,像个笑话。 大家时不时投来嘲讽的眼神,让她羞得脸火辣辣的。 这种无声的无视,不比直接辱骂的伤害低,让人很窒息。 一场宴席下来,大家都看到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的重视。 倒是恭亲王妃的亲娘和长姐,让人看到了以往不同的一面,在上层圈子贵妇之间留下不好的印象... 宴席结束之后,白曦月送白芷兰回将军府,然后让孙嬷嬷先回恭亲王府为她办事。 两人坐在马车中,白曦月想到今日见到萧淮,觉得还不错,四下无人,跟阿兰提起来。 “三妹妹,你觉得萧公子如何?” 白芷兰今日和萧夫人聊了许久,也单独和萧淮说了一会儿话,心中对他很满意。 只是这样当面问起,她还是很羞涩。 “王妃娘娘,我不知如何开口。” 白曦月知道她羞涩,笑着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事关你的终身幸福,你自己是如何想的,我都会帮你。” 白芷兰看了看她,心中明白二姐姐对她好,忍着羞涩点点头。 “我觉得...他挺好。” 闻言,白曦月明白她的心意,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府看望老夫人 “好,我知晓了,萧淮今天虽然冲动点,但他为人正直,心思善良,若有人加以善导,以后必不会做这等冲动事,你若是嫁给他,就是这个对他善导之人,他会对你好的。” 白芷兰羞红着脸,将她的话听进了耳中。 - 在她们马车的后方,郑氏和白以晴同坐一辆马车,也往将军府赶。 白以晴想到今日在公主府发生的事,委屈得红了眼眸。 “阿娘,今日我本想让大家惊艳一番的,却闹了笑话,被那林挽晴连累,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郑氏心中也有点烦,还是安抚她。 “阿晴你莫急,今日你送给安阳公主的寿礼她很满意,大家不会将林挽晴的事记在你头上的。” 说起来贺礼的事,白以晴更加生气。 “娘!明明我送给安阳公主的定风珠才是最好的,白曦月送的软甲胄一看就是便宜货,安阳公主却喜欢白曦月送的,不喜欢我送的,明摆着就是针对。” “安阳公主不仅针对我,还针对阿娘你,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说起此事,郑氏的眸光暗沉。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安阳公主针对她呢? 她一字一顿道,“生气又有何用?我们要做的,是反击。” 闻言,白以晴有点着急,问,“娘,你有什么办法?你是没看到三殿下看白曦月的眼神,我担心他对白曦月有想法,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放心,她现在已经嫁给恭亲王,不会构成你的威胁。就算三殿下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想想,光是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就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白以晴依然无法放心,“话虽这样说,但我还是担心。自从换亲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我总觉得白曦月很邪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娘!你好好想个办法。” 郑氏眉头紧锁,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咬牙道,“我知道了,她确实像变了一个人。想要对付她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冲动,办法需从长计议。” 说完这句话,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夫人,前面似乎是恭亲王府的马车,往将军府去。” 郑氏闻言,掀开车帘往外看,果然见到恭亲王府马车的标志,正是白曦月乘坐的马车。 稍一想,便知道白曦月是送白芷兰回府。 她对着二房比自己亲娘还亲,想到这里,郑氏更加讨厌白曦月。 “跟上去!” “是!” 车夫听了郑氏的话,驾着马车加快速度。 白以晴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低声喊,“娘,她去将军府干嘛?” 郑氏一脸厌恶的表情,说,“还能干嘛?肯定是送二房那个小家子气的阿兰回府,我们跟上去看看再说。” 两辆马车同时停在将军府门口,对方的车夫看了一眼,转身跟自家主子禀报。 白曦月有想到会在将军府碰见她们,却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心急。 白芷兰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她回以一个淡定的笑容,带着白芷兰出了马车。 郑氏和白以晴也正好从马车走出来,如仇人见面般分外眼红。 她凝视着白曦月,冷哼一声,“王妃娘娘看到我们被人嘲讽,是不是很高兴?” 白曦月笑着,“被人嘲讽是你们咎由自取,不管你们有没有被人嘲讽,我的心情都不错。” 郑氏咬牙,皮笑肉不笑说,“你不要得意太久,有句老话说得好: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你公然诋毁亲娘,会遭到报应的。” 白曦月淡然笑之,“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算有报应,那也有娘在前面顶着。” 说完带着白芷兰从她们跟前走过,就像说今日天气很不错般平静。 “我和三妹妹还有事,就不多陪娘和大姐聊了。” 在郑氏和白以晴咬牙切齿的怒目中,白曦月带着白芷兰从容走进将军府。 郑氏注视着她的背影,声音似发誓。 “你说的不错,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我郑氏风光一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吃过亏,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母女二人紧紧跟在白曦月的身后,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白曦月也不心急,她知道郑氏和白以晴跟在后面,她和白芷兰进了门,直接去了老夫人的西正院。 自从上回回门匆匆离开,她也好久没有见祖母。 百嬷嬷正好去拿药回来,碰见她们回来,脸上有了笑容,将她们迎了进去。 “王妃娘娘,三小姐,你们回来了。老夫人念叨王妃娘娘好些天,若今日知道王妃娘娘回来,老夫人一定很高兴。”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百嬷嬷手上,见她端着碗,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想起阿兰的话,问,“百嬷嬷端的是?祖母的咳症还是一样吗?” 百嬷嬷叹一口气,说道,“老夫人这些天夜里总是咳嗽,喝了很多副药剂,都不见好。今日煎的这些药,是二奶奶去外面找的大夫开的药,且看看有没有效果。” 白曦月点了点头,所以她让孙嬷嬷她们先回府,交待府医稍后就来。 她眸光染上一点担忧,说道,“这事我听三妹妹说过,我已经嘱咐王府的府医,稍后他就会来这里给祖母诊治。” 听见她的话,百嬷嬷脸上的笑容放大,看上去很高兴。 “那太好了,王府的府医必定比外面的好,王妃娘娘快进来。” 说话间,她仰着头往里张望,喊着,“老夫人,王妃娘娘回来了。” 屋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窸窸窣窣下榻的声音。 白曦月快步走进来,正好见到祖母从床榻上下来,额头上抱着绿色的抹额,拄着拐杖坐起来,肩膀上披着一件深红色的袄子。 见到白曦月回来,老夫人的脸上挂上笑容,让她眼角的皱纹深邃不少。 “王妃,你回来了。” 白曦月看着这副景象,才发现祖母看上去憔悴不少,似乎精神不太好。 她的心一酸,快步上前,双手扶着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郑氏故意气老夫人 “祖母还是唤我阿月吧。” 她细细看着祖母,见她肤色暗淡,眼神浑浊,看上去仿佛老了好几岁。 她出嫁时祖母还容光焕发的,怎么短短两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祖母,您不要起来了,坐在床榻上歇着吧。”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无妨,你不要听百嬷嬷说的,我这是老毛病了,人老了就是有点小毛病,不碍事。我这躺了一日,躺得腰酸,想起来走走。” 听她这样说,白曦月无奈地看百嬷嬷一眼,两人都明白老夫人是不想她担心。 百嬷嬷心中叹一口气,脸上笑着应道,“是老奴嘴笨,老夫人,先把汤药趁热喝了吧,老奴再伺候您穿衣,好跟王妃娘娘走走。” 老夫人一听,有几分无奈地笑着,看白曦月一眼,笑,“你看,我先把药喝咯,都说了无碍,却拗不过她。” 白曦月笑着点点头,接过百嬷嬷手中的药碗,小心翼翼服侍老夫人喝下药膳。 郑氏和白以晴后脚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几下。 “王妃娘娘应该多点回来,眼看阿娘见到你多高兴,气色都好不少。” 听到她说的风凉话,老夫人面有不渝,想了想之前她做的事,担心她在公主府给白曦月找茬。 “你来做什么?” 老夫人明显不欢迎郑氏母女。 郑氏步伐轻浮,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来当然是看望阿娘啊,阿娘身子不适,我理应来看望,顺便来告诉阿娘,今日在公主府王妃做的实在不厚道,竟当着外人的面来欺负自己的亲人,阿娘,你可要帮我做主。” 她今日在公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丑,既然都这样了,她也不怕说出来。 老夫人闻言,脸上有点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孙女。 白曦月的脸色微沉,看向郑氏,“去参宴的事已经过去,就不必说了。” 看到祖母这样的脸色,白曦月不想让她知道公主府发生的事,免得她担忧。 郑氏看出她这样的心理,笑得有点嚣张。 老夫人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据她所知,她的孙女不会主动生事,大多都是郑氏主动惹事。 莫不是在公主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孙嬷嬷有点担忧地看着老夫人,轻声劝,“老夫人,既然王妃娘娘说事情过去,要不就算了。” 由大夫人说出来的话,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郑氏面容轻佻。 原本她没带白芷兰去参宴却带了林挽晴去,照道理会被老夫人责怪,但看到白曦月这么紧张的表情,她反其道而行,却想主动告诉老夫人。 “事情是过去了不错,但是王妃娘娘帮助外人欺负亲娘,这事我无法过去。虽然这次去宴席我没带阿兰去带了林家姑娘去,那阿兰不也由你带去了吗?结果都一样,阿娘你不知道,她在公主府的宴席上,让人看了我和阿晴的笑话,以后我和阿晴还有何名声?......” 她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出来,尽管白曦月拦着,却也无法阻止。 老夫人怒目指着她,大声问,“你带了林家姑娘去公主府参宴?!一共只有三张请帖!你带她去还怎么带阿兰去?你是根本没想着带自家人去!” 老夫人的关注落在这上面,喘着气喝道,“你还好意思说阿月帮着外人欺负你?!你作为她的亲娘,你是怎么做的?!你不也帮着外人诋毁她的名声吗?!你还好意思来叫我给你做主?!” 老夫人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咳嗽了好几声,气息发喘。 白曦月扶着她,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拍着,担忧道,“祖母,您先缓缓,不要着急。” 说罢,她回头看着郑氏。 “你明知道祖母身子不适,故意说这些话刺激祖母,你究竟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我是尊重阿娘,这些事阿娘迟早都会知道的,与其让其他人告知她,还不如我主动告知阿娘。” 郑氏不以为意地看了几眼,一副“你以为我愿意来”的模样,笑着转身,“既然阿娘身子不适,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白以晴全程不说一句话,也没有担忧老夫人的意思。 听见郑氏说回去,她冷冷看着白曦月,低声,“既然你已经是恭亲王妃,那就做好你的本分,不是你的不要妄想。”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老夫人也听见。 她咳嗽着还没缓过来,又因担心咳嗽得更加厉害。 白曦月皱眉看着她们离开,这才担忧地俯着身,一下又一下拍着老夫人的后背。 “祖母,您不要听她们说,她们就是故意想气你,先缓缓气。” 郑氏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她带着白以晴走出西正院,嘴角吟着坏意。 “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对付她了。” 白以晴闻言,眼睛期待地看过去,急声问,“阿娘,你有什么方法。” “不急,我回去好好想想,回头再细说。” 她的眼睛沁着冷意,边走边思虑准备对付白曦月的计谋...... 待郑氏和白以晴离开,老夫人的气息终于顺了不少,咳嗽也渐渐停下来。 老夫人看着她,深呼一口气,眼含担忧,“阿月,今日去公主府,你娘是不是故意给你使绊子?” 一旁的白芷兰眼眸微微闪了闪,看着白曦月,没敢说话。 白曦月笑着,摇摇头,“祖母还不相信我吗?我都能处理,阿娘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羞成怒故意气您,祖母不用担心,都挺好的。” 老夫人似乎有点不信,以她对郑氏的了解,她担心她坏她二孙女的好事。 白曦月不想她担忧太多,看白芷兰一眼,笑道,“真的没有什么事,祖母不信可以问阿兰。” 老夫人看着白芷兰,后者乖巧地点点头。 “祖母,真的没有什么事,安阳公主很喜欢王妃娘娘,全程拉着王妃娘娘说了不少话。” 白曦月点头附和,“嗯,皇姑姑很喜欢我送的礼,我和她很投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祖母中毒 “说起来,也算有件事发生,事关阿兰的。”白曦月知道自己祖母担忧,干脆转移她的思绪,看了白芷兰笑着道,“之前二婶给阿兰相看的萧家,祖母可还有印象?今日去公主府,我们见到萧家公子和萧夫人,为人很不错,还跟阿兰单独聊了一会儿......” 白曦月简短将白芷兰和萧淮的事说出来,笑着道,“......我看萧家公子还算不错,萧夫人对阿兰也挺好,这件事跟二婶说说,若两家觉得都可以,不如就定下来。” 白芷兰在一旁羞涩地站着,没有插话。 老夫人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一只手搭在白曦月的手掌中,缓步在院子中走着,对于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嗯,那挺好的,确实应该赶紧定下来。我现在就操心你们姐妹几个的婚事,你已经嫁去恭亲王府,若阿兰的亲事也定下来,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白曦月不想她说晦气的话,说话逗她笑。 祖孙二人在院子走了好几圈,天色挺好,老夫人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一点。 正好恭亲王府的府医在这个时候到来,由将军府的守门小厮通报,二房刘氏带着进来。 她听到白曦月回府,赶紧来了西正院。 看到她和自己女儿满脸笑容,她知道必定有好事发生。 “阿娘,王妃娘娘,这位说是恭亲王府的府医,得王妃娘娘的吩咐来给阿娘看看。” 她感激地看着白曦月,领着府医走入院子,来到两人跟前。 “王妃娘娘,白老夫人。” 府医行了一礼,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看向白曦月,无奈道,“都说了我这是小毛病,你这还叫王府的府医辛苦走来走去。” “王府的府医医术高超,他医者仁心,不会觉得劳累。祖母您就进去让府医给您瞧瞧,您这小毛病,兴许府医看一眼,几副药剂就药到病除了。” 老夫人被她说服,由百嬷嬷扶着进了里屋。 府医对她点点头,跟了进去。 剩下白曦月和刘氏、白芷兰站在院子里,两人看着老夫人进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刘氏知道她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将老夫人最近的身子情况仔细说了出来。 “......自从王妃娘娘嫁去恭亲王府之后,阿娘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府中的大夫看过,我也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瞧,都没有瞧出什么毛病,都说是旧疾小毛病,却老是不好。阿娘的咳嗽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半夜整宿咳嗽睡不好。” 刘氏目露担忧。 白曦月听着,眉头轻轻拧起,心中也像压着一块石头。 “等王府的府医看看再说。” “嗯。” 白曦月转而将萧家的事跟刘氏说了一遍,嘱咐她早点为白芷兰定下亲事。 刘氏心中高兴,笑着点头,“幸好有王妃娘娘带阿兰去公主府,不然阿兰也见不到萧家人。王妃娘娘对阿兰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 白曦月笑着,“二婶说的哪里话,二婶对我的好,我也记着,我们是相辅相成。” 闻言,刘氏心中一动,笑着颔首。 府医给老夫人把完脉走出来,脸上有点凝重。 他看了刘氏和白芷兰一眼,才看向白曦月,一脸欲言又止。 白曦月见他这副模样,内心提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们是自己人,府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府医斟酌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给白老夫人把了脉,乍看之下确实看不出什么,就是年老的咳嗽毛病,只是她的脉象虚中不稳,脸色蜡黄,我看不像咳嗽这么简单,更像是......中毒。” 闻言,刘氏和白芷兰惊呼一声。 两人深知事情严重,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府医。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身体在近几年亏损严重,再加上近日中毒,若让她忧心烦思,恐怕会引起不好的反应,不利于康复。”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让老夫人知道自己中了毒。 白曦月眸光深沉,脸上的表情凝重。 这个结果,暗藏在她的心底,听到结果之后也不是那么惊讶。 是她疏忽了,她从前在将军府就过得如履薄冰,原本以为她将郑氏手中的一切夺去能削弱她在府中的权利,她还是低估了她当家这么多年的影响,还有她的......毒心。 下毒之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若祖母倒下,就没有人帮着二婶,二婶只是辅助掌家,到时候郑氏名正言顺找缘由抢回掌家权。 她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坏成这样。 她隐忍着不满,沉声开口,“你可有把握为祖母解开毒性?” 府医缓缓点头,“幸好老夫人中毒不是太深,也幸好王妃娘娘叫我来。我给老夫人开十日药,一定要自己人从煎药开始盯着不离身,一日一服,十日之后会清除体内的毒。”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刘氏和白以晴。 “此事不要声张,不要让祖母知道自己中毒,不然她心中担忧,反而让下毒之人着了道。告诉百嬷嬷,其他人都不要说。以后祖母的膳食,有劳二婶费点心思看着,你们也要小心。” 刘氏点点头,心知事情的严重性。 “王妃娘娘放心,我都知道。” “看来将军府还有些人有异心,二婶也是时候清一下了。” 刘氏的眼神认真起来,道,“我知道该如何做,让王妃娘娘担心了。” “二婶若是需要帮助,我可从王府调配人来帮你。” 刘氏也没有客气,点头应,“我这里不需要人,阿娘的院子和阿兰博文他们,我想请王妃娘娘派人来保护他们。” “好,今日回去我就派人来,专门保护他们。” 说罢,她吩咐府医回去准备药,她和刘氏进了里屋。 白曦月来到床前,看着祖母微微暗沉的脸色,她心中沉闷,没有让祖母看出不高兴。 “府医说祖母没有大碍,给您开了十日的药剂,只要好好服用,可以药到病除。” 老夫人哈哈笑着,“我都说没事,就你们担心。” 白曦月笑着,和她说着王府的趣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郑氏和林夫人暗通 刘氏将百嬷嬷引了出去,和她说起老夫人中毒的事。 百嬷嬷满脸惊讶,眼眶含泪,却隐忍着不敢声张。 她伺候老夫人几十年,深知老夫人的身子情况,经不起打击,赶紧点点头。 “老奴知道了,必定会仔细把关老夫人的膳食。” 她心中愧疚,觉得是自己看管不力,才让背后之人着了道。 白曦月在将军府呆了很久,她让车夫回王府跟王毅说明此事,带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婢女和一个小厮来将军府。 她安排好三人,一人在老夫人身边守护她的安全,会武功的小厮在白博文身边照顾,一人在白芷兰身边伺候。 她一直陪伴老夫人用了晚膳,才离开...... 在这之前,林挽晴自从在公主府被安阳公主赶着离开之后,她哭着回了林家。 林夫人本等着她的好消息,她确信以自己女儿的姿色,必定能大放光彩。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她的女儿就哭着回来,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挽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是白夫人不带你进去吗?!” 林挽晴“哇!”一声大哭出来。 她哭着说清整件事,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娘!白曦月太可恨,你还一直说要讨好她,靠近她找她的把柄,这事根本行不通!我再也不想看她得意的脸色了!” 林夫人此刻也知道不可能了,她生气得重重拍着扶手,恨道,“这个白曦月!实在太过分了!她以为她得到安阳公主的重视,就可以目无一切?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林挽晴哭得眼睛通红,不依不饶,“娘,她害兄长远离京城,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对付她?!您现在就想办法吧,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林夫人也等不及,但她知道,如今林家去不了恭亲王府,她唯有等机会。 “你放心,她害你大哥这般,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只是她现在是恭亲王妃,皇后娘娘还指望着她给你表哥生儿育女,派人在她身边守护着,不好下手。” “娘,不如让人去勾引白曦月,败坏她的名声!” 林夫人摇摇头,“这么明显的手段,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行不通。”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林挽晴不能接受。 林夫人冷笑一下,“办法一定会有的,此事容我好好想想,必定要想一个让白曦月翻不了身的法子。你莫哭了,先整理下姿容,看看妆都花了,你不是一向最爱美的吗?” 林挽晴心情缓和一点之后,想起萧淮,擦了一把脸,脸上有几分羞涩。 “娘~我去公主府相中了萧家的公子,名叫萧淮。” 林夫人却不是太满意,“萧家?可是那个四品督察院萧家?” 林挽晴点点头。 “萧家门第不算高,挽晴,以你的才情,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林挽晴却认定了萧淮,“娘~虽然萧家只是四品之家,但萧淮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城兵马司,有权有勇有谋,以后上升的空间还很多。” “不仅如此,白曦月也看好他,撮合他和白芷兰,也就是她的三妹妹!必定是萧淮人不错,白曦月才这样做。若我能从她三妹妹手中抢走萧淮,一定能气到白曦月,想想就开心。” “还有这等事?” “是!我都打听清楚了。” 林挽晴对于自己喜欢之人,第一时间打听清楚他的所有事,得知他现如今只与白芷兰说亲。 她一定要捷足先登! 林夫人沉思起来,心中有了不同的看法。 若能气到白曦月,那就不同说法了。 “好!既然他这么好,娘替你安排说亲。” 林挽晴欢欢喜喜地笑着,刚才那点不快马上消失... 傍晚时刻,郑氏送了一份书信到林家,送到林夫人的手中。 她打开书信看了上面的字,露出一抹嗤笑,看着林挽晴道,“机会来了,白夫人约了我明日到府外相见。” 她知道有些事书信上说不明白,当面说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安阳公主的寿宴在京城不少人知道,寿宴结束之后发生的事也传了出来。 不少人知道林家人与安阳公主生辰相冲,林挽晴被安阳公主赶了出来。 一个姑娘家去寿宴被赶出来,实在丢脸。 虽然安阳公主说生辰相冲,却还是有不少人笑话林挽晴。 连带着带林挽晴进去公主府的郑氏也被人议论。 她素有慈母的美名,这次也不少人质疑她的名声。 有人爆出来白曦月出嫁时,她作为亲娘不来相送,加上今日她帮着外人抹黑自己女儿的名声,一时之间引发热议。 有人觉得郑氏以前的名声是装出来的。 有人说她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好。 也有人说她自己的女儿都成了王妃,她不去疼爱反而帮着外人,是眼睛蒙了尘...... 这些话落入白曦月的耳中,她早就吩咐人推波助澜,将这件事推动起来。 郑氏的心太坏了,竟然想毒害祖母,白曦月不会饶她。 况且在她的计划里,也是时候让人认清她的真面目。 郑氏想为白以晴铺路,坐享好名声又占着将军府?不可能。 白曦月回到恭亲王府已经是晚上。 谢景曜等了她一天,担心她在公主府受人欺负,一直牵挂着。 幸亏王毅偷偷告知他一切安好,他才宽心耐心等她回来。 他现在觉得她不在的时间特别长,躺在床榻上很不是滋味。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白曦月回来先沐浴更衣,替谢景曜捏了捏被角,见他没有不妥,沿着床榻坐下来。 现在谢景曜也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是善于表达之人,有些话她不好敞开心扉说给其他人听,但是能说给谢景曜听。 她每日习惯看看他,和他说说话聊聊天,心情舒畅不少。 “今日我去了公主府见到皇姑姑,她人很好,和我聊了很多,也很喜欢我送的贺礼......” 她柔声将今日发生的事细细说出来,一边梳着发,声音带着笑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鬼压床 “......想不到皇姑姑她喜欢与武有关之物,若不是王管家说出来,我都想不到。说起来,王管家有功劳,帮了我大忙。” 谢景曜很喜欢听她温声细语说话,夹杂着她沐浴后的香气。 他能想象她边梳发边笑的场景,这样的柔和。 那感觉能让他安静下来,仿佛浮躁的心一下子变得宁静。 这哪里是王毅的功劳,分明是他好吧。 不过他不计较,证明王毅此事做得不错。 白曦月说完这些话,话语一顿。 “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谢景曜的心跟着她牵动,猜测她说的是何事。 “今日我回了将军府看望祖母,祖母中了毒,是我娘下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这人,难不成为了恨我,可以对付我在意的任何人?” “有时候我会想,若没有我,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她恨我,连带着恨我在乎的所有人,是我连累了祖母。” 她自嘲地笑了笑,空气随着她的话而低沉起来。 谢景曜想抱她入怀,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你若知道自己王妃的娘是这样的人,也会烦恼吧?是我连累你了,我本就为了活着耗费所有力气,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本应该娶到更好的姑娘,而不是像我这样的。” 她轻声叹一口气,静静坐在床沿看着他,刚才的好心情受到影响。 谢景曜的指尖动了动,为她感到心疼。 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千千万,他只要她,他觉得她最好。 “今日我娘在公主府做的一切,必定会被人议论,我让人在外面推波助澜,只为让她身败名裂。你大约无法想象,亲母女为何走到这般地步吧?” “若是有来生,我只希望我生在普通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淡淡,母慈子孝。” 她的眼神平静,仿佛不是说着自己的事。 她静坐半晌,白日耗费心神应对,这会儿感到疲惫。 她将秀发拨到脑后,脱下绣鞋爬上床。 她尽量小心,但谢景曜身躯高大,她还是碰到他的身体。 谢景曜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脚划了一下。 从前她会小声说“对不起”,她现在倒是坦然。 白曦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挨紧谢景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不久就进入梦乡。 过了一瞬,谢景曜才睁开眼眸。 今日她的眉头微微拧着,似乎有很多烦心事,睡着不太安稳。 他轻手轻脚点了一下她的睡穴,将她揽入怀。 唯有在这个时刻,确保她不会醒来,他才敢放任自己抱着她。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不必因为她而伤怀。” “以后......就让我来护着你。” 听着她的话,让他心疼。 今夜他没有别的想法,就想静静抱着她入眠... 夜色变成月老的红线,将两人的心紧紧捆在一起。 每一次,谢景曜都是在白曦月醒来前先醒来。 他松开抱着她的姿态,改为将她的手脚搭着自己,这才闭上眼眸。 白曦月醒来看到的就是自己抱着他的状态。 这么多次下来,她也有点习惯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从前她的睡姿还算规矩,为何嫁到恭亲王府之后,就这么喜欢抱着人入睡呢? 她揉了揉略显发酸的肩膀,总觉得身子有点僵硬。 “奇怪,为何最近老是觉得身子这么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我。” 谢景曜的指尖微微一动。 他晚上不是抱着她就是压着她,她感到身子僵硬也是正常。 银珠她们两人进来伺候,见到她不停揉肩膀,关切问,“王妃,您是觉得不适吗?” 白曦月边抬头边揉着肩膀,说,“不适没有,就是每日晨起,总觉得身子僵硬,仿佛被重物压过。” 银珠和青梅闻言弯起嘴角笑,两人想到了一处。 白曦月说着说着,见她们两人笑,才反应过来。 她俏脸微红,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夫君动不了,不可能是他压我的,只能是......” 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劲,干脆闭了口,免得两个小丫头多想。 她们两人听了这话确实羞得脸红。 不过却明白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毕竟她家王妃不会说谎。 “既然不是王爷压着您,那就奇怪了,为何会这样呢?” “王妃除了感觉身子僵硬之外,可还有其他症状?要不叫府医来替王妃看看?” 青梅看着银珠。 银珠沉吟着,脸色有点迟疑,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奴婢小的时候听过家里的老人说起过类似的事,不过在恭亲王府照理说不会才是。” 她的话引起白曦月和青梅的好奇。 “什么事?” 银珠再次犹豫,“就是......有关鬼神之说,老人说这情况叫......鬼压床。” 青梅惊呼一声,抚着胸口,被她吓了一跳,“不会吧,这是恭亲王府,王爷身份尊贵,怎么会有这东西?” 白曦月眸光闪一下,没有说话。 前世的她或许不相信,自从自己重生一世,她相信世间无奇不有。 自己就是灵魂重生回来,或许鬼神还是存在的。 “先观察数日,过几日看看再说。” 白曦月没有再说此事,床榻上的谢景曜将她们的话全听了去。 她穿戴好衣裳梳好妆,坐在外面用早膳,顺口问道,“今日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 银珠知道她问的是何意,马上回话,“昨晚一晚上,几乎京城都在议论昨日公主府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林挽晴被安阳公主赶出来,想必这段时日,她不敢出府见人。最有争议的,乃白夫人对王妃你的做法。” “她们似乎有意压制大家的议论,有一股势力暗中帮着白夫人说话,幸亏王妃您早有安排,这才让议论一直不停。” “除了这件事,府外还有一件事也是大家议论的对象。” 白曦月抬眸,眸光闪一下,“可是秋闱将至?” 银珠颔首,笑道,“正是,最近全国各地的学子赶赴京城赶考,是近日京城最重要的事,大家全都在议论秋闱一事。据奴婢猜测,白夫人这事,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被秋闱的热度盖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秋闱 白曦月沉吟着,“你说的不错,她经营好名声二十年,光靠这一次打击是无法让她的名声尽毁的。就让他们在外面维持热议,不要太明显,三日后便让他们撤了。若是太过,比秋闱的热议还大,会让人怀疑。” 三日,足够大家记下这件事。 本来她就知道不可能一次就将郑氏击倒,她不急,先在大家心中留痕,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大家想起来会有成倍的效果。 银珠点头应下。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暗暗赞赏她的做法。 沉着,冷静,不在一件事上纠缠,点到为止,不得不说她的做法很高明。 青梅笑着,“王妃,外面很热闹,京城来了很多人,听说京城一下子多了很多学子,各大客栈和酒楼的生意很火爆,不管住宿还是吃饭,价格都翻一倍。大街上也多出不少有趣的活动,我们可要出府逛逛?” 白曦月凝起眉头,“学子赶京赴考是国之大事,若后生有为,能让国之繁荣,三年前夫君早在科考数月前就上书严格规定京城的所有商家不得坐地起价,让学子安心赴考。据我所知,今年父皇将此事交给三皇弟,他理应管好此事才对。” 她的眼睛眯一下,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被父皇禁上朝将近一月,兴许是这事耽搁了。朝廷现在是忙着科举无暇顾及学子的衣食住行,等到科举结束,就是问罪的时刻。到时候父皇必定怪罪下来,拿官员问罪......” 银珠和青梅两人不敢出声,总觉得自家王妃说的话有点高深。 她突然抬起头来,脸色严肃。 “秋闱将至,想必也有不少寒门学子赶赴京城,京城的客栈酒楼价格昂贵,他们未必能订到客栈,不能让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让王管家去安排一下,看看我恭亲王府名下的宅子有哪些空缺的,全都收拾出来,今日就对外发放消息,让寒门学子上京赴考期间住下,提供吃住,让学子安心赴考。” 青梅不太懂,问道,“王妃,让这么多学子免费吃喝,岂不是要花费很多银两?” 白曦月笑着,“不管花再多,都要花。我相信夫君若醒来,他也会这样做。” 既然谢承礼不要这名声,那她替夫君揽下来。 银珠听懂她话中的深意,福了福身去找王管家说此事。 她说的这番话,正说到谢景曜的心坎上。 本来他就有打算吩咐王毅暗中安排此事,现在不用他出手,他的王妃全都替他做了。 这种不需要言语就心意相通的感觉,直达他的心灵,比他自己做成还让他触动。 他听着她们在外面议论,在外面忙碌,他始终关注着她。 王毅听到银珠的话跟着她来到院子,孙嬷嬷也来了。 两人听闻白曦月想用谢景曜名下的宅子安置来京赴考的学子,很重视此事。 尤其王毅,他显得很激动。 “王妃,此事我去安排,今日我先将消息发出去,然后清点王爷名下的宅子,看看能容纳多少学子。” 白曦月颔首,“嗯,上回林夫人还回来三万五千两银票,正好派得上用场,你且拿去安排,不够再回来与我说。” 说着她将银票拿出来,正是上次林夫人还的银票。 王毅看床榻一眼,心中感动。 “公中现在还有足够的银两,还不需要王妃的银两,这三万五千两,王妃先保管着。” 白曦月笑道,“王府的事就是我的事,怎能分你我?只要是对夫君的名声好的,多少银两我都愿意花。这三万五千两原本就是公中的,此次学子众多,若没有银两在身,很难行事,你拿着吧。” 王毅说不过她,只好双手接过,心中对白曦月越发敬佩。 前些天他听王爷说起过此事,事情已经做了一半,没想到王妃也想到了一处。 他深受感动。 孙嬷嬷从旁看着,也很支持王妃的做法,往前一步。 “王妃娘娘,既然是对王爷名声好的事,老奴也想帮忙。皇后娘娘必定是支持的,不如让老奴进宫一趟,将王妃娘娘的想法告知皇后娘娘。” 她没有说太多,但白曦月知道,孙嬷嬷说了皇后娘娘必定会用金银帮助。 她不想每次有事都找皇后娘娘,这些事,她能做得来。 “母后乃一国之母,操心的事太多,就不要用这等事扰母后了。我能做,也想为母后分忧。” 孙嬷嬷笑起来,“王妃娘娘能干,皇后娘娘哪里需要操心?说起来老奴平日伺候惯了皇后娘娘,怕她身边之人伺候不周,老奴也想进去看看皇后娘娘有何吩咐。不过是顺口提一嘴的事,说不定皇后娘娘听了也高兴。” 说到这个份上,白曦月“嗯”了一声。 “也好,那你去吧。” 孙嬷嬷出府之后,王毅在正院和白曦月商量了两刻钟。 他们的声音不低,他相信王爷全都听在耳中。 商议好之后,他离开正院去发放帮助学子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京城掀起热浪... 郑氏和林夫人低调出了府,故意遮挡面容,来到相约之地。 两人一路走来,将恭亲王府放出来的消息听了去。 多年未见,郑氏先一步到来,林夫人站在门口凝视着她,互相打量。 曾经为京城贵女双姝的两人,如今已为人妇,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 郑氏看着她,先暗中较量一番两人的高低,这才起身迎了过去。 “阿芝,你可算来了。” 她唤的是林夫人的小名。 多年来未有人唤她的小名,一下子唤起她未出阁前的回忆。 林夫人也迎了过去,双手搭在郑氏的手上,亲切喊,“静宜,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当年郑氏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女,何等风光。 林夫人说她和当年一样,是吹捧的话语,也让郑氏心中高兴。 两人见面寒暄一番,这才遣退各自的婢女,露出真正的用意。 郑氏斟酌道,“我那不孝女,嫁到恭亲王府没几天就给你惹了麻烦,还让长公子被赶出京城,我实在羞于开口。为了让类似的事不再发生,我才约你来,想想办法让她不要再祸害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帮助学子 她一开口就提起林修远,就是想掀起林夫人的恨意。 果然,林夫人听到这话,刚才还笑盈盈的脸立马拉下来。 “可怜我那长子,他自小就聪明,待人有礼,前途无量,就这样被白曦月冤屈做出非礼的事,而我却不能为他申辩,我心中郁郁,始终无法释怀此事。” 郑氏安抚地拉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是我对不住你,所以我现在邀你前来,就是想办法治我那不孝女。” 林夫人心中舒坦一点点,想到一事,眸光沉下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听到恭亲王府准备帮助赶京赴考的学子,不用想又是白曦月让做的,这举动赢得老百姓的称赞,她现在的名声在老百姓心中越来越响,想要扳倒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郑氏也听到了此事,缓缓松开她的手,沉吟起来。 “这事确实不太好办,没想到她现在倒学会了经营自己的名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静静想着对策... 突然转过头对视着,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她想通过此事经营名声,那我们不如就利用她帮助学子的事?” 郑氏意味深长地笑着,“你我想到了一处,既然她愿意帮助学子,确实可以在这里面大作文章。” “你应该看到她的实力,她比我们俩想象的要聪慧,如果单从她入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成功,倒不如从旁人的身上下手。” 郑氏的眸中勾起一抹毒光。 林夫人看着她,挑了一下眉,说,“愿听你仔细说来。” 郑氏只是想到了一点,不太成熟,这才约林夫人来商量。 “白曦月这人聪明,防备心极强。前两天安阳公主寿宴的事,令女和我的名声都受损,可见她这人心狠。如此,不如我们从安阳公主下手,她不是和安阳公主一见如故吗?就让她和安阳公主一起败坏名声好了。” 郑氏咬了咬牙,说起此事就气得不轻。 安阳公主害她名声受损,这口气她吞不下。 拿她开刀再适合不过。 这正中林夫人之意。 “我正想说,就看你怎么做了。” 两人说到了一处,思绪转动起来也比平日快,足足商谈了两个时辰... 到了晚上,恭亲王府用空缺的宅子给赶京赴考的学子留宿的事传遍京城,也陆陆续续有学子登记姓名入住,获得百姓一致叫好。 就连皇上都知道此事,单独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称赞白曦月。 皇后娘娘早在孙嬷嬷白日进宫时,就已知道此事,让孙嬷嬷带了几万两银票出宫,用以支持白曦月这件事。 “阿景的王妃做的不错,果然有我皇家媳妇的风采。” 皇后娘娘笑着为皇上斟茶,柔声,“还是皇上有眼光,能看到她的好,这门婚事,最大的功劳是皇上。” 皇上听着心中熨帖,哈哈笑起来。 “朕听闻皇后也很支持她这件事,皇后也为朕分忧不少啊。” 他牵起皇后的手,叹一口气,“朕先前对皇后多有疏忽,朕会弥补对你的关爱,今晚,朕留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娇羞着点头,转身去吩咐女官去准备。 - 皇上留宿坤宁宫的事不到一刻钟就传遍后宫。 皇贵妃听闻此事,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是让人守在恭亲王府吗,这么大的事怎没人告知本宫?” 现在皇上还生着谢承礼的气,白曦月这个时候做出这番举动,无疑是将好事全都占尽了。 就算谢景曜还昏迷着对恭亲王府没有实质的好处,她也气不过。 宫女战战兢兢道,“娘娘,您让人观察了数日,自从三殿下没有跟她来往之后,就让人撤了回去。” 皇贵妃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怒而拍了一下扶手。 “继续让人去守着。” 想到谢承礼,她抬头问,“三殿下可有进宫?” “回娘娘,三殿下没有进宫。” “去告诉他此事,让他也多做准备。既然恭亲王府都做出事情来,他也不能落下。” “是,娘娘。” - 一连数日,恭亲王府忙着安排来自全国各地的寒门子弟吃住的问题,王府的下人并不多,就连银珠和青梅也来帮忙。 两人虽然没有出府,却在正院帮着王妃登记人数,记载宅子的支出问题。 白曦月也在看王毅送来的账本,谢景曜名下一共五处宅子,都是四进四出的大宅,一处宅子能容纳不少学子住下。 一间宅子一本账本,清晰记载着每座宅子入住的学子来自哪里,每日提供的菜肴清单。 “东南街那处宅子入住的多是江南一带的学子,提供的菜肴却多是偏辣,让王管家跟那里的管事交待一声,改为江南风味的菜肴。两者花费不了多少,却能让学子吃得习惯,他们本来就日夜更替读书,不能让学子为了吃食费心。” 银珠提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奴婢记下了。” 白曦月颔首,继续翻看。 “还有,西边宅子,有些学子家里贫穷,来的时候没有带洗漱用具,让管事准备一些,专门给没带洗漱用具的学子用。” “是,王妃。”...... “今日暂且这么多,先去忙吧。” 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抬头一看,发现夜色已至。 这些天以来,她每日早晚都在忙着此事,虽然辛苦了点,却充实而自在。 谢景曜虽然没有在书房看到,却也知道她做的这一切,暗暗为她心疼。 每晚她都是沾着枕头就睡,看上去很累。 等到她睡着之后,谢景曜就醒来,掠出正院去王毅的院子。 “王爷,王妃安排得很周到,比我们以往做的还要细致。” 他将账本拿出来展开在谢景曜的面前,指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王妃有想法会单独写出来,为属下解决不少麻烦,属下只是跑腿,这次的事都是王妃的主意。” 听着他话语中的赞赏,谢景曜的目光落在账本上,看着她娟秀的字迹,他的嘴角勾起来。 “她的心思确实很细腻。” “这些天她很看上去很累,你将她安排的事尽量处理好,不要让她操心太多。” 王毅颔首,“属下知道。” 第一百四十章 送考仪式 “还有哪些账本没让她过目的?拿出来让我看看。” 王毅知道他是何意,转身将一些新的本子交到他手中。 “这是新的名单,今日刚入住的学子,还没给王妃过目。这些学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而京城的商家仿佛全都相约好,大家觉得一起坐地起价官府奈何不了他们,这几日的客栈和酒楼价格翻了三倍,让很多学子都无法订到合适的客栈,再这样下去,王爷名下的宅子也住不下了。” 谢景曜凝着眉,沉声,“负责今年科举的官员是谁?没有人给父皇上奏此事吗?” “是皇贵妃的娘家族人,本来三殿下负责此事,近日三殿下被皇上禁了上朝,他们似乎不满皇上的做法,不敢明着和皇上对抗,就用这种方法来反抗此事。” “有多少学子都收进来,如果宅子不够,就租几间便宜的宅子给他们入住,务必让他们安心赴考。” 王毅点头,“是,明日我先跟王妃禀报此事。” 谢景曜想了想,抬起手打断他,“我先处理好,你再重新撰写一遍,不要让她费神。” “另外,派人暗中给御史台那几名官员透露消息,让言官给皇贵妃那些人压力,这些商家也是时候管一管了。” 王毅心中松一口气,笑着,“如此一来,相信很多学子可以订到客栈,那我们的宅子就不会这么紧张。” “嗯,去忙吧。” 谢景曜直接在王毅的屋里坐下,翻看他新递上来的账本。 王毅点点头,不敢打扰他,走到门口,转头看他一眼,笑了。 王爷虽然不说,但处处都护着王妃,能看出来他很在乎王妃。 有谁能想到,从前杀伐果断的战场皇子,竟然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 恭亲王府帮助学子赴考的事愈演愈烈,京城最大的学府公开表达对恭亲王妃此举的感谢,邀请她出席学子的送考仪式。 这是对恭亲王妃最大的肯定。 京城从来没有出现过学府邀请女子出席送考仪式的先例,大多都是官员出席参加。 像这样公开邀请恭亲王妃前来,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对女子的肯定。 拜帖送到恭亲王府时,白曦月才刚刚起来。 王毅亲自送拜帖前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激动。 “王妃,京城最大的学府送来拜帖,说邀请王妃前去参加学子的送考仪式。往年学子的送考仪式,官府很重视,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参加。如今请王妃前往,必定是这些天咱王府对学子的帮助得到肯定。” “不过这送考仪式在京郊,一直举行到晚上,回来城门已关,若王妃参加,说不定今晚要在那里过一夜,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这个结果比白曦月预想的要好,她浅浅笑着,“这么重要的事,对我们恭亲王府也是好事,我理应前往,你去回学府,我准时到。” 王毅重重点头,转身之际看床榻一眼。 他离开之后,白曦月起身吩咐银珠她们,“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应该要在外住一晚,另外,替我换过一套衣裳。” 青梅不解,“王妃,您穿这身桃粉色的裙子很好看,显得粉嫩娇艳,为何要换?” 白曦月淡然笑道,“正是因为太过粉嫩娇艳,在一群学子中间,成何体统?去换那套湛蓝的王妃服,换上一个成熟稳重的发髻,简单簪两件发饰即可。” 她出现代表的是恭亲王府,那些学子几乎都比她年长,她若不穿得成熟稳重点,感官上像个小姑娘,始终不够庄重。 银珠点了一下青梅的头,笑说,“你问这么多干嘛,根据王妃的吩咐准没错。” 两个小丫头相视而笑,赶紧去准备今晚的洗漱用具和换洗衣裳,并重新为白曦月换上一套新的襦裙,梳好的发髻也重新换上成熟的样式。 谢景曜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能考虑到,心情愉悦,静静听着她的动静。 想到她要在外面住一晚,他心中有点不得劲。 成亲以来,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恭亲王府在外住宿,这些天竟也习惯她在身边,突然听见她在外住一晚,他有点不太习惯。 思绪间,她们已经准备妥当。 恭亲王妃的服饰衬得她端庄稳重,成熟的发髻在她年轻的脸上不显违和,反倒衬托得她贵气不可言说,她不说话的时候,自有几分威严。 银珠笑看她,“王妃,您穿王妃服也很好看。” 白曦月也笑着,“今日出府不是为了好看,我们走吧。” 她们前脚离开正院,谢景曜后脚就坐起来。 思来想去,他始终不太放心,吹响暗哨让暗卫去找王毅前来...... 主仆三人走出正院,乘坐马车前往京郊,京城不少人都听闻此事。 学府的送考仪式设在京郊的孔子庙,往年的送考仪式都设在这里。 从早到晚,有祭拜,饯行,送祝福赠送毛笔徽墨等仪式,寓意学子金榜题名。 这送考仪式乃官府都重视的大事,早在送考仪式前几日就开始清场,只允许学子和学府的师长和孔子庙的人前来,确保官员的安全。 往年的送考仪式都只有男子,不过今年有点不同,学府不仅邀请了恭亲王妃,同时也邀请了安阳公主。 白曦月来到孔子庙时,正好见到安阳公主下马车,才知道学府也邀请她前来。 “皇姑姑,您也来了。” 安阳公主笑着走到她跟前,双手牵上她的手,笑道,“听到阿月你为学子做的事,我深受感触,为学子捐赠三万两。虽然不能和你比,却也算聊表心意。这不学府因为此事,邀请我前来。” 白曦月闻言,心中高兴。 “帮助学子赴考,都是好意,岂有相比一说。皇姑姑能来,我很高兴。” 安阳公主对她越发喜欢,拉着她的手直接说起话来。 两人说话期间,萧淮走到跟前,他是五城兵马司,主要负责这次送考仪式所有官员的安危。 “安阳公主,恭亲王妃。你们二人是这次送考仪式唯一的女眷,你们的房间有单独的院子,我带你们先去歇息,送考仪式两刻钟后开始。” 说完这话,他转身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住处 白曦月微微一愣,有点意外,这送考仪式竟然只有她和安阳公主两位女眷。 前世她没有关注过这些,也没有参加过送考仪式,对此不太了解。 她往四周看一眼,见寺庙清幽人员不多,官府的侍卫安排森严,她收回目光,笑着和安阳公主走进孔子庙。 迎面见到谢承礼站在那里等她们,她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三皇弟怎么也在?” 去哪都见到他,真是晦气! 谢承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到她看到自己立马收敛笑容,他的心有点不好受。 安阳公主似乎看出她的惊讶,为她解惑。 “承礼本来就负责科考一事,皆因皇兄禁他上朝耽搁下来。现在学子的送考仪式,他是要来参加的。” 白曦月点点头,收敛起她对谢承礼的不喜欢。 谢承礼也收起目光看着萧淮,说,“还是让我来带她们去吧。” 萧淮思虑一瞬,抱拳,“那就有劳三殿下了。” 他来到安阳公主的身边,目光是看着白曦月的,开口,“皇姑姑,请随我来。” 安阳公主察觉不到他们的异样,笑着点头前往。 白曦月暗中呼一口气,心想等会儿只要离他远点就行。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住处离得这么近。 “皇姑姑,我已经跟住持说过,将我们的住宿全都安排在这里,方便互相照应。您住在第一间最大的房间,皇嫂住第二间,我在第三间,您有什么事,只要喊一声就行。” 谢承礼是有私心的,这样他的房间和白曦月的房间挨得很近,她有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听完他的介绍,白曦月的心沉了沉。 这三间房单独一个院子,只要有侍卫守在门口,外面之人就进不来,说起来确实不错。 不过有谢承礼住在这里,就不行。 她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没有表现出来,笑道,“辛苦三皇弟安排,我这人认床,尤其在陌生之地有一点点声音就睡不好,稍后我去问问住持可有安静之地,看看能不能换一个住宿。” 安阳公主理解她的心情,也附和着说,“我也喜静,既然阿月想换住处,那我也跟着你换好了。” 谢承礼的脸色有点微妙。 他知道她这是不愿意跟自己离得近,听到她说出来,他的心还是有点不舒服。 “这里的房间早在十日前就已安排好,这三间是庙里最大透光最好的,也是相对最安静的,其他的房间都是窄小黑暗,离外院近听到诵经和敲木鱼的声音,恐怕不适合你们住。再说,你们是女眷,刚好这里是独立院子,方便你们住下,现在寺庙找,也找不到两间连着在一起的房间,还要加派人手来保护你们的安全。加之今日送考仪式住持很忙,若因这等事去问住持,说不准会被有心之人认为我们仗着身份摆架子。” 他一连说了三个理由,安阳公主唯有作罢。 “承礼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住下吧。” 连安阳公主都这样说,白曦月自然也不好再坚持。 “是我思虑欠周了。” 安阳公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笑着,“阿月不要这样说,你为学子科考帮了不少忙,今夜将就一晚,好好歇一下吧,刚才萧淮说还有两刻钟开始仪式,现在兴许只有一刻钟可以歇息了。” 白曦月颔首,大家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忽视谢承礼住在旁边这个缺点,这间房间还是挺不错的。方正通风,采光挺好,打开窗还可以看到竹子,阳光通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白曦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竹子,银珠和青梅收拾房间,将她们的行李放好。 她刚站一会儿,对面的窗户也打开,谢承礼站在窗边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脸上涌现一抹喜悦,凝视着她笑,“房间你可还满意?” 白曦月沉了沉眸,看竹子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当作听不到他的话,转身就走。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戚戚。 他其实不想做什么,就是想离她近一点,看到她笑,看到她高兴,就可以了。 见她这样抗拒自己,他也不知如何做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白曦月命银珠将窗户关上一半,挡去外面看进来的目光。 两人为她简单梳理姿容,白曦月擦了把脸,净了净手,觉得精神不少。 她想了想,看着银珠她们嘱咐。 “这里远离京城,只有我们和安阳公主是女眷,等会儿出去你们切记离其他人远点,免得生出非议。” 她现在的处境始终敏感,单独在外过夜,需得小心谨慎。 银珠和青梅知道自家王妃考虑周到,点头应下来。 - 学子的送考仪式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官府考虑到公平,除了普通百姓,其余只要参加科考的学子,都可以凭报名的凭证来孔子庙参拜。 这样一来,不仅京城学府的学子前来,就连赶到京城赴考的学子听闻消息,也在门外排队,等着拜祭仪式结束之后进来拜一拜孔子庙,排了很长一条队伍。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在寺庙住持的安排下,参加了拜祭仪式,为特定的学子送毛笔和徽墨。 她们身边均有侍卫保护,单独站在寺庙的孔子庙前,然后再让学子排队一个个前来。 谢承礼站在白曦月身边,萧淮站在安阳公主身边,以保证她们的安全。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相隔三步,两人面前是两条学子的队伍。 她的眼角余光撇向谢承礼,对于他站在自己身边保护这个举动有点膈应。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有表现出来,端庄地笑着,想着早点送完毛笔徽墨早点结束。 她们的到来,在学子间引起不少的轰动,大家都知道她们为这次科考付出的功劳。 有些学子认出白曦月的身份,加上他们也在恭亲王府住下,心中激动,想着当面感谢恭亲王妃对他们的帮助,一时之间全都往前挤。 本来好好的队伍,不知是哪个学子开始推搡,队伍彻底混乱起来。 排队的学子本就多,被大家这样一拥挤,整个队伍向前倒!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受惊 在前方准备领徽墨的学子根本不知道后面队伍的混乱,就这样被推着往前走,拥挤着倒去! “小心!” 谢承礼脸色微变,动作迅速将白曦月拉入怀,侧身将她挡在身前。 白曦月听到声音已经后退,却还是不及谢承礼的动作快。 眼看自己被他护在怀中,她的心很抗拒,冷静地后退三大步,快速从他的怀中离开。 银珠和青梅赶紧上前,将她和谢承礼隔开。 两人很是内疚,没有三皇子的反应快,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曦月皱着眉头,来不及想自己的处境,探头去看安阳公主。 谢承礼的手还残留着抱着她的温度,一下子消失空落落的,他心中有点失落,没去多想,转身去看混乱的队伍。 萧淮站在安阳公主旁边,不敢像谢承礼那样将她护入怀,只能双手打开拦着学子,却还是被队伍冲到旁边。 安阳公主毫无防备,眼看着队伍往前倒,她想后退已经来不及。 五六个学子往前倒,将安阳公主压在下方。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不少人趁机挤到跟前,尖叫声一片。 谢承礼反应的动作够快,飞奔过去一手一个将那些学子提起来,赶紧扶起安阳公主,挡在她身前避免她的狼狈被人看到。 其他官员和寺庙住持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吓了一大跳,生怕安阳公主发生点什么事,赶紧来查看。 “安阳公主受惊了!” “是我保护不周。”萧淮满脸愧疚前来查看。 白曦月心中担忧,也上前查看。 “皇姑姑!您怎么样?” 谢承礼就在眼前,闻言转身看着她。 她对于谢承礼将自己护在怀中这件事始终无法释怀。 这么多人在这里,恐怕不少人看了去。 想到自己以前和他的关系,她的心直往下沉,脑海转动起来,尽量不表现出来让人看出异样。 安阳公主的婢女匆忙上前,帮她收拾好姿容,一脸担忧。 安阳公主恢复仪态,安抚地看着她,“没事。” 其他官员也赶到跟前,满脸担忧,“安阳公主,下官马上安排大夫为您检查。” 安阳公主摆摆手,慈爱地笑着,“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不过是摔倒在地,我没有磕到碰到,也不觉得痛,不用让大夫来了。” 官员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下来,“是下官安排不周,这就马上清场。” 安阳公主知道这是学子的重要大事,左右自己没什么事,她摆摆手。 “不用了,三年才一次科举,这对学子来说很重要。大家激动也能理解,仪式继续吧,你们增加侍卫维持秩序就行。” 闻言,官员点点头,让侍卫保护着安阳公主,他们则转身维持秩序。 白曦月扶着安阳公主,语气担忧,“皇姑姑,我们先进去歇息一下吧。” 安阳公主点点头,由白曦月扶着进了里面。 发生了这样的混乱,住持也不好让她们继续给学子送毛笔徽墨,安排人护送她们回到院子。 谢承礼见状,也跟了进去。 白曦月送安阳公主回到她的房间之后,为她检查了下,发现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安抚好安阳公主,她走出房间,发现谢承礼正站在门口等着,往里面张望。 她转眸不去看他。 “皇姑姑怎么样?” 听见他询问安阳公主,白曦月不好视而不见,站在原地,“没有受伤,许是受到一点点惊吓,现在睡下了。” 说罢,她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承礼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跟前。 看着她的眉眼,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他的语气里含着担忧,“你呢?可有受到惊吓?” 白曦月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心中隐着不喜。 “多谢三皇弟刚才出手相助,我很好,没有受到惊吓。下次若有这种情况,不需要三皇弟出手,我自己能应付。”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这一声道谢,算是与他两清。 话落,她准备进房间。 谢承礼依然侧身拦着不让她走。 难得有独处的时间,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难不成现在我出手帮你,你都不愿意吗?” 白曦月冷了脸,皱起眉头,看他。 “三皇弟,难不成你刚才出手,就为了现在的刁难?” 谢承礼的脚步往后退了一点,急声开口。 “我不是刁难你,只是有话想跟你说,我有几句话,说完就走。请你听我说完,不要一直避开我。” “我们能有什么话说?” 白曦月转身正对他。 他三番几次拦着自己,尽管她避开他依然这样,那就与他说清楚。 谢承礼见她终于正面看自己,他心中欢喜,缓了缓心态才开口。 “我只是想与你说,对于退亲一事,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情。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无奈。现在我们做不成未婚夫妻,也能做朋友,我对你没有恶意,纯粹想帮助你。以后见到,希望我们能互相聊天,不要当作陌路人,可好?” 白曦月轻嗤一声。 “三皇弟你觉得有可能吗?我是你皇嫂,我们的身份本就特殊,应该遵循皇家礼仪,保持应该的距离。你是三皇子不在乎这些,我不同你,我是皇家媳妇,谨遵礼仪。再说,你也是有婚约之人,白以晴对你看眼珠子似的,三番几次找我麻烦,这些你都看在眼里,若真的如你所说,我还能安生吗?” 谢承礼抿着唇,脸色有点差。 毕竟白曦月说的是实话,每次白以晴找她麻烦他都看在眼里,而且还帮白以晴说话。 说到这点,他无话可说。 白曦月给他思考的时间,看他不说话,她沉声,“现在话已说开,三皇弟以后见到我绕开来走,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谢承礼紧握着手,脸上挣扎,“我做不到。” “若我以后让她不要找你麻烦,我们是否可以做朋友?” “三皇弟还是不要说这种没发生的假设,话已至此,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我是你皇嫂,你只是我夫君的皇弟,仅此而已。” 说罢,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房间关起房门。 第 一百四十三章 造黄谣 谢承礼看着紧闭的门板,张了张口,心中闷闷的,低着头离开。 白曦月听着外面的动静,静静思考今日的事。 今日谢承礼抱自己那一幕,是她疏忽了,希望不要有什么人看到才好...... 那些不是京城学府的学子,参拜完回了城,孔子庙发生的事传回京城。 有祝福有加油打气,还有别有用心之人传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污言秽语。 “倒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摸到了安阳公主的......想不到安阳公主这般年纪,保养得真不错。” “安阳公主三十五了,若按照她这个年龄的女子来说,能保养得这么好,确实少有。” “许是因为她没有成亲生子,所以比一般成亲的妇女看着年轻不少。” “若是不说,我还以为安阳公主二十多,那手感和年轻小姑娘一样。” 这样的议论并不多人说,却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点就扩散出去。 皆因安阳公主多年来不成亲本就引人非议,发生了这等事犹如挖出陈年辛秘。 有人说起这些年安阳公主没有成亲的原因,乃是因为私底下养了不少面首,所以才一直不想成亲。 多年的未解之谜,仿佛一下子有了答案。 “难怪安阳公主不成亲,原来是玩得花。成亲有人束缚着,哪有自由自在可以怎么玩都舒服?” “还别说,听说经常有年轻公子进出公主府,以前就听说安阳公主资助寒门子弟读书,看来资助是明面上的说辞,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 “这事我也听说了,我大舅子的远房表姑在公主府当差,确实见到经常有男子出入公主府,而且每次都是不同人。” “想不到啊,安阳公主是这样的人。”...... 郑氏和林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致力于让安阳公主身败名裂,让这样的言论迅速发酵,暗中传遍京城。 加之今晚安阳公主在京郊的孔子庙过夜,庙里全都是年轻气盛的学子,更加惹来大家的遐想。 渐渐地,也有人想起在孔子庙的还有白曦月,同行只有安阳公主和白曦月两名女子,议论自然少不了白曦月。 有人说在公主府寿辰的时候,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一见如故,两人相谈甚欢。 结合这次的言论,新的议论由此滋生。 “今日有人看到恭亲王妃躲在三皇子的怀中,他们以前有婚约,难不成他们旧情未了?” “说来奇怪,这次去孔子庙,三皇子在,恭亲王妃也在。若说恭亲王昏迷在床没办法,这没法说,但三皇子的未婚妻好好的,怎么不去呢?” “现在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在一处,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不是已经发生了吗?不少人看见三皇子将恭亲王妃抱入怀。” “是三皇子主动?还是恭亲王妃主动?”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也与恭亲王妃有关。你们听说了吗?当初林家大公子离开京城另有隐情,也与恭亲王妃有关系。” “具体什么隐情不得而知,有不少人猜测,林家公子和恭亲王妃的年纪相仿,听说林家当初和恭亲王府是相通的,可以随意走动,他们想要做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嘿嘿!” “难怪林家公子送离京城这么突然,肯定跟这件事有关。听说当时皇后娘娘出手了,然后就将林公子送走。若真的发生什么,只能牺牲林家公子,保全恭亲王妃,毕竟人家是自己亲儿子的媳妇,发生这种家丑,也不能往外传。” “难怪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一见如故,她们肯定是同类人,所以才会这样。” “说不定这次去孔子庙,也另有隐情,利用帮助学子这样的好名声,来接触年轻有为的学子。”...... 原本在京城传扬的好名声,悄然间变了味道,有人相信恭亲王妃,也有人觉得无风不起浪。 - 京城某个宅子,郑氏和林夫人秘密约见。 两人对于京城的谣言很是关心,一见面就遣退身边之人,关起门来秘密说话。 林夫人看着郑氏,压低声音,“现在外面的议论声完全停不下来,大家都在讨论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只是有一件事,牵涉三皇子进去,你真的没关系吗?” 郑氏勾起嘴角,“想要绊倒白曦月,不惜一切代价。若错过这次,以后想找机会就没办法了。再说,有关三皇子的流言,不会传很久,宫中那位,难不成会放任流言坐视不管?三皇子始终是皇室血脉,不会怎么样。” 林夫人有点担忧,“既然这样,那宫中另一位,会不会想办法帮白曦月正名?” 郑氏笑了,“怎么能一样?三皇子是皇室血脉,白曦月不过是皇家的儿媳妇,少了她,还能有其他人,若白曦月和三皇子真的发生点什么,你觉得她会帮着她吗?” 林夫人明白过来,也勾起笑容。 “你这话的意思,是坐实她和三皇子的奸情?” “正是。” 说罢,两人的眸光狠厉...... 而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丝毫不知道她们在孔子庙不过因为一件小事,就引发这么大的传言。 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进恭亲王府中,王毅听闻消息匆匆来到正院,脸色凝重。 “王爷,外面突然有很多人说王妃和安阳公主在孔子庙的事,似乎有人故意而为,掀起很大的谣言。” 他将听到的议论仔细说来,越说脸色越严肃。 “......他们还说,王妃和三皇子在孔子庙孤男寡女,一定......有私情。” 王毅说到最后,声音都不敢大声。 谢景曜的眼神满是寒光,浑身散发着冷意。 “谢承礼也在孔子庙?” 王毅点点头,“属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想必王妃也不知道这件事。” 谢景曜眸光酝酿着风雨,“她们刚离开京城就发生这样的事,一定有人早就谋划着这个缺口。学子们忙着科考,怎么有时间说这些话,这些谣言,必定是有心之人早就准备好的,你去查看究竟是何人所为,着重查郑氏和林家,另外再派一波人去压制谣言。” 王毅深知事情的严重,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谢景曜叫住他,“这件事务必在王妃回来之前查清楚,她这段时间本就为了学子的事忙碌,若是让她知道,必定让她寒心,不要增加她的负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刺客 王毅站在门口点头,“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谢景曜直起身,眸光射出冷意,看着京郊的方向。 “今晚我去一趟京郊,我担心她的安全。” 王毅脸色微变,“王爷,孔子庙人员太多,属下没有在那里安排人,场面不可控,再说,三皇子对您很熟悉,若您贸然前往,三皇子很容易会认出您来,属下担心他人发现您的踪迹,那您这半年来做的事就白费了。” 谢景曜在早上就决定好此事,不容更改。 “我会隐匿好踪迹,不会让人发现。你管好王府就行,尽快办好此事,不要担心我。” 王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爷,只好点点头让他小心一点。 - 夜色将至,不同于京城的暗涌,孔子庙表面一片平和。 白日发生的这点事很快被学子们抛到脑后,到了晚上大家全都跪坐在孔子庙前听学府的院长送祝福。 送祝福乃送考仪式最后一个环节,通常由学院身份最高的院长给学子送祝福,完毕之后所有学子围坐在一起,是大家放松的时间。 这会儿正是大家放松的时刻,学子们各自说着对科考的见解,或颂诗歌等交流。 突然一名学子从衣袖中不小心掉出来一张紫色的手帕,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身后的学子见到调侃,“赵志,你的帕子掉了。” “怎么是紫色的手帕,该不会是哪个姑娘送给你的吧?” 赵志闻言赶紧将帕子拣起来,慌张解释,“胡说,是我家中妹妹送给我的,祝福我科举高中。” 大家心中奇怪,手帕这等东西,一般都是男女情侣之间相送,怎么亲兄妹之间也送呢? 只是见他这样说,大家也没有深究,笑着算是揭过此事。 虽然赵志很快将帕子拣起来,却还是不少人看到了帕子上的菊花。 庙中清幽,又是科考在即,大家围坐了一会儿,就散了去,各自回去用功读书...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没有参加学子之间的活动,她们白日完成拜祭和送祝福仪式,明日一早和住持念经,就算是完成这次的学子送考仪式。 在孔子庙,全都是学子,她们尽量少出现,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白曦月深谙其中道理,寺庙安静清幽却也远离京城,虽是圣洁之地,却也有些心思龌龊之人最喜欢编排僧人和尼姑的谣言。 主仆几人都没有出房间,想着早早睡下早点到明日。 没想到门外传来谢承礼担忧的声音。 “皇嫂!你里面可有异样?!” 白曦月坐在床榻上只穿着里衣,头发已经放下来,闻言给银珠抬了抬眸,示意她去回话。 银珠站在房间门口,谨慎地侧身对着门外回话。 “王妃一切安好,准备歇下了。” “那就好。” 门外传来谢承礼松一口气的声音。 白曦月拧眉,觉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想,她站起身,走到距离门口几步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刺客进来后院,你们小心点不要出来就好,萧淮带着人正在排查。” 白曦月点点头,正准备往回走,突然看到窗口跳进来一个身影,“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不要声张!” 听声音,分明就是男子的声音。 银珠和青梅见状,吓得一人将白曦月护在身后,一人赶紧去打开房门。 “啊!有刺客!” 谢承礼听到里面有动静,紧张地往前一步,问,“发生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银珠和青梅将白曦月护着后退出来。 那地上的男子站起身冲过来,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不要喊!我不是刺客!” 谢承礼一晃眼见到有人冲向白曦月,下意识将她拉入怀中护着,紧张看着里面,另一只手抽剑指着他,对着外面大喊一声。 “刺客在此!” 白曦月蹙眉挣扎,却挣脱不开谢承礼的怀抱。 与此同时,院子外哗啦啦冲过来一大波人。 萧淮带着一大群侍卫冲过来,他们的身后跟了十几个正义的学子,准备来帮忙。 大家冲进来的一瞬间,正好看到谢承礼将白曦月抱入怀。 萧淮止步在院子门口,赶紧张开双手阻挡身后的侍卫和学子看到这一幕,背对着他们问。 “三殿下,那刺客呢?” 白曦月的脸色难看,咬牙喊,“三皇弟!谢谢你救我,请放开。” 她的声音很大声,足以让院子外的人听见。 她要告诉大家,谢承礼是为了救她才这样做。 谢承礼也明白过来,不舍地松开手,用剑指着里面。 “你是谁?为何来这里行刺?” 银珠和青梅闻言,两人将外衫脱下来,包在自家王妃的身上,赶紧护着她往外走。 “三殿下求饶啊,我不是刺客,我只是普通的学子。” 萧淮闻言,转身往里面看一眼,见恭亲王妃已经穿戴整齐,这才带着侍卫走入内。 两名侍卫拦在院门口,其他学子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安阳公主听到动静,穿好衣裳在侍女的陪伴下打开房门,疑惑地来到白曦月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看着自己的房间,说,“有人潜入我的房间。” 她抬了抬眸,示意安阳公主看去。 安阳公主满脸疑惑看过去。 正好被谢承礼用剑指着的男子看到她,慌张大喊,“安阳公主,是我!我是赵志!我不是刺客!” 安阳公主也认出他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认得你,你为何来这里?” 赵志慌张回话,“安阳公主,您资助过小人,小的是来找您的,特意来多谢您。” 谢承礼和萧淮见安阳公主认识他,不解问。 “既然你是来找皇姑姑,那你为何要潜入恭亲王妃的房间?” 赵志的脸色有点尴尬,看着门口的学子,犹豫了半晌,才说,“我以为那是安阳公主的房间,这才爬进去。” 谢承礼的脸色一变,再次用剑指着他,怒道,“岂有此理!你为何不堂堂正正在门口求见皇姑姑?敢这样污蔑皇姑姑的名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谢景曜到来 赵志吓得跌坐在地,哆哆嗦嗦道,“我生怕安阳公主不见我,这才......想了这个方法,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求三殿下饶了我吧,我也只是为了见安阳公主一面,多谢她资助我读书才这样做,不然以小人的家境,根本无法参加科考。” 萧淮满脸不悦,也怒道,“安阳公主资助你乃好事,你却这样偷偷摸摸而来,反而污蔑安阳公主的名声。若是以后其他学子都学你这样做,岂不是乱了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严惩!” 赵志一听严惩,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求萧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我没有坏心思,只是想见安阳公主一面而已。我想过求见安阳公主的,只是侍卫森严,生怕见不到安阳公主,这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我知道错了,求求饶我这次吧。” “我读书两年,就等着科考这一日,若是严惩于我,我这书就白费了,求求三殿下和萧大人给我一个机会吧。” 赵志哭着,突然看到安阳公主,爬到她的脚边继续求情。 “安阳公主,求求您饶我这一次。您资助我两年,也是想我成才,我以后一定不会做这些错事的。” 白曦月冷眼看着赵志,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她走到安阳公主身边,压低声音说,“安阳公主,这事影响不好,不能轻易饶了他。” 谢承礼和萧淮也点点头,赞同白曦月的话。 安阳公主看了看她,又看他们两人一眼,也觉得赵志是个可怜人。 她叹一口气,说道,“这次就饶了他吧,明日就是科考,给他个机会去赴考。” 她看着赵志一脸严肃,继续道,“这次是饶过你,若再有下次,不会轻饶。” 赵志闻言,感激地磕着头。 “多谢安阳公主!多谢安阳公主!” 闻言,谢承礼踢他一脚,道,“还不赶紧走?!” “是!我这就走!” 赵志感激涕零,爬起来快速跑出去。 谢承礼看着萧淮,看门口一眼,低声说,“他们就交给你了,不要让这里的事传出去。” 萧淮点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说罢,他转身带着侍卫离开,顺便将其他学子也带走。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阳公主看着他们,说道,“所幸我们没有什么事,科考在即,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人都放走了,还能怎么办? 白曦月点点头。 谢承礼看她一眼,也点点头。 安阳公主见他们都没事,摆摆手让他们早点歇息,自己先进了房间里面。 剩下白曦月主仆和谢承礼站在院子,谢承礼看着白曦月。 在院子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谢景曜。 他来到孔子庙的时候,正好是萧淮带人进来的混乱时刻,他趁机躲在院子的拐角处,借着夜色掩饰自己的身影。 现在大家离开,院子只剩下他们,他凝眉看去,高大的身影满是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尽管不说话,整个人身上也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疏离。 刚才谢承礼将白曦月抱入怀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 白曦月转身,抿着唇。 “三皇弟,白日我已经跟你说过,再有这样的情况,不劳你出手。刚才这么多人看到你将我抱着,成何体统?!你就想大家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谢承礼微微低着头,目光正好落在她的头顶,开口解释。 “我看到你有危险,一时忘了。”他的眸光闪一下,想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紧了紧,继续道,“我不能任由你发生危险而不救,若再有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白曦月脸色不好,“就算没有你出手,我今日也能保证全身而退。三皇弟此举,不是帮我,而是让我增加烦恼!” “今日是你说有话与我说,我才与你说明白。说清楚的话你没有做到,又何必说呢?!” 说罢,她冷着脸走入房间。 银珠和青梅一脸内疚护着她走入内,两人迅速关上房门。 谢承礼看着紧闭的房门,就这样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谢景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寒芒闪现。 谢承礼似乎发现有异样,突然转身看着角落。 角落空无一人,正是谢景曜刚才站过的地方。 他转身再次看着房门,对着里面轻轻说了一声,“今夜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在旁边,可以听到。” 说完,他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起门。 谢景曜站在院子那棵高大茂密的树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 屋内,白曦月主仆将谢承礼这一句话听在耳中。 银珠和青梅很自责,两人快速将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将窗户关得紧紧的,这才走到自家王妃跟前。 “王妃,是奴婢无能,不能保护好您。” “若不是奴婢担忧那人突然做出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王妃没有说,她们也能看得出来,三殿下抱着王妃的举动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很不好。 白曦月的眸光幽深,闷闷开口。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疏忽了。” 她仔细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过于巧合,心头萦绕着一团雾,让她看不清。 照理说学府和官府举办的送考仪式,应该谨而慎之,不会发生这些事才对。 为何会出现赵志这样的学子? 赵志...这个人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赵姓,在京城很多很多,这样的小人物,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妥。 只是他的举动太过反常,若只是感谢安阳公主,何须翻墙爬窗户来感谢? 白曦月沉着双眼思虑着,总觉得有一根线牵着她的思绪走。 幸亏在孔子庙,只要萧淮将此事压下去,兴许没事。 白曦月想到这里,理不出思绪,只能暂且放下此事。 “王妃,奴婢放心不下,今夜就在这里陪着王妃吧?” 银珠和青梅躬身站在床榻看着她。 白曦月点头,“好,这里还有一张床榻,你们就睡在这里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暴打 她脱下外衫,看着手上两件外衫,正是银珠和青梅刚才脱下给她的,她的眼帘半垂。 想到刚才谢承礼将自己护在怀中,又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她的心中总是不得劲。 想不出干脆不去想,只想着早点结束孔子庙这次仪式,早点回王府... 谢景曜看着她的房间,映照在窗户上的烛火熄灭,他冰冷的双眸才柔和不少。 他的身躯隐藏在院子的大树上,能俯视整个孔子庙。 想到刚才赵志的举动,他不动半分,打算一整晚守在院子。 夜色渐深,院子发出一声响动。 谢景曜坐在粗壮的树干上,瞬间睁开双眸。 他的双眼凝着谢承礼的房间,见他身穿夜行服,从窗户出来站在白曦月的窗户外,他的眼里凝着冰,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拿出一根两指长的小竹子,从窗户的缝隙伸进去,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谢景曜浑身散发着寒意,将头顶的面具拉下来,遮住他的面容。 正当这个时候,谢承礼撬开白曦月房间的窗户,闪身进去。 于此同时,谢景曜的身形从树上掠出,如飞鹰展翅,暗影覆盖下来... 谢承礼站在白曦月的床榻前,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才放心一点。 想到赵志爬到她的房间,他放心不下,这才进来想彻查一番。 如今进来看到她,他的双脚却走不动了。 他缓慢往前一步,想离她近一点。 谢景曜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看着他站在自己王妃的床前,他心中充斥着怒火,双掌抬起出招。 他的掌风从左侧袭来,谢承礼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他的神色一变,快速做出反应,准备抽出自己的剑迎上。 谢景曜的掌风在他的剑出鞘前落下,迎面击上他的胸膛。 谢承礼眼看无法抽出剑,双掌全力迎上黑衣人的掌风,却不敌对方的实力。 双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音,他倒退三大步,胸腔灼热闷痛。 他急促喷出一口浊气,嘴角带着血迹,凝视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看着对方戴着一张鬼面具,根本认不出是何人,他的脸沉下来。 这黑衣人究竟是为自己而来,还是为了白曦月而来? 谢景曜凝着他,没等他反应,身形一闪,再次闪身迎上。 谢承礼的眼睛紧缩,不敢放松,赶紧往后退,抽出长剑反击。 剑起剑落,根本碰不到黑衣人的身,更遑论能够伤到他。 尽管他拿着剑,依然不是谢景曜的对手,没两下就被他打得连连败退。 谢承礼的眼中大骇,生怕在白曦月的房间伤到她,闪身从窗户离开。 他刚站定在窗外,准备吹响暗哨。 却见黑衣人已经落在他的身后,他还没吹响暗哨,就被他一掌击在后颈,晕了过去! 谢景曜居高临下看着他,本想就这样扔他在这里,想了想若是任由他在窗外,必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反而坏事。 思及此,他单手提起他的后领,将他拖进他的房间,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身躯落在地上发出闷响,明显是被地上磕碰到。 谢景曜抽出剑柄,对着他的身体最痛的地方就是一顿揍。 揍到他心中出一口浊气,才停下。 也不理会他睡在地上妥不妥当,也不管他有没有受伤,转身离开。 他重新回到白曦月的房间,将面具脱下来。 她们主仆三人睡得死沉,明显被谢承礼刚才的迷雾迷晕过去。 想到他深更半夜来到自己王妃的房间,谢景曜的眼神蕴含怒火。 不管他对白曦月有何心思,他都不能让他如愿。 既然谢承礼率先放了手,那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一直站在白曦月的床前,直到天色将亮,他才重新戴回鬼面具,从窗户离开... 不到两刻钟,寺庙开始热闹起来,已经听到僧人敲钟的声音。 白曦月闻声醒来,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总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自从嫁入恭亲王府,她的睡眠就很沉。 若是在王府,她不需要防着郑氏,睡得沉一点还说得过去。 但是在寺庙她也睡得这么沉,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银珠她们,见她们也正好醒来。 她们两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坐起身摸着自己的肩膀,对视一眼才惊觉睡晚了。 “这么晚了?” “王妃已经醒来了,奴婢这就来。” 白曦月的双眸眯了一下,看四周一眼。 她们两人平日都会在自己醒来前半个时辰醒来,今日竟然也睡到这么晚,不寻常。 她的目光落到窗户上,那里没有打开的痕迹。 “咦?昨晚奴婢明明将这个放在桌上,怎么掉地上了?” 说着她俯身将地上的毛笔捡起来。 毛笔不太起眼,掉在地上不明显。 今日还剩下一个仪式,她们需要用到,银珠找了找,这才看到。 “许是晚上滚落下来。” 青梅没有多想,随口说了一句,来到自家王妃跟前伺候。 白曦月的眼睛暗了一下,看那毛笔一眼。 毛笔放在桌案中间,两旁各有物件挡着,要掉下来,还真不容易。 昨夜...有人进来过房间。 她不动声色查看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异样,她才悄悄松一口气。 银珠和青梅没有看到她的异样,一人为她梳发,一人为她梳洗。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谢承礼紧张的声音。 “皇嫂!你起来了吗?!” 白曦月不悦看去。 这个谢承礼,死性不改! 她抬了抬眸,示意银珠去回复他。 银珠马上会意,走到房门旁压低声音说道,“三殿下,王妃娘娘若起来自然会出来的。” 谢承礼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脸色严肃。 “我有重要之事跟皇嫂说,如果皇嫂起来,还请出来一趟。” 银珠回头看向自家王妃,用眼神询问。 白曦月不耐,听他说有重要之事,静默不语,待梳好妆才走出来。 “三皇弟有何重要事说?” 白曦月眼神疏离。 谢承礼眼神紧张地上下打量她,问,“你今早起来可有发现异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谢承礼怀疑 他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疼痛不堪,却没有外伤。 想到昨晚那个黑衣人,他担心白曦月有事,没有见到她都无法放心。 他猜不到黑衣人的身份,不知道他针对自己还是针对白曦月,心中很慌乱。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引起她的不满,他还是坚持。 白曦月的心沉了沉,同时警惕起来,自然联想到自己今早睡醒的异样。 她迅速将异样往心里压,脸上很平静。 “我很好。” “三皇弟说有重要之事,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知道自己又引起她的不悦,不解地再次打量她,直到确定她确实没事,才解释道,“看到你没事,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白曦月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让她确定昨晚确实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如果是谢承礼,他不会这样问。 如果不是他,不管是谁在半夜进入她的房间都不是好事。 所幸她没有什么事,白曦月不想让谢承礼知道这件事。 这孔子庙让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只想早早完成仪式离开。 正好安阳公主也打开房门,白曦月快步走过去,留谢承礼一人在原地。 “皇姑姑,我们走吧。” 安阳公主笑着点点头,深深看了谢承礼一眼,摇摇头,牵着白曦月的手往外走。 谢承礼站在原地,眼神透着怀疑。 昨夜进入白曦月房间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他是为自己而来,还是因为白曦月? 若是为了自己,他将自己敲晕还痛打一顿,是谁对自己这么恨? 若是为了白曦月,和她有关系之人,就只剩下... 谢承礼的眼神复杂,凝视着她离开的身影。 他找来贴身小厮,吩咐他去彻查昨夜的事。 最后一个仪式相对简单,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为学子送完祝福,目送学子先离开孔子庙,去赶赴他们为期九日的封闭式国试。 送走他们,她们在孔子庙用完斋饭才离开。 坐上马车,这一趟送考仪式算是结束,她悬着的心也回落一些。 银珠听到她松一口气,不解问,“王妃,您是不是有点紧张?” 白曦月没有瞒她,“嗯,不过来了两日,就发生这么多事,幸亏远离京城,若在城内,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谣言。” 银珠也认同地点点头,说,“王妃说的是,幸好孔子庙全都是读圣贤书的学子,没有长舌妇嚼舌根。萧公子也严守这里的消息,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事,不然一传十,十传百,味道就变了样。” 白曦月点头,“是这个意思,如今仪式结束,我们也不用担心这么多。” 从京郊孔子庙回到京城,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回去的路因为官府清场,送学子赴考,回程比白曦月预想的还要快。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知道已经回到京城。 青梅好奇地往外看,“今日京城好热闹啊,怎么外面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掀开马车帘,正好看到道路两旁的百姓对着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神情似乎就在议论她们的马车。 白曦月顺着看去,眼神沉静下来。 银珠看着这一幕,低声叫住青梅,“青梅,拉上马车帘,不要让外人看到王妃。” 青梅知道不妥,赶紧放下来。 银珠喃喃道,“怎么那些百姓指着我们的马车?” 青梅笑着说,“许是知道我们王妃为学子做的事,都在称赞王妃呢。” 她们没有离开京城之前,恭亲王府的名声就很好。 银珠也以为是这样,笑着没有放在心上。 白曦月想的没有她们这么简单,她总觉得刚才那些百姓指指点点的模样,不像是称赞。 回到恭亲王府,证实了她的担忧。 王毅得知她们回来,第一时间来到白曦月跟前。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有大事发生!” 他眉头紧皱,行色匆匆,白曦月嫁进恭亲王府以来,初次见到他这个严肃的表情。 他将这两天京城发生的传言告知她们。 “......王妃,你们去孔子庙的当晚,京城就开始传您和安阳公主的谣言,我查到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直到今日这传言喧嚣直上,根本压不住。” “当晚从孔子庙回来一共有五名学子传播不好言论,他们说您和三皇子在孔子庙单独院子相处,还有人证实三皇子抱着您。我查了他们五人,确实是学子,不过名声却不怎么好。通过这些学子的话,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怀疑王妃娘娘去孔子庙是借着为学子送考的名义,实则是去跟三皇子单独相见。” “不单单是王妃您的名声受损。安阳公主那边更加严重,有人认出那个叫赵志的,他的手中有一张紫色的手帕。有人指认那就是安阳公主的手帕,现在大家都在说安阳公主和赵志有不一般的关系。难就难在,这个赵志确实是安阳公主资助的学子,安阳公主所用的帕子也确实有一朵菊花。现在安阳公主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 王毅将所有知道的全都仔细说出来。 他既然当着白曦月的面说出来,就表明他相信她。 银珠和青梅站在旁边听完王毅说的话,两人的表情很激动。 “这些都不是事实,当时有很多人都在场,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些说三殿下抱王妃娘娘的,根本就是污蔑,那是因为当时情况混乱,三殿下为王妃挡住混乱才拉了一把,根本就不是抱。” “第二次则是那个赵志闯进来,我们以为他是刺客会伤害王妃,三殿下也是出于保护才这样做,怎么传到京城这些话就变样了?” “那么多学子在场,让人出来说说就知道了。” 王毅见青梅和银珠这么激动,沉声说,“我是相信王妃的,但是光我相信没有用。外面那些传言传的很汹涌,若有学子证明倒是好事,但是现在问题是,所有学子都去赴考了,九日后才出来。” 闻言,白曦月的表情也沉下来,看着王毅问,“你可有查到谁是幕后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谣言时见面 王毅摇摇头,“暂时没有查到,我还特意去查了白夫人和林夫人,都没有查到她们的把柄。做这事的人似乎很隐秘,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这就奇怪了。 白曦月低头沉思。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跟郑氏脱不开关系,当时在公主府丢了脸面,以郑氏的心胸,必定会追究。 但是有没有林夫人参与,还需要查证。 想到林挽晴哭着离开公主府,白曦月的眼神暗不少。 由此可见,林挽晴回去一定告状,那林夫人参与的几率很大。 “发生这些谣言,母后可有说什么?” 孙嬷嬷往前一步回话,“皇后娘娘没有传话出来。” 这次孙嬷嬷没有跟着去孔子庙,没有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予多说。 白曦月理解她,没有继续问。 王毅见状,说,“这些谣言通过五名学子传出来,又是他们亲眼所见,比较难办。我已经让人去镇压外面的谣言,看看明日会不会好一些。” 王爷亲自去一趟孔子庙,王毅是相信王妃的,若王妃真的和三皇子有什么,王爷也不会让他镇压谣言。 白曦月不知道他所想,点点头。 “嗯,你再继续关注外面的消息,特意去查一下那个赵志。一有变动,第一时间告知我。” 王毅离开正院,孙嬷嬷也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 谢承礼回到三皇子府,管家前来禀报,告知他这些天京城发生的事。 “这些谣言不知从何而来,在殿下离开京城那晚就喧嚣而上,老奴不知道殿下在孔子庙如何,根本不敢做任何事。” 谢承礼抿着唇,此刻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白曦月。 刚回到京城听到这些谣言,不知道她会如何? 他道了一声“知道”,便让管家退出去。 这时候贴身小厮行迹匆匆来到他跟前,脸色凝重。 “殿下,您吩咐的事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人没有在孔子庙留下任何痕迹。” 谢承礼没有回话,静静思考京城会有谁做此事。 能跟白曦月有关之人...他眼里的目光深邃,心中想到了一人,觉得不可能。 那人已经昏迷半年,怎么可能出现在孔子庙呢?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他抬步就走。 - 恭亲王府 银珠和青梅收拾完一切,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妃担忧。 白曦月端坐着,静静想着寺庙发生的事,眼神是化不开的浓郁。 “王妃,您有什么吩咐我们做的吗?” 银珠看着她一声不响,心中不好受。 王妃这一路走来很艰难,嫁进恭亲王府之后,本以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还为学子做好事,却不想事情还是找上来。 青梅也很是气愤,“究竟是哪几个学子这么可恶,故意颠倒黑白,引起谣言?!” 白曦月看着她们。 “肯定不是住在我们宅子的学子,这件事情明显针对我和皇姑姑,暗处之人这次没有直接对我下手,而是通过皇姑姑。这次的事对皇姑姑影响更大,那个赵志,是她资助两年的,却被他背刺,想来她此刻不好受。” 说罢,她看着银珠。 “你替我去一趟公主府,看看皇姑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算没有,也让她知道,有事可以找我。” 银珠听到吩咐马上转身去办此事。 青梅也一脸跃跃欲试,问,“王妃,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白曦月沉吟一下,说,“你去问问王管家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九日学子科考,他们的行囊还留在住处,想必有许多事需要忙。” “好,我这就去。” 眼见她们两人走出去,白曦月起身往屋内走去。 一夜不见他,她也有点担忧。 进来仔细看过他没有异样,白曦月这才放宽心。 她沿着床榻边沿坐下,习惯将心中的想法说给他听。 “大概只有你这里是安静的,没有尔虞我诈,不用想着怎样防备他人。” “本以为帮助学子能为王府赢得一些好名声,谁知道还是把事情搞砸了,连累了你的英名。” 她自嘲一笑,“从前外人听到恭亲王爷的大名,都是如雷贯耳的,如今被我连累到污了名声,实在是对不住。你英明神武,不应该被我连累。” 谢景曜听着她的自嘲,心中为她感到心疼。 她应该是最不好受的,有谁能够忍受自己的亲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 他不怕她连累,他站在这个位置,暗地里有多少人想置他于死地,是他连累她才对。 他不能光明正大保护她,感到无力又内疚。 两人一人担心连累对方,一人觉得无法保护而内疚,内心紧紧系在一起。 白曦月透过窗口看到王毅匆匆走进院子,她重新站起来走出去。 “王管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毅的脸色很复杂,说道,“王妃,三殿下来了。” 白曦月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拉下来,开口,“他来干什么?!” 这个时刻,有关他和她的谣言满天飞,他是疯了不成?! 话音落下,谢承礼已经走入内。 白曦月看着他,没有了好脸色。 “三皇弟应该听到外面的谣言,这个时候来,莫不是觉得谣言不够厉害?还要添上一把火?” 王毅也板着脸看着他,眼里含着警惕,劝说,“三殿下,如今京城正是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您还是避避谣吧?” 谢承礼深深看着白曦月,明显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应该是受谣言所困。 “既然我已经来了,现在再出去也无济于事。再说,我们清者自清,我大大方方来更加说明我们之间的清白,不受谣言影响。我来是想看看皇兄的,一段时间没来,父皇该说我不关心兄长了。” 说罢,他抬脚往里面走去。 白曦月见他又来看谢景曜,心中很是不解。 从前也没听他来看过,反而是自己嫁进来恭亲王府之后来得这么频繁,岂不引人多想? 王毅见劝说不成,也跟了进去。 外面的谣言这么厉害,这回他没有离开,而是让婢女去给三皇子沏茶。 谢承礼缓缓走入屋内,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谢景曜,他的眼神复杂。 他的皇兄尽管已经昏迷了半年,身体的变化还是没有多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烫伤谢景曜 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身体的结实依旧,丝毫不见羸弱和清瘦,和正常人无异。 能做到这点的,除了他的身体比常人好,还有一种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几乎不可能,但是万一呢? 这样的他,若是戴上一张鬼面具,和昨晚的黑衣人身形一样,让谢承礼不得不来求证。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谢景曜的身体没有说话,不知道想干什么。 白曦月跟着他进来看到他站在床榻前默不作声,眉头皱了一下。 “三皇弟看也看过了,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吧。” 床榻上的谢景曜心如寒铁,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这个三皇弟来这里做什么?只为看望自己? 他从前和他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谈不上来看望的交情。 莫不是昨晚...让他发现什么? 谢景曜悄无声息放松身体,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王毅在身后站着,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也起了警惕。 他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爷去孔子庙的事被他怀疑。 不然无法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谢承礼听着白曦月的话,回头看向她,正准备说话,正好看到婢女捧着茶水进来。 他的眸光闪烁一下,不动声色道,“皇兄既然没有什么,我也放心许多,我再看看皇兄,若父皇问起,知道我来看望皇兄不过匆匆而去,一定会责怪我。” 白曦月在心中轻嗤一下。 不过是为了让皇上不要责骂他,想也知道他不会真心实意看望谢景曜。 婢女走进来放下茶水,安静地为几位主子斟茶。 她看谢承礼一眼,捧着茶水来到他身边,递上,“三殿下请用茶。” 谢承礼看着热茶点点头,目光落在谢景曜外露的手上,眸底闪过一抹深邃。 他一脸自然地接过茶水,本来拿得稳稳的,突然落下,就这样“不小心”落下来,滚烫的茶水洒在谢景曜的手上。 “啊!” 那婢女离得近最先反应过来,吓得大喊一声。 谢承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从茶水落下到砸中他的手,滚烫的茶水撒在他的手背上,迅速泛起红痕,依然没有一点点动静。 人的自然防御反应根本无从掩饰,更何况这么滚烫的茶水烫红,一定会收缩。 他的眼神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谢景曜的手连一点点起伏都没有,真正如同死人一样。 他才悄然松一口气。 白曦月看去,快步冲了过去,将谢承礼撞到一边,赶紧抽出自己的帕子为谢景曜擦拭,眼里写满了心疼。 谢景曜的手红了一片,她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擦拭。 “三皇弟!你这么大个人,还拿不住一杯茶水吗?!若你是这样看望你皇兄的,还请你离开!” 白曦月小心翼翼擦干谢景曜的手,第一次在恭亲王府动怒。 那婢女反应过来,也赶紧过来收拾锦被上的茶渣。 王毅眼神担忧地过来帮忙,说道,“王妃,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对烫伤有很好的疗效。” 他从衣袖中抽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白曦月。 他心中则紧紧揪着,已经确定谢承礼是怀疑王爷才这样做。 谢承礼见他随身带着金仓药,眯了眯眼眸。 “皇嫂对不住,我的手一时打滑没拿稳,我不是故意的。皇兄的手伤得如何?让我给他擦金仓药吧。” 他想接过金仓药,被白曦月抢先拦下。 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想让他再碰谢景曜一下。 “不劳三皇弟费心,免得你的手再次不小心打滑,让夫君的手更伤。” 看她对谢景曜这么紧张,谢承礼的心很不是滋味。 证实了昨晚的黑衣人不可能是谢景曜,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嫉妒他。 连昏迷都得到白曦月这么多重视,让他不甘。 他不想看她继续关心谢景曜,唯有看着王毅,说道,“王副将还真是周到,随身携带着金仓药。” 王毅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那是对谢承礼伤害到他主子的不满。 “我乃武将出身,身上经常有伤,习惯了带一些常备的用药,不仅带有金仓膏,还有跌打膏,解毒丸......三殿下有什么异议?你这么不小心,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 他的语气很冲,丝毫没有顾及他是皇子的身份。 他只有表现出对谢承礼的不满,谢承礼才更加不会怀疑。 谢承礼也知道自己用滚烫的茶水烫一个昏迷之人有点不厚道,但不这样做消除不了他自己的疑虑。 如今疑虑已消,他也有点歉意。 “是我不好,没能拿稳茶杯。” 白曦月不想听他的解释,见他一直杵在这里就心烦,冷着声下逐客令。 “三皇弟既然看完了就请回吧,我还要为夫君擦药,没时间招呼你。” 谢承礼心中发堵,看了她几眼,这才离开。 他走后,王毅看着白曦月很是担忧。 “王妃,外面本就一直传着你和三皇子的谣言,如今他再过来,恐怕不好收拾。” 白曦月也知道这点,她沉吟着。 “你想办法压制,将他进府看望夫君却烫伤夫君的事传出去,就说...他嫉妒夫君曾经的实力,现在趁夫君昏迷趁机伤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王毅心中直呼妙,听到吩咐立马出去办。 剩下白曦月一人留在屋里,她小心翼翼捧着谢景曜的手,口中还在埋怨谢承礼。 “他这么大个人,竟然连一杯茶水都拿不稳,说出来谁信?” 她对着谢景曜的手轻轻呼气,仿佛他听得到,问,“还疼不疼?” 她本来就对谢承礼不满,这会儿更加讨厌他。 谢景曜原本还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这会儿也感觉不到痛,只有心中的暖意。 他知道谢承礼为何这样做,是自己对她担心忘了考虑其他,让谢承礼起了疑心。 是他大意了。 他的王妃出的这个主意,连他都觉得妙。 这差不多直接说谢承礼有野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招。 - 原本京城就因为谢承礼抱白曦月而传出不好的传言,如今两人刚从孔子庙回来,谢承礼就赶往恭亲王府,仿佛坐实了传言,让传言喧嚣直上。 第一百五十章 你为何这么恨白曦月? 王毅动用恭亲王府所有力量,才将谣言压下去大半,并且将谢承礼去看望兄长烫伤他的事传了出来。 消息有意无意说起恭亲王从前辉煌的时刻,如何风光无限。 如今恭亲王昏迷在床仿若任人宰割之物,三皇子借由上门探视之名,却拿不稳茶水烫伤他,瞬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百姓们听到这些话,自然想起从前恭亲王的英名,顺着恭亲王府的风向说起另一件事。 “原本恭亲王就比三皇子厉害,若不是恭亲王昏迷在床,怎么也轮不到三皇子重用。” “从前恭亲王何等惊才艳绝,大家只听闻大皇子的名声,丝毫不知道三皇子的名。” “三皇子怀恨在心,趁机伤害恭亲王,说来是积怨已久。” “说不定这些谣言,也是三皇子为了败坏恭亲王妃的名声才爆出来的。” “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短短两日,这谣言就传得这么厉害,看来有这个可能。” “......” 原本对于白曦月不好的传言,一夜之间消失许多,大家转为暗中议论三皇子的野心。 始终关乎朝政,大家的议论不敢明目张胆,只敢暗中舆论。 看上去京城的谣言下去很多。 王毅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白曦月,明显松一大口气。 “王妃,还是您的方法好,大家很快转移风向,现在都在暗中议论三皇子。看样子,再不出两日,谣言就能压下去。” 看到往好的方向走,白曦月也觉得高兴。 “嗯,看来这个方法奏效,有劳你了。” 王毅憨厚地笑着,“这都是我的分内事,王妃不用道谢。” 王妃的聪慧,让王毅折服。 “可有查到那个赵志的身份?”她想起此事。 “那个赵志是一个寒门子弟,在京城只有一间平房,我查到他近些时间与一个叫赵云的人有来往,而这个赵云,身份也很普通,查不出什么,不过有一点,他是礼部尚书赵家的偏远旁支。” 说到这里,王毅一脸深沉。 白曦月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 “原来跟户部尚书有关系,能查到赵大人跟这个赵云的来往吗?” 王毅摇摇头,“大家族有许多门生,也有许多为其办事之人,这种事多是人出头,不会查到赵大人身上。不过,我可以给赵大人找点事烦,敲打一番。让他忙着去解决,没有心思做这等恶事,谣言会好许多。” “如此便好。” 既然查到了赵志的身份,那就好办很多。 接连两日,王毅派了不少人去镇压谣言,暗中继续查赵志和赵云的联系,顺着他们的联系往下查其他人,同时给户部尚书使绊子,收到的成效还算不错。 王毅查到赵志迷上赌博,欠下不少银两,也让赌坊的人出来作证,证实赵志赌博欠钱。 一个赌徒的话不可信,大家觉得冤枉了安阳公主,原本嘲讽的话变为道歉,大街上也少了很多人议论此事。 同时恭亲王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反而谢承礼不安好心的传言传得热烈。 王毅这几天都来跟白曦月说好消息,让她宽心不少。 她早就对谢承礼没有耐心,既然他亲自上门做炮灰,那她岂能不如他的愿。 只是她留了一个警惕,特意吩咐银珠派人去大街上打探此事。 得回来的消息,确实已经没有谣言。 “王妃,王管家大肆宣扬学子科考的事,再加上咱王府这些天确实做了不少好事,大家也都感念在心,纷纷关注今年的新科状元是谁,不再有人议论谣言。” “不少人暗中商议三皇子对王爷的嫉妒心思,不过大家不敢大肆议论,都是私底下的,所以看上去闹不起风浪。” 闻言,白曦月才彻底放心,“嗯,不管大家怎么议论,这事已经在大家心中,对我们是好事。” 白曦月只用了这一招,强制将谣言压制下来,让背地不少人没了办法。 - 郑氏和林夫人再次约见,两人每一次见面都在不同地方,也都是遮住面容,没有让人发现。 对于外面的谣言被恭亲王府的人清理干净,林夫人表现得有点担忧。 “谣言止住了,我们的计划是否失败了?” 郑氏勾起笑容,“我都说她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想不到她还挺聪明,懂得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将两人的情转移为兄弟之间的仇,她这一招确实用得妙。” 林夫人急了,“现在不是称赞她的时候,她这招确实不错,但是我们传出的谣言全都清除,难不成又让她躲过去?” 郑氏不急,说,“谁说我们失败了?这完全在我的计谋当中,白曦月聪慧,每一次她赢得太顺利,只要她想出办法就能解决,也让她形成一种习惯!那我就顺着她这种习惯,让她以为这次解决了麻烦。” “接下来,只要我们坐实她和三皇子的情,外加兄弟的反目和她以前与三皇子的关系,你说精不精彩?” “好戏还在后头,若弟弟为了抢女人伤害哥哥,你说京城的人会不会感兴趣?现在大家都想看热闹,能看到皇家的热闹,大家只会更加感兴趣。” “白曦月得罪的人很多,不仅我们两人对付她,暗处还有不少人推动此事,他们不会就此算了。那个赵志,明显就不是我们的人,想来是白曦月以前得罪的仇家找人来找她麻烦。” “谣言看似平息下去,但是在大家心中留了痕,只要她放松下去,就有利于我们行事,这次我要让她这次彻底翻不了身。” 郑氏笑着,从白曦月身上学到了这一点,现在用其道还治其身。 林夫人见她说话咬牙切齿,也放下心来,笑着问,“最后的后招你打算什么时候出?” “快了。” 郑氏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夫人见状,彻底放心,不过她有一事不明白。 “你为何这么恨白曦月?” 她之前的说辞,不过是说得好听,林夫人是不相信的。 若只是因为她的儿林修远的事,她更加不相信。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母昏迷不醒 早在她的长子发生事情之前,郑氏已经给她送信说了白曦月不少坏话。 没有点事,她是不相信的。 郑氏见林夫人一副追问到底的表情,她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自己若不说出来,林夫人一定不会相信。 “这个孩子克我,和将军府命格不相配,自从我怀上她之后,我的身子就出现不同的毛病,夫君因此远离我,在她出生之后,将军府就接连有男丁战死。最后一次,她还克死了我的长子和将军府所有男丁。” “我一开始也对她很好,奈何她不仅不感恩,还不听我管教,知道自己克死亲人之后,她开始各种忤逆我,更散布谣言说我克死长子。在将军府,她故意和二房亲近,对我各种排挤。” “我差点丢了性命生她出来,换来的却是她这般对待,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生下她。” 说到这里,郑氏难掩伤心,用帕子轻拭自己的眼角。 林夫人听见她这样说,很是惊讶,赶紧安抚,“事情都过去了,你放宽点心,不然最后是自己难受。” 郑氏顺势见好就收,红着眼眶开口。 “若不是她冥顽不灵,怎么说都不改,我又何至于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生性恶劣,是我和将军府的克星,我担心她还会克死将军府其他人,这才不得不行此方法。我本意是送她远离京城,只要她离开这里,将军府其他人都会安生。” “牺牲她一个换来将军府其他人的安生,就算我忍痛又何妨?她就是知道我想将她送离京城,开始设法换亲,嫁入恭亲王府,还对我各种污蔑陷害。她是何人,想必你也领教过了。这样的女儿,我是在多次寒心之后对她死心,她是我生出来的,理应由我负责,设法让她不再作恶。” 林夫人满脸惊讶,“原来换亲一事,是她谋划的?” 郑氏红着眼点点头,没有细说。 林夫人相信了她的话。 她克死将军府的亲人,这个说法是说得通的。 郑氏最看重自己的长子,却被她克死了,难怪她会这么恨白曦月。 “你最后的后招,如果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出来。” 郑氏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将计划完全说出来。 她看不得白曦月过得好,也恨安阳公主嘲讽她,为了击垮她们,这个计划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 - 平静几天,恭亲王府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 白曦月在院子品茶,难得安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妃,老夫人出事了!” 回来传消息的是赵嬷嬷,自从她掌管内院之后,为人处事很内敛,极少这样慌张。 听到是祖母出了事,白曦月的心再次提起来。 “赵嬷嬷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我记得留了人保护祖母的。” 赵嬷嬷缓一口气,才说道,“就是王妃您留下来的婢女让人传回来的消息,说老夫人昏迷不醒,正好奴婢在内院做事,听到她的传信马上来告知王妃。” 白曦月脸色严肃,马上站起身,吩咐,“将府医叫上,我们一同去将军府。” 青梅也知道事情紧急,点点头马上道,“奴婢去叫府医。” 银珠还想准备点什么,白曦月叫住她,“不用准备了,去跟王管家说一声,我们这就走。” 主仆几人行色匆匆,直接坐上马车离开王府。 - 在这之前,将军府中发生了一件事。 白以晴听着自己娘亲说的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娘!您这样做不是把三殿下推给白曦月吗?我不要!” 自从知道谢承礼去了孔子庙单独和白曦月在一起,她心中就一直想着此事。 后来传出他们的谣言,她更是坐立不安。 直到听到她娘告知她一切,她才没有找谢承礼质问此事。 现在她娘让她撮合谢承礼和白曦月,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答应的。 郑氏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笑着安抚道,“傻孩子,娘又怎么会帮她呢?我这样做,不过是坐实她勾人的事,只要这件事一旦确定,皇家又怎么可能容下她?到时候一定像送离林修远那样将人送离京城。难不成你要看着大家暗地里议论三殿下,败坏他的名声?” “三殿下乃皇上最重视的皇子,如今只有他堪当大任,肯定不可能送走三殿下,那送走之人,只能是......” 郑氏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白以晴听着她的话,心中有点松动。 “真的只会送走白曦月吗?不会让他们真的发生什么事?” 郑氏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放心,就算白曦月想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三殿下可是我宝贝女儿的未婚夫,这点我还是记得住的。” 这句话说到白以晴的心坎上,她终于松口,“那我该如何做?” 郑氏低声道,“你只要把三殿下邀请到府里来,其他一切事我会看着办。” 白以晴神色紧张,“娘,你一定让他们不要真的发生什么才好。” “一定不会。” 郑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白曦月心中记挂着祖母,上回知道她被郑氏下毒之后,这次担心会加重她的病情,没有等府医直接赶回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的第一时间,她直奔祖母的西正院。 青梅站在府门口看着她说,“王妃,奴婢守在这里,看到府医来了第一时间带他进来。” 白曦月点点头,抬步就走。 说来奇怪,一路上走来,大家的神色并没有很紧张。 照道理说,祖母昏迷不醒,应该府中乱了套才对。 为了打消疑虑,唯有早点看到祖母才放心。 谁知来到西正院,叫了根本没有人。 “祖母呢?去哪了?我去找找。” 银珠担心她跑来跑去劳累,出声提议,“王妃不如在这里等,等会儿青梅带着府医来这里,若是见不到人不知去哪里找。奴婢去找,也免得王妃走来走去。” 白曦月觉得她的提议在理,点头道,“好,你去找二婶,她肯定知道祖母在哪。” 她就站在院子中,见银珠走出去,看了看四周,往屋内走进去。 她刚走进屋里,迎面闻到一阵浓郁的酒气。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该出现 紧接着谢承礼满脸通红出现在她眼前,眼神迷离,向她走来。 白曦月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跑,终于知道哪里不妥。 谢承礼不该出现在祖母的院子。 这是圈套! 她刚转身,就被谢承礼拦住。 白曦月终究是女子,谢承礼习了武速度很快,抬手将她的穴位点了一下,迎面抱她入怀。 她瞬间一动不动,连说话都无法发出声音。 谢承礼将她抱在怀中,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眸光炽热,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曦月,你怎么来了?” “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苦,看到你嫁给皇兄,故意躲开我,我心中很难受。” “你不要再躲开我了好吗?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真真切切在自己怀里,他心中很是激动。 白曦月浑身动弹不得,看着他将自己抱紧,她心中嫌弃,很着急。 她试图动一下,却丝毫不奏效。 这次是她大意了! 她光担心着祖母,却被郑氏利用了她这个弱点,用祖母来引她入套! 郑氏好毒的心! 如果她没有猜错,接下来她们就该来捉奸了。 可是谢承礼将她抱得这么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该怎么办? 她的脑袋快速转动起来,被谢承礼一口气喷洒在脸颊,差点将她恶心哭。 “曦月~你终于不再躲着我了~” 谢承礼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脸越凑越近,眼看就要亲在她的脸上。 白曦月心中很着急,想推开她却推不开,避无可避,眼生生看着他亲过来。 “你们干什么?!” 白以晴的怒问声传来。 谢承礼的动作在她的怒问声落下停下来,他恍惚一下,迷离的眼神恢复一半,下意识解开白曦月的穴道。 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动,出于惯性侧过头躲开谢承礼的亲吻。 与此同时,白以晴快步来到他们两人跟前,狠狠扯开白曦月。 她没有防备踉跄一下,才知道自己可以动。 青梅冲过来扶着她,担忧问,“王妃,您怎么样?” 府医慢一步走到她们跟前,看着白曦月的眼神复杂。 白曦月抬头看向后方,看到青梅带着府医走来,她的眸光阴沉。 在他们的身后,郑氏和林挽晴相携走来,还有几个面生的贵女。 她们此刻全都一副震惊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 林挽晴自从被安阳公主赶出府之后,在自己家躲了几日,这会儿又重新出来蹦跶。 她看着白曦月的表情嘲讽,一副“终于轮到你”的表情。 白曦月的心沉到谷底,知道自己着了她们的道。 重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被动,被人捉奸眼前。 白以晴哭喊起来,声音很刺耳,指着白曦月哭喊。 “你为何在这里?勾引我的未婚夫?!我不过出去一趟,去拿醒酒汤给承礼,你就趁此机会勾搭他?!你真的不知廉耻!” 谢承礼喝下白以晴递过来的醒酒汤,酒醒一大半,对于眼前的状况有点懵。 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抱白曦月的一幕,心中悸动,对着白以晴的控诉有点内疚。 他还以为刚才是自己醉酒的错觉,没想到是真的将白曦月揽入怀。 他看向白曦月,让她陷入这样的局面,心中对她也有点内疚。 他此刻的心有点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清。 郑氏走到白曦月跟前,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为何要这样伤害你大姐?你们两人早就换亲,这是早就成事实的。你嫁去恭亲王府之前就知道恭亲王昏睡在床,现在你这样做,是因为寂寞难耐,就趁着三殿下醉酒勾引他?你实在妄为王妃!” 林挽晴嘲讽地看着她,眼神轻蔑。 “我早就知道我兄长是无辜的,定是你这个女人勾引,今日所见,印证了我的想法。” “大家都看到你躲在三殿下的怀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白曦月回神,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想着办法。 她环视一圈,看着在场的人,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 祖母不在府里,许是郑氏利用这点,设计了一个圈套,引她前来,才发生这些事。 “我没有勾引三皇弟,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祖母的院子,我之所以来将军府,是因为听到祖母昏迷不醒的消息才赶来,还带了府医来。” “若是我想勾引三皇弟,又为何要在祖母的院子?莫不是我疯了不成?” 她的话让其他几个贵女动摇,她们也觉得这说不过去。 郑氏轻笑一声,“阿娘好好的,今日出府去外面烧香去了,你竟然说阿娘昏迷不醒?简直可笑。你就是知道阿娘不在府里,才趁此机会来到将军府。” “你为了勾引三殿下,故意带着府医前来,就是为了有说辞。若你真的为了救人,为何让你的丫鬟在门口把风,还把另一个丫鬟支开,你自己一人在这里?” “你就是知道三殿下在这里,醉酒不轻,才故意勾引他。你对他余情未了,嫁给恭亲王后悔,就想勾引三殿下,是不是这样?!” “前不久你特意帮助学子,就是知道三殿下会去孔子庙,为了能有和三殿下独处的机会,你故意这样做。现在你为了和他有独处的机会故意造谣阿娘昏迷不醒,你到底有没有妇德?你羞不羞?!” 郑氏辞严色厉,当着外人将这件事坐实。 那几个贵女刚才还有点动摇,听见郑氏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几人站得很近,指着白曦月低声议论。 白曦月眯着眼,看着她故意扭曲事实,她的心直接往下沉。 她认得这几个贵女,她们的娘是京城有名的长舌妇。 这件事若让她们回去说,必定传得京城人尽皆知。 郑氏早就想好了一切,故意请了京城长舌妇之女前来。 思及此,白曦月越发冷静,据理力争。 “荒唐!我让青梅在府门口等着,是因为让她给府医带路。这些都可以问我府中的嬷嬷,就是将军府的婢女去传话,我才知道这件事的。而银珠则是去府里找人,刚才我来到祖母的院子,看不到祖母在这里本想离开,担心青梅带府医来看不见我,才让银珠去找。”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不清道不明 “至于三皇弟为何在这里,我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他为何醉酒,我还想问问三皇弟,为何躲在祖母的院子?!” 白曦月声音铿锵,现在只有咬定这点不承认,没有他法。 她被人看到被谢承礼抱在怀,很被动。 正好银珠走回来,远远听到了这里的事,她小跑着回来,护在白曦月跟前。 “刚才奴婢和王妃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见到没人奴婢才离开的,夫人不要随意污蔑王妃。” 和银珠一起来的还有二房刘氏和白芷兰。 她们也听到事情的大概,内心提着,为白曦月说话。 “王妃娘娘知分寸懂礼仪,断不会做出这等败坏名声的事。” “一定有误会。” 青梅也解释道,“对啊,我家王妃是担心老夫人,这才先行一步,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白以晴指着她们委屈落泪。 “二婶说的话实在可笑,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你们是她的婢女,当然帮着她说话。有没有还不是你们说了算?难不成我们不会看么?” 白曦月凝眉看着谢承礼,冷声道,“三皇弟现在酒醒了,刚才是怎么样,想必三皇弟还记得。你说说看,为何你要这样做?让大家看到误会?!” 这件事原本就是谢承礼惹出来的,只有他说出来,才能解释得清。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想听他怎么说。 谢承礼眼神含着内疚,说道,“是我刚才认错了人,以为你是以晴,这才抱着你。是我让大家误会了,对不起。” 白曦月看着郑氏和白以晴,说,“你们听到了,是三皇弟认错了人。” 白以晴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大喊,“既然是承礼认错人,那你为何任由他抱着不动?” “我们到来的时候,明明看你一动不动,一脸享受。” 白曦月:...... 她何时一脸享受?! “那就要问问三皇弟,是他将我的穴位点了,我才动不了。” 她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但是她不说,这是谢承礼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她。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有点慌乱。 虽然她做了这个局,但她内心深处不想谢承礼和白曦月有任何牵扯。 他点她的穴道是为何? 若认为是自己,那完全不用点穴道,自己根本不会反抗。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方会反抗,会反抗之人,只有白曦月。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认错是她,他一直知道那人是白曦月,还特意抱紧她! 想到这点,白以晴脸上的血色全无。 谢承礼也同时想到这些,抿着唇久久无法说话。 既然他说了误认为对方是白以晴,还点她的穴道,说不通。 白以晴见他不说话,急声指责白曦月,“胡说!承礼错认为是我,醉酒之后怎么可能点你的穴道?!你根本就是见他醉酒,见他将你误认为是我,你故意将错就错勾引他,所以你才一动不动,一定是这样!” 白曦月知道谢承礼不说话的时候,自己麻烦了。 “三皇弟,你为何不说话?你刚才明明点了我的穴道,见到大家来又重新为我解开穴道,这事你为何不说?” 谢承礼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是我让大家误会了,错认为你是以晴,这件事怪我。”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点穴位一事。 闻言,白曦月的脸色凝重,怒视着他。 郑氏在心中得意地笑,她早就算到这一点。 她知道谢承礼对白曦月有想法,所以才利用这点。 不过从今日之后,这件事就不再是威胁。 今日的事传出去之后,白曦月的名声毁了。 “你们在干什么?!” 白老夫人在百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婢女。 白曦月看着她们,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祖母出去烧香,自己派来保护她的人也跟了去,所以郑氏利用这点给自己传消息。 恐怕那个传消息的婢女,早就不知所踪,是不是将军府的人,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她的心发沉。 但是当着祖母的面,她不敢说出来让她担忧。 她的体内中了毒,还差几天的药就可药到病除,这时候若是让她担忧,必定前功尽弃。 “无事,我来看看祖母您。” 白曦月深深看了郑氏一眼,走向白老夫人。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中了郑氏的圈套,现在自己不敢告诉祖母,也在郑氏的算计之中。 郑氏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曦月,乐得她没有说此事。 这件事不明不白说不清楚,正好达到她的目的。 林挽晴和其他几个贵女见白老夫人回来,看到这么劲爆的事,她们借机离开。 白曦月扶着自己祖母,关切地询问她的身子,没有让她看出异样。 二房刘氏担忧地看着她,见她没有细说,只好跟在她们的身后走入内。 谢承礼看着她们离开,站在门口好半晌,直到白以晴拉他的衣袖,他才回神。 两人走到外院,谢承礼心中存了疑惑,看着她问,“刚才你给我喝的酒,是什么酒酿?为何一喝就醉?” 他的酒量还不错,不至于喝几杯就倒。 白以晴心中有点心虚,眼神闪烁道,“是我的小姐妹送给我的陈年老酒,她说是她家存下来的好酒,我也不知道酒劲会这么厉害,想着是好酒就让你尝尝。” 这些说辞是她娘教她的,她自己不知情,谢承礼想怪她也无从怪起来,就算谢承礼想要问责,总不会去询问是哪个小姐妹送给她。 谢承礼眼神暗了暗,闷闷道,“那你为何要拉我去老夫人的院子?” 他总觉得这里面很不妥,但是又无法相信她用自己做局。 白以晴的心更慌,努力维持冷静。 “我们在亭子里共饮,眼见你喝醉,离祖母的院子最近,正好祖母今日不在家,我才提议去祖母的院子的。” 眼神低落,看上去很伤心。 “你这样问,是怀疑我故意害你吗?我根本不知道白曦月会来将军府,也不知道你会将她错认为是我。刚才......你是真的将她错认为是我吗?” 她的眸光含着不确定,定睛看着谢承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推到她身上 谢承礼的内心紧张起来,不再追问存疑的事。 说到底,都是自己内心对白曦月有想法才会这样做,根本没有人逼自己,白以晴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呢? “当然,难不成我说的还能有假?”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神,从而知道自己说谎。 他心中对她有点内疚,不再怀疑她。 而白以晴则明显放松不少,也为他的不再追究而松一口气。 两人各怀着心思,全都不想继续深究此事... - 等到白曦月安抚好祖母之后,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离开将军府时,外面已经把刚才在将军府发生的事传扬开来。 本来大家就暗中传着三皇子嫉妒恭亲王的事,被今日的事一点就着,成倍传扬开来。 “先前不是说三皇子嫉妒恭亲王吗?原来是喜欢自己的嫂子,想抢皇嫂!” “说起来恭亲王妃原先和三皇子定了亲,两人必定有感情,现在恭亲王昏迷不醒,三皇子不就趁此机会和自己皇嫂好上了吗?” “这比任何打击都要来得直接,让大名鼎鼎的恭亲王戴绿帽子,三皇子这招绝啊。” “之前说他们在孔子庙搂搂抱抱,原来这事是真的。” “听说恭亲王府为了压制谣言,才特意放出三皇子烫伤恭亲王的消息,就是为了掩盖恭亲王妃和三皇子的事。” “原来如此,空穴不来风,这事一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传起来的。” 原本压制下去的谣言再次喧嚣而上。 紧接而来的还有安阳公主被爆出来的丑闻。 一名学子弃考率先出来,公然站出来说安阳公主对他故意示好,暗中让他去了几次公主府过夜,还说出不少安阳公主隐秘的事。 他拿出一张紫色的手帕,声称是安阳公主送给他的私密之物,让不少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同时他还站出来指证,当日亲眼看到恭亲王妃在三皇子的怀中,这些话瞬间掀起热浪。 这名学子指证恭亲王妃借着帮助学子来博得好名声,实则暗中和不少学子私交甚密,行为举止和安阳公主如出一辙。 “听说恭亲王妃经常半夜来宅子看望学子,她借着看望为名,却在深更半夜前来,不知道是何心思。” “他说他受到恭亲王妃的骚扰,不堪其扰,才影响到这次科考,题都没答完就率先出来,就为了让世人看到恭亲王妃的真面目。” “先前有五名学子亲眼所见,恭亲王妃在孔子庙故意亲近三皇子,故意往他的怀里倒,好让三皇子抱着她。” “当初这事就有很多人看见,不过被恭亲王府压下来。现在这事是彻底压不住了,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少人看到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在孔子庙行为不端,她们身为皇家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难怪她们一见如故,两人都有这样的癖好。” “当初安阳公主故意刁难林家大小姐和白夫人,想来另有隐情。说来白夫人的名声向来不错,不该有恶名,一定是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故意刁难,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想来是了...” “三皇子也是倒霉,让恭亲王妃沾上,坏了英名。” “谁说不是呢,要说可怜之人,恭亲王也很可怜啊,他还躺在床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王妃换了人,现在又被自己王妃戴绿帽,一世英名尽毁。” “......” 不过一日间,谣言一发不可收拾。 暗中有多股势力,将谣言推到最高处。 恭亲王府之前努力压制再次白费。 郑氏和林挽晴之前在公主府败坏的名声,也在这次谣言中被称为弱势者,被大多数人同情,正名。 也有少数人出来为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说话,却因势单力薄,很快被大家的议论声淹没。 甚至还被冠以和恭亲王妃一样的名声。 反复几次,也不再有人出来说话。 皇贵妃知道这件事,当即大怒,秘密让三皇子进宫。 谢承礼低着头坐着,任由他母妃责骂不还口。 “你从孔子庙回来,为何要去恭亲王府?!本宫不是告诫过你,让你离白曦月远一点吗?这个时刻你还往她跟前凑,可有看到她是如何做的?她直接将这件事往你身上推,让大家认为你伤害谢景曜。” “那日,我确实烫伤了皇兄。” 谢承礼低声说着。 说起此事皇贵妃就生气,她怒问,“你为何要去恭亲王府?!难不成大家传言的是真的?” 谢承礼没有出声,自己怀疑谢景曜,若是说出来,必定会牵连出自己半夜进白曦月房间的事。 若让他母妃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怒。 皇贵妃见他不回话,怒火更甚,继续说起眼前的事。 “若说你去恭亲王府是冲动,那去到将军府为何还进了圈套?!亏你还是三皇子,你自诩才华出众,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来?!这件事明显就是白夫人谋划将你拉下水!岂有此理,好一个郑氏,竟敢算计你!” 她气得重重拍打扶手,呼吸粗重。 谢承礼闻言,心中对白以晴有了想法。 原本他就怀疑白以晴,在将军府听她解释之后消除疑虑,如今听母妃说起来,确实不是这么简单。 难不成一开始,她们母女就打算用自己来算计白曦月? 想到白曦月曾经说的话:“你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来害人......” 他的心缓缓往下沉,却不好在此刻承认她做局害自己。 等到自己母妃发泄完怒火,谢承礼才出声。 “母妃,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谢承礼只要想到白曦月陷入这样的名声,他心中内疚。 “都是因为我,她才会陷入这样的名声,不如我出来承认......”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皇贵妃怒声打断。 “你承认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能说!你去恭亲王府她将所有事推到你身上,你还想着为她着想?!” “事到如今,只能将这件事推到她身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娶她当侧妃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承礼,痛心,“我当初就告诫过你,和白曦月退亲不要后悔。你看看你现在,不过几个月,你就后悔了!就算你后悔也晚了,不管你现在对她有何心思,都给我捂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你也被卷进这则谣言中,唯今之道只有牺牲她,让大家认为是她勾引你!” 皇贵妃叹一口气,满脸无奈。 谢承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脸不愿意。 “母妃,你也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是儿子心中有她,所以才情不自禁表露出来,害她陷入这样的名声,若是因为我让她这样,我于心不忍。再说,有学子看到不是这样的,等到国试完成学子们出来,必定会有人为她说话,此举不行。” 皇贵妃也知道,“所以要趁着学子还未考完国试,就将这件事搅得更混乱一些。我会让你舅舅帮忙,放出风声,看看哪些学子站队恭亲王府。” “他们十年寒窗,就为了有朝一日入朝为官,这些学子大多清高,不愿站队,若是在他们还未入朝为官时就暗示他们要站队,他们一定会谨而慎之。仅仅凭借几日住宿的恩情就断送自己的为官生涯,我相信他们拎得清!” 谢承礼沉默了。 不得不说,他母妃这招确实高,将这些学子入朝为官的心思都想出来。 但凡学子都盼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高中,就算今年不高中,总会有一年会高中,总会入朝为官的。 恭亲王昏迷,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昏迷之人站队,更不会为此断送自己的官途。 皇贵妃看着他犹豫,继续道, “你是于心不忍还是要名声尽毁?!成为你父皇的弃子!你可知道这件事一旦认定是你所为,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能肯定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吗?!” 皇贵妃的声音大起来,“你现在还被你父皇禁止上朝,若再加上这件事,那你的前程就毁了!你父皇现在还年轻,在位还有几十年,难保以后不会扶持年轻的皇子上位,你可想好了,这件事一旦确定,你基本和那位置无缘。” 谢承礼紧紧握着拳头,低着头没有说话,眼神挣扎。 皇贵妃知道他现在心中难受,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无缘,就当你欠她的,既然欠了,也不差这一点,以后你想办法为她求情便是。” 谢承礼沉默很久,久到皇贵妃以为他不再说话。 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有点疯狂。 “我答应母妃这件事,不过有一件事母妃也要答应我,以后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恭亲王府,我要娶她为侧妃,到时候我就有办法让父皇答应。若母妃不答应,就算我无缘那个位置,我也要说出来整件事。” “你疯了!” 皇贵妃惊呼一声。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是疯了! 这些天一直备受这件事折磨,旁人越是让他忘记她,他压制着越是无法做到。 得到她成了他内心的执念,每当想到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他这个执念就越来越深。 经过将军府一事,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无法放开她,他不确定自己对她能长久到什么时候,但是现在得不到她,就是他现在的心魔。 既然事情说开了,他干脆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他受够了折磨,他也不想这样。 兴许得到白曦月之后,他很快厌弃她,但是也是在得到她解决完自己的执念之后,他不想后悔。 皇贵妃见他眼神坚定,不像说笑,她的心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她重重叹一口气。 “早知今日,你当初何必同意退亲呢?” “罢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现在这件事必须听本宫的。” 三皇子离开皇宫之后,谣言呈一片倒。 有关三皇子和恭亲王妃的谣言,呈一片倒全都说的是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 之前有关三皇子嫉妒兄长的谣言全都消失,转而出现很多新的传言。 全都是有关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的事,列举三皇子三次抱她都是恭亲王妃故意而为。 并且举出了不少证据,让人不得不相信。 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汹涌异常,无论王毅如何压制都无法压制下去。 受这些谣言的影响,他这两天明显看上去明显疲惫许多。 “王妃,谣言压制不住,自从有人出来举证您勾引三皇子之后,不利您的传言越来越多,我倾全府之力,依然无法压制这些谣言。本来今日是最后一日学子考完国试,我打算去召集学子出来为王妃说话。” “但是三皇子的舅舅暗中做了一件事,现在的谣言在于三皇子是主动还是王妃您主动.....他说:为王妃说话,就是相信王妃不相信三皇子。这句话点醒不少人,帮了王妃您说话,一定会得罪三皇子,相信学子们不敢这样做。” “这句话初听之下是这样,深层含义却是暗示那些人站队恭亲王府,咱王爷如今这样,只剩下很少官员苦苦坚持,学子们不可能站在王爷这边,而得罪名望高的三皇子,王妃,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他眼含担忧,说完看了床榻一眼。 王妃这些天明显消瘦不少,而王爷也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王妃心系谣言这件事,她不知道王爷醒着没有发现,但王毅却明显感觉得到,王爷很生气。 白曦月闻言,眸光淡淡地下压。 “我明白你的意思。” 皇贵妃此举很高明,直接将此事上升到当官的站队问题。 这是她一开始的纰漏,想着压制谣言摆了谢承礼一道。 她没算到郑氏和白以晴用谢承礼入局让谣言再次复燃,也没想过被谢承礼第三次抱在怀。 皇贵妃用她的方法将她逼入绝路,她也不想用道德来为难这些学子。 “不要费心压制谣言了,只有宫中之人,才有能耐将事情搅得这样惊心动魄。” 她看向银珠,问,“当初传信的婢女,找到了吗?” 只有找到那个婢女,才能证明自己去将军府事出有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时候醒来了 银珠摇摇头,一脸苦涩,“奴婢派了很多人去找,那人乔装打扮,根本找不到此人。二奶奶也在将军府查找许久,也没有找到这个人,似乎不是将军府的人。” 白曦月猜测到这点,继续让她们找,想着继续努力一把。 “她这次是存了让我永无翻身的力气,准备得很充足。不仅她,暗中还有很多人帮她。” 她看着王毅,吩咐,“王管家,还要麻烦你,那名弃考的学子举证我骚扰他,务必查清他跟什么人来往,收了什么人的银子。” “另外,学子国试完回来,你继续如之前那样安排,直到殿试结束,不要让他们有压力。” 她没有用道德为难他们,她还想努力一下,说不准有学子敢于顶着压力出来作证。 “是,王妃。” 王毅拱手去办。 白曦月看向银珠和青梅,说道,“你们两人,先派人去把京城散播谣言的人记下来,先不要惊动他们,再暗中查他们跟什么人有来往。谣言传得太汹涌,想要找到散播谣言之人很难,先记下传得最厉害之人,做好此事不容易,只能一点点做了。” “是,王妃。” 她们两人神情低落,福身应下。 她们也明白,如今能做的只有这些。 白曦月神色低沉,静静思考整件事。 她之所以这么被动,是被谢承礼抱了三次,都被人看见。 此次事件从安阳公主开始发酵,若对方是直接对付她,她能防备,但是对方却从她的祖母和安阳公主下手,她能防备的有限。 这也是她这么被动的原因。 还有一点是她没想到的,是郑氏和白以晴竟然用谢承礼对付她! 为了扳倒她,郑氏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能说服白以晴这件事。 如此说来,白以晴对谢承礼的感情也不是这么深。 谢景曜听着她的话,明显比前些天要低沉不少。 他的心中着急,却无法帮到她。 突然,白曦月抬头看着青梅,问,“宫中可有消息?” 谣言传得这么汹涌,想必皇后娘娘已经知道。 青梅摇摇头,正准备说没有消息,孙嬷嬷这时候走了进来。 她看白曦月一眼,眼神有点无奈,低着头说道,“王妃娘娘,皇后娘娘让您进宫一趟。” 银珠和青梅同时看着自家王妃,眼神有点紧张。 她们都知道,王妃这一趟进宫,说不定会被皇后娘娘为难。 孙嬷嬷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才会眼神无奈。 白曦月直起身,轻声,“我知道了,孙嬷嬷不必跟着来,我自己进宫即可。” 这件事情原因在她,就算她跟着进宫帮忙说话也帮不了什么,免得她为难,还是不让她进宫了。 孙嬷嬷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能应道,“好,老奴为王妃准备。” 白曦月简单准备了下,只带银珠一人进宫。 谢景曜在她离开王府之后,吹响暗哨让王毅来见他。 王毅将房门关起来,来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回话,“王爷。” 他猜测到王爷让他来所为何事。 只是现如今没有更好的方法... 谢景曜回头看着他,眼神深沉,“外面的传言如何?” 王毅满脸苦涩。 “不好,传言越来越严重,都说王妃和......三皇子那些不好的名声。” 他没有将外面的传言仔细说出来,免得王爷担忧。 就算他不说,谢景曜也听了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谢承礼半夜进了她的房间,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心中有一个想法... “母后让她进宫,肯定会刁难她。” 王毅也猜到这样,却没有办法。 “属下知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就算属下也不能随意进宫为王妃说话。” 谢景曜能想到他母后不会帮她。 “发生了这样的传言,母后必定会怀疑她对我的心。恐怕从她出宫,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说到这里,谢景曜眼神低沉。 王毅见他这般,开口宽慰他。 “王爷,您如今也帮不到王妃,不要想太多了,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当然有。”谢景曜定睛看着王毅,道,“有一个方法能为她化解此事。” 王毅一开始还不理解他的话,见王爷的眼神坚定,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难不成王爷想...... “王爷!莫不是您想...” 谢景曜点头。 “我昏迷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醒来了。” 王毅一脸震惊,“王爷,那您之前昏迷半年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没想到王爷对王妃如此看重,竟然舍弃这半年的努力。 “该查的还是一样查,该做的一样,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昏迷半年以来,暗处之人一直没有动手,想要查的事也没有进展,这样下去只会更被动。兴许我醒来,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有所行动。” “再说,我昏迷这些日子,她嫁进来王府受了很多委屈,归根到底,大家是觉得她没有靠山,才会欺负她,若我醒来,能护着她,那些学子,也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这边为她作证。” 王毅听到这里,没有再劝。 他知道王爷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那王爷,您打算用什么法子来‘醒来’?” “作法驱鬼。” 想到她们主仆说的一番话,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而王毅却不淡定了,音量提高不少,“什么?!” 谢景曜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没有听错。”... - 白曦月从宫门口乘坐轿辇一路到坤宁宫,沿路上见到不少宫女。 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先前那样恭敬。 全都匆匆看过来一眼,紧接着低下头,眼神闪烁。 不用猜,白曦月就知道她们必定是听到宫外的传言,在背后议论她。 连宫女都听到这些谣言,更何况皇后娘娘呢? 白曦月眼神平静,仿若看不到。 银珠也将宫女的异样看在眼里,看自家王妃一眼,心中充满担忧。 坤宁宫与平常不同,今日的气氛显得特别凝重。 白曦月来到的时候,坤宁宫的宫女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妃娘娘,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爽朗,您说话小心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惩罚 白曦月感激地看她一眼,“多谢姑姑。” 能跟她说句这样的话,已经很难得。 她回头看着银珠,示意她在外面等。 本就是她的纷争,没必要让更多人挨骂。 银珠眼神着急,见自家王妃目光坚定,她不敢多说,唯有点点头。 “王妃娘娘到!” 白曦月在这声尖锐的传唱声中步入坤宁宫的正殿,低垂着头,眼角余光晃过一个大红的身影。 她规规矩矩来到正中间,低头行礼,一丝不苟。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娘娘闻声掀起眼帘瞥她一眼,眼神比以往锐利不少。 她没有开口让她平身,就这样慢姿态地拨弄着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不做声。 白曦月保持着半屈膝的动作,身子微微弯着,头低垂着。 这是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不过做久了这个动作,腰身和双腿会很酸。 在深宫中,后妃一般用这样无声的忽视惩罚地位低下的贵人或者宫女,想不到此刻来到了白曦月的身上。 她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故意惩罚她的举动。 只要她一直不开口说话,她就只能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在皇后娘娘身后两侧的宫女低着头不敢直视,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惩罚王妃娘娘,殿内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生怕牵连到自己。 白曦月能猜到皇后娘娘生气,她一路上想了很多说辞,为自己正名。 唯独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的怒火这么深,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空气似乎都不流动,双方都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似乎没有看到她,悠然自得地品茶,动作优雅,姿态金贵,眼帘半抬,没有看白曦月一眼。 白曦月保持着在她三步距离半屈着行礼,耳中听着皇后娘娘低声品茶的声音,她的双腿发软发疼,腰身僵硬不堪,额头沁满了细汗。 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两刻钟,再继续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倒在皇后娘娘跟前。 她咬牙挺住,身体因支撑不住微微哆嗦起来,眼看就要坠落。 皇后娘娘这才抬眸看她一眼,轻声说道,“起来吧。” “本宫在想着事一时出神,没有发现你已经进来,你这孩子,见本宫没有回应应该大点声,本宫才能发现你。” 白曦月缓慢而谨慎地长吁一口气,双手先扶着自己的腰,缓缓直起僵硬的腰身,脸上扯不出一丝笑容。 “儿臣知道了,下次会提醒母后。” 她们都明白,这不过是皇后娘娘的说辞。 皇后娘娘要惩罚自己,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搀扶着身子站直,双手放下来置于腹前,双腿还微微打颤。 皇后娘娘一直没有赐座,她都不能直接坐下。 “本宫今日唤你进来,有一事需要你帮忙。本宫乃后宫之主,平常这个时候都会亲自抄写女德女戒,给后宫妃子传阅学习。这几日本宫的眼神不大好,双手也有点疼,不知是否天寒时落下的病根。正好想起你来,想让你替本宫分忧,阿月可愿意?” 皇后娘娘说话的语气恢复以往的温柔慈爱,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慈爱之意。 她以抄写女德女戒为由,理由充足,让白曦月说不出一个“不”字。 白曦月深知这是皇后娘娘惩罚自己的第二个手段,她提都不提宫外的传言,仿佛没有这件事,白曦月只能往下咽。 “能为母后分忧,儿臣荣幸至极,丝毫没有不愿。” 她温和回话,低着头和平常无异。 皇后娘娘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开口,“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帮本宫分忧。来人,将本宫以往抄写女德的桌案蒲团搬出来。” 听到这句话,白曦月的眼神晦暗。 她的双手紧了紧,双腿还在打颤。 “本宫以前就是用这桌案和蒲团抄写的女德女戒,本宫知道你能做得很好,抄写完了告诉本宫。” 白曦月抬头看她,为自己争取,“母后,儿臣习惯坐圈椅抄写,才能抄得更好,更显诚意。” 那几个宫女心中微惊,不敢随意看皇后娘娘的脸色。 皇后娘娘深深凝视她,好半晌才开口。 “本宫一直都是跪在蒲团上抄写,方显诚心,既然你是帮本宫,理应和本宫一样,还是说本宫能做的,你更金贵做不到?”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白曦月知道皇后娘娘怒了。 “儿臣不敢。” “不敢就好,那就开始吧。” 白曦月低着头应道,“是,母后。” 皇后娘娘深深看她一眼,直起身回了后殿。 身旁的宫女来到她跟前,低声说道,“王妃娘娘,不如开始吧?早点抄完您也早点能出宫。” 她们眼神同情地看着她,但是除了同情,再无他法。 白曦月也知道她们帮不上自己,点点头,就着蒲团跪坐下来,双腿发出酸软的疼。 刚才的酸疼还没缓和过来,现在又跪坐着,简直是双重折磨。 她看着桌上两本厚厚的书籍,封面上的字迹刺着她的眼睛。 这两本书籍,抄写给后妃传阅是假,敲打她才是真。 她知道皇后娘娘必定是听了外面的传言,也知道谢承礼将自己抱在怀里。 不管她是否清白,跟自己的小叔子发生这样暧昧不清的传言,就是抹黑恭亲王的名声,皇后娘娘自然不能忍。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白曦月才忍下来。 她理解皇后娘娘生气。 这件事是她栽在郑氏手上。 白曦月沉着双眼,翻开书籍,提笔写下娟秀的字迹。 皇后娘娘透过门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再看她,转身进了里屋安歇。 发生这样的谣言,不管白曦月有没有做过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她都做了。 既然做了,就要罚。 白曦月进去坤宁宫的正殿,过了很久,没有传出来一点声音。 银珠在宫殿门口等着,很是着急。 而她却不能进去,也不能离开,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谢承礼第一时间知道皇后娘娘传白曦月进宫的消息,紧跟着进了宫。 他没有直接去坤宁宫,而是来到自己母妃的宫殿,将自己的担忧表现出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抹黑 “母妃,皇后娘娘让她进宫,一定会刁难她的,该如何是好?” 皇贵妃觉得他疯了,怒喝,“你想要干什么?!莫不是你还打算去坤宁宫替她求情?!皇后让她去是她们的事,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谢承礼脸色低迷,看起来很纠结。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若不是母妃将所有责任推给她,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皇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现在你开始责怪本宫了?!若不是这样做,你父皇现在一定让你去问话!” “你不是答应过本宫这件事让她担着吗?既然已经决定,就要做彻底,你该知道本宫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让她找到本宫的把柄,那我们就麻烦了。” 说着,她安抚地看着他,“承礼,你不要冲动。就算皇后再怎么惩罚她,也会念着她是谢景曜的王妃而留情。况且这是他们的事,你出面只会让她更难。” 谢承礼抿着唇,沉声,“母妃也答应过我,这件事之后,我要娶她为侧妃。” 皇贵妃被他的话堵住,见他神色激动,只好点点头... - 白曦月一连抄写两个时辰,才把《女德》和《女戒》抄写完。 当宫女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她才走出来,静静看着白曦月。 “你抄写完一整本《女德》和《女戒》,也该明白其中之道,本宫希望你也能做到谨言慎行,注意自己的女德妇容,不要给恭亲王府抹黑。” 白曦月的眼神晦暗,低着头应,“儿臣从来不曾给恭亲王府抹黑。” 皇后娘娘看她一眼,“有没有抹黑,不是光你口上说着。” 白曦月心中闷闷的。 谣言发生的那一刻,就是给恭亲王府抹黑。 在她嫁过来恭亲王府之前,没有人敢这样做。 是她连累了恭亲王府...... 皇后娘娘的脸有了怒容,摆摆手。 “罢了,你回吧。” 说着她不再看白曦月一眼,由宫女搀扶着手走入内殿。 白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只觉得双腿毫无知觉,已经不像自己的腿。 她艰难地坐在蒲团上,想掰正自己的腿,这一动作让她冷抽一口气,双腿疼痛加麻木,痛得她浑身颤抖。 一旁的宫女于心不忍,来到她身边扶着她。 “王妃娘娘,奴婢扶您起来吧。” 白曦月强忍疼痛,看着她道谢,“有劳了。” 银珠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眼看过去这么久,她急得满头是汗。 “姑姑,请问王妃娘娘在里面如何了?这都进去许久了。” 她急得询问守门的宫女,实则已经询问了不下十遍。 那宫女见她这样着急,也帮不到她,只好说道,“银珠姑娘莫急,王妃娘娘兴许很快出来了。” 话音落下,正好看到两道身影走出殿门。 白曦月半边身子依靠在宫女的身上,双腿缓慢挪动。 尽管她尽力表现得自然,却还是明显看出她的腿脚有问题。 银珠僵着身子转身看过去,吓得心口跳了跳,快速冲过去。 “王妃娘娘,您怎么变成...” 她后面的话在白曦月的眼神下截断,她示意银珠不可再说。 还没出坤宁宫,不管银珠问什么,都不妥,不然就是责怪皇后娘娘虐待她。 银珠回神,知道在宫中应该慎言,只好闭紧嘴巴紧紧扶着自家王妃,心疼得心口揪痛。 白曦月转身看着宫女,扯出一抹笑容,“有劳两位姑姑了。” 两名宫女见她这样也有点不忍心,不敢邀功,“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王妃娘娘赶紧回去吧。” 白曦月道了谢,这才坐上轿辇离开。 一路上她的表情平静,裙摆之下的双腿麻木僵硬,外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只有银珠知道自己刚才看到自家王妃那抹惊慌,深刻进她的骨子里。 王妃一向冷静自持,从不让她们看到她软弱的一面,若不是实在无法坚持,她必定不会让自己颓然的一面露于人前。 可想而知,王妃在里面承受了怎样的苦楚。 每当想到这些,银珠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热,唯有低着头不让外人看到自己的异样。 一行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 银珠疑惑抬头,这才看到前方有人拦着去路。 看到来人,她快速回头看向自家王妃,见她眸光冷凝,她快步走到跟前遮挡来人的视线。 “三殿下,我家王妃赶着出宫,还请您不要挡道。” 来人正是谢承礼。 白曦月冷着脸转过头,不想见到他这号人。 之前的事或许他不知情,但是皇贵妃将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时,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已经明显自私的人,他是怎么好意思当作没有事发生的? 谢承礼听到她准备离开皇宫,早早等候在这里,就为了见她一面,看看她有没有被皇后娘娘刁难。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见她神色平静,和平日没有什么异样,他提着的心终于松下来。 他仿佛没有听到银珠的话,不管不顾走过来。 银珠见他不听劝,依然我行我素,不由得提高声音。 “三殿下,若您是为了王妃娘娘好,还请您让我们离开。”她的表情严肃,寸步不让,“这里是皇宫,人多耳杂,难道三殿下还觉得害我们王妃不够吗?!” 她的话终于让谢承礼停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银珠。 她说的不错,本来外面就是谣言满天飞,若这个时候再让外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认为是我害了她?”说完,他转头看着白曦月,“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外面的谣言于你不利,我担心你会受到皇后娘娘责怪。” 银珠挺直胸膛挡住他的视线,冷冷说,“我家王妃这样,难道不是三殿下希望的吗?” 皇贵妃暗中做的那些手段,无疑是将她家王妃推向深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家王妃。 谢承礼很想说她这个婢女无礼,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就是他的母妃,让她的处境更难。 第一百五十九章 艰难忍受 白曦月全程不看他一眼,冷声,“走吧。” 宫人抬着轿辇继续往前。 谢承礼见她没有回应自己,他的心一疼。 看着她们走来,眼看他不让开就无法通过,谢承礼最终还是让开道给她们离开,就这样看着白曦月从自己眼前过。 “我想告诉你,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有意的,我全都不知情。” 白曦月的轿辇没有停留,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越走越远。 这样的谢承礼让她看不起。 前世他和白以晴勾搭在一起,正眼都不看自己,最起码渣得理所当然敢作敢当。 这辈子的他,躲在女人的背后,什么事都让女人出头,让女人背负所有罪名。 渣得毫无担当。 谢承礼就这样看着她离开,他的心如同被抽空。 他紧握双拳,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这样冷淡... - 为了照顾自家王妃的双腿,银珠吩咐车夫驶得慢一些。 想到刚才王妃上马车时的艰难,她的眼眶发红,默默垂泪。 从皇宫回到恭亲王府,比来时花费的时间多了一倍。 车夫小心翼翼停靠在王府门前,往里面喊话,“王妃,到家了。” 闻言,银珠掀开车帘对他说,“你去府里找几个粗使嬷嬷来帮忙。” 白曦月抬手打断她的话,“不必,我自己可以。” 银珠眼含无奈,悄悄对车夫使眼色让他进去通报,自己则扶着自家王妃走出马车。 光是双腿用力直起身这个动作,就让她额头冒着冷汗。 静坐下来之后,那种刺骨的生疼越发明显,光是弯腰走出马车这几步,就让她费了好大的力气。 银珠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却也只能默默扶着。 她知道王妃这是不想让外人看见她的窘迫,不想让人看出皇后娘娘刁难她。 银珠率先下了马车,双手紧紧扶着自家王妃。 往日下马车的普通举动,在今日对她来说是一项挑战。 她看着半米高的地面,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 白曦月咬了咬牙,双手递给银珠,半边身子往外,脚抬起来伸到地面。 双腿的无力令她站不稳,踉跄一步,幸亏银珠眼疾手快将她紧紧扶着,主仆二人晃了一下,才站稳下来。 银珠心中发酸,从来没有见过王妃这个模样。 她不敢垂泪,免得王妃的努力被她打破。 白曦月看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缓慢迈向大门口。 短短几米路,她走了很久。 幸亏她表现得很平静,装着观望府门口,倒也没人看出异样。 银珠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她知道这已经是王妃的极限。 她咬紧牙强撑着,主仆二人进了府门口。 白曦月终于支撑不住,双腿麻木发软,倒了下去。 “王妃!” 幸亏车夫通传到位,孙嬷嬷和赵嬷嬷冲过来紧紧扶着她,王毅带着四个粗使嬷嬷也赶来。 见到她这般模样,王毅这个耿直的汉子也担忧地看着,赶紧吩咐四个嬷嬷上前抬起王妃。 四名嬷嬷当作人肉花轿,两人抬着白曦月的胳膊,两人抬着腿,一路将她抬回去。 谢景曜躺在床榻上默默算着时辰,距离白曦月进宫已经过去三个时辰,明明这次进宫的时间不是最长的,却让他觉得是最漫长的等待。 他等得很是煎熬,归根到底,他是担心她在宫中受欺负。 院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道哪个婢女说了一声“王妃”,谢景曜的眼睛一亮,立马闭紧双眼。 她回来了! 王毅率先冲进院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床榻一眼,这才吩咐嬷嬷将白曦月放下来。 “小心点,将王妃放在软榻上,府医应该马上就来了。” 谢景曜刚刚松下来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进宫为何能受伤?! 他心中担忧,疯狂想看看她如何,浑身的气息立马变了。 王毅是习武之人,一下子感受到王爷的气息变化,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 王爷担忧他能理解,但是再这样下去,他担心会让王妃发现,引来更乱的局面。 那四个粗使嬷嬷听到他的吩咐将白曦月放在软榻上,这才退出去。 青梅和赵嬷嬷赶紧凑上去帮忙。 青梅性子直,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担忧问,“王妃,您哪里受伤了?怎么进一趟宫就这样出来了?” 她的话让孙嬷嬷的脸色微变,站在原地很是为难。 大家都知道王妃是受皇后娘娘传话进宫的,王妃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皇后娘娘做的。 想到深处,王毅和赵嬷嬷、银珠都没有说话,眼神透着委屈和难过。 他家王妃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皇后娘娘这样做,多半是因为谣言。 对付谣言,一时半刻他们没有办法。 白曦月不想让他们为难,看着青梅笑说,“我哪里有受伤?不过是坐累了,双腿有点不听使唤罢了,不要多想。” 青梅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委屈地没有出声。 坐多久才能让双腿不听使唤? 她知道,王妃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才这样说。 府医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大家围着王妃,来到她跟前,问,“王妃,您哪里不适?” 白曦月看大家一眼,说道,“你们先出去吧,留府医一人在此就行。” 王毅说:“我马上就要给王爷喝药了,留在这里给王爷喂药。” 银珠说,“王妃身边不能没人,奴婢留下来帮忙。” 青梅说,“银珠留下来奴婢也留下来帮忙。” 赵嬷嬷说,“正好内院需要更替一批布料,老奴在王妃这里清点一下。” 孙嬷嬷说,“老奴在宫中已久,有些名贵的药材老奴知道,兴许帮得上忙。” 白曦月叹气,“你们这是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了?” 五人站着不动。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手紧紧压着床褥。 他知道她这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这才支开他们。 究竟受了多重的伤,才让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府医见他们不愿意离开,叹一口气道,“王妃,再耽搁下去,对您的伤不利,他们留下来妨碍不到什么,让老夫为您诊治吧。” 第一百六十章 双腿受伤 他正想过去给她诊脉,白曦月拦下他。 她回头看王毅等人一眼,在心中叹息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在腿上。” 府医一愣,没有想到是腿上。 刚才来通报的小厮匆忙,也说不清楚他就来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全都盯着白曦月的双腿。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双腿麻木疼得入骨,恐怕不堪入目。 她将自己的裙摆撩到一边,指着自己的膝盖。 “这里。” 府医安静点点头,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剪下双腿膝盖位置的布。 入目所见,让银珠和青梅倒抽一口气。 两人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不让惊呼声喊出来,眼泪先滚落下来。 赵嬷嬷和孙嬷嬷两人年纪偏大,比她们承受的能力强,此刻也蹙着眉头,眼眶红红的。 王毅一个大老爷们,看到眼前的一幕,紧紧握着拳头,看向床榻。 王爷若是看到王妃伤成这样,该有多内疚。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两边膝盖肿成馒头大小,青蓝交加,她平静地笑着,“看上去有点严重,实则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厉害。” 她这句话直接让银珠和青梅忍不住,两人哭出声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王妃还想着安抚她们。 府医眼神凝重,轻轻按压一下她的膝盖,白曦月马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青梅担忧地说道,“府医,王妃都这么痛了,你轻点。” 府医脸色凝重,“老夫需要检查,请王妃再忍忍。” 白曦月点点头,双手下意识扶着扶手。 谢景曜只能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担忧不已。 大家看着她这个动作,一脸苦涩。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不痛呢? 尽管府医的动作很小心,却还是需要按压检查白曦月的膝盖状况。 她闭着双眸紧紧咬着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愣是一声疼都没有喊出来。 府医收回手,心中对她佩服不已。 “王妃的膝盖受到长时间的重力挤压,让血流不畅,膝盖外层因反复压迫和摩擦,出现肿胀青紫,形成一个疼痛的鼓包,若不好好治,以后会留下后患,轻则梅雨天气疼痛,重则影响王妃走路。” 府医的声音落下,气氛诡异的安静。 谢景曜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剧烈收缩,那是心疼的反应。 带给她这些伤害的,是他的母后! 更多是因为他没有护着她,害了她! 有了这个认知,谢景曜内心疯狂后悔自己没能早点“醒来”。 他的双手紧紧压着床褥,来释放自己的怒火和无力感。 王毅能感觉到他的自责。 他偷偷看着床榻,希望王爷要冷静。 这个时候醒来,不是最佳的时刻,不然没办法跟王妃交代。 大家的内心都受到剧烈的撞击,疼得难以言说。 “重力挤压”可不就是让王妃跪着吗? 王妃进宫这么久,就一直跪了这么久吗? 青梅直接哭出声音,“咱家王妃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皇后娘娘这样惩罚她?!王妃心思善良,帮助学子还有错了?外面那些谣言又和王妃有什么关系?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帮助那些学子!” “青梅!” 白曦月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 孙嬷嬷还在这里,她公然说皇后娘娘的不是,若落到皇后娘娘的耳中,有她罪受。 她看着孙嬷嬷,歉意道,“孙嬷嬷,青梅胡乱说的,是我这个主子管教无方,这些话,还请孙嬷嬷不要说与母后听。” 孙嬷嬷眼中苦涩,点点头。 “老奴明白。”她深深看白曦月一眼,心中也很难受。 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但是这几个月在白曦月身边伺候,她将她的聪慧和善良看在眼里,她也很喜欢她这个王妃。 有些话,她想表达出来。 “老奴一直相信王妃娘娘。” 白曦月感激地看着她,笑,“我知道。我膝盖受的伤,只有你们几人看到,不要往外传。” 她不想让外人传出皇后娘娘惩罚她的传言。 大家都点点头。 “王妃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她这才看向府医,说道,“府医,我这膝盖,你能治吗?” 府医低头想了想,眼神坚定,“只要王妃听老夫的话,老夫有把握能治好王妃的腿。治腿期间,不能走路,要留在院子多泡脚,加上老夫特制的药粉,能治好王妃的膝盖。” 闻言,王毅马上催促道,“那赶紧给王妃用药。” 银珠等人也松一口气,来到白曦月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幸亏府医能治好王妃的腿,只要能治好,就算多难都要坚持。” “奴婢也会从旁提醒王妃,让她不要外出。” 大家都松一口气,只有白曦月的眸光复杂。 现在谣言严重,学子也已经科考完,京城商家坐地起价的现象严重...若她猜想不错,马上就是皇上追究官员责任的时候,她作为恭亲王妃帮了学子,加上谣言发酵,到时候必定会传召她进宫。 若她不进宫,就是心虚,若她进宫,她的处境不会好... 她这个时候伤了腿,实属不是一个好时刻。 罢了,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 白曦月进宫的事不少人知道,其中就有郑氏和林夫人等人。 这是她们第三次相约在府外,两人的神色明显好不少。 林夫人看着她,有点不太放心,问,“听说白曦月进宫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刁难她,这事你怎么看?” 郑氏眼神轻佻,笑着说,“她从下马车到回府,比平常多了十倍时间,你说,她为何这样?” 这件事林夫人也知道,她派人在恭亲王府门口监视着,听到有人禀报这件事。 “来人只说,她在观望府门口,会不会是思考怎么对付我们?” 郑氏不以为意地笑着,“以我对她的了解,我这个女儿,每回出府都很低调,从不在府门口逗留,她既然这样做,一定是迫不得已。她做出观望的姿态,就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林夫人似懂非懂,笑着问,“以你说,那她究竟是为什么做出这般姿态?”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但是外面的谣言传得这么汹涌,以你之见,一个让夫家蒙羞的女人,夫家会好好待她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治腿 “一个让夫家蒙羞的女子,怎么可能好好待她?罚跪祠堂家法伺候,都是应该的。” 话落,林夫人明白了,看着郑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处,笑得很是得意。 “如果我们猜得不错,白曦月应该被皇后娘娘罚跪了,所以她的腿出现了问题,这才在府门口走这么久才走进门。” 林夫人还是不太确定,“若她的腿有问题,怎么不让婆子抬着她进府?” 郑氏看她一眼,“这不是昭告天下,她的腿有问题吗?” “想要知道她的腿是不是有问题很简单,我们只要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郑氏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附耳在林夫人的耳边低声说着... - 恭亲王府因白曦月伤了腿变得很忙碌,下人们匆匆进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听从王毅的吩咐将不少东西往正院搬。 银珠她们的脸色担忧,府医的药粉已经配出来,放在木桶里给王妃泡脚。 她们本以为泡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见到王妃痛得脸色发白,强忍着不喊出声,她们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王妃,若是疼的话,您就喊出来吧,不要强撑着。” 银珠眼眶通红,看不得王妃受罪。 青梅也紧紧握着她的手,点头附和,“王妃,银珠说的不错,疼的话您喊出来吧,兴许会好点。” 白曦月紧紧咬着牙,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她也不吭一声。 谢景曜听着她们的动静,他的嘴巴紧紧抿着。 他此刻终于明白,打在她身,痛在他心是什么感受。 她越是咬牙忍住,他就越心疼... 泡脚的这两刻钟,白曦月犹如在水里泡过一样,整个人被汗湿。 银珠和青梅见她这么难受,想到还有那么多天的泡脚,两人恨不得替王妃受过这罪。 可是她们知道不可能,唯有默默替她擦拭身子,重新换了一遍衣裳。 “好了,你们出去歇息吧。” 白曦月的声音沙哑,轻声道。 银珠和青梅见她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口,出声问,“王妃,奴婢扶您到床榻上吧?” 白曦月摇摇头,“我的腿不便,就不要与夫君同榻了,今夜我在这里睡。” 听到这话,谢景曜的心紧了紧。 两人闻言,点点头道,“那奴婢去给王妃铺一下软榻,重新备一床被子。” 白曦月没有说话,任由她们忙完这些,才让她们出去。 她就这样坐在软榻上没有动,看着窗外的景,第一次感到疲惫。 夜色下的景透着凄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这人从出生就不被人重视,光是活着就耗费所有力气,得到的结果似乎不怎么样。” 嘲讽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触动的是谢景曜的心。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强烈地想把她拥入怀。 “可是我这人爱较劲,老天给我设置这么多道关卡,我就要努力反其道而行。” 她就这样坐在窗边,明明很柔弱的一个女子,此刻却异常坚韧。 她累了困了直接靠在窗边,就这样坐着闭上眼睛。 双腿的肿胀让她挪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她干脆就这样坐着睡着。 谢景曜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她静静靠坐在窗边的一幕,身影娇小得让他心疼。 他小心翼翼坐起身,知道她很警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来到她身边,他才伸手轻轻点了她的睡穴。 白曦月缓缓滑落,落入他的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容,看到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连睡着都皱着眉,看来这件事让你很烦心。” 他轻声呢喃,指尖流连抚摸过她的脸颊,轻轻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从她们说她受伤开始,他就想看看她的膝盖伤得怎么样。 他将她小心放倒在软榻上,掀起她的裙摆......终于看到她受伤的膝盖。 入目所见,她白皙的膝盖青紫肿胀,映衬着她白色的肌肤很是触目惊心。 他的母后竟然将她惩罚得这么严重! 是他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她! 谢景曜唇角下抿,紧紧咬着牙,小心翼翼将她的双腿扶上软榻,为她盖好锦被。 如今,只有他“醒来”,才能保护好她! 他看向窗口外面,直起身提气掠了出去! 王毅能猜到他今晚来找自己,王妃的膝盖伤得这么重,他知道王爷一定等不了。 “王爷。” 他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浑身上下满是冷气息。 谢景曜缓缓转身,开口,“就这几日,你安排一下。” 王毅已经着手安排此事,点点头,“属下会安排好。” - 次日,白曦月被开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眸,看到银珠和青梅走进来,这才看到自己躺在软榻上。 她的眸光染上一抹困惑,昨晚她明明是坐着睡的,什么时候躺下来的?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盖得好好的锦被,看着银珠问,“这被子你帮我盖上的?” 银珠一愣,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来王妃还没有醒来,她确实为王妃重新盖了被子,遂点点头。 “刚才进来王妃还没有醒来,奴婢没有叫醒王妃。” 她的话消除白曦月的困惑,不再想着此事。 “王妃,今日膝盖还有这么疼吗?” 银珠和青梅上前,掀开她的裙摆查看。 “看上去似乎消肿一些,没有这么青紫。” 白曦月看去一眼,也确实觉得膝盖没有这么痛,点点头,“确实好多了,比昨天好不少。” 两人稍稍松一口气,说,“府医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奴婢伺候王妃洗漱,府医稍后就来为王妃泡脚。府医说了,早晚泡一次,能更快恢复,也能恢复得更好。” 两人说完脸上没有欢喜的神色,都想起昨晚王妃泡脚的痛苦。 白曦月知道她们担忧,点点头状似轻松地笑,“府医的医术确实不错,那赶紧的。” 两人很快伺候她梳洗完,将她扶出外厅,府医已经等候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请道士作法 他为白曦月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消肿一些,看上去好不少,是个好现象。昨日王妃泡脚兴许会很痛苦,第一天是会痛一点,今日不会这样了。” 闻言,银珠和青梅放心不少,赶紧帮着府医准备泡脚的药材。 白曦月泡上脚的时候,温温热热的,果然不再有昨晚滚烫疼痛的感觉,也跟着有了笑容。 府医随口问,“王妃这些天可有感觉身子还有哪里不适?” 青梅见王妃笑,她想到先前的事,应道,“有的,府医你医术这么高超,不知道能否帮王妃看看。王妃前些天老是说晨起的时候感觉有重物压身的感觉,浑身僵硬。” 府医听罢帮白曦月把脉,摸着胡子摇头晃脑。 “王妃身子没有异样,就是有点阴虚,这种脉象,俗称气运不高,容易招惹是非和脏东西,想来是最近京城的是非多,让王妃身心疲惫,老夫开几副药,王妃服用看看。” 银珠听他的话眼含担忧,问,“那脏东西是什么?该如何解决?” 府医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就是那些阴间之事,这事老夫无能为力。” 正好王毅走来,听到了这一句,询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青梅将事情简单说了出来,心情受到影响。 原本她只是随口问问府医寻求帮忙,现在听到“脏东西”几个字反而心有点堵。 白曦月眸光清淡,说道,“先服用府医的药再说,王府乃皇家之地,又怎么可能有那些。” 王毅陷入沉思,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说起来,恭亲王府以前住过一个主人,乃先皇的太妃,太妃只生下一个公主,出嫁到塞外,入住王府不久,她就去世了,太妃因为没有皇子,不能入皇陵,只能安置在偏远的皇家墓地,这些年,似乎也没有人去拜祭过她。王府空缺很久,才赐给王爷当作恭亲王府。” 王毅的一番话,让在场几人都安静下来。 白曦月没有想到还有这回事,毕竟这些皇家事,她前世也没有听过。 这番话是王毅编排出来的,王府以前确实住过一个太妃,不过都是很久远的事,无从查起。 他说的这番话,都是为了王爷吩咐才编排出来,说起来他有点心虚。 他看了看王妃,见她低头沉思,生怕她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趁热提议,“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道士,对这种事很在行,不如请他到府里拜拜。正好王府最近多发事端,也算拜拜神明,请求神明保佑,王妃觉得如何?” 他紧张地看着白曦月,希望她赶紧答应。 不然王爷“醒来”一事,他还要想办法。 白曦月静静思虑着此事,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同意,而是如今谣言还没解决,让她无心想此事。 青梅和银珠却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好,劝道,“王妃,不如就按王管家所言,请道士来拜拜吧?” “府医也说了王妃时运低,容易招惹不好的气运,请人进来拜拜,可以帮助王妃提升气运,就算真的没有脏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敬奉神明本来就是积德的事。” 白曦月想到自己前世的事,终于松口,“也行,有劳王管家去安排此事。” 王毅暗暗松一口气,在心中说道:他恨不得王妃早点答应,不然他都不知道如何让王爷自然“醒来”。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看床榻一眼,眼神幽怨。 他已经根据王爷的吩咐做好安排,王爷就等着“醒来”就好。 - 白曦月进宫一事加剧了谣言的传播,并且有不少人猜测,皇后娘娘不待见她。 虽然没有看到皇后娘娘惩罚她,却挡不住大家的猜测。 谣言越传越厉害,不管王毅如何派人压制,都不见好。 反而郑氏有了动作。 她难得出府,来到京城的闹市,人员最多口舌最杂之地,适逢碰上一群京城大爷边吃茶边闲磕恭亲王妃和三皇子的事,被郑氏听见。 郑氏端着主母的架子,停下来居高临下与他们反驳。 “是谁在说恭亲王妃的事?一派胡言,恭亲王妃清清白白,断不可能做出你们说的事。” 一群大爷听见郑氏的话,不觉得害怕反而哈哈笑起来。 “你说没有就没有?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们。” “若真的没有这件事,早就有学子出来证明了,若恭亲王妃说我们错了,她能证明自己,我们当面跟她赔礼道歉,保证以后都不再说一句话。” “你现在就去叫恭亲王妃来,看看我们是否真的造她的谣。若我们错了,我们一定认错。” 郑氏神情为难,“荒唐!恭亲王妃怎么可能来这里和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辩解?!她忙着呢!会有学子给她证明的。” 一群大爷哄堂大笑。 “刚才是你说恭亲王妃清清白白的,现在我们让她来,我们错了一定认错,你却不敢了?!这不是说明恭亲王妃怕了吗?” “若真的没有做过这等事,她或者学子早就出来解释了吧,她不敢出来,表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好像是恭亲王妃的娘,连她都无法说明白这件事,可想而知这件事是真的。”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郑氏在心中暗中得意,脸上却一脸为难,慌张留下一句话。 “恭亲王妃这两日一定会出来为自己正名的!” 说完这句话,她亲自来到恭亲王府,在门口喊话。 “你们等着,恭亲王妃一定会出来严惩你们这些乱传谣的人。” 说罢,她神色气愤地走到府门口,口中还大声说着话。 “王妃,娘知道你是清白的,你出来告诉这些人,让官府治他们的罪。” “你们有什么不满,对着我一个妇人说就好,不要这样污蔑我儿的名声。” 不少人跟着郑氏来到恭亲王府门口,见着她和守门小厮说了几句话,走进恭亲王府,大家站在原地议论起来。 郑氏看似为恭亲王妃说话的举动,实则给她下了一个套,很快引发热议。 不少人通过她这次的言论,猜测恭亲王妃是否会出来为自己正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清清罪孽 “照理说,那些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恭亲王妃真的没做,应该出来为自己正名才对。” “这事还真的不好说,没有学子出来说话,这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恐怕恭亲王妃不会出来证明。” “不管有没有做,连为自己正名都不出来说,岂不就是承认此事嘛。” “白夫人亲自前来,这事还真的说不准,我们且看看。” “......” 郑氏突然来到恭亲王府,是白曦月始料不及的。 王管家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来了?” 王毅的脸色也很难看,重复道,“白夫人,王妃您的娘。” “她为何突然到来?” “听说她来之前,去了闹市......”王毅将门口的事简单了说下。 白曦月抿着唇,右手摩擦着扶手。 好一个郑氏! 竟然这样逼她出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去见郑氏? 若是让她发现异样,那大家就知道皇后娘娘惩罚她。 这若是连累到皇后娘娘的名声,那这王府她也待不下去了。 一旁的青梅和银珠也着急地看着自家王妃,想着办法。 孙嬷嬷是知道郑氏和王妃水火不容的,知道她这一趟到来不简单。 “王妃,若您不见她,恐怕不妥。但是她见到您,必定会发现异样。” 白曦月点头,眉眼深邃,开口吩咐,“银珠,去将桌案搬出来院子这里摆开,将文房四宝拿出来,王府最近不是要作法吗?本王妃要在这里抄写经文,另外,你们准备多一张桌案在我对面备着,让郑氏来这里见我。” 听懂了她的意思,银珠和青梅、孙嬷嬷赶紧去办... 郑氏在正厅喝了一杯茶,见下人去通报,她嘴角吟着笑意。 她倒要看看白曦月如何来见她。 她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白曦月一定被皇后娘娘惩罚了,这会儿恐怕正想办法躲避她呢。 她环视一圈,看着恭亲王府的装饰,心中不满,看不得白曦月好。 在她打量的时候,王管家来到她跟前。 “白夫人,王妃有请,请随我来。” 郑氏一愣,有点意外白曦月竟然会见她。 看着王管家一板一眼的举动,她疑惑去哪里见,问出声来。 “你们王妃,平日见客不是在正厅吗?” 王毅回头瞥她一眼,应道,“王妃的事我们不敢置喙,她想在哪里见,就在哪里见。” 这句话让郑氏的心中发堵,有一种求着人家见面任人摆布的感觉。 她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还是白曦月的娘,她这个做法实在让她厌恶。 想到她如今是恭亲王妃,马上就看到她的笑话,郑氏咽下这口气。 一路上走来,看着恭亲王府的庄重大气,比将军府的面积大一倍,郑氏心中越发恼恨。 若不是她要扶持白以晴坐上皇后之位,她也不会让白曦月嫁进来恭亲王府。 在她的恼恨中,王毅带着她来到王府的最好方位,坐落在王府中心的宽大院子。 光是院门口,就气派不已,比郑氏在将军府的东正院好上十倍不止。 “到了。” 王毅板着脸转身没有进去,“白夫人进吧,王妃在里面等着。” 郑氏很不满这个管家的态度,却找不到由头责怪他。 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她不悦地看王毅一眼,走进院门。 入目所见,院落方正宽大,足足有她的院子三倍之大,白曦月就坐在院子正中间,不知道写着什么。 郑氏走进来的时候,她眉头都不抬一下,低头继续写着。 阳光洒落在她的眉眼上,映照着她眉目如画,肤色极好。 她安静书写的时候,自带一股子贵气,让人不敢冒犯,又觉得宁静舒心。 这样的她,哪里像被皇后娘娘惩罚的样子? 在她身侧有两名婢女伺候着,也都微微低垂着头,一人忙着磨墨,一人为她翻书页。 这两人,是郑氏同样讨厌的银珠和青梅。 自从跟着白曦月进了恭亲王府,这两丫头也肉眼可见地水灵起来,看上去比普通世家的婢女要好看不少,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白曦月的影子。 两人也仿佛没有看见她,低着头仔细伺候着。 郑氏走进来站在院子中,她们三人都没有抬头,她就这样站着,显得有点突兀。 没有人搭理她,郑氏不满地咬了咬牙,不想喊白曦月“王妃”。 只是若她不开口,她还不知站到什么时候。 她不满地轻咳一声,院子的三人依然没有动静,全神贯注地做着一件事。 郑氏气恼,她来恭亲王府是为了看白曦月是否被皇后娘娘惩罚的,压根就没有想过开口喊她。 她和白曦月的关系,早就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只是现在这样,她不开口不行。 “王妃娘娘。” 白曦月眉头抬一下,看她一眼,“来了,坐吧。” 她的姿态和语气,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高人一等。 普通世家的主母见王妃娘娘,就是这样,此刻,她把郑氏当作普通世家的主母。 郑氏气不过,看四周一眼,只有在白曦月对面的桌案上有一张木凳。 郑氏受不了她这样的轻视,冷声开口,“王妃娘娘就是这般对待亲娘的?” 白曦月语气淡漠,“亲不亲娘的,我们还有亲情吗?若你没事,就回吧。” 她抬了抬手,指着她对面的桌案,说道,“若有事说,就坐这吧,我这正抄着经文,高僧说开始抄就不能停下,听到你来,给你备了一份,你也来抄吧,清清罪孽。” 几句话又把郑氏气得呼吸粗重,她咬牙来到桌案前坐下,想近距离看看白曦月有没有异样。 她瞥了桌上的经文一眼,一脸不以为意。 让她抄是不可能的! “我平生不做亏心事,就不必抄了。倒是王妃怎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抄起经文来?我记得你以前在将军府可是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白曦月轻笑,“人是会变的,再说,我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帮着祖母抄了不少经文。这回去孔子庙,得高僧指点,让我多抄抄经文防小人,不仅如此,王府过几日还会请高僧来作法,砍杀阴邪小人,可助恭亲王府气运上升。” 她说这些话对着郑氏说,仿佛砍的就是她这个小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兄长和长姐的秘密 郑氏没有去孔子庙,白曦月说的高僧她也无从去问,只能恨恨地在心中嗤之以鼻。 她对这些事一概不信,从不信抄写经文能砍杀小人,不然老夫人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 “王妃与其做这些无用功,不如去做真正的实事。外面的谣言汹涌,为娘都替你心急,虽说我们母女之前闹了一点小误会,但天底下哪有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的?小打小闹的事就过去了,外人这样说你,为娘心中也不舒坦,今日本想着替你平息却无能为力,还需要你亲自去为自己正名,外人都等着你去解释呢。” 白曦月抬起鸭睫睨她一眼,眼中毫不掩饰嘲讽。 “明人不说暗话,外面的谣言为何这般,别人不清楚,难道白夫人还不知道吗?若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恐怕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你先前在人前如何污蔑我的名声,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现在才来说母女有误会,是否太迟了?!” 郑氏没想到她现在说话这么直接,就算被她这样说也不可能承认。 “你怎么净说胡话呢?外面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王妃若是有证据,怎么不直接拿出来?” 白曦月深深看她一眼,笑着,“白夫人好淡定,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证据呢?” 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相信她真的有证据,急声道,“你若是真的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还让谣言一再蔓延?”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说是为何?” 她不紧不慢抄着经文,口中一字一顿道,“看着对方期望越高,从神坛上跌落下来,想必会很痛!白夫人,你可要小心了!你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 郑氏不相信她真的知道,不过是吓唬自己,她轻嗤一声。 “那我就等着,王妃将我的秘密揭露出来。” 白曦月眼神深沉,掀唇,“有关我兄长和长姐的秘密,白夫人也无所谓吗?” 她这个样子瞬间吓到郑氏,她的心重重跳了好几下,有点坐不住。 “王妃说的哪里话?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谣言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我只是关心你才进来王府看看,若真的与我有关,我又怎么可能亲自来呢?” “见你无事,我也放心一些,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匆匆起身,不愿多待。 这样的白曦月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看透她的心,让她背脊发寒。 她说的兄长和长姐的秘密,莫不是他们的身世? 白曦月怎么可能知道?!知道的人都被她处置干净了,她不可能知道! 郑氏慌慌张张走出王府,自己安抚好自己之后,心中安定许多。 她回头看着王府,越发觉得自己见了鬼。 本来她进恭亲王府是为了看白曦月有没有被皇后娘娘惩罚,这一见到她就忘了自己的目的,还吓出一身汗,真是邪门。 她的眼神含着毒光,心中隐约透着不安。 不管白曦月是为了吓唬自己,还是凑巧说到白浩阳和白以晴,她都不能冒险。 她要加快这件事! 郑氏转身,对外散布了一个消息:恭亲王妃很忙,没时间理会这等谣言。 京城不少人看着她进去恭亲王府,猜测恭亲王妃是否会出来为自己正名,没有离开。 听到郑氏散布的消息,一时之间坐实了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的事,大家都对恭亲王妃有看法。 - 管家来到正院将外面的消息禀报给白曦月,对郑氏很生气。 鉴于她始终是王妃的亲娘,王毅才没有爆粗口。 “王妃,白夫人此举,无疑是落井下石,看似为您说话,实则将您推向深渊。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说您不敢出来为自己正名,说您不配为恭亲王妃。” 说到最后,王毅的声音低下来。 这样的结果白曦月猜测到。 “先让大家传一阵子,等我的脚治好,想必过两日就会放榜,大家到时候商议的就是谁是状元的问题,谣言会下去一点。” 银珠却放心不下,“虽然谣言下去一点,但是却没有为王妃正名,大家虽然不说,但是却相信谣言。” 白曦月知道她说的话,如果她不为自己正名,这谣言就会没完没了,甚至连累恭亲王府。 到时候若她无法为恭亲王怀上子嗣,并且连累了恭亲王府的名声,她相信皇后娘娘会将她当作弃子,这次敲打她就是一个提醒。 一个不守妇道之人,是无法带走嫁妆的,她的处境堪忧。 究竟要如何为自己正名呢? 她的脑海中过着名册上那些学子的名字... 王毅见她这样担忧,站在一旁张了好几次口,很想告诉王妃不用担心。 王爷很快醒来,有王爷在,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只是他却不敢开口,生怕坏了王爷的好事。 同样心急的还有谢景曜,他能感觉到白曦月的烦恼,她不知道自己能醒来,想到的只能靠自己,如今的她确实很绝望。 还有两日,他醒来就好。 王毅见她一直不说话,着急道,“王妃,请道士进府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还有两日,道士就能进府来做法。可需要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用来压制外面那些人的话,就说王妃梦到佛祖指点,请人作法砍杀小人提升王府的气运?” 这是王爷的意思,他“醒来”的功劳,要归到王妃的身上。 白曦月的脑海中还在想着办法,对于他说的这件事不是太在意,点点头。 “嗯,这事你去安排吧。” 王毅不忍看她烦恼,听到吩咐出去安排。 在他前脚走出正院,白曦月突然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这号人! “银珠,替我去找一个人。” 银珠看着王妃这样的神色,心中一动,“王妃请说。” 白曦月附耳在她的耳边低语,主仆三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找到他了 郑氏已经疯狂了,临门一脚想将白曦月击垮,不管任何招数她都要使出来。 她故意散播的消息使得谣言愈发不可控。 恭亲王府这个时候没有出来说话,反而传出请道士作法的消息,被不少人嘲笑。 说恭亲王妃实在想不出办法,竟想出请道士驱鬼的招来证清白,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一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这件事让皇后娘娘也对她很生气,在坤宁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愚不可及!不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说佛祖托梦,简直是愚蠢!”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皆因这件事已经传入皇上的耳中。 朝堂上已经有官员上奏,说恭亲王妃德行不端,有辱王妃之位,不配为王妃。 皇上有气发不出,毕竟赐婚由他下,说恭亲王妃德行不端,就是说他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心中有气,处理完政事还要为这些事烦恼,将气撒在皇后身上,大半夜来到坤宁宫。 皇后娘娘知道皇上这次来没有好事,心中提着。 “臣妾恭迎皇上,今晚皇上可是要歇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穿着里衣,一脸素颜行礼。 皇上板着脸,端坐着沉着声,“皇后!阿月的事,你怎么不管着点?!” 他不回答她的话,一开口就是责备,从心底就认定她抹黑了皇家。 皇后娘娘的眸光闪烁几下,低着头回话,“皇上,此事兴许有误会,臣妾看着阿月那孩子,不像会做出这等事。” 皇上冷哼一声,“不像做出这等事?那如何才像?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言此事,还说她想不到办法,竟然想出让道士作法的招数,让朕的脸面何在?!此事若是你处理不好,那就由朕出面!” 说罢,他拂袖离去。 皇后娘娘脸色暗沉,咬牙吩咐旁边的宫女,“你出宫去恭亲王府传话,让白曦月不要做这等愚蠢的事。” 宫女战战兢兢道,“回皇后娘娘,宫门关了,这个时候,想必恭亲王妃已经歇下。” “那就明日一早,出宫去告知她这件事,让她不要做这等愚蠢的事。” 一定要阻止她... - 恭亲王府 白曦月没有这么早歇下,还在想着那日的事。 她说了那样的话吓走郑氏,有两面性。 虽然能阻止郑氏发现自己的腿伤,却也激发她的疯狂。 郑氏的秘密是她的后招,也是郑氏深藏在心底不可触碰的逆鳞。 她率先说出来,郑氏必定会想办法置她于死地。 她重生以来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到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是谁,只知道他们不是她爹的孩子,这一点很被动。 就算她说出来,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信。 但是郑氏心虚,肯定担心她会知道这件事,必定有所举动。 既然现在外面这么乱,那就再乱一点。 人在心虚中是很容易犯错的,只要郑氏有举动,找到她把柄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事到如今,她只能搏一把。 不铲除郑氏这个毒瘤,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既然这样,那她就逼她露出破绽。 白曦月知道外面的传言对自己不利,也知道皇后娘娘对她颇有微词,所以她这几日并不能很好入睡。 她吩咐银珠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办好,成败在此一举。 夜色已深,她看着外面,眼里的深邃无法掩饰。 虽然她没有入朝为官,但是王毅将外面的事说给她听,她知道朝堂上有人弹劾她。 明日,就是科考揭晓的日子,皇上会亲自出卷殿试,钦点三甲,到时也会追责京城商家坐地起价的事,她对科考有功,必定会让人推动进宫。 而等待她的,不仅有科考有功一事,还有汹涌的谣言。 皇贵妃的母族,就不可能放过对付她的机会,还有郑氏和林夫人,及户部尚书......等背地里趁机想铲除恭亲王府的黑手,都等着这一日。 当着满朝文武,如果她不能为自己正名,那一点对科考有功的功劳,不足以抵消她的女德有损。 到时皇后娘娘为了保住恭亲王府,面临她的,恐怕是被废王妃之位。 她要找到破解之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一个,就是为自己正名... 她静静凝视着黑夜,直到外面传来着急的脚步声,她的眼神提亮。 银珠回来了。 风尘仆仆。 “王妃,奴婢找到他了。” 银珠的声音清亮,有着力量。 “他如何说?”白曦月保持着冷静,并没有马上表现出激动。 “他告诉奴婢,就算奴婢不去找他,他也准备为王妃正名。他已经私下收集了很多证据,还有很多学子与他一起,不担心自己的功名,也要为王妃说话。他在等放榜那日,等三甲诞生,就保护前三甲,他们会站出来......” 听到这句话,白曦月终于舒一口气。 “辛苦他们了,因果循环,没想到是他帮了我,那就等着放榜。” 做完这件事,白曦月可以确定自己今晚能睡一个好觉。 谢景曜有点好奇,她到底找了谁来帮忙,她说的兄长和长姐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 他的王妃,有太多让他好奇的地方。 明明一个很柔弱的女子,却总是让他意想不到,在所有人都认为局面已定时,最后一步没有确定之前,她都在努力,从来不是被动任人宰割之人。 他知道她一直很努力。 兴许没有他的帮助,她也能办好此事。 但是他了解他的母后,以她和皇贵妃多年的争斗,心中早就深种一根刺,她会将这根刺的错归到白曦月身上。 不管她是不是被逼无奈,谢承礼缠上她就是一件错的事。 就算白曦月这次能平安无事,以后她也会变着方法惩罚她,如同这次抄写经文一样。 只有他“醒来”,才可以护她周全。 -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今天晚上,谢承礼也难以入眠。 他在想明日的事,他已经收到消息,他的母妃和舅舅等母族之人,背后已经准备着动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多事之日 商家坐地起价一事影响不好,铁定要有人来负责此事。 而这次协助科考一事本是他负责,后因他没有上朝,暂时转交给他舅舅。他们肯定不会担这个责,那就一定会找影响更加不好的事来掩盖。 而白曦月就是这个替罪之人。 明日...她应该会被废王妃之位,这是他心心念念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难过,不过没有关系,他会给她更坚实的后盾。 “皇兄不是你最好的归宿,他不能保护你,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他的眼神充满志在必得... 这一晚,注定是多事之夜。 不少人暗中动作,等着明日落幕。 - 晨曦在科考放榜的喜悦中揭晓,前三甲诞生。 皇上龙颜大喜,亲自御笔钦点。 状元,榜眼,探花的人员落定,在一声声高昂的传唱声中,即将在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不少官员的心思开始涌动,在传胪大典前酝酿着暗涌。 御史台刘大人看礼部尚书一眼,在他的眼神下,往前出列。 “皇上,微臣有奏!” 他这句话落下,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化,所有官员看着刘大人,感觉着到风雨欲来。 皇上的眼神缩一下,威严的表情之下,是不悦。 “今日乃传胪大典,其他事等,暂且放在一边,改日上朝再议。” 皇上猜到所奏不是好事,说了推辞话语。 改日......不知道改到哪日。 文武百官都明白,气氛微妙。 刘大人的眼睛原本半合,闻言全部睁开,脸上纠结一瞬,再次发言。 “臣所奏,正是与传胪大典有关之事!” 见他无视皇上的不悦,百官全都低头,气氛紧张。 皇上的脸色明显变了,定睛看着御史大夫刘大人,半晌,才开口。 “准奏。” “皇上,科考乃我朝之重事,国之大事,年轻一辈有为,乃我朝国之繁荣。这次为科举出力最大的,乃恭亲王府,众所周知,恭亲王府出重金帮助学子,解决广大学子住宿的问题,乃我朝之典范,理应嘉奖。” “现在恭亲王不便,府中由恭亲王妃做主,应该破例让恭亲王妃进殿,接受此等殊荣。见证钦点三鼎甲的过程,是对恭亲王妃最大的肯定。” 刘大人说完,有几名言官出列列举了历朝历代这等破例让女子上殿之事,乃圣上英明之举,吉兆。 皇上大手一挥,威严道,“准了,宣恭亲王妃进殿!” 一名年轻的公公快步走出殿,前去宣旨。 传胪大典正式开始,皇上恢复了笑颜。 一番传唱之下,宣布新科状元郎、榜眼和探花的名讳,三名年轻有为的青年面带红光出列,穿过层层官员,来到圣上跟前跪谢皇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 皇上看着眼前的三名青年,龙颜大悦,慈爱问起他们此次答卷的想法。 殿前官员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的眼神变了,猜测着恭亲王妃何时上殿。 谢承礼站于百官前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没有关注殿前的君臣和睦,脑海中晃过白曦月的身影。 他知道,事情开始了... 这个时候,宫外一片喜悦,大家都知道今日会有新科状元诞生,大街上喜庆热闹。 一名道士在王毅的安排下进了府,一切根据他的安排行事。 道士进到王府,跟随王毅在王府转了一圈,测算王府阴气最重之处。 最终选定,正院乃王府阴气最重之地。 白曦月泡完腿,几天下来,她的腿好不少,也消了肿,只剩微微的疼痛。 她知道今日有事发生,刚刚吃完早膳,见到王毅带着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站在门口一番商谈,两人的脸色凝重。 她抬眸看去,这才想起来今日乃王毅请道士进府做法的日子。 这件事本不被她放在心上,差点忘了此事。 “今日可是王管家请人进府做法的日子?” 银珠颔首,“是的,这会儿他们不在正院做法,怎么来这了?” 说话间,王毅急步走进来禀报。 “王妃,道士说正院阴煞最重,需要在这里做法。” 闻言,银珠不解,说道,“正院乃王爷和王妃安歇之处,他们两人地位尊贵,怎么会是阴气最重之地呢?” 王毅解释,“道士解释,王妃乃女子,以阴为根本。王爷乃男子本应是阳刚之躯,却因他常年卧病在床没有晒过阳光,故而阳气缺少。恭亲王府以两位主子为尊,两位主子阴气过重,故而在两位主子的正院做法最有效。” 听着他的一番解释,白曦月倒无所谓。 在哪里做法都一样。 她直起身来让出位置,道,“那就让道师进来吧,可需要我们在此?” “还需要王妃亲自泼烈酒去阴气,请王妃稍等。” 白曦月点点头,站在原地。 王管家的眸光有点不自然。 这个环节,也是王爷特意加进去的,就是将他“醒来”的功劳归到王妃身上,赶在传胪大典之前完成此事。 他们在正院摆下桌案,设上香炉元宝蜡烛等,正好有人进来。 是守门小厮带着宫中之人前来。 那名公公正是皇上身边伺候之人,看到正院的阵仗一愣。 “王妃娘娘,皇上传召让您进宫。” 王毅脸色凝重,没想到宫中之人这么快到来。 他紧张地看床榻一眼,希望王爷能坚持到作法完成,不然就有破绽了。 白曦月看着他,心中暗道:终于来了。 “公公可知道是何事?” 她装作不知问了出来。 “咱家也不知道,只知道今日乃传胪大典,皇上让王妃娘娘去太和殿。” 白曦月看着他的表情,笑着点点头。 “有劳公公,府中正好请来道师作法,还需我亲自泼烈酒,烦请公公先行进宫,跟父皇说一声,我紧接着就进宫。” 公公看着道士作法进行了一半,也不好让人打断,只好点头应下,先行回了皇宫... - 太和殿 皇上问完前三甲做题的想法和家境等,心情很不错,嘉奖了状元郎,榜眼和探花。 前去通传的公公此时回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都看去,见他只有一人而不见恭亲王妃,不免觉得疑惑。 “怎么只有你一人?” 皇上威严的声音落下,在太和殿回荡。 第一百六十七章 嘉奖变讨伐 小公公低着头回话,“回禀皇上,奴才去到恭亲王府的时候,正巧碰上王府请了道士进府作法,不好中断,王妃让奴才先进宫,她稍后就来。” 他的话落下,现场很安静,气氛似乎变了。 这些天京城就传着恭亲王妃的传言,还有人笑话她没有办法之下想了旁门左道来解决麻烦,隐约有取笑之意。 皇上也知道这件事,已经去跟皇后提前知会,却还是无视他的警告,不免让他有些不悦。 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这件事,大家不约而同想起谣言,百官在心中不免多了想法。 御史大夫刘大人见目的达到,再次出列。 其他官员看到他这个举动,心中猜测到他的用意。 皇上的眼神也变了,隐着无奈,沉声,“刘爱卿还有何事奏?” “回禀皇上,恭亲王妃有功,理应对她宽容,这嘉奖等她进宫来也无妨。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容臣禀报。” “在皇城之下,这次科举,商人坐地起价,客栈,住宿,酒楼的价格翻了三倍,让大多数学子入住无门,影响颇大,差点流失不少可用之才,这对我朝有大影响。朗朗皇城之下,此等风气不可助长,必定要严惩,才得以制止。” “而协助此次科考管理商贩的官员,无视商人坐地起价之举,也没有补救之措,实属失职。有奖就有罚,这次负责此事的官员也应该问责。” 此话一出,平静的湖面上炸开一圈浪花。 谢承礼的双眸一缩,站出来拱手认罪。 “此事乃儿臣负责,儿臣之过,甘愿受罚。” 支持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赶紧出来帮他说话。 “皇上请息怒,此事与三皇子无关。殿下因事不上朝多日,他的事早就转交其他官员,此事不归他管。” “要问责,也应该是交接的官员承担。” 谢承礼眼里惊慌,坚持道,“虽然儿臣没有上朝,但这事儿臣也无法脱离责任,是儿臣之过。” “三皇子没错,不应该他来担责。” “......” 现场不少官员纷纷出列,为三皇子说话。 皇上板着脸,看着群臣不作声。 这个时候,三皇子的舅舅宋全走出来,拱手回禀。 “回禀皇上,此事乃臣负责,臣冤枉啊!” 他一声喊冤之下,满脸委屈地道,“微臣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用来治这等奸商,准备严惩商人坐地起价一事,已经拟好了他们的罪状,就等着严惩他们。却因恭亲王府突然宣布帮助学子,让商人全都有所警觉,他们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微臣去查他们的客栈,发现他们入住的学子并无涨价,而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空房,才想出涨价的名头不让学子扑空。” “微臣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此事,查了京城一十八家酒楼和客栈,全都记载在册,有名有地,也亲自询问了里面入住的学子,据他们所言,他们所住全都是原来的价格,没有溢价一事。” “这是微臣这些天查到的,全都仔细记载在册,有人证可以证明,请皇上过目!” 宋全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丝毫不担心。 皇上身边的公公将他手中的册子呈递到皇上跟前,供他查阅。 其他官员低着头,心中思绪翻涌。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京城的商家坐地起价是事实,不过却不是明着来,而是通过其他暗处收。 若要找他们的把柄,还真的不容易。 皇上看完宋全的册子,脸色缓和许多。 “朕看了宋爱卿所呈,从册子上没看出商人有溢价之举,朕还会仔细查证此事,确保为学子负责。” 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此话,基本上已经确定不会追究宋全的错。 后面彻查不过是走一个流程,更加不会追究。 宋全和三皇子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笑了。 逃过他的罪责,轮到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为宋全说话,不少官员站出来。 “皇上!刘大人说奖惩分明确实在理,此次应该严惩的另有其人!恭亲王府帮助学子有功,理应嘉奖,但臣听闻事实却不是如此。恭亲王府帮助学子的动机不纯,恭亲王妃的名声有损,借着这次帮助学子想修复名声,实在担不起王府的美名。” “臣也听说此事,均有学子作证,此事在京城引起很不好的影响。恭亲王府帮助了学子有功是恭亲王府历来的作风,却被恭亲王妃拖累,引发京城热议,这事就连微臣府中的下人也有说听闻,引起不少人说她德行有失,德不配位。” “......” 此话一出,恭亲王之列的官员看不过眼,纷纷站出来说话。 “此乃谣言,朝堂之上,岂可相信谣言定事实?” “臣等只听闻恭亲王妃热心帮助学子,作风清正,维护恭亲王,从来不曾听过这等谣言。” “就是,国之大事,恭亲王妃有功,不可埋没她的功劳。” 虽然在恭亲王昏迷之后,他们没有见过恭亲王妃,但是他们始终支持恭亲王,岂可看着他的王妃受人欺负。 三皇子一党闻声反驳。 “既然各位大人说恭亲王妃作风清正,那正好,等恭亲王妃进宫来,让她说清楚此事。” “没错,若她作风清正,一定有证据的。” “恭亲王妃身为皇家人,本来应是京城女子之典范,却做不到以身作则,还自身带头败坏名声,若以后女子效仿,岂不是引得大家后宅不安?!” “众臣子后宅不安,又如何安心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就京城的谣言仔细查证此事,若属实,应严惩,若不属实,也好正名,让不实谣言消失,还京城一片清幽!” “此事,恐怕三皇子最有感触,也希望为自己正名吧?!” 被官员点到名的谢承礼眼神深浅交替,站出来应道,“父皇,儿臣也想查清此事,不想受谣言所困!儿臣对兄长敬爱,从来不曾对兄嫂有非分之想,还请父皇今日一并查清此事!” 此番话在理,让那些帮白曦月说话的官员也无话可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一敌百 他们知道,朝堂上的官员个个不简单,这么多官员对付一个后宅女子,恭亲王妃危矣。 谢承礼暗暗握着拳,在心中对自己道:只有这次,需要牺牲她的名声来周全此事,只要她卸下恭亲王妃的身份,以后他必定护她周全,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传胪大典开始之初还说要嘉奖恭亲王妃,在官员的话语下,转瞬就变成讨伐她! 朝堂上的瞬息万变,杀人于无形,让人心惊。 多名官员上奏让皇上彻查,再加上谢承礼也这样说,皇上不得不做出反应。 尽管他不想当着文武百官为难白曦月,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 同一时间,坤宁宫 皇后娘娘派出宫女去恭亲王府,慢了一步无法阻止道士进门作法,得知皇上传召白曦月进殿的事,皇后娘娘大怒。 “皇后娘娘,奴婢去到恭亲王府的时候,道士已经在作法了,差不多完成,而王妃娘娘也被皇上传召进宫。听孙嬷嬷说,作法作了一半公公就来请,王妃让公公先行进宫,她在奴婢到来之前才离开。” “愚昧无知!本宫本想阻止她做这般愚蠢的事,却还是慢了一步!皇上知道必定大怒。” “你们去太和殿那边守着,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一有异样马上回来禀报本宫。” “是,皇后娘娘。” 皇后满脸凝重坐下,心中对白曦月很失望,却也不能任由她不顾。 “只能本宫去求情了。”...... - 太和殿 皇上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问, “去看看恭亲王妃,来了没有?!” 他的话语蕴含着一丝怒意,不知是对百官,还是对恭亲王妃。 威严的声音传到殿外,立马有了回应。 “回禀皇上,恭亲王妃到!” 话语落下,文武百官全都看着殿门口。 白曦月身穿王妃服,在公公的带领下,迈进太和殿!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来过太和殿,她猜测到今日等待自己的不会是好事。 “儿臣参见父皇陛下!” 她姿态落落大方,不畏百官的目光,来到殿前行礼。 “平身!” “朕让你来太和殿,是为了科举一事,本来恭亲王府帮助学子有功,理应嘉奖。但朕听闻你帮助学子有其他私心,引发京城热议,说你德行有损,此事争议颇大,影响到朝堂。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于文武百官面前说明白,你若有证据,就呈递出来。” 白曦月的心沉到最深处。 她还没进宫来,这些人就这般等不及了。 “儿臣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恭亲王府之事,更加没有想到一片好意会引发误会。” “儿臣没有证据。” 皇上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就有等不住的官员出来弹劾。 “若真的没有做过,总该有学子出来为你说话,恭亲王府帮助了这么多学子,却没有一人出来说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学子也看不过眼,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女子本来就应遵从女德女戒,恭亲王妃身份尊贵,更应该以身作则,做带头示范之用。现在你不遵女德,因影响恶劣罪加一等!” “在事情无法挽回之际,恭亲王妃不思己过,反而想靠道士作法这等旁门左道来意图解决谣言的影响,甚至不遵皇上,一再拖延进宫时间,简直目无皇上。” “一个目无皇上,不遵女德毫无廉耻的女子,不配为王妃,恳请皇上废除其恭亲王妃的身份!” “白姑娘枉为将门之女,不仅没有将门之风,还玷污了你的先辈赢回来的英名!” 一个个满嘴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言辞犀利,丝毫不顾念白曦月乃一名女子,全都对她言辞攻击。 几番话下来,已经从“恭亲王妃”变成了“白姑娘”。 白曦月孤身只影,一袭襦裙在一众官员中,显得异常柔弱。 那些为她说话的官员,听到她说没有证据,心中也很无奈,依然站出来。 “各位大人这等言辞太过,恭亲王妃就算没有证据,也不能因为此事废除她王妃的身份。” “恭亲王妃乃皇上亲自下旨,岂可说废就废?” 对方寸步不让,御史台的官员个个一副正义之举。 “皇上本是好意,是恭亲王妃不争气,做出此等事辜负皇上的期望,罪加一等。” “皇上乃英明之君,必定也能理解臣等的苦心,臣等是为了恭亲王好。” 若是平常女子,恐怕早就吓哭或者跪瘫在地,而她此刻依然站得笔直。 尽管自己的双腿刚好不应久站,她依然挺直胸膛。 她的目光坚定,看着那一个个说得面红耳赤的言官,对着她劈头盖脸责骂,她转身将他们一个个记在脑海中。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 “我区区女子,不懂朝堂规矩,现在就诸位大人刚才所言一一回应。” “其一,恭亲王府帮助学子乃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管有没有学子出来说话,都是实打实的事!现在诸位大人用一则谣言来抹除我恭亲王府的实事,难不成这就是我泱泱大国的作风?用谣言打败事实?!” “其二,我心系夫君心切,朝中御医无策,均判断我夫君醒来无望,我请道士来作法聊表安慰心灵,竟也能被大人这般上纲上线,严重到目无父皇之说!我请道士进门在先,本就不知父皇传召进宫,我担心作法作到一半对夫君有影响,才等作法完成便赶进宫,并不存在藐视父皇皇权!” “其三,大人说我身为恭亲王妃应该以身作则,我带领恭亲王府帮助科举学子,这事得到学府的肯定,这不是以身作则是什么?!” “其四,大人说我枉为将门之女,有辱先辈赢回来的名声。我白府满门忠烈,在战场保家卫国牺牲无数,保卫来的后果就是被满朝文武围攻他们手无寸铁的女辈!大人就是这般对待我先辈赢回来的英名?若是让我白家先辈泉下有知,当如何?!” 她的声音铿锵,话语落下之际,满堂寂静。 第一百六十九章 状元衡临 刚才为她说话的官员心中激动,不禁佩服她的胆量。 皇上微微松一口气,看着老大媳妇,眼底露出一抹赞赏的眸光。 那几个弹劾她的官员被她说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再次说话,却被另一人先一步。 “回禀皇上,臣能证明恭亲王妃的清白。” 说话之人往前迈了一步,正是三甲之首,今年的新科状元。 文武百官加上皇上全都转头看去,眼里饱含惊讶。 最惊讶的莫过于谢承礼及宋全,他们本想着等到传胪大典结束,好好跟状元郎说一通,将他拉拢到他们这边。 这话还没开始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曦月觉得声音很熟悉,心中冒出一个身影,却觉得有点疑惑。 他难道不是三年后的新科状元吗?怎么会在殿上? 说话之人缓缓转过身来,乃今年的新科状元,衡临。 也是当初白曦月在酒楼门口无意间帮助的少年。 白曦月一愣,随即在心中笑了。 她让银珠找的人,就是他。 本想着在殿前无法为自己正名,她就会让他出来为自己解释,没想到他此刻已经在殿上。 本该是三年后的状元,提前了三年。 白曦月心中隐约明白,这一切因果,应该跟自己有关。 银珠说,他帮他娘治好了病,就全身心投入科考... 因为她的帮助提早医治好他娘,让衡临有了科考的决心,因为恭亲王府的帮助,让他无后顾之忧,所以才提前三年。 衡临看着白曦月,眸底闪过一抹感激,随即装作不认识她。 他从宽袖中拿出来一本册子,双手举着,恭敬道,“这是臣和其他学子亲自署名,为恭亲王妃正名,我们承诺,一切皆是我们亲眼所见,无一句虚言。当日,臣和名册中的学子均在孔子庙,看到了一切,第一次,看到三皇子为救恭亲王妃拦手相助,第二次,三皇子为避免刺客伤害恭亲王妃拦手相助,并不是传言的男女私情。” “三皇子郎朗君子,恭亲王妃端庄淑德,两人都是大大方方之人,不应受谣言所困。京城中的其他学子说恭亲王妃勾引等名声,均为污蔑造谣,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相信恭亲王妃的为人,请皇上过目。” 堂堂新科状元用项上人头作证,满堂震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谢承礼不可置信看着白曦月,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的心中苦涩,本以为今日的事按计划应该很顺利,只要让她牺牲一下,他就能光明正大护着她。 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衡临这一手,让他意外,也让他心中纠结。 本来衡临为她正名是好事,但是这样一来废除王妃之名的机会就不再有了。 其他大臣心中也很复杂,尤其三皇子党和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 他们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讨伐恭亲王妃,若是不成功,最后担责之人就变成他们。 他们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皇上抬了一下手,小太监迅速将衡临手上的册子拿到他跟前。 皇上板着脸翻看,不说一个字。 满堂气氛很是凝重。 半晌,皇上“啪”一下合起册子,看向群臣。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他的表情威严,不表明相信衡临的话,也不表现出对白曦月的怒火,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那几个一开始弹劾的文官惊呆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抱着既然开口干脆做到底的决心。 “皇上,恭亲王妃在这个节骨眼请道士上门做法,她没有站出来为自己正名,反而请来道士,民间本来就认为做了亏心事才会拜神请求神明保佑,才引发大家的猜疑,不关臣等的事啊。” “对啊,皇上本来就不推崇此事,曾经在朝堂批评过张大人愚昧沉迷道士作法一事,恭亲王妃身为皇家人,却公然违抗皇上的意愿,做出这等事,这不是不服皇上嘛?” “微臣有这等言论,也是因为恭亲王妃的做法,求皇上明鉴。” 一个个又开始以道士作法为由来弹劾白曦月,一点都不提谣言污蔑她名声的事。 这事皇上本来就不推崇,其他官员不敢胡乱说话,怕自己惹上麻烦。 只有衡临带着榜眼和探花站出来,顶着压力为她辩解。 “皇上,后宅不是朝堂,不能与朝堂相提并论。” “恭亲王妃思念夫君心切,可以理解。” “恭亲王妃岂能与普通妇人相提并论?!她是王妃,会有很多人看着她并效仿。” 双方官员再次因为此事在朝堂互相辩驳,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始终不表态,这会儿看着白曦月说道,“阿月,你可有什么说的?!” 白曦月看着那些千方百计想给自己定罪的官员,心中沉稳冷静。 “各位大人还知道我是恭亲王妃,有朝一日夫君醒来,让他知道你们这样刁难他的王妃,当如何?!” 宋全第一个站出来笑了,“难不成恭亲王妃认为请个道士作一下法,就能唤醒恭亲王?这么多御医对此事束手无策,恭亲王妃这不是嘲笑御医无能吗?” 不少官员闻言低声笑。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还未进殿就扯破了音。 “皇上!” 皇上不悦看去,最不喜朝堂时被人打断。 “何人在外面喧哗?!” “恭亲王府有急事禀报!” 皇上皱了一下眉,看白曦月一眼,在心中对她略有失望。 不必说,必定是老大媳妇想出来的自救方法。 他给身后的小太监打了一个眼色,小太监快速躬身走出去。 其他官员看出皇上的不喜,暗中在心中同情恭亲王妃。 皇上最不喜欢被人打断议事,恭亲王妃之前已经在御书房耍过一次小聪明,今日恐怕是翻船了。 白曦月心中也疑惑,她出门时还吩咐王管家和银珠,好好待在王府等她的消息,不可轻举妄动,她没有让他们进宫来。 谢承礼看她一眼,也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章 恭亲王醒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刚才那个走出殿外的小太监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慌慌张张道,“皇上!王副将求见,说恭亲王他...” 他一口气憋着,因紧张说不出后面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皇上的第一反应是慌乱不已,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颤着声音,“传王毅进殿!” 其他官员的第一反应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好好的恭亲王,就这么走了。 宋全等三皇子党心中狂喜,压抑不住勾起嘴角,心中已经谋算着下一步建议皇上立储君的事。 谢承礼谈不上心中有多欢喜,这一日他早就预料到,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现在担心的是她的心情,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此也好,以后她是名副其实的寡妇,那废不废王妃的头衔,也不那么重要了。 白曦月一愣,看着大家的反应,她抿着唇,心中不相信。 王毅大步走进殿,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大家看到他这个表情,心中不约而同打了一个疑问。 “皇上!王爷醒了!” 他的话如同平地扔惊雷,炸得文武百官满脸懵。 刚才大家还以为恭亲王死了,殊不知是醒了过来,这种从谷底迅速上升到云端的抽离感,让大家如同在梦中,犹不知道如何反应。 皇上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瞪大双眼,惊问,“你说什么?!” 谢承礼和宋全也同时看着王毅,脸上盈满了难以置信。 白曦月再次一愣,随后笑了。 她的夫君醒来,这下她不用做寡妇了,眼下来说是好事。 王毅浑身激动,喜形于色道,“皇上您没有听错,王爷醒来了!他正在来的路上,让下官先一步进宫来告知皇上这个好消息!” “是王妃让道士作法,作完法王爷就醒来了!幸亏王妃梦到王爷,相当于王妃救醒王爷,王妃是王爷的福星!” 王毅一连说了好几句话,无一不在表明这次的事是白曦月的功劳。 皇上连连说“好”,重新坐下来,脸上盈满了慈爱。 “好好好!这次阿月有功,朕要重重赏她!” 刚才那些嘲笑白曦月愚昧无知的官员,如同吃了黄连般苦着脸,从来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父皇言重了,这都是儿臣的分内事,夫君能醒来,儿臣心中高兴,担不得奖赏。” 白曦月大方柔顺地说着,脸上一副“终于有靠山”的乖巧模样。 这次的话大家终于听清楚了,文武百官的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那些一开始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官员,最后改为支持三皇子的,此刻苦涩着脸,心中慌乱不已。 那些坚定不移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官员,刚才帮着恭亲王妃说话,半年来被三皇子党打压,在这一刻如枯花重生,肉眼可见的鲜明起来。 那些一直支持三皇子的官员,此刻脸色尤其紧张,仿佛如临大敌。 尤其宋全等皇贵妃的族中兄弟,脸色很难看。 最难以接受的,乃是谢承礼。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除了心中对白曦月无法割舍的私心,他还有不甘心。 这半年以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威名,父皇开始重用他,难不成因为他醒来,这一切又打回原形?! 他从内心深处介意谢景曜的存在,那些被他处处压着的日子让他如同在炼狱,他一日都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这样的强烈意愿,如同即将得到白曦月又落空的感受一样,双重从云端落到谷底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他站在原地将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咬着自己的牙齿,来压抑此刻的震惊。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一点点冷静,不至于在他父皇面前表现出异样。 皇上大喜过后,看着王毅问,“你说阿景正在准备进宫?” 王毅重重点头,一脸喜色看着门口,说,“这会儿,王爷应该到了。”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这句话落下,门口的太监尖锐的传唱声传遍太和殿。 “恭亲王到!” 所有人提着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声音落下,传来一道车轱辘的声响,一双崭新的黑色靴子率先出现,紧接着是湛蓝色的衣角...... 恭亲王坐着轮椅出现在太和殿门口。 他的眸光表情和半年前毫无差别,目光疏离,表情冰冷,让人不忍直视,是大家认识当中的恭亲王。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高大的身影,如今却坐在轮椅上。 他由恭亲王府的老兵推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到来而移动,只听到车轱辘碾压过地板的声音,直到皇上面前停下。 就在白曦月的左侧,谢承礼的右侧。 “儿臣拜见父皇陛下!儿臣的腿脚不利索,无法周全礼节,请父皇恕罪!” 终于见到自己朝夕牵挂的皇儿,皇上的双眸有些微红,激动抬起手。 “免礼!你能醒来就好,无法行礼就免了!” 谢承礼的眼神动一下,僵着脖子转向他。 他的目光落到谢景曜的腿上,心中松动一些... 那些曾经支持恭亲王的臣子,见他出现激动不已。 尤其皇后娘娘的母族兄弟,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 皇上的目光落到谢景曜的双腿上,担忧问,“你这腿怎么了?为何坐在轮椅上?御医呢?!朕一定让御医将你治好。” 谢景曜掀唇,“劳父皇陛下担忧,是儿臣之过。儿臣这腿无他,只是躺在床上半年,气血不通,一时不便行走。加以时日练习,能慢慢恢复,父皇不必担忧,此刻也不必让御医来诊治。” “好好好。” 走了几步的御医听到话看皇上一眼,随后低着头站在原地。 听到是暂时的,皇上终于松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能通过练习恢复行走,那就好!可需要朕派御医进王府帮助你?” 皇上表情的明显变化,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有点不适应。 刚才朝堂上还统一讨伐着恭亲王妃,随着恭亲王的到来,这事一下子中断,退得无影无踪,大家都识趣地没有提起。 别人不提起,不代表恭亲王不提起。 “多谢父皇好意,不必了。” 他的眸光半抬,往后看去,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太和殿还有女眷在此?”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夫君,他们欺负我! 他这句问话一出,大家纷纷想起从前恭亲王的名声。 素闻恭亲王杀伐果断,有战场皇子的名称,从来对女子都是厌恶有加,就连从前和他有婚约的白家长女,在他面前也说不上一句话... 现在他刚刚醒来,看样子是不知道现场的女子是他的王妃,就算知道,以他的性子,也不一定帮着白曦月。 有了这番推测,不少官员开始观摩。 皇上心中高兴,由他解惑,“今日乃传胪大典,御史大夫刘大人提议应该嘉奖有功之人,就传了恭亲王妃进殿,正是你身边的女子,乃你的王妃,白曦月。” 谢景曜转眸看向她。 那一眼落到白曦月身上,如同电流传遍她的全身。 他的气场太强了,白曦月紧了紧手,内心提了起来。 她知道恭亲王从前的名声,也知道此刻百官正在观望恭亲王对她的态度。 但是他们忘了一点,不管恭亲王如何不喜她,在外人面前,她都是恭亲王妃,和他荣辱与共! 那她...可以赌一把! 白曦月的眼眶瞬间红了,颤颤巍巍地来到谢景曜跟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她大喊一声,将喜悦和委屈的双重感受表现得很生动。 “夫君!是你吗?我没在做梦吧?” 在大家一脸吃惊的目光下,她的手伸到谢景曜的脸上,轻轻抚摸一下。 谢景曜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一下。 他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 见状,满堂震惊! !!!!!! 恭亲王竟然让白曦月摸了一把脸?! 在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白曦月一副终于确定的表情,受惊似地抽回手,指着御史大夫刘大人等官员,声声委屈。 “夫君,他们合起来欺负我!我们恭亲王府前不久尽心尽力帮助学子科考,他们不但不肯定此事,还相信谣言,合起伙来讨伐我一个弱女子,还说我请道士进府做法是愚昧无知......” 白曦月眼眶通红,泪珠要落不落,将一个女子的坚韧和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丈夫还没来时,她苦苦支撑为自己辩解。 丈夫到来,终于有人做靠山,她也终于将委屈展露人前。 她将刚才朝堂上的事全都说出来,用手指着说得最起劲的那几个官员,生怕谢景曜看不见他们。 王毅看着自家王妃这番做派,暗暗在心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别说,护短的王爷,聪慧的王妃,这场戏精彩。 别人不知道,他是最了解王爷的,王爷最看不得王妃受委屈,这些官员逃不掉了。 “......夫君,你要为我做主,我们恭亲王府为学子做了好事,得不到嘉奖不说,竟还被他们听从传言怪罪我,他们一大班人全都指责我,我心中委屈。” 皇上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一幕,他也是没有想到的,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皇儿,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最为护短。 不管他喜不喜欢白曦月,首先白曦月是他恭亲王府的人,他一定会护着。 刚才他没有帮白曦月说上几句话,失策了。 其他官员全都提起心,观望恭亲王的做法。 谢承礼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白曦月满心依赖他的大皇兄,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她竟还摸了他皇兄的脸,她不知道皇兄最讨厌女子靠近他吗? 等会儿皇兄该生气了。 看着谢景曜的眼神沉了下来,谢承礼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帮着白曦月说话,却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谢景曜开口。 “父皇,事情是否如儿臣的王妃所言?儿臣进宫之时,见到大街上沿路有很多学子感谢一名女子帮助了他们,现在才知道他们感谢之人是儿臣的王妃。” “儿臣好奇,儿臣的王妃一介柔弱女子,在科举期间帮助这么多学子,得不到嘉奖不说,竟劳烦各位大人大费周章让她进来太和殿当众讨伐,这究竟是何理?!” 他的声音落下,老兵缓缓将他的轮椅转过来,让他面对着文武百官,方便他打量王妃指认的官员。 他的目光如锐利的鹰爪,让人一看到就想躲避。 “是你们趁着本王昏睡期间,欺负本王的王妃吗?!” 那些一开始弹劾白曦月的官员,听见他的话语,全都将头低垂着,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臣......臣也是听到谣言,想让恭亲王妃说明白此事,没有其他意思。” “微臣不敢欺负恭亲王妃,就是想问问清楚这事是怎么回事。” “对,微臣从来不敢欺负恭亲王妃...” 谢景曜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声音威严。 “你们都说了这是谣言,区区谣言还搬到朝堂议论?!什么时候朝堂上净议论这等小事,不说实事了?!” “既然你们知道这是谣言,应该找出传谣之人,而不是在这里欺负本王的王妃!父皇,您说是吗?!” 恭亲王此话说出来,无一个官员敢反驳。 他和皇上不同,皇上有爱民的名声,和官员也讲道理,但恭亲王素来以拳头说话,在战场上杀过无数敌军,浑身散发着杀气,这气场甚至比皇上还强大。 他们怕恭亲王。 皇上的脸色也有点尴尬,朗笑一声道,“朕正准备彻查是谁传谣一事,准备嘉奖阿月呢,这正准备发话,就听到你醒来的消息,才耽搁下来。” “既然你来了,问起此事,朕正好一并宣布。” 说罢,皇上的脸色严肃,声音威严,“经朕彻查,又有状元、探花和榜眼三人作证,宫外的谣言严重不符,即日起不得再传谣造谣,如有发现者,应当按照我朝律法处置!另,传出此等谣言者,不可饶恕,朕特命衡临为此次彻查的官员,严查背后传谣之人。” “御史刘能等人,信谣传谣,更将之闹到朕的面前,为难刁难恭亲王妃,此乃为官无能之举,全都降职处理,并当众跟恭亲王妃道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力挽狂澜 “恭亲王府在恭亲王妃的带领下,帮助学子有功,这次恭亲王府的所有用银,全都由朝廷报销,另双倍奖于此举,并授予‘大爱无疆’黄金牌匾。” 皇上威严的处置完这件事,看着谢景曜慈爱地笑着。 “阿景,朕此番处置,可还满意?” 谢景曜转头看着白曦月,平静问,“你可还满意?” 白曦月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护着的感觉,心中触动一下,点头应,“很满意,儿臣谢父皇赏赐。” 谢景曜的脑袋回正过来,开口,“儿臣也无异议。” 皇上见状,看着那几个官员严肃着脸。 “你们还站着不动?!” 那几个官员赶紧来到白曦月跟前,躬了躬腰,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红着脸说道,“恭亲王妃,刚才是我们乱说话,污蔑了您,对不起!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说出这番话,简直比降他们职位还让他们丢脸。 面对同僚和皇上认错,此举会深刻在他们的官途中,并被同僚嘲笑。 想到这里,他们后悔不已。 白曦月看了谢景曜一眼,在他的示意下,平静道,“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我原谅你们。你们围观者,应以事实说话,还望以后切不可这般冲动。” 让恭亲王妃教为官之道,她的话再一次打脸这些官员,让他们面红耳赤。 奈何皇上看着,他们不仅不能躲避,还要笑着称是。 皇上见他们都道了歉,沉着脸再敲打一番,一番处置之下散了传胪大典。 那些受到处置的官员灰溜溜地走出太和殿,心中慌乱不已,却没时间伤心降职的事,他们担忧着暗中推波助澜的事会不会被人发现,赶着回去收拾有可能残留的痕迹...... 而恭亲王夫妇和谢承礼则被皇上单独留了下来,前往皇上的乾坤殿。 恭亲王突然醒来的消息,火速传遍整个皇宫,让整个后宫为之震惊。 皇后娘娘派去守在太和殿门口的宫女匆匆忙忙跑回来,气喘吁吁。 皇后娘娘见她这个模样,脸上的表情严肃,两边的眉毛斜如鬓,问,“是不是皇上生气处罚白曦月?!” 她第一反应就是白曦月惹怒皇上,抬脚就走。 “去太和殿,还得本宫为她求情。” 她身为后宫之主不得去太和殿,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先去门口求见,兴许能进廊阁与皇上求情。 那宫女疯狂摇头,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喊,“不是!娘娘...是王爷...醒了!” 皇后娘娘的脚步瞬间收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个王爷醒了?” 本朝只有一个王爷,就是恭亲王,她问这话,更多的是求证。 宫女终于缓顺一口气,清晰说道,“恭亲王!是咱王爷醒了!” 皇后娘娘身形踉跄一下,双手捂着嘴巴当即哭出声,激动得站不稳。 “阿景!阿景醒了?!” 那宫女重重点头,一脸激动,“是的娘娘!您终于等到了,王爷醒来了!现在皇上的乾坤殿!” 坤宁宫其他宫女全都激动不已,围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皇后娘娘激动得两腿发软,口中不停喊,“去乾坤殿!现在就去,本宫要见阿景!” 所有宫女也喜极而泣,搀扶着她的手,安抚道,“娘娘,奴婢安排好轿辇,这样更快。” 皇后娘娘一刻都等不了,由轿辇抬着去乾坤殿。 太后娘娘听闻这个消息,也是激动不已,赶往乾坤殿... 皇宫,因恭亲王的醒来而沸腾起来,有欢喜有观望有担忧。 那个担忧之人,莫过于皇贵妃。 她甚至不敢相信,反复问了好几遍。 “你说什么?!谁进宫了?” 被她派去太和殿准备看皇后娘娘笑话的宫女低着头回话,“回娘娘,是恭亲王爷进宫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的,恭亲王醒来了,是被恭亲王妃请的道士作法作醒的。” 皇贵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张脸煞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他昏迷半年,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从来没有说过他有醒来的可能,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道士做法就能醒来?!” 她的脸越来越苍白,不想相信这件事。 她风光了半年,也硬气了半年,一直用这件事来打击皇后。 之所以觉得自己比皇后更胜一筹,就是她的皇儿好好的,而皇后的儿子再无醒来的希望。 现在突然告诉她恭亲王醒来了,她无法接受。 那她这半年来的努力,和她皇儿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她以前被皇后处处压一头,她很理解她皇儿的心情。 不行,她为自己的皇儿筹谋这么久,就是为了赢谢景曜,争那一个位置。 不能因为他突然醒来,就白白浪费她的所有努力。 “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乾坤殿。” 不管事情如何,她都要亲自去看看... 乾坤殿 因恭亲王的醒来,整个宫殿洋溢着祥和愉悦,时不时传出皇上的朗笑声。 皇上让宫中所有御医给谢景曜检查身子,确保他不会有后遗症,或者突然再次昏迷的可能。 就算所有御医没有一人说过谢景曜有醒来的可能,皇上此刻心情愉悦,也没有追究。 太医院的所有御医战战兢兢,轮流上前给谢景曜把脉,全都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 直到所有御医全都把过脉,他们凑到一起低头商议,统一一个结果,才有御医之首出来说话。 “回禀皇上,经我们太医院所有御医诊断,得出一个结果,王爷好了,不会突然昏迷不醒,他的双腿,也是王爷所说,因常年没有行走气血不通,慢慢练习走路会恢复,这个要根据王爷的努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不过有可能会恢复到原来一样。” 闻言,皇上的心终于落了一大半,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阿景为何能突然醒来?你们之前却无一诊断出来?” 太医之首脸色有点难堪,回头看自己的同僚一眼,大家点点头,他继续道,“回禀皇上,这个变数,在于恭亲王妃,微臣有几件事想问问恭亲王妃,请问成亲之后,王妃是否经常跟王爷说话?”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是恭亲王妃的功劳 太医转身看着白曦月,所有人的目光也转向她。 白曦月的心紧了一下,自己确实有跟谢景曜倾诉的习惯,本以为没人知道,现在还是要告知大家。 她点头,“是,我每晚都会在夫君耳侧说当日发生的事。” 太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问,“请问王妃是否经常给王爷按捏放松?” 白曦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马上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做的“努力”。 这样说,也算给他按捏松筋骨。 “是,我经常给夫君放松筋骨。” 谢景曜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深深看她一眼,眼底隐藏着笑意。 见她回避自己的眼神,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还知道不好意思,现在不好意思...还太早。 一旁的谢承礼听着白曦月为谢景曜做的事,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太医再次点点头,笑起来转向皇上的方向。 “回皇上,王爷之所以突然醒来,全靠王妃的功劳,王爷之前一直躺在床榻上,臣等给王爷把脉都看不出异样,这也是臣等百思不得其解王爷一直醒不来的原因,现在终于知道了。” “王爷是因为王妃给他讲的话刺激他的大脑,让他有了反应,而王妃经常给王爷按捏放松,又加速王爷身体的气血运转,对他醒来大有好处。” “平日王爷的院子安静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今日机缘巧合之下,王妃让道士进府作法,一来提升阳气,二来作法叮咚作响,彻底唤醒王爷,这一切是王妃的功劳!” 御医低头终于圆过去,说服他们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抹了一把汗水。 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到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恭亲王为何突然醒来,明明每次给他检查都没有异样,他们也说不通恭亲王昏迷的原因,现在又毫无征兆醒来,唯有这个说法说得通。 不然被皇上看出他们昏庸无能,小命不保。 其他御医集体附和,赶紧点头说道,“就是如此!王妃是王爷的福星!” 白曦月没有想到这群御医将功劳全都推给自己,浑身一僵,率先想到的是自己说的那些话谢景曜岂不是全都听见?! 那她做的事他能感应到吗?! 她的表情露出细微的尴尬和疑问,夹杂着一点点羞涩。 “这都是儿臣该做的,夫君能醒来,离不开各位御医的功劳,也因夫君每日都有喝御医的汤药,才能让身子越来越好,醒来就顺理成章了。” 她深谙拉拢人之道,御医帮她说好话,她还所有御医一份人情,总好过今日将所有御医得罪光。 太医院所有御医闻言,在心中暗暗感激白曦月,纷纷道,“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此举还是恭亲王妃功劳最大,全因她每日跟恭亲王说话,按捏,加速恭亲王更早醒来。” 皇上听着他们的话,心情也很不错,摆摆手道,“你们都有功劳,其中阿月的功劳最大,朕都有赏。” 御医听到不用责罚还有赏,心中终于放下心来,更加感激恭亲王妃。 白曦月站在一旁浅笑着,此刻想的却是御医说的那几句话。 难不成真的是她说话和按捏有效果? 那她说的话和做的“努力”,谢景曜会不会知道? 谢景曜看向她,将她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这些天听她的话,他知道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喃喃道,“难怪这些天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说话,我的手脚没有这么僵硬,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很想一探究竟,原来是我的王妃在帮我。” 他的眼神平静,是一个正常醒来第一次见到白曦月的表情。 白曦月听到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和说的话,才悄悄松口气,表情也放松不少。 皇上听着御医和他的话,目光慈爱地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次有功,你不仅带领恭亲王府帮助学子,以身作则,做好示范榜样,还唤醒了阿景,是咱皇家的有福之人!你想要什么赏赐,朕要重重赏你!” 他一句不提刚才在太和殿上没有帮白曦月说话的事,表情慈爱,仿佛从来没有刁难过她。 白曦月也知道自古君王无错,她不能追究什么,乖巧地谢恩。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担不起奖赏。” 皇上摆摆手,温和说道,“这事你确实有功,既然你不说,那朕就自行赏你!” 谢景曜看着她,提醒,“还不谢过父皇?” 白曦月顺着台阶往下说,“儿臣谢父皇恩典。” 她不得不在心中大呼谢景曜一句“妙”,他这句话太及时了。 仿佛知道她想要皇上的赏赐一样。 看着这一幕,谢承礼在旁边如同一个局外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兄,恭喜你醒来,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谢景曜淡淡看他一眼,笑,“是吗?” 谢承礼紧了紧手,“当然,皇兄能醒来,是一件大喜事。” 谢景曜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门口传来传唱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皇后娘娘到!” 谢景曜适时转头看去,没有回谢承礼的话。 皇后娘娘的身影还没看见,率先听到她的声音。 “阿景!” 声音落下,才看到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慌慌张张走进来。 看到谢景曜真真实实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眼眶立马红了,双手捧着他的脸。 “阿景,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母后这半年有多担忧你?” 皇后娘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抱着谢景曜痛哭。 她从来没有这样失礼过,这一刻大家都没有在乎这些。 皇上很明白她的心情,毕竟他也是为人父皇。 看着皇后痛哭,他的眼眶也有点微红,清了清嗓子,安抚道,“皇后,刚才御医给阿景把过脉,一切无碍,以后都不会昏迷,你不用担心。” 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娘娘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缓了缓情绪,擦一下眼角直起身来。 她才发现谢景曜坐着不动,再次紧张问,“你这腿怎么了?!” 谢景曜安抚,“也是暂时的,会好。” 皇后娘娘终于放下心来,仔细打量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后娘娘内疚 太后娘娘和皇贵妃也同时赶到,进来看到了谢景曜,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同。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样激动,抱着谢景曜一番询问。 而皇贵妃真正看到谢景曜醒来,她愣一下,下意识看着自己皇儿。 母子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有对方读懂的神色。 她的表情快速恢复过来,来到太后娘娘的身边扶着她,宽慰道,“太好了,恭亲王醒来,是皇家一大喜事,母后不要太过激动,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皇后娘娘见她也来了,她看皇贵妃一眼,眼里有多年争斗终于胜出的解气。 这一刻她没有和皇贵妃计较她往日的嘲讽,露出深刻的笑容。 皇后娘娘扶起太后娘娘,柔声,“对啊母后,阿景好好的,以后让他多进宫陪伴你,臣妾知道母后最疼阿景,让您这样操心担忧,这是他该做的。” 太后娘娘被逗得笑起来,“好好好,阿景多进宫来,你们都多进宫来陪哀家。” 听到“最疼阿景”几个字,皇贵妃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讪讪收回手,想反驳皇后得意太早。 但是这个节骨眼,她只能咽下去。 想到恭亲王突然醒来太离奇,她问出疑惑。 “对了,御医一直都有给恭亲王把脉检查,他们都从来没有说过恭亲王会醒来,你们这是医术不精啊,这都看不出?害母后和皇上担忧这么久。” 她虽然是责怪御医的口吻,实则对谢景曜的醒来存了疑。 御医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赶紧站出来说刚才的一番说辞。 听完他的话,皇上也适时笑道,“说起来,这一切都是阿月的功劳,刚才你们来之前,朕还说要重重赏她。” 太后连连点头,握着白曦月的手,慈爱道,“哀家就知道,阿月是好孩子,是咱皇家的福星,真好。阿景醒来后,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生一个大胖小子出来,为皇家诞下第一个重皇孙。” 太后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话,白曦月的脸“刷”一下红透,她想到的是自己曾经做的“努力”,马上想到回去之后怎么跟谢景曜解释。 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不出来,免得自己尴尬。 但是她现在还要回答太后娘娘的话,红着脸说道,“皇祖母,大家都在这呢。” 看着她这样羞涩,大家都笑起来。 大家只当她羞涩,只有谢景曜知道她想着什么。 他尽量压制自己的心情,表现得全然不知,心中却暗暗期待... 皇后娘娘的眼神有点愧疚,她没想到是白曦月救醒谢景曜,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做的事,她的心很自责。 若是让谢景曜知道,恐怕会责怪她。 她来到白曦月跟前,接替太后娘娘重重地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 “本宫就知道你是好孩子,阿景刚刚醒来,还不能太操劳,不必事事让他过目,事事告知他,就辛苦你了。” 她这是提醒,白曦月听明白了。 之前她的膝盖被伤,经过几日的医治,已经好了很多,却还是没有完全好清。 今日站了这么久,膝盖还有一点点疼痛,清晰提醒着她当时受过的罪。 只是她明白,惩罚她的事,只能烂在她的肚子里。 就算她说出来,谢景曜也不一定理会,反而影响她和皇后娘娘的婆媳关系。 白曦月懂。 她也不会去跟谢景曜告状。 “儿臣明白母后之意,夫君刚醒来一切以养身子为重,儿臣知道该怎么做的。” 皇后娘娘这才放心地笑,握着的手松开些许力道,笑着说,“这次全靠你,阿景才能醒来,本宫也要赏你。” 白曦月如刚才那样客气地推辞。 谢景曜看在眼里,也听懂了自己母后那句提醒。 他看着白曦月,说道,“收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次我能醒来,全因你做的努力,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为你做主。” 他的话没了刚才对父皇的客气,而是真正认为他的母后应该补偿白曦月。 他不能表现出来知道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她。 皇后娘娘心中发虚,为之前惩罚白曦月的事感到后悔。 若她相信白曦月,没有这么冲动惩罚她就好了,闹了这事,让她心中内疚不已。 “是,应该为阿月做主,那些传谣之人该死!捉到必定严惩!” 她这话一语双关,皇贵妃抿着唇没有说话。 谣言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有哪些人的动作。 谢景曜深深看白曦月一眼。 他现在能为她做的,就是让他的母后愧疚,弥补对她的伤害,以后对她更好。 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继续拉着谢景曜说话,询问一些有关他身体状况的话。 皇贵妃和谢承礼坐在一旁,两人从一开始还能挂着笑容维持体面,到最后实在维持不住,寻了一个由头离开。 离开之前,谢承礼转身看了白曦月一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白曦月没有功夫看他。 她此刻的心也无法平静,今日受到的刺激她此刻无法消化完。 谢景曜提前三年醒来打乱了她的节奏,她惊讶的同时脑海一下子涌入太多想法,不仅要想如何面对他,考虑他对自己的态度,纠结两人晚上如何安歇......还要想如何解释她之前的“努力”。 以致她的头脑蒙蒙的。 - 谢承礼和自己母妃离开乾坤殿之后没有直接离开皇宫,而是来到他母妃的宫殿。 谢景曜的突然醒来,让他们措手不及,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两人屏退所有下人,一时气氛凝重,坐着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皇贵妃眉头皱紧,看着谢承礼叹气。 “御医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说过他有醒来的可能,怎么就突然醒了呢?!承礼,这事你怎么想?” 谢承礼的眼神深藏化不去的想法,僵着摇头。 “他未昏迷前父皇对他寄予厚望,现在醒来,应该会将之前的事交还给他。” 说到这里,他的牙关咬紧。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心中一直闷闷地钝痛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母子私话 他从前就一直被谢景曜压着,自从他昏迷不醒,他得到从未有过的重视,这种感觉让他沉迷,他不愿再失去,也不愿成为那个不被看到的人。 皇贵妃能感受到他的不甘,她自己何曾不是这样。 “现在好就好在,他的双腿不便,你父皇兴许不会这么快让他恢复原职。我们要把握这个机会,最好他以后不再站起来。” 一个残废的皇子,不用说肯定和那个位置无缘。 “这事难说,母妃没有听到吗?他的腿不过是因为气血不通,针灸练习走路就会好。” 谢承礼却不是这样想,他心中隐着一丝不安。 不知为何,他总想起在孔子庙那个黑衣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而谢景曜却这个时候醒来,让他不得不多想... 皇贵妃不知他所想,她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不管如何,谢景曜醒来,你不要再和白曦月有纠缠,本宫担心谢景曜查出点什么,到时候于你不利。” 谢承礼抿着唇不说话。 在今日之前,他以为万无一失,已经设想好后面的安排。 今日的突然,不单单是毫无准备这么简单,他从来没有想过承受谢景曜醒来的后果。 皇贵妃见他不说话,声音提高不少。 “你为何不说话?!你到现在还想着白曦月吗?!谢景曜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他若知道你对白曦月的心思,必定不会放过你,你就不怕他的手段吗?!” 谢承礼沉默了,若说他不忌惮谢景曜,那是否定的。 只是若让他承认自己害怕谢景曜,他开不了口。 见他这样,皇贵妃气得喊道,“你不要气死本宫!” 谢承礼拂袖站起来,“母妃的话我懂,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去哪里?” 皇贵妃见他站起来,连忙问。 “我还有事,先出宫了。” “谢景曜的事还没说完,你这么快出宫,不用商议对策吗?” 皇贵妃心中不安,还想商议对策对付谢景曜。 谢承礼的脑海很乱,根本想不出对策。 “母妃觉得这个时候想出来的对策能对付谢景曜吗?”他站在原地往回看,让皇贵妃所有话都说不出口。 “他刚醒来,父皇正是高兴的时候,若这个时候营造点不好的事,他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我们,母妃可有想过这点?” 皇贵妃心中一震,沉默了。 说罢,谢承礼抬脚就走。 皇贵妃在他身后思索着他的话...... - 谢景曜和白曦月跟皇上太后皇后娘娘一起用完午膳,白曦月被太后娘娘叫到慈宁宫。 谢景曜则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坤宁宫。 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一定有许多话跟自己皇儿说,都没有打扰他们。 坤宁宫 皇后娘娘屏退所有下人,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正殿。 看着自己的皇儿醒来,皇后娘娘很感恩,心中也有许多话与他说。 第一件事,就是有关他昏迷期间朝中的动荡,最主要是谢承礼得到重用这件事......她仔细与他说来,全程谢景曜安静听着。 “......这半年来,谢承礼被你父皇重用,朝中很多以前支持你的臣子,都站在他那边,现在只剩下少部分你舅舅维系的臣子。” 皇后娘娘以为他不知道,第一时间说给他听。 这些事都在谢景曜的掌控当中,他昏迷期间,朝堂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知道,不过当着他母后的面他不能表现出来。 “母后放心,朝堂的事我心中有数,我知道该如何做。” 皇后娘娘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对朝堂上的事倒不太担心,笑了笑,“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她准备与他说的第二件事,有关突然换了王妃一事。 “阿景,母后一直盼着你能醒来,现在你终于醒来了,母后很开心。有些事在你昏睡期间发生,母后没有过问你的意见,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你醒来,有些事是要说清楚的。” “有关你的王妃,由白以晴换为白曦月,实属无奈之举,当时你昏睡,谢承礼救了落水的白以晴,两人肌肤相亲,迫不得已换亲,当时也没有哪家的世家愿意将嫡女嫁到恭亲王府,母后才无奈答应让白曦月嫁过来当正妃,若按照你的身份来说,白曦月嫁给你是没有资格的,顶多当个侧妃。” “她嫁入恭亲王府以来,谣言不断,和你三皇弟也是一直纠缠不清,是母后思虑不周,当时应该考虑到她和谢承礼的关系的。如今你醒来,若你有什么想法,直接与母后说,就算你想换正妃,换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也不是不行。” 皇后娘娘拍着谢景曜的手,心中笃定他不太满意白曦月。 她没有看到谢景曜在太和殿维护白曦月的一幕,全凭自己对他往日的了解,认为他是看不上白曦月的。 毕竟他刚醒来,第一眼见到白曦月,也没有什么感情。 她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得到自己皇儿的共鸣,却不想他冷下脸来。 谢景曜抽出自己的手,声音隐含严肃。 “母后也知道儿臣昏睡期间没有哪家世家愿意将嫡女嫁给儿臣,就算现在有人愿意,他们也是看在利益的份上,不是真心的。只有白曦月愿意嫁到恭亲王府来守活寡,她有情有义,儿臣若醒来第一时间就抛弃她,外人该如何议论儿臣?” 这一句话说得在理,皇后娘娘说不出话。 谢景曜继续道,“母后以后不要再说让儿臣换王妃的话,儿臣这辈子只有一位王妃,既然已经娶了白曦月为正妃,儿臣希望母后待她如待儿臣这般。她嫁到王府之后处处维护儿臣的名声,对儿臣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恭亲王府的事,外面的谣言和谢承礼的事,都不应该归到她的身上。” “至于母后之前对她做的事,阿月不说,儿臣在进宫之前已经听闻王毅说过,母后惩罚她的事,仅此一次,儿臣暂且不追究,以后若再有这类事发生,儿臣就算不能责怪母后,也会将这口气发泄在母后的娘家人身上,还请母后三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勾引恭亲王 谢景曜这番话让皇后娘娘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皇儿会为了白曦月说出这样的话。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皇儿这般重视她。 她的心中发堵,很不是滋味,声音委屈,“阿景,你一醒来难道就为了她这样跟母后说话?!在你心中,难不成她比母后更重要吗?” 谢景曜叹一口气,“母后应该清楚,若没有白曦月,儿臣此刻还不能醒来。父皇和御医都说得很明白,儿臣能醒来,全靠她。母后应该感激她不是吗?” “她待儿臣的点点滴滴,儿臣就算没有醒来也能感受到,难不成母后希望儿臣的身边,没有一个真心之人?该如何对她,还请母后好好想想。” “儿臣还有事,就不打扰母后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希望自己母后能够想清楚。 毕竟以后陪伴自己一生之人,是他的王妃。 看着他自己转动轮椅离开,皇后娘娘的心很难过。 她喃喃低语,“难不成真的是本宫错了?不该这样严苛对白曦月?” 她深深叹一口气,心中充斥着内疚...... 谢景曜离开坤宁宫之后,转而去了慈宁宫接白曦月。 太后娘娘见他亲自来接她,心中宽慰,笑着摆摆手。 “哀家也累了,你们出宫吧。以后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诞下子嗣,让哀家抱上皇重孙。” 谢景曜笑着应了声,“皇祖母放心,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听着这话,白曦月脸上出现羞涩。 直到从慈宁宫离开,白曦月还没有理顺脑中的思绪。 - 从慈宁宫出来,两人带着丰厚的赏赐浩荡离开皇宫。 早在恭亲王进宫时,他醒来的消息伴随着皇上为恭亲王妃正名的口谕就传了出来,让整个京城为之震惊。 状元郎衡临为恭亲王妃作证,带着榜眼和探花彻查传谣的背后之人,让那些说过谣言的百姓担忧不已。 那些一开始相信谣言的百姓,心中对恭亲王妃的愧疚成倍增加。 有人将恭亲王妃在朝堂上以一敌百的场景描述出来,不少人称赞,开始为她说好话。 “恭亲王妃带领王府帮助学子,这么好的事被人造谣变了味,实在让人寒心。” “好好的事变成谣言,这背后必定不简单,皇上让状元郎彻查这件事,希望可以早日查出幕后之人。”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然造谣恭亲王妃,一定不能放过她。” “听说恭亲王醒来第一时间就赶进皇宫帮助恭亲王妃,让那些一开始弹劾恭亲王妃的官员瑟瑟发抖,听着就让人感动。” “恭亲王醒来得太是时候了,以后看还有谁敢欺负恭亲王妃。” “听说恭亲王醒来是恭亲王妃的功劳。” 很多百姓听到恭亲王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恭亲王府门口,想亲眼看看。 这件事传入将军府,郑氏气得咬牙切齿。 “恭亲王醒了?!他不是昏迷半年了吗?!那就一直昏迷下去,为何还要醒来?!” 她在自己的院子发泄怒火,听到这个消息彻底让她破防。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时候就让白曦月躲过去!她为什么就这么好运气!” 她一遍遍捶打着桌椅扶手,咬牙呐喊自己的不满。 一个让她发从心底讨厌并处处跟她作对的女儿,凭什么过上好的生活?! 凭什么得到恭亲王的重视?! 恭亲王的醒来,彻底打乱她的计划,有可能再次变成皇上最重视的皇子。 那以后的位置......白曦月有可能是皇后!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怎么办?!恭亲王醒了,皇上还没有立储君。怎么事情有点好转就发生变化?白曦月生来就是克我的!她怎么不去死!” 郑氏在这边发泄怒火,白以晴就坐在她的旁边,眼神放空,没有听她的话。 从听到恭亲王进宫帮白曦月说话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反应。 她的脑海中充斥着不可能。 恭亲王那样高傲疏离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看上白曦月这么平淡的女子? 他这样帮她,一定是基于恭亲王府的面子,免得外人看了笑话。 一定是这样。 想通之后,她的心有了新的担忧。 “娘,皇上让人彻查传谣之人,你做的那些事可有留下把柄?” 郑氏闻言回头看着她,一脸自信,“当然处理好了,这次我不会这么不小心。” “可是恭亲王醒了,你应该知道他的手段,我担心...”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白曦月对他来说是陌生人,还不如你熟悉,恭亲王是什么人?根本不会看上她!” 她突然想到一个想法,莞尔一笑,露出一抹算计。 “阿晴,你以前是恭亲王的未婚妻,对他来说,你比白曦月更加熟悉......接下来就靠你了。” 白以晴一愣,明白过来她所指,有点纠结。 “娘,我现在是三皇子的未婚妻,若是跟恭亲王有牵扯,会被人说的。” 郑氏点了点她的头,“我的傻女儿,娘教你这么多白教了。没叫你直接去勾引他放弃三皇子啊,你有美貌有才华,这边稳住三皇子,那边勾着恭亲王,视情况而定,想来于你是易事。” 白以晴眼里出现了期待... - 恭亲王夫妇离开皇宫,一行人直接回了恭亲王府,一路上大街上围着不少百姓。 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出现,不少人跟随着前行,想看看恭亲王究竟如何。 白曦月和谢景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两人各坐一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道不明的气氛。 刚才白曦月在皇宫还哭着让他为自己做主,这会儿两人单独坐在马车中,仿佛心中的想法无法逃脱他的锐眸,她说不出大殿上的话。 白曦月低着头,看着眼前谢景曜的靴子,她的心思绪翻涌。 虽说眼前之人是自己同床共枕多月的夫君,但今日相当于他们第一次见面,对谢景曜来说,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会不会生气旁人趁他昏迷胡乱给他换了王妃? 他会如何安置自己?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单独相处 素闻恭亲王以前对女子退避三舍,见他一直不开口,想也明白,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 思及此,白曦月的心中复杂,酝酿着如何开口说这件事。 而谢景曜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以夫君的身份护着她,他心中高兴,却还要装作第一日醒来佯装不熟。 他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斟酌了半晌,准备先开口。 “你...” “你...” 好巧不巧,两人同时开口,同时看着对方。 白曦月浅笑一下,笑着说,“夫君你先说。”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马车外传来王毅的声音,谢景曜看一眼回头,脸色平和,“到了,回去再说。”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本想让他先行。 突然看到他的双腿,她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我让王管家帮你。”便躬身出了马车。 谢景曜看着她慌忙出去的样子,在背后弯起嘴角。 王毅探头进来,正好见到他嘴角的笑容,低声问,“王爷,可需要属下抱您出来?” 谢景曜白他一眼,躬起身来到马车门口,才做做样子扶着他的手吃力走出来。 另一名老兵快速推着轮椅上前,双手扶着他另一只手。 只见谢景曜双手用力,没看清怎么下来的,就已经坐在轮椅上。 那名老兵快速退到后方。 王毅也识趣地站到旁边,留出位置让白曦月上前。 白曦月微微愣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让自己推轮椅,没有多想,来到谢景曜的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门前的百姓见到恭亲王出来的那一瞬,全都惊讶不已。 在见到他坐在轮椅上,更是张大嘴巴。 没等大家看多几眼,恭亲王就被恭亲王妃推进府。 “真的是恭亲王!” “他那腿怎么了?无法行走了吗?” “听说是暂时的,可以恢复,具体要看他的恢复程度。”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白曦月推着谢景曜缓缓走进正院。 孙嬷嬷和银珠、青梅等人全都等在正院,见到王妃将王爷推着走回来,她们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们终于等到了,王爷醒来就可以和王妃好好过日子。 王毅和其他小厮婢女远远跟在他们身后,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王毅时不时探头打量两位主子,同时要装作王爷刚醒来的惊喜,差点露出破绽。 他快步来到他们跟前,看着大家说话。 “王爷今日醒来是大喜的日子,今晚咱恭亲王府好好热闹一番,大家快去准备,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王爷和王妃还有许多话要说。”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打手势示意大家赶紧散开。 他暗中对着谢景曜打了一个暗示,说道,“王爷,王妃,我去安排大家做事,就不打扰你们了。王府的一切都由王妃做主,王妃很熟悉,王爷若刚醒来不熟悉可让王妃带路,若想回去歇息也可让王妃陪同,我先去忙了。” 他急声说完这一大段话,没等回话就快步走出去,还顺便打手势让一旁的下人走快点。 剩下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位主子站在正院。 白曦月摩擦一下轮椅扶手,看着他的头顶,问,“夫君想去逛逛王府,还是回去歇着?” 听着她的话,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嘴角弯起。 “我刚醒来有点累了,先回去歇一会儿,顺便看看我的住处。” “好。” 想到正院大部分都是她的物件,到时候谢景曜一看就知道她和他住一起,她的脸微红。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住在一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唯独他这个正主不知道。 这样的感觉,就像她做了一件亏心事般让她提着心。 思索着他看到院子的一切会如何反应。 明明她什么都没错,不应该心虚。 白曦月深呼吸一口气,说服自己之后,推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她在斟酌着用语,若他不想跟自己一个院子,那她搬走便是。 王府这么多院子,总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处。 从前她在正院住下,是为了安抚皇后娘娘的心,现在谢景曜已经醒来,她不能强迫他做事。 只是他一醒来就和自己分开院子居住,一定会让人认为他不看重自己,必定有闲言碎语。 但自己本来闲言碎语就多,也不差这一点,况且如今外面的谣言消失,若恭亲王真的不喜欢自己,自己和他和离后半辈子也无忧。 就算不和离,在王府也能互不干扰,也还可以。 推着谢景曜往前走的路上,白曦月的思绪颇多,几乎将所有该发生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从他醒来的这些时间来看,她摸不准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何态度,且观望观望再决定。 看来,不像传言般这么难说话,让她微微松一口气。 谢景曜感受着身后时重时轻的呼吸声,他的心也提着。 她在想什么?需要她大呼大吸来放松心情? 难不成跟自己相处她很紧张? 思绪间,两人来到正院,白曦月将他推进屋内。 她才发现在她进宫这么短时间,正院的台阶和门槛全都铺平了,可以容轮椅通过。 将谢景曜推到屋内,她这才发现正院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她突然觉得有点小紧张,来到谢景曜面前坐下,双手交叠放于腿上,斟酌着如何开口。 却见谢景曜环视一圈,先开口。 “这是我之前住的院子,你住哪里?” 白曦月的脸色微微泛红,突然觉得开口有点难。 “我也是...住在这里。” 明明理所当然的事,这会儿却有点不好意思。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维持平日的冷静,抬了抬下巴。 “夫君,想必你还不了解我,我是白家的次女白曦月,数月前和长姐换亲嫁给你,若夫君觉得需要时间适应,我可以...” “既然都同床共枕了,那就一切如旧,你还是住在这里吧。” 谢景曜开口打断她的话,丝毫不提换亲的事。 白曦月一整句“我可以搬出院子”没能说完整,堵在喉咙惊讶看他,下意识问,“那夫君呢?” “我当然也一起住在这里。” 在见到他看来的眼神,白曦月慌乱移开目光,“哦”了一声瞬间不知如何开口。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练习走路 他打断自己的思绪,让她刚才斟酌好的所有话语中断,还需重新理一遍思绪。 不是说恭亲王最讨厌女子吗?她算了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愿意跟自己同住一个院子。 谢景曜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心中猜测她此刻的心境,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点点弧度。 “我刚醒来,双腿还不能走路,你可以扶我练习下行走吗?” “我吗?” 白曦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思绪再次被中断。 谢景曜脸色平静,环视一圈道,“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大家想必都忙。只是我这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愿意帮我吗?” 他的眸光黯淡一些。 他这个模样落在白曦月眼里,莫名触动她的心。 他从前何等风光,突然昏迷,醒来双腿还走不了,想来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他刚才还在太和殿帮自己,她理应帮他。 “当然。” 她直起身来到他身边,看着他突然有点发愁。 他的身形这般高大,她该如何帮他? 谢景曜抬眸看她,见她蹙眉苦恼,模样颇为可爱,他不忍惹她苦恼,伸出手。 “夫人可扶起我的手,我借力起来单手搂着你的肩膀,用以支撑练习。” 白曦月觉得此举好,点点头马上照做。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他的手掌,开始用力。 谢景曜的心柔软一片,看着掌心下白皙的小手,和他微微褐色的大掌贴合,竟离奇相衬。 他的手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握在掌心,如两人紧密牵手。 白曦月下意识看向两人相握的手,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他包揽而下,重量压过来,将她的思绪抽离。 谢景曜站起身来,整只右手圈着她的肩膀,刚站直却因重心不稳,慌乱之下双手将白曦月紧紧抱住,却因她毫无准备,自身不够力道无法支撑谢景曜的重量,两人双双坐在轮椅上。 “啊!” 白曦月撞疼自己的鼻子,鼻尖的疼让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坐在谢景曜的双腿上,他还维持着右手揽住她肩膀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抱着她。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谢景曜也低下头,她的红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如羽毛般轻。 她即刻感觉到了,瞬间僵着身子快速站起来。 这一下重重撞在谢景曜的下巴上,将他那一抹回味撞散。 他捂着下巴眉头紧皱,眼眸紧闭皱了几道褶子。 “夫君,你怎么样?” 白曦月内疚地看着他,心中那一点肌肤相贴的尴尬也撞散了。 谢景曜睁开眼睛,摆了摆手,闷声道,“无事。” 他放下手,下巴红了一片。 从他的样子和声音来看,不像无事。 白曦月看着他的下巴,心中的内疚加重,说道,“要不我叫其他人来帮你吧?” 谢景曜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叹一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腿。 “无事,我自己试试吧。” 他这句话反而让白曦月不好动作。 稍一深想,她便明白。 他从前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想让大家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思及此,她装作若无其事般说道,“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我们只试了一次,我们不应该这么快放弃,兴许多试几遍就能成功的。” 谢景曜抬头看她,眼里有点受伤,问,“真的可以吗?” 白曦月重重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再试一遍。” 她重新伸手搭上他的手掌,给他打气,“夫君,来,再试试。” 谢景曜看着两人的手,深呼一口气,再次揽上她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这次白曦月有所准备,在他站起身时双脚打开,站稳下盘,看着他摇晃一下,马上双手抱紧他的腰,两人终于站稳没有倒下。 谢景曜紧紧将她圈入怀,深呼一口气看着地下,扬起笑容。 “可以了,终于不再倒下了。” 白曦月也感到高兴,扬起下巴笑看他。 还没开始练习走路,不过站起来两人就这样高兴,远远看着就像拥抱在一起。 王毅和孙嬷嬷正好走到正院,两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见两位主子的感情这么好,孙嬷嬷宽慰地笑起来,点点头说了一句,“看来今晚的药膳可以安排。” 她原本还担忧王爷抗拒,见状终于消除心中的顾虑,说完这句话马上去准备。 而王毅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家王爷,在心中直呼一声: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他家王爷演得这么好? 明明说醒来先不能行走,让暗处之人认为王爷还没有恢复,方便他们动作。 他怎么感觉王爷的初心不是这样? 倒更像是为了博取王妃的信任啊,看这瘸子装得多像。 王毅的眼里起了几丝逗弄的心思,大步走进院子,来到两人跟前。 “王爷,王妃,晚膳很快准备好了,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白曦月转头看着王毅,被他看到自己和谢景曜抱在一起,她的脸皮有点薄。 “好。” 谢景曜睨着他,“我知道了,稍后我们就去。” 王毅依然站在原地不走,一副疑惑的模样,问,“王爷和王妃这是做什么?” 谢景曜白他一眼。 “没看到吗?夫人扶着我练习行走。” 白曦月笑了笑,突然看着王毅,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夫君不想让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那王毅可以啊,王毅是他的副将,和他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一定不会介意的。 她正想开口。 王毅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属下可以帮王爷啊,属下的体力比王妃好。” 他这几句话正中白曦月的想法。 她也觉得此举挺好,王毅是合适的人选。 谢景曜的眼神“嗖”一下射过去,带着警告。 王毅的话语直挺挺拐弯,“只是属下平日事忙,恐怕走不开,王妃和王爷共住一个院子,随时都可以练习,还是王妃更方便。” “那王妃先陪王爷练习,膳房还有点事需要安排,等会儿王爷和王妃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王毅转身就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毅不喜女子 白曦月有点疑惑,虽然王毅突然改口,但她还是看出来是谢景曜不愿意他才突然改口的。 “夫君,你为何不愿意让王管家扶你练习?” 谢景曜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想了想才开口。 “你看王毅这么大年纪还不成亲,可有想过为什么?” 白曦月摇摇头,难不成不是因为带兵打仗吗? “之前在军营有人传他不喜女子,若本王跟他搂搂抱抱,岂不是坏我名声?” 谢景曜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王毅确实不喜女子,每次跟他说给他说个婆娘,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至于夫人如何想王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怎么想王毅没关系,反正想着他的好就行。 白曦月倒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喃喃道,“这真的看不出来,难怪王管家不成亲。” 谢景曜点点头,问,“嗯,夫人这是不愿意帮我吗?所以才想让别人帮我?” 白曦月不想他多想,“没有的事,能帮夫君早日走路,这是我理应做的。” “那以后夫人能每日帮我练习走路吗?” 看着他希望的眼神,白曦月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 谢景曜笑了,“太好了,那我们来练习一下走路吧,有夫人帮我,我相信很快能走路的。” 白曦月理解他的心情急切,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这么和善。 许是因为自己能帮他,让厌恶女子的恭亲王也有所改变。 谢景曜最喜欢看她思索的模样,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抱着自己的腰? 谢景曜也没有提醒她这件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笑容。 “那我们练习一下行走吧。” 白曦月低着头,双手用力圈着他的腰身,双眼随时注意着他的双腿,担心他随时倒下,所以一直不敢松手。 谢景曜低头看过去,正好看着她认真的眉目和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张殷红的红唇。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出现自己搂着她亲吻的那些夜晚... 之前没有尝试过不知道,现在谢景曜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这么薄弱。 他不敢再盯着她的红唇看,生怕露出异样。 他这个王妃,从小缺爱,内心敏感谨慎,他得一步一步来。 两人在正院练习行走练习了小两刻钟,白曦月的额头微微沁着汗水,却很高兴。 “夫君,有成果了,比刚才有进步。现在你自己可以站定在原地,还能走两步。”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抽出帕子很自然为她拭去汗水,应道,“嗯,今日就练到这里吧,你看你都流汗了。” 这个举动让白曦月身子一僵,不敢相信他竟然为自己拭汗。 转念一想,她帮助了他,他帮她擦汗,互相合作,倒也在理。 从他收留这么多年迈老弱的老兵看得出来,恭亲王人很好,看来传言不可信。 白曦月伸手接过帕子,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还有点不习惯。 她浅笑低头,将自己额头上的细汗擦干净。 谢景曜看着空落落的手,觉得有点可惜。 王毅鬼鬼祟祟躲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想看看他那爱演的王爷在干什么。 正好看到他家王爷给王妃擦汗的一幕,他轻声啧啧出声。 “有谁能想到王爷也有这一日啊?若是让以前的士兵看到,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眼前这人是王爷。” 谢景曜的耳根微微一动,侧过脸往门口看。 门边王毅露出一只脚,探出半边脑袋,贼眉鼠眼地往里偷看。 谢景曜回头,眼底滑过一抹笑意,靠近白曦月低声说,“你看,王管家又来偷看我了。”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看去,也清楚将王毅那拙劣的隐藏举动看在眼里。 她微微张着嘴巴,“王管家为何偷看你?” 谢景曜耸耸肩,道,“谁知道呢?所以才有那样的传言出来,你说,还要让他来帮我吗?” 白曦月捂着嘴巴,“那以前都是他帮你擦身换衣裳的,该不会他对你做什么了吧?” 谢景曜的喉咙呛了一口口水,清清嗓子为自己正名。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敢!” 王毅可以在夫人这里没有名声,但他不可以。 白曦月也觉得王毅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点点头。 “我们走吧,去用膳。” 见忽悠住她,谢景曜牵起她的手。 这一举动让她僵着身子,看着两人的手。 “夫人,扶我坐下来。” 白曦月的心快速跳两下,明白过来恢复平静,扶着他坐回轮椅。 她推着谢景曜走出院子,在王毅的身边站定,无奈地看他一眼,问道,“王管家,你为何不成亲?” 王毅偷看被人发现,尴尬地摸着脑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爷要给他介绍婆娘,他下意识拒绝。 “成亲?!咱从来没有想过!” 白曦月确定心中所想,摇摇头。 “看着也不像啊,怎么就这样呢?真是可惜了。” 王毅以为她说不成亲可惜了,追在后面喊,“可惜?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我可以去军营啊。” 白曦月的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毅。 最后看着谢景曜,说道,“夫君,这事你真的管管,不能让他在军营乱来。” 谢景曜一副高冷的表情,“嗯”了一声,扫王毅一眼。 此举,报他“昏迷”时泡冷水澡某人嘲笑之仇。 王毅丈二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他们的话说起来有点不对。 他摸了摸脑袋,紧跟在后面。 恭亲王醒来,仿佛给王府注入新鲜的血液,整个府邸活了过来。 安阳公主闻声也赶到王府。 她来到王府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曦月推着谢景曜出来。 终于亲眼见到他,安阳公主笑了。 “皇姑姑。” 谢景曜远远见到她,眉眼亮了些许。 他本就和皇姑姑亲,知道她也喜欢白曦月,心中也高兴。 安阳公主上下打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 “你这小子,终于舍得醒来了。这腿是怎么回事?” 谢景曜浅笑回应,“能好。” 两个字宽了安阳公主的心。 “能好就行!” 她转而看向白曦月,笑容有点内疚。 “这段日子,辛苦阿月了。都怪我,让你受累。” 第一百八十章 一起洗吗? 白曦月从来没有怪过她,“皇姑姑,不关你的事。咱不说这些了,今日高兴,不如坐下开宴吧?” “好好好!” 热热闹闹开宴,一共开了十多桌。 主子们一桌,下人们分坐好多桌,好久没有这样热闹。 谢景曜坐在正中间,白曦月坐在他的左侧,安阳公主坐在右侧。 “皇姑姑,用膳。” 谢景曜率先给安阳公主夹了一道菜放在她的碗中,然后自然夹起另一道菜放入白曦月的碗中。 “夫人,用膳。” 这一举动,不仅让安阳公主惊讶,也让白曦月微愣。 她抬头看着谢景曜,见他目光深邃看来,她慌乱移开,道了一声谢。 她不知道他为何为自己夹菜,兴许是...感谢自己刚才帮助他练习行走? 还是因为安阳公主在这里? 不管是哪方面,着实让白曦月没有想到,内心快速跳一下。 她低着头,努力维持自己平日的冷静,掩饰自己心中的异样。 谢景曜看着她,嘴角弯起一点点笑容。 若是今日初次见她,他兴许会相信她这副冷静的外表。 但她每日都在自己耳边说心声,他已了解她的性子,猜到她此刻想着什么。 谢景曜很喜欢看她思索的模样。 安阳公主看着他俩,她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她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 她深深打量谢景曜看白曦月的眼神,从他眼底看到了在意。 她的笑容加深,连连说了几个“好”。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会喜欢白曦月,果然没有猜错。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想到谢承礼,在心中说一句“倒霉孩子”,随后拍拍谢景曜的肩膀,说,“阿月是好姑娘。” 谢景曜回头看向她,也不知道是否读懂她话里的深沉含义,点了点头。 白曦月听到这话,温婉地笑着... 一顿晚膳下来,王府的下人全都看到王爷对自家王妃的贴心,心中对王妃更加尊敬。 孙嬷嬷看在眼里,乐呵地笑着,心中琢磨的却是那药膳的事... 晚膳结束,白曦月重新推着谢景曜回院子,身后跟了一行下人,全都很自觉地远远站着。 天色渐黑,白曦月的手紧了紧,想到晚上安歇的事,脚步渐渐放慢。 虽然该做的她全都做了,却还没准备好面对清醒的谢景曜。 在她的计划中,前世他明明昏迷三年才醒来的,为何提前了两年多醒来? 本来她想着有两三年时间,可以为自己铺好路,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就算离开王府也能很好的生活。 如今他突然醒来,让她毫无准备,一想到晚上和他共睡一张床,她就紧张不已。 “夫人,怎么站在院门口不进去?” 谢景曜侧眸看她。 白曦月抬头,才发现在她想事情时已经走到正院。 院子不知何时已经布置一番,正屋的房门贴着两个大红双喜,门口挂上两个大红灯笼,看上去很是喜庆。 白曦月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出现的是成亲那日的洞房花烛夜。 但是她没看到里面是何模样,如果是庆贺谢景曜醒来...也说得过去。 究竟是谁让人布置的? 反观谢景曜如无事人般...她抚去心底的慌乱,答应一声将他推入内。 银珠和青梅她们鱼贯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的布置,大家对视一眼嘴角勾起来,各自忙着进去收拾。 白曦月没有留意她们的笑容,推着谢景曜走进来,入目所见,全都是大红色。 大红的床铺,大红的被褥,大红的床幔,红烛...... “夫人很细心。” 谢景曜的声音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心底却暗暗觉得好笑。 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她让人吩咐,就喜欢逗她。 白曦月的脸微红,张口解释,“这不是我让人做的。” 谢景曜也不反驳,点头应好。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显得有点刻意。 白曦月总觉得他不是很相信,低声说了一句,“真的不是我让人做的。” “好。” 谢景曜依然答应得很快。 银珠和青梅走出来,两人嘴角含笑,将沐浴需要的用具准备好,看着两位主子脸色稍红。 “王爷,王妃,热水已经备好了。孙嬷嬷说,王爷今日醒来,两位主子应去去霉气,好好洗洗。” 她们没说伺候的话,毕竟王爷如今在这里,大概...也许...肯定...不需要她们伺候。 谢景曜抬头看着白曦月,问,“平日是谁帮我擦身更衣?” 银珠和青梅全都看向自家王妃,意思很明显。 白曦月喉咙一紧,紧了紧手,不知为何,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 刚才还说房间不是她布置的,就来了这么一出。 “本来是王管家帮夫君擦身更衣,后来我嫁进来王府之后,就由我来做了。” 明明之前还理直气壮的事,这会儿面对他竟然有点难以启齿。 “要不我叫王......” “既然夫人做开来,那就有劳夫人了。” 白曦月后面的话生生停住,不上不下拒绝不是,答应下来自己又脸色发烫。 “那奴婢就先出去了,王爷想去浴房或者浴桶沐浴都可以,热水都准备好了。” 银珠拉着青梅红着脸低着头,赶紧退出房间,两人站在房门口捂着嘴笑,为自家王妃感到高兴。 王爷醒来,她家王妃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银珠赶紧对其他婢女招手,示意她们也赶紧出来。 大家心领神会,笑着快步走出房间,不好打扰王爷和王妃。 白曦月一下子觉得不自在起来,“夫君可要自己沐浴?” 谢景曜看着自己的腿,又看向她。 “夫人觉得我自己能行吗?”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看去,和他的目光擦过,又快速移开目光,应道,“那夫君想去哪里沐浴?” 谢景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夫人平日在哪里沐浴?”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这样问,直接道,“在浴房。” “那就去浴房,夫人可要一起?这样就省了还要再洗一次。” 白曦月直接呛一口气,脑海“哄”一下,整张脸通红,艰难憋出三个字,“不用了。” 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外跌落浴池 从前听大家说,恭亲王不是不近女色之人吗? “浴房应该也有分男女,隔开我们俩正好可以一起洗了。” 谢景曜眼底含笑,看着她通红的脸,平静说完这句话。 白曦月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更加红。 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快速撇开目光,努力维持冷静,生怕让他看出自己想歪了。 “夫君不是还要我帮忙吗?我就不一起洗了。”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既然热水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谢景曜达成心中所想,低头嘴角含笑。 白曦月硬着头皮来到他身后,双手推着轮椅,深呼吸好几遍。 没关系的,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他光着的样子,都成功好几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把他当做和从前睡着一样就好了,反正两眼一闭,身上都是一样的。 想清楚这些,她的心也没有这么紧张。 谢景曜的耳朵清晰听着她的深呼吸,心情颇为愉悦。 他有点期待,很想看她脸红的模样。 “夫人,怎么这么久,还在正屋徘徊?还没准备好衣裳吗?” 谢景曜目光澄澈,不解地看向她。 白曦月回头一看,她果然推着他在原地打转。 “哦,我拿一下衣裳。” 正好衣架上是干净的里衣,她顺手就拿过来掩饰自己的分神。 她抬了抬手臂,示意自己真的在拿衣裳。 谁知谢景曜的眼神变了,定睛看着她手上的衣裳。 “夫人的衣裳很别致。”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定睛一看,整张脸彻底红透。 她......她上次穿过的纱衣为何在这里?! 她明明将这衣裳藏在衣柜里,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生怕谢景曜发现她曾经穿过,白曦月快速将手背在身后,不敢让他多看一眼。 “这是我的纱衣,拿多了。” 随后转身抱着纱衣捂着严严实实,也不顾谢景曜会否惊讶,赶紧将纱衣藏好。 谢景曜看着她慌张的身影,莫名觉得她可爱。 她生怕自己发现,殊不知他早就看过她穿着纱衣的模样,脑海中全都是她当初穿着的样子... 白曦月重新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平静,拿了一套密不透风的里衣。 “我准备好了。” 谢景曜看她的手一眼,呢喃,“我觉得你刚才拿的那件纱衣就挺好...” 这一句话再次让白曦月的冷静破防,悄然红了脸。 他难不成知道... “...以后外出可以穿来看看,那颜色适合你。” 哦...原来他以为是外穿的纱衣。 “好。” 白曦月悄然呼一口气,不想多说一个字。 回头她得问问银珠和青梅,是否她们特意拿出来的... 白曦月终于将谢景曜推到浴房。 今日浴房的温度比她平日沐浴还要高出许多,烟雾缭绕看不清晰。 等到她推着谢景曜靠近浴池,才发现他们不仅在正屋安排了改变,连浴池也没有放过。 整个浴池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红色的花瓣,芳香扑鼻,惹人遐思。 “夫人...准备还挺周到。” 白曦月闷闷道,“不是我准备的。” 这句话今日她说了好几遍,她总觉得谢景曜有点不信。 为了让他相信,再次重复,“真的不是我准备的,刚才我和夫君一起离开正院,一直和夫君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吩咐她们这样做。” 谢景曜目光流转,环视一圈,看着氤氲水汽弥漫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他的眸光闪了闪。 “好,我相信你。” “我要开始沐浴了。” 他突然站起身,低头准备解开衣带,忘了自己站不稳,身形直接往浴池倒去! 白曦月吓得赶紧去拉他,却因他身形太高大,她根本不够力道,两人双双掉入浴池中。 “哗啦”一声,浴池的水花荡起数米高,伴随着红色的花瓣飘荡在空中,划出一个浪漫的弧度沉入浴池中。 也将浴池相拥的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光下移,落在白曦月胸膛前湿透的衣裳上。 他们两人互相抱着,谢景曜拥着白曦月,白曦月扶着他,免得他站不稳。 白曦月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异样,紧张抬头看他。 “你可有伤到哪里?你这样站着,双腿可还行?” 这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神深邃,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胸前湿了一片,她的脸快速泛红,双手抱胸遮掩着自己的风光。 看出她的窘迫,谢景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慵懒的磁性。 “夫人不必紧张,我们本是夫妻,就算看到也是正常。” 说完,他脱下外衫披在她的身上,为她遮挡。 白曦月本以为他说的不必紧张是说他的腿没事,谁知说的是这事,让她的脸更红。 “谢谢。” “你是我夫人,不必言谢。” “我的腿也没事,靠坐在浴池边就好。如此一来,我俩也算一起共浴了。” 他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引人遐想,而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白曦月从来没有和男子共在一个浴池,思及两人是夫妻,她也知道在理,红着脸点点头。 她改为双手扶着他的腰,轻声道,“那夫君过来这边坐。” 谢景曜顺着她的动作准备坐下,却因双腿无力而踉跄一下,将白曦月圈在池边。 刚才给她搭在胸膛上的衣裳脱落,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两人同时愣一下,目光缓慢而统一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谢景曜默默吞咽一下口水,伸出手想为她拉好。 两人的手不经意碰到,在同一个位置。 他的衣裳薄,两指捏着很容易碰到她的胸膛。 加之她的衣裳湿透,就像碰到她的肌肤一样。 触碰到的位置如同烫到一般,迅速蔓延全身,她赶紧将衣裳拉上来,低声说了句,“我来就好。” 谢景曜收回手,双手用力撑着浴池的墙面,翻了一个身坐下,背对着她。 白曦月悄悄松一口气,靠着墙壁坐在他身后,低声道,“那我为夫君擦背吧。” 她拿起池边的洗漱用具,作势就要给他擦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可以吻你吗? 谢景曜慢条斯理道,“我还穿着衣裳,夫人就这样擦背可擦不干净。” 在白曦月的目光下,他缓慢脱下自己的衣裳,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虽然白曦月已经看了很多次他的身体,但现在两人清醒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尽量不去直视他的肌肤,却还是有意无意见到。 “夫人,可以擦背了。” 谢景曜若无其事地道,背对着她勾起一抹弧度。 “好。” 白曦月低头侧着脸看向后方,双手拿着澡巾在他的后背擦拭,力道不敢太重。 “夫人,用力点。” 白曦月加重一点力道,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夫人是否可以不要一直擦同一个位置?” 他的声音添上两分笑意。 “哦,对不起。” 白曦月这才看到他的后背红了一片,正是她刚才一直擦拭的位置。 她的手缓缓移动,转而擦拭其他地方。 来来回回,她的手都在他的后背移动,不敢逾越一点点位置。 这样看着他的后背,很宽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通过后背看向他的侧脸,静静打量... 他睡着时和醒来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虽然都是同样的容貌,但醒来的气场强大很多,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样叱咤战场的人,是她的夫君,此刻她为他擦背。 白曦月犹觉得不真实,还没从他醒来的突然中缓过来。 谢景曜感觉到她的动作慢了不少,语气缓慢问,“夫人,我的后背有这么脏吗?” 白曦月手一顿,不太理解,如实回答,“并不脏。” “那夫人都来回擦了这么多遍,怎么不擦擦其他地方?例如我的胸膛。” 白曦月的呼吸重了几分,应了一声“好”,缓缓挪动到他的跟前。 两人在水汽氤氲的浴池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白曦月不好意思看他的眼,微微低头直视他的胸膛。 幸亏浴池中全都是花瓣,从他的胸口位置遮住下面的部位,看不清晰。 两人的距离很近,只要稍稍低头,他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看着她专注为自己擦身,他的喉咙滚动一下,单手握上她的小手,将她扯过来一点。 白曦月的身子一僵,抬头看他,见他眸光深邃看来,眼底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声音慵懒,说得很轻,“夫人,平日就是这样给我擦身的吗?” 白曦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呼吸慢慢变得粗重,却不得不佯装冷静回答他的话。 “不是这样,夫君躺在床榻上,并不能在浴池泡着。” “那...我的身子,夫人也看光了?” 这句话让白曦月的脸爆红,羞得她的目光不知往哪里摆。 只是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是我的夫君,我伺候你擦身看到也......理所应当。” 看着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脸色,他浅浅笑了。 “嗯。” 白曦月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见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她轻轻拉一下,问,“那夫君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不能。” 在白曦月诧异的目光中,谢景曜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低声问,“那我们是夫妻,我想亲一下夫人,可以吗?” 这句话让白曦月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好。 不是说恭亲王不近女色的吗?! 不是说他平日不让女子近身的吗?! 为何传言和现实这般离谱?! 在白曦月不好意思回话的时候,谢景曜沙哑道,“你是我的夫人,我想尝试着与你好好相处。夫妻之间,亲吻......应该也是理所应当吧?” 白曦月哑着声音,说不出“理所应当”几个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嗯?这句话不是她以前对着昏迷的他说的吗? 谢景曜浅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缓缓靠近她的脸。 白曦月紧张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疯狂跳动,此刻的脑海根本思考不了其他,缓缓闭上眼睛。 谢景曜看着她的眉眼,吻在她的唇上,动作很熟练,轻柔辗转,如对待珍宝。 天知道他有多想光明正大拥着她亲吻。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他的夫人谨慎敏感,一直缺爱,还没有习惯他醒来的相处,他若太着急只会吓到她。 浅尝即止,他缓缓松开她的嘴唇。 “夫人,你觉得如何?” 白曦月懵了。 如何? 是问亲吻的感觉如何? 还能这样问的吗? “还......还可以。” 白曦月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她不知道夫妻之间是否这样相处,前世成亲之后谢承礼碰都没有碰过她,一直对她冷眼相待恶语相向,更遑论亲吻和同床的举动。 今生她一直都是对着昏迷不醒的他自我攻略,也根本不懂跟男子的相处之道。 这样的温柔,让她心暖,也让她......茫然。 谢景曜笑了,“我也觉得挺好,不瞒夫人,我醒来才知道正妃换了人,对夫人很是陌生,现在我感觉离夫人近了些许。” “我昏睡这么久,想必夫人对我也不了解,不如我们以后每日晨起,中午,睡前都亲吻一次,有助于我们加深感情,至于其他的,再慢慢来,夫人觉得意下如何?” “好。” 白曦月的脸彻底红透,脑海中下意识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努力”。 若是让他发现...... 她甚至不敢往下想,就想找一条地缝冬眠过冬。 该怎么跟他说呢? 白曦月心思全都在想着这件事,没有发现谢景曜嘴角含笑,一副得逞的表情。 他的王妃,对其他事都很聪慧,唯独对情爱一事缺根筋,他得好好引导她。 “夫人,不如我帮你擦背吧?” 他突然来一句这样的话,让白曦月瞬间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我自己可以的。” 她看了看谢景曜,低声问,“夫君洗好了吗?” “身下还没洗。” 一句话再次让白曦月僵在原地,就在她寻思怎么说话之际,他说道,“身下我自己洗即可。”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夫人我为你拭发 这句话不仅让她松一口气,他也一样。 若是让她洗,他担心自己把控不住。 “夫人想必还没适应我,要不你先去那边洗?” 白曦月顺着他所指看去,正好是浴池的另一侧,在拐角处,双方背对着倒也看不见。 “嗯。” 她点头,有点不太放心,他的腿脚不利索,不知道可不可行。 “夫君若是有什么,大喊一声即可。” “好。” 白曦月站起身走到另一侧,回头看了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如刚才那样好好的没有异样,她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想着快速清洗干净。 殊不知,在她脱下衣衫的时候,谢景曜转头看去,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 他弯起嘴角,他的王妃对他还真是信任。 他就这样看着她清洗的动作,直到她洗得差不多,他的眼底出现一抹莞尔。 他的王妃,要花费点心思才能拉近和她的距离... “啊!” 一声闷响,他的脚底打滑,隐没在浴池中。 白曦月听到他那一声低沉的叫喊,转头看去,却见不到他的身影。 她走了两步,想到他的腿脚不便,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夫君?” 浴池中只有她的回声。 白曦月心中更加着急,加快速度,慌忙往刚才谢景曜坐着的地方靠近。 “夫君?!” 她再次叫喊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远远见着,浴池上方伸出来一双手,在水面上晃着。 白曦月见状,吓得内心跳了跳。 “夫君!” 她赶紧来到跟前,费力将他拉起来。 谢景曜呛了好几口水,坐稳之后紧紧抱着白曦月,一言不发脸色严肃。 如溺水者遇到救命稻草,不敢松开。 白曦月安抚地拍着他,心中有点理解他此刻的沮丧。 他从前是何等肆意,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沐浴都会溺水。 “没事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谢景曜缓缓抬起头,看着两人拥抱的姿势微微一顿。 白曦月也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而他也光着身子。 她的脸迅速泛红,快速松开他,佯装冷静转身。 “夫君先去换衣裳吧。”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苦恼一下,纠正话语,“我扶着夫君上去吧。” 也不妥! “还是我先上去更衣先,夫君一人在这里可还行?” 眼前出现两个问题。 他如何上去?她刚才来浴池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还有她也不放心他一人在此,要是再溺水怎么办? 看着她眉头紧锁,谢景曜怎么可能让这种问题存在,他指着一侧。 “那里可以上去,刚才我就是想试试上去,不慎滑倒。” 白曦月看着他所指,这一刻才发现浴池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类似秋千的东西。 拉扯一边绳索,可以将人拉起来。 是谁的办事速度这么快?一日之内就做了这么多事? 想也可以理解,谢景曜作为王府的主人,他的腿脚不利索,王府肯定第一时间为他的生活方便而改变。 “那我扶夫君过去。” 她也不再矜持,反正抱也抱了,看也看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心中柔软一片。 他们两人也算坦诚相见了,他的王妃似乎对他放开一点点防备。 “好!” 他拉过自己的沐巾围起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缓缓往秋千靠近。 谢景曜坐在秋千上,一只手用力,很迅速升上水面。 “哗啦”一声,他整个身形露出水面。 白曦月微微侧过头,下意识不好意思直接看他。 “夫人上来吧,我自己能更衣。” 谢景曜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她点点头,也拿出自己放在浴池边的浴巾,从腋下将自己的身子包裹着。 沐巾的尺寸并不长,刚好从她的胸膛包裹到膝盖,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这一幕将露不露的画面,别有一番风味,勾着谢景曜的心。 他的声音沙哑,别过头,“夫人去更衣吧。” 白曦月没好意思看他,小碎步急着走到屏风后,快速松开沐巾... 屏风倒映着她的剪影,将她的身段勾勒出来,也让谢景曜清晰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 他别过头去,生怕自己把控不住,坏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行动自如地站起来,穿戴整齐... 等白曦月走出来,他也正好摇摇欲坠,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白曦月见状,赶紧小跑过来,适时扶着他。 “夫君,你的腿刚能站稳,还是小心为好。” 谢景曜顺着她的话语靠在她身上,顺从地点点头。 “都听夫人的。” 两人沐浴一番,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再出来时,银珠和青梅她们嘴角含笑,已经等候许久,站在浴房的门口等着。 看到王妃推着王爷走出来,再看王爷和王妃的头发都湿透垂落下来,她们心领神会。 看样子,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升温不少。 “王妃,奴婢伺候您拭发。” 银珠说完此话,准备拿沐巾伺候。 却听谢景曜淡声,“我来吧。” 青梅她们几个婢女全都愣一下,从来没有想过王爷会伺候人。 不仅她们惊讶,白曦月也愣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夫人拭发,夫人为我拭发,这不是很好吗?” 见她们听不清,他重复一句。 银珠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将沐巾递过去,“是,王爷。” “那奴婢先去铺床。” 她朝青梅她们眨眨眼,赶紧拉着她走进正屋。 两人躲在房间门口往外探头,往外看着王爷和王妃,银珠点了点青梅的鼻尖。 “你呀,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到王爷想单独与王妃一起吗?” 青梅笑着,“还是你明白,怎么不早点拉开我?” “下次注意点。” 青梅点点头。 两人捂着嘴笑,往外探头偷偷观看。 “夫人,过来这边坐着,我为你拭发。” 谢景曜理所应当地说着,声音平稳,丝毫不认为自己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白曦月表情蕴含一丝不确定,安静来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了紧帕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当初的遗憾 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心中有一点点紧张。 谢景曜拿着沐巾,放在她的头上,顺着她的发梢擦拭,动作轻柔,仿佛手中擦拭的是一件珍宝。 小小的沐巾在他的手上,丝毫不违和,反而用得很顺手。 夜色下的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感受着他温柔的擦拭,这样的举动深深触动着白曦月的心。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看了很久... 她从小到大,身边除了赵嬷嬷和银珠青梅她们三人为她拭过发,从来没有其他人为她这样做过。 银珠她们跟他不一样,他的身份,完全不必这样做。 所以谢景曜这个举动,比任何一次拥抱及坦诚相见都要触动她的心。 她静静感受着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擦拭,感受着他的温柔,她的身子从僵硬渐渐放松下来,双手也自然搭在自己的双腿上。 谢景曜感受到她的变化,心底柔成一片,手中的动作放慢。 在他生活的环境,本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长大,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放下心防,他能理解她的防备。 那种时刻提防他人暗害自己的紧绷,他明白。 他心疼她,正如看到年幼的自己,处处防备谨慎长大。 他只希望她知道,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小心翼翼防备,也不需要时刻紧绷着。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举动暖化她的心,做回她自己。 擦拭半干之后,他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为她梳发,轻柔而缓慢,担心弄疼了她。 “夫人,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白曦月眼神放松,声音软软地应了一声。 “嗯。” 闻声,谢景曜嘴角上扬。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像撒娇,白曦月的脸一红。 静静看着他的影子,见他没有动静,她才放松下来。 半晌,他将她的头发顺了顺。 “夫人,好了。” 他半弯着腰身,探头在她耳边轻轻提醒。 “哦。” 此刻的白曦月,内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卸下所有心防。 “轮到夫人给我拭发了。” 他柔声提醒。 白曦月轻轻应了一声,绕到他身后,顿时有点苦恼。 她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如何给人拭发。 想到他刚才的动作,她学着他的举动,手拿沐巾轻轻擦拭。 他的头发长得极好,黝黑顺滑。 她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男子的头发,心中有点微妙。 沐巾在她的手中,力道比他更轻,从头顶擦拭到发梢。 生怕做得不够好,她时不时打量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夫君,这样可以吗?” “很好。” 得到他的肯定,白曦月浅浅笑着,专注在手中的小小沐巾上。 擦拭完,她学着他刚才所做,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为他梳发。 谢景曜端坐着,不说话,只静静感受。 这时候的白曦月,没有以往的佯装冷静,和谨慎防备,眼里只有梳发这件小事。 这样的小事平凡而普通,却同时拂过他们两人的心,成了柔软的一部分。 梳顺头发之后,白曦月微微松开一口气,扬起开心的笑容。 “夫君,好了。” 孙嬷嬷掐着点走进来,看到王妃为王爷梳发,她心中宽慰,笑着走到跟前。 “王爷,王妃,老奴来得正是时候。” 谢景曜看着她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碗黑乎乎的药膳,眸光闪烁一下,表现得不知道。 “孙嬷嬷这是?” 白曦月的脑袋“轰”的一声,感觉到天塌了。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谢景曜醒来之后孙嬷嬷还拿着药膳来给他们喝。 刚才她还在苦恼着这事让谢景曜知道该怎么办,这会儿就来了! “孙嬷嬷!”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快步走出来想拦下孙嬷嬷。 “王爷都醒来了,这些就不用了吧?” 孙嬷嬷笑呵呵道, “你看王妃还害羞了,王妃无需害羞,这事也该让王爷知道了。” “王爷,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准备的药膳,对王爷和王妃有帮助......” 孙嬷嬷笑着将先前的事告知谢景曜。 白曦月红着脸转身,不好意思看谢景曜。 “......王妃很努力,为了王府能延续子嗣,刻苦学习,这事也......成功了。”说到这里,孙嬷嬷压低声音笑了一下,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王爷醒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药膳对王爷的身体也无害,喝完也有点帮助。” “哦,原来这样。” 谢景曜的声音带着磁性,听不出他心中所想,缓缓看着白曦月。 “辛苦王妃了,如此刻苦努力。” 白曦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烧得她后背发烫。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发烫,肯定很红。 既然孙嬷嬷将这事说了出来,正好她也不需要继续寻机会说此事,羞涩是有的,也还是要面对。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好意思转身看他的表情,站着笔直。 孙嬷嬷含笑,很宽慰看到王爷和王妃感情和睦,双手呈上药膳。 “既如此,王爷和王妃趁热喝了药膳吧,今夜也算两位主子初次见面,老奴做主,让下人布置出婚房,也算全了当初的遗憾,当作洞房花烛夜。” “良夜苦短,王爷王妃请。” 白曦月僵着身子。 原来是孙嬷嬷做主安排的。 “有劳孙嬷嬷了。” 谢景曜双手端起药膳,扬起下巴嘴角含笑。 白曦月听见他的动作,她也不好再拖拉,反正横竖都是一刀,早点喝完早点让孙嬷嬷出去,免得尴尬。 孙嬷嬷看着两位主子这么主动,笑得眼睛弯起来,对屋内的银珠她们招了招手。 “两位主子准备歇下了,你们赶紧出来吧。” “是。” 银珠青梅及另外两名婢女低着头含笑走出来,来到两位主子跟前福了一礼。 “床铺已经铺好了,奴婢先退下。” 孙嬷嬷带领她们赶紧走出院子,顺便将院门关上。 剩下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人在院子,尽管是夜晚,院子也被红灯笼照得红彤彤的,颇为喜庆。 白曦月双手紧握着横在腹前,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合卺酒 她觉得有必要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 “之前夫君昏迷不醒,母后担忧王府子嗣,才有了这一出。” 她很是难为情,甚至想直接逃出院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羞涩。 也不知道谢景曜如何想自己。 他会不会认为在他昏迷不醒时被人强迫? “若是夫君介意,今晚我也可以不睡在这里的。” 谢景曜看着她,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既然都生米煮成熟饭,若是让人知道我醒来将夫人赶出院子,别人该如何想我?还是要住一起的。” 白曦月轻轻颔首。 “夜色渐深,我们也安歇吧。” 他好不容易醒来,怎么可能和夫人分床睡? 白曦月推着他走进正屋,突然觉得今日的时间特别漫长。 两人走进正屋,才发现刚才银珠和青梅她们进来又布置了一番,真的将今夜当做新婚洞房夜来安排,连喜烛交杯酒都有。 谢景曜对此安排很满意,这都是他特意让王毅透露风声给孙嬷嬷安排的,就为了弥补他当初没有和她拜堂成亲喝交杯酒的遗憾。 若不是不能再拜堂一次,他还想重新拜一次的。 可惜了...... 看着屋内的布置,白曦月突然不知如何开口,再加上刚刚喝过药膳,让她更加不好意思,总觉得身上一阵阵燥热袭来。 “孙嬷嬷也是的,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搞这一出,不如我让人收拾了去。” 说着她就想转身。 谢景曜喊住她,“夫人莫急,既然都摆好了,就不要再麻烦。她们都下去休息了,这些明日再收拾吧。” 白曦月僵着身子转身,推着谢景曜进屋,脑海的思绪混沌。 “夜色已深,我们早点安歇吧。” 谢景曜看着一桌案的红烛喜糖点心,目光柔和下来。 “既然她们都有这心,我们也不好辜负,正好我没有和夫人喝合卺酒,如此也算全了这礼。” 白曦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初扶着他的手喝了合卺酒,最后点点头。 两人来到桌案前,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自己端起其中一杯。 因着谢景曜坐在轮椅上的缘故,白曦月半弯着腰,端着酒杯绕过他的手。 这样一来,她距离谢景曜很近,她低头,他抬头,双方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白曦月的呼吸急促不少,第一次这样看谢景曜的眼神,深邃黝黑,仿佛能将人吸引进去,她一时没有回神。 谢景曜看着她潋滟莹润的双眼,细细打量她的脸,将之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好半晌,丝丝暧昧在两人的周身跳动,舞成浪漫的舞花。 白曦月率先回神,脸色很快红了,低垂着眼睫不好再看他的眼,低声提醒。 “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谢景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应道,“好。” 他的手抬起,下巴扬起来,白曦月不自觉往他靠近,才能喝到杯中酒。 他的眼睛看向她优美的颈部线条,顺着酒杯落到她的红唇,看着她的唇印在酒杯边沿,仿佛能看到酒酿流入她的口中。 他的眸光深邃不少... 喝完合卺酒,白曦月的脸色更加红润。 接下来如何安歇也成了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着,她尚且可以当做自己一个人睡。 现在他醒来,实打实就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夫君,我扶你起来。” 谢景曜的手搭上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着,顺着她手的力道,直接坐在床沿边。 而他没有松手,而是直接牵着白曦月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亲吻在她的唇上。 “晚安吻。” 这句话说完,他的吻也落下,加深了这个吻。 他知道白曦月不会换气,在她的脸色涨到最红之际,才松开她。 白曦月羞得说不出话,毕竟刚才就答应了他,每日有三吻。 只是这吻太猝不及防,让她毫无准备。 谢景曜最喜欢看她羞涩的模样,不像面对外人那样谨慎冷静,是最初的她。 “平日夫人睡在里面还是外侧?” 他的话拉回白曦月的思绪,“睡里侧。” “好,那我们也还是如之前那般,夫人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她点点头。 谢景曜心满意足地松开她的手,自己动手将双腿拉到床榻上,板正躺好,才目不转盯看着她。 白曦月尽量忽视他的眼神,从前做过多次的动作,今日觉得很是难为情。 她睡在里侧,必须得跨过谢景曜的身体,才能到达。 明明之前做过很多次,今日却颇为紧张,动作也缓慢不少,生怕碰到他的身体。 就在她跨越一半处于他的身体之上时,谢景曜的双手毫无预兆地扶着她的腰,让她惊讶一下直接坐在他的身上。 “我帮你。” 谢景曜看着她坐着的位置。 白曦月的脸刷红,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躺在最靠里的位置,背对着他躲得远远的。 谢景曜看着她这个模样,难免失笑,眼神宠溺。 转而快速转变为委屈,声音沉闷,“夫人难不成很怕我?” 白曦月的后背一僵,不明所以,“没有的。” “那夫人为何离我这么远?我们不是答应对方,要好好相处吗?夫人此举,让我以为你不愿意靠近我,莫不是我刚醒来还走不了,夫人嫌弃我...” 没等他的话说完,白曦月就直接转过身,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没有的事,我从不曾嫌弃夫君。能嫁给夫君,是我心甘情愿并且高兴的事。” 这是白曦月的心里话,不管恭亲王如何,让她离开将军府,都是帮了她。 这句话谢景曜“昏睡”时就听她说过,现在再次听到她说,心里更多的是感动。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夫人能这样说,我很高兴。” 他也侧过身,面对着白曦月,伸手将她揽入怀。 白曦月的身体明显再次僵硬起来,不敢乱动。 谢景曜勾唇,“我们是夫妻,应该是这样睡才对。有一事我不太明,孙嬷嬷说的那些药膳,说成功了,究竟是怎样的成功?”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早安吻 “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 白曦月脸颊滚烫,实在不好回答他的话,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 见状他笑了,这才满意地揽她入怀。 “我才刚醒来,孙嬷嬷就这般着急准备药膳,这该如何是好?夫人有觉得身上有点热吗?” 闻声,白曦月的身体僵硬起来,赶紧否认。 “不觉得热。” 话虽这样说,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发热,尤其靠在他的胸膛,这股温热更加明显。 “可是我觉得身上阵阵发热。” 说着他动手脱起衣裳。 白曦月紧张得不敢动,只好说道,“夫君,你的腿脚不便,要不今晚......”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谢景曜轻笑一下,“夫人说的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热,没想做其他。” 这样一说,倒显得她多想了。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今日一直处于红脸的状态,这都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谢景曜将外衣脱下,只剩下里面的单衣,薄薄一层穿在身上,重新将白曦月揽过来。 “孙嬷嬷还是太着急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探讨。” 白曦月的脸更红,实在羞于回答他的话。 不是说恭亲王为人疏离吗?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传言错得离谱! 白曦月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本以为很难入睡,却在他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谢景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松开一点点手,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管我‘睡着’还是没睡,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这么高估为夫啊。” 他轻轻叹一口气,再次将她圈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眸... 今日发生的事让白曦月很累,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很安稳,仿佛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满足的觉。 直到身体越来越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她才因不适醒来。 她眨了眨双眼,脑袋还有点不清醒。 在见到自己的头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时,她所有迷糊瞬间跑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夫人,早安。” 话落,谢景曜的吻也落下,轻轻搂着她。 白曦月的口中充斥着淡淡的香甜,夹杂谢景曜冷冽的清爽,丝毫没有刚醒来的尴尬气味。 她红着脸感受这一切,双手不知安放在何处。 “早安吻。” 谢景曜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明明动作和话语让人遐思,他说话的表情却是一板一眼甚至带着点严肃,让白曦月看不透。 她的眼睛不好去看他的表情,侧着脸等着他下来,等了半晌,他依然不动。 “夫君,你压着我好沉。” 这样的一幕,在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她总觉得之前梦见过有一次是这样,仿佛看到谢景曜压着她,她认为是做梦。 不过醒来就忘了,现在这一幕,又让她想起来,觉得有点不真实。 “夫人不说我都忘了。” 白曦月羞涩:这事都能忘吗? 谢景曜双手撑着床榻,略一用力就坐起来,瞬间将白曦月也拉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以手作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她的发。 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穿过,柔了他的心。 白曦月的心有一点点异样,犹不习惯两人这样亲昵。 不过她没有拒绝,她知道为人妻子的职责,乖巧地低着头,任由谢景曜为自己梳发。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 王毅作为管家,也兼做总管内官,守在门口低声唤了一句。 门口早就候着一大群人,分别是王毅带领着四名小太监,赵嬷嬷带领着银珠和青梅,还有四名侍女。 一切在王爷醒来时变了样,跟足王府规矩。 赵嬷嬷等人面含微笑,脑海中是昨日王爷为王妃温柔夹菜的一幕,她们心中高兴。 屋内谢景曜看着门口的身影,拉住白曦月的手。 “知道了。” 他随后看着白曦月,说道, “夫人,先穿上衣裳。” 门外虽然都是太监,他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个模样。 白曦月看一眼自己的里衣,也知道自己这般有点不妥。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只有她的婢女几人,没太多讲究,现在他醒来,伺候的人变多,就不一样了。 她赶紧站起身,没有留意谢景曜一直看着自己,背对着他穿衣整理。 回头的瞬间,才发现他的眼神,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有点异样。 “夫君,你也先穿上衣裳。” 她手拿谢景曜的外衫,尽量不去看他的双眼。 来到他的跟前,因他坐在床沿,她得靠过去,才能方便他穿衣。 谢景曜只要轻轻低头,就能够闻到她的发香,看着她的脸颊近在咫尺,他总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能太着急,不然会吓到她。 他顺着她的意思穿过衣袖,一直低眸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的王妃脸皮是真的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却还要佯装淡定自若,丝毫不敢看他的眼。 谢景曜微微勾起嘴角,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白曦月的呼吸略深,能明显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生怕他突然做出让她心乱的举动。 她唯有装作不知,越是这样,这种感觉就越刻意。 就算是前世面对谢承礼,她也从来没有试过这么不自在。 她摸不准这种不自在是什么,总体来说她不反感,却也不可控,让她有点迷茫。 她小心翼翼帮谢景曜穿完外衫,尽好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这才打开房门。 屋外的人早就等候许久,打开门的一瞬间,大家不约而同观察王爷和王妃的脸色,见王妃脸色泛红,大家心照不宣地勾起笑容。 随后小太监进门将屋内的红烛桌案搬出来,另外两名小太监负责伺候王爷的整装。 银珠和青梅负责王妃的妆容首饰,赵嬷嬷站在一旁观察王妃的仪容是否合适,其他小婢女则有条不紊收拾屋内。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衡临上门 大家都没有说话,安静且动作很利索,洋溢着一片祥和。 王毅适时走到跟前,跟两位主子禀报一天事宜。 “......京城今日有许多恭贺三鼎甲的活动,不少拜帖递到王府,均是听到王爷醒来,想见王爷,还有不少大世家伯侯的主母,给王妃递拜帖,光是这些帖子,今日早上就收到二十多封。我全都带了来,王爷和王妃也正好过目。” 王毅说着,将拜帖罗列在桌面,在一整个小桌子铺排开来。 从前恭亲王还未醒来时,王府极少收到拜帖,现在恭亲王醒来,大家全都变了态度,不约而同给王府递拜帖。 大家都明白其中深意,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拜帖递到王府。 谢景曜低眸随意将拜帖拨打白曦月的跟前,说道,“后宅乃夫人管家,这些拜帖夫人做主。” 大家不约而同看着白曦月,将王爷对王妃的重视看在眼里。 白曦月沉吟着看向桌面,捡起拜帖仔细看了看,心中衡量着。 一直对谢景曜不离不弃的臣子,肯定有跟王管家有联系,他们有专门的联络方式,如果是跟谢景曜商谈正事,对方一定是直接求见谢景曜的,不会将拜帖递到王府。 这些递拜帖到王府的世家,她嫁过来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虽是大世家不错,却也是不可深交的墙头草。 她从中挑选一些家世好的出来,递给王毅,“你去库房挑选一些好礼,分别送到他们的府上,就回他们说,王爷刚醒来,还处于休养的阶段,不便见客,以后王府设宴,再宴请他们上门。” 这些人虽不可深交,却也不能得罪,统一做法,他们也不用猜疑顾忌。 “剩下的这些拜帖,全是问候王爷安康的,挑选些礼送去感谢便可,不必回话。” 说完她看着谢景曜,问道,“夫君,觉得我这般安排如何?” 谢景曜觉得她的做法不错,将问题的根本全都看明白,心中很赞赏。 “夫人这般决定很好,就按照夫人说的来做。” 王毅点头记在脑海中。 “我马上去安排.对了,今日府上没有拜帖,王府也没有其他事,王爷和王妃可要出府去热闹一下,我提前准备?” 谢景曜看向白曦月,“夫人想去外面看看吗?” 他说这话,仿佛一切以白曦月为主,她想去看就去,不想去他也不去的感觉。 白曦月的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庆祝三甲,听着就热闹,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衡临帮了她,她也该去凑凑热闹。 “好,就依夫人的。” 说罢,谢景曜看向王毅,吩咐道,“去安排一下,早膳过后我和夫人出府。” 王毅喜笑颜开,“是!那我将早膳安排到主院来。” 他刚转身去安排,院门口走进来一名小厮,来通报。 “王爷,王妃,门口有一个叫衡临的人来求见。”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转头看着对方,眼里有点惊讶。 衡临在朝堂上帮了她,又是皇上亲自钦点彻查谣言一案的状元,此番前来一定有发现。 谢景曜也清楚这些,清楚衡临在朝堂上帮助自己夫人的事,对于他是存了感激的,也猜到他此刻来有话说。 衡临是新科状元,做法上偏向恭亲王府,虽然没有明说,大家都认定他已经是站在恭亲王这边,这个时候来恭亲王府,对他本身也有很大的压力,他能来,表明了他的态度。 银珠也有点惊讶,衡临这个名字她很熟悉,只是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态度,会不会见他。 因为他的到来,大家都看着王爷和王妃,没有说话。 谢景曜一眼看出白曦月心中的想法,他率先开口。 “让他进来,添一双筷子。” 王毅了然,快速去办,小厮也跟着走出去。 白曦月的心感到一丝温暖,看着谢景曜解释。 “衡临是这次的新科状元,我出嫁前无意间外出碰到过他,当时他生活苦楚,我就让银珠给了他一些银两,没想到他对此心存感恩......再加上他也是这次王府帮助的学子之一,对王府心存感激,所以昨日在朝堂上帮了我,这次来,想必是说谣言的事。” 她对谢景曜从来没有想过隐瞒任何事,和衡临的渊源,她也大大方方说出来。 说起来,谢景曜醒来,她还没有机会跟他解释谢承礼的事。 如今衡临来求见让她想起谢承礼的纠缠,她心中衡量着找个机会与他说清楚,此刻却不好跟他说起此事。 谢景曜对她的毫无隐瞒心中感动。 他知道衡临帮助她的事,也猜到她心中所想。 “夫人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他回以她一个理解的眼神。 下人见王爷待王妃这般好,悄悄松一口气。 早膳陆续端到主院,布置好早膳的同时,衡临也来到他们面前。 今日的他穿着状元服,显得喜庆、精神,还多了一抹贵气,和当初在酒楼门前状似乞丐的模样犹如云泥之别。 他这个模样,就是白曦月前世见到衡临高中的模样。 如今再次见到,她有些恍惚,当初自己无心救下的人,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帮助,也算是福报。 前世衡临帮着谢承礼做了不少事......此刻看来,衡临是站在恭亲王府这边的,没有如前世那样帮着谢承礼,是好事。 在白曦月打量衡临的时候,谢景曜也在看着他。 他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想起当初在酒楼前他们的渊源,心中再次称赞白曦月一声。 不是谁都能无故帮助到状元的,凑巧得这么精准,是聪慧。 衡临此刻来到恭亲王府的用意,他也能想到,多一位青年才俊,对王府有大用。 此番,他的王妃帮了他大忙。 “臣拜见恭亲王爷和王妃。” 衡临来到两人跟前,恭敬的话语打断两人的思绪。 谢景曜上下打量他,眼里是赏识,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必多礼,你帮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早就想见见你。正好你今日前来,一起坐下用早膳,本王好好表达谢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找到那个婢女 白曦月看着他也浅浅笑着,“多日不见,昨日在朝堂上,差点没能认出你来。我还没跟你道谢,顶着压力帮助我正名,谢谢你衡临。” 衡临心中一暖,规规矩矩坐在桌子的对面,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王爷言重了,事实如此,臣不过是说了实话,担不得谢意。” 说着他看向白曦月,感激地笑着。 “当初若不是王妃帮助我,我的母亲不会这么快治好病。全都是王妃的善举,让我救治好母亲,才能全身心投入到科考当中。再加上王府当日的善举,又帮我解开住宿等燃眉之急,我有今日的一切,离不开王妃的帮助,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是我应该做的事。” 谢景曜见他言谈儒雅,抬了抬手,示意他动筷。 “好,不说客套话,本王很欣赏你,咱一边动筷一边聊。” 衡临笑着,“臣已经吃过了,多谢王爷的好意。” 面前全是他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衡临懂得规矩,眼睛没有看过去一眼。 他虽然是寒门出身,修养却极好,不卑不亢,端坐着开口。 谢景曜和白曦月虽然没有和他接触很多,却能通过他这几句谈吐看出他的为人,诚恳懂感恩,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当日的事已经过去,不必再提,我帮你没有图着回报,你能一直记在心中,实属难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随时来王府,我们能帮的都会帮。”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看向自己夫君。 谢景曜点头肯定她的话,“夫人说的不错,王府对有才能的人一向都是很赏识的,若你愿意,可经常来王府。” 他直接对衡临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情,并没有端着架子。 衡临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激动,双手抱拳。 “臣早就听闻王爷的威名,心中对王爷敬佩有加,能在您麾下学习是臣毕生的夙愿,承蒙王爷不弃,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谢景曜对他这个直爽的性格也很满意。 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他知道衡临可用。 “都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说客套话,在我面前不用称‘臣’,随意一些就好。” 白曦月浅浅地笑开了,心中再次添上一些感动。 她相信谢景曜能看出衡临有用,但他这么容易接纳衡临,白曦月感觉到,他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做。 这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尊重,此举比一百句好话都直达她的心。 “衡临,你今日来,是否有什么事?” 她这句话引出今日的正题。 衡临点点头,脸色认真。 “对!我今日来,确实有一事与王爷及王妃相商。” “皇上让我彻查谣言一事,其实我早在这事之前就有收集这方面的证据,查到了一点点眉目。” 说到这里,他神色凝重地看着白曦月,眼里是纠结的神情。 白曦月看到他这个眼神,大约能猜到他是查到郑氏的身上。 也是,正常人家,又有谁会想到置她于深渊的人会是她亲娘? 这事本身就相当炸裂。 “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没有什么事是我无法接受的。” 她沉了沉眸,双手端放着,靠坐在椅背,神色淡然。 衡临名白她也猜测到,心中紧了紧,开口,“我查到最开始传谣之人,跟将军府的人有来往,在王妃最后一次去将军府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争议,正好那日,我本想来跟王妃说可以为你正名一事,在门口看到一个婢女鬼鬼祟祟传话,然后快速离开,我觉得可疑,跟了过去,查到了她的落脚处......我查到这次的事,不仅有白夫人参与,还有林夫人,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 “为了让他们露出更多马脚,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就说我查到了造谣的背后之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会很慌乱,乱则容易出错。” 衡临心中不忍,毕竟说出自己母亲害自己的事,是一件伤害性很大的事。 谢景曜看着她,心中钝痛了一下。 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他明白她的苦,从在乎,期盼,失望到绝望最后满不在乎,中间不知经历多少伤害。 白曦月早就不将这件事当回事,反而让她很惊喜。 她挺直腰,眼睛沁满喜色,问道,“那个来传话的婢女,你知道在哪里?” 衡临点了点头。 “知道,自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后来还直接离开京城。若不是我一直跟着她,恐怕一直找不到她的落脚之地。” 白曦月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笑了,“衡临,这次你帮了我大忙。这个婢女我让人找了很久,都无法找到她。当初就是她假传我祖母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才让我着急回了将军府陷入困局。这件事不清不楚一直悬着,不说清楚一日都于我的名声不好,我也无法心安。” “你此举很好,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接下来的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白曦月是真心感激衡临帮忙,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感激。 她这话反倒让衡临不好意思起来。 “王妃此话折煞我了,办好此事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担不上王妃的夸奖。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外面举办了庆祝的活动,我要先走了。不知王爷和王妃有没有空闲,出去热闹热闹?” 谢景曜笑着点头,“我们也正好有此意。” 白曦月浅笑盈盈,“对,我和夫君正准备出府去蹭热闹,感受一下三鼎甲的喜气。” 闻言,衡临笑着站起身,拱手,“那我先离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王爷和王妃。” 看着他离开,谢景曜才收回目光,握上白曦月的手。 白曦月还沉浸在衡临带来的好消息当中,突然被谢景曜握着手,她一时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 “夫君,有事?” 谢景曜心中苦涩,他终于知道他的王妃为何在情爱这一块这么短板。 皆因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她自己也没有感受过有人爱她,所以她不懂。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恭亲王一定听你的 这一发现让他既无奈又心疼,牵着她的手揉搓着,摇了摇头。 “无事,就是想握着你的手。我们赶紧用早膳,吃完之后去外面看看热闹。” 既然她不愿提起的事,他也不愿揭她的伤疤,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好...... - 在衡临进了恭亲王府的时候,被不少人都看到,有心之人自然明白他这么做的深意。 恭亲王这个时候醒来,新科状元登门拜访,不管怎么看,都能明显看出新科状元是站在恭亲王这边。 再加上皇上让新科状元彻查谣言一事,有消息传出来说状元郎已经查到证据找到传谣之人,引发不小的猜测。 大家都在猜测谁是传谣之人。 而真正传谣心虚之人,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寸刻不能安心。 尤其郑氏最为等不及。 从白曦月说出白浩阳和白以晴秘密的时候,她已经做出破釜沉舟的准备,却在最后一刻没能击倒白曦月,她心中时刻不安着。 尤其衡临有意无意传出来的消息,让她慌了,此刻开始急病乱投医。 “阿晴,娘跟你说的事,现在是时候了。” 她紧紧握着白以晴的手,眼神恳切,“那个新科状元不知查到了什么,若是被他指出是娘所为,娘的名声就毁了,还会连累到你,到时候三殿下不知道如何想你。” “我们一定不能让他说出来,他和恭亲王府亲近,能阻止他此事的,就是恭亲王。你以前和恭亲王是未婚夫妻,他对你一定还有感情的,你去跟恭亲王说说好话,你说什么话他都会听的。” 白以晴想起当初跟谢景曜还是未婚夫妻时的场景,眼神不确定。 “娘,不瞒你说,我当时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不知道我的话在他面前顶不顶用。” 这是她心中的痛,此刻说给她娘听,她也有点尴尬。 郑氏愣一下,却不这样认为,她对自己女儿的美貌很有信心。 “当然顶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整个京城还有谁家姑娘能有我女儿美貌?恭亲王也是男人,你当初是他未婚妻,他一定将你放在心上。据我了解,恭亲王身边一直没有女子,连个通房都没有,他是不善于表达,才会这般,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白以晴迟疑起来,沉思着她娘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说起来也是,阿景虽然对我表现得不是很热情,但是却是可以近他身的唯一女子,他一直以来都不让女子近身三步之内,更没有通房小妾,有那样的性子,也在情理当中。” 郑氏用力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相比白曦月,他对你更为熟悉和有感情,只要你出现,就能对比出你比白曦月的好。今日外面到处都在庆祝前三甲的活动,正是你偶遇他的好机会,阿晴,能不能办好此事,娘就靠你了。” 说到这里,郑氏细细地看着她,说道,“我的女儿长得貌比芙蓉,娘亲自为你梳妆打扮,务必让你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瞩目。” 白以晴也有点期待...... 今日的京城热闹异常,沿街都在庆贺三鼎甲,到处可见各世家的年轻的公子和小姐,比七夕还热闹。 时隔半年,谢景曜光明正大出府,乘坐的马车沿路吸引不少目光。 他在兰心湖定了一个最好的位置,那里是这个季节最佳的观光位置,不仅可以一览京城的热闹,还可尽收兰心湖的美景,并且不被打扰。 商家知道来人是恭亲王夫妇,毕恭毕敬将他们迎进湖心,带到最佳的天字号包厢。 “恭亲王爷,小的一直保留着您当初喜欢的包厢,请随小的来。” 商家腆着笑脸,作为商人,不管谁来他们的话语基本一样,不过对恭亲王爷,他格外尊敬。 谢景曜掀了掀眼睫,示意他带路。 他们只带了王毅和银珠青梅三人,进到包厢的时候,王毅去巡视湖周边的环境,青梅和银珠结伴去点招牌菜,独留包厢给王爷和王妃独处。 白曦月明白她们的用意,再次单独和谢景曜在一起,也让她有机会解释她和谢承礼的关系。 如今他们是夫妻,她不想和谢景曜有一丁点的误会,这种她没做过的事,她更要说清楚。 她沉吟半晌,斟酌了一会儿词句。 她就坐在谢景曜的对面,他往外看湖景,正好将她沉吟的神色看在眼里。 “夫人来到兰心湖有什么想法吗?” 他猜测,他的王妃一定有话说。 白曦月抬头,目光清明,往外看去一眼。 “兰心湖很美。” “我看夫人低着头,以为你不喜欢这里。” 既然她有话说,他帮她想好开口的说辞。 白曦月没想到他的话正中自己所想,让她有了开口的机会。 “喜欢,我只是想着其他事。” 谢景曜的眼睛闪一下,顺着问,“夫人想什么事?” 白曦月缓了缓,脸色平静。 “事关外面的谣言,我想,我还没有和夫君正式解释过,我不想让你误会,今日借着机会想与你说清楚。我和三皇弟,从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和他,是基于他是夫君的兄弟,基于礼节,我才会对他客气,若他不是夫君的皇弟,他于我什么都不是。” “虽说我和他曾经是未婚夫妻,但我和他换亲前从未正式见面,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我们不熟,完全不像谣言说的那般。在孔子庙发生了一点意外,当时和他有接触,我与夫君说一下当时的情形,第一次,是因为......所有情况就是这样,夫君可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她将这件事摊开来说,完全没有一点隐瞒。 她知道夫妻之间最忌讳误会,她不想和谢景曜因为误会而生了嫌隙。 这件事迟早都要让他知道,与其让他人来告诉他,她更想亲自告知他,并说清楚。 这些事谢景曜都清楚,此刻听着她还原当时的情景,他心中颇受触动。 她对自己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隐瞒。 “我相信夫人。” 只一句话,诉出他对她的信任。 白曦月的心尖再次柔软一下,“相信”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难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极少有人说相信她。 第一百九十章 争抢天字号包厢 他满打满算,才认识自己两日,却可以坚定地说相信自己,让她动容。 她定睛看着他的眼,里面是让她心安的清明,以致她忘了收回目光。 - 包厢外,谢承礼带着白以晴来到兰心湖。 同行的还有几个世家公子,乃谢承礼自小一起玩的发小,今日一起出来看热闹。 白以晴也带了自己几个好闺蜜,赵萍萍,刘茹和冯絮,还有林挽晴。 自从上次在将军府取笑白曦月被罚之后,赵萍萍,刘茹和冯絮就没有出过府,今日是她们时隔几个月第一次出来。 而林挽晴自从上回在公主府出丑之后,也极少出现在人前。 也就上次白以晴叫去将军府,其他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出来。 白以晴的邀请让她有了借口,自然欢喜答应,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 白以晴这么做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今日出府的目的,她娘说派去恭亲王府的人看到王府的马车往兰心湖去,她来这里是为了偶遇谢景曜的。 所以她故意叫来上次给白曦月难堪的四人,她们被人嘲笑,心中肯定对白曦月恼恨,见到她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所以她邀请她们出来,就等着看好戏。 在郑氏的亲自梳妆下,今日的白以晴身穿一袭素色软烟罗,头上簪了几朵白色的簪花,妆容清淡,加之她刻意营造的表情,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柔弱清纯。 今日在街上的姑娘大多华贵艳丽,赵萍萍她们五人也是这样打扮,这样一来更加凸显白以晴的与众不同。 妆容清纯,言谈温柔,这样的她让谢承礼也温柔以待。 一行人来到兰心湖,商家认出他的身份,暗自欢喜。 “三殿下,这边请,小的给三殿下留了地字号包厢。” 正往里走的谢承礼脚步一顿,微微蹙眉,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他身边的公子不满开口。 “地字号包厢?你这里最好的不是天字号包厢吗?我们每次来都是去天字号包厢,为何今日只留了地字号包厢?赶紧去将天字号包厢安排出来!” 说话之人叫赵宇,乃赵萍萍的同胞兄长,他和谢承礼自小一起长大,平日习惯了说话咋咋呼呼。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人前人后都是受人尊敬的主,去到哪里都是坐最尊贵的包厢,今日和三皇子出来,更要如此。 谢承礼没有开口,他们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商家面有难色,小心翼翼开口。 “天字号包厢的客人早就定了位置,早来一刻钟,已经坐了进去,小的不好打扰他们。这地字号包厢和天字号包厢不管格局还是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样是小的这里最好的包厢,三殿下不要误会。” 恭亲王刚才来就说过不想声张,他不敢随意说出对方的身份。 赵宇却不依不饶起来,嚷嚷着。 “既然都是一样的包厢,那你为何不让他们坐地字号包厢?给我们留着天字号包厢?!” 商家一脸委屈,“小的这是不知道三殿下来,所以没有准备。” “我们不管,我们三殿下身份尊贵,岂可将就?我们就要坐天字号包厢,你去跟里面那人说一下,既然都是一样的包厢,让他们换下来想必也是很简单的事。” 听着他的话,商家很是为难,纠结地看着谢承礼,希望他说句公道话。 谢承礼今日心情不爽朗,难得带一行人出门,不想落了面子。 听着自己的好友这样说,他心中也有点不悦。 他堂堂皇子,是整个京城最尊贵的公子,还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你也听到了,我的好友想坐天字号包厢,你去跟里面的客人说一下,报出我的身份,让他让出包厢来。” 商家苦着脸,小心翼翼道,“三殿下,小的......小的不敢。” 林挽晴见状,冷嗤一声,“你敢对三殿下这样说话,却不敢跟天字号包厢内的客人说换包厢?难不成你认为天字号包厢里面的客人比三殿下更尊贵?!” 这句话无疑说中谢承礼心中的痛,他的脸色一下子凝了下来,似乎猜到对方的身份。 他知道这间包厢一直以来都是谢景曜坐的,自从谢景曜昏迷不醒,他就占了这个位置。 他坐了半年,也习惯了这个位置。 如今谢景曜刚醒来,外面之人马上对他换了态度,让他不悦。 难不成他们当真认为,谢景曜比他更尊贵? 他咬了咬牙,沉着脸没有说话。 赵宇最懂看他的脸色,见他的脸色不太好,嚷嚷着让商家去换包厢。 “你也看到了,不要惹三殿下不快,赶紧换过来。” 商家看了谢承礼一眼,内心苦涩不已,天字号房是恭亲王,要换包厢的是三皇子,两个他都得罪不起。 被林挽晴这样一说,他更是为难。 刚才还以为是财神爷来了,谁知道是倒霉事来了。 两人都是皇子,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唯有颤抖着走到天字号包厢门口,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包厢里面的谢景曜和白曦月,将外面的动静听在了耳中,他们对视一眼,静静听完他们的话。 “进。” 谢景曜只说一个字。 外面的谢承礼耳根微微一动,双手悄然握成拳,转眸看去。 果然是他! 商家小心翼翼打开包厢门,侧身闪进去,然后又快速关起包厢门,没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是何人。 谢承礼的眉头皱了起来,定睛看着天字号包厢。 林挽晴和赵萍萍她们不明所以,站在外面姿态傲娇,笃定一定能坐进天字号包厢... 包厢里面,商家小心翼翼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恭亲王爷,三皇子来了,想坐天字号包厢,让小的跟您说一声。” 谢景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哦”了一声,说道,“你去告诉他,让他自己进来与本王说。” 商家的身体再次颤抖一下,不敢说其他,抖着身子应了一声,只能低着头退了出去。 白曦月含笑看向谢景曜,心中暗道扫兴。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谁这么大胆? 她才刚刚与谢景曜说完她和谢承礼的关系,他就来了,真是巧得让她不得不多想。 “咿呀”一声,商家再次走出来,苦着一张脸来到谢承礼跟前。 谢承礼旁边的公子已经叫嚷起来。 “怎么样?对方怎么还没有出来?!” “客人说......让三殿下自己去跟他说。” 商家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闻言,谢承礼基本可以确定里面之人就是谢景曜。 他真的来了! 那白曦月在里面吗? 在他身后的几名公子,不知道情况,呐喊着冲在前面,为谢承礼出头。 “岂有此理,竟然连三殿下的面子都不给!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白以晴被赵萍萍和林挽晴等四人簇拥着,跟在后面也去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白以晴神色微妙,一直看着包厢的方向。 来兰心湖是她提议,就是为了偶遇谢景曜而来。 她知道他在兰心湖,以他的身份,一定是坐在天字号包厢。 马上就要见到他,她心中有点紧张。 若没有他昏迷不醒这件事,他和她还是未婚夫妻。 如今他刚醒来,不知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的心很复杂,在她心底,谢景曜确实比谢承礼优秀,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割舍这段感情,她也是痛苦的,也等了他半年,才几番挣扎离开他。 谁知她好不容易放下他,他却醒了,让她的心很乱。 她摸不准自己对他和谢承礼哪个更在乎,谢承礼有谢承礼的好,对她温柔体贴,她是喜欢的,但谢景曜也有谢景曜的霸道和优秀,两人各有各的好,让她此时选定一个,她无法确定。 所以她听了她娘的劝说,也想看看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白以晴心中想着事,被她们推着往前走。 谢承礼也想着事,思考他对白曦月的态度,被张宇他们簇拥着走到天字号包厢门口。 商家本想躲起来,想了想免得两位尊贵的客人的怒火扩大,他硬着头皮走过来。 谢承礼站定在门口,不需要他出手,他右边的赵宇就会为他出头。 赵宇站在最前面,准备一脚踹在门上,商家赶紧出来拦着。 “赵公子赵公子!让小的来,小的来开门。” 老天爷哦!若是赵公子一脚踹下去,他敢肯定,他明日就可以收拾关店走人。 他今日是倒了什么霉哦,让他遇上这样的事。 他恭敬地敲一下房门,在里面传出一声“进”之后,然后打开包厢门,站在门口让谢承礼他们进去,快速躲着远远的,生怕被牵连怒火。 赵宇第一个冲进去,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就大声嚷嚷着喊,“是谁这么大的架子?敢占三殿下的包厢?!” “还要三殿下亲自来说明,好大的胆子啊!” 赵宇的话说完,也正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吓得踉跄着后退一步,站都站不稳。 还是后面进来的人扶住了他,不明所以地问,“干什么?谁这么吓人?” 定睛看去,他们也看到了包厢里面的人。 “恭......恭亲王爷!” 四人紧紧靠着,瞬间如鹌鹑般没了动静。 “就是你们让本王让出天字号包厢?!” 谢景曜睨他们一眼,声音慵懒绵长,吓得赵宇等人话都说不清楚。 “不......不敢。” 赵宇等四人赶紧摆摆手,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不敢吗?本王看你们胆子大得很!还没进来就吵着让本王出去。”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声,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给人很大的压力。 “恭亲王爷您听错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对!我们是听到恭亲王爷在这里,才想着来见一面。您刚醒来,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呢。” 平日说话目中无人的公子哥,讪笑着说着好话,然后缩在一起,躲在谢承礼的后面。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本事,只有说话大声的份,真正遇到恭亲王,全都怂了。 谢承礼缓缓走进来,和面前之人对视。 “皇兄,好巧。” 谢景曜端坐着一脸严肃,扫他一眼。 “不会叫人吗?” 光从气场上来看,谢景曜的气场碾压谢承礼,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尤其明显。 谢景曜说出这句话,是说谢承礼没有叫白曦月。 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谢承礼的心紧了紧,脸色有点微妙,缓声开口,“刚才没仔细看,皇嫂也在。” 白曦月落落大方点头,“你皇兄在哪,我就在哪。” 这一句话再次让谢承礼心中发堵。 正好白以晴也走进来,将这句话听在耳中,她看着谢景曜,在谢承礼看不到的时候,眼神露出思念般的柔情。 “恭亲王爷,王妃。”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开口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她和恭亲王。 大家都知道她和恭亲王以前的关系,再回首,物是人非。 虽然皇上下旨换亲,但其实恭亲王毫不知情,可以说是被换亲,现在大家都想看看恭亲王的反应。 尤其赵萍萍等人,她们心中不满白曦月,从心底就认定恭亲王对白以晴还有感情。 三人将白以晴簇拥着往前,跟着行礼。 “见过恭亲王爷。” 她们心中不喜白曦月,有了白以晴这个仰仗,没有开口叫白曦月。 而林挽晴则很惊喜,走在她们前面,笑着喊,“表哥!原来是您在这里!” 谢景曜昏迷之前,她经常跟着自己母亲进宫,那时候和皇后娘娘及谢景曜的关系还不错。 他有时打仗回来会顺带礼物回京,经常有她的礼物,她对自己这个表哥很亲昵。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兄长因非礼白曦月送出京城的事,也不觉得表哥会在乎这件事。 在她的心里,对她表哥而言,她比白曦月都重要。 她将白以晴拉到自己身边,姿态得意,微微抬着下巴,挑衅似的看了白曦月一眼,说道,“表哥!我是挽晴!” 谢景曜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挽晴对自己这个表哥很崇拜,显得很激动,“我们跟阿晴在兰心湖游玩,没有想到会偶遇你们,太巧了,表哥,我们可以坐下来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会叫人吗? 其他几人见林挽晴和恭亲王这么亲昵,得知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也笑起来。 她们笃定,恭亲王看到白以晴一定会让她坐下的,到时候就可趁机看白曦月难堪。 白以晴偷偷看他一眼,眼里有点期待,含蓄道,“我们贸然前来,打扰到你了。” 谢承礼回头看白以晴一眼,也暗暗打量自己的皇兄,想看他对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反应。 白曦月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着谢景曜,内心提了起来。 林挽晴对谢景曜很亲昵,看样子以前很照顾她。 她斟酌着,心想谢景曜应该还不知道林修远做的事,那他应该会帮着林挽晴。 而林挽晴和白以晴关系不错,见她挑衅的模样,稍一深想就明白她这是何意。 思及此,白曦月凝神看着谢景曜和白以晴,心中思考着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谢景曜和白以晴以前如何相处。 白以晴整的这一出,想必两人的关系是极好的,那他会如何? 谢景曜感觉到她看自己,回她一个眼神,仿若没有看到白以晴。 “你们还知道打扰到我们?是哪家的臣子之女,看到本王的王妃不行礼?!” 这句话表明了他对自己王妃的态度,让林挽晴等四人脸色一变。 尤其林挽晴的脸色很尴尬,低声喊了一句,“表哥,您忘了她是谁了?” 她推了推白以晴,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他。 谢景曜看她一眼,脸色严肃几分,“你怎么不喊你表嫂?” 林挽晴更加尴尬,本不想喊白曦月,见他看着,只好低声喊了一句。 “表嫂。” 白曦月心中一震,点点头,“嗯。” “你们呢?见到本王的王妃为何不行礼?” 其他人本以为恭亲王看到白以晴在这里,会忽视白曦月,完全没有想到恭亲王直接忽视白以晴。 她们看白以晴一眼,脸色很尴尬。 白以晴今日的妆容偏淡,听完这句话脸色更白三分,看起来异常破碎。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景曜,不能接受他为白曦月说话,也不能接受他忽视自己。 以前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他连看自己一眼都是极少的,更是从来没有帮自己说过话。 白曦月凭什么?! 难不成就因为她救醒他有功劳,所以他才会给她几分面子? 一定是这样! 这只是感激,根本不是爱! 想通之后,她的心好受一些,没有发现自己对谢景曜的反应表现得很在乎,谢承礼看着自己。 谢承礼的眉头皱了一下,心底隐着不高兴。 白以晴这是什么表情? 这是还忘不了他? 他的心有点矛盾,明明自己的内心也放不下白曦月,但他却不允许白以晴的心里有别人。 他默不作声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曦月的内心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柔软再次被触摸。 不管如何,谢景曜维护她,是她意想不到的。 既如此,那她就有了底气。 她的目光扫过赵萍萍等三人,见她们一脸错愕没有开口,她说道, “我对你们三人有印象,听闻你们当初被你们的父亲好好教导过,怎么教导之后还是不懂礼节?我王府有较好的礼仪嬷嬷,若你们府上没有,我也可派出嬷嬷前去教一教你们。” 白曦月含笑提醒她们当初被人惩罚的事,她们三人的脸色一下子红白交加。 林挽晴也很生气,想到之前被她欺负的事,抿了抿嘴角。 她侧身看着赵萍萍她们,用眼神示意她们先忍这口气。 三人见状,才不情不愿地喊。 “小女见过恭亲王妃。” 白曦月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白以晴。 将她今日的柔弱看在眼里,在心中觉得好笑。 她明明记得白以晴平日都是穿金戴银喜欢浓妆艳抹的,今日却一改常态,做出这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 她看向谢景曜。 哦!做给他看! 那就有意思了,她的眸光转了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夫君,林小姐问你可还记得阿姐。” 大家没有想到白曦月会主动问起这个,均等着谢景曜的反应。 他淡淡扫过去一眼,平静移开目光,淡然开口,“我只记得她是夫人的阿姐,是承礼的未婚妻。” 白以晴的脸色更加惨白几分,看起来摇摇欲坠。 林挽晴是问出此话之人,听闻回答才想起来三皇子也在,脸色有点尴尬。 她伸手拉着白以晴,以此安慰她。 谢承礼的脸色好看一点,开口,“难得这么巧遇到皇兄也在兰心湖,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坐下来,不如一起?” 刚才林挽晴问这话他没有回应。 此刻由谢承礼开口,他也捉摸不定他皇兄会否答应。 不过他很想留下来,一来想探探他的底,二来想看看他对白曦月和白以晴的态度。 他也想知道,他皇兄心中是否还有白以晴。 又或者,想知道他心中是否有白曦月... 林挽晴也趁机附和,“表哥,您醒来我还没有好好和您说过话,不如就让我们坐下吧?” 谢景曜没有表态,转头看向白曦月,声音慵懒,“夫人,你意下如何?” 林挽晴的笑容马上僵在脸上,不悦地盯着白曦月。 他这个反应对白以晴是暴击。 她差点站不住,脑海里充斥着他对白曦月温柔以待的画面。 她从没有想过,他这样一个傲娇的性子,有朝一日会询问女子的想法。 她以为他对谁都一样,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温柔的一面。 白以晴的脸色煞白,低着头眼神忧伤。 白曦月回视他,浅浅笑着,柔声回应,“夫君想如何安排,我都听夫君的。” 谢承礼握紧拳头,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谢景曜笑着点头,回头看着他,“既然你皇嫂没有意见,那你们坐下吧。” 谢承礼挨着谢景曜坐在他的左侧,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白曦月。 林挽晴拉着白以晴,一副熟稔的姿态,“阿晴,坐这里。” 白以晴挨着谢承礼而坐,和他一样,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谢景曜。 如今坐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想起他们四人从前的关系,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以至于大家都施展不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关你们何事? 赵宇和刘茹等人,时不时打量他们,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尤其白以晴和白曦月两姐妹,大家暗中拿来比较。 他们本以为白以晴是京城第一美女,自然比白曦月更胜一筹。 谁知坐在一起比较,却发现事实不如他们所想。 白以晴今日的装扮和白曦月颇为相像,没了浓妆艳抹,没有往日的艳丽,显得更加柔弱,脸上带着几分忧伤。 但是白曦月身上有一股韧劲,不似白以晴那样娇娇柔柔,让人看着舒服安心,仿佛身上自带光芒。 两人容貌本就不俗,此刻分别坐在自己的郎君身边,很明显看出对比,一眼看去,白曦月脸色红润,眉目清明,看着就很幸福。 而白以晴面容柔弱,隐含哀伤,一眼看去落了下乘。 这样一对比,竟然是白曦月更胜一筹。 大家没有说出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在心中暗自震惊。 林挽晴也看出了这个对比,没想到短短日子,再见白曦月,她的脸色这么好。 她心中嫉妒,想到她娘的交代,眼波流转着算计。 她听说她表哥醒来是白曦月的功劳,表哥现在对白曦月这么客气,想必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那她正好以这个来说,她眉眼一转,率先开口。 “表哥,您昏迷的这段时日,我们都很担心您,皇后姨母担心您却不能时时出宫,就让我娘代为去照顾您。那时候林家和王府的门还连在一起,我们每日都会过去王府看望您,和您说说话,顺便照顾您。” “娘会累一些,事事亲力亲为,每日一坐就是大半天,还会替表哥按捏筋骨,表哥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只是后来......王府和林家的门被封了,我们过去还要请示皇嫂,很多时候都不能去王府,也不能照顾表哥,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表哥早就醒来了,也不用等这么久。” 她佯装委屈,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封了王府和林家相通的门,但明眼人一听就明白。 这话此刻说出来隐含责备白曦月之意,在场众人一听就明白,等着看好戏。 赵萍萍她们早就等着这一刻,惊讶开口,“为何要封了王府和林家的门呢?两家相通,岂不是更方便?” “这事究竟是谁同意的?林家和王府的门相通,应该得到皇后娘娘同意吧?” 林挽晴委屈点头,“嗯嗯,皇后姨母知道这件事,她是同意了的,就为了方便照顾表哥。表哥也不要怪表嫂,虽然表嫂嫁进王府没有去给我娘请安,也没有知会一声就封了两家的门,但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想法,表哥不要因为此事责怪她。” 赵宇轻笑一下,说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封的门?恭亲王妃此刻也在这里,当面问一下王妃不就知道了?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其他人看好戏似的看着白曦月,想看她怎么出丑。 大家都听说了当时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没有说出来,猜测着恭亲王一定还不知道这些事。 自己的夫人嫁进来被人非礼,不管谁听了这话,心中肯定膈应。 而这些话还是由其他人说出来,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暴击加倍。 他们等着看白曦月的笑话,看恭亲王如何嫌弃她。 白以晴含着笑容,突然挺直了背脊,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曦月,等着她自己跳进火坑。 没有女子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被人非礼的事,更何况恭亲王身为王爷,她了解他,是男人都不想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若知道之后一定会嫌弃白曦月的。 到时候有了对比,他就能看出自己的好。 所有人都等着谢景曜问起来,她们好趁机说白曦月的不是。 而白曦月面容平和,在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盖章定论的事,他们就这点手段? “是我命人封的门,母后也同意了,我王府的事,关大家何事?” 她平静地反问他们。 林挽晴被她噎住话语,没想到她竟敢这样大口气。 白曦月笑看她,“林小姐该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对,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你的兄长做过什么事了吗?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次吗?!” 林挽晴看着恭亲王委屈道,“表哥,你看她。” 谢景曜睨她一眼,一脸理所应当地道,“你表嫂说得对,王府由夫人掌管,夫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好大的能耐,这是想插手我王府的事吗?!” 他一个冷冷的眼神看过去,让所有人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 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景曜,没想到他竟然维护白曦月到这个地步。 白以晴的手握紧,半咬红唇,心中发疼。 她自称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最不喜欢女子和人牵扯不清,设想了无数种白曦月被人嘲笑的可能,也设想过他如何嫌弃白曦月,唯独没有想过他这么维护白曦月,根本不让人议论她。 她盯着谢景曜,眼睛发酸,很想问他为何要这么维护白曦月,仅剩的理智让她记得谢承礼还在这里,她不好问。 他这句话让他们所有人都有点尴尬,尤其林挽晴。 她的脸色涨红,心中很是不甘,却只能点点头,低声应道,“是我逾越了,表哥。” “你刚才问的是你表嫂,这句话应该跟你表嫂说才对。” 谢景曜的话再次让林挽晴苦着一张脸。 她的脸色青红交加,本想嘲笑白曦月,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 她已经准备好让白曦月难堪,却没有想到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表嫂,我不该管王府的事,是我逾越了。” 白曦月淡然地点点头,落落大方一副长辈的模样,“嗯,以后说话三思而言,在我们面前说这话没什么,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不是什么人都无所谓的。” 林挽晴咬着牙不想开口,却在谢景曜的目光看过来时,她不情不愿地道,“谨记表嫂的教诲。” 其他几人的脸色尴尬,尤其赵萍萍刚才附和了一句,此刻内心提着,生怕恭亲王追究她。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一动不敢动。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妇唱夫随 虽然大家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此刻有一个共识:恭亲王维护白曦月! 这个认知和恭亲王醒来一样让他们震惊! 大家沉默的时候,王毅和青梅银珠三人出去一趟回来,没想到包厢里面一下子坐了这么多人。 而且全都是让她们不喜的人。 她们两人亲自端着托盘走进来,脸色很快恢复平静,将食物一一端放在自家两位主子面前。 “奴婢不知道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只让掌柜先上几道招牌菜。” “那奴婢现在再去吩咐掌柜加菜。” 银珠留了下来,站在自家王妃身后,表面是伺候,实则提防着他们。 青梅心中嘀咕着,转身走出去加菜。 谢承礼对吃的丝毫不上心,他笑一下开口。 “上回去府里看望皇兄,皇兄还安静睡在床上,没想到一月不到,皇兄就醒来了,不知道上回烫到皇兄的伤可有留下疤痕?” 说着这话,他仔细盯着谢景曜的反应。 他猜测,谢景曜突然醒来,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这点小事他一定不知道。 可若他下意识看向烫伤的地方,那就值得他探究了... 谢景曜心中一动,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冷冷地看着他,“哦,你竟还烫过我?” 谢承礼笑容牵强,“当时是无意的。” 白曦月蹙眉,这件事牵扯上谣言,有她的手笔,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 不怀好意! 既如此,她就告他一状! “夫君还不知道此事,当时三皇弟来看望夫君,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烫伤夫君,在这里。” 她低头将他的手举起来,细细地指着当初的位置,声音带着控诉,“当时夫君的手红了一片,看得我好生心疼,三皇弟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连一杯茶水都端不稳,若不是念在你一片好心来看望夫君,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幸亏给夫君擦了烫伤膏,没有留下疤痕,这事过去一段时日,一时没有想起来告知你。” 她的眼里含着内疚,双手捧着他的手,时不时埋怨地瞥谢承礼一眼。 大家被她这个亲昵的举动惊讶到,也被她明目张胆埋怨三皇子震惊。 王毅看了谢承礼一眼,眸光一闪,大声附和,“是啊王爷,当初属下也在场,看到您受伤,可把王妃心疼坏了,王妃不放心三殿下给您擦药,自己小心翼翼亲自擦药,还心疼得直掉泪呢。” 白曦月抽了抽嘴角,看王毅一眼。 她当初心疼得直掉泪吗? 她记得只是眼眶发红,没有掉泪吧? 王毅虽然说得夸张了点,这时候是助攻。 白曦月的眼眶泛红,不满地看着谢承礼,“三皇弟还好意思说起来这件事?” 其他人的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谢承礼感受着大家的目光,顶着压力不得不说道,“此事是我说话欠妥当,引起皇嫂的伤心事。” 谢景曜一脸严肃,“三皇弟下次记得三思而言。” 这句话刚才白曦月说过,此刻他再说起,有点妇唱夫随之意。 他伸手握着白曦月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柔情。 “辛苦夫人了,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看桌上一眼,用另一只手亲自夹了一块点心递到她面前。 “夫人受惊了,吃口点心压压惊。” 在场其他人:!!!!!! 这受的哪门子惊?! 都过去这么久了,有惊也早就过去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谢承礼的脸色不好看。 他原本只想着探探谢景曜的口风,看他的自然反应,没想到探不出一丁点东西,反而看出他对白曦月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们是否同住一屋的疑问。 他无法开口问,只是看着谢景曜对白曦月的态度,他心中绕不过这个疑问,萦绕不散。 他死死看着白曦月,想看她如何反应。 而白以晴整个人僵在原位。 她定睛看着谢景曜,今日带给她的暴击太多,她无法消化。 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对白曦月这么好? 他明明是傲娇不可一世的冷面皇子,就算是对自己,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是责怪自己吧?生气自己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换亲,所以才故意当着她的面对白曦月这样好吧? 他如果是为了让她伤心,那他做到了! 白以晴心中隐着不甘,一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白曦月看着自己眼前的点心,脸颊微微泛红。 她本来只是想告状,本来她也有点没底,没想着他这么配合自己。 谢景曜耐心举着点心递在她嘴边。 白曦月轻声,“夫君放在碗里吧,我自己来。” “都递到这里了,何必这么麻烦,我喂你。” !!!!!! 这一句话,再次让在场众人震惊,其中包括白曦月。 她吞了吞口水,隐约觉得自己有一种送上门的错觉。 王毅一脸笑容看着两位主子,在旁边助攻,“王爷,您平日在府中这样做就好,当着大家的面,王妃这是害羞了。” 白曦月的脸肉眼可见的红到脖子,自己的手还被谢景曜握着,让她无处可逃。 在外人眼里,两人这个举动很是亲昵恩爱。 谢承礼和白以晴心中不是滋味,被王毅的话提醒到,自然地移开目光,没有看着他们。 其他人没曾想进来包厢看了满眼恭亲王夫妇的恩爱画面,大家识相地移开目光,心中的震惊没有消退。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恭亲王吗?! 在他们移开目光的时候,谢景曜笑着提醒,“夫人,快吃吧,他们没看着。” 耳中听着这句话,其他人满脑都是画面感。 白曦月红着脸往前凑了凑,张口吃下他递来的点心。 她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用眼神提醒他还有其他人在,“夫君。” 声音轻柔,落入谢景曜的耳中,如同撒娇一样。 谢景曜松开手,她马上抬起袖子遮掩,整理自己的仪态。 他的眼里沁着笑意,柔声问,“好吃吗?” “嗯。” 两人的这些动静清楚传到在场众人的耳中,尽管他们没有看到,脑海中也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见恭亲王对白曦月这么好,大家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一百九十五章 皇兄对皇嫂很好 直到没有动静,大家才重新抬起头,气氛却发生了改变。 林挽晴和赵莹莹一开始是抱着笑话白曦月的心态进来的,此刻见识到恭亲王对她的好,如同兜头泼她们一脸水,让她们狼狈又难堪。 她们隐约觉得,自己恐怕想错了。 恭亲王......很重视白曦月! 大家有意无意看向恭亲王夫妇,越看越觉得他们周身萦绕着幸福。 有了这个感觉,她们更加不得劲。 一个她们看不起的次女,处处不如她们,却得到恭亲王的重视,这种感觉就像和哑巴吵架吵不赢一样憋屈。 看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看着白以晴。 她脸色发白,带给她的暴击和难受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要多。 她能感觉到她们看来的眼神,唯有低着头,不想让她们看出她此刻内心的狂风暴雨。 同为皇子的未婚妻,两人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谢承礼匆忙移开目光,看到白曦月脸上羞涩的笑容,如针尖刺他的心。 明明她一开始是自己的未婚妻,此刻却被谢景曜呵护在手心。 每当想到这点,他就无法喘气,压根想不起来自己的未婚妻坐在一旁如何。 “皇兄对皇嫂很好啊。” 谢承礼似乎想证明什么,定睛看着谢景曜的眼睛,问出这句话。 大家都同时看去,等着他如何说。 “她是我夫人,我对她好是理所应当的。” 谢景曜的话让白以晴面容苦涩,低着头不想再看。 正巧湖对岸锣鼓声越来越响,商家战战兢兢进来提醒。 “各位贵客,迎三甲的活动开始了,咱这里能看到最佳的盛况,各位贵客想去看可移步到外面的观景台。” 本以为进来看到水火不容的一幕,没想到这么融洽,商家暗暗松一口气。 大家对视一眼,也早就坐不下去,趁机站起身。 “那我们出去看看热闹!” “走!大家一起去!” 赵宇带头,和其他几位公子率先走出去。 林挽晴牵着白以晴的手,被赵莹莹她们簇拥着也走出包厢。 白曦月站起身,来到谢景曜身后,柔声问,“夫君,我推你出去吧?” 没等他开口,谢承礼急声说,“皇嫂,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兄说。” 谢景曜缓慢转头看他一眼,这才抬头看着白曦月,轻声示意,“你先出去吧,我稍后就来。” 白曦月看了看他,点点头,和王毅走出包厢,顺便关上包厢门。 屋内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气氛更加安静,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谢承礼斟酌半晌。 “皇兄昏迷大半年,醒来物是人非,想必心中有很多想法。” 谢景曜笑了笑,抬头倒下一杯茶水,不以为意道,“三皇弟说的是哪方面?” 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谢承礼也不绕弯。 “皇兄该知道我说的是哪方面才对。从前父皇很重视皇兄,什么都让皇兄参与,自从皇兄昏迷不醒,父皇很伤心,看着也老了许多。我为此忧心不已,幸亏能帮上父皇的忙,为父皇分忧。如今皇兄醒来,以父皇对皇兄的重视,一切想必会恢复从前。皇兄不必担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跟皇兄抢什么。” 谢承礼定睛看着他的眼。 这一番话虚虚实实,不知有多少他的真心实意在里面。 谢景曜再次轻笑一下,“三皇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二人,不管谁替父皇分忧,都是一样的,何来父皇重视我一说?在我昏迷期间,能有三皇弟为父皇分忧,我也放心许多。我现在的腿还不能行走,犹不能为父皇分忧,有劳三皇弟要继续辛苦一点。” 他的声音缓慢,“你这么能干,我感到宽慰,何来抢一说?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为父皇分忧,才是最重要的。” 他拍了拍谢承礼的肩膀,每一句话都落入谢承礼的心。 谢承礼的心紧了紧。 原本他说那番话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想看看他的腿什么时候好,也好有所准备。 他这样说,反而让他摸不准他这番话有几成真。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眼底翻涌着沉思。 谢景曜为他倒满一杯茶,端起茶杯示意。 “这段时间,辛苦三皇弟了。” 谢承礼回神,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思绪。 他也笑了笑,“皇兄说得对,能为父皇分忧,乃我们子辈应该做的事,担不上辛苦一说。”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谢景曜一眼,心中松动一些。 政事上消除不了他的疑虑,还有一事。 “皇兄能这样说,我也宽心不少,还有一事,自从皇兄醒来,我心中惴惴不安,始终想寻一个机会与皇兄说明白。” 听到这里,谢景曜也猜到他说的是何事,眸光深邃不少。 “哦,三皇弟说的是什么事?” “有关我们的未婚妻。” 话语一出,谢景曜的脸色严肃不少。 “这事已经成定局,还有何可说的?” 谢承礼抿了抿嘴角,看进他的眼底。 “虽然是这样说,此事始终是在皇兄昏迷期间定的,没有经过皇兄的同意就定下来,我心中不安,想与皇兄说明白。” “这事是一场意外,我不是故意要抢以晴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拦下话语。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谢景曜的一句话,让谢承礼后面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他顿了顿身形,不解地看着他。 “皇兄你觉得这样挺好?” 谢景曜点点头,“嗯,我对我的夫人很满意,换亲挺好的。” 听着这话,谢承礼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问道,“皇兄刚醒来,以前从未见过白曦月,为何会觉得这样挺好?皇兄不要告诉我,你是这两日发现自己喜欢上白曦月?以我对皇兄的了解,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再次联想到孔子庙那个黑衣人,看向谢景曜的眼神再次带着探究。 谢景曜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神,看着正前方,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清柔几分。 “感情这事,并不是说时间越长就越深。我从前和白以晴是未婚夫妻,我们两人话都说不到一处,对她更是没有任何想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单独有话说 “但是你皇嫂不一样,她很贴心,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照顾人的想法,她很聪慧,什么事与她说个大概,她就能举一反三,不需费心沟通,她还很善良,对待王府的下人仿佛对待亲人般,并且能够理解我的做法,她安静清丽,每日看着她淡然笑着,我心中的浮躁就会被她抚平。” “仅仅是醒来这两日,我就发现她这么好,越是相处下去,我越能感受到她的美好。你说你了解我,知道我不是这么轻易动心之人,我也了解我自己,醒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容易对人动心。但是遇到你皇嫂,我很感恩,我感激换亲的人是她。” 说到这里,他的眉眼带着笑意,转头看着谢承礼。 “所以你说换亲,我是很感激的,也觉得换亲换得很好,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谢承礼听着他这些话,心中如针刺着他的心,说不出来很痛,但是却清楚感受到细密的疼。 他每说白曦月一分好,他的心就多一分疼,觉得他在向自己炫耀。 他无法反驳,因为他也觉得他说得在理。 这么好的女子,一开始是他的未婚妻,但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皇兄不介意,那就好。” 他牵强笑着,说出这句话。 谢景曜看他,弯起嘴角,“你和白以晴也很般配,你们俊男美女,以后也必定是良配。” 谢承礼笑不出来,他一开始是觉得白以晴有美貌,有个这样的未婚妻,他的脸上有光。 但是渐渐发现她确实只有美貌,不管心思谋略和为人处世,都比不上白曦月。 现在甚至觉得,她连样貌也比不上白曦月了...... 他的心中苦涩,越是这样想,他的内心就越是揪着。 谢景曜见他不说话,眼神微微变了,带着探究。 “三皇弟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你对换亲有想法吧?不管如何,你皇嫂已经嫁给我,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谢承礼所有思绪被中断,见他看来的目光带着锐利,他仿佛被发现内心的龌龊,赶紧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生怕皇兄有想法,才与皇兄说明白。既然皇兄没有多余的想法,那我就放心了。” 他笑起来,笑容却很是牵强。 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此刻一点都不想笑。 谢景曜深深看着他,也笑着,“没有想法最好,你皇嫂这么好,我还担心有人将她抢了去,正想着如何攻略她的心。三皇弟在这方面上比我有经验,此事我还真想问问你,看看如何讨你皇嫂欢心。” 谢承礼匆忙移开目光,笑容略显狼狈。 “皇兄折煞我了,我对皇嫂一点都不熟悉,又怎么知道攻略皇嫂的心呢?” 谢景曜沉吟着点点头,笑得有点暖,“说来也是,她这样的性子,和你完全不同,那这事还真不能问你,只能我自己领悟。” 看着他的笑容,谢承礼此刻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思,匆忙道,“皇兄,外面听着很热闹,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谢景曜笑着摆摆手,“你先出去,我再想想如何讨你皇嫂的欢心。” 谢承礼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迷下来,他甚至没有勇气直视他脸上的笑容,点点头就匆忙离开包厢。 谢景曜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这个皇弟,竟然对他的王妃还不死心。 任何事他都不会这么生气,事关白曦月,是他的底线。 “是你自己率先放弃她的,你早就已经失去资格。” 他的眼神冷然,双手转动轮椅,缓缓往门口移动。 外面的景象确实很热闹,他出来第一时间就去寻找白曦月。 远远见着她和自己的婢女依靠在栏杆前浅笑,他的目光只有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故而没有看到侧边有人走来。 白以晴守在包厢门口已经很久,她跟林挽晴她们借口说有事走开一下,来到这里等着谢景曜。 她心中有点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不知他看到自己会有何反应。 他既然用白曦月故意气她,应该是在乎她的。 有了这个想法,她深呼一口气,暗中给自己打气。 看到谢承礼率先出来,她马上转身躲起来,直到他走远才重新走出来,等着谢景曜出来第一时间看到她。 谁知他出来是出来了,马上去寻找白曦月的身影,却一点都见不到她。 她心中嫉妒,眼神破碎地靠近,低声喊了一声,“阿景。” 谢景曜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骤减,不悦地蹙起眉头。 白以晴柔柔弱弱出现在他面前,痴痴看着他,眼睛泛着不该出现的柔情。 此处是包厢门口,离观景台有段距离,其他人忙着看热闹,根本看不见他们。 这是白以晴想到的最佳和他独处的机会。 谢景曜声音冷淡,“这个称呼不是你该叫的。” 他的话让白以晴心中一痛,眼睛马上沁满红润,微微咬着下唇,声音也添上哽咽。 “从前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的,你忘了吗?你才刚醒来,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以前的事了吗?” 她露出自己自认为最好看的侧脸,加以温柔破碎的表情,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从前的事不可再提,从今往后都不一样了。”谢景曜冷着脸,冷嗤一声,“据本王所知,你现在应该是三皇子未婚妻。” 闻言,她的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滑落,声声委屈,“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在你昏迷期间离你而去?怪我没有等你?我是有苦衷的,你可知道,自从知道你昏迷之后,我日日以泪洗面,一直等着你,相信你有朝一日会醒来。我好不容易想来王府看你,谁知在出府当天落水,被谢承礼所救,才有了后面换亲一事。” “我一个女子,一边担忧着未婚夫,一边担心名声受损,有谁想过我的感受?又有谁问过我委不委屈?在你昏迷时我伤心不已,换亲一事乃父母之命,皇上之言,我一个小女子毫无反抗之力,无奈又委屈,但这事不是我能决定改变的,现在你怪我,我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故意暧昧 “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的心好受点。” 她红着眼睛柔声说着这一切,声音婉转泪痕挂在脸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普通男子看到,必定会被她的话打动。 但谢景曜不是普通人。 他本来就对白以晴无感,就算他不知道这一切,也不一定被她说动,更何况他清楚知道他昏迷期间的事,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可笑。 “白姑娘的意思,莫不是本王还要感谢你在本王昏迷期间第一时间落井下石?!” 这句话落下,白以晴的眼泪瞬间收住,委屈地看着他。 “你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谢景曜已经没了耐心,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兴趣了解。” 而白以晴却不相信他的心如他说的这般绝情。 “你胡说,你若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在乎,刚才又为何当着我的面故意用白曦月气我?阿景,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你这样说,真的很伤我的心。” 听着她的话,谢景曜的眼里涌现嫌弃,“本王说了你不要再这样称呼,不然不要怪本王不给你脸面。至于你说的用阿月气你的事,你好大的脸,竟然妄想本王会引起你的关注!” 白以晴一脸伤心,低声呢喃,“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那为何要在我面前故意对白曦月好?你这不是想故意气我吗?王爷不要跟我说什么两日就喜欢上白曦月,我了解你的性子,不是这么容易动心的人,更何况白曦月一无是处,你更加不会对她上心。” “你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救醒你,你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不是喜欢。阿景,造成现在这番局面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再一同想办法。” 她往前两步,站在谢景曜的三步之内,双手准备搭上他的手。 却被谢景曜一掌掀开,根本没有靠近他的手,就被劲风掀翻在地。 “不要再来恶心本王,本王对阿月是真心实意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竟全都是阴谋诡计。不要让本王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你说阿月,你连说她的名字都不配。”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冷着脸居高临下睨着她,对于她眼里只有不耐烦。 白以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出手。 以前她知道他的为人,从来不敢对他放肆,刚才见了他对白曦月的温柔,让她一下子忘了他的性子,故而忘了分寸,引起他的怒火。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伤心,眼泪再次滑落,呈一条线滚落下来,收都收不住。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伸着手,离谢景曜的手只有一拳之距。 正好白曦月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银珠也看到这一幕,凑到她耳边低声问,“王妃,她在干嘛?” 每次看到她,银珠的心里总会出现一句不安好心。 白曦月轻轻摇头,眸光闪了闪,定睛看着白以晴的脸,见她眼眶微红梨花带雨,模样柔弱惹人怜,她的脑海中晃过一个念头。 “去看看。” 她转身端庄走来... 白以晴看着自己的手,见他表情冷然,一直不肯拉自己起来,她伤心地用帕子拭泪。 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早知你这么生气,当日就算冒着生命危险,我也不应该换亲。” 到此刻为止,她还在认为他是因为生气才这样做。 谢景曜不想再跟她废口舌,转身,“本王很庆幸换了亲,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说完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白以晴往前急走几步,拦在他面前。 “阿景,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始终不相信他真的愿意换亲。 她对自己这个模样很有自信,在家中对着铜镜练习了很多遍,已经堪称完美,连她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 他这个反应,是她始料不及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谢景曜的脸色严肃,再次纠正她,“本王说了,本王的名讳不是你随便说的,若被本王的王妃听见闹出误会,本王决不轻饶。” “再说,白姑娘现在是三皇弟的未婚妻,也应该知道规避闲话才对,若是让三皇弟知道你这样做,恐怕你连三皇子未婚妻这个身份都保不住,你自己好自为之。”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他冷着脸转动轮椅,丝毫不想看她一眼。 白以晴不想就这样错过独处的机会,痴痴喊他。 “阿景!难不成我们就这样错过吗?!” 谢景曜怒了,眉眼深沉锐利,射在她的身上。 “看来本王说的话白姑娘听不懂。” “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看了看他,又看白以晴一眼,刚好将白以晴刚才那句话听在耳中。 谢景曜的表情马上柔和下来,弯着嘴角看着她笑,“本王教导白姑娘,以后看见本王要注意称呼。” “是吗?她怎么称呼你了?” 白曦月笑着看向白以晴。 白以晴赶紧用帕子擦拭眼泪,下巴微抬,露出傲娇的表情。 明明刚才还是柔弱破碎,看见白曦月马上露出挑衅的神色。 她的眼睛一转,一抹思绪在她眼里流转,瞬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痴痴看着谢景曜,欲言又止,“没什么,是我一时没有改变过来,叫了王爷‘阿景’,王妃还不知道吧,从前我们......都是这样称呼。” 在谢景曜紧紧皱着眉头时,她仿佛看不到他不悦,继续萦绕暧昧,“我以后会注意的,王妃你不要误会,刚才我们没有说什么,真的!不信你问王爷。” 她这招欲盖弥彰的动作就是为了引起白曦月的误会。 她在心中冷笑,故意引起白曦月的猜疑,等着他们闹矛盾。 谁知白曦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见到她身后的来人,笑了一下,说道,“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你确实不应该再叫夫君名讳,‘阿景’这个称呼不合适,若是让三皇弟听到,引起误会就不好了。至于你们说什么,我自会问夫君。” 白以晴以为她嫉妒,故意用谢承礼来说事,得逞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秀恩爱 “王妃也没有这样叫过王爷吧,也是,这是我们从前的称呼。”她勾起得意的笑容,继续编造,“既然你要王爷,那我告诉你,我们不过是说了一些以往的事......和误会,你千万不要多想。” 她这些话让人臆想连连,说了让人不要多想,实则句句都是暧昧。 她就是故意要让白曦月误会,从而生气。 “你们以前有什么事?让人不能多想?” 谢承礼阴沉着脸站定在白以晴身后,也将她刚才的话听在耳中。 他和白曦月差不多时间看到她摔倒在地,拦在谢景曜的跟前,只是因为他相距较远,才慢了些许走来,也正好听到白以晴故意气白曦月的话。 此刻他的表情很难看,咬牙维持着冷静。 她的话根本不存在别人污蔑她,全都是她自己说出来,一听就还对谢景曜有情。 白以晴的表情马上刷白,慌张转过身,看着谢承礼解释。 “承礼,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些时候,该听该看见的都知道了。”他的眼睛沁着怒火,“你还没说,你刚才与皇兄说了以往什么事?你如何称呼皇兄?”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谢景曜脸上,见他一脸严肃,隐含不耐烦,他心中一紧。 白以晴的心跳了跳,没了刚才的得意,只剩下慌张。 “我叫他......我们没说什么。” 白以晴不敢开口,低着头。 同样一句话,她再次说出来,和刚才故意营造的暧昧不同。 看到这里,谢承礼的脸色更加难看,仿佛捉到她不忠。 他看着谢景曜,用眼神询问他,等着他的话。 谢景曜抿着唇,第一次被人当面污蔑。 他丝毫不给白以晴脸面,直言道,“本王提醒过她,不要再称呼本王的名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如今已经成定局,本王有王妃,心中觉得满足。往事不可再提,你该管好你的未婚妻,丢脸不自知!” 说完他看着白曦月,伸出手来。 “夫人,她刚才与我说的那些事,于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也拒绝了。” 白曦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我相信夫君。” 刚才远远看到就是白以晴拦着他,他的表情一直都是不耐烦的。 她愿意相信他! 谢景曜弯起嘴角,稳稳牵着她的手,说道,“那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 白曦月推着他往前走,来到她刚才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岸的热闹。 谢景曜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湖心的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刘海。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一直想着白以晴对着他梨花带雨哭泣的模样,心尖有点乱。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看出她的分神。 他心思一动,缓声叫她。 “夫人。” “嗯?” 白曦月转眸看他。 他牵起她的手,“刚才是白以晴故意拦着我,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他不想她误会,再次解释一遍,心中有点紧张。 从前的他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担心别人误会,竟然还耐心解释。 白曦月看着两人的手,心中的混乱依然,她轻声问出口。 “她跟你说了什么?” 明明想说“没关系”,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问出了这话。 她觉得有点不像自己,想抽回自己的手。 谢景曜紧紧握着她的手,耐心将白以晴刚才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这就是她说的,我跟她说得很清楚,过去的事不可再提,我很庆幸,换了亲。” 他的目光放柔。 白曦月心中那点混乱消散,感到脸颊发烫。 “我知道了。” 谢景曜轻笑着,“夫人知道之后,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白曦月一愣,问,“夫君说的什么表示?” “我不受她诱惑,夫人是否应该嘉奖一下?” “这不是夫君该做的吗?”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说道,心中泛起丝丝甜。 谢景曜心中愉悦,拉了一下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距离缩短。 她没有准备,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抬头脸上有点错愕。 两人的脸颊只有一指之距,谢景曜清晰看着她的肌肤。 只要他一抬头,就能亲到她。 而他确实这样做了。 他抬起下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轻轻一扫,很快拉开距离。 “夫人说得对,这确实是我该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白曦月的身体一僵,迅速站直身体,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 她红着脸赶紧环视一圈,生怕别人看见这一幕。 确定没有人看见,她收回目光,才发现银珠红着脸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背对着他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白曦月的脸色更加红,“大家都在这里呢。” 她以前极少羞涩的,现在却动不动就脸红。 “是我不小心了,以后会找没人的地方。” 他一本正经地道。 这话让白曦月的脸更红,转过身作势不去看他。 两人以为没有人看见,殊不知这一幕全都落入谢承礼和白以晴的眼中。 他们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不过看到了白曦月靠近谢景曜,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就是谢景曜主动亲吻白曦月的甜蜜互动。 白以晴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们......” 她说不出后半句话,心中浓浓的嫉妒烧着她,让她的面容都带着恶相。 谢景曜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还是他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承礼。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根本不在乎旁人,谢承礼的脸黑沉如锅底。 他定睛看着白曦月脸上的羞涩,心中异常堵塞,眼神带着怒火盯着白以晴,意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白以晴察觉到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大,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拉起他的手。 “承礼,刚才都是误会。” 她的眼神委屈,表情柔弱,想学着白曦月对谢景曜那样。 这副表情她练习了无数遍,本来打算用在谢景曜身上,此刻也没有计较再次用在谢承礼身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谢承礼白以晴不和 谢承礼眉头皱紧,不悦地将手背在身后,躲开她的手。 他刚才看到她就是用现在这副模样跟他皇兄说话,此刻胸腔除了怒火和认清她为人的失望,还有一丝丝看到他皇兄亲白曦月的嫉妒。 他找不到人发泄怒火,正好白以晴碰到枪口上。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中清楚!” 白以晴看着空落落的手,不明白自己精心准备的表情,到他们兄弟二人面前为何没有用。 她眼里满是委屈,怯怯喊,“承礼,你怎么了?” 谢承礼不悦地看她,见赵宇他们转身看来,他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白以晴看着两人的手,松一口气勾起笑容。 只是他的步子很快,加之身姿高大,一步顶白以晴两步,她在后面根本跟不上。 她步伐匆匆差点摔倒,显得有点狼狈。 “承礼,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承礼,我差点摔了。” “承礼,啊!” 白以晴在后面喊,在她差点摔倒之际,谢承礼不管不顾地松开她的手,也不去扶她,沉着脸转身站定。 白以晴踉跄好几下终于站稳,颇有几分埋怨。 “承礼,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她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谢承礼的脸色不好,她的话马上停下来。 她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两人所处是在包厢的后面,远离人群,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谢承礼看着她开口。 “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说说看,刚才那样纠缠皇兄,是何意思?!” 她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他这是打算跟自己算刚才的账。 她表现得有点慌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顾左右而言他。 “承礼,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纠缠恭亲王。” 谢承礼冷嗤一声,“刚才的事我全都看到了,在我还没走过来时,就看到是你故意拦在皇兄面前,也看到皇兄出手躲开你。你我都知道,皇兄不喜欢人纠缠他,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让他不耐烦。” 他的话让白以晴的脸青红交加,打破她意图遮掩的真相。 她更加慌张,双手捉上他的手,赶紧解释,“不是这么回事!承礼你听我说。” 谢承礼用力挥开她的手,侧身双手背着,不想让她碰到自己。 “你说,我听着。” 白以晴摸了摸自己的手,内心惊慌加紧张,赶紧想办法哄他。 “刚才我去找你,在包厢门口突然遇到恭亲王,这才与他攀谈几句。我不是故意与他独处的,真的是刚好碰上,我生怕他有误会,这才与他说了换亲的事,让他不要再记着我,就为了断清楚。” “正当我们两人想离开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事情就是这样,恭亲王没有躲开我,我也没有纠缠他,纯粹是简单说清楚以前的事。” 谢承礼蹙眉看来... 白以晴见他终于看自己,以为他听了进去,加紧说道,“真的是这样,你相信我,我心中只有你,你该知道才对,我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放弃你?” 说着她想靠在谢承礼的怀中。 以往只要她做这一步,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现在,她又想故技重施。 谁知谢承礼后退一步,让她的想法扑空。 她再次踉跄一步,没能扑在他怀中,不解地看着他。 “承礼?” 谢承礼冷脸,“刚才如何,你自己最清楚!白以晴,你最好知道,皇兄他心中没有你,刚才我与皇兄单独说话,他说得很明白,他对于换亲一事很满意,他的心中只有白曦月,根本没有你的存在。” “你不要再自取其辱往前凑,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面,还让我跟着丢人!” 这句话的语气相当重,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说话。 白以晴的眼眶泛红,不敢相信他说这样的话,也不敢相信他一下子变脸。 “我没有......” 谢承礼的心中很生气,严厉打断她的话。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反正我已经与你说明白,若你再这般做,闹出什么事,就休怪我无情。” 说着他马上转身,不去看她落泪的脸。 他此刻满是怒火,因为他皇兄的醒来,她马上变了态度,他内心一直觉得别人拿他和他皇兄作比较,此刻她这般做,就是表明谢景曜比他更好。 这是他的底线,不能触及。 再加上刚才跟谢景曜说的那番话,他堵着一口气,反复想挥出脑海,不想承认自己做了错事。 看到白以晴纠缠谢景曜的瞬间,他马上知道自己后悔了。 他后悔换亲! 见到白以晴的做法,他心中的后悔多过愤怒。 到此刻,他明白过来,自己对白以晴没有想象中的在乎。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没了耐心,只剩下他的自欺欺人。 今日看到她故意去纠缠他的皇兄,他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他生气更多的是因为谢景曜亲了白曦月。 白以晴追了过去,却拦不住他大步离去,她的心中难受。 她揪着帕子,恨恨地跺了跺脚。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收场。 不仅没有勾引到谢景曜,反而还让谢承礼撞见这一幕,让她很是郁闷。 她心中烦闷,“该如何是好,承礼生气了。” 她快速想着如何修复和谢承礼的关系,脑海中也不时回荡着他刚才的话。 他说谢景曜心中有白曦月? 不可能,谢景曜怎么可能喜欢上白曦月?! 他不过醒来两日,对他来说只认识白曦月两天,他怎么可能短短两天就喜欢上白曦月? 他是故意在她面前装恩爱的,故意为之的事一定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说谎! 想通之后,白以晴整理一下自己的姿容,恢复来时的表情,这才往外面走去。 等她走出来,外面变了样。 林挽晴她们找了许久没有见到她,一见到她出来赶紧拉着她的手。 “以晴,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怎么了?” 白以晴马上扬起笑脸,不想让她看出和谢承礼不和。 第二百章 为夫君铺路 “白芷兰来了。” 林挽晴指了指左侧,一脸看不起。 “萧淮也来了。” 赵萍萍她们凑过来,看着林挽晴逗着笑。 “挽晴,你不是对萧公子有意吗......” 她们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林挽晴脸上羞涩,重重拉着白以晴的手。 “以晴,你表个态,你知道我的想法,现在你三妹在这里,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白以晴看着远处,白芷兰和萧淮站在一起,白曦月亲昵地拉着白芷兰介绍给谢景曜,他表情平和,对待白芷兰比面对她的前未婚妻的态度还要好。 看到这里,白以晴心中不得劲。 她的眼神暗沉不少,回握着林挽晴的手,笑说,“你说什么话呢?我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的,我这个三妹性子独立,平日和我也不怎么亲。” 她这句话表明了态度。 林挽晴明白过来,勾起一抹笑容。 “还是你好。” 赵萍萍她们三人见状,凑到一起。 “挽晴,萧公子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要不要我们帮你?” “对啊,让萧公子看到你的好,你比那个白芷兰可好太多了。” “白芷兰小家子气,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不管容貌还是家世,都比不上你,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萧公子肯定是不知道你的心意,若是知道,一定甩开白芷兰。” 林挽晴听着她们的恭维,脸上美滋滋的。 她的坏心思一转,压低声音,“我也觉得你们说的对,这样,你们过来......” 她低声说着自己的想法,其他三人点点头附和。 白以晴听着她的话,目光转到白曦月的脸上,心思一动... 在兰心湖的另一侧,白曦月正跟谢景曜说话。 “夫君,这是我的三妹白芷兰,还有萧家公子。”她靠在谢景曜的耳边,介绍他们两人的关系,“二婶给阿兰妹妹说亲,想来他们两人快要定亲了。” 谢景曜很喜欢她亲近自己的感觉,他听着她温软的话语,从他的角度看去,感觉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种感觉很好。 这种被她信赖的感觉让他沉迷,以至于他的表情也柔和不少。 “王爷,王妃。” 萧淮和白芷兰脸色恭敬。 白曦月笑道,“叫我王妃姐姐即可。” 谢景曜点头示意,笑着道,“夫人都这样说,那你们叫本王王爷姐夫即可。本王听夫人提起过你们,你们两人很般配。” 白曦月脸上浅浅笑着。 她什么时候跟他提起过他们?现在不是才第一次说吗? 一句话让白芷兰脸上羞涩,小姑娘本就内敛,说话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很斯文。 “王爷姐夫......王妃姐姐。” 萧淮见恭亲王夫妇对白芷兰这么亲切,朗声笑起来,心情愉悦。 “久闻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才知王爷这么好说话。” 他对白芷兰有意,家中与他说得很明白,两人的定亲仪式也在准备了。 他很满意这桩亲事,好不容易约白芷兰出府,谢景曜的话,正中他的心怀。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眼里是对对方的赞赏。 白曦月看他们一眼,脑海中想到点什么,眼神亮了些许。 萧淮身为五城兵马司,为人正直,若能拉拢他到夫君这一边,对夫君有莫大的好处... 她沉吟着,拉起白芷兰的手,说道,“那你们聊,我和三妹过去那边看看。” 她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拉起白芷兰往另一侧走去。 谢景曜心中柔软得不得了,明白她这么做的深意。 他的王妃怎么这么聪慧呢?什么都能想到。 越是接触下来,他越是发现她的好。 既然他的王妃都给他铺好路,他不能辜负她的好意。 “看来是本王平日太严肃了,才传出这么多不好的言论。” 萧淮朗声笑着,顺着话语坐在他的身侧,笑道,“哈哈哈,所以传言不可信。” 两人坐在一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心中莫名触动。 “萧公子是五城兵马司,果然是年轻有为。” 萧淮拱手客套道,“王爷谬赞,王爷才是年轻有才,我朝谁人不知王爷乃战神王爷,逢人说起王爷的事迹,都竖起大拇指。不瞒王爷,您一直是我的榜样,从前我就有意进军营,但是家父不同意,才去当了五城兵马司,今日能和王爷坐下说话,我心中激动。” 谢景曜勾起一抹浅笑,“萧公子尽管不进军营,在京城也能保家卫国。虽然不能上阵杀敌,却同样都是护卫百姓,意义是一样的。” “既然萧公子有这个心,以后你对打仗有好奇之处,可以来找本王,本王为你解惑。” 萧淮的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可以吗?王爷事忙,我若经常来,会不会打扰?” 谢景曜摊开双手,笑,“你看本王现在还忙吗?尽管来,本王也想听听年轻有抱负的青年的想法,集思广益。” “哈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谈甚欢,萧淮趁机问起谢景曜许多军营的事,像一个小迷弟追着谢景曜问。 白曦月和白芷兰站在栏杆旁,她回头看去,见他们两人说得起劲,她心中宽慰。 正好谢景曜远远看来,和她的目光对上,他眨了一下眼睛。 白曦月仿佛被他逗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神色有点不自然。 她怎么感觉到夫君知晓她的动机? 白芷兰见她的表情突然变了,问道,“王妃姐姐,您的脸怎么红了?” 白曦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口说了句,“兴许是天太热了。” 白芷兰一愣,“热吗?今日凉风习习,天色还算不错。” 白曦月也知道自己胡乱说的话有点牵强,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背后有人走来。 “王妃和三妹好深厚的感情,都叫你‘王妃姐姐’了,连我这个亲姐,都没有荣幸叫你‘王妃妹妹’。” 听到声音,白曦月的脸色一沉,知道是谁走来。 白芷兰脸色紧张,下意识想后退,被白曦月拉着她的手。 她给她力量,白芷兰心中没有这么慌,站定在原地。 第二百零一章 越距游戏 两人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白以晴带着林挽晴,赵萍萍和冯絮刘茹走来,五人的脸上均是不怀好意的脸色。 尤其林挽晴,看着白芷兰恨不得在她的脸上瞪出一个窟窿。 她知道萧淮和白芷兰说亲的事,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对白芷兰一脸敌意。 她看上的男子,怎么可能是白芷兰这么普通的女子配得上的? 白曦月脸色平静下来,淡笑,“叫我‘王妃妹妹’,你受得起吗?” 一句话让白以晴的脸色变了,她咬牙,没有忘记她们此行的目的,忍了下来。 “王妃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到底是亲姐妹,说这样的话岂不是生分?” “正巧我们这么多人在兰心湖,今日热闹,不妨玩个游戏如何?” 林挽晴对着赵萍萍他们打眼色。 后者赶紧说道,“对啊,这么人齐,来玩个游戏增添热闹。” “平日我们聚在一起都会找找乐子,还从来没有跟王妃娘娘和阿兰妹妹坐下来玩过游戏,不如就当作庆贺王妃大婚,热闹热闹?” “大家都是京中贵女,阿兰妹妹也快及笄了,以后这种聚会经常会有,提前让你熟悉熟悉,以后出来相聚你就不会怯场了。” 她们一人一句,丝毫不给她们后退的路。 白曦月心中很清醒,她们突然到来,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 不过她们有一点说对了,阿兰马上及笄,以后也要出来交往,这种聚会是避免不了的,让她熟悉一下,对她有好处。 她看着白芷兰,想听听她如何想。 白芷兰脸上还有点紧张,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被王妃姐姐保护着,她也要成长,也要面对。 思及此,她的神色坚定,对着白曦月点点头。 白曦月见状,心中宽慰,脸上不显情绪,问道,“你们想玩什么游戏?” 白以晴和林挽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露出一抹得逞的情绪,笑了。 “不如就玩我们平日玩的游戏如何?正好在兰心湖,安静没有人打扰,如此场地很适合。 “玩什么游戏?不如我们也一起?” 赵宇带着另外几名公子走来。 赵萍萍看着他们,心想正好,走出来附和道,“兄长来得正好,这个游戏需要男女搭配。” “人多热闹,一起太好了。”冯絮笑着。 “如此也好,我们这样排位,分别男女错开站着,抽签搭配......” 他们还没说出来什么游戏,就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直接忽视白曦月刚才问的问题,林挽晴就迫不及待说开始。 白曦月和白芷兰沉默着看他们,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眼里是同样的意思。 “你们还没说,玩的是什么游戏?” 白曦月坚定开口。 所有人暂停下来,面面相觑。 白以晴往前迈了一步,讪笑着,“就是大家平日玩的游戏,京中的贵公子小姐都是这么玩的,王妃和三妹平日出来见人的机会少,兴许不知道。” 大家听着她这句话,微微笑开了。 她这话不就是说白曦月和白芷兰乃次女,没机会社交,所以不懂嘛。 这话暗含嘲讽,他们都听出来了。 白以晴扬了扬下巴,等着白曦月不好意思追问,从而答应下来。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从前大家都不认识将军府的次女。 就算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她从前的平凡依然存在着。 她赌白曦月不好意思追问。 只是她想错了一件事。 白曦月从小到大就没有好的名声,她不在乎平凡,比她想象的要理智得多。 她无视白以晴的嘲讽,声音沉稳。 “本王妃确实不知道,所以要听你仔细说来,不然大家都知道规矩,就本王妃和阿兰不清楚,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她定睛看着白以晴,“本王妃”几个字就将白以晴的得意敲碎。 她虽然没有出席过京中贵女间的聚会,却也有所耳闻。 他们自诩贵公子贵小姐,仗着身份高贵,做的事却并不如他们的身份般高贵。 男女逾矩,欺奴取乐......这等事时有发生,做的很多都不是人事,她得仔细问来。 白以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白曦月对视,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这个二妹的气场和谢景曜有点像,莫名让她发怂。 僵持一瞬,赵宇和其他几个公子的脸色也变了。 赵萍萍没想到白曦月这么较真,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父亲罚她禁足,不敢与她争辩。 气氛开始生变。 白以晴慌忙错开眼眸,压制着慌乱开口。 “就是大家同时抽签,抽到的数相同,组成一个队伍,与其他队伍玩游戏。” “玩哪些游戏?”白曦月继续问道。 白以晴看着林挽晴,一时半晌没有开口。 白曦月沉着眼睛,不悦,“怎么?这是不能说的事吗?” 白以晴见她一直问,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仰着脖子喊。 “就是嘴对嘴接食物,还有背靠着背走路、或者其中一人背着另一人,最快走到终点,哪个队伍最快的,哪个队伍就赢。” 白曦月的表情严肃起来。 白芷兰的脸白了白,眉头轻轻皱起,明显不想玩。 幸亏王妃姐姐问起来,这成何体统?! 白以晴见她们的脸色变了,声音也跟着扬起来。 “这些都是大家平日玩的游戏,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可没有乱说。” 说完她对着其他人打眼色。 林挽晴生怕她搞事,尖着嗓音说,“表嫂就算没有玩过,也该听过才对,这些都是各公子贵女们平日喜欢玩的互动游戏,表嫂该不会不合群吧?” 赵宇会意过来,开口,“王妃请放心,虽有身体接触,但我等都是谦谦君子,知道分寸的,王妃该不会不相信我们吧?” 其他公子没有出声。 他们心中跃跃欲试,却也明白这个游戏有点越矩。 白曦月听着他们的话没有表态。 她就知道她们突然殷勤一定不会有好事。 这等游戏均是那些未婚男女加深感情的暧昧游戏,他们基本未婚没有婚配,大家不说破,玩的就是暧昧试探。 第二百零二章 换一种玩法 她相信京城有很多贵公子小姐玩,但此刻不妥! 且不说她已婚,身为皇家人,不宜举止轻浮,白以晴也婚配,白芷兰正在说亲,若是让男方看到,很不妥。 白曦月不知道白以晴会如何,眼下来看阿兰是不可能与他们玩的。 她环视一圈,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本王妃相信你们,只是这样听着不妥,我的夫君在这里,你们谁敢与本王妃一个队伍?嘴对嘴接食物?我的夫君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敢吗?!” 这句问话,没有一个人敢接。 白以晴觉得窝火,很想说她自以为是,但想到谢景曜刚才亲在她的脸颊,她不确定了。 每次想到她得到谢景曜的重视而她和谢承礼吵架,她的心就窝火。 其他人也不敢随意触碰恭亲王的逆鳞,尽管林挽晴她们很想反驳白曦月,却也不敢轻易尝试。 但是就这么放弃玩游戏,林挽晴不甘。 白曦月见他们都不说话,莞尔一笑,“我倒有一个新的玩法,同样热闹好玩,你们要不要听听?” 其中一个公子问,“王妃请说。” “同样的玩法,就是组队伍的方式稍稍改变,本王妃已经成亲,自然应该与夫君一组,阿姐也已经婚配,当然也应该与三皇弟一组,等会儿叫上三皇弟过来就行,还有阿兰,两家已经说亲,只差定亲这一步,也应该与萧公子一组。” “剩下的,你们再抽签组队伍,如何?” 她笑盈盈地看着那几个公子,心中笃定他们会答应。 她刚才已经说了,他们不敢触怒恭亲王,但和恭亲王比试,就不一样了。 难得可以和恭亲王比试,若是能赢过他,说出去何等威风?! 又有谁会在意恭亲王是否身子不适?大家听到的都是他们赢过恭亲王的威名。 所以白曦月一说出来,赵宇连同其他三名公子,马上答应下来。 “好!” “王妃这个提议极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他们对恭亲王妃没有心思,是不是与她一个队伍无所谓,能和恭亲王比试就行。 恭亲王现在走不了,这是难得赢过他的机会。 白芷兰温柔地笑着,小声开口,“我也觉得王妃姐姐这个提议极好,我也愿意。” 一大半人同意,白曦月看着白以晴,见她没有表态,笑了笑。 “阿姐,莫不是你不愿意和三皇弟一个队伍?” 她猜测到她们的心思,不外乎想分开她和谢景曜,阿兰和萧淮,给他们制造矛盾。 她岂会让她们如愿? 白以晴咬了咬牙,不得不回答,“我当然要跟承礼一个队伍。” “以晴!” 林挽晴着急起来,拉了拉她的衣袖。 白以晴不去看她。 她刚才才和谢承礼吵架,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说出这话。 赵萍萍她们本来已经答应林挽晴,只是此刻只剩下她们四人没有表态,就算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们只好点点头。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 林挽晴见她们也答应下来,有点恼怒,用力挥了挥衣袖。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就这样吧!” 她鼓着一张脸,心里不愿意,但是让她不参与她也不想。 她已经想好了怎样让白芷兰出丑,到时候萧淮看见白芷兰和其他男子搂搂抱抱,必定会对她失望,然后她温柔出现,和白芷兰一对比,萧淮必定看到她的好...... 她都设想好一切,都怪白曦月! 林挽晴盯着白曦月的眼神不善,面容也带着恶相。 “你们说什么呢?” 萧淮走到白芷兰身边,笑着问她。 环视一圈,正好看到林挽晴恶狠狠地看着白曦月,萧淮皱了皱眉。 林婉晴躲避不及,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模样被他看到,赶紧恢复表情,温柔地笑着。 谢景曜也正好来到跟前,一脸严肃睨所有人一眼,才放柔目光看着自己夫人。 “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走到他身边,体贴地为他转一个方向,软着嗓音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我提议,我和夫君一个队伍,三皇弟和阿姐,萧公子和三妹,其他人抽签,夫君觉得如何?” 她弯着眉眼看他,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状似撒娇。 谢景曜抬头看她,点头,“夫人说的都好,听你的。” 其他人的眼睛直了。 他们听到的都是恭亲王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听到恭亲王听其他人的。 他对恭亲王妃,很不一样! “好。” 白曦月笑起来。 白以晴觉得他们这个模样很碍眼,心中很嫉妒。 她和谢承礼都没有这么默契,更遑论从前和谢景曜还是未婚夫妻,更是形同陌路人。 现在却对白曦月呵护有加,这是生怕她看不到吗? 突然白曦月看来,问道,“阿姐,三皇弟呢?只剩下他一人,你去问问他的意思。” 白以晴浑身一僵,仿佛所有人都在看她,她顿时觉得不自在。 “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刚才两人才吵过架,她不好去找他。 若是让他们看出来,她更加丢脸。 白曦月往后一看,笑道,“三皇弟不就在后面吗?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一副为她好的表情,催促,“阿姐赶紧去吧,就等着你们了。” 白以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去。 谢承礼远远见着他们一堆人站在一处,不知说着什么,随后见白以晴走来。 他的嘴紧紧抿着,转身就走。 白以晴如芒背刺,僵着笑容看向谢承礼,本想着和他好好说话,却见他转身就走。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赶紧追了过去,伸手挽着谢承礼的手。 谢承礼铁青着脸,将她的手扒下来。 “有事说事。” 听着这话,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白以晴顾不上哄他,尴尬地看着后面笑,见到其他人都看着他们,她的笑容更加尴尬。 “承礼,大家都看着呢,我俩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谢承礼板着脸回头,这才给她面子,站定在原处。 “何事?” 白以晴将刚才的事简单说着..... 其他人一直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神色有点不对。 第二百零三章 输赢定彩头 “我怎么感觉三殿下似乎不太愿意以晴靠近?” 刘茹疑惑地说道,声音不知轻重。 赵萍萍赶紧扒拉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胡说。 刘茹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着嘴巴,一脸尴尬。 其他人将这话听在耳中,越看越觉得如她说的那样,大家盯着白以晴和谢承礼看。 白以晴将事情简单说出来,拉着谢承礼的衣袖。 “承礼,大家都看着呢,我们过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要让大家看我们的笑话。” 谢承礼本不愿理会她,听见她说谢景曜和白曦月也参与进来,他犹豫着点点头。 虽然答应下来,他依然没有原谅白以晴,抽回自己的手。 白以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中有点失落,却没时间修复自己的心情,赶紧扬起笑脸跟在他身后。 走到大家跟前,白以晴故意笑着更甜。 “我们回来了,承礼已经答应。” 当着大家的面,她伸手勾着谢承礼的手。 她不可能让大家知道她和谢承礼闹别扭,她还要让别人看到她比白曦月更幸福。 谢承礼的脸色一僵,伸出手想扒开她的手,却因大家都看着,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才反应过来,忍着不悦。 白以晴猛吸一口气,见谢承礼停下动作,她再次笑着。 虽然大家不说,却能看出他们两人的别扭,没有戳破他们。 “皇兄也一起玩吗?” 谢承礼直直看着他,心中起了较劲的心。 “夫人想玩,我当然奉陪。” 谢景曜声音低沉,懒懒看他一眼。 这句话让谢承礼的手收紧,忘了收回力道。 白以晴吃痛,还要忍着疼痛佯装笑得很甜。 “我也好久没有和皇兄比试过,虽然是游戏,也有点期待,不知皇兄今时的身手如何?” “你试试就知道。” 兄弟二人目光对视,隔空闪烁着火花。 白以晴脸色发白,用力拨了拨谢承礼的手,小声提醒,“承礼,你抓得我的手太用力了。” 谢承礼漫不经心松开手,她才得以松一口气。 白曦月看着他们,浅笑开口,“人齐了,本王妃作主主持这个游戏,现在已经有三个队伍,剩余你们各自抽签吧。” 林挽晴不太愿意地努了努嘴,本想开口反对,却见她表哥在这里,她不敢说话。 这个提议本来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却被白曦月做了主,就算不满也只能如此。 大家抽了签,林挽晴和赵宇一个队伍,赵萍萍和一个张姓的公子一个队伍,冯絮和刘茹也分别和另外两个公子组成队。 赵宇勾着笑容,来到林挽晴跟前,笑着看她。 “林姑娘,我们一队。” 他的眼底闪烁着深意。 林挽晴不满地退了一步,紧紧揪着抽签的小木牌。 赵宇是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全都不落下,名声不怎么好。 若是和他沾上,有可能影响名声。 “萍萍,我和你换如何?你们兄妹俩一队,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着是为了赵萍萍好,实则是不愿与赵宇一队。 赵萍萍才不愿意换,捂着小木牌,说道,“既然王妃定了规矩,还是根据王妃的规矩来得好。” 她才不跟她兄长一队,和自己的兄长做这等亲昵的动作,传出去像什么话?! 闻言林挽晴变了脸色,更加不悦,着急看着冯絮和刘茹。 她们两人也赶紧点头附和,“萍萍说得对。” “还是遵循规矩好。” 见状,林挽晴没了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赵宇算是看出来她嫌弃自己,脸色也有点臭。 他堂堂礼部尚书的大公子,岂可被人嫌弃? 他的眸光一转,肚子里泛着坏水。 白曦月勾着笑容静静看他们内里斗,才说道,“好了,既然队伍都分好了,接下来就开始吧。” “刚才林姑娘说的嘴对嘴喂食,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们就不玩这个了,但是背着对方最快跑到终点,这个还是可以的。” 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话,林挽晴的脸色再次难看不少。 她迅速看萧淮一眼,生怕他对自己有想法。 谁知萧淮看都不看她,眼里只有白芷兰,低声对她道,“以后你出去和她们相聚,可要叫上我一起。”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他们的互动,林挽晴愤愤不平。 “皇兄这个样子,该怎么背着皇嫂?” 谢承礼盯着谢景曜的腿提出疑虑。 谢景曜一脸不以为意,淡淡说着,“那就改为抱着。” 白曦月笑着支持,“也行,背着和抱着都差不多,那就改为抱着。” 萧淮也支持,“王爷和王妃说的,我都同意。” “我也同意。” “我倒无所谓。” 他们附和之后,这事就算定下来。 谢承礼见她处处维护谢景曜,咬牙不吭声。 白曦月心中起了一个想法,巧笑道,“玩游必定有输赢,不如定个彩头如何,这样大家也有点动力。” 在场的都是贵女富公子,最喜欢刺激的事物,闻言纷纷来了兴趣。 “王妃想定什么彩头?” 白曦月眸光流转,环视一圈,笑着,“以大家的身份,彩头定低了配不上大家的身份,应该配得上大家的身份才对。” 她佯装思考,眼底是聪慧的光芒。 其他人被她这样一吹捧,纷纷点头挺了挺胸膛。 谢景曜看她这个模样,猜到她心中所想,眸光柔和下来。 他的王妃一露出这样的眼神,他们就倒霉了。 “不如一个队伍出五千两如何?赢的那一方独赢。” 赵宇等四个公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有点犹豫起来。 五千两对他们来说不算很大,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不仅他们,就连谢承礼,平日拉拢臣子等花费也不少,也不是能随便拿出几千两。 四个姑娘安静不吭声,毕竟没有让她们出银子。 “虽然五千两与你们的身份配不上,大家玩玩乐子,不用太多。一个队伍出五千两,男女各出两千五,当然,如果有人同意自己全都出,也无所谓,反正一个队伍就五千两。” 第二百零四章 写下欠条 “大家都同意的吧?想必这点银两对你们来说不是事儿,不会说因为五千两而不玩的。” 她笑着说完这些话,林挽晴她们四人的脸色也变了。 她们不约而同看着队友,对方没说话,没有谁会为了对方而愿意出两千五百两。 白芷兰还没开口,萧淮就体贴地道,“你放心,你那两千五百两由我出。” “这不妥。”她小声地道。 萧淮温柔地看她,“没有妥不妥的,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抬头看着白曦月,大声道,“王妃,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票在身上,先记着,回去之后再拿来。” “好。” 白曦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其他人,说道,“本王妃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在身上,先记着,回去之后再从王府拿,你们呢?” 她笑看林挽晴他们,等着他们回话。 不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就看你们有何本事。 林挽晴她们见队友不说话,四个姑娘的脸青红交白。 尤其赵宇和赵萍萍兄妹,两人呼吸粗重,心中很难抉择。 他们哪有这么多银票,兄妹二人加起来就五千两了! 回去之后他们母亲肯定不饶了他们。 早知道就不玩这个游戏,都是林挽晴惹出来的事,让他们骑虎难下。 见他们全都不吭声,白曦月的脸上慢慢添上惊讶,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大家都不说话?该不会你们都没有银子吧?” 她惊呼一声,“本王妃以为你们每次出入天字号包厢,这点银两对你们来说是易事,难不成你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看着谢承礼,“三皇弟你呢?你该不会也没有吧?” 白以晴脸色尴尬,连萧淮都能替白芷兰出,他却不开口。 她一边生怕谢承礼不答应落了脸面,另一边又生怕他答应之后不替自己出,她拿不出两千五百两。 最好的,是他能主动替她出了两千五百两,像萧淮一样干脆。 “你胡说什么,承礼怎么可能没有这点银子?” 她拉了拉谢承礼的衣袖,脸色期盼地看着他。 谢承礼心中恼怒,生气她无端叫自己来玩这个所谓的游戏,无端端没了几千两。 “好,五千两我同意,回去之后再去三皇子府拿。” 白以晴终于笑了,得意地抬起下巴,没有看见谢承礼不悦的脸色。 谢承礼心中对她越来越失望,有了不好的看法之后,以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加深他对她的成见。 赵宇一咬牙,也答应下来。 “好,我也愿意出两千五百两!” 赵萍萍见他答应,也附和,“兄长愿意,我也同意。” 其他人陆陆续续咬牙答应,不想落了面子。 最后只剩下林挽晴一人,她着急地看着赵宇,希望赵宇替她出了这两千五百两。 他们林府哪还有什么银子,之前她娘还给白曦月三万五千两,早就没有多少存银,若是让她娘知道她出来一趟花了两千五百两,一定会责怪她。 “赵公子。” 她娇笑着压低声音,“你可否替我出一半?” 赵宇斜眸看她,声音丝毫不压低,“林姑娘,大家都是自己出,我们非亲非故的,这不太好吧。” 这句话让林挽晴的脸通红,羞得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只好去找谢景曜,委屈地开口,“表哥~” 谢景曜声音冷淡,“本王昏迷期间,一切由夫人做主,本王身上也没有银子,你若没有可以找你表嫂借。” 这句话很简单,没有就找白曦月借,给是不可能的。 白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轻掸了掸衣袖,也不表态。 林挽晴脸色更加红,咬牙看着白曦月。 就算让她死,她也不愿意找白曦月借。 她一咬牙,涨红着脸喊,“我没有说我没有,出就出,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先记着。” 白曦月就等着她这句话,莞尔一笑,示意银珠去取笔墨来。 “五千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大家都没带在身上,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说罢,她提笔写下欠条内容,率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 “本王妃也没带银子,先记上自己的名。” 她放下毛笔,笑看大家。 萧淮大方来到跟前,二话不说提笔写下自己的名。 林挽晴没想到她做到这个地步,恨恨地道,“表嫂,大家都是有头有脸之人,难不成你还怕赖账不成?” 白曦月笑着,“本王妃没有这个意思,说来我和夫君是最弱的一队,最容易输五千两,为了给大家保障,才提这个提议。” 赵宇看了看谢景曜,眼睛一亮,赶紧道,“王妃说得有道理,既然都同意出银票,签下大名又何妨。”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平日他和三皇子他们一起,他的力气最大,今日他有信心赢回来。 另外三名公子也是这样认为,觉得自己有希望赢,也赶紧来签下名。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也二话不说,马上就来签下大名,并写下欠了两千五百两。 林挽晴见他们每次都拆她的台,心中很是不悦,只好悻悻地照做。 最后一个是谢承礼,他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最后提笔写下欠了五千两。 “皇兄就这么淡定?不在乎这五千两?” 谢景曜还是那句话,“还没开始,谁知道最后是谁赢呢?三皇弟你不也很淡定?” 谢承礼没有回话,但是他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他的双腿上,表明了他的意思。 谢景曜虽然是坐在轮椅上,浑身气场却丝毫不弱,也不将他的眼神放在眼里。 白曦月拿起欠条,满意地看了一眼,掸了掸纸张,将纸张折叠起来,交给银珠收好。 “收着,最后看谁赢,这张欠条就给谁。” “好,既然大家同意,那就开始吧。就以此红线为准,摸到栏杆再回来原地,谁就赢。” 地上的红线由王毅画好,青梅和银珠站在一旁为他们打气,心中相信自家王爷和王妃。 其他人统一来到红线处排好位置,眼里表现出认真。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认为是一个游戏凑凑热闹,现在添了两千五百两彩头,他们的心境一下子变了。 不再放松,志在必赢。 第二百零五章 愿赌服输 白曦月看一眼他们的状态,再看一眼红线和栏杆的位置,眼底有着计较。 这距离不近,她是算过的...... 她来到谢景曜跟前,看着他柔声问,“夫君,我们该如何?” 谢景曜将她刚才的神色看在眼里,已经明白她的用意,笑看她,“夫人既然相信为夫,我当然不能让夫人失望。” 他的双手转动轮椅,来到红线处,动作并不快,却透着力量,“夫人上来吧。” 王毅站在红线的位置,看着大家喊话,“准备开始!” 所有公子马上抱起自己的队友,半蹲着随时准备。 “你松开一点!” 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 林挽晴红着脸别扭地动来动去,埋怨赵宇。 大家看着他们两人,有点疑惑。 白曦月也看去,目光落到赵宇的手上,见他正用力按压着不该按的地方。 她心中明了,这赵宇......真的不是好人。 林挽晴也是自作自受,心思歹毒,最后全都她自己受着。 白曦月对她丝毫不同情,她这人的心思不正,终有一天会踢到铁板上。 见大家看着,赵宇的手挪了一点移开,痞痞地笑着。 “不用力怎么抱得住你?你想输两千五百两?” 两句话堵得林挽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唯有用自己的衣袖遮掩,不想让外人看到赵宇的手。 她恨得不得了,已经签押不能反悔,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谢景曜对此事很反感,寻常人等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耍这些龌龊手段,但他这表妹对他的王妃做了很多阴损事,他破例没有理会。 白曦月也不插手,来到谢景曜跟前,伸手搂着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坐在他的腿上,并不着急。 所有人都等着他们,虽说在场几名公子平日也有练武,但抱着一个大活人,长时间隐隐有点吃力。 相反,谢景曜坐在轮椅上,他是占了优势的。 “开始!” 王毅一声落下,所有人全都冲了过去,速度异常快。 反观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脸色从容,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成为最后的一队。 其他人原本还在观望他轮椅的速度,见他速度不快,终于不放在心上。 白曦月他们两人脸色最平和。 “夫人,我们在队伍的最后,害你丢脸了。” 谢景曜好笑地看她。 白曦月回头看他,嘴角也吟着笑意,“夫君还不发力吗?我看这距离也差不多了,不然我们那五千两该玄乎了。” 夫妻二人都明白对方所想。 谢景曜尤为关注她口中“我们”二字,眼神开始变深。 “我这点心思没有瞒过夫人,那我也不藏着了。” 他抬头看去,谢承礼一马当先,第一个摸到栏杆,萧淮和赵宇紧追其后,和他只相差一步之距,实力差不多。 其他两个队伍的实力也相差无几,紧跟着摸到栏杆回头,互相追赶着,没有人在意他们。 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夫人扶好坐稳,为夫要加快速度了。” 他的双手稳稳搭在轮椅扶手上,将暗扣拨开,瞬间速度加快不少。 其他人一开始还能保持很快的速度,往返的时候渐渐感到吃力,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只有萧淮时不时回头看谢景曜他们,最在意的就是他们。 当他再次回头之际,却见他们突然反超上来,他微微一愣,笑了。 他就知道,恭亲王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他也奋起发力,努力往前赶,却还是被他们轻松赶上。 其他人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眼看着终点就要到,却突然从身后窜出两人。 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两人,突然从最后一名反超成为第一。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萧淮也后来居上,超越其他人。 王毅和银珠青梅三人的表情很激动,全都紧紧盯着自家王爷王妃,待他们刚刚摸到红线,三人跳起来大喊,“赢了!” “王爷王妃赢了!” “结束!” 三人又蹦又跳,脸上很是自豪。 她们虽然是下人,却都看得出来面前这些人不怀好意。 刚才是输赢还没定他们不好开口,此刻胜负已分,他们也就有了底气,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看着他们。 银珠赶紧将已经签好押的纸张拿出来,替她家王妃开口。 “各位公子小姐,愿赌服输,我家王爷和王妃赢了,你们答应的每人两千五百两,奴婢回去之后就派人去各公子小姐的府上收取。” 谢承礼将白以晴放下来,臭着脸。 “不必来三皇子府,我自会让人送到府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转身,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未婚妻。 “承礼!” 白以晴顿一下,转身喊他,却不见他停留。 她努力维持的体面被谢承礼毫不留情击溃,她再也维持不了笑颜,白着脸说,“我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张宇和张萍萍兄妹二人双腿有些发软,现在才感到五千两的厚重。 他们有些怕,不敢承受他们母亲的怒火。 “这些银两我会让小厮送到王府,告辞。” 赵宇眼底闪烁着坏水,准备将这件事推给赵萍萍。 赵萍萍不是愚蠢之人,她了解她的兄长,见他离开也追了过去。 冯絮和刘茹跟在她后面喊,“萍萍等等我们,我们也要走。” 其他两名公子也寻了个借口离开,承诺一定将两千五百两送到府上。 本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最后三三两两离开,只剩下林挽晴一人还留在原地。 林挽晴此刻心中憋屈,本想着好好整白曦月和白芷兰一顿,却没整到她们,反而无端损失两千五百两。 只要想到回去问她娘拿银两会惹来责骂,她就后悔不已。 早知道白曦月这么难对付,她就忍下这口气好了。 她看了看谢景曜,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只是现在她顾不上想这些,厚着脸皮来到谢景曜跟前。 “表哥,幸亏您赢了,您能不能不要我这两千五百两?反正您已经赢了三万两,也不差我这两千五百两了。您知道的,娘平日管银子很严,若让她知道我大手大脚的,一定会责骂我的。” 第二百零六章 人品有问题 她软着声音撒娇,希望谢景曜如以前那样疼她,二话不说免了她的银两。 毕竟他们赢了这么多,她这两千五百两只是一个小数目。 她甚至顾不上萧淮还在旁边,暗暗嫉妒白芷兰。 若不是她这么碍眼,今日萧淮护着的人,就是她。 她没有看见,萧淮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后摇摇头,将白芷兰拉远离开,附在她的耳边低声嘱咐,“阿兰,以后你出府离她远点,不可深交。”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就算没有他的话,她也不打算跟林挽晴深交。 林挽晴还不知道,第一次在安阳公主的府里,萧淮对她的印象就很差,此刻再次因为她一句话,将她划分为人品有问题之人。 她还在厚着脸皮等她表哥答应自己。 谢景曜心中不悦,“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拒绝了她。 甚至不给她机会责怪白曦月。 林挽晴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通红,捂着嘴巴委屈道,“银两我会让人送到王府的。” 说完她的眼泪马上滑落下来,转身捂着嘴巴边哭边走。 她现在很后悔,不该逞自己一时痛快,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萧淮拉着白芷兰上前,朗声笑道,“恭亲王爷果然不凡,王妃也很聪慧。” 说着他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那五千两我输得心甘情愿,王爷和王妃不用说免除我那份,这银两是必须要给的。” 谢景曜夫妇对视一眼,两人确实有这个意思,不曾想萧淮看出来。 她来到白芷兰跟前,低声对她说,“阿兰妹妹,萧淮不错。” 她知道阿兰轻易拿不出两千五百两,今日的这一出,也有试探萧淮之意,看看他对白芷兰舍不舍得。 结果是好的。 萧淮和白芷兰率先离开,今日的结果也是欢喜的。 白曦月用计赢了三万两,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夫人,今日可还开心?” 谢景曜笑问她。 白曦月笑看他,“很开心,有三万两锦上添花。夫君,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如何?” “且听夫人的。” 王毅和银珠他们见自家王爷和王妃这般恩爱,也大着胆子开口。 “王爷,王妃,奴婢们可不可以也跟着去尝尝鲜?” 白曦月的眉眼弯起来,“好说,今日你家王妃我做东,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一行人从兰心湖离开,躲在暗处的商家暗暗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长吁一口气。 “吓死我了,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事。”...... - 白以晴从兰心湖离开,没有跟上谢承礼,失魂落魄回到将军府,心中五味杂陈。 郑氏在将军府等着她的好消息,知道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她赶紧来找她。 “阿晴,你终于回来了?跟你说的事,可都办好了?” 她着急了一整日,此刻的心终于安定不少。 没等白以晴开口,她喃喃道,“大事不好了,刚才我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状元爷说已经查到造谣之人,会在国宴公布,到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此事,若是让人知道是我所为,娘的脸面就没了......” 她急得团团转,转头一看,见到白以晴的脸色时,她的心突突跳了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升起来。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以晴摇摇头,委屈,“娘,你让我做的事黄了。” 郑氏马上着急起来,尖着嗓音喊,“黄了?什么事黄了?是三殿下发现还是被白曦月阻止?”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曦月使坏。 白以晴捂着脸,“都不是,是我自己做不好。” 虽然她很难接受,但是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 郑氏一听怒了,“这点事你都做不好?!你秉承我的容貌,乃京城第一美女,亏了这番容貌!” 白以晴惊讶抬头,脸色有点痛苦,“娘,你竟然这样说我?” 郑氏发现自己说得过于严厉,脸色缓和一点,才说道,“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不解而已。那你告诉娘,是因为什么事不成功?” “恭亲王心里根本没有我。” 郑氏一脸不相信,“不可能啊!恭亲王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意?是不是你会意错了?你将事情经过告知娘。” 白以晴将兰心湖发生的事说给她听,忍不住落泪。 “......该如何是好?现在承礼不理我,他认为我还放不下恭亲王,也看到我做的事,而恭亲王也看不上我,我两边都落不得好,早知道就不该听娘的话。” 郑氏关注的点在她话语中那两千五百两中,她一下子直起身,黑着脸。 “你跟他们玩游戏,一下子输了两千五百两?!”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到,茫然地点点头。 “是的,娘,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承礼和我吵架,恭亲王的心中也没有我。” “这就是重点!”郑氏气呼呼道,“你不是不知道娘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两,还这样大手大脚,我去哪里找两千五百两给你?!”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得一下子变了脸色,顿时觉得她有点陌生。 “这两千五百两三殿下已经帮我出了,不用娘出。” 郑氏一听,大大松一口气,又回过神自己的反应太大,缓和道,“你不是说三殿下不理会你吗?他还愿意为你出两千五百两,也不是丝毫不理会你,还是在乎你的。娘跟你说,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他才会越在乎你。现在你和恭亲王纠缠不清,他意识到危险,这是嫉妒了。” 白以晴心中苦涩,“娘刚才没听吗?连萧淮都愿意为白芷兰出银子,他堂堂皇子,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让自己的未婚妻出银子?不是娘说的那回事。” 她看了自己娘一眼,心中有点不舒服,“娘究竟是在乎银子多一点,还是在乎我多一点?娘生怕衡临说出真相,让我接近恭亲王,可有想过我的处境?” 她感觉她娘心中更在乎她自己,为了保护她自己的名声,就算她很为难,她也要自己去做。 先前白曦月还未出嫁她就用自己挡过一次,现在再发生,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二百零七章 郑氏感觉到离心 郑氏讪笑两声,拉着她的手,“你说的什么话?娘当然最在乎的是你啊,娘这个年纪了,又怎么会担心自己的名声?娘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担心名声坏了连累你,我们母女是一条船上的,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白以晴抽回自己的手,闷闷道,“娘既然是在乎我的名声,又怎么没有想到让我勾引恭亲王让承礼发现会如何?现在闹得两边都落不得好,娘有想过这个局面吗?” 郑氏察觉到她跟自己有一点点离心,内心一紧,再次去拉她的手。 “我的好女儿,你怎么这样说?娘心里会很难过的,娘现在只剩下你一人,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这样想娘,娘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说着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很伤心,仿佛白以晴做了什么不孝的事。 “可怜你兄长年纪轻轻就送了命,白曦月又是白眼狼,处处与娘作对,现在娘只剩下你一个贴心的在身边,你是娘活下去的念想。而你现在竟然这样想,娘这心突突疼,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很是伤心。 白以晴受不了她道德谴责自己,这样显得她很不孝。 “娘!我不怪你,我只是......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样说娘。” 她双手紧紧抱住郑氏的手,生怕她再捶打自己。 郑氏顺势抱着她,宽慰地拍着她的后背。 “娘就知道你是心疼娘的。” 母女二人哭在一起。 哭了一会儿,郑氏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 “娘让你去试探恭亲王的态度,实则是为了你好,你还没有嫁给三殿下一日,都还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恭亲王醒来,他必定要拿回从前的一切,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准,若他心中有你,选择他也未尝不可。” “若他心中没你,你还能选择三皇子,到时候让你父亲帮助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这样就万无一失,娘是深思熟虑为你着想的。” 她苦口婆心说着,表露自己的苦心。 白以晴依然犹豫着。 “可是......我担心最后两边都落不得好。” 虽然她服了软,却还是不愿这样做。 郑氏劝道,“哪有事情一下子成功的?说不准是恭亲王试探你的用心。你在他昏迷期间离他而去,他心中必定存了气,你试一次就放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要让他看到你的用心,他一定会感动的。” 白以晴有点犹豫,“真的会这样吗?” 郑氏给她打气,“当然!娘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白以晴迷茫地看着她,很想说一句:这半年来,她哪一次正确过? 郑氏看出她眼里的意思,觉得落了脸面,赶紧道,“你看看这次的事,若不是恭亲王突然醒来,娘会失手?!” 这件事她确实说得不错。 “那娘说,我应该如何做?” 郑氏眸光一转,有了个主意。 “这次国宴在皇家庄园举办,我们不能算计别人,但是算计自己倒是可以的。” 她附耳在白以晴耳边说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白以晴的脸羞红,喃喃道,“真的可行吗?” 郑氏的嘴角勾着冷意,“不妨告诉你,娘嫁到将军府,也是靠这招。” 白以晴惊讶,“娘不是说,是白将军逼迫你的吗?” 郑氏冷嗤一声,“若不是这样,他会觉得亏欠了我而对我心存愧疚?对我这么好?” 她抚了抚自己的鬓发,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这事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将这件事都告诉你,你该相信娘的话了吧?” 这件事让白以晴深受震撼,却也说服了她。 “好,我相信娘,这件事若不成功,我以后都不再做这些事。” 郑氏一脸笃定,“这事一定会成功。”...... 白以晴虽然答应了她做这件事,心中始终隐着一根刺。 她没有说破,在她的心中隐着不安。 - 傍晚,恭亲王一行人吃饱喝足回到王府。 谢承礼他们的银票也送到了府中,整整三万两! 王毅和他们一起出来,这些银票由赵嬷嬷收着,交到白曦月的手中。 白曦月掂了掂银票,心情愉悦,递给谢景曜。 “夫君,你在军中要用的银两多,这些银票给你收着。” 这话让王毅大受触动,他在军营待了这么多年,深知军营的苦,彻底被白曦月的心思细腻折服。 这三万两银票能让军营的弟兄吃上好的,也能补给士兵的装备。 但是这银票是王妃赢回来的......他看着王爷。 谢景曜牵上她的手,紧紧握着,直接让她握紧手中的银票。 “夫人的心意,我替军中的弟兄感谢你。军中一切在我的掌控当中,暂且不需要用到夫人的银票,这些银票,夫人收着,好好掌管我们的王府。” 他着重加重“我们”二字,稍稍一用力,将她拉了过来,顺势跌坐在他的双腿上。 王毅和银珠青梅等人一看这画面,明白他们该退下了,赶紧招呼着其他下人悄然离开。 每次靠近他,都会乱了她的心。 她的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想站起来保持冷静,却听谢景曜慵懒说道,“夫人,这三万两有我的功劳,夫人应该嘉奖我,我就做主索取了。” 没等她点头,他就强势靠近,轻轻吻上她的唇。 白曦月冷抽一口气,微张的嘴唇方便他的撷取,他的手揽在她的后背,将两人的距离缩短。 这一吻比以往任何一吻都要温柔,包含了两人的感情。 白曦月闭紧眼眸,她小心卸下一点点心防,尝试接受这份温柔。 谢景曜感受到她的变化,加深了这个吻... 孙嬷嬷听闻王爷和王妃游玩回来,端着药膳走进正院。 不曾想碰到两位主子亲吻的一幕,她一张老脸通红,忘了自己还端着药膳,单手遮住目光,同时说道,“老奴来得不是时候,这就退下。” 一只手不稳,药膳晃荡几下,洒了一大半。 第二百零八章 相信他一次 这动静惊扰亲吻的两人,白曦月赶紧推开谢景曜,侧过脸去整理自己的仪态。 谢景曜略感可惜,轻飘飘看过去门口一眼。 孙嬷嬷察觉到自己坏了王爷的好事,赶紧双手端稳托盘,也不觉得药膳洒了可惜,边转身边快速说道,“这药膳用不上了,洒就洒了。” “老奴什么都看不见,这就退下。” 她一脚踏进门口转了个身,另一脚在原地转了个圈马上走出门口,晃一圈就离开。 停留的时间很短,闹出的动静却很大。 白曦月后知后觉,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看谢景曜的脸。 “你不是说要去书房吗?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羞涩走进正屋,独留谢景曜一人在院子。 谢景曜弯起嘴角,低头看着自己双腿。 她是不是忘了,他还不能行走的事? 他笑着摇摇头,双手转动轮椅,往书房而去。 他醒来这几日,堆积了一堆事物,确实需要去处理。 屋内,白曦月摸着自己的脸,看向铜镜中的人。 镜中的自己脸色泛红,美目盼兮,俨然是一个活在幸福当中的小女人娇态。 她愣了一下神,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模样。 她竟然也能拥有幸福吗? 她的心尖泛着疑惑,回想到谢景曜醒来的点点滴滴,眼神透着不确定的光芒。 她可以试试吗? 她的脑海中晃过白以晴的脸,思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白以晴今日所为,究竟是她自己所想,还是郑氏授意而为? 回想到前世,她嫁给谢承礼之后,她就是这样勾引谢承礼的... 如今她重施此计,所使的手段和表情都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前世谢承礼受她诱惑,和她一起排挤自己,而谢景曜今日没有受她影响。 她不敢肯定,谢景曜能一直不受她影响。 这种不确定的事,再次让她的心冷静下来,心思一动。 不确定的事她姑且不计,但是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她的眸光眯着,静静梳理整件事。 谣言起...郑氏推波助澜...郑氏在背后做的事情肯定很多,尤其她说出她的秘密,她肯定是用尽手段致自己于死地,这样的情况下,谢景曜突然醒来她肯定慌了... 她会担心自己的名声败坏,从而让白以晴帮她! 所以......白以晴勾引谢景曜,是郑氏怂恿的。 梳理清楚整件事,她的眸光亮了许多,嘴角上扬。 或许,她可以让她们母女反目,用白以晴对付郑氏。 如果连白以晴都不站在她的身边,她就没有任何爪牙了。 思及此,白曦月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她了解郑氏的自私,这次的事情之后,她一定不会罢休,必定还会让白以晴去做,那她就有机会了。 打定主意,她抬步就走,在门口碰到谢景曜回来。 两人的目光相视,她的脚步一顿,眉眼弯起,乖巧端庄。 “夫君这么快忙完了?” 谢景曜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心中无奈。 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伪装自己的时候。 又是谁惹了他的王妃,还连累到他。 “嗯,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他看了看她,问,“夫人这是准备出去?” 白曦月沉吟一下,知道事情瞒不过他,开口道,“想让银珠去问问衡临公子,彻查谣言一事查得如何。” “明日就是国宴,事关重大,问了他我好心中有底。” 谢景曜听罢,说道,“我让王毅去吧,天色已黑,银珠是女子,去找他不便,这种事让王毅去更好。” “也好,听夫君的。”白曦月也不纠结,抬步走到他身后,推着她入内。 谢景曜好不容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再次感到和她的距离拉远,岂会就这样无动于衷。 他双手搭在轮椅上,瞬间一动不动。 白曦月不解地看他,“夫君?” “夫人,你今日还没有陪我练习行走。” 她看了看天色,“今日有点晚了,夫君确定要现在练习吗?” 谢景曜点头,“左右无事,练多几次,兴许能早点走路。” “好。” 她推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两人来到院子中,她伸出手来。 “夫君,来吧。” 他静静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心中柔软。 这一刻,他感觉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也伸出手来,两只手紧紧相贴,一大一小,异常贴合。 明明只是简单的握手,却仿佛做什么亲昵的事。 她觉得有点异样,还没缩回手,就被谢景曜稳稳握住,顺势站了起来。 另一只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膀,笑问,“夫人,你看我是不是有进步?” 她心中刚萌芽的异样被他打断,低头看去,惊喜。 “真的,夫君已经能自己简单走一两步了!确实很大进步!”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突然有这个举动,愣了一下。 “夫人,谢谢你。” “在我昏迷期间,大家都嫌弃我离我而去,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用心照顾我。” “我今天进步这么快,也是你的功劳。” 这番话是他的心声,他早就想与她说。 白曦月内心深受触动,刚才不确定的疑惑有了答案。 她愿意相信他一次... - 万里无云,天同色。 传胪大典的第三天,都会举办国宴,为前三甲庆祝。 恰逢恭亲王醒来,可谓喜上加喜,今年的国宴比往年都要隆重。 皇上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并钦定国宴在皇家庄园举办,朝中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前往。 请柬在早朝时分别送到官员的手中,个别休沐或不在京城的官员再让人送到府上。 恭亲王府和将军府就是其中两家。 前者是因为恭亲王刚醒来还在休养身体,没有上早朝,后者则是因为白将军不在京城。 状元爷衡临一时之间成为京城的热议人物。 听闻皇上让他彻查恭亲王妃和三皇子谣言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不少臣子猜测,这是皇上交给他的第一件事,他一定会在国宴说出幕后之人,这是个不可多得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都在期待真相大白的一日。 第二百零九章 车驾碰撞 当郑氏收到请柬的时候,她压在心头的石头更加沉,她也听了小道消息,听说了衡临会在国宴公布真相,她担心他查到自己。 只是几天过去,没有一点动静,会不会是试探的手段? 她看着手中的请柬,觉得沉甸甸的,眼睛往外看了看,提笔在一张小小的纸张上写下几句话。 她写好之后装进小竹子中,然后走出院子,来到将军府的后门,将小竹子插入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中。 做完之后她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人,这才赶紧回到院子。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他,若不是不知朝堂的动向,她也不会贸然联系他。 半个时辰之后,她再次出现在后门,小孔中出现了一根不一样颜色的竹子,她的心快速跳了几下,赶紧将小竹子藏在衣袖中,快步回到她的东正院。 她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展开小竹筒里面的纸条,眼里挣扎滑过,再现迸射着阴寒..... 中午,陆陆续续有官员带着家眷出发去皇家庄园。 皇家庄园位于京郊,在孔子庙的后方,位于山上的一座典雅庄园,冬暖夏凉,是一个避暑和过冬的好地方。 孔子庙和皇家庄园、皇宫连成一线,隐有三足鼎立之意,乃是一个风水宝地。 皇上将国宴设在皇家庄园,可见对恭亲王和三鼎甲的重视。 不知是恭亲王沾了三鼎甲的光,还是三鼎甲沾了恭亲王的光。 两者碰巧一起,对朝堂都是祥瑞。 即将见到恭亲王,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上回在太和殿太突然,很多官员都没有准备,今日再次见到他,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想的也会周全一些。 还没到达皇家庄园,沿路上就能感受到这次国宴的不一般。 通往皇家庄园的路,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从城门口就开始塞,闹出不少动静。 很多世家主母下了马车,站在旁边纳凉,顺便看着前方马车的情况。 恭亲王府鎏金的朱轮华盖马车,稳稳行在队列当中。 马车内,恭亲王身着玄色暗云纹锦袍,腰间只配了一只他专属的玉佩,通神萦绕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正凝神看着恭亲王妃。 马车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打断恭亲王的凝视,眉间轻轻皱起不悦。 “为何停下?” 白曦月向外看去,今日她身穿一袭雨过天青色素锦装,裙子纹丝不乱,如静水初凝,发间簪了一支通透玉簪,双耳戴着两颗珍珠,眉目如花,仿佛周遭的浮华喧嚣,不过她眸中的一抹浅淡云烟,不扰其心半分清华。 “银珠,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回禀王爷王妃,是户部尚书大公子的车驾,他似乎与他前方的车驾有些龃龉。”银珠的声音一顿。 “奴婢观之,赵公子前方的车驾轴辘有些不适,行进略缓,赵公子嫌对方慢,想带着他们赵府几辆马车越过去,刚好他前方的车驾向左,两家车驾发生碰撞,两府互不相让。” “双方的车夫出来理论,赵公子见对方的车驾朴素,正仗势欺人。” “可知道对方是谁的车驾?”白曦月轻声问。 “奴婢看不出。”银珠答。 白曦月沉静的双眼看向谢景曜,知道他的双腿不便,她轻拂车帘,纤长的脖颈向外探。 眼波流转间,她看到了前方的车驾,在一众鎏金豪华车驾中,显得毫不起眼。 若不是知道这条道通往皇家庄园,国宴参加的都是官员,她也会错认对方是普通老百姓的车驾。 她细细看了一圈车驾,赵家的车驾后面乃宋府的马车,然后再到三皇子府,紧接着才是他们的马车......心思流转间,她有了计较,放下车帘。 谢景曜将她的动作细细看在眼中,自然看出她眼里的变化。 “知道是谁的车驾了?” 她轻点头,“应该是衡临的车驾。满朝文武当中,就算是五品六品官员,也为官数载,车驾都能认出身份来,只有衡临刚刚高中状元,还未正式入朝为官,那车驾应该是他的。” “他出身寒门,家中有生病的老母亲,整个家只靠他一人支撑,就算父皇赏了他丰厚的赏赐,他始终还未有俸禄,想必不敢铺张浪费,这马车是他的。” 短短两句话间,白曦月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谢景曜虽然没有往外看,不过他相信她。 “赵宇纨绔自大,自小养成的骄纵,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平息,可有侍卫维持秩序?” 银珠的话传来,“此处在皇家庄园和城门口的中间位置,侍卫一时未来,正好在王爷和王妃的正前方,从咱们这里往后开始堵,后面已经堵了很长的队伍。” 白曦月沉下双眸,静静想着一事。 谢景曜见她这般模样,问道,“夫人,你有何想法?” 她抬头,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能猜到前方的车驾是衡临,户部尚书身居高位,这点肯定也瞒不过他,他竟然任由赵宇这样刁难衡临,我猜测......他是故意刁难。” “衡临乃朝堂的新贵,皇上给他下达彻查谣言的任务,必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他怕是阻碍了朝中不少人的步伐,才故意刁难他。他虽然是新科状元,毕竟还未入朝为官,没有根基,也没有经验,不及为官数载的其他官员。” “户部尚书恐怕是想敲打衡临,吓一吓他,让他知难而退,不敢在国宴上乱说话。” 她的眸光沉静如水,分析这些的时候,双眼有一股光芒,让人信服。 说完自己的见解,她看向谢景曜,恢复平静,问道,“夫君觉得如何?” “我觉得夫人分析得很正确。”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帮一帮衡临。” 谢景曜的眸光锐利,声音不怒而威,“谁说衡临没有依仗的?他的依仗,就是本王!敢刁难本王的人,他户部尚书好大的胆子,我这就让王毅出面。” 第二百一十章 有个主意 白曦月笑了,“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夫君以后始终要上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可明着和户部尚书反目,却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欺负衡临。” “夫人说话在理,那夫人可有什么办法?” 她想到刚才的队伍,有了个主意。 “堵了这么久想必宫中侍卫很快就到,到时候让他们来解决。前方还有宋府的马车和三皇子的马车,全朝姓宋的只有国舅一家,他们不出面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能让他们独善其身。” “这样,让人去劝说,高声喊他们堵着国舅爷和三皇子的马车,国舅爷和三皇子肯定不好开口帮其中一方,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出面也趟了这趟浑水。那户部尚书听到有人不满,肯定会衡量。表面听着外人是顾及国舅爷和三皇子的脸面,暗中户部尚书肯定记恨他们。” “另外还要找一个正直之人来帮衡临说话,此人最适合是萧淮,他有一说一,不管是皇族中人还是高官,他只认理,他的身份本就维持京城百姓安全,此刻肯定也在当差,让他来最合适。” “衡临的车驾想必不能用了,到时候我们经过,再捎他一程,合理自然,也为他解了围。” 谢景曜听着她的话,点点头,“夫人说得在理,就这样做。” 他掀开车帘,招呼王毅前来,吩咐了几声... 前方,赵宇还在刁难对方的车夫,将后方堵住的路况全都推到对方的身上。 “你们看看后面堵成什么样儿了?明知道今日国宴有很多马车参宴,大道上一定很堵,竟然还驾出这种马车出行,缓慢不说,还拖延整条队伍!” “赶紧让开,不要挡道!” 对方车夫被赵宇骂了好一阵,脸色通红,他乃普通老百姓,人微言轻,却也有傲骨。 他依然坚持着,“公子,明明是你们的马车不按规矩行驶,撞上我家公子的马车,这才致大家堵在路上。若公子好好跟在我们的马车后,我等此刻都到了,又何必堵在这里?” 赵宇怒了,声音扬起来。 “你看看身后一百多辆车驾,若是大家都跟在你后面慢悠悠行驶,天黑都到不了皇家庄园,国宴结束都还没到场。你这车驾慢就应该滚到最后,不要妨碍大家都慢到场!” “你一人慢就行了!还想连累大家!后面一百多号人,全都是朝廷重臣,你担得起吗?!不管是谁,都应该懂得让道这个道理,让大部分人先走!” 赵宇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后方,见对方主人一直不出来,心中笃定对方是个普通人,说话也大声许多,力压对方的车夫。 那车夫面有难色,往后退了一步,终是不敢得罪赵宇口中的朝廷重臣,这才躬身对着里面说话。 赵宇勾着冷笑,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辆朴素的马车。 见他骂得这么凶,马车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出来,他更加不怕。 他爹说了,“不能堵着后面所有马车。” 他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想必里面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连他爹都支持他,赵宇就像只孔雀般高傲得不得了。 他笃定,对方一定不敢出来,不敢与他争辩。 “赶紧的!还要说到什么时候?!没看到后面的马车都下来人了吗?让大家看笑话好意思吗!” 对方的车夫没有直接离开,车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就是衡临! 他还未成亲,老母亲的身子不是很好,这次参加国宴只有他一人。 他身穿素服,一看就是自小很懂事的清正气质,和赵宇面对面站着,赵宇华服金冠,气势高傲,很明显在穿着上压了衡临一头。 衡临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再看后面堵着很严重的马车,一脸严肃。 “赵公子,我的马车好好在前方行走,明显就是你们的马车撞到了我的马车,才致使车驾损坏堵在这里。我的车驾损坏严重,不可奔波走动,而你们的马车损坏较轻,只要你们往后靠边一退,后面的车驾就可顺利通过。” 赵宇没有入朝为官,那天在湖心岛闹得不愉快,看不到衡临的正脸,他根本认不出他是新科状元。 他本来就性子急,让他靠边是不可能的。 见衡临的穿着打扮都不像富家公子,他脑海中想到他爹的交待,更加没了后顾之忧。 “我们这一大家子有五辆马车,而你只是一辆马车,就算是退也是你向后退更方便快速!” “你的马车这么慢,要不是你堵着我们,我们也不会为了赶路想超过你,更加不会撞上你的马车!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马车太慢导致!” 双方都有自己的说法,继续僵持着。 衡临说话沉稳,温文尔雅,一直都是在说理。 而赵宇说话咋咋呼呼,声音高扬,反复都是几句“堵着大家”,明显就是想误导大家。 后面不知缘由的人,很容易会被他的话误导。 这时,宫中侍卫带着人赶来,萧淮站在前面。 一行人来到跟前,仔细看了一遍现场的车驾。 赵宇认识萧淮,先一步说道,“萧淮你来得正好,这人的马车堵住了我们所有人,还一直不让道......你赶紧让他往后去,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萧淮听他说完,这才看向衡临,问,“衡临大人,我听听你如何说。” 赵宇一愣,觉得“衡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回想一下,终于想起来他是今年的状元郎,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衡临同时也将事实说出来。 从后面走来几人,看着他们喊,“我们就是后面的马车,看到的就是衡临大人说的这样,国舅爷和三殿下都被他们堵在后面呢。” “对啊!分明就是赵公子为了赶路,故意往前超越,才撞上衡临公子的马车!” 人证也有了,萧淮也有自己的判断,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这人说话也大嗓门,大声说道,“赵宇,明明是你撞上衡临大人的马车,还在这里怪人家?!你知不知道后面堵了很多马车,还有宋大人和三殿下也被你们堵在后方!” 随意一句为宋全和谢承礼说的话,落在户部尚书的耳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解围 赵宇从听到衡临这个名字时就感觉到不好,听到萧淮的话,心知不妙,仰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整,户部尚书赵大人这个时候掀开车帘露出脸来,看着萧淮喊话,“萧公子,犬子不是故意的,想必是想着在京郊,可以放松奔腾,心中激动想早点到达,才有了这个误会,都怪老夫一直没有看到,这才闹了误会,我这就命人帮忙衡临大人修好马车。” 萧淮看到户部尚书的脸,见他派出下人为衡临修马车,知道此刻疏通要道要紧,也赶紧让侍卫先移开马车,清出一条道让其他马车先行... 白曦月一直静静观看这一幕,再次确定心中所想。 刚才赵宇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户部尚书出面,见不妙才出来说是误会,明摆着就是推赵宇出来担责。 她想到了郑氏,眼神越来越沉。 这个户部尚书,和郑氏是一丘之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子女。 他明显就是利用赵宇的纨绔和莽撞,来敲打衡临,成功了就达到他的目的,若不成功就出面说是犬子顽劣,好卑鄙的手段。 突然,她的双手被一双大手握在手中,她回头看去。 谢景曜静静握着她的手,眼神关切,“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笑了笑,“在想赵大人这个做法,推赵宇出来,有点卑劣。不过赵宇坏事也做了不少,不值得同情。” 她没有隐瞒。 仅仅一句话,谢景曜明白她话中意。 “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夫人,你的做法很好,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户部尚书记恨上宋家和三皇弟,他们吃了哑巴亏,却开不了口。” 白曦月点点头,就这样任由他握着手,心情不错地往外看去。 前方经过萧淮的指挥,在侍卫的帮助下,衡临的马车被移到一旁,由赵府的下人和官府的人帮忙修理。 赵家五辆马车也在他的后方等着,除了赵家的下人,其他人都不见。 侍卫清出一条道来,刚好可以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 为了防止有类似的事发生,侍卫就站在旁边指挥。 宋全和谢承礼端坐在马车里面,脸色黑黑沉沉的。 他们原本想看衡临被户部尚书刁难,却无端被萧淮这个大嘴巴嚷嚷着拖下水,说着好像他们有意见。 偏偏他们不能表态,他们不想和朝中新贵衡临结怨,也不想得罪户部尚书,只好装作不知,坐在马车里闷着一口气仿佛不知道整件事。 其他赵家人全都坐在马车里面没有露面,只有衡临站在路边,看着下人给他修马车。 虽然解决了这件事,但是衡临作为状元站在路边等着自己损坏的马车,多少有点不合适。 还不知会被多少经过的人看见。 轮到恭亲王府的马车经过,他们自然地掀起马车,仿佛刚看到这件事,吩咐王毅前去传话。 “衡临大人,我家王爷和王妃看到您站在这里,说这马车一时半会还修不好,不如先乘坐王爷和王妃的马车,等到您的马车修好了,再让车夫送到皇家庄园。” 衡临心中感激,对着王毅拱手道谢,“好,多谢王爷王妃。” 他大方跟上,坐上了恭亲王夫妇的马车。 后面连绵不断的马车跟随着,独留赵家在路边在侍卫的注视下,插不进队伍,一直到所有车驾通过,他们才排在最后面...... 路上的这个闹剧悄然传入大家的耳中,国宴还没开始,户部尚书和状元爷就闹得这样不愉快,大家心中也有了想法,猜测到国宴必定有事发生。 衡临和恭亲王夫妇正面相对,他一进来就拱手道谢。 “多谢王爷和王妃出手帮助,若不是你们喊萧淮来,还不知赵宇纠缠到什么时候。” 衡临很聪慧,稍一想就明白其中,知道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他们恰好经过看到他。 白曦月浅浅笑着,帮自己夫君开口,将这个功劳推给他。 “夫君最看不得这些事,一看到你被赵宇刁难,就让王管家去找人来。” 她深知衡临因自己结缘,才会站在夫君这边。 这个时候若让他看到夫君护着他,心中才会坚定。 善意的举动,对他们两人都好。 谢景曜心中柔软入骨,他的王妃,总是不经意为他着想。 他明白她的用意,承了她这份情。 “本王没有夫人心思细腻,主意是夫人出的,人才是我叫的。” 衡临心中感动。 “不管是王爷还是王妃,都帮了我不少忙,这份情,衡临记在心中。” 谢景曜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客气话。” 衡临心中一动,眸光坚定下来。 他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恭亲王妃站在王爷这边,但现在是因为他这人。 “王爷说的是,哈哈。” 这般景象,让白曦月很宽慰。 她静静听着他们说事,心中想着另一件事... 所有官员陆续到达皇家庄园,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未时末,是午后阳光正好,游园观光的好时刻。 其他官员家眷也正有此意,由主母带领着家中的小辈,参观游览皇家庄园。 整座庄园很大,假山流水,百鸟争鸣,百花齐放,美轮美奂,处处是风景,尤其温泉池最让大家喜爱。 大家都知道皇家庄园最出名之处,乃这里的温泉池,有美容养颜之效,是各世家主母心心念念之地。 不过皇家庄园不是经常开放,有时候一年,有时候几年,难得碰到这么好的时机,各世家主母自然不想错过,赶紧带着府中的小辈前往。 白曦月第一次来到皇家庄园,对这里很陌生。 她推着谢景曜往前走,很多时候都是由他开口介绍。 “......夫人,这温泉池我以前经常来,里面有一处是我独有的温泉,听皇祖母说起,温泉池有美容养颜之效,宫中很多妃子都喜欢前来,你想去看看吗?” 听到他说起温泉池,白曦月心中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玄妙。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温泉池 “嗯,在哪里?” “就在前方,一片烟雾升起的地方。” 白曦月抬头,发现离得并不是很远。 她直接推着谢景曜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还挺热闹。” 谢景曜知道她喜静,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我的温泉池在这边。” 她自然转了一个方向,推着他前往。 两人匆匆而过,大家并没有看见他们。 白曦月静静看着眼前的景,感叹皇家的实力。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温泉池。” 眼前所见,大大小小有上百个温泉池之多,大的有两人伸开双手之宽,小的只有一手之距。 这么多温泉池,究竟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天成? 谢景曜很快为她解惑,“这是天然而成的温泉池,听闻是我的先辈建朝之初,有一天来到这里,看到一大片温泉池,这才在这里建了一个皇家庄园。庄园建成当天,天空出现五彩霞光,意为祥瑞,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皇家庄园。” 白曦月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安静听着。 说话间,两人转眼来到谢景曜所指的温泉池。 他所处的温泉池相对安静一些,也相对更大一些,隐蔽性更好。 “这是我专属的温泉池,平日只有我一人来。夫人可先去更衣,稍后我们在温泉池汇合。” 这让白曦月想起第一晚他们在浴池的一幕,不知是羞涩还是温泉池的气温过高,她的脸微微泛红。 “我推夫君去更衣吧?” 谢景曜柔声,“不必了,说不定有男子在,三皇弟的温泉池也在这边,我自己去吧。” 白曦月有点不太放心,“你一人可还行?” 他弯起嘴角,“夫人忘了,我现在能缓慢走几步,站立得很稳了,无妨的。” 思及此,白曦月点头应下,转身走进去更衣。 谢景曜温柔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她,才吟着笑容转动轮椅。 不过才转眼见不到她,他就感觉到自己开始想念她了。 谢景曜觉得自己大抵是没救了,越来越沉迷,也甘之如饴。 想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直到看到来人,他才收起笑容。 “皇兄心情不错。” 谢承礼看到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整个人显得很黯淡。 他能想到他这么笑,肯定是因为白曦月。 而他自从兰心湖那天和白以晴吵架之后,两人还没有和好,也没有见面。 想到他的皇兄春风得意,而他处处不如意,他就忍不住比较。 谢景曜瞥他一眼,自顾自地动手更衣,缓声,“有你皇嫂相伴,不管去哪里,我的心情都不错。” 谢承礼抿着唇,闻此话气息有点乱。 “那皇兄可一定要看好皇嫂,免得皇嫂跑了你就没了好心情。” 谢景曜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不会有这个可能发生!” “皇兄就这么笃定?” “别的事情我不敢肯定,但这件事我很肯定。”说完他已经脱下外衣,换上了泡温泉的里衣,看着谢承礼,“三皇弟一直站在这里,莫不是为了等我说这几句话,不打算泡温泉?” 谢承礼的手开始握起来,避开目光,“当然不是。” “最好是,我先过去了,你皇嫂等着我。” 说着他转动轮椅,周身萦绕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愉悦。 谢承礼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握成拳。 他就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他知道谢景曜来到温泉池,一定会带白曦月来,所以他才等在这里。 他的心思一动,眼里有了个主意。 他不想让他们有独处泡温泉的机会,何不一起呢? 打定这个主意,他也开始动手更衣... 另一边,谢景曜已经来到温泉池,见自己夫人还没来,他直接站起身,自然走入温泉池中,靠坐在池边闭目养神。 突然“哗啦”一声水声,他的双眸睁开,期待看去。 在见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为何在这里?!” 他睨着白以晴!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以晴,此刻也惊讶地看着他。 她似乎也没有想到他在这里,慌张抱着自己的胸膛,赶紧解释,“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在这里,我一时忘了,看到外面这么多人,自然而然来到这里。既然你在,我现在就走。” 她柔柔弱弱地看他一眼,认错的姿态很好,一头柔顺的发丝全都散落在身后,因泉水的关系服帖地披在她的背后,双肩裸露出来,露出好看的蝴蝶肩,肩膀上有两根细细的红色肩带。 谢景曜马上侧过脸不去看她,胸腔充斥着熊熊怒火。 白以晴知道他不能走,往他的方向靠近,嘴唇微张,看着有点诱惑。 谢景曜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察觉到她往自己身边靠近,怒喝一声。 “站住!” 白以晴见他不能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妖冶的笑容,声音却佯装柔弱。 “王爷~我准备离开,只能往你这边走,出口在你这边~” 她娘说了,一定要顺从他的意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纠缠他,只是意外出现在这里。 她笃定他不能走,到时候走到他身侧,佯装不小心摔倒在他怀中,孤男寡女的又是身着单薄,有话也说不清。 她就不信,自己这般娇躯送入他的怀中,他还会坐怀不乱。 若能让白曦月看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不能,她也有把握自己送上门谢景曜一定把持不住,到时候她再委屈地离开,让他吃不到还一副被他占尽便宜的委屈模样... 打定这样的主意,白以晴给自己打气,再次往他身边靠近,没有发现谢景曜身上燃着熊熊怒火。 “白以晴!本王的话看来你听不懂!” 阴沉的声音落下,谢景曜运掌向前推送,熊厚的内力席卷池水,卷起一片浪,将白以晴迎面扑来! 她惊恐地看着两米高的水浪,同时看到谢景曜站起身双掌撑着池边,整个人借助内力旋转着飞起来,眨眼的瞬间已经稳稳站定在岸边。 白以晴张着嘴巴,算准他不能行走,却没想到他还有内力飞起来,目瞪口呆之际水浪扑下来,将她掀翻在温泉池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笑你可笑不自知 “咳咳咳!” 她在温泉池中晃荡好几下,被呛得重重咳嗽,头发凌乱,鼻尖泛红,眼泪横流,狼狈不堪。 谢景曜在刚才的旋转下将水花甩出来,再运转内力将衣裳的水汽逼退,浑身干爽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去看池子中的白以晴如何。 任何让他夫人误会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他冷着脸转动轮椅,刚好来到门口,迎面见到白曦月。 他有点担心,弯起唇角看她。 白曦月也浅浅笑着回应,目光缓缓抬起,在看到后面之人时,笑容收敛不少。 “王爷!你为何这般对我?!” 白以晴追了出来,看到白曦月时侧身挺胸,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正好林挽晴带着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也走来,四人看到白以晴这个模样站在恭亲王身后,瞪大了眼眸。 白以晴羞涩地双手环胸,想遮掩却遮掩不住。 “王爷,你怎么突然离开不等我,害我差点呛水。” 她这句话意味不明,很是暧昧,说完之后埋怨地看谢景曜一眼。 “闭嘴!你是谁本王都不知,无端闯入本王的温泉池,还胡乱说话!” 林挽晴等四人的眼睛再次瞪大,张着嘴巴忘了反应。 她们看了看恭亲王,再看着白以晴,还是林挽晴率先反应过来。 “表哥,你跟她......” 声音落下,谢承礼也从白曦月后方走了出来,将她这句话听在耳中,也将她这个模样看在眼里。 他的脸色立马沉下来,抿着唇。 白以晴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没想到谢承礼会来谢景曜的温泉池,顿时打断她的所有话语。 她顿时有点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停顿,谢景曜冷飕飕的目光扫向林挽晴,她打了一个激灵。 “本王见到温泉池有人就转身出来了,一身干爽,看不清是何人。正想找人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闯入本王的私人池子。你不要瞎起哄,带着其他人离开。” “看不清是何人”的意思,就是看不到她这个模样,让她任何想纠缠不清的想法都无法实现。 林挽晴被他的目光吓到,顾不上其他,赶紧点点头,带着赵萍萍和刘茹她们赶紧离开。 白曦月看着她们,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善了。 她看向谢景曜的目光,见他眼里除了熊熊怒火,再无其他。 “我相信夫君。” 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 谢承礼看着白以晴,见她只身穿肚兜,身下一条亵裤,虽双手环胸,却丝毫遮掩不了什么。 虽然他皇兄是背对着她没看到她这副模样,但她也是丑态尽失。 他一句话都不说,面无表情离开! 白以晴看着他的背影委屈喊,“承礼,你听我说。” 谢承礼仿佛听不见她说话,大步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谢景曜抬头看了看白曦月,说,“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这里面,你能处理吗?”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白曦月莫名觉得有点喜意。 不管他有没有跟自己说,她都打算跟白以晴单独说说话。 “好,你先走。” 话落,谢景曜马上转动轮椅,快得有点逃离的感觉。 白以晴见他也离开,立马喊,“王爷,你还没说清楚,为何......”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曦月一掌推开,踉跄几步站不稳,被迫中断话语。 “夫君有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曦月,不敢想象她竟然动手。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白曦月有点飒,气场马上变了。 从前的她胆小安静,丝毫不起眼,现在的她整个人散发着光芒,有了真正王妃的气质。 她心中发虚,放下双手,露出自己傲人的曲线,以此来强大自己的立场。 “这个温泉池我从前和王爷经常来,你说王爷没有看到我,你信吗?” 她缓缓走了两步,胸膛在白曦月面前晃动,笑得得意而风情。 “你兴许不明白男人,男人的嘴,信不得。” 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左右私下无人,她也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她的目的,就是要其他人误会,白曦月嫉妒。 白曦月没有如她想象那样,而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她的目光自上往下在她身上打量,如同打量货物一样。 白以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 白曦月逼近一步。 “这般手段,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白夫人教你的?” 白以晴不解她要说什么,冷哼一声,“现在你都不愿意叫娘了?竟然喊咱娘白夫人?哼!也是,看到今日这般,你是不是怕了?担心王爷还记着我,你在王府没有地位?” 想到这里,她笑得得意,“你担心是对的,只是你担心也没用,我和王爷毕竟有几年感情,从前我们恩爱亲昵,王爷和你只有几天感情,不是你可比的。” 白曦月没有生气担忧,反而平静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白以晴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刚才还得意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我笑你,被人当作嫁衣还在这里得意。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今日做的这些,是白夫人哄你做的,让你勾引我的夫君,让我夫君听你的话,来达到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为了保住她的名声,而你......”说到这里,白曦月再次自上而下打量她全身,眼神直接。 这样的眼神让白以晴难堪,但白曦月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难受。 “在这里被人看光,竟还不知羞!” “你刚才有看到谢承礼的眼神吧?没有哪一个男子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看见身子,谢承礼是这样,我夫君亦然。你被人看光,名声丢失,白夫人是在用你的名声保全她的名声!” 话落,白以晴双手迅速环胸,脸色泛红。 “不可能,娘不会这样做的!” 白以晴不肯相信。 她这句话告诉了白曦月答案,她缓缓转身,侧眸看她一眼,声音坚定,“有没有这个可能,看我不就知道了?我也是她的女儿,她会不会这样做,你心中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罢,她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同一桌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知道白以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早就准备着,现在机会用上。 不管白以晴相不相信她说的话,事实摆在这里,她若还有点脑子,就该看清楚,郑氏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这一次她输了名声,也失去谢承礼的信任。 白曦月笃定白以晴一定会将这些话听进去,就算现在不承认,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涌现,并且随着名声败坏后劲越来越大。 到时候......就是郑氏和白以晴离心的时候。 她要找到郑氏的秘密证据,有白以晴从旁影响她,会容易许多。 白以晴越想她的话心中越不得劲。 白曦月的表情沉稳得让她讨厌,她的话却直达她心中的隐秘处。 她也隐有这种感觉。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事情已经做了一半,再退缩已经晚了。 只要能挫败白曦月,尽管她也觉得她娘有点自私,她也暂且忍了。 想到林挽晴她们,她勾起笑容,故意将白曦月的劝告隐没在内心... 林挽晴和赵萍萍她们离开之后,迅速将刚才看到的一切传播出去。 不到一刻钟,已经不少人听说这件事,并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都在说白以晴衣衫不整意外出现在恭亲王的温泉池,被恭亲王妃和三殿下亲自撞见两人共泡一个汤池,两人当场翻脸... 传言中还包含许多白以晴身姿玲珑有致的形容,让可信度变高。 听说的人没有实地看到,一来皇家庄园就听见这么火爆的消息,牵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这里面,有郑氏的推波助澜。 晚宴时刻,大家都很积极,想一探究竟。 白以晴穿戴整齐出现在人前,脸上是一副委屈饱含心事的表情。 她看了看郑氏,后者对着她隐晦地打了个眼色。 白以晴读懂她的暗示,意思是事情成了。 她心中火热,事情已经来到这个地步,她唯有一头走到底。 白以晴低着头在郑氏身边坐下,一句话不说。 郑氏发现她脸色不对,拉着她的手询问,“发生了何事?” 白以晴摇摇头,依然低着头,脸上苦涩。 坐得靠近的世家主母将她们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将白以晴这个反应理解为有了委屈不敢往外说。 不少人关注到她这个模样,时不时看着入口。 白曦月和谢景曜出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怪异。 她环视一圈,最后在白以晴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究竟是谁,将他们的座儿安排在一处。 她还没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她下意识看去,对上谢景曜的目光。 他的眼里只有她的缩影。 白曦月回握他的手,两人相牵进来。 在场妇人极少见到恭亲王,看着他坐在轮椅上,一手牵着白曦月,由王毅推着出现,不少人顿一下身形,心思微妙。 “看来恭亲王对恭亲王妃不一般。” “不是说恭亲王和白以晴共泡温泉池吗?这会不会是假的?” “有一句话你听过没?男人越殷勤,越表明他犯了错。” “......” 郑氏看着,放下茶杯,趁着恭亲王夫妇没来低头小声开口。 “你看到了吗?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大家认为你和恭亲王做了对不起白曦月的事,对我们后面的事越有利。” 白以晴想到谢承礼,犹豫,“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这里,若是......” 郑氏打断她的纠结,“没有可是,娘都准备好了,这件事一定会成功的。” 好不容易安排她们坐在一起,机会难得。 白以晴定睛看着她娘,白曦月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娘,今日的座位,是你事先安排的吗?” 郑氏笑了笑,“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手伸到宫中去?” 白以晴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转而说道,“刚才承礼看到我衣衫不整,明显对我生气。” 郑氏现在顾不上这些,“等这件事之后,三殿下会想明白的。到时候他就知道白曦月心思歹毒,不管是恭亲王还是三殿下,都会厌恶白曦月。” 她觉得白以晴的眼神有点不对,眯了眯眸子,说,“以晴,你记着,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看看白曦月现在出现处处压着你,哪里还有你出彩的机会?从前你去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不知从何时开始,被白曦月全都夺去目光。” “娘是拨乱反乱,让所有的事情回归正轨。难道你就不怀念从前被人注目的感觉吗?” 听到这里,她没有马上心安,反而内心萦绕着一丝不安,眼看着恭亲王和白曦月往她们这边走来,她娘还在催促,她只好应道。 “好。” 郑氏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轻声,“娘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放心。”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和白曦月也来到她们这一桌。 白曦月居高临下与郑氏对视,火药味在空中弥漫。 郑氏一改以往的高傲,对着谢景曜热情招呼。 “王爷,您来了,快落座。” 她殷勤站起身,将白以晴旁边的位置拉出来,方便谢景曜坐下来。 谢景曜从鼻腔“嗯”一声,抬头看向自己夫人,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白曦月先一步坐在郑氏拉出来的圈椅上,对着她点头,“有劳。” 郑氏抽了抽嘴角,生气的气息掩饰不住。 她想了想自己今日的计谋,看一眼白曦月的座位,眸光一闪,笑得更加灿烂。 “你坐这边也行,那王爷......” 谢景曜已经自己动手,来到白曦月的左侧坐下,冷然说道,“本王自己来。” 郑氏不计较他的冷淡,快速回座,殷勤地看着谢景曜笑。 “许久未见,王爷可还好?” 谢景曜本不想理会她,看自己王妃一眼,慵懒的眼神懒懒扫向郑氏。 “在见到你之前,一切都好。” 这么直白的话让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她不计较,佯装听不懂继续说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做局 “看到王爷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从前你和以晴在一起,我是不用操心的,你们两人都有主见,都是玲珑之人,只要看到你们,我就心生欢喜。谁知造化弄人......现在这般,我不得不为你们操心。” 她脸上苦涩,独自说着往事,没有看到谢景曜的气息变了。 “阿月始终比不上以晴,她没有见识过大场面,为人处世也做不到这么周到,让她嫁给王爷,始终是我们将军府理亏,我们自知她配不上王爷。今日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王爷有什么话,不妨跟我说。” 她字字句句都在贬低白曦月,还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谢景曜忍不了! “白夫人说这番话可笑得很,你是后悔白大小姐和三皇弟的婚事?要不要本王等会儿与三皇弟说说你的想法?!” 白以晴脸色难堪,低着头。 她明明跟娘说过恭亲王的态度,娘偏不信。 郑氏一愣,显然没想到真的如白以晴所说,谢景曜这么重视白曦月。 白曦月也忍不了。 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容不得她放肆。 “何必这么麻烦,父皇也在皇家庄园,若你们不满意婚事,解除婚约不过一句话的事!” 郑氏的话堵在喉咙,准备好的一大堆话语,在听到白曦月这句话硬生生截断。 “不行!” 白以晴高声喊了一句,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在场不少人本就关注着他们,见到恭亲王夫妇坐下来之后,议论声不断,听到白以晴这声叫喊,更是臆想纷纷,全都停下来看她们。 白以晴察觉自己反应太大,脸色微红尴尬,压低声音再次说一句。 “我和承礼的婚事乃皇上赐婚,怎可随意说退亲就退亲?” 郑氏也赶紧回神,“且不说圣上一言九鼎,就是这定亲的含义,也不是随意可以退的。” 她暗示白家牺牲满门换来的赐婚,嘲讽地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不饶她,依旧笑着。 “白夫人话里话外之意都是嫌弃,父皇知道你的心意,必定遵从。”她看着谢景曜,声音轻柔,“夫君,你说,我们告诉父皇这些实情,父皇会听吗?” “会听,夫人想让我跟父皇说?”谢景曜的眼里只有她。 白曦月红唇轻启,不以为意道,“我有什么所谓呢,最主要还是白夫人的意思,她话里话外之意,很是嫌弃三皇弟,时不时忆起从前,我也是在帮她。对了,皇贵妃不也在这吗?想必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皇儿。” 白以晴急了,看着郑氏喊,“娘,你说说话。” 郑氏气急,看着白曦月对着谢景曜撒娇,她差点忍不下这口气。 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咬牙忍了下来。 “是我失言了,我岂敢嫌弃三殿下?我和以晴对这桩亲事都很满意,只是看到王爷一时想起从前,是我考虑不周。” 她不能得罪皇贵妃。 白曦月表情端庄,不认同地蹙眉,看着她说教。 “你身为一品皓命夫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清楚才对,切记祸从口出。” 郑氏气得脸色都白了,头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女儿说教,而她还不能说什么。 “谨记王妃教诲。”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再说,耳根也清净不少。 紧接着谢承礼出现,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她和谢景曜看去,在看到小厮带着他往他们这桌走来时,她和谢景曜对视一眼。 晚宴这么多张桌子,偏偏将他们安排在一桌。 若没有故意而为,她是不信的。 思绪间,谢承礼已经走到跟前。 他也察觉到座位的特别,绷着一张脸。 从前大家见到三皇子,都夸他温润如玉,温和有礼。 今日出现,只见他比恭亲王还严肃。 他全程没有看白以晴一眼,待小厮带领来到跟前,挑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下,只闷闷对着在座之人点点头。 “皇兄,皇嫂。” 两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也没有说话。 白以晴见他坐得这么远,脸色委屈,抿着唇看着他。 这下......就算不用说,明眼人也看出来她和谢承礼不和。 正常的未婚夫妻,怎么会毫无交流。 气氛随着谢承礼走进来再次微妙起来,大家借着品茶的遮掩,偷偷打量他们,低声说闲话。 “大家看到三皇子的表情没有?从来没有见过他甩脸子,今日明显就是不悦。” “他明显跟白大小姐有龃龉,看来那件事是真的。” “就是,你看他坐的位置,离白大小姐这么远,连个眼神都没有,若说没有事发生,我是不信的。” 议论声很轻,大家不敢让恭亲王听到。 文武百官几乎全都到场,帝后和贵妃娘娘也最后到场。 一番开场话之后,晚宴开始。 今晚的晚宴不同以往,筵开十五桌,每一桌十人,大家可以闲谈吃茶品酒。 皇上和皇后娘娘及贵妃娘娘坐在正中间的一桌,没有如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加上他们身穿便服,气氛相对轻松... 郑氏用眼神示意白以晴,看着白曦月碰过的点心。 白以晴收到她的示意,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她手握玉箸,缓缓伸到刚才白曦月夹过的点心上。 白曦月低着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她的动作,心中涌现一抹警惕。 自己刚刚碰过这道点心,她就伸过来,太巧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白以晴就一脸痛苦,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下来。 她倒在地上,面容痛苦,整张脸通红,张着嘴巴想发出声音,却始终发不出来。 这一变故让白曦月警觉,第一时间看向郑氏,蹙眉。 郑氏惊讶地看着白以晴,高声喊,“以晴!你怎么了?!” 她就坐在白以晴身边,见她这般模样,赶紧站起身,惊慌失措,大声呐喊。 其他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不少人站起来过来观看,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被惊扰,沉着脸发话,“御医,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以晴生命垂危 “是!” 两名御医快速拎着药箱小跑过去。 这时候白以晴的脸色青紫,看上去异常痛苦。 郑氏吓得抱紧她,仰着头呐喊,“以晴!救救我女儿!” 谢承礼奔到跟前,一脸严肃查看。 发现白以晴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他也察觉到事情严重,直起身喊,“御医!赶紧过来!” “来了来了!” 两名御医来到跟前,一看这般景象,脸色异常凝重,马上打开药箱蹲下来为白以晴检查... 白曦月凝眉看着这一切,转头静静看一眼自己夫君。 两人的表情差不多,想的也差不多。 她就说,这座位太巧合,这不马上有事发生了。 谢景曜看出她所想,伸手握着她的手。 白曦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白以晴伸向那道点心的画面,心中发冷。 这一出,是对自己!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的喉咙有很多细针,想必是吃下藏有细针的食物,卡在喉咙,要马上取出来,不然危及生命!” 其中一名御医站起身看着皇上的方向,严肃禀报。 在场其他人闻言,脸色大变。 皇上的眉头一皱,沉声,“准!” 他看一眼桌上的食物,没有动,一旁太监迅速上前检查... 听到吩咐,两名御医赶紧安排。 “来人,抬起白大小姐去最近的客房。” “找来六名孔武有力的嬷嬷等候吩咐,马上走!” 两名御医一脸凝重吩咐完,拎着药箱。 谢承礼闻言,脸色凝重,直接抱起白以晴抬步就跑。 郑氏听到御医的话,整个人两眼紧闭,向后倒去。 幸亏她身后有人,赶紧扶住了她,才免去她摔倒在地。 她勉强睁开眼睛,一脸痛苦担忧的神色,捂着自己的心口,不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痛苦道,“怎么办?!我的以晴,赶紧救救我女儿!” “以晴啊!你的命好苦啊,刚被人误会,就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会有细针卡在喉咙,明明她刚才就是坐在王妃的身边,吃的也是王妃刚夹过的点心,为何王妃没事,就只有以晴一人喉咙有细针?!究竟是谁这么狠毒要置她于死地?!” 她这句话声音很大声,清楚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几句话带有牵引性,让人联想到白曦月的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嗖嗖往白曦月看去,带着探究。 不少人听到恭亲王和白以晴的闲话,结合这会儿发生的事,大家暗自脑补,有了想法。 “听说晚宴前恭亲王妃发现白大小姐和恭亲王共泡一个温泉池,她很生气,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她对白大小姐怀恨在心痛下杀手?” “她们始终是亲姐妹,为何要这么狠心对白大小姐?” “之前就听闻她们姐妹不和,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看不出来恭亲王妃的心这么狠。” “现在大家都看到这件事,她该如何收场?”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白曦月的心往下沉。 郑氏想必早就安排着这一出戏等着自己。 她早就知道郑氏的心很毒,本以为是对自己才会这么狠,没想到她对白以晴也下得了手! 她的锐眸隔空盯着郑氏,看她大声呐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眼神冷凝,。 郑氏的呼喊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发生危及性命的事,他也不得不出面。 皇上出面,这件事瞬间上升到最高等级。 只见皇上脸色威严,缓步来到跟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氏的目的达到,猛吸一口气直接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求求您为小女作主!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以晴坐着好好的,就吃了她面前的点心,就发生这样的事,臣妇也不知道是为何,只知道那道点心是臣妇的次女,恭亲王妃碰过。” 就算在皇上面前,她的话也有引导性。 闻言,皇上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转眸看向恭亲王夫妇。 “阿景,你怎么说?” 谢景曜看着自己父皇,脸色严肃。 “父皇,阿月是断不会做出害人的事,儿臣替她保证。再说,这事明眼看出是有人陷害阿月,儿臣的王妃聪慧无双,不会这么蠢做出让人一眼看出把柄的事。” 皇后娘娘也慈爱地看着白曦月,为她说话。 “皇上,阿月是您认定的儿媳妇,怎么可能会错?臣妾和阿月这孩子接触这么久,深知她为人善良有爱心,不会这样害人的,一定另有其人。” 皇上将他们两人的话听进耳中,点点头。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 郑氏急了,正想开口... 谢景曜的冷眸射向她,不悦,“白夫人这话说得好生可笑!你句句话暗示本王的王妃碰过那道点心,是想说明什么?!如果本王刚才没有记错,坐在白以晴身旁的不仅有本王的王妃,还有白夫人你!” 白曦月双手交握,姿态冷静,凝视她,“娘是想说明这道点心是我动了手脚吧?夫君说得对,那道点心不仅离我较近,离阿娘也是一样,我也可以怀疑,是阿娘你动了手脚。” 郑氏一副被人冤枉的表情,高声喊,“臣妇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怀胎十月,她是娘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娘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 她的话得到不少世家主母的肯定,纷纷点点头。 “白夫人说得有道理,为娘的怎么可能用这么狠的招数对自己的女儿?” “一直听闻白夫人对白大小姐很疼爱,确实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白大小姐是她的亲女儿,无冤无仇的,她没道理这样做啊。” 大家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传入郑氏的耳中。 郑氏目的达到,看着白曦月一脸痛心,似乎很纠结,才说道,“娘本来不想当着圣上的面说出来这些话,但是实在想不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你今日敢这样害你长姐,他日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恭亲王爷。为了王爷的安全,我一定要告诉皇上实情。” “刚才以晴在温泉池和恭亲王共泡温泉,被王妃碰见,王妃怀恨在心......” “你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怀恨在心,这样害你长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各执一词 这件事本来还只是大家听说,此刻被郑氏当着帝后的面说出来,坐实事实如此。 大家再次看向白曦月。 闻言,皇后娘娘皱起眉头,她了解自己的皇儿,醒来第一天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他不可能还和白以晴纠缠不清。 这件事,一定是阿月被人做局了。 “白夫人,事实如何,当着圣上的面,稍有失言就是欺君,你最好三思而言。” 皇后娘娘警告地看她一眼。 郑氏内心缩了一下,有点顾忌。 皇贵妃看了这么久,见皇后娘娘帮着白曦月,她也开口。 “皇后姐姐,你这话说得轻巧,现在发生事情的不是白曦月,你当然高姿态说三思而言。若发生意外的是她,你还能这么冷静吗?本宫也相信白夫人不会随意拿自己的女儿生命开玩笑,必定会深思熟虑。” 郑氏迈出来一步,坚持道,“臣妇说的句句属实。” 皇上面有难色,目光转向谢景曜,扬声,“阿景,可有这回事?刚才你跟白以晴共泡一个温泉池?” 谢景曜眸光微沉,准备开口,他的手被白曦月握住。 他静静看去,却见白曦月对他坚定点头,“我来说吧。” 她站在谢景曜的跟前,环视一圈,声音清晰而沉稳。 “现在父皇和母后也在这里,我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想必刚才大家也有听说过这件事,既然如此,我作为现场之人告诉大家,免得大家听风就是雨。” “当时在温泉池,长姐确实在夫君的温泉池泡温泉,不过不是跟夫君一起,而是她自己一人,夫君进去感觉到有人就转了出来,浑身干爽,根本不可能是大家说的跟她共泡温泉。这件事林家之女挽晴,赵家之女赵萍萍,冯絮,刘茹都看到,她们可以作证。” 被她点到名字的四女,心尖颤了颤,面对这样的白曦月有点怯场。 皇后娘娘听到林挽晴的名字,看向她。 “挽晴,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林挽晴本想躲着,听到皇后姨母的话,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点了点头。 她生怕被追究,赶紧说,“是的,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传出来的,我根本没有乱说。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三人乱说。” 发生了事情,她赶紧往其他人身上推。 赵萍萍刘茹冯絮见状,在心中暗骂她一声恶毒,也赶紧出来为自己辩解。 “臣女冤枉,这件事臣女也没有说,不知道怎么就传得这么离谱。” “臣女也没有说,刚才听到白夫人的话还有点惊讶。” 大家听闻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般,全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传言和真实还真的有很大偏差。” “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竟然歪曲事实。” 白曦月不想听大家的议论声,她们只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看着郑氏,再次扬声,“父皇,母后,这件事有人亲眼可见,已经很明了,夫君根本没有跟白以晴有什么牵扯,不过是小事一件,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儿臣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害人。” “倒是儿臣的娘,句句说虎毒不食子,儿臣也是她的女儿,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说牵引大家认为这件事是儿臣所为,难道不是害自己的孩子吗?难不成只有长姐是她女儿,儿臣不是她的女儿?不知道她是哪里听来的,竟然这样污蔑儿臣,其心不纯。” 她沉静看着郑氏,为以后的事铺垫。 这些话落入大家的耳中,现在不会多想,以后等郑氏的秘密揭晓,才会恍然大悟带来覆灭性。 到时候无需她多言,从郑氏今日的做法,自会脑补出郑氏各种恶行。 郑氏心中一慌,赶紧为自己辩解。 “臣妇不知道是这样的,听着大家都这样说,心中虽痛,却也不敢当着圣上的面掩埋真相。虽然事实不如传言,这样也不能说明王妃没有嫌疑,臣妇不才,教导你们姐妹和睦却没有做到,让你们姐妹自小就龃龉众多,经常发生不快,自小你就对你长姐嫉妒生恨。” “王妃口中的小事,也是可以成为杀人诛心的最后稻草。” 皇上见她们各执一词,一脸为难。 他大手一挥,说道,“你们大家说的各有各的理,既如此,朕派人彻查一番,现在御医正在为白以晴医治,还不知道会如何,你们也不要吵了,安静等待。” 一边是白将军的妻子,一边是白将军的女儿兼自己的儿媳妇,不管是谁,他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挥挥手,一旁有官员上前,仔细检查整桌的菜肴。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都在猜测谁是最后的幕后真凶。 郑氏的内心抽了抽,内心有点紧张,却还是强装淡定,居高临下看着彻查的官员。 他们检查很快,很快有了结果。 “回禀皇上,微臣在白玉糕中发现很多细小的银针,指甲盖大小,一盘白玉糕,有十几个里面含有这种细小的银针,吞食进口中,很容易取人性命。这些细小的银针已经和白玉糕沾染,又是普通的银针,微臣已经找膳房的人问话,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想要找到是谁下在里面的,恐怕很难。” “只有这一盘白玉糕有,其他的菜肴都没有问题。” 众人一听,全都提着心,冷抽一口气。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太可怕了。” “万一让皇上吃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事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想到,所以他们的脸色很难看。 “不管有多难,都要找出来!” 几名官员面有难色,低着头应道,“微臣遵旨。”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晚宴,却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可以理解皇上生气。 郑氏找准时机说,“这就奇怪了,既然一盘白玉糕十几个里面都含有细针,为何以晴吃了就出事,而王妃也吃了白玉糕,就这么凑巧没事?”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盘白玉糕里面哪些有问题,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精准避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有办法证明是谁做的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大家的心坎上,虽然大家没有明说,却都这样认为。 皇上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郑氏见状,在心中得意。 她知道皇上最忌讳这点,有他在的晚宴出了这样的事,有弑君的可能。 白曦月......这次玩完了! 她在心中得意,等着看她临死挣扎。 白曦月环视一圈,看着大家的脸色,明白这件事对自己不利。 若她今日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她很难收场。 最糟糕的,是这场晚宴有父皇母后在场,往大了说,这件事情很严重。 这早就在郑氏的算计当中,看着白曦月一筹莫展,她在心中松了好几口气。 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终于可以整倒她了。 她还不敢表现出太张扬的神色,心中早就得意连连。 只有白曦月,依然保持着冷静,脑海中快速思索对策。 谢景曜不忍看她为此事困扰,有他护着的人,不可能出事。 他伸手牵上她的手,看着郑氏冷凝开口。 “幸亏本王的王妃没有吃到这些有银针的白玉糕,不然你们大家都不要离开这里!” 白曦月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见他为自己出头,心中温暖。 她看得出来他想帮助自己,但是此刻不适合用强势手段。 她想到了个主意。 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在他目光看来时,和他的目光对上。 眼眸中是他熟悉的冷静,她点点头。 谢景曜知道她想到办法,回以她一个微笑。 她抬起头来,看着大家说道, “凑巧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娘也不能说我运气好就说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在郑氏的脸色一变准备开口辩解时,她的话语一转,“不过......我有方法可以找到是谁做的。” 这话一出,全场人震惊。 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很是惊喜,赶紧问道,“阿月,你有什么方法?赶紧说出来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也好证明你的清白。” 郑氏的表情明显变了,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方法,声音有点犹豫。 “你开什么玩笑?这件事刚才那几位大人说了,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找到,你怎么可能有办法?” “该不会你是胡乱说的,想自己脱身吧?” 白曦月能明显感受到郑氏的紧张,她笑了笑,看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说,“是不是胡说,相信父皇和母后自有定夺。” 她来到他们两人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帝后两人点点头。 “朕听了阿月的办法,可行!阿月,你跟大家说说吧。” 连皇上都这样说,郑氏不敢反驳。 白曦月看着大家盈盈笑道,“刚刚有人给夫君送了一只珍稀的小玩意,只要给它闻一闻银针的气息,凡是碰过银针的人,它都能闻出来,正好我们带来了,请容我稍作准备。” 说罢,她示意一脸迷茫的银珠和青梅跟上,对着谢景曜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退了下去。 郑氏浑身一僵,看着白曦月主仆三人退下,她心中不确定。 从她和白曦月交手这么多次来看,她总是在最后关头想到办法。 见她的脸色这么冷静,难不成世上真的有这么稀奇的小玩意? 她心中不确定,双手藏在袖间紧了紧,已经出卖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其他人也很好奇,好奇恭亲王妃会搬上来什么样的东西,可以闻一下就能知道是谁碰过银针。 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有点紧张。 没让大家等太久,白曦月重新带着银珠和青梅走回来。 这下,银珠和青梅脸上的迷茫褪去,两人露出自信的光芒。 她们两人双手抬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走过来,奇怪的是,木盒用一块黑色的布遮住,看不出里面是何物。 来到人群前,在白曦月的示意下,放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 “这里面就是我说的珍稀之物,凡是沾染过的东西,放一点在它的鼻尖就能闻出来是谁碰了银针,父皇和母后也证实了这件事。我刚才已经把银针给它闻了,等会儿只要大家将双手伸进去往下,在它的鼻尖被它闻一下,它闻到熟悉的气味就会伸出舌头来舔,半刻钟之后那人的手上就会沾染上它的唾液,会变色。” “这样一来就找到是谁将银针放在白玉糕当中!大家按照顺序来吧,本王妃为了证明清白,第一个来。” 说着,白曦月大大方方来到跟前,将纤纤双手伸进去放下,眉头轻轻拧起,然后拿出来用袖子遮盖上,站到一旁。 “下一位。” 白芷兰走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妃姐姐,我相信您,我第二个来!” 她也将双手放进小木箱往下放,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张笑脸煞白,才颤抖着拿出双手,也用衣袖盖上双手。 大家本来就很好奇,被白芷兰这样一声惊呼,反而弄得有点紧张,看她煞白的脸色,开始猜测是不是她做的这件事。 另一名贵女走上前,也将双手伸进去,“啊”地惊叫一声,反应比白芷兰还大。 接连几个,每一个贵女或者公子上前双手伸进去,都发出大小不一的惊呼声。 一开始大家还怀疑是白芷兰做的这件事,见到这么多人伸手进去都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紧张起来,也更加好奇。 越来越多人将手伸进去,世家主母比年轻的公子小姐好一些,反应没这么大,她们毕竟见识过大场面,没有发出惊呼声,不过她们的脸色也变了,变得苍白不已,还要佯装冷静,由人搀扶着走..... 郑氏死死盯着每一个伸手进去木盒的人,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她的心噗通直跳,脑海中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场面朝着郑氏控制不住的一面发展,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大家轮流证明,做完很快走开,全都没有说话,气氛透着异样的安静。 很快轮到郑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步子越来越凝重,死死盯着那个木盒,想盯出个洞来,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只是她没有千里眼,她看不透里面的东西,只能往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试探 轮到她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她。 她的心尖发紧,不敢往里面放自己的手,只是在大家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伸出自己的双手。 她已经想到了对策,反正这个木盒有一块黑布盖着,她有没有将手放下去碰到那个能闻出气味的珍稀之物,也没有人知道,所以她早就有了准备。 郑氏将双手伸进去,握紧拳头手腕向下,胡乱地挥舞一通,看似双手向下了,实则在木盒里面的双手握成拳向上,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她暗暗松一大口气,赶紧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用衣袖盖上,装模作样地离开。 白曦月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眼底深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所有人全都过了一遍。 白曦月走上前来,就站在木盒的身旁。 “好了,现在所有人排成整齐的队伍,然后伸出手来,检查大家的手有没有变色。” 气氛变得紧张,所有人藏着手稀稀拉拉站好,紧张地捂着自己的手。 在白曦月的一声令下,场面有点壮观,大家伸出手来。 郑氏眯着眼眸看向自己的手,白皙如常,没有一点变化,她彻底放心。 “啊!我的手怎么变色了?!不是我做的!” 在郑氏身旁的贵女突然大喊,整个人惊慌失措,哭着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做的,我连银针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做的!” 郑氏眯着眼眸,心底发沉。 好一个白曦月,她还以为她有多高贵,原来也是嫁祸给其他人! 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也大声传来。 “啊!我的手也变色了!”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我的也有!” “我的也变色了!怎么回事?!” “看来大家都一样,不用担心。” “对啊,大家都一样,看来这稀罕之物也不是这么有能耐,没王妃说的这么神。” “......” 听着大家的声音,郑氏的目光僵硬看去,内心深处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心中的预感刚刚升起,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人一把举起。 是白曦月! 她猛然回神,紧张地看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干什么?!” 没想到白曦月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她根本动不了一分。 她们这里的动静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白曦月安静笑着,“阿娘,你的手为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也疑惑,“是啊,大家的手都变色了,为何只有她的手不变色?” 帝后的目光看来,眸光变深。 郑氏脸色慌张,赶紧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那个珍稀玩意只有闻到沾染过银针才会舔手,我没沾染过,它当然没有舔我的手,当然没有变色!”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不能如愿,有点生气。 “放开!刚才你自己说了,有变色才有嫌疑,你抓着我的手干嘛?!” 白曦月丝毫不理她的话,举着她的手让大家看清楚,然后高声说道,“大家仔细看看,现场只有我娘的手没有变色。” 她用力甩下她的手,转头对着银珠和青梅示意。 她们两人早就等不及,点点头一把掀开盖在木盒上面的黑布。 里面哪里是什么木盒,其实就是几根木柱子支撑着,下面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变了颜色的水,水里面有一条章鱼。 “这里面的并不是珍稀之物,而是一条章鱼,刚才大家摸到的就是章鱼,并不是它舔了大家的手。之所以大家的手会变色,乃是因为这里面的水掺加了一种药物,沾染上就会变色,不过这药物无害,对大家没有影响......” “我这么做并不是真的有珍稀之物可以闻出来谁的手摸过银针,而是为了试探出哪个人心中有鬼,不敢这样做。” “很明显,所有人都这样做了,包括本王妃的手上也是变色,唯独只有我娘的手没有!”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定定看着郑氏,问,“我请问你,为何你不敢将双手伸进去?!”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看着郑氏,内心惊讶万分。 他们此刻的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虽然刚才恭亲王妃有说过郑氏也有嫌疑,不过大家都是听听而已,没有真的想过这么炸裂的事。 现在却不一样,事实摆在面前,再加上郑氏慌张的表情,已经表明一切。 虽然郑氏还在否认,但是大家基本确定了是她所为。 “天啊!怎么可能是她?!” “刚才她还说虎毒不食子,我差点相信她了,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害白大小姐?!” “不光是害白大小姐,她此刻不也在害恭亲王妃吗?!” “若今日诬陷恭亲王妃成功,王妃就毁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恨恭亲王妃,竟然设下这样的局来害她?!” “好可怕的人,两个都是她女儿,她用大女儿害小女儿,她是疯了不成?” “......”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郑氏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连连后退,声音透着慌张。 “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不能单凭猜测就断定这件事是我做的,这太荒唐。” 虽然她这样说,但是其他人看她的反应,已经从她的表情看出了答案。 白曦月面容坚定,“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敢将双手放下来?” 郑氏脸上闪现一抹慌张,强装镇定说道,“我......我这是......就算我没有将手放下来,也不能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没有直接证据。” 她现在心中慌乱,唯有咬定不承认。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你藏起来的银针已经找到了,银珠!将她藏的银针拿出来!” 白曦月步步紧逼。 银珠举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小木盒。 郑氏瞪着眼睛后退,心彻底乱了,脱口而出,“不可能,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针,全都放在里面了,你这银针哪里找来的?” 闻言,满堂哗然,震惊地看着郑氏! 第二百二十章 毒妇 白曦月眼里全是冷意,“没错,这不是你藏的银针,只是我用来试探你的,不过你自己承认了,没有多余的银针,你全都放在白玉糕里面。” 这话一出,连皇上的表情也变了。 郑氏后退两步,心中慌乱不已。 她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说了出来,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正在气氛严肃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衡临走出来,拱手开口。 “回禀皇上,先前您让微臣彻查恭亲王妃和三皇子谣言一事,微臣找到了背后之人,正是白夫人!” 衡临的话让现场更加混乱。 “什么?!这事也是她做的?!” “她是疯了吗?!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害完自己的小女儿又害大女儿!” “京城从来没有妇人这样毒!” 不少人指着郑氏指指点点。 她连连往后退,察觉到自己今日完了,心头的冷意一阵阵涌出来,脑海中迅速闪现一个念头。 “没有!我没有做过,我的女儿还在里面生死未知,你们就这样污蔑我!若以晴有个好歹,我也不做人了,是不是要我随她而去,你们才甘心?!” 郑氏声泪俱下,哭得有点可怜,意图通过这些话来博得同情。 “我的以晴啊,你赶紧醒来看看娘,他们都在欺负娘!” 白曦月凝着她,“娘,事关重大,父皇母后都在这里,阿姐还生死未卜,这件事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是你随意哭闹就能算了的。” 正巧这时,御医匆匆走来禀报。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喉咙的银针已经取出来了,幸亏及时,没有危及性命,不过她还昏迷不醒,微臣还需给她包扎诊治。” 皇上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说道,“好,你去吧,务必尽力救治,需要用什么药材,尽管说出来。” 御医转身急匆匆又往回赶。 其他人听见白以晴没有了生命之忧,也放心不少。 郑氏一愣,明显的惊讶闪过,接着才刻意松一口气。 “太好了,我的以晴没事。” 她一脸激动,看上去似乎很关心白以晴,让在场其他人也不太确定。 她这个反应,也不像是害人的模样。 白曦月将她刚才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内心感到发寒。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对自己这样狠心,没想到她对白以晴的心也这么狠。 郑氏眼里的惊讶,明显是做好了白以晴必死的准备。 她究竟是什么心肠?竟然能够这样面不改色对待自己的亲骨肉! 帝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满是凝重。 虽然白以晴没事,他们却深知事情影响不好,而将军府为朝廷牺牲太多,他们愿意给将军府一点脸面。 “其他人晚宴继续,你们随朕来!” 皇上沉着脸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开。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也有点严肃。 她们在深宫多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一旁的侍卫来到郑氏身边,伸着手不让她逃离。 她狠狠瞪衡临一眼,在侍卫的监视下往前走。 这会儿她也冷静下来,没有这么慌张。 在场的人群中,户部尚书赵大人和御史台刘大人远远对视一下,两人的眼底透着担忧... 其他人则盯着恭亲王夫妇,心中思绪翻涌。 皇上亲自审理此事,最后的结果他们不得而知,不过大家很好奇。 谢景曜的眼里只有他的王妃,他紧紧牵着白曦月的手。 她低头看去,对上他肯定的目光。 “你不必因为她而伤心,她是她,你是你。她做出这些事,是罪有应得。” 白曦月心中平静,“我并不伤心。” 前世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不会因为郑氏有任何波动。 今生,她是来揭开郑氏的真面目,并且不会有任何心软。 “那就好。”谢景曜弯起嘴角,“你这方法很好,我知道,没有事可以难得倒你。” 白曦月笑了笑,推着他走出晚宴场地。 皇上亲自审理此案,随行的还有户部尚书和刑部的大人等几位官员,共同见证此事。 恭亲王夫妇到来的时候,皇上满脸威严地开口。 “郑氏,朕是念在白将军的面上,才没有在人前审问此事,你为何要下银针害白以晴?!还是说,你想害的是另有其人?!” 皇上一开口就是认定此事是郑氏所为。 郑氏慌了,立马跪在地上否认。 “皇上!臣妇冤枉啊,这件事不是臣妇做的。” 她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皇上也不相信。 “够了!此事是否你做的,朕自有定夺!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衡临爱卿说的谣言,是不是你所为?” 郑氏的眼神闪烁一下。 这件事在她的脑海已经过了无数遍,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她当然不可能承认。 “回皇上,臣妇冤枉啊!这件事跟臣妇也没有一点关系!” “臣妇也不知道衡临大人为何要这样污蔑臣妇,不过他跟王妃过往甚密,会不会是听了什么话呢?” 白曦月心中冷然,到现在,她还不忘污蔑自己。 “娘,你这句话是污蔑!你可知,你这样说话是在污蔑本朝王妃和朝廷命官?是要定罪的!” 一句“定罪”,郑氏明显退缩一下。 白曦月继续道,“衡临大人乃父皇钦定彻查此事,莫不是你在怀疑父皇?!” 郑氏恨死她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堕胎,让她没有出生的机会。 这么一个小畜生,句句话都在挖陷阱。 她惶恐着低头,解释,“臣妇不敢质疑皇上,定罪也要讲证据,衡临大人当着众人的面污蔑臣妇,也是败坏臣妇的名声。” “臣妇乃一品诰命夫人,最重名声,听到被人污蔑一时心急,才口无遮拦,请皇上恕罪,再说,污蔑一品诰命夫人的名声,理应同罪,也请衡临大人拿出证据来,不然臣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也不傻。 笃定自己没有留下把柄,也笃定这个衡临只是虚张声势,如同刚才白曦月拿个木盒出来装神弄鬼一样。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情落定 衡临往前走了一步,拱手。 “回禀皇上,臣不仅有证据,还有证人。” 一句话,让郑氏的眼神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仅郑氏害怕,在场的另一个人,眼神也闪了闪,是户部尚书。 刚才他敲打衡临,就是想让衡临不要乱说话... 白曦月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等着他露出异样。 皇上威严开口,“好,将证据传上来。” 衡临转身走到门口,低头对着小厮吩咐几句,然后重新走进来,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呈上来,一边开口。 “这里面是微臣收集的证据,谣言乃白夫人和林夫人散布出来,暗中却不止她们,还有其他人......” 说到这里,衡临的目光往户部尚书看去一眼,“微臣还查到户部尚书的远房亲戚,也参与了推波助澜,还有御史台刘大人的远房亲戚......里面全都附上微臣准备的证据。” 这些话落下,户部尚书的眼睛一缩,赶紧出来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平日忙着当值,根本不知道远房亲戚的事,这件事与微臣无关啊!” 他心中发紧,暗中对衡临不满,想着事后对付他。 皇上睨着他,眼底涌现不悦。 臣子之间的弯弯道道他看得明白,这件事必定与他有关系,让他的远房亲戚插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跟你有没有关系,朕看过之后自有定夺!” 白曦月明显看出皇上不悦。 衡临与她说过收集的证据,知道这一次没有直接证据查到户部尚书等人,不过没有关系,查到他们的远房亲戚,也多少脱不开关系。 大家都是明白人,看得清楚。 只要引起皇上的不悦,这就够了。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站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中苦涩不已。 皇上仔细看完手中的证据,“啪”一声重重合起来,脸色阴沉。 郑氏明显抖了抖,内心提着,脑海中快速思考着策略。 “衡临爱卿,你刚才说的人证,可来了?” “容臣去看看。” 衡临转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眼睛亮了。 “来了!” 仅仅两个字,让郑氏的心揪紧,她也想看看究竟是谁。 当那人走进来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大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他竟然找到了她! 一个小婢女低着头走进来了,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的,由衡临牵引,走到皇上面前跪下。 “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一看就是下人。 皇上的锐眸扫过去。 衡临来到跟前解释,“回禀皇上,她就是臣说的人证。” 说完,低声对着那婢女开口,“在皇上面前不得说谎,你是谁,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郑氏的脸煞白,浑身开始发抖。 “奴婢乃将军府的一名小婢女,自小在夫人身边当差......夫人让奴婢去传播谣言,奴婢去了,有关恭亲王妃的谣言,是夫人做的。事后,夫人为了以绝后患,有意除掉奴婢,幸亏奴婢逃了出来,被衡临大人找到......” “奴婢保证所说句句属实,不敢说谎。” 说完之后小婢女再次低着头,不敢看郑氏,显得很害怕。 郑氏听到这些话冲过去,被一旁的嬷嬷拦住,她对着那小婢女疯狂骂着。 “我不认识你!你胡说!你是衡临找来说谎的,你根本不是我将军府的下人。” 她知道今日不说清楚,她就完了! 白曦月看着这一幕,沉稳开口,“我可以证明她是将军府的下人,而且是娘身边的人。” 这样的郑氏,没有仪态可言,如同市井泼妇,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奴婢有卖身契。” 那小婢女颤颤巍巍拿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发黄卖身契,双手举着。 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迅速将她手中的卖身契接过来,来到圣上跟前递着。 皇上的目光在上面扫一眼,脸上蕴含着怒火。 “郑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装疯卖傻不承认吗?!” 他重重拍一下扶手,声音穿透屋顶。 郑氏吓得跪倒在地,身上明显哆嗦着,却依然咬牙喊冤枉。 “传朕指令,此事交给刑部,将郑氏关进刑部牢房,彻查清楚!”...... 这件事不关白曦月的事,谢景曜率先带她离开。 事情已经很明了,今日的事是郑氏一手策划,罪有应得。 听说皇上发了很大的怒火,命刑部连夜将她关进牢房,单独留下户部尚书和御史台等官员,停留了很久。 皇上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有人看见他们离开时,头低着,脸色灰败。 虽然其他官员及其家眷没有看到这件事,不过后面郑氏再也没有出现,他们也猜到怎么回事。 这件事的炸裂程度,在大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始终想不明白有人这样恨自己的亲骨肉。 大家有点同情恭亲王妃,有不少世家主母想去慰问她。 白曦月没有见她们。 被自己娘残害,不是什么光鲜的事。 她不管说什么话,都不妥,所以她什么人都不见,直接来了白以晴的客房。 这个时候,在外人眼中,想必她们姐妹二人最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白曦月敲了三下房门,推开。 屋内很静,仿佛里面之人还在睡。 但白曦月知道,发生这样的事,白以晴不可能还睡得着。 待她缓步走进来,看到白以晴睁着警惕的双眸侧躺着。 看到来人是她,她明显愣了下,双手艰难撑起身子坐起来,心中也松一口气。 白曦月将她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郑氏的事白以晴还不知道。 她稳步走来,拉开圈椅在她面前坐下。 “你来干什么?” 白以晴的声音沙哑,眼神警惕。 白曦月挑眉,目光着重落在她的喉咙,轻笑,“还能说话?” 白以晴恼羞成怒,“你若是来看我的笑话,赶紧离开。” 说完,她的表情痛苦,伸手捂着喉咙。 御医让她好好休养,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说话,但是她此刻忍不住。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收割成果 她猜测白曦月也知道这点,所以故意来激怒她。 白曦月觉得可笑,“你的笑话看的人还少吗?皇家庄园里面,谁不知道郑氏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白以晴惊讶看她,沙哑否定。 “不可能!不是娘做的,一定是你,你嫉妒我和王爷的关系,所以才故意害我。” “我要告诉大家你的真面目。若王爷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嫌弃你的。” 没有人告诉白以晴后续发展,她也没有见到自己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一脸不甘。 白曦月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帮着她?连命也可以不要了?” 她的话让白以晴的身形明显僵一下。 她伸出手在她喉咙的位置比划,白以晴往后缩,一脸害怕。 “你还不知道整件事吧?她在白玉糕里放了细银针的事被查了出来,父皇已经让刑部将她收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只等刑部落定。” 白以晴一脸不相信,喃喃低语,“不可能,娘明明......”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白曦月接上她的话,“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她告诉你一定会成功是吧?” 白以晴惊恐看她。 “失败这么多次,你还相信她,你也是个人才。” “郑氏坏事做尽,自私自利,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死活,只想着自己。这次......她连你也要利用,不顾你的死活。” 白以晴摇摇头,不肯相信。 “不可能,娘很疼我......” “你大概还不知道郑氏将多少银针放在白玉糕中。” 白曦月的话,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生怕自己不成功,一盘白玉糕有十几块都放了银针,每一块白玉糕里面,都有十枚细小的银针。御医说,银针卡在你的喉咙,危及生命,若不是及时,你此刻危矣。”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让你活。” 白以晴的呼吸困难,不想相信这件事。 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她,白曦月不会说谎。 白曦月言尽于此,她缓缓直起身,站着看她。 “她对我同样狠心,我和你从来不是敌人。你是否要继续站在她身边为她所用,还是为自己而活,你自己想清楚。” 话落,她转身离开。 前些天种的猜疑种子,她今日该来收割成果了。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相信白以晴能想清楚。 她要拔掉郑氏身边所有有用之人,被她最在乎之人背刺... 白以晴浑身发抖,双手抱紧自己。 明明不是寒冷的天,她却感到浑身冰冷刺骨。 她的脑海中回想着以往的一切,从她娘第一次推她出来挡事,到后面一次次利用她对付白曦月,最后为了维持她的脸面,让她去勾引恭亲王...... 点点滴滴,都是为了她自己! 白以晴的眸光锐利,透着狠绝。 她没有看见,白曦月就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开,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屋内燃着温暖的烛火。 她走进房间,看到谢景曜低头捧着书。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让他本就冷毅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在等自己! 这一刻,白曦月的心被触动,只要看到他就感到心安。 大概只有他不会欺骗自己,大概只有他是真心待自己。 谢景曜听到动静,知道她回来,见她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他才缓缓抬头,看见她眉眼的柔和。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他放下书籍,转动轮椅来到她跟前,双手牵上她的手。 白曦月回神,感觉到重力将自己拉下来。 本以为他要亲吻自己,却见他将自己紧紧拥在怀。 他的手紧紧圈着她,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这些年,辛苦你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撑着,不需要坚强,有我为你撑着。” 她僵在原地,感觉到眼睛发热。 明明早就无所谓的事,这一刻她竟想哭。 他懂她。 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她都是冷静沉稳的,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从容淡定,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暗自独舔伤口,告诉自己要坚强。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用撑着,不用坚强。 她原来也可以放松下来,不用防备别人害她? 她的身体缓缓放松,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抱上他的腰身。 “夫君,谢谢你。” “大概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不会欺骗我。答应我,若有朝一日你不想对我好,直接说出来,不要欺瞒,我自会离去。” “不会有这么一天!” 谢景曜的眼睛眯一下,双手紧紧抱着她。 这一刻,两人的心靠得很近。 - 在皇家庄园三天,白曦月和谢景曜的感情深了很多。 就连银珠和王毅他们也能感觉到,他们王妃对王爷的态度变了,多了很多笑容。 虽然以前王妃也经常笑,不过大多是浅笑,安静有距离。 现在的笑,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看着,也为自家王爷感到高兴。 其他人看到他们,也都客客气气的。 除了第一天郑氏闹出的事有点不愉快,后面都很和谐,大家仿佛忘了这件事。 三天,白以晴没有出现过,谢承礼也不知去了哪里。 国宴期间,皇上称赞了衡临多次,也单独跟谢景曜商谈多次,对他们很器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很器重恭亲王和状元爷。 而状元爷是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三皇子一党暗暗着急,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除了三皇子党着急,皇贵妃也很着急。 她的心中充斥着担心和不甘,也有点理解自己皇儿的心情。 遇上这样的事,确实很闹心。 她派人出去寻找谢承礼,却遍寻不得。 - 此刻,在皇家庄园的最西边,一个小小的阴暗楼阁,谢承礼独自坐在里面。 他一动不动,也不燃烛火,就这样靠坐在阁楼上,不被任何人发现。 在他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整个皇家庄园的全貌,包括此刻众人的热闹。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将军回朝 他显得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着萎靡的气息。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透着痛苦和后悔,压着他濒临崩溃。 从他知道害白以晴之人是郑氏时,他就来到这里,连白以晴是否醒来也不想知道。 结合温泉池的事,他猜测,这件事若是郑氏做的,那必定和白以晴也脱不开关系。 他没想到,郑氏这么狠的心,根本不考虑白以晴的死活。 白以晴落得这般重伤,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们这么狠,是为了对付白曦月。 他猜测到这些,所以他痛苦。 他后悔了,深深地感到后悔,后悔换亲,后悔成为白以晴的未婚夫,也责怪自己有眼无珠,当初认不清白以晴的真面目。 可是他没有办法扭转这番局面,这才是让他堵心的事。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疯狂叫嚣着,让他主动退了这门亲事,所以他犹豫着,躲在这里权衡利弊。 他不甘,不忿......蠢蠢欲试! 若让他就这样和白以晴成亲,他不甘。 让他就这样看着白曦月和谢景曜恩爱,他不忿。 他蠢蠢欲动,就差一个契机。 所以他来到这里,从白天到黑夜,接连两日,脑海中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白将军是护国大将军,他手中的兵权是朝中最多的,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两个女儿。 现在白曦月已经嫁到恭亲王府,若他跟白以晴解除婚事,对他有很大的不利。 但是让他就这样跟白以晴成亲他不愿。 思及此,他眼中的低迷再浓郁许多。 “三殿下!” 谢承礼的近身小厮站在阁楼下方喊他,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在这里。 谢承礼蹙眉,不悦他的突然打断,皱着眉头冷冷开口。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打扰吗?!” “三殿下,白将军回朝,明日一早到达京城!皇上得知消息,提前回京。” 谢承礼的双眼缩了一下,思考半晌,直接从阁楼上飞掠下来! - 得知白将军回京,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宣布明日一早回京。 谢承礼出现的时候,皇贵妃急得团团转,见到他的人当即将他带到一边。 “你到底去了哪里?” 皇贵妃脸上满是急色,见他满脸颓废,看上去似乎两天两夜没睡过,她压低声音,“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谢承礼点点头,“白将军回朝了。” “嗯,明日一早到达京城,你父皇听到消息,急着赶回去,你这两天究竟去了哪里?你一直不出现,可知道外面那些人如何说你?”皇贵妃脸色严肃,“说你不理会白以晴,说你们的婚事要告吹!” “现在白将军回朝,他是我朝第一大功臣,手握重兵,你父皇对他很是器重。有什么事你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你可明白?!” 谢承礼明白这个道理,再次点头。 “白将军回来得太过巧合,白夫人一出事,他就回来了,是否因为她?”谢承礼看向自己母妃。 皇贵妃低头思考,沉吟着,“不管是不是,白将军一回来,你父皇总要给他点面子的。白夫人这事,会有所改变。” “这事你父皇让刑部的人处置,毕竟没有出人命,最后估计也是算后宅的纷争,最后一定会找个替死鬼顶替。” 谢承礼也是想到这点,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出现... 此刻,白曦月端坐在院子中,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出神。 她的父亲回朝,事出突然,让所有人震惊。 前世,她父亲是在她出嫁到三皇子府之后才回朝,当时是为了祖母的寿宴回来。 这一世还未到祖母的寿宴,父亲这个时刻回朝,皇上一定重视。 她的眸光闪烁一下,想到郑氏的事。 郑氏如今被刑部的人带回京城接受审讯,事情还没判下结果,她父亲就回来了。 不管如何,皇上一定会给她父亲脸面,她入狱是不可能了。 不过郑氏的名声算是毁了,已经达到她的预期。 她对自己父亲没有太多记忆,他常年征战沙场,在京城的时间不多,印象中他是一个严肃之人,不过却对郑氏很好...... 这一点,足以让郑氏翻身。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若让她父亲知道白浩阳和白以晴的身世,想必就不一样了。 思及此,她的眸光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涌现。 谢景曜看着她独自坐在院子中,来到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想什么呢?” 白曦月抬头,直接将心中的思绪说出来。 “在想我父亲回朝的事,太突然,不知道他老人家这些年过得可好。也在想,他对我娘一直很好,这个时候回来,对我娘是好事,恐怕刑部已经将她放了出来。” 谢景曜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说,“你猜到了,刚才父皇让我过去,与我说了这件事。郑氏身边一个嬷嬷承认是她下的银针,也承认了谣言一事全都是她做的,她自己拿出证据证明了此事......刑部已下令处置那嬷嬷,父皇说郑氏只是后宅管理不当,责备她几句,她得到白以晴的原谅,误会一场,已经放她回去。” 白曦月猜想到事情的结果如此。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最后推出来一人替她顶替罪过。” 她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可以为她顶替... 谢景曜叹一口气,担心她伤心,轻声解释,“你不要伤心,父皇不是不重视此事。于朝政而言,任何事都没有国家大事重要,郑氏做的事,虽有损名声,终究只是后宅之争,影响不到朝政,父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岳父大人乃护国大将军,他回朝乃国家大事,能影响边疆的战事和朝中局势,不能在他一回朝就面对这样的家丑,这份面子,父皇是要给的。” 白曦月明白,直起身,“我都懂,这件事在我的预料当中,我没有放在心上。” 谢景曜心疼她的聪慧,再次搂着她... - 果然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当文武百官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好和白将军的军队在城门口碰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父亲的记忆 这次回朝,乃白大将军大战胜利之后的首次回京汇报,整支大军还驻留在边疆,他只带了一队亲兵回来。 当看见皇上的仪仗队出现时,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天际,直达人心。 恭亲王府的队伍就在帝后的仪仗队后面,白曦月听到声音,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远远看着。 城门口的正中央,一头发夹杂银丝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看上去风尘仆仆,却不见老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身正气,身姿异常魁梧! 那是她的父亲。 上一次见他,隔了好久好久,只匆匆一见,不曾叙话。 有关父亲的记忆,停留在她小时候,只记得他曾用双手将她高高举起... “哈哈哈!白爱卿,你终于回来了!平身!朕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皇上亲自下马车,双手扶起白德义。 他的话也让白曦月回神。 熟悉的面庞抬起头来,紧接着跟着皇上的仪仗队越走越远... “夫人,岳父大人回朝,父皇想必有很多事与他商议,我也要进宫一趟,你先回府吧。” 白曦月颔首,“父亲回来,我是要回将军府一趟的,让王管家陪着你进宫吧。” 听到声音,王毅已经站出来,向她保证,“王妃放心,我一定看好王爷。” 谢景曜目光温柔,“好,那我出宫与你汇合。” 白曦月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直至看不到。 银珠和青梅在后面走上前,问,“王妃,我们是否回府?” 白曦月沉吟着,摇头。 “去将军府。” 她父亲回朝,她作为女儿的,理应第一时间回去探望。 不光如此,有些话,也要说清楚了... 她们的马车拐了个弯,往将军府而去,同行的还有白以晴的马车。 姐妹二人同时回到将军府,同时走下马车,互相对视着。 白以晴从前一见她总是针锋相对,故意使坏,这次相见,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离奇的平静。 她淡淡地看白曦月一眼,哑着声音,“你不要想着我与你为伍。” 白曦月睨着她,笑,“你没资格与我为伍。” 白以晴生气,拾起裙摆走进大门。 白曦月无视她的怒火。 一个失败之人,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她为伍,她白曦月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正院,郑氏端坐着,一身华服,端庄而慈爱,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她看到白以晴和白曦月前后回府,笑盈盈迎了过去。 “以晴,你回来了,你可知道娘有多担心你。”说着她握上白以晴的手,仔细打量她的脖子位置,关切问,“你现在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都怪娘看人不善,蒙蔽了眼睛,害你发生这样的事。” 她的目光轻飘飘扫向白曦月,意有所指。 白曦月看不到白以晴的表情,只见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哑着嗓音说,“我先回院子了。” 郑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笑着点头,“也好,你回去歇歇,娘亲自炖滋补的药膳,等会儿送到你的院子。” 白以晴没有回答她的话,抬步就走。 白曦月缓步走进来,来到正厅在主位坐下,笑着等郑氏前来。 郑氏回头看到她坐在主位,脸色变了变,这才迈着得意的步子走进来。 “你特意来将军府,见到我在这里好好的,是不是很失望?” 来到跟前,她张开双手,故意在白曦月面前转了一个圈。 “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能击败我?没想到我一点事没有吧?!” 白曦月抬头看着她,始终保持着笑容,不温不淡道,“你太看重自己了,你于我而言,谈不上让我特意来将军府一趟。” “我早就猜到你会让人顶罪,我能猜到的事,其他人也能猜到,你的名声,算是毁了。” 她轻飘飘几句话就让郑氏抓狂。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抚摸着鬓发在白曦月的身边坐下,嗤笑一声。 “名声之几个钱?!过段时日,大家都不记得这件事。说的你好像真的不在乎一样,那你为何要来将军府?左右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两人就不用装模作样了,不妨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模样,知道我为何一直不喜欢你吗?” 她盯着白曦月的眼睛,眼里淬着嘲讽。 不等白曦月说话,她咬着牙一脸嫌弃,“我知道你自小渴望得到我的关心和爱护,时不时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看着你小心翼翼讨好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条狗,我就觉得很可笑。我施舍一点不要的破烂在你面前,你就感恩戴德,我故意疏远你,你就伤心难过,看着就窝囊。” “我郑氏冠绝京城,生下的女儿也必定是群芳之首,不可能像你这样上不得台面。所以我每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我的耻辱,让我恨得不想生你出来。但是我最讨厌的,还是你这副淡然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白曦月,你是真的无所谓吗?!你不过是在装!让人觉得你无所谓!你这样的人,就是一只臭虫,比不上你长姐,得不到父母的爱,一辈子都得不到爱,你就是一个可怜虫!就算嫁到恭亲王府,也得不到爱!你今日来,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到最后,她的眼里有着疯狂,故意揭开白曦月从前的伤疤。 她知道年幼的白曦月渴望的是什么,也清楚知道怎样说话会伤她最重。 没有人能够淡然地看待父母不爱自己。 银珠和青梅就站在自家王妃的身后,听闻她的话心中震惊,心疼地看着自家王妃。 “白夫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但是她只了解年幼的白曦月,不了解现在的她。 白曦月抬起手打断银珠和青梅的话,安抚地看她们一眼,表情依旧。 她直视郑氏的眼,笑,“我来是因为父亲回来,你的爱于我而言轻于鸿毛。” 第二百二十五章 母女斗 “你说我可怜,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可怜。我不过是失去一个不爱我的人,多余之人,不要便罢了。而你......失去的是一个爱你的人,有可能还会失去更多,你说谁是可怜人?” 这句话击中郑氏的内心,她却不管不顾。 “哼!你父亲回京,我马上就从刑部出来,不管皇上还是你父亲,相信的还是我。等他知道你这样对亲娘,你说他会不会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恭亲王妃被父亲断绝关系,你说你的名声在何处?哈哈!!” “只我一人或许奈何不了你什么,若是父母双方和长姐都这样嫌弃你,大家会认为是谁的问题?到时候,不用我说,世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我看你还如何维持这虚伪的一面!” 她的面容几近疯狂,已经不在乎在白曦月面前说出自己的计划。 青梅银珠两人震惊地看着她,内心被她的三观震碎。 若不是她们亲眼所见,她们都想象不到作为亲娘,竟然这么毒。 白曦月突然站起身,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那我就拭目以待,爹爹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所说。” 听到这里,郑氏得意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白曦月说,“如若爹爹知道你的秘密,你说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郑氏用力将她推开,冷笑着,“你又在乱说了,你以为你说这话,我会怕你吗?你若真的知道什么秘密,直接说出来便是,还用在这里装腔作势?!” 白曦月轻轻掸了掸衣袖,看着她,“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就猜猜,我到底知道你多少秘密,我的手中握有多少证据?” 她靠近郑氏的耳边,轻声,“你是忘了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了吗?” 郑氏明显一愣,吸一口气躲开她的目光,内心发冷。 白曦月看着她的表情,冷然一笑,转身! 郑氏被她的气势吓到,内心跳了一下,等到白曦月走远,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露出害怕的神色,有点不打自招之意。 “该死!” 她狠狠地捶了一下扶手,眼神透着冷意,双手停在扶手上用力扣着。 她不可能知道的,她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 知道的人都被她清理干净了。 应该是见自己唯独对她不好,这才碰巧猜到。 想到这里,郑氏的心隐着不安。 她决定,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白德义,在他面前告白曦月一状! 打定这样的主意,郑氏回到东正院,吩咐身边之人去门口守着,留意白德义的动向,猜想他第一时间回府肯定是来见自己... 白曦月则往西正院走去,并没有被郑氏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回来将军府,确实是为扰乱郑氏的心。 从她刚才的反应看,她做到了。 只要她生气,就会冲动,人只要冲动,就容易犯错,这样一来,她才能捉到郑氏的把柄。 接下来,有一场戏... 白曦月丝毫不担心她父亲会站在郑氏这边。 她父亲纵横战场多年,有勇有谋,不是愚钝之人,能够分辨是非。 郑氏想告状,且看她有没有这个机会。 所以白曦月第一时间来了她祖母这里,就看是郑氏了解她父亲,还是她猜得准。 她堵她的父亲,回府第一时间会来看老母亲。 白曦月赌对了! 巳时,白德义回府。 郑氏派出自己的婢女守在正院,那婢女看到他回府,眼睛一亮,快步来到白德义跟前,高声道,“奴婢恭迎老爷回府!夫人已经在东正院等着老爷了。” 婢女知道夫人的准备,本以为老爷听到会马上前往,殊不知停在原地只看她一眼。 “知道了,你去告诉夫人,我先去看望母亲。” 说罢,他大步往西正院走去。 婢女没有完成郑氏的交代,心中着急,急匆匆回去告知夫人这件事... 巳时的西正院阳光正好,照射在院子中。 白曦月和白老夫人祖孙二人坐在院子,阳光照射在她们身上,安静和谐。 下人将软榻搬出来院子中,白老夫人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手握摇扇,轻轻晃动,睁着慈爱的眸子看向白曦月,正说着白德义儿时的趣事。 白曦月坐在她身旁的小矮凳上,认真听祖母说话,弯起眸子,双手时不时为老夫人捏腿。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男子,虽然是武将,却经常收到文人贵女的邀请,当时在京城很多女子都对你父亲芳心暗许。” 这些事白曦月确实没有听过,笑问,“那父亲可有中意的女子?或者走得近的女子。”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说道,“瞧我说的,我父亲当时中意的女子,应该是我娘吧。” 白老夫人的笑容一顿,眼神放空,忆起当时的事。 “我也没有听说过你父亲中意哪家姑娘,他是武将,平日只知道练武,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身边有其他女子,好像那时安阳公主总是跟在他身后,让他教她武功。” “我们白家世代为将,你父亲年轻时曾进宫教过皇子公主习武,那时候总是看到安阳公主追着他跑,倒没有留意到你父亲跟哪家姑娘走得近。” “后来你父亲求娶你娘,很是突然,我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娶了你娘不久,你父亲就跟随你祖父上战场了,等他回来,你兄长都两岁了。” “你父亲在家的时间很短,总是征战边疆,每次离开,你娘就正好有身孕,这对你父亲来说也是一大憾事,未能看到你们兄妹三人长大。” 白曦月的眸光深了不少,看上去是附和祖母的话,实则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父亲在家的时间短,所以没有发现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他的骨肉? 或许,郑氏嫁进来之前,就怀了身孕...... 她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听着祖母说起她父亲年轻时的事... 祖孙二人时不时笑起来,场面和睦幸福。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下一步计划 白德义走到西正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停下,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脸色红润心情愉悦,一副安享晚年的幸福模样,他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 他在边疆最担心的就是老母亲,担心她无法接受打击会卧病在床,这一次回来看到她,才真正放了心。 他的眸光移到旁边年轻的女子身上,从她的眉眼隐隐看出自己的影子。 多年未见自己的女儿,他都有点认不出了。 “母亲,以晴?” 这般出色的容貌,应该是他的长女,似乎变了模样。 闻声,白老夫人和白曦月同时转头看来。 在见到门口站着的铮铮汉子时,白老夫人微张嘴巴,放下摇扇,一脸激动。 “阿德!你回来了!” “母亲,是我!我回来了!”白德义阔步走进来,眼眶微热。 白曦月心中一动,扶起自己祖母,乖巧地站在一旁,浅浅笑着喊道,“父亲,我是曦月。” 白德义双手握着老母亲的手,闻言惊讶看来,上下打量她。 “你是阿月?” 白曦月落落大方地站着,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点头应道,“是的,父亲,我是阿月。” 白老夫人笑着道,“你去了边疆多年,都认不出孩子们了。如今她们已经长大,她是阿月,都已经嫁人了。” 白德义这才看到她挽着已为人妇的发髻,了然。 “你嫁给恭亲王。” 换亲一事,他也收到了郑氏的信。 “是的,父亲,您在宫中看到我的夫君了吧?” “看到了。” 白德义心中恍惚,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这个次女总是安安静静的低着头,腼腆胆小,不曾想长大后竟是这般光彩夺目,让他错认为是长女。 看着她眉眼间自信幸福的神色,他笑起来,“恭亲王对你很好。” 白曦月笑着,“嗯,夫君是待我很好。” “你辛苦换来的亲事,幸亏恭亲王用心待你,不然就白浪费你一番苦心。”白德义叹一口气,想到她费尽心力换亲,心中有点无奈。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做得不对,他也不忍一回来就责备她。 听着这话,白曦月明白,这肯定是郑氏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白老夫人看不过眼,皱着眉头说,“阿德你说什么,怎么你这意思,像是阿月刻意换的亲?” 白德义疑惑,“难道不是吗?” 他的夫人写给他的信,就是这样的意思。 白老夫人一听也明白怎么回事,不悦道,“当然不是!这件事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贵妃都知道,乃是因为以晴落了水被三皇子救起,郑氏担心以晴丢失名声,才提议换亲......阿月念着姐妹情,这才答应换亲。若不是因为这件事,阿月也不可能在当时嫁给恭亲王,恭亲王那样,我心中愧疚很久。” “幸亏恭亲王醒来,说来也是我家阿月有福气,有谁会想到昏迷不醒的恭亲王会醒来?阿月一嫁过去就醒了!是福星。” 闻言,白德义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隐着惊讶。 白曦月没有细说,她知道,不需她开口,祖母的话更加有说服力。 这才只是开始,郑氏说过的谎话,会一一击碎。 白老夫人看他惊讶的模样,也明白怎么回事,叹息,“想必你还有很多事不知道,幸亏一直有阿月陪着我,不然你回来,都看不到我了。” 白德义不懂他母亲为何这样说,急声,“母亲,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老夫人见儿子刚回来,不忍他长途劳顿还听闹心的事,也就没有细说。 她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热。 “娘能不能长命百岁不打紧,你在边疆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她上下打量,见他身上没有伤势,心中宽慰,问道,“这次回京,打算待多久?” 白德义沉吟一下,开口,“还不知道,兴许不走了。儿子这次回来,是回京述职,打算交回兵权。” 他没有瞒着,已经跟皇上说了这件事。 白曦月的眸光微微眯了一下,虽然她是后宅女子,却也明白她父亲回京交回兵权的重要性。 恐怕会有一场争斗。 她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们两人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印象中的父亲伟岸魁梧,能力超群,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了白发。 她父亲俨然是一个美男子,虽然有了白发,却依然俊朗。 她记得父亲是个讲理之人,和他的名一样,德义双全,他这样的男子,怎么会看上郑氏? 想到祖母刚才说的事,她的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 白德义陪着老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 白老夫人心思通透,知道孙女难得回来,有意留出独处的时间给他们父女。 父女二人坐在白老夫人的左厢房,关起门闲聊。 他再次认真打量自己这个次女,眼神也柔和许多。 “阿月,是你写信让我这个时候回来?” 白曦月颔首,眼里是睿智的眼神。 “是我。” 没错!她父亲此次回来,是她特意写了信让他回来的。 当时去信的时候,她还没有料到郑氏会这么狠心利用白以晴。 不管郑氏有没有做这件事,她的下一步计划,都是让她父亲回来,揭开郑氏的秘密。 虽然她父亲回朝看上去是帮了郑氏避免牢狱之灾,却也不全是坏事。 且不说郑氏会让人顶罪,让她高兴一下麻痹她的心情,让她得意一阵容易露出把柄。 白曦月准备将事情搅乱,这样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白德义不解,“爹多年不在家,将军府历经这么多事,我原本也打算回京的,只是原本打算再晚些时候,你让爹这个时候回来,可有什么急事?” 他说的本意白曦月是知道的。 前世,她父亲确实没有提早回来。 所以......她才会写信让他回来。 为此,她也早就有了说辞。 “倒也没有急事,爹爹在边疆这么多年,咱白家这么多男儿,转眼间只寥寥无几。女儿想念爹爹,也担心爹爹,才忍不住给爹爹去了信。原本女儿只是去信聊表思念,没有想过爹爹真的会收到信件,并且听了女儿的话回京。”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拉勾勾 “看到爹爹好好的,女儿心中高兴。爹爹回来也好,我当时嫁入恭亲王府匆忙,没有长辈没有拜堂,闹了不少笑话。今日爹爹回来,可以给阿姐主持婚事,阿姐和三皇子定了婚事这么久,也是时候成亲了,有阿爹在,就没有人敢笑话咱们将军府。” 听到女儿说思念自己,白德义心中有点动容。 他拍了拍白曦月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多了慈爱的眸色。 “是爹爹忽略了你们的感受,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刚才听了他娘说起换亲一事,原本以为他这个次女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没想到却一句不提,只轻轻说着思念他。 他常年在边疆,心中最牵挂的就是家人亲情,一听这话马上触动他的心。 白曦月乖巧地笑着,眼眶微红,摇摇头。 “爹爹保家卫国,女儿知道爹爹很辛苦,我一点都不委屈。” 她小心地牵起他的手,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她这一刻的举动,像极了幼时她拉着白德义的手让他早点归家的场景,再次触动他的心。 她确实思念她父亲,只是善意地利用了这份思念,让她父亲感受到温情,眼里有她。 她没有在她父亲回来第一时间跟他告状,因为她知道,她父亲对她这个女儿还很陌生,她要给他留下好的印象。 至于郑氏做过的糟心事,她已经给父亲留了方向,为她长姐操办婚事。 只要她父亲提起这件事,以谢承礼这个时候对白以晴的态度,肯定不愿意这么快成亲,父亲不满,自然也就知道这些糟心事了。 由他自己去发现,比她直接告状更能说服他。 至于告状这种事,有郑氏做就够了,她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 “对了爹爹,有件事,我想请爹爹保密。” “什么事?” 白曦月的眸光流转,泛着聪慧的光芒。 “就是爹爹回京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娘,是我给爹爹送信才回来,娘知道,会责怪我打扰爹爹行军打仗的。” 她小心翼翼地低着头。 白德义一听这么一件小事,再看着自己乖巧的女儿,心中高兴,张口就答应下来。 “好,爹爹答应你。” 白曦月笑了,伸出手指,“我们拉钩。” 白德义失笑,在边疆多年,早就习惯出谋划策防着敌军,突然见到小女儿这么纯真的动作,心中柔软,也跟着她做出同样的动作,拉起勾勾。 看着两人的手指,白曦月笑起来,似乎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女儿想应该让爹爹知道。就是前段时间阿娘身子不爽利,府中现在暂且由祖母掌家,二婶从旁协助,祖母说,既然爹回来了,这掌家权不如就交还给阿娘,免得她们婆媳二人因这件事生了嫌隙。这件事祖母让女儿先跟爹爹说一声。” 白曦月声线轻柔,说话不急不缓,由她口中说出来,让人信服,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白德义久居边疆,最渴望家中的温暖,回到家中第一时间感受到女儿的贴心,心中熨帖。 这后宅之事他本来也不管,想着反正是他娘掌家,他夫人贤惠,倒也无所谓,直接道,“嗯,既然母亲掌家,那就让她掌家好了,你娘温柔善良,不会计较的。” 白曦月闻言,眼底深处蕴含一抹深意。 她状似松一口气,点头,“爹爹知道这件事便好,对了,还有一事,祖母也是看着二婶可怜,两个儿子都没了,就让偏房的博文过继到二房门下,并且让二婶从旁协助祖母掌家,有点事做做。二婶看着开心许多,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像三婶那样......”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眼神暗淡一些。 这些伤心事,点到为止。 她知道她爹最重兄弟情,这些话,他会听进去。 果然,闻言白德义叹一口气,脸色明显暗淡下来,“是我没能保护好二弟的血脉,既然掌家能让二弟妹心中好受点,那就让她做吧,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你娘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这事她会理解的。” 白曦月宽慰他,“这事不关爹爹的事,爹爹无需自责。二婶与我说过,她不怪爹。爹能平安回来,她很高兴。” 听着这句话,白德义心中并没有好受很多,反而隐含内疚。 她知道她爹一直觉得对二房三房亏欠,这么多白家子弟跟着他去打仗,只留下他一人,他心中肯定会自责。 说到这里,算是绝了郑氏准备拿回掌家权的心。 白曦月没有再多说,而是问起她爹在边疆的事.... 父女二人相隔多年再相见,白曦月一句不提家中的糟心事,反而与他说着这几年家中的喜事。 为数不多的喜事在她口中如生了花,让白德义心中温暖,父女二人刚见面的陌生感消失,融于血脉的亲情更加亲厚。 同一时间,郑氏在东正院泡完花瓣浴,精心描绘了妆容穿着清凉等着白德义回来,却不见他出现,反而听到婢女说他去了西正院的话。 她气得当即发了很大的怒火,生怕白曦月告状让她占了先机,这才换上衣裳往西正院而来。 等到她赶到西正院,没有看到白德义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和白曦月进了西厢房聊了许久。 她的心突突跳了一下,脑海中回荡的是白曦月对她说的那句话...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知道你多少秘密? 她的心再次跳动一下,直觉白曦月一定是把握时机,跟白德义告她的状! 她的心头沁满怒火,抬步就往西厢房门口走。 正走到房门口准备敲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两人。 白曦月走在前方,站在门口看到郑氏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在门外。 “娘?” 她赶紧回神,朝着身后对她父亲低声说了句,“爹爹,记得我们的秘密。” 并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白德义点点头。 郑氏听到了“秘密”二字,心头一紧,确定白曦月果然跟他说起秘密一事,面容有点扭曲。 第二百二十八章 怀疑的种子 这个贱人!果然是跟他爹告状! 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将怒火表现出来。 白德义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夫人,刚一抬头,恰好将她脸上的恶相看在眼里,他愣了一下,惊讶她居然有这样的表情。 郑氏察觉到他的眸光,快速回神,看着他柔柔唤了一声,“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白德义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在东正院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人回来。”说着郑氏眼里有点委屈。 “我来母亲这里看看,正准备回去找你。” 白德义是武将,不会甜言蜜语,说话板着脸,看起来有点严肃。 虽然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但是此刻在郑氏看来,却觉得他的表情很严肃。 一定是白曦月跟他说了什么事,他生气了。 她的心再次跳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想着办法。 她的笑容不似以往那样贤惠,说,“也是,夫君回来是应该先看娘。” “夫君看完娘了吗?” 白德义点头,“嗯,母亲去歇息了。以晴呢?” 他往后看了看,回来没见到自己的大女儿,顺口问起。 郑氏看白曦月一眼,眼神有几分警惕,笑说,“她应该还不知道你回来,正在她院子歇息呢。我们要不先回院子?”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想知道白曦月到底说什么话。 白德义没有多想,看着白曦月说道,“那我们先回去,阿月今晚可要在府中用膳?” 白曦月笑着点头,“爹爹回来,我自然要留下来与爹爹用膳。” “好!夫人,你安排一下家宴。” 白德义看着郑氏说道。 郑氏闻言眼神闪烁一下,有点不悦,却没有说什么。 “好,我跟膳房说一声。” 说罢,她笑着看向他,说,“我们先回院子吧,夫君舟车劳顿,辛苦了。” 当务之急,是应该打听清楚白曦月说了什么,消除白德义对她的误会。 白德义看着白曦月点头,这才跟郑氏走出院子。 白曦月看着郑氏的背影,将她的精心妆容看在眼里。 略一思绪,便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她抬步往潇湘院走去。 虽然她已经铺好了路,为了万无一失,需要有白以晴的参与。 再次来到潇湘院,白曦月静静看着。 不得不说,郑氏从前对白以晴确实很宠爱,单从这个院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可惜和郑氏的利益相悖,她自然选择了自己。 且看这一次,白以晴是盲目相信郑氏,还是选择做自己。 她没有停歇走进潇湘院,院内白以晴的贴身侍女见到她和银珠,一副戒备的模样,转身就跑进去通报。 白曦月没有停,一边打量她的院子,一边走到正屋门前,听到里面有匆忙的声音。 刚才见到的那个侍女重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道,“奴婢见过王妃娘娘,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白曦月看着眼前这个婢女,恍惚,从前将军府所有下人都不尊重自己......现在,连白以晴身边的侍女都会察言观色了。 她轻颔首,步入正屋里面,见到白以晴端坐着。 “你来干什么?” 看见白曦月来到她的院子,她的表情并不好。 她刚才也看到了白曦月打量院子的目光,笑容有点得意。 “是不是看到我的院子比你的院子好这么多,你心中不舒服?” 白曦月想起她第一次来到自己院子无处下脚的模样,恍如昨日。 再回首,今日自己站在她的院子,虽不如白以晴当日那样嫌弃,她的身份也足以让她这样做。 她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白以晴。 同样的场景,身份互换。 “你想多了,这样的院子,在我恭亲王府遍地都是,入不了我的眼。” 一句话引起白以晴的羞恼。 那个恭亲王府,原本是她的! “若不是我让给你,你能嫁到恭亲王府吗?!”她自己也知道再说这个无用,小声嘀咕,“我以后嫁到三皇子府一样有,你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是我在将军府拥有的,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白曦月不怒反笑,“确实,你得到郑氏这么多宠爱,是应该为她挡事。” 这一句话让白以晴所有得意消失。 她知道白曦月不会无缘无故来她的院子。 “你来我的院子,就为了说这些?” 虽然她和郑氏生了嫌隙,但是心中对白曦月的警惕还没有放下。 她不会帮她攻击她娘的!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开口,“我来,是告诉你爹回来了,此刻正在郑氏的院子。毕竟刚发生这么大一件事,我想你应该跟爹说清楚,而不是任由郑氏隐瞒将事情推到他人身上。” 这是实话,也是她心中所想。 而她也猜到白以晴会猜疑她这样做的目的。 “你为何这么好心,来告诉我这件事?” 白以晴眯着眼眸一脸警惕。 白曦月转身,“话我已经说到了,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她不担心白以晴猜疑,就担心她不好奇。 只要她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知道她爹回来,就一定会去探究。 这件事的真相,郑氏一定想隐瞒,不会主动告诉她爹,所以要由白以晴开口。 做完这件事,白曦月离开。 白以晴皱着眉头看着她走出自己的院子,一脸纠结。 她知道白曦月不会这么好心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是在对自己实施激将法。 但是她按捺不住,心中很想去看个究竟...... - 这个时候,郑氏和白德义回到东正院,郑氏温柔地为白德义换下将军盔甲,趁机问道,“夫君,刚才阿月与你说了什么秘密?” 白德义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是......”刚说出口,他马上想到小女儿跟他拉钩钩的事,及时刹停,改而说道,“哦,无事。” 郑氏的眸光暗沉,没想到白德义的口这么紧。 以往他对自己还算相敬如宾,自己问什么他都不会有隐瞒。 如今一回来听信了白曦月的谗言,竟然对自己有隐瞒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郑氏告状 她心中不得劲,顿时委屈起来。 “夫君现在竟也对我有所隐瞒了,夫君不在的时候,我尽心尽力掌家,从来没有怨言,只希望让夫君无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上战场。就算阿月偶尔顶撞忤逆我,我也认了,是我管教无方,让自己的女儿恃宠而骄,没有规矩。只是夫君现在竟然为了阿月隐瞒于我,我心中凄凄,觉得自己所受的苦都白费了。” 郑氏一番输出,眼眶含泪,说得很是委屈可怜。 白德义皱着眉头。 夫人说阿月恃宠而骄,没有规矩? 他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郑氏仔细注意着他的表情,随时找准时机。 被白曦月占了先机,她心中着急,见他皱眉,趁机说道,“夫君,你常年不在京城,对于自己的女儿不了解。虽说阿月是我自小养大,性子却一点都不像我,我对不起夫君,没能教好她。咱这个小女儿,心思深沉,最擅于用计,做出不少害人不浅的事,若她跟你说什么,你切记不要相信。” 说着她一脸痛苦,用帕子拭泪。 白德义的眉头越皱越紧,刚才跟自己小女儿说了一会儿话,怎么看都不像郑氏说的这样。 “阿月没有说什么话,她只是......说起掌家这事。” 郑氏一听,心中的怒火烧起来。 她果然跟白德义告状了! 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委屈落泪,他还不肯说,果真被她诈出来了。 郑氏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还好意思说起掌家这事!夫君,这些年来我辛辛苦苦掌家,你都看在眼里,你没有在家,是我一人拉扯她们长大,她现在竟帮着二房的人抢我掌家权,丝毫不顾及我是她娘亲!不仅如此,她还联合二房的人坏我名声,句句忤逆顶撞,丝毫不将我当作亲娘!” “自从她嫁入恭亲王府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让我在人前喊她王妃娘娘,屡次在众人面前下我脸面,故意引起误会让人看我笑话!都是我不好,自小疼她护她,竟养成了她这般刁蛮任性,满口谎话的性子!” “从前她还小,本想着她不懂事,不管什么都偏向她一些,谁知道她长大之后竟然是这么狼心狗肺!我是怕她在恭亲王府还像在家中这般任性,闹出大事!在王府始终不比在家中,若是闹出大事,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会责怪我们为人父母的管教不到位,将她养成这样。” “夫君!她满口谎话,切不可轻信她的话。你这次回来,可要好好教导她,她现在不听我的话,唯有你才可以镇压她!” 郑氏在白曦月底下吃了太多次亏,眼见她抢占先机跟白德义告状,她心中着急,已经顾不上维系自己的表情。 不管白曦月说了什么,她都要让白德义明白,白曦月的话不能信! 以她和白德义多年夫妻感情,她很有把握,她会听自己的话。 却等了等,只见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见怒火,也没有她预期的表情。 白德义刚回到家中,还处于感受亲情温暖的新鲜当中,突然见到自己夫人一大堆牢骚,他内心的新鲜如同兜头浇下凉水,让他瞬间止住想呵护自己夫人的心。 脑海中小女儿弯着眼眸不急不缓说话的画面,和自己夫人怒火横眉的画面重合,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小女儿是夫人口中恃宠而骄,谎话连篇之人。 刚才阿月说起掌家一事,言语间有说过想将掌家权交还给夫人,他还直接说夫人善良不计较。 此刻看着郑氏的模样,和她往日端庄贤惠的模样一点都不沾边。 他身为护国大将军,有自己的判断,并不愚昧。 他感觉到自己夫人和从前发生很大的改变,这样的面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现在自己的夫人和小女儿各执一词,他心中生了疑,并没有马上下决断。 “夫人对于掌家一事很在意?” 郑氏本以为他会生气愤怒,帮着她骂白曦月,没想到最后的反应只是问出这一句。 她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斟酌着点头。 “这个家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对于府中的一切我最为熟悉。阿月无端端帮着二房抢走掌家权,二房没有掌过家,她连人情世故都分不清,怎么能掌管好这么大的家?再说,夫君回来,将军府本就是夫君你当家,理应我们夫妻一心,你对外我对内,将府邸经营好。” “若让外人知道,后宅由二房掌家,岂不是闹笑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大房无人,笑话我这个当家主母。” 这一番话她思考了很久,合乎情理,她不相信自己的夫君不帮着她。 闻言,白德义低头思绪半晌,抬头。 “刚才阿月说起掌家一事,是我说夫人不在意直接拒绝了。咱将军府兄弟几个还在时,是父亲建下来的将军府,当时就说了能者当家。现在兄弟几个只剩我一人,府中还未分家,由阿娘掌家也说得过去。二弟妹只是协助,若她没有出错,这事我不好开口,要不我跟阿娘说,夫人和二弟妹一同协助娘掌家,这样也就没有非议。” 郑氏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 她要的是掌家权,才不是和刘氏共同协助老不死的。 但是白德义的话她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只能不甘地点点头。 “夫君既然这样说,那就听夫君的。” 看着白德义板正的脸,她想了想准备靠近他。 谁知白德义直接站起身,说道,“军中还有些事未处理,我先去书房,晚膳的时候你再让人来叫我。” 看着他离开,郑氏咬紧牙关。 这和她预想的有所不同,本以为他在边疆多年未见,回来一定会亲热一番,没曾想他连抱都不抱自己一下,直接去了书房。 亏她精心准备了妆容! 她用力挥了挥衣袖,心想肯定是白曦月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跟白德义告状,他怎么可能回来都不跟她亲热? 她的面容有点扭曲,认定这件事之后,心中就越来越笃定是白曦月搞的鬼...... 第二百三十章 白德义了解事实 白德义离开东正院,心中有点不得劲,确实去了书房。 不过在路上碰见了白以晴。 “爹爹。” 白以晴声音沙哑,看到白德义的瞬间,勾起一抹笑容。 最终还是好奇取胜,她踏出潇湘院来看看她爹。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但自己始终在将军府长大,早就将自己当作真正的将军府大小姐。 这回见到白德义,她也把他当作亲爹,一脸委屈,眼眶发红。 听到沙哑的声音,白德义停下来。 刚看到她的时候,白德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若不是从她隐隐的面容中认出是她,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大女儿。 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大女儿,一出现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竟变成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眼底发青,没有一点闪光点的女子。 他的脑海中马上涌现他的小女儿,弯着眼眸,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人的变化,和他印象中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以晴?” “嗯!爹爹!”白以晴点点头,冲过去扑进白德义的怀中,如同小时候那样对着她撒娇。 白德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始终是他的长女,他放在白以晴身上的希望比小女儿要多,霎时见她这样,他也有点心疼,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问,“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三殿下欺负你了?你们定亲这么久,你妹妹都成亲了,你也应该成亲了。” 闻言,白以晴委屈直接落泪。 她以为她爹问她的是自己受伤的事,这些天在皇家庄园她一直忍着不哭,没有人来关心她问候她,连谢承礼也没有出现过,她心中早就积攒着厚重的委屈。 突然听到有人关心自己,她如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哭起来。 白德义见她这样,吓一跳,也有点慌乱。 “以晴,有话跟爹说,爹爹为你作主。” 他今日第一日回府,身边最亲近的几人,反应截然不同,让他心中的疑云加厚。 白以晴哭了一会儿,缓下来开口说话,却由于哭得太狠,还有点哭腔。 “女儿受伤以来,没有人来关心过女儿,承礼也不来见女儿,女儿心中委屈。” “御医让女儿多休息,才有利于保护嗓子,可是女儿实在忍不住,为何娘和妹妹斗,却要祸及我?!我真的没有故意勾引恭亲王,妹妹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她哭得两眼红肿,没有发现白德义的表情变了,眯起眸子。 他定睛看向白以晴的喉咙,从她的嗓音猜到她受伤的位置,说道,“以晴,爹想听你说说你受伤的事。” 白以晴还不清楚白德义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是给自己机会说清楚,将在皇家庄园发生的事说出来。 “......女儿真的不是有意去恭亲王的温泉池,是误会。我吃了一口白玉糕,差点死了,幸亏御医将我救回来,他们说最后查出来是娘身边的嬷嬷在银针下的白玉糕,最后受伤害的却是我,爹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白德义直起身双手松开白以晴。 “爹爹知道了,你先回院子歇息。” 终于说清楚这件事,白以晴睁着红肿的双眼,点点头离开。 白德义的脸色严肃,凝眉吩咐,“你去让管家和百嬷嬷来我这里一趟。” 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府中不过半日,听到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让他震惊。 他转而进了书房等人,没有心思处理军中之事。 不一会儿,管家和百嬷嬷被带到他跟前。 白德义这才知道,府中的管家换了人,不过百嬷嬷他相信得过。 她是他娘身边的老人,对他娘忠心耿耿,看上去老了不少。 “老奴见过老爷。” 两人来到白德义跟前恭敬行礼,大约猜到什么事。 管家显得很紧张,毕竟他知道接下来讲的事是很严重的事。 反倒百嬷嬷显得淡定许多,仿佛早就等着这一日。 白德义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沉声,“我刚回府,想知道府中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府中的老人,也知道我的脾性,我这人不喜欢歪七八脑的,也不会无端迁怒,将你们知道的如实说出来,有一说一,不关你们的事,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始终是武将,在边关多年,砍杀的敌军数不清,自带一股杀气。 他一开口,声音洪亮厚重,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管家身上,想听他先开口。 管家面临先开口的压力,却不敢拒绝。 “老爷想知道什么?” “就先从老夫人收回掌家权那件事开始说起。” 管家心头一紧,低声开口,“当初,夫人.......” 白德义脸色板正,听着管家的话,嘴唇越抿越紧。 三人身处屋内,声音不大,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由管家先开口,再由百嬷嬷补充,两人在场,谁都不敢乱说话。 两人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简短将事情说完。 “......老爷,府中上下,都知道夫人大小姐与王妃娘娘不和。” 说到最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 白德义阴沉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百嬷嬷和管家感觉到他在生气,他这个模样很压迫。 只是事实如此,他终究会知道。 “我知道了,今日你们来这里的事,不要让人知道。” 听到他这样说,管家反而松一口气。 他们作为下人的,不管哪个主子都不想得罪,只想尽心尽职做好差事。 “你们出去吧。” 闻言,管家和百嬷嬷低着头转身准备走出去。 百嬷嬷故意慢了一步,眼看着管家走出去,她又转身走到白德义跟前。 白德义察觉到她有话说,抬头看着她。 “老爷,有关老夫人的身子状况......老奴想单独跟您说。” “你说。” 他的眉眼缓和不少,猜想她例行跟自己禀报母亲的状况。 “前一段时日,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正是三殿下和王妃娘娘谣言乱传的时候,有些事外人不知,连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她当时病得很重......皆因被人下了毒。” 第二百三十一章 巧合出现 此话一出,白德义马上皱起眉头。 他猜到百嬷嬷为何留到最后单独说,这事.....恐怕是自己人所为。 “此事......与夫人有关?” 百嬷嬷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没有太多话,表情已说明一切。 “王妃娘娘带了府医来给老夫人医治,如今已经无碍,她担心老夫人的身子,没敢告诉她,派了有拳脚功夫的侍女守在老夫人身边保护。” “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夫人做的,不过那日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去给王妃娘娘传话,王妃着急之下才回将军府,却在老夫人的院子碰到醉酒的三殿下,闹了不少的事。”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老爷若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王妃娘娘,这些年,王妃娘娘过得并不好。” 说完这些话,百嬷嬷躬了躬身,这才缓缓走出房间。 她是个通透之人,在老夫人的西正院看得明白,老夫人和王妃娘娘都没有报忧,这些话,那就由她开口。 白德义听完百嬷嬷的话,心中如同覆上一块厚重的石头,让他回京的激动荡然无存。 他脸上两道眉毛斜插,让他的脸看上去更添几分威严。 百嬷嬷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这些年王妃娘娘过得并不好...... 一边是他的夫人和大女儿,一边是他的母亲和小女儿,不管帮哪一方,都是为难之事。 想到回京之后进宫的场景,还有白以晴说的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今想来,皇家庄园必定发生了事,连管家和百嬷嬷都不知道的事。 他当下做了决定,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装进信笺中,交给信任之人...... 做好这一切,郑氏来叫他吃晚膳。 她还不知道管家和百嬷嬷来过的事,重新补了一遍妆容,来到白德义跟前。 “夫君,晚膳好了,我们过去吧。” 她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不过三十多,依然风韵犹存。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刚才兴许白德义没有看清楚,这会儿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她的双手轻柔捏上白德义的肩膀,捏两下顺着方向向下,顺势搂着他宽阔的胸膛,勾起柔媚的笑容。 “夫君,你上一次回府,已经好久了。” 白德义皱起眉头,脑海涌现刚才管家和百嬷嬷的话,他没有丝毫温存的心。 如果说他没有听到这些话,确实应该好好呵护一下自己夫人。 但是听到之后他不能当做没事发生,更加不能知道她毒害他母亲而不理。 最起码,都要等到这件事理清之后。 “老爷~” 这句话刚落下,白德义毫无预兆直接站起来,直挺挺仿佛没有感受到她在后面。 郑氏因为他这举动踉跄了一下, “好!过去吧!” 她的笑还残留在脸上,高举着双手,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 所以说她最讨厌武夫! 不懂风情,不懂怜香惜玉! 她心中不悦,硬生生压了下来,有点埋怨地放下双手。 “夫君,你起来太快,差点撞到我了。” 她的纤纤手指再次伸过来,白德义选择无视,冷硬开口。 “我没有看到夫人在后面,我们走吧,不要让母亲久等了。” 说完这句话马上抬脚离开。 郑氏恨得在背后咬牙切齿,却又不能直接抱着他。 她都表现得这样明显了,他却还跟一根木头似的! 难怪她连生两胎,他都没有发现异样。 她在心中恼恨地埋怨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跟随在后。 - 这个时候 两辆马车同时出现在将军府门口,守门小厮一愣。 马车同时掀开车帘,谢景曜和谢承礼同一时间探身出来,后者先一步走下马车。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腿上,见他可以站立走出来,眼睛缩了一下。 “皇兄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可以听出紧张。 谢景曜抬眸,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声音不咸不淡,“三皇弟看到我可以走,似乎很惊讶。” 谢承礼身体紧绷,他知道皇兄一向说话都不顾及对方的面子。 听到声音,王毅从身后推着轮椅走出来,看了谢承礼一眼,眼神不善。 “三殿下麻烦让让。” 他这才抬手扶着谢景曜走下马车。 谢承礼退让一步,见他的腿脚依然不爽利,不过能缓慢走一两步,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皇兄说笑了,能看到皇兄行走,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景曜坐在轮椅上,斜眸睨着他,“是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三皇弟笑不出来。” 他看一眼他的马车,道,“不然三皇弟也不会赶着来这里,是担心我跟岳丈大人共饮不叫你?” 他句句话说中谢承礼的想法,语言直接。 谢承礼早就知道他说话这样,依然有点不习惯,也不承认。 “我和皇兄的身份一样,你是将军府的女婿,我是未来女婿,白将军回京,理应前来拜访。” 谢景曜转身,留下一句似笑非笑的话。 “是吗?皇家庄园那晚,你扔下白以晴躲了两天两夜,若让岳丈大人知道这件事,你猜,他会如何说?” 声音落下,他和王毅的身影走进大门。 谢承礼站在门口握了握拳,想到那日发生的事,他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 生怕谢景曜乱说话,谢承礼没有停留,紧跟了进去。 他母妃说了,既然他父皇给白将军面子,不追究皇家庄园那件事,那他们就要当作不知道。 皇家庄园那日的事,白以晴参与了多少他们不知,但是她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注定要连累他的,最好当作无事发生。 他今日来就是阻止他们说出来。 - 白曦月扶着白老夫人出现的时候,正好从长廊的一头走来,左侧是白以晴,她身后跟着谢承礼,右侧是她父亲和郑氏,正中间是谢景曜和王毅。 八人的表情各异。 白曦月和白老夫人婆孙笑着,目光柔和。 白以晴脸色委屈,谢承礼警惕。 她父亲一脸严肃,郑氏不以为意眼里泛着坏水。 谢景曜的眼里只有她,王毅一脸板正。 四个方向聚集了四方人,四方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却这么巧合同时走到分叉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夫人,你有什么计划? 大家静静对视一眼,皆没有说话。 白曦月盈盈笑着,目光从左至右看过去,掠过白以晴和郑氏的表情,着重看她父亲的眼神... 似乎变了......看来,她特意去一趟潇湘苑,有点作用。 从郑氏脸上的表情可看出来,不如意。 那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目光柔柔落到中间,和谢景曜对视。 两人的眼里只有对方,也同时开口。 “夫君。” “夫人。” 王毅了然,推着自家王爷向前,松开手来到白老夫人身边,憨笑着,“白老夫人,若不嫌弃,不如由我扶着您。我家王爷,在外面只想王妃在他身边。” 他俯下身努了努眼睛,示意她看自家王爷和夫人。 白老夫人瞬间明白他话中意,哈哈笑着。 “哈哈哈,是老身的福气,岂会嫌弃。” 她的手搭上王毅黝黑的手,颇显喜色。 谢景曜双手动了几下,来到白曦月跟前牵起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夫人,一会儿不见你,我心中牵挂,这就来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柔情蜜意,只有恭亲王面不改色。 白曦月脸上泛着欣喜的光,声音放柔,“来得正好,父亲回来,今晚家宴,我正想叫你来。” “我们夫妻心意相通,不需你叫我就来了。” 谢景曜弯起嘴角,抬头细细看她,见她鬓间落下几缕碎发,说,“夫人,过来。” 白曦月看大家一眼,脸色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撒娇,“大家都在呢。” 他哑然失笑,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伸手将她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笑着,“你的头发乱了~” 白曦月察觉到自己想多了,低着头脸色泛红。 两人没有很亲昵的动作,只是站在一起,周身就萦绕着一股让人不忍打扰的幸福。 让人感觉自己很多余。 大家都静静看着他们。 白德义认真看着谢景曜,从他眼里,感受到他对小女儿的爱意。 见小女儿这么幸福,他心中宽慰,自然想起小女儿的话,他的目光落到大女儿和谢承礼的脸上。 见他们两人站得很远,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更不要说一点点亲昵的动作。 白德义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透着打量。 白以晴的脸色一白,明白这个时候目光看过来的含义,她的脸臊得慌。 她没有回头去看,就知道谢承礼离自己很远。 他们两人,永远做不到如白曦月谢景曜这么默契。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和谢承礼的关系闹到这般冷淡。 对人撒娇这种事她最信手拈来,此刻她却做不出,只能看着白曦月对谢景曜撒娇。 她有点无地自容,不顾自己父亲看来的目光,匆匆说了句,“不是说晚宴开始了吗?我先过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落荒而逃。 谢承礼的心也不好受,看谢景曜和白曦月一眼,不甘心地跟过去。 郑氏最看不得白曦月这么装模作样,她才不相信恭亲王对她这么好,一定是演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也是的,当着大家的面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谢景曜看过去,冷了脸,“岳母这话说得好生可笑,本王和阿月是夫妻,符合大体正统,夫妻恩爱难不成你看不过眼?!” 谢景曜看上去是笑着,却能看出来他生气。 郑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察觉自己丢了脸面,对着白德义撒娇,“夫君,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教阿月当家主母应该注意的仪态。在众人面前这样浮夸,岂不是不端庄?” 白德义没有开口,白老夫人有点生气,说,“老婆子我一辈子也没有听说端庄淑德不能与自己的夫君恩爱的,你自己没有,可不能眼红自己的女儿啊。” 郑氏没有想到白老夫人说话这么直接,当即红了脸,看着白德义急声,“夫君!我没有眼红阿月。” 白德义想起管家和百嬷嬷的话,对她没了以往的呵护,淡淡道,“你是长辈,应该高兴晚辈感情和睦才对。” 他一介粗人常年在边疆,都觉得小女儿和女婿这样挺好,他的夫人怎么就不通透呢? 他在家尚且如此,看来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的小女儿这些年过得不好... 他的心情闷着,来到自己母亲跟前,说,“母亲,我扶您进去。” 白老夫人点点头,笑盈盈地抬步。 郑氏咬了咬唇,不明白自己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怎么老是碰壁,她怒瞪白曦月一眼,也跟了上去。 王毅将自家王爷送到,憨笑着转身就走,“王妃,王爷就交给你了。” 白曦月还保留着刚才的表情,听见他的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 她低头看去。 谢景曜弯起嘴角看她。 “夫人,你似乎有什么计划?” 白曦月心尖一紧,果然什么事都没能瞒得过他,她想抽回手却抽不出来,干脆任由他一直牵着。 “夫君慧眼,我这计划对咱恭亲王府无害,我只想让爹爹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谢景曜能猜出来,他的王妃,只有在有目的做事时,才会在外人面前对着他撒娇。 他不介意,反而甘之如饴,趁机说道,“夫人若想我帮忙,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白曦月理解,“夫君请说。” 他将她拉到跟前,凑到她耳边轻声,“就是晚上回去之后,夫人要用刚才撒娇的口吻伺候我一遍。” 白曦月的脸红了个透,好半晌没能说完整一句话。 “你......我,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 “夫人想到哪里去了?就是伺候我更衣,洗脸,洗手,睡下......夫人想什么脸这么红?”谢景曜好笑地看着她。 白曦月转身,抬脚就走,答应他了,“好说,保证让夫君满意。” 她就说传言不可信,有谁会想到威风凛凛的恭亲王,会说黄段子。 谢景曜看着她落荒而逃,心情愉悦,看着她喊,“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家夫君不能走?”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们不着急成亲 白曦月红着脸脚步不停,“你现在不是可以走几步了吗?正好可以练练。” 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动手转动轮椅跟上她。 他的王妃这么不禁逗,一逗就脸红,又有谁想到她那些夜晚做过的努力让他连昏迷都装不下。 他昏迷着吃不上肉,清醒着还吃不上肉,还要循序渐进,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谢景曜知道自己不可心急,哑然失笑跟上,在门口看到他的王妃等着他。 白曦月的脸红褪去,恢复正常的表情。 谢景曜来到跟前,笑着,“夫人说了保证我满意,为夫等着了。” 白曦月的脸再次一红,来到他身后,轻声,“那我可要看看夫君表现得如何。” 话落,她推着谢景曜入内,两人的表情秒变,看着在座之人。 说是晚宴,却没有晚宴的气氛。 二房也出现,三人看到白曦月夫妇到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愉悦起来,眼神都亮了。 “王爷,王妃,你们来了。”刘氏笑得高兴。 “王爷姐夫,王妃姐姐。”白芷兰和白博文同时这样喊,看上去比一房这边的还要亲热许多。 白芷兰站起身,安安静静地笑着,明显松一口气。 白德义坐在自己母亲身边,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中对自己夫人的不满多了一些。 郑氏犹不知道,看着他们说风凉话。 “呵呵,若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兰、博文和阿月才是亲姐弟。” 白老夫人凉凉开口,“都是一家人,非要说个亲疏辈分出来才高兴吗?” 郑氏再次被老夫人落了脸面,委屈地看着白德义,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白德义表情依然,丝毫没有为她开口的意思。 “母亲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郑氏到口的话咽下,转而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希望她说句话,谁知她也沉着脸丝毫不看自己。 郑氏顿觉无人支援,讪讪地没再开口。 白曦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中笑。 看来白以晴还不算太傻,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郑氏做了这等诛心的事,还等着白以晴帮她,不知该说她自信还是傻。 她扶着谢景曜落座,夫妻二人一直牵着手。 谢景曜对她温柔体贴,席间只听到他的声音,其他人都在安静用膳。 “夫人,你尝尝这块肉。” “夫人,虾我都剥好了,你吃好我再剥。” “夫人,这鱼的刺我挑了出来,你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着点。” “夫人,这道菜的肉软烂适中,是你喜欢的,你多吃点。” “夫人,别噎着,喝口肉羹。” “......” 白曦月听着,每一句都有回应,安安静静享受谢景曜的贴心,在心中不得不称赞他做得不错。 她给她爹提出的方向,在谢景曜的助攻下,想必会有进展。 她不着急,路已经铺好,她静待花开... 除了二房和白老夫人吃得很高兴,郑氏和白以晴、谢承礼都食不知味。 白德义也若有所思。 郑氏和白以晴是没有心情吃,白德义则是想到小女儿的话,寻求机会开口。 今日看到小女儿这般幸福,他算是放心了,对比之下,从前光芒万丈的大女儿,此刻黯淡无光,三皇子也毫无表示,他看着心中不熨帖。 在谢景曜忙着为白曦月夹菜暂停说话的空隙,白德义寻了个机会看向谢承礼和白以晴两人。 “你们四人同时定亲,阿景和阿月成亲这么久,承礼和以晴定亲也许久了,正好我回京,不如尽早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同时停下用膳,抬起头来。 白曦月莞尔,开始了。 她对着自己夫君挑了挑眉,他们两人安静用膳,看戏。 白以晴看着谢承礼,两人同时沉默一瞬,丝毫看不到对成亲的向往和期待,只有惊讶和愕然。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有点紧张地看着谢承礼,希望他开口说句话。 谢承礼的手紧了紧,没有准备白德义突然说这句话,他斟酌道,“皇兄和皇嫂成亲时早就选定吉日,所以较早。那时候皇兄还昏迷着,父皇和我没有心思,就没想这么多。” 白德义觉得他这样想很好,“你们兄弟齐心,能这样想很好。阿景现在醒了,这个时候想你们的婚事正好。” 谢承礼抿了抿唇,“之前听母妃有说过在挑选吉日,可能还未挑选好,后来就没听她说了。” 白德义不知他所想,朗笑提议,“这个好办,明日早朝,我跟皇上提这件事,礼部那边一定会加紧选个吉日出来。” 谢承礼心下着急,脸上却犹豫着,“我和以晴还没有想过这么快成亲,我们的婚事不着急。” 这话说出来,大家看了看白以晴,见她表情低落,心下明白。 白德义一愣,也听出他的意思。 虽然谢承礼没有说他不愿成亲,却从他的表情看出犹豫,丝毫没有期待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晃过管家和百嬷嬷的话,心中多了思量。 白德义的表情虽然没有很大的变化,却能感觉到他不悦。 二房的人全都低下头,不去掺和这件事。 连白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 气氛安静得诡异。 白老夫人适时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开口道,“阿月和阿景都成亲了,你俩还不着急呢。” 说着她看向白曦月和谢景曜,慈爱地笑着,“你们也成亲一段时日了,啥时候有喜,让我老婆子抱上曾外孙?” 白曦月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羞红着脸让谢景曜回答。 谢景曜朗声一笑,“哈哈哈,祖母放心,我和夫人会努力让您早日抱上曾外孙的,不会让您久等。” 说完他牵上白曦月的手,笑容加深,“我们两人有共识,有孕一事顺其自然,想来也快了。” 白曦月的脸悄然泛红。 这话的原意他说的明明是那件事顺其自然不强迫她,这时候说出来却是他们夫妻俩不避孕,随时有孕的意思。 她也不好反驳,笑容羞涩地看着他,压低声音,“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共识?” 谢景曜笑,“夫人不是让我好好配合吗?这时候达成共识最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们不适合成亲 “呵呵呵。”白曦月笑着转头看着大家,默认他的意思。 其他人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感觉到他们很亲昵,一定是说有孕一事。 谢承礼眼神深邃,心情莫名低落下来。 原本他就后悔换亲一事,看着他们恩爱无双,他的心魔又涌出来,一心想着后悔换亲,思绪如同进了水,根本思考不了其他... 白老夫人乐得看他们夫妻两感情和睦,再次看着刘氏,问,“老二媳妇,你为阿兰说亲的事如何?” 闻言,白芷兰脸色羞红低头,由刘氏笑着开口。 “阿娘,和萧家已经谈好了,他们择日就会上门议亲。” 老太太笑容加深,“好啊,到时候双喜临门。” 说罢,她看白以晴和谢承礼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俩可不要让我老婆子等太久。” 白老夫人的问话相差前后,谢景曜和白曦月随时准备有喜,连阿兰都准备议亲,就只有白以晴和谢承礼原地不动。 若谢承礼有心,应该顺应白老夫人的话,说句好听的话。 他无动于衷,说明他没有这个意思。 有了对比,听在大家的耳中,大家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白以晴低着头,明显不高兴,也觉得有点难堪。 她和谢承礼不和的事原本是他们二人的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郑氏也感觉落了脸面,时不时看着谢承礼,希望他说说话。 谢承礼光顾着后悔换亲,此刻更加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以前有想过和白以晴成亲的事,只是历经这些事,他明白自己对白以晴的感情没有这么深,现在深深后悔换亲,再说起成亲,他犹豫了。 他纠结着,不打算改口,就这样静坐不动。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明明是家宴,却没有丝毫愉悦的感觉。 随着谢承礼不开口,白以晴和郑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白德义在心中叹一口气,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不再逼迫谢承礼,而是沉着脸拿起木箸,沉声,“用膳吧。” 白以晴的眼眶一红,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落入她的嘴角,和白米饭和着咽下。 她在这一刻深刻明白自己两边都落不得好,不仅没有唤起恭亲王的旧情,还让谢承礼离她越来越远。 都是她娘让她做那件事引来的后果。 她心中气闷,将这件事归到郑氏的身上,彻底和郑氏离了心! 一顿晚宴在安静的气氛中散了场。 白德义说了句还有军务处理去了书房。 白以晴表情低落,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明眼人看出她生气。 谢承礼看大家一眼,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以晴。” 他追了出去。 郑氏见状,也说了句话离开。 少了他们几人,现场的气氛反而轻松不少。 白曦月和谢景曜言语温情,和二房有说有笑,关心白老夫人的心情,一行人热热闹闹去了西正院... - 白以晴来到无人的后院,她知道谢承礼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怒而转身,看着他生气。 “爹爹问你,你为何这样说?我们不想这么早成亲?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想问你,你现在是如何想的?我想听句实话。” 谢承礼的脚步放缓,在她面前站定。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白以晴脸上的怒火加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期待我们的将来,你是如何做的?你在我受伤之后没有出现过,我感觉不到你对我关心,我在皇家庄园独自过了两天两夜,大家都在说你我不和。” “你看看恭亲王怎么对白曦月的?一顿晚宴照顾入微,剥虾夹菜句句关切,你却一句话不说。我和她同为姐妹,她受夫君宠爱,我却得不到一句关切,问起成亲的事还拖延逃避,别人会如何想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 他看着她愤怒的眉眼,嘲讽笑一下。 “你一直和白曦月对比,究竟是想我们的将来还是想你的好胜之心?!” 白以晴一愣。 “我不去看你,难道你还猜不到是为何吗?你和你娘用计陷害白曦月,你技不如人受了伤,这事能怪谁?你以为父皇压制之后就没有人知道是你们母女做的那件事吗?你说说我如何关心你?” “关心你计谋不够白曦月厉害被她识破?还是让我与你们母女同谋,陷害白曦月?!” 谢承礼脸色阴沉,将这几天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 白以晴站不住理,着急解释,“那件事不是我和我娘做的,刑部查出来了,是我娘身边的嬷嬷做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承礼冷哼一声,“这事你自己说出来,信吗?!白以晴,不要将我当做痴儿。” 面对他愤怒的眼神,白以晴心虚。 “承礼,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没有隐瞒你。”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往前站了一步,冷声,“在我亲眼看着你衣衫不整出现在我皇兄的温泉池让我相信你?还是查出你娘在白玉糕放了银针相信你?!” 白以晴后退一步,张着嘴巴顿时不知道如何说。 原本她觉得自己在理,想用生气逼迫他服软,这下瞬间变成不占理的一方。 “承礼,你听到御医的话,我差点死了,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性命算计白曦月?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试图扒拉他的手,被他躲开。 “够了!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白以晴被他的怒火吓到,从来没有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怒火。 谢承礼双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侧身怒火难消。 “我追出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俩现在的关系,暂时不适合成亲。至于以后......这事以后再说。” “白将军今日问起这件事,我不知是不是你故意而为,这件事,你来跟他说清楚。” 说罢,他转身就走。 白以晴痛哭出声,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白玉糕里有银针,你为何不相信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母女离心 他不愿意跟自己成亲,难不成还想着白曦月? 白以晴越想越伤心,跌坐在地上。 郑氏突然冲出来,看着谢承礼离开的方向不满。 “他是什么意思?!” 白以晴吓一跳,赶紧站起来擦拭自己的眼泪,不想让自己的狼狈让人看见。 就算是她娘,也一样。 郑氏还看着谢承礼离开的方向,面容扭曲。 “你们的婚事乃圣上赐婚,下了旨的,岂能任由他不想就不成亲?!” 白以晴擦完自己的眼泪,有点恼怒她管得太宽。 郑氏回头看她,见她眼眶泛红,只会哭不会说话,有点生气她这么软弱。 “你看他刚才的话像什么样?!你爹问起你俩的亲事,他竟然闭口不谈,你爹明显生气了。你光顾着哭,哭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你爹这次回来意味着什么?万一他站在恭亲王那边,将他的兵权给恭亲王,有你哭的时候!” 白以晴用力挥开她的手,一脸不悦。 “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件事!这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在白玉糕里面放了这么多银针,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白以晴在气头上,将刚才的气连同之前的委屈全都发泄在郑氏身上,听不进她的话。 “你明明说我不会有事,只需装装模样事情就能成功,可你骗我!你瞒着我在白玉糕里面放了足以让我致命的银针,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活!” “我是你女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娘是毒妇,连承礼也认为这件事是我和你做的,他不肯跟我成亲都是因为你!现在你高兴了?!” 郑氏丝毫没有预料她会是这个态度,反应过来,开始辩解。 “娘没有!” “你还不相信娘吗?娘怎么会不顾你的安危?要是你没了,娘还有什么指望?” “这件事是因为被白曦月识破了,娘和她交过手知道她这些手段,所以她将计就计,想置你于死地.....” “够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以晴大声打断。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连我也要骗了吗?!” 她用谢承礼刚才的话来吼她,终于明白他的心情。 “我真傻,怎么会相信你,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顾我的死活,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棋子。现在承礼也觉得我和你是同一种人,所以他才会这样对我,我造成这般境地,都是你造成的,你满意了吧?!” 郑氏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自己这样不敬,心中猛地一慌,伸手去拉她的手。 “以晴,你听娘解释,娘真的没有.....” 话没说完,再次被白以晴挥开。 她后退一步,看着她摇摇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哭着离开。 “以晴!” 郑氏在后面喊,却丝毫留不住她。 很快不见了她的踪影,郑氏的表情拉下来,内心沉重无比。 她没想到这次白以晴会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她和以往那样哄几句就好。 她低头沉吟着,既然事情做了,她没有回头路。 白德义这个时候回来帮了她大忙,她不能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想了想白德义今天晚宴问起的事情,她深感事情严重。 现在谢承礼不肯和白以晴成亲,万一再让白曦月生下谢景曜的孩儿,就是白德义第一个长外孙,他一定会帮白曦月。 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现在白以晴跟她离了心,不肯听她说话,她顾不了这么多。 等以晴这口怒气过后,她再跟她解释,她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的。 当务之急,是让白德义相信她的话,不要让他听了白曦月的谗言。 - 郑氏急匆匆离开去找白德义,却在长廊的拐角处碰见白曦月。 昏暗的夜色,她一袭白衣悄无声息站着,让郑氏打了一个激灵,以为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清楚是白曦月,她挺起胸膛停下脚步敌视。 白曦月等了有一会儿,将她刚才的受惊看在眼里,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郑氏的心跳声上。 “白夫人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这么害怕?” 郑氏嘴角下抿,尖着嗓音,“你还知道自己像只鬼一样飘来飘去吓人?!” 白曦月不恼,浅笑,“白夫人心中有鬼,看什么都像鬼?” 她的话语停顿,和她平行站着,斜眸看她,正好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怎么的?害怕爹爹相信我说的秘密?还真是不巧,我将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说了呢,不管我有没有证据,怀疑的种子在爹爹心中种下,他生疑了。” “从爹爹今天的反应来看,他相信我说的话了呢!” 闻言,郑氏的瞳孔紧缩,怒目转头看她! “什么秘密!你究竟知道什么?!” 郑氏的心跳声咚咚响,咬牙问。 白曦月依然笑着,“你说呢?” 她没有实说,这种让郑氏怀疑又不敢确定的感觉,最挠人心。 她不确定白曦月说的是不是白浩阳和白以晴的身世秘密,但她偏偏说出他们两个,太过巧合,让她抓肝挠肺差点抓狂。 这个让她厌弃的次女,不知从何时开始成长得让她忌惮。 “你爹不会相信你的!” “爹爹相不相信,不是你一句话可以确定的。你不如去书房看看,爹是不是已经去求证。” 说完这句话,白曦月转身离开,不去看郑氏恼怒的面容。 她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故意激怒郑氏。 晚宴的事,郑氏追着白以晴和谢承礼出去,后来谢承礼独自来了西正院,铁青着脸。 白曦月寻思,郑氏一定看到白以晴和谢承礼不和,趁着谢承礼离开郑氏一定出现,白以晴会将这一切归到郑氏身上,加深她们母女的不和。 郑氏深知和白以晴离了心,一定会去找她爹爹挑拨离间,她等在这里让她去找爹爹,将她的主动变为被动,意义就不一样了。 以郑氏猜疑的心思,她会将细微的事情放大,加深她内心的猜疑,从而抓狂乱说话。 到时候,不用白曦月开口,郑氏自然会将她心底的恐惧说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猜疑加深以死相逼 与此同时 一个身穿铠甲的副将和三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进了书房,很久没有出来。 “......将军,属下查到的就是这些。”那副将犹豫着看向白德义,声音有点纠结,“外面之人对夫人的评价不太好。” 他们排成一列,待副将说完之后,其他人压着声音补充。 “在皇家庄园,大小姐吞了白玉糕生命垂危,白夫人指证是王妃娘娘做的,后来王妃娘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由皇上亲自审问,最后发现......害大小姐的幕后之人,乃您的夫人。” 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停顿一下,看着白德义的眼神晦暗,“现在外面之人都在说白夫人害完小女儿来害大女儿,她的初衷,是想用白大小姐陷害王妃娘娘,状元爷还查出来,先前京城轰轰烈烈的谣言,也是白夫人联合林家主母所为。” “若不是将军您突然回京,白夫人此刻还在牢狱当中。” 这句话回荡在书房,异常安静。 虽然他们是白德义的心腹,却也知道当着他的面说他夫人的不是,是一件艰难的事。 白德义表情阴郁,好半晌才从喉咙闷出一句话。 “你们先出去吧。” 副将和三个年轻人拱手退出去,走到门外看到郑氏等在一旁。 他们的眼睛同时眯了一下,停下来看着她。 郑氏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和他们正面碰上,将他们的探究看在眼里。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疑心作祟,她总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夹杂着其他。 她决定试探一下,张开口准备客套示意,刚挂上笑容,却见眼前四人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离开! 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压成尖酸刻薄的弧度,不满地盯着他们离开。 看来白曦月那个贱人说中了! 她堂堂大将军夫人,任谁见了都上前来巴结讨好,像刚才那样无视的,还是第一次。 一定是白德义让他们查到什么秘密,所以才这样无视她。 思及此,郑氏眼神阴郁,脑海乱作一团,努力从杂乱的头绪中想办法。 她突然抬头,盯着书房重新挂上笑容,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白德义独坐在书房,从鼻腔呼吸出来的都是怒火。 “夫君,你在里面吗?”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看去,从门扇的倒影看出郑氏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邃不少,停顿一下扶着扶手直起身。 他的手松开之际,扶手凹陷一半,悄然无声地宣示着他的怒火。 郑氏没有听到回应,再次伸出手准备敲门... 大门突然悄无声息打开,吓她一跳,她赶紧缩回手,讪笑两声。 “夫君,你在怎么不回应?” 她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心中捉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白德义站在门口看她,表情还是白日的严肃模样,浑身的气场却变了。 “刚才听不见,有事?” 郑氏的心头突突跳了一下,看不出他所想,却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哦,我看你来书房商议这么久,担心你累着,来问问你。” 她往他跟前靠近,一只手往他的胸膛抚上去,委屈着准备开口。 白德义适时侧身退一步,躲开郑氏的手。 看上去是巧合转身,就这么恰好避开。 郑氏的手扑空,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内心直接沉到底。 他是故意的! “我一点不累,回京匆忙,还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置,今晚还要忙,就不去你那了。” 他的话冷硬,仿佛将军和属下的对话,不含一点夫妻之间的柔情。 郑氏稍一猜想便明白他为何这样的反应。 以往他和自己分开这么久,回来一定要温存几日,像这样一回来就睡书房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听了白曦月的告状,怎么会这样?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夫君回府她还独守空房,她的脸还往哪里搁! 她的脸面要顾及,她也还要靠着白德义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郑氏当即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看着他尖着嗓音喊,“夫君,你这是不愿看见我吗?” “我盼着你回府,你一回来就冷落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听信了他人的话对我有误会?” 她的眼睛一转,似乎发现真相,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了,一定是白曦月说了我的坏话是不是?我就知道她等着你回府必定会告状!夫君现在是相信她的话也不相信我了吗?!” “我辛苦养大的女儿是个白眼狼,辛苦掌家落不得好,夫君回府还不相信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死了算了!” 她哭着作势要往门柱子上撞。 以往她轻轻落泪,白德义马上会来哄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答应。 如今她哭成这样,他也一定会心软。 郑氏心中笃定他会来抱自己,快要撞上门柱还听不到动静,她的心咯噔一下,往白德义的方向看去,却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铁青着一张脸皱眉看她。 她的脚步一顿,改为跌坐在地哭喊。 “夫君你不相信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算了。” 口口声声说着要死,临门一脚她又不见行动,只说不做。 白德义看得明白,她这是以死相逼,让他妥协。 若是没有这些事,他愿意哄她。 听她做了这么多恶事,他做不到。 “你闹够了没有?” 白德义的声音低沉有力,眸光锐利。 他的头被郑氏尖锐的声音闹腾得突突疼,心中的嫌弃油然而生。 郑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突然有点怕他。 她还不知道因为刚才一番哭闹,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浸湿,花了一片,异常狼狈。 白德义不想看她,背着手侧身。 “我有军务在身,你就是这般胡搅蛮缠搅乱我的正事?!”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还要我一一数出来跟你对峙吗?!” 白德义冷硬的一句话,让郑氏不敢再胡闹。 第二百三十七章 郑氏说出秘密 她缩一下脖子,忐忑站起身,试图去拉白德义的手,却被他躲开。 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嫌弃,让郑氏越发笃定他相信白曦月的话。 她的心一慌,大脑也开始混乱,急声道,“夫君,不管白曦月跟你说什么,她都是骗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出一个心思这么歹毒的女儿,让她挑拨离间,竟然说浩阳和以晴不是你的骨肉,她这是想辱我清白,不安好心!”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没有证据,全都是污蔑我的,你要是相信她,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眼睛猩红,突然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抵着自己的脖颈。 没有发现白德义的眼睛紧缩,如燎原上的雄狮,死死盯着她。 “你说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我的骨肉?只有阿月是我的亲骨肉?!” 郑氏才发现他骤变的表情,心尖一震,一股寒意从她心底涌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白德义这个模样,让她感到害怕。 她后退一步,急声解释,“夫君,我没有这样说,这些话是白曦月诬陷我的。” 白德义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她从没说过你什么话。” 郑氏不相信,“不可能,她在娘的院子不是让你保守秘密吗?” 到了此刻,白德义依然记得小女儿让他守的秘密,冷声,“她让我守的,不过是我们父女间的一些话,她从没说过你一句不是!” 郑氏吓得后退两大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白曦月摆了一道。 这么说来,白曦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胡乱说的,而她却自己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思及此,一股寒意将她侵袭,让她双腿站不稳。 此刻不管她说是白曦月威胁,还是她胡言乱语,都不妥。 “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他骨肉”这句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她就输了。 仅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承认。 她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擦完眼泪说道,“原来是我想多了,阿月没有说我的坏话。” “夫君,是我刚才心中着急乱说,浩阳是你的长子,以晴是你的长女,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怎么可能不是你的骨肉?” “若夫君还有军务忙,我先回去了。” 这一刻,她顾不上自己的脚步是否慌乱,也顾不上白德义是否相信,着急离开。 白德义的眼神阴沉可怕,以往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他的心。 从刚才听到的消息,看郑氏慌乱的表情,这事恐怕...... “让二小姐来一趟书房。” 门外的小厮低着头应了声,离开的脚步尽量加快。 - 小厮找上白曦月的时候,在她的预料当中。 她跟谢景曜对视着,弯起眼眸,“夫君,我去一趟就回来。” 谢景曜握着她的手,“可需要我帮助?” 她轻轻摇头,“夫君的助力够了,该是收网的时刻,我自己一人,无妨。” “好!” 谢景曜松开手,给予她全部信任。 谢承礼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听不懂他们话中意,蹙眉。 白曦月看都不看他一眼,跟着小厮离开。 - 独剩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气氛再次变了。 谢承礼看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兄也知道演戏?” 谢景曜睨过去一眼,声音慵懒。 “若没有三皇弟在场,这场戏还真演不下去。” 一句话激起谢承礼的愤怒,也误会了他的话。 “皇兄既然不爱她,为何要演?” 谢景曜的气场沉下来,“我爱不爱,不是三皇弟可以置喙的。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她现在是你皇嫂。你的未婚妻,是白以晴。” 谢承礼突然站起身,握拳看他,“我知道皇兄是冷情之人,你不是真的爱她,你这样做,不过是想激怒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你不过想从我的身上获取什么,皇兄开口说个条件吧。” “我要的,三皇弟给不起。” “皇兄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给不起?你对她没有爱,给不了她幸福,只要你放弃她,我愿意让我们俩的亲事复原。” 谢承礼从他的话里看到了希望,着急道,“原本,白以晴就是你的未婚妻。若你责怪我在你昏迷期间抢了她,我跟你道歉!我愿意将她还给你!你也将白曦月还给我!” 听完他的话,谢景曜眼底淬了冰。 “谢承礼,你找死!” 他抬手毫无预兆轰在谢承礼身上,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这一掌,是让你不要惦记不该惦记之人。也是让你长长记性,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你要不起!” 谢承礼心底发寒,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沁出一点血迹。 他差点忘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人敢放肆,一言不合就动手。 是他刚才对白曦月的温柔让他忘了这件事。 谢承礼单手撑着地面直起身。 “那你可要守好了,若是让我有机会,我一定将她抢回来!” 兄弟二人自此宣战! 谢承礼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直接离开。 - 这时候,白曦月来到书房。 原本气氛沉重的书房,随着她的到来,仿佛春风吹来,焕发生机。 白德义察觉到来人,抬起头来。 白曦月在他面前坐下,安静看着他。 她爹爹回来不过一日,眼神看起来黯淡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真相让她的父亲疲惫不堪。 虽然让她爹爹知道这件事很残忍,总好过蒙在鼓里任由郑氏戏耍。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她相信时间可以抚平她爹爹的伤害......如同她一样。 “爹爹,你找我?” 她说话还是刚才的样子,声音轻柔,一说出口就能让人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白德义呼出一口浊气,开口,“你让我回来的本意,是想让我发现真相吧?” 白曦月笑,“不,女儿思念爹爹,才给爹爹去信的。” 白德义一愣,笑起来,心口那口浊气淡了许多。 他从没发现他的小女儿这么聪明,是他忽视了。 想到郑氏的话,如今看到小女儿,他的心犹有一点安慰,同时夹杂着内疚。 第二百三十八章 父女交心 “你娘......的秘密,你一直都知道?” “爹爹说的什么秘密?”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 她爹都没开口,若她表现知道,会让人觉得她心思深沉。 尽管他们是父女,对于刚知道真相的白德义来说,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女儿的算计当中。 白德义咬了咬牙,艰难道,“你娘刚才误口说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我的亲骨肉。” 白曦月的眼神眯了一下,心中的谋算落地。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在看到她爹爹愣一下,她继续道,“我猜的。” “爹爹说的是白浩阳和白以晴的事,我是看娘对我一直不好,曾经随意说出口是不是他们才是她的亲生儿女,没想到娘的反应这么大,我才有了这番猜测。” “给爹爹去信,是因为女儿在娘这里感觉不到亲情,是真的思念爹爹,没有想过爹爹回来娘的反应这么大,竟自己说出来。” 她的年纪摆在这里,这么辛秘的事,若她直接说知道,会让人生疑。 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亲情,是她最好的武器。 白德义没有想到她这样说,略一想,又觉得在理。 他心中酸涩,却也明白,如今......恐怕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是爹爹不好,疏忽你了。你猜的,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白曦月闻言,黯然神伤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开口。 “女儿为爹爹感到伤心,她直接承认了?” 白德义摇头,“没有。” “这就是我让你来这里的目的,你聪慧,能给爹爹支个招吗?我想知道真相。” 在这一瞬间,白德义仿佛老了十多岁。 白曦月心疼他,一瞬间接受这么多消息,确实很难接受。 她沉吟着,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爹爹想知道真相,倒也简单。只要爹爹表现出站在我夫君这边,她一定会着急,自然会露出马脚。” “爹爹今日回朝,朝中上下都知道爹爹是回京述职,有交出兵权之意,大家也必定会猜测爹爹的兵权落在哪里.......包括我娘背后那个人。” “若你表现出帮着我的夫君,那她一定着急,她背后之人...也会着急,自然会有所动作。” “我说的,爹爹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她没有绕弯,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若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儿,那他必定会帮着自己。 不管真相最后如何,她是他的女儿都是毋容置疑的事,于她爹没有坏处。 再说她夫君名声在外,有这个能力接收兵权。 这件事她看得透,她相信她爹爹也看得明白。 她爹爹身为护国大将军,身在其位,见识过不少弯弯绕绕,也必定最讨厌这等人。 他们父女,不需要这些弯绕,最直接的话,她相信她爹爹能想明白。 白德义沉吟了一瞬,没有犹豫很久,当即点头。 “好!” 只一个字,承载着对她的信任。 父女二人在书房商议了半个时辰,白曦月走出书房的时候,夜色已深。 她去西正院和自己祖母道别,才和谢景曜离开将军府。 她没有去找郑氏,这个时候,让她胡乱猜测,暗中紧张,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路已经铺好,接下来不需要她费心,由她爹爹发力,她相信能做好这件事。 谢景曜见她从离开将军府之后就一直心情不错,他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夫人似乎心情不错,事情办成了?” 白曦月弯起眼眸笑,“差不多,静待花开便可。” “你就不担心岳父大人不相信?” 虽然他不知道她每一环节做了什么,但能猜出来不简单。 这里面环环相扣,若有一个环节出错,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连他都很佩服她的智慧。 “相不相信我的话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给爹爹指了方向,爹爹是聪明之人,自会自己查出来。” 这点谢景曜知道,点点头。 “不得不说,夫人很聪明。” 白曦月极少听到有人夸赞自己,尤其当着面直白的夸赞,笑得弯起眼眸。 “谢谢夫君。” “不用谢,毕竟我也是提了要求的。” 她没有发现谢景曜的眼神变了,还在笑着。 她浅浅笑着的模样,让谢景曜的心柔成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她刚才撒娇的情节。 “既然事情快成了,那夫人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 白曦月一愣,这才看到他的眼神,理解他话中深意,她的脸悄然爬上红晕。 “你说的好好伺候你......一事?” “夫人说呢?你就说我在今日是不是对你有很大的助力?” 谢景曜弯起嘴角,很喜欢看她脸红。 “竟想不到夫君还有这等嗜好,答应你便是。” “那在此之前,夫人先履行之前答应我的事。” 谢景曜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惊呼声中吻上她的唇。 他常年练武,本就身形高大,稍稍用点力就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默默承受他的吻,直到他肯松开自己,才红着脸低头整理自己的妆容。 谢景曜在她的耳边低语,“刚才是夫人答应的早午晚三吻,我先索取了。还有在将军府答应的事,为夫很期待。” 看着她的脸泛红,他朗笑一声,探身吩咐王毅加快点。 白曦月的脸再次泛红,刚才的睿智淡了五分,开始思绪回去之后如何伺候的事... - 郑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口喝了三杯热茶,才压住心头的慌乱。 她缓缓放下茶杯,开始理顺脑海中的思绪。 这一刻,她敢肯定,自己是被白曦月做了局。 至于白曦月知道多少,她此刻还猜不到。 这种猜不透的感觉,糟透了。 “想不到我堂堂郑家女,竟然会败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她心中恼怒,但她更担心的是白德义的态度。 他手握重兵,如今白家已经没有能上战场的男儿,白德义的年纪已日渐长,这兵权是迟早要交出去的。 白家世代为将,他手底下的兵很听他的话,不仅如此,白德义的话在这次交接兵权也有很重的话语权。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夫人,你就这点本事吗? 论带兵打仗,没人能强得过他护国大将军,他的眼光也必然是独到的。 若由他举荐能人,皇上必定会听他的话。 这才是郑氏担心的事。 若他真的相信白曦月的话,那一定会帮着她,这兵权毋庸置疑是给谢景曜的。 谢景曜有了兵权简直如虎添翼,那最后的赢家绝大多数是他。 这样,她半辈子的努力就功亏一篑! 思及此,郑氏的脸色阴郁难看。 她努力了这么久,牺牲自己给白以晴铺路,是要做那个最尊贵的女人的后盾,她绝不允许白曦月这个贱人上位! 她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看过白曦月。 一个早就被自己放弃的棋子,没有资格做最后赢家。 她应该如何做呢? 郑氏咬牙思忖着。 今日无法说服白德义相信自己,唯有看他往后的态度。 若他真的相信白曦月,会有所表现,那她该行动了。 杂乱的思绪终于理清,郑氏的心依然怦怦跳。 她没想到沉默了十几二十年的秘密,有朝一日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皆因白曦月设局。 她的目光落到卧房隐秘的角落,那里放着与那人通信的秘密。 明日一早,她必须出府一趟...... - 谢承礼回了三皇子府,管家马上告知有人在书房等着他,看不清面容,猜不到是何人。 他一愣,从管家的表情看出严肃,他抬脚就走。 来到自己的书房,一人背对着他站立,身上穿着有帽子的披风。 那人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沿将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是谁。 谢承礼看到这人脚步放慢,上下打量他的背影,脑海中快速猜测是何人。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身来。 谢承礼的眼睛缩了下,看不清隐在黑暗中的面容,直到那人将帽子放下来。 是他舅舅,宋全! “舅舅?” 谢承礼的声音充满疑惑,惊讶他这么晚用这身装扮来到三皇子府。 宋全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开口,“我来,有急事找你相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坐在正中间的圈椅上。 谢承礼低头,心中猜测到他此行来的目的,坐在他身旁等着他开口。 “你刚从将军府回来?” 宋全拧眉看着他问。 “嗯。” “白德义可有对你说什么?” 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谢承礼回想片刻,开口,“他问我和白以晴的婚期,希望我们早点成亲。” 宋全点点头,“他如今只有两个女儿,会这样想也说得过去。你答应他了吗?” 谢承礼摇摇头,没说话。 宋全的眉头紧皱,不解。 “你为何不答应他?” “不管你和白以晴定亲多久,你这般年纪,早就应该成亲了。若不是长幼有序被谢景曜拦着,你不用等这么久。” 谢承礼知道他说得对,他能理直气壮跟白以晴说不适合成亲,却不能跟他舅舅这样说。 “我们暂时不适合成亲。” 他依然是这句话,底气却没有这么足。 宋全蹙眉,“你不要告诉我,你因为感情才不成亲!”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想要成大事者,儿女情长的事就不要考虑!你和白以晴成亲,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你要知道这一点!” “你该清楚白德义此行回京的目的,若换作你,你是帮一个对自己女儿好的女婿,还是一个不愿意跟自己女儿成亲的未来女婿?!” “谢景曜昏迷期间,你明显得到皇上重视,他一醒来,皇上的态度马上变了,你要重新回到以前那个被他处处压着的境地吗?” 看着谢承礼的表情,宋全的语气强硬。 “既然白德义已经这样问你,他的心也是这样想的,你拒绝了他,这事有点难办。趁着他还没有表态,你明日再去将军府一趟,让他看到你着急娶白以晴。” “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开口回应。 宋全见他这般模样,对于他感情用事有点不满。 他站起身,来到他身旁冷硬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娶白以晴,都应该以你自己的利益为重,你最好想清楚!” 话落,他重新戴上帽子,将自己的容貌隐在黑暗中,悄然离开。 谢承礼独自坐在书房,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思... - 恭亲王府 随着男女主人回府,府中没有长辈和多事之人,气氛融洽和谐。 谢景曜将主院所有下人遣退,唯独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他懒散坐在软榻上,冷硬的面容加上深邃的眼神,徒增一种邪魅的气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夫人身上,这些天的同床共枕,看得到吃不着,挠得他心痒难耐。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他能感受到他的王妃心中有他。 那他就没道理等了。 “夫人,过来。” 他的声音暗哑。 光是听他这叫唤声,就听出他话中的情。 白曦月被他看得有点无措,刚才的睿智降了一半,每次遇上他这样的眼神就思考不了其他。 从他刚才遣退所有下人,早早沐浴完布置这一切,她就隐隐猜到什么。 虽然她早就暗中做了多次这件事,她此刻还如同新嫁娘般脑海一片空白。 她依言来到谢景曜跟前,每一步如同踩在棉花上。 谢景曜抬头,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声音蛊惑。 “夫人,我知道你脸皮子薄,让其他人退下了,夫人该不会想着怎么拒绝吧?” 白曦月是有点退缩,但没想过拒绝。 “夫君说的什么话呢?既然答应了你,说了会让夫君满意,那就一定会满意的。” 谢景曜吟着笑,“好说,那夫人开始吧,我想听夫人刚才对我撒娇的语气。” 白曦月的脸悄然爬上红晕。 她绕到他身后,双手捏上他的双肩,指尖如同烫到一般。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的周身环绕。 “夫君~妾身这样的力道可还满意?” 她的动作很规矩,力道也很规矩。 某人的心思却不规矩起来。 “夫人,你就这点本事吗?就这样捏捏肩,可不能让我满意。” 他的声音慵懒,抬头,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 白曦月的脸色更红,手上的动作一顿,深深凝视他。 第二百四十章 夫君,你得加把劲 她能看到他眼中的情意。 和他感情升温之后,她知道他的心中有自己。 他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晃过,让她的心柔软。 如此这般,值得她大胆一点。 她的双手抬起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放平,就这样站着,从他的身后俯身,红唇印在他的唇上。 这是白曦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主动献吻,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来说,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一个男子献吻。 她的心咚咚直跳,担心自己会错意,却不后悔。 她的唇深深印上快速松开,打算速战速决,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她的脸红得不成样子。 谢景曜久旱岂可浅尝止渴,察觉到她的想法,他的轮椅往左边侧出一个身位,长手一捞,将白曦月捞入怀中,让她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夫人,你这么浅尝即止,可不能让我满意,不如我教教你如何做?” 他的话语落下,在白曦月红着脸微愣的瞬间,深深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比她的吻霸道,夹杂温柔,紧紧抱着她,单手固定着她的脑袋,不容她退缩。 强硬出手,化被动为主动。 单一的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他的双手掀开她的衣裳,滑进她的后背,抚摸着她羊脂般的后背肌肤。 她的肌肤冰凉嫩滑,这样的触感,在之前多个夜晚让他沉迷。 他的动作让白曦月的脸更红,情不自禁回应... 夜色变成爱的颜色,两人吻得投入。 白曦月每一次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之际,他会松开一点点,让她得以放松呼吸,然后再重复刚才的亲吻...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腾空的瞬间,两人来到床榻旁。 待他松开自己之际,白曦月才发现自己衣衫半露,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床榻上。 她微微一愣,将他眼里的情看在眼里,心里有点紧张,又有一点点小期待。 他们是夫妻,走到这一步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他刚才的反应,她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不是说今晚就只是伺候你洗脸睡下吗?” 谢景曜眼神深邃,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轻声说,“睡下,没有说错,夫人认为呢?” 白曦月看着他的双腿,眼神流转。 “夫君这双腿,想要做什么,也不行吧。” “夫人这样说,那我就当夫人默认了。” 他将她整个人放倒,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变深。 “夫人忘了,我现在能走几步,就算不能走,也不妨碍做事。” 白曦月的心咚咚跳了好几下,这才看到他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侵略和希冀,夹杂隐忍,似乎等着她点头。 她静静看着他,轻颔首。 不同于前世追在谢承礼身后的情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放松,甜蜜,安心。 这大抵就是爱情。 左右她早就趁人之危,这件事都做了好几遍,再矫情就说不过去了。 她伸出双手,将他的头勾下来,嘴角弯起来。 “孙嬷嬷的药膳喝了这么多,夫君得加把劲了,不然一世英名尽毁。” 他们也该...有个孩儿了。 她这句话无疑让谢景曜没有后顾之忧,他的眼神变深,靠近她耳边咬耳朵。 “夫人若是疼,可不要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吻上去... 这天夜晚,白曦月领悟了后悔二字的深刻含义。 她不解,明明当初已经见了红,为何今夜才来疼? 她根本没有开口发问的机会,所有疑问和抗诉都淹没在他的缠绵当中。 她不记得几次,只隐约听到他叫了好多次水...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太阳晒进屋内,白曦月才醒来。 她刚睁开眼眸,就感觉到眼前有一道身影走来,将她拥入怀中。 “醒了?”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磁性,问完这句话扶着她的腰起来,以手作梳,为她梳理长发。 她眼里的朦胧全都褪去,终于看清楚自己的状态。 此刻锦被盖过她的肩膀,依然能看出锦被下的她未着寸缕。 昨夜的片段涌上她的脑海,她的脸变得红温。 谢景曜将一碗羹汤递到嘴边,声音温柔,“夫人,先喝点羹汤补补体力,昨夜是我不好。” 他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尽管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她还是红了脸。 她闷头将一碗羹汤喝完,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之前明明已经**,为何昨晚还会这么*?” 天知道她问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问完脸更红了。 但是不问出来,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谢景曜的眼神闪烁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她?当初是他故意在床上抹了红... “这事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 白曦月被他问住了,觉得有点道理,低头沉思起来。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他生怕她想起什么,赶紧递来其他早膳。 “夫人,先吃饱再说。” 她抬头的瞬间,他已经将早膳送入口中,喂了个满口。 “还吃吗?这是我早上让膳房专门准备的,说是可以调理身子,最适合气血亏的时候补补。”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再加上他们昨晚做的事,怎么听怎么暧昧。 白曦月的心感到暖暖的,虽然昨夜他折腾了一晚,但是今天也确实暖心。 “你安心吃,我让你那几个婢女去吩咐其他人动作放轻点,跟她们说了你昨晚睡不好,不要吵到你。” 白曦月的脸更红。 “夫君是故意的?” 这下不用说,全府人都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谢景曜生怕她生气,将脑袋枕到她的肩膀上,温声说着,“我是真的担心夫人受累,这和故不故意没关系。” 白曦月哑然失笑。 这家伙,懂得用她的话术来堵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王毅在门外说道,“王爷,王妃,白将军让人送了东西来,并让人传话给两位主子,若无事,就回将军府用午膳。” 闻言,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意思。 她父亲开始做事了! “我知道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禁止郑氏出府 谢景曜朝着门口回了句话,亲自为她穿上衣裳。 白曦月原本不愿意让他这样做,却拗不过他说了一句话,“夫人不觉得浑身没力吗?” 她本想证明自己,奈何刚撑起身子,双手无力倒在他的怀中。 “呵呵。” 谢景曜的笑声带着一丝魔力。 她轻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看上去更像撒娇。 “都是我的错,我来。” 她只好红着脸,任由他为自己穿上衣裳。 本以为王毅已经离开,谢景曜拦腰抱着她打开房门。 迎面碰上他站在原地,三人同时愣一下。 白曦月的脸瞬间爆红,将头埋在谢景曜的胸膛,当作看不见。 谢景曜扫过去一眼,睨着他。 那副架势,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杵着?” 王毅知道自己坏了王爷的事,黝黑的脸竟然也泛起一点红,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搁。 他快速捂着眼睛,口中喃喃有词,“我什么都看不见,两位主子继续。” 捂眼摸索几步,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找王爷,放下手站在原地。 “不对啊,我还有事禀报。” 他就这样背对着两位主子,背挺着笔直,闭紧眼睛。 “王爷,今早白将军在早朝上公开称赞了王爷,还说王爷您有带兵的能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王爷表示很赏识......朝堂因白将军这句话很是轰动,不少人都在猜测白将军有意举荐王爷您。” “有些和咱王府没有交集的官员,也到我的跟前打探消息。白将军让两位主子去将军府用午膳的事,想必也有不少人知道。” 听完这番话,谢景曜将她放下来。 白曦月沉吟着,脸色变得认真。 她看着他,问,“夫君要跟我回去将军府用午膳吗?”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 将军府的东正院 郑氏一大早准备出府一趟,刚吩咐完婢女去准备马车走出院门,就被两名面生的下人拦住。 “夫人请留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两名下人低着头,不卑不亢。 “小的奉老爷之令,前来伺候夫人,老爷有令,称夫人身子不适,不适合出府舟车劳顿,让夫人留在府中,如若夫人有疑虑,可前去书房问老爷。” 郑氏:“!!!!!!” 她这是被软禁了?! 她火冒三丈,抬脚就往书房而去,却在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不对!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白德义今早就禁她出府,莫不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两名侍女,招手叫来自己的婢女,低声吩咐她几句话。 那婢女点点头,隐晦地看那两人一眼,见没有跟来,快步走出了院子。 两名下人对视一眼。 她们只收到老爷说不让夫人出府的命令,没有说不让夫人身边的婢女出府,那她们就当作看不见。 郑氏警惕地看着她们,在屋内稳稳坐下,也看着她们光明正大地守在她院子的门口。 看这架势,是打算寸步不离跟着她呢! 原本她打算出府一趟,现在看来行不通。 有这番变化,一定是昨晚白德义听了她的话... 郑氏沉吟着,等着自己的婢女回来再作决定。 在这之前,她捉摸不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举妄动。 那婢女没让她等太久,回来得很快。 毕竟外面全都是白德义支持恭亲王的消息,她只要出去稍打听,就能知道。 婢女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郑氏见她的表情这个模样,内心提起来。 “夫人。” 婢女在郑氏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眼神隐晦地看一眼门口两人。 那两人视若无睹。 郑氏的脸难看不少。 果然! 白德义在朝堂上公开赞扬谢景曜,他这是何意? 她挥退那婢女,独坐在屋内,想着白德义这样做的意思。 越想,她的脸色就越凝重。 白德义将她软禁,又公开表示支持谢景曜,他是打算将自己的兵权给谢景曜! 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郑氏马上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口那两个婢女见到她走出来,马上跟上。 郑氏转身,语气生硬,“我在府中走走,你们不必跟着我!” 两名下人对视一眼,当作听不到,“老爷有令,让奴婢寸步不离伺候夫人。” 然后继续紧跟在郑氏身后,只是没有拦着她。 郑氏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她来到书房求见白德义,门口的小厮拦下她。 “夫人且慢。” “我要见老爷!你敢拦着我?!” “老爷有重要的军务商议,吩咐了小的,不管谁来都不能打扰,还请夫人稍等。” 那小厮一板一眼说着这些话,丝毫不理会郑氏铁青着脸。 郑氏明显怒了,说话的语气也冲不少,“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要见老爷。” 小厮依然不为所动,“夫人,请稍等片刻,老爷商议完军务,自会出来。” 见他油盐不进,郑氏只好站在一旁等候。 白曦月和谢景曜正好卡着时间到来。 她推着恭亲王,两人一出现马上见到郑氏站在书房门口,不免挑了挑眉。 郑氏见到他们两人来,抬起下巴轻嗤。 “昨日才来,今日又来了。你爹和人在里面商议军务,没空理会你。” 她自己刚才碰了壁,这会儿见到白曦月,怎么样也要在她面前找回脸面。 白曦月夫妇来到她跟前,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看着守门小厮略一颔首,对方殷勤地推着谢景曜入内。 郑氏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瞪大,指着恭亲王的背影喊,“他为何能进去我不能进?!” 白曦月这才转身看着郑氏,扬起笑容,代替小厮回答。 “是爹爹喊我们来的,你不知道吗?” 屋内白德义热情地拍着谢景曜的肩膀,隐约可以听到他说“兵权”二字。 察觉到门还没关起来,他暂停看着门口,直到房门关起来,杜绝郑氏的窥视。 郑氏的心咯噔一下。 她确实听到“兵权”二字了! 白德义准备将兵权交给谢景曜! 这个认知让她如临大敌。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让我厌烦! 她收敛起脸上的怒火,缓步走到白曦月跟前,和她对视。 “是我低估你了。” “娘什么时候高看过我?”白曦月笑。 在郑氏面前,她的声音永远都是不急不缓,给人胜券在握的感觉。 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郑氏恨不得毁了她。 这次也不例外! 在此之前,她有一个问题想问她。 “你之前一直说知道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 白曦月挑眉,“什么秘密白夫人不是最清楚吗?又何须来问我?” 见问不出什么,郑氏气急。 再纠结这个话题,到最后还会被她炸出来让她自己开口。 如同昨日在白德义面前说出来一样。 她抿了抿嘴角,换一个话题。 “你是不是让你爹将兵权交给恭亲王?” 白曦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面容认真,“这是朝政大事,容不得我们干预,爹爹想如何做,自有爹爹的定夺,白夫人想干政?” 郑氏一点有用的都问不出来,还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心中恼怒不已。 “白曦月,你不要得意忘形,你以为你现在赢了?!走着瞧!” 她的眼神有点疯狂。 甩下这句话,生气地离开。 白曦月看着郑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隐藏起来。 她也很好奇,到底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是谁? 究竟是谁在背后藏得这么深? - 郑氏气冲冲来到潇湘院找白以晴,短短时日没来,她的院子阴沉低落,差点让她认不出来。 两名婢女在门口见到她,有点惊讶,为难地来行礼。 “夫人。” “大小姐她还没起来,夫人若没有急事,要不晚点等大小姐起来再说?” 两名婢女战战兢兢声音很低,显得很为难。 昨夜大小姐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屋内可以扔的都扔了。 她们知道大小姐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收拾了一晚,根本不敢进去打扰她。 至于夫人,她们也怕,只能这样了。 郑氏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那边白德义已经开始帮着谢景曜了,白曦月都欺负到她眼前,她还在呼呼大睡?! 她气得不管两位侍女的劝说,直接走进屋内。 “夫人,大小姐还在睡。” “要不您还是稍等些时候再进来吧。” 两人拦不住,郑氏已经推开白以晴的房门。 看清屋内的一切,空气如同静止一般。 屋内狼藉一片,一地都是碎开的瓷器,还有凌乱的花瓣,铁质摆件,衣裳......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那张床榻。 但床上的人,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花了一片,红色的胭脂和黑色的眼妆混合在一起,看得出来她没有卸妆,就这样睡了一夜。 两名婢女看了一眼,马上低下头,退到一旁。 郑氏的脸上沁满怒火,大步走入屋内,根本无法下脚。 听到声响,她木讷地转头看来,如没有灵魂的花娃娃。 郑氏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从前冠绝京城的大女儿,竟然这么颓废。 她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小心躲过地上的碎屑,来到床前指着她尖着嗓音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难怪三皇子不愿意跟你成亲,你还有一点第一美人的样子吗?!”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你可知道你爹都准备帮着恭亲王了,你还在这里颓废?!你给我起来!” 白以晴的眼睛从迷茫到回神,再到愤怒,脑海中紧绷的弦一下子被郑氏扯断。 “你闭嘴!!!” 她听到她尖锐的嗓音就抓狂! 郑氏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被白以晴吼了一嗓子,气得来到她跟前扯她的衣裳。 “你现在冲我喊什么?!我是你娘!你这样不分尊卑,没大没小!你像什么话?!” 白以晴被她折磨得思绪崩溃,用力挣脱她的掌控。 “够了!!!” “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了,你让我很烦!” 她的头本就绷得很紧,这下听到她的话,如同在杂乱的干草堆上放一把火。 一点就燃! 郑氏被她推倒在地,一屁股跌坐在满地的狼藉之上,痛得她冷抽一大口气! “你疯了?!你这样对我?!” 白以晴眼眶猩红,心中丝毫不觉得内疚,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压抑和委屈。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你为何不听?!你活该!” “我说过的话你为何不听?!你永远都是觉得你自己有理,别人都没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觉得很烦!” “你让我很烦啊!你为何要来?!” 门外两婢女见状,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也没有见过大小姐和夫人吵得这么狠。 生怕牵连到她们,两人悄然走出正屋的大门口,将门关了起来。 屋内,郑氏的屁股和双手被瓷器割破,血迹斑斑。 她掌心的痛不及她心中的痛。 “以晴,娘最疼你,你忘了?” 她试图修补她们的母女情谊,当务之急,她们要共同对付白曦月。 她顾不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爹准备将兵权交给谢景曜?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当初娘让你换亲嫁给三皇子,就是看在他比恭亲王更有潜力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你还记得吗?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难不成你打算让白曦月一辈子压着你吗?” “你爹听信白曦月的话,现在他开始怀疑你和你兄长的身份,要是让他发现你们不是他的亲骨肉,你知道会怎样吗?!” “你不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连嫁给三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母女联手,一起打败白曦月!” 郑氏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她会听进去,没想到白以晴更加发狂。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不守妇道害了我!” “我情愿自己是将军府大小姐,这样还能理直气壮,是你害成我这样的!” 她崩溃哭喊起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吼出来。 从前,她是为了配合她,才故意表现得不在乎,其实她一直都希望自己是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 第二百四十三章 郑氏疯狂 郑氏被她吼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可能想做将军府的大小姐?!明明你也很讨厌武将之女这个身份,武将这么低俗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啊。” “你之前不也和我一样讨厌武夫吗?” 白以晴哭了一瞬,听到她的话,看着她吼。 “够了!” “我是装的,为了配合你才装得讨厌,你才低俗!” “你以为你自己高高在上,其实你最低俗!你连武夫都比不上!” “你说白曦月知道这个秘密,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和兄长的身份?她才十六岁,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除非你说出来,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现在又打算骗我去害白曦月?!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要做你自己去做!” 白以晴彻底对郑氏失去信任,不管不顾地大喊。 她想通了,郑氏能这样对白曦月,也能这样对她! 郑氏见她油盐不进,被她的话气得胸腔发疼。 “以晴,你听娘说......” “够了!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白以晴喊停。 看着几近发狂的大女儿,她叹一口气,只好转身走出她的闺房。 - 回到东正院,郑氏彻底乱了分寸。 白以晴的话将她以往的高高在上打得粉碎。 她一直认为自己嫁给白德义是他占了便宜,她是高贵的文官之女,读圣贤书,岂是粗俗的武夫可以比的? 所以她为自己不甘,为自己牺牲一切嫁给武夫不满。 所以她讨厌白曦月,重视她的长子长女。 因为白曦月是唯一一个是白德义的骨血,骨子里流着低俗的武夫的血。 只有她的长子和长女和她一样,流着高贵的文人血脉。 她自己得不到,也要让她的长子长女得到,代替她过她想过的人生。 所以她故意打压白曦月,只有打压她,看到她很惨,她才觉得自己的牺牲值得。 现在听到白以晴说她希望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她崩溃了! 她怎么可以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一个武夫的女儿有什么好?! 她会让以晴看到自己的错误,她会让她看到的。 她的思绪很疯狂,呼吸粗重无法平息,在屋内不停踱步。 突然,她看着守在院门口的两名婢女,她的脚步慢慢停下来。 如今白德义有了明显的倾向,派人来盯着她,应该是不想她有动作阻碍他。 他想尽快交接出兵权! 她不能让他如愿! 白曦月逼到跟前,白以晴不听她的话,她只有靠自己。 她的眼神渐渐怨毒起来,目光落到角落。 如今,她只好求助那人了。 可是她出不了府,她该如何做呢? 半晌,郑氏的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她的表情生变,快速铺开文房四宝,提笔开始写名单...... - 书房内,白德义和白曦月坐在里面,气氛安静。 事关将军府的家丑,白德义没有让谢景曜知道。 尽管是自己的女婿,关乎他夫人的清白名声,还有他将军府的血脉问题,他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父女两人。 谢景曜出去之后,打算与自己的次女商议对策。 他堂堂大将军,指挥几十万大军,运筹帷幄,多是商议如何攻城守住江山的大事,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自己的小女儿商议这等后宅内斗。 他的表情沉重,一晚不见,看上去沧桑不少。 “阿月,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白曦月知道让他决定这件事很难,实施起来更难。 “听人来报,她从书房离开,去找了白以晴,她们母女二人争吵得很厉害。具体听不出她们争吵何事,不过不难猜测,白以晴和她已经离了心。” “我猜测,她此刻心中肯定大乱,府中没了人帮助她,这时候她一定想出府寻求帮助。这么多年来,她必定积攒不少人脉助力。” “她若出府去,外面人多车驾多,想要查到她跟谁有接触很难,况且那人隐藏在背后二十多年,可想而知隐藏得深。” “爹爹这招很高明,将她禁在内宅,让她心中慌乱,想出去而不得,她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外面。这时候,我们适当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得以施展,也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祖母的寿宴,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如若我是她,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白曦月眸光沉着,静静分析自己所想。 白德义听她说完,虽然表情没有很大的变化,心中却异常震惊。 他的小女儿果然聪慧,不仅将他所想猜测出来,还预测到郑氏的下一步,这也是他所想。 “为父也是这样想,她若以你祖母寿宴为时机,有两个目的,一是与背后之人联系上,二是破坏你在为父心中的印象,从而达到她的目的。她有心预谋谋害你,很难防她会使用什么招数。” “依你之见,你能猜到她如何对付你吗?” 白曦月低头思量一瞬,眼神灼灼。 “这确实很难防,我也猜不到她如何做,但我们可以引导她如何做,由我们引导的事,那就有把握很多。” 听到这里,白德义也来了兴趣。 “哦?你说来听听。” “如今爹爹表现出对我和夫君明显的偏爱,她想破坏,无外乎来来回回几种手段。现在白以晴已经不听她使唤,她一定会亲自上阵对付我,只要能引出深藏在背后之人,我以身做饵又何妨?” “爹爹你想,若白以晴和白浩阳真的不是你的骨肉,那她和白以晴发生无法挽回有损名声的事,背后之人会置她们于不顾吗?” “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再怎么样也做不到见死不救,除非那人真的铁石心肠,就算这样,白以晴还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不管白以晴,所以我敢赌一把,用白以晴和她的名声来逼他现身!” “爹爹可准备好接受这一切?若他们真的不是您的血脉,不仅她名声败坏,爹爹您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白德义的眼神犀利,双手紧握成拳。 “你有何方法,但说无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引她入瓮 白曦月听出他的决心,嘴角压了一下,冷声道,“那就要看她的心有多狠,究竟有多恨我。” “我打算露出三大漏洞,引她入瓮。她被逼上绝路,一定会接我的招,就看她打算用一招来败坏我的名声,还是想用三招置我于死地。” “其一,这次祖母的寿宴,我要办得隆重,并且让她看到这事的隆重程度。当初爹爹还未回府,府中办宴席人手不够,请到府衙的侍卫帮忙维持秩序,闹了笑话,她一定还记得此事,所以寿宴她不沾手也肯定愿意,我要让她知道,这次我自请为祖母办寿宴。” “以她的性子,什么都来跟我抢,是一定会猜疑多想的,我露出漏洞,让她看到,若她真的恨我,必定会在寿宴上下手段,假如客人进了将军府吃出问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击我?” “其二,她想让我名声败坏,还需要有很多争议性的异性出现,在她面前,我会提出宴请的名单,若她把握这次时机,必定也会提出名单人选。她只要提出人选,这些人是对她有用的,那我们的范围就缩小了。” “其三,以她对我的了解,一定警惕性很高,所以这次寿宴不仅要有对她有用之人,还要有让她敌视之人,来激怒她从而冲动心切。” “这个人,我觉得安阳公主很合适。” 说到这里,白曦月停顿了一下,深深看她父亲一眼。 白德义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虽然他的表情不明显,却还是被她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看来,她猜的不错... “为何是安阳公主?” 白德义犹豫着问她。 白曦月也有了很好的说辞。 “当初安阳公主在她府中设寿宴,和她有点龃龉,她为此怀恨在心,引发后面的谣言,这事不知爹爹可知道?” 她平静说起这些事,没有添加任何自己个人的情绪,就是叙述一件实事这么简单。 白德义点点头,“听说过。” 这就够了。 “嗯,她和安阳公主有过节,看到安阳公主出现,一定会激起她的怒火,只要生气,就容易冲动,由安阳公主来催化她的行动,很合适。” 当然,白曦月让安阳公主来,不是因为她们有过节这么简单。 具体如何,还需她来观察... 白德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还要有她信任之人,如她的娘家人,还有林夫人等人,让她安心,觉得有助力。” “在此之前,必须让他们其中一人成为我们的助力,爹爹觉得,她的娘家人会帮我们,还是林夫人等人会帮我们?” 白德义看着她,“他们和你都有过节,想要他们帮你,恐怕很难。” “倒也好办,我想林夫人是个合适的人选,让她站在我这边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让她听到点风声。”白曦月沉吟着,“所以还需要一个人,那就是母后。” “母后和林夫人是姐妹,林夫人每个月都会进宫看望两次母后,算下来日子,过两日她就会进宫。我跟夫君商议一下,让他在母后面前说漏嘴几句话,恰好让林夫人听见,这就够了。” “以林夫人和她的交情,一定会提醒她这件事......” “最后,还需要几个来添乱的人,让祖母的寿宴越乱越好,让她觉得有机可趁,利用这个空隙联系背后之人。” “只要她在将军府与那人相见,我们就能找到他。” 说完这段话,她的计划算完整了。 “爹爹觉得如何?” 白德义的心震撼不已,第一次见识到他小女儿的才华。 “就按你说的话去做。” 话音落下,门口适时传来敲门声,小厮的声音传来。 “老爷,夫人又来了。”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父亲,勾唇,“爹爹看,是时候开始施展我们的安排。” 一切和她猜测的无异。 白德义高兴不了一点,她猜得越准,越表示他的夫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换作谁也都高兴不起来,一儿两女最后只有小女儿是他亲生的,还被他夫人各种迫害。 他直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仿佛走向战场。 书房门被打开,郑氏站在门口,换了一副脸面。 她换了一套华彩襦裙,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仿佛从来没有闹过不开心。 见到书房门打开,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见到白曦月也从书房走出来,她的眸光闪烁一下,随后装作看不见,笑容加深。 “夫君,你忙完了?” 她一副好妻子的姿态,上前殷切地看着白德义。 “我看到你为我安排的两个婢女了,夫君自己有军务在身,就已经忙碌不已,还要操心我身边的婢女不够,我实在有愧。” “夫君心思细腻,一回来就知道我身边侍女不够,为我添置两名婢女,夫君替我做了这件事,我也就少操心这点了。” 她面不红脸不改色地说着这件让她愤怒的事,意思一变,将白德义的软禁说成为她着想。 白曦月听着,不得不佩服她的脸皮够厚。 郑氏身边的侍女确实没有多少了,每一次出事都被她推出去挡事,只剩下三两个不伶俐的,亏她好意思说得出口。 不过这也说明她有所求。 若不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又怎么可能忍受这些? 她的目的......很深重!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说破。 白德义看她一眼,收到她的示意,也没有拆穿郑氏的面具。 “嗯,你用着习惯就好。” “听说,你来找了我两次?有什么急事?” 他铺了个台阶,且看郑氏接下来如何接。 郑氏笑起来,拍一下手。 “是有件大事!” “这不马上就是娘六十大寿,我想着应该给娘好好办个寿宴,来找夫君,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郑氏满脸高兴,丝毫没有看到眼前两人的眼神变了。 白曦月走出来,和她父亲对视,两人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 白曦月早就猜测到她会抓紧这个时机,心境没有多大的起伏。 白德义刚刚失去对郑氏的信任,听见这话心中很不好受。 他的夫人,正在一步步印证他小女儿的话。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迷惑郑氏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不巧了,我刚才和爹爹在书房,就是商议这件事。” 白曦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们两人中间,歪着头巧笑看着自己父亲。 “刚才在书房里面,我自荐为祖母操办这次的寿宴,爹爹同意了,是吧爹爹?” 她笑着,笑得比郑氏还开心,用眼神提醒她父亲该注意面部表情。 他这般严肃,看上去要打人似的,不妥。 郑氏心中最先涌现恼怒。 怎么每回都这么巧合! 她怒而盯着白德义,想听他的意思。 白德义看了自己小女儿一眼,表情缓和不少,笑着点头。 “嗯,阿月现在是恭亲王妃,她掌管一个王府,本就忙碌,难得她有心,想为母亲操办寿宴,由她来操办,母亲一定会高兴的,也是我将军府的荣光。” “这事,没道理不同意。” 郑氏张口抗议,“府中这么多女眷,让......” 她的灵光一闪,后半句话原本想说“一个外嫁女来操办寿宴,岂不让人笑话府中没人!” 她突然有个想法,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让白曦月操办寿宴么?也行! 白曦月和白德义看着她,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她咧嘴一笑,说道,“既然让阿月操办寿宴大家都欢喜,那就让她来做好了,确实是我将军府的荣光。” 白曦月笑容加深,投给她爹一个眼神。 郑氏这个反应,明显就是印证她的话。 白德义心中不得劲,闷着声,“既然你也同意,那就一起去母亲的院子,听听阿月的计划。” 一切都在阿月的猜测当中。 他的夫人,真的很恨他的小女儿啊! 他大步走在前方,没有人看到他的脸很难看。 他不再佯装自己的表情,直接沉着脸。 若让他的属下看到,一定知道他们的将军,生气了。 白曦月跟上,在经过郑氏身边时,故意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次,你还是慢了一步。爹爹听了我的提议,打算隆重操办祖母的寿宴,届时,京中八大世家皇孙贵族全都会出席。” “我早就猜到你想操办祖母的寿宴,从而拿回掌家权,但可惜了,你速度不够快,这次爹爹听我的话,寿宴由我来操办,你没有机会。”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了一眼郑氏的表情,以胜利的姿态往前走。 她极少露出这样得意的姿态,她向来沉稳,心思不外露,今日故意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只是为了迷惑郑氏。 以她猜疑易怒的性子,首先会生气,然后才会谨慎思量。 她意在让她生气猜疑,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真真假假,有时候最简单的招数,得到的效果最好。 她知道,郑氏已经按她的方向入了坑,那就够了... 郑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眯紧眼眸,果然如白曦月所想很生气。 这个贱人,每一次都被她抢先一步。 她确实想操办寿宴,不过她不是为了掌家权,而是为了能够掌控全场。 不过没有关系,她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有的是手段,将军府来来回回那么点地方,不管做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她想操办寿宴,那就让她如愿,越隆重越好,她要让她收不了场,成为众矢之的,且看她如何收场。 郑氏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紧跟上去... - 西正院 白德义和白曦月到来时,看到白老夫人被谢景曜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看到老太太笑得这么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惊讶地看着谢景曜,稀奇他竟然也会逗人笑。 “说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说一些你在王府的趣事,祖母喜欢听。” 他看过去,正好看到郑氏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明了。 白老夫人哈哈笑着,看到这么多人来,说道,“阿景说的我喜欢听,你们都来我老婆子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白德义勾起笑容,“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确实有件事需要商议,都坐下说吧。” 他向后看一眼,说道,“此事是大事,去将二房的人叫来。” 门口的下人听到这番话,赶紧去知会二房刘氏。 白曦月的眸光闪了闪,依言坐在谢景曜的身边。 现在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心中有底气,不会为此傲慢得意忘形,每一个小细节都会过一遍,让她安心。 她凑到谢景曜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一切按照我们说的行事。” 谢景曜回她一个收到的眼神,两人静坐看着郑氏。 后者抬起下巴,藏在衣袖的手按了按那份名单。 竟还叫了二房的人来...等会儿,她一定要把握住时机。 她心中有点着急,商议这些大事,白德义竟然没有叫以晴来,全都指望白曦月,可想而知他有多重视她。 她本想让人叫白以晴来,想了想她颓废的模样,只好作罢,暗暗干着急... 二房刘氏来得很快,几乎没让大家久等。 她到来见到大家的表情,目光悄然看向白曦月,下意识以她为中心。 白曦月回她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看得懂的眼神。 让郑氏意外的是,白以晴竟然自己来了。 她重新梳妆打扮,只隐约看到脸色不太好,比白曦月红光粉粉的模样差很多。 郑氏却知道,这样的她比刚才所见已经好不少。 见到她来,不管是否与自己一条心,她都开心不少。 “祖母,爹,娘。” 白以晴来到大家跟前打了招呼,寻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得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如同顿悟一样,心思深沉。 她的眸光晦暗,看白曦月一眼,神情自若,有三分白曦月的模样。 她从白曦月的身上学到了大彻大悟,既然寻常的计谋无法取胜,那她要学她一样沉着筹谋。 她......也是时候要为她和谢承礼争取一下了。 人齐了,气氛却变得安静起来。 白老夫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如明镜似的。 “你们有事商议,既然人齐了,是否可以开始说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宴请名册 自己娘都开口说话,白德义自然接上。 他笑着,“现在人齐,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再过不久,就是母亲六十岁大寿,正好我在京城,多年来我也未能好好尽孝,这次想为母亲好好操办一次寿宴。” 说着他看向白曦月,继续,“正好阿月今日回府也与我说了这件事,难得她有孝心,自荐为母亲操办寿宴,我们在书房商议了许久,我也同意她这个提议。” “既然这么大件事,我想着让大家前来,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一同说出来。” 说完这些话,他笑着看自己母亲。 白老夫人哈哈大笑,心情愉悦。 “你常年在边关守卫疆土已经很辛苦了,为娘知道你有这份孝心。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老婆子我自然高兴,不要太破费了,这寿宴简单办办,咱自家人坐下吃顿饭,再叫上几个亲朋就好。” 她慈爱地看着白曦月,笑道,“由阿月操办寿宴,我是放心的。你还要掌管偌大的王府,我这寿宴简单点便好,不要铺张浪费。” 白曦月笑盈盈挽着她的手,“祖母,这是您六十岁大寿,岂能简单应对?咱要隆重热闹,好好为祖母庆贺。我王府的事祖母不用担心,阿景现在醒来,还有他帮着我呢,一点都不累。” “再说爹爹是护国大将军,他难得回京,爹爹的同僚友人也肯定想趁此机会来跟他叙旧,这若办得太小,请了这一位又顾不上另一位,始终不妥,还不如直接隆重点,将爹爹的同僚好友都宴请到家中,还有京中的世家贵族,也是要通知到位的,这名册我已经拟了出来,等会儿给祖母好好过目。” 闻言,白老夫人神色有点感动。 郑氏听到白曦月这样的话,眸光闪烁一下,殷勤地劝说道,“娘,夫君和阿月有这番孝心,我觉得挺好的,就听他们的话吧,我也觉得该好好为娘办寿宴。” 郑氏破天荒地为白曦月说话,在场有几人同时看了她一眼。 其中有谢景曜,白以晴,二房刘氏和白老夫人。 谢景曜是知道自己夫人计划的,所以知道郑氏不怀好意。 白以晴也很了解她娘,脸上露出一点惊讶,随后事不关己地坐着。 她要对付白曦月,不关她的事... 二房刘氏和白老夫人的脸上也露出惊讶,很快消失不见。 白曦月和白德义父女俩的眼神有短暂的交流,一切在他们商议的结果中。 刘氏是站在白曦月这边的,趁机附和,“娘,既然是办寿宴,我也觉得应该好好办一场。”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白老夫人笑着点头。 “好,你们都这么有孝心,那就听你们的。” 事情决定下来,该是白曦月下一步计划。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册,递给老夫人。 “祖母,这是我拟好的名册,刚才已经给爹爹过目,您看看,可还有什么补充?” 名册递过去后,她看了郑氏一眼。 她果然很在意这份名册,探着头张望。 白老夫人打开名册,看了几眼,点点头。 “你想得很周到,该宴请的都在名册中,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说罢,她看着其他人,想到郑氏之前掌家,现在自己儿子回来,也应该给她点脸面,遂将名册递了过去。 “老大老二媳妇,你俩也看看。” 郑氏接过来的动作有点着急,眼睛炽热地快速浏览。 看完,她的心一沉! 这个贱人,果然宴请的都是和她交好的人家,竟然还有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和她有交情而已,和将军府有什么交情?! 她暗暗压着怒火,将名册随意递给刘氏,开始斟酌用语。 刘氏看得也很快,重新递回给老夫人。 “你俩看了可有什么补充?” 刘氏摇摇头,还没有开口。 郑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娘,我有点补充。”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白曦月挑了下眉毛,平静看过去,在她的意料当中。 “阿月这份名册很详细,不过我有个疑问,安阳公主平素与咱将军府没有多少交情,这宴请其他世家和夫君的同僚说得过去,安阳公主一不在官职二和夫君也没有交集,宴请她来多少有点不妥吧?” 白老夫人沉了沉眸子,犹豫,“我看名册中皇家有好几人在列,若不请安阳公主来,恐怕也不好。” 白曦月点头,“祖母说得对,安阳公主上回寿辰给咱将军府递了请柬,娘也有去,你这么快忘了?人家给咱将军府递请柬,咱有喜庆却不请人家,似乎说不过去。” “再说,谁说我们和安阳公主没交集的?就算安阳公主不在官位,和爹爹没有交集,她却是阿景和三皇子的皇姑姑,咱将军府两位女婿都在皇家,与她这位皇姑姑打好交道,也是一件重要之事。” “阿姐认为呢?该不该请皇姑姑?” 她笑看白以晴,让她表态。 白以晴和郑氏闹不和,她如何表态,决定她是否帮郑氏。 郑氏的手紧了紧,看着她。 白以晴抬起眼,沉稳开口,“安阳公主是承礼的皇姑姑,理应宴请她。” 白曦月笑了。 郑氏的表情沉到底,心中明白她这话的深层含义。 谢景曜看着郑氏,眼神冷淡。 “皇姑姑能来将军府,是一件好事,你谁都不说,唯独对皇姑姑有异议,这是不待见她吗?” 郑氏岂敢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赶紧解释,“没有这回事。” 白老夫人不想闹不快,开口安抚,“阿月说得在理,应该请安阳公主来,是咱将军府的荣光,咱也很欢迎安阳公主,这事就这样定了。” 郑氏心中不快,却知道这件事只能如此。 来就来,这不是重点。 她没有忘记自己心中的大事,紧接开口。 “既然大家同意,我自然也没意见。” “不过......这名册还有点不妥。” 郑氏话语一转,大家看着她。 “还有何不妥?” “这么隆重的寿宴,我看京城有点头面的人家都宴请了,似乎还忘了几家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白以晴求助 “你说说看。”白老夫人也很有耐心。 “儿媳和阿月想到一起去了,想为娘办寿宴,所以也拟了一份名册,和她的名册略有不同,我这是补充了她没有的,娘请过目。” 她从袖口中抽出一份名册,递给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接过来,看了白曦月一眼,这才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单。 白曦月表情依旧,静静等着。 “阿月你看看。” 白老夫人将郑氏的名册递到她手中,她眯着眼眸仔细看起来。 郑氏见他们不说意见,心中早就想好措辞。 “名册中如我的娘家,和二弟妹的娘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的人家,但门楣也不低,亲家办喜事,只给他们两个名额,似乎不够,反正都大办了,应该请他们全家来,这样更热闹。” 白老夫人点点头。 “我看寿宴都办得这么大,不差这几家人,皇后娘娘的娘家,和阿月也有点关系,也应该宴请来。” “还有皇贵妃的娘家,以后以晴是要嫁到三皇子府的,名册上却没有皇贵妃的娘家人,这还没嫁过去,就让皇贵妃不喜,那以晴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样一来,京城只剩几家官员没来,免得同僚说夫君故意冷待,也不差这几家人,要不一并递上请帖,他们来不来再说。” 白老夫人再次点点头。 “你这说的也有道理,阿德和阿月你们怎么看?” 点到名字的两人,白曦月正把名册递给她爹,两人交流着眼神,正思考郑氏提出来的这些人。 背后之人......是否藏在她提议的这些人中? “孙女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郑氏不知道,她急切推举的这些人,已经落入白曦月和白德义的心中。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也没有补充,那这件事就交给阿月,老二媳妇从旁帮助阿月。这几天阿月辛苦点,尽快将请柬准备好派出去。” “好。” 白曦月回话的时候,静静看了郑氏一眼,将她松一口气的神色看在眼里。 事情落定下来,大家各自散去。 让白曦月没想到的是,在其他人离开之后,她原本准备去找她父亲,却在长廊遇到白以晴。 她的脚步放慢,定睛看着她。 从她的神色,白曦月看出来她是在等自己。 她的警惕心提起,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白以晴向她走来。 “好巧。”白曦月先开口。 白以晴摇头,“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白曦月眯起眸子,不动声色。 “我记得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说。” 说着她准备走。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白以晴等在这里表明有求于她,那就让她着急一下,且看她有多少诚意。 “等一下!我有事有求于你!” 她果然着急了,拦在白曦月面前。 虽然她学了白曦月的沉稳有三分像,却始终不得精髓。 被白曦月这样吓一吓,马上原形毕露。 说完这句话,她也发现自己沉不住气,脸色有点别扭。 白曦月转正身子看着她,“你以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我,我为何要帮你?” 白以晴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说出有用的,她必然不会帮自己。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会在寿宴对付娘,我可以帮你。” 她这句话说完,白曦月没有说话。 显然不满意。 白以晴明白自己不说到点子,她会很快没有耐心。 “其实是我想你帮我,我和谢承礼的关系如何,想必你也猜到,上次爹爹问他成亲的事,他不愿意。我想利用寿宴,让他没有拒绝的机会,我现在只能依靠他,有你帮我,成功的把握大很多。” 白曦月挑了挑眉,还没开口。 白以晴就猜到她想说“关她什么事”。 她急切说道,“当然,你帮我你也有好处,其一,我嫁给谢承礼之后,可以管束他不让他继续纠缠你。其二,你答应我你就少一个敌对之人,我还能帮你。其三,你想知道娘什么事都可以问我,若你还不放心,只要达到我所求,就算让我丢失名声对付娘都可以。” “我所求的,只是嫁给谢承礼。” 白曦月沉吟着,缓慢往她跟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那我问你,你真正的爹爹是谁?” 白以晴吓得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她。 “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曦月后退一步,没了谈下去的耐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既然你没有这个诚意,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说完她准备走。 白以晴再次拦着她,脸色痛苦。 “你说这些话,若让爹爹知道,他一定不会高兴的。” 白曦月明白她这是顾虑她父亲,担心没了父亲的宠爱,那她这个将军府大小姐也就有名无实。 “你以为你不说,爹爹就不知道这件事了吗?这事从你娘的口中已经说了出来。” “你说与不说,真相都已在爹爹的心中,我只是想看你的诚意。” “既然你没有诚意,我们不必谈了,不要挡道!” 白以晴衡量着... 她推开白以晴。 白以晴满脸无助,喃喃低语,“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娘从来没有告诉我具体是谁。” 白曦月要走... 白以晴伸手拉着她,哭求,“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 “要不我帮你从她的口中问出来,由我去问她,她一定会说的,你想要我怎么做,我一定听你的话。”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从她的眼神,看出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眯着眼睛,语气严肃,“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白以晴,你该明白,若你不是真心实意做这件事,我有办法破坏你想的事,你在爹爹这里已经没有了信任,若你再失去谢承礼这个依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清楚!” 白以晴有点害怕她这个模样,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的,你放心。” 白曦月勾唇浅笑,“那你所求,我会帮你如愿。” 让她嫁给谢承礼,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风雨前夕 她原本就打算设计她和谢承礼。 既然她自己来主动说起这件事,也省去她不少麻烦。 她不怕她言而无信,现在的白以晴如沉溺在深渊的孤者,遇到她这株浮木,她一定会紧紧抓住。 放开浮木,她就是死路一条。 白以晴主动求她帮忙,是她想不到的。 既然她愿意插脚进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白曦月和白以晴聊了一会儿,知道她的计划之后,提点了她几句,答应在关键时刻帮她,让她回去等消息。 她转而去书房找她的父亲。 刚才郑氏提出来的名册,一定有她的深意,她要找她父亲商议这件事情。 白德义早在书房等着她。 见面的时候,白曦月先开口。 “刚才遇到白以晴,耽搁了些时间。爹爹肯定想不到,她来找我说什么。” 她将白以晴刚才所求说了出来,同样让白德义惊讶。 他的脸色复杂,半晌没有开口。 白曦月知道他有点难以接受,刚回来京城,身边亲近的人都开始互斗,要他一时半会接受是有点难。 她的声音轻而慢,“爹爹,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 “理解”两个字,让白德义抬起头来。 他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只见她眼底平静无波,他的心大受触动。 若不是历经千帆,她又怎么会变得这样平静? 他的小女儿,肯定也经历过他这个阶段,被最亲近的人背刺... 想到这里,白德义的心异样难受。 伴随着难受而来的,是更加坚决的心。 “是为父没有护好你,如今我回来,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嗯,我知道爹爹能护着我。” 白德义平复心情,开口,“我们开始商议吧,你说白以晴来找你,这事得好好谋划一番,既然她有求于你,那正好可以利用以晴套出她的话。” “嗯,女儿也是这样想的,有了白以晴参与进来,能省掉一个环节,不过她之前做了太多错事,这次是揭开她的身世,我们不能全部寄托于她身上,免得她使诈。” “我们具体所为,不能告知她。”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从长计议。”...... 她在将军府逗留多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去。 这半个时辰里,她和自己父亲着重研究了郑氏提出来的几个人家,还有具体如何落实。 郑氏的娘家,郑家。 皇贵妃的娘家,就是宋家。 皇后娘娘的娘家,林夫人必定会来... 还有她提到的那几个人家,也全都是与她脱不开关系,当初的谣言有参与进来之人... 究竟谁才是她背后之人? 白曦月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谢景曜见她一直眉头紧锁,伸手为她抚平眉头。 她回神,抬起头看是他,笑颜温柔。 “怎么了?” 谢景曜的手还停留在她的眉心,轻轻揉捏着,“你想了一路了,眉头也紧锁了一路,夫人有什么烦心事,可需要为夫帮忙?” 白曦月弯着眼眸,“还真有件事需要夫君配合。” 谢景曜见自己派上用场,双手抱拳学着戏腔,“请娘子吩咐。” 她笑容加深。 “后日,需要你进宫一趟,在母后面前说点事。那天也是林夫人进宫探望母后的日子,我想你故意说点话给林夫人听。” “什么话?” 白曦月沉吟,脸色微红,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谢景曜蹙着眉,一脸不愿。 “说夫人这般,岂不是间接说我不行?” 白曦月红着脸纠正他,“是我不行,没有人知道的。” “我小姨不是知道了?到时候经过她的嘴,我的名声好不到哪里去。除非......” 他突然看着她,脸上泛着回味的神情。 “除非夫人答应我,今晚我...”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曦月的脸更加红,无奈地点点头。 “嗯。” 见她答应,他一下子来了精神,马上吩咐马车加快速度。 当天晚上,为了这个计划,白曦月付出辛苦的努力...... 她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快天亮才睡去... 某人虽然和她一样没怎么睡,精神状态却很好,帮着她写好了请帖。 请帖第二日晚上就派了出去,当天晚上,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白老夫人准备六十大寿,寿宴很隆重,几乎京城说得上名号的人家都被宴请在列。 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在商议:白将军回京,将军府变得不一样了... 与请帖一同出现的,还有白曦月操办寿宴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下子点燃京城,竟然被大家所知。 - 将军府 一个小侍女进了大门口,急匆匆往东正院而去,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知郑氏。 她虽然出不了府,派出去的侍女却能将外面的消息带回来。 得知大家都知道寿宴由白曦月操办,郑氏笑了。 他们以为自己出不了府,就奈何不了她吗?! 她身边是没有一个可信之人,但打听消息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可信之人来做。 “很好,你先下去,有吩咐我再叫你。” 郑氏在屋内沉吟,目光再次落到角落。 她不相信身边之人,现在身边有人跟着,与他联系,只能在寿宴亲自见。 现在大家都知道寿宴乃白曦月操办,虽然大家嘲笑她作为当家主母无能,不过无碍,大家笑得越欢,后面白曦月打脸就会越响。 这还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会让所有人看到白曦月的笑话,让她没有翻身的可能。 郑氏的眼神有点疯狂,将自己所有能耐和算计,都用在这一次寿宴中。 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有白曦月。 操办寿宴一事,这些天她都需要出入将军府准备,自然知道外面群情汹涌的消息,有郑氏在里面推波助澜。 已经入了她的坑,那她要实施第二步了。 - 终于到了林夫人进宫看望她嫡姐的日子。 自从皇后娘娘坐上后位,她一直保持着每月两次进宫探视的习惯,不管是为了她的夫家,还是为她自己,她这些年将这个习惯履行得很好。 第二百四十九章 林夫人偷听 每月的月中和月末,她都会雷打不动地进宫探望皇后娘娘。 每次她都挑在辰时这个点,不算早也不晚,适合她们姐妹谈心。 而每回,皇后娘娘都会提前屏退左右,让她们姐妹能畅谈。 刚踏入坤宁宫,里面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林夫人的脚步一顿。 恭亲王在里面! 眼下宫殿门口没有宫女,没有人看到她,她左右看了一眼,侧耳听着里面的话-- “阿景,你都醒来一段时日了,怎么还不见你们有好消息传来?是不是阿月的问题?” 是皇后娘娘的声音,正和恭亲王说话。 听到“白曦月”这个名字,林夫人的眉眼眯了下,往前站了一步。 若他们说别的,她还不会偷听。 皆因听到白曦月这个人,她和白曦月有过节。 上次谣言的事刑部也将她收监,若不是白将军突然回京,郑氏得以赦免,她最后用自己身边的嬷嬷顶罪,也跟着放出来。 虽然她出来了,但白曦月害她进去牢房,是她一辈子的耻辱,还折损一名心腹嬷嬷,她记恨在心。 “母后你说什么话?儿臣醒来才多久?不关阿月的事。” “不是阿月的事,难不成是你的问题?” 皇后娘娘的声音添上几分惊讶,气氛停顿一下。 “母后,这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本宫怎么能不管?!你我都知道,在你昏迷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本宫就让人给她喝药膳,照理说,不是这一两个月了,她嫁给你都这么久,肚子还没有动静,明显就是她的问题。” “你不要怪母后不讲理,这件事本宫给了你们机会,可等了这么久,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本宫不追究,事关皇家子嗣延续,你父皇迟早也会问起来,到时候本宫无法为你们隐瞒。” “若由你父皇插手,这件事就被动了,还会影响你的名声。这样吧,本宫这些天觅色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你挑几个当侧妃也好,侍妾也罢,你跟阿月打声招呼。” 听到这里,林夫人的心中大惊,赶紧竖起耳朵听。 谢景曜的声音满是无奈。 “母后,你也知道阿月不希望儿臣纳妾,更何况是侧妃,这事她若知道,铁定闹翻了。” “这事由不得她,事关皇家子嗣问题,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母后,难不成你想我们夫妻不和?”谢景曜的声音冷不少,站起身,“这事等儿臣想办法说服阿月先,母后先不要在阿月面前提起来。” “没什么事,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他气冲冲走向门口。 听到动静,林夫人赶紧往后走了几步,装着刚刚来到坤宁宫的模样,正好和走出宫殿门口的谢景曜碰个正着。 林夫人对着他点了点头,笑起来,“阿景也在?我刚到,你这么快就要走吗?不跟小姨聊几句?” 谢景曜微微一愣,见她刚来,松一口气,说,“我还有事,就不跟小姨聊了,下回再说。” 说完匆匆离开。 林夫人将他松一口气的表情看在眼里,她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烁着算计,却还要装平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看了看里面,这才走进去... - 恭亲王府 银珠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白曦月。 “王妃,奴婢看到林夫人进了宫,时辰正好是王妃预计的时候,和王爷进宫差不了多少。” 白曦月点头,眸光很亮。 很好,她给林夫人挖的坑,看来也用上了,且看她出宫之后的表现。 “嗯,继续盯着,看她出宫去哪里。” “是。” 银珠快步走出院子。 两刻钟之后,林夫人离开皇宫。 这一次她进宫逗留的时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短。 出宫之后,就被人盯上,她却还浑然不知。 林夫人坐在马车中,耳中回荡着自己听到的话,眼珠子一转,探身吩咐车夫。 “去将军府。” “是!” 车夫应了一声,拉着缰绳转了个弯,往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和林家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暗处的人紧紧盯着,跟着林夫人乘坐的马车来到将军府门口,直到她走出马车进了将军府,暗处之人才离开回去报信... - 白曦月正召集王府所有下人在眼前,一脸认真看着大家。 “我即将为我祖母办寿宴,将军府的人手不够,所以我打算从咱王府中抽调你们前去帮忙。” “这次寿宴,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很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王爷还未醒来时,京城谣言四起,前些天皇家庄园发生的事,我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这是我的家丑,我也不瞒大家,此事是我的亲生娘所为。” “这次寿宴,事关一个真相,不仅关乎我,还关乎将军府,我将自己的底告诉大家,将信任交给大家,希望这一场仗大家打得漂漂亮亮。” 她不介意大家知道她和郑氏的家丑。 她们的事,早在京城是一个笑话。 她现在将心底话说给大家听,已经抛除身份,将他们看作自己人。 就算是下人,也希望被人尊重。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王妃这么大的信任,也没有想过王妃将他们当做自己人。 王妃在他们的心中和王爷的地位相当,加之她在王府做的事深得人心,对下人的宽待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王妃有难,他们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尽全力帮助王妃。 大家一腔热血,目光灼灼,齐声喊,“我等听王妃吩咐!定当尽全力而为!” 白曦月点头,衷心道,“感谢大家,接下来,你们听青梅的话,她会告诉你们,应该如何配合。” “是!” 整齐响亮的声音落下,银珠踏着点走到她跟前。 “王妃,林夫人进了将军府。” 果然如她所料! 鱼儿已经看到了饵,会是一顿大丰收。 “接下来,该我上场了!我们去将军府。” 银珠问,“不等王爷回来吗?” “不了,为求逼真,我们要错开时间而行,在他回来前就去将军府。” 她转身跟赵嬷嬷交待,“王爷回来你告诉他,就说我去将军府了。” 既然是她操办寿宴,应该尽心尽力才对,将军府她应该多点现身。 第二百五十章 林夫人出宫去将军府 与此同时 林夫人已经进了将军府,说明来意,前去见郑氏。 她收到将军府的请柬,进来感谢一番,也说得过去。 管家知道老爷禁止夫人出府,但没有说不可以她见客,通报过后,带着林夫人去了东正院。 郑氏早就等候着。 本来她准备去前厅见她的,想到她这个时候到来,必定有话想说,在自己的院子说话,最安全。 她遣退所有下人,眼睛盯着院门口那两个婢女。 不一会儿,林夫人到来。 管家将她送到东正院门口,隐晦地看了一眼门口两名婢女,紧接离开。 林夫人看着门口两名婢女直挺挺站着,见到她来也不行礼,心中有点奇怪。 她没有计较这些,现在的首要之事,乃她听到的事。 “白夫人。” 刚到门口,她扬起笑脸喊。 郑氏站起身迎了过去。 “林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两人走到跟前,握着对方的手,尽说好话。 “这不收到将军府的请柬,知道白老夫人过几天六十大寿,想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 她的眼珠子一转,继续道,“我还听到了些事,正好想......” “林夫人。”郑氏着急打断她的话。 用眼神示意她暂时不要说,挑了挑眉示意她看门口那两个婢女。 “你看你来光顾着站着,快进去坐着喝杯茶,有什么话,我们在里面坐下来聊。” 林夫人会意过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两人进了正屋,将正屋的门关起来,两人的表情变了。 林夫人看着她忙活,眼里有些不解。 “白夫人,在你的院子也要这么谨慎?” 两人始终合作过几次,在对方面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郑氏的身侧,有一块铜镜,正好可以照到窗口,从里面反射出来大门口的一幕,可以看到两名婢女站着不动。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铜镜上,嘴角轻挑。 “看到门口那两个婢女了吧?不是我的人。” 林夫人一愣,压低声音,“派来监视你的?” 郑氏也不怕她笑话,点点头。 “难怪,这两人看到我都不行礼。” 她嘀咕一声。 这点小事郑氏不在乎,她关注的是她刚才那句话。 现在她出不了府,外面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想知道。 “你听到什么事?” 林夫人的表情神秘起来。 “你应该猜不到的,我今日进宫,见到恭亲王在坤宁宫跟皇后娘娘说了一些事.......” 她将自己听到的全都说出来,表情有点得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白曦月也算有报应了,竟然怀不了,这也是她活该!” 她见郑氏没有高兴的神色,不解问,“你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 郑氏的表情谨慎。 “这件事这么巧让你听见?宫殿门口的宫女不拦着?” 林夫人明白她在怀疑这件事。 “我平日进宫这个点都不会有宫女在门口,也幸亏这样,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装着刚刚到,恭亲王不知道我听了去。” “再说,这件事是皇后娘娘提起来在先,还说要给他相看侧妃,我听着,不像有假。” “我旁敲侧听问了几句,确实见到她有名册,准备看侧妃的人选。你说,若这侧妃的人选是我们的人,对付白曦月是不是简单多了?” 郑氏被她说服,眼里开始有了笑意。 她沉吟着,越想越觉得是一个好消息。 “不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如此这般,那她就要好好谋划了。 “这件事,你没有跟任何人说吧?” 林夫人摇摇头,“没有,我一出宫就来这里见你了,来将军府的说辞,也是因为收到请柬来感谢,不会有人怀疑。” 郑氏闻言,笑起来。 “很好,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可需要我帮助?” 林夫人也恨白曦月入骨。 郑氏张了张口,到口的话咽下,转而说道,“不过是嘲笑她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事我亲自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事林夫人才离开。 郑氏确实有计划,不过她这次不打算让外人帮忙。 她现在只相信自己,这次的事,她亲自做。 少了外人的牵绊,成功的几率就会变大。 她看着门口两名婢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癫狂。 想不到啊!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她打算设计陷害白曦月丢失名声,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改为陷害恭亲王那个瘸子,似乎也不错。 看着白曦月发狂,她高兴。 侍女低着头走进来,“夫人,王妃娘娘一刻钟前到了,奴婢看到您有客人,没有进来。” 这几个侍女,是她派去门口打探消息的,只要看到白曦月进将军府,她们就进来禀报。 郑氏听着,低头想了想,问,“彩霞呢?在恭亲王府看到什么?” “彩霞刚才看到王妃娘娘出府就跟了回来,现在外面守着,她说王妃出府的时候恭亲王还没回来。” 郑氏思索着... 若是这样,白曦月应该还不知道皇后娘娘跟恭亲王说的事... 现在,她要去试探一下。 郑氏踩着愉悦的步伐,带上仅剩的婢女走出自己的院子,尽管身后还有两人跟着,也不影响她的心情。 - 白曦月来到将军府好一会儿。 虽然她没有看到林夫人,早就知道她和郑氏碰了面。 她指挥着下人忙碌着,有条不紊。 郑氏来到后院,远远看着她,侧身对自己两个婢女说了几句话。 她随手指着一处位置,吩咐,“你们就去那说,尽量不要让她发现你们是故意的,要装到尽量自然,如若做不好,我就将你们卖到窑子去。” 两名侍女满眼害怕,不敢拒绝,又担心自己做不好。 “求夫人不要将我们卖走,我们会努力做好的。” “去吧。” 郑氏眯着眼眸站在拐角处,丝毫不在意两名婢女的死活。 她威胁她们是想她们做好此事,才不介意她们会否受到伤害。 下人在她眼里从来都不值钱。 第二百五十一章 白以晴的计划 不远处 白曦月吩咐完下人,笑着往假山走来,却在假山的拐角听到了一些话。 “听说**府上的大人准备纳妾了。” “他们夫妻新婚燕尔,才成亲半年,怎么这么快纳妾呢?听说他们的感情很好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那位大人的娘子怀不了,都成亲半年,肚子一点音讯没有,所以他府中的长辈逼着那位大人让他纳妾,还一次纳两个呢!” “就算他们的感情很好,那又如何?那位娘子长得貌美如花又如何?怀不了就是怀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事她也做不了主。” “听说那位娘子现在天天在府中跟那位大人闹呢,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他们夫妻的感情,依然改变不了那位大人要纳妾。” “......” 白曦月听完,脸色变了。 她虽然还是以往的表情,却按压着怒火,走到两名婢女跟前,沉声怒道,“你们没事可做了吗?在这里嚼舌根!” 两名小婢女吓一大跳,赶紧低着头。 “王妃娘娘。” “是奴婢多嘴,这就去忙。” 两人低着头往其他方向走去。 白曦月转身对银珠生气,说了句重话。 “你们也不要跟着了,都去忙吧!” 下人散开,白曦月也黑沉着脸离开... 拐角处,郑氏隐在看不见的位置勾起了嘴角。 她看得清楚,白曦月听到那几句话生气了。 虽然她极力按压,却还是表露出怒容。 若不关她的事,这些话听在耳中不过是小事一件,不值当她王妃娘娘亲自责怪下人。 只有真正戳到肉里,她感到痛,感到难受,才会这样生气。 她生气的样子她很了解,想让人觉得她涵养高和蔼可亲不会对下人动怒,又按压不住生气,很真实。 郑氏求证完,证实心中所想,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之际,白曦月主仆重新走到一起,站在拐角处对望郑氏的方向。 她们看着郑氏露出来的裙摆,直至看不见。 “王妃,她信了。”银珠说。 “嗯。” “她觉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不在意自己身边人。” 说着转身看着银珠,有点歉意,“刚才骂狠了你,委屈你了。” 银珠笑起来,“奴婢知道王妃不是故意的,不会放在心上。”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 郑氏的反应,每一步都走在白曦月预料当中。 “走,去潇湘院。” 该是时候跟白以晴好好琢磨一下了。 白以晴从她进府之后就收到消息,按照她们说好的,她知道她会来。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白以晴直接将门关了起来。 白曦月看着她的动作,从容坐下。 “我不需要你做太多事,就在你成事之后,质问郑氏你的身世即可。” “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提醒你一句,这次的寿宴,我觉得娘不会善罢甘休,你就没什么准备的吗?”白以晴不解。 这么好的机会,白曦月竟然不趁机对付她娘? 白曦月轻笑一下,“能保证寿宴正常举办让祖母开心,这是最重要的。光是筹办寿宴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时间准备其他?” “你与我交手这么多次,难不成不是每次都是她主动挑事,什么时候我主动挑事?” 就算有准备,她也不可能告诉白以晴。 难不成她认为这次答应提点她几句,就是和她一个阵营?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白曦月不可能不防着她。 而且她没有说错,她做的这一切,全都在于郑氏的心有多毒。 如果郑氏准备对付她,她这一切防范就有用,若郑氏什么都不做,那就没有什么事发生。 白以晴定睛打量她,从白曦月清明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她虽然之前和白曦月一直敌对,却愿意相信她的为人。 她是不会撒谎的。 白曦月任由她打量,突然认真道,“照你所说,她不会善罢甘休,那你觉得她会做什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好让我提前防范。” 白以晴脸色有点尴尬,摇摇头担心白曦月不相信自己。 “这次娘没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准备如何做。你也知道,上次皇家庄园的事,她不顾我的死活,我和她闹翻了,每次见面都是吵架。” “不过我确定,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可以告诉你,她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这次她兴许会自己亲手做,能帮她的,就是外祖家,还有林夫人,你注意这两方人。” “我知道了。”白曦月点点头。 白以晴见她相信自己,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事。 “那我们可以开始商议如何做了吗?” 既然白曦月不打算做什么,她也无所谓,只要她的事完成就行。 “可以,你且说说你想具体如何做。” 白以晴的脸色稍红,“我想在他不知情时喝下动情的酒,我会在潇湘院等着他。只是我和他现在闹僵了,他对我递给他的东西都会生疑,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记恨我,若由你做,他的警惕少很多,只要他喝下药酒,后面的事我知道如何做。” 白曦月思考着。 “我只是帮你,这件事的具体操作,还需你自己来做。我可以帮你消除他对你的疑虑,让你能顺利成功,也可以在他喝下酒之后好意送他去歇息,但不可能由我亲自做,这件事追究起来不可能我为你担责。” 这事是白以晴有求于她,她可以辅助,断不可能作为主谋。 这事若皇贵妃和谢承礼追究起来会很麻烦,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徒增烦恼。 白以晴既然找上她帮忙,这事只能听她的。 白以晴有点为难,但她知道自己逼迫不了白曦月。 想了想只能妥协。 “好!这件事我亲自做,但我需要你帮助我。” “那我们沟通一下细节。” “到时候我想这样,宴席之前宾客都会到来......” 白以晴静静说着自己的计划,对白曦月没有丝毫隐瞒。 白曦月听着,知道她将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寄托在这一次的计划上。 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她现在也在赌一把。 她时不时附和几句,两人聊了一个时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寿宴开始 郑氏忙着准备如何对付白曦月,也没有想到白以晴和白曦月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根本没有留意潇湘院的消息。 白曦月和白以晴商议好对策,从容离开。 坑挖好了,就等着寿宴那一日来临... - 寿宴在紧张的筹备中来临,将军府在这一日成为京城最受人关注的人家。 白曦月作为操办寿宴的人,一大早就来到将军府作安排。 府中的下人忙进忙出,加上白曦月从王府带来的下人,显得热闹许多。 热闹的地方就容易出争吵,再加上两个府的下人原本就不同主子,凑到一起容易引起混乱,谁都不服气谁。 “荤菜呢?还没有送来吗?” “送来了,正由王府的厨子在后院准备。” “王府的厨子?不是说我们才是主厨吗?为何大菜由他们来做?!” “这事得问王妃娘娘。” “难不成只有青菜由我们做?” “算了,王妃娘娘既然这样安排,那就由他们做。” “膳房那些灶下婢和杂役去哪呢?” “王妃娘娘说膳房不需要这么多杂役,派了大半去前院迎客。” “这可怎么行?!今日寿宴数十桌菜肴,咱膳房是最忙的,最需要人手,王妃娘娘将人派到前院,我们这边怎么办?!” “......” 一个眼神闪烁的婢女躲在拐角处,看着膳房混乱的一幕,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王府的厨子所在,也忙着热火朝天。 院子中摆放着今日所需的菜,正中间就是他们所说的荤菜。 “赵师傅,这些荤菜还没处理,打算怎么做?” “这些不是将军府的主厨做的吗?我听王妃说过这事,先放着,他们做的时候自然会来搬走。” “好嘞。” “那些配菜他们还没送来吗?怎么做事的,派人去催催他们。” “......” 那婢女看到这一幕,眼神再次闪烁一下,快步离开。 她径直回到东正院,将这一幕告诉郑氏。 郑氏不屑一顾。 “嫁到王府当了半年王妃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乱得好,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的嘴边吟着笑容,看着婢女继续道,“继续关注,再看看彩霞那边如何。” 郑氏不着急,在屋内寻求时机。 宴席的混乱在她的预料当中。 她和白曦月交手这么多次,知道她这个人很聪慧,这次由她亲自动手,她要谨慎再谨慎。 白曦月赢了这么多次,心态有点飘了,以为从王府带了这么多下人来能做更多事,不曾想更加方便她做事... 前院 那个叫彩霞的婢女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看上去和大家一样忙着,实则她的眼神时不时注意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白曦月身穿粉色花裙,朝阳射在她的脸上,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般耀眼。 她低着头正温柔和身边的婢女说话,那个模样让人心生温暖。 若不是受到郑氏吩咐她注意王妃娘娘的一举一动,彩霞打从心底觉得王妃不错。 门口传来喧哗声,白曦月抬头看去,眼神更加温柔。 “夫君,你来了。” 她迎了过去。 谢景曜由一名小厮推着进来,眼神冷硬,在见到白曦月时硬汉化为绕指柔。 “夫人。” 两人站在一起,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想你了,左右在府中无事,就先来看你。” 白曦月弯起嘴角,“这里人太多,你先去我的院子歇歇,我推你过去吧?” 谢景曜摇摇头,“你今日这么忙,忙你的事吧,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即可。” “好。” 她知道他很贴心。 看着他的背影,她温柔笑着。 说来凑巧,谢承礼也是这个时候到来。 他站在门口正好看到他们夫妇刚才说话的一幕,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谢景曜离开,他才走进来,来到白曦月跟前。 白曦月看着自己夫君,突然察觉身边有人,转头看了一眼。 见来人是他,她的笑容敛了起来。 原本想装作看不见,想到白以晴的计划,她又转过身,平静看他。 “三皇弟来了,阿姐在等着你,将军府你也熟悉,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看一眼谢景曜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准备去忙碌。 谢承礼喊住她,“等一下,我知道你很忙,我只说几句话。” 白曦月停下来。 “我上次跟白以晴说过我和她不适合成亲,我想告诉你这件事。” “我后悔了,后悔换亲,后悔你嫁给皇兄,后悔一切。” “虽然现在无法挽回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心中有你。” 白曦月皱着眉头,“这些话我希望最后一次听到,今日祖母寿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这次我就当做听不见,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白以晴说得不错,她嫁给谢承礼对她来说是好事。 谢承礼的眸光有些黯然,看着白曦月的背影,转过身离开。 彩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然她隔着远听不到三皇子和王妃娘娘的话,但看到三皇子的神情。 她偷偷转身,回去禀报给郑氏... 在她离开之际,白曦月回头,看着彩霞刚才站的位置。 开始了。 她得推动一下。 “安阳公主去到哪里?” “刚刚去看已经过了街口,看样子应该快了。” 银珠从角落走出来,站在白曦月身边说道,“奴婢派人去郑家,看到郑家那位大舅爷和表少爷表小姐也坐上马车,看样子,也应该快到了。” 白曦月沉下眸子思绪,“郑夫人没来?” “这位郑夫人一直很少出府,也极少有人见过她,听闻,她身子不好,不太理事。”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白曦月静静在脑海中思量。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 她的眼神亮了些许,“准备迎接安阳公主。” 她勾起嘴角,准备逼迫郑氏出招。 她跟安阳公主投缘,让银珠去跟她说了让她早点到来,所以她是第一个到来的客人。 今日这场戏,少不了安阳公主来催化。 而郑家人的提早到来也在她的预料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安阳公主出场 郑氏不能出府,也送不了消息出去,他们着急肯定会来探究。 这场戏,郑家人担演很重要的角色。 郑氏既然想玩阴招,那节奏需得她来定。 她缓步来到门口,正好安阳公主的车驾来到门前。 安阳公主走出马车,深深看着将军府的牌匾,眼神放空。 这一幕,落在白曦月的眼中。 若说她爹爹和安阳公主没有点什么,她不信... “皇姑姑!” 她的眉眼弯起来,大声唤了一声,来到安阳公主跟前,挽起她的手。 安阳公主回过神来,看着她。 “阿月。” “皇姑姑你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安阳公主的眼神深了些许,似乎忆起一些回忆,看门口一眼,笑起来。 “嗯,第一次来。”她看着白曦月笑颜如花的脸,心情也跟着愉悦。 “府中这么忙,还让你带我参观,岂不是耽搁你的事?” 白曦月挽着她的手往里走,笑着说道,“不会,现在客人还未到来,正好空闲,我带你转一圈。” 安阳公主很想跟她说,将军府她也熟,只是她毕竟没来二十多年,想必府中也发生变化,到口的话她咽了回去。 她跟在白曦月身边,静静看着四周。 两人站在一起,不像相隔十多岁,反而像一对姐妹花。 白曦月带着安阳公主走进正院,在正院为她介绍院子的典故。 虽然安阳公主早就知道这些,却还是愿意听她的介绍。 两人容颜不俗,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府中的下人偷偷打量她们。 “安阳公主和王妃娘娘的感情很好啊!” “看上去比夫人和王妃娘娘都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母女。” “胡说,安阳公主这么年轻,哪像王妃娘娘的母亲,最多像姐姐。” “也是,安阳公主看起来很年轻,听说她的年纪和夫人差不多,一点都不像。反观夫人这些年,皱纹添了不少,比安阳公主看起来要年长。” “是,安阳公主和夫人看上去像两辈人。” 郑云舒和父亲及妹妹走进府门,听到下人的议论声,脸色沉下来。 他们看着长廊两道身影,白曦月的话清晰传过来。 “皇姑姑,我带你去后院看看,你不是喜欢与武有关的器皿吗?我带你去我爹的练功房看看,正好我爹在府里,说不得他空闲,让他给你介绍一番...” 这句话听完,她们两人的身影正好拐过长廊,隐没在拐角处。 在她们转身之际,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安阳公主的脸上,看着像对她笑,又像透过她往门口看去一眼,看得不太真切... 郑云舒抿着唇,回头看向他父亲,见他父亲果然在生气。 “爹,我们进去吧。” “这些下人是如何管教的?!毫无规矩!” 说话之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额头饱满,剑眉星目,长得还算俊朗,乍一眼看去和郑氏有三分相像。 他身着华服,浑身发散着书香气息,一进门就表现出对将军府下人的不满。 挺俊朗的一个男子,却因脸上黑沉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刻薄。 他冷哼一声,“安阳公主有人迎接,我们却无人问津!怎么的?我们不是客人?!” 话音落下,将军府的管家看到他们的身影,殷勤着走过来。 “大舅爷,表公子,表小姐,你们来了!府中太忙碌,有失远迎。” 他就是郑氏的兄长,郑文昊。 郑文昊的表情缓和一点,却还是不满。 “我看不是太忙碌,而是分人下碟吧?” 管家表情很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 郑云舒看一眼四周,开口道,“行了,将军府我熟,你不用招待我们了。” 管家赶紧顺着台阶下,点头去招呼其他,心中松一口气。 郑云舒看着自己父亲,“爹,这等无用之人,不必浪费唇舌,为今之急,是看看姑姑如何,我们先去姑姑那里坐坐吧?” 郑文昊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说着三人往东正院走去。 这么大的寿宴,不是郑氏操办,他们嗅到了不寻常,所以早早到来,想问清楚发生什么事。 再加上刚才在门口听到下人的议论,郑文昊当年也听到点什么,脸色很臭,来到东正院还摆着脸色。 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婢女,见他们来都没有一点反应,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像木头一样杵着,见到人不会叫一声?” 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声音生硬,“大舅爷。” 郑文昊从鼻腔应了一声,脸色依然不好。 “姑姑。” 郑云舒和郑云柔在门口喊了一声。 郑氏浑身一震,抬头看去,快步迎了过去。 “大哥,云舒,云柔!” 郑文昊看那两名婢女一眼,说,“静宜,你现在怎么管教你的下人的,看见人都不会行礼了?还扎堆说起是非。” 郑氏看一眼两名婢女,马上知道何意,拉起自己兄长就走。 “大哥,进来说话。” 两名婢女看着郑氏的手,眸光深不少。 郑氏将他们带到屋内,远远看着门口的两名婢女,表情拉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她们是白德义派来盯着我的。” 短短一句话,他们瞬间明白什么意思。 “他让人盯着你?!” “他发现什么了?” 郑氏点点头。 “他是如何发现的?这些年不是藏得很好吗?” 郑氏脸色有一瞬间的异样,“是我有一天说漏了嘴,都是白曦月设的局。” “说来话长,今日的寿宴你们也看到了,是白曦月主持操办,白德义不让我插手。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让你们来。” “今日有对我很重要的事,我需要你们帮助我,你们可有带些有用的东西来?” 不需明说,三人就明白她说的意思,隐晦地点了点头。 “姑姑,我们带了来,都在这里,你看看可还有其他需要?” 郑云舒露出自己的衣袖,掀开对着郑氏的方向,让她看到里面的东西。 郑氏只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够了。” “对了,大哥刚才说下人扎堆说是非,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不问起此事,他们也准备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多年未见 郑文昊的声音含着愤怒,“安阳公主来了,白曦月对她很是热情,带着她四周参观府邸,下人见状,就嚼舌根,说她们比你更像母女,还说安阳公主长得比你年轻多了......” 他将下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郑云舒和郑云柔在一旁附和,并添油加醋说了一些没有的话。 “明明姑姑长得比安阳公主好看,不然当初白将军怎么不选安阳公主而选姑姑......” 郑云柔话没说完,郑云舒朝她暗示几眼,她赶紧停下来。 郑氏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这人最介意别人对她评头论足说她老,更加介意和人比较,尤其那个人是安阳公主。 “你们说白曦月带着安阳公主去找白德义?!” 郑云舒和郑云柔点点头。 郑氏的眼神变了,心底涌现一股嫉妒,恨恨地看着门口两名婢女,然后转头看着郑文昊。 “我想去外面看看府里的现状,好安排事情,我自己没有看过始终不放心。但是她们两人寸步不离跟着我,让我无法行事,你们可有办法?” 郑文昊阴郁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交给我!”... 半刻钟后,郑氏独自一人出现,她并不急着去安排事情,第一时间来到白德义的练功房外围。 听到里面的声音,她赶紧躲起来,探出半边脑袋往里看。 “皇姑姑,这里就是我爹平日练功的地方,不知道我爹爹现在有没有在里面。” 白曦月说着往里探头。 安阳公主的表情局促起来,拉了她一下,“阿月,我们出去吧,不要妨碍白将军练功。” “不妨事,今日我祖母寿宴,我爹不会有事忙的。再说,皇姑姑你是贵客,理应招待一下的。” 白曦月满脸高兴,挽着她的手要往里走。 这句话让安阳公主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她的手想往外走。 “阿月,是你吗?” 没等她们转身,屋内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紧接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白德义穿着练功服,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大步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充满力量。 他一走出来目光马上落在安阳公主身上,脚步渐渐放慢。 安阳公主拉着白曦月的手也放松力道,缓缓放开手,目光像被什么吸引了移不开。 “安阳...” “阿德哥哥...” 两人下意识喊出少年时的称呼,看着对方忘了回神。 “爹!皇姑姑,你们怎么了?” 白曦月的声音让他们快速反应过来,转开眸光。 “...公主。” “...白将军。” 白曦月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看了一眼拐角处。 “爹爹,皇姑姑,你们认识?” “我怎么忘了,当年爹爹进宫为皇子公主教过武,必定是认识的。” 她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仿佛没有发现他们刚才的异样。 “那太好了,皇姑姑很喜欢武术,爹爹为皇姑姑介绍一下吧,想必这时候客人也来了,我先去前院招呼大家,皇姑姑就交给爹爹了。” 白德义接收到小女儿的提示,点点头。 “好!” 安阳公主原本有点局促不安,听见他答应下来,微愣一下,看着他道,“有劳白将军了。” 白曦月笑着,“那我先去前院忙。” 她转身离开,目不斜视走出院门,在门口的位置停顿一下,将拐角处那抹衣角看在眼里。 很好,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她爹和皇姑姑如何激怒郑氏了。 郑氏屏住呼吸,生怕她发现自己。 见她继续往前走,她松一口气的同时转而看着院子那两人。 院内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相对站立。 没有其他人在,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变得安静起来。 白德义冷硬的目光多了几分柔色,目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脸上。 她没什么变化,容颜还是如二十多年前那样。 听闻...她一直没有嫁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有点愧疚。 安阳公主细细看着他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他憔悴了,多年在外带兵打仗,想必很辛苦。 “你变了。” “你没怎么变。” 安静过后,两人同时开口,又是一片安静。 只听到淡淡的叹息声,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移不开眼睛。 “这些年,你还好吗?”安阳公主问。 白德义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很好,我们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听说你一直没有嫁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让太后娘娘操心,有好人家就嫁了吧。” 安阳公主的眼眶泛红,“本公主看不上。” 白德义叹一口气,没有接话。 安阳公主见他这样,转身赌气开口,“你放心,若看上好人家,我一定会嫁的。” 她说完想离开... 见状,白德义下意识伸出手来,内心深处不想她就这么离开。 安阳公主似乎想起什么,又重新转身,恰好他伸出手拉上她的手。 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浑身一僵。 白德义快速放下手,那只手无处安放。 两人的气氛马上变了,虽然没有说话,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郑氏看到这里,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她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怒而转身离开。 安阳公主的到来,彻底激发她的怒火。 看到她和白德义的互动,催化她的冲动。 她怎么会生下白曦月这个贱人?! 竟然故意将安阳公主带到白德义跟前。 都是她! 始作俑者都是她! 她心中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郑氏怒气冲冲回到东正院,院门口那两个婢女已经消失不见,她委屈地扑到郑文昊的怀中。 “怎么了?谁欺负你?” 郑文昊搂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郑云舒和郑云柔早就习惯这一幕,也关切地看着她。 她从郑文昊的怀中抬起头来。 “白曦月!” “还有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这对贱人!” “大哥,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郑文昊拍着她的肩膀,答应她,“你放心,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郑氏找娘家人帮忙 郑氏直起身,声音阴郁,“好!” 她看四周一眼,问,“那两个婢女呢?” 郑文昊指了指角落。 那两名婢女闭着眼眸躺在地上,身上被绳索捆着,一看就已经昏迷不醒。 郑氏见状,放下心来。 她看着郑云柔,说道,“今日让你来,去恭亲王面前勾引他。以晴是指望不上了,姑姑只能指望你。” “若你能进得了恭亲王府,那就能对付白曦月!她现在怀不了,只要你上了恭亲王的床,姑姑就有办法让你怀上!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那你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就算白曦月是正妃,她始终没有孩子,恭亲王迟早都会站在你这边,待她人老珠黄,谢景曜肯定不会再看她,那王府迟早就是你的,甚至以后,你还能坐上后位,你的孩子,有可能成为最尊贵的人!” “你可愿意做这件事?” 郑氏的话让其他三人的眼睛越来越火热! 郑云柔还有点犹豫,“可是...恭亲王现在走不了,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郑文昊一脸算计开口,“你以为凭恭亲王这样的人,他会任由自己一直走不了吗?” 郑云舒也来劝说,“你忘了一年前恭亲王出征那日,你远远看过他一眼,你当时的反应了吗?” 郑云柔想起来这件事,脸色微红。 她怯怯地看郑氏一眼,开口说道,“我愿意。” 郑氏心中有点不悦。 当时恭亲王还是白以晴的未婚夫,她就打上他的主意了?! 罢了,反正恭亲王现在也不是白以晴的未婚夫,左右以晴不听话,与其便宜白曦月这个贱人,还不如找个好控制的。 云柔是她侄女,自小听话,这等好事当然是自己人靠谱。 “好,你可有信心?” “这等事我最有经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云柔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 郑氏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她这抹笑容的魅力,心中得意。 “还是你懂姑姑的意思。”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而不是像白曦月这样沉闷无趣。 她转而看着郑云舒,眼神又含着算计。 “你呢?” 郑云舒不懂她是何意,愣了一下,“姑姑请说。” “到时候将白曦月引到院子来,需要用到你,她...任由你处置。” 这句话的含义,他们都懂。 她要毁了白曦月的清白! 让谢景曜和谢承礼这两个男人都嫌弃她,看她还装什么清高。 没有这两个男人,她什么都不是。 郑氏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回想他上次被白曦月摆了一道,她知道他藏在心底的事,也知道郑云舒恨她。 有这么好的机会报仇,他一定会答应。 郑云舒的心思动起来。 上回来到将军府,他就对白曦月有意,却被她反算计自己。 这回,送上门来的人,不要白不要。 “姑姑放宽心,我做事你放心。” 郑氏莞尔一笑。 她会让白曦月知道,得罪她,没有好果子吃。 她不是很会算计吗?! 这次她将目标对准恭亲王,且让白曦月听到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一定会紧张前往... 郑氏越想越迫不及待。 “好了,你俩先出去,我跟你们姑姑有话说。” 郑文昊看着自己一双儿女说道。 郑云舒和郑云柔点点头,站起身走出房间。 两人还没走出去,郑氏就扑在他的怀中,一脸委屈寻求安慰。 “大哥,你好久没来了。” 郑文昊心疼地单手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 “我收到请帖,这不来了嘛。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门外,郑云舒低头将门关上,对里面的一切视而不见...... - 吉时将至,客人陆续到来,寿宴如约而至。 白德义作为护国大将军,其母六十大寿,几乎一呼百应,所有宾客比平日寿宴开席的时间来得要早。 不管是前来贺寿还是和白德义叙旧,今日的寿宴可谓赚足脸面。 根据白曦月的安排,各大官员由她父亲白德义亲自接待。 其官员的家眷和世家主母等,由郑氏和刘氏妯娌共同接待。 年轻的公子贵女和皇家人,则由白曦月自己接待。 眼见客人越来越多,白曦月和刘氏早就在前院等着迎客。 白德义带着安阳公主走出来,正好和郑氏迎面碰上。 郑氏重新出现的时候,脸色红润不少。 郑文昊跟在她的后方,以保护的姿态护着她。 但是她看到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走在一起,脸色立马变了。 “安阳公主,好久不见。” 她主动走到跟前,抬起下巴挑衅地看她。 安阳公主回视她,将她的挑衅看在眼里。 “白夫人。” “安阳公主既然来了将军府,不让我这个主母陪着参观府邸,倒是让我的夫君陪着,这礼节果然与众不同。” 她着重在“主母”两个字上,言语间透露着她的嘲讽。 结合前不久的谣言,安阳公主明白她的嘲弄。 她还没开口,白德义就怒了。 “你就是这样对贵客说话的?难不成在你眼里,为夫不配接待宾客?!” 郑氏这句话,不单嘲讽安阳公主,也在质疑他。 郑氏脸色有点委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德义不接受她的解释。 “你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安阳公主接了请柬来我将军府,本就是给我将军府脸面,你作为主人家不迎接,却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自己好好反省去!” 白德义说完,生气带着安阳公主去落座。 安阳公主没有开口,她看了郑氏一眼,再看着白德义,眼神复杂地跟过去。 白曦月经过郑氏面前,笑了一下。 “阿爹说得对,咱将军府办寿宴,你不好好迎接宾客,反而惹宾客不快,属实没有礼貌。” 说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在场的宾客示意。 “现在宾客这么多,白夫人可不能再这样惹恼宾客了,这些主母和你年纪相仿,有劳白夫人了。” 她说的话声音很小声,说完也忙着去招待宾客。 郑文昊气得走上跟前,饶是她这么好脾性,也忍不了一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 郑氏动手 郑氏死死拉着他,咬牙切齿说道,“大哥不要生气,我会让她尝到教训的。” 白德义护着安阳公主的举动彻底激怒郑氏,而白曦月刚才的话就是火上浇油。 她的眼神如淬了毒般,凝着他们仨离开的方向,心中反复勾勒等会儿要做的事... 白曦月特意给郑氏留了一个机会,让她帮忙接待贵夫人,方便她下手。 她也将郑氏含恨的眼神看在眼里。 这般行色外露,看来她很介意安阳公主的存在。 她转过身,留下机会给郑氏发挥... 将军府的后花园足够大,这次寿宴,后花园和前院打通来布置,接待这些贵客绰绰有余。 郑氏看了四周一眼,回头跟自己兄长交换一个眼神,她一刻都等不了,转身就往膳房走去。 来到膳房,看到的如她身边的婢女所言,乱得一团糟。 她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不是说这些荤菜将军府的主厨来做吗?怎么他们还没来拿?!” “这个时候再不来,寿宴如何能赶得上?!派人去催催。” “赵师傅,我们人手不够,腾不开人手去催他们。” “我们的人呢?厨房的其他杂役哪里去了?那不管他们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快去准备!” “这些青菜怎么全都放在这里,赶紧搬到伙房准备着,我们先做素菜和饭后甜点,荤菜不用管了。” “......” 郑氏看着这一幕,仔细在膳房闻了一下,确定闻不到一丝荤菜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 膳房忙得团团乱,根本没有人发现她。 她站在窗户边,从窗户伸手进去,快速将一个瓷瓶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倒进窗边的水缸里,全程没有人看见。 根本无需她很高难度的掩饰,膳房的人忙着根本顾不上其他。 她的动作非常快,从她出现到离开,不过晃一眼的功夫。 就算事后有人想起来,她也可以说担心寿宴的进度来巡视。 这些粉末,是她专门为了白曦月准备,无色无味,放在水里没有问题,但是加温和调料混在一起,就会出现不同的问题,并随着调料的不同发生不同的状况。 问题不大,就是腹疼头晕。 若大多数宾客都出现这个状况,那就不容忽视了。 各大世家和皇族最重视膳食的安全,京城还没有哪一家世家举办宴席出现过问题。 若白曦月筹办的寿宴出了问题,以后还有谁敢应她的邀请? 她要让白曦月身败名裂!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她转身离开,等着看白曦月的笑话。 这个混乱状态,她倒要看看等会儿寿宴她如何善了? 堂堂将军府老夫人六十寿宴,却没有大菜给宾客吃,光是想想就可笑。 就算她勉强能上菜,水缸里的水已经被她下了手脚,不管做什么菜肴,都要用到水缸里的水... 只要是菜肴,随机都有问题。 所以不管她上菜还是不上菜,都是死局。 这一次,白曦月就算绝顶聪明,也难逃厄运。 她重新回到后花园,和刚才闲聊的贵夫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对方的眼中,郑氏只是走开一瞬,两人接着聊起来。 白曦月远远看过去,将她去而复返的举动看在眼里。 她低声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侍女道,“将刚才她碰过的东西单独摆出来,通知膳房,按照原来的计划,恢复正常。” 侍女点点头,趁着热闹之际,悄然离开。 郑氏没有看见这些,她关注的一直是白曦月,还有她身边银珠和青梅等这几个得力的婢女。 见她们一直在原地,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入席的时间将到,所有宾客都已到来,就连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也都到了。 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就有林家等人,林大人偕同夫人和女儿到来。 刚出现,林夫人也不避讳和郑氏的关系,带着林挽晴往郑氏的方向走去。 郑氏朝她们点点头,安排她们坐在自己的身侧。 “白夫人,这寿宴不是你来操办,始终差点意思。” 林夫人开了头,身边几个和郑氏交好的世家主母趁机开口。 “是啊,白夫人安排事情井井有条,是我们这个圈子出了名能干的,怎么这次寿宴不是你来操办?” 其他几人看着她,想知道怎么回事? 原本郑氏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是不愿意多接近的,但白将军回京就一点事没有,可以见得皇上也给白将军面子。 皇上重视之人,她们夫君自然让她们来跟郑氏打交道,顺便探探消息。 郑氏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 “她现在是王妃了,既然人家想筹办,我当娘的怎么也要答应。” 这句话听在大家耳中,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林夫人语气有点嘲讽,“原来是仗着自己恭亲王妃的身份,她始终年纪小,就这么急着表现自己,白夫人,你也不管管?” 郑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低着头没有开口。 有些事,不说出来更好。 其他的,她们自行会脑补。 不开口就是默认,她就是要让他人知道,今日的寿宴是白曦月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来操办,那后面宴席发生的事,才会带来最大的效果。 林家一家到来之后,宋家人也踏进将军府。 宋全是当今国舅,虽然没有很大的实权,但他是皇贵妃的兄长,其地位也是不容忽视。 他一走进来,谢承礼就来门口,将他迎了进来。 白以晴跟在谢承礼身后,比谢承礼的态度要恭敬。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代表着两股势力,她们的娘家人自然也都看对方不顺眼。 见到宋家人走进来,林夫人的表情明显拉下来,嘴角下抿,轻声嘀咕一声。 “还真当自己是那么回事。” 虽然这句话没有明说是谁,声音也不是很大声。 坐在身边的几个世家主母,还是往门口看去一眼,装作听不到。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事,她们不参与。 郑氏意味深长地看去,目光落在宋全身上,思量着林夫人的话。 第二百五十七章 膳房出事 正巧宋全也走进来,不经意看郑氏一眼,眼睛眯一下。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到一起,毫无波动移开。 这时,白德义带着一班同僚走出来。 谢承礼和宋全互相看着,往白德义的方向走去。 “白将军,恭喜。” 宋全一开口,引来白德义的侧目,他朗声一笑。 “今日是家母寿宴,与我何喜之有?” 宋全吟着一丝笑容,道,“我这声道喜,是恭喜白将军大胜归来,虽然言喜过晚,却还是要说的。” “各位同僚跟白将军聊这么久,难不成不是道喜?” 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其他官员。 白德义的眼神紧了紧,知道宋全是何意,暗道一声老狐狸。 其他官员身居官位已久,自然也明白宋全这句话的内在含义。 朝中严禁结党营私,这么多官员同在将军府,闹不好会被有心人制造话题。 其他官员赶紧附和,“是,跟白将军道喜。” “白将军多年未归,打胜仗有功,理应好好道喜。” 白德义谦虚地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皇上英明,我才能安心作战,咱都是为人臣子的,理应尽全力效忠朝廷。”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心中松一口气。 “是啊,白将军所言在理。” 白德义深深看宋全一眼...... 随着所有宾客到来,整个后花园显得异常热闹。 宾客在后花园坐下,闲适品茶闲聊,俨然一个大型的交流聚会。 一般这种机会,只有在皇宫设宴才会发生。 这时白曦月扶着白老夫人走出来,笑着看向大家。 白老夫人作为今日的主人公,右手拄着一根实木黄花梨拐杖,上头攀着一只浮雕灵芝,慈爱地笑着。 她身穿一袭绛红色的锦缎长袍,衣料厚重而柔软,上面用金线绣满“寿”字纹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宽腰带,中间镶嵌着一块祖母绿玉佩,雕成仙鹤衔芝的形状,随着白老夫人的走动轻轻晃动,显得沉稳又吉祥。 白老夫人的到来,将后花园的气氛整体带动起来,所有人纷纷看着她道贺。 “恭祝白老夫人花甲重开,福寿绵长!” “愿白老夫人寿比南山松,福如东海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白老夫人今日这精气神真不错,祝您慈颜永驻,福泽绵长!” 听着大家的声音,白老夫人慈眉善目,笑容加深。 “老婆子我有何德,敢劳诸位亲朋玉趾。此皆托赖祖宗之荫庇,圣上之洪福。今日略备薄酒,答谢诸君盛情。” 白曦月站在自己祖母身侧,玉颜星目,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谢景曜坐在她面前的桌子,目光舍不得从她的脸上移开,怎么看自家王妃都是最好的。 谢承礼和白以晴则坐在谢景曜后方的桌子,透过谢景曜的脸看着白曦月。 他自然也看到谢景曜的目光,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低落。 他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而白以晴则看着他。 白以晴心中也不好受,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才不去计较。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祖母的寿宴,今日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各位务必尽欢。” 白曦月笑颜晏晏说着话,正准备请宾客入席,突然有一个小侍女走到她身边,神色紧张地以手遮掩嘴巴,凑到她耳边说话。 “王妃,膳房那边出事了。” 白曦月的眉头轻轻皱一下,笑着看大家一眼,侧过身拉着侍女,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将军府和王府的掌厨,都认为对方做了荤菜,现在才发现对方都没有准备......有些荤菜准备工序复杂,需要耗费一个半时辰,就算从现在开始做,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才能上菜,他们都慌了,让奴婢来问王妃意见。” 闻言,白曦月知道事情严重,她的表情立马变了。 她努力压制着紧张的情绪,对侍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去膳房安抚大家,就说我马上来,让他们尽快动手做荤菜。” 小侍女“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白曦月转身,马上挂上笑脸看着自己祖母,压低声音道, “祖母,膳房那边出事了,短时间上不了菜,我要去看看。” 白老夫人一愣,也知事态严重,点点头让她快去。 “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白曦月点点头,“我就这样离开,肯定会让大家疑惑,这样,我先让伶人出来唱戏,他们早就排练好,应该可以随时上台,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如此也好。” 白曦月看着大家笑道,“各位贵客稍坐片刻,我家祖母喜欢听戏,将军府安排了梨园的弟子前来唱戏,故而将宴席延缓开席,请各位贵客尽欢。” 她说完转身离开。 其他宾客一愣,觉得有点突然。 以往的宴席,这个时候是入席的时间,将军府今日的寿宴却与众不同。 大家明显看到是因为小侍女的到来,才有了这突然的一幕,莫不是发生什么事? 不少宾客露出疑惑的眼神,尤其熟悉礼节的世家主母,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不少人互相对视,或打量白德义及郑氏。 白德义的脸上出现瞬间的疑惑,看了白曦月离开的方向一眼,低头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看看怎么回事,继续笑着招待同僚。 白老夫人虽然年纪大,思路依然清晰,自然明白会有人疑惑。 她朗声笑着,“事出突然,梨园的弟子很难预定,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缺,老婆子我又喜欢听戏,所以阿月就应了老婆子我的要求,将听戏设在入席前。” 闻言,刚才有疑惑的世家主母对视一眼,有人点点头。 “梨园的弟子确实很难预定,听说宫里的娘娘,也喜欢听梨园弟子的戏,他们也经常进宫唱戏。想要预定,需得提前三个月。” “想不到王妃娘娘能预定上梨园弟子来唱戏,他们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将宴席延缓,倒也能理解。” “梨园弟子的戏一绝,今日能听上,真好。” 如此听来,大家表示理解,笑容也多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顺序突发改变 “能听到梨园弟子的戏,就算宴席延缓入席,也无所谓。” “今日我们沾了白老夫人的光,平日想听梨园弟子的戏都没有机会呢!” 大家的话逗得白老夫人哈哈笑,场面再次欢乐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疑惑很快消散,大家都在期待梨园弟子上台唱戏。 清楚宴席顺序的刘氏赶紧来到白老夫人跟前,尽量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 “娘,怎么突然让梨园弟子上来唱戏?不是安排在入席后半段吗?” 白老夫人的笑容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膳房那边上不了菜,阿月去处理了。幸亏请柬上没有写明今日宴席的顺序,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氏一听,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白老夫人一边看着大家笑,一边提醒刘氏,“你的表情自然点,不要让大家看出异样。阿月去处理了,唱戏少说要一个时辰,和上菜的时间正好,应该没有问题。” 刘氏闻言,挺直背脊咧嘴笑,笑容却始终有点僵硬。 这事太突然,她们俩也吓到了。 白老夫人始终见惯大风大浪,表情衔接得还算自然。 郑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尽管白老夫人的表情再自然,她还是看到了异样。 再加上刘氏明显的紧张,她在心中冷笑,知道事情开始了。 梨园弟子唱戏,本来安排在入席后半段,让大家吃饱喝足之后欣赏,根本没有时间对不上一说。 白曦月临时将梨园弟子唱戏提前,不过是因为上不了菜,才想出来的一个补救方法。 她以为让梨园弟子上场补救就成了,她岂会让她如愿? 郑氏的嘴角扬了起来,心情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心。 她从白曦月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正好一个不起眼的侍女走来,和她眼神相视,点点头示意。 那侍女是郑文昊带来的郑家下人。 她来到郑氏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夫人,膳房那边乱了,所有荤菜都没准备。王妃让他们尽快准备,她自己现在去安排梨园弟子上台唱戏拖延。” 郑氏嘴角的笑容加深。 很好,事情开始了,该是她上场的时候。 “你去后面看着她,有一举一动回来告诉我。” “奴婢这就去。” 那侍女再次沿着来时路离开。 想让梨园弟子上台拖延时间,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款款直起身,走到白老夫人跟前,装着关切问,“娘,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应该请宾客入席吗?为何突然改了顺序?” 白老夫人不知道这一切事,也有点着急,看她一眼,也就原话跟她说了。 “膳房那边没开始做荤菜,阿月已经去看了,只能让梨园弟子上台拖延一下时间。” 郑氏大吃一惊,很快压下惊讶,左右看一眼,见没有人发现她的惊慌,才开口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阿月怎么操办的?京城全部权贵都在这里,若让大家知道咱因为上不了菜突然改了宴席顺序,将军府岂不是沦为大家的笑柄?!” 刘氏防备地看着她,“梨园弟子上台唱戏需要一个时辰,大家都乐意听戏,时间是衔接得上的。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只要大嫂不去说,就没人知道。” 她这个二婶比郑氏这个亲娘都要在乎白曦月的名声。 郑氏平常做的事,让她不得不防着。 郑氏没好气地道,“我怎么可能去说,这事原本就是阿月处理不周,还不能说她的不是了?” 刘氏马上反驳,“王妃娘娘不是故意的,现在不是去处理了?” 白老夫人不想听郑氏责备自己的孙女,开口打断她们的话,“如今不是责怪的时候,应该想想如何解决。” 刘氏的紧张,正中郑氏的心意,也就不跟她计较。 她越紧张,就越能说明她的计划成功了。 这事光是想着白曦月的后果,她就愉悦不已,难得没有跟她们红脸。 郑氏装着关心此事,低头思考,“让梨园弟子上台唱戏确实不错,只是今日的寿宴,不仅有上了年纪的官员长者,还有年幼的孩童,做不到让大家都满意。” “不排除有人为了饱腹一顿空了许久肚子,为了不落人口实,也显示出我将军府周到的礼节,应该上点心瓜果甜点,免得大家空着肚子还要挨饿。” 白老夫人和刘氏对视一眼,犹豫起来。 虽然她们防着郑氏,但是她说的在理。 就算是她们去参加晚宴,中午也会空一下肚子,在晚宴多吃一点。 “膳房这时候肯定很乱,再去添乱想必不好。” 郑氏体贴道,“好办,先把饭后点心先上来,膳房只是没有做大菜,这饭后甜点点心是早上就准备好的,也不算给膳房添乱。” “有吃的填大家的嘴,再加上梨园弟子的戏,晚点也没有关系。” 白老夫人觉得在理,看着刘氏两人交流目光。 刘氏也没了主意,皆因郑氏句句在理。 白老夫人见二房媳妇说不出意见,同意郑氏的提议,“你说的不错,那赶紧让阿月先上饭后点心。” 郑氏摇摇头,“娘,膳房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阿月想必也忙着安排梨园弟子上台的事,就不要让她忙了。这事阿娘自己决定便好,让人去吩咐一声,这饭后点心甜点肯定早就做好了,饭前饭后上不过是顺序不同,吩咐一声马上就能来,可以解燃眉之急。” 白老夫人看了看二房儿媳妇,刘氏知道饭后点心确实做好了,遂点点头。 白老夫人见状,转头看着百嬷嬷,“你去膳房跟大伙儿说,先把饭后点心甜点端上来。” “是。” 百嬷嬷快速去办此事。 郑氏看着,心中得意。 事情成了。 这些饭后点心甜点,全都是用她下了料的水做成,等会儿大家吃进去,有好戏看了... 白曦月想用梨园弟子唱戏来拖延时间,那她就来添点乱。 她且看看,白曦月如何善了。 在百嬷嬷离开后花园的一瞬间,银珠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她看郑氏一眼,也悄然离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做戏 王妃猜得不错,郑氏果然闲不住。 王妃特意没有让白老夫人和二奶奶知道事情的安排,就是为了让事情逼真。 有她们的加持,郑氏果然相信了。 一切都按照王妃的预料行事,郑氏和那个小侍女的交流,银珠也看在眼里。 现在,就看王妃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白曦月在客房的院子和梨园弟子交涉着,这里是宴席表演者的后台,供他们休憩所用。 此刻,院子的气氛看上去有点不妙。 “......事出突然,府中的寿宴突然发生一点状况,才会让你们先上台。” 梨园弟子的主角一脸无奈。 “王妃娘娘,倒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而是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后,还有两个弟子还没有到来,缺了两个人,我们无法保证戏曲的完整,就怕误了事。” 闻言,白曦月蹙起眉头,“据我所知,你们唱戏一日最多接一场,你们都会提前到场,反复彩排以保证质量,这也是你们的宣传手段,让人觉得难以预订,从而提升身价。” “既然一日只有一场,你们来我将军府唱戏,前后时间都应该预松动一些,方便主人家时间的调配。为何到上台前一个时辰都不齐人,难道你们就不需要排练吗?对自己这么有把握?还是说你们不重视将军府,看不上我恭亲王妃,才不在意?!” 梨园弟子没有想到被白曦月看穿他们的手段,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脸色有点为难。 “王妃娘娘,真的对不住。今日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两个弟子其实早就来了府上,却因为突然腹痛难忍,才去求医。” “我们早就彩排好了,他们也去了好一阵子,派人来知会过,能按时上场。我们这才在这里等着他们,想着时间正好赶上。” “却没想到王妃娘娘让我们提前上场,真的对不住。” 他说着言辞恳切,拱手道歉。 白曦月的眉头依然皱着,叹一口气问,“那他们最快何时回来?” “现在我马上派人去知会他们,让他们即刻赶回来,一来一回最快两刻钟。” 白曦月不满,“两刻钟太久了,这样,你们唱戏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肯定有很多单独角色的戏或者人少的戏,先上去唱着,等到他们回来,再来唱整段的。” 梨园弟子的表情依然很为难。 “王妃,他们俩是咱梨园弟子中最优秀的小生和武生,故而很多戏都用到他们,我们倒是有几段戏没有用到他们,不过现在妆容已经化好,再来重新装扮,时间来不及,符合今日妆容的戏段,只有一段,一刻钟就完了。” “容我等稍稍准备,妆容不改的前提换下衣裳,最快半刻钟上场,中间空缺半刻钟,等他们到了马上上场,应该来得及。” 白曦月神色凝重。 “他们既然离开去求医,肯定不会是穿着戏服出府的吧,你是否忘了算他们化妆的时间?” 梨园弟子没想到恭亲王妃心思这么细腻,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白曦月低头沉思,转瞬抬起头来。 “这样,你们的人带着戏服和化妆所需出去接他们,回来的时间让他们在马车上将妆容和戏服准备好!不容耽搁时间,且不能让宾客发现。” “最多只能空缺半刻钟,时间再长不仅影响你们的名声,宾客等待不耐烦也会有人说我们将军府安排不周。” 梨园弟子张了张口,想说在马车换戏服和化妆时间太紧,到最后却也明白只能如此。 他点点头,“好,我让人带着戏服前往,我等一定尽全力控制这个空缺时间。” 当务之急,只能这样。 白曦月点点头。 “你们赶紧换衣裳准备上场,我派人护送你们的人,力求让时间衔接上,并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整个院子的气氛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时间很紧。 梨园弟子此刻顾不上避讳白曦月,打开几件衣裳当作临时的换衣场所,紧张与时间赛跑。 白曦月一边走出来,一边吩咐身边的侍女。 “你们两人,一人去安排马车跟着他们出府,为他们争取时间,还要掩饰他们进府,不要让宾客发现异样。” “另一人去后花园告知祖母这件事,就说梨园弟子半刻钟上场唱戏,宾客等了这么久,想必久等了,让祖母安抚大家的情绪。” “我现在去膳房看看怎么回事,你们走路尽量自然点,不要慌慌张张让人看出异样。” “是,王妃。” 回话的婢女是白曦月在王府的二等侍女。 说完这些话,三人分开道而行。 白曦月匆匆走出客房院子,准备去膳房善后。 为今之急不止梨园弟子按时上场,还有膳房的大菜的问题。 这边梨园弟子卡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救场,另一边荤菜也不知赶不赶得上时间,两件事凑到一起,让她行迹匆匆。 拐角处,有两个神色鬼祟的侍女将她的紧张和吩咐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往后花园而去,另一人快步跟去膳房。 这两个侍女,是郑文昊带来之人。 在她们离开之后,白曦月从后方走出来,看着那两名侍女离开的方向,身边还跟着银珠。 “王妃,后花园那里办妥了,大家没有微词,郑氏趁机让人去上饭后甜点。”银珠低声开口,“好险,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刚好那两名梨园弟子一进府,就身子不适?” 白曦月眼神幽深,“应该是她动的手。” 银珠叹一口气,“幸亏王妃早就算到她会动手,那两名梨园弟子的缺席,让整件事变得更加逼真。” 白曦月沉着眸子,“这次,她是用了心思的。那两名梨园弟子,不要让他们找到,就让他们好好歇着,且让郑氏得意一会儿。” “奴婢去安排。” 银珠转身往将军府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算是郑氏,或者其他梨园弟子,也想不到,那两名唱戏的弟子一直在将军府,从来没有出过府,而是被白曦月藏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开始行动 而白曦月刚才和他们争吵,不过是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营造时间的紧迫感,让郑氏安排的人看到,从而让郑氏认为自己能操控一切。 接下来,郑氏肯定会派人阻止那两人回府,以为自己赢了。 这一切,不过是白曦月故意以身做饵,让大家认为她这个恭亲王妃操办不力,让郑氏认为她的计谋得逞,在最混乱之际现身与那人相见... 将军府的乱,是白曦月安排的。 现在,她要去膳房,将这份乱贯彻到底,免得那侍女等会儿去到见不到人... - 后花园 自白曦月离开之后,已经过去一刻钟。 宾客们都等着梨园弟子上场唱戏,等了一刻钟都不见人上场,已经有轻微的议论声传来。 郑文昊的侍女率先回到后花园,站在门口探出头来,对着郑氏点点头,跟她比了几个手势。 郑氏见状,心中得意,暗中摆出一个只有她们看得懂的手势。 那侍女看着,转身就去安排,没有踏进后花园,也没有人看见她出现。 郑氏的嘴角上挑。 想让梨园那些戏子救场?白曦月没想到吧?在他们进府时她就让人对他们下了药,这场戏,他们是唱不了了。 她是不会让白曦月如愿的,那两名梨园的戏子,也不可能如期进来。 她的心中得意忘形,趁着大家的议论声,开口。 “不是说让梨园的弟子唱戏吗?怎么还不来?” 气氛本来就紧张,被郑氏这样一说,白老夫人和刘氏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阿月去安排了。” “相信阿月,她会做好的,我们再等等。” 郑氏难得耐着性子,“我倒是等得起,那些宾客却是等不起的,你们没看到大家开始不耐了吗?” 白老夫人和刘氏环视一圈,两人的表情凝重起来。 郑氏说得没错。 见状,郑氏趁机开口。 “现在梨园弟子没有上台,饭后甜点也没有上来,百嬷嬷不是去说了吗?怎么还不来?若是饭后甜点上来,大家顾着吃喝,不是一味等着,倒还好。” 她看着白以晴,张开口准备说话,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转而看着郑云柔。 “云柔,你去看看,催促一下,顺便帮帮忙。” 她这个表情很自然,其他人看起来,只会觉得她和白以晴有争吵,母女二人不想说话。 就连白以晴也是这样认为。 她看着郑云柔,见她站起身点头。 “好,我去看看。” 郑氏会心一笑,说,“去吧,辛苦你了,现在人手不够,委屈你帮帮忙。” “白老夫人寿宴,也算我的祖母,我做点事也高兴。” 郑云柔温柔笑着,转身离开。 这几句话说得很合时宜,不仅让郑云柔很自然插手这件事,还能暗中做点手脚不被人怀疑,并且白老夫人还要记这个情。 就算事后发生了事情,也没人怀疑到郑云柔身上,毕竟她临时去帮忙,根本来不及准备。 郑氏打着这样的主意,心中胜券在握。 “云柔是个好孩子。” 来者是客,尽管是郑氏使唤她去帮忙,白老夫人也要有所表示。 郑氏点点头,大大方方接受这句话。 白以晴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她了解郑云柔的性子,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个时候去帮忙,郑云柔也不是这么殷勤的人。 她看了郑氏一眼,也正好见到郑氏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她心下了然。 她娘肯定想做什么事,具体什么事她暂时不知,但是直觉告诉她有事发生。 白曦月没有防备,既然她帮自己,那她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转而看谢承礼一眼,若她想做那件事,这个时候最适合。 她也站起身,对自己祖母说,“祖母,我也去帮帮忙。” 白老夫人欣慰,点了点头,“好,去吧。” 谢承礼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却有点疑惑。 她跟白曦月不是不和吗?为何去帮她? 这个时候宾客太多,他没有表现出来,这丝疑惑很浅,转瞬即逝。 刘氏见状,也让白芷兰和白博文去帮忙... - 白以晴跟了过去,远远跟着郑云柔。 见她突然停下来,走进一间客房,捧着一套瓷碗重新走出来,紧接着才去膳房。 白以晴看到这里,马上明白她这是何意。 膳房还没到,郑云柔在客房藏着一套瓷碗,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她的直觉不错,她娘果然有所安排。 眼看郑云柔已经走远,她顾不上郑云柔想做什么,眼下,正是她实施计划的好时机... 郑云柔比她先一步来到膳房,白以晴没有挑破她的事,装作不知。 膳房忙得不得了,她们看不到白曦月在这里,却听到有人说她正在跟将军府的主厨沟通... 郑云柔见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指着一名忙碌的杂役,高高在上说道,“你们做点事都做不好,本小姐来帮忙端点心甜点,甜点在哪里?你来带路!” 杂役忙得晕头转向,正准备看看是哪个下人骂两句。 转身看着她的穿着,认出她是表小姐,见她自己端着瓷碗,以为她自己吃,不敢有微词,将她带到甜点的分装区。 “表小姐,就在这里。” 郑云柔对那杂役很嫌弃,看着甜汤,一时不知道如何装进碗中。 那杂役看出她的疑虑,看一眼她的碗,说道,“奴婢为表小姐装上甜汤。” 郑云柔点点头,不情愿地伸着手。 反正自己早就在瓷碗口抹了药,这甜汤是不是她来装无所谓。 “你小心点,不要弄脏本小姐的手!” 郑云柔尖锐的声音在后厨回荡,现场大家突然停下来,看她一眼,然后又重新做事。 白以晴看到这里,对于郑云柔的做派很不满。 明明说来帮忙,反而忙上添乱。 以前她和郑云柔还算亲近,现在却看不惯她的做派。 她走过去,跟其中一名杂役说,“我来帮忙,将甜汤给我吧,我端过去。” 后厨的杂役见大小姐都来帮忙,不敢多问,赶紧拿了托盘将分装好的甜汤递给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谢景曜发现 白以晴双手接过,回头一看,郑云柔已经走出后厨。 她心下一急,原本想去跟白曦月说一下她看到的但是眼下找不到白曦月,而她要做的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略一衡量,咬牙端着甜汤走出后厨。 她承认她自私,和白曦月也没有这么大的交情。 事关她后半辈子,她顾不上白曦月... - 随着梨园弟子迟迟不上场,现场气氛有点微妙。 有人猜出来这次寿宴筹办肯定出了点事,不仅迟迟未入席,连说好的唱戏也没有上台。 看在白将军的面子上,大家没有说出来,不过大家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谢景曜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次白老夫人的寿宴,乃恭亲王妃操办,若发生什么事,那就是恭亲王妃的责任。 正当议论声越来越多之际,下人们陆续端着甜点出现。 白老夫人慈祥地笑着,“梨园弟子想必准备了大戏给我们看,这妆造扮相都这么久,看来还要等一会儿,大家先吃点心甜点。” 白老夫人的话让大家又开始期待起来。 谁不知梨园弟子的戏唱得好,准备这么久,肯定有大戏,等久一点也在理。 事情圆了过去,下人穿梭在宾客之间,将点心甜汤端放在每位宾客面前。 郑云柔这时候端着托盘款款走来,来到谢景曜的桌子,勾着甜美的笑容。 “恭亲王请慢用。” 她没有停留太久,放下即走,转而去其他宾客面前。 郑氏的眸光不经意看去,着重看了一眼郑云柔递过去的甜点,目光落在那只瓷碗上,她的笑容加深。 很好,事情按照她的预想进行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白曦月悲痛欲绝的表情了... 与此同时,白以晴也端着托盘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谢承礼身上,藏着心虚。 还有二房的白芷兰,白博文,也在她后面跟来。 府中老祖宗过寿,年轻一辈来帮忙显得有孝心,大家倒也不觉得什么。 白以晴放了一碗甜点在谢承礼面前,眸光闪烁一下。 “承礼,你也吃点吧。” 谢承礼的表情缓和一些,点点头。 白以晴僵着身体,虽然没有看谢承礼,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 谢承礼则看着他皇兄。 谢景曜低眸,目光落在瓷碗上,拿起碗中的瓷勺,轻轻搅动。 他的动作缓慢,自带贵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不仅谢承礼在看,郑氏也在注意着他。 谢景曜突然向她看来,那目光透着锐利,仿佛将她的计划全都看穿。 郑氏心中突然紧张起来,一动不敢动。 仔细看去,谢景曜哪里有看她? 见他正在吃碗中的甜点,郑氏呼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刚才谢景曜为何突然看她,只觉得他的眼神让她心慌。 为了压住心中的慌乱,她端起瓷碗,一口气将碗中的甜汤喝完,才感觉到心中安稳不少。 谢景曜的嘴角噙着笑容。 谢承礼见他拿起勺子缓慢品尝,不觉有他,他也低头品尝了一口。 白以晴松一口气,紧绷着的心终于敢放松。 她原本想着宴席后在谢承礼的酒中下药,却被她碰见郑云柔做这事,她只好当机立断马上改变计划。 只要能成功,改变点计划又何妨? 她看着谢景曜思量着,心中隐隐猜到她娘想做什么。 难不成准备对谢景曜下手? 那白曦月知道这件事吗? 她转身看了一眼,却还是看不到白曦月的身影,只好收回目光。 她给了白曦月两次机会想告诉她,但是都没有看到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重新将心思放在谢承礼身上,自己也低头饮用甜汤。 既然要做,就要做彻底...... 随着下人们上甜点,气氛轻松不少。 郑氏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静观谢景曜的反应。 如她所想,谢景曜突然皱了下眉头,单手扶着额,透过人群看向郑氏。 他的眸光异常锐利,仿佛利箭一样射过来,让郑氏吓一跳! 被他发现了! 郑氏装作不知低下头,实则暗暗缓和自己的心态,她的指尖微微发紧。 谢景曜转而睨着郑云柔,目光阴寒,脑袋晃了一下,再次抚着额头。 郑云柔也被他的目光吓到,浑身僵硬,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直到谢景曜收回目光,他招来自己身边的近侍,低头耳语几句。 那名近侍眸光警惕,点点头推着他往外走... 这时郑云柔才敢松一口气,后背发凉。 恭亲王的目光太可怕了。 她到此刻还感受到那股冰寒彻骨,心中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 看样子,恭亲王似乎发现了。 郑氏这时也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恭亲王离开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一个侍卫身上,勾起笑容。 郑氏的眼睛很亮,压制不住喜悦。 起反应了! 恭亲王这么聪明,发现也正常,但这又如何?! 他没有说出来,只让一名侍卫跟随,想必是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看向郑云舒,正好他也看来,接收到她的目光,点点头悄然离开... 她转头看着郑云柔,对她挑眉示意。 郑云柔眼神犹豫地看着她,两人隔空用眼神交流。 察觉到郑云柔被谢景曜的目光吓到,郑氏站起身,缓步往她跟前靠近,在她身边坐下。 “云柔,是时候做你应该做的事了。” 郑氏压低声音提醒。 郑云柔声音有点颤抖,“姑母,他似乎知道了,眼神很吓人,我不敢。” 闻言,郑氏在心中骂一句,咬牙道,“他知道了,你以为他清醒过来不会追究?既然已经做了,就做到底。等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就没办法,到时候会顾及你是他的女人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想想你若怀上他的子嗣有多风光,这些都不是事儿。” 郑云柔眼里的害怕消失,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她站起身,趁大家不留意离开。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没有其他人听见。 不过却被白以晴留意到,她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再看谢景曜的位置一眼,发现空无一人,她愣一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发生不适 开始了! 察觉到她娘已经开始动作,她赶紧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适时皱了下眉。 白以晴心中一喜,内心兴奋和心虚交加。 谢承礼按着自己的额头,不解头为何这么晕。 他看了一眼四周,见其他人神色如常,他的心有点不解。 他看着谢景曜离开的方向,眼神带着点沉思。 “承礼,你怎么了?” 白以晴适时问出声,关切地看着他。 谢承礼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喝了甜汤才这个样子,而甜汤...就是白以晴端给他的。 “承礼,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好白,我扶你去歇息一下吧?” 谢承礼挥开她的手,眼里有着嫌恶。 “你给我喝的甜汤!是你下了手脚!” 白以晴心中一惊,装作不知。 “你说的什么意思?”说着她按着自己的头,继续道,“我的头怎么这么晕?” 谢承礼见她也这样,愣一下,眼里的嫌恶和怀疑没有打消。 银珠正好经过,谢承礼认得她是白曦月的婢女,拦在她跟前。 “你带我去最近的客房歇息。” 银珠转身推拒,“三殿下,奴婢这会儿有点忙,客房就在后花园的西边,不如殿下自己前往?” 白以晴眯起眼睛,不得不说白曦月高明。 若直接答应,恐怕谢承礼生疑。 果然,听见她这话,谢承礼决定让她带路。 “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就让你带路!” 白以晴趁机道,“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头有点晕,你也扶我回院子歇歇吧?” 银珠看着他们,这才看到他和白以晴的脸色很苍白,点点头同时吩咐另一名婢女。 “你带着大小姐回去歇息。”说完转身看着谢承礼。 “三殿下请跟奴婢来吧。” 谢承礼见她分开安排,放下心来。 他的头越来越晕,不想耽搁时间。 她是白曦月的婢女,他愿意相信她。 看着他站起身,白以晴低头扬起嘴角。 看来找白曦月帮忙没错,他果然只相信白曦月! 两人站起身,分别跟着银珠和另一名婢女离开... 正在这时,梨园弟子正好出现,敲锣打鼓的戏腔咚锵传来。 这些声响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家一边吃甜汤,一边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真的是梨园弟子,他们的戏唱得好。” “唱的是独角戏。” “独角戏也不错!” “将军府这排场可以,安排的这场戏很有看头。” 好戏开场了,大家都关注着唱戏,没人注意到有人离开... 白老夫人和刘氏终于舒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郑氏时刻注意着她们的表情,在心中冷笑。 这么快就放心了?有点过早。 她看着大家边喝甜汤边欣赏唱戏,静静数着拍子... 按照她预计的,差不多时间有反应了... “我的头有点晕。” “我的肚子有点疼。” “怎么回事?我有点想吐。” “......” 围绕着郑氏坐着的几人,不约而同发生不适。 郑氏勾起嘴角,眼神阴郁,抬头看去,看到现场坐着的宾客不少人都扶着额头。 很好,时候到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得去安排下一进度... 她正准备站起身,脑袋一阵晕眩袭来。 她差点站不住,愣一下坐下来,思索着。 一定是刚才的甜汤,她也喝了不少,莫不是解药不够? 她悄悄伸手进自己的衣袖,在衣袖里面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解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服下。 晕眩很快消失,眼前的一切又清晰起来。 在场的宾客,围绕她坐着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发出不适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觉得头很晕。” “刚才还没有晕眩感,是喝了甜汤才这样,莫不是那些甜汤的问题?” “我也是喝了甜汤才这样。” 台上那些梨园弟子还在唱着戏,声音掩盖了大家不适的声音,一时没有人发现。 郑氏看着这一幕,脸上得意的表情已经掩饰不住。 爆发不过是迟早的事。 还不够! 她要白曦月彻底玩完! 她站起身,看自己兄长一眼。 郑文昊的身体微微一晃,脑袋一瞬即逝的晕眩,然后就没有症状。 他没有放在心上,站起身跟着郑氏离开后花园。 兄妹二人站在后花园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看到不少人表情痛苦,就连白德义,也是一脸隐忍不适的模样... 活该他这样! 他回京后相信白曦月也不信她,活该他身败名裂! 等会儿宾客爆发不适,还有得他善后,且看他堂堂护国大将军面对大家的责备,有什么反应。 郑氏凉凉开口,“药性起作用了,等会儿大家就会发生各种不适,一定不要让梨园那两名戏子回来,没有他们,这些戏子就唱不了戏,大家不适加不耐,就会彻底爆发。” 她咬着牙说完这些话,想着距离成功还有一步,表情有点疯狂。 兄妹二人走出后花园,亲自来到将军府大门口确认。 这时候的将军府没有多少人,所有宾客和大多数下人都在后花园。 门口只有两名守门小厮和她派来监视的侍女。 那两名守门小厮根本不知道后花园的事,见到郑氏来行了一礼,然后继续守门。 而她派来监视的侍女,见到他们,走过去低声禀报。 “老爷,白夫人,梨园的两名戏子现在还没有回来,刚才我们的人回来过一趟,说他们根本没找到那两名戏子,现在还在找他们。” 郑氏现在只相信她兄长的人,亲耳听见,彻底放心。 她笑着点点头。 “你不用盯着了,跟着本夫人去看戏。” 既然找不到那两名戏子,那最好! 根本不需要她出手,那两名戏子就赶不回来。 郑氏的眼神更加疯狂。 她看着自己兄长,眼底的喜色有点变态,“云舒过去有一会儿了吧?” 郑文昊明白她问的意思。 “嗯,他知道把握时机,那个侍卫,不是他的对手。” 郑氏很放心。 “是时候让白曦月去亲眼目睹这一切了。” 说着大步往白曦月的海棠园走去。 白曦月那个院子偏远安静,正好方便他们行事没有人看见。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她再出现解救大家的不适之症,带着大家去看好戏,呵呵呵... 想着这事郑氏的嘴角压抑不住勾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人去通知白曦月看好戏。 她将那名侍女叫上,没有人在身边可不行。 郑文昊在后面重重地眯一下眼睛,突然感觉到到脑袋越来越晕。 想到那些解药都在自己妹妹身上,他懊恼一下,肯定是解药不到位,咬牙追了过去。 郑氏大步流星来到白曦月的院子,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谢景曜身边的近侍倒在门口,房间里面传出来一声声呻*银声。 她认出来那名侍卫,正是刚才跟着谢景曜离开那人,看来郑云舒得手了。 她没有怀疑此刻郑云舒为何不在,迫不及待转身吩咐那名侍女。 “你去后厨告诉白曦月,就说她的院子有好戏看!” 侍女点点头,一脸殷切地往外跑。 等侍女离开,郑文昊才来到郑氏跟前,脑袋越来越晕。 郑氏没看到他的异样,盯着院子说,“大哥,我们两人在这里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郑文昊只感觉自己的头很晕,听得不太真切她在说什么,说道,“静宜,我给你的解药呢?给我点。” 郑氏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惊讶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应该是解药吃得不够,都在我这里,赶紧服下。” 她倒出解药递过去,晕眩袭来,她踉跄一步站不稳,将手中的解药晃到地上。 郑文昊赶紧握着她的手,急切问,“静宜,你怎么了?” “我头有些晕。”郑氏不解。 郑文昊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 那名侍女匆匆来到后厨,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白曦月站在其中,平日沉稳的脸上出现几分着急,那侍女的眼神闪过得意。 她快步走过去。 “王妃娘娘,不好了,王爷在您的院子晕了,您赶紧过去看看。” 闻言,白曦月深深看着那名侍女,没有感到紧张,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氏派人来通知她,那就说明她已经到了她的海棠院了。 想来...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好!” “好”字落下,突然有人将那名侍女一把敲晕,将她拖到后厨的柴房。 白曦月脸上的急切消失,恢复她以往的从容。 本应该在海棠园的谢景曜突然从后面的厨房出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疏离矜贵气息,睨着那名晕倒的侍女,冷哼,“不知所谓,竟敢害本王!” 他自己推动轮椅来到白曦月身边,仰头看着她。 “夫人,你让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成果还不错吧?” 白曦月吟着淡淡的笑容,点头,“非常好!” 她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看着后厨所有王府的人。 “今日大家表现不错,接下来,该你们上场了。” 本来还忙碌紧张的人,全都停下来,脸上泛着笑容,将身上的衣裳脱下,露出来在里面的是将军府下人的服饰。 那些菜肴全都被他们放在一边,不需要理会。 就连正在烹饪的荤菜,也只剩下两人打理,不紧不慢地煮着。 他们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端着茶点有序离开后厨... 后厨一下子宽松不少。 谢景曜笑了起来,“夫人这招高明,将郑氏的招用在她身上。” 白曦月浅浅而笑,“她等在海棠院想引我过去,那我就用她引背后之人出现,这是她教的!” 郑氏根本不会想到,她让侍女去通风报信,她和自己兄长在海棠院等着白曦月,竟然被白曦月识穿。 不仅如此... 白曦月转过身,青梅这时候走进来。 “王妃,酒楼的菜肴已经准时送到将军府,等候您安排。” 一切都在白曦月的掌控当中。 郑氏怎么可能想到,她让将军府和王府的膳房搞这么大的乱子,不过是做给她看的一场戏。 真正的寿宴菜肴,她早就秘密包下永庆坊一家名声不错的酒楼置办,这件事是拜托衡临去做的,所以根本没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让下人准备一下,准备开席。” “另外告诉一声后花园那些装晕的人,不必装了,恢复正常。” “最后,让梨园那两名弟子出来,让他们好好准备上场唱戏,咱和原来安排的一样,边听戏边用膳。” “是,王妃!” 整齐有序的声音落下,青梅带着人有条不紊地去安排。 另一边,银珠在后花园,那些后厨出来的下人站在她的身边。 银珠低声嘱咐几句。 他们微不可见地颔首,穿梭在宾客中。 有人往皇贵妃娘家人的方向走去... 有人往皇后娘娘娘家人的方向走去... 有人往户部尚书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全都是郑氏名册中的人家,倒也不算多,分散而坐。 “听说后院那边发生了点事,有一些声音从主人家的房间传出来。” “今日怎么这么多事?先是膳房上不了菜,再是宾客不舒服,还有唱戏唱一半,最后还说后院这样...这么多宾客在此,等会儿空闲了,我们去看看。” “是哪位小姐的院子吗?” “听得不太清楚。” “好像是大小姐的院子,又好像有人说夫人去了王妃的院子,然后就有些声音传出来了...现在走不开,不然我就去看看了。” “该不会是什么偷人的事吧?等会儿被老爷当着面揭发,岂不是有大事发生?” “你说什么胡话呢?小心祸从口出。” “也是,真的是的话,这么多宾客在此,名声还要不要了?” “......” 这些话精准传入这些人的耳中,无一例外,全都是当官者。 白曦月和白德义商议过,郑氏背后之人,必定是当朝官员,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个人今日到来,一定会跟郑氏碰面。 按照郑氏的计划,她今日一定打算趁乱与那人相见。 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背后之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管是趁乱与郑氏暗中碰面,还是维护她们母女的名声,他一定会去探究...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意外之人 而白曦月已经给了他方向,就看他是去白以晴的院子,还是去她的院子... 话语传出去,听到这些话的当事者面面相觑,显得很惊讶。 有人环顾一圈,发现现场确实看不到白大小姐,白夫人...还有白夫人的娘家人。 还有恭亲王和三皇子也不在这里,恭亲王妃好像去安排寿宴的事。 这些话究竟是无风不起浪,还是被人乱说? 好好的寿宴,怎么这么多突然发生的事? 鉴于大家都坐着看戏,现场没有人起来。 梨园弟子适时整体人员出现,白德义趁机站起来,高举双手。 “白某看各位很喜欢听戏,大家就在原位坐着入席,我们一边听戏一边用膳,请各位尽欢。” 话语落下,梨园弟子咚锵的声音传来,将整个后花园的气氛掀向更高潮。 下人们有序入场,将桌上的点心甜汤撤掉,有序上大菜。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们所坐的位置,俨然就是参宴入席的位置,桌子的大小,旁边之人,和一桌子人的人数,正好是大家入席的数目。 原来将军府的寿宴设在后花园! 这一幕新奇而热闹,再加上可以听戏,大家不仅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他们安排新颖。 只有一人悄然离席,往后院而去,看上去似乎对将军府很熟悉... 此人,乃国舅宋全。 宋全穿过长廊,走向后院,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有下人。 在通往海棠院和潇湘院的分叉路上,他停顿一下,眼神幽深,毅然转身往海棠院的方向而去。 海棠院地处将军府的西侧,偏僻冷清路窄,正常人都不愿意往海棠院走。 而宋全则显得很熟悉,熟门熟路来到海棠院,站在门口往里面凝视。 只见正屋的门紧闭着,从里面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有一些吵闹声。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在做什么。 却还夹杂吵闹声,难不成一边做一边吵? 宋全的脸色阴沉,怒目大步向前走。 他走到门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听声音,似乎里面的人不少。 “......啊......” “啊!你们在这里干嘛?!出去!赶紧出去!” 这道声音,听上去是白以晴的。 她不在自己的院子,来白曦月的院子干嘛?! “你们...你们又在这里干嘛?!” 另一道年长一点的声音夹杂着低吟传来,这声音,赫然就是郑氏的声音。 宋全浑身一震,眉头皱得老深。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跟舅舅在这里搂搂抱抱干嘛?!你不要告诉我,我的亲爹是他!” “当然不是!这事有误会,你先听我说。” “还有什么误会?!我亲眼所见!难怪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亲爹是谁,原来是舅舅,你太恶心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白以晴崩溃了,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宋全马上听出来,那是三皇子的声音。 郑氏的声音急切起来,“以晴,事情不是你看到这样的,一定是我们被人设局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你听娘说,你爹不是他,是...” 白以晴崩溃打断她的话。 “还能是谁?!你说白将军不是我和兄长的亲爹,你却一直不说我们亲爹是谁,现在你和他光溜溜搂在一起,还能是谁?!” “你说话总是习惯说谎,连白将军都被你欺骗这么多年,你自己不是说当初嫁给他是你用计谋骗他的,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 “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你让我感到恶心。” “以晴,你听舅舅说......” 另一道年长的男子声音响起,被白以晴打断。 “你不要说话!我不听!我不想我的亲舅舅变成我爹!” “白以晴,你最好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和你为何在这里?!你说的亲爹怎么回事?!你爹不是白将军吗?!” 谢承礼的声音夹杂着怒火。 “承礼......” 听着里面的混乱,竟然还传来一声声呻*银声,宋全脸上的表情更怒,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互相搂抱着,听到声音同时惊恐地看着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宋全的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 郑氏脸色惊慌,却也同时松一口气,惊呼,“宋郎?!” 她马上推开自己兄长,看着他解释,“宋郎,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那样的...” 白以晴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你叫他宋郎?!莫不是我和兄长的爹是他?” 宋全的眼神松动一些,看着白以晴低喊,“以晴,事到如今...” 郑氏的眸光闪烁,看一眼宋全,又看一眼白以晴,低着头,“是......” 他们的话没说完,就被谢承礼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说什么?!” “我舅舅怎么可能是白以晴的爹?!那她不成我表妹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瞬间回神,宋全和郑氏的话也停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郑氏的声音刚落下... “宋大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曦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谢景曜跟在她身边。 宋全快速转身,明显吓一跳,用身体挡着正屋里面。 他眼神幽深看着他们,正准备开口,在见到他们后面出现一大群人时,他的表情出现龟裂。 “你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干嘛?!赶紧让她们离开!” 若让她们看到屋内的事,事情不堪设想,不行! 屋内之人听到声响,马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曦月脸色严肃,“这是我的院子,外面有下人造谣,说我的院子传出来怪声,我当然要带人来证明我的清白。宋大人的话好可笑,在我的院子让我离开?该离开的人是你吧?!” 谢景曜冷声,“这么多宾客在此,这等影响我家夫人声誉的事,还是当场解决为好。”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出丑 “刚才有人在里面说你是白以晴和她兄长的爹,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怎么回事?!不如一起亮相说清楚吧。” 谢景曜两句话说完,后面的妇人也听到这几句话,脸色复杂地看着宋全。 他的声音刚落下,正好传来一道呻*银声,宋全的脸绿了,不可置信地转向身后。 白曦月怒喝一声,“谁这么无耻在我的院子行苟且之事?!” 她趁着宋全转身,一把推开他。 宋全踉跄两步,正准备发怒,却见谢景曜睨着自己,他发怒的脸色收敛起来,隐忍着让出位置。 谢景曜眼神深邃看着他,思考着这其中的深意。 宋全跟郑氏有关系,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白曦月推开宋全之后,站在屋门口,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郑氏吓一大跳,赶紧扯过被子来遮掩自己,却根本来不及。 她和自己兄长衣衫不整躺在外厅的软榻上。 而白曦月的闺房大门也打开着,谢承礼和白以晴也是衣不蔽体。 郑文昊和郑氏拉扯杂乱的衣裳遮掩,而后两人则拉扯被子蔽体。 四人的脸上同时是惊慌的神色,尤其谢承礼,他愣一下,低着头一脸阴郁地看着白以晴。 白曦月惊呼一声,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喊了一句荒唐。 “你们这成何体统!” 她吓得后退几步,正好腾出门口的位置。 银珠带着一群世家主母走进来,为首之人,是萧淮的娘萧夫人。 那些世家主母看到眼前的一幕,马上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挤在门口往里看。 郑文昊马上用衣裳挡着脸,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模样。 他这一举动将郑氏的衣裳扯了过去,反而让她暴露得更多。 “大哥,你.....” 郑氏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整,但是称呼却说出他的身份。 几个世家夫人表情震惊,以手遮眼,一脸晦气。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白将军不是在后花园吗?那在里面的男子是谁?!” “造孽,白夫人这是干什么呢?!你跟你大哥?!这是乱伦啊!” “天哪!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宋全站在门口,双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牙齿磨得咯吱响。 但他此刻却说不了什么,一脸阴沉站在原地。 而谢景曜则一直盯着他,谨防他伤害白曦月,将他阴郁的脸色看在眼里。 见他反应这么强烈,他沉思着... 郑氏脸色苍白,急声解释,“你们不要误会,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 各位夫人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误会可言? 大家围在门口,虽然用手遮掩,但手指的缝一指宽,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待她们看清楚这一切,白曦月这才“悲痛欲绝”地开口,“各位......” 她的话音落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呻*银声。 在场众人的脸色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郑氏和郑文昊,白以晴和谢承礼。 他们四人也一脸不可置信,互相看着对方。 一抹不好的预感从郑氏的心头升起,她隐隐猜到是什么... 青梅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瞪大眼睛转身,指着她身后的房间。 “王妃,声音似乎从里面传出来的。” 话音落下,谢景曜抬了抬下巴,冷酷开口,“去打开房门。” 两名暗卫从高空飞下来,落地无声,一脚踹开西厢房的大门,随后闪身离开。 全程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动作利落,不管里面之人的死活。 但这都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大家关注的是,里面是谁?! 院子里所有人,全都看着西厢房。 房间里面,一男一女正在做着高低运动,两人神情投入,直到房门被踹开,才回过神来。 这两人,赫然就是郑云舒和郑云柔兄妹。 “啊!!” 郑云柔率先清醒,惊慌失措地大喊,赶紧想找被子蔽体。 但西厢房空置许久,出嫁前白曦月用作装嫁妆,出嫁时嫁妆搬空了,根本没有被子在里面。 她只好慌张用衣裳遮掩。 但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根本遮掩不了什么。 郑云舒身上也满是抓痕,看着自己妹妹一脸懵逼。 “怎么是你?不是白曦月吗?” 他的话说出来,马上被谢景曜呵斥。 “大胆!本王的王妃一直在后厨忙碌,不可能做出这等厚颜无耻的事!我再听到你说出本王王妃的大名,本王不饶你!” 谢景曜的呵斥让郑云舒害怕,不敢多言。 郑云柔受到的刺激太深,不管不顾大喊。 “啊!!!我毁了!都是因为你,你说算计白曦月,为何算计在我头上?!” 她扯着郑云舒遮掩的衣裳大喊。 郑云舒本就心情不好,被她这样撕扯更加不耐烦,一掌掀开她。 “够了!你不要再闹!” 郑云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闹?!你毁我清白!我这辈子毁了,你还说我闹?!那我就闹给你看!我要你死!” 她被自己的兄长毁了清白,还被人看见,她以后都嫁不了人,她的王妃梦毁了! 还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郑云柔的神情有点疯癫,怒目看着自己兄长,双手掐向他的脖颈。 郑云舒没有想到她突然这么疯,再次一把挥开她,力道有点重。 郑云柔被扇在地上,停顿了一下,更是大喊大叫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我要你死!” 兄妹二人扭打在一起。 院子中的夫人看着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撼不已。 就算是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 白曦月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同情。 如果不是郑云柔,郑云舒设计的就是自己,他们活该! 谢景曜不想自己夫人看见两个白花花的人掐架,眼底涌现厌烦,“暗卫!” 那两名暗卫再次出现,以手刀劈向郑家兄妹,两人瞬间晕了,倒在地上。 暗卫顺手将房门关上,他们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贵夫人掌家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日之内见到这么多丑事。 而这丑事的主人公也实在让她们震惊。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切都完了 大家收回目光,互相看一眼,缓和自己惊讶的心态。 同时大家也明白,这事情想必不会这么简单。 若说白夫人自己做这事还说得过去,同时六人......引人遐思。 从郑云柔的话得知,想必是郑云舒想做局恭亲王妃,设计不成反而自己着了道。 这话一听就是郑云舒的责任,但郑云舒始终不是将军府的公子,在将军府做这事必定有人对接。 这人...非白夫人莫属! 这背后的一切,应该是白夫人主谋...在恭亲王妃的院子,所以是白夫人想做局陷害恭亲王妃,只是不知道最后为何她自己着了道! 所以说,恭亲王妃比白夫人技高一筹!反将她一军! 深知内宅之道的各位夫人,心中再次惊讶万分。 她们深深明白,想要布这样的局不容易,全身而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加不容易! 恭亲王妃...很不简单!! 她们以后万不可得罪恭亲王妃! 思索清楚,她们看向白曦月的眼神变了,隐含敬畏。 而其他人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谢承礼和白以晴呈现惊呆的模样,一时半会无法回神。 郑文昊看着自己一双儿女,满脸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心中涌现对郑氏的不满。 若不是为了帮她,自己一双儿女也不会被毁。 而郑氏也被眼前的一幕打击到,张着嘴巴不知道如何开口。 完了...一切都完了... 谢景曜不肯就这样放过他们,声音不悦。 “你们老郑家真是一丘之貉,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 大家看看郑氏和郑文昊,又看看郑云舒和郑云柔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真是百年难以一见啊。” “造孽啊,听他们的话,郑公子原本想设计陷害恭亲王妃的,幸亏恭亲王妃福泽深厚,才幸免于难。” “他们也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这样说来,白夫人莫不是也想陷害恭亲王妃?反而自己承受?!” “很大可能,她之前不是在皇家庄园就做过这样的事吗?设局害恭亲王妃,不管白大小姐的死活,现在又来了!” “你说起这事我记得了,当时她被打入大牢,最后是因为白将军回京被放出来。” “这才多久,她又做这些黑心事了?!” “实在难以理解,若说仇人还说得过去,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她这是疯了不成?” 几位夫人当着郑氏的面议论,这番话已经将今日的事定了性。 白曦月一脸茫然,看上去被打击得有点重,喃喃问。 “你们......你们可有想过爹爹的感受?爹爹刚回京,文武百官还在外面呢,你们让爹爹以后在同僚面前如何立足?” 萧夫人扶着白曦月,安慰着,“王妃,这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看开点。” 说着她看一眼郑氏,摇摇头。 “白夫人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糊涂?!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趁着宾客满场做害人害己的事啊!你不考虑自己一双女儿,自己也要点脸吧!” 一句话,定性了郑氏的为人。 郑氏气得眼睛猩红,知道自己今日彻底玩完了。 她看着白曦月嘶喊:“是她!是她将我害成这样的!” “这一切都是她做局害的我!” 白曦月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娘,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在外面忙得团团转,祖母的寿宴就够我忙的。难不成我安排完膳食还脱掉你和舅舅的衣裳,将你们绑在床上?!”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阿姐还质问你亲爹是谁?你们明明很清醒的。” “话说回来,阿姐说的亲爹是什么意思?兄长和阿姐的亲爹不是我爹?!” 几句话,将郑氏打回地狱,也勾起各位夫人的回忆。 着重落在“亲爹”两个字上。 “对啊,王妃一直在外面忙碌,我们大家都看着,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事!” “我们在门口还听到白夫人和白大小姐理论,她们的思绪很清楚,不像被人强迫的。” “白大小姐问她亲爹是谁,她明显就是清醒的,不可能被人逼迫。” 几位夫人都帮着白曦月说话。 郑氏一句话都说不了,张着口无从反驳。 白以晴似乎发现真相,一脸痛苦看着她喊,“娘,你自己做这事就算了,还害我和三殿下!我恨你!” “刚才我明明看着你一脸清醒,你还想害阿月,我们都是你的女儿,你的心为何这么狠?!” “将我和三殿下害得这般,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时候将一切推到她娘身上,岂不是天衣无缝吗? 还能让各位夫人看清楚她失身于谢承礼,她是受害者,名声还得以保全。 郑氏的脑袋“轰”一声,感觉天塌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女儿,在这个关键时刻踩自己一脚。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和三殿下的事,不是我做的。” 白以晴哭着,“你还狡辩?!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刚才我去帮忙,明明看到表妹在一套瓷碗上下了手脚,她想设计恭亲王,表哥想设计阿月,你也想设计阿月,却因为我发现了,你连我都没放过!你趁着混乱,那下了药的甜汤被我和承礼喝下,而你们自己为求逼真,也早就喝下有药的甜汤,就是你们做的,呜呜呜!” 郑氏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皆因白以晴说的话都是事实。 以她对白曦月的了解,只要她辩解,白曦月肯定不信。 而只要白曦月去求证,那她的计划就全都暴露了。 所以她不能辩解,一辩解就暴露。 但是她不辩解就是默认,她心中不甘! 以至于郑氏的表情看上去很古怪。 其他夫人对视一眼,这样就说得通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郑氏安排的,郑家兄妹设计恭亲王夫妇,却被白以晴碰见,他们干脆连白以晴也谋算在内,趁着刚才宴席混乱,错喝了有药的甜汤,害了白大小姐和三皇子...... 三皇子和白大小姐始终是未婚夫妻,迟早要成亲的,这样也不算什么。 但郑家兄妹,郑文昊和郑氏可是亲兄妹啊! 他们...也算恶有恶报...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宋全 听着这些话,谢承礼若有所思地看着白以晴。 其他夫人满脸震惊,皆无法消化自己今日看到的。 宋全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彻骨。 他的手握成拳,咯吱作响。 但因为谢景曜在旁边盯着他,所以他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饶是这样,依然泄露出他愤怒的心情。 “宋大人,你看上去很愤怒,似乎很关心白夫人。” 谢景曜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让其他人的眼神再次引到他身上,也加深大家对宋全的沉思。 刚才白以晴问了郑氏,宋全是不是她父亲... 虽然没有回答,但宋全来的时刻引人深思。 宋全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马上收敛起脸上的怒火。 “恭亲王说笑了,不关老臣的事,谈不上关心,老臣只是关心三殿下的事。” 谢景曜淡然笑着,“是吗?” 他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需要将大家的思绪引到深处。 只要这些夫人回去跟他们的夫君说出来,明日的朝堂热闹了。 白曦月明白谢景曜的深意。 让大家看到这里,就够了。 她抹了抹眼角,站在各位夫人面前,脸色严肃。 “让各位夫人看笑话了,原本想让大家证明我的院子什么都没有,没想到却是.....这始终是我将军府的家事,这里的事情我想私下处理,请各位夫人回去用膳。适逢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我在这里恳请各位夫人,不要对外说。” 萧夫人点点头,“王妃放心,我们的嘴很严的。” 其他夫人也赶紧点头。 这时候,就算她们想马上传出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萧夫人看大家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停下脚步,继续道,“王妃和白夫人不是一类人,这件事是谁引起的我都明白,不会将这里的事牵连到阿兰身上。” “王妃既然有事处理,我们先出去吧。” 白曦月感激地点点头,看着银珠吩咐,“银珠,你将各位夫人带出去,妥善服侍好。” “是,王妃。” 王妃的用意,银珠懂。 这是看着她们,不让她们在宴席上乱说话。 其他夫人也懂,她们的心到此刻还是飘的,说也说不清楚。 这点面子她们还是要给恭亲王妃的,等她们缓和过来,回家再说也不迟。 萧夫人叹一口气,叫上大家一起,转身离开。 白曦月看着她,心中很感动。 萧家的为人,很不错。 她一直担心萧家和二妹妹说亲事,将军府发生这样的事会影响二妹妹的亲事。 但郑氏的事迫在眉睫而无法两全,唯有将她这个毒虫铲除,才是对将军府最好的。 原本她想着赶紧处置好此事,跟萧家说清楚,将影响减到最低。 没想到萧夫人自己就说了出来,不会将这件事牵连在阿兰身上。 就是说他们的亲事不会受到影响。 萧夫人有此胸襟,是阿兰的福气。 如此白曦月彻底放心了。 各位夫人在银珠的带领下,转身走出海棠院。 白曦月转身对青梅吩咐,“你去跟爹爹说一声,让他主持好宴席,我在这里处理点事。” “奴婢这就去。”青梅也快步离开。 院子中,只剩下恭亲王夫妇和宋全。 还有屋内衣不蔽体的六人。 白曦月转身,看自己夫君一眼。 谢景曜会意过来,吩咐两名暗卫守在院子门口。 那两名暗卫再次凭空出现,一左一右守着海棠院大门,不放任何人进来...和出去。 宋全看到这里,眼睛眯了一下,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白曦月慢慢踱步到正屋门口,脸上的为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她刚才让大家不要对外说,不过也是做做样子,她知道大家也就说说而已。 只要今日的宴席得以正常维持,大家出门口如何说,不是她该管的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隐瞒。 她和她爹的目的,达到了! 她转身深深看着宋全,重复刚才的话。 “宋大人,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全的眼睛眯起来,转瞬笑起来。 “我听到风言风语,没有看到承礼,担心影响到他,这才去找他,这一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白曦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宋大人也不应该来我的院子,应该去白以晴的院子才对。” “我这不是不熟悉将军府的后院嘛,乱走一通,就这么巧见到承礼在这里。” 他看着谢承礼一脸为难道,“承礼啊,你说说你现在这样,让我跟你母妃如何交代?” 谢承礼已经穿好衣裳,走下床榻,看了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委屈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可怜,念及她也是受害者,自己和她已然发生关系,他心中无奈。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稍后进宫跟母妃说,让她安排我们的亲事。” 白以晴楚楚可怜地点点头,一脸唯他是从。 低头的瞬间,她的嘴角勾了起来。 谢承礼转身不再看她,也不想被郑氏和郑文昊这对狗男女玷污眼睛,大步走出来。 宋全一脸无奈地转身看着白曦月,摊了摊手为难道,“你看,这闹的都是什么事啊?若不是我来,还发现不了这件事。” “这些话,宋大人自己信吗?” 白曦月往前走了几步,在他的脸上打量,“刚才如果我没有听错,白夫人应该叫你宋郎吧?” “白博文和白以晴,是你的孩子。” 宋全的瞳孔紧缩,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你胡乱说什么话呢?你们将军府的家事,什么时候和我宋某人扯上关系?” 正好谢承礼走到门口听到这些话,他的眼睛幽深,复杂地看着白曦月。 自己的丑事被她撞见,他无话可说。 只是说他舅舅是白以晴的......亲爹?! 他一脸难以置信。 宋全讪笑几声,笑着解释,“我和白夫人年龄相仿,又同在京城,年少时曾经一同上学堂,认识也说得过去。” “但将军府的家事与我无关,恭亲王妃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既然王妃还有家事要处理,那宋某人就不打扰了。承礼,我们走吧,这事要跟你母妃说。” 他不想说太多,转身迈出大步,拉着谢承礼准备离开。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相 谢承礼深深看他舅舅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曦月不着急,在他经过身边时,不紧不慢说着话。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我娘名声尽毁,他一定会休了我娘。刚才那些话落入各位夫人的耳中,不管兄长和阿姐是否宋大人的子嗣,这事在那些夫人心中落了根,不会无端消散的,这件事是一定会传出去的。” “我爹身为大将军,听到这些话,你认为会无动于衷吗?到时候,希望宋大人还无所谓。” 宋全的脚步轻微动一下,握着谢承礼的手不自觉用力,脸上的肌肉僵硬。 谢承礼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手,眼里闪过沉思,表情变得难看。 从舅舅的反应,这事......恐怕是真的。 这样说来,白以晴就是......他表妹?! 谢承礼的表情难看起来。 宋全当做听不到,拉着谢承礼大步离开! 白曦月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将他刚才的停顿看在眼里。 她知道仅仅凭借这点事奈何不了他,不过她却确定郑氏背后之人。 是宋全,着实让她意外。 只要知道,那就好办了。 不管他是何目的,从今往后,她爹都会防范。 现在先解决郑氏的事。 看着宋全离开,白曦月转身看着郑氏,笑容加深。 “你怎么样?能接受现在的结果吗?” 郑氏激动得大喊大叫。 “白曦月!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害我!” 她不管不顾冲起来,却因为自己的衣裳没有穿好,被重重绊倒。 郑文昊眼疾手快扶她,满脸心疼。 “静宜,你怎么样?” 郑氏一把挥开他的手,大喊,“你不要靠近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文昊张了张口,最后叹一口气。 白以晴也穿好衣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抬着脚从她身上跨过。 “你自己做的事,还好意思说他怎么在这里?” 白以晴的话,让郑氏回过神来。 她难以相信,白以晴竟然跟白曦月同谋。 “你为何要帮她?你是娘的女儿,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够了!”白以晴呐喊,打断她的话,“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不要说什么为我的话!你没有这么高尚!” 郑氏被她的话气得捂紧胸口,受到的打击不小。 事到如今,现场只有他们几人,白曦月也就摊开来讲。 她踏进屋内,在郑氏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肯定想不明白,明明你做好一切准备,为何事情没有按照你的预定来走?” 郑氏用力抬头。 这句话提醒她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今日完了,但是白曦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虽然我的名声是坏了,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看看在场的宾客,现在想必已经爆发混乱了,京城的世家贵族在将军府参宴发生多人呕吐晕眩不适,往小了说是你王妃办事不力,往大了说是你恭亲王府有意谋害朝廷命官,意图改变朝政!哈哈哈哈!!!” “你完了白曦月!今日的寿宴是你准备的,这一切事一定是你的责任!” “就算有宾客没有不适,亲眼目睹将军府寿宴的混乱,荤菜也迟迟不上,你猜他们会如何想?!哈哈哈哈!” “肯定会将这一切归到你恭亲王妃的头上,到时候一切丑闻都以你为中心,你的丑事会掩盖我的事,你彻底玩完了!哈哈哈哈!” 郑氏的眼底有着疯狂,想起来布置的一切,仿佛溺水看见救命稻草。 幸亏她早有先见之明,在饭后甜点下了手脚,这么多朝廷命官发生不适,关乎身家性命的事,白曦月一定会遭受官员弹劾! 她这种内宅之事,毕竟没有危及他人性命,根本没有白曦月的事影响大。 就算丢脸,也有白曦月的事压着,等风头过去,她再花点银子打发刚才的夫人,大家也就忘了... 想到事情还有转圜之地,郑氏笑得几近疯狂。 白曦月看着她这个模样,摇摇头。 “你真可怜!” 一句话打断郑氏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宴席一切都好好的。” “你说的宾客不适,不过是我让人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做做样子,他们根本没有不适。” 郑氏的眼睛慢慢瞪大... “你在后厨的水缸里做的手脚,我全都知道,宾客们吃的甜汤点心,根本不是用水缸里的水做的,你看到的他们表现出不适,不过是我安排的人,为了让你感觉自己做的事成了。” “寿宴上不了荤菜是没有的事,我早就让人在永庆坊酒楼定好菜,寿宴的全部膳食,皆由他们准备,我做出一切来不及上菜的混乱,也是为了让你觉得有机可趁。” “那两名梨园弟子赶不回来也是没有的事,他们一直在将军府歇着,他们没有不适,也没有离开将军府,更加没有和我吵。” “就连林夫人听到的话说我怀不了,也是我让阿景故意在母后面前说的,你大概想不到,母后也配合我们演这出戏,就是为了让林夫人相信。” 在郑氏的眼睛越瞪越大几近失望时,白曦月告诉她一切真相。 “今日的寿宴,是我和爹爹精心设的一个局,就是为了你而设。而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把握这次时机,所以早早设好方向指引你去做,就看你如何让我身败名裂。”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比蝎子还毒,用尽了我设下的陷阱,一环接一环,一计又一计,接连用四计,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 “你想不到吧?白以晴会站在我这边,当她找到我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后招,我说没有,因为若你什么都不做,一切也就虚设,这后招,取决于你的心狠不狠!” “现在宴席好得很,在你离开后花园之后,大家如常听戏,正常入席用膳,和乐融融。” “我花费这么大的本钱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设局,引出你背后之人,说出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 第二百六十九章 狗咬狗 “而你!没有让我失望,他们的爹是宋全!你背后之人是他吧?!” “今日寿宴过后,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今日在我院子发生的事,你和郑文昊,郑云舒和郑云柔的好事都会暴露出来,你好好想想你后半辈子如何安置吧?” 白曦月眼神犀利,居高临下告诉郑氏一切答案。 郑氏的眼神无光,双肩彻底耷拉下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难以接受这一切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眼神如同将死之人,被白曦月的连环计打击得体无完肤。 就连白以晴也后退两步,内心受到的震撼颇深。 她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找了白曦月帮忙,没有被算计在内。 这样的白曦月,根本不是自己能赢的。 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世一旦揭露,在将军府再也待不下去,但她和谢承礼木已成舟,他不会置她于不顾,这就够了! 幸亏她亲爹是宋全,宋家和皇贵妃的关系,不会弃她不顾的。 想通这些,白以晴不想留在这里看自己娘的表情,走到白曦月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我也帮你问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们互不亏欠。” “我答应过你的事,嫁给承礼让他不要纠缠你一定会做到,至于你和娘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 她还是有点忌惮白曦月的,说明白是希望她不要对付自己。 她现在这副模样,没有脸去寿宴,只能先回潇湘院梳洗,等着谢承礼娶她的好消息。 至于白将军后面如何震怒,她顾不了了。 白曦月轻轻颔首,白以晴离开。 她甚至没有脸去看谢景曜一眼,就低着头匆忙离开。 白曦月看着郑氏,转身! 郑氏知道自己这回输得很彻底,见她准备离开,急声喊住她,“你不问一下,我为何这么讨厌你吗?!” 白曦月的脚停下,满脸不在乎。 “我不在意的事,没有兴趣知道。” 郑氏彻底趴在地上,一脸痛苦。 白曦月背着她开口,“郑家之女郑氏,不守妇道,郑家家主郑文昊,趁机偷人,两人在本王妃的院子宣淫,被本王妃当场抓获,特命人严加看管,待父亲处置!” “另郑家大公子大小姐违背伦常,在本王妃的院子胡作非为,实在不堪入目,也作如上处置,一并交由父亲处置!” 她的声音坚定,字字实锤,落定此事。 郑文昊和郑氏两人同时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曦月一步步来到谢景曜身边。 他温柔地仰头看着她,笑道,“我家夫人有点飒。” “随你!”白曦月笑了。 “我们去给祖母贺寿,如何?” “好!”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白曦月推着他走出海棠院。 完成了心中积压已久的事,白曦月感觉轻松不少。 等到他们去到寿宴现场,寿宴已然接近尾声。 寿宴一切顺利,除了那几个看到海棠院发生的事的夫人魂不守舍,其他宾客都很尽兴。 白曦月和谢景曜来到现场,两人表情平静。 她远远和自己父亲对视着,点了点头。 白德义眼神沉重,站起身准备迎客...... “谢谢各位宾客今日到来。” “白将军请留步,今日到贵府实在高兴,改日再聚。” 安阳公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寿宴一切正常,她总感觉有点不妥。 她站在门口,深深看白德义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这才转身看着白曦月,握上她的手。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告诉我。” 白曦月心中感动,“谢谢皇姑姑。” 她和谢景曜亲自送安阳公主上了马车。 两人站在门口送最后一个宾客离开,她才转头看着自己父亲。 “爹,事情按照我的猜测进行,该你上场了。” 这一切,她没有细说,他却明白。 白德义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如同上战场前的严肃。 “将老夫人送回西正院,不要让她听到风言风语!” “是!老爷!” 二房刘氏察觉到有事发生,内心紧了紧,说,“大伯,我去照顾娘。” 白德义点点头,“有劳。” 这下,刘氏确定心中猜测。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却隐约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随着刘氏和下人离开,门口的气氛紧张起来。 白德义和白曦月父女并肩而行,一同来到海棠院! 郑氏和郑文昊还被关在海棠院不让出来,而郑云舒和郑云柔还衣不蔽体昏迷着。 没有了其他人,他们两人互相埋怨起来。 郑文昊责怪郑氏毁了自己一双儿女,郑氏责怪他毁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这个主意,云舒和云柔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了你,现在他们两个都毁了,你开心了?!” 郑氏尖着嗓音呐喊着,“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没有强迫你们做这件事,是你们心甘情愿的!他们两人蠢,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我名声毁了,你高兴了?!” 郑文昊一脸不可置信。 “你现在反而怪我?!我们来是帮你的,现在你却怪起我们来?!静宜!你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 郑氏不承认。 “你们帮了我什么?!这些年来,这一切全都是靠我自己的,你们何时帮过我?!” 正当两人吵得最激烈之际,白德义和白曦月走进院子。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着回头看向门口。 白德义一脸严肃,尽管不说话,就让人感到害怕。 郑氏看着他这个表情,缩了缩脖子,眼里闪烁着紧张。 郑文昊则低着头,摆明不想说话。 白德义阔步走进来,马上有人在院子中间摆放好圈椅。 他飒爽挥开裤摆,阔步坐下,睨着郑氏兄妹,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和强大的气场。 郑氏心虚不已,却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 “夫君,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我愿意的,都是他,他趁我意识混乱强迫于我,才发生这样的事。” 郑文昊皱起眉头,马上辩驳。 “静宜!你还有没有点礼仪廉耻?!你以为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他就会原谅你吗?!” 第二百七十章 赌一口气害人害己 郑氏急了,“不是推到你身上,这事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这怎么是我的责任?!明明是你让我们来的,我一直没有强迫你......” 白德义厌烦于听他们这样争吵,咬牙。 “够了!” 两个字,蕴含着他的怒火,两人同时停下来。 白德义的目光落到郑氏身上,阴沉沉,“以晴说,你当初嫁给我,是你用了计谋骗来的,是否有这回事?!” 他一开口,关注的却是这个点。 当初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又怎么会放弃安阳娶她? 察觉到这其中的深意,白曦月看着她爹。 路上她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爹爹,想不到爹爹最先关注的却是这个... 郑氏一愣,抬头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刚才发生这么多事,你最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我这些年在你心中,依然比不过她吗?!” 她笑着笑着,意识到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白德义抿着唇,“你和她无法比较,你就说,当初是不是使了计谋?” 郑氏眼底蕴含不甘,扬起下巴。 “没有这回事,当初我如何嫁给你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白德义的眸光淡漠,既然她不说,他也就不再纠结。 “浩阳和以晴的父亲,是不是宋全?” 郑氏的表情不自然起来,不承认。 “你说的什么话?他们的父亲,是你啊!” 不管如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 “要不让白以晴过来一趟,我想她会知道真相。”白曦月凉凉开口,“刚才不仅我,还有萧夫人,赵夫人李夫人等好多位夫人,都听到你们说的话,就算他们的父亲不是宋全,我们也听到你承认他们不是白家血脉。” “这件事,你装不了傻!” 郑氏猛然抬头,恶毒地看着她,眼里很是不甘。 白曦月不顾她的眼神,继续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白以晴来说,你自己选择。你以为自己做了这样的丑事,爹爹还会轻易原谅你吗?” 白德义冷硬开口,“就算你不说,这件事也不重要了。郑家之女静宜,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犯七出之罪,足以休之!我明日进宫,会秉明皇上这一切!” 郑氏满脸不甘,呢喃着,“你不能休我!不能!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吗?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纳妾不抬通房,什么都依我!” “这才几年,你就做不到?!” 白德义抿着唇,“我娶你,是我一生最错的事,当初,我就应该调查清楚,相信自己的直觉。将你娶回家中这些年,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自觉无愧!” 郑氏又疯狂笑起来。 “娶我是一生最错的事?!当初你不过是一介武夫,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吗?!若不是为了气安阳公主,我才不会牺牲自己嫁给你!” “哈哈哈!你现在心痛了吧?!安阳公主蹉跎一辈子不嫁人,我赢了!哈哈哈!” “我承认!当初我是故意的,故意用计陷害你,让你以为污了我清白,不得不娶我!我堂堂京城第一美人,才华满腹,喜欢我的公子前仆后继,却比不上一无是处的安阳公主!” “她不过是出身比我好点,凭什么在宫宴上笑话我?!所以我恨她,抢走她最喜爱之人!她出身好又如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嫁人,连只蛋都生不了,我看着就解气!” “哈哈哈!你白德义是护国大将军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有心爱的女子却娶不得,看着你俩这么痛苦,我心中舒坦了!哈哈哈!” 白曦月皱眉,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人。 她竟然只是为了自己一口气,就生生破坏一对有情人,毁了人一辈子。 白德义的呼吸粗重,气得一掌劈在扶手上,扶手瞬间粉碎。 看着他这样生气,郑氏不觉得害怕,反而笑得更大声。 “你现在生气也没用,她已经人老珠黄,错过最美好的年华,就算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我?!连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都不能如愿。” 白曦月啧啧摇了摇头。 “要我说,最可怜的是你!” “你为了赌自己一口气,不仅耽误他人一辈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耽误一辈子呢?!你活在自己的痛苦中,执着于自己的执念,你才是最可怜之人。” “安阳公主虽然不能嫁给父亲,但是她心中有爱,比你强多了。” 郑氏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比安阳公主差,恨恨道,“你闭嘴!” “你是我的女儿,却处处与我作对,帮着外人说话,我真恨不得一开始就掐死你!”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你已经这样做了。” 郑氏一愣,不解她话中意。 愣神的时候,白曦月无所谓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有点骨气,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却没想到你闹得这么难看。” “你还自诩才女,看不起武将?我现在知道了,你是不甘心吧?!为了自己心中一口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武将,你心底深处是后悔的吧?你不光蹉跎了别人一辈子,你也蹉跎自己的岁月,没能在最好的年华,按照自己心中期盼的生活,我说得对不对?” 郑氏的手开始抖起来,嘴角哆嗦着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白曦月不理会她继续道, “你生活在仇恨中,其实你很后悔自己这样做,但是你不想承认,因为承认自己错了,会带给你无穷无尽的悔恨。所以你偷偷生下白浩阳和白以晴,对他们好,让他们代替你自己过上你希望的日子。” “而你打压我恨我,不过是以此来蒙蔽自己,你真正恨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自私自利,害了你一辈子,而你却不承认,还在残害他人!” “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醒悟?!” 说到最后,白曦月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郑氏泪流满面,满脸痛苦。 看着自己的女儿,白德义轻轻拥着她的肩膀。 相比自己,他的女儿承受了更多。 “是爹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白德义的怒火在这一刻消散。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处置 他看着郑氏的表情很平静。 “明日,我会将白浩阳和白以晴从族谱除名,从今往后,我白德义就只有阿月一个女儿!” 郑氏疯狂了,看着他眼睛猩红。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将浩阳从族谱除名!” 郑文昊也一脸激动,“浩阳已经死了,若从族谱除名,岂不是孤魂野鬼?!看在他为将军府牺牲性命的份上,你不能这样做!” 白德义抿着唇,说,“我心意已决!” 郑氏满脸痛苦,跪爬到白德义的脚边,祈求着,“我求求你,不要将浩阳从族谱除名,他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罪该万死!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啊!求你不要将他除名!” 白德义用手扒开她的手,冷着嗓音,“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郑氏失去重心,一下子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说罢,他看着郑文昊,“郑家家主郑文昊,你的账还没有算!将他送到府衙,连同这些证据一并送去!我不屑于自己动手,相信府衙会给一个公正的处置。” 副将从一旁走过来,将他手上的证据接过,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侍卫将郑文昊押走。 郑文昊的眼睛瞪大,马上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声求饶。 “妹婿,求求你放过我!我是一时糊涂啊!求求你!” 白德义挥挥手,不去看他一眼。 当初他是看在他是自己大舅哥的份上,才一直没有揭发他的事。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副将和两名士兵将郑文昊带走。 “另外,将郑云舒和郑云柔兄妹二人抬出去,送回郑家门口!” 他只说了门口,没有说郑家府上,下人马上明白什么意思。 随后转身看着郑氏,眼神沉下来。 “将她......送回东正院,取消所有下人伺候,不得出入院子,只维持一日三餐即可。” 吩咐完这些,白德义大步离开。 “不行!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不能这样软禁我!白德义!你不能这样做!” 郑氏原本看到郑文昊和郑云舒郑云柔的处置还沉默着,听见他这样对自己,瞬间爬起来,想去扒拉白德义的衣裳。 白德义大步离开,他身边的小厮将她拦下来。 白曦月也跟着转身。 “阿月!” 却被郑氏叫住了。 郑氏求救地看着她,眼里含着期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你说得对,娘是后悔了,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对你不好,是因为娘心中后悔不已,不该做这件错事,让我悔恨终身。” “娘不是故意对你不好的,娘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做的错事,才将这一切归到你身上。” “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娘?” 白曦月的脑海中浮现前世临死前的一幕,还有以往一幕幕被她打压的事,她的目光很平静。 “不重要了,我也并不在意。” 郑氏一听,以为她原谅了自己,脸上一喜。 “你不在意就好,那你能跟你爹说,让他不要将你大哥从族谱除名吗?” 这才是郑氏突然变温柔的原因。 白曦月冷眼看她,冷笑一声。 “这件事是爹爹决定的,就算我能左右,我也不会去求。” 郑氏瞬间暴起,被谢景曜一掌掀翻在地! 她趴在地上,胸腔疼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恶狠狠地抬头,眼神狠毒,“我就算再如何不是,也是她娘!你竟然对我动手?!” 谢景曜自己推动轮椅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冷凝她。 “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有他在的地方,休想伤害他的夫人! 郑氏被他的眼神吓到,转而看着白曦月呐喊,“这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你为何不肯帮你兄长?!” 白曦月早就猜到她不会突然转性,但是没有想到她这样厚颜无耻。 “我白曦月没有这样的兄长!” “你做了这么多害我的事,竟还能说出求助的话,是我还傻,还是你太天真?!” 她冷然收回目光,说完这句话转身。 她说的不在意,不是原谅她,而是不在乎了。 有关她的任何事,在她心中都起不了涟漪。 郑氏反应过来,在背后骂骂咧咧,却被白德义的小厮拦着。 两人不顾她体内是否有伤,吩咐两名粗使嬷嬷,架着她的手臂拖到东正院。 她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白曦月选择无视她的声音。 她有今日这番后果,是她自找的。 来到谢景曜跟前,她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谢景曜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眼里有着心疼。 “结束了。” “嗯。”白曦月的眼底有些疲惫。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累是假的。 谢景曜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回家,还是先去看看你祖母?” 他真的很懂她的心,离开之前还询问她的意见。 白曦月沉了沉眸子,轻声,“祖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通透,是应该跟祖母说一声。” “好。” 谢景曜什么都依她。 白曦月的心又沉重起来,利用祖母的寿宴布置了这么多事情,也是时候告知她一切。 她担心,祖母一把年纪,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 有关将军府的血脉,毕竟是严肃的事情。 她来到西正院时,老太太端坐着,院子的气氛有点凝重。 刘氏守着老太太,看见白曦月到来,表情更加沉重。 “阿月,我还以为你不来我老婆子这里了。” 看到这里,白曦月已经明白,祖母知道了。 “祖母。” 刘氏眼神隐晦地看着她,“王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在她祖母身边坐下,做好开口的准备。 “确实有大事发生,应该说,寿宴的一切,其实是我和爹爹布下的一场戏......” 她将和自己父亲怀疑到商议,再到布局,结果全都说出来,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不是说和她有关的事。 白老夫人和刘氏目瞪口呆,好半晌没有开口。 空气透着异样的紧张,白曦月静静看她们一眼。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谢承礼不信任 “......明日,爹爹就会进宫上奏和离,同一日,还会请族人主持族谱除名的事,将白浩阳和白以晴从族中除名。我们白家族人所剩不多了,旁支也早就离开,这事...就有劳二婶帮着请做此事的长辈来操办。” 刘氏赶紧应下,“好!此等事乃族中大事,我会安排好的。” 她的心中酸涩,担忧地看着老太太。 两行泪从白老夫人的眼角滑落,她不是伤心的,而是为自己这个小孙女感到心疼。 到最后,这个最小的孙女才是他们将军府的嫡系血脉,却一直被郑氏打压。 她该承受了多少才能变成这样平静?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生生疼着。 “不必了,这事老婆子我亲自主持,将不是我将军府的孽障除名。” 她浑身透着力量,声音也洪亮不少,眼睛炯炯有神,看着白曦月。 “祖母没有你想的这么弱,现在,由祖母护着你们。” 白曦月浅浅扯开笑容,心中的担忧消散... 忙完这些事,谢景曜在院子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伸出手。 “我们回家。” 白曦月将手递了过去,点点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会心一笑... 谢景曜眼睛笑着,满心满眼都是她。 回头的瞬间,脑海闪过宋全的身影,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白浩阳和白以晴是宋全的孩子? 到底是年少轻狂生下来的,还是蓄意而为? 回府之后,他要找王毅好好去查一下...... 于此同时,宋全和谢承礼提前离开将军府进了宫,来到皇贵妃的翊坤宫。 皇贵妃见他们两人的脸色严肃,一看就有大事发生,内心提了提。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是去参加将军府的寿宴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 宋全和谢承礼面无表情坐下来,两人都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这里,皇贵妃的心沉了沉。 “说吧,发生什么事?” 宋全看了看谢承礼,率先开口,“承礼在将军府被人做了局,和白以晴衣不蔽体被人发现。” 皇贵妃一听是这事,虽然有辱名声,却也不是天大的事,脸上蕴上恼怒,开口质问。 “这事是谁所为?!又是那个白夫人?!她怎么老是不消停?!承礼你也是的,怎么就这么容易落入圈套?!” “你和白以晴原本就要成亲的,闹得这样难看,你父皇会如何想你?!” 谢承礼无视他母妃的唠叨,看着宋全,问出心中一直疑惑的事。 “白曦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白浩洋和白以晴的父亲?!” 皇贵妃的怒火被强生生截停,眼睛瞪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白家的孩子吗?为何和兄长有关系?!” 谢承礼始终盯着宋全的脸,声音僵硬,“那你就要问问我的好舅舅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现在没有外人,舅舅可以说出来了吧?!” 皇贵妃快速看着他! 宋全低着头,脸色有点异样。 “刚才我已经说了,和她没有关系,我去那个院子,是为了找你。” 他这样的表情,明显就是没有说实话。 谢承礼眼神阴郁,“既然舅舅这样说,那我不娶白以晴,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宋全瞬间抬头看着谢承礼,眼里蕴含怒火。 这才发现谢承礼是故意的,故意威胁他说实话。 宋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沉吟着咬着牙关。 皇贵妃看着他俩这个表情,心中沉重起来,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兄长这个表情,若说没有事隐瞒着,她也不相信。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们?” 宋全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开口。 谢承礼一直看着他,将海棠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每说一句话,宋全的眉头就皱一分,皇贵妃的脸就惊讶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已经从惊讶转变成确定。 她和谢承礼同时看着宋全。 “说吧,你和白夫人什么关系?白浩阳和白以晴,真的是你的孩子?” 宋全脸色难看,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隐瞒不下去,缓缓回头。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是有苦衷才没有跟你们说。” 他看着谢承礼叹一口气,“承礼,既然你和以晴已经发生这样的事,你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不如就直接成亲吧?这对你也是好事。” “这对我是好事还是对舅舅是好事?!”谢承礼怒了,感觉到被人欺骗。 “若白以晴不是将军府之女,就没有这桩亲事!我的未婚妻,是白曦月!现在为了舅舅的私心,我不得不娶白以晴!” “若不是白夫人设局,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你们踩着我上位,还不让我知道真相!” “你倒是说说看,对我有何好处?!” 他从来都没有对他舅舅发过怒火,更加没有当着他们两人这样生气。 这件事,让他看到了欺骗,不再信任他。 这回,连皇贵妃也支持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承礼,你先听你舅舅说说看,说不定他真的有苦衷。” 谢承礼板着脸,“他倒是说说看!现在他开口了吗?!” 皇贵妃的眼神严肃,目光落到自己兄长身上。 “大哥,虽说你是承礼的舅舅,但承礼是皇子,有朝一日,还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臣以君为天,在身份上他比你更高一筹!若你对承礼不敬,本宫也不会念着娘家的情。” “你该清楚,宋家现在的一切,全都是因为本宫庇护才有的。本宫可以给你们,也可以收回来,本宫本以为你对承礼是一心一意毫无隐瞒的,却不想你藏有私心,这事,若换作你,会如何想?” 宋全的脸色难看,思考了一下,不得不低着头。 “是我思绪不周了。” 尽管他是皇贵妃的兄长,在皇权面前,只能低头。 皇贵妃眼神淡漠,平日和自己兄长可以尊重他,事关她的皇儿,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的皇儿明显受委屈了,她要护着他。 宋全叹一口气,抬起头来。 “原本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是不好意思,才不说出来,并不是有意隐瞒。” 第二百七十三章 谢承礼重生 “年轻时,我和静宜确实有过一段情,那时年少轻狂,在一次聚会中醉酒,并没有想那么多。” “加上我有妻室,而她也即将嫁给白德义,那次之后我们就没有相见。直到她有一天来找我,说怀了我的子嗣,我才知道这件事。” “这都是荒唐事,出于歉疚,我和她还保持着联系,时不时私底下约见,后来就有了白以晴......” “从整件事来看,似乎白曦月也知道这件事,究竟她如何得知我也很不解,不过可以确定,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恐怕是白曦月早就设好局,等着静宜往里跳。” “所以静宜做的这一切,全都被白曦月反用在她身上,这事我无话可说,只能说白曦月的手段很高明。” “现在既然已成定局,舅舅恳求你,和以晴成亲吧。” 宋全一脸恳切地看着谢承礼。 皇贵妃和谢承礼听完,两人的眉头紧锁。 “舅舅还有心思想着我成亲的事?你该想想如何应对明日的事吧?!” “这件事被其他夫人看见是最不好的,尽管你不说,她们也会回去告知自己的夫君,明日的早朝,恐怕全都是针对舅舅你的。” 他的话让他们两人同时一愣,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宋全马上抿着唇。 皇贵妃也知道事情严重,点点头。 “不错,既然是白曦月设的局,谢景曜肯定有后手,他那边的官员,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弹劾你的机会,大哥是该小心。” 谢承礼的脑海一片混乱,压根不想理会这件事,站起身。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舅舅自己好好想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翊坤宫。 皇贵妃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也没有叫他,叹一口气回头看自己兄长。 “这事不怪他生气,我刚才的重话,也是为了安抚承礼的心情。这次是白夫人做得不厚道了,利用了承礼,难怪他生气。” “让他就这样娶白以晴,他心中憋屈。” 宋全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依然记挂着,“我明白,可是以晴和他让这么多人看见,如若不成亲,以晴的名声就毁了。” 皇贵妃无奈,“你还有心思想白以晴的名声?担心明日被百官弹劾的事要紧!” “可是......” 宋全依然无法放宽心。 皇贵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们的亲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皇上说!” 如何应对皇上的责备也是一件头疼的事,让皇贵妃抚了抚额。 自从谢景曜醒来之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宋全则放心一点,点点头也退出翊坤宫,回去和门客商议弹劾的要事... 恭亲王府 谢景曜独坐在书房,眼神深沉。 王毅急匆匆走进来,关好大门,来到他跟前。 “王爷!” 谢景曜抬头,他的表情严肃。 “宋全的事,你听说了?” 王毅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属下听说了,很炸裂。” “不单炸裂。”他沉吟着,瞳孔紧缩,“去查一下他这一年来接触的人,事无巨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毅眸光微凝,“王爷是怀疑他与半年前那件事有关?” 谢景曜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不好说,不要让他察觉我们查他。” “属下明白。” 王毅知道,他家王爷的预测一向很准,不会无缘无故猜测他人。 这个宋全,一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 三皇子府 谢承礼从皇宫回到自己的府邸,因打击太重,将自己关在院子,任何下人都不让靠近。 他堂堂皇子,却让人算计被人抓奸在床。 这是他一生的污点! 而他还不能生气,只因白以晴是他舅舅的亲生女儿,他深知他的母妃必定会准备他和白以晴的亲事,这种屈辱感和无力感,重重打击着他。 他的正妃,竟然是被抓奸在床逼着成亲,说出去都不光彩! 他的心闷得呼吸不上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被打击得气病在床,三皇子府无人得知。 夜色通过窗口照射在床榻上,他的双眸紧闭,额头上满是细汗。 他的口中不停低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脑袋来回摇晃着,眉头紧锁,看上去很痛苦。 睡梦中,前世的种种在他的脑海播放,夹杂着今世的某些时刻,让他分辨不清是噩梦还是现实... 他很想从梦境中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一直在梦境中煎熬。 这样的梦境,让他不喜,和今世有很大区别,也让他惊讶。 过了好久,他猛然睁开眼眸,眼里写满了惶恐,额头上满是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他因惊讶而大口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窗外阴暗的夜色,好半晌没有缓过神。 他做了噩梦...不!不是做梦! 梦境再次在他脑海回放,结合今生经历的一切快速播放,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重生了! 前世他和白曦月成亲了! 却因为白以晴勾引,最后和她勾搭在一起,根本没有正眼看过白曦月...... 前世的一切在他的脑海越发清晰,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和今生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尽管他前世和白曦月成亲了,也从来没有拥有过她。 再加上今生得不到的不甘,让他的执念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 他没有如前世那样讨厌白曦月,今生的意念占了主导。 想到前世自己走的路,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前世...白曦月的性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一开始对自己死心塌地,看到他和白以晴在一起还很痛苦,只是最后才心灰意冷...... 想到今生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冷漠,他的眼睛发出锐利的光。 莫非...她也重生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嘴角勾起嗜血般的笑容。 白曦月原本就是他的,不管她如何避开他,她始终是他的正妃! 他要将她抢回来! 这一刻,谢承礼浑身的气息发生变化。 昨日还是无奈委屈愤怒,今日变得执念阴邪凶狠。 前世谢景曜明明昏迷了三年...为何今生昏迷半年就醒来?! 他的眼睛阴郁泛着狠毒的光芒,静静梳理着脑海中的一切。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请旨赐休书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谢景曜!你若不是真的昏迷,和白曦月的缘分,该尽了! - 当天晚上,从将军府离开之后,那些看到真相的夫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件事告诉她们夫君,并传了出去... 次日,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看到郑云舒和郑云柔被扔在郑家门口,衣衫不整,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郑家乱成一锅粥。 他们的大公子大小姐衣不蔽体回来,还没穿好衣裳就互相掐架,双方都下了死手。 下人们拉都拉不过来,一边避讳不敢看大公子大小姐的身体,一边又担心他们伤到对方。 郑家老太太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气得不停用自己的拐杖捶地。 这边事情还没解决,郑文昊被送去府衙的消息传进府中,有关他们几人在将军府的丑事也跟着传回来。 郑家老太太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 霎时之间,郑家更加混乱,闻声而来的郑家二房,听到消息,一边咒骂郑氏一边暗中偷着乐... 霎时之间,有关白以晴和白浩阳不是将军府血脉的消息,引起强烈的热议。 那些夫人听到宋全的名字,将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说了出去。 有关白浩阳和白以晴是不是宋全子嗣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郑氏不守妇道,不顾伦常,不是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害! 郑氏曾经做过的事被翻出来,引来不少人责骂,说她败坏京城女子的名声。 甚至很多人结伴去将军府和郑家门口,骂郑家人及郑氏。 将军府大门紧闭,府里的下人震惊无比。 他们昨夜就知道这个消息。 从昨晚宴席结束之后,郑氏就被禁在东正院,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她骂人的声音。 原本白德义让下人送一天三顿进去,基于她做过太多坏事,也欺负过不少下人,大家从膳房端了膳食出来,将上面的荤菜吃掉,只剩下一点米饭扔在门口。 郑氏见状,骂得更加难听,却又出不去...... 此刻不仅京城议论纷纷,朝堂的气氛也很紧张。 在皇上说出无事退堂准备离开之际,白德义往前站了一步。 其他官员虽然低着头,眼角余光全都关注着他。 开始了! 谢景曜和谢承礼在百官前方,两人同时往后看白德义一眼,然后看着对方,无声较量。 “臣有事奏!” “微臣以泣血之诚,冒死陈情于皇上之前: 承蒙陛下不弃,臣十载戍边,霜染战袍;百战蒙恩,誓以骨血报效朝廷。然臣今日所奏,非关边塞烽烟,实为家门奇耻,不得不仰天椎心,泣血上陈。 臣妻郑氏,为臣的正妻,臣将家中一切托付给她,然臣镇守边关数载,归京方知臣的长子和长女并非臣之骨血,乃郑氏与人私通所生。昨日家母寿宴,她与族兄私通被抓奸在场,这一幕让臣剜心裂肝。 臣非不知家丑不可外扬,然臣世代将门,清白传家,若容此秽污列于祖妣之位,则九泉之下何以见先将军之面?若以刀剑相加,又恐负圣朝仁恕之训。本朝律令,和离之条,原为存大体而设。臣今悲痛请陛下赐一纸休书,从今往后,臣和郑氏两不相涉。” 白德义的话语铿锵有力,字字如泣血,就算早就知道内情的官员,也深感震撼。 而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突然闻言,眉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等丑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需要莫大的勇气。 现场其他官员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身上的感观放大无数倍。 宋全就站在白德义右侧后一个位置,他低着头,眼神幽深莫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紧紧捏着拳头,随时迎战。 皇上的目光扫大家一眼,原本他不会干涉臣子的家务事,但他身为男人,理解白德义的痛楚,当即挥袍破例宣布,“准奏!赐休书一封,剥夺郑氏一品诰命夫人之名!” “谢皇上体恤!” 白德义双手作揖,脸色灰败。 自建朝以来,他是第一个求得皇上赐休书之人,也是第一个被绿得让人同情之人。 长子长女都不是自己的血脉,将军府现在的状况,所剩无几,几乎和灭族差不多。 旁人看着都替他难受,幸亏还有一个次女,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坚持下去。 郑氏也是第一个被皇上亲自赐休书的女子,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不仅如此,他们郑家整个家族的名声,也毁了。 大家从来没有听到有女子这么狠,还没嫁过去就红杏出墙,将奸夫的子嗣生在婆家,还一连生两个。 唯一的将军府血脉,还被她不停陷害。 这样的女子,太狠了! 大家不敢与皇上直视,但是匆匆一瞥,看到皇上和白德义的脸色,布满阴云。 皇上突然问道,“容朕多问一句,既然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将军府血脉,那他们是谁的血脉?” 所有人的身体紧绷,不由自主看向宋全。 若不是这里是朝堂,他们甚至想叫一声妙。 皇上怎么能这么精准问出这个问题? 犹如他们一样吃瓜? 宋全紧握的拳头暗暗用力,眼角余光看到大家都看着他。 白德义的右脚向旁边一迈,抬着下巴睨着宋全,声音如钟鸣。 “这句话,臣也想问宋大人!事发时,宋大人在现场,当时白以晴还问过郑氏,宋大人是不是她亲爹。这件事,请宋大人回答!” 皇上的眉头紧皱,一脸意外,显然没有想到奸夫竟然是宋全! 宋全脸上的表情迅速发生变化,变得懦弱委屈,往前站了一步,高呼冤枉。 “微臣冤枉啊!” “微臣也不知道白公子和白大小姐是谁的血脉,臣当时在现场,不过是担心三殿下啊。” 皇上的眼眸眯了起来,怒目看着他,声音提起来,“还有老三的事?!” 谢承礼藏住眼底的幽光,低着头双手作揖。 “儿臣委屈,被白夫人做了局......”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弹劾宋全 他简单将捉奸在床的事说出来,一脸委屈。 皇上大怒。 “岂有此理!郑氏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子?!此事轻饶不得,传朕旨意,郑氏不守妇道,心思歹毒,谋害皇子,将她打入大牢!” 宋全的手紧了紧,暗暗咬着后槽牙,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这还没完,皇上看着谢承礼,沉声问,“既然白以晴不是白将军之女,那婚约无效,你是如何想的?”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 宋全手背的青筋乍现,紧紧盯着他。 谢承礼抿着唇沉吟着,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穿过群臣看向宋全,两人的目光无声对视。 宋全的眼神划过一抹幽深,在大家没有发现之际,对谢承礼打了一个眼色。 谢承礼知道真相,白以晴是他舅舅的亲生女儿,若就这样抛下她,舅舅肯定不悦。 但是就这样娶她为正妃,他也不甘...... 思及此,他当即开口,“白以晴虽然不是将军府嫡女,但她始终是被郑氏所害,她也是受害者,儿臣不能弃她不顾。然她的身份不清不楚,担不起儿臣的正妃之位,故而儿臣认为,将她改为侧妃,也算全了和她的感情。” 宋全一愣,内心深处涌现不甘... 从正妃变成侧妃,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很大区别。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认她,这个身份是她现如今最好的。 皇上沉吟着,好半晌才点点头。 “难得你有此等胸襟,朕如你所愿。既然是侧妃,那就无需大肆操办,成亲仪式简单即可,回头礼部官员选个良辰吉日。” 皇上也觉得丢人,直接开口定了婚事的仪仗。 谢承礼正有此意,拱手答应下来。 “谢父皇成全。” “微臣遵旨。” 三皇子的事解决完,皇上突然看着宋全,后者心中咯噔一下,在皇上开口前大喊冤枉。 “皇上,微臣和白夫人毫无关系,更加不知道白家长子长女的事,微臣去到后院,也只是因为担心三殿下,仅此而已,请皇上给臣一个清白。” 皇上看向白德义,问,“白爱卿可还有证据?” 白德义睨着宋全,缓缓摇了摇头。 事情过去多年,早就没有证据,除非郑氏亲口承认。 这事根本不可能,但他也不急。 “臣没有证据,但可以肯定长子长女不是臣的孩子,既然事情说到这里,臣一并禀报皇上,今日会将他们二人从族谱除名!” 此话一出,不少人偷偷看着宋全。 “从族谱除名,那长子就是孤魂野鬼了。” 宋全的手藏在衣袖中,紧紧按压着自己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不能承认,不然等待他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皇上深深看着他,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说道, “既然无法证明是宋爱卿所为,他也有合理的理由,此事是郑氏之责,白爱卿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朕这就让人将她打入大牢,白将军消消气。” 他的手抬起,他身边的裴公公马上出去办此事。 皇上既然开了这个口,白德义看宋全一眼。 此等私事不能占用朝堂太多时间,随后拱手谢恩。 宋全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大家看不清。 “既然此事了了,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皇上看着大家,以为此事了了,再次准备退朝。 谢景曜向后看去一眼,微微点头。 从后方,有言官站出来。 “微臣有事启奏,事关宋大人。” 此话一出,另一位大人也站出来,“微臣也有事启奏,事关宋大人。” “微臣也有事启奏...” 宋全的眸子紧缩,明白他们的弹劾开始了。 皇上心中隐着无奈,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究竟是何事?” “有人看到宋大人言辞不堪,辱骂隔壁的阿婆......” “有人看到宋大人拖了一只狗进府,不久就传来那只狗的凄厉声,大家说宋大人连条狗都不放过......” “有人看到宋大人偷窥幼童沐浴,无耻加下流......”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有人证物证。” 宋全:“!!!!!!” 他连夜和门客准备着有人弹劾自己的说辞,仔细检查自己这么多年为官没有纰漏,已经胸有成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弹劾的是这等无耻的小事。 他的胸腔一热,一口浊气差点喷出来。 “皇上,微臣冤枉。” 他的话语落下,皇上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接过证据翻看起来。 “里面有人证,物证也很全面,确实有人看到。” “宋爱卿,你应该要多加注意自己的形象!若是再做出这等事,朕决不轻饶!” “既如此,就罚你跟隔壁阿婆道歉,赔人家一条狗,不可再偷窥女童沐浴,你年纪也不小了,兴许是太劳累,在家中歇息几日吧。” “没什么事退朝!” 皇上摆摆手不想理会这等琐事。 “恭送皇上。” 其他官员全都低着头,忍笑忍得很厉害。 宋全的脸色铁青,不想看大家嘲笑,大步离开。 “哈哈哈!” 在他走后,其他官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到大家都离开,只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还留在原地。 谢承礼转身,看着他,脸色阴郁,“皇兄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嘛?” 谢景曜看他,眼睛眯一下,感觉到他整个人变了。 “三皇弟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谢承礼干脆摊开来说,“本以为你对付舅舅的手段会高明一点,没想到就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琐事?” “侮辱一条狗?骂隔壁阿婆?亏你想得出!” 谢景曜眼神慵懒,“这事你应该去跟你舅舅说才对,是很上不得台面,让他以后少做。” 谢承礼被他气到。 见他准备离开,谢承礼拦下他,声音阴郁。 “皇兄还是这样无所谓,若白曦月知道你骗她,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样无所谓呢?” 谢景曜的眸光凝起,看向他。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和白以晴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你以为父皇就这样算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皇上责骂谢承礼 话音落下,皇上身边的裴公公去而复返。 他对两位皇子行一礼,这才走到谢承礼跟前。 “三殿下,皇上让您过去一趟。” 果然被谢景曜说中了。 他看着谢景曜,眼神阴沉,突然无所谓地笑起来。 “皇兄料事如神,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朗笑道,“既然父皇找我,我先去了。” 他大声朗笑一声,如同变了一个人,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谢景曜沉思起来。 他总感觉今日的谢承礼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他心中隐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关于阿月的。 想到这里,他果断出宫... - 谢承礼来到乾坤殿殿,他母妃也在。 看到他父皇的脸色,他心中确定何事。 “父皇,您找我?” “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做出这样的丑事,你这皇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上随手将桌上一个墨砚扔出去,在谢承礼面前一步的地面四分五裂。 裴公公在谢承礼身后,正好站在门口,识相地低着头退出去,在门口守着。 皇上正在气头上教训三皇子,这等事他能躲就躲。 谢承礼低着头没有往前,神情委屈,“父皇,这件事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没想过会遭人算计。” 皇上的怒火难消,“你是堂堂皇子,竟然遭到一个妇人算计,说得不好听就是无能!纵观我朝自建朝以来,有哪个皇子出过这等丑事?!” “你不仅自己丢脸,还让朕也跟着丢脸!” 皇贵妃见状紧张起来,帮着他开口。 “皇上,承礼也是相信您,这门亲事是您御赐,他才会毫无防备。” 言下之意,就是皇上也有错。 皇上怒目看来,音量提高,“你这话,是怪朕?!” 皇贵妃岂敢说出口,适时扮演柔弱委屈落泪,“臣妾岂敢怪皇上?这事都怪那郑氏,不守妇道,这事大家都没想到。臣妾现在为承礼委屈,他是相信自己父皇才没有设防。这件事他也很委屈,却说不出口。” “他知道错了,以后也肯定不会再这样。” 说到这里,她朝谢承礼暗示。 谢承礼会意,声音充满歉疚,“儿臣知错,以后一定不会连累父皇蒙羞。” 皇上见自己爱妃还在哭哭啼啼,心中缓和些许,白了他一眼。 “还有以后?这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 谢承礼低头不敢忤逆。 皇贵妃深知皇上气消不少,对着他打眼色,声音柔弱地说道,“皇上,您看承礼受了委屈,还愿意娶白以晴为侧妃,他也无处诉说。” 皇上睨着他,“他得了便宜,不娶人家还能如何?难不成让他堂堂皇子辜负人家,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皇贵妃摇着他的手臂,“臣妾哪有说过这话?既然他要娶白以晴,这婚事的细节,咱要为他考虑一二。” “朕说了,娶个侧妃而已,简单即可。” “皇上,再怎么简单,承礼怎么着也是皇子,礼节上也不能太马虎不是,不然到时候丢的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皇上的表情开始有所缓和。 皇贵妃趁机对谢承礼打眼色,他会意过来。 “儿臣先回府反省,不妨碍父皇和母妃。” 皇上见他诚心认错,“嗯”了一声,怒气消了一大半。 待谢承礼走出乾坤殿之际,身后传来他母妃温柔的声音...... - 另一边,谢景曜回到恭亲王府,他想着将朝堂发生的事告知白曦月。 虽然他的夫人说不在意,但他明白,郑氏伤害她很深,有结果应该告知她一声。 回到他们的院子,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内心离奇的平静下来。 上午阳光斜过墙头,院子坐着三人,白曦月坐在中间,脸上含着淡雅的笑容,膝上绷着绣棚,针尖穿过素绢发出细细的嗤嗤声。 这样一幕,恬静和谐,美好得让他想永远保留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晃过谢承礼说的那句话,心尖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慌乱。 白曦月察觉到门口有人,抬起头来。 “夫君回来了?” 银珠和青梅也抬起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绣棚,让她家王妃可以起来。 谢景曜回神,心尖柔软,动手推着轮椅入内。 “嗯,上完朝就回来了。” 白曦月的眼神顿一下。 谢景曜马上看出她的心思,不需她开口,低声将早朝的事说出来。 “......早上岳父大人请旨和离,父皇同意了。事关谋害皇子,父皇让人将郑氏打入大牢,白以晴嫁给谢承礼为侧妃,宋全为了自保,没有说任何话......” 他静静将早朝的事全都说出来,就连宋全骂隔壁阿婆的事也一并说了,并没有瞒着她。 白曦月被他逗乐了。 “宋全侮辱一条狗?责骂隔壁阿婆还偷窥幼童沐浴?这事是你安排的?” 谢景曜浅浅笑着,“有人证物证,是他咎由自取。” 白曦月笑容加深,笑着笑着,目光看远。 “郑氏落得这般田地,她一定不甘,想来今日将军府会有一番吵闹。” “想不想回去看看?”谢景曜宠溺地看着她。 白曦月本想说不用,想了想和白以晴的事还没完,遂点点头。 “也好,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回去。” 白曦月笑着,“你事情这么多,就不必陪我跑一趟了,她现在被父亲关起来,做不了恶,我自己回去即可。” 谢景曜稍想片刻,点点头,随后将她扯到跟前,在她的唇亲一下,抱着她。 “夫人,有你真好。” 察觉到他今日过于亲昵,她笑着,“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摇摇头,“无事,只是想跟你说,有你在的王府,很温暖。” 他突然抚摸着她的肚子,期待低语,“我努力这么多天,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好消息。” 白曦月的脸染上微红,伸手拍掉他的手。 “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将军府走一趟。” 谢景曜也笑起来,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 第二百七十七章 郑氏的下场 白曦月带着银珠和青梅回了将军府。 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似乎宫里的风声传了出去,大家都想来看看郑氏的热闹。 站在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叫骂声,不少百姓往里探头观看。 大家看到恭亲王妃,全都恭敬行礼,心中对她充满怜惜。 白曦月没有停留,刚走进府门,正好宫里的人也在,两名嬷嬷按着郑氏跪在地上接旨。 这等丑事,将军府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郑氏一人接旨。 裴公公亲自到来,是送达休书,还有剥夺郑氏的一品诰命夫人之名。 显然他已经将皇上的旨意说清楚,郑氏正在不管不顾地大骂着。 “我是一品诰命夫人!谁都不能将我的诰命剥夺!” “我是被人所害,大家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是将军夫人,我不和离!” “我没有害三皇子!不是我做的,根本不是我做的!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捉我去大牢?!” 郑氏不能接受被休,更加不能接受入大牢。 她如一头跳脱的猪,两名嬷嬷根本按不住她。 裴公公冷眼看着她,“这是皇上的旨意,岂有你不从之意?!带走!” 话音落下,两名嬷嬷抓着郑氏的手想将扯她起来,郑氏却不停反抗。 白曦月站在门口,看到她这个模样,哪里还有昔日贵夫人的模样。 郑氏披头散发,头上的珠钗早就被扯落,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得歪七八扭,一边咒骂一边在地上滚。 她身上沾满尘土,脸上的妆容脏污,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她如同泼妇一样,毫无仪态可言。 察觉到门口有熟悉的身影,她突然停下来,缓慢抬头看去。 在见到白曦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丑态,她瞬间绷不住了,扯开嗓子喊。 “是她!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你们不要被她表面所欺骗,她绝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温纯,昨日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 “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们要抓也是将她抓起来!” 裴公公回头看着白曦月,歉意地行一礼,道,“王妃娘娘,小的这就不让她冒犯您。” 白曦月点点头。 根本没有人听郑氏说话,白曦月也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见两名嬷嬷抓不住她,裴公公又加多两名。 四名嬷嬷有人抓着她的手,有人抬着她的脚,将她四仰八叉地抬出去。 郑氏见自己的话起不了作用,愤恨地抬头看着白曦月咒骂。 “白曦月!你不得好死!”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一定会出来的!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要亲手送你上黄泉......” 郑氏的骂声传来,连宫里人都觉得难听。 他们在心中暗暗同情恭亲王妃,有一个这样的亲娘,也是可怜。 有人看不过眼,随意将一块布塞入郑氏的口中,杜绝她再继续骂人。 裴公公躬身来到白曦月跟前。 “王妃娘娘,小的办好差事,先回宫里复命去了。” 白曦月点点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裴公公挥挥手,四名嬷嬷将郑氏五花大绑,塞进关囚犯的刑车,准备串街示众。 门口的百姓看到郑氏这副模样,不少人对着她扔臭鸡蛋和烂菜头。 “蛇蝎心肠的毒妇!” “明明有这么好的女儿,可享天伦之乐,却硬要做这等害人害己的事,现在恶有恶报,活该!” “老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恶妇,活该被关进大牢!” “照我说应该直接浸猪笼!” “......” 门口传来百姓的骂声,还有郑氏发不出来的呜呜声。 郑氏被关在刑车里,根本无处可躲,头上身上被百姓扔满脏污。 百姓之所以这么气愤,皆因大家对保家卫国的白将军尊敬有加,本就怜惜将军府死的死伤的伤,却被郑氏这样对待,犹如在大家的伤口上撒盐。 刑车走了一路,地上落了一地的蛋液和烂菜,可见大家对郑氏的愤怒。 郑氏想躲避大家的攻击,却丝毫避不开,眼里隐着惊慌。 她堂堂世家贵女,饱读诗书,风华绝代,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这时候,距离将军府两条小巷的拐角处,宋全稍作佯装看着这一幕。 在看到自己子女的生母这样遭人辱骂,他的心犹如刀绞。 他紧紧握着拳头,从牙缝蹦出一句狠话。 “白德义!白曦月!我不会放过你们父女!” 他深深看郑氏一眼,转身消失在小巷里...... 白曦月站在正院门口看着郑氏的遭遇,谈不上喜和悲,只是如过客一样看待一件事。 郑氏前世嘱咐道士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话犹在她耳中回荡... 她做了这么多恶事,有这样的报应,是她活该。 最终害郑氏进入大牢的,不是她,而是白以晴。 想到白以晴,她转身往潇湘院走去。 再次见到白以晴,她的脸色差了很多。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知道外面的事。 她不出现躲在潇湘院,内心受着煎熬。 察觉到有人进来,白以晴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警惕地看着白曦月。 “我们的事两清了,你还来干什么?” “外面的事,看来你都知道。”白曦月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走进来。 “我没有想到,你对她也这么狠心,说起来,郑氏对你还算不错。” 白以晴的心原本就受着煎熬,听到她这样说,马上警惕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进大牢是皇上下的旨意,我也反抗不得。” 白曦月轻笑一声,“也是,你是无从反驳,毕竟这事是你做的。但你连看她一眼都不去看,我是没有想到。” “白曦月,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对付你,你现在要帮着她说话吗?” 她这些话,让白以晴心中很煎熬。 说到底,她还是心虚,毕竟她娘以前没有真正害过她,她现在为了自己,不顾她的死活,她的心始终心虚。 白曦月来到她身边,笑着,“我和你不一样,她害我无数,她有这个下场,我丝毫不觉得什么。但你...以前她都是将最好的给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白以晴别开眼,越听越煎熬。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那就不说了,听说皇贵妃正在为你们准备成亲的事,还没有恭喜你。” 说起这件事,白以晴就不甘,“你来是笑话我降为侧妃的事吧?” 她自己用计嫁给谢承礼就已经觉得低她一等,现在还只是侧妃,更加比不上白曦月。 只是她又不敢明着和白曦月对着干,她深知白曦月的厉害,只能警惕着。 白曦月不以为然看她一眼。 “你嫁给谢承礼我就看不上,我还用得着笑话你当侧妃?” 白以晴看她的神色也不像看得上谢承礼的,依然警惕着。 “那你来有什么事?” 昨日的事确实吓到她,让她看到白曦月的不一般,她知道自己不是白曦月的对手。 “我答应帮你,现在你事成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白以晴急了,“昨日我帮你试探出你想要的答案,我们不是两清了吗?” 白曦月轻轻一笑,“不算!宋全并没有承认,至于你和白浩阳是不是宋全的孩子,这事还说不准,所以不算。” “但是!他没有否认啊,他和我娘眉来眼去,明显就是我爹,怎么能不算呢?” 白以晴不想受制于白曦月,继续辩驳着,“再说,你也没有帮我什么,我只答应你问我娘这件事,至于他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也不想我跟谢承礼说,做局的人是你吧?” “若让他知道做局的人是你,你认为他还会对你怜香惜玉吗?郑氏今日入了大牢,罪名是谋害皇子。你说,若让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你做的,你猜会如何?” 白曦月不介意威胁她。 既然她马上要嫁给谢承礼,以后还有一定的用处。 白以晴紧紧咬着唇,心里很不愿,却也无能为力。 她知道,若被谢承礼知道是自己设局谋算他,恐怕连侧妃都没有。 “你要我做什么事?我先说清楚,伤害我自己和承礼的事,我不做!” 她对白曦月一直很警惕。 “放心,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件事先记着,等我想起来时,再来讨还。”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白以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甘,却也松一口气。 既然白曦月让她办事,说明不会对她做什么... 离开潇湘院,青梅看着自家王妃,不解。 “王妃,您就不怕白以晴食言?” 银珠也有这层担忧,“她这样的人,像会做出食言的事。”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容。 “她食不食言无所谓,我今日来的本意并不是让她为我办事,而是让她心中有所顾虑,思考不了其他。” “你们想,她以后是要嫁给谢承礼的,谢承礼和夫君对立,就如同我和白以晴的关系。” “我们两人,不管是姐妹还是出嫁后,都是对立的,她现在就不管郑氏的死活,说明她的心够狠。有一就有二,第二次她就不会胆怯了。” “她嫁给谢承礼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以后的朝政来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今日跟她说这番话,是为了让她心有旁骛,她心中担心我曝光她的事,再加上老想着还欠我一件事,她的思绪就会有所顾忌。” “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她思绪,想做成什么事,会有很大的影响。” “成大事者必先静其心,身居高位者更应如此,她的心静不了,成不了大事。” “只要她不犯我,我不会害她。若她动了害我的心思,我不会手软。” 白以晴现在兴许还没什么威胁,她嫁给谢承礼之后,就难说了。 她要先未雨绸缪,让她欠着一件事,以后有用。 她也不怕她食言,以她现在的处境,没有娘家做靠山,如溺水的孤者,她以后还会求到她这里。 银珠和青梅终于明白王妃的话,心中大呼佩服。 她家王妃想的很周到。 两人跟在白曦月身后,经过连廊,准备往祠堂去。 今日她父亲会将白浩洋和白以晴从族谱除名,这么大件事,她要去看看。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谢承礼也来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再次见到他这人,还如前世那般让她讨厌。 她很不愿见他这人,正面碰上,她也就当看不见。 她的眸光眯起来,表情没变,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往前走。 谢承礼的脚步停下来,在连廊的尽头停下,等着她走过来,眼睛一直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 她比前世更光彩夺目,更好看,甚至更胜白以晴! 这样的她,应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他盯着她的眼神炽热,如同到手的猎物般狂热。 银珠和青梅看到了他的眼神,两人的眉头皱起来,心中有点不满。 三皇子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这样看着她们王妃。 她们抬头看自家王妃一眼,见她表情不变,两人知道王妃有自己的想法,心中微微宽心,却还是时刻提防着谢承礼。 终于走到谢承礼的跟前,白曦月脚步不停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将他无视得很彻底。 “我有话与你说。” 谢承礼突然拦在她面前。 银珠和青梅警惕着,马上走到自家王妃跟前,以保护的姿态防备着。 白曦月眼神冷淡,轻轻瞥他一眼。 “我们无话可说。” 说罢,她抬步就走。 “不要挡道!” 见他还拦着自己,她的秀眉拧起。 谢承礼转身看着她,低声道,“有个秘密,我想单独与你说。” 白曦月再次停下来看他一眼,沉吟着。 昨日他和宋全离开,肯定进宫跟皇贵妃说了不少话,莫不是有关宋全的事? “她们两人是我心腹,你有话直说。” 谢承礼一脸笃定,“相信我,这事她们不能听。” 白曦月睨他一眼,这才看着银珠她们。 “你俩先去那边等我。” 银珠和青梅警惕地看着他,担忧低喊,“王妃。” “无妨。” 见自家王妃坚持,她们两人只好点点头走到远处。 白曦月不耐地看着谢承礼,双手交叠在腹前。 “有什么话你说吧。” 谢承礼看着她这个从容淡定的模样,很好奇她等会儿听见他的话有什么反应,轻笑一声。 “你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阿月,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白曦月感到压力 只轻轻两句话,白曦月的瞳孔缩了一下,双手用力,浑身冰凉。 “重生”是她心底的秘密,只有她一人知道。 他能问出这句话,表明谢承礼也重生了! 白曦月的内心重重抖了一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幸亏她早就习惯情绪不外露,眼睛的变化很快,马上恢复自然。 唯有她紧握的双手表露出她的惊讶。 而谢承礼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没有留意到她的手。 若他真的重生,结合今生的种种,那他一定会怀疑自己。 他现在没有证据,问出这句话,实则是打探自己的反应。 不能让他看出来! 应该要表现得毫不知情! 转瞬间,白曦月的脑海已经晃过多个想法。 她的眉头皱起来,加深眼底的紧缩,一脸嫌弃加不悦。 “你特意拦下我,就是说这些神叨叨的胡话?!” “怎么的?三皇弟被女人算计没了办法,现在改为换这些前世今生的话本戏剧?!” “若你是说这些,那就别说了!” 她冷着脸,一脸认为他疯了的表情,嫌弃加不耐烦。 谢承礼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他犹不死心,继续道,“你前世对我痴心一片,难道不是看到我跟白以晴好,所以你才心灰意冷?今生选择嫁给谢景曜?!” 白曦月的嫌弃加重。 “你跟白以晴勾搭在一起,还需要前世才知道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弟昨日跟她躺在我的床上,白花花的不少夫人都看见。” “怎么的?还需我让那些夫人来帮你回忆一下?还是提醒你先前怎么救落水的她?你们勾搭在先,逼迫我换亲,现在又来翻这些旧账?!” “想不到啊,原来你们前世就勾搭在一起?!真的是比话本还精彩,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三世结缘?” “现在是什么意思?勾搭到手就不负责任?不应该啊,想不到堂堂三皇子,也是这种人!白以晴已经跟了你,你莫不是还想着怎么辜负她吧?!” 谢景曜被她的话轰炸混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拦着自己皇嫂,三番几次表达感情,是我的表达有问题,还是你的脑子有毛病?!” “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前世,今生,后世,我都不会选择你!我肯定第一首选我夫君!” 谢承礼的怒火马上升起来,“不可能!你前世......” 她前世明明选择的是自己。 她的话提醒了他,让他生生截停后半句。 是自己救了落水的白以晴在先,所以才换亲。 今生,他还做多了一件事,他确实动了换亲的念头,所以故意靠近白以晴...莫不是就是因为他做多这件事,她看在眼里才同意换亲? 所以今生的轨迹发生变化,全都是因为他自己?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不像自己一样重生,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样。 谢承礼心中打消一大半疑虑,却还是没有彻底消除怀疑。 自己再跟她说这个话题也没有结果,眼看她要离开,他马上转移一个话题。 “若谢景曜骗你呢?你还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白曦月的眉头拧起来。 “你想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也换个好的点子,我不是那种好骗的女子。” 见他换了一个话题,她提着的心轻微放下。 谢承礼见她停下来,笑了。 “是不是离间你们夫妻的感情,你听我说完不就知道了?” 白曦月的眉头皱着,没有说话。 “京城最好的医者全都在皇宫,但宫中的御医为他检查很多次,都查不出他身体有何问题,而他却始终昏迷不醒。” “这事让父皇乃至御医困惑很久,大家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身体没问题却一直昏迷不醒。” “当你深陷谣言的困境中,他又毫无征兆地醒来,这事根本说不通。” “若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又怎么会这么巧合醒来?只有一点说得通,那就是他从来没有昏迷不醒,所以御医查不出他的身体有问题,这也就说得通他为何毫无征兆醒来。” “你一直认为他对你很好,其实他一直在骗你!” “谢景曜,根本没有你想象的对你真心!他这个人冷傲自负,从来只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对你动心。” 谢承礼直视她的眼睛,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笑得邪肆。 “现在,你还认为是我挑拨你们夫妻的感情吗?”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 “你说完了吗?” “我和夫君的情感,不是你随意三两句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以击垮的。” “谢承礼,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若有证据,就去证明。” “你之所以将我拦下来,不过也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说得对不对?” 看着谢承礼的表情阴郁下来,白曦月一脸自信。 “我原本以为你会说点有用的话,没想到你这么让我看不起!” 她的眼神睨着谢承礼,摆明不相信他的话,转身离开。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也不气恼,反而笑得邪肆。 “那你尽管看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胡言乱语。你想要的证据,我很快可以证明给你看,谢景曜有没有骗你。” “你敢测试吗?!” 最后一句话让白曦月的脚步轻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谢承礼的表情立马变了,眼神阴郁邪肆,大步离开将军府。 他今日到来,就是特意来见白曦月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想要见她,只能通过这个方法。 现在让她知道这些,就够了!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她这么聪明,能够分清他说的是胡话还是真相。 谢景曜...有他受的了! 他一定会将她抢回来! 银珠和青梅看到自家王妃回来,远远迎了过去,仔细打量自家王妃的表情,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她们却莫名提着心。 白曦月的心往下沉,心情异常沉重。 谢承礼的重生,让她感觉到压力。 她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变了。 从前的谢承礼没有主见,容易受人蛊惑,想要对付他容易得多。 今日见到的他,给人的感觉明显变了,融合前世的阴狠毒辣,还有今世的执念,让她感到他阴郁腹黑。 第二百八十章 族谱除名 既然他也是重生,他对前世发生的事知道的肯定比她还要多。 毕竟她早早就被害死,后面发生的事她无从得知。 还有他的话...... 想到这里,白曦月的心愈发沉重,她的眼神放空,静静思考着他的话... 谢承礼确实说到点子上,现在思考起来,她夫君醒来得确实很巧合... 重生以来,她的思绪第一次乱了。 待她走到祠堂,为白浩阳和白以晴除名的仪式已经开始。 这是族中大事,所有将军府中人都到来。 刚才在潇湘院见到白以晴,这会儿她已经出现在祠堂。 只要从族谱除名,她就不是嫡大小姐,而是白家的养女。 对于这件事,她似乎并不是太在意,脸色淡淡地坐在角落。 白曦月看她一眼,心中明白,她一定早就算到有今日。 目光顺着方向看去,她对在场众人一一颔首,突然停顿一下... 那是...她三婶! 今日这件事,连她三婶都来了。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她三婶,前世她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浮现。 从前笑得温柔的三婶,此刻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咧着嘴傻傻地笑着,自顾自看着地面。 她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离大家有点远。 除名仪式已经开始,大家都没有看她,专注在仪式上。 白曦月这才回过神来,暂时将心中的纷乱压下。 银珠和青梅时不时看着自家王妃,心中的疑虑加深。 看到她来,在场众人脸上有了笑颜,如同有了主心骨。 白曦月走过去站在自己祖母身侧,静静观着仪式,没有说话。 白老夫人亲自主持仪式,将白浩阳和白以晴除名,亲自将白曦月的大名提到嫡长女的位置...... 白曦月心中想着事,对仪式没有太在意。 等到仪式结束,她宽慰祖母和父亲几句,就先行离开。 银珠和青梅看出她家王妃的心不在焉。 自从三皇子单独跟王妃说过话,她家王妃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她们担忧。 但是她们不敢随意打断王妃的思绪,只能紧随左右。 回去的路上,白曦月独坐在马车中思考。 她静静回想自己嫁入王府的一切,心中越发沉重...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依赖谢景曜,习惯将自己所想告知他,心中悄然对他敞开。 在他突然醒来之时,她毫无准备,紧张,激动,开心,所以在看待他突然醒来一事,她没有思考太多,将之认为是巧合。 加上后续发生了许多事,让她无暇思索身边人。 或许谢承礼说得对,她不是无暇思索,而是...不想怀疑他。 在她对身边人没有任何信任之际,他是照亮她阴暗内心的明灯,是拉她走出深渊的大手,是她信任依赖之人。 他让她重新相信人,相信世上还有温暖,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爱,她从来没有想过怀疑他。 现在谢承礼跟她说他欺骗自己,她的心沉重了... 她不是轻易被人动摇之人。 她有自己的分析。 阿景,真的欺骗她吗? 回到恭亲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 带着心事回到家,看向府邸的目光也多了沉重。 她站在马车前看着府门,没有进去的意思。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王妃静静站在门口不进去,心中的担忧加重。 “王妃,您怎么了?” 白曦月摇摇头,轻声,“进去吧。” 原本以为自家王妃回到主院会好,却见她回来独坐在院子沉思,没有去见王爷的意思,她们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妃,需要奴婢去告知王爷您回来了吗?” 兴许见到王爷,王妃的心情会好。 “不了,夫君有事忙,不必去打扰他,我静静坐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王妃这样,多半跟王爷有关,终于问出了一路上的疑虑。 “王妃,恕奴婢斗胆,是不是三殿下跟您说了什么话?” 白曦月抬眸看去,“什么意思?” “您自从和三殿下说了话,就一直是这个心不在焉的表情,奴婢担心您。” 青梅直言。 银珠想了想,也担忧道,“王妃,既然您不说,奴婢也不多问,只是想跟王妃说几句话,您应该清楚三殿下的为人,他一直跟王爷不对付,若他说了什么话,您不要全听了去。” 白曦月在心中叹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谢承礼是什么人。 前世今生,她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了解他。 她心不在焉,不全是因为谢承礼的话,还因为他重生。 这事,她不能告诉她们。 “我知道了,不是因为他的话。你们退下吧,不必担忧。” 她看着她们扯出一个笑容,笑容却略显牵强。 银珠和青梅只好点点头,三步一回头退了出去。 白曦月重新恢复思考的模样,内心所有思绪放空,静静思考谢承礼重生这件事。 他既然跟自己说了这番话,那就不会无动于衷,他肯定有事想做,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自从今生的轨迹发生变化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凝重思考前世的轨迹。 之前是她有把握,现在不得不谨慎待之。 因为谢承礼,一定会把握接下来的机会,试图恢复前世的轨迹。 接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正当她认真思考之际,谢景曜回来。 他在院门口看着她,远远见她蹙眉的模样,想为她抚平眉头。 是谁惹了他的夫人? 让她又露出这个表情? “夫人,在想什么?” 他来到她跟前,伸出手抚平她额头的忧虑。 白曦月回神看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瞳眸中。 他的剑眉浓厚且平整,眼睛深邃幽深,平日给人冷漠严肃之感,只有在见到白曦月时,才露出难得的温柔。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今天,我回去将军府见到谢承礼。” 这样一双清明坦荡的瞳眸,怎么可能欺骗她?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地合,江水竭 谢景曜敏锐地发现,他夫人这个模样,多半跟谢承礼有关。 “他又刁难你了?” 白曦月轻轻摇头,“倒没有,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谢景曜牵上她的手,轻声,“他说的话让你困惑了?” 白曦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你有事欺瞒我。” 她从来没有想过欺瞒他。 谢景曜的眼睛浮现锐利,“看来他还是不长记性!” 白曦月点头。 他察觉出她情绪的低落,眸光忧郁。 “你相信他说的话?” 白曦月摇头,“不相信。” 他将她揽入怀,看着夜空。 “我若负你,大抵是天地合、江水竭。” 他从来不是会甜言蜜语之辈,这句话,是他对她的承诺。 “不管他说什么,有我顶着。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便是。” 在他醒来之后,他做的任何事都没有瞒过她。 他装昏迷一事,在她嫁进王府之前,这事牵扯甚广太危险,他不想她涉险。 白曦月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内心安定。 她本想问问他昏迷一事,到口的话最终没有开口。 “我相信你。” 一句话,涵盖她的信任,和对他的情感。 谢景曜心中受到触动,微微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面容。 她的容颜早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两人静静对视,情丝在眼里跳动。 看着她嫣红的唇,他慢慢靠近...... 唇瓣相贴,两人情不自禁闭上眼眸,悸动从两人的唇流动全身。 谢景曜的吻,和他的长相一样,带有侵略性,不容反抗。 在对待心爱的女子时,又多了一份温柔,让这个吻绵长而紧密。 白曦月深陷在他的怀中,仰着头喘息。 尽管已经多次亲吻,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看着她泛红的双颊,谢景曜单手推动轮椅,另一只手揽着她,来到床榻前。 红烛摇曳,床幔朦胧,飘着动情的风。 外衫脱落,烛光在她白皙的肩头跳动,让她的肌肤覆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的眼睫半合,羞于与他直视,在烛光的照射下,浓密的鸭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暗影。 谢景曜的喉结滚动一下,将她推倒在床榻上...... 今夜的她格外迷人,让谢景曜只想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折腾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谢景曜半撑着手臂,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她额头忧虑不再,改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张脸柔美恬静,让他不忍移开目光。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擦去,他的脑海浮现她蹙眉的模样。 同时想起谢承礼说过的话,谢景曜的眼神幽深莫测。 他的夫人,是他的底线。 看来捉奸在床的事还不足以让他长教训...... - 谢承礼的话在白曦月的心底沉没,恭亲王府一派和谐。 完成心中积压两世的大事,她的心也放松不少。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白曦月哪里都没去,和自己两个婢女坐在廊下做手工。 今日,她拗不过银珠和青梅,两人突发奇想,说要准备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衣物。 两人见自家王妃和王爷恩爱和睦,有了这个想法,一大早就跟白曦月说这件事。 白曦月脸上害羞,却拗不过她们三番几次劝说,和她们一同坐在廊下准备孩子的衣裳,帽子,小被子等物。 看着小小的衣裳和帽子等逐渐成型,三人有说有笑,场面和谐而温暖。 青梅看了看天色,嘟着嘴一脸可惜。 “难得这么清闲,竟然一大早就开始下雨。” 银珠也看了一眼,无意道,“看这天色,怕是这场雨不会停。” “不会停”三个字落在白曦月的心尖,她的心重重跳动一下,忆起一件事。 前世,也曾经因为连绵不停的大雨有过一件大事。 那是她嫁给谢承礼的第三年,连续下了二十日的大雨,淹没了地势较低的村落,死伤无数...... 这件事她记忆深刻,因为那是建朝以来,伤亡最大的天灾。 按照前世的轨迹,那件事应该还未发生。 白曦月陷入沉思,思绪对这些事很敏锐。 若按照前世的轨迹确实还未发生,不过......今生已经有太多事比前世提前发生,不得不让她警惕。 她看着眼前的雨出神,谢承礼的话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若这场雨真的是前世那场导致天灾的雨,那谢承礼接下来的动作,必定会借着这场雨生事。 这么重大的事件,她都记得,那谢承礼也必定会记得。 这场雨是不是前世那场大雨,还需静观等待......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王妃的表情突然变了,两人看着她。 “王妃,怎么了?” 白曦月摇头,“无事,只是看着这雨下个不停,心情也湿哒哒的。” 两人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今年这雨来得太早了,今日已经下了一整天了。” 说话间,赵嬷嬷笑着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张请帖。 “王妃,安阳公主让人送来的请帖。” 白曦月放下手中的事,接过请柬。 她快速看了几眼,弯起眉眼。 “你们跟我出府一趟,皇姑姑办了茶话会,请我们去吃茶。” 她怎么忘了,她爹和郑氏和离,如今她爹恢复单身,京城的媒人婆开始积极起来,这两日上将军府给她爹说填房的媒人婆不少。 这事皇姑姑怎么可能按耐得住? 至于谢承礼的事,左右还要观察,且看他如何出招... - 雨势越下越大,给出行带来很大的不便。 尽管如此,安阳公主办茶话会,大家还是很准时参加。 天公不作美,大家的活动局限在屋内。 公主府的地方够大,一盘盘盆景和鲜花被搬入屋内,芳香扑鼻,边看着屋外的雨边品茶,别有一番风味。 白曦月到来的时候,屋内已经坐着很多人。 白以晴也来了。 原本发生这样的丑事,从正妃降为侧妃,亲娘入狱,沦为将军府的养女,她应该避避风头才对。 但她不觉得羞耻,反而打扮浓艳出现在人前。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白德义选填房 她如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坐在安阳公主左侧,姿态悠然自得。 一旁的夫人小姐没怎么理会她,大家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淡。 安阳公主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脸上如同覆盖一层忧思。 白曦月看着她,心思起,想到她爹的事。 若她猜测不错,皇姑姑和她爹应该有点故事,如今这副表情,应该是跟她爹有关。 若想知道,还需她推一把... 看到白曦月到来,安阳公主的眼睛微亮,邀她入座。 “阿月,过来这边坐。” 白曦月浅浅笑着,缓步走到她身边,笑道,“皇姑姑。” 安阳公主自然牵上她的手,神色间活跃不少。 在座的夫人贵女看得出来,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明显亲昵不少。 白以晴明媚的眼神闪烁一下,明显的落差让她的心涌入一抹低落。 她没有吭声,静静看着安阳公主和白曦月。 “你怎么才来?” 安阳公主笑着问。 白曦月笑着,“路上雨势大,路不大好走,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其他夫人见到白曦月,脸上的表情也热情不少,纷纷巴结讨好,趁机开口。 “确实是,往年这个季节天气晴朗,极少下雨,像今日这样一下下一日的,好久没有出现了。” “慢点也没关系,最重要安全。” “我们还想着王妃有事忙,今日没有时间来。” 见大家对白曦月这样热情,白以晴的脸色黯淡不少。 尽管她浓妆艳抹,依然掩饰不住她心底浮现的自卑。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安阳公主身边,一眼看去明显看出来白曦月落落大方从容金贵,而白以晴金银满身,却更像用外物掩饰自己的不自信。 白曦月闻言,想到引入正题的机会。 “是有点事忙,让我颇为苦恼,幸亏皇姑姑相邀,我也正好可以散散心。” 安阳公主顺着话语问道,“有何事让你苦恼?可需要我帮忙?” 其他夫人也纷纷附和,“恭亲王妃若需要我们帮忙,也可开口。” “虽说我们人微言轻,多个人多份力,说出来兴许我们可以出出主意。” 白曦月沉思着,表情添上几分不好意思,张了张口,似乎想着应该如何开口。 白以晴看着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她对白曦月的了解,她聪明绝顶,还有什么事难倒她? 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除了她即将嫁给谢承礼,其他都不是大事。 她狐疑地看着她,眼神警惕。 白曦月终于开口,“这事说来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前不久我们将军府发生的家丑,想必各位夫人也都知道,我爹休了我娘...” 说到这里,她适时停顿一下。 气氛顿时变了,大家隐晦地点头,看向白以晴的眼神含着深意。 白以晴的心提起来,有点恼怒白曦月突然提起这件事。 虽然大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大家嘲笑她。 “...现在我不在府中,看着我爹孤身一人,心中戚戚。这两日有不少媒人婆上门有意给我爹说媒,我觉得倒是好事,能让他后半辈子有人相伴,我也能安心不少。” 这些话原本不该在各位夫人面前说起,但白曦月毫不避讳说了出来。 难得能听到白大将军的私事,各位夫人心中殷切,脸上却一脸平静关切,点点头,纷纷说在理。 “也对,白将军回京之后,府里没个体己人说话,确实应该有个人在身边。” 白以晴一愣,没想到白曦月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起这事,有点搞不懂她。 这件事她在将军府有所耳闻,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没有理会。 现在白曦月当着大家的面说起这事,难不成想让各位夫人介绍人选? 大家也是这个想法。 安阳公主的表情变了,双手紧紧揪着帕子,脸色微白,心不在焉不知想着什么事。 白曦月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添上烦恼。 “可惜我爹不太感兴趣,不知是看不上还是没有这个心思,他不愿提这件事,哎。” 她重重叹一口气,这口气如同叹在安阳公主的心上。 “会不会是白将军看不上?” “虽说白...郑氏行事不端,但她样貌却是极好的。京城能有郑氏这番容貌的女子,本就不多,再嫁去做填房的,就更少了。” 白曦月点点头,也觉得在理。 “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日看到各位夫人,让我多了个希望。各位夫人毕竟是长辈,认识的人也多,不知你们可有认识合适之人,还请举荐一二。” 在座的夫人没想到恭亲王妃真的需要她们帮忙,岂可放弃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有的,等我回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回头将名字送到恭亲王府。” “我也认识这样的人家,和白将军正好搭配,回去我也问问。” 白曦月点头道谢,“多谢各位夫人。” “还没帮上忙,王妃不用这么客气。” 大家脸上顿时踊跃不少,心中快速盘算哪家的闺女适合。 若能帮上恭亲王妃这个忙,岂不是能搭上恭亲王府这条船? 大家心思涌动,唯有安阳公主一人没有附和。 她的表情难看,明显带着紧张,张了好几次口,都想打断其他夫人的话。 白曦月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有点心疼她和她爹。 若她和她爹真的有感情,那他们被耽搁了一辈子,实在可怜。 她不开口,她爹也不说,白曦月唯有用这种方式催动。 过了一会儿,有夫人提出要回去。 大家心中记挂着为恭亲王妃物色人选的事,一人动身牵动其他夫人,大家纷纷告辞。 安阳公主也早就想寻机会和白曦月独处,没有挽留,让侍女送各位夫人贵女离开。 白以晴想不通白曦月这样做的目的,静坐着不动,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安阳公主看了看她,斟酌着开口,“既然大家都散了,我让马车送你回去吧,免得雨势大等会儿路不好走。” 她看着白以晴说道。 白以晴始终不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有些话,安阳公主不想让她知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当年 白以晴原本想留下来听后续,听出安阳公主这是让她离开,她咬了咬牙,只好点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看出来了,安阳公主这是有话要跟白曦月单独说。 但是安阳公主开口让她走,她没好意思死皮赖脸留下来。 她回头看白曦月一眼,心中对她这样做越发好奇。 白以晴离开之后,安阳公主遣退身边的侍女,只剩下白曦月和她两人。 白曦月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等着安阳公主开口。 可是等了许久,只见安阳公主脸色泛红,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开不了口。 白曦月明白过来,再等下去,不知道等到何时。 “皇姑姑,您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闻言,安阳公主抬头看着她,点点头。 “嗯,我......”看着白曦月澄澈的眼神,她顿时不好意思开口。 白曦月无奈。 她爹不开口,皇姑姑也不好意思开口。 若想他们两人在一起,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皇姑姑没想好如何说?要不我先回去,那些夫人应该想好人选给我送名册来了。”她加了把劲。 “不可以!”安阳公主一听,着急喊出声。 “为何?” 听到问话,她犹如十多岁的少女般绞着双手,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开口。 白曦月再次叹一口气,说道,“皇姑姑,我都这样说了,您还不好意思说出来吗?难不成您想看着我爹娶填房?” “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安阳公主愣愣看她,终于明白过来。 她看着窗外,思绪放远,回想当年的事... “你爹自十岁开始,就跟随父辈上战场杀敌,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更是京城少有的少年将军。那时皇兄还未登基,父皇就经常称赞你爹,皇兄他们和你爹年纪相仿,经常说他的事迹给我听,听多了,我对他很崇拜......后来将军府几位将军打胜仗回朝,父皇见他年少有为,和皇兄他们年纪差不多,就让他进宫教皇子们武艺。我知道后很高兴,央求父皇跟着几位哥哥跟他学武艺......” “那时,我时常跟在几位哥哥身后,追着你爹教我武艺,他一开始很无奈,后来顶不住我的央求,用心教我武艺。久而久之,我对他从崇拜变为爱慕...虽然我们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的特别...如果不是有当年那件事,母后应该会跟白家提我俩的亲事,只是后来,造化弄人......” 她低声低喃着。 “皇姑姑说的那件事,是指我娘设局的那件事?” 安阳公主惊讶,“你怎么知道是你娘设的局?” 白曦月将那日从白以晴口中听到的说出来。 “......如若白以晴说的是真的,当年那件事,应该是我娘设局害的我爹,我爹当年没有做有辱她清白的事。” 安阳公主的眼眶微红,泛着一点点湿润。 见她说不出话来,白曦月牵起她的手,问出这些天的疑问。 “皇姑姑,您这些年没有嫁人,是因为我爹吗?” 安阳公主深深看着她,好半晌才点点头。 白曦月心中感动。 “如若我爹心中也有您,您愿意嫁给他吗?” 安阳公主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你爹心中是否还有我。” “想要知道有没有,倒也简单,就看皇姑姑愿不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 安阳公主眼里含着不解,看着一脸自信的白曦月...... - 从公主府离开,白曦月直接回了王府。 大雨从早上一直下个不停,她深深看了天色一眼。 这时候谢景曜也下朝回来,见到她思索的模样,来到她身边。 “夫人想什么?” “郑氏的那件事不是解决了吗?夫人还有什么事烦恼?” 白曦月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色,忧思。 “今日这场雨似乎下得很大。” 谢景曜点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是有点大。夫人就是因为这件事烦心?” 白曦月静静看着雨。 “这么大的雨,百姓的庄稼会不会淹了?” 谢景曜的心柔软,“夫人心系百姓,乃他们之福。不过夫人不必担心,这点雨量,不会淹没百姓的庄稼。” 白曦月不知如何告诉他前世的事,担忧着,“若大雨一连下数日或十多日,会不会淹没百姓的庄稼?” 见她还担心着此事,他耐心解释。 “不怕,我朝对疏通积水很有经验,莫说这点雨量,再下十天,也不会淹没京城百姓的农作物。” “再说,我们粮食储备足够,京城百姓半年的粮食管够。” 白曦月听着他话中的字眼。 京城百姓尚且够,那其他地方的百姓呢? 重生一事难以启齿,她只好问出自己的担忧。 “京城老百姓的农作物姑且不怕,那些地势较低的村镇,可有这层担忧?” 谢景曜思考着她这个问题。 她仰头看着谢景曜,眼眸清亮。 “夫君,今日这场大雨太过反常,以往这个时候根本不会下这么的雨。古有老人说,事出反常恐有天灾,我自小吃不饱,看着这雨势心中不踏实,我想采买点粮食存着。” 如今太平盛世,她竟有吃不饱的时候,让他心疼。 “好,你想采买多少粮食,全凭你做主,你尽管吩咐人去做便是。” 只要是让她心安的事,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 白曦月并没有太宽心,看着他担忧道,“这场雨不寻常,夫君也注意点对我朝地势较低的村落有没有影响。” 谢景曜答应下来,“好!我让人多注意这场雨在哪里下,会仔细关注的,你也不用担心。” 她这才有了笑颜。 这么善良的她让他越来越动心,想到下人禀报,他拥着她问,“今日你去了皇姑姑那儿?” 说起安阳公主的事,白曦月的眉眼亮色不少。 “嗯,皇姑姑请我去吃茶,还有不少人在......” 她静静说了几件事,介绍了几位夫人。 想到能帮助她父亲和安阳公主这对有情人,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看着她的心情这么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不少。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阳公主招婿 “夫人似乎说起这件事心情很好?” 他将她揽入怀,在她的耳边厮磨。 “我还听说,你早上做了不少婴孩的小衣裳小被子?是否因为昨晚的事?” 白曦月的脸瞬间泛红,“是银珠她们央求我,我才做的。” 谢景曜笑起来,“这时候做这些小衣裳,很对时候。我们昨夜这般,说不定你腹中已经有了好消息。”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两人这样的举动,旁边还有侍女,让白曦月羞涩,她用衣袖遮掩肚子,低声转开话题。 “我有正经事,要你帮忙。” 她红着脸挣脱谢景曜的怀抱。 谢景曜挑眉,“这也是正经事,事关我俩的孩子何时生下来,你说是与不是?” 一旁两个侍女闻言,笑着在心中疯狂说“是”。 但她们不敢看王爷王妃的热闹,悄悄退了下去。 见她的脸红得不行,他不再逗她,这才笑问,“夫人今日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需要我帮忙?” “想让你进宫跟皇祖母透露个消息。” 她眼里泛着机灵。 “什么消息?” 白曦月勾起笑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抱着双手低头笑。 谢景曜的眼睛泛着奇怪的神色,“皇姑姑和岳丈大人?” 白曦月笑着点头。 “你这么关心他人,何时关心一下我们的正事?”他再次将她捞入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炽热。 “让我进宫跟皇祖母说这个消息可以,夫人,亲我。” 白曦月的眼眸睁大,羞涩地看着他。 他平日面对他人总是一副禁欲疏离的模样,有谁知道他们的王爷也有这样一面。 “外人常道恭亲王不近女色,冷漠不近人情,说的是你吗?” 谢景曜一脸正经,“对其他人是这样,唯独对你不是。” “夫人,你是不好意思亲吗?” 白曦月红着脸,快速在他的脸颊啄一下。 “这样可以吗?” “你说呢?”谢景曜的眼神深邃,将她搂得更紧,将等待改为主动,覆上她的唇...... 直到他心满意足,她的红唇肿起,他才松开她。 “夫人且记住,这才叫亲。以后叫夫人亲我,我想按照这个规格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等着她回答。 见他一副不答应大有继续之势,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赶紧点点头...... - 次日,谢景曜上完早朝去了一趟太后娘娘的宫殿,不久就有消息传出来,说太后娘娘准备为安阳公主招婿,大几岁小几岁都没有问题。 从前一直不同意嫁人的安阳公主,破天荒答应下来。 霎时间,这个消息迅速传出皇宫,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虽说安阳公主三十多岁,但京城也不乏有三十多的才俊没有婚配,纷纷开始准备起来。 大世家的家族弟子若不符合的,赶紧从旁支里面找,大家都想和皇族搭上关系。 安阳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现在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若能当安阳公主的驸马,不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的,很多人都动心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德义听闻消息,一向严肃的他竟然不停在书房踱步。 太后娘娘为安阳公主准备招婿一事,是后宫的事。 不管是后宫的事还是皇族的事,他一介武将也不好过问,更何况他还刚刚和离,府中没有主母,更加没有身份去问。 越是这样,他就越着急。 这么多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边疆,性格严肃内敛,运筹帷幄之中,带领几十万兵马作战面不改色,此刻竟然因为一道消息慌了神,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相处下来白曦月了解他的性子,没等他开口,就主动回了将军府,顺便将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她来到祖母的西正院,倚在祖母身边坐下,温声说着这件事。 “......若皇祖母能为皇姑姑找到一个好的人家,是一件大喜事,皇姑姑这么好的人,一人这么孤单太可惜了。” 她一脸欣喜地说完,抬头一看,见祖母一脸若有所思。 看样子,祖母也知道他们的事。 若是这般,她爹心中必定有皇姑姑的位置。 她人都来了,就是等着她爹有机会问她,且看她爹何时来。 这等了这么久,还不见她爹出现,她只好再推一把。 “咦,爹爹呢?今日很忙吗?回来这么久,都不见爹爹。” 白老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思量,说道,“兴许还不知道你回来,我让人去告知他。” 白曦月点点头,静坐等着。 等待的时候,她看着门外...今日,又是一场大雨。 她让夫君注意这场雨,且看几日,等到她爹和皇姑姑这件事结束,就可以断定这次是不是天灾。 下人出去不多久,白德义就匆匆而来。 这还是白曦月第一次在她爹脸上看到了着急。 他正愁着不知道问谁,就听到他娘说阿月回来了,他马上赶来,想问清楚这件事。 来到他娘的院子,这才想起来他娘也在,他赶紧搓着手,掩饰自己的着急。 “娘。” “阿月来了。” 白曦月看到他这个模样,知道自己来对了。 她笑起来,说道,“嗯,我先来看看祖母,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公主府,看看皇姑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她的话说一半留一半,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 这话勾起白德义的着急,他阔步坐下,急声问,“安阳...公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白曦月笑着,“是大喜事,想必爹爹还不知道,皇祖母准备为皇姑姑招婿,这次皇姑姑同意了。” “这么大的喜事,肯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白德义的眼睑耷拉下来,低声呢喃,“不是说安阳公主一生不嫁吗?怎么突然又为她招婿?是不是有谁逼迫于她?” 他来,就是想问问清楚是不是这回事。 “没有的事,皇姑姑愿意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白曦月买粮食 说着白曦月也有点疑惑,“说来也奇怪,我也听说皇姑姑早就说过终身不嫁。昨日我去了公主府,和她说了媒人婆准备为爹爹您说填房的事,她愣了好久,今日就听到夫君说皇姑姑也准备招婿,该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吧?” “不过应该也没多大关系,皇祖母这次的动作很快,已经准备好招婿的事宜,听说有很多世家都递了名册上去,想来这回一定能为皇姑姑找个好夫婿。” 白曦月一脸高兴,仿佛没有看到她爹低落的表情。 白德义低着头,严肃的脸上尽是沉思。 白老夫人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看自己孙女,突然明白过来,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这么多人给你说填房,安阳公主招婿,你们俩一人缺夫人一人缺夫婿,那你俩在一起不就正好吗?” 老太太语出惊人。 白德义猛然抬起头,板正的脸上竟然浮现一点红润。 他下意识反对,“不行!安阳公主是千金之躯,我一介粗人,还成过亲,怎么搭配得上她?” 老太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比我这个老太太还古板,你是大将军,忠心护国,若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对她好,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白德义看着自己女儿,眼色黯淡下来。 “母亲怎么知道安阳公主心悦儿子?” “如今阿月都出嫁了,我从没想过娶填房。” 白老夫人一脸无奈,“你没问过怎知道人家怎么想?再说,孩子有孩子自己的人生,你也要想想你自己。” 白曦月点头。 “爹,您无需顾及我,我也希望您身边有人陪伴您,若这个人是皇姑姑,我会很高兴。” 她的话,让白德义犹豫起来。 白曦月看着自己父亲还在犹豫,想了想开口,“听说皇祖母后日就在皇宫为皇姑姑招婿,到时会有很多人进宫,若爹爹有意,可要把握好这个时机,莫要让自己后悔终身。”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去皇姑姑那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祖母,爹爹,我先走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就看她爹的行动了。 她离开将军府去了一趟公主府,忙到傍晚才离开。 这雨就一直下个不停,仿佛天崩了个角。 白曦月看着天色一天若有所思,越发觉得这场雨不寻常。 “银珠,青梅,你俩进来一趟。” 银珠和青梅就守在门口,闻言撩起门帘走进来。 “王妃,您唤奴婢?” 白曦月轻点头。 “你们替我去办件事。” 说到这里,她沉吟一下。 两人静静等着,感觉王妃的脸色有点严肃。 “银珠,你去帮我和粮商商谈,我想采买一批粮食。” 银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疑惑道,“王妃,咱王府的粮食还有许多,您想采买多少粮食?” “十万石。” 白曦月平静说出一个数。 银珠点点头,反应过来之际,吓得大喊出声。 “十万石?!” “王妃,您要采买这么多粮食是为何?十万石粮食够一支十万大军吃喝了。现在太平盛世,百姓温饱安居乐业,没有人存粮这么多,就算是粮商,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粮食。” 银珠生怕自家王妃不懂,急声解释。 青梅也吓一跳,不解问,“王妃,是不是要打仗了?所以您才要买这么多粮食?” 白曦月脸色平静。 “没有打仗,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 “这几日雨势一直下个不停,看样子,今年的粮食恐不会有好收成,我想采买一批粮食存着,以备不时之需,等到价高转卖出去,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天灾的事她有七成把握,但她不能跟她们解释自己预料到天灾,只能说成买卖。 两人从来不知她们的王妃对做买卖有兴趣,而且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大一笔买卖。 银珠性子沉稳一些,她担心王妃一时冲动,苦恼地劝说, “王妃,只是下了几天雨,兴许过两日天色放晴,不会对收成有影响。您突然一下子采买十万石粮食,到时候粮价不变,积压着卖不出去如何是好?” “再说,十万石粮食存放麻烦,也需要不少的银子,花费巨大,王妃要不要再想想清楚?” 青梅没有想到这么多,这会儿也赶紧点头。 “是啊王妃,银珠说得有道理,要不您再想想。” 白曦月目光坚定,“你们能这样说,有很大的进步,说明你们考虑事情周全很多。” “这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你们说的我也想过,万一真的卖不出去,我还有一个法子。夫君手下有十万大军,每月消耗的粮食很多,万一真的卖不出去,我就将这十万石粮食转卖给大军,也是可以的。” “夫君知道我采买粮食的事,你们不必担心。” 听到王妃还有后手,王爷也知道这件事,青梅和银珠放心不少,却还是被这个数字惊讶到。 “王妃,真的要采买十万石粮食吗?” “恐怕京城的粮商也没有这么多存粮。” 白曦月也想到这点,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吃喝都很精,大家讲究养生,根本不会买多少粮,所以京城的粮商都在变着法儿做精粮,不会有多少存粮。 不然前世谢承礼就不会因为买不到粮食而输了给谢景曜... “十万石粮食是我说给你们听的一个数目,先不要透露给粮商。采买粮食也不能在京城采买,所以这次银珠你要出去外地联系粮商,越多粮商越好。” “这次办的差事路途遥远有点辛苦,你要做好准备。就以米酒商侍女的身份,说东家准备大批量酿造米酒,问清楚粮商有多少存粮,这天不停下雨,不利于存粮,粮商肯定想尽快卖出粮食,见有大客户,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多买粮食。” “你尽量压价,装作犹豫的模样,就说价格比市面便宜可以考虑跟东家商量,让粮商等待结果。你跟他们商谈买粮一事,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买多少,叫他们尽量多准备好粮食,问完东家结果,才最后告知他们。” 第二百八十六章 谢承礼察觉 银珠答应下来,“好!奴婢亲自去外地和粮商商谈。” 青梅着急看着白曦月,“那王妃,奴婢做什么?” 白曦月沉吟着,“你去做另一件事。” “你找人打听三皇子府的消息,看看有哪些人出入,还要打听谢承礼最近在做什么,着重关注,他有没有买粮,也一样不要让他察觉到。” “我最后买多少粮食,取决于谢承礼的动作,若谢承礼也买粮,银珠就跟粮商大批量买粮,断了他买粮的路。若他没有动静,银珠也可告诉粮食多多准备粮食,我们后面要。你们俩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从后门离开。” 两人赶紧点点头。 “王妃放心,只是我俩都出去了,没有人在王妃身边,奴婢担心其他人照顾不好王妃。” 白曦月笑起来,“王府这么多下人,不会有事的,再说,夫君在我的身边,放心。” “是奴婢多虑了。”两人笑着,领了吩咐,马上去办这件事。 白曦月看着天色,静静思量着。 恰逢皇姑姑招婿,她可以用这件事遮掩。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两日大雨也一直下个不停。 白曦月让银珠以米酒商侍女的身份去跟粮商商谈,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下了几天雨,大家也不会联想到天灾的事,所以采买粮食的事商谈得很顺利。 再加上太后娘娘在皇宫为长公主招婿的事早就传开,京城中人大多关注这件事,几乎没有人关注这几天的大雨。 除了一人,谢承礼。 自那日他跟白曦月说过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前世和今生的事,思虑渐渐清晰。 按照前世的轨迹,根本没有他皇姑姑招婿一事,也没有很多事发生,例如...没有白曦月嫁给谢景曜这件事。 之所以发生了改变,是从白曦月嫁给谢景曜之后开始的,虽然很多事根据前世的轨迹还是发生了,但是结果也发生了变化... 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是不好的,所以他要拨乱反正,一直寻求机会下手。 这几日的大雨......引起他的注意。 在前世,似乎也没有这场大雨。 下这么大的雨势,就只有他和白曦月成亲第三年那次...大雨引发的天灾。 但是那件事是发生在三年后,今生也有很多事提前发生,他不太敢确定这场大雨是不是引发天灾那场大雨,他只有五成把握。 他看着天色,眼睛眯了眯。 “来人。” 他的近侍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低沉,“我让你派去盯着恭亲王府的人,这两日可有什么消息?” 小厮一脸认真,“这两日恭亲王妃一直出入将军府和公主府,看样子为安阳公主招婿一事很上心。” 谢承礼皱眉,“没做其他?” “没有。” 他低头思量着。 他知道皇姑姑和白曦月的交情,两人很投缘,如果皇姑姑能有个好归宿,她一定会尽心尽力。 思及此,他又问,“最近京城的粮食,可有什么波动?” 小厮低头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异样,也没听说粮食涨价。” “可有听到有人大批量采买粮食?”他追加一句。 小厮依然摇头,“小的安排在京城的暗哨,不曾听到回禀这件事。” 谢承礼拧眉思考。 若白曦月也是重生,她应该知道三年后的天灾,不可能会毫无动作的。 她之所以毫无动静,一则她不是重生,二则是摸不准这场雨是不是天灾,又或者,她全心系在皇姑姑招婿这件事上,暂时想不起来天灾这件事。 他更偏向于后面两种可能,这场雨是不是天灾,他也只有五成把握,更何况白曦月一个女子。 他静静看着大雨,开口吩咐。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去找人跟京城的粮商商谈,看看他们有多少存粮。” 小厮点头,“三殿下准备买梁?买多少?” 谢承礼没有说,“你先让人去跟粮商商谈,先不说买多少。” “是!” 小厮退了出去。 谢承礼看着外面的大雨,眉眼的阴郁尽显。 若这场雨真的是天灾,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不管白曦月察没察觉到这件事,他都要先她一步。 若她真的是重生,知道他的动作一定会有所动作。 她很聪慧,但可惜,她只是一介女子,不知道朝堂的事,也不知道当年那场天灾在朝堂引起多大的动荡。 他赌她想隐藏自己重生的事,也赌她不敢告诉谢景曜这件事,一定不敢大肆动作。 这就是他的胜算。 他提前预测到天灾,比白曦月早作安排,还知道白曦月的把柄,这一次,他一定会将谢景曜打败,让她看到他们谁更优秀...... - 另一边 白曦月这两日一直在为安阳公主招婿的事忙着,时不时出入将军府和公主府。 大家都看到她在忙碌此事,这就是她故意让人知道的。 晚上,青梅行迹匆匆,从王府的后门悄然走进来,一路来到白曦月的院子。 她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人看出她的身份。 来到白曦月面前,她掀开斗篷,声音急切,“王妃!” “我看到三皇子府的人,今日去了好几处京城的粮商商铺。” 白曦月的瞳眸紧缩。 谢承礼也猜到了! 他知道这场大雨不一般,所以开始行动。 “你派人仔细盯着,看看他们商谈到什么程度,最好知道他想采买多少粮食,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另外,你顺便出去散布一个消息,就说我对皇姑姑招婿一事很上心,这几日一直忙着此事。” 青梅不解,“王妃这几日确实在忙着此事,大家都看到,还要散布出去吗?” 白曦月眯着眼,“知道的人还不够多,你尽管去做。” 最重要的,是让谢承礼知道! 其他人没有预知的能力,倒还好办。 但谢承礼也是重生,他和自己一样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迷惑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招婿开始 “奴婢知道了。” 青梅悄然退下。 白曦月想了想,招来另一名侍女,吩咐,“明日你出去永庆坊一趟,打着恭亲王府的名义去永庆坊最出名的绣楼,就说我要为皇姑姑准备几套最时兴的衣裳,让绣娘上门来。” “奴婢知晓了。” 白曦月让她退下,继续思量着... 看来谢承礼开始有动作了,这场博弈,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让她谨慎。 稍有不慎,就会让谢承礼钻了空子。 她一直思量到夜深...... - 次日,恭亲王妃为安阳公主招婿忙前忙后的消息传开来。 加上绣娘上门,更加确定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知道安阳公主和她的关系好,能理解恭亲王妃想安阳公主有个好归宿的心,认同的声音很多。 这个消息传入谢承礼的耳中。 “三殿下,小的已经联系了京城的粮商,他们手中有存粮,也没有人跟他们谈过买粮一事,殿下想买多少粮?” 谢承礼不以为意地笑着,“先给他们定金,让他们不要将存粮卖给其他人。我们不急着买多少,让他们准备好粮食,过几日你再跟他们说确切的粮食数目。” 既然白曦月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倒不着急。 今日的雨势小了一点,还不像前世那样连续下雨二十日,他再观察几日作决定。 如果雨势小了,买一点粮食存着也无妨,若雨势继续,那他就要大批量买粮。 - 眨眼到了安阳公主招婿那日。 说来凑巧,皇上得知此事,将白德义留下来,说是为他一同选夫人。 受到邀约的大半是各大世家的老夫人,携带着族中适合年纪的公子进宫。 还有各大世家主母带着家眷进宫,尽管大雨一直下,却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招婿一事设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宫殿平日安静清幽,今日一改常态,异常热闹,可见太后娘娘对安阳公主的宠爱。 有意的各大世家,已经将庚帖递了上去,连同本人的画像,一并呈在安阳公主面前。 招婿的仪式隆重有序,先由安阳公主现场出题,所有人即兴写诗,再由安阳公主选出最后的优胜者,招为驸马...... 这庚帖和画像摆放在桌上,安阳公主坐于桌前,眼神恍惚,根本没有看过桌上的画像和庚帖一眼。 她坐于屏风后方,半透的屏风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一切,却没有她想找到的那人。 她的目光环视一圈又一圈,最后黯淡下来。 按照阿月的计划,他若知道,应该会来才对。 他没有来,这是对自己无意了吧。 思及此,安阳公主的眼里闪烁着落寞。 外面突然热闹起来,嬷嬷捧着一捧新的庚帖走进来,眉眼间带着笑意。 “听说今日不仅安阳长公主招婿,还有白将军也选夫人。这是皇上的意思,听闻皇上知道此事,将白将军也叫了过来,说人多热闹。” 两名嬷嬷边笑边走进来,忘了安阳公主就坐在屏风后,见到她时赶紧闭上嘴巴。 两人赶紧低下头,见桌上有一摞庚帖,她们也将手上的庚帖放下来,另外将其中的一本庚帖放在旁边,然后退了出去。 安阳公主整个人惊呆在当场,浑身冰凉。 他也来选夫人么? 他情愿随便选一位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更加黯淡。 随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到来,场面变得更加热闹。 白德义跟随在皇上身后来到慈宁宫,严肃的脸上多了几抹忧愁。 他往屏风看去一眼,见后面的身影端坐着,他的心揪起来。 恭亲王夫妇也紧跟着来到慈宁宫,在帝后左侧坐下。 帝后和太后娘娘端坐在正中间。 因为今日是安阳公主招婿,及白德义选夫人,他们两人被安排在尊位,分别坐于帝后两侧,两两相对。 安阳公主坐着的位置放着一张半透的屏风,看不清面容,隐约可以看到身影。 白德义则阔步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点黯淡。 而恭亲王夫妇则坐在白德义的下方,谢承礼和白以晴坐在安阳公主的下方。 谢承礼嘴角勾着笑,漫不经心看着白曦月。 在看到她时不时对着谢景曜笑,他心中不满。 很快,他就能将她抢回来。 想到这些天的雨势,他又多了信心。 白以晴也察觉到谢承礼看着白曦月,她总觉得今日不止是相亲这么简单。 “听说你前几日去了皇姑姑那里,她们可有刁难你?” 谢承礼突然看着白以晴,问起这事。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关心她,白以晴心中感到喜悦。 “没有,她们光顾着说爹爹娶填房的事,没有人刁难我。” 谢承礼状似不经心问,“她们受皇姑姑邀约,就为了说你爹娶填房一事?” 白以晴将那日的事说出来,自己也有点不解。 “......是白曦月说的,我也不解她为何这样说,那日安阳公主还留下她说话,似乎不想我知道。” “白曦月似乎对爹爹娶填房和安阳公主招婿一事很上心。” 白以晴嘀咕着,想不明白。 谢承礼闻言,目光看过去,见白曦月吟着笑容看着屏风,他的眸光深邃。 他对他皇姑姑和白曦月说的话没有兴趣,对她招婿也不在意。 但是通过这件事,他知道她确实在忙着他们两人的亲事,这就够了。 看来...她忙着这件事,让她分心。 谢承礼收回目光,心思不在今日招婿这件事上。 他看着门外的大雨,沉思着... 今日的雨势又大了,再等两日,如果雨还这么大,他有更多把握,这就是前世的天灾。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扳倒谢景曜的机会...... 幸亏他有所准备,已经让人跟京城的粮商交涉,现在...应该把银票准备好。 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白曦月看去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眸光闪一下收回视线。 眼看着大家到场,太后娘娘看着大家笑道,“今日是给长公主招婿,哀家听皇上的意思,有意为白将军选位夫人,这事凑到一起这么热闹,既然大家来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且慢 太后娘娘的声音落下,礼仪嬷嬷扬起声音开口。 “请安阳公主出题,各位公子请准备答题。” 安阳公主抬头看向外面,目光落在白德义的方向。 却见他一动不动,她的心揪着疼。 她的眼神落寞,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题递给嬷嬷,低着头心不在焉。 在她低头的瞬间,白德义抬头看了过去,眼神戚戚。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直在用力。 白曦月看向自己爹爹,再看安阳公主一眼,低着头无奈。 “夫人对此事很积极。” 谢景曜在她耳边开口。 “你看他们两人,都是不愿意主动之辈,一人觉得对方心中没自己,一人觉得配不上对方。如若我们再不帮一下他们,他们能一直这样耗一辈子。” 谢景曜觉得她说得很正确,笑了一声。 “夫人对此事分析正确,但他们一人严肃古板,一人内敛,你如何让他们在今日的场合表心迹?” 白曦月的目光看着屏风后的安阳公主,一脸神秘。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也有点期待。 谢景曜也不着急,笑着为她布菜。 嬷嬷将安阳公主出的题挂于屏风上方,看着众人开口。 “这是安阳公主出的题,为时一刻钟,到时安阳公主将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人来。” 话音落下,场下不少中年公子纷纷动笔。 白德义眼神冷硬,放眼看去,将在场的公子一一收入眼底。 他们,根本配不上安阳! 他收回目光,抿着唇一口将酒干了。 想到一刻钟之后就宣布驸马,他的心闷着很厉害,接连倒了几杯酒喝下。 自从去了边疆之后,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喝酒。 几杯酒下肚,他的心丝毫不觉得放松,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他心中明明不愿她选驸马,却没有这个立场开口阻止。 “皇姑姑出的题有意思,我们也题诗一首吧?” 突然白曦月的声音传来,她拉着谢景曜一起写诗。 谢景曜看自己岳丈一眼,笑着没有说话,安静作诗。 白德义闻言,放下酒杯看着屏风,看到挂在屏风上的题,他的目光一顿。 那是......年少时她曾经写过的一道题。 是她教会他的诗! 白德义眼眶发酸,心中的念想压着他心中难受,竟不知不觉拿起狼毫,在纸张上写下那首诗。 他静静看着纸张,那首诗跃然在纸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年少时两人在皇宫的景象,那时,她总追在自己身后,让他教她武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朝气的女子,第一眼就被她吸引。 他深知练武的苦和累,不是她一介娇弱女子可以承受的,不敢答应她,却没想到她不怕苦不怕累,对武艺很是热衷...... 她如照亮他的朝阳,在他枯燥的生活中点燃乐趣,让他的心跟着跳跃。 她是那么阳光,活泼,明媚。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印上她的身影...... 思绪间,一刻钟眨眼就到。 嬷嬷宣布时刻到,将各位公子写的诗全都收了上去。 一名小宫女经过白德义的身边,见到桌上一张纸写着诗,也顺手收了上去。 白德义没有看清楚,却见那小宫女已经将宣纸收了上去。 他低着头握着拳头暗自神伤。 这时候主持相亲仪式的嬷嬷已经把所有公子写的诗收了上去。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想知道安阳公主究竟选谁。 连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有点期待。 安阳公主在屏风后眼神空洞地看着白德义。 却见他低着头,在这个时刻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心中苦涩,知道自己和白曦月的安排不会有什么改变。 嬷嬷再次站在安阳公主的身侧,提醒道,“长公主,您仔细看看,该选哪位公子为驸马。” 安阳公主一直看着屏风外那道身影,整个人耷拉下来,根本没有心思看其他人的诗句。 她的心中从来都只有白德义,既然他心中没有自己,那她嫁给谁也无所谓了。 她随意指了一张庚帖,侧身收回目光。 那名嬷嬷脸色大喜,拿着庚帖穿过屏风,走到大家跟前。 大家期待地看着嬷嬷。 就连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期待地看去,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看了白德义一眼。 这个时候白德义紧握双拳,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痛苦纠结... 看到这里,恭亲王挑了挑眉,他见自己夫人一脸淡定,对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越发好奇。 “夫君,我听说有些人有误会说不清楚,年老了才来后悔,遗憾终生。我不想我们以后也这样,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私自决定,你有什么话都跟我说,好吗?” 白曦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自己爹爹耳中。 白德义浑身一震,缓缓抬头。 她光顾着留意自己爹爹,没有发现身边之人也浑身一僵,深深看着她。 他张了张口,答应下来,“好!” 正当所有人等着嬷嬷公布名单,嬷嬷将庚帖展开,露于人前。 “长公主选的是...” “且慢!” 白德义“噌”一下站起来,和嬷嬷同时开口。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双手紧紧握着,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大家见白将军突然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就连安阳公主也透过屏风看去,内心扑通直跳,一脸殷切不敢置信。 皇上和太后娘娘对视一眼,严肃的面容下,眼底隐着笑意。 “白爱卿,你怎么突然站起来?还没到你选夫人的时候。” 皇上说完这句话,大家都以为白德义是急于选填房夫人。 有几个女子殷切地看着他,笑了。 其他世家夫人也明白过来,低着头和旁边的夫人说话... 只有白曦月的嘴角勾着笑容,一副事情成了的模样。 谢景曜见自己夫人这个样子,也勾起嘴角。 “夫人这招激将法用得妙。” 白曦月没有否认,笑说,“且看看再说。” 第二百八十九章 确定亲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白德义,他阔步走到正中间,双手抱拳作揖,一脸严肃开口。 “皇上,微臣心悦长公主已久,想求娶长公主,请皇上成全!” 白德义的声音落下,现场掀起一阵喧哗声。 大家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白将军竟然求娶长公主,今日不是长公主招婿?白将军选夫人吗? 原本是分开来才对,怎么白将军求娶的就是长公主? 那他们来岂不是笑话? 太后娘娘看屏风一眼,眼底有着欣慰。 皇上的嘴角也勾着一抹笑容,却还要佯装威严。 看着底下议论声一片,他沉声开口,“白爱卿,今日你不是要选夫人吗?突然求娶长公主,于理不合吧?” 现场准备参加招婿的男子纷纷抗议。 “对!刚才长公主已经选了人选,就在嬷嬷的手中!” “白将军突然插手进来,没有庚帖,也不符合规矩,怎么可以这样?” 安阳公主呆坐在屏风后,心中悲喜交加。 她心中急切,冲出屏风和白德义对视。 安阳公主眼眶通红,看着太后娘娘恳切道,“母后,儿臣也心悦白将军,儿臣今日不招婿了。” 那些大世家的老夫人震惊万分。 他们毕竟是大世家的老祖宗,身份摆在那里,说话也有分量。 她们隐忍不满开口说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给长公主招婿,我们是受到太后娘娘的邀请进宫,宫中都是有规矩的,而长公主出了题,各位公子也都答了题。突然不做数,岂不是糊弄我等?” “根据宫中礼仪规矩,长公主已经选出驸马,应该遵循这规矩才对,不然这与礼不合。” 闻言,太后娘娘皱起眉头,为难地看着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的心慌了,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刚才是随意选的... 白曦月的声音传来,“不如先看看皇姑姑选了谁再说?说不定对方公子愿意成全有情人。”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白德义转头殷切地看着安阳公主,两人眸中含着情义。 那嬷嬷反应过来,低头看去,眼睛瞪大! “是白将军!安阳公主选的是白将军!” 嬷嬷的声音落下,引来更多人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安阳公主怎么可能选的是白将军?白将军的庚帖都没有,为何会选出他来?” 那名嬷嬷顿时明白过来,低着头走进屏风后,不一会儿又走出来,脸色大喜。 “回禀皇上和太后娘娘,今日白将军也选夫人,所以白将军的庚帖也在桌上。是奴婢没有区分开来,正好放在了安阳公主的桌上,这才有了如今的巧合。” 刚才收诗句的侍女也站出来说道,“回禀皇上和太后娘娘,白将军也做了诗句,符合招婿的规矩。” 听到嬷嬷和侍女的话,皇上朗声一笑,“哈哈哈,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此乃缘分呐!” “白爱卿和长公主情投意合,何不成全他们两人?” 太后娘娘也笑着看向其他人,开口说道,“皇上说的在理,此乃天意,白将军和安阳有缘分,就算按照规矩也是安阳选出来的驸马,符合宫中礼仪。” “你们说的规矩,白将军参加了安阳的出题,递了庚帖,安阳又正好选了他,很符合规矩!” 其他大世家的老夫人对视一眼,知道皇上和太后娘娘说的有道理。 她们心中明白,看样子皇上和太后娘娘是乐见其成的,她们何不讨个笑脸。 大家纷纷笑道,“如此真是缘分深厚!” “恭喜白将军!” “恭喜安阳公主!” 皇上朗笑一声,当即宣布,“传朕旨意,白大将军忠君护国,乃为忠臣,如今和长公主情投意合,此乃良缘。朕作主,同意你们的亲事,择日完婚!” 皇上的话在慈宁宫回荡。 大家纷纷开口祝贺,一开始有意见的各世家公子也不敢说话,整个宫殿充斥着道贺的声音。 白德义挺直胸膛,回头看着安阳公主,难得露出笑容。 两人遥遥相望,眼眶含着热泪。 谢景曜看到这里,低头凑到白曦月的耳边,低声笑着,“这一切是不是夫人安排的?” 白曦月浅浅笑,“我哪有这样的能耐能伸手进宫中?爹爹和皇姑姑对对方都有意,我只是让人将爹爹的庚帖送进来,恰巧嬷嬷放错了,而皇姑姑也顺手拿错了,此乃他们的缘分。” 闻言,谢景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谢承礼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皱起眉头。 不过他也确定一件事,今日的事,跟白曦月有关。 此时白以晴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一直觉得今日有点异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嘟着唇,开口,“难怪白曦月这么上心,原来是这样,我就不相信,能这么巧送错庚帖,安阳公主选错庚帖,肯定她是想撮合他们。” “娘也是她的亲娘,这才刚和离,她怎么就做到不顾娘伤心,这么快撮合爹爹和她人呢?” 她心中闷闷的,虽然白德义不是她父亲,但是她娘刚刚入狱,他马上就娶了安阳公主。 她觉得她娘很是可怜,她这是为她娘抱不平。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谢承礼面前发牢骚。 谢承礼对此事不关心,也没有宽慰白以晴的意思。 他再一次确定,白曦月很关心他们的亲事,接下来,一定还会亲力亲为。 在他收回目光之际,白曦月的目光穿透众人看去一眼,转而看着宫殿外的天色。 大雨下个不停,如今爹爹和皇姑姑的亲事已经落定,接下来就是天灾这件事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这场大雨就是前世的天灾,这样一来,更加不能让谢承礼看出来。 她站起身,盈盈笑着,来到她爹和安阳公主跟前。 “爹爹,皇姑姑,恭喜你们。” “我让人为皇姑姑置办了一批新衣,不如爹爹的也一并准备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人听见。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笑着点头。 “谢谢阿月。” 白曦月的眼眸弯起来,笑容加深不少。 她的眼角余光瞥着谢承礼,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她收回眼角余光。 看来,买粮一事要加急了。 第二百九十章 买粮 当天晚上,回到王府的第一时间,她马上写了一封书信,让人从后院送出去,快马加鞭送去给银珠,落实买粮的最后一步。 距离她爹和皇姑姑的亲事确定,一晃又过了几日。 明面上她为她爹和安阳公主的亲事忙碌着,实则暗中关心着银珠的进度。 当一个个买粮的消息送到她手中,她悄然松一口气,十万石粮食已经落定,她得准备下一步了。 她时刻让青梅关注着谢承礼买粮一事,知道他已经准备好银票,这两日,会落实买粮最后一步。 她不担心他将所有粮食买完,京城粮商的存粮调去外地,被她所买,剩在京城的根本没有多少。 想必谢承礼,也在观望她的态度,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所以他不着急,竟然没有让人去外地买粮。 等到他反应过来,外地的粮都被她买完了,那时他只会认为粮商趁局势收紧卖粮,趁机抬价......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告知谢景曜买粮一事。 这两日他明显忙碌起来,几乎没怎么见到他的身影。 等到他回到王府,一脸疲惫。 回到院子,看着她坐在桌旁为自己留的烛灯,后背披着一件披肩,柔和的烛灯照在她身上,朦胧柔美,消去他一日的疲惫。 “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回来,睡不着。”白曦月仰头看着他,将桌上的羹汤推过去给他。 “刚让下人热的鸡汤,你这几日忙碌,补补身子。” 谢景曜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脸,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这几日回来得晚,你不用等我。” 白曦月打开羹汤的盖子,看他。 “朝堂的事我帮不上忙,唯有做点事,让我觉得自己能够帮上你。” 想到买粮这事,她轻声道,“对了,上回跟你说的买粮一事,我让人买了。” 她并没有说买多少粮食,免得她夫君惊讶,还要分心。 谢景曜也没有问,点点头,眸中含着赞赏。 “你这件事做得对。” 想到谢承礼近日的举动,他加多一句,“粮食适当可以买多一点,这天气确实有点不寻常。” 白曦月眸光微动,他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不像自己和谢承礼这样预测到接下来的事,能有这番察觉,已属不易。 她想了想问,“是否钦天监测算出天气的不寻常?” 谢景曜点点头,又摇摇头。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轻声解释,“钦天监不确定,还需要继续观察天色才能落实。不过接连下这么多天大雨,确实是近几年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透着不寻常,所以多准备粮食也好。” 白曦月思考着他的话,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粮食先准备着,若百姓的粮食没有受到影响最好,用不上的话,夫君的军营这么多大军,这粮食卖给大军用,也是可以的吧?” 谢景曜笑了,“大军所需军粮的数目绝非寻常府邸可比,不过你这话也没毛病,可以这样理解。” 只要她夫人想做的,他都依她。 白曦月弯起眸子,没有说自己买了十万石粮食的事。 他已经够忙了,她不想他分心,等自己准备好一切,再跟他细说...... 如白曦月所料,那日过后,谢承礼果然将京城粮商的粮食全都采买一空。 白曦月知道这个消息,放下手中的事,也派出赵嬷嬷去采买粮食! 她没有遮掩这件事,谢承礼想要知道,很简单。 赵嬷嬷根本买不到任何粮食,她有这个动作,也不过是给谢承礼看的。 “王妃,老奴走遍京城所有粮商商铺,没有买到粮食。真是奇怪,这些粮商平日都有存粮,竟然被买空了。” 赵嬷嬷一脸不解。 白曦月低头思索一下,吩咐道,“明日你继续出去外面采买,多走几家,问一下粮商什么时候有粮,跟他们表明多少粮都买,一定要表现出你的急切,并且让人知道你是恭亲王府的人。” 赵嬷嬷不知道内情,点点头这就退下。 当天晚上,银珠趁着夜色从后门悄然回来。 她来到白曦月跟前,仔细禀报这些天的事。 “王妃,奴婢已经根据您的吩咐,跟所有粮商完成采买的最后一步,奴婢让他们分三批送来粮食,分别送往我们不同的粮仓,时间也都是错开的,他们没有碰到面,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买了这么多粮食。” “大部分粮商已经完成三批粮食的运送,还有少部分粮商明后两日,也完成运送粮食。奴婢让人留在粮仓接应,回来告知您这件事,并且跟他们签订了协议,让他们以后还有粮食,继续卖给我们。” “各位粮商也很高兴,爽快签好协议,答应奴婢不会卖粮食给其他人,他们也积极去准备粮食。” 银珠将事情禀报完,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外地的粮商如王妃所料,他们看到接连下了好多天大雨,觉得粮食储存不易,就纷纷降价卖出。” “奴婢听到京城的粮商粮食也贩卖一空,王妃让人去采买却没有买到,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奴婢买的十万石粮食还不够吗?要不要继续让外地的粮商准备多点?” 白曦月神色淡定,“不必,就按照你跟粮商商谈的进行即可,既然你跟他们签了协议,他们一定会备粮,后面我们采买还是有的。” “至于京城买粮一事,不过是我故意做出来让人看的手段,不必理会。” 银珠放下心来,问,“奴婢今日回来告知王妃这件事,可还需要去外地接应?” 白曦月想了想,看着她,“你和青梅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这件事由你们办,我放心。还需你继续去看着,这些天你就辛苦点。” 银珠笑了,“奴婢不辛苦,那奴婢现在就去。”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她看着落个不停的大雨,眸色加深。 让赵嬷嬷买粮这件事她已经让谢承礼知道,真正让银珠买粮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对弈。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互相猜测 三皇子府 一名小厮快步来到主院,行色匆匆。 “殿下,今日小的看到恭亲王府一名下人出来买粮,走遍京城的粮商都没有买到。” “什么下人?” “我看着是一名嬷嬷,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人前,不过小的认出她,在恭亲王妃出嫁时陪嫁到恭亲王府,是恭亲王妃的人。” 谢承礼勾起一抹笑容,手指在桌上一下下敲着。 他赌对了! 她果然不敢太张扬。 她这是怕自己看出来,没有让她身边那两名经常露面的婢女出来采买,反而让这名极少露面的嬷嬷出面。 这是怕自己看出她重生?还是因为其他? “知道她想买多少粮吗?” “小的问了粮商,还没说到那步,不过那嬷嬷说了明日再来。” 谢承礼笑容张狂。 “她终于察觉出来了,不过晚了,京城的粮商,已经跟我们达成协议。” “你继续跟京城的粮商商谈,让他们准备着粮食,我们随时要做大买卖,不管恭亲王府出多少银子,我们都比他们多三成。” 小厮眸中含着敬佩,“幸亏殿下让小的早就跟粮商说好,我们收粮的价格高,商人都是图利的,他们见到利润多已经答应小的,不会卖给恭亲王府粮食的。” 谢承礼想到一事,改变了主意。 他摆摆手,“不!跟粮商说,让他们卖一千石粮食给恭亲王府,并说粮食正在运来的路上,五日后必充盈,让他们到那个时候再来买。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让他们答应这件事。” 小厮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在粮食上做文章,却不敢有异议,马上答应下来。 谢承礼沉吟着。 如果白曦月一直买不到粮食,一定会着急,改为去外地采买,不能让她有这个举措,需得断了她的担忧。 她若知道京城粮食充盈,五日后能买,就不会慌张。 现在他谋算在先,且看她还有什么后招。 想到一事,他抬头问,“我们买了多少粮食?” 小厮回答,“如今国库充盈,百姓吃饱喝足,京城的粮商并没有多少存粮,小的全都买了他们的存粮,一共两万石。” “不过他们仓库近些天没有这么多存粮,要分三批送来,京城仅剩的粮食是第一批,一共六千石,粮食送到了。” “第二批分别是三日后,第三批是六日后,他们从其他仓库调过来马上送给我们。” 谢承礼蹙了蹙眉,说道,“只有六千石?他们不是有存粮吗?为何突然仓库没粮食?” 小厮回答,“粮商说这都是他们正常的生意调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会一直存着旧粮等着,不然积压仓库会很难办。” 这点也说得过去,谢承礼吩咐,“继续去办这件事,让他们尽早将第二批第三批送来。” 小厮点点头,“小的钱已经给了,他们一定会送来的,不过是时间晚点。六千石粮食也装满了我们的仓库,京城百姓大多有存粮,够他们三十日口粮,两万石粮食也够京城百姓三个月的口粮了。” “恕小的斗胆,想问殿下为何买这么多粮食?京城百姓每家每户也必定有存粮,肯定不会闹粮灾,我们存这么多粮,到时候该如何消掉?” 谢承礼不介意他的斗胆,冷嗤一声。 “现在当然无需担忧,若是再这样下雨,就不一定了。地势低的村落乡镇州府有被淹的风险,粮食必定也遭殃,到时候粮食会以成倍的价格涨,我们存粮,是对的。” 前世,这场天灾发生时,水灾淹没了乡镇村落,百姓颗粒无收,陆续有不少难民赶到京城来...... 那时候谢景曜已经醒来,父皇命他和谢景曜一同赈灾,他管京城以北的州府,谢景曜管京城以南的州府,他们两人治水方法一样,一开始两人不分上下。 却因他管辖的以北区域,突然爆发更大的水患......而谢景曜完美治好水患,又在京城收留了两万难民,博得好名声,而同样治水的他不仅没有好名声,还惹得以北州府的百姓怨声四起,上报到朝廷,惹来他父皇的震怒。 皆因自己没有存粮,吃了这样的亏! 这一世,他要先存好粮,抢在谢景曜的前头收留难民,还要抢走他管辖的南边区域。 两万难民,有两万石粮食足够了,等到水灾治好,他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而谢景曜没有粮,只会步他前世的后尘,这一世百姓的骂名,让他来背负! 白曦月肯定也知道有这些难民会来京城,所以着急买粮,想如前世那样为谢景曜博得名声,这就是他让粮商拖着她的目的,免得她察觉。 他沉吟着,补充道,“你继续去督办这件事,必要时去外地跟粮商商谈采买粮食,跟这次一样,先商谈好,让他们随时准备粮食,最后才说买多少,一定不要让恭亲王府的人察觉,也不要让他们买到粮食。” 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有更多难民涌进来,有个后招也稳妥。 “是!” 小厮躬身离开。 谢承礼已经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这场雨虽然还没有达到前世那样下了二十天,但也下了十天,实乃罕见,一定就是前世那场天灾。 白曦月这时候肯定也察觉了,不过她被白将军和安阳公主的亲事耽搁,慢了一步。 再加上她始终是女子,京城并没有因为这次天灾缺粮,只是价格抬高了些,她不知道朝堂当时的紧张动荡,不懂水灾的危害,所以才没有压迫感。 接下来她还会到处买粮,他让她买到一千石,是安稳她的心,让粮商拖着她让她没后顾之忧。 他买的两万石粮食足够收留两万难民两个月,还有五日,没到天灾爆发的时候,足够粮商送粮食过来。 他提前让人跟外地粮商商谈,粮食会更加充足,到时候天灾来临,他就有主动权,请旨做这件事......就是功臣! 这次水灾,他一定要赢谢景曜!让他背负骂名!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白曦月看到他骗了她!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夫君,我有个提议 谢承礼眼神阴郁地回想着前世水灾的经过,想从中寻找机会下手。 突然,他露出癫狂的笑容,朗声大笑...... - 次日,如谢承礼所料,白曦月再次派赵嬷嬷出来买粮。 今日比昨日不同的是,赵嬷嬷买到了一千石粮食,粮商答应她五日后有粮食采买,她欢天喜地地回了王府。 谢承礼派出的人时刻关注赵嬷嬷的动向,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殿下,那嬷嬷知道五日后有粮食买,跟粮商说好了要买一万石粮食,就回去了。” 谢承礼的眼眸眯一下。 果然! 一万石粮食,够两万难民一个月吃的。 他没有猜错,她就是想如前世那样,收留那两万难民。 她不是不承认自己是重生吗?以为派出一名嬷嬷来,他就猜不到吗? “这几日继续盯紧恭亲王府,见到有人出来,务必跟着。” “小的知道。” 谢承礼勾起嘴角。 他要时刻掌握恭亲王府的一切动向,这一次,谢景曜想赢他?不可能! 恭亲王府 赵嬷嬷回了王府,如实将买粮的经过告知白曦月。 她静静听完,“知道了,那就五日后,你再出门去采买,这几日不用出去了,你去忙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退出去。 白曦月静坐思考着。 她的眸光清明,看着门外下个不停的大雨,空气中都泛着潮湿。 她让赵嬷嬷出去买粮,虚虚实实,和前世的天灾多少有关系,是为了迷惑谢承礼。 就算让他知道,又何妨? 想必他也确定了。 确定这次乃天灾...也确定自己重生。 既如此,那就看谁棋高一着... 四日后,她爹和安阳公主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谢承礼和白以晴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定在两月后,在同一日。 本来这是高兴的事,却因为连续的大雨喜悦减半。 宫中派了三队宫人出宫,分别通知将军府,公主府和三皇子府。 数日来的大雨,以致街上没什么行人,摊贩也没有,往日的闹市寥寥无几几人,各商铺静悄悄的,潮湿的雨势致使大家的心情沉闷,没人知道这件喜事。 京城百姓都闷在家里,大家也察觉出这场雨的不一般。 白曦月这些天没怎么睡好,安排好粮食之后,她这几日一直在想对策,回忆前世水灾的经过。 既然谢承礼重生,那他一定不会吃前世的亏... 谢景曜回来,见她这几日一直在思绪,尽管自己回来都没有发现。 他来到她跟前,伸手抚平她额头的忧虑。 “在担心什么?” 白曦月抬头看他,“在想这么大的雨,恐会有天灾。” 若是前些天,谢景曜会跟她说不用担心。 只是这些天以来,雨势越来越大,完全没有停下之势,京城也有积水。 他的人这些天传回来的消息,京城周边都不大好,他也在为雨势想着对策。 他将她揽入怀,轻声,“你放心,万大事有我,若真的发生水灾,我必带头治水。” 这就是白曦月担忧的地方,他的双腿不便于行,如何去这些凶险的地方? “一定要你去治水吗?” 谢景曜知道她担心什么,“我是恭亲王,身系重任,如今百姓处于水患之中,我一定要救他们于危难当中。” 白曦月明白他说的。 她直起身来,从桌上拿过自己画的图,展示给谢景曜看。 “夫君,这是我这些天问王管家之后画的图,我没有出过远门,外面的地势不太懂,王管家懂的多,我照他所说画了出来。” “根据我朝的州府分布,分别以京城为中心,有以南和以北的州府,若派人治水,不可能做到以北和以南同时治,方向不同,相隔太远,只会耗时耗力,所以到时有两人分开治水会更好,若夫君来治,你会治哪边?” 她想过了,既然她的夫君治水,那谢承礼必不会错过这个对付阿景的机会。 他重活一世,肯定知道前世水灾的经过。 前世他治水的名声并没有夫君好,她回忆了很久,知道问题所在,今生,他必定会抢走夫君的功劳。 她不能让他这样做... 谢景曜没有想到她这么关注此事,竟连地势图都画了出来,还知道治水不可能同时南北治,他心中涌入感动。 “若我来治水,父皇大抵会派我治京城以南的州府。以南的州府地势低,更为凶险,我曾经治过水患,更有经验,以北的州府会由其他人来治。” 这本来是朝政要事,不应该说出来。 但他知道他夫人不是一般女子,没有隐瞒。 白曦月也猜到他这样说,脸色凝重不少。 “夫君说的其他人,应该是谢承礼吧? 谢景曜点点头。 白曦月的心紧了一下,一切在她的猜测中。 “朝中两位皇子同时治水,表面上是治水,实则暗含争斗比较,若治不好,以后恐怕会对立储有很大的影响吧?” 虽然她在内宅,却也明白这些争斗。 内宅争斗尚且这么激烈,更何况朝堂之争? 这一场博弈,不仅是治水的博弈,更关乎两位皇子的朝堂之争,甚至关乎以后立储的问题。 虽然白曦月没有想过她的夫君能做储君,但她知道若谢承礼做了储君,她和夫君的日子必不好过。 她不想她夫君输! 谢景曜深深看着她,她聪慧得让他心疼。 “你说的没错,朝中分党结派已久,暗中立储的声音喧嚣直上,这一次治水,会直接影响以后立储,不管我有没有这个想法,都不能输。” “所以这次治水患,治水越快越好功劳就越大,就越能体现能力,这次治水,是我和三皇弟之争。” 白曦月低垂着眼睫,思考一瞬。 “夫君,我有个提议,想说与你听。” 她的手指向地势图,静静分析。 “距离京城较近的南北各十个州府,以南确实地势低很多,被淹的凶险程度更大。但夫君且看,以北的十个州府之后,相隔三个州府,往北的州府的地势如悬崖般跌落,若大雨降临,如同溃坝之灾,我看这场雨,定也会影响到以北十个州府以外,那时,才是真正的凶险。” 第二百九十三章 顺势而为 谢承礼前世就是因为不知道吃了这个亏,所以他必定会将这个坑扔给阿景。 既如此,何不顺势而为,让他放松警惕。 “我能想到的地势低问题,谢承礼肯定也会想到,必定会在朝堂中有所准备,想方设法让夫君治以北的州府,不如夫君顺势而为,治以北的州府,以南十个州府和以北几十个州府相比,这功劳一目了然,夫君认为如何?” 谢景曜轻叹一口气。 “我也分析过这个问题,以北的州府被牵连淹没的风险更大,百姓的庄稼被淹更严重,就算不是为了功劳,单单为百姓,我也是想治以北的州府,但.......后续安置是一个大问题。” “当初夫人买粮,若我能事先警惕,应该让夫人买更多粮,如今,就算我挪用大军一半军粮,恐怕都不够。” 白曦月的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她夫君胸怀百姓,有大爱,一定会想到这个问题。 “若我已经买了十万石粮食,后面还能继续买,能帮到夫君解燃眉之急吗?” 谢景曜一愣,波澜不惊的眼里,首次出现惊讶。 “夫人你买了十万石粮食?” 白曦月笑着点头,“嗯!我跟夫君说过,若用不上还可以转卖给你的大军,就多买了一点。” 谢景曜笑了。 这一点,可不止一点啊! 他静静看着她,心中大受震撼,他一直知道他夫人聪慧,但是没有想过聪慧至此,竟然能够想得如此周到。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承诺,“如此,治以北的州府,我有把握。” 有了十万石粮食,他心中安定很多。 白曦月扬起嘴角,从他怀中直起身来,再指着地势图,轻声道,“夫君,我还有一些发现,想说与你听。” “夫人请说。” “这以北的州府地势偏低,我听说衡临的娘亲就是出自这些州府,不如你跟衡临商议一下,兴许他对这些州府有独到的见解。” “衡临虽然没有治过水患,胜在对地势熟悉,又是状元,满腹才华,他的意见有大用。” 前世衡临帮着谢承礼治水,一开始帮了他大忙,后面北边的州府爆发水患,也多得衡临出谋划策,不然谢承礼面临的骂声会更多。 她不能直接告知她夫君这件事,只能用这种方式说。 谢景曜点点头,“夫人说到我的心坎上,你不说我也正准备找他商谈。” 两人相视而笑。 白曦月继续道,“另外,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你听听看能否为你所用......” 正屋燃灯到后半夜,屋内时不时传来白曦月柔软而坚韧的声音。 谢景曜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心中一直在震撼中徘徊...... 直到天色微亮,白曦月才困得睡去。 她将前世的所见所闻,通过地势图以万一有其他可能的形式告知谢景曜,就是为了让他有所防备。 说完之后,她困得直接趴在桌上睡去。 谢景曜的眸光柔得能化出水来,将她打横抱起,直起身,稳步走到床榻旁将她放下。 若白曦月醒来,一定会被他行走带风的气势惊讶到,可惜她早就困得沉沉睡去。 谢景曜为她盖好锦被,看着她恬静的容颜,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次的水患,不仅关乎朝堂之争,半年前害他的背后之人也必定会有动作。 虽然那人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任何把柄,但他已经有了猜测。 远离京城治水患,若发生点什么意外查都无从查起,还有什么比这次更适合暗害他的机会吗? 这次治水患,不简单。 想到她在安阳公主招婿那日说的话,他的眸光深邃。 他一直瞒着她自己的双腿安好,就是为了引出背后之人。 等到他查出来,一定不会再隐瞒她...... - 雨一直下。 朝堂中,连日来钦天监一道道天色异变的折子呈上去,将朝堂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提上来。 各地州府的折子接连报上来,全都是诉说当地的雨势之猛,恐有水灾隐患。 皇上这些天脸色更加严肃,早朝过后,留下重要的臣子在御书房商议对策。 谢景曜和谢承礼作为朝中最年长及能力最强的皇子,也在其中,一同和大臣商议对策。 此刻的御书房,气氛紧张,各位大臣言辞急切。 “皇上,这大雨如今没有停下之势,再这样下去,恐怕水灾难免,我们要提前商议出治水的对策!派人前往水患之地治水,刻不容缓!” “臣附议!” “如今已经下了一十五日,各地州府告急,纷纷上奏有积水隐患,庄稼淹了大半,再这样下去,百姓的收成恐怕遭殃,接下来粮食乃重中之重,切不可让粮商趁机抬高价格。” “治水一事,刻不容缓,需要马上派人前往!” 皇上的眉头紧锁,点点头。 “众爱卿所言有理,那治水和控粮一事,有哪位爱卿愿意自荐?” 所有大臣低下头来,不敢出头。 皇上看着他们,刚才还义愤填膺唾沫横飞,说到关键时刻个个缩起来,实在气人! “怎么?都没有爱卿可以胜任吗?!” 衡临抬头看了看大家,目光落在谢景曜的脸上,两人对视。 谢景曜点点头。 他会意过来,往前迈了一步。 “皇上,微臣愿意担任此事水患控粮一职,臣本也想治水患,奈何臣没有治水的经验,难当大任,也担心害了百姓,故而不敢自荐治水。” 皇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不少,看向衡临的眼神尽是赞赏。 “好!控粮一事也不容易,这事就交给你,控制粮商的价格,让粮商备好存粮,以防引起百姓的恐慌。” “臣遵旨!” 衡临的声音很坚定。 谢承礼的眼睛闪烁一下,眯着眼眸看衡临和谢景曜一眼,拳头握了起来。 前世,明明衡临是站在他这边的,在治水上给了他很多建议,让他前期治水很成功。 若没有后面的突然爆发大水患,他那次治水是成功的。 今生,衡临却站在谢景曜身边,让他不悦! 不过没有关系,幸好他早就熟记治水的要领,没有衡临也无妨。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请旨治水 思及此,他看向宋全,朝他打眼色。 衡临现在是谢景曜的人,有衡临在,他担心衡临会插手他买粮一事。 今生的雨比前世大了许多,他第二批粮说好的三天到,因为雨势太大还无法运送,他不能让衡临坏了他的事。 宋全会意,也往前站一步。 “回禀皇上,臣也愿意担任控粮一职,臣在京城一直与商家打交道,对此事有经验,一定会做好此事。” 他前不久惹了事,没有上朝好些天,这次正是立功的好时机。 皇上看他一眼,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赞赏道,“好!此次大雨范围广,需要控粮的地方大,人多好办事,那就让衡临管京城乃至以南十个州府,宋爱卿就管京城以北十个州府,你们二人共同商议对策。” 谢承礼的瞳眸缩一下! 衡临管京城及以南十个州府,比他舅舅多一个,明显得到父皇的重用。 他心中虽隐着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 如此也好,方便他等会儿的计划...... 宋全也察觉到这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低着头高呼,“臣遵旨!” “那治水一事,有哪位爱卿可以胜任?” 皇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百官再次低着头,没有一人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爆发水灾,闹不好会出很多人命,控粮已属很难,治水就更加难,他们不敢担这个责。 眼看关键时刻大家又不吭声,皇上的脸色沉下来。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能为朕分忧吗?!刚才你们不是个个都嚷着要治水患吗?!” 皇上怒了! 就算说出这句话,依然没有臣子敢抬头。 他们宁愿被皇上骂,也不愿最后担责。 皇上气得不轻,他的目光不自觉转到自己两名皇儿身上。 谢承礼等着这一刻,准备开口... 突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父皇,治水一事儿臣来。” 谢承礼一愣,被谢景曜先开了口。 谢景曜目光平静,睨谢承礼一眼,看出他准备开口,嘴角勾了一下。 皇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阴霾瞬间消失,扬起嘴角。 “好!天灾当前,你主动站出来,果然是朕的好皇儿,由你来治水,朕放心!” 谢承礼抬眸看去,看着他父皇龙颜大悦,他咬了咬牙。 本来打算先开口,却被谢景曜先一步,这先后之序,有很大的不同,后开口只会被认定为跟风。 看衡临和他舅舅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开口。 “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去治水!” 皇上的笑容放大,连连点头。 “好!由你们兄弟二人一同治水,朕很放心,那就老大管京城及以南十个州府,老三管以北十个州府,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商议,如何?” 谢景曜拱手答应,“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这一步,在他和夫人的预料当中,他看向谢承礼。 谢承礼对此安排不满,前世他父皇也是这样安排,让他管以北的州府,谢景曜管京城和以南的州府,难民涌进京城,谢景曜收留之后立了大功... 现在还只是二十个州府呈上折子,他父皇一定以为其他州府无事,实则他知道还有很多州府被淹很严重,后面只会爆发更多州府被淹的消息。 到那时,他们二人治水就会以南边和北边来划分,以北的州府淹没,那就是管辖以北的人负责...前世他就是吃了这个亏,今生一定不会再犯! “父皇,皇兄腿脚不方便,不如让他管少一点,儿臣观察,以北的州府地势高,淹没的水患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不如让皇兄管以北的州府,儿臣辛苦点没关系,管京城和以南的州府,一同为我朝出力。” 他舅舅管控以北的粮价,有他舅舅牵制谢景曜,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舅舅管控好粮价,后面爆发更多州府被淹,他舅舅牵涉的责任不多,更重要的,还是那个治水的人。 皇上犹豫地看着谢景曜。 谢景曜抬起头来,脸色严肃,“父皇,儿臣虽然腿脚不便,不影响治水,不需要更改。” 他夫人说了,让他也要争取一下。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他双腿,眸光恳切。 “皇兄,你现在京城出入没有影响,水患之地哪能混为一谈?到时候大水淹没,你想走都走不快,难不成你要让父皇再次为你操心,忍受痛失你的风险?!” “治水哪里都是治,皇兄为何不愿意治北边的州府?那里地势高,风险较低,于你是好事。” 他相信这样说他父皇一定会答应。 果然! 皇上根本不需要思考,当即下决定。 “承礼说得在理,阿景现在双腿不便,就依他的话。难得你们兄弟二人齐心,那就老三治京城及以南的水患,老大治以北的水患。” “以后等到你的双腿彻底好了,你想做什么,朕都不干涉。” 谢景曜眯眼淡然看着谢承礼,脑海中涌现他夫人昨晚那番话。 如同他们所料,谢承礼真的以他的双腿说事。 他夫人让他顺势而为... “儿臣遵旨!谢三皇弟这般为我着想。” 谢景曜脸上勾起一抹笑,“我们是兄弟,应该的。” 他这样不仅博得爱护兄长的名声,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皇上看他们兄弟二人互帮互助,压在心头的巨石一下子放下来。 “你们兄弟二人就应该如此,朕就放心了。” “既如此,那你们二人做好准备,虽然现在各州府还顶得住,但雨势下个不停,水患迫在眉睫,你们要马上动身去治水患。” “老三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可以晚点出发,但老大管以北的州府,需要马上动身。” “是!父皇!” 谢景曜和谢承礼同时拱手答应下来。 当朝丞相站出来,双手作揖。 “我朝两位皇子才华满腹,能力超群,在这个天灾当头勇于站出来,实乃我朝之福啊!” 各党派的臣子纷纷附和。 “实乃我朝之福!” 大家低着头,心思涌动,已经开始思量两位皇子最后谁治水更胜一筹。 看来水患结束后,是时候提议皇上立储君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出发治水 解决了大事,皇上轻轻按着眉心,各臣子也纷纷离开御书房。 谢景曜和谢承礼在门口停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暗中较劲。 谢景曜的表情依然淡漠疏离,看着谢承礼。 “想不到三皇弟这次这么为我着想,该不会是想什么法子阴我吧?” 谢承礼笑,“皇兄说笑了,虽然我平日和你较劲,但水患当头,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岂会这么不懂事?” “刚才在父皇面前说的,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皇兄管北边的州府,需得马上启程,日后不在京城,皇嫂若无人照顾,我可代皇兄前去探望皇嫂,皇兄不必牵挂。” 谢景曜眼里蕴上怒火,“我的夫人不劳三皇弟操心,必定安排妥当。三皇弟还是想想怎么治水吧,免得到时治水不成,还要被言臣参你一本,我都替你着急。” “水患迫在眉睫,我要先行回府,先走一步。”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谢承礼的表情冷下来。 现在这么狂,还不是要离开京城? 等到他离开京城深陷水患当中,看他怎么赶回来。 他猜得不错,朝中局势白曦月不懂,就算她重生,前世她一直在三皇子府,知道的局势不多,肯定没有想到这么远。 她就算跟谢景曜提议,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谋略。 当然,他赌她不敢跟谢景曜全盘托出,毕竟重生一事匪夷所思,搞不好会被人当成疯子。 现在他抢了本该是谢景曜治水的地界,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想到自己买的粮食还要延缓,他也不太担心,既然粮商已经答应运过来,他也在京城,必定是有的,也够他应付难民。 - 白曦月在恭亲王府等着谢景曜的消息。 虽然她没有在朝堂,却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就连京城百姓也察觉到这次大雨的不一般,隐隐传出天灾一说。 一夜之间,京城的各大粮铺,聚集了不少百姓,纷纷前来买粮。 衡临作为京城管粮的大臣,第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前去管秩序。 这个消息传回来,加深白曦月的沉思。 衡临来管控京城的粮食? 看来朝堂已经开始行动了,水灾迫在眉睫。 “王妃,王爷回来了。” 婢女走进来提醒道。 声音落下,谢景曜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他马上要出发,心中很不舍。 “夫君,怎么样?” 白曦月目露担忧。 谢景曜牵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今日有许多州府呈了折子,均是有关水患一事,这水患,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父皇已经命我和谢承礼分管治水,如你所料,他费了一番口舌,想要治京城以南的水患,父皇同意了,我顺势答应治京城以北的水患。”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碌,现在就要动身离开京城。” “这次治水患会有一段日子,你不必牵挂。” 白曦月没想到会这么快,说走就走。 她的心涌现浓浓的不舍和担忧,看着他双腿,眼里的关切浓郁。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谢景曜点头,他知道她会不舍,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周边的州府已经顶不住了,需要马上动身。” 白曦月声音闷闷的,“治水患很危险,你的双腿不便于行,我还让你去最凶险的地方治水,我于心难安。” 谢景曜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 白曦月站不稳,一下子坐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 两人目光相对,一人眸光温柔,一人目露担忧。 他细细看着她的容颜,将其深刻在脑海中,勾起一丝笑容。 “你我都清楚,谢承礼没有这个能力治凶险的水患,遇到危险,他会置百姓于不顾。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的,相信我,我有把握能治好水患。” “而且我治水不用冲在前线,没有你想的危险,这些天你陪着我练习走路,我的双腿已经能走一段路了,你不用担心。” “倒是你,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养好身子,等我回来。”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中熟悉的触感让他更加不舍。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光是想想,他也不太放心她独自在府中。 白曦月开口说道。 “京城没有水患,只是雨势大点,我不出府便是,没有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的在理,可他还是担心。 不仅担心她在京城的安危,还因为有一个虎视眈眈之人。 “除了这些,你还要小心谢承礼。他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短时间不会离开京城,你小心他这人,如若他来,不要让他进府。”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紧闭大门,不会让他进来的。我爹爹在京城,还有衡临,萧淮......他们都可以帮我。” 他在外治水,她不能让他分心还要担心自己。 谢景曜明白她的用心,所以还是担心。 不知为何,他的心隐着不安。 半年前那场大战他被人暗害,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眉目,那个人隐藏得太深。 他担心他隐匿在京城,趁他离开对她不利。 还担心谢承礼,他总觉得他变了,想必有大招。 他将她揽入怀,紧紧抱着她,只想把她融入自己的怀中,才能更心安一点。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从前我孑身一人,不畏生死,尽管定亲也从不放在心上,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现在有了你,你是我的软肋,我才知道自己也是俗人一个。” “我想安稳与你过日子,想日日陪着你,想你安好,想和你到白头。” 白曦月的眼眶微红,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他抬起,她静静看他。 这次不需他主动,她的头缓缓靠近,亲在他的唇上,微微张开红唇,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模样,辗转纠缠...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融,口齿间尽是对方的气息。 直到两人的气息紊乱,她的脸颊微红,抬起头来。 “这是平安吻,夫君一定要治水成功,平安归来。” 这番话轻轻落下,重重敲在谢景曜的心上。 他再次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自己占据主动。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中途截粮 他的吻霸道而温柔,加重力量缠绵更深。 直到她的红唇微微肿起,他才不舍地松开。 “这是思念吻。” “你在京城好好的,我会日日思念你,尽早归来。” 白曦月的眼眶红了。 “好!” 谢景曜从衣袖拿出来一个口哨,放在她手上,轻声嘱咐。 “这只口哨,能唤来王府的暗卫,我留下一队暗卫在王府保护你,若你遇到什么事,可唤他们前来相助。” 眼看侍卫站在门口眼含着急,白曦月知道他该出发了,点点头站起来,两人拉着的手,缓缓松开。 “你该走了,路上小心。” “嗯,等我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白曦月的思念已经涌上心头。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她的表情恢复沉稳。 看着手中那个玄铁口哨,白曦月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藏在衣衫中。 夫君去治水是无法改变的事,她在京城不能去,却也不能光等着,她要想办法帮助他。 “来人。” 青梅急匆匆走进来,身上穿着不易辨认的衣裳,一脸急切。 “王妃。” 白曦月坐下来,眼神坚定。 “这两日,三皇子府可还有什么消息?京城中有什么动静?” “奴婢派人盯着三皇子府,得到消息,三殿下派人采买的粮食,因为雨势太大运不进来京城,积压在城外的驿站处,想必这两日会趁机运回来。” “京城有人传这次雨势太大,恐有天灾,已经引起百姓的不安。现在很多百姓不顾外面的雨势,纷纷出府去粮铺采买粮食,排了很长的队伍,引起恐慌和混乱。” 白曦月的眉头皱起来,低头沉思着。 “你派人将粮食积压在驿站的消息告诉给衡临,他是这次京城管控粮食的官员,看到京城百姓抢粮一定会去管的。” “衡临代表的是朝廷,由他插手,粮商一定有所衡量,加上百姓的恐慌,粮商会先卖粮给百姓。那谢承礼买粮的计划,就会打破!” 青梅的眼睛一亮,声音愉悦,“王妃这一招高明啊,奴婢这就去!” 等她离开,白曦月看着门口的雨势。 谢承礼不是一直等着第二批粮吗? 那她就让他等不到,且看他还怎么准备收留难民。 - 京城中,大雨倾盆而下,如同捅破了天,却依然阻挡不了百姓出来买粮。 大家听到城外的州府有水患,恭亲王出城治水患的消息传出去,百姓的心更加恐慌。 灰沉沉的大街上排了不少人,时不时有不安的声音传来。 不安加等待,再添上大雨的不便,让百姓很是烦躁,稍有不顺就吵起来。 衡临作为京城控粮的大臣,眼看这么多百姓聚集买粮,他马上赶到现场。 京城的府衙也一同到来维持秩序,生怕引起乱子丢了乌纱帽。 “大人,我们排了一上午,一斗米都没买到,难不成没粮了吗?” “大人,小的家中已经没有粮食了,再买不到粮食,小的一家六口就要饿肚子了。” “求求大人帮帮我们,粮商现在不卖粮了,这是准备趁天灾坐地起价!” “发国难财是会遭天灾的!” “......” 眼看百姓越来越激动,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混乱。 衡临抬起双手安抚大家。 “大家不用担心,粮食一定会有的,我这就去问个清楚。” 百姓看着他,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状元爷,定不会说谎骗我们。” “我愿意相信他。” “大人,这粮食什么时候有?” 衡临提高音量,“我问完定会告诉大家,大家不用慌张,莫要恐慌,稍等片刻。” “好,只要有粮食卖,我们就不怕。” “我愿意等。” 队伍终于安静下来。 衡临松一口气,看着府衙大人。 “百姓现在心中不安,府衙大人需加派侍卫维持秩序!我去问问粮商。” 府衙大人一脸紧张,赶紧道,“衡临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加派人手。” 萧淮适时赶来,并带来一队侍卫。 “衡临,我带人来维持秩序,现在情况怎么样?” 衡临脸上的忧思化不开,沉声,“百姓在这里等着买粮,粮商却说没有粮,大家就闹事了。” 萧淮一愣,“怎么会这样?就算是平常,京城这些粮商也应该有存粮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衡临抿着唇,“据我所知,是谢承礼提前将粮商的存粮买走,以至于百姓现在买不到粮。” “谢承礼?他提前买这么多粮干嘛?既然他买了粮,现在让他拿出来卖给百姓不就好了?”萧淮说道。 衡临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早就派人去问过他,他说买下的粮食已经运往城外的州府,那里的百姓更加需要,加上雨势大已经无法返回。” “他始终是皇子,既然这样说,我总不能进他府邸搜。” 萧淮也知道不可能,一同皱着眉。 “那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百姓知道没有粮食,只会闹得更大,可有问粮商什么时候有粮?” 衡临点点头,“所以现在必须逼粮商运粮过来,让百姓能买到粮,但他们推脱雨势太大,有粮也运不进来,这群狡诈的粮商。” 正当两人苦恼之际,青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急匆匆赶来。 “衡临大人,萧大人。” 衡临和萧淮看去,认出青梅的身份。 “你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这么大的雨你赶来干嘛?” 萧淮不解问。 衡临熟知白曦月的聪慧,看着青梅出现,猜到不一般。 “你家王妃让你来的?” 青梅点点头。 “衡临大人,王妃让奴婢告知您,京城的粮商此刻运着粮停留在城外的驿站,您想要做什么事,需趁早!不宜声张!” 衡临的眉眼一亮,会意过来,看着青梅笑道,“告诉你家王妃,就说我会尽快派人去驿站将粮食运回来。” 青梅会心一笑,“奴婢话已带到,奴婢这就回去传达大人的话。” 说完她脚步匆匆离开。 萧淮看着衡临,声音压低。 “据我所知,那些粮食似乎是三皇子准备买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水患爆发 衡临眉眼变冷,“我不知道这些粮是谁的?既然是粮商运回来的粮,就在本官的管辖范围内!京城百姓已经开始闹事了,这些粮必须先卖给百姓!” 说着他看向萧淮,眼神坚定,“这里的秩序靠你了!” 萧淮重重“嗯”了一声,“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你路上注意安全!” 衡临点点头,转身带着自己的队伍悄然就走... 他赶到驿站,果然看到京城各大粮商,运送着粮食在驿站避雨。 他带着官兵走进来的时候,举着令牌,各大粮商吓了一大跳。 “本官是负责京城控粮的官员衡临,奉皇上之令,严控粮商趁天灾坐地起价一事,现京城百姓陷入恐慌,多有百姓买不到粮,特命尔等速速运粮回京城,解百姓恐慌之乱,以免引起京城的治安动荡!” “你等的运粮安危,本官已经安排侍卫护其左右,也会保证粮食不受雨势影响!” 各大粮商看着衡临的令牌,互相对视着,心中纠结万分。 他们低头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我们这些粮食是三殿下预定的,答应了三殿下这两日运送第二批粮食,若就这样卖给百姓,恐有失诚信。” “但衡临大人是奉皇上之命,若不听从其吩咐,违抗的就是皇上的命令。” “衡临大人到时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我们就没有买卖可做了。” “孰轻孰重,各位可要好好想想。” “也是,虽说三殿下跟我们预定了粮食,我们也没有不送之说,事出有因,突然遇到天灾,朝廷插手我们也没办法,晚一点送应该也没问题。” “三殿下已经有六千石粮食,想必可解燃眉之急,他能理解的。” 各大粮商互相看着对方,大家讨论了一番,意见达成一致,纷纷点头,随后看着衡临。 “谢大人护送,我等正愁不知如何回京城。” “衡临大人,我等这就随您回京。” 衡临心口的浊气终于松开几分,抬起手挥一下,侍卫鱼贯走进来... 侍卫换了普通衣裳,趁着雨势大,路上根本没有行人,顺利回到京城...... - 当这个消息传到谢承礼的耳中时,衡临已经护送着粮商回了京城,并分发卖给百姓。 谢承礼因忙着和门客商议治水一事,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等到门客离开,近侍才急匆匆将消息说出来。 谢承礼为之震怒,一巴掌将近侍打翻在地。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暴戾过,这是他第一次打身边人,可见他的愤怒。 “衡临此前已经来问过我粮食一事,我推托粮食已经送出京城,你应该明白这粮食对我的重要性,怎么不早来禀报此消息?!你可知你误了多大事?” 近侍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捂着脸声音颤抖。 “属下一开始没有收到消息,等到知道的时候,衡临已经让人把粮食卖给百姓,属下第一时间赶回来禀报殿下,却来到书房时殿下在忙,被拦了下来,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禀报给殿下。” 近侍的声音很轻,浑身颤抖着。 这样的三殿下,让他心底发寒。 谢承礼咬牙开口,“这么大件事,你应该直接进来通报!”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批粮一定要看得紧紧的!现在却让衡临捷足先登,我们还不能有任何说法,你可知对我有多大影响?!” “小的无能。” 近侍低着头微微颤抖着身体。 谢承礼低头思考着。 “衡临刚接管控粮,之前并不知我在买粮,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粮停在驿站?!” 近侍缩了缩脖子,低声,“小的查了,似乎是恭亲王妃身边的侍女前去通风报信,衡临大人才赶去驿站。” 谢承礼咬了咬牙,眼神阴郁。 “是我低估了她。” “你马上去联系粮商,让他们赶紧备粮,务必将粮运到我手中!” “若因为此事坏了我的好事,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小的遵命!” 近侍低着头躬身离开。 谢承礼一掌劈在扶手上,目光阴沉。 稍作深想,他便明白白曦月的用意。 虽然他们二人都是重生,他提前作了准备,却赶不上事情的变化,这天灾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严重。 她明白,这样的状况下,之前粮商答应五日后的粮食必定无望,所以才来破坏他的计划。 不过幸好,他有六千石存粮,够他应急。 思及此,他笑了起来。 “白曦月,你现在是不打算隐瞒了吗?就这么明显地破坏我的计划,是担心我不知道你也是重生吗?” “就算你让人半途拦截我的粮食又如何?你以为我就无法弄到粮食了吗?” “你只有一千石粮食,是远不够谢景曜赈灾的,到时候水灾爆发,我看你还如何帮他!” 他阴险地笑起来,面相已经变了。 - 不过数日,水灾爆发,京城以外各地州府陷入水患当中。 白曦月在恭亲王府没有出门,看着门外的雨势,眉心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青梅候在她身边,说着外面的消息。 “王妃,京城外的消息奴婢探不到,雨势太大,官府担心百姓出外有性命之危,已经封锁城门,出入很严格。” “倒是京城有大事发生,这雨势太大,京城的兰心湖淹了,湖水倒灌进城,淹了地势低的百姓家,现在三皇子正带着官府积极投入到排积水当中,准备引水排出京城。” “兰心湖湖水倒灌的事,让京城百姓恐慌,普通百姓家将装着泥沙的麻袋挡在门前,以防雨水倒灌,大门都不敢出。” “我们王府在京城的中心,地势偏高,没有水淹的可能,王妃不用担心。” 白曦月静静听着,心如同被水淹了般沉重。 “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王府,而是那些地势低的百姓,还有京城以外的州府,这么大的雨,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青梅也皱起眉头,宽慰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已经前去治水了,一定会治好水患,不让百姓流离失所。” 白曦月的目光黯淡下来,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担心。 青梅自知说错话,马上闭紧嘴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情况危急 现在外面的水患这么凶险,一点王爷的消息没有,王妃肯定很担心王爷。 白曦月拧眉沉思。 她了解她夫君,若到了地方,肯定会送信回来报平安,一点消息没有,说明水患比她预想的要凶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人守好粮食,让她夫君治好水患之后能安置好难民。 “银珠那边有消息吗?粮食如何?” 青梅说,“银珠昨夜传了信回来,她说幸亏有王妃未卜先知,粮仓处在山上,不会有水淹的风险。” 白曦月点头,“好,你想办法传消息给银珠,务必看管好粮食,还要注意观察山下的道路,看看会否被水患影响,一定要保持传讯畅通。” “现在王管家去帮夫君治水,银珠也去了看管粮食,这些天你要仔细着点不要放人进来。” 如今谢承礼重生,他知道夫君不在京城,以防他使坏,她不想他进来王府。 青梅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退了出去,独留白曦月一人。 她仔细思量着前世的水患。 再有五日,就是水患爆发最严峻之日。 前世是谢承礼治京城以北的州府,她知道的具体细节几乎没有,只知道以北数十州府爆发水患,谢承礼吃了很大的亏... 她提醒了夫君,他们设想了好多种水患爆发的可能,夫君应该有防备。 她应该相信他,她能做的,就是守好粮食。 谢承礼显然已经开始准备,六千石粮食么? 且让你先尝点甜头... 一连数日,水患越来越紧张,谢景曜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 朝堂上也很是紧张,一道道州府被水淹的消息传回来,京城以南有十个州府被淹,京城以北也有十个州府被淹,形势严峻。 不仅谢景曜离开京城,就连谢承礼也离开京城去治水患,官府派人穿街走巷,让百姓留在家中,无事最好不要外出。 虽然白曦月没有出府,也不知道朝堂的消息,她却能感觉到水患的严重...... 一连几日,大雨越来越严重,她这几日在府中紧张地等待着,不时打探谢景曜治水的消息。 她派人去问她爹爹和衡临,此刻在房中踱步,等着消息。 青梅从外面回来,脱下蓑衣才走进来。 “王妃,奴婢去了将军府和衡临大人的府邸问消息,他们二人都让夫人不必担心,没有说太多。” 白曦月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说,但她反而更担心。 若是简单的水患,他们没道理不说。 他们瞒着她,是怕她担心。 她想了想,马上提笔写下两封书信,封好交给青梅。 “你再出去一趟,马上将两封书信交给我爹爹和衡临。” “是。” 青梅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白曦月看着天色,心中思念着谢景曜,眉宇间的忧思很浓,等着青梅的消息。 一旁的婢女劝说着,“王妃,过去这么多天,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王妃不要过于担心了。” “王爷英明神武,一定能治好水患回来。当初王爷离开京城之时,让王妃好好吃饭睡觉,若回来见到王妃消瘦了,定会心疼。” 白曦月在屋内踱步,声音缓慢,“我知道了,我现在没有心思用膳。” 她让青梅再次出去送信,就是告诉她爹和衡临,她夫君去北边治水是她提议,同时提了北边有决堤爆发水患的风险,她要知道确切的消息。 她不是只会等待的闺阁女子,她希望能够帮上她夫君的忙。 青梅终于回来,脚步匆匆走进来。 白曦月的眉眼一亮,迎了过去。 “怎么样?他们有说什么吗?” 青梅点点头。 “说了!” “前日南北两边水患爆发,三皇子和王爷同时利用挖渠引水之法,一开始两人治水的成效都不错。” “本以为这样下去,不出五日就能治好水患,但北边往北十个州府之外,突然爆发大水患,数十个州府淹没,情况危急,王爷昨夜已经赶去,到此刻都没有消息传来。” “白将军说,朝堂上也没有王爷确切的消息,听说昨夜王爷去了查看水患之后,就没了音讯。今日朝堂上气氛很紧张,就连皇上也急得不得了。” “衡临大人说,他在南边控粮时,路经分界点,看到北边茫茫一片,房屋都淹了大半。” “本来皇上打算让三皇子去北边支援,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全都出声反对,说大皇子已经涉险,若再加上三皇子,对朝廷是重大损失。” “恰逢城外突然有两万难民涌进来,三皇子得到消息赶了回来,难民被他收留,正好打消皇上派他去北边支援的念头。” “现在外面,全都是歌颂三皇子行善的事,百姓不知道王爷治水的凶险,没有人提起王爷。” 青梅的声音满是着急。 闻言,白曦月的心如同被水淹没般窒息。 阿景昨夜就去了北边州府,却毫无消息? 青梅不忍看自家王妃这般担心,关切地道,“王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白曦月点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要想办法。 她的眼睛眯一下,问,“这几日的雨势这么大,谢承礼南边治水几日就回来?!可有听到他水患治好了?!” 青梅摇头,“衡临大人没有说治好没有,他去了那边看过之后分析,南边虽然地势低,却正好连着大江,大江地势越往南越低,只要挖渠将积水引入大江,就不会有积水的风险,治好不过是时日问题。” “只要三皇子是这样做,那就没问题,他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回来京城也无可厚非。” “城外突然有这么多难民涌进来,被他收留,说来凑巧,他正好在发生水患前买了粮食,正好难民来用上。” “现在大家都说三皇子有先见之知,看到接连下大雨就存粮,不然爆发水患,粮商的存粮也被泡,根本没有粮食给难民周转,到时候只能开国库了......大家都说三皇子在这次水灾决策英明,博得百姓很好的名声。”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谢承礼获得好名声 白曦月知道,谢承礼不是碰巧买粮,他是因为重生知道这次天灾,特意等着这两万难民,从而抢走谢景曜前世的名声。 既如此,那就让他顺势而为,顺便混淆他的思绪,让他掉以轻心。 “他应该是在南边治水时,知道有难民往京城走,这才赶回来,让人看到他的丰功伟绩。” “既然他收留了难民,我们作为恭亲王府,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明日,我们也派人出去帮难民,我们不是有一千石粮食吗?得让谢承礼知道我们用上这批粮才行。” “之前帮助学子的宅子,正好空出来,不用怎么收拾,让难民进来住。” 她的目光锐利,这几日等的就是这一天。 既然谢承礼等着坐收他夫君前世的功劳,她抢上一抢,抢到多少无妨,最重要是让他掉以轻心。 青梅大声应道,“好!奴婢这就去安排,那明日奴婢带着王府的下人去帮难民。” 白曦月声音缓慢。 “明日,我也一起去!” 青梅担心,“王妃,外面很大雨,出去一下子浑身就湿了,不如王妃留在王府。” “王爷离开的时候让我们好好照顾王妃,若王爷知道王妃出府,会担心的。” 白曦月眸光坚定,“这件事,还必须我出去才行。” “务必让谢承礼看到,帮到多少难民都无所谓,我要让他看到我做出这番举动。” 她得让谢承礼看到她担忧彷徨,才达到目的。 说着,她转过身吩咐,“衡临这几日在京城,你告知他一声,就说我明日出府帮难民,他手上有官府的人,会派人来的。” “有他在,谢承礼不敢做什么。” “好。”青梅终于放心。 待安排好一切,夜色已深。 白曦月看着昏暗的天色,大雨浇进她的心中,她的眸子蕴含着思念。 刚才青梅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想到她夫君不便于行,她的眼神满是担忧。 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治好水患,切记要照顾好自己... - 三皇子府 白日忙着收留难民,得到的反响不错,三皇子和门客在书房商议,气氛很轻松。 “多得殿下挖渠引水到大江的提议,果敢精准,第一时间派出大量人力投入到挖渠中,将大半积水引到大江中,南边的积水排空不过是这几日的问题。” “就算是接下来大雨继续下,也不会有积水的风险,此法实在高明。” “皇上为殿下的治水方案称赞不已,听闻今日在早朝上大肆夸奖殿下,说殿下治水有功。” 谢承礼听着门客恭维的声音,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是略施计谋,能帮到百姓就好,谈不上有功。” “殿下心怀百姓,实乃百姓之福。” 大家又是一片恭维声。 谢承礼的心情不错。 他引用的就是前世衡临提出来的建议,教他挖渠引水,他深刻在脑海中,果然有大用。 “殿下提前备了粮也是精准之谋。” “现在外面全都是称赞殿下的声音,说殿下有才华,提前备了粮,能让难民用上,不然水患爆发粮商的存粮泡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粮食,大家称赞殿下目光长远,有大爱之心。” 谢承礼勾着嘴角,说道,“我是皇子,身系重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多得诸位帮忙,才有这番成效,若说我治水有功,你们也居一份功。” 大家纷纷拱手,“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等之幸,不敢居功。” 谢承礼满意,“大家都是为了百姓,难民还没收治好,明日还要继续,劳烦诸位继续努力。” 众人纷纷表忠心。 “我等必将全力以赴。” “殿下治水由朝廷出银,正好花在收留难民的粮食上,殿下不用花费一分一毫,就拥有好名声,实在是高!” “反观恭亲王在北边治水,毫无音讯,现在北边爆发大水灾,幸好当初殿下提议让恭亲王去北边治水,爆发的大水患没有落在殿下头上,免去这么多麻烦。” “就算恭亲王那边的官员想找事,也无从说起,毕竟咱殿下当初可是为了恭亲王着想才提议让他去北边的,突然爆发大水患,谁都没有预料到,只能说他倒霉,不是有大福之人。” “这次,恭亲王想必会栽一个大大的跟头,能不能平安归来,都是一个大问题,咱殿下,可要做好立储的准备了。” 谢承礼摆了摆手,“不得这样说,皇兄也是有勇有谋的,我还是希望他治好水患,平安归来。” 尽管他心中也是这样想,却不能明摆着说出来,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那是那是,是小的失言。” 又是一片恭维声。 商议完,谢承礼遣退他们,自己一人在书房。 想到谢景曜此刻深陷险境,他勾起邪肆的笑容。 “谢景曜啊谢景曜,你大概没有想到,北边会突然爆发大水患吧?你能逃离险境尚且不知,我且看看你今生如何治好水患,博得好的名声,哈哈!” 只要想到谢景曜有可能回不来,他的心情就很不错。 这也是他设法让他去北边的目的之一,他不仅要赢他,还要让他处于险境当中,从此消失在世间! 他倒要看看,不便于行的恭亲王如何逃出水患,哈哈! “殿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他近侍的声音。 他收敛起邪肆的笑容,看着门口。 “进来。” 近侍推门而进,脸上挂着凝重。 “殿下,恭亲王府今日有动作,属下看到他们有很多人去了当初收留学子的府邸,还将粮食运到那里,准备了不少日常所需,看样子,似乎打算收留难民。” 谢承礼的目光顿一下,笑了。 “她这是准备为谢景曜博名声?” 近侍点点头,“看样子是的,殿下,需要如何做?” 谢承礼思绪一下,问,“我们收留了多少难民?还有多少人没有安置好?” “今日城外涌进来两万难民,已经有一万二难民安置好,另外八千难民有五千登记在册,皆因兰心湖淹没,我们有一些宅子受到影响需得重新收拾,才耽搁这些难民入住,明后两日应该可以收拾出来。” 第三百章 白曦月惆怅 谢承礼的眼神不悦,“明日一定要收拾出来,就算收拾不好也将这些难民安排去住!” 近侍声音担忧,“殿下,这些宅子被水淹过,床铺都是湿的,恐怕住不了人。” 谢承礼的锐眸扫过去,近侍马上噤了声。 “有个地方给他们安置就不错了,他们在宅子里面,床铺湿不湿谁知道?” “再说,你们不会转通的吗?先把他们赶去安置点,然后再安排干爽的床铺,这个还需我教你们?!” 近侍不敢反驳,立马应道,“是,属下明日一大早就安排人将难民安置进去。” 谢承礼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着外面的雨势,再次张狂地笑起来。 “没有谢景曜的消息,你该很担忧吧?这么好看的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 次日一大早,青梅早早起来为自家王妃梳妆。 她刚挽好发,准备为她上平日的妆容,被白曦月拦了下来。 “今日改一个妆容。” 青梅问,“王妃想要什么妆容?活泼可爱的,还是端庄贵气的?亦或是明艳大方的?” 白曦月缓缓摇头,“都不是。” “脸要苍白点,不用上胭脂,一看就是数日忧愁多思,遮都遮不住的那种。” 青梅一愣,稍稍思虑片刻,便动手上妆。 不一会儿,妆容上好。 白曦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三分睿智,三分惆怅,三分无精打采,搭配今日的素裙,恰到好处。 就是要这个效果。 “我们走吧!” 她带了王府三十个得力的下人出府。 多日没有出府,外面的雨势很大,她一出现身上的衣裳就湿了。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加上雨势一直下,大家的心情如下雨般不得劲。 难民太多,被分散安置在府衙,空置的寺庙,和没人住的破烂民房,挤得密密麻麻,空气中萦绕着湿气闷臭。 白曦月现身在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一出现就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远远见着,三皇子府的人在忙着催促难民,还有官府的人也在帮忙。 在看到难民悲惨的现状,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主动走过去帮忙。 府衙的领头侍卫认出她的身份,疾步走过来。 “恭亲王妃,这里全都是京城外面的州府逃到京城的灾民,为了您的安危,还请王妃移步外面。” 白曦月看着大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们王府有一些空置的宅子,前不久供学子住过,现在正好可以安置他们,马上就可以去,无需过多准备。” “大人可有已经登记好名册的良民,我们王府自己人可以安排。” 侍卫头领闻言,心中涌入感动。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多谢恭亲王妃的好意,那我去看看,刚才三殿下那边的人来催促,说已经有安置的宅子,带了三千灾民过去,这会儿登记在册的可能不多。” 白曦月点点头,“劳烦你了。” 侍卫头领匆匆走开,萧淮急匆匆走来。 他看到白曦月的身影,快步跑过来。 “王妃,我收到衡临大人的嘱托,他现在京城控粮来不了,让我来保护王妃,帮助王妃安置百姓。” 白曦月感激地笑着,“辛苦你了。” “王妃大义,每次百姓需要帮助,王妃都会出现,我能帮到王妃,也感到高兴。” 萧淮由衷佩服她。 两人说话的间隙,刚才那名侍卫头领重新走回来,看到萧淮也在,点头示意。 “王妃,萧大人。” “刚才我去看了,三殿下身边的人已经安置得差不多,昨夜登记在册的还剩一千灾民,这些灾民可以让王妃安置。” 白曦月皱了一下眉头。 谢承礼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好,我让人带他们去安置。” 她看着四周挤满的百姓,问,“那这些没有登记的百姓呢?” 侍卫头领回答,“我们人手太忙,赶不及给剩下的百姓登记,会全力证明他们的身份,让他们早日安置下来。” 白曦月点头,“那我派人在此处等着你们,若你们等记好,就让恭亲王府的人带去安置,也免去你们还要费时间安置,如何?” 侍卫头领眼睛一亮,拱手道谢。 “如此甚好,可省去我们不少事,多谢恭亲王妃。” “那我这就带你们的人去领这一千人。” 白曦月感激,“好。” “青梅,你跟去帮忙。” “是。” 青梅快步跟了过去,有萧淮保护她家王妃,她很放心。 萧淮不解地看着离开的侍卫,低声道,“我听说三皇子那边有几处宅子遭了水,这么快就可以安置百姓了?” 白曦月的眼神眯一下,大概猜到其中深意。 恐怕还没有收拾好,他是担心自己抢了他的名声吧? 这么着急? 她沉吟着,眼里泛着睿智。 那她就要抢上一抢。 “如果真是这样,告诉官府,我们恭亲王府还有宅子,住不下的可以安排过来。” 萧淮点点头,两人走过去告知这件事。 - 远处,谢承礼听到动静,转身看来。 “三殿下,恭亲王妃来了。” “她告知官府,他们恭亲王府也有宅子可以安置难民,官府将没有安置好的一千难民给了恭亲王妃。” 谢承礼远远看着白曦月,见她脸上有化不开的愁容,短短数日明显消瘦不少,可见她在为谢景曜担忧。 这么快就担忧上了?还太早。 他没有说话,大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来。 白曦月低垂着眼眸,和萧淮站在一处,看着在场的难民。 萧淮看到谢承礼走来,低声提醒,“王妃,三皇子来了。” “嗯。” 声音落下,她的眉头蹙起,眉宇是化不开的忧愁。 谢承礼走到她跟前,盯着她的眼睛,表情是隐藏不住的愉悦。 “你也来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这么憔悴?就这样还要来为他博名声?可惜这里已经有我的人帮忙了。” 白曦月抬头,脸上的惆怅让他更加清晰看见。 “三皇弟说这番话好生可笑,我来是帮助灾民的,让他们可以安顿下来,莫不是三皇弟帮助灾民,是为了博得好名声?还是说这些灾民只能你来救治,不容许他人帮忙?” 第三百零一章 谢承礼治水有功 谢承礼盯着她的脸色,被她呛了几声,也不恼。 “那就可惜了,这里的灾民全都被我救治了,你来晚了一步。” “是吗?”白曦月笑,“无妨,灾民能妥善安置是好事,就怕有些人为了博得名声,房屋都没收拾好就赶灾民入住,徒增笑话,说不准稍后灾民住得不舒心,我在此处等等,兴许还要帮人善后。” 谢承礼眯了眯眼眸,意外她知道这件事。 稍深想,她这么聪慧,知道也不足为奇,他心中有点恼。 “那真不知道是谁,皇嫂可以等等,就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挥挥衣袖,准备走之际,想到点事,又笑着转身。 “对了,听说皇兄在北边治水,爆发了大水患,现在生死未卜,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这可如何是好?本来是我应该去北边治水的,我为了他好劝说父皇,最后换成他去。兴许是他命不好,一去就爆发大水患,他行走不便,就算遇到水患也难以逃走,你该很担忧吧?” 他的嘴角勾着笑容,面带微笑说出这番话,让人很想打他。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他是我夫君,我当然担忧他。我相信夫君治水会成功的,三皇弟这么快就开始得意,未免吃相太难看。” 谢承礼紧盯白曦月的脸,笑着,“我哪有得意?我是担心你,你看看你的脸,憔悴得什么样了?你自己心中清楚,皇兄此行凶多吉少。” 说着他往前一步,在她的耳边低语,“若是到时候他回不来,你来找我,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白曦月冷着眼后退一步,冷声,“痴心妄想!” 谢承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惆怅,可见她有多担忧谢景曜。 如此看来,谢景曜在北边很不好,所以她才这么憔悴。 思及此,他的表情得意。 “是不是我痴心妄想,我会让你看见的。” 说完这句话,他身边的近侍急匆匆走来,隐晦地看白曦月一眼。 “殿下,安置房那边发生了点事。” 谢承礼回头看他,“什么事?” 那近侍不好当着白曦月的面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和萧淮对视一眼,大概能猜到什么。 谢承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深深看白曦月一眼,转身就走。 “这么着急,是让我说中了吧?!你那些安置房床榻都是湿的,就让灾民去住,现在出事了吧?” 白曦月拦在他面前。 谢承礼抿着唇,不发一言,怒目从她身边离开。 远远看着他在骂身边的近侍,“让你们做点事都做不好......” 正好侍卫头领赶过来,见到白曦月还站在原处,脸色欣喜。 “恭亲王妃您还在这里,太好了,三殿下那边的安置房出现了点问题,有两千灾民无法入住,恭亲王妃您这边可否接管?” “没问题,多少灾民都可以。” 白曦月笑着,抬头示意萧淮一起去帮忙...... 在他们转身之际,谢承礼的目光转过来,透着阴郁腹黑。 “殿下,恭亲王府抢了三千灾民。” 谢承礼冷笑一声,“无妨,谢景曜现在音讯全无,这次水患是一定会引来骂名的,她已经慌乱没有方向,唯有通过这个方法来挽回一点他的名声。” “她太小看这次水患,几十个州府百姓的骂名,岂是她救治三千灾民就可挽回的?剩下的灾民不可再让他们抢了去。” 近侍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谢承礼抬起手,“另外!你出去将恭亲王治水失去踪影的消息传出去,尽量放大,并且将其他州府灾民的惨况仔细说出来,越多越好!” “明白!”近侍转身就走。 谢承礼脸上的笑容放大,越来越张狂...... 白曦月他们忙碌到晚上,终于将灾民安置好,一共安置了三千灾民。 因为安置房的事有两千灾民从谢承礼的安置房出来,这些灾民对他颇有微言。 不过也就简单说几句,很快被谢承礼压了下去。 紧接而来,是对于恭亲王治水失去音讯的谣言。 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将北边突然爆发大水患的消息全都传出来,恭亲王治水无方,没有有效治水,反而不见了踪迹。 而北边的百姓陷于泥潭之中,房屋被淹,粮食被淹没,吃的喝的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是凄惨......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马上引起剧烈的反响。 伴随着恭亲王治水无方的消息,同时传出三皇子治水成功的消息,还有他收留灾民的善举。 两位皇子有了比较,有人说恭亲王治水无方,不如三皇子。 大家都说恭亲王自从昏迷醒来之后,不便于行,远远没有三皇子有能力...... 随着时间推移,恭亲王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这种议论声愈演愈烈。 谢承礼治水接近尾声,回到京城,每日上朝都会上奏自己治水的最新进展。 “父皇,南边的水患已经基本控制,现在只要派人维持疏通,基本无水灾的隐患。” 一个个治水成功的消息,文武百官连连称赞。 “三殿下果然有才华,幸得三殿下治好水患,不然南边的百姓遭殃了。” “对了,恭亲王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北边的水患如何?如若恭亲王没有好的方法,不如让三殿下前去治水如何?” “当初恭亲王就不应该逞能,他不便于行,去到这么凶险的地方,不仅照顾不了自己,还无法治好水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派恭亲王前往。” “还是三皇子有方法,短短十日,已经治好水患,还救治这么多灾民,节省开支,用最少的银子和人力治好这场水患,这才是治水的成功。” “臣附议,此次三殿下治水有功,不如让他前去治北边的水患。” 当初那些称赞两位皇子勇于站出来治水的官员,见风使舵,开始指责恭亲王无能,称赞三皇子有功。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乐见其成,抬起头得意地看着恭亲王一派的官员。 第三百零二章 白曦月想办法相助 后者低着头,恭亲王现在音讯全无,他们无话可说。 皇上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见他一脸威严,目光落在谢承礼身上。 “老三,你如何想?” 谢承礼迈出一步,一脸谦虚。 “回禀父皇,儿臣相信皇兄。北边突然爆发大水患,这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相信皇兄正在想办法,儿臣相信他能治好水患,不如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低着头,大家看不到他脸上的得意。 现在水患正是最凶险的时候,他要谢景曜无法再回来,岂能这个时候插手进来? 况且,他要一个背锅顶罪之人,承受北边百姓的怒火,谢景曜正合适! 再过五日,这场大雨就会暂停,到时候水患开始消退,就是他接手的最佳时刻。 他要趁着这次水患,不仅彻底打败谢景曜,还要他无法回来! 他的人探了多次消息,都没有探到谢景曜的踪迹,加上他前世经历过北边的大水患,他确信谢景曜早就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他不必着急,静待时机即可。 思及此,谢承礼的心隐着高兴。 皇上闻言,沉吟半晌,威严开口。 “你言之有理,我们再等等!” 其他官员还想开口,见到皇上严肃的脸色,纷纷闭了嘴,大呼“英明”... 朝堂上气氛紧张,文武百官都认定此次恭亲王治水无方,失败是最终的结局。 - 恭亲王府 距离恭亲王出城治水已经半个多月,这半月来,他没有任何音讯。 京城充斥着恭亲王治水无方凶多吉少的消息,王府的气氛很是低沉,下人们心中惴惴,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引起恭亲王妃的伤心。 这些天白曦月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廊下看着天色,不知在想着什么,一句话不说。 在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都小心翼翼,替她感到难受。 白曦月站立不动,脑海中浮现自己当日和她夫君商谈到半夜的景象。 京城的声音她知道,不过她相信她夫君。 现在水患这么严重,信鸽飞不起来,传达消息不便,她只能一遍遍琢磨猜测他的处境。 外面那些声音,她全都屏蔽在耳外。 突然,青梅走过来,她远远看着站在廊下的王妃,加快步伐。 “王妃,衡临大人求见。” 白曦月迅速转身,心中拨开一朵云。 “赶紧让他进来。” 衡临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告知她谢景曜的事。 她看了看昏暗的天色,眉头拧起来。 不一会儿,衡临脚步匆匆走来,看着她的眼神复杂。 “王妃。” 白曦月看着他穿成侍卫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开口,“为了掩人耳目?” “外面有很多盯着恭亲王府的人。”衡临直言不讳。 这点白曦月知道,问,“你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有我夫君的消息?” 衡临点点头,脸色却依然不好。 “我派人去了北边,去查王爷这些天去北边治水的事......据我所查,北边的水患比我们想象的凶险,王爷亲自带领底下的人去挖渠引水,去到水患最严重之地,没了踪迹,有百姓说,似乎看到疑似王爷的人,被水冲走了。” 白曦月的眼睛紧缩,没有说话。 衡临担心白曦月担忧,继续道,“不过王妃你不用担忧,我今日得到最新消息,有百姓看到王爷今日出现过,带领当地百姓,筑堤与分洪,我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来告知你,担心有人得知消息,遂佯装一番。” 他的眉头皱着,“据我的人来报,王爷虽然没有失去音讯,似乎身受重伤,现在处于水患之地,却没有大夫给他治伤,再加上他带领当地百姓筑堤分洪的位置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百姓全军覆没,不仅没能治好水,还会引来骂名。” “这件事若让朝堂的人知道,一定有官员弹劾王爷让百姓涉险,皇上也会让人前去阻止王爷,那王爷这次治水,就彻底失败了。” 青梅担忧地看着自家王妃。 闻言,白曦月的眼眸含着化不开的浓郁,更多的是坚韧。 终于有音讯了,虽是重伤,总算保住一条命! 她没有给自己停留悲伤的时间,眼神马上变了,看着衡临问。 “你对北边的区域熟悉,可否请你跟我分析一下那边的水患?还有你的人在哪里见到我夫君的踪迹?” 衡临点头,“好!” 两人走进正厅,白曦月铺开自己画的地势图,眼神严肃,“这张是我画的地势图,衡临你看看,可否指出水患最严重之地?还有我夫君在哪里带领百姓筑堤分洪?” 衡临看着地势图,心中大受震撼。 “王妃你竟还懂得画地势图?!这图堪比军营的作战图,有了这图,我们分析起来直观很多,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他没有说太多恭维话,认真看着地势图,手指落下其中一处。 “此处是北边水患最严峻之处,多为低谷,住了不少百姓,我听到的消息,王爷就是在这里疏散百姓时没有了音讯。” “也正是这处,王爷集结当地的百姓,修筑堤坝。” 白曦月认真看着他手所指,眼睛一亮,猜测到他的用意。 她夫君的做法,正是和她所想不谋而合,她写了一封书信,想提醒他。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不会这么容易被这次水患击败! 她抬头看着衡临,目光坚定。 “衡临,现在有几件事需要麻烦你去做,务必做到。” 衡临的脸色也认真起来,“王妃请说,我必定尽全力去做!” “其一,帮我将这封信送到我夫君手中,不管用任何方式,尽快送达!” “其二,将我夫君重伤带领百姓筑堤分洪的消息传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明日早朝,大家想必都知道这个消息,文武百官一定会阻止他这样做。所以今晚,务必让站在夫君这边的臣子知道这个消息,早朝上极力说服皇上继续让夫君治水。” “这三件事,务必请你做好!” 衡临接过书信,双手抱拳,声音铿锵。 “王妃放心,我一定办好!” 第三百零三章 白曦月低调进宫寻帮助 白曦月点点头,说道,“你此行也必须小心,注意安全。” “谢王妃关心。”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开。 白曦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很坚定。 她夫君还处于水患危险之地,眼下衡临去传达她的消息,她不能在京城光等着。 她的眸光一缩... 她要进宫! 现在能帮到夫君的,是母后! 母后必不会希望夫君输掉这场博弈! “青梅!替我梳妆,我要进宫!” 青梅一愣,“王妃,现在已经是傍晚,您现在进宫吗?” 白曦月眼神肯定,抬步往正屋走。 “对!给我换一套低调的衣裳,不要让人看出来我的身份,从后门离开!” 明日早朝,百官一定会在早朝商议夫君此举,她要赶在今晚进宫跟母后说这件事,让母后想办法侍寝,跟父皇吹枕边风。 青梅不敢多话,匆匆去伺候自家王妃梳妆... 两刻钟后,一辆低调的马车从恭亲王府后门出发,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没有人看见。 - 白曦月一路上都遮着面容,除了宫门口的守门侍卫,没有人知道她进了宫。 而守门的侍卫,压根不会探究恭亲王妃这时候进宫的目的。 来到坤宁宫门口,她才稍稍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准备沐浴更衣。 这些天以来,她忧心自己皇儿,几日来都没有睡好,天色朦胧大雨不停,睡不好躺下歇着也好。 宫女突然走进来,语气着急。 “皇后娘娘,恭亲王妃求见。” 皇后娘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恭亲王妃,此刻就在宫殿门口。” 皇后娘娘看着天色,转身往外走。 “赶紧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进来,必定是有要事,她的心提了起来。 宫女快步走出去通报。 当皇后娘娘走出正厅的时候,白曦月也正好走进来。 虽然她穿着蓑衣,身上的衣裳还是湿了不少。 皇后娘娘见她穿成这样,眼里含着惊讶,握着她的手。 “阿月,你怎么穿成这样?这个时候进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白曦月握上她的手,回答道,“确实有急事,母后,儿臣穿成这样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儿臣进宫来。” “事出突然,儿臣就长话短说,请母后不要见怪......” 她将衡临打探到的消息和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一脸认真看着皇后娘娘。 “......夫君这般做,也是迷惑谢承礼,此举是他治水患致胜的关键,现在朝中上下全都在称赞谢承礼,必不能再被他插手进来失去了机会。” “儿臣深知朝堂复杂,不能上朝为夫君言说,想请母后去跟父皇说这件事,母后可相信儿臣?为夫君赌一把?” 白曦月眼神坚定。 她此举也有风险,若皇后娘娘不相信她,她只能另寻他法。 皇后娘娘知道自己皇儿无事,她的胸腔炽热,她深深看着白曦月,思考她话中意。 此刻局势严峻,水患当头,能帮她皇儿的确实只有她们。 但她皇儿双腿不便,处于危难当中,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有人支援能保一命,但后续...... 白曦月没有催促,安静等待。 她也不确定皇后娘娘是否答应,毕竟事关她夫君的安危,且看她是否相信自己...... 皇后娘娘的眸光闪过沉思,脑海中回想到谢景曜的话,紧握着她的手点头。 “好孩子,本宫相信你,本宫知道如何做,你放心。” 白白曦月终于宽心,道,“多谢母后,那儿臣先行离开,就看母后的了。” “你路上小心。” 皇后娘娘送她到门口,眼神慈爱。 直到看着她消失在雨夜中,她马上抚着额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孙嬷嬷,本宫头疼,心慌,想吐,去告知皇上。” 孙嬷嬷马上会意过来,低头应道,“老奴这就请皇上过来。” 她必定会将皇上请到坤宁宫来...... - 白曦月趁着夜色悄然离开皇宫,又从王府的后门进去,全程一直很小心,没有碰到其他人。 同一时间 在三皇子府,谢承礼刚和自己的门客商议完,商议对策如何接管谢景曜的北边水患。 近侍急匆匆进来,禀报最新消息。 “殿下,有人看到恭亲王重伤出现在北边,带领北边的百姓筑堤分洪......” 谢承礼沉着脸,“居然这样都没死?!他可真是命大!” “竟然叫当地的百姓筑堤分洪?不知该说他大胆还是天真?这么凶险的水患,就应该快速挖渠引水,在这么凶险的时刻筑堤,岂不是浪费时间人力物力?!他真的疯了!” “再这样让他糟蹋下去,北边的百姓都遭殃完了!不过这都是他谢景曜糟蹋的,看来我是时候接管治水了!” 他脸色阴沉,咬牙说出这番话。 近侍担忧道,“殿下,恭亲王这时候出现,筑堤分洪是不是他治水的关键?若他治成功,那功劳可就大了。” 谢承礼冷哼一声,“北边的水患这么严重,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筑堤,筑好的堤坝也会被洪水冲垮,只会浪费人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我也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这样,你马上去通知言官,今晚准备一番,明日早朝全体弹劾他,虽然谢景曜此举不会成功,但一点风险也不能出现。” 近侍抱拳应了一声,准备离开,又被谢承礼叫住。 “对了,恭亲王府可有什么动静?” “属下没有看到恭亲王妃出府,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去,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谢承礼轻蔑地笑着。 想必白将军和衡临等人不忍她担心,就算探到消息也不会告诉她。 那正好方便他行事... 他放下心来,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事。 既然恭亲王府没有消息,那他就暂且不需要分心理会。 他不能让谢景曜有回来的机会。 “来人!” 一名暗卫悄然无声落在他面前,脸上戴着面罩,一脸恭敬。 “主子请吩咐。” “你带领底下十一名精锐,去城外追踪谢景曜的踪迹。” “遇到他...不留活口!” 第三百零四章 请皇上相信恭亲王 他声音冷冽,仿佛不是说杀人的事。 “是!” 暗卫头子抱拳低头,悄然无声退下。 谢承礼眯着眼眸看着夜空,眼神渐渐染上肃杀的癫狂笑意...... 如他所料,恭亲王重伤出现,筑堤分洪的消息在早朝炸响。 皇上闻言,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脸上有了笑容。 这时候有言臣站出来。 “皇上,如今北边水患严重,应当尽早挖渠分洪引出积水才是上上之选。恭亲王却在这个时候筑堤,实乃不妥。” “微臣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知道筑堤需要人力物力,需得时日才能筑好堤坝,引流洪水。恭亲王却在这么危急的时机,弃挖渠引水而选了筑堤,不是明智之举。” “此举不仅不能泄洪,还有置百姓于危难当中的风险,大家都知道,此番筑堤的多是无知的百姓,他们没有筑堤的经验,筑好的堤坝也不知能否用,还有被洪水冲走的可能。” “由此可以见证,恭亲王治水患并没有三殿下有经验,不如让三殿下前去支援,也好让恭亲王不要酿成大错!” “皇上!恭亲王此举万万不可,请皇上赶紧让三殿下去支援。” “皇上,臣也如此认为!” “......” 朝中的大臣有一半都在弹劾恭亲王此举,说得义愤填膺,全都不认同恭亲王的治水灾方法。 谢承礼在前排听着,心中涌现得意,脸上却是担忧的神色。 他往前一步,双手作揖,看上去很为自己皇兄担忧。 “父皇,大臣们言之有理,儿臣愿意前往北边,助皇兄一臂之力。” 眼看谢景曜治水不可能成功,他这个时候出现,是帮助谢景曜,就算洪水没有治成功,他就推托谢景曜不听他的建议。 如若成功,那就是他的功劳。 不管如何,他此时去支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皇上皱着眉头,没有马上发话,看上去正在犹豫。 衡临抿唇看着百官,他往前迈一步,声音很有力量。 “回禀皇上,微臣有不同的见解!” 皇上抬眸,眼神有些变化。 “爱卿请讲。” “微臣以为,恭亲王有治水的经验,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知道北边水患的凶险,他既然选择了筑堤分洪的方法,必定有他的道理,何不给恭亲王时间,且看此举的效果如何?” 他一开口,言官马上出来反驳。 “若让恭亲王尝试,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洪水冲走?!” “用百姓的性命赌治水成功,万万不可!” 白德义也站出来,眼神带着嘲讽,看着那名言官。 “林大人不是早就看着百姓于水患当中不管不顾吗?!当初皇上询问各位大人,谁可以去治水,没有一人出来说话!是恭亲王第一人站出来承担治水一事!他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关心水患当中的百姓!” “现在恭亲王亲自去治水,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说他治水的方法不行,全是纸上谈兵之辈,早些天皇上问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再说,恭亲王身处水患危险之地,能说服百姓一起筑堤分洪,说明百姓相信他,我们何不给恭亲王一些信任,让他治治看?!” “这么大的水患,一下子也无法消退,这么多天都等了,各位大人还怕再等多几天吗?!” 衡临一脸认同。 “皇上,微臣这些天在水患之地奔走,看到了现场的危急和混乱,深知不能以纸上谈兵之法看待问题。” “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治水也同样道理,现场凶险万分,适合现场的治水方法才是好办法,微臣斗胆说出这番话,请皇上再给恭亲王五日时间!” “微臣相信恭亲王,恳请皇上也相信恭亲王!” 衡临和白德义一人言之恳切,句句在理,一人态度铿锵,说得在场的言官全都哑口无言。 毕竟他们说的在理,皇上询问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有一人站出来。 皇上的脑海涌现昨晚皇后哭着诉说的场景,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谢承礼看到这里,心中有点着急,努力给其他官员打眼色。 他不好直言,唯有让他们来开口。 谁知这些官员全都低着头,不敢再说。 “白爱卿和衡爱卿言之有理,阿景前去治水有风险,朕应该支持他相信他。” “既如此,那就再给阿景五日时间,且看他治水的成效!” 谢承礼紧紧握着双拳,咬紧了后槽牙。 五日之后天空放晴,到时候洪水开始消退,他要插手进去就难了。 他眯着眼眸看着衡临,眼里有着恼怒。 前世他明明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今生却帮着谢景曜! 岂有此理! 退朝之后,谢承礼气冲冲回到三皇子府。 近侍前来禀报。 “殿下,粮商已经将第二批粮食送来,我们现在一共有一万二千石粮食。他们说了,第三批粮食也会尽早送来。” 这是一个好消息。 谢承礼终于笑了,“做得不错,那你告知粮商,让他们务必将第三批粮食送来。 “是!” 近侍退了下去。 谢承礼今日早朝的怒火消退不少。 他想通了,就算给多谢景曜五日时间筑堤分洪,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前世他身处北边的水患当中,知道其凶险,不要说给多他五日,就算给十五日,也不一定有成效! 是他多虑了。 谢景曜不像他这样重生,不可能提前有对策。 既然他要置百姓于死地,那他就不必理会北边的百姓了。 思及此,谢承礼不再理会此事。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名暗卫悄然落下。 “让你们做的事如何?”他问。 “十二名精锐出动,已经到达北边,今晚就会动手,明日一早就会有消息。” 谢承礼勾起嘴角,示意暗卫离开... - 京城以北,水色茫茫,在夜色中显得孤寂无助。 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居所,雨势落在房屋上滴答作响。 王毅身披蓑衣走进房屋,解下蓑衣,里面的衣裳也湿了一大片。 他不顾身上的潮湿,眼神严肃。 “王爷,第五批刺客已经处置干净。属下将他们引到水患最严峻之地,他们追着您的替身而去,跳入洪水中,只留了一名活口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第三百零五章 反转 谢景曜面容冷峻。 “第五批刺客,和前面几批是否相同?” 王毅沉吟,“最后这批刺客的衣裳不同,手段也不同,显然不是同一批人。” “属下搜查他们的身体,找到一枚令牌,看样式,似乎是三皇子的人。” “幸亏王妃提醒王爷北边有风险,王爷提前安排好替身,您每日带领百姓筑堤分洪,已经完成最主要的堤坝,替身则带着少数百姓筑堤,没筑好就被洪水冲走,这才骗住三皇子。” 谢景曜的眼神眯起来,并没有消息中的重伤,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猜到来北边治水会有危险,远远没有想到谢承礼也趁机派出杀手,意图让他从此回不了京城。 “谢承礼么?好得很!” “那就让他得意一阵子,回京再找他算账!” 王毅理解他的用意。 “属下将他们一十一名暗卫全都砍杀,只剩一名回去让他通风报信,相信明日一早谢承礼就会得到消息。” “另外那四批刺客,属下也让人紧紧跟着,希望找到有用的线索。” 谢景曜点头,按了按眉心。 想不到背后之人这么想他死,一波波刺客前来杀他。 他眯着眼眸想到一事,开口,“她在京城如何?” 王毅将京城这些天的事说出来。 “......王妃没有大碍,除了那日出府去救治灾民,这些天都在王府。” “对了,她好像还出过一次府去了皇宫,前去找皇后娘娘,听说衡临在早朝上为王爷说话,也是王妃授意。” “王妃简直料事如神,不仅能够猜到北边有爆发大水患的可能,还提醒王爷注意,提出建议,末将佩服!” 王毅说着这些话,眼里满是对白曦月的敬佩。 “皇上答应给多王爷五日时间治水,三皇子一派全都不看好王爷。” 谢景曜静静听着,看着手中白曦月托人送来的书信,肃杀的脸上难得有了温柔。 “她无碍就好。” “接下来,我们不能辜负了她的努力,该有结果了。”...... - 如王毅所说,谢承礼派出去的暗卫一共十二人,损失十一人,剩一名重伤回去禀报消息。 “......主子,属下追着恭亲王,亲眼看到他跳进洪水当中,在岸上等了两刻钟,都没有看到他上来。” “洪水凶险,水势急且快,他根本无法上岸,恐怕已经死了。” 说完这几句话,暗卫脸色痛苦,头一歪死了过去。 谢承礼听完,脸色阴郁。 这十二名暗卫是他花大价钱培养的精锐,为了杀谢景曜竟然无一幸免。 不过幸好最终还是将谢景曜逼死。 只要消息是好的就行。 本来他还想多问两句,见他死得透透的,根本问不出来。 他招来近侍。 “将他埋了。” “另外这几日再仔细打探恭亲王的消息,不管死活,我都要看到他的尸体。” 既然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再确定一下... 接连几日,恭亲王的消息再次销声匿迹,只听到北边彻底乱了,只有王毅苦苦坚持着,带着百姓继续筑堤分洪。 当一个个“找不到恭亲王”的消息传入谢承礼的耳中,他彻底放下心来。 王毅他们密而不发,想必是还没找到谢景曜的尸体,这才隐瞒着。 这几日,谢承礼再次亲自来到南边的水患之处,准备完成最后的收拢人心。 南边的水患已经消退八成,只剩下一点点积水。 他此次前来,是关心百姓的灾后生活,慰问送温暖,获得百姓的连连叫好。 一时间,三皇子谢承礼的名声空前绝响,以南一带的百姓和京城的百姓,全都在歌颂三皇子治水有功。 五日之期已到,天空终于放晴。 下了四十多天的大雨,初次放晴,百姓的心情欢快,纷纷出街欢庆三皇子治水有功。 谢承礼骑着骏马从城门进来,准备回来陈述南边治水成功,顺便接手北边的治水一职。 如今天气放晴,正是他接掌北边水患的最好时机。 沿街站满百姓,大家举着红丝带,看见三皇子疯狂地挥动着红丝带,口中说着激动的话。 “三殿下治水有功!是百姓之福!” “多谢三殿下收留灾民,三殿下真是有大爱!” “三殿下!请收下民女的祈愿符,愿您安康幸福!” “三殿下,这是民女为您求的!” “......” 沿街的百姓很疯狂,尖叫着看着三皇子从眼前经过,纷纷挥舞手中的鲜花丝带,以表对三皇子的欢迎。 谢承礼看着沿街百姓挥手致意,感受着大家对他的好意,他微微勾着笑容。 “三殿下好俊美!” “三殿下不仅貌比潘安,还满腹才华,真是才貌双全的儿郎。” 百姓的赞美声在他耳边传来,谢承礼心情畅快。 正在这时,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呈龙卷风之势席卷而来。 一个侍卫从城门冲了进来,高声呐喊! “恭亲王治水成功了!” “恭亲王成功治好北边三十五个州府的水患!” “恭亲王不仅治好三十五个州府的水患,还带领百姓筑堤分洪,安排百姓往后的生计,分发粮食,救治百姓!” “恭亲王是在世英雄!” “恭亲王是英雄!” 霎时间,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覆盖谢承礼治水有功的消息。 百姓们惊讶过后,转而开始欢呼恭亲王治水有功的好消息。 大家都追着那名报信的侍卫跑,将谢承礼忘在身后。 不过眨眼的功夫,前来迎接的百姓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被踩烂的鲜花。 谢承礼双手紧握,勒紧缰绳,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 谢景曜治水成功?! 不可能!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可能治水成功?! 就算他没死,筑堤分洪的方法也不可能成功! 谢承礼满目不肯相信,双腿用力踢了一下马腹,沉着脸赶进皇宫。 侍卫已经将谢景曜治水成功的消息带进皇宫。 本来在大殿上迎接谢承礼治水有功的文武百官,改为全神贯注听着侍卫禀报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 第三百零六章 恭亲王归来 “......” “回禀皇上,恭亲王带领北边三十五个州府的百姓亲自去到水患最严峻之地,筑堤分洪,挖渠引水,终于将治好这次的大水患。” “为了治水,恭亲王连日来起早贪黑,辛苦不已,他不让小的告知皇上,免得皇上担忧。但北边的百姓,全都很感激恭亲王。” “恭亲王让当地百姓筑堤,按照朝廷的工钱给百姓,解决了百姓往后几个月的生计问题,不仅如此,恭亲王妃此前见连日来大雨,用自己的私银买了十万石粮食,在这次天灾免费分给百姓......” “现在北边的百姓全都在歌颂恭亲王夫妇,要给他们立像办寺庙......” 谢承礼站在大殿门口,整个人如坠冰窟。 什么?! 白曦月早买了十万石粮食?! 亏他还以为她察觉不出来这次的天灾,还得意自己提前买了两万石粮食,让粮商只给她一千石粮食糊弄她,谁知被她逗得团团转。 这一切,原来全都是她设下的局,她只是想做给自己看吧? 她在暗处,应该正在看自己的笑话吧?! 思及此,谢承礼的双拳握得咯吱响。 “北边水患大爆发,恭亲王夜不能寐,亲试十多种治水方法,最后发现筑堤分洪乃长久之计。在水患最严峻之时筑堤,必定引来其他人的不解,认为筑堤耗时耗力,但北边地势太低,挖渠根本不起作用,挖出来的渠道很快被洪水冲垮,只有筑好坚实的堤坝,才能引走洪水,并得长久之计。” “恭亲王称此次筑堤可保北边州府二十年不会得水灾,幸得皇上相信恭亲王,才让他治水成功。” “......恭亲王让属下代他多谢皇上信任,并让小的禀报,他留在北边再待几日,交代好剩余的差事,就返朝回京。” 皇上听着侍卫来报,龙颜大悦。 “朕就知道,老大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衡临高呼,“皇上圣明,能看出恭亲王此举之道,所以给恭亲王五日之期,从而成功!” 他的话勾起大家想起五日前他的话,赶紧低头附和。 “皇上圣明!” “原来恭亲王筑堤分洪有此番大道理,真是有大智慧啊!臣等佩服!” “恭亲王夫妇在此次天灾中威望巨大,他们出谋出力,断不能再让他们再出私银。” “后续北边的州府筑堤分洪一事,等洪水消退还需从长计议。” “微臣以为,恭亲王妃买十万石粮食的私银,断不能让她出。 皇上心情大好,有了臣子开头,他当即欢欣答应下来。 “好!此次恭亲王夫妇在天灾中所支出的银钱,全都由国库出!” “后续北边筑堤的事宜,着衡临爱卿协助恭亲王,务求做好筑堤分洪的事,另外,能让百姓做的就让百姓做,可让百姓有一份差事谋生。” “皇上圣明!” “哈哈哈!” 皇上脸上的笑容没停下来过,可见他有多高兴。 恭亲王一派的臣子全都挺起胸膛,扬眉吐气。 三皇子一派的臣子苦着脸低着头,神色黯淡。 相比恭亲王的成就,谢承礼治好十个州府的成就根本不值一提。 本来属于他的高光时刻,也没有人提起。 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自己父皇和衡临等人,如同一个笑话。 皇上笑着,眼角余光瞥见他站在大殿门口,朗声开口。 “老三你回来了?此次你皇兄治水有功,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同将此次天灾治好,朕甚感欣慰,你也有功!” 点到名字的谢承礼回过神来,他强装淡定,往里走进来。 “此乃儿臣应该做的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原本他引以为傲的治水功劳,在谢景曜的衬托下,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他也不好意思再要功劳。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你有此番想法朕很欣慰,这次你皇兄立了大功,面对突然爆发的特大水患临危不乱,顶着压力做出筑堤分洪的决定,你应该向他学习。” “北边此番筑堤分洪可管二十年不受水灾侵害,回头让你皇兄去南边看看,让他也给出筑堤的建议。” “这样一来,若南北两边的州府都能免受二十年水患,此乃百姓之福!” 谢承礼抿着唇,双手作揖,咬牙答应。 “儿臣遵命!”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的不甘升到最顶峰。 本该死了的人,以滔天功劳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属于他的功劳,在谢景曜的功劳面前,根本入不了他父皇的眼。 原本他信心满满等着接掌谢景曜北边治水一事,却变成了谢景曜接管他的南边治水。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 早朝结束之后,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彻底传遍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传扬恭亲王是在世英雄,并且将恭亲王妃提前买粮救治灾民的事传了出来。 那些说恭亲王比不上三皇子的人啪啪打脸,一开始说得有多离谱,现在反转就有多厉害。 外面传得有多热闹,三皇子府的气氛就有多低沉。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来三皇子的不满。 自从三皇子那日从将军府回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温文尔雅的人,变得阴郁暴躁,还会动手惩治下人。 此刻,在三皇子府的主院,谢承礼的面前跪了两人,两人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近侍,自小就陪伴他一同长大,对他忠心耿耿。 此刻,这样的忠心在谢承礼面前成了愚蠢。 一巴掌下去,扇在两名近侍的脸上,两人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你们两个蠢货!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眼眉勾着狠毒,两只手瞬间掐上两名近侍的脖子,将他们两人提了起来。 “谢景曜这么大一个活人你们都没有发现,竟然还说他被洪水冲走死了!” “这一次治水的功劳,全都让你们毁了!你们是不是死有余辜?!” 两名近侍被他掐着脖子提拉往上,脸色涨红,慢慢变成紫色,脸色痛苦地求饶。 “殿下......饶命。” 缓慢说出这几个字,两人却不敢动手反抗。 第三百零七章 谢承礼翻墙而入 “刚才有人来报......说...说看到恭亲王出现在北边......和百姓一同治水,似乎...似乎治好了双腿。小的听到消息想告知殿下,但是殿下进了皇宫......没来得及。” 近侍吞吞吐吐说完这句话,脸色涨得通红。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让谢承礼更加愤怒。 “你们怎么不等他回来再说?!” 他歪着头阴狠看着他们,冷声,“你们两个蠢货,坏了我的好事,留你们何用?!” “你们二人,死不足惜!” 他的双手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两名近侍的头一歪,整个人耷拉下来。 谢承礼嫌弃地将他们两人扔在地上,犹不解气,缓慢地用帕子擦拭双手。 一旁的下人双腿发抖,低着头背脊发凉,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这样的殿下,如同恶魔,让他们心底发寒,心生恐惧。 谢承礼擦完手指的帕子扔在两名近侍脸上,不以为意地道,“将他们拖下去埋了。” “是。” 下人低着头声音颤抖。 谢承礼睨着他们。 “以后若你们还这么蠢敢坏我大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一句话让本来走了两步的下人吓得踉跄一步,跪在地上表忠心。 “奴才不敢......奴才定全力以赴办好殿下的差事。” “那还不快滚?!” 声音落下,几名下人连滚带爬拖着两名近侍的尸体离开。 谢承礼表情阴险。 他仔细思量一番,眼睛迸射出一抹幽光。 “谢景曜!你好得很!原来你一直都是装的,若是让她知道你一直骗她,她该当如何?!” 说着他勾起邪魅的笑容,目光缓缓转到恭亲王府的方向,笑得癫狂。 事到如今,他再想不到谢景曜是装的,那他就太蠢了。 这么大的水患,他一个瘸子历经多场暗杀不死,不可能这么巧在治水期间治好双腿,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景曜没有瘸! 是他大意了! 前世谢景曜昏迷三年醒来,双腿根本没有瘸,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才是。 他的脑海闪过一个片段,冷笑一下。 当初在孔子庙那个黑衣人,查来查去都没有踪影,想来就是谢景曜吧? 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有谁会想到堂堂恭亲王,不仅装昏迷,醒来还装瘸子? 他的脚步一动,闪身离开... - 恭亲王府 青梅一脸喜色在长廊跑,还没见到她的人,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王妃!” “王妃!天大的好消息!” 白曦月抬头看着天空,笑了。 天空终于放晴了!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天灾了。 青梅终于跑到院门口,满脸喜色看着自家王妃,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处。 “王妃,王爷治水成功了!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称赞王爷治水有功,还知道王妃买粮救治百姓的事,大家都说要给王爷和王妃建庙立像呢!” 白曦月勾着浅笑。 “瞧你高兴的,早上衡临已经遣人将消息告诉我,我都知道了。” 青梅笑个不停,歪着脖子看自家王妃。 “王妃,您为何能这么镇定?三十五个州府的百姓都在歌颂您和王爷呢,这得多光彩的事?” 白曦月忍不住笑出声,“越是这个时候,更要低调。你呀,还得学学银珠,沉稳一点。” “我们救治百姓,不是为了功劳,就算有功劳,也不能恃宠而骄,让人抓了把柄。” 青梅受教,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对了王妃,银珠也传回消息,她已经安排底下的人跟王爷的人接洽,将粮食运了过去,她这两日就会回来。” 白曦月沉吟一下,说道,“你安排人去接银珠吧,她在外面辛苦了这么些天,肯定很累。” “是,奴婢这就去。” 青梅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白曦月笑着低头,这些天心中闷着的浊气,终于呼了出来。 谢承礼知道这个结果,应该会很生气吧? 思及此,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白曦月以为是青梅回来,笑着,“这么快回来了,安排好了吗?” 没有听到青梅的声音,身后反而传来另一道声音。 “谢景曜治水成功,你很高兴吧?” 是谢承礼的声音! 白曦月浑身一僵,转头看去,见到后方倒下几个身影,正是伺候她的婢女。 她右手快速抬起,想去抓那个口哨。 谁知她的手刚要碰上,谢承礼比她的动作还要快,迅速点了她的穴位,她瞬间一动不动。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她挂在脖子上的口哨,拿在手中端详,笑了一下。 “看来谢景曜还挺关心你,这是调动暗卫的口哨吧?只是可惜,你用不上。” 白曦月全身冰凉。 他这个时候进来,不会是好事。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眸光快速扫一眼,思索着青梅回来的时间。 谢承礼将她的眸光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你院子那几个下人,不过动动手指就倒了,想进来岂不容易?你不用左右张望了,外面那几条长廊的人,都被我打晕了,你叫他们也听不到。” 白曦月不信,张口就喊,“来......” “若你不想你身边那位叫银珠的婢女永远消失,我劝你最好不要喊。” 谢承礼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香囊。 白曦月的话生生截停,看着他手中物,脸色有点难看。 那是银珠的香囊。 他怎么拿到银珠的香囊的? “你从她房间拿来的香囊,岂不是易事?” 她笑着,赌他不知道银珠真正的落脚点。 谢承礼笑了一声,绕到她跟前将香囊举到她面前,低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 这个动作,也让他和她的距离更近,将她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她现在的模样比白以晴还要姝丽,他从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看着她如今嫁给谢景曜,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他心中的嫉妒蜂拥而出。 “你不必打探虚实,你那婢女在城外粮仓运粮给谢景曜,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人抓她轻而易举,是不是将她抓到你面前才相信?” 白曦月脸色微凝。 第三百零八章 掳走白曦月 他真的知道了。 “你身为皇子,潜入恭亲王府劫持皇嫂,你应该知道该当何罪!你难道不怕父皇怪罪吗?” 她一脸冷静,拧眉看着他,意图通过罪罚唤起他的顾虑。 她不知道他潜进来作何,只感觉现在的他很阴郁。 谢承礼不以为意笑了,伸手抚摸向她的脸。 “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进府来请皇嫂去看一场好戏,哪里有皇嫂说的劫持这么严重?”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我们两个,有着同样的秘密,是一条船上的人才对,你说是吗?” 脸上传来的触感让白曦月感到恶心,但她却动不了,躲不开。 “松开你的手!” 她怒目瞪着他,眼里写满了嫌弃。 “我跟你永远不可能一条船!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秘密!” 谢承礼也不恼,仿佛没有看到她眼里的嫌弃,笑声放大。 “我说的什么秘密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无妨,那我就让你看到谢景曜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你会知道我才对你好。” 他的脸缓缓靠近,鼻尖嗅着她脸上的馨香,笑得邪肆。 白曦月的眼睛瞪到最大,愤怒不已。 “谢承礼!你放肆!滚开!”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愤怒而更加明媚,勾着他心头痒痒的。 他就这样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咧嘴勾起笑容。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着你,等你知道谢景曜一直骗你,等你放弃他,心甘情愿回到我的身边来。” 白曦月眼神很冷,呛声,“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去看看便知!” 说罢,谢景曜将那只口哨扔在地上,一手穿过白曦月的腰身,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她。 “放开我!” “王府的人知道你掳走我,后果很严重!” “谢承礼!这件事若传入父皇的耳中,你一定会受到重罚!” 白曦月接连说了几句话,谢承礼一概不理。 她心头的嫌弃加剧,直犯恶心,怒目圆睁,却一动不能动。 感觉到一股失重感袭来,她被谢承礼抱着飞过墙头,落在王府的外面,那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 谢承礼将她塞进马车中,自己也坐了进去,放下车帘。 “去京郊。” 他的声音落下,车夫驾着马车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白曦月坐在马车中,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何处。 马车一路狂奔,出了京城,往北边而去...... 一路上白曦月都警惕地看着他,看着这样癫狂的他,她知道他此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这般疯狂,应该跟她夫君赢了这场水患有关。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过这么不管不顾的谢承礼。 他今日这般状态,明显是不理会后果。 现在这样,不可激怒他,唯有看看他想作甚。 白曦月半合眼帘,不再开口,垂眸思索着后路。 谢承礼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勾起嘴角。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晃荡一下,停下来。 白曦月感受到明显的动静,安静观察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殿下,到了。” 谢承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抱起她。 “你松开我,我自己会走。既然来了这里,难不成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 她动弹不得,恢复冷静与他说道。 谢承礼轻笑一下,“我不怕你跑,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动。你放心,我不做什么,就是请你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他抱着她躬身走出马车。 她对谢承礼的碰触很反感,奈何动不了。 白曦月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来了山顶。 这样荒芜的山顶,她不知道身在何处,竟然有一个山洞。 看样子这山洞有人住过,虽然很简朴,却很干净。 白曦月不知他为何带自己来此,眼里满是警惕。 前世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她也猜不到接下来发生什么,只觉得谢承礼疯了。 她冷静下来分析。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若想对自己做什么,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走这么远的路,倒更像是作为人质。 想到这里,她暂且没有这么紧张。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谢承礼轻笑一下。 “你还挺聪明,我答应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一定做到。” “说了只是请你看一场戏,就只是一场戏。” 白曦月很不满两人的距离,看着山洞,冷着声音。 “既如此,那你点开我的穴道,我好好看戏!” 谢承礼低头看了一眼,见她僵着身体,居然同意了。 “行。” 他说完这个字,依然我行我素抱着她走到山洞里面,这才将她放下来,解开穴道。 可紧随而来的,他又点了她的哑穴。 “你......” 白曦月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唯有不满地瞪他一眼。 眼下说不了话,她也没打算再说,低头松了松酸涩的手。 身体僵了这么久,她感到很不适。 她借着松弛双手的间隙,低头思索。 她不见了这么久,王府的人应该发现了,恐怕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可惜她被谢承礼点了穴位,没能留下一点线索,他们想找到自己,很难...... 她刚想到这里,门口进来两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看了白曦月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殿下。” 他们来到谢承礼跟前,等着吩咐。 白曦月抬头看他们一眼,转而静静看着谢承礼。 就算到了这一刻,她依然不知道谢承礼要自己看什么戏。 “将恭亲王妃在这里的消息传给谢景曜,让他单独前来,不然后果自负!” 白曦月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还担心自己的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却将她的消息告诉她夫君,难不成想对她夫君不利?! 思及此,她的眼神变了,却因为说不了话,一直瞪着谢承礼。 仿佛在说,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意图伤害她夫君。 谢承礼似乎读懂她眼里的意思,冷声笑一下。 “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你等着看好戏吧!” 第三百零九章 混乱 在白曦月充满疑惑的眼神中,谢承礼看她一眼,打了一个响指,一名嬷嬷走进来。 “给她换一套衣裳!” 话音落下,谢承礼走出山洞,独留嬷嬷和白曦月在里面。 那名嬷嬷手上托着一套衣裙,看白曦月一眼,低着头恭敬道,“老奴给王妃更衣。”...... - 这个时候,恭亲王府乱了套。 在这之前,青梅去安排好王妃的吩咐往回走,回到主院门口,静悄悄的。 抬头看去,却见主院伺候的下人全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们的王妃不见踪迹。 青梅的心咯噔一下,马上冲进院子,声音满是惊慌。 “王妃!” “王妃您在哪?!” 她找遍了主院,都没找到自家王妃的身影,最后在院子的地面找到了那只玄铁口哨。 她的脚步僵硬,认出那只口哨是王妃最近挂在胸口的那枚。 她猛地冲过去捡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王妃!” “快来人!王妃不见了!” 霎时间,整个王府乱成一锅粥。 下人们惊慌失措,全都在王府里面找,可翻遍整个王府,都没找到白曦月的身影。 青梅和赵嬷嬷脸色担忧,低声道,“王妃肯定被什么人带走了。” “现在不宜声张,她们醒来没有,可有说什么?” 府医从一旁的房间走出来,摇了摇头。 “她们醒了,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被人打晕了。” “老夫也问了她们,她们都没有看到打晕她们的人。” 青梅和赵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的内心提起来。 “当务之急,马上将消息告诉王爷。” “还要不要告诉白将军?”青梅看着赵嬷嬷问。 赵嬷嬷点点头,“也好,白将军是王妃的父亲,有他暗暗在京城寻找王妃,是好事。” 两人深知此事的严重。 白曦月作为恭亲王妃,不知带走她的是男是女。 这样恶劣地带走,不仅有性命之危,还会影响名声。 找白将军帮忙是最合适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一人去给谢景曜传送消息,一人出了王府,往将军府而去...... 青梅进了将军府,亲自来到白德义面前,不敢通过其他人传话。 白德义最近正逢喜事,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好几岁,看着心情不错。 听见青梅突然求见,他心情不错地看着她。 “听说你有急事一定要当面告知我。” 青梅眼里含泪,抬起头。 “老爷,王妃不见了。” 白德义“噌”一下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严肃不已。 青梅将发现王妃不见到找遍整个王府的经过说出来。 “......奴婢已经让人找遍王府,也已经派人出府去了王妃平日去的地方,均没有找到。” “王府的守门均说没有看到王妃出府,也没有用马车的记录,守后门的婆子也说没有见到王妃从后门出,但王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王妃身份尊贵,还不知是谁带走王妃,于王妃的性命和名声都有影响,还请老爷赶紧派人去救王妃。” 青梅说着眼泪滚落下来,眼里沁满担忧。 白德义听完,眉头皱成川字。 “你先不要着急,回想一下,阿月平日可有与什么人结怨?” 白德义心中也很着急,但他始终见惯大场面,沉稳许多。 青梅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边思考边道, “王妃她善良大方,对百姓有爱,平日都不会与人树敌,要说结怨的话......那就只有白夫人,大小姐,林夫人和林挽晴等人了。” 她回想着说了几个名字。 白德义拧眉听完,点头,“我知道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她,此事你们没有声张,是对的,你先回去吧。” 青梅点点头,脸含担忧离开...... - 白曦月的不见,让恭亲王府和将军府的气氛严肃起来。 白德义飞鸽传信,先一步将这个消息告诉谢景曜...... 城外水患处 王毅从信鸽上将传信拿下来,快步往里走。 “王爷,白将军来信。” 谢景曜挑了挑眉,有点疑惑自己岳丈这个时候传信说何事。 “拿来。” 王毅恭敬递给自家王爷。 谢景曜一脸平静展开小纸条,脸色大变! 见状,王毅内心也提起来。 “王爷,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谢景曜拿着纸条的手握成拳,将纸条碾碎,眼神像淬了冰。 “王妃不见了。” “什么?!” 王毅吓得破了音,一脸惊讶地问,“王妃不是好好在王府吗?怎么会不见?!” 谢景曜的声音冰冷,“有人进府掳走她。” “可有人看见是谁掳走王妃?” 王毅满心着急。 谢景曜缓缓摇头。 他的眼神幽深,眯着眼眸思考究竟谁会做这件事,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正在这时,一道破空的声音袭来。 王毅率先反应过来,挡在谢景曜跟前,随后拿起桌上的杯盏,快速扔出去。 “碰!” 杯子和暗器在空中交汇,杯子的撞击让暗器偏离方向。 那枚暗器偏射在柱子上! “谁?!” 王毅瞬间冲了出去,下令吩咐侍卫搜查。 谢景曜凝眸看着柱子上那枚暗器,目光落到暗器尾端夹着的小纸条上。 他伸手取下来... 这个时候王毅冲回来,说道,“王爷,看不到刺客的脸,属下派人去追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家王爷拿着另一张纸条,他的目光落在暗器上,紧张惊呼,“王爷!小心暗器有毒!” 谢景曜抬起两指打断他的举动,目光看着纸条,幽深难测。 “对方让我一人去救夫人。” 他将纸条递给王毅。 王毅低头看一眼,脸色大骇。 “王爷!对方就是想利用王妃来威胁王爷,说不定是那些刺客,您不要中他的圈套!我们需从长计议!” 谢景曜站起身,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不管对方是不是利用阿月来威胁我,我都要这样做。” “你们不要跟着!” 王毅满脸担忧,跟在他身后劝说。 “王爷,自从我们来了这里,已经有五波刺客来刺杀王爷,这次掳走王妃的人,不知是不是这些刺客的背后之人想试探王爷的底线,太危险,还请王爷三思!” 第三百一十章 谢景曜赶去营救 谢景曜也知道这些,对方恐怕早就知道他的腿没事,继而引他出现,事关白曦月,他不想有任何闪失,顾不了这么多。 他转身看着王毅,“我已经决定了,你们留在这里带领下面的人继续筑堤,任何人都不准跟来!” 说完这句话,他走出房间,脚尖一点,飞掠上马! 全程动作一气呵成,丝毫看不出双腿不便。 王毅看到这里,心中着急,快速召集暗卫。 “你们,悄然跟在王爷身后,不要让对方察觉,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和救出王妃!” 十二名暗卫利落应了一声,闪身消失。 王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苦涩。 他违背王爷的命令是一定会被王爷责罚的,但他情愿被责罚,也不愿王爷和王妃涉险...... - 孤山山顶 白曦月换完衣裳,才知道谢承礼想做什么。 她看着他将衣裳穿在一个假人身上,命侍女在假人的脸上上妆,那容貌身段,竟然和她有八分相像。 她的美目圆瞪,想斥责他,却开不了口。 不仅如此,他生怕她反抗,还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 看着她愤怒的容颜,谢承礼表情有点疯癫,靠近到她跟前。 “不要着急,你很快就会看到真相了。” 白曦月躲开他的靠近,眼里满是嫌弃。 谢承礼也不恼,拍了拍双手。 进来两人将假人带出去,用布塞住嘴巴,将其吊在悬崖上。 看着谢承礼做这一切,白曦月皱紧眉头。 不多时,山道上传来马蹄声。 “来了!” 谢承礼的眼里满是兴奋。 白曦月皱了一下眉头,顺着看去。 见到山道上一人一马奔驰而来。 只见谢景曜坐在马背上,没有如以往那样坐着轮椅,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白曦月眼神急切。 他肯定是着急,才着急坐马前来。 她的心尖一热,张开口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担心谢承礼用她威胁谢景曜,沉着眸子想办法。 谢承礼看她一眼,笑了。 “你不用费心思,看完好戏再走吧。” 话音落下,他打了一个响指。 马上有十多名黑衣人现身,举着刀往悬崖的方向冲过去。 看样子,是准备砍断悬挂的绳索。 谢景曜刚刚看清悬崖挂着一个人,就见十几个黑衣人冲过去,他的心抽紧。 是白曦月! 他的眼睛盯着悬崖上悬挂的女子,心脏猛抽! 他几乎没有停留,从马背上飞掠而出,像离弦的箭一样飞过来,瞬间和十几个黑衣人交上手。 十几名黑衣人乃谢承礼培养的死士,武功了得,全都往死里攻击,将谢景曜藏青色的身影围攻在中间,异常激烈...... 谢承礼靠近白曦月的脸,压低声音笑,“看到了吗?他的双腿一点都不像不便于行,连你都骗了?” 白曦月浑身僵硬,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稍稍顿了一下。 她回神,盯着谢承礼,开口说不了,眼神却表达出她的意思。 --夫君的双腿早就好了,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谢承礼眯着眼眸,定睛探究她的脸... 屋外,战况越来越激烈,虽然谢景曜的功夫不错,但同时对十几名死士,还是有点吃力。 眼看就要落入下乘,突然从他的身后飞掠出来十几名暗卫,瞬间将局面扭转过来... 看到这里,谢承礼笑了。 “我分明写清楚让他一人前来,他带着十几名暗卫来,这是不管你的死活啊!” 他笑得开怀。 白曦月的瞳眸紧缩一下,见谢承礼不再理会她,走了出去。 她努力想弄出动静,奈何自己被谢承礼绑住,山洞也被树丛遮挡一半,不易发现... 谢承礼走出来之后,挥了挥双手,正激烈围攻的黑衣人全数后退。 “皇兄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皇嫂的死活,竟还带着这么多人出现。” 谢景曜回眸看身后的暗卫一眼,咬牙,“你们退下!” 那十几名暗卫不敢忤逆他的话,转身离开。 谢承礼再次笑起来,“你现在让他们离开有什么用?不还是带了人出现吗?!” “难不成你真的不关心皇嫂的安危?” 他抬头往悬崖看去,抬了抬手,站在旁边的黑衣人将绳索放下去一点。 谢景曜浑身气势乍现,咬牙,“你找死!” 他冲过去一步,被谢承礼拦了下来。 “慢着!” “皇兄是认为自己的速度快,还是我的人砍断绳索的速度快?!” 闻言,谢景曜不得已再次停下来,拧眉看着他。 谢承礼一副欠揍的模样,勾着笑容很是开怀。 他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你的双腿早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暂停一下,摇摇头,“不!应该说,你的双腿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题。”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如同放光的狮子,咧着嘴笑,“这样说,对不对?” 谢景曜眼神淬了冰,冷凝他。 “谢承礼,你以为你这么点人,就能拦下我?!” 他的声音落下,整个人暴起,右手成爪直取谢承礼的喉咙。 谢承礼迅速反抗,翻身而起,却还是被谢景曜擒拿住。 论武功,他不是谢景曜的对手,仅仅三招,就被谢景曜直取要害。 退到一旁的死士快步前来营救。 谢景曜趁机将谢承礼扔向他们,而他自己则快速冲向悬崖,一把握住绳索,将悬挂的人扯过来。 扯到跟前,他才发现悬挂的女子是个假人。 谢景曜阴沉着脸转身,盯着谢承礼。 “阿月呢?她在哪?!” 谢承礼被死士救下,弯腰笑得癫狂。 “哈哈哈!白曦月根本不在这里!” 谢景曜怒而冲过来,挥剑直取谢承礼的要害。 十几名死士准备冲过去,被谢承礼拦下来。 “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较量,你们不要参与!” 谢承礼的眼神马上变了,冷眼抽出自己的剑,眯着眼眸迎了上去。 他现在使出的招数,全都是当初在孔子庙和黑衣人使出的招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发现他的伪装 两人对了十几招,谢承礼再次败在谢景曜的招数下,吐出一口血。 死士再次想上前,被谢承礼呵住。 “退下!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 十几名死士只好再次退了下去,只剩下谢承礼和谢景曜在原地。 谢承礼单膝跪在地上,衣裳上多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可见被长剑所伤。 他每一招都不是谢景曜的对手,但他却面带笑容。 “你果然是那晚在孔子庙的黑衣人!” 谢景曜眯了眯眼眸,没有说话。 谢承礼用手抹一下自己的嘴角,站起来看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一直都没有昏迷,所以你想醒来随时都可以,那晚出现在孔子庙的黑衣人,也是你,我说的对不对?!” 谢景曜没有回答,而是用剑指着谢承礼,问,“你到底将阿月藏在哪里?!” 谢承礼丝毫不惧,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她不在这里。” “你一直骗她,甚至在她嫁入王府之后你还一直骗她,你担不起她对你的信任!” “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你不配拥有她!” 谢景曜一掌将谢承礼掀翻在地,居高临下睨着他。 “她现在是我夫人,你说她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谢承礼倒在地上如同破布一样,笑了起来。 “这就不一定了。” 他拍了拍双手,一名嬷嬷将白曦月带了出来。 白曦月深深看着谢景曜,眼里是藏不住的深邃。 谢景曜的呼吸一顿,内心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夫人!” 他快步来到白曦月跟前,上下打量她,轻声问,“你可有受到伤害?” 白曦月摇摇头,轻轻动了一下嘴巴,才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 “没事。” 谢承礼趴在地上狂笑,“我不过是请她出来看一出戏,她怎么可能有事?” “倒是皇兄太较真,我让人挂着一个假人在悬崖,皇兄就将我打成这般严重!” 谢景曜的冷眸迅速射向谢承礼,眼里沁满寒意。 “你闭嘴!” 他看着白曦月,心头有点慌。 “阿月,刚才那些话有误会,你若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不知为何,他心里没底。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异样,轻轻点头。 谢承礼笑得疯狂,“你现在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骗你的一直是他!谢景曜!” 白曦月脸色平静,看着谢承礼道,“我相信夫君!” “倒是你!你不要以为你说看一场好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掳走我这件事改变不了,我一定会让父皇做主!” 谢承礼笑着,眼底有几分凄凉。 “无所谓,为了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我早就不计较会不会得到惩罚。” “我这一身伤,帮你试出来他骗你,你不相信我,反而还要怪我?你心里应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骗你。” 他的话让白曦月的双眸缩了一下。 谢景曜将她揽入怀,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现在是我的王妃,她当然相信我!今日之事,我定禀报父皇!你就等着父皇惩罚吧!” “好!我等着!哈哈哈!” 谢承礼疯狂地笑着,看上去丝毫不惧。 他谢景曜治水是成功了,但他骗白曦月的事被他捅了出来,他才不信白曦月不计较。 他很了解她,她从小在将军府就受人迫害,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欺骗。 这件事在她心里生了根,后面会滋生成大树,无法自拔。 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强撑着维持体面罢了。 他且看看,谢景曜如何得意?! 就算治水有功又如何?他心中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哈哈哈!” 谢承礼的笑声在后面回荡。 白曦月听着,内心一寸寸往下沉。 虽然她刚才没有表现出来自己介意,但她自己知道,她介意! 如此说来,他一直没有昏迷,他一直都知道王府乃至外面发生的事。 从她嫁入王府的第一日,他就知道。 包括她在王府如何艰难......她每晚对着他说心里话的一点一滴......她喝了药膳如何在他的身上放肆......还有林修远如何羞辱她...... 每想到一点,她的心一边难堪一边往下沉。 她原本可以不相信谢承礼,但谢承礼情愿重伤也要布这个局,她看得清楚,她夫君走路很稳,根本不像行动不便,她欺骗不了自己。 谢景曜内心提着,总感觉有点慌。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自从两人坐在马背上,她就一句话都不说,还将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以前那样靠在他的怀中,他的心没来由地感到慌张。 他张了好几次口,到口的解释始终说不出来,最后化成一句: “夫人,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都可以告诉你。” 白曦月沉眸,还是这句话。 他没有否认,而是说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 若没有谢承礼揭穿这件事,他是不是打算瞒她一辈子? 思及此,白曦月的心再次往下沉。 她只轻轻“嗯”了一下,没有再说其他话。 谢景曜见她这般,内心揪着更紧。 她这个模样让他慌张,但两人还在赶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双腿用力踢向马腹,“驾”的一声,速度更快。 白曦月低眸看着他的双腿,眸色伤感。 这么有力的双腿,怎么可能是行动不便? 两人回到京城门口,暗卫早就提前准备了马车停在那里。 谢景曜停下来,利落下了马,伸出手看着白曦月。 “你被谢承礼掳走的事还不能声张,需得坐马车回京。” 白曦月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眸光加深。 他现在是不需要装了? 她理解他说的意思,她作为恭亲王妃,被三皇子掳走,始终不好听,关乎她的名声。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看不到他伸出来的手,自己下马。 谢景曜看到这里,眼神忧伤,心尖揪着。 看着她笨拙地下马,一看就是在生他的气。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利落而霸气。 第三百一十二章 谢景曜惊慌失措 白曦月整个人腾空,惊呼一下,心中多了恼意。 “我自己能行,放开!” 谢景曜不理会她的话,现在她在气头上,他不想放开。 她挣脱不开,转头不去看他,侧过脸去。 谢景曜无奈,低声哄她,“就算你生气,也不要为难自己,回去我让你怎么处罚都依你。” 话落,他不顾她身体的僵硬,抱着她进了马车里面。 两人坐在里面,白曦月马上远离他而坐,侧眸看着窗外。 谢景曜叹一口气,吩咐车夫一声,这才坐在她身边。 他坐近一寸,她就挪一寸,他再坐近一寸,她再挪一寸。 直到她再也无处可退,被谢景曜逼到角落。 “你!.....” 她怒而看过来,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谢景曜堵住红唇。 他的双手圈着她,将她禁锢在怀中,用力吻着她的唇,来消退他心中的慌乱。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半个多月不见,他每晚都思念她! 这么久不见,一见她就造成这么深的误会,他心中发慌,唯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消去他心中的慌乱。 白曦月心中很恼,用力推他推不动,唯有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嗤!” 谢景曜吃痛不得不放开她,下嘴唇破了皮,渗出一点血迹来,眼神忧伤地看着她。 “夫人,我疼。” 白曦月脸色涨红,嘴唇也染了一点血,让她的唇看上去更加娇艳欲滴。 “你疼活该。” 她转过头哼一声,不去看他。 殊不知她这个模样,让他的心柔成水。 他伸出手拉了拉她的手,软着嗓音哄,“夫人,你是不是恼了?” 白曦月抿着唇,看他这个模样,到嘴的话又问不出口。 谢景曜想将她揽入怀,被她拒绝。 她最终开口问, “谢承礼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昏迷?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的面容有点为难,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正确故而继续解释。 “阿月,谢承礼他别有用心,他是为了分化我们夫妻的感情,才特意布这个局,他是因为治水失败,气不过才掳走你的,你该知道才对。”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点白曦月看得明白。 她的表情黯淡,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拉回来。 “所以你说这么多,都没有否认他说的不对,你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昏迷,一直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对不对?” 谢景曜正准备回答,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低声提醒。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谢景曜往外看去一眼,到口的话咽下去,改而说道,“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回府。” 他躬身走出马车,转而撩起车帘看向她。 白曦月抿着唇不去看他,自顾自地走出来,快步走进王府。 王府守门的两名小厮,看到自家王爷和王妃一同回来,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府里因为王妃失踪的消息早就乱了套,而王妃原来跟王爷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再落到王爷的身上,见他稳步走进来,两人的瞳眸再次瞪大! 王爷......的腿好了?!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谢景曜追着白曦月走进王府。 王府的下人看到自家王爷和王妃回来,全都呆若木鸡,随即是狂喜。 “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赵嬷嬷眼含热泪,远远看着自家王妃的身影,来到谢景曜跟前,问,“王爷,原来王妃是您带出去了?奴婢们很是担忧,还去将军府告知白将军,此刻他们还在京城找王妃呢。” 谢景曜被拦下来,远远看着白曦月,只好先解决眼前的事。 “嗯,王妃一直跟我在一起。” “你派人去将军府跟岳丈大人说一声,说王妃回府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赵嬷嬷点点头,欣然答应。 “好,老奴这就去。” 紧接着其他下人也围了过来,恭贺他治水成功...... - 白曦月回到主院,在院子里面碰见青梅和其他几名侍女。 她们一脸愁容,突然见到王妃走进来,惊喜地迎了过来。 “王妃您回来了!” “王妃您去哪了?奴婢好想您!” 白曦月“嗯”了一声,脚步匆匆走进主屋,说了一句,“我累了,先歇着,你们不用伺候。” 然后就关起房门。 青梅和其他几名侍女看着紧闭的房门,面面相觑。 “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妃似乎心情不佳?” 青梅僵着身子小声问。 另外三名婢女重重点头,接着道,“不仅如此,与平日还有很大区别。” “究竟是谁惹恼了王妃?” 四人看着房门,又陷入了惆怅。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王妃这么明显伤心的神色,就算是以前在将军府被夫人打压,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人站在门口,一时没了主意,也不敢打扰自家王妃。 白曦月背靠在房门上,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幕,感觉有点颓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知道谢景曜骗自己之后,心闷闷的。 她知道他一定有苦衷,但是她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原本以为他是自己最信任之人,不会有任何事隐瞒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缓慢走到桌前坐下,看着书架眼神放空。 她的脑海晃过自己嫁进王府的种种...... 洞房花烛夜:她局促不安地睡在他身边... 被林修远欺负那晚:她黯然落泪... 孙嬷嬷给她送药膳的那段日子:她在他的身上羞涩点火... 她被皇后娘娘惩罚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无声哭泣... 她陷入谣言之时:整夜睡的不安稳... 王毅做了全酒宴那晚:她醉醺醺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 一幕幕,他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突然,她的眼睛闪烁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站起身在屋内翻找。 她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从来没有翻找过卧房,今日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直到她打开一个锦盒,看着里面的东西,她浑身僵住了。 她的手缓缓捏起锦盒中的肚兜,眼睛呆愣。 难怪她那晚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的肚兜,原来在这。 她看着手中的锦盒,眼神黯淡。 第三百一十三章 白曦月生气 这个锦盒,是谢景曜的,这件肚兜,也是他那晚藏起来的。 如此还用问吗? 种种的种种,原来他都知道。 她局促不安,她伤心哭泣,她羞涩难为情,她心中惴惴......他全都知道。 而他却没有一次跟她说,直到去治水那日,他都没有坦白的意思。 而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信任托付的良人... 她看着手中的肚兜,眼神忧伤。 门口传来声响,是青梅的声音。 “王爷,王妃把自己关在里面。” 紧接着是谢景曜的声音,“嗯,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白曦月回神,看着门口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她一动不动。 房门被谢景曜轻易打开。 他一眼看到她拿在手中的肚兜,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没来得及解释的话,在看到她的神情时,他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他快步走进来,着急将白曦月揽入怀,却被她躲过。 “你站住!” 白曦月的话没能阻止他的动作,他一把将她搂得紧紧的,只有这样才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 “夫人,你听我解释。” 白曦月用力挣扎,却挣扎不开,将肚兜扔在他脸上。 “我现在知道了,你一直没有昏迷,早在我醉酒那晚,你就将我的肚兜藏起来,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看我伤心哭泣,听我对你每日说的话,还有在你身上胡作非为,你都知道!”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是不是?大家闺秀竟然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面对白曦月的指控,谢景曜慌了。 他紧紧搂着她,急声道,“不是的!不是你说的这样的。” “阿月,我承认我装昏迷,但是我这样做不是为了骗你,我不知道你会嫁进来,早在边疆我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昏迷了,不过是将计就计,有些事我现在无法说得清,也不想你掺和进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白曦月侧着脸不想听他的话。 “你醒来已经几个月,你却没有说过一句!” “你还在装你行动不便,让我每日教你行走。如果说你之前昏迷是迫不得已,那现在装行动不便也是迫不得已吗?你知道在你治水期间我有多担忧你吗?!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 谢景曜慌乱不已,用力抱着她回应。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当然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看着白曦月滚落的眼泪,如同烙红的铁烙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如何哄她,也没有这些经验,唯有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阿月,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他重复着这一句话,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中。 白曦月不停打他的胸膛,推又推不开,眼泪落个不停。 “你放开我,放开!” “我不放,我今生都不放!”谢景曜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加用力,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上她的唇。 白曦月还在气头上,脑袋不停转动挣扎,却挣脱不开。 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带着他的慌乱,试图用情来唤醒她两人从前的亲密。 白曦月挣脱不开,再次用力咬在他的唇上。 “嗤!” 谢景曜吃痛,却还是没有松开她,任由血液的味道在两人的舌尖蔓延。 慢慢她反抗的动作小了很多,任由他索取。 谢景曜以为她终于原谅自己,直到尝到口中的咸味,浑身一僵,低头松开她的红唇。 她闭着眼睛泪流满面,模样委屈。 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默默哭泣,这样当着他面泪流不止还是第一次。 见她这般伤心,他更加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你不要哭了,你这样哭泣我心疼。” 白曦月推开他,背对着他而坐,不想说话。 谢景曜还想抱她,想到她刚才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不敢再冲动,唯有忍下来。 这样的她太让他心疼。 他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解释,“当初我在边疆彻查你族人战亡的事,被人暗害昏迷不醒,才迫不得已将计就计,醒来之后装行动不便,是想迷惑背后之人,我一直在查边境的事,背后之人一直没有动作......我担心他们伤害你才不想你牵扯进来。” “这件事牵扯甚广,且很复杂,我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听完这些话,白曦月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门外,青梅重新走了进来,她放轻脚步声来到房门口,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宫中来人了,让您进宫一趟。” 虽然两位主子都没有说,她们却看得明白,两位主子闹别扭了。 这还是两位主子第一次闹别扭,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言,谢景曜看门口一眼。 “知道了。” 肯定是他刚才回来的事传进宫里,他父皇知道派人来让他进宫。 正好,他也要进宫一趟,说出谢承礼的混账事! 他回头看着白曦月,见她还是背对着自己,心尖再次涌现一股无措。 “是父皇让我进宫,我进去一趟,为你讨回公道。你在府中等我,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举着手,原本想抚摸一下她的头,到最后都不敢惊扰她。 他放下手来,转身走出房间,看着青梅道,“好好照顾你们王妃。” 青梅点了点头,“是。” 听着外面的动静,白曦月缓缓转头,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不再流泪,眼里有了沉思...... - 皇宫 谢承礼昏迷被人送到皇宫,皇贵妃看到他这个模样,先发制人,来到皇上面前告状。 皇上得知他的惨状,龙颜大怒,一掌震在扶手上!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谋害皇子?!给朕查!” 皇贵妃拭眼泪的手轻微放下,眼眸闪烁一下,难掩伤心。 “皇上,据臣妾所知,是恭亲王做的。”说着她的哭声放大,痛苦不已。 第三百一十四章 恭亲王的分量 “他为何要这样害他的皇弟,他到底对承礼有什么不满,将他往死里打?!” 皇上的怒火顿时熄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是阿景做的?不可能。” 他本能地摇头,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件事。 皇贵妃泪眼婆娑,抬起眼委屈道,“承礼身边的小厮回来告知臣妾的,是恭亲王打的他,有人证在,皇上为何还不信?!” “恭亲王有何不满的?他治水有功,现在满京城的百姓都在歌颂他,他为何还要下死手害他的皇弟?!” “承礼压根没想着跟他抢,他为何就这样容不下承礼?!” “是不是因为承礼让他去北边,他怀恨在心?天啊!承礼当初是好心,想着他行动不便,让他少点危险,可谁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水患呢?” 皇贵妃边哭边指控谢景曜的罪状,试图贬低谢景曜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现在两位皇子治水,明显谢景曜有功,她担心皇上重用他,立他为储君。 若皇上看到谢景曜心思狭隘,容不下手足,残害亲人,肯定会对他失望。 虽然谢承礼受伤让她心疼,但是让她看到了机会,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皇上的嘴巴拉成一条直线,不愿相信这件事,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唯有说道,“朕已经派人传阿景进宫,等他进宫来,一问便知。” “现在救治承礼要紧,朕已经让太医去救治他,你也不必担心。等他醒来,再问问清楚,兴许是误会。” 皇贵妃不愿接受皇上偏心谢景曜,委屈大喊,“皇上!承礼满身伤,还有什么误会可言?有什么误会可以让他这样伤害手足?他明显就是容不下他的弟弟啊。” 皇上一脸为难,却依然为谢景曜说话。 “没有见到人,兴许是小事看错了,不是他做的。” “是儿臣做的!” 谢景曜站在大殿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冷眸看着皇贵妃说道。 皇上蹙眉看去,不解地看着他,“阿景,你为何要这样对你皇弟?!” 皇贵妃听见他自己承认,马上抬起头来,咬牙切齿道,“你终于承认了?!你好狠的心!竟然这样谋害你的皇弟!” 她马上看着皇上,“皇上,您都听见了,他承认是他做的,您赶紧为承礼主持公道啊。” 谢景曜目光落到皇贵妃身上,冷着嗓音。 “为谢承礼主持公道?你恐怕说错了!该讨回公道的是儿臣!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混账事?!” 几句话,皇贵妃的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她还没开口,就见谢景曜一步步来到皇上跟前,一脸严肃开口。 “就算父皇不召见儿臣,儿臣也要进宫告状!状告谢承礼不顾伦常,翻墙进恭亲王府打晕下人,将儿臣的王妃掳走!” “他将儿臣的王妃带到城外的山顶,用假人佯装成她的模样悬挂在悬崖上,给儿臣传信前往,并派了十多名死士在山顶等候儿臣,三皇弟身上的伤是儿臣防卫的时候不小心伤的......” “......若不是儿臣只身前去救阿月,还不知谢承礼要作何事!” 谢景曜的面容冷峻,看着皇贵妃冷声道,“你倒要告诉本王,谢承礼掳走本王的王妃意欲何为?!” 皇贵妃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被他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反观皇上,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双腿说道,“阿景!你......你的双腿好了?!” 谢景曜双手作揖,一脸恭敬道,“回父皇,儿臣的腿确实好了。” “这几个月在府中,有儿臣的王妃陪儿臣日日练习行走,早就好得差不多,儿臣之所以没说,是想等好透之后再给父皇一个惊喜。” “碰巧遇上水患,儿臣这大半个月来,日日在外奔波,反而走得更加熟练,彻底好了。” 皇贵妃心中一震,终于察觉到自己刚才觉得不妥的地方在哪里。 她愣愣地看着谢景曜的双腿,浑身冰凉。 原本想绊倒谢景曜,不仅不成功,他的双腿反而好了?! 她踉跄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朗声笑着,“哈哈哈!好啊!朕不怪你没有提前说。” “你早就说过,你这腿是暂时行走不了,可以恢复,朕一直在等着这一日,终于让朕等到了!哈哈!好啊!” “谢父皇!”这件事算是轻松揭过,谢景曜再次看着皇贵妃。 “那三皇弟掳走儿臣王妃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儿臣的王妃受到惊吓,回到王府就哭个不停!” “此事关乎儿臣王妃的名声,儿臣没有声张,但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个说法。” 他将白曦月的哭泣归到谢承礼身上,说得理直气壮。 皇上连连点头,“你做得对,此事确实不宜声张。” 话落,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凝眉看向皇贵妃,沉声开口。 “承礼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他身为皇子却做出掳走恭亲王妃的事,你知不知道若是传出去,不仅他的名声有损,还连累皇室的名声受损?!他是不是觉得这个三皇子做腻了?!若是不想做可告诉朕!” “你倒好,不好好教导他,竟然还有脸来这里先发制人?!” 几句话吼得皇贵妃吓一跳,马上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不知道这些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景曜满脸冰寒,睨着她,“好一句误会!” “三皇弟将府中的下人打晕,不顾阿月的反抗掳走她,这是一句误会可以了事的?” 皇上也沉声附和,“此举太恶劣,若朕不严惩,不足以服众!” 皇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声音提高不少。 “皇上!承礼都伤成这样了,他已经得到了惩罚,您还要严惩他?” 刚才她说要严惩谢景曜的时候,皇上犹豫不决,还替他开口。 现在谢景曜要严惩谢承礼,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他们两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一看便知。 第三百一十五章 惩治皇贵妃和谢承礼 皇上脸色威严,看着她不满,“此事岂可混为一谈?承礼受的这些伤,都是他活该。” “传朕口谕,三皇子行为不端,在府中禁足一月,他手中的政事转交到恭亲王手上!朕念他现在身上有伤,那就让太医诊治过后,再回府中思过!” 皇贵妃脸色难看,“皇上!还有一月不到承礼就成亲了,你现在让他禁足,岂不是让人笑话?!还有,此事一定有误会,承礼还没醒来,皇上应该问问清楚再行决断。” 皇贵妃差点咬碎了牙齿,罚谢承礼禁足还不是主要的,将他手中的政事转交给谢景曜,岂不是说剥夺他的权? 皇上偏心做得这么明显了吗? 皇上面容严肃,“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有人笑话?现在才来想有人笑?迟了!” “此事若真的有误会,就让他醒来找朕说,他现在一身伤,本就需要好好养伤,朕让他好好歇着,不需要为政事奔波劳累,都是为他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贵妃心中慌乱。 她总不能说得太直白,不然会惹来皇上的猜疑,以为她谋算着皇位。 “皇上!承礼能为您分忧,是他一直以来最高兴的事,他这次是做错了,但是他也有功啊!他此次治水得到南边百姓的称赞,在京城救治这么多难民,百姓们都念着他的好。” “若皇上就这么轻易将承礼禁足,让他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皇子,岂不是让百姓寒了心?认为承礼救治有功还得到惩罚?” 皇贵妃边哭边为谢承礼求情,看着惹人怜爱。 皇上的眉头拧起来,有点为难。 “若不是看在他治水有功的份上,朕还不止对他只有这些惩罚!你可知道他这些行为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议论?他治水那点功劳,就全都磨灭了!朕这样做,对他还是对阿月,都是公平的。” 听到皇上说“那点”功劳,皇贵妃笑了。 她笑中带泪,看着他大声道,“这就是皇上说的公平?!刚才臣妾告知皇上承礼被恭亲王打杀,皇上帮着他说是误会。现在他来说这件事是承礼做的,皇上连问承礼一句都不问,就相信了恭亲王的话,这就是皇上说的公平?!” “皇上!你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偏向恭亲王吗?!” 皇贵妃最终说出了心中的不甘。 “放肆!” 皇上怒目看着皇贵妃,确实被她气到了。 他的眉头拧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怒火。 “你作为皇贵妃,毫无规矩质问朕,这就是你身为妃子的仪德?就是有你这样的母妃,才教出承礼这样的性子!” “来人!将皇贵妃送回翊坤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来。” 宫殿外走进来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来到皇贵妃身旁,低声提醒,“皇贵妃,请。” 惹怒了皇上,连他们这些宫人也遭殃。 皇贵妃一脸颓然站起来,脸上神色哀伤,看着皇上委屈地道,“是臣妾逾越了,臣妾也只是爱子心切才冲动行事,请皇上看在承礼救灾有功,敬爱皇上的份上,对他减轻点惩罚,他应受的惩罚,臣妾愿意为他受。” 皇上侧着脸,摆摆手示意两名小太监赶紧将她带走。 两名小太监不敢耽搁,催促着皇贵妃走。 皇贵妃默默垂泪。 在经过谢景曜的身边时,她的眼神愤怒,怒目瞪着他,不甘离开。 谢景曜全程没有说话,冷眼看着这一切。 等她走后,皇上才按着眉心,显得有点疲惫。 “父皇保重龙体。”谢景曜见状,拱手关切道。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他疲惫道,“嗯,这件事是承礼不对,朕已经责罚了他,你回去替朕问候阿月,让她好好休息,等会儿去挑几株上好的人参,回去让阿月好好压压惊。” 谢景曜拱手道谢,“儿臣替内子多谢父皇。” 皇上摆摆手,“虽然承礼这次做的事情是不对,但他始终治水患有功,加上还有不到一月就成亲,若禁足一月,实乃说不过去,就让他禁足到成亲前三日如何?” 他软着声音和谢景曜商量。 谢景曜眼底的眸光滑过一抹深意,转瞬即逝。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他知道,在父皇心里,终究是不忍的,温声问他已经是让步。 见谢景曜答应,皇上的表情好看许多,想起他治水的事,脸上的笑容放大。 “你此次去北边治水有大功,朕打算好好赏你,既然你回来京城,不如就设宴庆贺此事。” 谢景曜不喜这样的安排,委婉道,“儿臣此次回来,是因为阿月突发状况,北边的水患还有许多事安排,需要儿臣不时出城去处理,恐怕抽不开时间参宴。且为百姓做事,乃儿臣身为皇子应该做的,担不得奖赏。” 他的话让皇上想起百姓的水深火热,遂作罢。 “也罢,水患当前,百姓苦不堪言,皇宫若还设宴,那一帮言臣又得递折子了,那就不设宴了。” “但此次你立了大功,朕是必定要赏的。待你彻底解决北边的水患,朕再行赏。” 谢景曜不再推辞,“谢父皇。” 皇上又询问了一些北边百姓的近况,和谢景曜商议最近的政事,这才让他回去陪伴白曦月,并且赏赐了很多珍贵之物,嘱托谢景曜带回去给白曦月,这才让他回去...... - 同一时间,在御医的诊治下,谢承礼已醒来。 他看了看四周,察觉到自己身在皇宫,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没等他唤人来。 裴公公亲自来到他面前,传达皇上的话。 “三殿下,皇上让咱家来传几句话,称您此举违背皇家规矩,特命三殿下在府中诚心思过,不得外出,直到成亲前三日,方可解除。鉴于三殿下受了伤,手中负责的政事全部由恭亲王负责。” “皇上还说,三殿下的乃皮外伤,伤不了性命,若您醒来,就先回府。” “咱家还要回去复命,三殿下请。” “告诉父皇,本宫遵旨。” 第三百一十六章 皇后娘娘支招 谢承礼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 所有政事都交到谢景曜的手中么?好得很! 裴公公看他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开。 好好的治水有功,本来可以得到奖赏,却偏偏犯浑事,这下奖赏没了还要受罚,实在是难以理解。 谢承礼咬了咬牙。 他被父皇处置了,自己都还没解释。 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旁的御医赶紧收拾好药箱,当做听不到,不敢过多停留。 “殿下,您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臣告退。” 谢承礼没有为难他,点点头嘴角反而勾起笑容。 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有这个结果他认了。 但他丝毫不慌,反而隐隐期待起来。 他的笑容含着势在必得的意味,不以为意站起身,踉跄离开...... - 谢景曜从他父皇的大殿离开,本想第一时间出宫,却在出宫的宫道上被孙嬷嬷拦住了去路。 “王爷,娘娘得知您进宫,她想您想得紧,特让老奴来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孙嬷嬷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后低着头不敢揣测。 谢景曜沉吟一瞬,知道自己这趟回来他母后一定得了消息,遂转身... 皇后娘娘早就在坤宁宫盼了许久,见到谢景曜那一幕,她微愣,看着他笔直的双腿,挥退所有宫女。 直到最后一名宫女走出去,她才转头看着他。 “你这双腿是怎么回事?” 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从他进来的那一刻,看着他脸上的忧思,她就猜到事情不简单。 “果然瞒不过母后。” 谢景曜沉吟,想找他母后帮忙,简单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母后,现在阿月在气头上,我不知如何哄她。” “活该!” 皇后娘娘听完也有了恼意,看着他一脸生气。 “这事本宫都生气,更不要说阿月了!你怎么能瞒着本宫和她呢?!” 想到自己以前日日为他担忧睡不好的日子,皇后娘娘的呼吸又重了几分,气得不想看他。 谢景曜叹一口气。 “母后,此事不是这么简单,只有我彻底没有醒来的希望,背后之人才消停。若您知道这件事,事情就不逼真了。” 闻言,皇后娘娘转过身来,面含担忧。 “这么久了,你可有查到什么?” 谢景曜的眼神幽深莫测,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还不能说出来,母后请相信我,我这样做有自己的道理。”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这件事你自己有想法,本宫就不多干涉了,你切记一定要小心。” “儿臣知晓。”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烦恼,皇后娘娘的脸上反而多了笑意。 “这事暂且不提,且说说你和阿月的事。从来没有见过你为何事烦恼,想不到啊,如今也会为了儿女情长烦心。” 谢景曜一脸无奈,“母后不要再取笑儿臣了,儿臣现在不知如何哄回阿月。” 皇后娘娘抛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这才道,“本宫也是女子,明白阿月生气的心情,你切不可因着急再冲动行事,不可违逆她的意思,她所求,不过是你事事有商量,将她放在心上,多关心她。” “该如何哄她,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才对,用心对她。” 谢景曜一怔,静静思考他母后的话。 半晌,他点点头。 “儿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皇后娘娘看着他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出宫去吧。” 谢景曜眼里多了神采,转身离开。 - 宫外,大街小巷恢复热闹,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恭亲王夫妇治水的功劳。 现在的恭亲王夫妇在百姓的心中,声望很高。 有人认出恭亲王的马车,追着他的马车跑,说着对他和恭亲王妃祝福的话。 侍卫隔开热情的百姓,看了看自家王爷。 谢景曜低垂着双眸,思索着等会儿回府如何做,没有听见外面的热闹。 侍卫不知道自家王爷遇到什么困难,以前不管多难的政事,多硬的仗,都没让他家王爷皱一下眉头,今日他的眉头一直皱着,看样子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侍卫不敢打扰自家王爷,唯有尽职隔开百姓,尽快回到王府。 “王爷,到了。” 侍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谢景曜回过神来,着急往主院赶。 王府今日安静许多,许是知道两位主子闹别扭,下人们的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 如今的主院,四周围安排着十几名侍卫把守。 院子里面也有许多婢女伺候。 发生了王妃不见的事,王府上下都很重视此事。 只是婢女们都在院子,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书房的窗口。 她们王妃将她们遣出来,不需要她们伺候,独自坐在书房看书。 可是她家王妃拿着书保持同一个动作,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翻一页。 她们知道王妃有心事,却不敢打扰。 白曦月的脑海仿佛有一张很大的网,错综复杂,让她看不清晰。 她的脑海反复想着谢景曜说过的话,思绪在脑海跳跃... 阿景说他当初在边疆查当年那场战役,遭到人暗害,他昏迷不醒才将计就计......如此说来,当年她的父兄族人在边疆的那场战役,十有八九不是这么简单。 那她父亲知情吗? 能影响到这么大的战役,背后之人必定身份不低,或者身在战场之人,但是......当年那场战役,除了她父亲,其他主帅族人都战死了。 当年的战役,究竟真相是什么? 还有,阿景当时身为大皇子,去查这场战役,竟然都遭到暗害,可见背后之人藏得有多深。 他一定也深知背后之人的厉害,所以醒来还继续装腿脚不便。 一个皇子腿脚不便,相当于说明他和那个位置无缘。 他现在的双腿好起来,接下来......该是风起云涌的时刻。 当初去治水之前她就猜测到,这场治水是两位皇子之争,现在她夫君治水的功劳更胜一筹,双腿也好利索,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人提议立储。 那藏在背后之人,对立储君一事什么态度?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分房睡 他装了这么久,从前的种种在眼前晃过,可见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这件事,连她都蒙在鼓里,那王府可有背后之人安排进来的人? 白曦月的眉头微微皱着,陷在这张网里。 谢景曜走到门口她都没有发现。 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内心揪了一下,想着她必定还在生气。 他缓缓走到她跟前,在她面前落座。 白曦月这才发现他回来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夫人。” 白曦月没有作声。 谢景曜看了看,开口解释,“当初装昏迷的时候,我听着你每日在我耳边诉说你的心迹,我也很想与你说话,看着你在我身边低声哭泣,我多想把你抱在怀里安抚,看着你被人欺负,我情愿受到欺负的人是我。” “我躺在床榻每日最期待的事,就是你躺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闻着你身上好闻的馨香,听着你低声诉说一整日的琐事,就是一日最美好的时光。” “我很想找机会醒来,又担心吓到你。我知道醒来后,面对我你不再这么放松坦然,我想保留这样的美好,所以迟迟犹豫不决。” 白曦月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闭了闭眼眸,轻轻叹一口气。 谢景曜深深看着她的脸,眼神很真诚。 “夫人,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错就错在,没有跟你坦白,醒来也没告诉你实情,还让你一直担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谢景曜伸手想拉她,却又生怕她还在生气,伸出的手默默收回来。 白曦月看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你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既然知道我为何生气,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王爷事务繁重,妾身不敢打扰,妾身以后还是搬出主院吧。” 她回答的话很冷淡。 谢景曜一听慌了神,马上拉着她的手,“夫人!你想要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分房睡!” 白曦月用力挥开他的手,“如若王爷不同意,那妾身就睡在书房这吧。” “夫人,你想怎样我都会改,求求你不要不理我。”谢景曜试图拉她的手。 白曦月冷着眼,“这就是我希望的,王爷不是说可以做到吗?” 谢景曜的心狠狠揪着疼,他看了一眼她的书房,窄小不保暖,连放张床都放不下,他当即耷拉着肩膀。 “若夫人执意要分房睡,那为夫搬出去吧,不需夫人搬。” 闻言,白曦月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的婢女吩咐,“将王爷的东西收拾起来,王爷事务繁忙,需要搬到其他院子安静!” 站在院子的婢女都听到两位主子吵架,这会儿两位主子要分房睡,她们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王妃这样生气,她们不敢停留,低着头走进主屋去收拾王爷的东西。 青梅看着自家王妃,张了张口,很想劝说一句,最终还是没开口。 白曦月站在书房门口侧身看着谢景曜,神态疏离,“王爷想去哪个院子,可想好了?妾身让她们将东西送过去。” 谢景曜看着她冷淡的表情,眉头揪着很紧,好半晌才开口。 “去听雨轩吧。” 这听雨轩,原本是他成亲前准备给她的,离主院较近,环境清幽,结果成亲后就一直没用上,这会儿倒是让他自己用上了。 白曦月点点头,走到外面,看着忙碌的婢女吩咐,“将东西送到听雨轩,以后王爷的膳食送到听雨轩,我的膳食送到这里来,只需备我一人的膳食即可。” 她这话的意思,是连用膳都不打算与他一起。 院子里的婢女看了看王爷,满脸为难。 谢景曜也一脸难过地看着她,见她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他只好转头看着婢女吩咐。 “听王妃的。” 青梅张了张口,看着王爷和王妃,脸上有点伤感。 她家王爷和王妃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白曦月背对着他,侧眸问,“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他该走了。 “还有一事,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城外,交代治水的事,会晚点回来。” 白曦月背对着他没有回话。 谢景曜眼神不舍地看着她,最终还是走出了主院... 两位主子闹翻的消息彻底在王府传开,整个王府的气氛很低沉。 正好银珠完成白曦月的交代,回到王府。 看着主院冷冷清清的一幕,她家王妃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面用膳,银珠有点疑惑。 “不是说王爷回来了吗?怎么只有王妃一人用膳?” 青梅赶紧将她拉到一旁,用手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声音小点。 青梅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银珠一脸震惊。 “这么说,王爷和王妃真的吵架了?” 青梅无奈地点点头,看上去一脸伤心。 “也不知道两位主子什么时候和好,王爷还搬到了听雨轩,看样子很难和好了。” 银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等王妃心情好点,我们再劝劝王妃吧。” 她看着院子中脸色平静的王妃,叹一口气,“我先去跟王妃说回来了。” 说完,银珠走到白曦月跟前,福了一礼。 “王妃,奴婢回来了。” 白曦月这才抬起头来,眼神亮了些许。 “一切可顺利?” 银珠点点头,将这些天的事仔细禀报一遍。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好,我知道了,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三日不需要你伺候,你歇息好再说。” 银珠摇摇头,“多谢王妃的好意,奴婢歇一晚就够了,不需要歇息三日,那奴婢暂且退下。” 白曦月没有多说,默默继续用膳。 银珠重新走到外面,和青梅及其他几个婢女站在一起,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愁容。 “王妃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该怎么办哦。” 青梅愁容满面,双手揪着帕子在胸口,难过道,“王妃和王爷吵架,当然心情不好。” 银珠相对沉稳许多,看着她们安抚,“行了,都去忙吧,不要议论主子的事。” 有她开口,大家这才散开去做该做的事。 银珠回头看着自家王妃,神色也染上忧思... 第三百一十八章 爬狗洞 入夜,白曦月早早吹灭烛灯安歇,没有让婢女留守。 王妃的心情不好,婢女们不敢多话,只在外间留了一名婢女,谨防王妃半夜找人找不着。 谢景曜忙到半夜才回府,匆匆走到主院门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才想起来自己被夫人赶了出来。 他眼神黯淡转身,回了听雨轩,吹灭烛灯...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从听雨轩的窗口爬出来,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张望一下,才趁着夜色往主院飞掠。 那道身影停留在主院的外围,看着外面把守的侍卫,眼神幽深。 他静待半晌,转身离开,不多时出现在主院的东南边,拨开树丛,才发现有一个半米高的狗洞。 这里,正好连通主院里面正屋的窗口。 那道身影眼神晦暗,看了看狗洞,弯腰爬了进去...... 白曦月察觉到有一丝声响,睁开双眼翻身,就察觉到一个身影钻进被窝。 “夫人,我来了。” 谢景曜双手撑着床榻,覆在她的身上,两人两两相对。 白曦月眉目含着一丝笑意,心中柔软。 在他回府解释的时候,她就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是不是真心,她能感受得出来。 她心中了然,理解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包括她也一样。 屋内没有燃烛灯,白曦月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却不妨碍谢景曜看她,想必她刚刚睡了一觉,这会儿眼神有点朦胧。 白曦月双手推着他,只看到上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躺好。” 她虽然让他半夜来,但是一来就这样亲昵,仿佛这是她的用意,让她有点别扭。 谢景曜干脆趴在她的身上,声音委屈,“夫人,你可知道我刚才来寻你,从哪里进来?” 白曦月推不开他,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顺着他的话问道,“从哪里进来?” “狗洞。” “白天吩咐了侍卫守着主院,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外面,我只好从狗洞进来,不然就让他们发现了。” 白曦月一愣,觉得有点好笑,却还是说道,“这都是你活该,谁让你骗我的。” 谢景曜的脑袋窝在她的颈窝撒娇,“夫人,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这样做。” 白天他们争吵的时候,他夫人挥开手的那一下,往他的掌心塞了一张纸条,里面只写了时辰。 他就知道他夫人气消了。 他心中隐约猜到她这样做的目的,还是问了出来。 “对了,夫人,我们这样明面装不和,是要做给谁看吗?” 白曦月沉吟着点头,“嗯,既然你说当初昏迷是为了查当年的战役,现在你的腿好了,我觉得会有大事发生。这么久以来,你查到具体的背后之人了吗?” 谢景曜的眼神深沉不少,“有几个怀疑的,但是最近那人都没有动静,找不到留下来的证据。” “你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确定,说明这个人藏得比较深。换作是你,什么情况下会一直按捺不动?” 谢景曜的眼神深邃不少,“掌握对方的动向,很有把握的时候......” 白曦月眯起眼睛,“什么人能准确把握你我的动向?” 说着他的语气一顿,“你的意思,我们府里有他的人?” 白曦月表情严肃,“有没有,一试便知。能清楚掌握你我动向的人,如果在王府里面,不是你身边的人,就是我身边的人。” “其一,在我嫁进来之前,王府和林家相通,想要安排人进来,是易事。其二,事关我父兄族人的战役,郑氏是我生母却对我诸多陷害,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若有心安排人在我身边,也是易事。” “不管这个人是你身边的人,还是我身边的人,我们都要揪出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腿好了,加上救灾立了大功,接下来立储的呼声必定高涨。如若你当选储君,对你彻查当年的战役有很大的帮助,背后之人也应该想到这点,所以他一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谢景曜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他想对付我,从我的身边人动手是最直接的,所以你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就是等着他露出把柄?” 白曦月点头,“嗯,他想要对付你,不外乎就是破坏你的名声,或者破坏我的名声,让你做不了储君。若我们夫妻不和,你会扰了心神,也少了助力,暗处之人必定想办法从中破坏。我们既然查不到他,那就引他动手。” 她做事,从来都不喜欢被动。 谢景曜趴在她的颈窝,眼神幽怨,“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还要爬好久的狗洞?” 白曦月原本很严肃,听他这样说,觉得有几分好笑。 “不这样做不逼真,你不也为了逼真瞒着我和母后吗?你先躺好。” 她动手推了推他,眼神里明显还有责怪的意思。 想到自己喝药膳的日子在他身上不停点火,而他却是知情的,她的脸就开始发热。 谢景曜撑起身子,夜色下清楚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他的喉结滚动一下。 “夫人,我想你。” “我们半个多月没见,我一回来你就生我气,我心里好难过。”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颈窝。 白曦月侧过脸,低声喊了一句,“你活该。” 声音太轻,听上去有点像撒娇。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他眼里的火,他探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你可不可以再主动一次?就当我还是昏迷。” 他的话让白曦月的脸瞬间爆红,手脚并用想推他下来。 谢景曜的大掌轻松握住她两只手,将其高举过头。 他用身体压着她,厚重的重量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却还要在她耳边轻声回忆。 “夫人,你可知道,当初你在我身上撩拨,我忍得有多辛苦?我当时恨不得马上醒来,告诉你在我身上点火有什么后果。” “但你每次都是点完火就睡,独留我一人忍受,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后悔装昏迷。若我早知道你会嫁进来,我一定在你嫁进来之前就寻机醒来。” 说着他的吻落在她的耳根处。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冰释前嫌 他的话让白曦月脸色更红,扭动身体想脱离他的掌控,试图佯装生气躲避他的动作。 “你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谢景曜在她的唇落下一吻,眼神带着恳求。 “夫人,你再主动一次?” 白曦月羞得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她的身子发僵,手中加大力道,压着声音道,“你下来,我们还要做戏,不能让人知道你半夜睡在这里。” “那......你不发出声音,我动作也轻点,不就可以了?” 他的眸光炽热。 闻言,白曦月只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红透,再次推他,死活都不答应。 “不要。” 谢景曜的眼神炽热,看着她的红唇,当即俯下身,精准吻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的吻带着冰释前嫌的疯狂和喜悦,白曦月的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唯有扭动身体来抗诉。 她这个动作让谢景曜的眼神越来越深,松开她的红唇,喘着气低喃,“夫人若不主动,那就我来吧。” “会让人听见......” 她的控诉全都淹没在他的吻中,他干脆松开她的手,两只手在她的身上游移。 白曦月的手放松之后,开始推他,用力掐他的后腰,他依然不为所动。 他吃定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氛围下,竟然有几分刺激,让他更加无法自控。 渐渐地,白曦月的反抗无效,最后只能妥协在他的霸道下。 好几次她想发出声音,幸好被她自己紧紧捂着嘴唇才没有喊出来。 直到某人餍足之后,才作罢...... 谢景曜眼神宠溺地看着她,在她的脸上轻啄一下,靠近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白曦月的脸再次泛红,扯过锦被不想看他。 谢景曜低声笑着,再次亲了她一口,才柔声问,“累不累?” 白曦月累得睁不开眼,声音隐着几分埋怨,“你说呢?” 累不是最主要的,而是要掩饰那种控制不住的声音,让她胆颤心惊。 谢景曜心情极好,他理解她的紧张,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氛围下,竟然意外契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为她轻轻揉捏着,柔声安抚,“是我疏忽了,我下次注意。” 白曦月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再次翻涌着某种情绪,她赶紧拨开他的手。 她生怕他揉着揉着,又来一次。 “这床榻这么乱,婢女看到会发现的。” 谢景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再次拥着她,轻啄一下她的脸说道,“放心,我会收拾好。” 白曦月还想推开他的手,却听他说道,“我不会了,让我抱着你。” 她这才勉强相信他,累得闭上眼眸。 “那你记得,卯辰初一定要离开。” 说完这句话,白曦月沉沉睡去。 “好。” 谢景曜看着她的睡容,轻轻在她的脸颊吻了一下,才轻手轻脚为她穿好衣裳,重新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最后心满意足地搂着她入睡...... 卯辰一刻,天蒙蒙亮,外面已经响起婢女走动的声音。 平常这个时候,婢女起床洗漱准备主子的洗漱用具,等到天色大亮,就会叫主子起床。 因为恭亲王府没有长辈需要请安,一般恭亲王妃都会睡到辰时才醒来。 但这个时候,婢女会守在门口等着主子醒来,担心主子有需要找不着人。 谢景曜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不舍地挪出被窝,将自己睡的凌乱的被褥铺平,营造只有白曦月一人睡的一幕,这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打开窗口,趁着婢女不留意的瞬间,从窗口离开。 他和来时一样,从狗洞爬进来,又从狗洞爬出去,昏暗的天色将亮不亮,倒没有人发现他。 他悄然回到听雨轩,叹一口气,悄声爬上床,打算睡半个时辰。 正好贴身小厮走进来,见到自家王爷还在睡,他悄然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谢景曜在小厮走出房门的瞬间,睁开眼眸,脑海中回想自己夫人说过的话,眼里的神色深沉复杂。 若真的如他夫人所说,那个人究竟在她身边还是在他身边?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闭上眼眸,翻了一个身,将床铺弄乱些许...... 辰时初,天色大亮,王府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候白曦月也已然醒来,她自己在内室换好衣裳,才唤银珠和青梅进来伺候。 昨夜谢景曜闹得厉害,她今日还觉得有点累,刚醒来腿脚走动有点不便。 唯有坐着缓和,不让他人看出来。 屋内只有白曦月和银珠青梅三人,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有点不忍,斟酌半晌开口。 “王妃,您和王爷这些天是否有什么误会?” 银珠小声问,注意着她的脸色。 青梅也小声开口,“王妃,奴婢看到王爷一大早就来了,吩咐膳房送来早膳,在院门口眼巴巴看了许久,这会儿还站在那呢。” “奴婢瞧着王爷很关心王妃,王妃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好好跟王爷说,奴婢瞧着王爷是愿意改的。” 银珠和青梅也不知道自家王爷王妃为何闹别扭,只是王妃不见之后,王爷回来就能走了,不知跟这有没有关系。 白曦月静静听着,通过铜镜注意她们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嗯”了一声。 两人神色如常,银珠沉稳淡定,性子像她,青梅活泼藏不住话,也藏不住情绪。 她们这样劝她也属正常。 她们两人,自小便跟在她身边,是她不可多得的帮手,白曦月是不愿怀疑她们的,但想到那场战役,她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 “你们去告诉王爷,以后不必他送早膳来,我胃口清淡,吃不太下,他贵人事多,不必费心思在这些小事上。” 青梅和银珠原本以为王妃刚才“嗯”一声是听她们劝,谁知等来的是这样的话。 还不如不劝。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有几分懊恼,神情纠结。 第三百二十章 询问战役的事 白曦月见她们不动,抬了抬眸,“怎么?你们现在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闻言,两人知道自家王妃生气了,赶紧道,“不敢。” 银珠对青梅抬了抬下巴,青梅点点头,开口道,“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 青梅走出去之后,银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妃和王爷闹别扭,心情不悦,只安静为她上妆。 青梅来到谢景曜跟前,低着头开口,“王爷,王妃让您以后不必送早膳来,您贵人事忙,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忙碌,王妃说她胃口小,自己会吃早膳的。” 尽管她不敢说这些话,但她知道王妃在屋内听着,只好原话复述出来。 谢景曜的眼里满是难过,点点头,“告诉你家王妃,我知道了。我今日还要去一趟城外,会晚点回来,让夫人不必等我用膳。” “奴婢知道了。” 青梅在心中叹一口气,王爷知道王妃不会等他用膳,他还是这样说,什么时候两位主子可以和好如初呢。 两位主子闹别扭,她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受。 说罢,谢景曜一脸落寞转身离开。 青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赶紧去回话。 回到白曦月面前,她低声道,“奴婢将王妃的话告诉王爷了。” 本以为王妃听见表情会不同,却没有一丝变化。 青梅看了看银珠,两人不敢再开口。 白曦月半垂着眼帘,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等会儿我回将军府一趟,你俩一起跟着我回吧。” 她思考过了,当年那场大战,她父亲作为参战人,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其在王府胡乱思考,回将军府,说不定可以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青梅和银珠低声应了一声,两人麻利地为她梳妆好。 这个时候赵嬷嬷走进来,见床铺还没有人整理,第一时间走过去整理。 白曦月通过铜镜看去,眸色微深,“嬷嬷,让其他人做吧。” 赵嬷嬷年纪大了,一般铺床这样的活都不需要她。 赵嬷嬷一边铺床一边看来,笑着开口,“老奴都铺了一半了,让老奴来吧。” 她眼神放空,陷入回忆,“王妃还小的时候,就是老奴每日铺的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白曦月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话语想起以往的事。 赵嬷嬷铺好床榻,走到白曦月跟前,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叹息一声。 “老奴斗胆,虽只是一介下人,却把王妃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如今王妃有心事,老奴有几句话想与王妃说。” “咱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人相夫教子,在这一方后院,守着夫君过日子,打理好后宅,平淡过日子。平日里有几句争吵不如意,都是很正常的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忌讳的就是两人都不说闷在心中你猜我想,有什么事摊开来说,这件事一下子就过去了。” 赵嬷嬷慈爱地看着白曦月,接过青梅的梳子,一下又一下为她梳发。 白曦月将这番话听了进去,“嬷嬷有心,我和夫君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明白,我自己心中有分寸。” 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慈爱,心中反而揪着疼。 她们三人,不管是谁背叛她,都让她心痛。 前世她嫁给谢承礼三年就死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看不到那场战役是谁作恶,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身边的三人有朝一日会背叛自己... 她挥退心中的异样,沉下心来。 赵嬷嬷话说到这里,不好再多说,点点头。 白曦月最后还是没有吃谢景曜送来的早膳,将早膳分给婢女们吃。 她只简单吃了一碗粥。 大家都看得明白,她家王妃还在生王爷的气,大家都不敢多话... - 得知白曦月回府,白德义很高兴。 距离他和安阳公主成亲,一月不到,整个府邸又恢复了热闹。 白德义是少数知道谢承礼掳走她的人,见到她来,单独将她叫到书房。 父女二人再次坐在一处,白曦月没了初次见她父亲的轻松。 她心中藏着心事,想到那场战役只有她父亲一人幸存下来,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白德义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思,以为她因为被掳走一事心慌不定。 “皇上罚谢承礼禁足,剥夺了他一些权力,想来他不敢再作乱。他将你掳走,可有伤害你?” 白曦月摇头,“女儿无碍,幸亏阿景出现及时。” 说起恭亲王,白德义的脸上有了笑容。 今日早朝,大家都看到恭亲王双腿无恙,他心中也高兴。 “阿景的双腿大好,在此事上也算及时,是不是谢承礼知道这件事,才掳走你?” 白德义沉吟着,总觉得谢承礼掳走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为官多年,敏锐性也高,当着自己女儿的面直接问了出来。 白曦月抬眸看着他,眼神闪过一抹犹豫。 “嗯,他是发现了。”她停顿一下,看着她父亲的眼,“其实......阿景醒来之后,双腿就没有大碍。” 她只说出一半,隐藏他装昏迷这件事。 现在还没有查清整件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倒不是她不愿相信她父亲,她的亲生娘都这样害她,为了某种利益,她父亲会不会有苦衷弃亲人于不顾? 在此之前,她要自己查清这件事情。 闻言,白德义蹙眉,“他为何要这样做...” “谢承礼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将我掳走,让我看清他在骗我。若没有谢承礼这样做,他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她神色黯然,眼神低落。 白德义皱眉,尽管他心很大,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和谢景曜有了嫌隙。 “他可有跟你说过为何这般做?” 白曦月摇头。 见她这般,白德义叹一口气。 “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碰,兴许他有苦衷。给他点时间和理解,相信自己的心。” 白曦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爹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里,白德义不好再问。 她环顾一圈,第一次仔细打量她父亲的书房。 在见到书房的书架上放着几个腰牌,她的心尖一动,站起身。 她走到书架旁,伸手抚摸那几枚腰牌,在看清上面的名时,神色黯然。 她有了开口的合适理由。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发现 “我还是第一次打量爹爹的书房,这是二叔和三叔他们的腰牌?” 白德义走到她身边,眼神黯淡一些。 “嗯,将士都有自己的腰牌,他们在战场牺牲,会有其他士兵将他们的腰牌带回去给家乡的亲人,留作思念。你二叔和三叔他们的腰牌,全由我带回来。” 说到这里,白德义的声音沙哑,“是我对不住他们,没能将他们带回来。” 白曦月转头看着他,第一次看到她父亲这样的神色。 “虽说您是主将,却也不能事事指望您,爹爹您也受到重伤,养了半年才得以回来,这件事不是爹爹的错。” 白德义长叹一口气,“你不懂,爹爹情愿牺牲在那场战役中。” 白曦月的心一震,有点不好受。 她轻声呢喃,“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不想再没有爹爹。” 白德义闻言,浑身一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是爹爹思虑不周了。” 她到底年纪小,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担子。 白曦月将腰牌放下,轻声问,“爹爹可否与女儿说说,那场战役,为何二叔和三叔他们会牺牲?” 这些军情原本白曦月不应该问出来,只是伤感衬托到这个份上,她问出此话,似乎是因为不舍亲人的离去。 书房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白德义再次叹一口气,没有隐瞒。 “我军攻打蛮夷长达一年,原本我们已经胜出,不知为何蛮夷知道我军所剩粮草不多,派人潜入军营用火烧了粮草营,并连夜突击......我军士兵见粮草尽失,军心大乱,是你二叔他们带头冲出去反击,才得以挽回局面。” “虽然最后我军还是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说到这里,白德义不想再说下去。 白曦月眯起眼眸,捉捕到着重的点--“蛮夷突然知道我军所剩的粮草不多”。 她心中有了疑惑,直接问了出来,“为何蛮夷会突然知道我军所剩的粮草不多?会不会大军有细作?” 白德义抬起头来,赞赏地看着她,“你能想到这点实属不易,为父当时也想过这点,只是粮草营被烧,连累很多营帐被烧毁,再加上一整夜的对战,满地狼藉,死伤无数,根本查不到什么。” “我在边疆查了半年,都没有查到什么,事实指向,是蛮夷的王子聪慧想到的计策,并没有细作,我才回京。” 他敛去脸上的伤感,说道,“这些事不应增加你的烦恼,自有为父处理,咱不说这些了。” 白曦月收起心中的思绪,笑着回应,“好,咱不说这些。” “我今日回来,想着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咱家马上有喜事,想必会很忙碌。” 说起这事,白德义严肃的脸上才有一点笑容。 “这事准备得差不多,我和安阳有了共识,如今水患刚刚结束,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打算大办。” 白曦月也想到他们会有这个想法,笑着道,“爹爹和皇姑姑都是好意,只是皇姑姑等了这么多年,她又是皇祖母唯一的女儿,这亲事恐怕简单不得。就算不是太隆重,该有的体面还是要做到的,府中同时办两件喜事,只有二婶一人张罗恐怕忙不过来,索性我现在无事,这些内宅的事,我能帮上忙。” 白德义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那你去问问你祖母和二婶能帮上什么,不要累着了。” 父女两人边说边走出书房。 白曦月着重帮着她爹爹过目亲事的事宜。 至于白以晴的亲事,她没有理会,有她二婶帮忙打点,过得去也就算了。 白以晴得知她来了将军府,急忙出现在她眼前。 还有不到一月就成亲,眼前的白以晴却丝毫不像待嫁的模样。 她的眼底青黑,脸色蜡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她这副模样,着实让白曦月惊讶。 “有事?” 白曦月率先开了口,放下手中的东西。 白以晴来到她身边,看了看青梅和银珠。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白曦月的侧眸看一眼自己两个婢女。 “她们是我的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闻言,白以晴的脸上有一丝难堪。 “承礼自昨日从皇宫回府,就一直没有出来。我派人前去问,管家说他这段日子不方便出府,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很怕婚事有变化。 白曦月看着她,不免唏嘘。 半年多前有谁会想到,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恐怕还不知道谢承礼做的混账事。 她的眸光一动,之前让她答应的一件事,她想到要做什么了。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方便说给你听。不过你放心,你们的婚事没有改变,他会照常迎娶你。” 闻言,白以晴明显松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大,生怕白曦月笑话自己,别扭道,“我才不是担心他不来迎亲,我只是担心他,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曦月笑,“那你可以进宫去问问皇贵妃,我想她定会知无不言。” 白以晴的神色不自在,急忙道,“这点小事就不必去问她了,既然你在忙,那我也不打扰了。” 她才不去问皇贵妃,毕竟她想知道的确实是谢承礼会不会反悔不娶她。 去问皇贵妃不是自取其辱吗? 求得想知的答案,白以晴也不逗留,急匆匆离开。 青梅看着她的背影,再看自家王妃,有点不解。 “王妃,您为何要告诉她三皇子会娶她?” 白曦月不以为意,“她迟早都会知道,谢承礼又没有反悔。” 她有自己的用意,她给白以晴释放一点点好意,她在三皇子府好过,对她也有好处...... 白曦月在将军府吃完晚膳才回府,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夫妻二人没有碰面。 她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吹灭烛火准备入睡。 在王府下人的眼中,王爷和王妃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到了互不相见的地步,他们忧心忡忡。 大家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王府的气氛越发低落。 第三百二十二章 商讨发现 夜色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再次来到东南边的旧墙,猫身从狗洞钻进去。 白曦月听到轻微的响声,她睁开清明的眸子,知道是她夫君来了。 响声过后,床榻被压下去一角,紧接着被他抱了满怀。 “还是和夫人一起睡,我才睡得着。”他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委屈,“我们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一天都不能见到夫人,我感觉和真的一样难受。” 白曦月笑看他,轻轻推了一下。 “好了,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免得她们听到,她们还没睡呢。” 她指了指倒映在窗户上的影子,示意谢景曜去看。 谢景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今日来得早了点,确实很想她。 白曦月的脸色严肃一点,说出自己今日的发现。 “......今日问起爹爹战役的事,我观察了他的神情,爹爹似乎并不知情。从他的话中,我发现一事,当初之所以牺牲这么多族人,是因为蛮夷突然知道我军粮草不多,派人潜入军营烧了我军的粮草营。这件事我听着,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她沉吟着看向谢景曜,将自己的猜测表露出来。 “我怀疑有人泄露军情,我当时也将这个疑问告诉爹爹,他说他也怀疑过,却查了半年一无所获。战死这么多人,加上现场一片狼藉,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谢景曜的表情严肃,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点实属难得,我也有过这个怀疑,我当初去到边疆沿着自己的猜测查了许久,发现真的是因为有人通敌。” 白曦月惊讶抬眸,紧张问,“可有查到是谁?” 他摇摇头,“还没查到具体之人,我就已经遭到刺杀。我当初也是没有想到,背后之人会这么醒觉,有所察觉就对我动手,我还是大意了,没有防备。” 他叹一口气,“我受伤回到京城之后,昏迷了一段时日,不过很快醒来,为了彻查那场战役,我决定装昏迷,这件事只有王毅和我的暗卫知道。虽然我暗中彻查,却因距离边疆太远,用处不大,再加上事情发生太久,那场战役死伤太多,主要的将领几乎都死了,唯一没死的就是岳丈,若说最有嫌疑的人......” “是我爹爹?”白曦月蹙眉。 谢景曜没有接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就是我为什么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背后之人的原因,最有嫌疑的就是你爹,但是我知道他是无辜的。若真要明面上来查,你爹也难辞其咎,所以我才迟迟没有禀报父皇,当初我去边疆受到的暗害。” 白曦月闻言,眉头再次皱得紧紧的。 “那场战役战死的主将,不光是我白家的族人,还有许多跟随白家多年的白家军,若真的查起来,确实与我白家脱不开关系。” “如此说来,就算真的有人通敌,也早在那场战役中战死,岂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谢景曜的表情变了。 “也不是。” 话落,白曦月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最近背后之人又有动作,在我去北边治水的时候,他派了好几拨刺客来刺杀我,想要我永远回不来。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初通敌的人,没有死。” 白曦月的呼吸急了几分,眼神殷切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告诉我有刺客刺杀你?可有哪里受伤?” 谢景曜将她搂得更紧,“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白曦月双手环抱他,心尖发紧,“你一定要小心些。” 她无法想象他受伤的后果,想都不敢想。 “如此说来,你治水那边快结束了吧?” 谢景曜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嗯,明日我去交接完,剩余的交给底下的人去办,不需要我亲力亲为。若是这般,那人不会坐视不管。” 暴风雨真正开始了...... 随着谢景曜北边治水的收尾,宣告他治水成功,他的功名空前绝响。 每天都有百姓来到恭亲王府门口,送出他们的心意来感谢恭亲王救治百姓。 大街小巷传扬着恭亲王治水的歌谣,孩童唱着歌谣穿街走巷,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景曜隆重返京,风光无限,而三皇子被禁足,虽然用准备亲事为由不出府,但是接连多日没有上朝,大家都猜得出来。 两位皇子有了这么明显的对比,朝堂上的风向变了。 开始有臣子提议立储君,声音一出,半朝官员附议。 皇上接受了臣子的提议,将立储君一事提上议程...... 恰巧在这个时候,白以晴在将军府晕倒了,经府医诊治,才知道怀了一个月身孕。 皇贵妃得知消息,很是欢喜,派人去求皇上,说是知道错了,想召白以晴进宫。 皇上这些天心情不错,手一挥,直接解除了她的禁足。 皇贵妃亲自设下赏花宴,邀请京中各世家夫人和贵女进宫,为白以晴撑腰。 白曦月也收到了请帖,坐在马车里面,思考着皇贵妃的用意。 难怪她那日回将军府觉得白以晴的脸色不太好,原来不光是她担心嫁不了谢承礼,还因为她那时就怀了孕,害喜脸色才这么难看。 她知道皇贵妃原本是不喜白以晴的,觉得她未婚失身始终丢了皇家的脸面。 现在这样大张旗鼓设宴,明面上是为白以晴撑腰,实则是因为立储的事有所动作。 谢承礼现在被禁足在三皇子府,上不了朝,正值皇上立储的关键时刻,皇贵妃如何能坐视不管? 今日的赏花宴,不会这么简单。 她肯定想拉拢群臣,为谢承礼撑腰。 思及此,她的眼神越发清明。 这么巧白以晴怀了孕,恐怕是要拿白以晴腹中那坨肉来说事...... 翊坤宫 皇贵妃屏退左右,将白以晴单独留了下来。 白以晴得知自己怀孕以来,出入都是小心翼翼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喜色。 得知皇贵妃为自己设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有一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第三百二十三章 皇贵妃的心思 “多谢娘娘为臣女设宴。” 白以晴看她将宫女都遣出去才开口,羞答答地笑着,觉得她肯定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或许奖赏也是有的,毕竟她现在怀了谢承礼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白以晴心中的雀跃几乎掩饰不住。 皇贵妃懒懒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喜色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过来。 她双手握上白以晴的手,眼神慈爱。 这一举动让白以晴受宠若惊,更加坚信自己这个时候怀孕是时运。 “以晴,好孩子,本宫看看你。”皇贵妃细细打量她,轻声,“你的脸色不太好,怀这个孩子,让你受了不少罪吧?” 白以晴心中窃喜,如实回答,“是有点不适,这些天总是没有胃口用膳,睡也睡不好,躺着不舒服,坐立不安,心情也不舒坦,臣女一开始以为是担心承礼才这样,就没有好好用膳。再加上将军府的膳食不如从前,就用得少了些,现在臣女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才明白有孕这么艰难,以后会注意的。” 皇贵妃既然关心自己,那她何不告诉她,将军府的人对她不上心? 这段时间她是没有办法,就算将军府的人对她不好也只能吃哑巴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肚子里有了皇家血脉,皇贵妃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皇贵妃的手微微顿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她不过问一句,她竟顺着杆爬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朝堂立储的呼声这么高,她还以为她还有心思理会这等小事? 实在蠢钝如猪! 她深呼一口气,松开她的手,声音也浅淡了几分。 “将军府也真是的,你既然怀了身孕,岂能还如之前那般?”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没了后文。 白以晴一愣,本来等着皇贵妃说实质的举措,却没听到,她的笑容凝在脸上。 不是应该敲打一下将军府的人吗?要不就是赏赐一堆珍宝,让她带回将军府吗? 她犹不死心,斟酌开口,“如今府里为我和承礼准备亲事,是我二婶准备的,那嫁妆礼单我看了,不及白曦月的三分之一,也不知到时候出嫁会不会让人拿来比较,觉得承礼比不上恭亲王。” 她神色低落,缓缓低下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想皇贵妃应该明白,她的嫁妆少会落了谢承礼的面子,不会坐视不管。 皇贵妃眼里的不满更添几分,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她一眼。 说她蠢笨还知道为自己争取嫁妆,却也聪明不了一点。 白曦月嫁入恭亲王府当正妃,又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嫁妆丰厚是应该的,而她嫁给承礼是一个侧妃,只是白德义的养女,哪能拿来比较? 竟还想以此拖累承礼的名声? 她皇儿以后是会娶名正言顺的贵女当正妃的,到时候才真正为她皇儿长脸,现在这件事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你安心待嫁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是将军府的正经姑娘,他们能容你继续留在将军府,已经很好了,以后嫁到三皇子府,本宫再让承礼补偿你。” 白以晴没有想到皇贵妃竟然说这样的话,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见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皇贵妃干脆挑明了来说。 “今日本宫留下你,是有话与你说,你也看到了,如今恭亲王治水有功,回来风头正盛,朝中都开始商议立储的事,而承礼却因为一点小事被他父皇禁在府中,对他很不利。” “你我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这个时候一定要帮他,也只有我们才可以帮到他,让他反败为胜,这就是本宫今日设宴的用意。” 白以晴心中惊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让谢承礼被皇上禁足,直接问了出来。 “承礼做了什么事惹怒皇上要禁他的足?” 皇贵妃不想提起这件事,眼中含着些许不悦,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务之急,是帮助承礼。” 白以晴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点点头。 “娘娘说的是,若能帮到承礼,臣女是一定会帮的,娘娘想臣女如何做?” 皇贵妃终于满意,“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且看你的决心。” “请娘娘明示。”白以晴真的猜不透她的用意。 皇贵妃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声音深沉不少。 “如今正直立储的关键时刻,承礼却出不来,恭亲王风头正盛,这对承礼很不好。若恭亲王妃出现点仪德不当的事,倒也可以连累恭亲王。想要影响恭亲王的名声,这事必须闹大,大到关乎皇家血脉,皇上必定会重视。” “你还年轻,你和承礼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白以晴冷抽一口气,吓得往后挪动一下,不敢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她的背脊发凉,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防备地看着皇贵妃。 她以为母凭子贵,以为皇贵妃看重自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可笑至极! 她竟想用她腹中孩儿来对付其他人?! “娘娘,臣女腹中的血脉也是殿下的骨血,也是您的皇孙,您忍心吗?”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皇贵妃眼底的不悦更浓,“你这么大声,是想所有人都知道吗?!” 见她生气,白以晴抿唇低着头,满脸写着不愿意。 这是她和谢承礼的第一个孩子,弥足珍贵,她生下来就能母凭子贵,她不想闹出一点意外。 皇贵妃知道她心中想着什么,冷声劝道,“本宫知道你不舍,也知道你如何想,本宫又何尝舍得用他来设局?” “但你想过没有?今日若让谢景曜立储成功,等待你和承礼的会是什么?本宫多年的努力白费,承礼会被他打压,你在皇子府也不会好过,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白以晴沉默了,眼里写满了挣扎。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要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比白曦月还要高一等,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皇贵妃知道她犹豫了,声音放软,重新握上她的手。 第三百二十四章 赏花宴 “本宫知道你也不想承礼就这样输给谢景曜,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今日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帮承礼,他知道你的用心,以后也必定尽心尽力对你,本宫答应你,等你再诞下皇儿,会扶持你成为正妃。” 白以晴心动了,依然犹豫,“可是......这是臣女和他的孩儿,臣女不舍。” 她的眼眶发红,哪还有刚才满脸喜色的模样。 皇贵妃将她揽入怀,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轻轻哄着,“本宫知道你爱这个孩子,本宫也很爱他,但是为了承礼,为了更长远的计谋,唯有牺牲他,他会理解你的用心的。” “再说,本宫也只是用他来设局,只要你配合好,最后也不一定会失去他,本宫定全力救治他的。” 白以晴的眼睛亮了很多,喃喃问,“真的吗?不会失去他?娘娘会全力救治他?” 看到这里,皇贵妃知道事情基本成了,笑着点头。 “当然,他也是本宫的孙儿,本宫一定全力保下他。” 白以晴终于放下心来,松口,“好,我答应娘娘。” “真是好孩子,那我们从长计议......” 她眼中的神色亮了不少,附耳在白以晴的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白以晴皱着眉头,时不时点点头...... - 皇贵妃设的赏花宴在御花园,正直御花园的名贵花种争相斗艳,有了很好的由头。 宫中的妃子许久没有设宴,尤其皇贵妃这么高贵的身份,各世家夫人和贵女准时到来。 收到请帖的贵女,全都花了心思打扮。 大家都知道三皇子还没有定下正妃,恭亲王也没有定下侧妃,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不想错过。 皇上要立储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结果未出,最后两位皇子都有希望。 他们俩是京城最尊贵的皇子,若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位,对家族也是无上荣耀。 藏着这样的心思,今日的赏花宴也必定热闹。 这次赏花宴,皇贵妃不仅请了白曦月来,还请了安阳公主到来,几乎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夫人和贵女也全都邀请在列,可见赏花宴之隆重。 只是大家都知道皇贵妃向来和皇后娘娘水火不容,如今请了白曦月来,她可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很多。 当白曦月来到御花园的时候,明显感到现场的气氛很不一样。 虽然整个御花园很热闹,大家族的宗妇和贵女很多,却明显看上去分成两派,座位上明显区分开。 分为亲三皇子一派,恭亲王一派。 白曦月随意扫一眼,将现场的状况尽收眼底,目光落到正中间。 皇贵妃坐在御花园的正中间,花团锦簇,一身锦衣,好不高贵。 而白以晴则坐在她的身边,满脸喜色,看上去很高兴...... 白曦月心中了然,看她这个样子,想必她们已经达成一致......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管如何,她且看看为了达到目的,她们能做到何地步。 在她停留的瞬间,安阳公主也刚好到来。 她亲昵地拉起白曦月的手,面容慈爱。 “阿月。” 白曦月转身,也很开心,“皇姑姑。” 临近喜事,安阳公主看上去脸色红润,更显年轻。 “难怪大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几日不见,皇姑姑的气色更好了。” 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皇贵妃脸上有几分羞涩。 “你爹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安阳公主红着脸问。 皇家规矩,成亲前一个月不相见,她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白曦月笑起来,“爹爹每日上朝,回来忙成亲的事。我看爹爹事事亲力亲为,对成亲一事很上心,皇姑姑就等着嫁给我爹就是。” 闻言,安阳公主勾起笑容,眉眼满是幸福的神色。 见她这般模样,白曦月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问,“等皇姑姑嫁进来,到时候我该称呼您皇姑姑还是母亲?” 安阳公主的脸瞬间红透,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莫要胡说,让人看了笑话。” “是不是胡说,这事皇姑姑比我更清楚,哈哈。”白曦月笑出声音。 当白曦月出现时就有许多目光看着她,将她和安阳公主的互动都看了去。 大家见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感情这么好,传来不少佳话。 “说来安阳公主和白将军,也是一段佳话,他们能成,想必恭亲王妃出了不少力。” “看安阳公主这般模样,她和白将军的感情深厚。” “偶闻安阳公主和白将军的事迹,她最后能嫁给如意郎君,实乃一桩美谈。能跟白将军的女儿处得这么好,说明她人不错。” “......” 这些议论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皇贵妃和白以晴的耳中。 皇贵妃心中不悦,看着白以晴,将自己的不悦表露在眼里。 她压低声音对白以晴开口,“你也听到大家说的,安阳公主的背后是太后娘娘,她和白曦月的关系这么好,对承礼不是好事,你怎么就做不到呢?” 白以晴想起安阳公主初次办寿宴的时候,她和白曦月相见如故的画面,心中有点不舒服。 当初她还是将军府的嫡大小姐,安阳公主却看不上她,处处跟白曦月亲近,还让她在那场宴席落了脸面,想到这些,她的笑容收敛几分。 皇贵妃见她这般模样,趁机说道,“你知道本宫的用意了吧?形势逼人,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白以晴颔首,“臣女知道该如何做了。” 如果说刚才她的心底还有一丝犹豫,此刻是坚定了想法...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走进御花园,来到她们两人面前落座,皇贵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客气而明媚。 “本宫瞧瞧是谁来了?安阳这气色太好了,本宫都差点认不出来。” “娘娘的气色也很好。” 安阳公主笑着看白曦月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自觉收敛不少。 两人和皇贵妃的关系都不是太亲昵,她突然这样,反而让她们有点不适应。 白曦月的目光看白以晴一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 第三百二十五章 皇长孙福泽深厚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贵妃的目光落到白曦月脸上,笑着让她落座。 “本宫才瞧见恭亲王妃,快坐下。” 她面容高贵,笑容和蔼,看着一点都不像知道谢承礼掳走她的事,仿佛前不久在皇上面前大闹的人不是她。 白曦月也有点佩服她的收放自如,点了点头不动声色。 安阳公主拉着白曦月落座,轮到白以晴给两人见礼。 她站起来,刚开口,“臣女给......” 皇贵妃就看着她亲切开口,“你如今身子不便,不便行礼,安阳和恭亲王妃也不会怪你的,是吧?” 说着她看着安阳公主和白曦月两人。 坐在附近的夫人贵女们,明显暂停交谈,状似无意地注意着她们的方向。 “嗯,坐着吧,不用行礼了。”安阳公主温声开口。 白曦月目光平静,“既然皇贵妃娘娘都这样开口了,若我不答应,倒显得我刻薄不近人情了,坐着吧。” 皇贵妃的话虽说着无错,却不应她来开口,这不明显就是打压人给的下马威么。 她现在代表的是恭亲王府,岂能轻易让她拿捏? 皇贵妃的表情明显僵一下,深深看白曦月一眼。 当初她就知道她聪慧,她是赏识的,可惜了,跟承礼是对立的,就算再赏识也不得不防。 她环视一圈,见大家都已到场,温声开口。 “先前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下得人心沉闷发慌,心情也不舒坦,幸亏老天开眼,天色终于放晴了,连着下雨御花园的花不倒反而更加灿烂,此等绝处逢生,值得各位夫人前来观赏,本宫遂设下赏花宴,邀大家同来赏花,想必各位这段日子在家中也闷得慌吧?” 有了皇贵妃的开场白,其他贵夫人笑着附和。 “皇贵妃娘娘真是深知臣妇的心境,这赏花宴真及时,解开臣妇心中的烦闷。” “谁说不是呢,得知娘娘设赏花宴,臣妇这心境都不一样了,从昨夜开始就高兴到现在。” “大雨都吹不到御花园的花,绝处逢生,有涅槃重生的妙意啊,实乃祥瑞,水患过后必有大福。” 皇贵妃感叹一句,“是啊,正巧以晴也有了好消息,在朝中水患危难当头有了新生的美意,也是我朝的福气。” 她拉着白以晴,满眼慈爱,“以晴好孩子,虽发生这事不是你本意,这不正好比御花园的花绝处逢生,于你于皇室,都是大喜的事。” 白以晴脸上含着感激,看上去似乎一直以来受着委屈,却在这一刻得到理解放松下来。 皇贵妃三言两语将白以晴上不得台面的怀孕说成绝处逢生的祥瑞,三皇子党的妇人马上意会过来,纷纷出言恭贺。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城外水患当头让大家人心惶惶,如此绝境皇家有了好消息,确实乃祥瑞。” “这是皇家第一个皇孙辈,福泽深厚。” “马上三殿下就迎娶白姑娘进门,也是一件大喜事,臣妇心里也高兴,一扫先前受大雨影响一个月的阴霾。”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白姑娘的错,那郑氏已经得到惩罚了,如今有孕,对白姑娘是好事,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皇家的气运。” 这些臣妇知道皇贵妃为白以晴撑腰的心思,纷纷挑着好话来说。 本来是未婚先孕上不得台面的事,经大家的妙语连珠,一下子改了意思。 皇贵妃不管是不是气运,她只要这番效果。 只要说的人多了,大家也就相信白以晴腹中是气运之子,对皇家是好事。 若白曦月在众目睽睽下害了皇家的气运之子,必定惹来众怒。 效果达到,她看向白曦月,状似关切问,“对了,恭亲王妃也嫁给恭亲王有半年了,可有什么好消息传出?” 她的目光落到白曦月平坦的小腹上,眸中的意味很明显。 大家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注意力一下子落到白曦月身上。 后宅女子心中最希望的就是嫁一门好亲事,生下一儿半女巩固地位给家族增光,生儿育女是深刻在她们心中的念想,尽管白曦月嫁得好,但成亲半年肚子没有动静,这份“好”就变了味道。 大家的目光直白含着探视,仿佛看穿白曦月光鲜下的伪装。 “说来恭亲王妃成亲也有半年,这确实有点久了,不知王妃可有找郎中看过?” 说这话的是宋全的夫人,她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今日出现,看着白曦月的目光透着不友好。 经她一开口,坐在她身边的妇人尖着嗓音议论。 “这么久还未有孕,该说要有的话早该有了,莫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请御医调养一下身子,再不然民间也有许多偏方,总归要试一试的。” “恭亲王妃可不要为了脸面而坏了正事,承认自己生不出,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看似为白曦月好,实则光明正大讨论她怀不上,很是不敬。 况且白曦月也不过是一个不满十七的女子,若是哪个新妇这样被妇人围着说生不出,恐怕早就羞愤难当。 要不是她的身子有问题,就是不讨夫君喜欢,不管是哪一个,对女子都极为不友好。 若她不仔细回应,恐怕不出一刻钟,恭亲王妃生不出的话就传遍皇宫。 白曦月深深看了宋夫人一眼,再看在场众位一眼,眸光掠过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身上,顿时明了。 宋夫人旁边那个女子,模样娇俏,比白以晴端庄,看上去也沉稳得多,确实能当得起皇子正妃... 原来皇贵妃的用意在这里? 她想让自己兄长的女儿嫁给谢承礼?! 亏白以晴还傻傻地笑着,以为自己怀孕能入她的眼。 只一眼,白曦月就看透皇贵妃和宋夫人暗中的约定,她并没有急着开口。 安阳公主听着这些话,皱起眉头,不满地开口。 “阿景才醒来几个月,肯定没有这么快,你们倒是比他们还着急。” 宋夫人笑了一下,“我们也是为恭亲王妃好,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好福气的,这会儿都怀上五个月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恭亲王妃怀不上? 其他妇人仗着有皇贵妃撑腰,来时她们夫君也发了话,几个妇人说话也大胆许多。 “听闻恭亲王妃在恭亲王还昏迷时就已喝了药膳,也不止这几个月了。” “对啊,算来也半年了,若真的怀不上,早点请郎中调理身子也不丢人,免得拖久了治不好就麻烦了。” 大家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短短几句话,似乎已经坐实白曦月真的怀不上。 那些没有说话的妇人,也投来打探的目光,似乎信了五成。 若白曦月解释不清,此事的影响很不好。 白曦月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晰落入大家的耳中。 “几位夫人去哪听到的听闻?这种闺中秘事都能听闻,实属厉害,不如让她出来当面跟本王妃说说,听闻了哪些细节,若有遗漏,本王妃也好补充一二?” 她再次看宋夫人一眼,心底微沉。 这个宋夫人她从来没有与她有过嫌隙,倒是跟宋全有不快,她今日这样针对自己,恐怕是受宋全指示。 她的事若不是身边之人传出来,想打听倒也不困难。 白曦月倒不介意当场鉴定是人是鬼,看看是背后之人派来的,还是王府的下人随意说漏嘴。 宋夫人脸色泛红,张了一下口,似乎有什么忌惮,最后没有说话。 毕竟是听闻的事,这种闺中秘事,本就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打包票? 其他妇人也一时无话可反驳,脸色尴尬,“此事只是随意听到,记不清是谁了。” 白曦月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意,“随意听说的话就敢当着皇贵妃的面说出来?你们的胆子还挺大。” 她没给她们继续开口的机会,眼神随意看着大家。 “本来这种事本王妃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但随意听说就能说得真的一样,私底下说的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儿,此刻不说清楚恐怕是理不清了。” “大家都知道,我家夫君昏迷不醒半年,我嫁进王府就一直在照顾他,我没有喝刚才几位夫人说的药膳,也没有那些心思......幸亏夫君福泽深厚醒来,双腿却因昏迷多日落下不便,不良于行将近三个月,我每日忙着陪夫君练习走路,近来才得到很好的成效。这种状态下,确实没有心思想子嗣的事,如今夫君安康,我心中宽慰,也是时候开始考虑子嗣的问题了,也谢谢大家这么为我们夫妇着想。” 她说没有喝过药膳,有谁敢质疑? 那太医是皇后娘娘的人,就算是皇贵妃,也找不到证据。 大家听着不敢多话,本以为白曦月只是解释一番,谁知她话语一转,看着白以晴。 “如今以晴姐姐有孕,我也为她高兴,昨日府医诊治,说姐姐有孕一月左右,真是辛苦三皇弟了,治水患期间这么辛苦,还能抽空为皇家子嗣开枝散叶着想,我和夫君应该向他学习。” 安阳公主“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随意以帕子遮掩笑意,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笑。 白以晴和谢承礼当初在将军府被人发现生米煮成熟饭都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如今怀孕一月有余,说明他们两人之后暗中又有了亲密。 本来这事私底下不是太大的事,但摊在明面上来说,始终失礼。 第一次尚且说被人陷害,第二次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两人未婚。 况且还是治水患这么严谨的时刻,作为皇子不一心治水,反而想着温柔乡,这事若是传出去,被皇上认为无心政事,又是致命的打击。 那几名妇人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赶紧低着头,不敢看皇贵妃的脸色。 皇贵妃脸色铁青,暗暗咬着贝齿。 她早就知道白曦月聪慧,却没想到她应变能力这么强。 这件事若不解释清楚,对谢承礼有很大的影响,这个白曦月实在难对付。 她忍下心中的恼意,脸上强挂上笑容,开口解释,“本宫刚才让御医给以晴重新诊脉,御医说以晴有孕两月多点,许是将军府的府医诊错了,毕竟月份小,诊错也是常事。” 那几个妇人赶紧附和。 “对,当初臣妇怀老大的时候,府医也诊错了月份,随着后面越大,坐稳胎象之后,才诊对。” “这事时有发生,确实是常事。” 宋夫人不满地看白以晴一眼,不情愿开口。 “白大小姐刚怀上,府医想必也没有诊得太仔细。” 白曦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宫中必定有皇贵妃的人,找御医证明对她也不是难事,她现在纠缠也没有用。 大家都听见她的话,自然有大家的思量。 只是,皇贵妃说了这样的话......这月份做不得假,白以晴若想生下来,就必须提前一个月...... 她沉思着看向皇贵妃,见白以晴还满脸高兴地附和着,在心中说了一句愚蠢... 皇贵妃都这样开口,大家笑了笑,这件事算就这么过去。 这正中皇贵妃的意,她也不想继续揪着这件事来说。 一计不成,她又生出一计。 皇贵妃看着各位妇人,笑道,“今日叫大家来是赏花的,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这茬事,大家且看看御花园这花开得可好,有谁知道这些花的名字?” 她直起身,笑着准备带各位夫人过去赏花,随后脸色不渝地看白以晴一眼。 后者点点头,会意过来。 白以晴来到白曦月面前,笑着邀请,“王妃,我们也去赏花吧。” 白曦月静坐不动,“我在此处坐坐,你们先去赏吧。” 安阳公主也坐着不动,“我陪着阿月,我们等会儿再去。” 皇贵妃侧身看着她们,眸光沉了下来。 “今日这是赏花宴,恭亲王妃和安阳进宫参宴却不赏花,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吗?还是说恭亲王妃将刚才的话记在心上,对本宫有了嫌隙?” 她当着众人这样说,就看白曦月怎么拒绝。 闹得越大,等会儿发生事情的时候她就越有说法。 白曦月看过来,正想开口,一道声音适时落下。 “哦?有什么嫌隙?本宫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三百二十七章 推你下去会如何? 皇后娘娘被八名宫女簇拥而来,来到白曦月面前亲昵地拉起她的手,“阿月,进宫来了怎么不告诉本宫?若被人欺负了,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她这话,明显就是说皇贵妃欺负她。 皇贵妃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明显有了不悦。 其他夫人下意识低着头,纷纷见礼。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阳公主也笑着喊,“皇嫂您来了。” 皇后娘娘一一点头,最后目光落在白曦月脸上。 白曦月的脸上马上有了笑意,“儿臣原本打算去看母后的,却被皇贵妃说我不赏脸赏花,就想着晚点去。” 闻言,皇后娘娘目光微凛,看着皇贵妃。 “哦?还有这等事?妹妹这是阻止阿月去见本宫?!” 皇贵妃在心中暗骂一句。 她捏紧帕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道,“都是误会,若妹妹知道阿月想去找你,定不会阻拦,我只是想邀请她一同赏花。” 皇后娘娘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如此,妹妹设赏花宴这么热闹,这么多夫人都来了,本宫也来凑凑热闹,妹妹不介意吧?” 皇贵妃心中膈应得很,笑着应道,“当然,姐姐能来妹妹高兴得很,来,姐姐,我们一同去赏花。” “安阳,你也来吧。” 她故意叫走白曦月身边之人。 皇贵妃亲自挽起皇后娘娘的手,在转身之际,警告地瞥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轻轻点头。 安阳公主不好推拒,应了一声回头看白曦月一眼,两个人的眼神无声交流。 其他夫人和贵女看着刚才的一幕,背脊渗出一层汗。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争斗大家都清楚,两位贵人的事她们不敢掺和,搞不好小命都要搭进去。 看皇后娘娘刚才对恭亲王妃很好,那些想打恭亲王侧妃主意的人,顿时灭了这个心思。 随着两位娘娘走远,各位夫人跟在她们后面同去,谨慎不少。 白以晴一直等着白曦月,见大家都走远,她才笑看她。 “我们也去赏花吧?” 白以晴笑容灿烂,她知道白曦月没了拒绝的理由。 白曦月看着她的笑容,在心底说了一句愚蠢。 被皇贵妃当旗子使还不知道,她且看看她想做什么。 白曦月没有说话,往前走去。 白以晴一直跟在她的身侧,时不时指着面前的花为她解释。 “王妃从前没有怎么参宴,想必有些花是不认得的,我给王妃介绍一番......” 外人看去,听不到她们说的话,只觉得她们姐妹的感情变好。 白曦月没有太多回应,不知道想着什么,不过她却越来越往偏僻的高处走去。 这一举动正中白以晴的心意。 她正愁着找不到机会,白曦月就给她送来了机会。 她嘴角的笑容勾起来,看到白曦月突然停下来,她赶紧敛起笑容,在心中思忖等会儿如何动手。 白曦月站在假山上看着面前的阶梯,缓声开口。 “如果从这里把你推下去,你说你腹中那块肉还能保住吗?” 她的话让白以晴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僵硬,脑海的思绪骤然停下,顿时思考不了其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曦月,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感觉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这样的她让白以晴害怕,她佯装坚定开口。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谋害皇家子嗣是会论罪的。” 白曦月轻笑一声,“论罪?论什么罪?有谁看到是我推你下去?” 白以晴冷抽一口气。 白曦月缓缓走近一步,“这不就是你想的吗?我不过是帮你实现而已。” 她动作很慢地将白以晴的身子转过来,从她身后握着她的两只手,做出往前推的举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从这里滚下去,应该可以让你实现计谋了,你肚子那块肉一定当场没了。” “你放心,我会配合好,一定用尽全力推你下去,干脆点让你不至于这么痛。” 白以晴的身体抖了好几下,她快速走到栏杆处,双手扶着栏杆远离白曦月,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的害怕是真切的。 她不知道白曦月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聪慧过人,一定猜到她和皇贵妃想做什么。 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话,必定留了后招。 莫不是她有能力证明不是她做的? 白以晴的眼眸瞪大,似乎发现了真相! 一定是的,之前她娘每次陷害她,她都能脱身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次也一样! “这不是你和皇贵妃想的吗?我就如你所愿,让你们的计谋提前落成。只是你们是想诬陷是我做的吧?可惜了,不能让你们如愿。” 这几句话正中白以晴的猜想。 她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白曦月。 “你不能这样做,你若推我下来,这么多人在御花园,皇贵妃会为我做主的,你是逃不掉的。” 白曦月轻笑一声,睨着她,“是吗?你且试试。” 白以晴顿时没了话语,因为她知道,白曦月不是开玩笑。 她每一次都能找到反转的办法,她不敢赌。 见着她这般模样,白曦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白以晴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有着惊慌。 她还没做的事情被白曦月赤裸裸说出来,还说要亲手推她下去,这样的白曦月让她慌了神。 皇贵妃让她做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白曦月停下步子,直视白以晴的眼眸,目光带着笑意。 “我们交手这么多次,我本以为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越来越退步,被人当作棋子还一无所知。” 白以晴不解她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曦月笑起来,“皇贵妃是让你用你肚子里的子嗣对付我,让我名声受损从而影响我夫君的名声。” “她答应你以后让你成为正妃,还会保住你的孩儿,以后会好好对你,我说的不错吧?” 白以晴惊讶地看着她,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说明一切。 “这点事猜都能猜到,你该不会天真的相信了吧?” 说到这里,白曦月转身指着阶梯。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白以晴,长点脑子 “你看看这些阶梯,从这里滚下去,就算是正常人,也会身受重伤,更不要说你一个有孕之人,你腹中那块肉,一定保不住!还有可能因此而落下终身不孕的症状,你确定没有子嗣傍身,谢承礼还会宠你爱你吗?” 白以晴不相信,“她说了很爱这个皇孙,答应了会极力保住我的孩子。” “白以晴,用你的脑子想想,若他们真的对你好,会让你牺牲自己的孩儿来设局吗?” 白曦月定睛看着白以晴,见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她将话听了进去。 “她刚才说出你怀孕两月有余,压根就没打算留下你腹中的孩儿,只有提前出生或意外滑了胎,才能对上她说的时间,你还不明白吗?” 白以晴的脸色又白几分,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根本不将你有孕当一回事,或者说......她甚至不希望你有孕,因为正妃还没过门,庶子出生容易引发争端,皇贵妃压根没想让你做正妃。” 白以晴的脸灰白,浑身没劲,微微发着抖,甚至有点扶不稳。 “不可能,这是她的皇孙,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白曦月笑了两声。 “若真的喜欢,她明知有滑胎的风险也要设局吗?” “你这么做不外乎两种结果,其一,你的胎落了,诬陷是我害的,其二,你的胎保住了,诬陷是我害的。对皇贵妃根本没有影响,因为动手的人是你,受到伤害的人也是你。” “对我就更加没有影响,因为不管如何,我都能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你都要诬陷我,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呢。” 说着她轻轻搭上白以晴的手,吓得她冷抽一口气,赶紧后退。 “你放开我!” 白以晴相信她说的话了,不敢再上前。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白曦月,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白曦月双手放下来,淡然,“刚才坐在皇贵妃旁边的宋夫人看到了吗?宋夫人身边的姑娘是皇贵妃的侄女,如果我猜得不错,皇贵妃打算让她做谢承礼的正妃。” “你应该看到她们刚才的互动,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白以晴的脸色又白几分。 白曦月继续道,“还有,你可知道谢承礼为何被禁足?” 白以晴没有说话,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不清楚。 “他是因为进王府掳走我才被父皇禁足,这件事皇贵妃知道,却不告诉你。” 看着白以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她继续道,“我只要你嫁进去管好谢承礼,要的就是这么简单。你只有母凭子贵,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若失去这胎,恐怕以后都不会有机会,没看到外面那些夫人贵女如何巴结皇贵妃吗?就算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她要她和皇贵妃站在对立的局面,不过白曦月没有说出来。 白以晴彻底相信了她的话,红着眼,“白曦月,你帮帮我,我想要保住我的孩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曦月眼睛很平静,“你想躲过皇贵妃的算计,安然生下腹中孩儿,母凭子贵以后荣华富贵,我倒是有个主意。” 她靠近白以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白以晴的眼睛微亮,赶紧点点头。 她马上叫来自己的婢女,对她说了几句话,并交给她一件东西,那婢女很快走开。 -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带着不少贵夫人和贵女一起,说是赏花,实则是两人的较量。 恰逢皇上准备立储君的时刻,各位大臣的家眷这个时候进宫来,暗暗观察着如何站队。 看上去热闹高兴,实则暗藏涌动。 各贵夫人也都明白这些,暗暗观察着,总觉得今日的赏花宴不简单,皇贵妃不会无缘无故设下赏花宴。 皇贵妃刚才被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呛了几口气,心中窝火得很,面上虽是高贵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往假山处看去。 按照她和白以晴商议的事,也是时候发生了。 “娘娘!出事了!” 一宫女人还未到,就听见着急的声音传来。 皇贵妃的眼睛一亮,暗想白以晴的事成了。 她却装作惊讶的模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娘娘缓缓转身看着那名婢女走过来,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宫女快步走到她们跟前,急忙福了一礼,指着假山说道,“是白大小姐出事了,她从假山上滚了下来!” 皇贵妃露出惊慌的表情,吓一跳,问,“什么?!快传御医!以晴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假山上滚下来呢?她刚刚有了身孕,本宫还让她小心点,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皇贵妃这么着急,那宫女抬起头隐晦地看皇后娘娘一眼,低声道,“当时在假山上的不止白大小姐,还有恭亲王妃。” 此话一出,气氛马上变了,皇后娘娘的眉头马上蹙起来,怒喝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贵妃满脸痛苦,看着皇后娘娘反驳,“什么意思?肯定是白曦月推她下来,不然以晴不会自己滚落下来。以晴现在怀有身孕,白曦月嫁给恭亲王半年多都没有动静,她肯定是嫉妒才推以晴下来。” 皇后娘娘马上怒了,“荒唐!阿月堂堂恭亲王妃,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安阳公主也出声维护,“阿月心思善良,断不可能推人下来。” 皇贵妃立马反驳,“怎么不可能,现在以晴不是滚落下来了吗?假山那里只有她们两人,不是白曦月推的,还能是以晴自己滚落下来的不成?!” 宋夫人点头附和,“是啊,白大小姐刚刚有孕,刚才看她的表情对怀孕一事很高兴,动作小心谨慎,断不可能自己从假山上滚落下来的。” 其他夫人也开口。 “从这么高的假山滚下来,那孩子恐怕不保,作为母亲,一定知道这点,会很小心谨慎的。” “刚做母亲的,心中喜悦,任何事都会加倍小心,这确实不像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先入为主 听着各位夫人的话,皇贵妃眼眶微红,一脸肯定,“姐姐有所不知,刚才大家都在,本宫问过恭亲王妃可有身孕的事,言语间有几句不快。许是她记在心中,对本宫有怨,她自己嫁了半年没有身孕,见以晴这么快怀孕,才对以晴动手。她也知道堂堂恭亲王妃不会有人相信她做出这样的事,正是这样想,她才有恃无恐。” 听完她的话,有几位夫人点点头。 “也有道理,假山上只有她们两人,此事必定跟恭亲王妃有关。” 皇后娘娘铁青着脸,“各位夫人说话可要小心点,污蔑恭亲王妃,罪名不小,本宫可不会就此作罢!” 安阳公主脸色也严肃起来,“本宫看有谁敢诬陷阿月,本宫也饶不了她!” 那几个附和的妇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 皇贵妃一脸笃定,“是不是污蔑,去一看便知!” 皇后娘娘看安阳公主一眼,两人目光坚定。 她相信白曦月,知道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率先走在前方。 安阳公主紧跟在后,她也相信白曦月,但是免不了被人做局,还是有点担心。 皇贵妃见她们离开,生怕她们破坏了证据,也急匆匆带着一众人往假山处走去。 一大群人从远处走来,远远见着白以晴坐在地上,身下流出来一片红色,脸色痛苦,而白曦月则站在她的身旁,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做什么。 皇贵妃见状,这一幕正是她和白以晴商议的结果,甚至还要好。 她看着地上的红,心想这胎儿肯定保不住了,她不能让她的皇孙白白牺牲。 她快步走过去,急声喊道,“以晴!你怎么会这样?” 白以晴脸色苍白抬起头来,看见来人虚弱开口,“娘娘您来了,是恭亲王妃......” 她的话没说完整,皇贵妃就怒喝出声,“果然是白曦月!” 她怒而转身,看着皇后娘娘说道,“姐姐!你听见了,以晴亲口说了是白曦月推她下来的!大家都看着,你还想怎么抵赖?!” 皇后娘娘走到跟前,看着白以晴裙摆处的一片红,脸色发生变化,不解地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是怎么回事?” 白曦月这才转过身,脸上是一贯的平静。 “母后,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皇贵妃根本不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咬牙切齿,“还用问吗?大家一看便知!恭亲王妃谋害皇家子嗣,现在还不承认,来人!去请皇上来!” 安阳公主急声,“还没问清楚就请皇兄来,是不是太急了?” 皇贵妃冷哼一声,“以晴现在都见红了,难不成等她的孩儿真的没了才急吗?!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巧!” 安阳公主内心提起来,担忧地看着白曦月。 她隐晦地对安阳公主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别担心,安阳公主会意过来,心中松一口气,没再开口说话。 她就知道,阿月一定有办法。 白以晴虚弱地看着她,伸出手想阻止,“娘娘,您听臣女说,是臣女无用...” 皇贵妃赶紧握着她的手,心疼道,“你现在虚弱,先别说话了,不关你的事,放心,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她递给白以晴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完话她直起身,直接催促下人,“赶紧去请皇上过来!” 那宫女急匆匆跑出去。 皇后娘娘见她早就一副准备充分的模样,沉着脸开口,“妹妹何须这么着急,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阿月也没说完话,你就叫皇上过来,岂不是耽搁了皇上的正事?” 皇贵妃冷笑一声,“皇上来了正好问清楚,皇家血脉也是大事,本宫相信皇上不会不管的。” 皇后娘娘生气,“这是后宫之事,有本宫处理,不需麻烦皇上出手。” 皇贵妃寸步不让,“这事恐怕姐姐处理不了,只怕你光护着某人,处理不当。” “你!” 皇后娘娘彻底生气了,脸上的怒火很明显。 大家知道两位娘娘一直以来针锋相对,但她们始终维持着明面上的体面,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 各世家夫人不敢开口劝说,全都隔开一点距离站着,担心此事惹到自己身上。 “既然娘娘想等皇上来再处理,那就等吧。”白曦月一脸平静说着,她对着皇后娘娘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见状,皇后娘娘的心放心不少。 她知道白曦月向来聪慧,既然她有信心,那就不会有事。 皇贵妃觉得她有点太淡定,看了白以晴一眼,见她裙底下全是红色,她放下心来。 流了这么多血,白曦月跑不了了! “娘娘,不用请皇上来...”白以晴的脸色煞白,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被皇贵妃打断话语。 “以晴不用担心,本宫已经让人去叫皇上了,现在不叫也来不及了。”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无如何都会让白曦月付出代价。 白以晴还想再说,却没想到皇上来得这么快。 “皇上驾到!” 人群外一道传唱声传来,各世家夫人赶紧让开一条道,低头行礼。 “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她们也没有想到,进宫参加赏花宴会见到皇上。 由皇上参与进来的事,事态变得严重了。 皇上一脸威严走来,来到皇后和皇贵妃身边,这才看到白以晴坐到地上,沉声问,“发生了何事?白以晴为何坐在地上?!” 皇贵妃的眼眶立马红了,指着白以晴委屈道,“皇上,您要为以晴做主啊,她刚刚有孕,却被恭亲王妃推了下来,您看都见红了!这是我们皇家的子嗣啊!” “以晴,你赶紧跟皇上说,皇上会为你做主的。”皇贵妃说着朝白以晴打了一个眼色。 白以晴苍白着脸看向皇上,虚弱道,“臣女参见皇上,这事是一个误会,刚才娘娘没来得及听臣女说出来,闹了乌龙。” “臣女没有从假山上滚落下来,只是和恭亲王妃刚走到山脚处,差点摔倒,幸亏被恭亲王妃扶住,才没有伤到身子,只是臣女也太累了,虽没有摔倒,却也因无力坐到地上。” 第三百三十章 被白以晴摆了一道 说着她满脸歉意地看皇贵妃一眼。 白曦月也平静开口,“正如姐姐所言,儿臣不过随手扶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倒,断没有推她下来的事。” 听完这些话,皇贵妃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以晴。 “你说什么?!不是白曦月推你下来的?你仔细回想一下?!” 她目露凶光,声音提高了不少。 白以晴温和地笑着,“娘娘误会了,不是恭亲王妃推臣女下来,也没有人推臣女下来。” 皇贵妃不信,“那你见到本宫为何一开始就说白曦月?!” “臣女是想说,是恭亲王妃扶着臣女,让娘娘不用担心。”白以晴不敢看皇贵妃的眼睛。 皇后娘娘明显松一口气,带着一抹嘲笑。 “妹妹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还让皇上来处理,刚才本宫就说了,要询问清楚,你硬不听。” 皇上的脸色也沉下来,冷着声问,“你让朕放下公务,说有人谋害皇家子嗣,就是这么回事?” 皇贵妃的脸色有点慌,急声解释,“皇上息怒,不是这么回事。” 她生气看着白以晴,见她身下一片红,急声问,“你身下是怎么回事?你的胎儿都没有了,你还帮着白曦月说话?!是不是她威胁你什么?你不方便说?你不用担心,皇上和本宫都在这里,会为你做主的。” 皇后娘娘不以为意地笑着,“妹妹你这是故意歪曲事实,引诱她诬陷阿月吗?!大家都看着呢,这就是你皇贵妃的做派?!” 皇上虽没有说话,眉头轻轻皱起来。 白以晴虚弱笑道,“娘娘误会了,臣女这身下的不是血,而是红色的墨汁,本来臣女和恭亲王妃看到御花园的花开得这样艳丽,想作画,下人刚刚送来墨汁,却因躲避不及洒了一地,刚好臣女坐在身下,才发生这样的误会。” 闻言,皇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让白以晴做的事根本没有做,她还联合白曦月一起糊弄了她! 岂有此理! 适逢御医这个时候也到了,皇后娘娘笑着道,“太医既然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免得污了阿月的清白。” 御医小心翼翼为白以晴把了脉,直起身一脸平静跟皇上禀报。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说的没错,她裙底的不是血,而是墨汁。她的胎儿也无恙,只是有些虚弱,需要好生休养。” 皇上沉着脸点点头,不耐跟御医吩咐,“那你准备一些保胎的药膳,随白大小姐出宫时让她一同带出宫。” 毕竟是皇家子嗣,虽然皇上对白以晴不是太满意,却也不能不管。 “老臣遵旨!” 御医退了下去。 皇贵妃的脸彻底沉下来,也知道自己被白以晴摆了一道。 她生怕皇上发怒,急声解释,“皇上,不怪臣妾误会,刚才宫女一来就说以晴从假山上被恭亲王妃推下来,臣妾来到这里见到她身下一片红,这才担忧不已。” 皇后娘娘冷笑一下,“那名宫女根本没有这样说,只说了阿月也在这里,是你先入为主说阿月推她下来,大家都听着呢。” “来人,传那名宫女!”皇上沉着脸吩咐。 那宫女战战兢兢出现在皇上跟前,跪下来低着头。 皇上看着她,一脸威严,“你可有看清楚是恭亲王妃推她下来?” 宫女吓得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没有看见,只看到了白大小姐坐在地上,以为她从假山上滚落下来,才这样说。” “荒唐!你都没看到,就这样乱说!”皇上生气了。 宫女吓得赶紧磕头求饶,“求皇上恕罪,是奴婢着急说错了话,让娘娘误会了。” 皇贵妃脸色铁青,怒喝一声,“你这个贱婢,乱说话害得本宫以为以晴被人推下来!” 皇后娘娘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名宫女既然没看到,一来就说白以晴从假山上滚落下来,还说阿月也在场,句句透着暗示。刚才本宫听着就觉得奇怪,都说去问清楚,妹妹却一口咬定是阿月推白以晴下来,好像早就知道一样,还列举了一堆话术,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针对阿月呢。” 皇后娘娘这番话可谓很直白,只差说出皇贵妃诬陷白曦月这句话。 在场其他人闻言,眼观鼻鼻观心,全都明白怎么回事,却不敢表现出来。 皇贵妃脸色难看,她没想到白以晴临时倒戈,心中恨得不行,却不得不挂上笑脸装作无事。 “皇上,姐姐这话折煞臣妾了,臣妾这是太紧张,才闹了这个误会,臣妾又怎么可能诬陷恭亲王妃呢?” 皇上又岂会看不出今日这场戏,只是他懒得理会后宫的事,沉着脸看向皇贵妃,“朕很忙,爱妃管好自己的宫女比什么都强!” 皇贵妃的脸色青红交加,只好福了一礼。 “臣妾定教导好底下的宫女,不让她们添麻烦。” 皇后娘娘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名宫女,冷声,“既然妹妹不会教,那就由臣妾代劳吧。这贱婢进宫这么多年,遇事慌张错乱,说句话都说不清楚,还引导主子诬陷恭亲王妃,当罚!” “来人!就让她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打五十大板,也让其他宫女看着,不要再犯这等错误!” 皇上没有开口,默认了她的话。 那宫女的小脸立马白了,赶紧抬头去看皇贵妃求救。 皇贵妃差点咬碎了银牙,最后没有开口。 皇后此举,明晃晃是打她的脸,但皇上在此,她不能为一个宫女求情。 看着那名宫女被拖到大家面前,架在一张横椅上,不多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 在场的夫人贵女不敢看,心中忌惮皇后娘娘的手段。 那些伺候的宫女更加不敢看,低着头一脸苍白。 皇贵妃阴沉着脸盯着白以晴,若眼神能杀人,白以晴都死了好几回。 她没有想到,自己堂堂贵妃,竟然会折在白以晴的手上。 这件事过后,她一定饶不了她! 第三百三十一章 接白以晴去三皇子府 正当她这样想,一名小厮急匆匆走来,来到皇上跟前行礼。 “小人参见皇上!” “平身,你有何事?”皇上睨着这名小厮。 “回禀皇上,小人乃三殿下身边之人,因三殿下不便进宫,派小人前来。三殿下知道白大小姐怀有身孕,对她腹中子嗣很重视,想接她进府好生照料,待到成亲前三日才送回将军府出嫁,请皇上成全。” 小厮字句清晰将这番话说出来,引来不少人的惊讶。 大家意外三皇子这个时候派人来,听小厮的说辞,显然是担心有人对白以晴不利。 皇上没有一下子答应,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思考。 大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皇贵妃的脸上,见她抿着唇脸色很难看,大家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害白以晴的事跟皇贵妃有关。 只是大家不敢想下去。 皇贵妃心中很不悦,“承礼也真是的,皇家规定成亲前一个月不能相见,他兴许是忘了,说出这番话,臣妾会转告他的,皇上不必理会他。” 她还要找白以晴的算账,若她提前住进三皇子府,她不好下手。 这时候皇后娘娘笑着开口,“承礼也是关心白以晴,担心有人害了她腹中孩儿,臣妾认为此规矩可以酌情处理,毕竟皇家血脉比较重要。” 大家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为白以晴和谢承礼说话,作为亲娘的皇贵妃反而没有护着。 “嗯,皇后言之有理,既然白以晴已经怀有身孕,承礼这般想也在情理之中,朕允了。等会儿白以晴带着药膳一同出宫吧。” “小人替三殿下谢皇上!” 小厮来到白以晴跟前,恭敬请她起来。 “白大小姐,请随小的出宫吧。” 白以晴柔柔弱弱地站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福了福身。 “臣女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唯独没有谢皇贵妃。 她回头看白曦月一眼,眼底有着对她的感激。 今日这件事,确实是白曦月帮了她。 谢承礼马上派人来接她,可见他对自己子嗣的重视。 随着她的离开,皇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同意,反而她不同意,这不是说明是她害白以晴吗? 她的心堵得很厉害。 皇上转身看着她,“既然白以晴已经有了身孕,马上要嫁入皇家,你作为长辈,应该比朕还要重视她才对,切莫让她有闪失,朕不想听到类似的事发生!” 说完这句话,皇上转身,不悦地看一眼已经被打晕过去的宫女,大步离开。 皇贵妃低着头,心中憋屈,“臣妾知道了。” 今日这场赏花宴,她输得很彻底。 随着皇上离开,开始有妇人寻机离开。 有了开了头,就有越来越多的妇人离开。 皇后娘娘慈爱地看白曦月一眼,扶着她的手吩咐,“既然赏花宴结束了,来坤宁宫坐坐,本宫也想你想得紧。” “是,母后,儿臣跟皇姑姑说几句话,随后就来。”白曦月盈盈笑着,转身看着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双手握着她,说道,“我去一趟母后那里,出宫之后找你。”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安阳公主离开,她才往皇后娘娘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皇贵妃的身边时,她的脚步停下来,看着她的表情。 皇贵妃眼神阴郁,这会儿不再遮掩她脸上的表情,冷着声开口。 “白以晴这样做,都是你教的吧?好手段!” 白曦月浅浅笑着,状似不明白,“我听不明白娘娘的话,我和白以晴不和,想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又怎么可能听我教导呢?” “倒是娘娘让我很是惊讶,我素来和娘娘无冤无仇,娘娘怎么就急着给我安罪名呢?娘娘实在太着急了点,都没见到发生什么事就暴露自己所有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想借着白以晴的肚子陷害我呢。” 她挺直背脊与皇贵妃对视,自信而睿智。 皇贵妃咬牙切齿,话语从牙缝里蹦出来。 “是本宫小瞧你了!本宫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连同白以晴对付本宫。” “娘娘谬赞,母后还有事让我去一趟,就先告辞了。” 白曦月的心情不错,没有否认,转身跟上皇后娘娘的步伐。 皇贵妃起了害她的心思,她不介意让她知道她帮着白以晴。 经今日一事,皇贵妃和白以晴的关系必定很糟糕,以后也无法用白以晴的肚子害人。 破坏她们两人的关系,对她是好事。 看着白曦月离开的背影,皇贵妃用力咬着后槽牙。 好好的一场赏花宴被她破坏,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 白曦月来到坤宁宫,皇后娘娘只留了两名心腹在身边,坐在正殿等候着。 白曦月见状,一下子明白她的用意。 想必是他们夫妻的事传到母后的耳中,她心中担忧。 “阿月,坐到本宫身边来。” “母后。”白曦月挨着皇后娘娘坐下来。 皇后娘娘直接握着她的手,问出心中的话。 “你们夫妻的事,本宫有听到一些,本宫知道阿景这小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生他的气,本宫也不会为他开口说话,倒是你自己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白曦月反握她的手,能感受到皇后娘娘是真心疼爱自己。 “我们夫妻的事劳烦母后操心,是儿臣的不是。”她面容凄凄,脸上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涨,“这事说来复杂,儿臣想请求母后让我们自己处理。” 她悄然在皇后娘娘的掌心写下一字。 皇后娘娘的身子微僵,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一眼,随后深深看着白曦月。 不过一瞬,她的眸光恢复原来的神色,叹一口气。 “阿景确实不对,这回本宫也不帮着他,那就依你所说你们自己处理吧。” 白曦月低落地低下头,看上去不是太开心。 皇后娘娘再叹一口气,回头看着自己两名心腹,吩咐道,“刚才赏花宴恭亲王妃没有怎么吃,你们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好的都端过来。” “是,娘娘。”两名宫女退了下去。 两人心中明白,许是恭亲王夫妇不和,皇后娘娘有话劝说,这才遣退她们两人。 随着婢女离开,皇后娘娘的眼神认真不少。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白曦月的思量 “阿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本宫身边的人有问题?” 她刚才察觉到阿月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假”字,马上反应过来。 白曦月抬起头来,眸光没有刚才的黯然。 “儿臣不是怀疑母后身边人,只是多一份小心。” “那是什么事?” 她并不打算隐瞒皇后娘娘,将她和谢景曜的计划说出来。 “......儿臣猜测,我和阿景身边有异心之人,是谁还不好说。” 皇后娘娘目露凝重,“能将人安排在你们身边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可见背后之人心思之深沉。你们尽管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做,本宫就当做不知道,可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 白曦月沉吟,想到一事,点点头。 “有一事,兴许母后可以帮上忙。” “阿景说通敌那人兴许没死,若他真的在世,一定会跟自己的家人暗中联系,想要查当年的战役,最好从他们那些家属的身上查起,只是我贸然没有很好的由头去见她们,这事母后可有办法?” 皇后娘娘低头思绪一瞬,点点头,“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本宫身上。” 两人继续说了一会儿话,那两名宫女回来,白曦月的表情马上开始变了。 她低着头,手拿帕子轻拭眼角,看上去很是伤心。 “母后,这件事不必说了,儿臣暂时不会跟夫君同房。” 两名宫女走进来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默默走进来放下糕点。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低声宽慰,“好,这事你们自己处理,本宫不插手。” 眼见自己的心腹将糕点送来,她哄着白曦月吃了几块,就让她回去了。 皇后娘娘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好几口气。 “哎!”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走一步上前,低声问,“娘娘,王妃和王爷闹别扭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担忧,“嗯,小两口闹别扭,都分开院子一段时日,本宫刚才劝了好一会儿,阿月都不愿意原谅阿景,这可如何是好哦。” “眼看白以晴都怀上了,本宫也着急。” 两名宫女出声宽慰,“娘娘不必担忧,既然王妃说了他们自己处理,想必很快就会和好的。” 皇后娘娘提不起精神,“希望如此吧。” 她低眸思绪半晌,状似无意道,“今日翊坤宫那位设了赏花宴,一副将自己当作后宫女主人的做派,本宫瞧着不舒坦。虽说她在赏花宴没有落到好处,却也开始动作,想拉帮结派,本宫岂能容忍她这般做。” “那娘娘想如何?” “要不娘娘也在宫中设宴请各位夫人进宫?比皇贵妃的更大更热闹?” 两名宫女轻声询问。 皇后娘娘摇摇头,看着她俩道,“她刚办完赏花宴,本宫又设宴,岂不是让人觉得本宫要跟她比较?这事暂且缓缓,你们注意打听一下最近宫外的消息,看看最近各大臣的家中有什么动静?他们可有设宴或者跟什么人走得近?翊坤宫那位既然设了宴,肯定想拉拢臣子,本宫要知道是哪些臣子站在她那边。” 两名宫女一脸认真,“是,娘娘。”...... - 出宫路上,白曦月坐在马车中沉眸思考。 今日有一件事让她意外,就是宋全的夫人。 听闻她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人前,按照她今生的轨迹,她还没有见过宋夫人。 她之所以一眼认出她的身份,乃前世嫁给谢承礼时见过她一面。 现在是立储的关键时刻,层面上她思考的会更深一些。 宋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出府。 还有她身边的女子,乃宋家的嫡长女,其谈吐做派,在京中首屈一指,却鲜少听闻,可见宋家的低调。 其长子也极少露面,在官场上也只是很普通的职位。 这么低调的人家,偏偏今日出现。 从刚才宋夫人的举动,明显对白以晴也很膈应,却似乎为了某些原因,不得不出面帮她说话。 如此看来,皇贵妃想必是想将宋大小姐嫁给谢承礼,所以宋夫人才委曲求全。 那么谢承礼知道这件事吗? 那背后之人,跟她们或者谢承礼可有关系? 白曦月皱紧眉头,想到白以晴。 如今看来,白以晴这些年来被郑氏骄纵得并不聪明,不管是郑氏,还是皇贵妃,亦或谢承礼,都把她当作棋子。 就算背后之人跟他们有关,核心之事白以晴是不知道的。 白以晴头脑简单,一直以来只认定荣华富贵,现在也只认定谢承礼。 她今日出手帮了白以晴,同时也抛了一个饵引诱她上当,指引她出谋解决宋大小姐的事。 白以晴如今最想成为谢承礼的正妃。 有一个宋大小姐威胁她,她一定不会让宋大小姐好过。 虽然她不聪明,但胡搅蛮缠的手段还是有的,且看她如何搅乱三皇子府。 有她在谢承礼身边,可以探听到谢承礼究竟知不知道这场战役的事...... 白曦月眯着眸子沉浸在思绪中,突然被银珠的声音唤回神。 “王妃,我们回到王府了。” 她看向外面,躬身走出马车。 恰好在门口碰上刚刚回府的谢景曜。 夫妻二人两两相对,谢景曜眼神殷切,叫了一声,“夫人。” 白曦月看他一眼,没有回应,直接转身往里走。 谢景曜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包含着纠结和难过。 银珠和青梅面对这一幕也有点尴尬,两人不知如何宽慰王爷,只好匆匆福了一礼,紧追在王妃的身后。 这一幕正好被不少人在门口瞥见,几道隐匿在巷口拐角处的身影,眼神眯了眯,快速转身离开...... 白曦月独自回了主院,一回来就坐下看书,明显不想理会某人。 银珠和青梅回来,看着她这个模样,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两人最终没有说话,皆叹一口气。 本就凝重的气氛,在赵嬷嬷到来更添沉闷。 第三百三十三章 谢景曜不行 赵嬷嬷脸色紧张走进院子,来到白曦月面前。 “王妃,外面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有关王爷和您的。” 白曦月抬眸看着她,淡淡开口,“什么传言?” “外面都在传王妃和王爷成亲半年还没有子嗣,许是王爷伤了根本,不行......” 赵嬷嬷脸上有点担忧,关切地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的眼睛睁大些许,看着依然不着急。 “你今日没有出府,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赵嬷嬷赶紧道,“今日采买的王嬷嬷休沐,有些需要采买的物什,老奴就去了,这不刚出府就听到这么离谱的谣言,老奴也顾不上采买,就急急忙忙跑回来告知王妃了。” 白曦月的表情依旧,平静问,“将你听到的外面的谣言,说出来听听。” 赵嬷嬷不知她作何想,闻言没有隐瞒。 “外面有人说,王爷当初昏迷迟迟未醒,各大夫查不出来的原因,实则是伤了根本,所以醒来已经好几个月,王爷和王妃一直没有好消息。” “也有人称认识郑氏,从她的口中知道王妃的身子怀不了,所以郑氏自知不能将希望放在王妃您的身上,这才一直冷落王妃,真正怀不上的人是王妃您。” “传出这些话的人众说纷纭,也有不少声音说王爷没有后,不宜当储君。为储君者,首要之重任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连后代都无法保证,还谈何当储君?” “现在就连外面孩童传唱的歌谣,也变成王爷无后没资格争抢储君的童谣。王妃,该如何是好?” 赵嬷嬷一脸急切。 闻言,先是青梅和银珠急了。 “王妃才刚进宫回来,那些人就这般等不及了?” “刚才王妃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竟还造起王爷的谣来?!” 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刚才赏花宴的细节。 这事,不一定是皇贵妃做的。 皇贵妃设计诬陷她不成功,又清楚她知道白以晴和谢承礼不止一次暗结,若她较真传出白以晴的胎儿才一个多月,于谢承礼的名声不好。 皇贵妃也一定会有这番思量,若这么着急传出这番风波,大家也会想到她的身上。 所以此事不是皇贵妃做的可能居多。 究竟是谁......传出这番谣言? 白曦月的目光逐一落在她们三人身上,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三人如何想这些谣言?” 三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银珠有主见,平日也沉稳,先开口,“奴婢认为,先派人彻查是谁传出这番谣言,王妃刚刚进宫参宴,刚才在皇宫针对王妃的夫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她们最有嫌疑传出谣言,可先从她们身上查起。” “只要找到传谣之人,那就找到对应的惩治方法!至于这则谣言,莫须有的事,没有人传谣也就慢慢散了。” 白曦月点一下头,只说三个字。 “有道理。” 银珠这些话,和她以往的做法大抵相同,挑不出一点错。 但人无完人,她真的没有一点错吗? 她转而看着青梅和赵嬷嬷两人。 青梅的眼神则亮了一点,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 “王妃,这些人肯定是看到您和王爷闹别扭才胡乱传谣,只要您和王爷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定让他们闭嘴!” 趁机让王爷和王妃和好,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这个想法被白曦月一眼看出来。 想她和夫君和好,也挑不出错。 白曦月看着赵嬷嬷。 “王妃,如今谣言四起,若您能第一时间怀上,肯定绝了这些人的话。” 白曦月的目光停在赵嬷嬷的脸上。 这些话和青梅雷同,看似为了自己和谢景曜好,实则却不一样。 就算现在开始努力,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有喜讯,等这么久,对于如今的谣言并无大用。 赵嬷嬷以为跟着青梅说不会出错,殊不知...... 她的眸光深了一些,收回目光淡然道,“我知道了,暂时不必理会。” 青梅她们三人不解地看来,没想到王妃问完她们会说这句话。 平日王妃都是最多主意的,也从来不会吃亏,为何这次竟然不理会? “王妃,此事不理会,会不会影响您和王爷的名声?” 青梅小声询问。 没等白曦月开口,银珠开口,“王妃自有主意,莫要胡乱猜测。” 青梅不再说话,点点头。 三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气氛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 同一时间,白以晴被谢承礼接到三皇子府,给她安排了一处院子。 她是第一个被接到三皇子府的女子,她才不管自己还没成亲就接进来,首要之事是保住她的孩儿。 虽说还没成亲,但名义上也是主子,下人们对她还算恭敬。 白以晴心中欢喜不已,看着三皇子府的奢华,心中的雀跃压抑不住。 她没有忘记白曦月的话,稍作整理就去见谢承礼。 本来走得好好的,眼见快到谢承礼的院子,她的脚步放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腹部,挺起肚子如怀了八个月的妇人那般。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见她突然这个模样,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却不敢说话。 白以晴刚走进院子,不见谢承礼,抬起下巴侧目看着侍女。 “你!去看看殿下在哪里?就说我想见他。” 侍女本想拒绝,看一眼她站立的姿态,最后只好点点头去传话... 书房 一小厮躬着腰跟谢承礼禀报外面的事。 “......殿下,我们的人看得清楚,恭亲王和恭亲王妃闹不和到现在还没有和好,两人相见,恭亲王妃都没有跟恭亲王说一句话。”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都说恭亲王不行,昏迷时伤了根本,不会有子嗣。” 闻言,谢承礼笑起来,笑容有点癫狂。 他就知道,白曦月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谢景曜的。 那天虽然当着他的面没有表现出来,回府之后就不一定了,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谣言传得很及时!我且看看谢景曜如何破。” 白曦月不理他,外人看在眼里,他就算想解释也没有人相信。 第三百三十四章 白以晴住进三皇子府 “很好,既然外面都是谣言,那你......” 正当他准备吩咐之际,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他的话。 “殿下,白大小姐想要见您。” 谢承礼的眉头皱起,有点不悦被人打断话语。 “让她等等。”他沉声开口。 然后看着眼前的小厮,继续刚才的话。 “你出去外面为谣言再添一把火,就说恭亲王夫妇闹不和,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恭亲王不行。” 假装昏迷的事谢景曜肯定不能对外说,也哄不好白曦月,现在他们夫妻不和,正是最佳时机。 “是,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谢承礼低头沉吟着,想着怎样趁此机会破坏谢景曜和白曦月的感情。 小厮静静等待着。 门外再次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殿下,白大小姐说,她身子不适,站太久恐伤了腹中胎儿,恐怕等不了太久。” 谢承礼的利眸一下子射向门口,眼里有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眼前的小厮赶紧低着头,生怕惹祸上身,暗暗为门外那人捏一把汗。 他看得清楚,殿下分明生了很大的气。 谢承礼正想处置门口那人,转念一想,摆摆手让面前之人退下。 “你先离开,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去做,至于其他的吩咐,我想到再告诉你。” “是!” 小厮暗暗松一口气,低着头快速退出去。 谢承礼看一眼书房,站起身走出去。 门外,白以晴双手扶腰站着,娇娇柔柔看着几乎站不稳。 见到谢承礼走出来,她赶紧扑进他的怀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承礼,今日吓死我了。” 谢承礼赶紧扶住她,不解地看向她。 “发生了何事?” 她想起白曦月教她的话,委屈道,“今日本是参加赏花宴,娘娘与我商议.......” “如果能帮到你,我肯定义不容辞,就算牺牲我们的孩儿又何妨?只是当我想动手的时候,偶然听到白曦月和她的婢女说话,她早就等着我这样做,巴不得我保不住皇家子嗣,成为罪人。” “我转念一想,若我能为殿下生下皇家第一个皇长孙,皇上必定高兴,也会高看殿下你一眼,这实则是好事!就自己做主改了主意,没有按贵妃娘娘的话去做。” “我肯定惹恼了贵妃娘娘,实在不应该,但更多的,则是担心娘娘气坏了身子,不如让我进宫跟娘娘道不是吧?” 谢承礼听完她的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眯着眼眸想,如今他惹他父皇生气,如果白以晴这个时候保不住腹中孩儿,说不准他父皇因此更生气,连带责怪他... 确实不妥。 他母妃太冲动了。 他想起前世的事,嘴角微微上扬,谢景曜想立储君,哪有这么容易? “你这样想没错,母妃那边我来劝说,你不必进宫,安心在三皇子府养胎即可。” 若她这个时候进宫,他母妃必定不会让她好好出来。 白以晴一副放心的表情,柔柔靠在他的怀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会安心养好我们的孩子。” 她的眸光一转,状似无意问,“对了承礼,你为何被皇上禁足在府中?” 谢承礼的眼神躲闪,似不想说起这件事。 “是公务上的事,你一个后宅女子不懂。” 白以晴的眼里闪过一道不甘。 果然如白曦月所说,他们都瞒着她,幸亏她听了白曦月的话。 “好,那我不问了。” 谢承礼似想起什么,随意道,“你在皇宫见到白曦月,她的神色如何?” 白以晴暗暗捏紧手,“和平日差不多。” “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白以晴一副不理解的神情,“你想问的是什么?殿下仔细说说看。” 谢承礼敛下眸子,“例如神情可有低落,或者说话少了?看上去不开心之类的?” “倒是觉得她有点不开心,听闻她现在和恭亲王闹不和,不知与这个有没有关系。承礼你为何一直问她的事?难不成你现在对她还有想法?” 她抬眸打量谢承礼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突然委屈起来。 谢承礼察觉到她的情绪,轻笑一声,“你如今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白以晴拉着他的手撒娇,“承礼你答应过我,等我生下孩子,就提我为正妃,这话你可还记得?” 谢承礼眼里隐着几分不耐,想到她刚刚有孕,还是答应下来。 “好,等你生下来再说。” 有了承诺,她笑起来。 另一名小厮进来禀报,“殿下,宋大人来看望您。” 谢承礼的眸子微微眯一下,他正想找他,他倒是来了。 他回头看着白以晴,开口,“你先回院子歇着,我忙完再找你。” “承礼,我可以留下来吗?我也想见见他,你知道的,我和他的关系...” 白以晴没有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谢承礼的眉头蹙起来,看上去有几分不悦。 这样的他让白以晴紧张,幸好很快他就答应了。 “那你留下吧,我等会儿和他说完话再叫你进来,你先乖乖在外面等着。” “好。” 白以晴有点失望。 她本以为自己能跟着他进书房,没想到他根本不让自己进去。 宋全走进来,看到白以晴也在,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眸光带着几分隐晦,深深看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也回视他,眼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进去吧。” 谢承礼说完话直接转身走进书房,压根没有留意白以晴的表情。 宋全再次看白以晴一眼,才紧跟在后。 在他们走进去之后,白以晴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勾起嘴角,眼神深沉,一丝算计在眼中翻涌...... 书房内 谢承礼和宋全相对坐着,互相打量对方。 宋全沉吟着,他刚从他姐那里知道谢承礼被皇上禁足的原因,眼神深沉。 而谢承礼则想到前世的事,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舅舅特意来看我,该不会就只是一直看着我这么简单吧?” 宋全的瞳眸缩一下,开口,“你为何掳走白曦月?你是否知道谢景曜什么秘密?” 谢承礼轻笑一声,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舅舅到底想知道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谢承礼拿捏宋全 宋全笑了,“我哪是想知道什么?我只是关心你,不想你在这场博弈中,输给谢景曜。” “是吗?” 谢承礼再次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舅舅是担心谢景曜知道你的事,才急于来探听我的口风。” 宋全的眼眸骤然紧缩,眼神躲闪不去看他。 “我何需忌惮谢景曜?” 事已至此,谢承礼也不怕让他知道。 “如今立储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果舅舅真的想我输给谢景曜,大可一直隐瞒。但你知道,若谢景曜成了储君,你派人追杀他的事,就兜不住了。” 闻言,宋全的眸光锐利,他的表情也一下子变了,深沉盯着他。 “什么刺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反倒谢承礼一脸随意,似乎早就料到宋全是这个反应。 “舅舅以为我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是认为我没有证据还是胡乱开口?” 宋全久久没有开口。 好半晌,他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 “舅舅不必问我如何知道,你只需知道,我一直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够了。” “如今以晴已被我接进府中,我一定好好照顾她,舅舅可放心。” 谢承礼挑衅地看着他。 先前被他逼着娶白以晴的憋屈终于消散,他得意地看着他舅舅憋屈的神色。 有了拿捏他舅舅的把柄,他的心情很爽。 他不需要告诉他如何得知,也不说自己知道多少,这份猜不透的神秘感,最挠人。 宋全紧紧咬着后槽牙,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丝毫不像平日看上去的老实巴交。 他突然笑起来,直视谢承礼的眼。 “是舅舅小看你了。” “你是我外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谢承礼嘴角轻挑,“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从现在开始,舅舅所做的一切,需听我安排,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却满是威胁。 宋全握紧拳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外甥拿捏...... 两人在书房商谈半个时辰,白以晴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去膳房端了一些点心,借着由头站在门口。 “承礼,你们说了这么久,想必饿了,我来给你们送些点心。” 书房中的气氛凝重,宋全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明显被谢承礼压了一头。 谢承礼轻佻地抬头看门口一眼,敲着桌面。 “舅舅想好了再回答,可不要让以晴等太久,她现在有孕在身,站太久不好。” 言语间有着威胁。 宋全再次咬一下后槽牙,随即叹一口气。 “罢了,我听你的。” “舅舅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他直起身,轻轻拍一下宋全的肩膀,笑道,“以晴有话想对你说,你们好好聊。” 他笑着,转身去打开房门。 白以晴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动静,本打算再喊一句,房门突然打开,她感觉挂上笑脸。 “承礼,怎么我叫你们不答应?” 她笑着看向身后,看到宋全看着自己,突然不知开口唤他什么。 谢承礼轻轻挽着她的手,柔声说,“让你久等了,你不是有话想跟舅舅说吗?你们聊。” 他没有让他们留在书房,而是让白以晴将宋全带回她的院子,遣退所有下人,让他们单独说话。 宋全打量着院子,看着白以晴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坐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承礼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白以晴一直低着头,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 宋全才发现她红了眼眸。 “你为何哭了?承礼对你不好?” 他一时有点无措。 白以晴无声落泪,摇摇头。 “我只是委屈,娘亲被捉去入狱,我在将军府住着连下人都不如,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是如何过来的?下人们背地里笑话我是野种,吃的喝的都有意克扣,连下人都轻视我,说我赖在将军府不走,我一直强撑着,直到殿下接我进来,我才松一口气。” “如今我是住进三皇子府了,可这一切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会不会过段日子又进来一个新人,我再次失去一切,重新过回那样的日子?我心中惴惴不安,你告诉我,为何明明是你和娘做的错事,要我来承担?” 宋全的心紧紧揪着,内心深处的愧疚涌了出来。 “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你放心,我会加倍对你好,你以后都不会失去你想要的。”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你是三皇子侧妃,不敢有人对你不尊重,你缺什么告诉我,我给你送来,如果承礼欺负你了,也可告诉我。” 白以晴的眼泪汹涌落下,哭着问他,“告诉你又如何?告诉你之后你会帮我吗?” “皇贵妃设宴想用我的孩子设局,你帮我了吗?她想让你的嫡长女嫁给谢承礼成为三皇子正妃,你们都商议好了吧?你们根本不顾我的死活,你压根没把我当做你的女儿!” “到时候你的长女嫁进来,就是正妃,你说我该如何自处?!你是嫌大家笑得不够多,还让世人笑话姐妹两个共伺一夫吗?” 话落,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宋全眉头紧锁,心中仿佛被人捏着透不过气。 他确实默认让他的长女嫁给谢承礼,但现在看着白以晴哭得这样伤心,他犹豫了,对她的愧疚更深。 他的目光落在白以晴的肚子上,想到刚才谢承礼的话,眸光一闪。 “我不会让她嫁给谢承礼,你放心。” 如今的谢承礼让他看不透,有一个女儿嫁给他已经够了,不能再搭一个进去。 闻言,白以晴的眼泪收了一些,红着眼问他,“真的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宋全有点不忍。 “当然,我是你的亲生父亲,虽然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但这些年我也一直关注着你的成长。说到底,你才是我的长女,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白以晴眼含热泪,看上去有点感动。 “那我可以叫你......爹爹吗?” 宋全激动地点头,“当然!” “爹爹!” 说着她扑进宋全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白德义的旧部 宋全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再次承诺,“你放心,既然爹爹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不会让你再伤心。” “你在将军府没有的,爹爹全都给你送来,你的处境爹爹都了解,只是没有告诉你,我早就准备好给你的嫁妆,让你出嫁那日风光大嫁。” 白以晴直起身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 “真的!你只需安心在这住着,等到出嫁前三天,爹爹会将嫁妆送到将军府,以承礼的名义让你撑场面。” 白以晴破涕为笑,“谢谢爹爹。” 宋全宽慰地看着她,“这还是我们父女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可怜你娘,在狱中受苦,我不会让白曦月他们好过。” 白以晴的眸光闪烁一下,点点头。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刻钟的话,宋全才以公务忙为由离开。 在他走后,白以晴马上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表情也立马变了。 她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丝毫看不到刚才哭得肝肠寸断的伤心。 虽说宋全是她父亲,到底没在身边长大,她对他没有多少感情。 她刚才那番话,也是为了让他答应不嫁宋家长女过来才说的... - 半夜,恭亲王府 谢景曜和白曦月夜半碰面,这是这些天两人交流想法的时机。 白曦月将白日发生的事告知谢景曜,并问出自己的疑惑。 “先前你怀疑的人,有哪些?” 谢景曜眯着眼眸,压低声音,“从这件事的发展动向,获利的结果,由此指向是皇贵妃,她与我母后向来斗得厉害,若为了谢承礼,能做出这些事。还有宋全,看似老实胆小,实则不简单,他的妹妹身为皇贵妃,他有炫耀的资格,但这么多年他却行事低调,连带着他的长子长女都默默无闻,能忍辱负重,这样的人最可怕。” “他能在你娘嫁进将军府前就跟她勾搭上,必定有他的用意,他的嫌疑也很大。” “还有一个是谢承礼,只是从他以前的表现,似乎不像这么有头脑,最近感觉他整个人变了,变得阴郁难测,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隐藏自己的性子,他的嫌疑也不低。” 白曦月沉吟着,有其他看法。 “......我思考过,安排在你我身边的人,应该不是谢承礼、宋全和郑氏他们,先前祖母寿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当时在王府跟大家商议,若是他们派来的,肯定会通风报信,告诉郑氏。所以我猜想,安排在你我身边的人,不是同一拨人,暗中之人是想看我们互相争斗。” 这句话提醒了谢景曜,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 “我也是卡在这个点上,证据不够,虽有怀疑之人,却查不到关键点。” 白曦月眸光清亮,有了一个想法。 “你先前所说,在那场战役通敌之人没死,兴许可以从这出发。皇姑姑马上就要嫁给我爹,我爹有这么多旧部,可以通过皇姑姑之手,邀请这些旧部的家属出来试探一下。” 谢景曜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夫妻二人当即决定下来...... - 接连几日,立储君的声音越来越响,恭亲王无后的传言也越来越严重。 不知谁传出他们夫妻的事,暗中有不少人知道恭亲王夫妇不和。 白曦月没有理会这些消息,她闲暇就回将军府帮忙,距离她父亲和安阳公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 临近成亲,女子都会设宴宴请闺中好友添箱送祝福。 安阳公主作为本朝长公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皇后娘娘疼爱她,以皇长嫂的身份为她设宴。 皇后娘娘思虑周到,连白德义以前的旧部家眷都宴请在列。 这次的宴席设在长公主府,丝毫不比皇贵妃设的赏花宴差。 白曦月陪伴在安阳公主身侧,看着走进来添箱的夫人贵女,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安阳公主以为白曦月不认识,压低声音为她介绍。 “这是你父亲以前那些旧部的家眷,自从她们夫君在那场战役牺牲之后,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也是可怜了她们,从前她们的夫婿还在世时,也是经常出来走动的。” 白曦月轻轻点头看去。 那些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添完箱坐下,动作拘谨,身上的衣裳虽然料子尚可,却一眼看得出来是几年前的旧物,刚才添箱的东西看上去也不算太好,可见他们的生活过得不好。 其中几名妇人坐下看着安阳公主,脸上挂满感激的笑容。 “多谢安阳公主请我们来,能看到安阳公主嫁给白将军,我们也替安阳公主高兴,祝殿下和白将军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几个字,安阳公主的脸上有几分红润。 “谢谢你们的祝福,你们不用拘谨,今日设宴让大家来,就是高兴热闹一番。” 安阳公主和那几名妇人说着话,声音温柔。 对方毕竟是白德义的旧部家眷,对白德义忠心耿耿,光凭这一点,她也应该好好对她们。 大家围坐下来说话,大多都是安阳公主交好的人家和白德义的旧部,氛围还算不错。 “刘夫人,你也坐过来说说话。” 顺着安阳公主的话语,白曦月的目光落在最靠边的一名妇人身上,停留下来。 虽然那妇人穿着不是很华贵,却也不差,身上几件饰品一看就是好物。 最主要的,乃那名妇人的脸色,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和旁边几名妇人的面容有很大的区别。 白曦月的目光平移到另外几名妇人脸上,她们脸色蜡黄,眼神黯淡无光,看起来压抑死气沉沉,一看就是郁结于心多日的表现。 而那位姓刘的妇人的脸色虽和普通人无异,却也是这份普通人的平淡放松,让白曦月着重看去。 刘夫人脸上挂着欣喜,直起身道了谢,缓步挪到安阳公主身边坐下。 她站起来之后,白曦月看清她身上的长裙,是花了心思装扮的。 死了丈夫的妇人,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若不是借着安阳公主设宴的机会将她们叫来,有了对比,她还看不出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套白以晴话 她默默将那名妇人记在心中,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白曦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突然门外传来一番热闹,白曦月看去。 白以晴双手扶腰走进来。 在她的身后,跟着六名三皇子府的婢女,乃谢承礼派来照顾她的侍女。 几日不见,白以晴的气色好了不少,就连姿态也高傲起来。 明明才有孕不久,大家都看不出她怀了身孕,但她这番动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她还未出嫁就被三皇子接进府这件事大家早有耳闻,本来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她似乎不觉得尴尬,反而还以此为荣,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随着白以晴的到来,大家不约而同停下叙话,全都看着她。 看到这一幕,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意,她知道让她提前进三皇子府,进对了。 看她这般高傲的神情,想必在三皇子府还不错。 她笑着收回目光,淡然坐着喝茶。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动,白以晴也会靠上来,她且等着好了。 白以晴环视一圈,目光落到现场最安静的那抹身影上,就算她不说话,依然是全场的瞩目。 白以晴笑了一下,大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去。 来到跟前她站定不动,说道,“王妃一个人喝茶有点孤单,不如我陪王妃一起?” 她的话音落下,白曦月还未回答,她身旁几个小婢女就紧张地小声开口。 “姑娘,殿下说了让奴婢照顾好您,不要随意与他人坐在一起。” 白以晴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不用担心,王妃她是我妹妹,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不会有事的。” 那几名小婢女还想说什么,见白曦月的眸光幽幽看来,顿时不敢开口,怯怯地退下去。 白以晴一脸得意坐下,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说来我要谢谢你,让我提前住进皇子府,承礼他对我很好,生怕我磕着碰着,对我呵护备至。” 说着她亮起手上的翡翠手镯,两只手戴着翡翠镯子黄金戒指,富贵得很。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放下茶杯,笑着,“那恭喜你了,你得偿所愿。” 见她这般淡然,白以晴总想证明什么,莞尔笑道,“倒是你和恭亲王,听说你们夫妇最近闹不和,难怪你的脸色看上去差了一些。” 白曦月的指尖微动,缓缓抬眸。 “没有的事,我们夫妻好得很,你肯定听说错了。” 见她还在死犟,白以晴赶紧道,“我都听承礼说了,你也不用否认,我知道你们夫妻最近分房睡闹不和,我不是来笑话你的,这方面我还算有点经验,若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 她露出一副等着白曦月来问的表情,脸上有点得意。 她想看这一幕等了许久,终于可以看到白曦月过得不好了。 白曦月静静思量她的话,从她的话中分析到了关键的点。 谢承礼暗中派人观察恭亲王府,而且还知道他们夫妻分房睡。 她轻笑一下,依然不承认。 “丝毫没有的事,你与其有这个闲工夫关心我的事,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你忘了,皇贵妃打算让宋家长女嫁给谢承礼当正妃,到时候你这个侧妃怎么办?” 白以晴轻易被她引开话题,丝毫不放在心上。 “那你就不必担心了!宋大人答应了我,不会让宋家长女嫁过来的。” 白曦月的双眸有一道流光闪过,平静劝说,“宋大人怎么可能给你写这种书信?一听就知道是他人仿造的,亏你还相信。” 白以晴一副“你哪里懂”的表情,“你知道什么?他没有给我写书信,是他当面答应我的。” 当面? 看来宋全去找谢承礼商议对策了。 白曦月的瞳眸深邃不少,继续套话。 “随意说的话你也信,你始终比不上宋家长女,她养在宋全的身边,始终比你亲近很多。白以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聪明点,你还是没有记在心上。” 她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明显不想多谈。 白以晴最不喜欢看到白曦月这个表情,她急于证明自己比她想象的聪慧,张口就说道,“当然不是这样,他来了好几次,亲自答应我的,还答应在我出嫁前给我送嫁妆,让我风光大嫁。” “他说,有我一个女儿嫁给承礼就够了,不需要再嫁一个女儿过来。” 白曦月听在耳中,笑了一下,“呵!当初我嫁到恭亲王府时郑氏也是这样安抚我的,你应该清楚才对,这种话,不过是安抚一时让你听话,你还是不长记性。” 白以晴顺着她的话茬接道,“才不是,是他们在书房里面商议,书房他们从来不让我靠近,有一次我站在门口听到他们争吵,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有点不愉快,应该是有事谈不拢,承礼什么都要宋大人听他的,宋大人不答应,才说不想再嫁一个女儿过来,免得更受束缚......” 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赶紧闭紧嘴巴。 她紧张地看着白曦月,见她一副不关心的模样,暗中松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 白曦月看似不关心此事,实则已经将她这些话深刻在脑海中。 谢承礼和宋全意见不合?因为什么事? 连白以晴都不能进入的书房,必定藏着秘密。 既然谢承礼和宋全意见不合,那他们必定不会全盘托出各自的秘密,应该都在互相猜疑。 他们不和,是好事。 果然让白以晴去皇子府是对的,不过几句话就能套出话来。 白以晴还不知道,突然问道, “说这些干嘛?白曦月,我出嫁那天,你可会去将军府?” 白曦月敛起眼神的暗光,问,“我去不去将军府,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吧?” 白以晴也一脸不情愿,“你就说去不去吧?” 白曦月看她一眼,随意道,“是谢承礼让你说的?”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 第三百三十八章 去见三婶 话说了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当然不是,虽然我也不想你去碍眼,但你也算我的姐妹,若没有姐妹送我出嫁,会被人笑话的,你能来吗?”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笑了一下,“就算不是为了你,我父亲那日也成亲,我当然会去。” 听到这话,白以晴轻轻呼一口气,“说定了,我出嫁那日你也来。” 宋全给她的嫁妆已经送到三皇子府,她要让白曦月看看,就算没有娘准备的嫁妆,也能风光出嫁。 虽然嫁给谢承礼当侧妃她不是太满意,但是他已经答应自己,等府中皇嗣生下来,就提她为正妃。 思及此,白以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以晴寒暄几句,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就去跟安阳公主套近乎。 白曦月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再次思量刚才她那番话,最后目光落到刚才看着的那名刘夫人身上...... 从安阳公主的府邸离开,她特意回了一趟将军府。 今日难得见到她父亲的旧部家眷,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跟她父亲说一声。 两人坐在书房,白曦月静静开口。 “......对了爹爹,你那些旧部,是否有人无后?” 白德义不解,“此话从何说起?” 她跟他形容一通刘夫人的长相,继续道,“......我看她年纪不是很大,身边也没有带着子女出现,以为她无后。反观其他妇人,都带着自己的子女出现,不过生活似乎也不是很好。” 闻言,白德义叹一口气。 “那是刘副将的新婚妻子,刘副将刚成亲不久就上了战场,听说她的新婚妻子生下一名男丁,可能是年纪太小,所以没有带出来。” “说来刘副将的新婚妻子,与我们也有点渊源,她是你三婶的表妹,她们姐妹二人同时失去夫君,也是可怜。” 白曦月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那名妇人跟她三婶有关系。 白德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道, “她们家的顶梁柱塌了,生活没了来源,也是苦了她们。” 他沉吟着,看着身边人吩咐,“你去我私库,给他们每户支一千两银,并去库房取一些生活所需,给他们送去,也算聊表一点心意。” 白曦月知道她父亲心中不好受,没有打扰他吩咐此事... 跟她父亲说完这些事,她突然想到她三婶。 难怪她刚才觉得那名妇人看上去有点熟悉,原来跟她三婶有三分像。 她缓步走在将军府的长廊中,马上府中就有两件喜事,阖府上下已经装扮得喜气洋洋。 就连通往她三婶院子的路,也挂了红灯笼。 白曦月回想起她三婶的遭遇,不免有些同情。 她和三叔恩爱,膝下有两子,原本是和乐融融的一家,却因一场战役只剩下她一人。 不像二婶那房,最起码还留下阿兰在身边,聊以慰藉,三婶什么都没有,难怪她一夜之间疯了。 想到这里,白曦月的心有点沉闷。 若想从三婶这里打听点什么事,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她越走越靠近她三婶的院子,青梅突然疑惑道,“王妃,您为何突然来这里?” 白曦月脚步不停,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满脸不解,说道,“回来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三婶,多少有点不应该。索性无事,就来看看三婶。” 青梅蹙了蹙眉,担忧道,“王妃,现在三奶奶这里不太正常,您突然来会不会...” 她指着脑袋的位置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她什么意思。 白曦月皱眉,“她是我三婶,不会伤害我的。平日我教你们要慎言,不可因为此事看不起其他人,你可还记得?” 青梅赶紧低头致歉,“是奴婢疏忽了。” 白曦月深深看她一眼,将她今日的异样看在眼里。 她平日不会这样,真的是因为她三婶的思绪不正常怕伤了她?还是因为其他? 白曦月觉得身边有一团迷雾遮住,让她看不清楚真相,也不敢相信身边之人。 她暂时将这个想法收起来,抬眸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院子。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来她三婶的院子。 她记忆中的院子,停留在她很小的时候。 她来过好几次,她三婶和二婶一样,待她都不错。 可能因为三婶没有生女儿,对她多了几分疼爱,经常做好看的衣裳给她...... 白曦月的回忆,在来到院门口时打断。 她看着眼前的院子,和记忆中的院子重合,没有太大的区别,却多了冷清。 院子四周依然保留着她三婶喜欢的海棠,下过大雨后海棠开得正茂,泛着淡淡的馨香。 正是因为这些海棠花,她和三婶有相同的爱好,她也喜欢海棠,但她的海棠院却从来没有海棠花。 院子中坐着两名婢女,两人做着杂活,边说边忙差事,倒也闲适。 自从她三婶疯了之后,三房这边就只剩下两名婢女,其他的下人不知去哪个院子当差。 这些事还是郑氏当家的时候做的,白曦月略有耳闻。 两名婢女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中的婢女显然没有想到白曦月会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赶紧站起身迎接。 “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 虽然她们没怎么接触过这位王妃,但她的事迹也听了不少,知道她的厉害。 白曦月应了一声,目光在院子四周转了一圈,随口问,“我三婶呢?” 她今日是即兴而来,没告诉任何人,难怪这两个婢女会惊讶。 “三奶奶在屋内。” 两名婢女赶紧引着白曦月往里走。 白曦月的目光再次环视一眼,侧身看着银珠和青梅,“你们留在外面吧,我三婶怕生,人太多免得吓到她。” 两人本想说什么,想了想最后安静应下。 前方两名婢女闻言脚步顿一下,对白曦月的好感再次攀升。 白曦月缓步走入内,第一眼被屋内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只见她三婶呆呆地坐着,不言不语,眼神呆滞,就只是光坐着,什么都不做。 和上次在祠堂见的一样。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三婶杨氏 她被两名婢女照顾得很好,虽然神色呆滞,浑身上下周正整齐,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红润,就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整齐,可见两人伺候用了心。 两名婢女来到她三婶跟前,弯着腰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三奶奶,王妃娘娘来看您了。” 说完这句话,三房杨氏没有一点反应。 那两名婢女早已习惯,看向白曦月解释。 “三奶奶一直这样,认不得任何人。” “王妃娘娘不要见怪。”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无妨,我就是来看看三婶的,你们俩若是还有事忙,就先去忙吧,我和三婶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走。” 两名婢女不太放心,对视一眼,犹豫着点头。 “好,奴婢就在外面,王妃娘娘有需要就可唤奴婢。” “好。” 婢女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大门敞开着,她们站在院子可以一眼看到屋内的情况。 白曦月没有开口,状似无意地在屋内打量一圈,将屋内的摆设过了一遍,最后才坐在她三婶的对面。 她的目光落在她三婶的脸上,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打量她三婶,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关心及思考她三婶的现状。 杨氏静静呆坐着,仿佛看不到对面之人,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不动。 从前开朗爱笑的人,到此刻变得如同一个活死人,看上去让人悲伤。 白曦月轻声开口,“以前来三婶这里,总有三婶做的点心,三婶手巧,做出来的点心特别好吃。我小时候没什么好东西吃,两位哥哥看在眼里,见我来都将最好的留给我吃,两位哥哥待我极好......” “造化弄人,这么好的两位哥哥,就这样没了,三叔也没了,苦了三婶一人守着院子。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三婶不怪我吧?” 白曦月看着她的双眸,轻声说着往事,突然伸出手将杨氏的手握在手上。 她的手有点冰凉,略显僵硬。 白曦月看着她的指尖,轻轻抚平她指尖的茧子,言语间透露着心疼。 “逝者已逝,三婶也应该为自己着想,好好过好每一日,你这般又是何苦呢?” “我前些天在父亲的书房看见三叔和两位哥哥的腰牌,听父亲说,战场上的将士战死,都会由其他士兵带回故乡给其亲人留念,不如我去跟爹爹拿来,给三婶可好?” 杨氏依然没有反应,如同一副木偶。 白曦月叹一口气,感觉到她的手放松不少,将她的手放下。 “三婶不仅连我不认得,连三叔和两位哥哥也不认得了。这于你来说,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三婶了。” 白曦月直起身,向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桌案那个砚台上。 她收回目光,走出正屋。 银珠和青梅迎了过来,两人往正屋看去一眼。 见她走出来,两名婢女赶紧迎上。 白曦月看着她们,问,“三婶现在可还认得字?” 两名婢女摇头,“认不得了,自从噩耗传回来之后,三奶奶就没有看过书籍,也不曾书写过字,桌面上那个砚台,还是三老爷还在时放着的,奴婢们想着给三奶奶留作念想,就一直摆着。” 白曦月点头,“嗯,你们照顾好三婶,我先回去了。” “恭送王妃娘娘。” 她转身淡然开口,“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白曦月一直没有说话。 许是看过她三婶之后,她的心情受了影响。 银珠和青梅两人见她脸色戚戚,青梅忍不住开口。 “王妃,是三奶奶有什么事吗?” 白曦月看她的神色少有的紧张,不解。 “为何这样问?” “奴婢见王妃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近来所做的事与王妃平日有所差别,才斗胆问一句。” 白曦月闻言停下脚步,静观青梅的表情。 她性子大大咧咧,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神色,她刚从三婶的院子出来,是因此而紧张? “你也是这样认为?” 白曦月看着银珠。 银珠缓缓点头,“奴婢瞧着王妃最近话很少,在王府也不怎么理事,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担心。” “王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可与奴婢们说,说出来心中会好受些。”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们两人,突然开口。 “你们两人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两人一愣,总觉得王妃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脸上神色有点紧张。 “奴婢自七岁开始跟着小姐,到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奴婢六岁跟着小姐,如今十一年了。”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们,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们跟了我十年,如今我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让你们脱离奴籍嫁人,你们可愿意?”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银珠和青梅均一愣,当即跪在地上。 “王妃,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让王妃起了送走奴婢的心思。” “奴婢只一心想跟在王妃身边伺候,求求王妃不要赶奴婢走。” 两人说话的瞬间,眼睛泛红,神情低落,很是紧张。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们,好半晌没有说话。 人一旦有了挑错的念头,心眼通明,就可以看出一个人本相。 此刻,她心中想法有了改变。 “你俩起来吧,我不过寻思你们是时候成亲,想放你们自由,又没有说要赶你们走。” “既然你们想跟在我身边,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跟上白曦月的步伐。 青梅破涕为笑,“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王妃想要赶奴婢走。” 银珠没开口,也委屈地半垂着眼帘。 白曦月回头看她们一眼,笑了笑,走到外院。 正好碰上赵嬷嬷,她看到她们三人,赶紧迎了过来。 “王妃,你们去哪了?老奴找了你们好久都没有找到。” “我们去了三婶的院子看望她。”白曦月平静道。 赵嬷嬷一愣,没有多问。 “老爷成亲的事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 白曦月摇头,“没了,我们回王府吧。” 第三百四十章 开始生事 她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她们,“过几天就是我爹成亲的日子,想必会很忙,到时候你们仨一起跟着我回来吧。” “是,王妃。” 她沉眸,脑海中想到白以晴的话...... 与此同时,谢景曜在朝堂上突然受到质疑。 源于治水一事。 南边的百姓听闻他在北边治水亲力亲为,自圣上下旨让他也为南边做出永固几十年的筑堤坝方法之后,有百姓发现其中一道堤坝塌陷,对此提出质疑,说恭亲王懈怠正事,近来因和恭亲王妃的感情之事,没有亲力亲为督办治水一事... 此事在早朝时说起,一经开头如同引发了蜜蜂巢,群臣提出质疑。 皇上迫于压力,让谢景曜亲自去南边监管筑堤一事,直到所有堤坝完工,检验过方可回京... 谢景曜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值晌午,这些天他都是晚上才见到白曦月,白日夫妻二人都要扮演不和的一幕。 但他马上就要出发离开京城,眼看好多天都见不到她,他只好躲在她的闺房中。 白曦月带着青梅她们从将军府回来,一踏入正屋就察觉不对。 她的眸光落在屏风后,看了一眼那片衣角,淡淡吩咐,“你们先退下吧,我乏了,睡一会儿。” 三人没有多话,点点头走出去并且为她关上房门。 谢景曜从屏风后走出来。 “夫人好聪明,你怎么知道我在屏风后面?” “你都露出一片衣角了,我当然知道,有事发生?”她微微蹙眉。 按照他们夫妻扮演了这么多天不和,背地之人也是时候开始生事了。 谢景曜一脸严肃点头,简单将朝堂上的事说出来。 “......我们没有猜错,南边突然有很多百姓爆发质疑,百姓不会无缘无故聚集,肯定是有心之人煽动的,不管是谢承礼那边的人还是其他暗藏之人,为的就是将我调离京城,父皇答应立储君后,他们就急了。” “现在父皇让我即刻离开京城去南边筑堤坝,直到堤坝全都修好才能回京,我顺势答应,让我的人在外面准备,我偷偷回来见你,跟你说完话就要出城,不能让人发现我回来见过你。” 白曦月沉吟着,“你说的没错,他们开始行动了,想将你调离京城趁机生事。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筹谋。” “之前白以晴找到我问过我一句,问她和谢承礼成亲之日我在不在将军府,我寻思他们是想在那日动手。” “现在把你支开,到时你不在京城,他们这是趁着我们夫妻不和,想搞事。” “我们装了这么多天,他们终于按耐不住,看来我们身边果然藏着对方之人。” 说到这里,白曦月和谢景曜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谢景曜的眼里有几分担心,“我假意离开京城,你自己一人去将军府小心点,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白曦月却有自己的打算。 “夫君不必安排人跟着我,我自有安排,这次我们要找出藏在身边之人。” 她露出一抹深沉的笑,轻声,“既然他想生事,那我们就主动进他的局又何妨?我心中有了人选,那人藏在我身边,且看我赌得对不对。” “另外,我想试探一下谢承礼知不知道那场战役的事,必须深入虎穴,光靠白以晴一人还不够。” 谢景曜有点担心。 “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危,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白曦月点头,“你放心,我心中有了一个详尽的计谋。” 他将她揽入怀中,有点心疼。 “难为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管是谁,你心中都不会好受。” 白曦月摇摇头,“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路,我越上心,对我越没有好处,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夫妻二人在房中商议完计谋,谢景曜悄然离开。 在王府众人的眼中,他们家的王妃一回来就歇下,他们的王爷则上朝之后短暂回来一趟,夫妻二人根本没有碰面...... - 距离成亲还有三日,白以晴被谢承礼亲自送了回来。 随着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成箱成箱珍贵的珍宝。 谢承礼当着门口百姓的面指出这是白以晴的嫁妆,引来大家的哗然。 这是宋全答应白以晴的,借谢承礼之手送到她的手中。 这一天也是谢承礼禁足多日首次出府,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这么多珍宝堆放着,将成亲的热闹提前了好几日。 白以晴终于感受到被人瞩目的感觉。 她由两名婢女扶着下马车,由谢承礼呵护着送进将军府中。 一路上,白以晴一左一右搀扶着婢女的手,比太后娘娘出巡还要夸张。 她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有孕,所以她必须做出孕相,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谢承礼一路扶着她入内,门口却没有将军府的人来迎接,他的眸光闪过沉思。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安排自己的人入内,正好有了由头。 他看着白以晴低声问, “你问了白曦月成亲那天她真的会回将军府吗?” 白以晴点点头,“她说了回的,她这人不说谎,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再说,那天她爹也成亲,这么大的日子,她一定会到的。” 谢承礼露出深沉的笑容。 白以晴敛住笑容,不解他为何这般在意白曦月会不会回将军府。 “承礼,你为何一直问她?” 谢承礼搂着她,笑,“难不成你不想自己最风光的一日被她看见?我这都是为了你。” 白以晴略一深想,也觉得他说得不错,继而笑起来。 反观谢承礼环视一圈,皱起眉头。 “只是今日你回府,为何没有一人出来迎接?他们就是这般对你的?!” 言语间,他有了怒火。 白以晴看出他的不悦,仗着自己有身孕,见人就骂。 “本小姐回府!为何没有一人来接?!” 将军府的下人全都忙着三日后白德义成亲一事,根本不知道白以晴今日回来。 自那天她进皇宫参加宫宴,连说一声都没有直接去了三皇子府,还没成亲就住进夫家,京城从来没有女子这般。 她不以为耻,反而一脸引以为豪,今日回来也没有打一声招呼,下人们自然不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安排人进将军府 大家都知道她不是白将军的亲生女儿,挂着一个养女的名头却这么嚣张,下人们对她不是很恭敬。 “奴婢不知。” “奴婢还有事忙,先去忙差事了。” 两名婢女说着想走,被白以晴身边的婢女拦住了去路。 “站住!对我们未来侧妃这么不尊重,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礼仪?!” “放肆!” 谢承礼怒目看着她们。 白以晴来到跟前,随手打了两巴掌! “你们是听人安排,还是自己自作主张无视本小姐?!三殿下也在这里,你们不行礼就想这般离开,这是打我将军府的脸!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将军府这么没有规矩,该笑话我们了!” 那两名婢女委屈地捂着脸,不敢开口。 白以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扶着婢女的手坐下,在正厅摆开排场准备教训她们。 “来人!你们好好教训一下她们这两个败坏将军府名声的贱婢!” 从三皇子府来的两名婢女直接对着将军府那两名婢女左右开弓,一声声的巴掌声响起。 两名婢女眼眶通红,口中不停求饶。 “大小姐,是奴婢错了,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吧。” “求三殿下饶过奴婢。”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二房刘氏和白芷兰急匆匆赶来。 她们看见白以晴和谢承礼坐在正厅正中央,两名面生的婢女押着将军府的婢女跪在地上掌掴,她们的脸色很难看。 “住手!” 那两名掌掴的婢女停下来,神色嚣张地看着刘氏。 刘氏看着地上跪着的两名婢女,赶紧让人扶她们起来,看着她们微肿通红的脸颊,她的脸色更难看。 “你们退下吧,去让府医为你们上点药。” 两名婢女捂着脸离开,其他下人也赶紧散去,刘氏这才转头看着白以晴和谢承礼。 “三殿下,以晴,这里是将军府,你们为何一进来就在这里打将军府的下人?!” 白以晴有谢承礼撑腰,说话也硬气许多。 “二婶这话说的不妥,你一口一句将军府的人,说得我好像不是将军府的人似的。” “我是以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教训两名不懂事的婢女,她们目无尊卑,见到承礼和我不行礼不说,还毫无规矩,目中无人,难不成二婶连这也要拦着?!” “过几日就是大喜的日子,到时候来往的宾客颇多,若是让人看到我将军府的下人这么没有规矩,惹了笑话二婶来承担?!” 刘氏咬牙开口,“就算两名婢女没有规矩,也轮不到三皇子府的下人来教训!” 白芷兰也一脸不认同地开口,“大姐姐,你过几日就要出嫁,为何不能好好出嫁?还闹得这般难看?” 谢承礼终于说话,“正是因为以晴过几日就要出嫁,我才不放心将她交给你们。” “她今日回府,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人来迎接,你们就是这样待她的?!” 刘氏气极,却也保持了理智,沉声道,“不是我们不出府迎接,而是府里根本不知道以晴今日回府。这其中缘由,相信三殿下最清楚不过,你既然送以晴回来,也没有派人回来提前说一声,那就不能怪将军府没有人迎接。” 谢承礼双手背在身后,沉声开口,“你这是责怪我做事不周?!” 刘氏没有说话,虽然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谢承礼始终是皇子,她不能随意得罪。 “既然你们将军府对以晴这么不重视,我也不相信你们能照顾好以晴,那就由我的人来照顾她!” 说着他转头看着白以晴,“我的府中多的是照顾她的下人,就不麻烦将军府了。” 刘氏脸色一变,“三殿下,这不妥!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外来的人不能随意进将军府的后院。” 谢承礼怒了,“若以晴腹中的皇家血脉有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刘氏张了张口,正想说不会有事,又担心白以晴自己作死作没了她肚子那块肉,最后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不敢承担,现在我派人来照顾她,不需你们将军府担责!不过三日,我也不想有其他事发生!” 不等刘氏开口,谢承礼就转身吩咐门口的人进来。 “来人!你们几个跟在侧妃身边,寸步不离保护她,她有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五名嬷嬷五名婢女恭敬候在白以晴身侧,恭敬低头回应,“老奴/奴婢定照顾好侧妃。” “好了,你们送以晴进去歇息,不要累着她。” “是。” 十人簇拥着白以晴往里走。 白以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没嫁进三皇子府,已经摆起皇子妃的姿态。 “三殿下,这不妥!” 刘氏意图阻止,根本拦不了。 谢承礼看着白以晴离开,他终于将自己的人安排进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气场,压迫着刘氏。 他缓缓走到刘氏跟前,冷声道,“我劝白二夫人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毕竟以晴三日后就嫁人,我也不想多生事端!” 话落,他冷笑一声,冷眉冷眼离开。 刘氏和白芷兰站在正厅,见他们这么嚣张,她们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刘氏抬脚就走,“三殿下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得告诉阿娘。” 白芷兰在后面提醒,“娘,王妃姐姐也在府中,她主意多,不如问问王妃姐姐的意思?” 刘氏脚步一顿,也想起这件事,点点头。 “对,王妃最有主见,先去问问她的意思。” 两人马上往海棠院走去。 白曦月这时候正在院中午睡,并且带了赵嬷嬷和青梅银珠回来。 她今日回来,猜测到白以晴今日会回府,特意留下来午睡。 以她对白以晴和谢承礼的了解,她知道这一日不会平静。 她歇下不久,刘氏和白芷兰就来了。 “王妃呢?” 银珠做出一个轻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王妃刚刚才歇下,二奶奶有什么事不如先跟奴婢说,奴婢等王妃醒来告知她。” 刘氏一愣,有点苦恼,“是以晴和三殿下的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提前布局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从里面传出来白曦月的声音。 “是二婶吗?进来吧,我还没睡。” 刘氏眼睛一亮,和白芷兰抬步走进去,正好看到白曦月从里屋走出来。 银珠和青梅她们三人也走进来伺候。 “二婶有事找我?” 刘氏将刚才在正厅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脸上还有怒火。 “......你说白以晴也太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了,才去了三皇子府住二十多天,就全然把自己当做皇子妃,还没出嫁呢,就仗着腹中孩儿在将军府打压下人。” “三皇子派了十名下人来照顾她,我本想拒绝,他已经把人安排进白以晴的院子了。始终不是将军府的下人,不如将军府的下人这般听话,我担心他们在府里闹事。” “马上就是大伯成亲的大喜之日,到时候这么多宾客在场,这万一他们闹出点什么事,我怕不好交代。” “这事本想直接去跟老太太说,但老太太这些天因大伯的婚事也操心太多,我担心老太太劳累,才来问问王妃你的意思。” 闻言,青梅她们三人的脸色有点惊讶。 青梅先开口,“她真不要脸。” 银珠想得周全,轻声开口,“奴婢看他们是禁足太久,拿将军府来出气,趁此机会告诉其他人,他们不是好惹的。” 赵嬷嬷没有开口,蹙着眉。 白曦月略一沉吟,“现在白以晴怀有身孕,是她的仰仗,他们动不动就以皇家血脉来说事,确实不能随意应对。” “既然谢承礼说了只要这十名婢女照顾白以晴,其他的不需将军府担责,那就顺着他的意好了,这对将军府不是一件坏事。反正还有三天,她就嫁出去,这三天大家小心谨慎点,不去理会潇湘院的事即可。” 刘氏一向很听白曦月的话,对她的话几乎从不质疑。 闻言,她的心定不少,点头应道,“那就如王妃所说。” 白曦月笑着,“二婶最近辛苦了,不用太担心。这件事等会儿我去跟祖母说一声,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她心中明白,这番话是安抚她二婶的话。 谢承礼急着往将军府塞人,肯定有谋算,而他谋算之人,很可能就是她! 既然他出手了,那她且帮他布好这个局,才能找出身边谁背叛她。 刘氏听完她的话放心不少,连连点头。 “王妃说得对,那我先去找人看着潇湘院,不要让她们出乱子。” “嗯,二婶去忙吧。” 她率先离开,白芷兰则留下来在海棠院。 既然醒来白曦月没有了睡意,和白芷兰坐下来一起闲聊。 她们坐在院子中,青梅她们三人站在一旁。 白芷兰拿出一件物什,有点羞涩地递给白曦月。 “王妃姐姐,这个给你。” 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小瓷器,看不出里面是何物。 白曦月的眸光露出一抹深意。 白芷兰的脸上满是甜笑,说道,“这是萧淮给我的,他说是从西域得来的稀罕之物,名叫香膏,涂抹在耳根手腕处或者身体其他地方,可以香一整天,是现在西域很稀罕的香膏。我就借花献佛,带来给王妃姐姐。” 白曦月嘴角含笑,接过香膏打开,闻了一下。 “确实很香,萧淮给你的我可不能拿,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推过去还给白芷兰。 白芷兰的脸色羞红,“王妃姐姐收下吧,他给了我三瓶,这瓶是他特意交代给王妃姐姐的,说你是我们的恩人,要好好感谢你。” “平日都是王妃姐姐给我送礼,今日我也想送王妃姐姐这个香膏,虽然不是很好的东西,王妃姐姐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白曦月没有推辞,笑着接过来,说了三个“好”字。 “我收下,你们有心了。” 白芷兰似想起什么,急声道,“对了,这瓶香膏是西域特殊的香料所制,不能同合欢花一起用,就算是闻到合欢花或者服用合欢花制成的食物都不行,不然会引起晕眩,王妃姐姐记得这件事。” “好,我记下了。” 白曦月将香膏收入衣袖中,眼角余光瞥一眼身侧三人,眸色渐深。 她收回目光,看着白芷兰笑道,“看你这模样,和萧淮的感情还算不错吧?” 白芷兰脸皮薄,当着婢女的面说起这事,脸上泛起羞涩,轻轻点点头。 “他对我很好。” “这是好事,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替你高兴。” 白芷兰羞着低下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白曦月握着她的手,说着家常,姿态随意放松,实则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连白芷兰都不知道,这瓶香膏,是她给到萧淮的手中。 刚才那番话,也是她让萧淮说的,为的就是看有没有人入局...... - 谢承礼安排在将军府的十名下人,很安分,似乎都在等着大喜之日到来。 日子稍纵即逝,马上到了白德义迎娶安阳公主、谢承礼娶白以晴这日。 京城还从来没有哪一家在一天之内有嫁女和成亲两件喜事同时进行,大家不知皇家的深意,也不敢随意议论皇家定下的吉日,只觉得这一日乃全年最好的吉日,所以将两件喜事安排在同一日。 将军府和三皇子府都是京中权贵,同一日办喜事,可难为京城的世家,去哪家参宴,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这不单单是参宴的问题,去哪家参宴,隐约预示着是支持三皇子还是恭亲王。 白曦月看得通透,所以她这些天在将军府忙碌,也是想看清有多少人站在她夫君这边。 参宴不像平日的往来,还可以暗中虚与委蛇,来将军府或者去三皇子府,只有二选一,是明晃晃的决定。 整个将军府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忙碌,白曦月也从天色刚亮就来到将军府迎客。 直到她爹亲自出府去迎接新娘子,白曦月终于可以停下来歇口气。 她的心落了一半。 往日与她夫君交好的大臣,全都来了将军府参宴,按她核算,京城一半世家权贵来了将军府,一半去了三皇子府。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谢承礼迎亲 “王妃,喝杯茶。” 赵嬷嬷亲自奉上一杯茶水。 白曦月接过来闻了一下,一抹淡淡的花香飘来。 她接过来饮了一口,抬眼问道,“银珠和青梅她们两人呢?” 赵嬷嬷也顺着目光看去,一脸茫然,“老奴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兴许去了大小姐那帮忙吧?” 白曦月微微蹙眉。 她们俩何时与白以晴这么好了? 她低下头,再次饮一口茶,才道,“我先眯小半刻钟,等爹爹迎亲回来,再叫我。” “是,王妃。” 赵嬷嬷退了下去。 白曦月半躺在软榻上,入睡得比往日要快... 赵嬷嬷见自家王妃睡下,吩咐两名婢女好好照看,她这才走出海棠院。 在她离开的瞬间,两名青衣婢女走进来。 “银珠和青梅姑娘让我们来叫你们去前院帮忙,这里有我们看着王妃就够了。” 这两名婢女不认识她们,但银珠和青梅两人她们是认得的,乃王妃身边的大丫鬟。 闻言,两人不再多问,直接去前院帮忙。 两名青衣婢女看一眼四周,招招手,两名身姿壮实的嬷嬷从外面迅速走入。 本来准备对白曦月动手,见她昏睡在床榻上,愣了一下,背起白曦月就走。 那两名青衣婢女断后,鬼鬼祟祟看一眼四周,这才走入内,其中一人快速换下一套和白曦月一模一样的衣裳,躺在床榻上放下床幔,另一人守在门口等着刚才那两名婢女回来...... 同一时间 外面锣鼓喧天,白以晴端坐在闺房,身穿红色嫁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一名婢女喜气盈盈走进来,“姑娘,殿下亲自来迎亲了!” 另一名婢女也为她感到高兴,“姑娘,殿下很重视您,赶紧盖上红盖头吧。” 白以晴满含期待,羞涩着点点头,任由婢女为自己盖上红盖头。 “姑娘,您身姿娇贵,让老奴背您出去吧。” “你们这么懂事,我会记着你们的好。” 这正中白以晴的想法。 她怀了皇嗣,连一句推脱都没有,认为这是她们应该做的。 嬷嬷背着白以晴,其他婢女簇拥着跟在后面,将她背出潇湘院... 在她们走后,躲在角落的两名嬷嬷快速背着白曦月入内,迅速给白曦月换上新娘子的嫁衣,盖上红盖头,由嬷嬷背出去。 刚才跟在白以晴后面的七八名婢女和嬷嬷,重新走回来跟在她们身后。 一名嬷嬷背起白曦月,另一名嬷嬷扶着她的背防止她跌落下来,步伐很快。 这个时候,将军府门口迎来热闹的迎亲队伍。 今日是谢承礼娶侧妃,按照皇家规矩,皇子不需亲自到来。 而今日谢承礼却亲自来到将军府门口,眼里有着殷切的期待。 没让他等太久,嬷嬷背着新娘子快步走出大门。 正好银珠和青梅也在前院,两人站着不动。 谢承礼大步走到嬷嬷跟前,不等嬷嬷说话,拦腰将新娘子抱起,亲自送进喜轿。 看到这一幕,青梅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三皇子对白以晴如此重视。” 银珠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 “起轿!” 随着喜婆一声高呼,谢承礼意气风发跨上马背,回头看喜轿一眼,嘴角勾着笑容。 “回府!” 身后数十箱嫁妆跟在迎亲队伍后方,将整个迎亲队伍拉长。 将军府门口的大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准备看完三皇子迎亲再看白将军迎亲。 谢承礼许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他很想看看谢景曜知道后的表情。 银珠收回目光,淡淡道,“迎亲结束了,我们也回去吧。” 她和青梅收回目光,想着回去告知王妃这一幕。 回到院子,守门的婢女换了人。 那两名婢女已经回来,没等银珠和青梅多问,直接开口道,“王妃在歇息,这些天王妃忙着老爷的亲事,累坏了,王妃交代,等老爷迎亲回来再叫她。” 两人看着朦胧帐幔下王妃的背影,没有多问,安静守在院子...... - 谢承礼的迎亲队伍已经回到三皇子府。 以往有喜事,新郎官都会绕城一圈,一来为热闹,二来绕城一圈寓意长长久久。 而谢承礼亲自迎亲,给足重视,却以最短的距离回到三皇子府。 他站在喜轿旁,不等喜婆开口,直接抱出新娘子,大步跨入府门。 喜婆喜庆的话语在后方传来。 “三殿下对新娘子真的很爱护,连走路都舍不得让她走。” 谢承礼脸上的笑容放大,直接抱着新娘子走进来,没有一刻停留,快速往后院走去,没有人敢质疑。 他早就让人布置好新房,整间新房华贵喜庆,他抱着新娘子走进来,沉声吩咐,“关上门。” 他将新娘子放在床榻上,掀开红盖头,却是白曦月的脸! 他看着紧闭双眸的白曦月,厚重的鸭睫投下一小片暗影,脸上只上了淡淡一层脂粉,却娇艳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肌肤细腻娇嫩,睡着的模样恬静美好。 他从来不知道,她睡着的模样这样美好。 他的手轻轻抚摸在她嫩滑的脸上,轻笑出声,“我竟不知你如此美好,错过你两世。不过无妨,过了今日,你就是我的。” “我且看看谢景曜知道后,会如何发疯发狂!哈哈!” 他的眼里有着癫狂,重新放下红盖头,将门重新关上,看着门前两名婢女说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照看好夫人!” “是,殿下。” 两名婢女不知道殿下为何这样吩咐,不过她们不敢开口问。 谢承礼估量着时辰,白以晴这个时候应该从后门接进来了。 要拜堂成亲,他须得让白以晴来,而洞房..... 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婚房,眼里闪烁着热切! 在他前脚离开新房之后,白曦月马上睁开眼眸。 她一把扯开红盖头,眸光一片清明。 从她昏睡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清醒着。 跟着“嫁”进来三皇子府,乃她谋算当中的一环。 她环视一圈,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眼神警惕而锐利。 她将谢承礼刚才的话听了进去,放轻步子来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第三百四十四章 白曦月身在三皇子府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知道谢承礼离开了。 她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她要趁此机会,去谢承礼的书房。 连白以晴都不能去的地方,一定藏着秘密。 白曦月眼中泛着睿智的神色,看着四周,她得想办法离开。 她看向外面那两名婢女,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她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打开放在烛火上烧,不多时屋内飘散着浓浓的花香。 这是阿兰给她那瓶香膏,和合欢花瓣烧出来的香气,能让人晕眩,幸亏她早就吃下解毒丸。 她重新盖上红盖头,看着门口喊。 “来人!” 门口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往后看去,有点犹豫靠近门口问,“夫人有何吩咐?” “床榻洒湿了,你们进来收拾一下。” 两名婢女犹豫着对视一眼,说道,“殿下让奴婢守在门口,奴婢不敢随意进出。” 白曦月的话再次传出来。 “殿下只是让你们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没有让你们不进来伺候,你们留下来就是伺候我的,难不成我使唤不动你们?!” 白曦月的话让两名婢女满眼挣扎,却还是不敢动。 “刚才殿下对我如何,你们也看到了,难不成要我今晚跟殿下说,治你们的罪?!” 这几句话马上起了作用,两名婢女再也顾不上,推门而入并关起门来。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两名婢女一进门就吸进去不少,差点站不稳,两眼朦胧,有点看不清状况。 白曦月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机会,沉声道,“还站着干嘛?床榻湿了,过来换上。” 两名婢女这才看向床榻,走了几步,刚见到新娘子的身影,就倒了下去。 听见两声沉闷的声音,白曦月再次扯开红盖头,看见那两名婢女倒在地上。 她赶紧站起身,将身上的新嫁衣脱下来,走到其中一名婢女跟前,将她的外衫脱下,换到自己身上。 她眯着眼眸看两名婢女一眼,担心她们醒来坏她的事,索性将她们拖出来,拖到旁边的厢房,将她们绑了起来,并将她们的嘴巴塞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快速离开院子,寻着人声热闹之处走去...... 在这之前,白以晴被两名嬷嬷带着从后门进来,一路上很安静,路也不好走,颠得她差点吐出来。 白以晴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嬷嬷,你们不是说殿下来接亲吗?怎么听不到他的声音?” 两名嬷嬷对视一眼,眼神闪烁不定,佯装沉稳道,“殿下在前面,姑娘听不到殿下的声音也正常。” 这话没有消除白以晴的疑虑,继续问,“四周为何这般安静?说着她想掀开红盖头看看。 那嬷嬷一看,慌张制止,“姑娘使不得!这红盖头须得殿下亲自揭开,才有夫妻和睦到白头之意,姑娘自己掀开不吉利。” “请姑娘稍等等,是殿下担心锣鼓声吵到姑娘,才让他们安静,殿下是想着姑娘呢。” 说罢,两名嬷嬷跑得飞快,颠得白以晴差点吐出来。 她听到谢承礼是为了自己好,这才压下心中的疑惑。 两名嬷嬷快速穿过长廊,来到正院,谢承礼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看着嬷嬷背上的新娘子,眸光暗了一下。 站在正厅准备观礼的宾客也微微愣一下,总觉得嬷嬷背着的新娘子有点匆忙。 新娘子身上的服饰有点凌乱,不及刚才谢承礼抱进来时规整。 还有整个人的风度,看上去也不及刚才匆匆一优美。 大家的微愣只是在心头晃过一瞬,在见到谢承礼牵起新娘子的手时消失不见。 白以晴终于“见”到谢承礼,虽然她没有直接见到他,但在红盖头下方看到他的手,她的心情雀跃起来。 正想问出心中的疑惑,谢承礼温柔出声。 “辛苦你久等了,拜过堂后,你就是我三皇子府的人。” 白以晴的话全都咽下,满含期待点点头。 谢承礼深深看她一眼,他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他似乎很心急,直接牵着新娘子的手拜堂行礼,一刻都不多等。 随着一句“送入洞房”,现场的气氛烘托到最高涨。 谢承礼带着白以晴回到她这些天住的院子,一进门就掀开红盖头。 白以晴妆容精致,脸上含羞,却不被谢承礼放在心上。 这一刻谢承礼的所有心思,全都在另一间新房的白曦月身上,只想早早打发白以晴。 “你如今有孕,我们喝过合卺酒,你早点歇息吧,我去前院陪宾客喝几杯,晚点再回来陪你。” “你先歇着,不用等我。” 白以晴原本还有点期待洞房花烛夜,听见他这样说,只好乖巧应道,“好,那你早点回来。” 谢承礼转身就走,站在门口吩咐,“你们照顾好侧妃。” 说罢,他的心全都被白曦月占据。 若不是还要去前院招呼宾客,他此刻就想去洞房。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猜疑,他只好做全套。 他远远看一眼白曦月所在的院子,笑容加深。 现在人已经在他的府邸,她跑不了了... 在他刚走出白以晴院子的瞬间,白曦月闪身走入内,推开新房的门。 白以晴听到声响,以为谢承礼去而复返,笑着转身。 在看到白曦月出现的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 白曦月脸色严肃,一脸嘲讽,“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难怪你之前问我在你们成亲时在不在将军府,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趁乱将我劫到这里,你们以为这样做,我就屈服?!白以晴,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这么大方!竟然帮着自己的男人将其他女子绑进府!是不是谢承礼以后有外室,你也帮着他将外室搬进来?!” 白曦月一开口就将责任推到白以晴身上。 如果她猜得不错,白以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告诉她,就是借她的手破坏谢承礼的计划。 果然,白以晴闻言,整个人呆住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白曦月脱身 白曦月一脸不相信,“你不知道?若你不知道你会问我在不在将军府?今日我被换上新嫁衣抬进来,全程是谢承礼接我进府的,你还真大度,竟然愿意走后门进来。” 白以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你说什么?你是谢承礼接进来的?那我呢?” 她低眸回想刚才被嬷嬷背着的一幕,越想脸色越苍白。 难怪她觉得四周这么安静,原来她走的是后门。 白曦月佯装愣一下,似乎发现她真的不知情,继续道,“当然,我是被他从大门抬进喜轿的,身上还穿着新嫁衣,他想做什么,意图很明显,你是真的不知道?!” 她紧紧盯着白以晴,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答案。 白以晴脸色苍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说罢,她的眼里含上恨意,“白曦月,你已经是恭亲王妃了,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 白曦月皱眉看她,“这句话你应该去问谢承礼才对!我对他毫无想法,若你真的有本事,应该管住他才对,你现在都怀了有子嗣,却还管不住他?!” 白以晴脸色有点难看。 “现在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还可以挽回,就看你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白曦月抛出一个饵。 白以晴眼里带着试探,问道,“什么方法?” “如果我猜得不错,谢承礼今晚不打算在你这里留宿,他将我藏在另一间新房,若糊里糊涂洞了房,到时候只要说一句他不知道,这件事就会成为皇室的丑闻,我们四人的关系就会纠缠不休。若你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就是你去替代我。” “我知道你现在怀有身孕,但我相信你知道该如何做。” 白曦月到此刻,脸色依然平静。 她知道此举有风险,但她相信白以晴一定会同意。 只见她的眸中犹豫半晌,继而看着白曦月。 “好,我去替代你,并答应送你出府,就当作你之前帮我保住腹中孩儿的谢礼,我们互不相欠。” 白曦月笑了一下,“白以晴,你欠我的何止这件事。” 白以晴不去看她的眼睛,挺了挺胸膛,扯开话题,“你离开这么久,若还不快点,承礼该回去了。” 白曦月点头,“好,我先带你去新房,你自己想办法拖住谢承礼,我会从后门离开。” 白以晴只要想到谢承礼做的事,内心就揪着痛,她思考不了太多,所以白曦月说什么她都同意。 白以晴在三皇子府住了一段时间,对三皇子府有所了解,两人悄然避开其他人,来到刚才藏着白曦月的新房。 白曦月将白以晴送进去,悄然躲在偏房,打开一点点门缝,凝眉盯着院子的动静。 没等多久,谢承礼出现在院子中。 躲在暗处的白曦月指尖僵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谢承礼迫不及待赶来这里了,他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将军府的人发现她不见了,也奈何不了他。 且看白以晴用什么手段留住他。 不过一瞬间,等待的时间异常漫长。 谢承礼一眼看去,不见刚才那两名婢女,他的脸色骤变,大步往新房走去,眼里是风雨欲来的紧张。 他沉着脸用力推开新房门,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他的紧张放松下来,没去追究那两名婢女去了哪里。 他大步走进去并关上房门,桌面上早就摆好合卺酒。 红烛的衬托下,他的笑容显得有点疯狂。 白以晴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内心有点紧张。 谢承礼端起两杯合卺酒,来到床榻旁坐下,他将其中一杯酒塞入她的手中,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让两杯合卺酒碰了一下,他笑起来,仰头将两杯合卺酒喝下。 “喝了合卺酒,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 话落,他将两只酒杯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声,白以晴暗暗松一口气。 她刚才在两杯合卺酒中放了点东西... 谢承礼靠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白曦月承欢身下。 想到自己执念了这么久的人在自己身边,他就一阵激动。 他拿起秤杆挑开她的红盖头,脑海晃过一抹晕眩,看不清眼前的容颜,只觉得面前的人儿不停晃动,他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覆上她的红唇...... 白曦月在偏房静静等了一瞬,不多时从新房传出来黏腻的声音,她的眸光一动。 成了! 她快速从偏房走出来,低着头往外走去。 她要抓紧时间去谢承礼的书房。 府中宾客众多,热闹异常,没有人留意她这个婢女装扮的女子。 白曦月顺利来到谢承礼的书房,快速进去并关上门,仔细在里面翻找。 既然谢承礼也是重生,就算边疆那场战役他没有参与,他也知道不少,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会派人调查...... 白曦月着重查找信件,快速翻看,并重新归位......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凝重。 找到了! 她仔细看了一遍,默记在心中,重新将信件装起来摆在原来的位置,迅速离开...... 她猜得不错,谢承礼果然知道点什么,并且已经开始行动。 想到刚才看到的信件,她的心情沉重。 不知道白以晴还能拖住谢承礼多久,她得赶紧离开三皇子府。 白曦月低着头,一路往后门的方向而去,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站住!” “前院宾客这么多你不去伺候,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白曦月的心一沉,从声音听出来,她就是那名背着自己出将军府的嬷嬷。 她肯定认得自己。 若是让她发现,想不动声色离开有点难。 白曦月将头垂得很低,故意压着声音回话,“回嬷嬷的话,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夫人说她不见了一只耳坠,命奴婢来找,奴婢打听之后这才来寻。” 那名嬷嬷是知道白以晴从后门进的,脸色一变。 正当这个时候,拐角处走过来另一名侍女,看着白曦月喊,“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来帮夫人找耳坠啊。” 显然她也听到了白曦月的话。 第三百四十六章 发现王妃不见 嬷嬷一听,赶紧摆摆手,“那你赶紧去找,夫人从后门进的事,不要告诉她。” “是。” 白曦月应了一声,低着头快速往前走去。 前方的侍女一把拉过她,看着嬷嬷笑了笑,和白曦月转身拐弯消失在嬷嬷眼前。 那名嬷嬷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不妥,却也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没去深究,继续往前走去。 那名侍女带着白曦月快速来到后门,打开后门往外张望,低声说,“姑娘你赶紧离开吧,我还要回去跟我家夫人复命。” 侍女不敢看白曦月的脸,免得惹祸上身。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说话,快步走出后门,一路往小巷疾驰。 巷子外,早就候着一辆马车。 白曦月认得那名车夫,这是她早就安排在这里等着的。 “回将军府。” 说完,她躬身走进马车里面,一下子撞入另一人的怀中。 谢景曜眼睛通红,紧紧将她搂在怀中,浑身紧绷。 “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白曦月一愣,没想到他在这里。 “你怎么回来了?若是让人发现,该又弹劾你了。” 谢景曜沉着脸,“就算弹劾我也要回来,你做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放心。” 白曦月轻轻笑着,安抚地回抱他。 “你放心,就算没有白以晴,我也能出来,我安排好了,不会吃亏的。大不了我冲去宾客面前,揭穿谢承礼的计谋。” 她以身入局,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不过她是不想让谢承礼发现罢了。 她直起身子,脸色认真不少,“我去了谢承礼的书房,果然有所发现。他早就知道那场战役有问题,暗中开始查,他也在怀疑宋全,看来当初的事,跟宋全脱不开关系。若不是今日知道这些,我们就被动了。” “我从白以晴的口中得知他和宋全秘密见了好几次,应该是跟此事有关,若我们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想把这件事推到我父亲身上。” 白曦月的眸光暗沉下来。 谢景曜的眸光淬了冰,“嗯,若想揪出幕后黑手,需要岳丈大人委屈一点,看来我们也要开始动作了。” 白曦月点头,“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她抿着唇,一字一顿道,“我知道藏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了,既然行动,就必须把她揪出来。” 谢景曜心疼地抱紧她,“她一开始就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不要太伤心。” 白曦月没有说话,眸光坚定...... 马车快速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将军府很是热闹。 白德义终于将安阳公主迎了回来,他比谢承礼慢了一步。 出于安阳公主长公主的身份,y也出于白德义对安阳公主的重视,他们两人在京城绕城一圈,终于赶在吉时前回到将军府,整个府邸充斥着热闹和喜庆。 银珠和青梅听着外院的热闹,知道白德义已经迎亲回来。 她们再次走回正屋里面,看着朦胧的帐幔,王妃若隐若现的衣裳,她们终于开口。 “王妃,老爷迎亲回来了。” 声音轻轻落下,床榻上的人微微抖动一下,依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青梅和银珠对视一眼,总觉得有点反常。 往日这个时候,王妃根本不需要她们这样喊,早就起来了。 今日外面这样吵,王妃竟然还睡得下?很不寻常! 思及此,两人再次开口。 “王妃,前院准备行礼了,您再不起来,恐怕赶不上。” 床榻上的人再次动一下,依然没有回话。 两人终于察觉不妥,顾不上其他,掀开床幔。 “王妃,您是不是不舒服?” 这句问话在看到床榻上的人时生生拔高声调,两人内心重重撞了一下。 “王妃呢?!你是谁?!” 床榻上的婢女尴尬地笑一下,打算糊弄过去。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眼前一黑,睡醒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银珠和青梅闻言,两人只感觉眼前发黑! 她们王妃不见了这么久,而她们现在才发现! “赶紧告诉赵嬷嬷和管家,王妃不见了!” 银珠的脑海回想到谢承礼抱着的那名新娘子,踉跄一下。 青梅赶紧扶住她,声音也染上颤抖,“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不要吓我。” 银珠颤抖着声音开口,“赶紧去找老爷,先不要声张。” 她靠近青梅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王妃有可能被谢承礼带走了。” 青梅的眼睛瞪大,也回想起谢承礼接亲的一幕,终于察觉到不妥。 就算再怎么宝贝白以晴,也不可能抱着她上花轿,此刻回想起来,更觉得新娘子是晕了过去,走不了路。 想到这点,两人的脚步虚浮,看着院子的其他婢女吩咐,“你们将她绑起来,寸步不离看着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要让院子的消息传出去!” 若王妃真的被谢承礼接走了,麻烦就大了。 他接走已经将近一个时辰,拜堂什么的早就做完了,若想做点什么...... 两人不敢往下想,踉跄着脚步往外走。 正好在院门口碰到赵嬷嬷,两人眼睛一热,奔了过去。 赵嬷嬷被她们的反应吓一跳,不解问,“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出事了!” 银珠低声告诉她原委,赵嬷嬷吓得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摔落在地。 “什么?!王妃不见了?!” 她这一惊讶,在她身后的婢女也听见了,纷纷愣在原地。 “赶紧的,告诉老爷!” 赵嬷嬷带着青梅和银珠,急步往正厅赶,那里宾客满堂,京城的权贵来了不少,若是让他们知道王妃被谢承礼当作新娘子接走了,不堪设想。 赵嬷嬷也想到这点,所以神色很凝重。 她们三人来到正厅,白德义一身正红的新郎官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斜挂着大红绣球,看上去神采奕奕,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安阳公主站在他身边,盖着红盖头,两人牵着一条红绸带,正缓缓走进正厅。 赵嬷嬷她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着急,却顾不上正准备拜堂行礼,冲了过去。 她不敢想,若是再等一会儿,她家王妃会如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曦月现身 “老爷!” 这一声叫喊,如同一道惊雷,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头看着赵嬷嬷。 就连坐在正厅中间的白老夫人,也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个时候出声打断意欲何为。 赵嬷嬷硬着头皮走到白德义跟前,尽量压低声音,将事情告知他。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很低,还是被身侧之人听到一点。 “恭亲王妃不见了?!” “早在三皇子迎亲的时候就不见了?!” 旁边之人率先喊出声。 这两句话一出,满堂震惊! 白德义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赶紧握住安阳公主的手,免得她紧张失态。 “不要担心。” 白老夫人也站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你说什么?!阿月不见了?!” 银珠和青梅慢一步走过来,看着现场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她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赵嬷嬷一脸为难,也没想到自己的低语居然被人听见。 现在大家都看着她,她骑虎难下,想到自家王妃的处境,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老爷,您赶紧拿主意,去找王妃。” “王妃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 “赵嬷嬷说早在三皇子迎亲的时候就不见,该不会是......” 大家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现场冷抽气声响起,正当气氛变得紧张凝重之际... 白曦月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谁惦记着我,我去闲步一会儿就以为我不见了?” 白曦月笑盈盈走进来,看到现场这么热闹,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爹爹马上拜堂了,我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她,惊疑不定。 白德义松一口气,“赵嬷嬷刚才说你不见了,大家都在担心。” 白曦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笑着,“我去后院走了一圈,赵嬷嬷忠心护主,一会儿不见到我就紧张,让大家见笑了。” “原来是误会。” “恭亲王妃的嬷嬷真是忠心。” 大家见误会一场,笑着重新挂上笑脸。 白老夫人也笑着坐下,招着手让白曦月去她身边。 “阿月,来祖母这边。” “既然是误会,吉时到了,赶紧行礼吧。” 白德义的心宽下来,也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也放松不少,他笑着牵着安阳公主的手继续走进去。 赵嬷嬷和青梅银珠的脸上满是疑惑,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妃去后院闲步,需要让一名陌生婢女躺在她的床榻装扮她吗? 三人想不通,但是王妃既然说了是这样,她们也不好在此刻提出疑问。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她们三人脸上,意味深长。 揪出内鬼一事不急在这一时,等她爹爹拜完堂再说。 接下来的拜堂很顺利,大家都没有把刚才的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都看着新郎官和新娘子。 白曦月也没有露出异样,笑容满面看着她爹将新娘子迎进喜房。 满堂宾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席结束,今日的事大功告成。 白曦月才款款站起身。 “回海棠院。” 是时候清算了! 她没有急着回恭亲王府,而是先回海棠院。 有些事,在将军府处置,更妥当。 青梅、银珠和赵嬷嬷跟在她的身后,总觉得自家王妃的神色变了不少。 一行人回到院子,白曦月端坐在海棠院的正厅,眸光一一掠过站在她面前的三人。 赵嬷嬷她们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总感觉她家王妃凌厉的神色是针对她们,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将人带上来。” 白曦月冷沉开口。 马上有四名侍卫从院门口走进来,前面两人押着一名侍女。 那名侍女,赫然就是刚才躺在床榻上装扮她的人。 侍卫将婢女押过来,直接将她按在地上。 “跪下!” 这一声怒喝,撞入在场其他人的心中,狠狠撞击一下。 不知为何,青梅她们觉得王妃不单单是质问这名婢女这么简单。 白曦月目光悠悠,声音不大,“说吧,是谁让你躺在床上装扮我?!” 青衣婢女脸色苍白,依然嘴硬。 “奴婢真的不知,奴婢醒来时,已经躺在王妃的床榻上,对此事一无所知。” “既然你不说,那就不要怪我了,罚!” 她的声音落下,两名侍卫抽出皮鞭,一鞭鞭抽在青衣婢女身上,数鞭就已让她皮开肉绽。 婢女凄厉的痛哭声传来,让在场其他人的心也一阵阵发紧。 她们王妃从来没有这样狠厉,一言不合就惩罚下人。 就连青梅和银珠、赵嬷嬷三人,也被她家王妃这一面吓到了,站着不敢说话。 “啊!!不要打了!奴婢说!” 青衣侍女受不住鞭刑,终于开口。 白曦月右手轻轻抬起,两名侍卫霎时停下,严肃着脸直挺挺站好。 “是三殿下,让奴婢来扮王妃的,他还让嬷嬷将王妃背到潇湘院,充当新娘子被迎亲队伍接走。其他的奴婢不知道,王妃明明应该被接走的,为何......为何又在这里?” 青衣婢女满脸疑惑。 按照三皇子的计划,此刻恭亲王妃应该在三皇子府才对,她怎么还在将军府? 她的话落下,银珠她们三人发出明显的冷抽气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妃是皇上定下的恭亲王妃,已经嫁给我家王爷,你们这样做,将皇家的颜面摆在哪里?!” “若有好歹,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青衣婢女低下头,瑟瑟发抖,“求王妃娘娘放过奴婢,奴婢也是听命行事,不是有心想害王妃的,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王妃现在没事,求王妃放过奴婢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明明看到嬷嬷将恭亲王妃背走,为何又安然回来? 青梅恨得踢了那名婢女一脚,怒道,“你想得美!若不是我家王妃聪慧识破你们的计谋,你们还能主动放过王妃吗?!” “你还好意思求饶?!” 青衣婢女躲不开,满眼泪水不敢反驳。 白曦月没有阻止青梅,而是继续问,“我昏迷不醒,是否你们派人来做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赵嬷嬷,为何这样做? 青衣婢女赶紧抬头,否认,“不是的,奴婢原本收到三殿下的指示准备迷晕王妃,到来的时候王妃已经昏迷不醒了,当时我们也觉得奇怪。” 白曦月蹙了蹙眉,“你们和迷晕我的人不是一伙的?” “不是!” 白曦月的目光缓缓落到赵嬷嬷身上,见她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说,淡淡开口,“你没有说实话,罚!” “罚”字落下,两名侍卫再次挥出皮鞭。 鞭鞭落在青衣婢女的背上,让她本就皮开肉绽的背上再次添多几条血红伤痕。 她哭喊着很是凄厉,想躲避却动不了,只能仰着头大声求饶。 “王妃娘娘,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对天发誓,如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而死!” “求王妃娘娘相信奴婢,放过奴婢吧。” 施鞭期间,白曦月的目光一直落在赵嬷嬷的脸上,定睛看着她的双眼。 赵嬷嬷能明显察觉到自家王妃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她有点站立不安。 白曦月不说话,侍卫的鞭子就不停落下,那名青衣婢女终于忍受不住痛晕过去。 白曦月缓缓抬起手,侍卫的动作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开口。 “或许这件事,赵嬷嬷应该清楚。” 其他人都看着赵嬷嬷,露出惊讶的目光。 赵嬷嬷僵硬抬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王妃这话是何意?老奴不解。” “拿下。” 轻轻两个字,另外两名侍卫迅速来到赵嬷嬷身边,将她按倒在地,和那青衣婢女一起跪在地上。 银珠和青梅脸色大变,重重抽了一口气,看了看白曦月,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眼眶通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人这样对待。 “王妃,老奴做错了什么事惹您生气?” “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银珠哑着声音问。 青梅也反应过来,满脸惊讶,“王妃,赵嬷嬷做了什么?” 白曦月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来到赵嬷嬷跟前,站定看着她。 “你们应该问问她,为何要将本王妃迷晕!” 这话一出,赵嬷嬷紧张解释,“王妃,这一定是误会!老奴对王妃忠心耿耿,自王妃三岁开始就一直侍奉左右,如今已经十三年,将王妃视如己出,断不可能背叛王妃啊!” “王妃说老奴迷晕您,更是冤枉啊,老奴今日一整日都在忙,王妃说午睡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婢女也在场,她们可以给老奴作证啊!” “老奴没有做过这件事,求王妃相信老奴。” 赵嬷嬷从来没有这样激动紧张过,今日跪在地上痛哭,让人不忍直视。 青梅和银珠也是一脸不忍,看着自家王妃,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了吗?” 白曦月一开口,赵嬷嬷赶紧抬头,瞳眸紧缩。 “你大概不知,阿兰给我的那瓶香膏,是我交给萧淮让她给我的,她说出香膏和合欢花同用会致使昏迷,也是我让萧淮这样说的。这些话,是我故意让你们三人听见,为的就是让你出手,我今日午睡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人送了茶水给我喝,那壶茶里,有你加的合欢花在里面吧?” 听到这里,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 白曦月抬了抬手,两名侍卫将一壶茶水端出来,放在白曦月的面前。 她打开茶壶,轻轻嗅了嗅,笑起来,“你沏的茶,我都保留着,里面有没有加合欢花,只要叫府医来一验便知。” 赵嬷嬷哆嗦着嘴唇,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这壶茶水还在。 她明明已经销毁了的...... 白曦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怀疑你的吗?” “前几日谣言开始发生,你跟着青梅说让我和王爷早日生下孩儿,看似和青梅说的话没有两样,实则经不起推敲。你让我和王爷生下孩儿,最短时间需得一月,长则看不到尽头,根本对谣言没有任何补救。这个时候开始,我就对你起疑了。” “刚才我问你青梅和银珠去了哪里,你说她们去了白以晴那里帮忙。你应该知道我和白以晴的关系如何,你这样说就是想挑起我对她们的不满,让我确信自己猜测不错。” “你事事谨慎,不敢随意妄言,见到我去三婶那也不提出疑问,殊不知你的事事谨慎,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说吧,你身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帮他做事?”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 银珠和青梅两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作何反应。 赵嬷嬷神情黯淡,双肩耷拉着,如同蔫了一样。 她低着头不再辩驳,“请王妃惩治老奴吧,老奴无话可说。” 白曦月注视着她,再问,“究竟是何人,能使唤动你?你在我身边十三年,我将你当成我的长辈,本就有意孝敬你终老,你为何要这样做?” “是老奴对不住王妃,请王妃不要再问了,老奴不会说的。” 赵嬷嬷低着头,一副赴死的表情。 白曦月见她这般,沉声开口,“将赵嬷嬷押回王府关起来,不要惊动将军府其他人,我们回王府。” 青梅和银珠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赵嬷嬷照顾王妃长大,比她们的情谊还长,竟然做出背叛王妃的事,她们的心闷闷的,缓不过气来。 她们尚且如此难受,可以想象王妃心中更加不好受。 两人心疼王妃,看着那名昏过去的青衣婢女,问道,“王妃,她如何处置?” 白曦月淡淡扫一眼,“将她也带回王府,关进柴房,明日一早送去三皇子府,就说她什么都招了。” 既然谢承礼想设局,那她就好好打一下他的脸。 今晚他还沉迷在温柔乡,明日一早,该热闹了。 白曦月沉着脸离开将军府,没有将她被谢承礼设局一事说出来。 既然她安然离开,这件事就上不得明面。 谢承礼知道她安然离开三皇子府,一定无法淡定,她等着他出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发现白曦月不见 夜色将至,看似安静的京城,暗中酝酿着一场风雨。 某些深藏在背后的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次日,三皇子府保留着喜庆后的余温。 下人们恭敬守在两位主子的新房门口,等着伺候。 有些知道真相的下人,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想象得到待会儿的热闹。 “殿下,该醒了,您和夫人还要进宫。” 屋内 谢承礼听到声音,翻了一个身,将身侧之人紧紧抱着。 他想起昨日的安排,想到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是白曦月,他就迫不及待睁开眼眸。 入目的是昨日安置白曦月的婚房,床榻下扔了满地他们二人的衣裳,刺目的红,预示着昨晚的激烈。 他隐约记得昨夜他要了一遍又一遍,达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么久以来他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消散,转为愉悦。 想到这里,谢承礼的眸光散发着笑意,表情也柔和不少。 见怀中之人背对着自己,没有一点动静,他马上了然。 恐怕她还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样的事,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慢慢融化她的心。 他宠溺地拉过她的身子,柔声,“月儿,该醒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怀中女子转过身来,露出熟悉的脸。 预想中白曦月的脸没有出现,反而是白以晴的脸。 谢承礼愣了一下,脸上柔和的神色瞬间消失干净,僵着手直接问,“怎么是你?!” 白以晴闻声睁开朦胧的眼眸,看见谢承礼隐忍怒火抱着自己,说道,“我们昨日成婚,不是我还能是谁?” 谢承礼僵着身子转头环视一圈,眸中是风雨欲来。 他一把推开白以晴,快速起身,阴沉着脸打开房门,丝毫不顾白以晴是否穿好衣裳。 白以晴的眼底露出一抹了然,却佯装不解,喊道,“夫君,你去哪?” 闻声,谢承礼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重重推开门,大门两边站着两排下人,欢喜请安。 “奴婢给殿下请安,祝殿下和夫人新婚大吉,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些下人知道昨日的内幕,赶着来给殿下道喜,意图得到一些奖赏。 谢承礼看一眼外面的院子,脸色阴沉恐怖,沉声问,“夫人是不是还在新房?” 在场的下人缓缓抬起头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夫人不是在他后面的新房吗?难不成是另一位夫人? 以为他问的是白以晴,迟缓地点点头。 “夫人应该还没起。” 谢承礼心中怀着期望,大步往外走去。 在场的下人面面相觑,均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去伺候还是等候吩咐。 犹豫间,她们的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谢承礼大步走到白以晴的院子,内心提着,暗暗想着是自己记错,可能他昨日把白曦月放在这个院子。 暗怀着这个希望,他用力推开白以晴的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他的脸瞬间变得暗沉冰冷,“人呢?!” 听到声响的婢女赶紧走进来,不明白一大早是谁惹了殿下生气。 “殿下,奴婢在此。” “夫人呢?” 两名婢女一脸疑惑,“夫人不是在另一间新房跟殿下在一起吗?” 闻言,谢承礼明白过来!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用力捶一下门扇,哐当一下一扇门轰然倒塌。 白曦月不在!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接了白曦月进三皇子府! 他这一举动吓得两名婢女瞬间跪在地上,瑟瑟不敢动。 谢承礼没有时间惩治她们,他转身快速离开,重新回到刚才的院子。 那些下人还站在门口,看到殿下去而复返,全都抬头看向他。 在见到他的脸色阴沉冰冷时,众人的心打了一个激灵,心中那丝不好的念头疯狂增长。 谢承礼阴沉着脸,怒喝,“昨日守在这里的两名婢女呢?!” 在场下人互视一眼,都不明白他说的是何人。 谢承礼气急,知道她们不理解他的话,继而暴怒,“吩咐所有人,将整个府邸全都搜查一遍!另外将所有下人一刻钟内全都叫到这个院子来!” 他的声音落下,在场所有人也猜到肯定发生了严重的事,赶紧分成两拨人。 一拨人搜查府邸,另一拨人去集合下人。 那些搜查府邸的下人就近搜查,不一会儿搜到旁边厢房绑着的两名婢女。 “殿下!这里有两名婢女绑着!” 谢承礼怒目看去,瞬间认出这两名婢女就是昨日他让守着门口的那两人。 “带出来!” 他皱紧眉头,心中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无法相信。 他阴沉着脸走进正屋,看着白以晴慢悠悠穿戴整齐,他怒目盯着她。 “你为何在这里?!” 还是这句话,白以晴转身看来,觉得有点好笑。 “殿下,昨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谢承礼眸色低沉,“我昨日明明将你迎回你的院子,不是这里。你是不是知道白曦月在这里?是不是你将她藏在哪里了?!” 白以晴一愣,眼眶马上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殿下你还好意思问起这件事?我们成亲,白曦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殿下这样对我?” “我怀着殿下的骨肉,欢欢喜喜等着嫁给殿下,而你倒好,自己去迎接白曦月进门,让下人将我从后门背进来,殿下到底将我当做什么?!你可有在乎过我?在乎过我们的孩儿?!” 谢承礼一愣,没想到她知道这些,脸色有点阴郁,“你全都知道了?” 白以晴挺直背脊,大声承认,“对!我全都知道了,知道你让人绑了白曦月,让她换上新嫁衣,你亲自去接她,而我则被你吩咐一名嬷嬷背着从后门进来。大家都以为你细心呵护抱着进门的新娘子是我,全都在羡慕我,而我却和其他人一样傻,被你蒙在鼓里,还暗自高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殿下这样轻视我?!殿下可知道,若是让外人知道,该如何看我?!” 第三百五十章 谢承礼处死下人 谢承礼心中丝毫没有心疼,理直气壮道,“她是她,你是你,就算她进门,你该有的皇子妃份例一样会有,况且你现在已经怀有皇家子嗣,没人能够威胁你。我将她接进来自有我自己的衡量,不是你想的那些。” “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就算我有皇子妃的份例又如何?!你心中一直记挂着白曦月,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明知道白曦月已经是恭亲王妃,你做这件事若让父皇知道,必定引来大怒,还会遭到恭亲王的报复,你为何还要这样做?!你刚被父皇罚了一个月禁足,我不能再让你惹怒父皇了!” 白以晴泪流满面,看上去好不委屈。 谢承礼脸色铁青,咬牙道,“所以你就放走她?还是将她藏起来?!” “白以晴,不要激怒我,将她交出来,今日的事我既往不咎。” 只要在将军府没找到这里之前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就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他到现在,都没有考虑过白以晴的感受,只想着白曦月。 白以晴满脸委屈,“我哪里有这样的能耐?若不是她主动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绑了白曦月一事,是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三皇子府,才找到我,威胁我将这件事告知父皇,我心慌不已,又生气你这样做,才听从她的话来到这里。” “承礼,她答应我只要放她走,就可以当作没有任何事发生,我进来之后她就走了,你不要再错下去。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拉扯着他的衣袖恳求。 谢承礼气极,一把挥开她的手。 他本想惩治她,见她怀着身孕,只好愤怒作罢。 “你可知你误了我的大事?!若不是你怀有身孕,今日我必定严惩你!来人!将夫人送回她的院子,好生养胎,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随意出来!” 白以晴红着眼,一副落寞的神情,“若不是我怀有身孕,你是否都不愿意娶我?” 她晃动一下,看上去很伤心,“承礼,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都是为了你好。” 谢承礼侧身不理会她,气得脸色发白。 白以晴默默跟着婢女走出去,独自垂泪。 本来想着终于嫁给他,今日准备进宫给皇上和皇贵妃敬茶,看样子只能泡汤了。 门外两边的侍女将里面的动静全都听在耳中,僵硬着身体。 看到白以晴走出来,她们赶紧低着头,内心提起来。 原本以为今日来讨赏,眼下殿下怒火攻心,看来是讨罚。 大家的心情很沉重,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粗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以晴离开之后,谢承礼才走出来,看着门外的两名婢女,怒喝,“将她们带过来!” 那两名婢女还保持着昨日白曦月绑住她们的姿态,口中也被塞紧。 看到谢承礼的脸色,她们浑身瑟瑟发抖。 “将她们松开!” 谢承礼脸色阴沉,看着她们质问,“我让你们看好新房的人,你们昨日做了什么?!” 两名婢女松绑之后,马上跪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将昨日的事说出来。 “殿下,奴婢不知道新房中是何人,若知道,一定不会进去。” 听完她们的话,谢承礼的声音如同阎罗。 “将她们带下去,乱棍打死!” 不能惩罚白以晴,谢承礼就将积压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两名婢女身上。 “殿下饶命啊!” “求求殿下放过奴婢!” 两名婢女吓得脸色惨白,一边求饶一边被人拉下去。 全府的下人在这个时候来到院子,听着两名婢女的凄厉叫喊,吓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大家排成几列,战战兢兢等着。 谢承礼的目光如同黑白无常一样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昨日谁看到恭亲王妃?” 虽然他知道她聪明,但是偌大一个三皇子府,他想知道她是如何逃离的,或者去了哪里? 话音落下,其他人均一脸呆滞地摇摇头。 “奴婢没有看到过恭亲王妃。” “老奴也没有看到过。” “奴才昨日在前院当差,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 大家纷纷开口,却有两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一人是昨日背着白曦月的嬷嬷,另一人则是放走白曦月的婢女。 前者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后者则微微白着脸。 站在一众下人里面,她们的表情很明显。 谢承礼的目光很快锁定她们,“你们有见过她?” 嬷嬷站出来,点头,“老奴想起来了,昨日在后门那边见到过一个面生的婢女,当时老奴就觉得奇怪,大家都在前院当差,唯独她急急往后门离开,当即叫住了她。她说是夫人让她来寻耳坠,被另一名婢女叫走了。” 说到这里,她指着那名脸色苍白的婢女,“是她!当时她叫走了那名可疑的婢女,老奴现在想起来,那人应该就是恭亲王妃。若不是她,老奴一定认出来,就不会让她离开。” 老嬷嬷说完这句话,那婢女吓得脸色更白,一下子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并不知道她是恭亲王妃,只是听到她说找耳坠,才让她一起找。” 谢承礼阴沉着脸看着她们,冷声,“那就是说,你们没有人看到她去了别处?”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猜不透谢承礼下一刻想做什么。 他睨她们两人一眼,如同看着两个死人。 “将她们两人也带下去,和刚才那两名婢女一样,乱棍打死!” 最后四个字一出,嬷嬷和婢女的神色马上变得惊恐。 老嬷嬷吓得两条腿不停发抖,跪在地上不解地看着谢承礼。 “殿下,老奴并没有帮着恭亲王妃离开,为何还要惩治老奴?” 谢承礼扔下一句话,“你发现可疑之人却没有拦下她,同罪,你这样的无用之人,我要来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老嬷嬷和那名婢女的脸色很是害怕,求饶声再次传来,却被人快速拖下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谢承礼怨念爆发 这时候,守门小厮急匆匆走进来。 “殿下,恭亲王府命人送来一名婢女,扔在大门口,并让小的转告您一句话:说她什么都招了。” “小的已经让人将她抬过来,就在院门口,殿下可要见她?” 谢承礼的脸色阴沉恐怖,“将她带进来!” 话落,门外两名小厮抬着一名婢女走进来。 那婢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上去料子就不错,只是现在已经凌乱不堪,后背更是血肉模糊一片,一看就知道被人用了刑。 那婢女悠悠转醒,犹不知道谢承礼刚刚处罚了其他婢女。 “你什么都招了?” 谢承礼声音低沉。 婢女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殿下,恭亲王妃她对奴婢用刑,奴婢实在受不了,求殿下开恩。” 其他人看着她眼底隐着同情,刚才看到殿下处死了四人,不用想这个婢女的处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承礼看不出心中所想,阴郁问道,“将她审你的经过说出来。” 婢女不敢隐瞒,仔细将白曦月对她审问和用刑的经过说出来,以为会得到谢承礼的宽恕。 “......殿下,恭亲王妃手段残忍,不知为何早就知道一切,如果奴婢不说,她真的会打死奴婢的,求殿下饶恕奴婢。” 谢承礼轻轻挥动两根手指,声音残忍,“将她埋了。” 那婢女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直到两名小厮伸手拉扯她,她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殿下饶命!饶命啊......” 她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没有人理会。 “如此无用,问一句就全都招了,我要来何用?” 在场的下人被谢承礼的手段震慑,吓得微微发抖,全都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人会是自己。 现在的三皇子阴晴不定,手段残忍,让他们感到害怕。 谢承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什么问题,他轻轻擦拭着自己两根手指,歪着头看向在场的下人,一字一顿问,“你们很害怕我?” 在场所有人全都摇摇头,内心提到嗓子眼。 谢承礼见他们这个模样,轻笑一声,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这人不会滥杀无辜,若对我有用之人,我会重赏;但若无用或者有异心之人,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自己的差事,不要有什么歪心思,懂?!” 所有下人赶紧点头应道,“小的一定听从殿下的吩咐,绝无二心。” 谢承礼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 他看着门口,眼神一分分变冷。 白曦月此举,仿佛在掌掴他的脸。 她人进来了他的三皇子府,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并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亏他还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大功告成,准备嘲笑谢景曜。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一个笑话。 他心中刚放下的执念,在这一刻变成一股可怕的怨念,迅速发酵将他的理智吞没。 谢承礼一脸冰冷走出院子,准备进宫给自己的父皇和母妃敬茶。 他好不容易布了这场局,本想着今日带着白曦月进宫敬茶,皇宫会有一场风雨。 他设想着,自己和白曦月光明正大拜堂成亲入洞房,就绝不放手,就算她是恭亲王妃又如何,已经和他有了亲密,他等着看谢景曜发疯发狂,彻底失去理智,失去在父皇面前的信任......没想到好好的计谋全都打破了。 他只好只身前往,脑海中马上敲定第二个计谋。 既然一计不成,无法让谢景曜发疯发狂,那就彻底让局势更乱点。 “进宫!” 他的眼神冰冷阴郁,透着“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狠厉。 车夫不敢问他要不要等皇子妃,只低头快速赶往皇宫。 - 恭亲王府 白曦月命人将那名婢女送去三皇子府之后,让人时刻关注着三皇子府的动向。 青梅走进来,看着她禀报。 “王妃,我们的人回来了,他们说看到三皇子脸色阴郁进了皇宫,只有他一人,没带白以晴。” 银珠低声分析,“王妃,看来,三皇子府今日不太平。他知道自己设的局不能成功,奴婢猜想,他不会就此罢休。” 昨夜王妃已经将部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她们,青梅和银珠心底也知事态严重,不敢想王妃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发生赵嬷嬷的事,她们两人谨慎许多,有其他婢女在场都不会随意说话。 白曦月沉吟着点头,“我要的,就是他不罢休。” 她没有多说,拿出一封信,交给青梅,“你亲自将这封信交给衡临,他看到知道该如何做。” “是,王妃。”青梅不敢耽搁,小心将信件收好。 白曦月转而看着银珠,“你给王爷传个消息,就说‘鱼上钩了’。” 银珠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和青梅一起出去。 白曦月端坐着,脑海中勾勒着即将发生的事...... - 皇宫内,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皇贵妃端坐着,等着两对新人进宫敬茶。 安阳公主三十多岁高龄嫁出去,太后娘娘特意交代,让他们和谢承礼白以晴这对新人同时进宫,他们早已等候着。 白德义牵着安阳公主的手出现在门口,两人的脸上均是幸福的神色。 安阳公主脸色温柔,嘴角含着羞涩的笑,一日不见,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白德义则精神爽朗,平日严肃的脸上多了笑容,平添温和。 他牵着安阳公主的手走进来,来到众人面前一一见礼。 太后娘娘慈爱地笑着,看到安阳公主这般幸福,她这么多年的牵挂终于放下。 “好!你们俩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对视一眼,眼里有了笑意。 “这下,我是该叫你妹婿,还是叫你亲家公?哈哈哈!” 皇上少有地开起玩笑来,白德义和安阳公主闹了个脸红。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只有皇贵妃一人脸上挂着几分牵强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门口张望,想看看自己的皇儿和白以晴何时到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谢承礼举报白德义 虽然她不喜欢白以晴,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也不想皇上的目光全都放在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身上。 在她张望的时候,门口出现一抹身影,她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浓了几分。 “承礼他们来了!” 其他人顺着目光看去,却只见到谢承礼一人站在门口,不见白以晴,大家觉得有几分疑惑。 在大家的注视下,谢承礼独自一人走进来。 “承礼,以晴呢?”皇贵妃往后张望了好几眼,不解问。 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今日是新妇进宫敬茶,怎么没见以晴进宫来?” 皇后娘娘笑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道,“怕不是因为腹中孩儿,不敢进宫来,担心有人害了皇嗣。”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看皇贵妃一眼,什么意思很明显。 皇贵妃气急,“皇后姐姐说话注意点,是谁敢害皇家子嗣。” “妹妹应该比本宫更清楚。” “你!” 尽管太后娘娘和皇上在此,她们也是丝毫不顾忌。 太后娘娘看皇贵妃一眼,眼里有着不满,说道,“好了,你们一人是皇后,一人是皇贵妃,注意自己的仪态,莫要让人看皇家的笑话。” 看她的眼神,显然知道那日在御花园发生的事。 皇后娘娘嘴角噙着笑意,恭敬应了一声。 “臣妾知道了。” 皇贵妃紧紧捏着帕子,尽管心中不满,却还是点头回应,“臣妾也知道了。” 太后娘娘这才看着谢承礼,问,“承礼你来说,为何今日以晴没有进来?” 谢承礼自走进来之后面色就一直肃冷平静,深深看了白德义一眼,这才开口,“回皇祖母,以晴怀有身子,昨日一套大礼下来,身子不适,孙儿自己做主让她在府中歇息,自己一人进宫来给各位长辈敬茶,还请皇祖母体谅。” 太后娘娘点点头,“承礼成亲了,懂得心疼自己的夫人,也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哀家也不是不会变通之人,以晴现在怀有身子,那就免她的礼,让她在府中安心养胎。” “谢皇祖母!” 谢承礼一一给他们敬茶。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他今日的神情有点奇怪。 他虽然为白以晴开口说话,但是却没有一点成亲的喜悦,脸色看上去隐含着一丝阴郁,总感觉他还有话说。 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马上证实他们所想。 谢承礼放下茶杯,脸色一变,双手作揖。 “父皇,儿臣今日进宫来,还有一件重要之事禀报!” 皇上威严的目光看着他,看不出心中所想,“哦?说来听听。” “事关当初白将军作为主将带领大军攻打蛮夷一战,儿臣发现此战存在蹊跷,全军重要将士皆战死疆场,唯有主将白将军一人平安无事,儿臣查到有人通敌,才致使这场大战死伤惨重,此通敌之人,正是白将军!” 谢承礼的话说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白德义皱紧眉头,一脸严肃,“皇上!臣没有通敌!” 安阳公主也脸色大变,紧张道,“胡说!阿德不是这样的人,他对皇兄忠心耿耿,不可能通敌!谢承礼,你不要胡说!”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是脸色紧张,皱眉看着谢承礼。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随意乱说。” “你一直在京城,怎么知道战役的事?!” 皇贵妃则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承礼既然开口说这话,肯定是有证据才跟皇上说的,且听听他如何说。” 谢承礼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胡说,自有父皇定夺,皇姑姑慌张什么?” 说着他再次看着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有证据,请父皇彻查此案!” 皇上的眼神锐利,神情严肃,目光落在谢承礼和白德义身上,沉声开口,“你真的有证据证明那场战役是白爱卿通敌?” 谢承礼重重点头,“是!父皇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儿臣没有虚言。” 皇上的脸色正色不少,看着白德义,“白爱卿,既然承礼指证你通敌,你可愿意接受彻查,以证清白?” 白德义声音铿锵,双手抱拳应道,“微臣愿意!” “那好,摆驾御书房!” 安阳公主满脸着急,“皇兄!阿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皇上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她,“事关重大,此事需得严查。若他没有做过,朕自会还他一个公道,你不用担心。” 说罢,他大步走出大殿,谢承礼紧跟其后。 白德义握着安阳公主的手,低声安抚,“安阳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去恭亲王府告知阿月此事,让她转达阿景。” 安阳公主点点头,眼眶泛红。 白德义对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抱拳,转身走出大殿。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满脸担心,看着安阳公主安抚,“安阳你不用担心,皇上会查清此事还他一个公道的。” “对!你了解你皇兄,他做事公允,不会随意冤枉好人。” 说完太后娘娘看向皇贵妃,劝说道,“承礼为何突然这样说?你身为他的母妃,应该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大罪,赶紧让承礼收手吧,不要酿成大错。” 皇后娘娘皱着眉头,“我们的事与他人无关,妹妹何须这样逼迫白将军和安阳?” 皇贵妃冷笑一声,刚才被皇后娘娘嘲笑的委屈马上消失不见,笑道,“母后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事关政事,臣妾怎么敢干政?他今日所做臣妾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敢干涉。臣妾劝母后和姐姐也不要干政,你们该知道,皇上最不喜欢后宫嫔妃干政的。” “臣妾相信承礼,不会胡乱说这话的。”她嘲讽一笑,看着面前脸色大变的三人,继续道,“再说,你们不是相信白将军的清白吗?既然是清白,又何惧之有?” 她姿态得意地勾起笑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曦月告诉安阳公主真相 安阳公主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聊了几句,她紧记白德义的话,抓紧时间离开皇宫。 她直奔恭亲王府,脸上满是着急。 青梅和银珠刚刚办完自家王妃交代的事,正好在门口遇到安阳公主。 两人一愣,心中察觉到有事发生。 “奴婢给安阳公主请安。” 安阳公主一见到她们,赶紧问,“你们王妃呢?” “王妃在院子,奴婢带安阳公主去见王妃。”银珠看出她脸上的急色,沉稳开口。 从安阳公主的神情,可看出有大事发生。 两人不敢停留,急匆匆往主院赶。 白曦月在主院静静等着青梅和银珠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安阳公主。 她眯起眸子,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中还要迅速,谢承礼果然等不及了。 “阿月!” 安阳公主着急走进来,握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 “阿月,有大事发生了,你赶紧让阿景回来!” 白曦月拍了拍她的手,沉稳道,“皇姑姑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身上有一股能让人安定的气息,听她说话,安阳公主紧张的神色放松一点点。 她将进宫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承礼无端端说你父亲通敌,致使边疆那场战役损失惨重,皇兄将他们全都带去御书房,说要彻查此事。是你父亲让我来跟你说,找阿景帮忙。” 白曦月大致了解下来,脸色严肃了一点。 “皇姑姑莫急,这件事我和阿景一直在彻查,今日发生的事,也在意料之中。” 闻言,安阳公主安定许多,也愣了一下。 “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 白曦月缓缓点头,看着青梅和银珠吩咐,“你们两人守在院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 她们知道事关重大,赶紧往外走,死死盯着外面,不让人走进来。 见状,白曦月才收回目光,拉着安阳公主的手,压低声音。 “我和他都猜到会有这件事发生,接下来不管父亲发生什么事,皇姑姑你都要镇定,相信我和阿景,我们能为父亲讨回清白。” 安阳公主一脸紧张,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和阿景最近闹别扭,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还希望你们能和好,阿月你能理解我。” 白曦月拉紧她的手,说,“我和夫君不和,也是做给外人看的。父亲现在有难,外人肯定会认为我们夫妇不和,夫君不会帮我。这件事,我和夫君早就思量过。” 安阳公主惊讶,“原来你们是装出不和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但是却不知从何问起。 这些事超出了她的认知,她连问都不知道如何问。 “事情复杂,我简短解释。” “夫君早就怀疑当时边疆的战役有人与蛮夷接应,只是一直查不到此人留下来的把柄。为了引他出手,所以我和夫君才扮演不和,暗中推动事情发展......现在他盯上父亲,证明已经开始动手了。” 安阳公主一惊,“这人是不是谢承礼?!” 白曦月沉吟着,不敢肯定,“现在还不好下定论,本来此事我们不打算让您知道,既然皇姑姑找上门来,此事对你打击太大,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知道这件事,就当作不知,该着急还是着急,不要让人看出你知道这些。皇姑姑回将军府之后,也安抚好祖母和其他人,让她们不要担心。” “好的,我明白了。”...... 两人大约说了两刻钟,皇宫传出来消息。 将军府的管家赶到恭亲王府,整个人显得有点慌张。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还说着话,听见银珠说将军府的管家求见,两人同时停下来。 “让他进来。” 白曦月沉眸,看安阳公主一眼,松开她的手。 “他这个时候寻来,想必是爹爹那边有消息了......不是好消息。” 安阳公主会意,点点头心情很沉重。 那管家急匆匆走进来,一进院子就满脸慌张。 “王妃,大事不好了!” 喊完这句话,他才发现安阳公主也在,愣一下赶紧道,“夫人也在,我以为夫人还在皇宫,这才赶紧来寻王妃帮忙,夫人,发生大事了!” 管家说着差点哭出来。 “发生了何事?”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同时一脸严肃。 “宫中来消息,说老爷涉嫌通敌卖国,致使边疆大战死伤惨重,有证据指向老爷做过这些事,皇上已经将老爷收监入狱,准备彻查此事!” 话落,安阳公主整个人虚脱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怎么会这样?”她一脸不相信。 白曦月也愣一下,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开口,“爹爹怎么可能通敌卖国?我白家世代将门之家,先辈祖训在上,白家世代对父皇忠心耿耿,所有男儿均以命护我朝疆土,断不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 管家也是一脸不相信,无奈道,“我也不相信老爷会这样做,但是现在皇上已经将老爷收监入狱,还表明有证据,这对老爷大大不利,王妃赶紧想想办法救老爷出来吧。” 白曦月扶着安阳公主的手,神色也有点担忧。 “皇姑姑不要担心,我相信爹爹没有做过此事,一定有办法证明爹爹的清白,我现在马上进宫。” 安阳公主也点点头,“对!我们马上进宫,跟皇兄说清楚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是两人明白的神色,随后互相扶持着进宫...... 白大将军通敌卖国被收监入狱的消息迅速传开。 昨日风光迎娶长公主,今日就入狱,大家不免唏嘘。 有人看到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脸色着急赶去皇宫,引来不少人的热议。 有人说白家世代忠良,不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 也有人说,皇上都判了收监入狱,表明有证据,十之八九是真的。 这件事迅速在京城发酵,引发很大的争议。 安阳公主刚离开皇宫不久,再次带着白曦月进宫来,求见皇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 求助无门 皇上却不见她们两人。 她们只好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寻求帮助。 皇后娘娘听闻消息也赶去慈宁宫。 太后娘娘和她的脸上有着担忧,她们知道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为何而来。 “母后,您跟皇兄说说,阿德不会通敌卖国的。” 安阳公主哭得眼睛微肿,眼眶泛红,靠在太后娘娘的身侧恳求她。 白曦月也殷切地看着皇后娘娘,声音着急,“母后,我父亲对父皇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求母后跟父皇求求情。” 太后娘娘见她们俩人这样着急,叹一口气,拍了拍安阳公主的手。 “哀家知道你们着急,也知道安阳你难过,只是你皇兄现在不见你,事关政事,哀家也不好插手。” “你皇兄的为人你是清楚的,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不用太担心。” 皇后娘娘也一脸凝重,“本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去求见过皇上了,皇上在御书房与官员商议政事,没有见本宫。此事事关重大,朝臣都盯着,皇上也很为难,就算本宫去求情,也没有用的。皇上也必定知道你们的心情,他之所以不见你们,肯定有他的考量。” “你们既然相信白将军没有做错,那也应该相信皇上,他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会还白将军一个清白。” 她叹一口气,只好说这些话来安慰她们。 安阳公主听着此事,哭声压抑,依偎在太后娘娘的怀里。 “母后,该如何是好啊?难道就没有办法帮阿德了吗?” 太后娘娘一脸不忍,“哀家想想办法,等皇帝议完政事,请他来慈宁宫。” 安阳公主泪眼婆娑,提起头来,“母后您一定帮我好好劝劝皇兄。” “嗯,你不要太伤心,哀家尽力。” 安阳公主心中担忧,留下来在太后娘娘的宫殿等皇上。 白曦月则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她的坤宁宫。 有些话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皇后娘娘不好直接说出来,唯有寻机单独和白曦月私底下说。 她遣退左右,脸色凝重。 “这次你爹入狱,是谢承礼做的,他这人越来越阴郁莫测,看来是不想藏了。” “边疆的战役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重新挖出来说,他是想拉你爹下来。若你爹真的入狱,他手中的兵权就要重新物色人选接收。谢承礼指证有功,兵权他肯定会争上一争,若兵权他争到手,在立储一事上他就有可以和阿景抗衡。” “他选择这个时候动手,且不说你爹是不是做过此事,他手中一定握有对你爹不利的证据,本宫也担心,你爹这次入了狱,想要出来,恐怕有点难。” “恰逢阿景这个时候被支出去,如今看来,全都是谢承礼一党早就谋算好的计谋,就想趁阿景不在京城,将你爹彻底打垮。” 皇后娘娘脸色严肃,眉头紧紧皱着。 白曦月也是一脸凝重点点头。 “母后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事,全都在我和阿景的预料当中。” 皇后娘娘看着她,“你们预料当中?这样说,你们有了应对之策?” 白曦月眼神坚定,“嗯,先前多得母后帮忙,在皇姑姑出嫁前的宴会上,我查到了点眉目。阿景离开京城,是我们顺势而为,就是为了让谢承礼等人动手,我们从而收集证据。” “我们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一直藏下去。只要他们再次出手,就会留下痕迹,方便我们彻查。今日之事,谢承礼证据越多,于我们越有利。” 皇后娘娘看着白曦月的眼神,被她的话震惊。 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白曦月的聪慧,若没有她从旁相助,她相信凭她皇儿一人,想不出这样的计谋。 “既然你们已经想到办法,那本宫就不用担心了。本宫老了,这些事你们夫妻自己做主便好,本宫也不多问。” 她拉起白曦月的手,眉眼满是放心,“有你在,本宫放心。” “现在还需要母后在宫中推波助澜,让皇贵妃知道我们的难处,这些事,她会告诉谢承礼,于我们有帮助。” 皇后娘娘点头,“好,本宫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曦月在坤宁宫坐了半个时辰,有宫女看到她离开的时候脸上染着淡淡的愁容。 虽然不知道她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但是不难猜测,肯定跟白将军有关。 而安阳公主在太后娘娘那里等了许久,最后都没等到皇上来见她。 她只好和白曦月离开皇宫。 不少宫女看见,安阳公主离开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显然哭了许久。 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进了皇宫,没能见到皇上又匆匆离开,这个消息在宫中迅速传开,并传出宫外。 京城各大世家都知道皇上不见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表明白德义犯的事证据确凿。 表面上京城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各大权贵都在暗中琢磨白将军入狱这件事。 堂堂将军世家,竟然被查出通敌卖国,令人唏嘘,也让人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不管白德义是否有做过通敌卖国的事,此事是谢承礼指证,如同昨日的婚宴一样,给了两条路大家选择。 是相信白德义是清白的,还是支持谢承礼大义灭亲? 看着是白德义一人的事,却跟立储一事息息相关,就看大家站在哪一边。 只要赌对了,可以给家族带来无上的荣耀。 若赌错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家族的覆灭。 所以大家都不敢随意下定论,没有臣子敢站出来为白德义说话,也没有臣子敢议论此事,大家皆持观望的态度...... 不过一夜之间,白德义入狱的事变得愈加严重。 皇上让大理寺彻查此事,结合谢承礼的证据,所有证据均指向白德义通敌卖国,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几日过去,这件事愈演愈烈,所有人都盯着大理寺的彻查结果。 终于有了进展,在早朝之上,大理寺将彻查的结果呈递上去。 只要皇上点头,白德义通敌卖国的罪名就会落实。 到那时,就不只是白德义一人杀头的事,有可能诛九族! 第三百五十五章 捏造证据 朝堂上气氛凝重,这两日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文武百官全都小心翼翼。 通过白德义一事大家看得明白,数百年的家族,覆灭只在一瞬间。 白家两个女儿嫁给皇子,一个长公主嫁过去都没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其他人更加不敢想这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会如何。 从前风光无限的将军府,此刻成了大家躲避的对象。 听闻白老夫人因此事一病不起,安阳公主嫁过去之后就日日以泪洗面,整个将军府气氛压抑,闭门不出。 恭亲王妃也大门不出,听闻她在恭亲王府为此事愁容满面,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 三皇子府 “殿下,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恭亲王府,自从恭亲王妃那日进了皇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府,我们的人探不到恭亲王府里面的消息,只听说她为白德义的事担忧,整个人憔悴不已。” “另外,恭亲王那边我们的人也一直盯着,他被筑堤坝的事绊住,根本回不来京城,殿下可随时行事。” 谢承礼看向宋全,问,“舅舅觉得如何?你那边能收到恭亲王府的消息吗?” 他知道他舅舅一直留着后手,这些年以来时不时有人给他传递消息,至于是谁,他没有说,也问不出来。 宋全眼神深邃,声音沙哑,“那处暗哨已经多日没有消息传来,以往这种时候,一则没事发生,二则是她也查不到新的有用消息。” 谢承礼挑了挑眉,“如此说来,是不是说我们可以行最后一步行动了?舅舅那里应该还有可以让白德义定罪的证据吧?也是时候交出来了。” 这话,是试探...也是提醒。 宋全的眼睛半眯,心中犹豫,现在所有指向白德义的证据,均是他和谢承礼捏造,他清楚整件事的发生,只要从中牵引,证据指向白德义,白德义就百口莫辩。 但始终是捏造的证据,距离坐实还差一步。 而如果他拿出最后一份证据,确实能坐实白德义的罪名,但他也有风险,能顺着痕迹查到他身上。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秘密,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我还能有什么证据?” 宋全不承认,也不否认。 谢承礼笑起来,右手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如同捶在宋全的心上。 他语气轻缓,说出的话却很有份量。 “那次战役,是舅舅让人跟蛮夷王子通风报信吧?那人是谁?舅舅打算一直藏下去?”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宋全眼眸紧缩,呼吸粗重。 他还未开口,谢承礼就笑着继续道,“这件事我能知道,谢景曜也猜到,舅舅不要说什么你不知道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 宋全深深看着他,眸中是打量,也是思考。 半晌,他才开口。 “最后一项证据若交出来,定能查到我的头上,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查到我,你我都脱不开干系。” 他知道谢景曜一直在查此事,所以他一直深藏不动。 只是宋全想不到,谢承礼是怎么知道边疆的战役跟自己有关的? 他猜不透自己这个外甥的想法,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所以才被他威胁,逼着他动手,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闻言,谢承礼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舅舅说错了,这件事是你一人所为,与我何干?” 宋全的脸色一变。 谢承礼不理会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现在大理寺已经将结案状纸交到父皇手中,只需最后一项有利的证据,就可坐实白德义的罪名。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你洗脱罪名的最好方式,我这是在帮你。” “你一直按捺不动,谢景曜也依然没有停止彻查,你与其这么怕他,还不如趁他不在京城将他的帮手干掉!只要我拿到白德义手中的兵权,我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坐上储君一位,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怕谢景曜吗?” “我有兵权在手,身份比他高,他翻不出风浪。就算他想彻查此事,我也有办法消除所有证据,舅舅还有何担忧的?” “我们走到这一步,错过这个机会,等谢景曜回京,可就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谢承礼的话终于打消宋全的疑虑,他最终点点头。 “舅舅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坐上那个位置,既然你这样说,我答应你。” 谢承礼见他这个时候还说为自己好,他也不揭穿他,笑得阴郁...... - 恭亲王府 外人皆说恭亲王妃憔悴不堪,这些天吃不下一口饭,却见白曦月面容瑰丽,神态从容,和往常一样平静。 银珠和青梅站在她的面前,说着外面的消息。 “王妃,王爷的信。” 白曦月静静接过,看一眼信笺上的红油封印,打开信封。 她拿出信纸,上面只寥寥写了几句话,全都是暗语。 白曦月的眸光一动,示意她们两人继续。 “大理寺彻查的结果已经出了,说老爷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只等着皇上判决。外面的人都在说王妃担忧得吃不下饭夜不能寐,朝中文武百官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老爷说话,大家暗中传闻,这次老爷的罪名一定会坐实。” 白曦月直起身,淡淡说出一句话,“看来是时候了,随我去见一个人。” 青梅和银珠两人神色严肃,均没有多问。 她们不知道王妃去见谁,只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个结果了。 白曦月换了一身装扮低调从后门离开,坐着不起眼的朴素马车,低声跟车夫说了个地方。 车夫一愣,随后点点头挥起马鞭...... 青梅和银珠没有问,但是看着两边的道路,她们两人眼里的疑惑就越浓。 这条道路,她们没有来过。 直到马车停下来,她们眼里的疑惑更浓。 看着眼前的地方,她们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王妃,您这是要见什么人?” 眼前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关犯人的地儿。 “郑氏。” 白曦月一脸平静,说完这两个字,就迈步往前走。 银珠和青梅一脸错愕。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低调见郑氏 这个名字她们许久没有听到了,久到她们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 她们不明白自家王妃这个时候来见郑氏为了什么,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关押犯人的牢狱很恶劣,充斥着一股屎尿混合的臭味,到处昏暗一片,并且脏污不已。 看着这样的地方,连银珠和青梅都得用帕子捂鼻,她们看向自家王妃,低声提醒脚下的脏污。 狱卒将她们带到最靠里的牢房,粗鲁喊了一句,“郑氏,有人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狱卒恭敬地看着白曦月,提醒道,“娘娘,牢狱脏乱,还请娘娘有话尽快问。” 白曦月点点头,“多谢。” 她看青梅一眼,后者马上会意,拿出一个小香囊,递给狱卒。 “多谢小哥。” 狱卒再嘱咐一句,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白曦月主仆三人站在牢房的过道上,往里看去。 面前的牢房空间窄小,墙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口,照不清里面,只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坐在中间,站在外面能闻到里面难闻的味道。 待三人适应牢狱里面的光线之后,终于看清楚里面的人。 只见郑氏穿着狱服,全身上下灰扑扑的看上去很脏,从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像杂草一样堆在头上,她的眼神空洞,脸上被脏污覆盖,已经看不清面容。 几个月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她这个模样,就像从难民营里走出来的乞丐,脏污低下。 任谁都想不到,从前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白曦月看到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而是淡淡开口。 “想不到从前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落得如此田地。你与宋全有这么大的情分,若是他有心,完全可以帮你在狱中改善伙食,改善环境,看样子,显然他没有这样做。”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氏空洞的眼睛恢复一点神色,眸光慢慢回笼,看向白曦月。 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快速冲到牢房门口,张牙舞爪地想撕扯她。 “白曦月!你将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青梅和银珠被郑氏吓一跳,赶紧护在自家王妃身前,警惕地看着郑氏。 “你发什么疯?!” “你落得这般田地,是你自己造成的!” 白曦月轻轻抬起手,示意她们二人不用紧张,这才走到跟前,站在郑氏差一点够到她的位置。 郑氏从两根木头的中间伸出手来,用力想伸到白曦月的脸上撕烂她的脸,却始终差半指距离。 她的口中爆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声音沙哑难听。 “白曦月!我让你死!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来这里看我笑话,我杀了你!” “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我在这里日日诅咒你,你很快就会来陪我!” 听着郑氏难听的话,银珠和青梅忍不住怒喝。 “郑氏!你做尽错事还不知悔改,现在还敢骂我们王妃?!你说的那些人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见她们来看你?!” 银珠说的这些话戳到郑氏的痛处,她发出嘶哑的悲鸣声。 白曦月看着她,并不觉得同情。 “我不介意等你嘶喊完再开口,但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吗?” “我来这里时间有限,若你不想听听外面发生了何事,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她的话起了作用,郑氏的声音低很多。 “你不得好死......” “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这两句话,她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只用狠毒的双眸瞪着白曦月。 见状,白曦月再次开口,“我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若你回答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想知道的事。” 白曦月的话和郑氏的话同时说出来,说完之后郑氏再次安静下来,犹豫着... “你现在的处境,来看你的人没一个,你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几乎不可能,也就只有我来看你。若你不想把握这次机会,我不会强迫你。”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在听清楚白曦月的话之后表情变了点。 白曦月知道她开始动摇。 “你先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我再回答你想问的。”郑氏最终妥协,阴狠开口。 白曦月轻笑一声,“不!你先回答我问题,我看看你是否知道,答案满意了我再回答你想知道的。” 说着她的话语一顿,深深看着郑氏,“你该知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我来见你,并不是只有你知道答案。如果你不说,我会有其他方法知道。” 郑氏死死盯着她,脸上充满不甘。 她知道白曦月有这个能耐,也知道她说到做到。 虽然不知道她想问自己什么,但她知道的,她也问得差不多,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思及此,郑氏点点头。 白曦月走近一步,用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当初你为何将三婶身边的婢女全都赶走?她们被你发卖到何处?” 郑氏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问题。 她轻笑一声,打量白曦月脸上的神色,“你问这些做什么?她都疯傻这么久了,难不成你发现什么?” 白曦月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只需回答问题。” 郑氏冷笑一下,不屑地开口,“我没有赶她们走,也没有发卖她们,当初杨氏疯了,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打砸婢女,她们受不了才离开的。不过是一个可怜人,既然她都疯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我没理由留她们下来受罪。” 白曦月静静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嗯。” 郑氏想从她的脸上看看她为何这样问,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只好作罢。 “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为何不安排人在我身边?” 郑氏眼底有点不甘,“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怪我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以为你一直在我的掌控当中,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你现在是在嘲讽我吗?” 郑氏咬牙恨恨看她。 第三百五十七章 匿名证据 白曦月的眸光一动,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再一步确定赵嬷嬷的背后之人。 如此看来,赵嬷嬷真的不是郑氏的人。 她没透露“赵嬷嬷”三个字,郑氏根本无法从她这里看出什么。 她退后一点,自己的问题问完了。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是想知道宋全如何,还是想知道白以晴现在过得怎么样?想好了,你只可以问一个问题。”白曦月淡淡看着郑氏。 郑氏收回打量的目光,低下头来。 她确实有一件事很想知道。 她的眸光闪烁一下,有点不自然地看着白曦月,开口道,“你父亲,他......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白曦月的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笑,“想不到啊,你竟然想知道爹爹的近况,不要将自己伪装得这样专情,能婚前偷人的人,你现在问他又有何意义呢?” 郑氏抿着唇,“你说过我可以提一个问题,不管什么,你只管告诉我答案。” “爹爹他刚和安阳公主成了亲,很好!”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想着的竟然是她父亲。 郑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晦涩低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低下头,脸上是不肯相信的难过。 “怎么可能?我才入狱多久?”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白曦月好心为她解惑。 “是我撮合的他们,爹爹和皇姑姑对对方都有情,应该在一起。你想必还不知道,他们成亲那天,皇姑姑十里红妆,百姓站满大街相送,大家都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好不热闹。” 听着这些话,郑氏再次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苦笑几声,看向白曦月。 “你果然是娘的女儿,知道如何说可以让娘伤心痛苦。” “娘知道以前对你不够疼爱,但我始终是你娘,你为何这般狠心?!” 白曦月面无表情地转身,侧眸看着她,“你问完了吧?问完我该走了。” 她一如既往地冷淡,郑氏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在她的内心掀起波澜。 郑氏看着她要离开,再次爬出来,双手伸出木栏杆,急声喊,“阿月!娘知道错了,你帮帮娘!救娘出来吧!” 白曦月轻笑一声,“你看你又想多了,我来不过问你一个问题,你贪心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郑氏看着她的背影,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声音不断。 “你救娘出来,娘还知道其他秘密,一定不会让你白费心思的。” “阿月,娘知道错了,你不救我出来你会后悔的!”...... 郑氏的声音在后方远去,白曦月主仆安静走出牢狱,低调上了马车。 她戴着帏帽,没有人发现她出现见了郑氏。 直到上马车,青梅和银珠依然想不透自家王妃为何来见郑氏一面。 看着王妃凝眉沉思,她们两人不敢打扰,低声吩咐车夫离开...... - 次日,有人匿名给大理寺送去一份新的证据,乃一份盖有白德义大将军印章的信函,收信人乃蛮夷的王子。 这份证据一出,大理寺卿在早朝时呈递在皇上面前。 “皇上,微臣收到一份新的匿名证据,盖有白将军的大将军印,乃他与蛮夷王子通讯的最有利证据,里面指向白将军如何告知蛮夷王子我军的重要信息,出卖我军的军情,给了蛮夷王子有利的方向,让他连夜突袭我军,造成我军严重的伤亡......信笺在此,请皇上过目!” 大理寺卿的话一出,满堂皆惊。 文武百官全都抬起头来,一脸震惊。 大家猜测到,若这份证据确凿,那白德义的罪名就会落实,等待他的有可能是诛九族的惩罚! 皇上的脸色很凝重,抬了抬眉,裴公公快速将大理寺卿手中的信笺接过来,呈在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信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谢承礼微微转眸看宋全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暗中交换一个眼神,闪烁着事成之后的得意。 皇上突然重重拍一下龙椅的扶手,脸上布满怒火。 “大理寺卿,朕命你彻查这封信笺的来源,给你三天时间查出其真实性,再行论断!” 大理寺卿双手抱拳,大声回应,“臣遵旨!” 满朝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均有同一种感觉:将军府的气运即将没落。 最新的证据一出现,瞬间传得满京城皆知... - 衡临下朝的第一时间,马上将这个消息送进恭亲王府中,并将自己这些天以来收集的证据一并送来。 白曦月看着手中的信笺,终于露出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夫君该回来了!” 她看着银珠,递给她一个信笺,“将这封信交给皇姑姑,并告诉她切记按照信中的做。” 银珠没有多问,接过来马上走出府。 白曦月直起身,缓步往外走去,青梅紧紧跟上。 只见她一步步往关押赵嬷嬷的后院走去,青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想必王妃是查到了什么,才这个时候来见赵嬷嬷。 关押赵嬷嬷的地方,位于后院一间空置的柴房里面,木门上用一条黑色的大铁链锁住,并上了两把锁,只在门扇下方留了一个可以送饭的洞。 这样的程度,关押重刑犯人才会这样。 门口守着两名侍卫,见到白曦月到来,这才打开双重锁。 木门“咿呀”一声打开,发出艰难的转轴声。 赵嬷嬷蜷缩在里面那张简易的木床上,屋内除了那张床,再无其他家具。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来,眼神浑浊无光,脸色黯淡,双颊凹陷,看上去瘦了一圈。 不过几日,她如同老了十多岁。 青梅站在自家王妃身后,看到这一幕,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赵嬷嬷不光伴着王妃长大,也伴着她和银珠长大,曾经以为忠心亲厚的长辈,沦落如今的境况,她的心很不好受。 但她知道,王妃的心更加不好受。 青梅下意识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目光平静,一步步走到柴房的门口,往里看着赵嬷嬷。 第三百五十八章 赵嬷嬷悔恨 她没有对赵嬷嬷动刑,念及的是她这么多年来尽心的照顾,仅此而已... 赵嬷嬷看着她,眼中蕴含着悔恨和为难的复杂神色,声音沙哑唤了一句,“王妃。”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开口说道,“你说过你这一生没有子嗣,把我当女儿来疼,我信了你十三年。” “你是没有子嗣,但你有一侄儿......你之所以帮着那人,是因为你的侄儿吧?你兄长的唯一孩子,你赵家的唯一血脉,在那人的身边当差。” 她的话一出,赵嬷嬷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瞪大,可见白曦月说中了真相。 赵嬷嬷张了张口,不承认,“老奴不知道王妃说的是谁,老奴从来没有侄儿。” 白曦月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胡乱这样说的?” 赵嬷嬷的神情僵了一下,双手紧紧捏着。 “赵括!你兄长的唯一长子,就在我三婶的铺子当掌柜,这么多年,他表面上是掌柜,实则帮我三婶收集情报,做了不少事。他在城西买了一套三进的宅子,娶妻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帮我三婶做事吧?!” 赵嬷嬷一脸震惊,显然没有想到我能查到这些。 “老奴不知道王妃说什么......”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三婶其实在装疯?你这么用心为她,她可没有念着你的好。” 赵嬷嬷沉默着,不打算开口。 她相信三奶奶能护着赵括,只要她不说,王妃就不可能知道。 白曦月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些了吗?那你以为我是如何查出赵括的?若不是我三婶将他推了出来,我还查不到他的身份。你大概想不到吧?他会被推出去当枪使。” 赵嬷嬷一愣,下意识开口,“不可能。” 白曦月笑容加深,“赵嬷嬷是说我三婶不可能将赵括推出来,还是说我三婶疯了不可能做此事?” 赵嬷嬷定睛看着白曦月,眼神坚定,“王妃是在套老奴的话?” 白曦月往前一步,轻声开口,“你用药将我昏迷,我还没查到你的身上,三婶就已经准备好一切,她将赵括的一儿一女接到私塾读书,实则将他的子女看管起来,用来威胁赵括,而赵括为了自己的子女,只会牺牲你!等到这件事结束,还没完......我三婶早就准备好对付赵括的后招,他知道我三婶这么多秘密,三婶不可能放任赵括自由自在。” “正好,通过这一次的事,将你和赵括同时解决,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事。” 赵嬷嬷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显然有点松动。 白曦月继续道,“你想知道我三婶用了什么招对付赵括吗?她联合赌坊的人做局,派人引诱赵括去赌,先让他赢尝到甜头,然后让他一把输光,再从我三婶的铺子私拿银子去赌,从而将他踢出掌柜的位置,到时候再让赌坊的人来追债,逼死赵括,干净利落,京城只会多了一个被赌坊追杀的赌徒,没有人在意,也丝毫查不到我三婶的身上。” 赵嬷嬷的身体也抖动起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的人查到赵括这两天在赌坊赢了不少银子,听到他说准备再干一次大的,想必距离我三婶想要的效果快到了。赵嬷嬷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现在制止,还来得及。” 赵嬷嬷双眸通红,悔恨交加,终于承认,“王妃,老奴也是迫不得已,这么多年,老奴确实尽心尽力照顾王妃,没有做过对不起王妃的事,求王妃帮帮赵括......” 白曦月打断她的话,“你之所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因为三婶一直没有出手。现在她终于吩咐你,你也不得不听,所以才将我迷晕,她知道谢承礼想做的事,是因为,我三婶和宋全,一直以来是同一个阵营,我说对吗?” 赵嬷嬷说不出任何话,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白曦月莞尔一笑,“这就说得通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既不是郑氏的人,也不是宋全和谢承礼的人,究竟会是谁的人?” “若是我三婶的人,就说得通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三婶和宋全应该有交易,上回我做局设计郑氏和谢承礼等人,她也知道。只是不关她的事,她乐得看郑氏和宋全等人倒台,他们也有嫌隙,我猜得对吧?” 赵嬷嬷隐晦地点了一下头,“三奶奶不满意宋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想让宋全出事。” “她和宋全有什么来往?做过什么事?” 赵嬷嬷一脸难色,“老奴真的不知道,三奶奶只让老奴待在王妃身边,听候吩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吩咐过老奴做事。老奴也极少见赵括,据老奴所知,赵括帮三奶奶做的事,大多都是铺子的事,其他重要的事不会让他沾染。” “老奴曾希望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好照顾王妃,老奴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害王妃。这一次三奶奶说了不会害王妃的命,老奴才做的,王妃,老奴也是迫不得已,若您不解气,惩罚老奴吧,求王妃救救赵括。” “你告知我这一切,我会让人制止赵括。”白曦月豁然转身,沉静开口,“他能否醒悟,就看他自己了。” “放不放过赵括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我三婶说了算,你求错人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严惩!” 赵嬷嬷不敢多求,低头感谢,“王妃能这样做已经很好了,多谢王妃。” 白曦月转身,准备离开,当着赵嬷嬷的面丝毫不防备吩咐,“给王爷去信,已经确定背后之人,马上回京!” 赵嬷嬷的嘴唇哆嗦着,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王妃也能猜到这一切。 “老奴知道王妃聪慧,就算不从老奴的口中也能知道这些,谢谢王妃能让老奴尽最后一次力。老奴想告诉王妃,在王妃身边这些年,是老奴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第三百五十九章 谢景曜关键时刻出现 “老奴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不求王妃原谅老奴,希望王妃不要生气,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以后......老奴不能伴在王妃身边了。” 赵嬷嬷跪在床榻上,恭敬磕了一个头。 白曦月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轻声开口,“从你决定帮三婶那一刻起,我们的主仆情缘就尽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将你送去赵括那里,以后不必见了。” 赵嬷嬷跪着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哽咽,“多谢王妃。” 她知道,王妃能做到这样,对她已经是网开一面,她此刻心中悔恨交加。 说罢,白曦月不去看她,转身走出门口,木门重重关上,重新上了两道锁! 白曦月眼神凝重,离开的步伐很快。 她早就怀疑她三婶,现在从赵嬷嬷的口中套出消息,更加确定她的猜想。 她快速回到自己的院子,接下来吩咐了一连串安排。 - 白德义入狱的事发酵得比预想的还要快,第二日就收到大理寺彻查清楚的消息。 大理寺卿将彻查结果呈递在皇上的面前,脸色凝重。 “回禀皇上,臣已经查清楚,昨日信笺上的印章确实是白将军的章,确定白将军通敌无疑,请皇上定罪!”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肃然凝重。 谢承礼和宋全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相同的弧度。 通敌卖国是死罪,证据确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算白德义军功赫赫,也难逃死罪。 只要皇上定了罪,他就难逃一死,就算是翻案也毫无意义了。 正是想到这些,谢承礼和宋全凝神看着皇上,脸色着急。 皇上紧紧皱着眉头,手中是大理寺卿送来的彻查结果,逼着他不得不宣判。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开口之际,门外的太监高声传唱。 “恭亲王到!” 此话一出,谢承礼和宋全快速转身,拧眉看着大殿门口。 谢景曜长身而立,锐利的眼眸扫过他们两人,一步步走来。 朝堂上的凝重气氛瞬间打散,不少臣子松一口气,眼神期待地看着恭亲王。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恭亲王到来,可以扭转局势。 “儿臣参见父皇!” 谢景曜双手作揖,声音洪亮。 他的出现打断皇上即将开口的宣判。 谢承礼为此不满,直接开口,“皇兄不在南边筑堤坝,没有父皇的传召突然回朝,这是不将父皇的命令放在眼里?!” 他心中着急,意图通过这个方法快速打压谢景曜,从而让他父皇生气再次将他驱离京城。 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谢景曜此刻进京太巧合。 闻言,皇上看向谢景曜,沉声,“承礼说的话,阿景可有什么解释的?” 谢景曜扫过来一眼,朗声开口,“儿臣回京,是有两件重要之事回来禀报父皇,所以无召赶回来。” “其一,就是三皇弟口中的筑堤坝一事,已经修筑好南边的堤坝,并通过反复测试无误,完成了父皇的嘱托。” 谢承礼一脸不相信,出声打断谢景曜,“不可能!筑堤坝耗时很长,怎么可能你去了几日就修筑好堤坝?!”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这也是儿臣没有说完的话,三皇弟莫急!” “儿臣早在离京之前,就已吩咐王毅等身边得力之人赶赴南边修筑堤坝,所修堤坝已经完成七七八八,本来在这几日就可以完成所有堤坝的修筑。” “却突然爆发百姓聚众质疑儿臣的事,儿臣猜测有人挑拨百姓,意图以百姓舆论扰乱朝政,这才顺势而为去了南边查证此事,儿臣去到南边第一时间验收所有堤坝,没有问题之后彻查百姓质疑的事,果然被儿臣查到有人暗中收买百姓,败坏儿臣的名声。” “儿臣已经将传谣闹事的百姓全都捉起来,带回京城准备审问,手中的证据指向,是三皇弟身边之人收买百姓传谣!” 说到这里,谢景曜沉眸看着谢承礼。 在场所有官员被恭亲王的气势震惊,发出微微的抽气声。 谢承礼的瞳眸缩了一下,右手握成拳,抱拳面对皇上。 “父皇!儿臣没有做过此事!” 不等皇上发话,谢景曜看着谢承礼再次笑了一下。 “三皇弟不用着急,我的话还未说完。” 他转身看着自己父皇。 所有官员全都凝神听着。 “儿臣赶回京城还有一件重要之事,在儿臣去南边彻查闹事的百姓时,正好查到一件大事,事关当年边疆战役一事,发现重重疑点,且听闻白将军入了狱,父皇择日宣判,这下着急赶回京城!”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厚厚一沓证据,声音铿锵,“这是儿臣查到事关边疆战役的疑点,是有人陷害白将军,意图让他背上罪名,从而逃脱真正的通敌卖国的罪罚!” “此案疑点重重,就算是大理寺收到的匿名信,也不足以说明是白将军通敌卖国,儿臣有新的证据,证明另有其人,请父皇彻查!” “实不瞒父皇,自儿臣醒来之后,儿臣就知道当年的战役有问题,儿臣之所以昏迷不醒,乃遭受刺客暗害,儿臣却因证据不足而没有声张,独自暗中查探,终于让儿臣在离京时查到了新的证据!” 在场的官员闻言,心中大受震撼。 他们的预感不错,恭亲王这个时候赶回来,一定有大事发生。 谢承礼和宋全暗中着急,咬紧牙关。 仅差一步,皇上就开口宣判,他们不能让谢景曜毁了这些。 “父皇!皇兄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救白将军,众所周知,白德义是皇兄的岳父,他急急赶回来定是为了救他,他的话不能听!” “既然大理寺已经彻查清楚,证据确凿,父皇也已经过目,理应宣判!” 谢景曜睨着他,声音慵懒,“三皇弟何必这么慌张,我都说了查到有证据证明疑点重重,何不让父皇看看再说?” “你是怕么?怕这件事与你有关?” 谢景曜看着皇上抱拳,“儿臣相信父皇乃公正严明君主,定不会让忠心护国的忠臣蒙冤!” 第三百六十章 新证据 话落,衡临也开口附和,“既然恭亲王有了新的证据,请皇上重新彻查此案!” 紧接着,其他臣子纷纷附和。 “请皇上让恭亲王重新彻查此案,不要让忠臣蒙冤!” 两位皇子公然在朝堂上争辩,文武百官看得心惊。 面对群臣的请旨,皇上看着谢景曜手中的证据,将手中准备宣判的状纸放下,对裴公公点点头。 裴公公马上会意过来,快速来到谢景曜跟前,将他手中的证据接过,低着头呈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一开始还是面无表情翻阅,越看眉头越紧,到最后连神色也变了... 其他臣子不知道恭亲王呈递上去的是什么证据,有些好奇。 谢承礼和宋全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他们两人内心闪过一抹沉重,看着皇上这个表情,知道今日给白德义定罪无望。 而宋全心中则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闪烁。 看着手中的证据,皇上脸色严肃,“你查到这么多,看来已经有怀疑之人?” 谢景曜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宋全,“没错!当年边疆的战役,想必宋大人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再次让众人震惊。 宋全内心重重抖了一下,迈出来低头满脸慌张怯懦,“微臣不明白恭亲王是何意?微臣一介文官,远在京城,怎么可能了解边疆的战役?” 这是他一贯的保护面具,怯懦老实,胆小怕事,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边疆的战役跟他有关。 谢承礼眸色深邃,出声为宋全辩解,“父皇,儿臣的舅舅只是一名小小的文官,官职甚至比不上在场一大半官员,这么大的战役,他一介小小的文官怎么使唤得动边疆的将士?” 话说出口,实则他自己内心重重沉了下来。 还是让谢景曜查到了! 谢景曜轻笑一声,“我可没有说宋大人使唤边疆的将士,三皇弟就自己替他承认了?” 谢承礼脸色一白,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神色有点慌张。 “我没有!这件事跟舅舅无关!” “是不是有关,一查便知!”谢景曜步步紧逼。 “父皇!儿臣呈递的证据就在您手中,很多证据表明,战役跟宋大人有很大的关系,理应入狱接受彻查,请父皇准儿臣彻查此案!” 宋全内心再次一抖,低头喊冤,“皇上!微臣冤枉!” 朝堂的风向,变了。 原本以为今日是白德义定罪的一日,没想到反转得猝不及防且心惊。 皇上会不会让恭亲王彻查? 大家紧张看着皇上,想听皇上如何决断。 “传朕旨意,命恭亲王彻查边疆战役一案,另宋全有嫌疑,即日押入大牢,接受彻查!” 皇上的话音落下,宋全和谢承礼的眼眸瞪大! 宋全直接踉跄一下,神色慌张。 朝堂百官内心重重敲击一下! “儿臣领旨!” 谢景曜侧身睨着谢承礼,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承礼紧紧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因用力而青筋尽显。 这一仗,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早朝结束,皇上让谢景曜和谢承礼兄弟二人去一趟御书房,宋全则被当场抓起来送去大牢。 文武百官内心惶惶不安,均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人是谁。 大家不敢停留,全都匆匆离开。 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站在大殿,两人的眼神充满敌意。 “是我低估你了,早在你离开京城那一日,你就筹谋好这一切了吧?!你和白曦月闹不和,也是做给我看的吧?” 谢景曜气场强大,缓缓走到谢承礼的身边,没有否认。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能想到这些。” 谢承礼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染上怒火,“所以说,当初我将白曦月接进三皇子府,你也知道?” “你说呢?”谢景曜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嘲讽,“若不是阿月坚持,你觉得你会有机会谋算到她?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触到她?” 谢承礼的胸腔满是怒火,所有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被他摧毁。 “你还真大方!竟然舍得让她以身入局!”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曦月以身入局主动去他的府邸,肯定是因为他府中有她谋算的东西。 他几乎不用深想,就想到是他的书房。 那些他没来得及销毁的信笺...是他大意了! 难怪谢景曜能精准掐着时间回来,原来自己一直在他们的局中。 谢景曜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一下,“事实证明,你没有多聪明。”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走出去,“我看三皇弟还是不要纠结这些为好,宋全被押入大牢,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来,你该想想若他定罪,对你有什么影响。” “父皇还有事与我说,就不跟你闲扯了。” 谢承礼顾不上自己生气,也急匆匆跟上去... 此刻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兄弟二人前来,看到他们的出现,脸上布满怒火。 他重重拍一下桌面,看着他们二人。 “你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争斗使绊子,这就是朕教你们的互相扶持?!” “你们二人今日在早朝上互不相让,不顾朕的颜面,可有想过你们还是兄弟?!这就是朕最不想见到的局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一定要这样争斗让人看笑话吗?!” “老大,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要在大理寺彻查出结果,朕准备宣判时回来,是要告诉所有人大理寺无能,朕糊涂吗?!” 两人站在御书房的正中间,御书房回荡着皇上的怒火,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承受。 谢景曜面不改色回话,“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确实是第一时间查到这些证据,第一时间赶回京城。若晚回来半步,儿臣的岳父是否被人定罪,可会造成一代忠良受冤而死,还未可知!” “父皇应该高兴才对,儿臣回来得很及时。” 他的话在理,皇上也无法责怪他,转而看着谢承礼。 “你跟朕说有足够证据证明那场战役是白德义所为,却是宋全在作怪,这就是你的保证?!” “你跟朕说清楚,宋全的事你是不是知情?!可有参与其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 皇贵妃求情 谢承礼当即抱拳解释,“父皇!儿臣不知道他做这些事,儿臣也是受他欺瞒,才会将这些证据呈递给父皇。” 皇上沉着脸看向他,怒道,“你最好没有做过这些事,没有跟宋全勾结在一起,不然朕不轻饶你!” 谢承礼一脸受教,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在他低头的瞬间,他心中很不服气。 每次都是这样,父皇总是偏向谢景曜! 他暗暗握紧拳头,将这口不甘咽下去。 皇上看着他们,这才叹一口气,说道,“你们二人乃朝堂的希望,朕希望你们互相扶持,共同将政事做好,不要出现互相争斗的事。” “儿臣知道了。” 谢景曜的眸光一动,趁机开口,“既然父皇让儿臣彻查此案,儿臣想抓紧时间赶紧查清,儿臣先回去了。” 皇上看着他,正想开口,门外传来着急的声音。 “皇上!臣妾的兄长定是无辜的,求皇上见见臣妾!” 皇贵妃的声音传来。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裴公公低着头走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在门外求见。” 谢景曜看向谢承礼,无声笑起来。 终于轮到他们来求情了。 谢承礼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不悦。 皇上按了按眉心,沉声,“告诉她,朕没空,让她不必等在门口。” 裴公公不敢抬头,应一声低着头退出去。 门外传来裴公公和皇贵妃说话的声音,虽然没有听得太清楚,却能猜到是什么状况。 谢承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景曜收回目光,拱了拱手,说道,“父皇,儿臣先告退。” 皇上点点头。 谢景曜转身走出大门。 皇贵妃还在门外苦苦等着求情,听到声响,期待地转身看去。 没能看到皇上的身影,而是谢景曜嘲讽地看着她。 皇贵妃浑身僵了下,抬了抬下巴,不想被他看扁。 谢景曜懒得搭理她,大步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谢承礼也从御书房走出来,看着自己母妃,赶紧拉着她走。 皇贵妃还想继续求情,不肯走。 “你放开本宫,本宫要求见皇上!你舅舅是冤枉的,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谢承礼咬牙低声开口,“母妃,不要再丢人现眼了,父皇不会见你的。” “先前白德义入狱,你忘了皇祖母和皇后娘娘来求情,都没能见到父皇吗?” 皇贵妃微微一愣,不甘心地回头看去,这才跟着他离开...... - 两人回到翊坤宫,皇贵妃拧眉看着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舅舅为何跟这件事有关?” 她知道谢承礼肯定知道什么。 她这个皇儿,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他。 谢承礼沉眸,利落转身,阔步坐在主位。 皇贵妃看着他这个模样,竟然感到一股威慑。 “母妃该去问舅舅才对。” 皇贵妃眼底多了责备,“若不是你突然针对白德义,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连累你舅舅入狱,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谢承礼冷眼看着自己母妃,冷笑一声。 “母妃认为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笑容收起,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若不是有证据指向,母妃认为父皇会让人押舅舅入狱吗?” “母妃难道不知,舅舅一直暗中与白德义的部下来往,指使他们做了很多事?白德义的事,是帮舅舅,而不是我!” “他为何暗中越过我和母妃,跟军中将领牵扯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图谋?!” “他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吗?” 面对谢承礼的质问,皇贵妃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口,下意识往后退。 谢承礼冷哼一声,“让我告诉你,现在谢景曜握有证据,证明舅舅通敌卖国,父皇也看了那些证据,之所以当场将他押入大牢,说明这些证据父皇也是认可的。” “母妃现在该担心的是舅舅做了多少事,有没有以我们的名义生事,万一他定罪,你该知道给我们带来多少影响。” “那母妃先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彻底失败。” 皇贵妃冷抽一口气,整个人坐不稳。 她不是愚蠢之人,一听就明白谢承礼的意思。 “你确定这一切跟你舅舅有关?” 谢承礼冷笑一下,“舅舅比母妃想的还要聪明,他背地里瞒着我们做了多少事,无从得知,不过我可以确定,这次的事,十之八九跟他有关。” 皇贵妃冷静下来,眯着眼眸思考。 “若是这般,那就麻烦了。你舅舅的事势必会影响到你,现在的首要之事,是赶紧为他抹除证据。” 谢承礼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现在不知道谢景曜手上握有多少证据,若他握有舅舅的把柄,我们做的这一切,也是徒劳。” “原本想趁着谢承礼不在京城,尽早将此案落定,将罪名转到白德义身上,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皇贵妃静静看着谢承礼,做出决定,“如若真是这般,只能努力撇清这一切,证明与你无关。” 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思再理会宋全。 谢承礼点了点头,心中还算有点安慰。 “有母妃这句话,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 在谢景曜进了皇宫的时候,白曦月则直奔将军府。 这些天外人一直看着恭亲王府紧闭府门,如今......也是时候解决一些事了。 她去将军府不如先前那样低调,而是身穿恭亲王妃的服饰,坐着象征恭亲王府的马车,高调出府。 王毅带着二十名随侍护送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将军府。 自从将军府出了事,恭亲王府和将军府都很低调,不少人关注着两个府邸。 突然见到恭亲王府这样高调,大家都很好奇,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车驾到达将军府时,白老夫人,安阳公主,刘氏,白芷兰等人全都端坐在正厅,等候着白曦月的到来。 她们这些天因白德义入狱的事困扰,脸色差了不少,眼睛下方泛着青乌。 她们等候在这里,是安阳公主收到白曦月的信笺,知道她这会儿会来。 即将发生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白曦月身穿恭亲王妃服饰走进来,整个人端庄肃穆,透着一股庄严。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请三奶奶出来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个模样,在场众人安心不少。 她走到白老夫人的跟前,握着她的手,轻声,“祖母,让您受惊了。” 白老夫人眼含担忧,“阿月,你爹他今日就要定罪,你可有什么方法救他?” 白曦月安抚地看着她,“祖母不用担心,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 听到这话,安阳公主和刘氏都看着她。 白曦月回视她们的目光,问道,“皇姑姑,让您做的事,做得如何?” 安阳公主点点头,“我按照您的话将她看管起来。” 白老夫人和刘氏满脸不解,不知道她们说什么。 “阿月,看管谁?” 她们左右看了一眼。 大家都来齐了,还有谁值得看管起来? 白曦月没让她们疑惑太久,侧身看着王毅。 “王管家,带上侍卫,将我三婶请出来!” 话音落下,白老夫人和刘氏更加疑惑。 “阿月,为何要请你三婶出来?她现在神智不清,认不得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老夫人虽然心疼自己这个儿媳,却知道孙女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 白曦月目光平静,端坐在她身侧,声音虽不大却很沉稳,“祖母很快就知道了。” 王毅的动作很快,前后不需一刻钟,就将三房杨氏连同她身边两个婢女请了出来。 杨氏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呆呆愣愣地任由两名婢女牵引着她走出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 反而是两名婢女的脸上带着一点点不解,小心护着杨氏。 “不知道王妃娘娘让三奶奶出来所为何事?” 婢女站出来行了一礼才开口,“三奶奶准备午睡了,若无其他事,不如让奴婢带三奶奶回院子午睡,三奶奶睡不好会生气的。”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容,“不急,我有事问三婶。” 婢女的眸光闪一下,说道,“王妃娘娘有什么事问奴婢吧,三奶奶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回答不了娘娘。奴婢照看三奶奶,她的一切奴婢都知情。” 白老夫人也不解,“阿月,你三婶认不了人,你想问的事她恐怕回答不了你。” 白曦月的眼神坚定,“能不能问出来,一问便知。”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杨氏身上。 “三婶,你装疯卖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一出,白老夫人和刘氏惊呼一声,就连安阳公主也惊讶地看着杨氏。 两名婢女脸色大变,还想辩解,就听到白曦月开口吩咐。 “来人,将她们二人绑起来!” 侍卫的动作很迅速,三两下将两名婢女绑得严严实实,按着她们跪倒在地。 “你们两人是三婶身边的婢女,应该知道三婶装傻。你们知情不报,是欺瞒主人,稍后再跟你们算账!” 两名婢女的身体抖了一下,眼底闪过害怕,急声解释,“奴婢不知道王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奶奶早就神志不清,这事是众所周知的事。” 白曦月轻笑一声,“是什么意思,稍后你们会知道的。” 她抬起手,侍卫重重按压着婢女,“跪好!不要出声!” 两名婢女被侍卫吓到,不敢再说话。 看着这副阵仗,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等人神色严肃。 杨氏的眼底滑过一丝异样,却还是毫无表情。 白曦月缓缓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三婶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淡定,果然非常人。” “赵嬷嬷,是你的人吧?!” 听到“赵嬷嬷”三个字,杨氏的眼睛微微眯一下,依然静止不动。 白老夫人冷抽一口气,眼里的疑惑更浓。 “阿月,赵嬷嬷不是你的奶娘吗?你这是何意?” 白曦月轻笑着,转身看向大家。 “我一开始也以为赵嬷嬷是我的人,最近才发现她有异心。所以我设了局引她出手,这不......一试便知她是谁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杨氏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很近。 “赵嬷嬷待在我身边十三年,到头来却是三婶的人,三婶藏得可真深!本来我还查不到三婶的头上,你知道我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吗?既然三婶还在装,不妨我来告诉大家。” “皇姑姑出嫁前的宴席,是我和母后特意安排的,故意宴请父亲的旧部出席,为的就是证明我们的猜测,果然让我发现了异样......刘夫人,三婶的表妹。她是刘副将的夫人,照理说应该像其他失去夫君的夫人一样伤心才对,但她不像其他夫人那样容颜憔悴,反而神态轻松,脸色红润,和常人无异...通过她,我查到她和三婶的关系,所以我那日离开皇姑姑的宴席之后,直接回了将军府来见三婶。” “三婶和刘夫人一样,脸色红润,比正常人的脸色还好。本来三婶神智不清,脸色好点也属正常,三婶知道我是如何怀疑你的吗?” 她轻轻笑着,说话的声音很缓慢,却让人紧张。 现在的气氛安静下来,也变得凝重,大家紧张听着她的话。 杨氏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呆愣的神情,却能感觉到她的表情紧绷了一点。 “三婶装得太好了,几乎没有破绽,看见谁都认不出,永远是这副表情。但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不应该这么安静。三婶一开始疯的时候,在院子大吵大闹,打骂婢女,你身边的婢女受不了全都主动离开,这事大家应该有印象。现在却安安静静永远是这副表情,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日我在三婶面前说起三叔和两位哥哥,三婶还是毫无波澜,若你因他们而疯,不应该如此平静,这是我猜到你没疯的其中原因。让我直接确定你没疯,是我握着你的手,僵硬紧张......你的身体紧绷,可不像你表现得这样呆愣平静。” “还有你的指尖有着薄茧,一个疯了的人,居然有握笔留下的薄茧,这根本说不过去!我随意问起三婶桌上的砚台,两名婢女就说那是三叔从前留下来的,让三婶留作思念。一个疯了的人,连人都认不得,又怎么留作念想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揭穿杨氏 “虽然那砚台上的墨汁已经干涸,短时间干涸和一年前干涸的墨汁有很大区别,一看就是新近用过,我看一眼便知。” “由此可以确定,三婶根本没疯!这两个婢女也知道你没疯,所以才能在我问起砚台时马上解释,正是因为你没疯,她们才能留下来,我说得对吗?” 说着白曦月看向那两名婢女。 两名婢女看到白曦月的目光,赶紧躲开,目光闪烁不定,不敢开口辩解。 看到她们这个模样,尽管她们没有说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场其他人惊讶得瞪大眼眸,因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白曦月的话还未说完,她转头看着杨氏,“三婶还有何话可说?话说到这个份上,三婶还要装吗?!” 杨氏的眼睛动了一下,呼吸粗重不少,但她依然没有动。 白曦月也不着急,她选择今日摊牌,早就猜到她有这样的反应。 她轻轻挥动右手,两名侍卫围在她的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她。 “赵嬷嬷已经招了一切,三婶这个时候选择继续装疯卖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今日来,是为我爹翻案而来,若三婶现在还装疯卖傻,那只好将你送去府衙审问,我相信会得到我想要的。” 话落,两名侍卫瞬间押住杨氏,将她往外拉。 “放开我!” 杨氏终于没办法装,用力挣脱两名侍卫的束缚,忽然站起来,和白曦月对视。 看到她这个模样,白老夫人冷抽一口气,伸手指着她,“你!......你真的没疯?!那你为何要装疯卖傻?!” 安阳公主和刘氏轻轻拍着白老夫人的后背,隐晦地看着杨氏。 杨氏不理会白老夫人的话,而是看着白曦月,眼神委屈。 “阿月,你为何这样残忍?!我只不过是不想面对夫君和我的两名儿子战死疆场的残酷事实,你为何一定要捅破我的伪装?!” 白老夫人听着杨氏的话一愣,瞪大眼睛呼吸有点重。 杨氏的眼睛很委屈,看着大家指责。 “我的夫君和孩儿在战场上战死,将军府为我做过什么?!皇上所有的赏赐全都是大房的,我三房有什么?!我疯了连句安慰都没有,只得到大嫂命人将我困在院子的话,怕我丢人现眼。我这些感受,二嫂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才对,我们的夫君和两个儿子都战死战场,没有得到将军府的安慰,没有皇家的慰问,什么都没有!” “倒是大伯作为主将,好好地回来,还和安阳公主成了亲,两个女儿都嫁给皇子!我三房有什么?你们谁过问过我是否伤心难过,是否思念我的夫君孩儿?!” 杨氏越说越激动,意图煽动刘氏,让她感同身受。 刘氏脸色平静,静静看着她。 理智告诉她,她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白曦月给的,若她有异心,现在的一切都会消失。 她相信白曦月,从她揭穿杨氏的伪装就能看出来。 若不是白曦月,她们还被蒙在鼓里。 “三弟妹,逝者已逝,当年将军府损失惨重,大家都伤心不已,无暇顾及他人,唯有暗自疗伤。你不应该将这些责怪到大房身上,我们同是将军府的人,将军府世代为将,就算不是大伯,我相信夫君和孩儿也会上战场的。战场上生死有命,我不怪谁,我相信我的夫君和两名孩儿,也不会后悔。” 杨氏没有想到刘氏竟然帮着大房,眼中闪过一抹晦暗,转而变了脸色。 “我知道二嫂的意思,就算我三房没有留下后人,只剩下我孤苦一人,我也不能怪谁,我不能怪大房,也不能感慨命运不公,只能默默承受!所以半年前我清醒过来,也想通这一切,没有怪任何人,唯有独自疗伤,打算默默过完这一生。所以没有告诉母亲和将军府其他人我恢复清醒的事,是因为我太伤心,难道暗自疗伤也有错吗?” 杨氏说着眼睛微红,满脸委屈地看着白老夫人。 “母亲,难道我这样做有错吗?” 白老夫人张了张嘴,脸上有点不忍。 杨氏看出她的不忍,趁机看向白曦月,说道,“现在阿月嫁给恭亲王,我知道你风光无限,体会不了我失去三个亲人的痛苦。你一来就高高在上地指责我装疯卖傻,仿佛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将这一切说成圈套。你可曾知道我的痛苦,你三叔和两位哥哥对你一直不错,你可曾惦记过他们?” “若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欺负我孤苦一人,你知道他们会有何心态?” “你一来就说赵嬷嬷是我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大伯如今入狱你很着急,正如我当初知道夫君和两名孩儿战死疆场一样绝望。但是我也没责怪大房,如今你却反过来责怪我,我一个后宅女子根本帮不上什么,难不成你要让我一个弱女子为大伯顶罪吗?!” 她直视白曦月的目光,丝毫没有被人识破伪装的心虚,仿佛早就猜想到会有这一日。 她的反应,是想过很多遍的结果。 杨氏说完之后痛苦落泪,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句句指责白曦月的无情,却句句清醒无比。 她这样做,意在引起白老夫人的恻隐之心,责怪白曦月,从而阻拦白曦月想做的事。 也是想扰乱白曦月的心。 虽然她从来没有与白曦月交过手,但是她知道她很聪慧。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的这番话,超乎白曦月对她的看法,也更加确信她三婶不简单。 在被她识破之后,还能保持冷静自若,并想出办法破局,可见她比郑氏聪慧。 从而也让白曦月明白,她三婶不仅从赵嬷嬷那里知道她的一切,还有许多她不为人知的底气。 “三婶难不成认为,我只知道你装疯卖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你从中作梗?” 话落,她能明显感受到杨氏的表情波动一下,转而严肃看着她。 “赵嬷嬷的侄儿赵括,一直以来在三婶的铺子当掌柜,你用他来牵制赵嬷嬷,让她为你办事。你早在十三年前就安排赵嬷嬷在我的身边,可见在边疆战役之前,你早就有了异心。你做的那些事,赵嬷嬷全都招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杨氏求死 “一直以来,三叔和三婶对我爹都怀有不满,所以你早早将赵嬷嬷安排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对付我爹。只是这些年赵嬷嬷都没有动手,因为一直都用不上,直到近日我发现了她的异样,我才终于缕清一切。” “我爹入狱一事,想必有三婶的助攻吧?!” 此话一出,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冷抽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氏。 杨氏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白曦月会查到这些。 “三婶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让赵嬷嬷禀报我的动向,也让赵嬷嬷帮助谢承礼劫走我,是打算趁着我们夫妻彻底不和,从而没有人救我爹。你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就是让我爹定罪......那真正通敌卖国之人,就没有人追究了,我说得对吗?” 杨氏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抖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已经震惊得不得了。 她们没有想到竟然是杨氏让将军府陷入这样的境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阿德?!” “你让赵嬷嬷帮着谢承礼劫走阿月,这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她们的质问,杨氏眼神闪烁,没有出声。 白曦月看着她们,声音坚定。 “我告诉大家。” “爹爹和皇姑姑成亲那日,赵嬷嬷出现说我不见了,我确实被谢承礼接了去三皇子府,我成功逃脱后准时出现在行大礼现场,让大家以为是赵嬷嬷乱说话,这件事...三婶是清楚的,想必当时见到我回来也很惊讶吧。” “三婶让赵嬷嬷迷晕我,从而帮助谢承礼成功将我劫走,这事赵嬷嬷已经承认,三婶还有什么说的?” 杨氏眼神闪烁,“赵嬷嬷是你的人,她想怎么说是她的事,你不能因为她的话就怀疑我。” 她还在狡辩,白曦月笑了一下。 闻言,安阳公主和刘氏一脸惊讶。 “阿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竟然不说?” “大家放心,这事本就是我故意进谢承礼的局,为的就是查找三婶这样做的目的,终于让我查到了。” “这就是三婶为何要陷害我爹的原因,你为的就是和宋全联手,让我爹彻底坐实罪名。你这样做,是想帮助真正的通敌之人。如果我猜得不错,通敌之人是宋全和三叔吧?!” 话音落下,王毅他们脸色严肃地围了过来,死死盯紧杨氏。 在场其他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而杨氏则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计谋被白曦月识破后,快速冲向白曦月! 王毅看出她的举动,早早就警惕着,快速拦在自家王妃跟前,凝眉地看着她。 “来人!将她拿下!” 白曦月快速退后几步,躲在王府侍卫的后方。 杨氏见自己的举动被识破,一计不成马上后退,吹响一声口哨,突然从将军府涌出十多名下人。 他们脸色严肃,全都听从杨氏的话,举着武器向白曦月及王府的人冲过去,试图护着杨氏让她离开。 白曦月看出他们的意图,大喊一声,“保护祖母和皇姑姑!一个都不要让他们离开!” 从外面涌出十多名下人,他们是安阳公主带来的人,紧张地护在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身前。 而白曦月带来的二十多名侍卫瞬间和杨氏的人扭打在一起,正厅混乱不堪,吓得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她们赶紧躲在角落。 虽然杨氏那边的人身手不错,却始终比不上白曦月带来的侍卫,很快将他们制服...... 这就是白曦月为何带着侍卫来将军府的原因,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白曦月走出来,看着杨氏。 “他们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家丁吧?” “他们是三叔身边的士兵,我说得对吗?” “可惜,我带来的是暗卫!” 杨氏被王毅亲自押着跪在地上,她惊讶抬起头来,还在挣扎着,怒目瞪着白曦月。 “我三叔还没死吧?他在哪里?” 听到问话,杨氏的神色一僵,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老夫人也冷抽一口气,声音满是颤抖,“阿月,你三叔没死?” 白曦月点点头,“三叔一直都活着。” 白老夫人显得有点接受不住,踉跄一下差点站不稳,幸好被安阳公主扶住才没有倒下来。 “他没死,为何不回将军府?” “这件事,应该问三婶才知道。” 白曦月回答的是自己祖母的话,看的却是杨氏。 杨氏突然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你要杀要剐,来吧!” 白曦月也不心急,开口,“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说出来,我也不会将你怎么样。” “忘了告诉你,在我来将军府之前,阿景已经进了皇宫,他找到证据,证明边疆战役与我爹无关,也找到证据,指向我三叔和宋全。若我猜的不错,这个时候宋全已经被送入大牢,找到我三叔,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这件案子由阿景全权负责,只要将你交给他关押起来,你说三叔会出现吗?” 闻言,杨氏似乎想到什么,眼睛露出一抹忌惮。 她用力挣扎着,却挣脱不开,终于有点慌了,“你杀了我吧!是我将赵嬷嬷安排在你身边,也是我让赵嬷嬷做那些事,跟其他人无关!” “我就是看不惯大房什么都有,得到的奖赏都是大房的,受伤害的却是我们三房!才做出这些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白曦月,这些年我没有真正害你,你看在我从前对你很好的份上,杀了我吧!” 杨氏这副模样,跟刚才安静呆愣的模样仿若两人。 白曦月摇摇头,“你们做的这些事,关乎家国安危,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带下去吧。” 杨氏慌张哭起来,“我只求一死!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担!” 白曦月不想再听她这些话,对着王毅挥挥手。 王毅将杨氏押了起来,将她和两名婢女押出去,这些声音渐渐远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宋全入狱 她这才转身看着祖母和安阳公主,心中闷闷的。 “祖母,你没事吧?” 她当初猜到她三婶身上时,心中也难过许久。 她祖母年纪大了,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事,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安阳公主搀扶着白老夫人走过来,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她深深呼一口气。 她的眼神坚毅,有着武将老夫人的坚韧,沉声开口,“是祖母不好,没有发现这一切,这些本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她握紧白曦月的手,继续道,“阿月放心,祖母已经不是从前经受不住打击的人了。” “来人!将所有下人叫到正厅来!” 她眸光坚定,下了决定,“也是时候清一清将军府的人了。” 白曦月松一口气,和安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笑起来...... - 在白曦月回到将军府处置这一切的时候,宋全在早朝上被押入狱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这反转让京城各大世家惊讶不已。 宋家上下慌了,准备进宫求见皇贵妃...... 相同的一幕在发生,一开始受到困扰的是恭亲王妃和将军府,现在变成了宋家... 京城很多人都在猜测,宋全入狱这事会否有反转。 大家突闻恭亲王突然回来,不少人关注谢景曜的动向... 他的动作很快,离开皇宫之后,根本不给宋全反应的机会,直接去了大牢审问。 宋全被关押在一单独的牢房中,这些牢房,专门为犯罪的朝廷重臣而设,比普通的牢房好很多。 谢景曜来到的时候,白曦月刚好看着侍卫将杨氏送入牢狱,她转而来了这里。 夫妻二人碰面,眼里翻涌着信任。 他们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分开行动成功了。 白曦月走到他身边,转而看着牢房,“宋全就关押在里面?” 谢景曜点了下头,“嗯,今早早朝将他送来。等会儿就能将岳父大人放出来。” 白曦月眼里有一丝松动,终于露出这些天以来的真心笑容,“我来就是想接爹爹回去。” “我刚才在将军府已经处理好一切,我三婶也关押进牢房,全交给你审问。” 谢景曜颔首,拉着她的手,柔声,“我们一同进去吧,既然来了,一起去见见宋全。” 白曦月回头,“他是朝廷重臣,我也可以进去吗?” “这一次多得有你,你是首要功臣,当然可以进去,我会跟父皇言明一切。” 白曦月心中感动,大步走入内。 她前不久去了牢房见过郑氏,心中对牢房多有感触。 现在走进这个牢房,才发现有很大区别,她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才放松一些。 如此一来,她爹爹没有受苦就好。 两人走到里面,站在一间牢房的门前,往里看。 里面之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朝服,眉眼却不如先前所见的老实胆怯,而是带着一股狠劲。 宋全看清来人,微微一愣,不自觉勾起一抹嘲讽。 “还是恭亲王夫妇手段高明,一直听到你们夫妻不和,原来是你们玩的把戏。” 看到他们两人同时出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景曜一脸冷淡看着他,并不否认此事。 “是不是把戏,你们都上当了不是吗?” 宋全被他的话噎住,冷着脸看来。 “恭亲王处理公务都带着自己夫人,难不成不怕别人说你惧内?若是让皇上知道,不知如何想恭亲王?” 谢景曜冷笑一声,“宋大人就这么自信能离开这里,跟我父皇告状?!” 宋全拱手对天一拜,一脸正直,“老夫正直一生,从没做过害人之事,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的?恭亲王尽管审问!” 他一挥衣袖,抬起下巴端得清正端方,似乎今日之事是污蔑他一般。 白曦月的手轻轻搭在谢景曜的手上,温婉地看着他。 “夫君,我来。” “好。”谢景曜温柔看她。 白曦月浅浅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大方打量宋全。 宋全看着她这副模样,拧起眉来,不将她放在心上。 他知道她有点聪慧,也有点计谋,但始终是后宅女子,那些手段在后宅还可以用,对付他是看不上的。 白曦月看了两眼他的表情,含着笑意,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来猜一下宋大人此刻的心情。” “你此刻应该是愤怒的,愤怒自己被关进牢中,同时你也庆幸,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宋大人有这个心态,一来是笃定我们查不到你的把柄,二来......则是这事不经你之手,你觉得查不到你身上。” “我猜得对吗?” 宋全的表情严肃不少,拧眉盯着白曦月,突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中聪慧很多,只是又如何呢?老夫说了,老夫一生正直,没有做过亏心事。” 白曦月也不恼,笑着道,“有件事想必宋大人还不知道,今早我在将军府做了一件事,整顿了一下府里不老实之人,那人宋大人想必也很熟悉,是我三婶。” 说到这里,她看一眼宋全,能明显感觉到他顿了一下,表情不复刚才的轻松。 “自从我三叔战死疆场后,我三婶就疯了,只是我近日发现她根本没疯,还跟当年的战役有关,这不我一大早将三婶押入大牢,让夫君彻查。宋大人你说,我三婶是否能受得住狱卒的逼问,从而招了一切?” “又或者能否逼问出......我三叔的下落?”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微笑看着宋全。 宋全的眼眸瞪大,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不像刚才那样淡定,而是露出一丝慌张。 白曦月没有就此停下,眸色突然一变,严肃起来。 “宋大人好好享受在这里的日子,说不定,这是宋大人最后能享受的好日子。” 谢景曜缓步走到白曦月跟前,看着宋全眼神冰冷。 “你该不会认为你不开口,我就无法查到证据吧?大理寺最后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就是你送出的吧?” “我之所以等到最后一刻出现,就是要你交出最后的证据,从而顺藤摸瓜,彻查当年的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白德义出狱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封信确实是当年和蛮夷王子通敌的证据,不过写那封信之人,不是白将军,而是另有其人。白将军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信笺上的印章,乃被人偷偷盖上的。而能让白将军没有防备之人,就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 “当年在战役中和白将军亲近的,又能接触到印章之人,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人就是白家三房,白将军的三弟,白副将军!我猜得是否正确,只要拿到那封匿名信对比白副将的字迹便知。现在,那封匿名信就在大理寺那里放着,如今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只要我拿到匿名信,一切就都明白了。” “宋大人想必会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但你和白副将这些年的来往,你觉得就没有人知道吗?!” 宋全的呼吸粗重,往前一大步,重重捉着木栏杆,怒目看着谢景曜夫妇,心中的慌乱加剧。 他们两人就在眼前,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宋全没有说话... 谢景曜和白曦月说完这些话,不再看宋全的表情,转身去了另一侧,去看望白德义。 白德义关押在牢房的另一边,和宋全关押的牢房一样,宽敞透亮,一应俱全。 两人来到门前看到多日未见的亲人,白曦月的脸色有点激动。 “爹!” “阿月!” 白德义马上起身,激动来到门前,扶着两根木栏。 “岳丈大人,这些天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谢景曜看着他笑道。 白德义一愣,有点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 “案子查清了?” 白曦月点点头,“嗯,我们出来再说。” 她牵上白德义的手,心中尚且有点安慰,她爹这些天没有受太多苦。 三人上了马车,由白曦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爹爹,我知道你霎时听到这些会难以接受,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自己要有准备,这一切,恐怕是三叔和宋全勾结所为。若三叔真的做了,对我们将军府也有很大的影响。” 白曦月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白德义听完,脸上出现凝重。 “想不到三弟竟然跟宋全勾结,他到底是为何要这样做?” 他用力捏着拳,眼底有着痛苦。 白曦月看着他,开口道,“或许没有这么难懂,三婶已经说了,他们一直以来看不惯大房,她认为名声什么的都是大房占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兴许这就是他们的动机。只是他们忘了,名声越大,责任越大,若没有爹爹你在朝中周旋,他们又哪里得来的安稳?” 白德义眸中的浓稠消散些许,叹一口气。 “若真的是三弟所为,这兴许是我将军府的运道。我们白家忠心耿耿,为我朝鞠躬尽瘁一辈子,如今男丁散尽,再也无法为朝堂效力。若皇上定罪,我也认了。” 谢景曜的眸光眯了一下,声音坚定,“若真的到那一步,我一定尽我全力保住将军府的名声。将军府为朝堂奉献了整族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闻言,白曦月握紧自己爹爹的手,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白德义看着他们两人,宽慰地笑着... 三人在马车上继续说着这件案子,很快回到将军府。 白曦月提前让人送了消息回来,大家得知白德义回来,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等人急匆匆赶出来。 安阳公主看到他的瞬间,忍不住扑到他的怀中,眼眶泛红。 “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角的泪马上落下来。 白德义感到心疼,紧紧搂着她,安抚,“让你担心了。” 安阳公主泣不成声,低语,“你回来就好。” 白老夫人出来看到这一幕,眸中也微微泛红,连声道,“好!回来就好!” 谢景曜和白曦月站在正厅看着他们,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笑了...... 将白德义送回将军府之后,两人留下吃过晚膳才离开。 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宋全和边疆的战役有重大牵连,接下来就是谢景曜审问和彻查的时间。 这些天以来的奔波和忙碌,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两人扮演这么多天不和,现在宋全入狱,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 谢景曜从进王府开始,就一直紧紧牵着白曦月的手,不想放开。 虽然他们是装扮不和,但是这些天不能光明正大见她,这痛苦他是实打实感受到的。 为此,他特别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 两人缓步走到后院的假山处,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赏景。 淡淡的夜色下,显得特别宁静。 谢景曜从身后环抱住白曦月,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轻轻呼一口气。 “夫人,有你真好,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轻轻的一句话,抚平白曦月这些天的烦闷,她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双手覆在谢景曜的手上。 她放松靠在谢景曜的怀里,轻声,“这句话,也是我想与你说的。” “出嫁前,我在将军府步步维艰,身边很多人都在算计我,那时我始终保持警惕,想着这一生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是你...让我放开心中的枷锁,尽管被至亲之人利用陷害,也还能保持一颗爱人的心,是你救赎了我,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的身边。” 话落,白曦月转身,微微抬头看着他,眼含柔情。 谢景曜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捧着她的脸,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 他的鼻尖嗅着专属于她的冷香,让他放松,不自觉沉迷。 就在夜色醉人之际,谢景曜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夫人,今晚不用赶我去别院睡了吧?” 白曦月吟着笑意,“若你想继续去别院睡,我倒也不会阻拦。” “不行!”谢景曜的头歪在白曦月的肩膀上,语气霸道,“我们是夫妻,岂能分房睡呢?” 白曦月看他一眼,笑,“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就给我安排了别院,想着成亲将我安置在那里。” 谢景曜打死不承认,“谁?!反正不是我!一定是王毅!”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逃狱 远在正厅做事的王毅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道:“是谁在骂我?” 他摇摇头,继续吩咐下人做事... 谢景曜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透着一股亮光,凑到白曦月的耳边低语,“夫人,我们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 白曦月的脸色瞬间染上红晕,想移开话题。 “宋全刚刚才入狱,父皇命你彻查此案,你还有很多事忙...” 她的话在谢景曜突然扛起她时变成尖锐的惊叫。 “忙归忙,回到府中是陪伴夫人的时间,我分得清的。” “夫君!你放开我!” 谢景曜直接将白曦月扛在肩上,一脸轻松,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可以,稍后就会放开。” 白曦月羞得满脸通红,生怕自己这个模样被下人看到,赶紧出声道,“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夫人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这么不识趣打扰我们的。再说,我早就吩咐他们准备好一切,让他们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曦月的脸更加红,羞得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白曦月也不知道谢景曜何时吩咐的这些,竟然连她都不知道。 一路上果然没有见到一个下人,谢景曜一路扛着她来到浴池。 今夜的他似乎特别热情,整个浴池早就准备好热水,水面上布满了红色的花瓣。 谢景曜将白曦月放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往外走去。 “我还想起来有点事没忙完...” 她的话湮灭在谢景曜的动作中,他将她一把圈在怀里,堵在他和浴池湿润的墙壁之间。 飘起来的水汽让整个浴池充斥着一股朦胧美,也增添了几分暧昧。 “夫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谢景曜的眼神深邃,泛着一股急切的渴望。 没等白曦月说话,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他日思夜想的红唇... 今夜的他似乎特别热情,就在浴池中,就让白曦月招架不住... 主院以及附近几个院子,青梅和银珠将所有下人全都遣散。 两人脸上含笑,暗暗期待小主子的到来。 其他下人则一脸疑惑,王爷和王妃不和很久了,突然回来就分不开似的,到底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为何他们一点迹象都看不到?... - 恭亲王府暖风习习,而这一夜,京城风起云涌,很多人都观望着宋全的案子,想看他最终有没有定罪。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一夜之后,京城发生一个震惊的消息。 宋全逃狱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恭亲王府,天色还未亮,谢景曜就被唤醒。 事关重大,王毅站在主屋门外亲自禀报。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睁开眼眸,这个结果让他们也预料不及。 “宋全逃狱了?!为何这样突然?” 白曦月拧紧眉头,“他这样做,不就是告知所有人事情是他做的吗?” “他到底为何这样做?难道他不管宋府其他人了吗?” 王毅站在门外禀报,“宋家所有人也不知道宋全逃狱,全府人都在,想必这个时候,消息也传到宋府了,他们也慌了吧?” 这件事也让白曦月疑惑了,她低声分析,“宋全连家人都不要了?!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谢景曜沉着眸子,眉头舒展,仿佛看透这件事。 “宋全应该猜到了,我手中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将他定罪。昨日去牢狱跟他说的那番话,想必他听在耳中,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出来,所以连夜逃离!”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恐怕早在我们去见他的时候,就有了动作。” 白曦月看着他,脑海闪过一个亮光,“你是说昨晚?” 谢景曜点点头,“是我们大意了,想不到他在朝堂上随身携带这种药,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下在我的身上,恐怕在我们回王府的时候,他就已经买通牢里的狱卒,趁机离开。” “这时候他早就离开京城很远,想要追他,难了。” 白曦月的心口紧了紧,难怪昨夜阿景这么热情,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一向理智克制,不会这样子的... “我也大意了。”白曦月开口,“在你看来,宋全逃离会不会是其他人所为?” 谢景曜看着她,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谢承礼和皇贵妃?” 她缓缓点头,“通敌叛国是大罪,若宋全真的定罪,一定会牵连上谢承礼,这对谢承礼来说是很不利的事。加上现在正值立储的关键时刻,难保皇贵妃不会为了谢承礼而撇清关系。暗中说服宋全让他认罪,这样的事不管皇贵妃或谢承礼都做得出来。” 谢景曜点点头,“嗯,以他们的自私自利,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白曦月有点担心,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宋全逃狱,有很多事你都无法问他,这件案子还要审吗?” “当然!” 谢景曜的神色马上变了,严肃认真。 “不光要审,还要认真审!” “宋全离开京城正好,我要让叛国通敌这个罪名钉死在他的身上,跟随他一生。” “不仅如此,我还要将边疆那场战役查个水落石出。若皇贵妃和谢承礼插手此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从而查到他们身上。” 他看向白曦月,眼神柔和,“我这就进宫,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碌,你在府里,这些天最好不要出府,我担心宋全还有余党在京城,会对你不利。”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去忙吧。” 谢景曜利落转身,和王毅一同出了王府。 白曦月看着蒙蒙亮的天色,眉头皱起来。 她感觉越来越看不透宋全这个人,本来以为他这么做是为了宋府,现在他突然逃狱,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 同一时间,谢承礼早起准备上朝,暗卫急匆匆来禀报这个消息。 “殿下,宋大人逃狱了!” 谢承礼穿衣的动作一顿,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侧眸看着暗卫,“你说什么?!” 暗卫能明显察觉到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许多。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谢承礼撇清关系 “宋大人逃狱了,现在,想必恭亲王已经收到消息。” 想到事情的后果,暗卫脸色凝重。 “殿下,等会儿上朝,恭亲王一定抓着这件事不放。” 谢承礼蹙眉,咬一下牙开口,“我知道!” “愚蠢!逃狱能逃避罪罚吗?!这不是直接告诉他人他认罪了吗?!” 话落,他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思索一下,眼中划过一道暗光,突然眉头舒展开来。 他继续穿衣的动作,嘴角扯开一抹笑,“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你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舅舅去了哪里,另外再让人扫清我和他之前联系的痕迹,我先前让人查有关边疆战役的事,全都抹除干净!” 暗卫微微一愣,突然也明白过来,马上应了一声,“属下马上去做!” “你去忙吧,我也该上朝了。” 谢承礼的眼神阴郁,神态放松。 他舅舅突然逃狱,对他来说似乎不是坏事。 昨日他母妃还说过撇清和他舅舅的关系,这些事本来就是他舅舅做的,提前撇清说不定是好事。 谢承礼知道,等一下的早朝,一定会很热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利落转身...... - 天色微微亮,京城大多数人还未起床,天色的灰暗似乎已经为即将发生的云涌准备好铺垫。 如往常那样,这个时候是文武百官上早朝的时间,今日......大家比平常来得更早了些,也更加行色匆匆。 早朝刚拉起序幕,谢景曜马上拱手禀报,拉起今日早朝的第一道序幕! “父皇!宋全逃狱了!” “什么?!” 头顶传来皇上威严的暴怒声,底下早就收到消息的文武官员,全都僵着身子,竖起双耳。 “牢狱的狱卒没有看严吗?!竟然发生这等疏忽?!” 谢景曜沉声开口,“想必宋全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在昨日白天他就对儿臣下了迷香,儿臣毫无防备,回到府中沉沉睡去,才让他诡计得逞!” “逃狱这件事,必定有人帮助他才能成功!” 他的声音落下,大家不由自主地看着谢承礼。 皇上的怒目也转到谢承礼的脸上,音量提高,“承礼!这件事你可知情?!” 谢承礼声音委屈,将腰弯得很低,急声解释,“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整个人都是懵的,实在不知道舅舅为何会逃狱啊!” “若是儿臣知道,一定会极力劝说,不会让他有逃狱的机会!” “父皇一定要相信儿臣,儿臣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舅舅他逃狱一定是畏罪潜逃!他知道皇兄掌握了他通敌卖国的证据,进了牢狱一定出不来,所以才冒死逃狱啊!他这是想致儿臣于万劫不复之地!致宋府其他人于不顾!” “儿臣万万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这事跟儿臣无关,儿臣全然不知啊!” 谢承礼痛哭流涕,看上去整个人有点崩溃。 其他官员听闻他的话,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这...皇上和恭亲王都没有说宋全畏罪潜逃,这谢承礼直接为他定了罪,还将自己跟宋全撇得一清二楚! 往日看着密不可分的甥舅,关键时刻却是最直接推入地狱的推手! 谢承礼这撇清关系的吃相,不仅难看,还有点恶心。 往日站在谢承礼这边的臣子,露出重新衡量的眸光。 不少人甚至有点动摇,再支持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落得宋全的下场... 而谢承礼看不到那些臣子看他的眼神,他不管不顾,将自己也是受宋全蒙骗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景曜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朝堂上颇为明显。 “这件案子父皇交给我,我还未审问宋全,反倒是三皇弟先一步下了判决。” 他嘲讽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双拳用了点力,急声解释,“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舅舅的作为,让儿臣不得不认为畏罪潜逃!” 皇上的眉头也明显皱起来,看着谢承礼。 “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帮助罪犯逃狱,就算你是朕的皇儿,朕也绝不姑息!” 谢承礼痛哭保证,“儿臣对天发誓,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父皇若是不相信儿臣,也应该相信皇兄,他公正严明,也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跟儿臣无关。” 虽然话是这样说,皇上还是有点不悦,看着谢承礼威严开口。 “朕暂且相信你与此事无关!” “不过有一事朕提醒你,宋全乃你的舅舅,于情于理,你也不应该如此着急与他撇清!” 皇上这话,只差将他“自私自利”这几个字说出来。 谢承礼眼神晦暗,声音却异常恭敬,“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皇上这样说,大家看向谢承礼的目光复杂不少。 皇上这才皱眉看着谢景曜,“这件案子必须快速查明,不能让宋全的余党逃脱罪罚!” 谢景曜颔首,“儿臣遵旨!” ...... 早朝因宋全逃狱而变得严肃不少。 皇上处置完宋全逃狱这件事,对其他臣子的上奏表示冷淡。 其他臣子也很识趣,原本不少臣子准备了折子上奏,见皇上怒火挂脸,全都识相地选择择日再上奏,免得牵连到自己。 皇上听了几件小事,摆摆手宣布退朝。 其他官员也没有停留,赶紧匆匆离开。 再次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站在大殿之上。 这次,换谢景曜主动走近谢承礼的身边。 谢承礼察觉到他的靠近,慢条斯理地擦掉眼泪,抬起头来。 谢景曜轻笑一声,打量谢承礼,“你比我想象的狠,也比我想象的出手快。” “你知道宋全逃狱对你不利,马上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你就不怕寒了你母妃的心?就不怕寒了那些支持你的臣子的心?” 这句话说到谢承礼的心坎上,他的眉眼冷下来。 他知道自己此举会让有些臣子寒心,但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也不能让谢景曜嘲笑自己。 他勾起阴郁的笑,轻声开口,“只要能证明这件事跟我无关,其他人如何想又有何妨?!”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宋家内乱 “皇兄你就确定自己赢了吗?咱们走着瞧!” 谢景曜笑一下,“以后赢不赢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是赢了。这件案子现在由我彻查,等会儿我去大理寺将匿名信拿出来,自然知道真正通敌卖国之人是谁?” 谢承礼眼神阴郁,深深看谢景曜一眼,迈着无所谓的步子,回头边冷笑便离开。 他这个样子,越来越阴晴不定,浑身透着一股残忍。 谢景曜紧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大殿,看着他往后宫的方向走去,猜到他是去翊坤宫找皇贵妃商议此事。 谢景曜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一瞬,眼神浮现坚定,快步离开皇宫...... 早朝之后,宋全逃狱的事在京城一下子炸开了锅。 得知此事之后,有很多人聚集在宋家门口。 而此刻的宋家所有人全都聚集在正厅,眼神灰败,整个府邸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宋家的旁支也来了,指着正厅主位上的人大骂。 “宋全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他犯了事!自己一个人死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们一起,他这是要害整个宋家无后啊!” “这下该怎么办?!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 面对旁支的责骂,宋老夫人,宋夫人和宋全的一双儿女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宋大小姐看着他们回应,“从前你们仰仗宋家,得了那么多好处为何不说?!现在我爹刚落难,你们就赶着来指责,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 宋夫人也出声道,“我夫君虽然犯了事,但宋家还没倒呢!这件事不一定是我夫君所为,你们这么急着来落井下石,会不会太着急了?!” 闻言,本来就生气的旁支瞬间点燃怒火。 “你们还好意思说?!说我们得了好处?!宋全什么时候给过我们好处?!” “现在他犯的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要株连九族!你们现在还指望宋家不倒?!做什么梦呢?!” “宋全为什么逃狱?你们想不到吗?!三皇子都说了,他是畏罪潜逃!这件事宋全一定脱不了罪!等待宋家的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不少妇人哭起来。 “呜呜呜!我的孩儿还小,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人世,为何要让他受这样的罪?!” “这件事不关我们的事,为何要让我们承担?!” 刹那间,痛哭声,害怕的呜呜声充斥宋家正厅。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重重捶了捶拐杖! 本来痛哭和指责的声音瞬间停下,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宋老夫人。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哭上了!” 宋老夫人不像普通的老太太,她眉眼凌厉,乍一眼看去和宋全很像。 宋老爷死得早,全靠宋老夫人拉扯一双子女长大,还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当了皇贵妃,可见她不简单。 她这重重一捶,起到震慑的作用,也让宋家旁支有点忌惮。 宋老夫人脸色严肃,沉声开口,“我知道你们害怕担心,但我宋家不会就此倒下!不要忘了,我老太太的长女,乃当朝皇贵妃!” 此话一出,暂时安抚他们的心,却还是无法让他们放心。 二房的旁支走出来问,“今日在大殿上第一个撇清关系的就是三皇子!老夫人就敢保证皇贵妃不会为了三皇子而撇清跟宋家的关系吗?!” 这句话让宋老夫人脸色铁青,沉声保证。 “她不会的!她知道她能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全都是宋家托举的结果,没有宋家,就没有她今日!” 这句话并不能说服他们。 “您说不会仅代表您个人的想法,我们看皇贵妃并不是这样想!她现在已经坐稳皇贵妃的宝座,早就不需要宋家来托举。” “不然这件事发生这么久,怎么不见她去求皇上!” “除非老夫人能保证宋全做的事不关我们的事,不然我们都不放心!” “对!保证不关我们的事!老夫人需得答应我们!” 面对大家的压力,宋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再一次重重捶一下拐杖,开口保证,“好!我明日就进宫求见皇上,为宋全求情!若是不能,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求皇上免除你们的责罚!” “如果皇上不答应呢?”他们依然不放心。 死罪不是宋老夫人能控制的,除非...... 宋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放肆!我言出必行,你们还能不相信?!” “不是我等不相信,而是事关诛九族的事,老夫人还能大过皇上?” 宋老夫人这下不再反驳,深呼一口气问,“那你们想如何?!” 其他旁支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除非将宋全从族谱除名!” 此话一出,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及宋家长子长女一副疯了的表情。 “不可能!” “我爹是宋家家主,岂可从族谱除名?!” 除名之后,就算死了也不能入宋家祖坟,这是极大的侮辱,有骨气之人情愿死也不愿意从族谱除名。 现在这些旁支竟然起了这样的歪心思,实在可笑! “你们一直仰仗我爹的鼻息过活,现在竟然妄想将我爹从族谱除名?!你们疯了不成?!” 面对他们的怒火,在场的旁支冷笑几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以为是从前?不将宋全从族谱除名,只会连累更多人死!” “是让他一个人承担他犯的错,还是连累更多人死?这笔账,老夫人应该知道怎么算才是。” “有一点我等需得提醒老夫人,现在宋全犯下弥天大罪,对整个家族的名声影响颇大,就算你们不主动将他从族谱除名,我们请族中长老主持,也能以大罪将他强行除名!” 宋夫人和宋家长子长女一脸急切地看着宋家老夫人。 老太太骄傲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现在被这些旁支逼着侮辱她儿子的名声,她竟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答应你们!如果我拼死不能保下你们,就让宋全从族谱除名!” 第三百七十章 全城搜查 “娘!” “祖母!” 宋夫人和宋家长子长女惊呼呐喊。 宋老夫人沉着脸抬起头,示意自己意已决。 旁支愤怒的不满声终于消散,他们很满意这个结果。 “既然老夫人保证,那我们就暂且相信老夫人,等老夫人的好消息。” “既如此,我们先回去了!” 宋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显然被他们气到了。 随着宋老夫人的保证落下,宋家的闹剧才渐渐散去。 但宋府的气氛并没有就此好转,反而更加沉重。 宋家长子咬牙切齿,“祖母,您为何答应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以前我们宋家得势,他们赶着来巴结讨好我们,现在我父亲刚出事,他们就赶着来撇清关系!没有我们宋家,他们这些年能过得这么好吗?!” 宋老夫人怒喝,“你也知道那是你父亲得势的时候,现在你父亲犯下杀头的大罪!你还指望着他们跟咱一起死吗?!” “死”字一出,宋儒整个人微微一抖,惨白着脸。 “祖母,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将父亲从族谱除名?”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死,他竟觉得除名也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 宋老夫人叹一口气,“还能如何?明日我进宫求见皇上和皇贵妃,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如若不能,咱们只能这样做了,难不成你们真的愿意跟着你父亲一起是?...” 话落,宋夫人和自己一双子女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都不愿意跟着宋全去死。 沉重的气氛添上死气,他们面如死灰...... - 与此同时,谢景曜离开皇宫之后,马上派出侍卫出城追寻宋全! 他去了一趟大理寺,拿到那封匿名信。 他看着匿名信上的字迹,拿出另外三封信笺的字迹对比,目光锁定在上面的字迹上,突然眼睛眯起来。 他拿来对比的信笺,有一封是白德义的,有一封是宋全的,还有一封......是白家三房白德正的。 虽然匿名信的字迹看上去很像白德义的字迹,他仔细辨认,依然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来人!出城搜查宋全的下落!” 谢景曜低沉的声音落下,大理寺全员出动。 京城的护卫队,以萧淮为首挨家挨户进门搜查,整个京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而谢景曜带人来到关押杨氏的牢狱。 当他来到大牢时,王毅急匆匆走到他面前,一脸凝重。 “王爷!杨氏刚才撞墙自缢!” 谢景曜眸光一凛,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看着王毅问,“可有事?!” 王毅摇摇头,“幸亏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将她救了,现在将她绑起来,命人时刻看管!” “另外她那两名婢女,也是意图自缢。她们三人如此刚烈,看来是不想自己成为诱饵。” 这正是谢景曜猜到的结果。 “你让人对外放出消息,将杨氏关押的地点暴露出来,另外将她在牢狱里的状况有多惨说多惨。” 他要看看,杨氏护着的那人,听到她的惨状,还会不会继续躲起来。 王毅马上明白自家王爷的意思,转身去办此事。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出现在杨氏的牢狱门口,一脸威严看着她。 关进大牢不过两日,杨氏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前装傻卖愣的柔和眼神,此刻锐利狠毒,加上额头上明显的伤痕,她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子,防备地看着谢景曜。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要费口舌了!” 她的声音沙哑,低着下巴眼神从下往上锐利地看着他。 谢景曜凝着她,严肃开口,“我从没打算从你口中知道什么,我只要将你的惨状对外说出去就行,且看你拼死护着的人,会不会如你护着他们那样护着你。” 察觉到他的意思,杨氏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有什么你冲我来!什么事都是我做的!你杀了我!” 她的面容扭曲,整个人发力暴起,却因捆绑着无法如愿,绳索在她的身上勒出血痕。 谢景曜看着她这个模样,声音冷淡。 “你这么死命护着他们,你也是为人妻为人母亲,可有想过那些战死在边疆的将士,他们也有家人等待着他们归家?!” “他们同样为人夫君,为人子,本该平安归来享受天伦,却因通敌卖国之人让他们惨死边疆,又有谁为他们讨公道?!” “杨氏!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就算你撞死在牢狱里,本王也要为那些边疆战死的将士讨回公道!” 杨氏嘶喊的声音减弱,整个人愣住了。 这些话说进她内心的柔软处,也难得唤醒她的良心。 谢景曜不理会她的反应,当着她的面吩咐。 “所有人听令,今晚死守牢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务必将白副将及其同党捉拿!” 杨氏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恳求道,“求王爷网开一面,就当这件事是臣妇做的,您不就想要一个人担罪吗?臣妇认了,臣妇保证他们以后都不会再犯错,求求王爷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谢景曜眼神正直,“本王要的不是有人担罪,而是公道!” 杨氏整个人如同虚脱,耷拉下来。 谢景曜吩咐侍卫将杨氏看管好,他提前去部署...... - 恭亲王府 银珠行色匆匆,快步回到主院,脸上洋溢着喜悦。 现在外面全都是捉拿宋全余党的侍卫,王爷也全都部署好了,一定十拿九稳! “王妃!” 白曦月抬眸,看向她。 “如何了?” 银珠带着喜色开口。 “王爷安排了侍卫去追查宋全的下落,命大理寺彻查宋全的余党,还让城中护卫队搜城......听闻杨氏在牢狱想自缢,很惨!” “现在整个京城布置得很严谨,到处都在捉捕,一定很快就找到宋全的余党!” 白曦月静静听完,没有出声。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好像太顺利了点。 银珠和青梅见她眉头紧锁,有点不解,轻轻唤了声。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马上就捉住宋全的余党,您不高兴吗?” 白曦月凝着眉头,眼神冷静。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好久不见 两人紧张地看着自家王妃。 通常她们王妃这样想,就一定会有事发生。 白曦月眸光流转,低垂眼帘沉思。 “若你们是宋全的余党,见到这副阵仗,如何想?” 银珠顺着她的提示缓声开口,“王爷这番阵仗,奴婢想他们定然不会随意出现,会把行踪藏得更深。但是杨氏始终是他们的亲人,不能见死不救,应该会很痛苦。” 白曦月点头,“夫君派出这么多官兵,布好整个局,就是要引三叔现身。我三叔藏了这么多年,可见他这个人很谨慎,也很聪明,今日这个阵仗,他肯定知道是一个局,不过...三叔不会看着三婶见死不救,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所以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夫君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出现,必定逃脱不了。他想要安然救下三婶离开,就必须有一个能制衡夫君的物事,能让夫君公然违抗圣令也要放他们走的理由。” 听到这里,银珠和青梅瞬间反应过来,异口同声。 “这个人是王妃!” 白曦月沉了沉眸,点点头。 “没错,正是本王妃!若三叔想安然离开,挟持我是最好的办法。” 青梅和银珠瞬间瞪大眼眸,快速靠近白曦月,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如何是好?奴婢赶紧去告知王爷!” 白曦月抬手抬手拦下她。 “且慢!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知三叔会不会来。夫君现在正忙着布局,正是关键时刻,不可让他分心。” 青梅和银珠满脸担忧,“可是王妃的安危也很重要!” “待我好好想想...”她眸光深邃。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两人不敢打扰,静静等待自家王妃。 白曦月没有说话,思索半晌,沉声吩咐,“青梅,你出去跟前院主事的说一声,让他将王爷留下的侍卫全都派到门外把守,每半个时辰换岗,让他们守好大门的防线。” “银珠,你去跟府里的下人说一声,让他们该干嘛就干嘛,大家不用担心,门口的侍卫会把守好。” 青梅和银珠心中安定许多,赶紧点头去安排王妃的吩咐。 待她们走后,白曦月的眸光没有放松。 若她三叔真的这么有能耐,这些侍卫的防守,恐怕拦不住她三叔。 她这样安排,就是要做样子给她三叔看,并且还留了一道“门”... 半个时辰的换岗,若她三叔真的盯上她,一定会把握住这个机会。 白曦月眸光微沉,拿出谢景曜给她的口哨,吹响! 霎时间,二十名暗卫从王府的四面八方赶来,悄然落在白曦月的跟前。 “属下参见王妃!” 他们声音统一沉稳有力,面对白曦月,如同面对谢景曜一样恭敬。 白曦月点点头,“免礼。” “我叫你们来,有一件事吩咐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二十人隐身守住主院,寸步不离。我猜测今日会有宋全的余党潜入王府劫持我,能不能将他拿下,就看你们了!” 闻言,所有暗卫面色严肃,爆发出统一的回应。 “属下领命!” 回应完,二十名暗卫闪身消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曦月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走入屋内... 王府打破平静,气氛比两刻钟前更加轻松。 本来王爷吩咐王府所有人都尽量不要出府,王府的采买也暂时停止。 得到王妃的命令之后,采买的下人恢复秩序。 看着门口左右两边的侍卫,出入的下人神色自信。 在王府对面的小摊档,两名身穿布衣的男子时刻注意着王府的动静。 他们已经在王府门口摆摊两个时辰,也看出守门侍卫换岗的规律。 当他们看到出门采买的下人时,两人的眸色闪了一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脸自然地推着摊档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出门采买的下人按时回到王府,其中有两人身姿高大,穿着王府的下人服饰,手拿腰牌低着头走进王府,悄然走入后院,直接奔向王府的主院。 待他们抬起头来,赫然就是刚才在王府门口摆摊的两名摊贩。 而此刻,他们已经进了主院,看到主院背对他们坐着一个身姿矜贵的女子,两人对视一眼,从衣袖中滑出匕首,迅速逼近到她的身后,瞬间将匕首抵在她的脖颈! “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那女子瑟瑟发抖,惊讶喊,“别杀奴婢。” 闻言,他们两人惊讶看去,却见回头的是一个面生的女子。 “三叔,堂哥,好久不见!” 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两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身,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白曦月的三叔白德正和堂哥白和泽! 白曦月站在院子中间,远远看着他们。 在她身前站着二十名暗卫,将白德正及白和泽团团围住。 “三叔,堂哥,你们果然没死!只是你们想用一名婢女胁迫我,这想法有点天真!” 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她轻轻抬起手,直接下命令! “捉住他们!” 话落,二十名暗卫一跃而起,同时掠向白德正和白和泽。 他们两人瞪大眼眸,也明白过来他们中了圈套,瞬间推开眼前的婢女利落转身,赶紧手持匕首迎上! 只是他们只有两人,根本不是二十名暗卫的对手,不需一个回合,轻松被暗卫捉拿! 暗卫将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推到自家王妃跟前。 白德正、白和泽父子俩一脸凝重,抬眸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么久不见,这就是你见到三叔和你堂哥的待客之道?!” 白曦月轻笑一下,缓缓走过来。 “三叔和堂哥对待亲人,是一见面就用匕首抵着脖子?” 两人被她的话噎住,赶紧解释。 “我们这样做是有苦衷的,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坏人,若我们没有武器保护自己,会很危险。” 白曦月轻笑一声,“三叔和堂哥既然活着,却不回府,到底有什么苦衷让你们连亲人也不顾,家也不回,隐姓埋名躲藏下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捉拿三叔 白德正、白和泽对视一眼,眼底的眸光闪过一抹暗光。 “阿月你听我们说,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们没想着伤害你,只是来寻求你的帮助。” “若你放过我们,我们将战役的真相告诉你。” 白曦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真相如何,你们还是留着和我夫君说吧。想必三叔和堂哥早就知道,整个京城都在找你们,我夫君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捉拿你们,你们不敢直接和他对上,选择来王府挟持我为人质,就是想威胁我夫君吧?!” 她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他们的目的,“你们若想说出真相,就不会来王府挟持我。” 白德正父子俩脸色渐渐变了,咬牙看着她。 “阿月,我们到底是亲人,现在将军府子嗣单薄,你就愿意看着我们被捉吗?” 白曦月直视他们的目光,眼神坚定。 “我爹替你们背罪关在牢狱,也不见你们说将军府的子嗣单薄。” 白德正皱紧眉头,“是我们小看你了,本以为恭亲王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挟持你可以让他放了我们,没想到你也早有防范,难怪我们进来王府这么容易。” 白曦月也丝毫没有隐瞒。 “想必你们两人在王府门外也观察了很久吧?门口的那些侍卫,是我给三叔和堂哥准备的,就是让你们找出破绽,能轻松进来,看来三叔和堂哥没有让我失望。” 她轻松打破白德正白和泽的试探。 他们两人眯起眼眸,重新打量自己这个侄女。 印象中安安静静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早就成长成一棵大树,有了抵挡风雨的本事。 “阿月,战役的事,不是我们本意。” 白德正轻声开口,眼神黯淡下来,放弃了挣扎。 白曦月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很稳,“有什么话你们留着等会儿说。” “将他们送去夫君面前,从后门走!” 二十名暗卫迅速押着他们往外走...... 青梅和银珠这才跌跌撞撞从院门口跑进来,眼眶发红,上下打量白曦月的身体。 “王妃,你可有事?” 白曦月轻轻摇头,展开一抹浅笑,“我无碍。” 她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笑容加深。 事情也该结束了。 - 当暗卫将白德正及白和泽送到大理寺时,谢景曜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头苍蝇。 暗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谢景曜,他紧紧抿着唇,心中一阵后怕。 他凝视着白德正父子两人,大步转身,伴随着命令。 “将他们押进大牢!” ...... 谢景曜亲自审问,看着本该死去的白德正、白和泽,他心情复杂。 “说吧,边疆的战役,是否你们和蛮夷通敌,致使战役失败,死伤过半?” 白德正父子俩死咬牙关,一脸傲气,不打算说话。 谢景曜看着他们,声音慵懒,“你们以为不说,就无法定罪吗?” “本王追查边疆的战役一年,早就有证据指明通敌卖国是你们和宋全所为。现在更多的证据指向你们,宋全如今逃狱,若你们不说,这桩案子就会以你们为主谋判决。本王倒也无所谓,到底你们谁是主谋,该有的责罚一样逃脱不了,但是你们就甘心被宋全利用吗?主谋该承担的罪责,相信你们也知道。” 说着,谢景曜缓缓拿出匿名信,“这封匿名信,是宋全故意送到大理寺的,上面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白大将军的字,但白副将应该认得,这是谁写的。” 他将匿名信递给王毅,王毅拿到白德正面前,展开让他看。 “我已经有证据证明这封匿名信出自你手,你如若什么都不说,这桩案子今日就可以结案!招不招,全凭你自己。” 面对铁证如山,白德正白和泽父子俩对视一眼,沉声说出一句话,“我们招!” 谢景曜的眼眸眯一下,现场安静不少。 王毅赶紧示意牢狱拿出笔墨记载,只听到白德正徐徐的说话声... “当年发生边疆战役,还没离开京城宋全就找到我,他给我出主意,说只要泄露军中粮仓的位置,让蛮夷突然袭击,令白德义输掉战役,到时候我从中救治粮仓和大军有功,届时他在京城让言官弹劾白德义,那白家军的兵权就可以落在我的手中......” “我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做,跟宋全说给蛮夷王子送去假的泄密信笺,宋全答应了,事情却不如我们所想......宋全在我写的假泄密信笺上动了手脚,给蛮夷王子送去真的泄密信,导致蛮夷军真的烧了我大军所有粮仓,并且根据信笺提供的信息,打白家军一个措手不及,我当时发现赶紧救治,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酿成大军死伤过半,白家子嗣几乎阵亡的惨剧......” “我的次子也死于这场战役中,我当时马上去信斥责宋全,说他酿下弥天大罪,而宋全却把责任推给我,说我才是真正执行这一切之人。我们为此闹得很僵,却也知道于事无补。后来他给我再出一个主意,让我假死逃避罪责。” “他说如今大祸已酿成,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和蛮夷王子勾结的事,只要我假死,这件事情不会怪到我的头上。我自知闯下大祸,兄长必定会严查,到时候就会查到我的身上,不仅难逃一死,我还无颜面对白家祖宗!我就听了宋全最后一次建议,决定和长子装死逃避罪罚,这一决定,我们从此隐姓埋名,隐匿在人前。” “本来我们这次装死做得很成功,兄长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伤中,并没有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只是恭亲王你亲自率军来边疆彻查,让你查到了端倪......” 说到这里,白德正的声音低了不少。 谢景曜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为了以绝后患,就派人刺杀本王?!” 白德正摇头,“这些刺客不是我派的,是宋全!” “他也知道王爷你的能力,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查出他勾结蛮夷的事,到时候也必定查到他的身上。他才派出刺客刺杀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叔悔恨 谢景曜眼神严肃,“你说的这些,可有留证?” 白德正迟疑半晌,点头,“我和宋全联系的信笺,我都保留着,就是为了以防他往后不认账,从信笺中,可以看出是宋全在我的信笺上做了手脚,我不是真正想给勾结蛮夷的。现在那些信笺,都被我妥善保存在一个地方。” “白副将此刻还有所保留,是对本王不信任吗?”谢景曜冷着眉眼。 白德正父子俩对视一眼,终于说出信笺的下落。 “那些信笺,藏在我们的落脚地,在城南药铺那条小巷进去的第三间平房...” 谢景曜看向王毅,后者点点头,马上安排人去搜查。 审问到这里,谢景曜知道已经审得差不多,不禁问,“你们白家世代为将,历来都是能者掌管兵权,就算你事成,白将军的实力不会因为输一场仗而丢失,兵权也轮不到你手上,你为何要听信宋全的话?” 白德正眼神晦暗下来,慢慢捏紧拳头。 “这么久以来,兵权一直在兄长手中,就算有军功,也是落在兄长的头上居多,我们二房三房始终不被看见,我心中不满,才一时鬼迷心窍...”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来。 谢景曜眸色严肃,冷声,“你应该知道,军功从来不是看兵权落在谁手上,而是看你们在战场的表现。白将军这些年来为将军府做的事,得到的荣耀,你们不都清楚吗?!若不是有他带来的荣耀庇护你们,将军府能有今日吗?!你只看到兵权在他手中,却没看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为将军府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再说,每次战役除了主将上报的军功,京中还有官员专门核对军功,多方核实。白将军得到这些荣耀,全都是他自己该得的。” “他付出多少,你们同为兄弟,应该有看到才对!这次边疆战役白家子嗣死伤无数,白将军整个人打击颇重,可见他对你们兄弟之情深!你却用这样的狭隘心思想他,可有想过会寒了他的心。” “就是为了你这份自私自利,让多少将士惨死战场!若不是本王去边疆查案发现了端倪,你们还打算将真相掩埋到何时候?!一个谎言盖一个谎言,躲藏一辈子,终不见天日,你就甘心吗?!” 面对谢景曜的义愤填膺,白德正父子俩低下头来,眼里满是悔恨。 就算没有他这番话,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他们一直不肯承认,担心自己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后果... 谢景曜后面还问了几个问题,问白德正可知道宋全勾结他的目的,白德正没有说出缘由。 不过谢景曜不难猜出来,宋全看似老实本分,野心却不小。如果他瞒下谢承礼和皇贵妃独自跟白德正勾结在一起,很大可能是不满足于现在的官职,他想掌控兵权,从而......摄政。 谢景曜的眼神严肃,看着满眼悔恨的白德正父子俩,沉声开口。 “你们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害了这么多人,也是时候让那些惨死的将士安息了。这件案子本王会公正审判,将宋全指使你的罪证及他本人搜查出来,还原整件案子。在这期间,你们还有什么没说的,还有最后几天机会给你们说出来,最后你们如何判决,就交给公道吧!” 白德正父子脸色灰败,终于道出这么久以来的悔恨。 “王爷,可否安排罪臣见一见我兄长?我想跟兄长忏悔。” 谢景曜沉下眸子,没有当即答应他,而是说道,“本王会转达你这个想法,至于白将军是否愿意来见你们,且看他的意愿,本王不会强迫他来。” 白德正跪着深深弯下腰,头磕在地面上,“多谢王爷!” 谢景曜审问完,确认审讯纸无误,大步离开。 眼下已经捉拿白德正父子,只要再找到宋全,结合白德正的口供,这件案子就能结清。他没有将捉拿白德正父子的消息传出去,加紧追查宋全的下落... - 谢景曜匆匆回到恭亲王府,他此刻最牵挂之人,就是白曦月。 当他回到王府见到她安静坐着看书的身影,他一天的担忧和疲惫终于消散。 白曦月听到声音,抬头放下书籍,却见谢景曜飞奔过来,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是我不好,以为你在王府就安全,漏算他们破釜沉舟的心思。幸亏你没事,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谢景曜的话语,白曦月终于知道他为何这样反常。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我无事,一切都好好的。” 谢景曜没有就此松开她,而是加重力道紧紧抱着她,仿佛想将她揉入自己的怀中。 白曦月能感觉到他的后怕,浅声开口, “我三叔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你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他逃不掉的。就算真的让他们挟持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威胁到你,他们伤不了我,你忘了你留给我的暗卫个个武功都不弱?” 闻言,谢景曜缓和完自己的心情放开她,白曦月才看向他问,“我三叔他们全都招了?” 谢景曜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将白德正的动机简单说了出来。 “他现在感到悔恨了,想见你父亲,跟他道歉。” 白曦月一阵沉默,想了想叹一口气,“这么多将士因这场战役死去,就算不是他传送军机给蛮夷,也间接因他而死,若仅凭他一句悔恨就揭过,这对战死的将士很不公。” 她还没开口,谢景曜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嗯,所以我说了,见不见他,全凭岳父大人。我会将这句话带给岳父大人,至于岳父大人原不原谅他,这件事我管不了。” 他看着眼前的院子,心中触动颇深,“藏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 白曦月能感受到他的感触,轻轻抱着他的手,说道,“希望事情就此结束。” 这场算计,让太多人身心疲惫,她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 在谢景曜回到王府之时,两名暗卫从不同方向秘密出现在三皇子府。 他们行色匆匆,显得有点着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谢承礼半夜见宋全 而谢承礼显然也等了他们许久,一见他们出现脸色变了。 “殿下!有发现!” 两名暗卫异口同声。 谢承礼看着右侧的暗卫,开口,“你先说!” 右侧那名暗卫抬起头来,脸色急切,“属下按照殿下的方法,果然追踪到宋大人的踪迹,也与他取得联系,宋大人答应今晚会在城外的十里荒庙等殿下。” 谢承礼的眼神紧缩,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好!” 只要他率先找到他舅舅,就能知道他为何逃狱,抢夺先机。 他转而看着左侧的暗卫,声音多了几分放松,“你呢?有何发现?” 左侧的暗卫缓缓抬起头来,脸色有几分凝重。 “殿下,恭亲王已经捉到白副将和他的长子!” 此话一出,谢承礼刚才露出来的轻松瞬间消失,他的眉头拧紧,脸色压抑。 那名暗卫自知事大,马上道,“属下打听到,白副将应该什么都招了,我们守在大理寺的人看到王毅带着人离开,似乎去搜查证据,白副将父子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不过从恭亲王这番做派来看,对宋大人很不利。恭亲王没有公布此事,而是选择暗中彻查,还下了命令全力缉拿宋大人,想必是已经有证据,只差将宋大人捉拿归案最后一步。” 谢承礼眼神阴郁。 “在哪里捉到的他们,京城不是布有我们很多眼线吗?为何没有消息传出来?” 左侧那名暗卫想了一下,低声开口,“是从恭亲王府捉到的,听说是恭亲王妃设了一个局......” 暗卫不敢再说下去。 其他人不了解殿下的心思,他们日夜守着看得清清楚楚,殿下对恭亲王妃的执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听到自己曾经舍弃的未婚妻处处破坏自己的事,换谁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 如两名暗卫所料,谢承礼的神情一僵,眼底是偏执的阴郁,他的双拳握得青筋尽显。 好半晌,他的眉眼突然闪烁一下,执念慢慢放下。 “我知道了,我舅舅的事,不要声张,今晚,我会准时出现。” 两名暗卫暗暗松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没有禀报,想了想才开口,“殿下,宋家老夫人今日进了宫,求见皇上和皇贵妃,皇上没有见她,她跪在大殿门口,说为宋大人请罪,让她一人抗下所有罪责...” 暗卫的话越说越小声,生怕谢承礼突然变脸。 谢承礼只是静静听完,没有任何表情,淡漠说了句,“宋家的事,不必理会。”...... - 因为搜查的事,整个京城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迟迟没有搜到宋全和宋全余党的下落,京城各大世家都不能心安。 事关叛国的大罪,各世家家主在府中严令彻查,府中任何人不得跟宋家的人来往,也不能包庇宋全及其家人,闭门谢客。 其他小家小户也效仿大世家的做派,一时间京城各家各户都谨小慎微,大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 就在大家都生怕与宋家沾上关系之际,谢承礼悄然出了城门,悄悄赶往城外。 他只带了自己两名暗卫,乔装打扮,前进的方向,是十里之外的荒庙。 三人有意甩开大理寺追查的侍卫,悄然走小路前往,终于在半夜出现在荒庙前。 谢承礼看着荒庙门口,低声吩咐两名暗卫,“你们守在门口。” “是。”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 谢承礼目光严肃,缓步推开荒庙的破门。 夜风顺着大门灌入内,吹起满屋的灰尘。 荒庙静悄悄的,乌黑一片,只能通过银白的夜色勉强看清里面一点点。 若是普通人大半夜突然出现在荒庙,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 但谢承礼不是一般人,他眯着双眸,站在原地不动,看了四周一眼。 “舅舅,你还不现身吗?” 谢承礼的声音落下,荒庙里安静一片,他的眼神锐利扫视而过。 他依然没有动,也不催促,静静等了一瞬。 突然从破庙荒废的神像后方,走出一个身影。 在灰暗的夜色下,月光并不能照清他的脸,犹如鬼魅般安静无声。 但谢承礼认了出来,是他舅舅。 待他走到身前,朦胧的夜色照在他的脸上,露出宋全沧桑的脸。 他头戴帏帽,露出来的脸色憔悴,眼神浑浊,胡须灰白,看出来这几天逃狱对他来说很不好受。 “舅舅,你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宋全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紧紧抓着谢承礼的手臂,声音急切。 “承礼,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谢承礼不解,凝神看着他,“舅舅这是何意?!你为何逃狱?!难不成不知道逃狱意味着畏罪潜逃?你应该在牢狱安静等待的,我和母妃还可以给你想办法!” 宋全摇了摇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苦,却因夜色太浓看不清。 “我有苦衷,我也不想逃狱的,谢景曜手中握有证据,我不逃只有一死。”他突然抬起头来,紧紧抓着谢承礼的手臂,声音粗重有点惊慌,“外甥,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你救救我!” 谢承礼的眼睛眯了一下,“舅舅犯下的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我身为皇子,更加不该帮你,现在我冒着风险来见你,你可知道我承受多大的压力?!” 宋全眼神灰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件事我也是为了你。若我留在牢狱,这件案子会牵扯甚广,甚至会牵连到你的身上,我逃狱也是为了你好。” 谢承礼最讨厌他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眼底彻底冷下来。 “事到如今,舅舅还在意图骗我。若你真的为了我,为何我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宋全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我没有告诉你,就是保护你,若我说了,你我都活不了了。” “舅舅认为,你不说还能活吗?”谢承礼冷眼看着他,轻声诱惑,“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死守秘密,不如你说出来,当年的战役,你不是首犯,你也是听人指使,有哪些人参与都说出来,我能想出办法帮你。” “说吧,你听谁指使,还有何人参与?” 第三百七十五章 谢承礼手刃宋全 宋全张了张口,准备开口之际,闭了闭眼眸。 再次睁开眼眸时,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承礼,你不要再问了,当年边疆战役的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是好事。你若还当我是你舅舅,就什么都不要问,只要你派人掩护我一直北下,我保证从此之后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京城。现在,也只有你可以救我了,万一让谢景曜发现我的踪迹,我一定会被他捉拿,到时候必定连累你。” 他意图用连累来逼迫谢承礼答应他的要求。 “舅舅不说,是因为没有人指使你,而你才是首犯吗?” 宋全用沉默来回应他。 谢承礼的瞳眸微微缩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他低头思考半晌,突然抬眸看进宋全的眼底,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缓缓拉开宋全的手,缓步绕到他的身后。 “舅舅说得在理,你的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若你被谢景曜捉拿,确定会连累到我......” 他说到这里,宋全点点头,“对!所以你马上派人掩护我离开,只要谢景曜找不到我,就找不到最终的证据,那就不能认定我是首犯,我也不会乱说话,这件事连累不到你。” “可是......若你从此开不了口,那不也连累不到我吗?” 他的声音落下,宋全瞪大眼眸,正想询问他这是何意,突然感觉到脖子被人从后方紧紧勒住。 宋全的眼眸越瞪越大,闪烁着惊骇和震惊的眸光。 他紧紧掰着脖子的双手,却丝毫掰不动,双颊涨得通红。 谢承礼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尽全力,手背的青筋如同盘旋在他心头的丑陋恶魔,这一刻将他的丑陋显露无疑。 “我是皇子,舅舅实在不该让我包庇你,通敌叛国的事是你一个人做的,与我又有何关?若我真的帮助你一路北下,我才真正与你脱不开干系。” 他的嘴角勾着阴郁的笑容,眼神狠辣,边笑边用力。 “舅舅,你说,你若畏罪自缢在这间破庙里面,还有什么比这更省事的呢?” “这样一来,你通敌叛国的事连累不到我,你也不用被谢景曜捉拿审问,还不用我派人掩护你离开,这件事随着你自缢完美结束,你说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宋全的脸涨红变成红紫,嘴巴张开艰难吐出两个字,“不要......”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谢承礼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可知你指使人通敌会连累多少人?!这个秘密就随你而去吧,你一直说你有苦衷,是不是因为......” 后面那几个字的声音他故意放轻,宋全却清晰听在耳中,眼中露出最后一丝震惊,从而忘记了挣扎。 谢承礼感觉到他的惊讶,勾起残忍的笑容,凑到他耳边说道,“知道我如何猜到的吗?我也有件秘密,看在舅舅临死的份上,不妨告诉你...我活了两世,知道前世的事,也就猜到这些...” 宋全的眼睛瞪大! 随着谢景曜的用力,他浑身抽搐一下,眼底的惊骇还没来得及展露,整个人就耷拉下来。 谢承礼松开手,宋全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一声倒在地上。 门口两名暗卫轻微抖了一下,不敢往里面看。 刚才的声响他们全都听在耳中,清楚知道他们殿下在做什么。 他们殿下......亲手杀了宋大人!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 想到这里,他们僵着身体,浑身冰凉,心头盘旋着一股冰寒。 殿下连他亲舅舅都毫不犹豫杀了,那对他们更加不会心软。 思及此,他们的后背沁上一层彻骨的冰寒。 谢承礼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缓慢擦拭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斜眸看着门口。 “你们两人进来......” 说到这里,门口两名暗卫明显抖一下。 “...将他挂起来,制造出自缢的假象,若让人发现有我的痕迹,你们两人也不用留了。” 两名暗卫悄然松一口气,低声应了一下,转身走入内。 谢承礼冷眼走出荒庙,脑海中回想着宋全刚才的表情。 结合他前世的经历,他的猜想不会有错,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承礼勾起一抹笑容,他倒要看看,谢景曜如何赢他。 待两名暗卫做好一切,他们两人迅速清除谢承礼来过的痕迹,快速离开,同时清除来时的痕迹...... - 夜幕之下,没有人知道昨夜城外发生了惨案。 直到第一批出城搜查的侍卫急匆匆返回,将京城的混乱彻底唤醒了。 伴随他们返回的,还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大家都知道大理寺出城搜查宋全的下落,突然见到这具尸体,所有人的心咯噔一下,觉得难以相信。 一时之间,宋全自缢的消息传遍京城! 消息传入恭亲王府,刚好谢景曜休沐不用上早朝,白曦月也知道了这件事。 夫妻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睛,眼里萦绕着沉重。 宋全自缢,让这件案子蒙上神秘的色彩。 从他逃狱开始,他们皆认为他是畏罪潜逃,是为了自己活命而不顾宋家人的死活。 而现在他自缢,打破他们的认知,也让他们看不透。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问,“夫人,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白曦月心中微沉,“宋全若真的准备自缢,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逃狱。” 谢景曜假设,“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不想连累宋家人,担心在牢狱自缢无法成功,这才逃狱去到城外自缢?毕竟宋全指使将士通敌叛国的罪名,会连累妻儿父母流放。” “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夫君认为呢?”白曦月看着他。 在她的心里,不相信占据了上风。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谢景曜也点点头,“宋全若真的想自己揽下所有罪罚,在牢狱的时候就应该主动认罪认错,最多也是判他死罪,他的妻儿母亲罪不至死。他没有第一时间这样做,已经表明他的心思。” 第三百七十六章 趁宋全死制造混乱 白曦月颔首,“所以说,宋全的死不简单。” 两人看进对方的眼里,缓缓点头。 王毅在旁边听着,凝重补充,“大理寺的侍卫在现场仔细查了一遍,荒庙只有宋全一人的足迹,查不到第二个人。从现场的种种证据来看,全都指向宋全乃自缢。”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我要出城一趟,宋全刚死,所有证据还未破坏,我要趁此机会找到更多的证据。我担心,有人会趁宋全死转移他的罪。” 白曦月明白他的意思,如今宋全死了,没有他的供述,会让人有机会制造伪证。 本来按照案子的进展,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宋全逃狱,已经可以判决,只是宋全突然死了,那这件案子就不够完整,还很有可能会让有心之人制造混乱。 他们都觉得宋全的死不简单,尽管宋全通敌卖国已经是事实,他们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案中主要罪犯身死,留给她夫君结案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白曦月都能想到,她点点头。 “我明白,既如此,我也出府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谢景曜知道她看事物的眼光独有一套,沉吟点头。 “也好,京城已经搜城一遍,不会再有宋全的余党,我安排暗卫保护你,你小心点。” 说完这些话,谢景曜赶紧安排王毅等人跟上,抓紧时间出城。 白曦月想了一下,唤来银珠和青梅两人,伺候她更衣出府。 “银珠,你去永庆坊找一家距离大理寺最近的酒楼,我们出府去尝尝鲜。你先去订位置,要靠窗的。” “是,王妃。”银珠快步走出去。 剩下青梅快速为她梳妆。 白曦月沉吟着,永庆坊是京城最热闹的大街,距离大理寺不远,宋全的尸体刚运回大理寺,在那里坐上一日,如果有心之人真的想做点什么,大理寺门口是最佳的位置... 而让白曦月意外的是,她来的这一趟,确实看到了点东西,而且还是意料之外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还算早,宋全的尸首刚刚送回大理寺,门外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她临窗而坐,银珠找的酒楼,隔一条大街就是大理寺,她能清楚看到大理寺的大门。 此刻在大理寺门口,围着许多人,一眼看去,最惹眼的就是谢承礼。 在他的身旁,还有宋家好几人,他们也是听到宋全出事急匆匆赶来。 分别是宋老夫人,宋家长子长女还有宋夫人。 他们听到宋全自缢的消息,穿了素衣,手臂上绑着白布。 此刻,他们四人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宋老夫人临老白发人送黑发人,脸上老泪纵横。 “儿啊!你为何这么傻,做这样的傻事?!是非罪过,自有皇上定夺,你为何就这么想不开呢?” 宋家长子长女和宋夫人站在宋老夫人身边,也是默默垂泪。 让白曦月最意外的是,谢承礼也眼眶微红,搀扶在宋老夫人的左侧,拿出一封信笺。 “昨日舅舅让人给我送了这封信,竟想不到这是他最后一封信。” “信中舅舅言说他听人指使才做了错事,他愧对父皇,没有脸面面对宋家众人,所以才决定以自缢的方式承担所有。” 他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是面对罪犯的为难和对亲人离世的不舍,双重矛盾的表情在他脸上得到很好的诠释,让人不会怪罪他同情罪犯,反而觉得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对亲人有情有义。 听到他的话,宋儒看着他手中的信笺,眸光闪一下,哭出声。 “父亲他听人指使罪不至死啊,他这样做一定有苦衷的,他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主动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原来是受人指使!可怜祖母年纪这么大要承受丧子之痛,既然父亲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承担所有,我尊重父亲的遗愿。”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宋全是主犯的事说成受人指使。 站在一旁观望的百姓闻言,开始有人对他们表以同情。 “原来宋大人是受人指使,似乎宋大人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件案子说不定真的另有隐情。” “看着他们这么痛苦,希望这件事就随宋大人而去吧,也算让宋家人少受点痛苦。” “对啊,看着宋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容易。” “......” 越来越多的百姓帮着他们说话,原本宋全是罪犯,此刻却成了冤枉而死另有隐情。 这就是谢承礼想要的效果。 现在百姓不知道真相,只要有足够多的百姓舆论这件事,就算不是真的,也会深刻在大家的脑海里,再加上他舅舅现在死了,案子只会加速完结。 能成功将主犯说成从犯最好,转嫁给白德正来承担罪责,就算不成功,他也要让百姓认为这案子另有隐情。 到时候疑问就会横在百姓的心中,只要他再暗中发布点隐情,这个疑问就会盘旋不退。 至于有多少百姓会认为这是一件冤案,他不着急,越多人认为越好。 现在他舅舅死了,就是他母妃出场的时间了。 谢承礼打着这样的主意,脸上挂着伤心的神色,心中却冷硬如石头。 白曦月坐在对面酒楼看着这一幕,将谢承礼不经意表露出来的得意看在眼里。 她和夫君猜的不错,果然有人趁宋全死制造混乱。 这个人,就是谢承礼!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会这么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表露出来。 谢承礼想将宋全主犯的事实说成从犯,现在证据确凿,单凭他一封破信,根本无法成功。 她敛下眉眼,淡漠站起身,侧身往下看一眼。 就算不成功,她也不能任由谢承礼在这胡闹。 她夫君现在彻查此案,她岂可让谢承礼玷污她夫君公正的贤名?! 想在百姓心中种下疑惑的种子?...这招还是她玩剩下的,对付这样的招数,就是当场打他的脸! “他们这么不要脸,我们不去捧场可惜了。” 白曦月稳步往外走去,在她来到谢承礼和宋家人的身边时,已经有更多百姓围过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是我玩剩下的招 这些百姓也受到影响,均认为宋全的案子另有隐情。 “原来宋大人是受人指使的,那指使他的是谁?” “听说白家三房白副将还没死,跟此案有关,会不会是他指使宋大人的?” “什么?!白副将没死?!他还活着为何不回家?一定是心中有鬼,这事十之八九跟他有关!” “说不定就是他指使宋大人的。”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大理寺当差,听说白副将已经被捉了,就是他指使的宋大人...” “天啊!原来事实真相是这样!” “......” 人群中有几个眉目不扬的男子,时不时说一些“听说”的事,带动周围的百姓。 谢承礼看着他们,他的目的达到。 这些百姓不如他们这般知道战役的真相,容易被人带乱。 白曦月一脸冷静走到他们跟前,正好遇到谢承礼转身说道,“我这就将舅舅这封信交给大理寺,他想独自揽下所有罪责,也要查清隐情。” 他抹了抹眼眸,在见到白曦月时身形微微一怔。 他定睛看着她,将手放下来,内心有不好的预感涌起。 “我竟不知道,一个通敌卖国的罪人,还能让三皇弟这般可惜。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弟是可惜宋大人通敌卖国没有成功!” “整个京城都知道,宋全因通敌叛国而入狱,已经有证据证明他的罪证,他却在第一日入狱当晚逃狱,三皇弟在朝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畏罪潜逃,现在他死了,三皇弟倒不觉得罪有应得,反而在这里说另有隐情,说他受人指使,仿佛冤枉了一个忠臣般可笑,三皇弟倒是说说,有什么隐情能让一个臣子通敌!” 白曦月的话一出,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停歇,目光全都落到她的身上。 大家恍然想起来,这些天满京城都在搜查宋全和宋全的余党,而他们刚才却在为宋全的死而感到他可怜,实在太不应该了。 “是啊,宋全若没有罪,他不至于逃狱。” “通敌叛国是大罪,若他不逃,等待他的是死罪,还会牵连亲人!他定是怕死,所以才逃的。” 百姓突然清醒,刚才还觉得另有隐情,这会儿消退得一干二净。 谢承礼的眼眸扫一圈,看着百姓突然清醒的表情,他咬了咬牙。 没想到她来了。 “皇嫂言重了,我没有说他有没有罪,他始终是我舅舅,突然离去,我感到不舍而已。” 宋儒见到白曦月,突然气愤起来,几步走到她跟前,大声辩解。 “我父亲没有通敌叛国,现在案子还未结,你不要随意妄下定论破坏我父亲的名声!” “刚才有人说了,白副将也跟这件案子有关,谁知道白副将是不是主犯,毕竟他在边疆,想要通敌容易得多!” “恭亲王妃这个时候出现,莫不是为了自己的三叔开罪?!” 宋儒说这些话,是想让百姓将矛头对准白曦月。 他早就对白曦月不满很久。 白曦月眉目上抬,看着宋儒,觉得他的话有点可笑。 “哦?宋公子的意思,你父亲没有罪,所以他不顾朝堂礼法逃狱?!” “他是认为大理寺不会断案,还是认为你父亲可以凌驾在礼法之上?!若宋公子认为他无罪,那宋全大大方方配合彻查便是,父皇严明公正,一定不会冤枉好人。就像我的父亲,被人冤枉进去几日,事情弄清楚之后就放出来了,若真的无辜,何惧之有?!又何须逃狱?!” “宋公子口口声声说你父亲受人指使,有何证据?若想让人心服口服,那你证明你父亲是受人指使的,而不是在这里随意说几句话蛊惑百姓,就以为能将事实颠倒!” “你说我帮着我三叔开罪,更是可笑至极!若任何人在大理寺门口说几句话都能开罪,还要大理寺何用?我相信大理寺断案,若宋公子还觉得这桩案子有隐情,那就直接敲响鸣冤鼓,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彻查,如何?!” 这番话将宋儒的反驳全都堵住,他面色涨红,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周围的百姓及时附和。 “恭亲王妃说得对!若真的无辜,又何惧之有?!” “若真的清白,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啊!” “他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击鸣冤鼓,他就是乱说的!” “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初白将军入狱是三殿下举报的,幸亏恭亲王及时赶回朝,才查清事情另有隐情,真正的罪人是宋大人。” “如此说来,就算有隐情,也是冤枉白将军的隐情,我更加相信恭亲王的话。” “宋大人死不足惜!” “宋公子!你说话啊!刚才不是还很大声说你父亲无辜吗?!拿出证据来!” 面对四周百姓的义愤填膺,宋儒一句话都说不出,连连后退,只好寻求谢承礼帮助。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宋大小姐三名女眷羞愧难当,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大家。 谢承礼的计谋被破坏,这么多人看着宋儒恳求他,他不能视而不见。 他沉思半晌看向白曦月,还想用温情来挽回。 “皇嫂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就算我舅舅有罪,他已经主动承担,愿意自己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你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声音沉稳,“不是我跟死人过不去,而是真相本该如此。三皇弟贵为皇子,只顾自己亲人的死活,却忘了边疆战役因宋全通敌叛国枉死的将士?!那么多将士你不替他们讨回公道,难道不知道他们亲人失去至亲的痛?!却在这里为一个罪人可惜?!” “你实在是不配拥有你的身份!” 此话一出,将今日这件事上升了一个高度! 很多百姓都想不起来这件事,贵为皇子,本该是为百姓着想,为民分忧,为民谋福的。 而谢承礼一样都没有做到,反而为了一个害死这么多人的罪人不舍,实在不该!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件事上升到这个高度,一经传开,谢承礼的威望会大幅下降。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宋全之死不简单 这点是谢承礼也没有想到的,他藏在衣袖的手用力握紧,暗中宣泄他的怒火。 宋儒站在谢承礼身后,见百姓不再攻击他,他探出头来替他说话,“我表哥身为皇子,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不容你来置喙!” 他越是反驳,大家看向他们的眼神越是复杂,明显带着不认同。 毕竟谢承礼刚才做出来的就不是那么回事! 白曦月看着他笑了一下,“宋公子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有证据证明你父亲受人指使再开口吧。” 这句话一出,宋儒赶紧躲在谢承礼后背,担心百姓又盯着他追问。 宋老夫人看事情深远,她知道这话说出来,他们今日的目的失败了。 她没有脸再留下来,拉着宋夫人和自己孙女赶紧离开。 谢承礼也知道自己今日输了,他对自己的人打了一个眼色,藏在人群中好几人开始驱赶百姓。 刚才还闹哄哄的一大群人,很快驱散开来。 谢承礼这才走到白曦月跟前,仔细打量她。 这是继那日他将白曦月接到三皇子府之后初次见她,谢承礼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他站的距离很近,白曦月后退一步,她身后的银珠和青梅往前站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谢承礼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话语说道,“我成亲那日接的是你,你一直都知道吧?就算我们没有真正拜堂,我将你从将军府接进喜轿,跨过火盆,抱着你进了新房,这些不能不做数。加上前世,我们成亲两次了,你是我的夫人,你不能只帮着谢景曜。” 白曦月的眼神很平静,转眸对上他略显疯狂的眼神,声音沉稳。 “我想你大抵是疯了。我是谢景曜的夫人,自始至终只是他一人的夫人。” 谢承礼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 “话别说得这么早,人的命格早已注定,既然你上辈子是我的夫人,这辈子...你也逃不掉!” 白曦月不躲不避,眸光锐利迎视他的目光。 “我只相信我自己,只有弱者才相信所谓的命格!” 谢承礼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份自信!月儿,你还是这么聪明,每次只要有你,我的事都不会成功。不过没关系,输给你我认了。” 他最后这几句话的声音很大,银珠和青梅听到,蹙眉靠近半步。 “三殿下!请注意说辞!” “王妃是恭亲王府的主子,不容您乱说话!” 她们说完这句话,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恭亲王带着大理寺的侍卫回来了! 谢景曜整个人的气场很强,看到自己夫人和谢承礼站在大理寺门口,他的眼神眯了一下。 他策马来到白曦月的身边,利落下了马,直接挡在他们两人中间,握着她的手,宣誓自己的主权。 谢承礼挑了挑眉,勾起一抹微笑,故意说一句让人误会的话。 “既然皇兄回来了,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谢景曜皱一下眉头,“你不用故意说这种话,没有任何人能让我误会夫人!” 谢承礼的笑容逐渐消失。 白曦月懒得理会他,抬头看向自己夫君,扬起一抹笑,“查完了?” “嗯。” 谢景曜点点头,双眸里的温柔独属于她一人。 谢承礼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互动,心中的嫉妒疯狂滋生,故意打断。 “皇兄去哪了?”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出城一趟,查宋全的死因。”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谢承礼的眼睛。 谢承礼的眼底滑过很细微的错愕,闪现一下瞬间消失,快得如同没有出现过。 却还是被谢景曜捕捉到了。 “舅舅不是自缢的吗?”他故作伤心地道,也盯着谢景曜,问,“那皇兄,可有查到什么?” “可以说查到了,也可以说没查到。” 兄弟二人凝神互看着对方,尽管没有说什么重话,却也看出来他们周身的气息变了。 他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谢承礼眼角有了笑意。 “那皇兄可要好好跟父皇禀报清楚,朝廷命官自缢可不是小事!” 谢景曜眯起眼眸,沉声,“是要禀报清楚的!这件案子疑点重重,我要向父皇延长彻查时间!” 谢承礼眼神轻佻,笑说,“正好,我这边也有宋全自缢留下来的遗言,说不定能改变整个案子,那我们一起进宫。” 谢景曜低下头,看向白曦月的一瞬间,眼神瞬间恢复温柔。 “我现在进宫一趟。” 白曦月颔首,“嗯,去吧。” 她什么都没有问,却能看出其中的深意,宋全的死......应该不简单。 在谢景曜转身离开之际,谢承礼也快步跟上。 白曦月看着他们,本想回王府,转念一想,转而往将军府而去。 她三叔的事,她应该回一趟将军府...... - 得知她回来,白德义和安阳公主亲自来迎接。 这些天皇上准许白德义在家休沐,缓和心态再上朝。 他的气色好了不少,却染着淡淡的愁容。 白曦月见状,明白她父亲应该知道她三叔的事。 他们来到老太太的西正院,事关将军府的大事,这件事不应该瞒着老太太。 就连二房也在场,大家端坐着,气氛有点凝重。 他们早些天从白曦月揭穿三房装傻一事中知道了一点,紧接着京城全城搜查,再到白曦月此刻回门,他们也猜到是揭发真相的时候了。 大家安静坐着,等着白曦月开口。 白曦月斟酌半晌,平静道,“昨日...在恭亲王府,我捉到了三叔和堂哥。” 白老夫人一愣,“为何是在恭亲王府捉到的?” 她没有问她那孙子为何还活着,而是问为何在恭亲王府捉到。 话一说出口,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的脸色一白。 白曦月看着她,点点头,“祖母应该猜到了,三叔是打算挟持我让阿景妥协,只是没有如愿,被我识破了,我这才让暗卫将他捉拿送到大理寺。” 她将白德正招供的话说出来,表情平静。 第三百七十九章 死因引发争吵 “......三叔他认了,他说是宋全指使他做的这些事,和蛮夷通敌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没有这样做,他保留了和宋全通讯的信笺作为证据,最多当做从犯。现在宋全死了,三叔和堂哥也逃不了责罚。刚才夫君进宫跟父皇禀报,这件案子想必很快会结案。” “三叔毕竟是我将军府的人,不管他是主犯还是从犯,都会受到处罚。根据我朝律例,通敌叛国者首犯斩首,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从犯不需斩首,需和妻儿父母流放两千里。现在宋全已死,斩首之刑免了,他的家人必须流放。三叔他是从犯,爹爹和二婶你们应该不用受到牵连,就怕祖母会受到影响。” 她缓了一下,声音很轻,“祖母可曾怪我?” 白老夫人嘴唇下抿,叹一口气, “祖母哪有脸责怪你?你做得很对,这是你三叔做错了,就算要我跟着他流放,我也认了。” 随后她看着二房刘氏,握着她的手,“老婆子送没有教好他,是我的责任。他害了你二叔和我两个孙子,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他。” 刘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眼泪滴落下来。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夫君和两名儿子战死疆场是他们的使命,她虽然伤心却无怨恨。 现在告诉她,她的夫君和两名儿子本该可以回来,却被最亲之人间接害死,她如何能承受? 刘氏默默垂泪,白芷兰见自己母亲这么伤心,也握着她的手,低头落泪。 白曦月叹一口气,宽慰她们,“苦了二婶和阿兰妹妹,现在二叔和两个哥哥不在了,以后我会把阿兰当成我的亲妹妹,把博文当我亲弟弟,护他们周全。” 安阳公主也看着白芷兰,温柔开口,“我也会把阿兰和博文当作我的儿女,护他们周全。” 她们知道白芷兰和白博文是刘氏的命,护着他们就是护着她的命。 闻言,刘氏抬起头来,擦干净眼泪,心中很是感激。 “多谢王妃,多谢长公主。” 有了她们的宽慰,她的心情缓和不少。 “就算现在知道是三叔害了夫君他们,他们也回不来了。我不记恨他,也不想再提这件事,我相信,皇上会给战死的将士一个该有的公道。” 安阳公主很认同,“二弟妹你放心,我皇兄是个严明的君主,他会给你们公道的。” 刘氏缓和下来,心情好了不少。 “大家不用理会我,继续正事吧。” 安阳公主接着道,“母亲不仅是三叔的娘,也是夫君的娘,夫君这次立了军功,母亲也能沾光,用夫君的军功相抵,应该不用母亲流放。” 白曦月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爹爹有军功,应该不用连累祖母受罚。” 她转头看向自己父亲,轻声说,“现在三叔说他知道错了,想见一见爹爹,想跟爹爹忏悔。” 她知道她夫君已经跟父亲说过这件事,也明白她父亲的心情不好受。 “爹爹,您如何看?” 白德义死死抿着唇,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沉重,呼吸也有点粗重。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看着他,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受。 白德义重重呼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去见他一面!” 但是不代表他原谅他,而是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结果在白曦月的预料之中,也尊重她父亲的选择...... - 同一时间 宋全自缢的消息传进皇宫,皇上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召见几名重要的臣子。 当谢景曜和谢承礼同时出现在御书房时,丞相,太傅,户部尚书,大理寺卿等重要臣子已经到了。 他们看向门口,见两位皇子同时到来,眸光有点微妙。 皇上很重视宋全自缢这件事,一看见谢景曜就沉声问,“阿景,可查到宋全身死的原因?!” 谢景曜拱手看向自己父皇。 “儿臣第一时间出城去到宋全身死的荒庙彻查,没有查看到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从现场的环境来看,宋全之死看上去是自缢。” “但儿臣认为他的死因可疑,若宋全真的寻死,直接在牢狱等着彻查结果出来,他也会定死罪,没必要大费周章逃狱去到远离京城十里的荒庙自缢。” “况且这处荒庙儿臣已经派人查过两次,均无发现,却在昨夜突然发现宋全死在那里,实在太过蹊跷,恳请父皇再给儿臣十日时间彻查宋全的死因!” 说到这里,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迅速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收到舅舅身死的消息颇为震惊,儿臣敢问皇兄一句,仵作验尸的结果如何?” 皇上看向谢景曜,同问,“阿景,仵作如何说?” 谢景曜沉着脸回应,“仵作完成第一次检查,查出宋全死于昨夜丑时,死因初步怀疑是自缢。” 谢承礼双手摊开,声音提高,“那就是了!既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仵作检查了也说宋全之死乃自缢,还有何可疑?!” “正好儿臣昨夜收到宋全的信笺,应该是他自缢前写的,信中记载,他是听从白德正指使才做了错事,他深感对不起父皇,才以死谢罪。” “从宋全的信笺和种种证据表明,边疆战役主犯乃白德正,宋全只是受人指使的从犯,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延长彻查的时间。如今宋全以死认罪,切莫让白德正逃之法外,捉紧时间判决白德正,以告慰战死的将士在天之灵最重要。” 谢景曜冷哼一声,他和夫人都猜到了会有人从中混淆,只是没想到谢承礼会这么敢! “三皇弟凭借一封自称是宋全自缢前写的信就敢说他受人指使,未免太儿戏了!大理寺已经捉拿白德正父子,儿臣也审问了他们,拿到证据证实他们受宋全指使,现在儿臣有理由怀疑宋全死因蹊跷,三皇弟作为宋全的亲外甥,不是应该力挺彻查真相,让宋全的死因真相大白吗?!为何这般着急定罪?!” 第三百八十章 宋家愿以家财抵罪 谢承礼挺胸迎视谢景曜的目光,“正是因为儿臣是他外甥,不想他身死之后还停尸十日,到时候尸臭散开,儿臣不想他到死还遭受他人嫌弃!” “皇兄听从白德正父子的话,又岂能证明他们口中的证据是真的?毕竟现在宋全已死,死无对证,皇兄又如何证明你手中的证据和我手中的信笺不是一样呢?!” “皇兄拖延时间,不过是想多点时间证明白德正父子无辜,说主犯是宋全,从而让你在自己王妃面前有个好交代,我说是与不是?!” 说完谢承礼看着皇上,恳求道,“父皇,儿臣的舅舅真的是受人指使的,他现在已经死了,还不知是否蒙冤,就算真的有罪,也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请父皇让他入土为安。” 面对他们两人的说辞,皇上皱着眉头。 他看向谢承礼,沉声开口,“是不是受人指使,大理寺自然会彻查清楚。” 说着他转头看着谢景曜,说道,“阿景,你是否已经查明这件案子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谢景曜颔首,“没错!儿臣已经查明,有白德正父子的口供,还有他们提供的证据,只要将证据呈给父皇过目就一目了然。只是现在儿臣认为宋全死因有疑,恳请父皇再宽松几日彻查!” 皇上犹豫着看向其他几位重臣。 “各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 几人互看一眼,眼角余光晃过两位皇子,不敢随意得罪他们。 “微臣以为,若证据确凿,确实可以宣判。” “只是宋大人的死因有疑,理应彻查,但他已经死了,耽搁不了太久,若真的因停尸十日散发尸臭,会引发百姓不好的言论,也不妥。” “所以臣等认为,两位殿下各说各有理,不如各退一步,宽限五日。” 皇上认同地点点头,“嗯,民间多有停尸五六日发丧的,那就依各位爱卿所言,就延迟五日结案。” 说着他看向谢景曜,开口道,“阿景,给多五日你彻查,务必查出你所说的疑点。如果五日之后还查不到,那就说明宋全之死没有疑点。” 谢景曜心中一沉,却也只能应下。 “儿臣领旨!” 随后皇上看着谢承礼,叹一口气,“朕知道你伤心,但宋全乃罪犯,既然有疑点,那就让阿景查到底!只是五日,也不会散发什么尸臭。” 谢承礼也恭敬颔首。 “儿臣听父皇的。” 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的眼神阴郁。 只有他和两名暗卫知道宋全真正的死因。 他不担心谢景曜查,反正他已经清除干净所有痕迹,就算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倒是多了五日,他可以做更多事...... 正当他想着这件事时,御书房外面传来压抑而悲恸的哭声,伴随着声声“冤枉”。 “皇上,臣妾的兄长冤枉啊!他选择这个时候自缢,必定是有天大的委屈,才会选择这条路啊,求皇上听臣妾一言,呜呜呜......” 御书房里面所有人看向门口,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丞相等官员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不敢四周看。 皇上的表情明显沉下来。 裴公公适时走进来,低着头走到皇上身边,低声禀报。 “皇上,皇贵妃在门外求见。” 皇上脸上明显有了怒火,“御书房是议政的地方,她不知道御书房不可以进来吗?!” 裴公公继续低着头,“皇贵妃很是悲恸,她说不求进来御书房见皇上,她在门外说几句话即可。” 皇上沉默了半晌,看向在场的官员。 “各位爱卿认为如何?” 在场官员抬起头快速看其他人一眼,随后快速低下头,恭敬道。 “臣等谨遵皇上之意。” 谢承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皇上转而看着谢景曜,问,“阿景你呢?认为如何?” 谢景曜蹙眉看向门外,听着门口皇贵妃的声声哭泣,他的眼底划过暗光。 且听听她说什么... “儿臣谨遵父皇之意。” 皇上舒展眉头,看向裴公公。 “你出去跟她说,朕给她一息时间。” 裴公公赶紧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从门口传进来皇贵妃的声音。 “臣妾听闻兄长犯下滔天大罪,臣妾心惊愧怍,日夜难安。兄长罔顾圣恩、糊涂行事,罪无可赦,臣妾不敢为其枉求开脱分毫。” “只是母亲年迈,族中老小皆是无辜,满门老小惶惶不可终日。臣妾一念宗族情分,斗胆伏乞陛下圣心垂怜。臣妾娘家愿尽出全部家财田产,悉数上缴国库,以赎兄长罪孽,只求陛下法外施恩,保全宗族旁人性命,只处置兄长一人。” “臣妾深知国法如山,不敢奢求徇私,唯以薄产尽献,聊补过错。兄长罪过只他一人糊涂,族中其余人尽数不知情,只求陛下垂怜臣妾一片卑微之心,恩准所请。” 此话传进来,现场几位大臣全都看着皇上,神色紧绷,想知道皇上会如何回应。 皇上的脸上看不出如何想,他缓慢扫视一圈。 “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户部尚书等人背脊一僵,微微低着头,全都不敢随意发话。 谢承礼微笑着看向谢景曜,笑着开口,“父皇,母妃诚心相求,宋全自缢之前已经感到愧疚,他清晰知晓自己的错,已达到责罚的目的。宋家全族无一人参与这件错事,恳请父皇网开一面,答应母妃的请求。” 皇上没有回复他,而是看着谢景曜。 “阿景认为呢?” 谢景曜抬头,正好看到谢承礼目光看来,只见他无声说了几个字:将军府。 他明白,谢承礼这是在用将军府威胁他。 他双手抱拳,铿锵开口,“儿臣以为,国有国法,应当严格遵循国法。宋全有罪,并不能因他身死而不追究其责,应该严格按照我朝律例,通敌叛国者,首犯斩首,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抄家!只有严格遵循礼法,才起到震慑之用!” “就算宋家不主动上缴家产,待宋全的罪确定下来,也会抄家处置。”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想到死因 闻言,谢承礼悠悠看着他,“那不知白德正的罪确定下来,到时候要他的妻儿父母跟着流放,皇兄会不会替白老夫人求情?” 谢景曜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白老夫人不仅是白德正之母,还是白大将军的母亲,白大将军这次立有军功,白老夫人也跟着沾光,应不在受罚之列。” 听见谢景曜的话,谢承礼僵硬笑了两下,反驳道,“白德正犯罪就不用连累其母,宋全犯罪就要连累其母,说出去不能服众!皇兄这是凌驾于礼法之上,自己已经决定了这样判决,根本不需问过父皇吗?!” 谢景曜马上拱手示意,“儿臣断没有这个意思!” “哼!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知道。”谢承礼冷笑相讥。 谢景曜睨着谢承礼,声音响亮,“白德正没有通敌,通敌一事是宋全假借白德正笔迹所为,他不应该按照通敌罪论处。儿臣已经收集好证据,本打算今日呈递给父皇,只因宋全之死突然,又有疑点,所以才没有呈递给父皇过目。待儿臣查清楚宋全的死因,会一并呈递证据给父皇!” 说完这句话,谢承礼的神色明显变了,没有再出声。 面对两位皇子又争起来,在场几位大臣更加不敢发表意见,只等皇上发话。 皇上眉头深锁,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才沉声道,“朕要思虑一番,今日之事商议到这里,你们先回吧。” 门外,还传来皇贵妃的哭泣声。 谢景曜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 白曦月回到将军府,重新梳理整件事,想到白日见到谢承礼时他的表情,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恰好谢景曜进宫禀报回来,她暂停梳理,迎了上去。 见他眉目紧皱,已经猜到事情不会如愿。 “不顺利?” 谢景曜看着她,低声开口,“也不是不顺利,我刚才进宫跟父皇禀报,在场还有谢承礼和丞相、户部尚书、大理寺少卿等官员,现在整件案子已经很明朗,就是宋全指使白德正通敌,导致边疆的战役死伤严重。” “我已经拿到白德正说的证据,那些帮着他共同通敌的人也捉拿在案,果然有你之前提起的刘副将,他也没死......现在宋全死了,所有罪证都指向他,就算没有他的供述,也一样可以定罪。” “只是谢承礼极力为宋全申辩,他趁着宋全身死搅乱事实的真相,意图将宋全主犯的事说成从犯,皇贵妃也同时在殿外哭了很久,听她的意思,宋家拿出全数家财田产上缴国库,意图补偿那些战死将士的亲人,只为求得他们原谅,来减轻罪罚,不用宋全妻儿父母族人受牵连,父皇没有否定,还问了我的意见。”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眉头皱着。 白曦月看着他的表情,心情跟着受到影响。 “皇贵妃这个时候在殿外哭,是准备用软姿态来服软,主动上缴家财来抵罪,确实是聪明的做法,但是......就算没有这出,若宋全定罪,他得来的家财也一样得充公,据我所知,宋家的家财大多是宋全所得。” 谢景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宋全作为主犯通敌叛国,死罪是逃不了了,其家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若这次罪责罚轻了,以后再有人效仿,恐怕不是这次死伤这么简单。” 白曦月认同他的说法。 “那父皇同意你的说法吗?” “难说。”谢景曜的眼神深邃,“父皇没有当场否定,他也知道所有证据表明这些事只是宋全一人所为,其他宋家人全都不知情,但宋家始终是皇贵妃的娘家,再加上宋全已经死了,我也不确定父皇会不会连同宋家其他人定罪。” “本来我今日准备将宋全的罪证呈递给父皇,让父皇定他的罪。但宋全之死太突然,我派人查到谢承礼昨晚丑时离开过三皇子府,方向是出城,却在城外没有找到他的痕迹。而仵作检查过宋全的尸体,判断他自缢的时辰也是丑时。这些我在父皇面前没有说,现在父皇给多五日时间我彻查。” “还有一点,今日我在父皇面前说宋全死因可疑,恳求加多十日彻查他的死因,却遭到谢承礼的极力反对,他的反应很反常。” 白曦月听到这里,结合他凝重的神色,心中有一个想法闪过。 “你的意思...昨夜谢承礼见过宋全,宋全的死跟他有关?” 谢景曜没有否认,拧紧眉,“他丑时离开三皇子府,离开的方向是城外,却没有查到他去了哪里,说明城外的痕迹已经被他抹除!” “一般需要抹除痕迹的事,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谢承礼这个时间离开京城,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他见过宋全。” 白曦月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低声呢喃,“谢承礼见过宋全之后,他就死了...死因是自缢。” 她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谢景曜,“仵作检查宋全的尸体,是按照什么推断来说宋全是自缢的?” “仵作说宋全脖子上有勒痕,脸色青紫,因呼吸不畅而死,再加上他悬吊于荒庙的横梁之上,符合自缢的条件。” 闻言,白曦月的眸光变了,声音加重不少,“除了悬吊会出现呼吸不畅的迹象,还有一种可能...” 她定睛看着他,还没说出口,两人的眸光出现相同的神色,同时想到了一处。 “......被他人勒死,也会出现同样的迹象!”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之后,白曦月想到一件事。 “不好!你说了已经收集到证据,我三叔他们恐有危险!” 谢景曜的眉眼紧锁,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点。 他“噌”一下站起身,“王毅还在大理寺,我现在马上去那里一趟!” 白曦月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谢景曜转身看着她,本想让她在家中歇息,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理寺被烧 夫妻二人急匆匆往外赶,只带了谢景曜的近侍一人和青梅银珠两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往外赶,没有多问赶紧准备好坐上马车... 从恭亲王府到大理寺,距离四条大街,相隔一条大街的时候,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 谢景曜和白曦月听到声响,她掀开车帘,远远见着大理寺的方向红光漫天。 饶是她一向沉稳冷静,见到这个景象也深吸一口气。 他们还是来晚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夜色之中,大理寺的火光烧得那片夜空都成了红色,大街上的百姓奔跑前去看热闹,耳中不时传来“走水”的呼声! 谢景曜的脸色很严肃,近侍的声音也第一时间从外头传进来。 “王爷!大理寺走水了!” “我知道了!给我备马!”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握着她的手,“我先去处理,你在马车等我。” “嗯,你小心点。”白曦月的脸色也很凝重,心中想着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谢景曜马上躬身出了马车,近侍已经牵来一匹马等着他。 他利落上了马,双腿用力踢向马腹,和近侍朝着大理寺飞奔而去! 白曦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沉声吩咐车夫,“快点。” 车夫“驾”一声加快马车的速度。 白曦月的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大理寺那片火光。 银珠和青梅也凑着脑袋看着,两人声音担忧。 “大理寺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自建朝以来,大理寺从来没有走过水。” 白曦月的眼神幽深,没有开口说话。 好端端的当然不会走水,大理寺有把守的侍卫,巡逻的士兵,每隔两刻钟换更,几乎没有走水的可能。 能烧到红了一片天这么严重,肯定是人为! 原本以为她和夫君防范得已经算周全,却还是慢了一步! 这一切若说跟谢承礼无关,她都不信! 他疯了! 待她们来到大理寺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很多百姓。 白曦月从马车上下来,只能站在外围远远观看。 围绕着大理寺十步之地,被官兵拦了起来,不让百姓靠近。 五米之外已经站满百姓,足足站了有百步远。 白曦月站在百步之外,依然能感受到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白日还威严庄重的大理寺,此刻火光冲天,木头烧得噼啪响,呐喊声,惊叫声,议论声充斥着,现场十分混乱。 官兵手持木桶,着急地搬水扑去,却杯水车薪。 白曦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奋不顾身冲进火光之中。近侍在他的后面呐喊,“王爷!小心!”,紧接着也冲了进去。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右手紧张地抚着胸口。 银珠和青梅赶紧扶着她,生怕她站不稳。 “王妃,小心。” “这里人员混杂,王妃去那边吧。” 银珠往左侧指了指,那边百姓相对较少,也离前方较近。 白曦月点点头,银珠和青梅一左一右护着她走到左侧。 银珠看着青梅,交代,“你照顾好王妃,我去跟官兵打个招呼。” 青梅点点头,银珠往前方挤去。 不多时,银珠带着两名官兵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名官兵看到白曦月,恭敬行礼,“王妃娘娘,请往这边走。” 在官兵的护送下,白曦月终于来到前方。 越是走到近处,她越能感受到火烧的炽热,她的心也越沉。 看到她夫君冲进去的一幕,她的呼吸困难,脸色发白,心中担忧。 青梅和银珠看到她脸色这么差,担忧问,“王妃,王爷一定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白曦月知道这是安抚的话,她要冷静,还要设法帮她的夫君。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时候现场主事的侍卫头领来到她跟前,赶紧说道,“王妃娘娘不用担心,下官已经安排二十名侍卫进入火场去救王爷!这大火看上去很厉害,里面并没有外面烧得这么严重。” 闻言,白曦月捕捉到不一般,沉声问,“为何这样说?这场大火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谁先发现?” 侍卫头领见白曦月不是嫌疑之人,也没想着隐瞒,往前一步跟她说道,“大约两刻钟前,巡逻的侍卫发现大理寺的后边走水,他们马上呼救通知其他同僚,当时下官还在大理寺里面,听到呼救即刻吩咐侍卫前去救火。王副将则在大理寺里面安排其他人转移犯人和保存重要卷宗...” “当下官走出来准备扑灭大火时,才发现大理寺后面的火沿着大理寺四周烧了起来,王副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来...现在火烧了外围,里面应该还没有烧到。” 白曦月看着漫天火光,脸色凝重,“照这样烧下去,再过不到一刻钟,就会烧到大理寺里面。就算没有烧到,现在外围全是大火,里面之人想要出来也很难。你们可有什么救治的方法?” 侍卫头领脸色为难,“下官已经安排人去通知府衙和其他同僚,奈何留在大理寺的同僚太少,这大火烧起来的速度太快,下官安排的人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等府衙派人来。” 白曦月凝视着前方,抿着唇,“等到府衙派人来,大理寺都快烧没了。” 如果今日的大火真的是谢承礼有心为之,那他一定留了后手,阻拦府衙的人到来。 他就是想拖延其他人来救治,让大理寺无人救援被烧光,从而毁了一切证据! 思及此,白曦月的眼睛眯一下,目光快速转了一圈,看着现场的混乱,官兵的话语在大火和百姓的呐喊和议论声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的目光锁定大理寺门口的那面大鼓。 没有时间解释,她抬脚快速冲过去! “王妃!” 青梅和银珠吓得大喊! 侍卫头领也吓一跳,以为她准备冲进去,吓得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也要把她拉回来,只是他愣神的功夫比白曦月慢了一步。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落后了好几步。 还没冲到白曦月跟前,见到她停了下来,拿起鼓槌“咚咚咚”敲响门口的大鼓! 霎时间,门前喧哗的声音安静下来,只听到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看着她。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请求百姓帮忙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浑身被火烤得火辣辣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但她顾不了这些,知道现在是说话的最佳时刻。 她用尽全力开口,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最大。 “各位百姓!大家看到大理寺现在火烧严重,府衙救治不知何时到来,若继续等下去,大理寺就会烧光,说不准还会蔓延到相邻的宅子,甚至更多人受害!现在很需要大家的帮助,我恳请大家伸出援手,一起扑灭这场大火!我代恭亲王府谢谢大家!” 白曦月目光恳求地看着大家,深深鞠躬。 与其将希望放在等待上,现成就有很多帮手! 今日大理寺走水,按照百姓的想法肯定认为自有府衙负责,不用他们担心。大家不知道情况危急,也不知道府衙会赶不来,更加不会想到这场大火会蔓延到他们身上,所以白曦月说很需要大家的帮助。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在扑救大火的侍卫暂时停下,转身期盼地看着大家。 就在他们猜测百姓会不会伸出援手之际... 站在中间一名老者举着手附和,“老夫我家在附近,我这就回去拿木桶救火!” 有一人带头附和,仿佛点燃了马蜂窝,现场的百姓突然之间全都举着手呐喊“我也来帮忙”,他们一边开口一边往回走,动作迅速,目的明确。 对街的商铺原本有很多客人和店小二站在门口观望,在白曦月的煽动下,也大喊着去救火。 他们离得较近,商铺原本就存了很多用水,比百姓更加快速,提着木桶奔去救火。 那些客人没有木桶可用,就拿着茶壶、杯子、花瓶等可以容纳存水的器皿,奔跑着前来帮忙。 原本只有二十多名侍卫救火,霎时之间,数百上千甚至数千百姓前来帮忙...... - 而在这半个时辰之前,谢承礼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宴请府衙所有侍卫。 正值夜色渐浓,府衙只留下值夜的官兵,其他人都来了此处。 谢承礼将整个酒楼包了下来,以大家这段时日辛苦为由,在酒楼摆宴欢聚。 不仅他在场,还有许多官员,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谢承礼坐在上位,眼里染着三分醉意,端着酒杯看着下方醉醺醺的官员和官兵,嘴角吟着一丝笑意。 他透过窗口看向远处大理寺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特意选了这处远离大理寺的酒楼,和大理寺分别位于京城一南一北,一来一回都要半个时辰。 他包下酒楼,半封闭消息,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在这,想要找到他们,需得花费不少时间。 就算找到了,眼下府衙的官兵都喝了不少酒,全都醉醺醺的,也无法救援。 思及此,谢承礼嘴角的笑容弧度变大... - 在谢承礼有意调走所有官兵之际,白曦月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唤醒百姓参与救火。 侍卫头领站在白曦月三步之距,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一直以来官府办事都是隔开百姓不让他们靠近,却没有想到还可以请他们帮忙。 白曦月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担忧放下一大半,却没有放松,沉声叫唤神游的侍卫头领。 “这位大人,有劳你安排侍卫带领百姓有序救火,看看哪里最严重,先扑灭哪里。” 侍卫头领回过神来,重重点头。 “好,下官知道如何做了。” 此刻,他的心中,升起浓浓的对恭亲王妃的佩服之感。 从前听闻恭亲王妃沉着聪慧,今日他算是领悟到了。 这时候青梅和银珠也走到白曦月跟前,赶紧扶着她离开,远离大理寺门口。 “王妃,站到这边来,门口太热了!” 白曦月点点头,远远站着,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通畅一点。 想到刚才她站在门口火烧火燎之感,她心中更加担心她夫君和里面之人。 她紧紧盯着大门口,双手捏着帕子放在胸前,凝神等待他们快点出来。 有了百姓的加入,大理寺的大火很快扑灭一大半,门前的大火已经浇灭,只剩下后面一开始起火之处。 在侍卫头领的带领下,源源不断的百姓手持木桶前来,终于把火扑灭,前后不到一刻钟。 大火扑灭的第一时间,谢景曜几乎同时从里面走出来。 王毅紧随其后,在他们身后,四名侍卫各两人抬着受伤之人走出来。 白曦月看到抬着的那两人,正是她的三叔和堂哥!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阿景!” 谢景曜握着她的双手,目光柔和,放软声音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白曦月的眼眶微热,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往他身后看去。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开口,“我进去里面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刺客想杀他们,王毅带着侍卫阻拦,他们还是受了重伤。” 白曦月眉目一沉,“好大的胆子,在皇城之下,竟也敢派刺客刺杀。他们这是想灭口,好让那场战役死无对证!可捉到刺客?!” 谢景曜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一捉到他们,他们马上服毒自尽,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这些人是死士,捉到也查不到什么。白德正父子这回没遭到暗害,对方一定不会罢休。” “连大理寺都能轻松进出,还有哪里可以安全安置他们?”白曦月开始思考。 这时候侍卫头领走到他们跟前,两人停下话语。 侍卫头领将刚才救火的经过说出来。 “......王爷,幸亏王妃娘娘足智多谋,请求百姓帮忙,才免除大理寺被烧光的危险。” 谢景曜这才发现眼前手持木桶的百姓,心中一热。 他扬起声音,“多谢各位百姓帮助!谢某今日能安然走出来,全都是大家的功劳,谢某谨记于心!” 说着他深深作揖,以最诚挚的姿态感谢百姓。 参与救火的百姓笑起来,摆了摆手,“王爷不用道谢!草民能帮上一点忙,很是荣幸!” 感受到恭亲王夫妇的感谢,现场的百姓很有成就感。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火扑灭 谢景曜直起身来,看自己夫人一眼。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面向大家开口。 “今日参与救火的百姓,待会在我的婢女这里登记名讳,每人可到我恭亲王府领取十两银,银两不多,却是我和夫君对大家的谢意。” 银珠和青梅适时举一下手,示意百姓看她们。 “奴婢是王妃的婢女银珠,刚才参与救火的百姓请过来奴婢这里登记名讳。” “请大家排好队伍,每位参与救火的百姓都有。” 参与救火的百姓心中震撼,全都站在原地不敢领这笔银两。 虽然十两对恭亲王夫妇不多,却是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巨款,足够他们一年的吃喝。 “王妃不用客气,就算没有王妃开口,草民也会这样做的。” “不能让王妃破费,这银两草民不能拿。” 侍卫头领瞪大眼眸,看向恭亲王夫妇,心中震撼。 “王爷,王妃,现场参与救火的百姓众多,就算是十两也需得好几万两银,不能让你们出。” 白曦月替自家夫君回了他的话,扬起声音让大家一同听见,“若没有各位百姓相助,我家夫君还不知能不能安然走出来,这十两银是大家应当得的,若大家不拿,我们夫妇心中过意不去。” 百姓心中很是动容,对恭亲王妃的印象也好不少。 说着白曦月看向侍卫头领,“今日你也功不可没,若不是你信任我,不可能救火这么成功。” 侍卫头领低着头脸色愧疚,“下官不敢邀功,若不是王妃足智多谋,下官根本想不到请百姓救火这个方法。” 白曦月笑着,“这个时候就不要推来推去了,我和夫君话已说出口,还请你再帮一个忙,带领百姓前去排队,不然百姓不敢领取银两。” 他心中对恭亲王夫妇涌起滔滔不绝的敬意,点了点头,“好,下官这就去。” 他转身看着大家,“各位百姓,既然王妃都开了口,大家就承了王妃的好意吧,我带领大家来这边登记名讳。” 有了他带头,百姓们终于敢移步。 大家一边道谢一边自觉排队,心中不禁庆幸刚才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给他们带来十两银的巨款。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大家微笑示意。 谢景曜低头看着自己夫人,心中明白,若不是有百姓救火,他自己不一定能安然走出来。 “夫人,幸亏有你。” 这时候王毅安排好事情走到跟前,脸色凝重地道,“王爷,王妃,白德正父子如何安置?” 他们两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白曦月看向侍卫抬着的两人,见他们紧闭眼眸,担忧道,“我三叔和堂哥是重要犯人,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被灭口,不仅要好好救治,还要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安置。” 他们是主要犯人,可不能出事,不然这件案子就麻烦了。 谢景曜沉眸看着他们,“他们现在还有呼吸,不过也受了重伤。” 随后他看着王毅吩咐,“赶紧安排大夫救治他们!” 王毅拧着眉头,“今日好生奇怪,京城的大夫竟然全都出诊去了,一连找了几个大夫都不在,我刚才让人回王府叫王府的府医来。” 闻言,白曦月看谢景曜一眼,两人的眸色凝重。 看来对方比他们设想的要周全,连白德正父子重伤需要救治这一步都想到了,他们的安危更加刻不容缓。 话落,王府的府医穿过众多人群走来,紧张地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 “王爷,王妃,你们哪里不适?” 谢景曜看着他,“不是我们,是他们。” 说完指着身后被侍卫抬着的白德正父子。 府医看出他们两人是人犯,愣了一下,正疑惑为何让他出府来救治犯人,王毅赶紧来到他跟前,低声给他解释。 听完王毅的话,府医点点头,说道,“救人要紧,赶紧将他们抬到屋内,老夫这就给他们施救”。 王毅看着谢景曜,问,“王爷,将他们安排在何处?” 他也知道,今日这场大火是针对白德正父子俩的,一定要有一个妥善安置之地。 谢景曜低声开口,“对面有许多客栈,问问店家有没有空的房间,先将他们就近安置,等府医诊治完晚点再说。” 王毅马上点头,指引侍卫将白德正父子抬走。 “王爷,三殿下来了。” 近侍靠近谢景曜身边低声提醒。 谢景曜和白曦月脸色沉重下来,抬头看去。 正好看到谢承礼带着十多名官兵走来。 那十多名官兵脸颊泛红,脚步虚浮,一看就醉得不轻。 这个时候他带着醉醺醺的官兵来此,根本起不了作用,还有嘲讽之意。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往前走了一步,挡住白德正父子的身影,看着王毅他们将人抬走,才转身等着谢承礼带人走过来。 谢承礼没有看到白德正父子的身影,看一眼大理寺焦黑的外表,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走到跟前,看着排成长队的百姓,他一脸不解。 “这些百姓在这里作何?” 话落,他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关心错了顺序,才看着谢景曜歉意道,“皇兄实在对不住,今晚我想着犒劳府衙的同僚,就请大家伙去酒楼吃宴,多喝了几杯,这才救治来迟,大理寺的犯人没有受到伤害吧?” 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状似关切地环视一圈,实则在心中却笃定:这么大的火,他就等到大火烧光才来,一定把该有的证据和白德正父子烧没了。 谢景曜轻笑一声,睨着他,“三皇弟来得正是时候,等着百姓帮忙救完火,你才姗姗来迟,不过也正好,可以看到大理寺的火被扑灭。” 谢承礼的神情终于不再放松,凝视旁边排了长长队伍的百姓,咬牙问,“皇兄说这些百姓帮忙救火?大理寺里面没有被烧光,而是扑灭的?” 这下轮到白曦月笑了,“三皇弟看不出来吗?大理寺只有外围烧焦,里面完好无损,当然是扑灭的!” 谢承礼动作夸张地转身看着排长队的百姓,脸色很明显沉下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正面挑破窗户纸 谢景曜往他跟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三皇弟可知道大理寺为何走水?” 谢承礼回神,转身看着他,笑起来,“皇兄这话好生可笑,我怎么可能知道大理寺为何走水?” “三皇弟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指使火烧大理寺,就算你是皇子,也不会因此赦免你的罪。”谢景曜浑身的气场很强,丝毫不介意让谢承礼知道他怀疑上他。 谢承礼反而笑了起来,姿态随意,带着一丝挑衅。 “皇兄若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大可向父皇禀报,我等着。” 白曦月拧了拧秀眉,总觉得谢承礼这个姿态太过狂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谢景曜也发现了,他盯着谢承礼的眼睛。 “我一定会跟父皇说出大火的疑点,三皇弟此时此刻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解释大理寺走水需要府衙帮助时,而你又这么凑巧请了所有府衙侍卫去吃宴,耽误救治。” 谢承礼双手一摊,笑起来,“这有何不能解释的?我又不知道大理寺今日走水,我是看在这些天大家忙着搜查宋全余党,很是辛苦,我是体恤大家,这才宴请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刚好是凑巧的事,怎么就不能解释呢?” 看着他嚣张的模样,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凝着他。 谢承礼似想起什么来,突然走近谢景曜好几步,将头凑到他的脸跟前,压低声音道,“对了,这次大火,可有烧到白德正父子?他们可是这次战役的关键人物,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这件案子就只能草草结束了,你努力查了这么久,那就全都白费了!哈哈!” 说着他大笑两声,在百姓狐疑看来时,装模作样地感慨,“幸亏百姓救火及时啊!” 他回过头,重重拍了谢景曜几下,笑着道,“皇兄可要看紧他们了,若他们在这几日死去,到时候父皇可是会怪罪你看管罪犯不力。” 谢景曜抿着唇,也走了一步,靠近谢承礼低声开口。 “那三皇弟也要小心了,你杀死宋全,再派人火烧大理寺,若让我查到证据,你这皇子也当到头了。” 谢承礼的眼睛眯起来,笑容凝在脸上,神色慢慢变得阴郁可怕。 “皇兄可知道随意污蔑,也是大罪?” 宋全的事,他知道了? 谢景曜迎视他的目光,声音冰冷,“是不是污蔑,三皇弟自己最清楚。” 谢承礼似想到什么,脸色迅速轻松起来,笑容重回脸上。 “我不知道皇兄的话什么意思?你竟怀疑我杀了宋全,你可折煞我了,他是我亲舅舅,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呢?再说,大理寺不是你现在接管吗?你没有派人好好巡逻,现在走水了你反而怪到我的头上,可不能这样。” “还是那句话,皇兄有证据的话尽管跟父皇说,不然,我可就要跟父皇说你污蔑我了。” 他笃定谢景曜找不到证据,不然也不会当着他的面爆出这么重要的怀疑。 越是这样想,他的笑容越夸张,泛着几分嚣张和疯狂。 白曦月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觉得他的变化很大。 就算是前世,他虽然坏,但是还保留着为人的一点底线,而如今的他,坏得毫不遮掩、阴郁可怕,比前世的坏严重十倍。 许是他知道自己前世得到很多,这一世全都没有了,所以他才变成这样。 思及此,她朝谢景曜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跟谢承礼吵下去。 谢景曜接收到她的提示,冷眸看着谢承礼。 “大理寺办案重地,本王奉旨彻查边疆战役一事,现在还要整理案宗,三皇弟如无其他事,还是回吧。” 他不再看谢承礼嚣张疯狂的脸色,牵着白曦月的手转身。 谢承礼站在原地,耳边传来周围百姓对白曦月的夸赞声。 “幸亏恭亲王妃叫我等来帮忙,才有十两银拿。” “我回去之后,老婆子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今日帮到忙,还有银两拿,我这心中从来没有这么充实。” “......” 听着周围百姓对白曦月的称赞,谢承礼也明白过来。 又是白曦月坏了他的事! 他没有生气,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的身影,眼神是别人看不懂的神色。 他想到宋全临死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他转头对自己的近侍吩咐,“查一下白德正父子死了没有,在哪里治伤,想办法让人去解决了他们。” 他就这样在大理寺门口说着这样的话,丝毫不担心会被谢景曜的人听见。 吩咐完,他大摇大摆离开...... 谢景曜和白曦月转身看着他,两人眸光微凝。 “谢承礼越来越不顾一切了。”白曦月轻声说。 谢景曜点点头,心头如同压着一块石头,“我会找到他杀害宋全的证据的。” 白曦月转头看着他,眸光有点担忧,“我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很笃定我三叔和堂哥这几日会死,莫不是他还留了后手?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谢景曜也有同样的感觉,眉心萦绕着担心。 两人抬步往对面的酒楼走去。 王毅真的就近找了一间酒楼,酒楼不是很大,却离大理寺很近。 白曦月一路走进来,看了四周几眼,跟着谢景曜走上二楼。 这时候王府的府医已经检查完,和王毅走出房间,正好看到谢景曜夫妇走来,府医示意出去说话。 他和王毅的脸色凝重,一看白德正父子就伤得很重。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他们这个脸色,心中突突跳了一下。 来到外间,府医这才凝重道, “他们父子受到的内伤很严重,这还不是最棘手的,这内伤老夫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他们,但是他们不止受了内伤,还中了毒!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些刺客在刺杀他们父子之前,给他们下了毒,这才致使他们无法发挥正常武力,受了重伤。” “这毒很是棘手,我不知道毒素的成分,无法来调配解药,现在我尽力给他们开一些药延缓毒性发作,再逐一尝试给他们解毒,能不能解开他们身上的毒,就看他们的运气了。但是这两日,他们最好不要随意移动,免得加速毒性攻心,那我也没办法救他们。” 第三百八十六章 如何安置白德正父子 王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沉闷,“怕就怕他们不能好好养伤,会有人来刺杀他们。” 府医也是这层担忧,“他们不能再受伤了,需得找一处安全之地安置他们。” 说完,他和王毅同时看着恭亲王夫妇。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着,两人的心压得很实。 “难怪谢承礼刚才这么嚣张,那是因为他知道白德正父子中了毒,我们无法给他们解毒,所以他有恃无恐。” 王毅也很气愤,“他太狂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看着大家这般模样,白曦月越是要冷静。 “现在最主要的,是安置我三叔他们。抛开中毒来说,谢承礼也不会就此罢休。” 谢景曜点点头,“夫人说得对。” 他低头沉思着,在考虑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要不然我派出重兵守护他们。” 王毅脸色凝重,“王爷,恕我直言,经历宋全逃狱一事,我觉得大理寺有谢承礼的内应,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让刺客进来。” 谢景曜也点了点头,“嗯,所以派重兵守护他们不是稳妥之计,现在还没有找出大理寺的内应,冒险不得。” 白曦月也低声道,“万一内应在他们的药里加点什么,那就更加难办了。”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该如何安置白德正父子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就在他们都在思考该转移白德正父子去哪里时,白曦月抬起头来,脑海闪了一下。 “夫君,我有个想法。” 他们几人同时看着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地,不如就让他们安置在这里如何?” 看着白曦月骤然亮起来的眸光,谢景曜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很多人都看到我们将我三叔和堂哥抬进这家客栈,暗处之人一定会猜测我们将他们转移到哪里去,那我们就做出这个假象。让人佯装成我三叔他们,趁着半夜将他们转移出去,实则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我刚才看过了,这间客栈是一对夫妇经营,只有五六名店小二,后院养了猪和鸡鸭鹅,房间不多,就靠街这五间房,在大理寺一眼能看到,如果我们跟这对夫妇说明白,将我三叔和堂哥暗中藏在后院,有鸡鸭鹅的味道遮盖他们的血腥味,从王府煎好药暗中送到这里,那就不会有人发现。” “另外夫君准备两名替身,从这里转移出去之后,尽量多派人守护他们,这样一来,不信背后之人能想到我三叔他们在哪。” 王毅还是有个疑虑,“既然只有五间房,在当街一眼就可以看到哪间房住了人,会不会让暗处之人发现?” 白曦月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若他们不住当街这五间房呢?” 府医也有点不解,“那就没有房间了。” “还有。”白曦月卖了一个关子,说道,“房间我来解决。” “白德正父子是罪犯,留他们在这里,怕不怕他们逃离?” 白曦月知道他们有这层担忧,“我们虽留他们在这里,并不是无人看管。对面是大理寺,只要让人时刻盯着这里,有异动会很快发现。另外还要派人佯装客人,就住在他们父子旁边,时刻监视他们。” “他们本就中了毒,还受了重伤,只要监视起来,不怕他们逃离。” 解释完,白曦月看着他们。 “夫君觉得这个主意如何,若可行,由我去跟这对夫妇说。” 府医和王毅马上看着自家王爷。 谢景曜对自己夫人一向很信任。 他只思虑半晌,马上点头,“好,就按照你这个方法来。” “那我现在去跟这家客栈的夫妻说。”白曦月心中有了一套说法,抬步往下走去... 谢景曜转身走进房间去看白德正父子,这间房间够大,可容纳他们两人。 府医也跟着走进来,跟他再一次介绍了他们的伤情。 王毅叹一口气,说道,“幸亏救治及时,要再晚一步,毒气就攻心了,就算大罗神仙来,他们也没救了。” 谢景曜沉着脸,“所以更加不能随意移动他们。” 他知道,这次是正面跟谢承礼对上。 他将自己的怀疑已经跟谢承礼说了出来,那他会派更多刺客来刺杀白德正父子。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愚蠢怕事的谢承礼。 想到他的变化,谢景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让他们等太久,白曦月重新走回来。 她脸带微笑,一进来就对着他们点头,“说服他们了,夫君可安排人进来做替身。” 谢景曜知道自己夫人办事很利索,低声问,“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她靠近谢景曜的身边,低声道,“先将他们安置在后院,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再将三叔他们安置在......” 谢景曜的眼睛瞪大,神色也放松不少。 “如此甚好。”他看着王毅吩咐,“马上找两个身形和他们差不多之人来这里,要找我们信得过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尽量从后门进来。” 王毅点点头,“好。” 他转身去安排,谢景曜夫妇则缓步走出来。 安排好白德正父子的去处,他随即安排了十名侍卫守在酒楼门口,另外还有五名侍卫守在他们的房间照顾。 做好这一切之后,青梅和银珠也走到他们跟前。 “王爷,王妃,奴婢登记好救火的人数了,一共两千三百五十五人。” 谢景曜心中感动,握着白曦月的手。 “能叫动这么多人救火,只有夫人能做到。这里人太多,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夫人先回王府吧。” “大理寺发生了大火,还有很多事需要安置,这件事恐怕也惊动了父皇,我还需进宫跟父皇禀报。” 白曦月明白,“好,既然答应了百姓的,我也回王府准备好银两等大家来。” 说完,她带着银珠和青梅回了王府。 -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谢承礼独自在书房坐着,近侍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殿下,查出来了,白德正父子安排在大理寺对面的一家客栈,很多人都看到。” 自从在书房看到他家殿下杀了两名近侍之后,他们就很害怕走进来书房。 谢承礼低眸思索,这个眼神看去,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皇上责怪 “安置在客栈么?谢景曜知道他们中了毒,今晚一定会转移他们。你们仔细盯着,看清楚他将人安置在哪里,不要放过白德正父子。”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近侍低着头退出去,不敢放松分毫。 谢承礼缓慢地敲着桌面,突然放声大笑。 “这次大概你也不知道,我会准备得这么充分吧?就算你救下白德正父子,他们也要死!” “谢景曜,就算你知道我杀了宋全又如何?你找到证据再说!没人能够阻止我!哈哈哈!” 他一脸癫狂,说完之后双眼用力盯着外面,因用力脸部表情有点扭曲...... - 谢景曜忙完大理寺的事,连夜进宫禀报这件事。 今夜皇上宿在自己的乾坤殿,当谢景曜来求见时,裴公公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现在已经很晚了。”言下之意,皇上兴许会不高兴。 谢景曜心中突发压力,低着头说道,“事出突然,父皇很关注边疆战役一案,有劳裴公公了。” 裴公公见他坚持,轻颔首,这才转身走入内殿。 不一会儿,裴公公重新走出来,脸色有点僵硬,压低声音道,“王爷,皇上让您进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低着头压下去。 谢景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内心轻微一紧,抬步往里走去。 乾坤殿内只燃了一盏烛灯,对偌大的乾坤殿来说不足以照明,显得光线很昏暗,气氛安静。 这是他第一次大半夜来见他父皇。 他低着头走进来,走入内寝,见到他父皇已经端坐在床榻上。 没穿龙袍在身,他父皇看上去并没有和蔼几分,反而有几分被打扰的压抑。 “何事大半夜来见朕?” “父皇,大理寺走水了......” 谢景曜低着头将今日晚上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等着指示。 在昏暗的光线下,皇上的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有点沉。 “可查到是何人纵火?” “尚未。”谢景曜答。 皇上一时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不少。 不同于往日,谢景曜察觉到他父皇有点不悦。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到声音传来。 “阿景,朕答应你让你彻查此案,尽量配合你,你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不要让朕失望!” 谢景曜的心紧了一下,知道大理寺的事惹他父皇不高兴,“儿臣知晓,一定尽儿臣最大之力彻查!儿臣知道自建朝以来,大理寺从没发生过走水,才连夜禀报父皇。” 皇上眼神深深看着他,问道,“可有怀疑之人?” 谢景曜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父皇半晌,心中沉吟着该不该说出来。 “儿臣确实有怀疑之人。” 皇上抬头看着他。 “是谁?” 谢景曜没有急着回答。 皇上看出他的迟疑,眉眼挑了一下。 “在朕面前,你有何顾虑?”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谢景曜感觉到明显的压力。 皇上脸上的表情松动一点,再次问道,“且说说怀疑之人。” 谢景曜紧盯他父皇的眼睛,缓声开口,“是三皇弟。” 在见到他父皇眉头皱起来之际,他接着道, “今日大理寺突然走水,三皇弟却带着所有官兵去吃喝,以致官兵迟迟不来救治,若不是儿臣的王妃想到办法,让百姓帮忙救治,还无法这么快灭火,事情太过巧合。而且儿臣怀疑,宋全之死,也跟三皇弟有关,所以他才极力反对彻查他的死因。” 说完这番话,他凝神看着他父皇的神色。 皇上眼眸半合,虽然还是没有说话,却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不悦。 半晌缓缓抬眸,声音沉重不少。 “阿景,你应该看得出来,朕处处护着你,是因为你样样都比承礼优秀。以后的江山,就靠你了。但是......朕不希望你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谢景曜低头拱手道,“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敢妄想。” 皇上点点头,继续开口,“你说承礼指使他人纵火,杀了宋全,可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若没有证据,是污蔑,朕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可明白?!” 谢景曜心中微沉,“儿臣现在确实没有证据,但是会努力找到证据。” 皇上打断他的话,“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证实是承礼所为,这些话朕权当听不见!再有下次,朕连你也不轻饶。” “儿臣明白。”谢景曜的心再次沉重了几分。 话说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心急了。 皇上看着他,也知道话说重了几分,缓和道,“承礼虽然没有你优秀,还有点脾气和任性,但是他秉性不坏,你也不要对他过于苛责。” “儿臣知错。”谢景曜没有多话,心中却明白,是他疏忽了,谢承礼始终是他父皇的子嗣,说谢承礼残忍泯绝人性,就是说他父皇... 皇上的脸色好看不少,“承礼这样荒唐,朕自会责罚他,这件事朕知道了。” 似想起什么,他突然问道,“大理寺被烧,白德正父子可有受到伤害?” “他们受伤严重,儿臣已经请大夫给他们诊治过。” 在这一瞬间,考虑到他们的安危,谢景曜不想说太多。 皇上点点头,没有再问,摆了摆手,“嗯,既如此,你先出宫吧,想必大理寺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置。”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谢景曜低着头,低头看着他父皇的衣摆,心中很沉重。 今日这一番话,是他疏忽,同时也看得出来,谢承礼在他父皇的心中,并没有这么不堪。 在他离开之后,皇上沉吟着,叫了裴公公进来。 “皇上,奴才在。”裴公公低着头。 “明日一早,叫承礼那小子进宫来见朕!他在大理寺走水时带着一大帮官员官兵吃吃喝喝,成何体统!” 听起来,皇上明显怒了。 “奴才遵旨!” 裴公公心中一惊,就算他在皇上身边多年,也猜不透皇上的想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转移 谢景曜离开皇宫时,他想起自己夫人的话,知道白德正父子的处境很严峻,转而去了他们父子养伤的客栈。 王毅已经让人佯装好随时准备着,见到谢景曜到来,来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王爷,我从王府找了两名心腹做替身,信得过,只有我和府医知道这件事,另外白德正父子已经喝了府医准备的药,暂时不会有事,一切已准备就绪。” “属下派人查看了外面,有几处暗哨盯着我们。” 谢景曜点点头,当他走进白德正父子的房间,示意侍卫将窗关上,隔绝外面的窥视。 床上躺着的人闭紧眼眸,他们穿着白德正父子的囚服,身上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面容也做了伪装,脸靠里面,头发遮挡一点面容,看上去和他们无异。 若不是王毅告诉他已经换了替身,他也看不出来床上之人已经换了人。 谢景曜看王毅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白德正父子安置如何。 王毅隐晦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安全。 谢景曜点了点头,沉声吩咐,“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话音落下,两名壮汉上前背起“白德正父子”,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有二十名侍卫护送着,一直护送着他们上了马车。 谢景曜骑马走在前方,王毅策马在他身边,在他们的身后,护卫团团将马车围住,剩下那些在门口把守的侍卫全都跟上... 藏在暗处的暗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一大队人马在夜色中静悄悄前行。 其中一人对另外几处暗哨的人打了几个手势,分开而藏的人悄然跟上谢景曜他们的队伍,只剩下四五人留在原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剩下那几人悄然潜进对面的客栈,藏身横梁之上。 他们快速环视一圈,客栈里面夫妇二人睡眼惺忪地打扫着房间。 那处房间,正是刚才白德正父子睡过的房间,他们一人更换床榻被褥,一人打扫地面,将住过的痕迹清扫干净。 看到这里,黑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从横梁上跳下来,迅速分开几个方向去搜查。 客栈不大,前院住客人,后院养了鸡鸭鹅,有几间店小二住的房间,一目了然。 四名黑衣人快速搜查过客栈的每个角落,连店小二住的房间也进去看了,他们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 几名黑衣人再次碰头,见到客栈的夫妇已经打扫干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回他们的房间睡觉。 在他们走后,黑衣人再次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发现,才悄然离开...... - 另一边谢景曜带着马车来到恭亲王府另一处宅子,这处宅子曾经给赴考的学子住过,也收留过灾民,里面的生活所需一应俱有,距离府衙很近,很适合给白德正父子养伤。 王毅早就安排了重兵把守,侍卫看到谢景曜等人前来,动作迅速地上前迎接。 谢景曜翻身下马,和王毅交待几句,王毅快步来到马车前,让刚才那两名壮汉将人背进去。 护卫紧紧将他们围住,外面之人根本看不清“白德正父子”的身影。 壮汉将他们背到宅子最大的房间里面,安置妥当。 宅子里面已经有三名大夫恭候着,府里府外有五十名侍卫守护着,严阵以待。 谢景曜亲自走进去,看着所有侍卫严肃吩咐,“你们所有人一定要护好里面之人,任何不是宅子的人,都不能靠近,所有吃食药膳全都得经过大夫检查,才能送到里面。” “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本王为你们是问!” 所有人看着王爷这般严肃,不敢有一丁点放松。 在宅子的外面,悄然跟来的黑衣人看到这副阵仗,留下六人藏身暗处,其中一人转身离开... 宅子里面,王毅站在谢景曜的身边,看着府门口,低声道,“王爷,他们上钩了。” 谢景曜眼神冰寒彻骨,“不要放松,你留在这里把守,你要把里面之人当做白德正父子,现在他们中了毒,让这几个大夫每日煎药送进去,该干嘛就干嘛。” “属下明白。” 谢景曜拍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回王府。” “王爷放心。”王毅知道该如何做... - 暗处的黑衣人一路回到三皇子府,行色匆匆。 谢承礼一直坐在书房等着,见到黑衣人进来,笑了一下。 “谢景曜将他们藏在何处了?” 黑衣人只露出一双严谨的眼睛,严谨禀报,“殿下,恭亲王将白德正父子藏在府衙旁边的宅子,光是宅子外就有三十名侍卫守着,小的猜测,宅子里面也最少有二十名侍卫把守。” 闻言,谢承礼不以为意地举起一把匕首把玩着。 匕首的尖端染了血迹,在他的脚上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狸奴。 那只狸奴,是谢承礼平日养在他院子的,今夜却命丧在他的匕首下。 黑衣人这才看到,赶紧低下头,内心哆嗦一下。 谢承礼满意于看到他眼底细微的恐惧,笑容带着点嗜血,一句一顿道,“你知道我身边不养无用之人,若是被我发现你们错了,你该知道你们有何下场。” 黑衣人吓得赶紧表忠心,“殿下放心,小的已经派人仔细搜查过白德正父子住过的客栈,没有任何发现。另外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的亲眼看到白德正父子被人背入马车里面,不会有错的。” 谢承礼满意地收起匕首,开口吩咐,“好!” “那你们知道该如何做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灭了白德正父子的口,不管是收买里面的侍卫还是给他们再下一次毒,我都不想见到他们出现在五日后审判那日。” “是!” 黑衣人悄然退了出去。 谢承礼重新笑着摆弄起带血的匕首。 他面容依旧,却带着一股邪气,轻声开口,“谢景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 当谢景曜回到恭亲王府,已经是半夜。 幸亏明日不用上早朝,他还有时间稍稍歇一下。 当他回到主院时,白曦月也刚好给百姓分发完银两,忙到此刻等着他回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夫妻复盘 谢景曜见她这么晚还不睡,有点心疼,将她搂入怀,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白曦月靠在他怀里,说道,“刚给百姓分发了银两,一共两万五千多两。今日发生这么多事,你还没回来,睡不安稳。” “辛苦你了,这些事有我,你不必思虑太多。”他替她揉着肩膀,希望减缓她的忧思。 白曦月转身握住他的手,“你也累了一整日,不要再忙活了。” 谢景曜点点头,搂着她靠坐在床榻上。 “三叔的替身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在以前安置灾民的宅子,旁边就是府衙,我派了五十名侍卫把守,谢承礼想必会上当。”谢景曜说道,想起一事,问,“单独留白德正父子在客栈,不会被发现吧?” 白曦月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后院的猪圈有个地窖,只要躲过今晚,客栈大叔大婶就会将他们搬到他们房间与他们同住,我给了他们一百两银。且看今晚有没有事,如果没事发生,那就说明没有人发现。现在我们也不能派人去查看,只能以平常心对待,不然会被谢承礼看出来。” 谢景曜搂紧她,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语气满是心疼。 “只有你能想到这个方法。” “今晚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白曦月回抱着他,轻声,“我能帮到你,心中才稍稍安稳一些。当年的战役,远比我想的复杂,谢承礼不惜代价要我三叔堂哥死,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谢景曜重重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白曦月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仰着头看去,正好看到他的下巴冒出新的胡茬。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看出他眼底的疲惫,问,“你进宫跟父皇说过这件事了?” 谢景曜点了点头,疲惫地闭紧眼眸,下巴贴着她的脸,声音有点疲惫。 “我跟父皇说了我的怀疑,父皇并没有预想当中的生气,反而责怪我对谢承礼有偏见。也许......谢承礼在父皇的心中,也并不是这么差。” 白曦月的眸光有几分深邃,想了想,轻声开口,“谢承礼始终是皇家血脉,也是父皇的子嗣,没有人愿意被人说自己的子嗣有坏心,尽管那个人是他另一个皇儿。父皇猜疑你了?” 谢景曜点一下头,“嗯。” “你这番话,也正是我所想,今日是我心急了,没有证据这样说,父皇确实会不高兴。” 白曦月也叹一口气,“这也许不是坏事,虽然你还没有证据,但是这话已经说出来,父皇也听在心里,他不可能当作听不到。他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的,这件事你提前说了,等真的找到谢承礼杀人的证据,处罚他就不会这么突然。” 她的话有安慰到他,他勾起一点笑容,在她脸上磨蹭了一下,拖着懒音开口。 “你总能安慰到我的心情。” 白曦月笑了,静静靠着他想了想。 刚才在他进宫时她就仔细过了一遍今日的事,越想越觉得宋全的死不简单,眼神重新黯淡下来。 “今日发生的事毫无预兆,想必你猜对了,宋全的死跟谢承礼有关系。谢承礼现在很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表面看上去像为宋全讨回名声,往深处想,更像是制造混乱,来遮盖宋全死因的可疑。” “想不到他现在这么心狠,竟连自己的亲舅舅也害!宋家和皇贵妃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若他们知道,肯定跟谢承礼会有嫌隙。” 谢景曜也点点头,开口道,“谢承礼现在不顾一切代价,想早点结束此案,让宋全的名声受损变到最低。归根到底,还是源于立储这件事。他是担心宋全通敌叛国的名声影响到他,所以才下死手。” 这也是白曦月想到的。 “嗯,自从朝中有官员开始提议立储君,事情就混乱起来。现在立储虽然暂时被放下,我看谢承礼却不会就此罢休,他似乎有一定要选上储君的决心。” 谢景曜神情凝重,“为了你,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白曦月叹一口气,“君心难测,今日你进宫这件事,父皇对他似乎也不是完全失望,选储君这件事,想必还有许多事端。” “万事有我!”谢景曜抱紧她。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想到了。 “为了一个储君之位,谢承礼魔怔了。还会继续生事,今日火烧大理寺,明日还不知道他做出什么来。” 说着她看向自己夫君,问,“父皇可有问起我三叔他们?” 谢景曜说道,“有问了一句,我没有说他们安置在哪里。父皇比较看重结果,过程这种小事,他不会关心。” 白曦月沉吟着,“没有问起最好,今日之事,父皇一定会召见谢承礼,谢承礼现在诡计多端,不知道会不会套父皇的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想了想,她继续问,“我三叔他们怎么样了?” “府医的药让他们的毒素暂时不会攻心,今晚不会有事,明日开始就看府医调配的解药起不起作用了。 “对了,可有找到纵火之人? 谢景曜摇头,“起火之地在大理寺的后边,没有人看到是谁做了手脚,加上大火一烧,所有证据都烧没了,查起来很难。现在我让王毅仔细盘查大理寺附近的人家,且看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白曦月神色凝重起来,“本来给你查宋全死因的时间就不多,现在被这件事闹一闹,去了一日时间,你要分人手查纵火案,还要预防谢承礼加害我三叔他们,时间很紧。” “嗯,所以要更加抓紧时间。”谢景曜沉吟着。 白曦月想起一事,问,“对了,我三叔和堂哥他们提供那些证据,可有受到影响?” 谢景曜握着她的手,“你放心,那些证据被王毅妥善保存着,没有被火烧到。” 白曦月点点头,脑中闪烁过一件事,说道,“谢承礼知道我三叔和堂哥没事,一定还会继续找人灭口,现在找不到纵火之人,何不用他们将之引出来?” 第三百九十章 大街上负荆请罪 谢景曜看进她的眼底,看着她眼里那抹狡黠的笑容,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还是夫人有方法,只要他们还继续来灭口,这些人和纵火之人是一伙的,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曦月继续分析,“谢承礼一定会认为你忙着护着他们,没时间查宋全的死因。宅子那里有王毅看着,只要将谢承礼的算计集中到那里去,那你就可以有时间查找宋全的死因。” “且看明日一早王毅他们来报,夜深了,夫人也赶紧歇下吧。” 谢景曜看了看天色,直接搂着白曦月入睡...... -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夜有一波黑衣人袭击了宅子。 幸亏王毅在宅子镇守,他命令五十名侍卫拼命护着“白德正父子”的房间,二十名黑衣人和五十名侍卫交手,足足打了半个时辰,双方都伤了不少人。 黑衣人眼看无法攻下,对视一眼,赶紧撤退。 王毅直接带着十名侍卫拦截,将一名黑衣人捉住,那名黑衣人用力咬向牙齿,在他准备服毒自尽之前,被王毅一掌劈下。 王毅看着昏过去的黑衣人,扯开他的面罩,沉声吩咐,“带回去!” 他看着天色,不敢放松,赶紧回去守着。 历经黑衣人袭击一事,他知道,背后之人肯定更加相信他们将白德正父子藏在这里...... 那些黑衣人跌跌撞撞回到三皇子府,重重跪在谢承礼的屋门前。 “殿下,我们回来了。” 谢承礼刚刚歇下,听到声响,重新从床榻坐起来,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黑衣人。 见他们身上多次受伤,眼神颓败,他浑身的戾气马上升起来。 “怎么样?” 听着谢承礼低沉的声音,黑衣人微微抖了抖身体,头垂得很低。 “恭亲王真的派了五十人守着白德正父子,不过那五十人不是普通侍卫,他们武艺很高,我们用尽全力,还是无法靠近白德正父子的房间,还有一人被他们捉到了。” 谢承礼一脚踢在那名说话的黑衣人身上,他应声倒在地上,吓得来不及害怕,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 “无能就无能!还一大堆借口!” 谢承礼阴沉着眼,不去看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冷声开口,“我早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容易成功,今晚只是试探他,谢景曜果然将白德正父子藏在那里,明日增加二十人,继续去刺杀白德正父子!” “是!”那名黑衣人颤抖着回话,“殿下,我们有一人被恭亲王的人捉了,可会出事?” 谢承礼不以为意,“他不会活着被他们问话的。” “下去吧!” 他白了他们一眼。 黑衣人心中暗暗松一口气,赶紧连滚带爬离开。 谢承礼看着夜色,他叫来自己的近侍,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马上去办,明日一早我就要听到消息。” “是。”近侍心中叫苦连天,却不敢拒绝。 现在他们在谢承礼手下做事,一刻都不敢放松...... - 大理寺走水这件事引发不少人的关注,一波未平,又发生另外一件事。 刘副将的夫人一大早在大街上抱着自己的稚儿跪着哭诉,说知道当年边疆战役的真相,一时间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她身披荆条,一步一跪为夫君请罪,抱着稚儿蹒跚跪行,稚儿哭声响亮,刘夫人来不及哄怀中的稚儿,口中大声说着委屈。 “臣妇有冤情陈述,今日整理夫君的旧物,发现他另有隐情。他是受白德正白副将指使,一切皆是听人教唆,才做了糊涂事。可怜我儿自出生起就未见其父,臣妇年纪轻轻没了夫君。” “臣妇自知夫君罪不可恕,然另有隐情,臣妇不想真相沉没,让小人得志。” “臣妇愿为夫受过,自知人微言轻,不懂如何诉说冤情。今日负荆请罪,只求真相大白!” 刘夫人声泪俱下,身穿白衣边跪行边抱着稚儿高声喊话,一下子围了不少百姓观望。 百姓看着他们孤儿寡母这样艰难,心中不忍,有百姓开始劝说。 “刘夫人,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你的孩子尚且年幼,哭得喉咙都哑了,快快起来吧。” “对啊!有冤情去官府敲鼓陈述,不要在这里跪行苦了你自己,还害了孩子。这孩子这么小,容易受惊,会引发许多麻烦事的。” “刘夫人,为了你的孩子,你赶紧起来吧。” 刘夫人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抱着稚儿磕起头来。 她声声带泪,“臣妇走投无路了,昨日才知道夫君尚在人间,因为白德正牵连一直不敢回家看望孩儿一眼,现在被大理寺捉去,臣妇实在想不到办法,唯有以此举诉说冤情,希望救下他一命!” “我孩儿尚小,他还从未见过父亲一面,我不能让他这么小没了父亲。苍天在上,臣妇在此起誓,句句属实,臣妇的夫君实乃受人蛊惑,如有虚话,天打雷劈!” 百姓看着她哭得凄惨,怀中抱着的孩童哭得声嘶力竭,不免感到可怜。 百姓多是同情弱小之人,尤其亲眼目睹他们孤儿寡母这样可怜,更加勾起他们的同情心。 大家觉得若不是真的委屈有冤情,刘夫人不会这样抱着稚儿在大街上跪行,很多人见她此举相信了她的话。 这件事在京城迅速点燃,以燎原之势迅速传开。 伴随着这件事同时而来的,还有边疆战役一案的真相实则有隐情的诸多议论。 有人说是恭亲王为了恭亲王妃隐瞒真相,还有人说他为了扫除异己清扫障碍...... 一时之间,不知谣言从何处传出来的,竟同时涌现不少议论。 有人说边疆的战役之所以死伤这么重,乃白家自己人内斗,白德正嫉妒大房引发的结果。 还有当年参战的士兵,出来指证这一切是白德正主谋,犯下这般大错。 结合刘夫人的声声泣诉,有不少人对边疆战役的真相存疑...... 这件事一大早传入恭亲王府。 谢景曜夫妇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听到这个消息。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让事情更乱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问,“夫君,你如何看?” “太过巧合,这个刘夫人在京城一直低调,突然做出这种事,若说没有人指使她,我不信。”谢景曜蹙眉分析。 “嗯,我也不信。” 夫妻二人对视着,同时想到一个人。 谢承礼! “嗯,本以为会有其他消息先传进来,想不到是刘夫人,我差点想不起来她。” 白曦月轻笑一下。 正在这时,王府的下人急匆匆走过来,低声禀报。 “王爷,王妃,王管家让小的带回几句话,他说昨夜宅子遭受黑衣人袭击,他带领侍卫极力抵挡,还捉了一名黑衣人!” “可还有其他消息?”白曦月看着小厮。 她心中关注的是,那家客栈昨夜可有发生什么。 小厮摇摇头,“没有了,王管家就让小的传这几句话,他说他一定尽力看管好犯人。” 白曦月马上看着谢景曜,他也回望着她,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同一种意思。 谢承礼上钩了! 没有客栈的消息,说明谢承礼不知道白德正父子藏身那里!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开口,“夫君还有许多事需要忙,刘夫人的事我来解决。” 谢景曜深深看她一眼,他知道自己夫人有方法,没有多问,马上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夫君还没用早膳。”白曦月叫住他。 谢景曜端起瓷碗,几大口将碗里的小米粥喝光,并且抓了一个桂花糕,站起身笑看她,“我先走了?” 白曦月笑着点点头,“嗯,小心点。” 话落,她似想起什么,说道,“夫君,去查宋全的死因,兴许衡临帮得上忙。” 谢景曜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眉眼舒展开来,“我正有此意。” 夫妻二人露出一抹心意相通的笑意,他这才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银珠和青梅才开口。 “王妃,那刘夫人利用孤儿寡母的弱势来引起百姓的同情,就是想让百姓乱想,现在王爷审理宋全一案,对王爷也会有影响。” 白曦月放下玉箸,低头思索起来。 银珠在一旁看着,见自家王妃这几日明显消瘦不少,不忍她为了此事苦恼,遂劝道,“王妃,不如暂且放下此事,先用早膳,身子要紧。” 白曦月抬起头来,眸光平静,“这点事还影响不到我。” 她本以为刘夫人不会再出来蹦跶,没想到她却这个时候出来生事。 “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若每个人不满判决来闹一闹都有用,那就没有大理寺什么事了。” 她目光平和,淡声分析,“刘夫人不过是受人指使跳出来的棋子,她闹得越欢,说明边疆战役判决对他们的打击就越深。” “他们一大早生这么多事,就是想用新的事物遮盖旧的真相。他们既然先开了头,我们也不能干看着,那就让事情更乱上一乱。” 听着自家王妃的分析,青梅和银珠来了点兴趣。 “王妃,那我们该如何做?” 白曦月看着她们二人,嘴角弯起来。 “刘夫人既然受人指使,一定会留下把柄,银珠,你负责派人查一下刘夫人最近有跟什么人往来,着重查一下她的账上,可有大笔数目进出。查出来之后,就去跟青梅汇合,将你查到的抖露出来。我要让世人好好看一看,她口口声声为夫君请罪,想让自己的孩儿有父亲,那就让大家看看,她如何受人指使,贪财自私。” “到那时,她面对的就不是百姓对她的同情和可怜,而是漫天的指责!” “且看她还敢不敢当着百姓的面跪行道歉。” 银珠声音清亮,马上应道,“奴婢知晓了。” 白曦月转头看着青梅,开口道, “青梅,你直接去刘夫人面前,堵住她的去路,既然她有关于战役的证据,有冤情,那可以直接去官府伸冤,你想尽办法让她去。现在三婶也转移到东城关押着,你正好带刘夫人去那里对峙。” 说着,她低声对青梅交代一句,“且让百姓看看她这么做的目的,事成之后,你们去给三婶说清楚此事,三婶不会让刘夫人好受的。” “这件事既然她想闹大,那你也不用顾及恭亲王府的脸面,尽你所能将这件事闹大。”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想阻止夫君查案?那就让事情更乱上一乱。” 青梅的眼底有点小兴奋,赶紧欢快应了声,“这是奴婢的拿手好戏,奴婢这就去。” 银珠看着自家王妃不像受到影响的模样,心中宽慰些许,也快步出去安排人去查刘夫人的账。 白曦月丝毫没有受到此事影响,她安静用早膳。 现在她夫君出去查宋全的死因,她知道有一个人比她更加着急,这个人就是谢承礼。 不难想象,刘夫人今日出来闹事,也跟谢承礼有关。 他现在急于闹出这么多动静,其实就是想阻拦她夫君彻查宋全的死因,既然他这样做,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事情更加乱,为她夫君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查案。 只是这些乱,得由她来掌控。 接下来,她相信谢承礼还有更多的花样,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谢承礼有多少花招,她都一一破之... 看着青梅和银珠走出去,府医卡着点走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瓷罐。 “王妃,我刚调配出新的解药,还有治内伤的药,你且看如何送去给白德正父子。” 白曦月眉目舒展开来,笑着道,“好,你交给王府采买的六婶,让她到城西豆腐档买豆腐,并把这罐药交给豆腐娘子。客栈大娘说了,客栈的蔬菜在城西张家娘子那里采买,张家娘子每日都会给客栈送新鲜的蔬菜,那张家娘子顺路经过豆腐摊,会拿这罐药藏在蔬菜里送进客栈的后院,不会有人发现。” “这是我和客栈大娘说好的交接方式,你让六婶去做就行。” 府医心中震撼,不得不露出佩服的神色。 “王妃设想周到,老夫佩服。” 白曦月笑了一下,“不这样,会被谢承礼发现。” 第三百九十二章 皇上召见谢承礼 “对了,我三叔他们的毒,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成效?” 府医神色严肃起来,“如果有效果,今日就可以看出来,王妃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没有成效,这药始终是解毒的,不会让他们毒气攻心,我还有时间调配其他解药。不过我们不在身边,老夫也无法判断有没有成效。” 对此白曦月也早有安排,“我已经安排了人,今日会去客栈充当客人,客栈大娘会将我三叔他们的情况告知那人,到时我再跟你说。” “如此甚好。”这下府医真是佩服得心服口服。 “我这就将药拿去给六婶,不打扰王妃用早膳了。” 白曦月笑着看着他离开... - 同一时间 裴公公悄然出现在三皇子府,让府中下人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口谕,召见三殿下。” “请裴公公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管家脚步匆匆往里走,今日他家殿下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行事诡异莫测,他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谢承礼此刻在浴池,上身半裸双手搭在岸边,整个人闭着眼眸,见到管家突然到来,冷眸睨着他。 “何事?!” 他忙了一晚,脸色和心情本就不好。 “殿下,裴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见您。”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话。 谢承礼沉默,眸底涌现一股邪肆,阴沉着眼眸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回话。” “是。” 管家退出去之后,谢承礼低眸思索着他父皇召见他的用意。 他的眸底划过深邃,眉头蹙一下,突然抬起双眸。 “更衣!”...... 当他出现在裴公公面前时,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谢承礼疾步走来,一脸欢喜。 “裴公公,父皇叫我进宫所为何事?” 裴公公深深看他一眼,低眸遮住眼底的深意。 “皇上没说,咱家不敢揣测皇上圣意。三殿下,皇上等了您很久了,我们赶紧走吧。” 谢承礼一脸温润,连连点头,“好。” 裴公公再看他一眼,见他身穿米色华服,温润谦和,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他收回目光... 两人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正好经过刘夫人闹事的大街。 听着闹哄哄的声音,裴公公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外面发生了何事?” 谢承礼将大街上那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知道何事,脸上却一副温润尔雅的模样。 “大街上时常有平民闹事,不是什么大事,切莫耽误了时辰。” 裴公公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看了一眼,马车快速驶过,他放下车帘没再看。 谢承礼嘴角含笑,往大街的方向看了一下,眼含深意。 在他们的马车刚好驶过大街之际。 青梅正好和他们的马车擦身而过,她没有看到马车里面之人,被大街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疾步走到人群后... - 刘夫人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早起的百姓几乎都听闻这件事,来到大街上看热闹。 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孩童哭得昏昏欲睡,脸色涨红,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 而刘夫人的额头也因磕头流了不少血,血迹干涸再染新伤。 大家看着她这么可怜,出来劝说的百姓越来越多。 “刘夫人,你看看你儿子都哭累了,赶紧起来让他歇歇吧。” “我们都知道你孤儿寡母不容易,你有什么冤屈,直接去府衙诉冤即可,不用这样糟蹋自己。” 刘夫人见四周越来越多人为他们说话,她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这下心中有了底气。 只是还不够,她把心一横,抱着自己儿子的手用尽全力揪一把他的软肉。 本来昏睡的稚儿再次爆发出惊天地的哭喊声。 刘夫人在心中默念一句:儿啊,不要怪娘亲,娘也是为了你以后。你尽情大声哭,过了今日就好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稚儿,表情痛苦,顿时也哭喊起来。 “儿啊!娘知道你委屈,娘知道你想见你爹,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爹喊冤!” 她更加卖力地磕头,惹得四周的百姓很是不忍心。 因她此举,越来越多百姓感到不忍,开始相信她夫君有隐情。 青梅来到大街上,站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将刘夫人掐她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低声喊了一句,“这刘夫人真不要脸!” 她勾起一抹笑容,说了一句,“王妃派我来这里来对了。” 说完她快步从人群中挤进去,露出里面被百姓层层包围的刘夫人,正抱着她的儿子磕头。 乍一眼看到刘夫人这个模样,确实很可怜。 只是真的疼爱孩子之人,又怎么会抱着孩子任由他哭得声嘶力竭呢?! 更何况青梅早就看清她刚才这样做的动作。 青梅拦在刘夫人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这一举动一下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四周百姓不解地看着她。 而刘夫人第一时间认出青梅的身份,哭喊得更加大声,“大家快看啊!连恭亲王妃的大丫鬟都来欺负我!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家主子让你来刁难我?!” 本来大家还不知道青梅的身份,听到她的话四周百姓愣一下,觉得恭亲王妃的婢女这样挡住去路不妥。 “这位姑娘,你为何要挡着刘夫人的路?” “她都这么不容易了,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难道真是恭亲王妃让她来的?恭亲王妃温柔善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百姓低声议论起来。 青梅看大家一眼,岂会不知道刘夫人这样做的目的,她露出温婉的表情,关切地看着刘夫人。 “我家王妃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经过看到刘夫人可怜,我也是关心她。刘夫人,你身为母亲不心疼孩子,我作为旁人看着都心疼!” “你看你都不哄一下孩子,我先替你抱着吧。” 话落,她趁着刘夫人没有否定的瞬间,轻松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刘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抢回来。 谁知她的儿子在青梅手中离奇停止哭声,乖巧期盼地看着她。 “诶,孩子在我这不哭了。” 刘夫人反应过来,大喊道,“把孩子还给我!” 第三百九十三章 青梅压制刘夫人 青梅一脸怜惜,侧身躲开刘夫人的动作,开口,“你这样跪着抱孩子不妥,我替你抱着你也好继续。” 她一脸关切地看着孩子,“看,哭得满头大汗,身上衣裳也湿了,得透透气。”她说着掀起孩子的衣摆,露出里面的青紫,右手一顿,瞪大了眼睛,“天啊!这些紫痕是什么?!” 周围的百姓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她掀开衣摆的瞬间,也同时看到那孩童身上的青紫痕迹,抽气声响起。 刘夫人见状心中一慌,不想让百姓看清楚孩子身上的伤,快步上前,想抢回孩子,声音也粗重几分。 “快将孩子还给我!” 青梅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动作,一脸警惕。 “你作为孩子的亲娘,为何孩子身上掐得青青紫紫的?!” 质问声一出,所有人都看着刘夫人,她顿时更加慌张,连忙否认。 “我没有!不是我掐的。” 青梅说话的嗓音大,马上盖过她的声音,大喊道,“我没有说你掐的,你倒是自己承认了!” “大家快来看,我刚从她手里接过来孩子,孩子的哭声就停了,你看他现在多乖,刚才在他亲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若不是他娘亲掐的,怎么会这样?!我看看还有哪里?” 说着青梅快速检查孩子的身体,掀开衣摆给四周的百姓看。 这一看不得了,孩子的两边腰侧,大腿,腹部,多处青青紫紫,看上去很可怜。 “大家快来看,这么多地方被她掐的青青紫紫,哪有人这样做娘亲的?!” 百姓也看不过眼,出声责怪。 “你就算有怨,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 “孩子还这么小,你掐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夫人顾不上跪着,赶紧直起身想夺回孩子,哭喊着大声道,“孩子是我的,快将孩子还给我!” 青梅边躲边大喊,“大家拦住她,孩子在她手中就是被她虐待!” 这一喊百姓主动拦着她,刚才心中对她的那点可怜和同情全都消失殆尽。 青梅抱着孩子气愤道,“你还是不是他亲娘?!一边说着为孩子好,一边用力掐孩子的肉!” “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原来都是你自己掐的。就算你是孩子娘亲,也不能这样欺负他!” 说完这几句话,青梅当着百姓的面将孩子青青紫紫的痕迹展示给大家看。 这一下引起百姓的愤怒,纷纷指着刘夫人责骂。 “刘夫人你为何要这样害自己的孩子?!” “看看孩子的腰都青了!” “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 刘夫人丝毫没有想到青梅会这样做,更加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她发现。 面对百姓的指指点点,刘夫人心中慌乱,却也快速反应过来,准备倒打一耙。 “胡说!她污蔑我的!这肯定是她掐的,我怎么可能这样掐自己的孩儿?!快将孩子还给我,不然我报官说你抢我孩儿!” 青梅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比她更大声,“你才胡说!刚才大家都看着,我抱起孩子掀开衣摆就已经这样,这个痕迹肯定是你掐了很久之后才出现的,若是我刚刚掐的,这色泽不会这么深!你不要把百姓当傻子!” 不少百姓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刚刚掐的痕迹不会马上出现,要过一会儿才会显现,一定不是这个青梅姑娘掐的。” “天啊,刘夫人是孩子亲娘,她为何要这样狠心?” 青梅看着刘夫人嘲讽道,“理由很简单,她想要为自己的夫君开罪!就在这里博取大家的同情,孩子哭得越狠,大家就越同情她。” “既然你一大早跪在这里说自己有冤情,那我们一起去见官,你别以为你是孩子亲娘就可以欺负他,我们去见官爷,且看看官爷如何评理!” 青梅说完这话,四周的百姓也跟着起哄。 “对!去见官!” “刘夫人不是说自己有冤情吗?她不是说有证据证明他夫君被人指使的吗?那就一起去见官,跟官爷说清楚!” “再怎么有冤情,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啊!” 在百姓的起哄下,青梅带领着大家要去见官。 刘夫人反应过来,她死命挣扎不愿意去。 “我不去!将孩子还给我!” “你们这些人合起来欺负我孤儿寡母,欺负我孤苦无依!都不是好人!” 她生怕青梅真的拉她去见官,干脆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百姓见着这一幕,不解地看着她。 青梅抱着孩子转身看着她,嘲讽地笑一下。 “刘夫人!你不是说有冤情吗?现在我们一起去见官,让你有机会说清楚你不去!你却愿意跪在大街上将孩子掐得青青紫紫博取大家的同情,敢情你说有证据证明你夫君受人指使是假的,你想用同情让大家相信你的鬼话才是真的吧?!” “你可知道,你这样信口开河,是要负责任的!现在就算你不愿意去也不行了,不然我就告官说你污蔑朝廷命官,外加虐待孩子!你若不说个清楚,就等着入狱吧!” “大家都在这里,刚才你们都听到刘夫人说的话,给我做个见证。”青梅看着大家说道。 百姓一下子勾起他们心中的正义,纷纷支持。 “对!去见官!” 刘夫人没想到青梅这么难缠,也没有想到这些百姓竟然跟着她一起起哄,她一人根本无法说服这么多人。 她坐在地上被百姓拉起来,被大家簇拥着闹哄哄往官衙而去... - 这时候,谢承礼来到皇宫,出现在御书房。 裴公公转身停下,“请殿下稍等,咱家进去通传一声。” 谢承礼点点头,脸上依然是温润儒雅的笑容。 “好。” 裴公公转身推开御书房大门,快步走进去... 谢承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裴公公转身的瞬间眼神明显变了。 不一会儿裴公公走出来,“三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谢承礼的表情重新恢复刚才的儒雅大方,跟裴公公道了谢,阔步往里走去。 裴公公看着他大方儒雅的背影,眼底出现一抹沉思,摇摇头,不敢过多思量,赶紧将御书房的大门关上,他低头守在门口... 第三百九十四章 看不透皇上所想 谢承礼大步走到御书房正中间,仰头看着他父皇,笑容满面喊了一声。 “父皇,儿臣来了。”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打量自己这个皇儿。 见谢承礼开朗儒雅,笑容随和,怎么看都不像残忍杀死自己亲舅舅之人。 他的眼眸眯了一下,盯着谢承礼没有开口。 谢承礼能察觉到他父皇打量的目光,心中大概猜到,一定是谢景曜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心中翻涌过好几道思绪... 但他脸上却看不出思量,笑容越发爽朗,目光清明迎视她父皇的打量。 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冷凝。 谢承礼露出不解的神色,再次笑着唤了一声。 “父皇?” 皇上回过神来,收回打量的目光,这才沉声开口。 “昨日你带着官兵和十多名官员去吃喝?” 谢承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方点点头。 “原来是这件事,确实没错。” 皇上的脸色明显变了,怒火说来就来。 他重重拍一下桌案,怒道,“荒唐!你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官员去吃喝是何意?!难不成是为了立储一事拉拢其他官员?!” 谢承礼赶紧摆摆手,一副冤枉的表情。 “不是的!父皇你冤枉儿臣了,儿臣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拉拢官员!儿臣自知比不上皇兄,从来没有肖想过储君一位。” “再说,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储君一位,父皇正值壮年,这储君儿臣本来就不赞同设立?!” 谢承礼知道,他要光明正大,将事情摆明白来说,才能说服他父皇。 “那你为何叫了这么多官员去?!你可知道因为你此举,恰逢大理寺走水!差点酿成大祸?!你可是故意的?!” 皇上再次拍一下桌案,脸上的怒火很明显。 谢承礼反而不怕。 他回想到前世,对他父皇很了解,他父皇脸上不动声色,才最可怕。 这种怒火露在脸上,吓唬居多! “儿臣当然不是故意的,儿臣现在也很后怕,但是大理寺这么多年没有走过水,儿臣根本不知道大理寺会生事,才差点酿成大错。” “要是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不敢明目张胆带着官员去吃喝!幸亏皇兄和皇嫂深得民心,他们能叫动百姓,一下子让几千百姓帮忙救火,才没有酿成大错。” “因为此事,皇兄给了每位救火的百姓十两银,百姓们对他们赞不绝口。皇兄和皇嫂的名声这么好,儿臣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越他们,也不会蠢得这样做,儿臣真的只是巧合叫了官员去,压根没有想到会这样。” 谢承礼深知如何去转移他父皇的怒火,在心中冷笑着。 他故意将谢景曜夫妇的名声说得这么高,就不相信他父皇不多想。 果然,皇上的眉头明显皱一下,怒火明显少了点。 “那你为何叫上这么多官员?!” 谢承礼一脸苦口婆心,“儿臣也是为了皇兄,皇兄最近在大理寺查案,兴许是心急了些,不分昼夜让官兵彻查,官兵累得不行,眼看已经告一段落,儿臣这才以皇兄的名义慰劳他们,就是想着让他们好好歇歇。” “儿臣心知皇兄想早点查清此案,却也不可操之过急。” 谢承礼再加了一股猛力,将事情归根到谢景曜急于立功的头上,且看他父皇如何看待。 不管如何,猜疑之心人皆有之,他就是故意让他父皇猜疑谢景曜。 皇上皱眉怒喝一声,“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如何想?!你故意这样说你皇兄,你以为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吗?!” 他这反应让谢承礼有点意外,惊讶看他,“父皇?儿臣何错之有?” “大理寺走水这么大件事,就算你是不知情,你耽误救治是事实,朕若不责罚你,实乃说不过去!” “你皇兄他们给百姓出的银两,全都由你出!出宫你马上送去恭亲王府!” 谢承礼一脸不可置信,“父皇......” 他的话没有说完,皇上脸色威严。 “你不服?!” 谢承礼心中咯噔一下,马上把到口的话咽下去,赶紧拱手附和。 “儿臣不敢!儿臣遵旨!” 皇上的脸色好看些许,说,“朕知道你心中有气,这次你皇兄确实做得不错,你应该多向他学习。” 谢承礼咬牙,应道,“儿臣知道了。” 皇上低下头,重新打开奏折,下了逐客令。 “你退下吧。” 谢承礼眯着眼眸看他,突然有点看不懂他父皇。 本以为他父皇会猜疑谢景曜,却不如他所想。 他收回目光,一脸若有所思转身。 在他走出御书房的瞬间,皇上抬起头来,深深看他一眼...... - 皇贵妃知道谢承礼进宫的消息,命人在御书房附近等着他。 等到他出现,宫女赶紧迎上,福了福身,“殿下,皇贵妃想见您。” 谢承礼脚步一顿,心中微沉,他转身和宫女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来到翊坤宫,皇贵妃的眼睛很红。 得知自己兄长身死,她很是伤心。 谢承礼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有一股异样,双手不自觉握紧。 他的表情看不出异样,脸上涌现一抹关切,走到她跟前,温声安抚,“母妃,舅舅走了已成事实,你节哀顺变。” 皇贵妃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看着他,声音隐藏恨意,“都怪谢景曜!若不是他,你舅舅也不至于死!” 谢承礼的眸光闪烁一下,点头应道,“对!若不是他逼迫太紧,舅舅又怎么会走上自缢这条道。” 他表情气愤,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一起帮着自己母妃将责任推到谢景曜身上。 皇贵妃咬牙切齿开口,“本宫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她又低声哭起来。 谢承礼坐在她身侧默默等着她哭完,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几句。 看着他母妃哭泣,他心中毫无波澜。 皇贵妃的心情缓和不少,才想起来正事,看着他问,“对了,你父皇今日召见你是为什么?” 谢承礼收回手,没有看她的眼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审判刘夫人 “也是因为舅舅的事,父皇知道我难过,让我进宫宽慰我,顺便询问我几件政事。” 他没有说出具体缘由,眼睛闪烁几下。 皇贵妃心中更宽慰几分,吸一下鼻子,眼泪收起来,眸光变得理智。 “现在你舅舅死了,虽然本宫很伤心,但是不得不说,这件事于你是有用的。本宫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死了,一定会跟你父皇争取,让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现在宋家主动上交家财,本宫这些天去你父皇那,会让他答应的。” 谢承礼却有点担忧,说道,“母妃,宋家将所有家财上交,以后在京城如何立足?一直以来我们最大的助力是宋家,现在宋家倒了,以后母妃在宫中岂不是艰难?” 皇贵妃叹一口气,“就算我们不主动,宋家的家财始终要充公,与其让你父皇来开这个口,还不如我们主动,这样一来能落个好。” “我们主动示弱,你父皇会念着我们。至于宋家,你舅舅做了这件事,以后在京城本就难以立足,不过宋家还有许多家财不在宋家的名下,还能保留一部分家财!他们不会就这么倒下,等到这件事风波过去,等你当上储君,再找个机会给你舅舅正名,宋家还有希望起来。” 谢承礼终于放下心来,“儿臣一定不会让舅舅就这么白白死的。” 说起这件事,皇贵妃又有点伤心。 “舅舅已去,母妃就不要这么伤心了,你的身子要紧。” 皇贵妃承了他的好意,点点头,“本宫知道了。谢景曜逼死你舅舅这个仇,本宫不会放过他的!” 谢承礼的眸光闪烁一下,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有他母妃助一份力,似乎是好事。 他在翊坤宫安抚了他母妃一会儿,这才离开...... - 这个时候,青梅带领百姓来到东城官衙。 刘夫人挑选闹事的大街距离官衙只有一条街,很快就来到东城官府门口。 就算她想离开,此刻也来不及了。 “堂下所为何事?!” 兵马司拍了下桌案,一脸严肃看着下方。 青梅抱着孩子站得笔直,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夫人,大喊道,“大人!刘夫人她信口开河,污蔑恭亲王审案不公,在大街上公然污蔑恭亲王的名声,并且虐待自己的亲儿,挑唆影响百姓,请大人彻查!” 青梅一开口就给刘夫人冠上污蔑恭亲王的罪名,就连兵马司都吓了一大跳,赶紧严肃着脸看着刘夫人怒喝。 “刘家杨氏!你该当何罪!” 刘夫人哪有见过这副阵仗? 她昨夜听那人的话,也只是让她到大街上闹一闹,那人说了不会有其他事发生,跟他说的根本不一样。 她瞬间慌了神,跪在地上赶紧为自己辩解。 “冤枉啊!我没有污蔑恭亲王!请大人明鉴!” 兵马司一听,马上转头看着青梅。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是恭亲王妃的大丫鬟,他不能轻易得罪。 青梅抬起下巴,手指顺着门口指了一圈,说道,“门口的所有百姓都是证人,都听到刘夫人在大街上说她夫君有冤情,受白德正指使才入狱......现在她夫君被恭亲王捉拿在案,她这样说,岂不就是污蔑恭亲王判案不公吗?!” “还有!她为了欺骗百姓,还拿她的幼童来说服大家,掐孩子的肉让他哭喊引起大家的同情,大人您看,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就是刘夫人自己掐的,门口的百姓可以作证!” 站在门口的百姓赶紧附和,“对啊,我们都看着,也听到她亲口说自己的夫君有冤情,受白德正指使。” “一开始看到刘夫人母子哭得凄惨,我们还同情她,没想到她拿自己的孩子来博取同情,实在不该!” “对啊!哪有娘亲这么狠毒的?!” “......” 百姓们七嘴八舌指责起来。 刘夫人的头垂得很低,不敢抬起头来。 兵马司赶紧拿起惊堂木,用力拍了几下。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他这才看向刘夫人,问,“杨氏,你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么多百姓看着,就算不足以定罪,却也不得不罚,这事本官稍后再算。但你公然说你夫君有冤情,受人指使,此事不可张口就来,你可有证据?” 刘夫人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有点心虚,再三犹豫,才低声道,“有......有的。” “赶紧呈上来!” 青梅紧紧盯着她。 只见刘夫人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袖中,摸索了很久,才摸索出来一张泛黄的纸张,犹豫着举起来。 “这就是证据。” 青梅仔细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 她听她家王妃说了,这个刘夫人不可能有证据,不然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在大街上闹事。 她手中这张所谓的证据,一定是她诬陷出来的。 兵马司给侍卫递了递眼色,侍卫赶紧将证据呈递到兵马司的桌案上。 不一会儿,兵马司皱起眉头,手拿惊堂木用力一拍! “荒唐!这几句话,根本看不出来你夫君的案情有冤!你可知道,你这样当街大闹,是污蔑朝廷命官?!” 刘夫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大人请饶命!民妇也只是看到这张纸是我夫君所写,觉得疑惑,思念心切,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为夫君伸冤,这才做了糊涂事。” “民妇没想着污蔑恭亲王,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跟恭亲王有关,民妇只是不想孩子没有父亲,才有一点点疑虑不想放过。求大人看在民妇不知情的份上,饶过民妇吧。” 刘夫人一边磕头一边哭泣,哭声让门口的百姓沉默。 门口的百姓多是良善之人,刘夫人毕竟是孤儿寡母,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真的有点不忍心。 “大人!刘夫人不是不知情,她是知错犯错,故意而为!” 银珠的声音适时从大门口传来。 青梅看见她,勾起笑容,心想事情肯定成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刘夫人判刑 兵马司本来想说话,定睛一看,认出银珠的身份,在心中暗暗骂了刘夫人几句。 她好端端的惹上恭亲王府作何?! “这位姑娘,你说这话是何意?”兵马司装作认不出银珠的身份。 银珠拿出钱庄的证明,举起来转了一圈,给大家看。 “这是刘夫人今日天色刚亮就去钱庄存起来的银票,这几张银票的面额均是一千两一张,数额巨大,钱庄掌柜证实了刘夫人今日一大早拿着银票来存银。” “昨夜,有一名男子半夜见了刘夫人,正好被她的邻居看见。那名邻居好奇,趴在窗口上偷听,听见那名男子给了刘夫人几千两,并且让她今日在大街上闹事的经过。” “我把那名邻居带了来,她可作为证人。” 说罢,在银珠的示意下,一名老妇人小心翼翼走进来,走到公堂中间跪下来,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民妇平日半夜会起夜一次,正好碰见有男子来找刘夫人,这才好奇去听,就听到了那男子让刘夫人上街闹事的经过。以上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门口的百姓全都惊呆了,看着刘夫人指指点点。 “天啊!原来她是受人指使的,不是她所说的不知情。” “亏我们还差点被她利用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着自己的孩子啊。” “差点忘了,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害,真不是一般的心狠!” “这么恶毒,一定要治她的罪!” “......” 听着百姓生气的声音,兵马司再次重重地拍一下惊堂木,“堂上不可喧哗。” 这才怒目看着刘夫人。 “刘夫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夫人整个人耷拉下来,双目黯淡无光,六神无主。 她呢喃着,“求大人恕罪,民妇也是因为害怕,民妇担心他会杀我,这才听了他的话啊。” 兵马司神色严肃,“那你可知那人的身份?有什么特征?!” 刘夫人摇摇头,“他来的时候脸上全都包裹着,看不出是何身份,民妇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兵马司怒骂,“你不认识他竟敢听他指使?!” 刘夫人的头垂得很低,委屈道,“民妇孤儿寡母,自从夫君传来死讯之后,家中就没有收入,早就捉襟见肘。他一出现就给民妇几千两,一解民妇的燃眉之急,民妇这才鬼迷心窍一时听从他的话。求求大人恕罪,民妇真的不是故意的,民妇还有一幼童需要照顾,不能入狱啊!” 青梅白了她一眼,“孩子正是因为在你的手上,才受这么多苦,你掐得他全身青紫交加,这笔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刘夫人赶紧摇头,“不是的,民妇也是为了逼真才一时委屈孩子,不是真的想伤害孩子,求大人饶过我吧!” 兵马司一脸严肃,沉声宣判。 “民妇杨氏,当街污蔑王爷,属大不敬污蔑罪,当堂认罪,证据确凿,本应判杖刑七十,流放三千里,念其是受人指使,杖二十,即日关入大牢!另杨氏无法指认指使之人,待捉拿主犯归案,再行开堂。” “其年幼之子送往旁支抚养,待其出狱再接回!” 刘夫人一听入狱,整张脸煞白,呆滞木讷。 听到自己的孩子要送给旁支抚养,她整个人慌了,惊慌呐喊,“不要!求大人饶过我吧!我也是受人指使,才犯下这等糊涂事,以后不敢了。” “我愿意将那几千两拿出来,求求大人不要将我的孩子带走。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啊!” 尽管她哭得声泪俱下,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兵马司刚正不阿,眉目刚正,严肃看着她。 “你犯了事就应该受到责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可随意求饶了事?!你那三千两是赃款,就算不用你开口,也是要充公的!” “来人!将杨氏押起来!” 兵马司的惊堂木落下,堂上四名侍卫走出来。 其中一人走到青梅跟前,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另外三名侍卫来到刘夫人跟前,两人押着她直接趴在长木板凳上,另一人手拿杖木直接施刑。 刘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眼看求兵马司无用,她看到了银珠和青梅,知道她们是白曦月的丫鬟,赶紧扭着头寻求她们帮助。 “青梅!银珠!求求你们王妃!放过我吧!” 青梅和银珠站在旁边,淡漠看着这一切。 “你自己犯了事,不管求谁都无用。” 侍卫不再等她,举起杖木就开始施行。 杖木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刘夫人的痛喊声很是凄惨。 围在门口的百姓看着这一幕,虽不忍心看,却也觉得她罪有应得...... 随着案件破解,兵马司命人将百姓驱散。 银珠和银珠对视一眼,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兵马司点点头,三人走到屏风后。 “我家王妃知道杨氏污蔑王爷,很是生气,命奴婢等看着杨氏入狱,方可放心,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兵马司眉目一转,嘴角勾着一丝笑意,点头。 “王妃这样担心也属正常,不过是小事,姑娘看着点时辰即可。” 这样的小事,他愿意卖恭亲王妃一个好。 三人从屏风后走出来。 刘夫人也行完刑,二十大板打下来,虽不至于要了她半条命,却也屁股渗血,几乎晕厥。 侍卫将刘夫人抬进大牢。 青梅和银珠跟在后面。 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兵马司恰好将她的牢房安排在将军府三房杨氏的旁边。 杨氏木然地坐在里面,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面容。 听到有新的犯人来,杨氏面无表情,也不关心。 银珠站在她的牢房外不动,对着她的背影喊。 “三奶奶。” 闻声,杨氏的身影微微一动,缓缓转过头来。 青梅走到银珠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杨氏。 见到熟人,杨氏的眼眸缓缓瞪大。 “你们来这干什么?!” 她们两人同时转过身子,露出旁边的刘夫人。 杨氏这才看到她,眼睛再次瞪大。 第三百九十七章 送银两给恭亲王府 “她怎么来了?” 青梅为她解惑,“刘夫人今日在大街上指证受到白德正的指使,才做了错事...经查证,刘夫人收了别人三千两来污蔑白副将,奴婢想,三奶奶应该有好多话想问刘夫人。” 杨氏的眼睛瞪到最大,猛然从里面冲出来,双手抓着木栏杆向外喊,“你这个贱人!竟敢这样污蔑我的夫君?!” 刘夫人虚弱地抬起头,看到杨氏的瞬间,哆嗦了一下,吓得想往后退,却因杖刑退后不得。 青梅和银珠对视一眼,两人完成自家王妃的吩咐,转身往外走。 她们知道,刘夫人关在里面面,有杨氏的质问,不会好过。 而杨氏知道自己表妹这样污蔑她的夫君,也定会后悔... - 在府衙门口,兵马司将刘夫人拉进去之后,百姓被侍卫劝散,却对刘夫人的事还耿耿于怀。 “真是活久见,这世道什么事都会发生。” “本以为她孤儿寡母可怜,谁知人心这么坏,竟还污蔑人!” “以后再遇到这等事,可不要为其出头,免得好心做坏事。” “这刘夫人坏得很!活该大人杖责她!” “那个指使她的人,也坏得很!理应一同受罚!” “就是......” 听着百姓愤怒的声音,一名男子眸光闪烁,快速离开。 他就是谢承礼派来监督刘夫人这件事进展之人,当他回到三皇子府时,正好碰见谢承礼也从皇宫回来。 他受皇上责罚,心情憋屈着,脸上的表情阴郁不定。 明明刚才进宫还温润儒雅的,此刻回到三皇子府恢复阴狠的表情,如同换了一个人。 “殿下,大事不好。” 那小厮撞上他心情不悦,一见面就大喊。 谢承礼站定不动,眸色立马布满乌云。 “何事?!” “刘夫人那件事黄了!恭亲王妃两个婢女中途插手,将刘夫人带去官府,被兵马司判入狱......小的担心,会查到殿下您的身上。” 小厮猛然抬头,才发现谢承礼的脸色恐怖。 他这才记得自家殿下性情早已大变,正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既然这么无用,那就不必留了!” 话音刚落下,他身边两名小厮及时走出来,两人架着那名小厮的胳膊往外走。 那人吓得当场尿出来,求饶声都说不利索。 “殿...下,请...饶小的...一命...,小的以后...一定会做好的。” “没有以后了。” 谢承礼咬了咬牙,挥一下手,两名小厮迅速将人带下去。 在他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不少。 其他没有被处罚的下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让管家来见我!” 谢承礼大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这句话。 听到这个消息时,管家苦着脸,以为谢承礼要责罚他。 来到书房,没等谢承礼开口,他就跪在地上认错。 “殿下,老奴知错,请饶命!” 谢承礼的手慢下来,看着他问,“你做了何错事?” 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管家的身体明显僵直,低着头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老奴......” 谢承礼心中明白他只是害怕才这样说,不过他不指出来,慢动作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等到管家冷汗淋漓,他突然停了一下。 “若不是还有事需要你去办,我不会轻饶你。” 管家赶紧抬起头来,内心没有放松,反而紧张起来。 “殿下有何事需要老奴去做?” “父皇让我填补恭亲王府赏给百姓的银两,你作为我三皇子府的管家,最清楚府中没有这么多现银,但是父皇命令已下,我怎么都得填补给恭亲王府。” “你来想办法,将这笔银子送去!我给你一个提示,府中所有库房的钥匙你都有,这个库房没有,那就其他库房找找。” 说到这里,谢承礼好整以暇看着他。 管家内心跳了一下,顺着谢承礼的提示往下想,马上想到... 侧妃存放嫁妆的库房! 他的眼眸渐渐放大,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不敢呼出来。 殿下他这是...要自己做这个丑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管家明白过来,张着嘴巴一句话不敢反驳。 谢承礼好整以暇看着他,笑问,“怎么?这件事你做不来?” 管家心中凉了一半,赶紧低着头,恭敬回话。 “我定当做好殿下的吩咐!” 他不答应,殿下此刻就不会放过他;答应了,还能好过几天。 横竖都这么难,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谢承礼很满意他这样说,轻轻挥动两根手指。 “去吧!”...... - 恭亲王府 银珠青梅二人完成自家王妃的吩咐,回到王府跟她禀报这件事。 “......现在刘夫人关进大牢里,和三奶奶相邻,有三奶奶每日质问刘夫人,她不会好过。” “刘夫人今日此举,名声彻底臭了,不会再有人相信她。” “大家都在骂她,说她故意诬陷王爷。” “也有人猜测是何人指使刘夫人做这件事,奴婢听到有些百姓小声提到了三皇子的名字。” 白曦月听罢,端起茶水饮一口。 “经过刘夫人这件事,谢承礼也会消停一会。” 青梅和银珠笑着,“还是王妃反应够快,没有让他们得逞!” 白曦月也笑起来。 正在这时,前院的嬷嬷走进来。 “王妃,三皇子府的管家来求见。” 白曦月眯起眼眸,“他可有说何事?” “说是皇上让三皇子填补咱王府给百姓的银两,三皇子府的管家送银子来了。” 白曦月眼神看远,笑了一下。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银珠,你带着账本去跟他对接,那我们便笑纳了。” 银珠也勾起笑容,转身进了屋里拿着账本走出来。 白曦月想了一下,吩咐道,“将这件事传出去,让人知道谢承礼给我们送银两,一定要让白以晴知道。” 银珠应了一声“好”,跟着嬷嬷去了前院。 在她们走后,白曦月敛起笑容,低眸想着这件事。 谢承礼想闹事,那她就让他的后宅不得安宁。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次彻查事发之地 她前世在三皇子府,清楚知道谢承礼的底细。宋全死了,没有宋家的帮扶,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两,这两万多两说送就送,很大可能...是动了白以晴的嫁妆。 若白以晴知道,肯定会闹上一闹... 白曦月眸光流转,思绪渐深。 如此看来,定是皇上召见了谢承礼,责骂他一番。 她现在有点看不透皇上的想法。 表面上是帮着他们夫妇,让他们享了百姓的美名,银两反而让谢承礼出。 但转念一想,父皇身居高位,肯定看得明白大理寺走水不简单,他让谢承礼用两万多两揭过这件事,看似责骂了谢承礼,实则是护着他。 由此看来,皇上对谢承礼比她想的还要重视一点。 这个节骨眼皇上对谢承礼如此重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不管皇上是重视谢承礼还是帮他们夫妇,都得寻找真相。 既然银子送上门来,她不能让谢承礼的“好意”埋没不是,那就让大家都知道。 她夫君不方便办的事,那就由她出手。 现在...就看他夫君那边如何了... - 谢景曜去了宅子,亲自见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五花大绑着,嘴巴很紧,什么都没有说。 谢景曜站在门外默默打量他,见他全身上下满是伤痕,眼睛却很有神。 他的眼眸眯一下,以他用人的眼光,这个黑衣人,不是普通的死士。 他在谢承礼的身边,应该有大用... 谢景曜没有问话,打量一番之后,当着黑衣人的面对王毅说。 “去查一下他还有什么家人,皇家的死士暗卫全都有记载,要查到不是难事。他现在被我们捉到,谢承礼一定会拿他的家人威胁!” 黑衣人的眼神终于紧缩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慌乱,瞪大眼眸看着谢景曜。 虽然他的异样很轻微,却还是被谢景曜和王毅捕捉到了。 王毅马上明白过来,点点头。 “属下知道该如何做了,明日应该能查到。” 两人没有问一句,说完话就直接离开。 黑衣人的眼底再次划过一抹慌乱,比刚才明显。 他咬了咬牙,呼吸有点粗重...... 谢景曜来过宅子之后,离开的时候带了衡临出了城,来到宋全遇害的荒庙。 这个荒庙被保护起来,发现宋全死了之后,就只有大理寺的侍卫进来查过,现场被保护得很完整。 就算大理寺的人进来,现场的痕迹也没有被破坏。 谢景曜已经来过一次,上次来有点匆忙,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次他带着衡临过来,两人站在门口眯着眼眸,看着宋全遇害的横梁,眼底翻涌着思绪。 “若宋全真的是自缢,地面应该有他走路的脚印。”衡临开口。 谢景曜点头,“地上确实有几个脚印,只是按照脚印的走向,不像一个自缢之人从门口走进来上吊的痕迹。”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尽量佯装宋全独自一人进来上吊的假象,但是落地的轻重,还是泄露了他是倒着走路。” 衡临的眼睛落在地上,眯一下,“嗯!像上吊完离开的痕迹。” “一个上吊之人,上吊完又怎么能走出来呢?” “除非...宋全是死了之后被人挂上去的,所以那人离开倒着走出去。” 说到这里,衡临猛然抬头看着谢景曜。 谢景曜回望他,“嗯,那人离开太匆忙,抹除了其他所有痕迹,顾不上地上的脚印有破绽。” 所以他才断定,宋全之死不可能是自缢。 “宋全是被人杀的!”衡临看着谢景曜断定。 谢景曜颔首,“没错,现在我们知道宋全被人杀害,却找不到证据证明。今日找你来,就是想还原一次宋全死前的一幕。” “事发地是这里,一定留有证据。”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走进来,查看地上的脚印。 两人看了半晌,同时发现异样,抬起头来。 衡临眼睛深沉,“这个脚印不是宋全的!宋全身长只有五尺七寸,这个脚印宽大,更像八尺之人留下的。” “这是杀害他之人的脚印,或者是帮凶!” “只是想找到穿这种鞋之人很难,这个纹路看上去很普通。” 谢景曜瞳孔缩一下,声音有点硬。 “或许...也不是太难。” 衡临狐疑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宋全遇害那晚,我查到谢承礼离开过三皇子府,方向是出城。” 衡临一愣,有点惊讶,“所以你的意思,宋全之死跟三皇子有关?!” 谢景曜没有隐瞒他,缓缓点头。 “谢承礼这大晚上出城,身边肯定会带近侍,宋全死后,留下来清理现场的也必定是他身边之人。所以我断定,这个脚印是谢承礼身边的人留下的。” “昨夜大理寺走水,王毅捉了一名黑衣人,那人...就是谢承礼的人!” 衡临的眼睛复杂,“所以王爷你的意思,这两件事都是谢承礼做的,王爷准备拿这个脚印跟那人对比?” 谢景曜摇了摇头,严肃的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另有想法。” “现在,我们再找找宋全有没有留下痕迹。” 衡临直起身来,和谢景曜一同看着横梁。 那里标示着这是宋全吊死的地方。 衡临轻声说,“若宋全真的被人杀害,那这横梁,就不是宋全真正的死亡之地,而是死后被人移过来的。” “嗯,就算他们清除了痕迹,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思及此,两人的眸光缓慢掠过四周,眸光深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突然,谢景曜的眸光落在荒废神像前方三步之处。 衡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细微之处。 那里的地面,明显有被人清理过的痕迹,和旁边积攒许久的灰尘明显有不同。 两人顺着发现弯下腰,仔细盯着地面的痕迹,俯下身轻轻吹起痕迹... 地上的灰比旁边积攒很久的灰容易吹散,竟然真的发现异样。 衡临和谢景曜对视一眼,重新低着头加速吹散地上的痕迹... 半晌,两人站起来脸色严肃看着地面露出来的真实脚印。 第三百九十九章 有新的发现 尽管过了两天,地上的脚印依然很深,而且很杂乱,看得出来宋全生前有过剧烈的挣扎。 两人同时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 “按照地上站立的痕迹,应该是宋全躲在神像后面...谢承礼走进来站在这里...而宋全就是站在谢承礼的对面,在这个位置。” 衡临和谢景曜比划着当时发生的一幕,两人分开而立,衡临扮演宋全,谢景曜扮演谢承礼。 “两人进来先交谈,随后发生嫌隙,谈不妥,所以谢承礼来到宋全身后准备勒死他...” “从地上的痕迹来看,宋全当时挣扎很久...” “只是谢承礼没有留情,勒死宋全之后让人将他挂在横梁装作自缢的假象,最后命人清除痕迹。” 两人比划完,深深看着对方,都知道他们还原了当时的真相。 衡临看着谢景曜开口,“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我们知道宋全是这样死的,谢承礼也知道,但是却无法说服其他人。” 谢景曜眼神冰冷,“刚才那个脚印,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转身走出荒庙,冷声吩咐侍卫守护好现场。 衡临紧跟在他的身后,好奇他还要去什么地方。 直到来到尸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王爷,这个地方很臭?” 谢景曜戴着面罩,眸光很冷,声音更冷。 “想要找证据,除了事发之地,还有宋全本人。” 话音落下,侍卫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撩起白布,露出宋全灰白的面容。 尸场散发着一股味道,衡临初次到这种地方,差点吐出来。 反观谢景曜眼神如常,看不出异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宋全的尸体俯身检查。 衡临见状,心中很是佩服。 通常检查尸体这种活儿是仵作才会做的,身份稍高贵点都不愿意靠近。 但谢景曜贵为王爷,却不顾臭味和顾忌,为了真相能做到这一步,让衡临心中更加佩服。 受谢景曜影响,他也忍着难受站在谢景曜身边。 近侍举着烛火照亮方寸。 谢景曜低声分析。 “他人勒死或者吊死,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脖子,两者虽都是勒死,受力不同,痕迹也会不同。” 闻言,近侍举着烛火靠近宋全的脖子。 谢景曜和衡临俯下身,目光和宋全的脖子齐平,仔细观察。 两人看到,宋全脖子的位置出现很细微深浅不一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谢景曜声音低沉,“绳索吊死之人,他这些勒痕应该深浅均匀,完整闭合,呈水平环形。现在看上去确实像绳索勒死,加之宋全被发现时就挂在那里,符合自缢的条件,仵作会先入为主认为他是自缢。” “但是你仔细看...” 他说着伸出两指指着宋全喉结两边的位置,明显有两处深一些的痕迹。 “这两处位置的颜色稍深,像手指的形状,已经被绳索的痕迹覆盖,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衡临靠近一点观看,用手在宋全的脖子上比划一下,眼睛瞪大。 “真的!” 谢景曜继续说,“人在被人勒死之际,除了脖子出现明显的勒痕,还会剧烈挣扎,或用手掰。若宋全一心求死,不会有挣扎的痕迹,但他如果不是自己求死,挣扎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说着,两人的目光缓缓移到宋全的手上。 谢景曜在左边,衡临在右边,两人戴着手笼小心翼翼拿起宋全的手,仔细观察。 突然,衡临的眼眸紧缩一下,低声,“有发现!” 谢景曜马上抬头,放下宋全另一边手,来到衡临身边弯腰查看。 衡临正用夹子小心翼翼夹起指甲盖里面一小片碎布,举起来放在他和谢景曜的中间。 两人目光灼灼,盯着碎布。 “这是宋全临死用尽全力留下的证据,这个颜色和宋全原本的衣裳颜色接近,乍一看会认为是他的衣服布料,仔细看才能看出不一般。” 衡临脸色凝重,点点头。 “这不是宋全衣裳的布料。” 不是宋全,那就只能是凶手的! 两人脸色严肃地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将布料登记在案,再次仔细检查宋全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他们走出尸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衡临看向谢景曜,说道,“就算查到这块碎布,也不足以证明谢承礼杀害宋全。” 谢景曜也知道,“所以接下来要实施另一件事了。” 他的思绪回想到那名黑衣人,按照他多年用人的经验,他觉得那名黑衣人知道点什么... 衡临看着他,没有多问... 谢景曜带着他去了关押黑衣人的天牢。 衡临看着那名黑衣人,目光落在他的脚上,终于明白谢景曜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一亮,拿出那张拓好的鞋印,看着王毅开口。 “王副将,劳烦打开牢房大门。” 谢景曜对王毅点一下头。 王毅来到牢房门口,打开锁扣,看着衡临开口,“他戴着手铐脚铐没有杀伤力,不过还是小心。” 衡临应了一声,拿着鞋印走进大牢,来到黑衣人的跟前。 那名黑衣人死死盯着他,眼里有着警惕。 衡临没有理会黑衣人,直接抬起他的脚,拿起鞋印比对... 这个动作很快,比对完他赶紧转身,看着谢景曜点头。 “鞋印是他的!” 黑衣人惊讶看去,似乎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拓印的鞋印,眸光幽深。 谢景曜缓步走进来,看着他。 “我们已经查出来,荒庙的脚印是你的,宋全是被谢承礼杀的,他勒死宋全之后,让你将宋全挂起来装成自缢的一幕,再命你清理痕迹。所以在荒庙的脚印是从宋全悬吊之处往外走的,虽然你只留下极轻的脚印,却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全只有五尺三,地上的鞋印比他的脚大了半指。这只鞋印,一看就是八尺之人留下......” 黑衣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第四百章 白以晴发现嫁妆少了 “你不用抵赖了,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指认谢承礼,本王保你性命无忧。” 黑衣人的眼神恢复平静,看向谢景曜,终于开口。 “恭亲王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硬气地转过头,摆明了情愿死也不指认谢承礼。 王毅皱眉看着自家王爷。 谢景曜轻笑一声,“本王知道你不愿意指认谢承礼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但就算你不说,在谢承礼的眼里,你落在本王的手中,已经是弃子。你应该最了解谢承礼的脾性,难道你不说谢承礼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眼底的神色闪过一抹松动。 谢景曜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说完这些话,他转身走出大牢。 衡临和王毅跟在后面。 “王爷,我们的人对他用了很多刑,他都不肯招,就像刚才一样不肯开口。” “再这样拖下去,恐怕赶不上。” 谢景曜停下来,三人站在门口。 “我本就没想着他今天能招供,他虽没有开口,却也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人,“宋全是谢承礼杀的,他当时也在场!若事实不是这样,他肯定会否认,但他没有,说明他知道一切。” 衡临明白了他的意思,伸着手指走了两步。 “所以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个黑衣人目睹了一切,只要让他开口就行。” 谢景曜点点头,“嗯!现在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的家人。以我对谢承礼的了解,他要做大事之前,一定会控制好手底下之人,现在黑衣人被捉,谢承礼也必定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我们抢先一步从谢承礼手中救下他的家人,只要保证他的家人万无一失,必定能让他开口!” 王毅赶紧应道,“属下加派人手,全力去查!” 谢景曜看向他,眼神严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五日之期前找出来!” “嗯!”王毅重重点头...... - 管家出府去送银两之后,他人还没回来,府外的消息就先传了回来。 “殿下,现在外面都知道殿下您给恭亲王府送银两。大家说是因为殿下您在大理寺走水时光顾着吃吃喝喝,让天家不满,这才受到责罚。” “现在大家都传恭亲王夫妇的好名声,反而说殿下您...没有做什么实事。” 小厮战战兢兢禀报完,背脊湿了一片。 他这话还是委婉的,府外传的话很难听。 谢承礼听完,脸上的表情凉薄,心中憋着一口气。 “滚!” 小厮赶紧离开,心中反而松一口气。 白以晴迎面碰上慌张离开的小厮,她扶着腰着急走进来。 “承礼!外面怎么都在传你给恭亲王府送银两?” 白以晴也知道这件事,她此次着急前来,不是关心谢承礼为何给恭亲王府送银两,实则是她的婢女发现她的嫁妆库房少了现银,这才派人去查,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关心的是,她嫁妆里的两万多两现银去了哪里,和谢承礼给恭亲王府送银两有没有关! 她顾不上自己怀有身孕,急急忙忙来问谢承礼。 谢承礼本就被许多事烦着,突然听到她尖锐的声音,心底自然升起一股厌烦。 前世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他抬起头看去,眼底只剩下冷意和不耐烦。 “这是我的事,你不好好在院子养胎,跑出来干嘛?” 白以晴察觉到他的怒意,她装作没有听见,来到他身边,婢女已经主动为她添了把椅子。 她扶着婢女的手坐下去,亲昵地看着谢承礼。 “我是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才来关心一下你。” 谢承礼收回目光,声音有点不耐烦,“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养好胎即可。” 白以晴心中有气,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她眼珠子转一下,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说起来巧了,外面那些人这样传,我的库房也正好少了两万五千多两,大家说你给恭亲王府也送了两万五千多两,还真是巧,承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谢承礼懒懒道,“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那是你自己的嫁妆,一直都是你自己保管着库房钥匙,只有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白以晴没想到说这么直白谢承礼还不承认,她的笑容苍白几分,干脆挑明来说。 “不光我有我嫁妆库房的钥匙,府里管家也有。承礼,送去恭亲王府那两万多两,是不是从我的嫁妆库房里拿的?” 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谢承礼的眉头皱起来,眸光瞬间看着她,很锐利! 白以晴下意识靠在椅背上,心中突突跳一下。 她心底闪过一抹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你这样看我,是嫌弃我了吗?你是我夫君,我的嫁妆不见两万多两,我不来找你说,还能找谁?” “两万多两不是小数目,我就担心是不是府里下人手脚不干净,来问清楚,而你却在怪我。” 她委屈地低头哭泣,实则心中惊慌观望着,希望自己这招奏效。 自从她嫁进来三皇子府之后,极少见到谢承礼,越来越感觉走不进他的心。 她现在这招,就是试探他对自己的态度。 谢承礼抚了一下额头,明显不耐烦。 他现在看见女人的眼泪就烦,为什么她不能像白曦月这样冷静沉稳,淡如菊? “不要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隐忍着风雨欲来之势。 白以晴瞬间止住哭泣,双目含泪看着他。 她的心咚咚跳动两下,涌现一股没来由的慌乱,生怕谢承礼说出什么重话。 这一刻,她清晰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正好在这个时候,管家来到院子,走进来看到白以晴也在,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他赶紧低下头,心中开始泛起冰凉,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 “殿下,夫人。” 谢承礼看着他,锐利的眼神收敛,变成了无所谓,似笑非笑地看着管家。 “管家来了,这件事你问他,他兴许知道。” 谢承礼慵懒靠在椅背上,干脆将责任推给管家。 刚才蓄势待发的不耐,又沉寂下来,仿佛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