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装神弄鬼？崽崽我天生斩鬼》 第1章 接糖球回家 “师父！师父——糖球回来啦！” 道观的门被一只小肉手“砰”地推开，一个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丫头蹦了进来。脸蛋圆嘟嘟，跑起来腮帮子都跟着颤。 她拍了拍腰间绣着卡通钟馗的小布袋，一说话漏出两颗小虎牙：“师父~糖球把恶鬼捉回来啦！” 钟馗笑着把她抱到怀里，神色却难得凝重：“糖球，师父要闭关两年。这两年里，你先去找你爸爸，我已经托梦给他，让他今天来接你。” 糖球小嘴一瘪：“师父……师父……是不要糖球了吗？” “没有不要你！”钟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动了恻隐之心，强行给凡人开天眼，逆天改命必有反噬。再不闭关，他自身难保，更护不住这小祖宗。 道观外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那师父答应糖球，出关后第一时间来接糖球回家！”糖球吸了吸鼻子，仰头盯着钟馗。 “好好好！”钟馗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去吧，他到门外了。” 门外，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应该是这里！” 话音未落，道观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小小的人儿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弯着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爸爸好！” 门外的男人瞬间瞪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哎哟喂，这个开门的娃娃，那眉眼，那鼻子，活脱脱就是个小宋清！ 糖球仰着脑袋看了他两秒，转过头，带着哭腔喊：“师父——他真的是爸爸吗？” 门外的男人连忙摆手，“不不不！” 他蹲下来，把声音夹起来说：“我是你爸爸的二舅舅！宝儿你叫我二舅爷就行！” “糖球的爸爸呢？”糖球抽噎着问，小手还抹了把脸。 “爸爸在抓坏人呢！” 他说着往糖球身后张望了一眼：“对了，宝儿平常照顾你的师父，二舅爷去谢谢人家！” 糖球往后一指。 宋一柱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 道观深处，是…… 钟馗？ 宋一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脑门重重磕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圣、圣君好！晚辈宋一柱，叩见圣君！” “好好对糖球。若让她受一点委屈，”道观里的烛火猛地晃了晃，“就算违抗天道，本君定要你们十倍百倍的偿还。还有她是天生斩鬼师，懂？” 宋一柱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是、是！晚辈明白！晚辈以宋家列祖列宗起誓定会护好糖球！” 钟馗把糖球递过来。 宋一柱双手接过那软乎乎的小身子，眼泪差点下来。 随着钟馗越往里走，道观的门缝越来越窄。 糖球趴在宋一柱肩头，望着那扇越来越窄的门缝，哭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吱呀”一声，门关了。 宋一柱把糖球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扣好安全带，确认扣紧了才去开车。他早上怕暴露行踪，连司机都没叫。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宋一柱刚松了口气，车就不受控地加速起来！ 宋一柱脸色发白，汗顺着头发往下滴，刹车根本不管用！ “糖球抓好了！刹车坏了！” “舅爷怎么了？” 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飙升。 “舅爷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舅爷，是不是车车开得太快了？”糖球的声音软软的，“让它慢点是不是行了？” “对！只要慢点就行！”宋一柱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糖球抬起小手。 “啪。” 轻轻打了个响指。 宋一柱只觉得一股捉鬼时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一道身影突然在后座出现，脸上挂着谄媚地笑： “糖球大师，有什么吩咐？” “明叔叔，车跑得太快啦，你帮舅爷拉住它！” “好嘞糖球大师！小事一桩！” 宋一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只鬼竟然死死拽住车尾，而车速在慢慢变缓！ 宋一柱吓得方向盘都握不住了！这鬼至少是厉鬼或者更高级别的鬼魂！ “舅爷你不要怕哦，他是糖球捉来给山里迷路的叔叔阿姨引路的鬼！这个山里其他的鬼都没明叔叔厉害！” “好好好！”宋一柱结巴地连声应好，心里却在咆哮：天啊！祖师爷诚不欺我！ 车子滑到山脚下，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宋一柱把车靠边停稳，手还抖着，在方向盘上搭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安全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消失的鬼影，又看了一眼后座睡着的糖球。这孩子，比徐家那个靠画符的女娃强了不止一百万倍！ 他下车后钻到车头底下鼓捣了一阵，再站起来时，满脸怒气！ “刹车居然被人做了手脚！” 徐家。 还真是阴魂不散，卑鄙无耻！ “舅爷，是到家了吗？”糖球趴在窗户上，揉着眼睛。 “还没有！要不再睡会？到家了舅爷叫你好不好？” “不啦，糖球不困了！”糖球往车后看了一眼，“咦叔叔走了?” “宝儿，”宋一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能告诉舅爷，他为啥听你的话吗？” “因为明叔叔不听话，糖球会打他！” 宋一柱一愣，看着糖球天真的脸庞，忽然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糖球，舅爷打个电话，你等一下哦！这车不能坐了！” “好的！” 半个小时后，来了两辆黑色商务车。 “阿强这里！”宋一柱抱着糖球喊了一声。 糖球盯着阿强一直看，盯得他心里直发毛，“小小姐怎么了？” “阿强叔叔你身上臭臭的！” 阿强抬起胳膊闻了闻，“不会吧，小小姐，我早上才洗了澡的！” “是你妈妈生病了吗？”糖球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阿强。 “啊？小小姐你也太神了！”阿强眼睛瞪得溜圆，竖起大拇指，“我妈前天去河边钓鱼回来就一直说头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带她去医院看过了，医生开了药！” 糖球歪着脑袋听完，竖起一根小手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 “阿强叔叔，医生叔叔的药只能治奶奶的感冒——其他的，治不了哦。” 阿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 宋一柱率先打开车门，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四周的树林：“先回！我的行踪暴露了，这里不安全！” 第2章 回家啦！那个婶婶好讨厌 由于车上没有儿童座椅，宋一柱抱着糖球坐在后座，牢牢把小身子圈在怀里，生怕一个颠簸磕着她。 糖球仰起圆嘟嘟的小脸，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紧绷的脸颊，软乎乎却很认真： “舅爷，你不要怕，糖球会保护你的。” 宋一柱心口一暖，又觉得好笑。 这么小一只，反倒来安慰他这个大人。 “好。”他用力点点头，“以后舅爷有糖球，什么都不怕了。” 哼，宋清那小子，到时候要是敢跟他抢孩子，他定要把那小子打得屁滚尿流！ 车子发动，宋一柱开口问： “阿强，你怎么在这附近？” 阿强从副驾驶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带上凶相： “我跟着徐家管家来的。”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但是在前面村子里，跟丢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宋一柱把糖球往怀里又紧了紧。 小家伙窝在他怀中，小脑袋东看西看，忽然伸手指着车顶，好奇地歪头： “舅爷，那个亮亮的是什么呀？长得好像明叔叔发火时候的眼睛，糖球可以玩一会儿吗？” 宋一柱顺着那只小肉手往上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车顶隐蔽处，一枚微型监听器正闪着微弱的光。 “这个不能玩，脏。”他眼底却发寒，“奶奶给你买好多新玩具，比这个好玩一百倍。” 他伸手抠下监听器，扔给阿强： “阿强，把人都换了，要是你也不能干，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强紧握着方向盘，不停地吞咽口水，“我回去立马查！” ”哼！”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扇高大的朱红色大门前。 门庭气派，石狮镇守，檐角风铃轻响。 “哇哦！” 糖球从宋一柱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睁得溜圆。 “舅爷！上面飘着紫气哎！好好看！” 宋一柱抱着她下车，“我们到家了宝儿！这么好看的地方以后就是宝儿的家了开心吗？” “嗯！谢谢舅爷！”糖球在宋一柱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刚一跨进门槛，一个年轻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爸你回来啦！” 她笑着凑上前：“爸，这就是哥梦里的那个小孩吗？长得真可爱，来，给姑姑抱抱。” 她伸手把糖球抱过去，指甲却狠狠在糖球腿上掐了一下。 疼的糖球眼里都含着眼泪了，糖球看了一眼宋一柱。见宋一柱没有看她。 糖球半点没忍，直接张大嘴巴，一口狠狠咬在宋知予的肩膀上！ “啊——！！！” 宋知予疼得浑身发抖，猛地把糖球甩开，脸色瞬间扭曲狰狞，“爸！这野孩子咬人！” 宋一柱吓得伸手就去接。 糖球翻了一个跟斗稳稳站在地上，仰着小脸： “糖球不打人，但打鬼！是婶婶身上，缠着专门欺负小孩子的小鬼。糖球咬一口，它就不敢再附在婶婶身上了。” “伶牙俐齿！小小年纪就会撒谎栽赃！还敢装会捉鬼？”宋知予抬手就要打糖球，被宋一柱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爸，你确定没有接错人？你看她没教养的样子，连姑姑都不叫还叫我婶婶！她该不会是个小瞎子吧！” “舅爷，这个婶婶三天后就会看不见啦！”糖球指着宋知予，眼里含着眼泪说。 “你还敢咒我？”宋知予抬手就要打糖球。 “知予！你平时学的教养都喂狗了吗？”宋一柱大声喝止。 这时，宋华年小跑着从里面出来。 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色旗袍，气质温柔大气，只是面色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一看见糖球，眼眶瞬间就红了，伸出手又拘谨地收了回去。 糖球仰着小脸看她，悄悄拉了拉宋一柱的手，小声问： “舅爷，那是奶奶吗？” 宋一柱蹲下身，点头：“对，是你奶奶。” 糖球认真盯着宋华年看了几秒，小眉头轻轻皱起。 她凑到宋一柱耳边，用气声小声说： “奶奶的头顶灰灰的……有恶鬼在吸奶奶的精气神。跟阿强叔叔身上的臭臭味道是同一种！” 宋一柱瞳孔一缩。 小妹这几天的病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他施法也只能暂时缓解。 “哥，知予，别在门口站着了。”宋华年压着哽咽，“先带孩子进屋吧，我已经给宋清打电话，他正往回赶。” 宋知予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狠狠瞪了糖球一眼。 糖球白了她一眼，抬起小手。 “啪。” 一声轻响。 下一秒，宋华年打了个颤。 糖球仰着小脸，乖乖地说：“奶奶，糖球帮奶奶暂时把身上不舒服的东西赶跑啦。不过它可能还会回来！” 宋华年心口一酸一热，眼眶更红了，“糖球真厉害，奶奶确实感觉舒服多了！” “喂，小叫花子，养你的人是不是都是骗子?我爸都不敢这么说打个响指就能驱鬼！” “知予！你再这么说话，就回学校去吧！”宋华年冷下脸盯着宋知予。 “姑姑，我才是这个家的人！她就一野孩子!”宋知予指着糖球。 “那按你这样说，你才不是这个家的人!当初二哥接你回来的时候你比糖球差远了！” 宋知予瞪大眼睛看着宋华年，这个姑姑平常温柔贤惠，对她比自己儿子还好，今天这样揭她的短，她哭着跑走了。 “先回吧，这孩子被惯坏了，怎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敌意这么大？”宋一柱叹了一口气。 “哼!糖球也不喜欢舅爷了！”糖球跺了一下脚，拉着宋华年就往里走。 “哎哎我的小宝~舅爷没惹到你吧！”宋一柱立马追了上去。 “你刚刚没有护着糖球！要是我师父在，那个婶婶满嘴牙肯定都掉光光了！哼，人家才不要理你！” 客厅。 “刘妈，先带小小姐去楼上把那屋的玩具都搬出来，让她自己挑喜欢的。” “哎！”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旁边迎上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小姐，跟刘妈上楼吧？” 糖球仰头看了看她，点点头，乖乖地伸出一只小肉手。 刘妈牵着她往楼上走，忍不住低头打量这个小小的人儿。 走到楼梯拐角，糖球正好仰起脸朝她笑了一下。 刘妈心里猛地一动。 哎哟喂，这小虎牙—— 一笑露出两颗，跟宋清少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华年压低声音：“哥，真的能确定，是清儿的孩子吗？长相是很像……” “像又怎么样？”又跑出来的宋知予立刻插嘴，语气刻薄，“一身土气，还咬人，一看就是山里野惯了。我哥长这么大，你们见过他谈恋爱吗？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儿，谁知道是哪里来的！” “宋知予，你回你房间去。”宋一柱脸色沉冷。 宋知予气愤地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扭着脸不看宋一柱。 “dna晚点会做。但不管结果如何，这孩子，宋家护定了。”宋一柱看了一眼宋知予回答了宋华年的问题。 宋华年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 “二哥，我前几天去了徐家一趟……” 宋一柱眉头猛地一皱。 “徐晚萤当年追清儿，闹得人尽皆知。五年前，她忽然就安静了。” 宋华年指尖微颤，“后来传出，她生了个孩子……时间，刚好能对上。” “所以你就去了徐家？” “是……我想去看看，那孩子像不像清儿。” “糊涂！”宋一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水花四溅。 “徐家是什么地方？万一出事，你让我怎么跟宋清交代？！”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进来，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剑眉星目，笑起来一对小虎牙，阳光又有劲儿。 “二舅，这么大火气干嘛呢？”宋清一边换鞋一边笑，“又凶我妈？难怪凶我妈，原来扫把精在呢！” “哥……”宋知予立马眼含眼泪。 “嘚，你可别哭，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因为你挨打多少次了，你离我和我妈远点！” 宋清往沙发上一坐，扫了一圈：“对了，我梦里那个小不点呢？接回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小脚步声。 “奶奶！舅爷！好多玩具啊！糖球都好喜欢啊！”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看向客厅。 那里站着一个—— 很高很高很高的人。 第3章 门外有个叔叔找你 “叔叔你好！” 糖球立刻打了声招呼，然后噔噔噔跑到宋华年怀里，扬起小脸：“奶奶，外面有个叔叔，说要找那个高高的叔叔。” 宋清盯着她发愣，嘴巴长大，指着她半天憋出一句：“她、她怎么跟我小时候那么像？妈你啥时候生的孩子？”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爸，你别打哥哥!”宋知予立马起身，伸手就要拉宋清，被宋清躲开。 “你比徐晚萤还讨厌！别挨我！” 宋一柱收回手，没好气地说：“别玷污你妈名声！还有你能不能跟知予好好说话？” “二舅！” 宋一柱气地深吸两口气，“这是你今天凌晨梦到的那个孩子！” 宋清一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糖球。 “奶奶，”糖球窝在宋华年怀里，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脸上带着点着急，“奶奶真的，门外面有个叔叔，说要找那个高个子叔叔！他很着急！你信糖球好不好？” 她的小手又朝宋清指了指。 宋华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揪揪，柔声说：“好好好，奶奶让你爸爸带你出去看看，好不好？但是你得先去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外面有点冷！” 糖球乖乖点头，从她怀里滑下来，跟着刘妈往楼上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宋清做了个鬼脸——小鼻子一皱，舌头一吐，两颗小虎牙明晃晃地露出来。 宋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指着糖球离开的背影：“妈，她咋也有俩小虎牙？” 宋清见自己老妈不想搭理自己便说： “妈，那啥，我出去看看，不然这小公主下来说我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哭闹，这可咋办……” “哥你还真信她啊！她就是个小骗子！你看她还咬我！”宋知予立马起身坐到宋清身边。 “活该！”宋清站起身就往外走，头都不回地扔给她一句。 “姑姑！你们今天怎么了怎么都凶我？”宋知予转身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上楼梯的时候眼睛模糊了一下，直接双膝跪下台阶上。 宋华年在后面喊：“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 宋知予爬起来，哭的更大声，从二楼传来“砰”的一声！ 是很大力的关门声。 宋华年和宋一柱相对识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 ———— 宋清来到大门外，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怎么突然起鸡皮疙瘩!”他嘟囔了一句，左右张望了一圈。 他挠了挠头，突然眼睛瞥见树荫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宋清拔腿就往过跑，等他冲到路边时，只看见两盏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转身直奔监控室。 监控室里，值班的老周正在打盹，被宋清一把推开门吓了一跳。 “周叔，调监控——今天中午到现在，大门外的所有画面。” “哎，好、好！” 老周手忙脚乱地敲键盘，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 宋清双手撑在操作台边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宋一柱抱着糖球进门，阿强跟在后面…… “停。” 画面定格在巷子对面的树荫里。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紧闭，从中午一直停到刚才。 “二排三列画面，往后倒一秒。” 画面回退了一帧。 画面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探出来半边拍照。黑色外套，压低的帽檐，后脖颈上，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纹身。 宋清把脸凑近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蛇。 扭曲的蛇形纹身，吐着信子。 他缓缓直起身，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 “徐家？”宋清拍拍周叔的肩膀，“周叔……别人都把枪对着你的眉心了……归乡养老吧！” 宋清回到客厅时，糖球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正窝在宋华年怀里。 他走过去，在糖球跟前蹲下来，咧着嘴笑：“来，小公主，给我抱抱？” 糖球小嘴一撅，身子一扭，直接钻进宋华年怀里。 “不要！”她把脸埋进奶奶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糖球不喜欢你！” 宋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刚刚不还说要带我去见外面的人嘛！这就不喜欢我了？” 他扭头看向宋一柱：“二舅你最近这安全可是懈怠不少啊！徐家人在外头监视了一下午，还拍了照。” 宋一柱脸色立马变，看来徐家不止想他死，还打起家里的注意了。 糖球小短腿站在沙发上，两只小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扬着： “虽然糖球不喜欢你，但是糖球喜欢外面的叔叔，所以你要跟着糖球去见那个鬼叔叔！” 宋清看着她这副小模样，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己小时候跟人吵架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膝盖上： “好吧好吧，我去会会你嘴里的鬼叔叔！” 他眼角弯起来：“但是你得让我抱着。” 糖球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像是在认真考虑这笔交易。 然后她点点头：“好！糖球答应你！” 说完又转过身，拉起宋华年的手，小脸上带了几分认真：“奶奶等糖球先帮叔叔，回来再帮你打你身上小鬼哦！” 宋华年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儿——奶奶等你。一会儿你说什么，奶奶就怎么做，好不好？” “好！奶奶等糖球！” 糖球用力点点头，这才转过身，走到宋清跟前。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小嘴微微抿着，然后张开两条小胳膊—— 那姿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下”的劲儿。 “抱吧。”她说，小脸别向一边，“糖球就委屈一次。” 宋清哈哈大笑着把糖球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臭叔叔，”糖球趴在他肩上，忽然伸出小肉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糖球给你开了五分钟天眼，你说话要快一点哦！” 宋清摇摇头笑了一下：“好的，我听糖球的!” 宋清心里大喊：哎呀哎呀太可爱了，好想挼她一下，就是二舅都不敢说开天眼，她倒是敢说，哎呀还真有可能是我的崽，自信！ “还有，”糖球凑到他耳边，声音软乎乎的，“外面那个叔叔虽然长得吓人，但是他不坏哦！你不要害怕——” 她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补充： “糖球会保护你的。糖球不打人，糖球会捉鬼！” 宋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不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愣了两秒，他忽然笑出声，把糖球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 “行！那今天小公主保护我，我请你吃冰淇淋！” —————— 同一时间，黑色商务车驶出巷口，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徐武靠在座椅上，手机贴在耳边，眉头拧成一团，一只手捏着眉心。 “爸，一下午就拍到一张。宋一柱带回一个小女孩，跟念念差不多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外貌呢？” “没看清。”徐武咬了咬牙，“那孩子全程被宋一柱抱着，脸埋在他肩上，一张正脸都没露。” “没看清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对面的声音沉下来，“继续等。” “我被宋清发现了。”徐武的声音低下去，“隐身符突然失效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默。 片刻后，传来“嘟”的一声——对方已经挂断。 徐武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单手捏爆了手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大少爷，现在怎么办？” 徐武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摔，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阴翳。 “先回家。”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想办法收买宋家内宅的人，我要那个小女孩的生辰信息，一缕头发。” “是，大少爷。” 车子拐上主路，融进霓虹闪烁的夜色里。 第4章 爹地需要糖球 宋清抱着糖球刚踏出大门，还在琢磨怎么逗怀里这个小家伙，一抬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外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不，不对。 是飘着一个男人。 那人左边裤管空荡荡的，从大腿根以下什么都没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开的。他往前飘的时候，那条空裤管就那么在夜风里晃荡。 可更吓人的是他的脸。 左边的眼眶是个黑洞，深得看不见底。右边的眼睛倒是还在——可那颗眼珠从眼眶里半脱出来，瞳仁碎成几瓣，混着什么东西挂在颧骨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宋清头皮一麻，下意识把糖球的脑袋摁进自己脖子里，声音都有点变调： “别睁眼，糖球！”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死人见过，凶案现场也进过。可那都是死的，不会动的。二舅虽然懂这些，但没有让他直面过这些。这种面对面跟鬼说话的场景—— 他是头一回，吞咽了一口口水，“你找我？” 男鬼往前飘了一步。 宋清抱着糖球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李祖荣。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了！” 李祖荣。 他的同事两个月前被派去当卧底，查那起多人失踪案。然后就失联了。局里派了几拨人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长话短说，”李祖荣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尸体在东河边，证据在胃里。他们抛尸的地点在东山一个山洞里，从进山到找到山洞，步行大概两个小时。” 宋清正准备说话，突然眼前一空。 那个飘着的人影没了。 门外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路灯下空荡荡的巷子。 “糖球！糖球！” “嗯？”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 “你能不能再让我看看那个叔叔？” “不能哦。”糖球的小脸还埋在他脖子里，摇摇头，“糖球还没那么厉害，一天只能给一个人开五分钟天眼。” 她从他脖子里抬起小脸，奶呼呼地说：“不过糖球可以告诉你，那个叔叔后面要说什么。” “不行，他有点……” “没事！”糖球打断他，“糖球不怕！” “小朋友别看。” 糖球已经转过头，李祖荣赶紧后退几步。“叔叔，糖球不怕~哦！” “告诉宋清，东山的事和徐家有关。而且他们的人，有些会隐身。” “宝宝，你一定要告诉宋清啊！我要走了……时间不够了……” 糖球把手伸进小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她把小胳膊伸得长长的，摊开小肉手。 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褐色糖果。 “糖球给你一颗糖，是孟婆婆给的哦。你吃了它，去找孟婆婆，她会帮你的！” “谢谢宝宝！”李祖荣把血淋淋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接过糖果。 “叔叔没事哒！糖球会给你报仇的!叔叔再见。” 夜风穿过巷子，吹动门檐下的铃铛，叮当作响。 “臭叔叔，”糖球用胖乎乎的小手拽了拽宋清的耳朵，“荣叔叔走啦。他让糖球告诉你，那个坏人家有隐身符。” 她歪着脑袋，小揪揪扎到宋清的鼻孔里：“哦对了！坏人姓徐……” 宋清听完，脸色就变了。 宋清抱着糖球直接冲上二楼，直奔二舅书房。 “二舅！” 他一脚踢开门。 “干嘛干嘛！火烧屁股了？”宋一柱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宋清把糖球往他怀里一塞，喘了口气：“把糖球看好了！我有事要回警队！和徐家有关！”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一只带着五个梨涡的小肉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宋清回头，就见糖球小脸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立马蹲下来，扶着她的两个小肩膀，“外面危险，你在家待着，叔叔办完事就回来陪你玩。” 糖球小嘴一瘪，“可是糖球答应荣叔叔了，要给他报仇的……师父说不可以欺骗人！” 她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宋清。 “那这样吧——我跟着你们一起！徐家那个小闺女有点本事，说不定我能帮点忙！”说着抱着糖球去拿自己的桃木剑。 “舅爷，不可以离开奶奶！糖球不想奶奶出事……” 宋一柱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嗯？” 奶奶对她那么好，她肯定不能让奶奶被小鬼欺负了，师父说过滴水之恩要哗啦哗啦的报！ “舅爷，糖球的小布包里有法器！” 三人来到糖球的房间。 糖球从小布包里先掏出一把小桃木剑，又掏出几张黄符。 她把东西往宋一柱手里一塞，然后把布包往自己身上斜挎好，拍了拍，这才抬起头： “舅爷，你要小心哦。那个小鬼跟明叔叔差不多厉害！”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把一尺长的小桃木剑。 “小木木，”她声音软软的，“你变大一点好不好？舅爷是大人，不是跟糖球一样的小大人哦。” 话音刚落—— 那把一尺来长的桃木剑，当着宋一柱的面，剑身变宽，剑柄变长，三个呼吸间，就成了一柄一米长的桃木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闪着金光流转了一圈。 宋一柱张着嘴，瞪着眼睛。 门口宋清更是直接傻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天啊！这真的是我生的小神仙？ 这时候宋清的手机响了，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喂……” “头儿速来！出事了……又有人来报案，消失地点在东山附近！” 宋清抱起糖球就往外冲，在门口遇见了宋华年。 “大晚上的抱着孩子去哪儿啊？”宋华年在身后喊。 “奶奶回去找舅爷……糖……糖……球……要去帮叔叔……捉……坏人！” 不等宋华年再开口，车已经冲出大门。 “跑这么快？”宋一柱追出来，站在台阶上张望。 宋华年扭头看他：“二哥，他们这是……？” “清儿最近调查的案件有进展了！” “那他抱着糖球去干嘛啊！小孩子晚上要睡觉的啊！” “就是糖球协助发现的！” “所以糖球刚才说外面有人找清儿……是真的？” 宋一柱点头：“是有鬼找。” 宋华年一愣。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比早上舒服多了？”宋一柱又问。 宋华年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有些。” “那也是糖球帮你驱的邪祟。”宋一柱说完，转身回了书房。 第5章 正面较量 二楼宋知予端着一碗甜汤，站在宋一柱书房门口。她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宋一柱压不住激动的声音：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祖宗对我宋家不薄啊！等选个黄道吉日，把大哥叫回来，让糖球上族谱！” 宋知予捏着托盘的指节发白。 她转身回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上。甜汤往床头柜上一搁，碗底磕出闷响。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手机打通了上面唯一存着的电话。 “喂，虎哥……我爸找回我哥那个闺女了，还要给她上族谱……” 对面叽里呱啦说了好长时间…… 宋知予咬了咬嘴唇：“嗯……没问题。” ———— 宋清车子一路往东开。 四十分钟后，在东山山脚下，跟队里的大部队汇合了。 三辆警车停在路边，车灯大亮，照出一小片空地。七八个人围在那儿，装备散了一地，有人在整理绳索，有人在检查手电。 陈铭最先看见宋清的车。 他叼着根没点的烟，晃晃悠悠走过来，刚想开口打招呼，就看见宋清从后座抱出个小姑娘—— 一个睡得迷糊、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姑娘。 陈铭嘴里的烟掉了。 “宋队！你咋还抱个睡觉的小孩？咱们是去山里，不是去旅游！” 宋清单手把糖球往怀里颠了颠，让她趴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符，往陈铭手里一塞。 “她比你有用！”那把符纸还是半路上糖球塞给他的。 宋清扫了一眼陆续围过来的队员，对陈铭说：“你把符纸分给大家，都贴身保管。这次行动有点不一样。” 陈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着红道道的黄符，抬头看看宋清，表情一言难尽： “靠！宋清你还迷信啊？被你大舅知道了你肯定要挨骂！” “这个时候别提我大舅。” 宋清抬脚踢了他屁股一脚。 陈铭躲开那一脚，又凑过来，眼睛往他怀里瞄：“哎，这小姑娘谁啊？你从哪儿拐来的？我从八岁就跟着你了，你是个连母蚊子都嫌弃的人……” 宋清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刚找回来的闺女。” 陈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几个队员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陈铭先反应过来，凑到宋清跟前，压着嗓子问： “真的假的？你该不是被你二舅催婚催成人贩子了吧！” 宋清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抱着糖球往山路上走。 “都跟上。大家注意安全。”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和草木的腥味。 糖球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脸往他脖子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师父~糖球的爸爸好好看~”，又睡着了。 这声软糯呢喃，听得宋清嘴角疯狂上扬。 一个半小时后，队伍终于找到了李祖荣说的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半人高的野草掩着。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照见洞口两三米。 站在洞口，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明明是在山里，夜风凉一点也正常。可这股冷，是阴冷，黏腻腻的，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陈铭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这地方……怎么这么瘆得慌……我有点想吐！” 没人接话，大家都搓着自己的胳膊。 糖球在宋清怀里动了动。 他低头，就见糖球揉着眼睛，从他脖子里抬起小脸。两个冲天揪睡得歪歪扭扭的，左边的那个都快掉下来了，红头绳上的小樱桃耷拉着。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往洞口看了一眼。 “臭叔叔，到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眉头却先皱了一下。 又吸了吸。 然后那双眼睛忽然睁大了些，亮了起来！ “里面有两个活人，”她指着洞口，奶声奶气地说，“还有一个厉鬼。” 宋清皱着眉头刚要开口，糖球伸出小肉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糖球很厉害哒！会保护你哒！！哼！他还没摄青鬼明叔叔厉害呢！” 陈铭凑过来：“摄青鬼？鬼中最厉害的存在” 糖球点头：“对！” “真是关系硬，抓人还带个孩子——还是个说大话的孩子。” 端木磊脸色黑得像锅底，字字都带着炸药，“宋清，荣哥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拿全队人的安全当儿戏？！” 陈铭立刻往前一步，挡在糖球身前，伸手就把端木磊兜里的黄符抽了出来。 “嘴巴放干净点！” “走狗。”端木磊眼尾发红，低骂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糖球，满是不屑与戾气。 糖球从陈铭身后慢慢探出小脑袋，声音软软的： “叔叔～糖球不骗人。” 她眨了眨眼，小眉头轻轻一皱，还叹了一口气： “叔叔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端木磊脸色骤沉，胸口剧烈起伏，刚要破口大骂，宋清已经一步上前，挡在糖球身前。 他语气生冷： “端木，不服，现在就可以滚。 这次行动，我不养刺头，更不养蠢货。” 一句话，堵得端木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周围队员鸦雀无声，没人敢插嘴。 宋清不再看他，只淡淡一句： “进洞。” 一行人钻进洞口。端木磊咬了咬牙，黑着脸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腐肉味越重，恶心感劈头盖脸砸过来。大部分人都捂住嘴，弯着腰干呕起来。 糖球两只手捏着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她腾出一只手，从小布袋里窸窸窣窣掏出一把糖果，小手摊开，递过去： “叔叔阿姨，你们一个人吃一颗，就不臭啦！” 陈铭第一个伸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果然松开了，回头朝糖球竖了个大拇指。 糖球也给宋清嘴里塞了一颗。 端木磊站在旁边，看着大家脸色一个接一个缓过来，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伸出手—— 糖球却已经把最后一颗糖果“啪嗒”一声装回了小布包里，拍了拍，仰起小脸。 端木磊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人理他。 “臭叔叔，”糖球拽了拽宋清的袖子，小肉手指着左边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左走，那两个活人在左边！” 同一时间山洞深处。 六岁的徐念念脸上没有孩童的稚气，满脸的阴森。 她盘腿坐在石头上，扎着一条马尾辫，辫尾系着一枚铜钱，旁边站着徐家家主徐言正，而她对面，飘着一个厉鬼。 “宋华年怎么还没死？” “告诉你爷爷，再送十个生魂来，我便再闯宋家，屠他满门。保他坐稳第一玄学世家。” 徐念念没动，眼皮都没抬。 可下一秒，她耳朵轻轻一动，原本淡漠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爷爷，有人来了。约摸七八个！” 徐言正脸色骤变：“念念，走！” “走什么？” 徐念念仰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阴恻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送食物的，上门了。” 她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黑影窜出—— 巴掌大的小鬼，骨刺、红眼、三瓣嘴，满嘴尖牙。 小饿鬼。 “去。” “把他们，引过来。全都杀了。” 厉鬼看着小饿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徐念念朝他甩了五张符纸过去，“再敢肖想它，我换了你！” 第6章 收鬼奴 “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队长，前面有小孩的哭声……会不会是最近失踪的那个男婴？”陈雪捏着手电筒左右晃了晃。 糖球竖起一根小肉指头摇了摇：“姐姐，那是小饿鬼的哭声，不是小弟弟的。” 端木磊鼻子里塞着两团卫生纸，听到“男婴”两个字，抬腿就往里冲。 “磊子，别冲动——听队长安排！”陈雪喊了一声。 端木磊头也没回，人已经消失在拐角。 宋清一挥手：“跟上去。” 他把糖球往上颠了颠，低声说：“抱紧了。你舅公说我身上有东西，一般鬼不敢靠近……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一会儿别乱跑！” “臭叔叔，没事哒。”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那个小饿鬼不厉害的。它是故意叫咱们过去的！” “头儿，按糖球的说法，端木会不会出事？”陈铭问。 宋清没答，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加快速度！” “救命……救命……” 这次传来的是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六七岁的样子。 一群人拐过两个弯，终于看见了——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辫尾系着一枚铜钱。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脸上挂着泪。 陈雪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别怕！” “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徐念念搂住陈雪的脖子，声音发颤，小脸埋在她肩窝里，时不时抽噎一下。 宋清怀里的糖球小眉头越皱越紧。 “姐姐，你快把她放下！”她喊了一声。 陈雪愣了一下，回头看她，以为小家伙是吃醋了，语气放软：“宝宝乖，姐姐先抱她一会儿，等出去再抱你好不好？” 糖球急了，刚要再开口—— 徐念念搂着陈雪脖子的手突然收紧。 地上，一团黑影猛地窜起，三瓣嘴咧到耳根，满口碎牙闪着寒光。它直直扑向陈雪的面门，张嘴就咬—— 陈雪第一时间把徐念念抱紧在怀里，用背对着小饿鬼。 “嗤——！” 一团金红色的光在陈雪怀里炸开。 小饿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缩回徐念念脚边。 不等众人反应，端木磊从另一个洞口跌跌撞撞冲了出来。他面色狰狞，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直直扑向陈铭。 糖球眼疾手快，从小布袋里摸出小桃木剑，剑尖直指端木磊： “从坏叔叔身上下来！不然糖球就要对你不客气啦！” 她蹬着腿要往下挣，宋清把她箍得紧紧的：“糖球听话，我身边安全！” “快点放我下来！不然坏叔叔就要被厉鬼强占身体了！” 宋清低头看她。小脸上的认真劲儿不像在胡闹。他咬了咬牙，把她放下来，“小心。” 糖球举着桃木剑就朝端木磊刺过去—— 徐念念突然横插进来，手拍向糖球的手腕。 “啪”的一声，桃木剑偏了方向。 糖球瞪大眼睛：“你是坏小孩！居然帮厉鬼吃人灵魂！” 徐念念没理她，扭头喊了一声：“鬼奴，还不赶快行动？” 端木磊听到这句话后就扑向最近的队员。 手刚碰到那人身上的黄符“嗤”地烧起来，一团红光炸开，厉鬼被弹退一步。它嘶吼一声，又扑向下一个，同样被红光弹开。连冲三人之后，厉鬼的身影开始晃动，端木磊的脸在狰狞和痛苦之间来回切换。 “头儿，现在怎么办？磊子不对劲，我们也不能开枪啊！”陈铭喊道。 “把符纸往他身上贴！”宋清看了一眼糖球那边，顺手往端木磊后背拍了一张黄符。 端木磊踉跄后退两步，脸上的狰狞短暂褪去：“你们快走……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话没说完，那张脸又扭曲了，又朝最近的队员扑了过去。 --- 另一边，糖球和徐念念你一招她一招打得有来有往。 糖球的桃木剑劈过去，徐念念侧身躲开，反手甩出两张符。糖球用小布袋一挡，符被吸了进去，她趁势往前一冲，从布袋里摸出一张定身符—— “啪”的一声，贴在徐念念额头上。 徐念念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糖球立马转身，举着桃木剑就朝端木磊后心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端木磊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从他身上弹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哈哈哈哈——这小娃娃厉害！不过……也很快是我的养料了！” 它张开大口，朝糖球扑下来。 宋清脸色大变，“闺女！”身体已经扑了过去。 糖球举起小布袋，对准了扑下来的鬼奴。 “收！” 鬼奴惨叫一声，整个被吸了进去。布袋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恢复了原样。 糖球拍了拍布袋，仰起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臭叔叔，糖球抓住它啦！” 宋清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你吓死我了！下次打死我我也不带你来了……” 陈铭把端木磊扛上肩，稳了稳：“我先送他出去。” 糖球小手一指，气鼓鼓地喊：“把那个坏小孩也抓起来！”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空空荡荡，徐念念不见了，那只小饿鬼也没了踪影。 糖球的小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被她跑了……” 她皱着小眉头，小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是另一个活人救走了她……哎，是糖球大意了……” 陈雪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小揪揪：“你已经很厉害了，宝贝。” “谢谢姐姐！”糖球仰头看着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宋清。 “臭叔叔，你们要找的失踪人都在坏叔叔出来的那个洞里。但是——” 她声音低下去，小手攥着布袋的带子：“糖球感觉不到他们的灵魂。” 话音刚落，布袋里传来鬼奴沙哑的笑声，得意洋洋：“哈哈哈哈——他们都被我吃了！” 糖球小脸一沉，狠狠拍了布袋两下。 “嗷——”鬼奴发出一声闷哼，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亮凑过来，搓着手，两眼放光：“头儿，这比跟着你二舅破案还带劲啊！你这闺女真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不愧是头儿能生出来的小公主！” 第7章 游乐场的尸体 “少贫！”宋清扫了一眼众人，“王亮，带上你两个兄弟，留下找失踪的人。陈雪，你跟陈铭送端木去医院。其他人——” 他叹了一口气，“跟我去找荣哥的尸体。” 陈铭愣了一下，扛着端木磊向宋清走了两步：“荣哥……？” 宋清点头：“我看见他的魂魄了。你们跟我这么久，这方面多少都见识过。不管能不能用科学解释——”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先去看一眼。” 陈雪低头看了眼糖球：“要不先把孩子送回家吧？” “嗯。”宋清应了一声，又看向其他人，“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两个小时后，宋清抱着糖球冲进家门，直奔宋华年卧室。他腾出手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妈！妈！” 宋华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他怀里沉甸甸的小人儿：“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没事。”宋清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糖球，“照顾好她，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就走。 宋华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松了口气，把糖球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拍着。 --- 第二天早上，糖球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窝在奶奶怀里。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奶奶！”糖球从她怀里坐起来，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的，“糖球要去洗漱了，然后还有练功……师父说，每天都要练剑的。” “糖球真棒！奶奶让刘妈来给你梳头！”宋华年起身出去喊刘妈了。 刘妈正给糖球梳头，宋知予笑着走进来：“刘妈，我来吧。” 刘妈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梳子递了过去，“那我看看早餐好了没有！” 宋知予接过梳子，梳了两下，见刘妈离开了，用力在糖球头上连根拽起一根头发。 糖球缩了一下肩膀，小手捂住头顶：“婶婶，你弄疼糖球了……” “梳头都嫌疼，真矫情。”宋知予嘴角往下撇了撇，“连念念半点都比不上。她才是我哥的闺女。” “知予！” 宋华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胡说什么？你见过徐家那个小女孩？” 宋知予脸色微变，迅速把攥着头发的手背到身后，挤出笑脸迎上去：“没有，姑姑！我是准备一会儿带糖球去游乐场玩。她平常在山里，肯定没去过。” 宋华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走到糖球身边，低头柔声问：“糖球想去吗？” 糖球点点头：“奶奶，婶婶是不喜欢糖球吗？她刚刚拽糖球的头发！” 宋华年直起身，目光落在宋知予脸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头发给我!别把小心思耍在这里，糖球是我认定的孙女!” 宋一柱是玄学会的副会长，她自己也知道头发的作用有很多。 “没有姑姑，我是不小心揪到她的头发了，我好心给她梳头，这点小事都要告状！”宋知予把梳子狠狠地拍在梳妆台上，摊开双手，“姑姑你看我手里什么也没有!难道姑姑还要搜我身吗？” “婶婶，师父说说谎的小孩嘴巴会起泡泡！起很多泡泡，可疼了，连饭都不能吃！”糖球揉着头发说。 宋知予生气地转身跑出糖球的卧室，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把手勾住衣服，绊了一下。 “婶婶小心点！”糖球立马喊了一句。 “奶奶，那个厉鬼被糖球抓住啦！你以后就不会生病啦！” 宋华年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小揪揪，“我们家糖球就是厉害！” 她低头看着糖球：“一会儿让阿强叔叔带你去游乐场玩，你跟紧阿强叔叔就行。咱们糖球是小大人了，不跟姑姑计较，好不好？” 糖球仰起小脸，眼睛弯弯的：“奶奶，糖球没有生气啦！不过奶奶婶婶用过的东西你不要碰，婶婶身上有毒气!” 宋华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奶奶不碰。” 她把糖球往怀里拢了拢，又轻声说：“但是糖球宝宝，可不可以喊她姑姑？”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 早饭过后，宋华年给一大早就出门的宋一柱打了个电话。 “二哥，知予最近很不对劲。她今天早上拽了糖球的头发！她和徐家徐晚萤的关系很好！”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阿强跟着就行，知予那边你来处理。” 挂了电话，她把阿强叫过来。 “一会儿带小小姐去游乐场玩会儿，注意安全，回来别太晚了。” “是，大小姐！” 阿强一手拎包一手抱着糖球，出了门。 周末的游乐场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家长和孩子的笑声。糖球骑在阿强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突然糖球的小手一下子攥紧了。 布包里传来鬼奴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多人啊……好香啊……还有主人的味道……” 糖球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布包。 “唔——”鬼奴闷哼一声，消停了。 阿强把糖球从他脖子上抱下来，挠挠头：“小小姐，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糖球仰起脸，露出两颗小虎牙：“叔叔，糖球想吃冰淇淋，可以吗？” “行！”阿强笑着应了，把她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那小小姐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排队。不要乱跑啊。” “知道啦！” 糖球乖乖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椅子下面，晃啊晃。 阿强刚转身走出几步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凉处传来，“小妹妹……” 糖球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树荫下，她走到她跟前，“姐姐怎么了？” “你真的能看见我？”女鬼的声音发颤。 糖球点点头，“姐姐你怎么不去找孟婆婆？” “……帮帮我……我刚刚找了那个旋转木马上的小妹妹，她不理我……我的身体被困在一个箱子咯好久了！” 糖球回头看了眼冰淇淋店门口排队的阿强，转头看着女鬼:“好啊” “谢谢你！那你跟着我……” 女鬼飘在前面，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魔术表演区。 台上正在演“大变活人”，一个穿燕尾服的魔术师正把助手塞进一个大箱子。 糖球看见观众席第一排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那里，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气，“姐姐等糖球一下！糖球找个更厉害的人！” 糖球跑过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爷爷，你是警察吗？”糖球仰着脸问。 “小朋友，你怎么知道爷爷是警察？” 糖球指了指台上：“因为那个表演的叔叔看见你，害怕得都出汗了！” 男人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台上的魔术师确实在擦汗，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他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人家那是热的。” 他弯下腰，声音放软了些：“小朋友，你找我什么事？” 糖球眼珠一转，小声地说：“嗯……爷爷可以带糖球去找姐姐吗？糖球的姐姐进到那个房间里，就没出来。糖球想进去找姐姐。” 男人的笑容一下子定住了。 第8章 你能护住几个?全部! 男人抱着糖球进了演出室的仓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女鬼飘在前面，穿过一排排堆放的道具箱和服装架。 “爷爷，往右边走。那里有个大箱子，说不定姐姐就藏在里面。” 男人抱着糖球往箱子走去，手刚刚碰到箱子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六个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 “先生，这里不让游客进。这是仓库，万一丢了东西，您也不好解释。” “爷爷，那个大箱子有问题……”糖球凑到男人耳边，小鼻子皱了皱，“好臭。” 六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大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男人的胳膊。 男人侧身一让，没让他碰到：“我就看看箱子，满足一下孩子的好奇心。” 大汉脸上的笑收了：“先生，请您出去。” 女鬼站在那里，拼命摇头，脸上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糖球，我们先出去。” 糖球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爷爷，那个箱子上贴着镇鬼符！”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自己弟弟就是玄学会副会长，既然贴着符说明箱子肯定有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举到大汉面前：“我是警察宋一弦！这是我的工作证。请你们立刻打开箱子。” 大汉盯着工作证看了几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语气软下来，但依然挡在箱子前面：“先生，真不能打开。每次打开那个箱子，就会有人受伤——我们找大师看过，说箱子里有鬼，所以才贴了镇压符。”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张黄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 糖球歪着头看了一眼，小手一抬：“叔叔，骗人是不对的。” 大汉脸色微变。 糖球从宋一弦怀里探出身子，认真地说：“叔叔，糖球会捉鬼。糖球帮你把她捉走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声音从门口传来： “真是笑话。” 众人回头，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扎着马尾辫，辫尾系着一枚铜钱，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 “还敢有人质疑本小天师的符压不住鬼？” 大汉们看见她，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宋一弦皱起眉头，徐家孙女，号称钟馗关门弟子已开天眼的天才玄师。 “这个符是你画的？可是……” 她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女鬼： “你也没压住箱子里姐姐的魂啊。” 徐念念顺着糖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慌乱。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口出狂言！” 徐言正人未到声先到，话音落下时人已经进了仓库。他三两步走到徐念念跟前，看向宋一弦，嘴角一扯： “宋警官，别来无恙啊。” 宋一弦没跟他寒暄，开口就说：“徐言正，让你的人打开箱子。” “我家念念说过了，箱子不能开，里面有恶鬼。”徐言正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低头笑了一声，“不然让宋一柱那个不学无术的蠢材过来看看？” 这话刚落，糖球小脸瞬间炸鼓，眼睛都瞪圆了， 小奶音凶巴巴的： “不准骂我舅爷！” “我舅爷才不蠢！” 她小手往布袋里一掏，甩出一张符，直直朝徐言正飞过去。 徐念念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挡，奈何个子太矮，胳膊伸到最高也只够到徐言正的胸口。 符纸越过她的头顶，在徐言正面前“嗤”地烧起来。 一团火光炸开。 徐言正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又红又亮，直接变成香肠嘴。 徐念念咬牙切齿：“卑鄙无耻的小孩！” 她手腕一翻，也甩出一张符纸，黑符带着一股腥风直扑糖球面门。 糖球小手轻轻一挥。 黑符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嗤”地在徐念念面前炸开。 徐念念被逼得后退两步，头发都燎焦了几根，恶狠狠地瞪着糖球。 徐念念身后的六个大汉和徐言正开始抓挠。 先是胳膊，然后是脖子、后背，越挠越狠，衣服都抓破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几个人脸上脖子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徐言正咬牙忍着，脖子上已经被自己挠出了三道血印子。 徐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徐言正嘴里：“爷爷，解药！” 六个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抓又挠地往前爬：“小天师！也给我们一点解药吧！求求您了！” 徐念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糖球趴在宋一弦耳边说：“爷爷，箱子里是一个姐姐的尸体……不是恶鬼。” 宋一弦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游乐场，魔术表演区的仓库，速来。” 同一时间。 阿强疯了似的在游乐场里到处跑，冲过旋转木马，挤过棉花糖摊位，扒开一拨又一拨的人群。他嗓子都喊劈了：“糖球！小小姐——” 游乐场的广播响起来，一遍一遍地播： “糖球小朋友，您的叔叔正在找您。请看到这位扎朝天辫小女孩的游客，将她带到客服中心。重复一遍——” 阿强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少爷，小小姐不见了！我们在游乐场——” 电话那头，宋清的声音瞬间绷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几分钟前……我去买冰淇淋，回来她就不在了……” “找！我马上到！” 宋清挂了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二爷，小小姐不见了。” 手机里传出一个急切的男声：“在哪丢的？” “游乐场。” “我这就过来。” 广播还在响。阿强站在原地，满手是汗，眼睛通红地四处张望。 远处，宋知予靠在栏杆上，看着阿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窜，嘴角翘起来，嗤笑一声：“丢了最好。” 她掏出手机，找到徐晚萤拨了过去，得意地说：“晚萤，你到了没啊？头发我给你拿到了！” “那野丫头现在在游乐场走丢了，要我说你干嘛费这个劲？念念一看就是你和我哥的孩子再说了，宋徐两家不是有那个传说嘛……” “好，那我在门口等你！我就拔了一根，你别告诉你哥啊，不然他又觉得我不向着他了。”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嘴角好疼……都是被那野丫头气的。” 第9章 叔叔你被人下蛊了 “晚萤，这里！” 宋知予开心地招手，动作大了点，牵动嘴角，又嘶了一声：“哎哟我的嘴巴好疼……怎么回事……”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大概172的身高，腿巨长，五官明艳。 “知予！”徐晚萤快步跑过来。 宋知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递过去：“诺，那个野丫头的。就拽到一根，我姑姑看得太紧。” 徐晚萤接过密封袋，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眉头皱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脸？” “鼻子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徐晚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还流黄水……” “啊？”宋知予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都变了，“难怪我嘴这么疼……都是那个野丫头气的……” “快走吧！还有少跟我大哥联系，他真不是好人！”徐晚萤推着宋知予就走。 “这件事你别操心了，感情这事谁说的准，正好你顺便做个dna测试，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不是你和我哥的孩子。但是我更喜欢念念！” “你没告诉你家里人念念的存在吧！” “没有!” 她们刚刚离开游乐场，宋清满脸焦急地冲进游乐场，边跑边打电话：“阿强，找到了吗？” “赶紧找啊！” 他一抬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清？你怎么在这里？” “局长？”宋清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宋老让我来的。”局长拍了拍他肩膀，“走，一起！”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魔术表演区的仓库。 仓库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个大汉跪在地上，浑身抓得血淋淋的，嘴里还不停地哼哼。徐言正拉着徐念念的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而宋一弦抱着糖球站在箱子前面，寸步不让。 “臭叔叔？”糖球先看见了宋清。 宋清冲过去从宋一弦怀里接过糖球：“糖球？大舅？你们怎么在一起？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糖球小手指着那个贴着符的大箱子，气鼓鼓地说：“臭叔叔，那个箱子里装着一个姐姐的尸体！他们不让打开！” “你胡说！”徐念念大声喊道，“箱子里是恶鬼！那镇压符就是我画的！” 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半点不让：“糖球才不会骗人呢！你是坏小孩——昨晚山洞里也是你！” 徐言正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糖球。 宋清不动声色地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侧过身，挡住了那道视线。 宋一弦看了宋清一眼，眉头微皱。 “大舅，回家再跟你解释，一两句说不清。” 宋一弦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局长站在最前面，看了一眼宋一弦，一抬手： “开。” “刘局长，要是恶鬼出来，你能负责？”徐言正脸色铁青。 “我从不信鬼神之说。开！”刘局长盯着徐言正。 箱子被撬开，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蜷缩着一具女尸，已经腐败发黑，身上缠着好几层保鲜膜。 一个年轻警员从后面挤过来：“局长，里面是具女尸……” 角落里女鬼朝糖球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原地。 局长转过身，目光落在徐言正脸上：“徐总，还有什么话可说？” 徐言正脸色变了几变，突然抬脚就踹了一下身旁的大汉：“你们敢骗我？” 大汉被踹得趴在地上，也不敢吭声。 徐言正整了整衣领，转头对着局长挤出笑脸：“是我们错了，没搞清楚状况。我现在就走……” 说完拉着徐念念就往外走。 徐念念被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宋清怀里的糖球一眼。 “局长，就让他这么走了？”宋清压着声音，胸膛起伏，“东山上的尸体，还有李祖荣的死都和他有关系！” “你有证据吗？没有就闭嘴。教过你多少次，不要打草惊蛇，要一击毙命。”宋一弦厉声质问。 宋清咬着牙，没再吭声。 局长拍了拍宋清的肩膀：“你这两天先休息。我听说端木磊受伤了。” 又扭头看着宋一弦说：“宋老，您先回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局长，我不休息！”宋清急了，抱着糖球往前迈了一步，“我还没查清楚荣哥的死！” “这是命令。你已经连轴转了36个小时了。” 宋清气的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怀里糖球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臭叔叔不气，糖球帮你！” 出了仓库门，宋一弦看着糖球，语气硬邦邦的：“小小年纪，别学你二舅爷装神弄鬼。” 糖球仰起小脸，半点不怕，还挺了挺小胸脯：“糖球比舅爷厉害着呢！不是装神弄鬼哦，爷爷！” 宋一弦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宋清，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清儿，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孩子，既然你二舅要给她上族谱，那就好好管教。别学你二舅，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虽然有时候吧，科学确实解释不了二弟那些事……但孩子还小，不能学坏了。 糖球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我先走了。”宋一弦整了整衣领，看向宋清，“过两天我带着你哥和你嫂子，还有赫舟回去。” “知道了，大舅！” “拜拜爷爷！”糖球在宋清怀里挥着小肉手。 宋一弦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一眼：“我是大舅爷！” 糖球眨了眨眼，立马改口，声音又脆又甜：“哦——拜拜大舅爷！” 她趴在宋清肩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漏出她的小虎牙：“大舅爷，你很快就会有一个跟糖球一样可爱的孙女啦！” 宋一弦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清抱着糖球往游乐场出口走去。 老远就看见宋一柱站在门口，焦急忙慌地四处张望，嘴里还在不停地骂：“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阿强站在旁边，一个膀大腰粗的汉子，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舅爷！阿强叔叔！” 糖球立马挥起小手。 宋一柱猛地转头，看见糖球完好无损地窝在宋清怀里，愣了一秒，随即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宋清怀里把人抢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他嘴上凶巴巴的，手却把糖球搂得紧紧的。 阿强在旁边，眼泪又掉下来了：“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糖球从宋一柱怀里探出脑袋，伸出小手摸了摸阿强的头：“阿强叔叔不哭啦，糖球没事呀！” 宋一柱又把糖球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不准乱跑知不知道！你快把人吓死了！” 糖球被他箍在怀里，小脸挤得变了形：“知道啦舅爷！” 她挣扎着探出脑袋说：“糖球刚刚看见大舅爷了！” 宋一柱看着宋清问：“你大舅怎么在这里？” “谁知道呢，神秘兮兮的。”宋清从旁边走过来，把糖球接过去，“他的事啥时候跟咱们说过？先回家吧，累死我了。” 他抱着糖球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糖球，你荣叔叔的尸体找到了。你下次要是能看见他，帮我感谢一下他。” 糖球趴在他肩上，认真地点点头：“知道啦！” 第10章 母女见面 四人刚到家，就看见宋华年正招呼刘妈收拾行李。 “奶奶！”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小脸。 “哎，宝儿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宋华年笑着迎上来。 糖球用力点头：“开心！” “妈，您收拾东西去哪？”宋清开口问道。 “知予住院了，我去中心医院看看，顺便问问情况。”宋华年手上动作没停。 宋一柱眉头一皱：“怎么突然住院？” “说是细菌感染，发展快，怕侵染脑部。” 宋一柱沉默了一下，又问：“严重吗？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说是刚住进去。”宋华年叹了口气，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宋一柱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糖球脸上：“宝儿，你告诉我——你三天前说知予会看不见，是发现了什么吗？” 宋清脸色一变，立马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二舅，你什么意思？她就是个小孩子，你在想什么？” “小兔崽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宋一柱瞪了他一眼。 “你养女，你自然偏心。” “我闺女，我不偏心谁偏心？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宋一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红脖子粗的。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姑姑是因为经常去外面的树林，被里面的东西咬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臭叔叔，糖球困了……想睡觉……” 宋清低头看她，小脸已经埋进了他脖子里，眼皮打架。 他声音软下来：“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更没人敢冤枉你！” “等糖球醒了，你问问她是什么咬的知予。”宋一柱拍拍宋清的肩膀。 “知道了。您老就放心吧，她在医院能出啥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宋一柱看了他怀里的糖球一眼，压低声音：“趁她睡着了，给我拔一根头发。你也拔一根，我顺便在医院给你俩做个dna检测。” 宋清刚要开口拒绝。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小脸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嗯……不要拔糖球的头发……早上姑姑就拔了一根……给了……给了别人……不拔疼……” 宋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宋一柱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事我来处理。” 他看了宋清一眼，转身去帮宋华年收拾东西了。 “对了二哥，老周今天来了。他送来一个盒子，说是给知予的。你等我，我去拿一下。”宋华年说。 “嗯。老周和知予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宋一柱皱了皱眉。 “老周也是老人了，看着知予长大的。”宋华年边说边往屋里走。 宋一柱的手机响了。 “爸！”宋知予的声音又尖又急，“那个野种呢？医生说我是中毒了！肯定是她给我下的毒！” “别胡说！我马上过去，等着！”宋一柱挂了电话。 宋华年抱着一个盒子走出来。 “你等我一下。”宋一柱快步走向书房，“糖球说知予被东西咬了，万一不是普通东西，我得拿上法器和符纸。” 宋华年顺手把盒子塞进手提包。 --- 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宋知予已经满脸黄水泡，连眼皮上都鼓着黄水包，整张脸变了形，像癞蛤蟆的身体。 “爸……”宋知予看见宋一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顺着黄泡之间的缝隙往下淌，“救我……” 宋一柱盯着她的脸，眉头紧锁：“知予，你最近去哪了？见过什么人？你这泡有古怪。” “爸，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知予的声音带着哭腔，“就今天早上，本来计划带糖球去游乐场玩，缓和一下我和她的关系。没想到阿强带她去了，也不告诉我。我怕阿强带不好女孩子，就跟着去了。到了游乐场，我就感觉不舒服，直接来医院了。” “知予，你把糖球的头发给谁了？”宋华年看了一眼，转头看着窗外问。 宋知予别过脸：“爸，我都说了我没有。” “我不觉得糖球会骗人。” “姑姑，你才认识她两天！”宋知予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啊！”伸手就要去拽宋华年的胳膊，宋华年顺势站起身向放手提包的桌子走去。 她扭头看向宋一柱，眼眶通红：“爸，你看姑姑！那个野丫头才来两天，她就偏心成这样！姑姑你为什么冤枉我？” “好了。”宋一柱抬手打断，“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我和你姑姑去问问医生怎么回事。” 宋华年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老周走之前给你的盒子。” 等门关上，宋知予才伸手拿起盒子。 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猛地一缩，盒子“啪”地扣上了。 同一时间，徐晚萤手里捏着糖球那根头发的密封袋，站在宋宅外面徘徊。她抬头看看大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又缩了回去，自己没有勇气去测试，她来只是想看看和她像不像，念念是一点都不跟她像，但是奈何念念天生自带天眼，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念念不是他的亲外孙女。 “你来干什么？”宋清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吓得徐晚萤脸色白了一分，“我能不能见见那个小姑娘！” “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她也是我的女儿！”徐晚萤向门口跑了几步，带着哭腔喊。 宋清跨出门槛一步一步逼近她。 “六年前你设计陷害我，我差点把命丢了。我没杀了你，是因为我是警察。” 徐晚萤被他逼得往后退。 “我劝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宋清盯着她，“还有你家，我是不会放过的。让你爸、你哥，洗干净脑袋等着判决的子弹。 “少爷！”刘妈小跑着出来，喘着粗气说，“小小姐哭得哄不下，您快去看看！嘴里一直念叨着师父！” 宋清拔腿就往里跑。 徐晚萤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进来。 他冲上二楼，推开糖球的卧室门，糖球坐在床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两个冲天揪都散了。 “师父！师父！”她仰着头，嗓子都哭哑了，“糖球要师父！糖球不要等两年！” 宋清一把把她抱起来，顺着后背拍：“糖球，爸爸在！爸爸在！乖，不哭了啊！” 糖球根本不听，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直打嗝，还是仰着头喊：“师父！师父！” 宋清哄得满头大汗，扭头看跟过来的刘妈：“刘妈，她这是怎么了？” “小小姐估计是梦魇了。”刘妈心疼得直搓手，“要不就是太困想师父……小孩子越困越想对她最好的人……” 徐晚萤盯着宋清怀里的糖球，嘴唇动了动：“她师父……是钟馗吗？” 刘妈看了宋清一眼，没吭声。 宋清顾不上理她，糖球哭得他都快抱不住了。 徐晚萤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胳膊：“给我抱抱试试吧。” 宋清下意识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刘妈送客！” 糖球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攥着宋清的衣领不放，“师父，师父！” “你哄不好的。”徐晚萤伸出手，“她哭成这样，得换个人。” 糖球哭声撕心裂肺，根本安抚不住。 几番挣扎犹豫，宋清咬牙，终究缓缓把崩溃的糖球，递向了徐晚萤。 第11章 你们徐家真的让人…… 徐晚萤把糖球抱在怀里，轻轻顺着后背。糖球一抽一抽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小脸埋在她肩窝里，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抽噎着睁开眼睛。 “姨姨，你是谁呀？”糖球打着嗝儿问。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徐晚萤轻轻的说着手还在不停的顺着糖球的背，“他看你哭得太厉害，找我帮忙的。” “哦……”糖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宋清，张开两条小胳膊，“臭叔叔抱——” 宋清立马接过来，糖球窝进他怀里。 她扭头看着徐晚萤：“姨姨对不起，师父说糖球只能让臭叔叔抱。” 徐晚萤看着突然空了的怀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糖球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糖球趴到宋清耳边，小手拢着嘴，小声嘀咕：“臭叔叔，那个姨姨身上有那个坏小孩的味道……” 宋清脸色微变，瞥了徐晚萤一眼。 “你走吧。”他的声音冷下来，“下次不要来了。如果你为了她好，就不要提你见过她这件事。” 徐晚萤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糖球在她身后挥着小手：“姨姨拜拜！” 宋清抱着糖球转身，打开衣柜给她找衣服。 楼下突然传来刘妈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气：“徐小姐，这是什么？” 宋清抱着糖球就往外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刘妈一手拉着徐晚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 “你不能走！”刘妈死死拽着不放，“你身上怎么有小小姐的东西！” “我没有！”徐晚萤挣了一下胳膊，脸涨得通红。 宋清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刘妈看见他，赶紧把密封袋递过来：“少爷您看！这个长度，咱们家里只能是小小姐的！她身上肯定还有小小姐的东西！” 徐晚萤被刘妈拽着，急得直摆手：“我说了我没有！就这一根！” “你没有，那你哪里来的小小姐的头发！你就抱了一小会儿就偷小小姐头发，谁不知你们徐家有个小恶魔！”平常温柔的刘妈气的像变了一个人。 宋清接过密封袋，脸色沉了下来：“哪里来的？说！” 徐晚萤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有偷……我在糖球衣服上捡的！” “姨姨，师父说骗人不是好孩子。”糖球趴在宋清肩上，歪着脑袋看她，“你这根头发，是姑姑给你的吧？” “不是！”徐晚萤脸色一变，“我没有见过知予！” 糖球摇摇头，小手点了点她手里的密封袋：“姨姨，头发上有糖球的追踪符。这就是姑姑拔的那一根。” 徐晚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脸色白了。 “徐晚萤，你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你们徐家要糖球的头发做什么？” “能干嘛啊！”刘妈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伸手推了徐晚萤一把，“在这青松市谁不知道她徐家有个会做法的小恶魔！肯定是惦记上小小姐的命数了！” 她越说越气，一把抢过徐晚萤的包，拉开拉链就翻：“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刘奶奶。”糖球从宋清怀里滑下来，走到刘妈身边，小手摁住了她翻找的动作，声音软软的，“没有了。让姨姨走吧。” 刘妈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糖球，又狠狠白了徐晚萤一眼，把包扔回她怀里。 徐晚萤抱紧包，转身就跑。 “姨姨，你等一下！” 糖球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摸出一张符，小跑两步追上去：“姨姨，你把这个带上。你家那个坏小孩身上有个小饿鬼。” 徐晚萤转过身，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站在原地看着糖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姨姨别哭了。”糖球仰着脸，把手里的符纸又往前递了递，“刘奶奶和臭叔叔都是好人。给你。” “谢谢宝宝……”徐晚萤蹲下身，接过符纸，声音发颤，“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可以。”糖球转身就跑，一头扎进宋清怀里。宋清顺手把她捞起来，抱得紧紧的。 徐晚萤慢慢站起来，攥着那张符纸，看了糖球一眼，转身就跑。 “就这么让她走了？”刘妈气得直拍大腿，“这女人真是坏到家了！六年前那事就不择手段，现在又这样！少爷你可长点心吧！” “就是！”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小脸鼓鼓的，“臭叔叔你可长点心吧！你看你把刘奶奶气的！” 她扭头不看宋清，张开两条小胳膊：“哼，糖球不喜欢你了！糖球要刘奶奶抱抱！” 刘妈立马伸手把她接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糖球搂住她的脖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我的小心肝啊！”刘妈心都化了，抱着她颠了颠，“小小姐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红烧肉！”糖球眼睛亮起来，“糖球师父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好！马上就给心肝儿做！”刘妈抱着她就往厨房走，一眼都不看宋清。 宋清站在原地，看着一老一小走远，嘴角翘了翘，“刘妈我可是从小就跟你啊！你不能偏心啊！” 很好一老一少没人搭理他。 “嘟嘟嘟——嘟——” 宋清的手机响起了吹号角声。 “头儿，查清楚了。”陈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个女尸是表演失误，把女人闷死了。那个魔术师害怕，就找徐家高价求了符咒。” “行，我知道了。”宋清应了一声，“荣哥的事呢？” “证据丢了……没在胃里找到。我们推测抛尸的时候掉进河里了。” “打捞了吗？” “在找了，可那是大海里捞针啊！” “嗯？要找东西吗？” 糖球跑了过来，踮着脚尖扒着宋清的胳膊，对着手机喊：“糖球可以帮忙哦！只需一根棒棒糖哦！” 她歪了歪脑袋，又软软的喊了一句：“陈叔叔好！” 电话那头传来陈铭憋笑的声音：“哎哟，小公主好！头儿，你这闺女可太行了，跟你一样不带吃亏的啊！” 宋清嘴角翘了一下，把糖球捞起来抱在怀里，对着手机说：“少贫，继续找。” “糖球真的可以帮忙找到哦！”她仰着小脸，“不过糖球得先吃完饭！” “头儿，我觉得可以一试。山洞里小公主的本事可不小……万一有用呢……” “你要记住你是警察！”宋清声音高了起来。 “警察咋了？”陈铭的声音也高了半度，“这世界上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太多了！只要你能破案，荣哥不枉死就行！” “行！”宋清咬了咬牙，“吃完饭我带她过去。” “明天吧，这马上天黑了。” 糖球扒着宋清的胳膊，对着手机喊：“天黑了才好找呀叔叔！河里的水鬼可以帮忙！他们不敢不听糖球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 “那……头儿，你看这……” 宋清叹了口气：“天黑了过去。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 “得嘞！” 第12章 召唤水鬼 晚饭后，宋清带着糖球来到陈铭给的位置。 河边站着几个穿着潜水装备的人，陈铭蹲在岸边，死死盯着水面。 “怎么潜水员还没上来？”他急得直搓手，“这时间有点长了吧！” “多长时间了？”宋清抱着糖球走到河边。 “一个小时了！” 糖球摸出一张黄符，小手轻轻一弹。 符纸刚碰水面，“轰——”一声腾起半尺高的金色火焰。 河面水花四溅！ “人，给我送上来！” 小奶音又脆又厉！ “叔叔们好，那个叔叔马上就飘上来了！” 话音刚落，水面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潜水员的身体慢慢浮了上来。一群人七手八脚把人拽上岸，按胸口的按胸口，做人工呼吸的做人工呼吸。 糖球从宋清身上滑下来，走到河边，两只小手叉着腰，小脚一跺：“敢捉糖球的叔叔，胆子真大！全都给我出来！” 一阵凉风吹过，河面上飘出来五个鬼——两个女鬼，三个男鬼，站成一排飘在水面上。 “谁？害得那个叔叔昏迷的？” 两个女鬼和两个男鬼齐刷刷后退一步，只留下中间那个男鬼。 男鬼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就剩自己了，“扑通”跪在河面上：“小天师饶我一次吧！我也是糊涂了！” 糖球小布包口一松，金光一卷。 那男鬼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咻”地被硬生生扯进去。 布包里传来鬼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呦，来了个小零食啊！” 随即一声惨叫从布包里传出来。 剩下的四个鬼吓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小天师还有何吩咐？”一个女鬼颤着声问。 “帮我找荣叔叔胃里的证据。” 四个鬼连忙点头。 糖球扭头看陈铭：“陈叔叔，那个证据长啥样啊？糖球让他们帮你找……” “他们？”陈铭苦着脸，往河面上瞟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糖球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勾勾小手指。陈铭弯下腰，糖球伸出小肉手，在他额间轻轻一点。 “好了！你去看吧！” 陈铭转身看向河面—— 四个鬼正飘在水面上，齐刷刷地盯着他。 “鬼……鬼……有鬼！”陈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着河面直哆嗦。 宋清走过去，一把把他拽起来：“起来，别丢人了。” 糖球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陈铭的眼睛：“叔叔，他们不是坏鬼，没有害过人。害过人的那个，已经被糖球捉了！” “证据应该是内存卡。”宋清说。 “内存卡长啥样啊？”糖球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大概就是拇指盖大小的黑色卡片。” 糖球扭头对着河面，小奶音又脆又亮：“喂！你们听见了吗？快去找！” 四个鬼正要散开，其中一个女鬼犹豫了一下，又飘回来，声音怯怯的：“小天师……那个，昨天拉走的那具尸体，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人在里面翻找过了。” 宋清和陈铭同时绷紧了脸。 女鬼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他身上有符，我们近不了身。刚一靠近，那符就发烫，烧得我们生疼……” 陈铭扶着宋清的胳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声音也发紧：“那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 “男性，身高185往上……”女鬼想了想，“他的后背有个蛇的纹身，身上的气息跟扔尸体的是同一批人！” 陈铭扭头看了宋清一眼，宋清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陈铭深吸一口气，对着女鬼说，“谢谢你！我白天买点纸钱烧给你！” 女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糖球叉着腰，小脸绷着，一本正经地说：“走吧！记住不能害人啊！” “哎哎哎！谨遵小天师教诲！” 四个鬼如蒙大赦，一溜烟沉进水里，河面恢复平静。 陈铭站在原地，盯着河面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宋清：“头儿，蛇纹身……是徐家？” “应该是。”宋清单手抱着糖球，另一只手捏着眉心，“不是徐武就是徐虎。看来荣哥拼死送出的证据，被他们抢先一步拿走了。” 他放下手，扫了一眼在场的队员：“大伙儿先回去休息吧。后续我们明天回队里商量。” “是！”众人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装备。 宋清又补了一句：“记得把那兄弟送医院，派人守着。” “知道了！”陈铭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河面，才跟上队伍。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脸往他脖子里蹭了蹭：“臭叔叔，糖球会帮你找到的！” 徐家，徐宅。 “哥，尸体里没有！”徐武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徐虎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老周不敢骗我。他儿子的命还在我手上。”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徐武：“宋家找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头发搞到手没有？” “哥，宋知予那傻子不是喜欢你吗？让她给你搞不就行了。”徐武挠了挠头，又凑近了些，“不过哥，你为啥非要那丫头的头发？念念不就是小妹的孩子吗？” “是不是只有父亲知道。五年了，父亲靠念念一步一步坐上了玄学会长的位置。”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徐晚萤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径直往楼上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哥，小妹回来怎么看着心情不好？”徐武压低声音。 徐虎目光跟着徐晚萤的背影上了楼，“派人去查小妹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五年了她出门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徐晚萤站在旋转楼梯口：“大哥，知予生病了。” “知道了。” 楼上传来“咔哒”门关上的声音。 “哥，还查吗……” “查。”徐虎放下茶杯，眼睛微微眯起来，“如果那个小女孩是小妹的孩子，就抢回来。她应该比念念还厉害，养在咱们徐家，从小培养。到时候别说清市了，整个华国，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你们兄弟俩在说什么？” 徐言正抱着徐念念走了进来。念念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趴在徐言正肩上一声不吭。 徐武和徐虎立马站起来。 徐武先开了口：“爸，你不是带念念去游乐场玩了吗？这是怎么了？” “游乐场的人，你明天去处理一下。今天给我惹了大麻烦。” 他盯着徐武：“那个卧底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徐武低着头，没吭声。 “爷爷，没事我等会儿去画一张追踪符！就可以找到你要的那个证据了！”徐念念开口。 “废物。干起事来还不如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有用。”徐言正瞪了一眼徐武。 “我抓紧。”徐武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明天你亲自送念念去幼儿园。她最近在里面玩得不开心。” “是，爸。” 第13章 幼儿园的比赛 第二天一大早，糖球还在睡觉就被宋清叫醒了。 “糖球，醒醒。” “唔……不要，糖球还想再睡会儿。”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小短腿蹬了蹬被子。 宋清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乱糟糟的小揪揪：“宝宝起来，我给你联系了个幼儿园。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跟你一起玩。” “不要。”糖球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糖球想在家。” 宋清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上五天，五天后我们就不去了，好不好？” 糖球揉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去幼儿园？” “你二舅爷忙玄学会的事，奶奶要去医院照看姑姑，爸爸得查荣叔叔的案子，没人陪你。”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蹭了蹭。 “嗯……好吧，糖球听话。”她打了个小哈欠，“姑姑的眼睛最近两个月都不会好的……那奶奶得照顾她两个月吗？” “不用。”他摸了摸她的头，“奶奶就照顾她几天，然后就回家陪你玩。” “哦。”糖球点了点头，又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证据糖球昨晚上在梦里让明叔叔去找了。” 早饭过后。 宋清把糖球送到“云海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徐武抱着徐念念从旁边的车上下来。 八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剑拔弩张！ “哼，没礼貌的野孩子！”徐念念仰着下巴，白了糖球一眼，满脸嫌弃。 糖球瞬间抬眸，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小嘴角一撇，奶音又脆又凶：“臭叔叔，师父说，这种只会耍脾气的，都是手下败将！” 徐念念被怼得脸瞬间涨红，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颤。 “宋清！” 一道又轻又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糖球瞬间瞪大眼睛。唔，好好听的声音！肯定是香香软软的阿姨！ 她扭头一看，一个气质温婉的盘发女人快步走了出来，眉眼弯弯。 “叔叔，那个阿姨好像棉花糖！”糖球头靠在宋清的头上撅着小嘴说。 “安心！”宋清立刻招招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咦，臭叔叔真热情。 安心走到跟前，目光落在糖球脸上，摸摸糖球的头：“这就是你闺女？” “对，糖球。”宋清看着糖球，“这是安心安老师，你在学校有事就找她。”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徐念念和徐武，小声地问：“我得去上班了。你可以搞定吗？要是不行过了今天我再给你找个别的幼儿园。” 糖球拍拍小胸脯，小脸扬得高高的：“放心啦！糖球很厉害哒，糖球会自卫哦！” 安心捂嘴偷笑了一下，伸手把糖球抱了起来：“宝宝你真棒！” “拜托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宋清把水壶递过去。 “好，路上开车慢点。”安心笑着说。 糖球搂着安心的脖子，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老师你好香啊！” “宝宝也香，软乎乎的。”安心用脸蹭了蹭她的小揪揪，满眼宠溺。 “安老师！我也要你抱！” 徐念念叉着腰，气鼓鼓地堵在安心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啊，老师一会儿抱你好吗？先牵着手可以吗？”安心依旧温柔地看着气鼓鼓的徐念念。 “不行！”徐念念狠狠跺了一下脚，尖声说，“她自己有腿，为什么要你抱！就是故意跟我抢！” 糖球搂着安心的脖子，低头看了徐念念一眼，扭头对安心说：“老师，你放糖球下来吧。” 安心笑了一下，把糖球放到地上。 糖球站稳，眼睛亮亮的：“糖球要跟你比赛！你敢吗？” 徐武走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绅士笑容，对安心说道：“安老师，我家念念就麻烦你多照看了，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好的，徐先生。”安心礼貌点头。 “下次喊我徐武就好。”徐武眼神不住往安心身上瞟。 糖球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徐武，小嘴角撇得老高，心里暗暗腹诽：呦，这虚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不行不行，安老师是臭叔叔的！那只徐蛤蟆，他不配！ “喂，比什么？赶紧说！”徐念念伸手狠狠推了糖球一把。 糖球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小下巴一抬，奶音带着不服输的狠劲：“你定！免得你输了，又说我欺负你！” “哼，一会儿我让你哭得满地找牙，求我饶你！”徐念念咬着牙，眼神满是恶意。 糖球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甜甜的，语气却半点不让：“那我就等着，让你输得直接尿裤子，没脸见人！” “幼儿园后面有个库房，打扫卫生的阿姨天天说里面有人哭，你敢跟我进去吗？”徐念念扬着下巴，满脸挑衅，就等着看糖球害怕。 “有什么不敢的！”糖球挺直小胸脯，眼神毫无惧色，“去就去，谁怕谁！你画的那些符还没我一开始学的时候画的好！” “不行，你俩绝对不能去！”安心赶紧蹲下来，一手拉一个，“库房又脏又危险，先跟老师回教室，听话。” “好吧！糖球最听老师的话！”糖球立刻笑开了花，乖乖牵住安心的手，乖巧得不行。 “胆小鬼！”徐念念白了她一眼，却也没再挣扎，任由安心牵着，心里却盘算着待会儿的计划。 课间活动结束后，小朋友们排着队回到教室。 安心点完人数，发现糖球和徐念念不在。 “小朋友们，有谁看见糖球和念念了？”安心蹲下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小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安心急的脸上的汗都流了出来。 库房。 那两个小丫头，肯定去了那个闹鬼的库房。 “吴老师，你看一下孩子我去找糖球和念念!”安心飞快的往库房跑着。 此刻，库房里。 光线昏暗，潮湿阴凉。 徐念念站在一堆废旧的桌椅前，小饿鬼蹲在她脚边，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糖球。 “野孩子，我今天就让小鬼吃了你！” “上！吃了她，你就能打过摄青鬼了！” 小饿鬼“吱——”地一声尖啸，张开三瓣嘴，露出满口碎尖牙，朝糖球扑过去。 糖球小手轻轻一挥，一道金光挥了出去。 “砰！” 小饿鬼狠狠撞在墙壁上，“扑通”一下又摔在地上，趴在地上呜呜直叫。 库房角落里，两个女鬼抱在一起，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你用禁术给鬼修炼肉体？”糖球皱着眉头，“你这样不对！” “要你管？”徐念念咬着牙，“让你每次都坏爷爷的好事！还敢笑话我？我今天一定要让小鬼吃了你！” 糖球低头拍了拍小布包：“鬼奴，你去吃了那个小饿鬼，我就不让师父打你，怎么样？” 随即传来鬼奴带着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小天师说话算话？” “糖球从不骗人。” 布包口黑光一闪。 小饿鬼刚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道光，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徐念念脸色大变跑着扑向小饿鬼：“鬼奴你敢！我才是你的主人！” 糖球歪了歪头：“你是主人？现在，它是糖球的了。” 这时候安心推开了库房门。 第14章 气急败坏的人啊 “糖球！念念！”安心大喊了一声。 角落里那两个女鬼看见安心，灰白的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地扑过来。 “我先看见的！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是我先看上的！” 两个女鬼边飘边互怼，谁都不让谁。 糖球小手一抬，两张符纸“嗖”地甩出去，精准打在女鬼们的后背上。符纸在安心面前“嗤”地燃起一团火光，两个女鬼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糖球，不可以玩火，很危险的。还有这个地方这么阴冷，你俩跑进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安心蹲下来，看着糖球，“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不安全，不可以来，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老师，糖球错了。”糖球戳着小手指，吐了吐小舌头。 可不能告诉安老师有女鬼想附她身，说了她也不信，还会害怕。让她误会糖球没事哒，糖球不会生气的。 俩人正说着话，徐念念甩出一张符纸，直直飞向安心后背，“我让你偏心！” 糖球眼疾手快，拉着安心的手一转，小手一挥，符纸调转方向，狠狠打向鬼奴身下的小饿鬼。 “吱——！”小饿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徐念念眼眶通红，一把拽下发尾的铜钱，朝鬼奴砸了过去。 鬼奴惨叫一声，甩开手里的小饿鬼，转身就往糖球的布袋里钻。 “你还敢找她！我才是你的主人！”徐念念咬着牙，朝糖球飞扑过来，“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她会饶过你吗？” 安心一把将糖球护在身后，张开双臂挡着发疯的徐念念。 鬼奴趁机“嗖”地钻进糖球的小布包里，“唉呀，那小疯子的铜钱是钟馗大人观里的，可厉害了！差点被打的魂飞魄散，小天师这次我可帮忙了，你以后得跟我说好话。” 糖球拍了拍小布包，“你别说话了！” “念念！你怎么了？我是安老师啊！”安心抱着疯狂朝糖球扑咬的徐念念，一遍遍顺着她的后背。 “安老师，需要糖球给精神病医院打电话吗？”糖球从布袋里掏出宋华年给她准备的小手机。 “糖球，你先出去，在门口等老师，好吗？”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徐念念在安心怀里拼命挣扎，又喊又叫，“我让我爸爸打死你！我让我爷爷灭了你们宋家！” “安老师，糖球什么也没有做……她为什么这样说？”糖球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哼，装柔弱还是跟那个坏姑姑学的，前两次她欺负糖球就是这样，舅爷就不生她的气了。 “糖球，你先在门口等老师好吗？老师先安抚一下念念同学。” “好的安老师，糖球最听话了。”糖球对着徐念念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啊！我要打洗你！”徐念念在安心怀里拼命扑棱，两条腿蹬得老高。 “略略略，吐字不清晰，哈哈哈哈哈——”糖球叉着腰站在门口笑，小手悄悄把小布袋拉开一道口子，小声念了句，“收！” 两个女鬼“嗖”地被吸了进去。 糖球转身跑到门外，低头拍拍布包，小奶音一本正经：“你叫鬼奴是吧？你不可以吃那两个姐姐哦。你们三个，我晚上一起给孟奶奶送过去。” 布包里传出鬼奴急巴巴的声音：“小天师，你留着我吧！我可厉害了，修炼了好久了！那小疯子的爷爷给我送过好多人！” “咦——”糖球嫌弃地皱起小鼻子，“糖球可不要你。糖球有明叔叔，他比你厉害多了。” 这时候，满头大汗的安心抱着哭累了的徐念念走出来，腾出一只手拉住糖球：“糖球，跟老师回教室。” 医院。 宋知予还没睁开眼，手就往枕头底下摸。 “咦，怎么没有？” “你在找手机吗？”宋华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给你放到床头柜上充电了。” “不是……”宋知予的手还在摸索，“姑姑，你能开一下灯吗？好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宋华年愣了一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出去喊：“医生！医生！” “姑姑——”宋知予的声音在身后发颤。 一分钟后，呼啦啦来了一群医生，开始检查宋知予的眼睛。 良久，主治医生摘下小电筒，面色凝重：“怕是细菌感染到眼球部分了。” “没有特效药吗？”宋华年声音发紧。 “暂时没有。我现在召开紧急会议，商量治疗办法。”医生说完，一群人又呼啦啦地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宋知予慌张地在床上胡乱扑腾，手臂扫过床头柜—— “啪。” 盒子掉在地上，摔开了。 照片散落一地。 都是宋知予和徐武见面的画面。有亲昵搂腰的，还有亲吻的，还有宋知予给徐武递资料的照片。 宋华年低头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她甩开宋知予摸索着抓过来的手，蹲下去捡照片。地上还有一个u盘，她也一并捡起来。 “姑姑？姑姑你去哪了？”宋知予哭着从床上翻下来，摔在地上，“我怕……” 宋华年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照片：“知予，你跟徐家的徐武还在联系，是吗？” “没有！”宋知予趴在地上，拼命摇头，“姑姑，我没有！” 宋一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这是怎么了？知予怎么在地上？” “大哥……”宋华年转过身，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宋知予趴在地上，双手胡乱往前摸，声音又尖又慌：“大伯！救我……” 她摸到了宋华年的脚，宋华年却往后退了一步。宋知予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宋一弦没动，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照片，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知予。你知道你爸跟徐家的关系水火不容吧？” “大伯！姑姑，那些照片是假的……”宋知予趴在地上，哭着喊，“我很早就不跟徐武联系了！真的……” 宋一弦没看她，把照片递给宋华年：“小妹，让她出院吧。锁在家里，别让她再乱跑。两天后我回老宅，糖球不是要上族谱？” “嗯，二哥是那么说的。”宋华年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他，“大哥，你见过糖球了？什么时候？” 第15章 宋一弦一家人来了 “见过。”宋一弦把检查单塞进口袋，“她很聪明，但是跟你二哥一样，喜欢装神弄鬼。今天就出院吧，我有事先走了。” “好。” 宋华年带着宋知予回到家的时候，刘妈已经把糖球接回家了。 “奶奶！”糖球从沙发上跳下来，飞扑过来，一头扎进宋华年怀里，“奶奶，糖球好想你呀！” 宋华年抱起她，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老师话？” “有啊有啊！”糖球搂着奶奶的脖子，小脸笑得像朵花，“糖球最听话了！” “哼。”宋知予站在门口，脸朝着声音的方向，语气凶巴巴的喊，“刘妈，送我回房间。” “刘妈，把她锁房间里，除了送饭，不准开门。” “姑姑？”宋知予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要囚禁我吗？这样是犯法的！哥哥是警察，你不要知法犯法！” “好吵啊。”糖球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小眉头皱起来，“奶奶，你从哪带回来的蛤蟆阿姨？” 她小手一抬，“啪”打了个响指，“姑姑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吵了，不然你不止眼睛看不见，连话也不会说了！” 宋知予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脸色涨红，嘴唇疯狂翕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糖球缩回奶奶怀里，心里叹了口气：哎，法术每天只能用五次，用在你身上好浪费。 宋华年看了宋知予一眼，没说话，抱着糖球上了楼。 --- 一连两天，糖球没有看见宋一柱，也没有看见宋清。 倒是迎来了宋一弦一家人。 一家人刚进门，糖球就小跑着迎上去，声音又脆又甜：“大舅爷好！伯伯，伯母好，哥哥好！” “呦，这孩子真有礼貌！”宋翰笑着摸了摸糖球的头。 宋一弦朝她点了点头，“你奶奶和你二舅爷呢？” “奶奶和二舅爷一大早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糖球开心地笑着说。 刘妙怡上下打量着糖球，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衣服上，又扫回来。她拉着的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糖球，忽然开口：“你就是幼儿园里把那个讨厌鬼打哭的女生吗？” “哥哥你也在那个幼儿园？”糖球眼睛一亮。 “对！” “果然跟知予说的一样。”刘妙怡把宋赫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这才去幼儿园几天，就在里面打架。” “难怪知予一直不喜欢，看着就精明得过分。” 宋翰脸色一沉：“妙怡！” “我实话实说。”刘妙怡不退让，“小小年纪就搅得家里不安宁，长大了还得了？” 糖球没哭没闹，仰着脸看她： “伯母肚子里的妹妹们，现在睡得不安稳，你不可以生气哦！” “翰哥，你看她咒我们的女儿！”刘妙怡指着糖球的，跺了一下脚。 糖球看着她，算了不跟她计较，不然她肚子里的妹妹们没有爸爸妈妈了，又得重新投胎。 “妈妈，我很喜欢这个妹妹。”宋赫舟仰起脸，声音清脆，“我讨厌那个叫徐念念的。” “哼，等你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刘妙怡拉着他，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宋一弦看了刘妙怡一眼，没说话。 刘妙怡撇了撇嘴，松开儿子的手：“我去看看知予。” “伯母，你还是不要去看姑姑了。”糖球仰着脸，对着正上楼梯的刘妙怡认真地说，“对你肚子里的妹妹不好！” 刘妙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又冷又冲：“爸，你看我没说错吧，她果然不讨喜。” 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糖球瘪了瘪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糖球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嘛……” “妹妹，我陪你玩！”宋赫舟挣开妈妈的手，跑过来拉住糖球的小手。 “大哥！”宋一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日子我定在后天了，请柬都发出去了。” “嗯。”宋一弦点点头。 宋华年走过来，弯腰拉起糖球的手：“糖球，先跟奶奶一起去试试你的礼服，好不好？” 糖球扭头看宋一柱：“舅爷，你请我师父了吗？” “请了请了，舅爷马上就去请。”宋一柱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宝宝先去试礼服，好吗？” “好吧……”糖球乖乖地应了，又扭头看宋赫舟，眼睛亮起来，“那哥哥，糖球一会儿回来陪你玩！” 宋知予的房间里。 “嫂子……谢谢你来看我。”宋知予靠在床上，声音发软，“姑姑把我关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刘妙怡坐在床边，压低声音。 “自打那个糖球来了，就没好事。”宋知予咬了咬牙，“我感觉我的眼睛看不见，就是她害的。” 刘妙怡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她刚刚还说不让我来看你，说什么……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真怀孕了？”宋知予脸转向她的方向。 “对。”刘妙怡摸了摸肚子，嘴角翘起来，“你给的那个符，你别说，还真有用。” 她心里翻涌了一下，当年生宋赫舟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她以后再难有孩子了。宋翰嘴上不说，可她看得出来，他喜欢女儿喜欢得紧。这些年她试了多少偏方，喝了多少苦药，都没用。没想到知予给的符，真管用了。 “那是！”宋知予也笑了，得意地说，“她可是正儿八经天师，就连我爸都比不过她，不然我爸怎么只能是副会长。还有啊嫂子我让她帮你找的，可是特别漂亮的女婴，生下来我大哥肯定会更爱你！” “少打趣我，不过真得谢谢你啊知予，这样我就儿女双全了。”刘妙怡拍了拍她的手。 “别跟我客气，咱们可是一家人。”宋知予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前两天还见晚萤了。她还怀疑那个祸害是她的女儿——明明念念才是她的孩子。” “可是……”刘妙怡犹豫了一下，“他们不是对外说念念是徐武的孩子吗？” “不是。”宋知予摇了摇头，“这是徐家的秘密。嫂子你可不敢跟别人说，我哥也不能知道，听见了吗？” “嗯嗯！”刘妙怡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关系真乱。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宋华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知予，开门。” “来了姑姑！”刘妙怡起身去开门。 “妙怡，你先出去。” “哦。”刘妙怡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宋华年看着床上摸索着找方向的宋知予：“知予，糖球上完族谱，你就出国吧。去国外医治。” “我不去！”宋知予拼命摇头，声音都劈了，“姑姑，我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去也得去。你爸现在没打死你，你就应该庆幸了。” 她声音沉下去：“你爸有多在乎他的事业，你不是不知道。你还把他的机密送给徐家——你觉得，他还会护着你吗？” “或者，你想回你亲生父母那里也行。” “不！我不要！”宋知予猛地摇头，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知予，收起你的小心思。”宋华年盯着她，“再有一次，我就送你回去。” “奶奶，吃饭啦！”糖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来了宝宝。”宋华年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宋知予，“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宋知予咬着嘴唇，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才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 “瑟瑞瑟瑞，打电话给妙怡。” “嫂子，帮我个忙呗，把她赶走用你肚子里的宝贝孩子，放心不会真的伤害到孩子！”宋知予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第16章 说谎的人会长长鼻子 晚饭过后，刘妙怡拉着糖球的手，笑眯眯地说：“糖球，知予姑姑知道错了，她想跟你道个歉。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好不好？” 糖球扭头看了一眼宋华年。 宋华年皱了皱眉：“妙怡，你还怀着孕呢。我带糖球去吧。” “姑姑，知予她……”刘妙怡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她都那样了，您再跟着去，她哪还有脸开口？就让她们小孩子说说话，我陪着，出不了事。” 宋华年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刘妙怡脸上移到糖球身上，又移回来：“行，我知道了。那你们注意安全。” 糖球乖乖点头。 宋赫舟小跑着跟上来：“我也去！” 刘妙怡拦住他：“赫舟乖，你陪姑奶奶在楼下玩，好不好？” 宋华年看了刘妙怡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叮嘱：“那你注意，别让她俩顶嘴。保护好糖球。” “知道了，姑姑。”刘妙怡笑了笑，“知予她都看不见了，还能怎么着啊？” 糖球仰起脸，小奶音又脆又亮：“奶奶放心！师父说糖球不能受委屈，受了委屈就可以打坏人！” 宋华年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好好，那奶奶先带哥哥去玩。”她直起身，牵起宋赫舟的手，“赫舟，走，姑奶奶带你去看金鱼。” 宋赫舟乖乖跟着走了，一步三回头地看糖球。 糖球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刘妙怡上了楼。 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宋知予正站在那里。 “知予？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多危险啊！”刘妙怡连忙迎上去。 “嫂子，这是转移符。”宋知予压低声音，把一张符纸塞进她手心，“你握在手里，疼痛会转移到那个祸害身上。孩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知道了。”刘妙怡攥紧符纸，回头瞥了一眼糖球，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一定会替你把她赶出去。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宋家唯一的女孩子。” 宋知予拍了拍她的手。 糖球就站在楼梯口，歪着脑袋看她们俩嘀嘀咕咕。 “糖球，”刘妙怡转过身，换上一张笑脸，“你姑姑想吃水果，我们先下去给她拿点水果，再上来好不好？” “好的，婶婶。” 话音刚落—— “啊——！” 伴随着“砰砰砰”的闷响，刘妙怡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众人一片惊呼，连忙围上去。 宋翰第一个冲过去，脸色煞白：“妙怡！你怎么样？” 刘妙怡躺在血泊中，双腿间不断涌出刺目的鲜血，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翰哥……好痛……我们的宝宝……快救救我们的宝宝！” 宋华年心慌不已，声音都变了：“怎么回事！？” 刘妙怡流着泪，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楼梯最上面，糖球一个人站在那里，小脸无辜，大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 “是不是你推了妙怡？！”宋一弦勃然大怒。 糖球抿着嘴唇，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推伯母……” “不……爸……”刘妙怡一边哭一边劝，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不怪糖球……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糖球的“罪”钉死了。 “大哥，你干嘛凶一个五岁的孩子？”宋华年不悦地皱眉，“她能有那么大力气吗？” “那可不一定。”宋一弦声音冷硬，“她神通广大着呢！” “啊……我的孩子……”刘妙怡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声音断断续续，“爸……翰哥……我的孩子……” 糖球连忙跑下楼梯，冲到刘妙怡身边，小手一扬，一道符纸朝她甩过去。 宋一弦伸手，狠狠推了糖球一把。 糖球摔了个屁股墩，小脸一皱，“哇”地大哭起来。 “糖球没有推伯母！”她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糖球喜欢伯母肚里的妹妹们……刚刚糖球是在保护她！” 宋华年赶紧把糖球抱起来，搂在怀里拍着背：“乖乖不哭了，奶奶相信你！”她扭头看向门口，“刘妈，医生来了吗？” “来了来了，顾医生来了！”刘妈领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顾家齐蹲下来，先给刘妙怡打了一针，又仔细把了脉，脸色凝重：“先把刘女士安顿好，不要移动。孩子暂时保住了，但后续流产几率很大。” “出什么事了？”宋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糖球一听见爸爸的声音，哭得更凶了，张开两条小胳膊就往他怀里扑：“臭叔叔抱……糖球没有推伯母……刚刚糖球是在保护伯母！” 宋清一把接过她，目光落在刘妙怡身上贴着的那张符纸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小公主不会害人。大舅又是个不信鬼神的人，难怪会发火。 “宋清！”宋一弦的吼声震得客厅都在抖，“你到底从哪里捡来的野丫头？就这样还想上族谱？没门！我不同意！” “她不是野丫头！”宋清抱紧糖球，声音比他还硬，“大舅，她是我女儿！族谱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单开一页，用不着你同意！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你怪一个五岁的孩子？大舅，你当警察三十多年，白当了？” “这孩子，怎么跟你大舅说话呢！”宋华年赶紧站到两人中间，伸手拦着宋清。 “妈，你让开！”宋清半步不退，“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孩，哪有力气推倒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 “人都有不注意的时候！”宋一弦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都别吵了！”宋一柱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孩子没事吧？” “暂时没事。”宋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宋清，“宋清，你抱着孩子先回卧室吧，我爸也是在气头上。楼上有监控吗？查一下监控。我们用事实说话！” “查就查！”宋清抱着糖球，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掷地有声，“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宋清的女儿，可没有外面捡的那些鬼心眼坏！” “糖球从来不骗人！师父说说谎的孩子会长长鼻子!婶婶如果骗人她也会长长鼻子!”糖球大声喊了一句。 呵，这父女俩一样的性格，不吃亏，有火立马发，有仇立马报！ 第17章 他们值得吗？ “伯母肚子里的妹妹，不是伯伯的。” 糖球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宋清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所有人都盯着糖球。 糖球见大家都在看自己，趴在宋清耳朵边，小声说：“糖球没有骗人。糖球刚刚是不是不该高声说？师父说，只有一家人才可以一起生宝宝……” 宋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在心里呐喊：祖宗啊，你可别说了……表哥的眼神要杀了咱们父女俩了。 “宋清。”宋翰冷冷地喊了他一句。 宋清感觉家里的空气都结了冰。谁都知道，刘妙怡是表哥心尖尖上的人，夫妻恩爱，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 “哥，糖球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孩子生气！”宋清把糖球抱得更紧了。 宋华年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宋清和糖球前面。 “奶奶，伯母肚子里的妹妹不是伯伯的。”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一脸认真，“她是别人强塞进婶婶肚子里的。” “强……强……强塞？”宋清感觉自己都结巴了。 宋翰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宋一弦气得把桌上的茶具一把扫到地上，瓷片飞溅。 “大舅爷坏！”糖球生气地喊了一声，“摔了奶奶最喜欢的杯子！” 宋清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都变了调：“祖宗啊，你别说话了！” “糖球，小孩乱说话会被妖怪抓走的！”宋翰忍了忍，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糖球才不会乱说话！”糖球挺着小胸脯，半点不怕，“糖球可不喜欢长长的鼻子！是有人骗伯母把鬼煞符挂在身上，伯母才有了一个妹妹的！” “口无遮拦，满口胡言乱语！”宋一弦怒吼着，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你平常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糖球眼眶里含着泪，也吼了回去：“糖球不准你说师父！师父是最好的师父！你才胡……胡什么言！” 她越说越委屈，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呜呜呜……糖球要回观里找师父！糖球不喜欢这里！” “大哥，糖球还小，你等她把话说完啊！”宋一柱挡在宋华年前面，“你怎么还是老喜欢凶人！我们不是你的下属！” 糖球哭得更凶了。 师父，他们都欺负糖球，都不信糖球……糖球没有错……糖球越想越委屈，小脸憋得通红，哭声都变了调。 “糖球别哭了。”宋清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孩子，嘴里不停的说着：“爸爸信你！爸爸会查清楚的，让他们给你道歉！” 话音刚落—— “小子，小天师的话无需自证。” 一个声音从天花板压下来，低沉、沙哑，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鉴于你是小天师的父亲，我饶你一马。” 客厅里的灯猛地灭了。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茶几上的茶杯、果盘、花瓶，连同沙发上的靠垫，全都缓缓升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吊灯的铁链剧烈摇晃，水晶坠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响声，阴风四起，所有物品上都结了一层冰。 宋一弦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看的出来他在拼命抵抗！ 能感觉到整个别墅都在颤抖。 “你们是不是都活腻了？居然敢欺负小天师？我要你们都死！” “明叔叔？”糖球抽噎着，小手抹了一把眼泪，委屈极了。 “明叔叔，带糖球找师父……糖球讨厌他们！” “你们敢让小天师哭成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五年，她师父从未让她掉过一颗眼泪，才来你们这里三天，就被你们欺负成这样？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摄青鬼阿明的声音从别墅的每一个方向同时炸开。 宋一柱捂住耳朵，脸色瞬间惨白。宋翰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宋一弦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五官扭曲。 除了糖球和抱着她的宋清，所有人都捂着耳朵，表情痛苦狰狞。 宋一柱弯下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光洁的地板上。 “糖球……快让他停止！”他声音发颤。 “老匹夫。”阿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天师的？啊？” 鬼压骤然加重。 客厅里的吊灯“啪”地炸裂，玻璃碎片悬在半空，凝滞不动，墙上的画框歪斜着浮起，刘妈靠在沙发边，脸色发青，眼睛一闭，整个人软软地滑到地上，晕了过去。 “我错了……”宋一柱单膝跪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是我没有护好糖球！请再给一次机会！” 宋翰“扑通”一声跪在门口，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朝虚空喊：“你是谁敢装神弄鬼！等着被国家收拾吧！” “看来是压力不够。”阿明的声音反而轻了下来，“你还能说这么多，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一团浓稠的黑雾从门外涌进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他飘进来了。 每飘一步，地上的玻璃碎片就自动往两边退开。 客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所有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阿明叔叔……”糖球哭着喊了一声，伸出两条小胳膊。 阿明飘过来，他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接过糖球，把她拢在怀里。 “小天师，当初你连我都能收服，为何不反击？” 糖球抽噎着，声音又软又哑：“他们是糖球的家人……师父说，家人是用来保护的。糖球答应过师父，要保护好家人，还要帮爸爸破案。” “我们家糖球小天师，就是棒。”他用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放心，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糖球吸了吸鼻子，仰起脸问：“明叔叔，证据找到了吗？那个不能吃的证据对臭叔叔很重要！” 阿明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裂：“哎，这个时候了，都不忘帮你的家人。” 阿明歪着脑袋，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们值得吗？” 第18章 借腹生子 “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宋一柱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沫。 阿明低头看怀里的糖球：“小天师，需要放过他们吗？” “嗯。”糖球点点头。 阿明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冰面以糖球为中心，蛛网般龟裂，细碎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客厅里悬浮的所有物品哐哐当当砸回地面，吊灯的碎片溅了一地。 电力在此刻恢复正常。 所有人靠着最近的家具或墙壁，大口喘气。 目光聚集。 阿明他站在客厅中央，身形颀长。剑眉星目，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个鬼，颜值却可以跟宋清有的一拼。 宋翰咬着牙问：“你是人还是鬼？” 阿明看都没看他，抬手一挥。 “啪！” 宋翰脸上多了一个手掌印，嘴角渗出血来。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不敢再开口。 阿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随手扔给宋清：“证据给你。徐家也在找它。” 宋清接住u盘，眉头紧锁，伸出双手往前迈了一步：“谢谢。你抱着糖球……对她有危害吗？” 阿明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这个段位，不会了。你放心，我比你更加爱小天师。” 他说这话时，周身的光晕柔和了几分，连带着整个客厅的温度都回升了一些。 糖球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停的抽噎一下，“明叔叔，糖球想师父……” “乖，叔叔就是受天师嘱托来的。” 宋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一弦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翰儿，快去看看妙怡！” 宋翰踉跄着往客房走去。 糖球窝在阿明怀里，小脸还挂着泪珠，一边抽噎一边说：“大舅爷……伯母肚里的有一个妹妹，是婴灵……不是正常的宝宝。” 阿明低头看了她一眼，替她把话说得更明白：“小天师的意思，鬼婴借腹生子！” 糖球小脸埋进阿明肩窝，声音越来越小：“大舅爷，你可以问问伯母，最近有没有人给她符纸……” “不行，明叔叔，糖球好困。”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手攥着阿明的衣领，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他怀里。 阿明低头看她：“你乖乖睡一会儿，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冤枉你了。” 他抱着糖球往二楼走，经过宋清身边时，微微侧头，目光斜过来：“带路，愣着干嘛？” “这个证据……您能告诉我在哪找到的吗？” 阿明头也没回：“跟徐家人打了一架得来的。” 宋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宋华年：“妈，你带他去糖球卧室。我要去一下警局。” “你自己注意安全！”宋华年嘱咐了一句。 他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转过身又追了上去阿明。 “兄弟，帮我照顾好糖球。感谢！” 阿明脚步未停，微微侧头，斜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扬：“我不是你，看着她受委屈！” “是我不好!拜托了……”说完转身就冲出大门。 糖球的小脸贴在阿明肩窝里，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为什么要管他们？自己平白受这些罪！哎，人善被人欺！”阿明叹了一口气。 到了糖球卧室阿明轻轻把糖球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掖好被角。糖球翻了个身，小脸蹭了蹭枕头，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师父！” 宋一柱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您能告诉我，孩子的事吗？” 阿明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借腹生子。” 宋一柱脸色一白：“那……那个孩子是不是不能要？可以……” “不知道。”阿明打断他，目光移回糖球身上，“小天师知道。”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糖球均匀的呼吸声。 客房里。 “刘妙怡，孩子到底是谁的？”宋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刘妙怡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嘴唇发抖：“你信一个推我下楼的小孩的话，不信我？” “你自己算算日子。”宋翰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怀孕的时间，我在出差。我出差了半个月！” 他一拳砸在墙上，骨节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淌。 刘妙怡转过脸，不再看他。 “无话可说了？”宋翰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翰儿！”宋一柱推开门，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叔，你别说了。”宋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帮我照顾好她吧。”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下，没有回头：“刘妙怡，我们好聚好散。我祝你……和他幸福。” “翰儿！”宋一柱赶紧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 “孩子是鬼婴，借腹生子！”宋一柱死死拽着宋翰的胳膊，“你别冲动！” “叔，你那个玄门，我从不信。”宋翰甩了一下没甩开，扭过头，眼睛通红，“任何事都有科学依据。” “孩子有时候科学解释不了一切！”宋一柱一步跨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信我一次，别让自己后悔！” 宋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宋一柱，忽然冷笑了一声：“好，那叔你告诉我！什么叫借腹生子？难道不得男人进入她，才能生子吗？” 他声音越来越大，像压了很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我一开始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仔细算算——时间确实对不上！”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妙怡撑起身子，声音尖利地喊：“宋翰，我刘妙怡从未对不起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的！叔，让他走！” 宋一柱站在门口，看看宋翰，又看看刘妙怡，“别冲动，等糖球醒了我们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宋翰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床，肩膀微微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 第19章 暴打鬼婴 第二天一大早。 “师父！糖球要吃肉肉！”糖球扑腾着喊了一声，自己睁开眼睛后看了一圈，小嘴一撇就哭着喊：“呜……师父不要糖球了……” “宝宝！来奶奶抱……不哭，不哭……你师父最爱你了！”宋华年小跑着进来，伸手把糖球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小揪揪，“宝宝还想再睡会儿吗？” “不了，奶奶！”糖球抽噎着揉了揉眼睛，“明叔叔呢？” “一大早就走了，说一会儿就回来。”宋华年轻轻拍着她的背，“糖球别怕，奶奶会保护你的！” “哦……”糖球趴在她肩上，安静了一小会儿，又仰起脸，“那个伯母呢？” “还在休息。”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宝宝，你能去见见他们，跟他们说一下那个孩子的事吗？” “可以啊！”糖球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但是糖球得先跟小妹妹说话……” 宋华年帮糖球洗漱好，抱着她来到客房。 “妙怡，糖球来看你了。” “让她滚！”刘妙怡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得刺耳。 糖球根本没在意她的嘶吼，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小奶音又脆又亮：“伯母，你的鼻子变长了！” 刘妙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子肿得老高老高的，摸上去又硬又烫。 “你……你这个小妖怪！”她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害得我家破，现在又来毁我容！” “伯母，糖球没有！”糖球从宋华年怀里探出身子，认真地看着她，“害你的不是糖球，是送你鬼煞符的人！” “根本没有人送给我符纸！”刘妙怡咬牙切齿，眼眶通红，“你编谎话也不打草稿吗？果然半路捡回来的孩子不能要！” “刘妙怡。你再口无遮拦，就从我家出去。我也不会让糖球帮你了。你自己做的孽，反过来还冤枉糖球——我宋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媳妇！” 刘妙怡冷笑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反正都要离婚了，我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谎话！” 她伸手指着糖球，手指发抖，手腕上戴着的木牌手串从袖口滑了出来。 “不对！伯母，你胳膊上的木牌是谁送给你的？” “干嘛？又想借着木牌说鬼话？”刘妙怡冷笑一声，“我就不信知予她会害我！她可不像你，心肠是黑的！” “刘妙怡！”宋华年气得脸色发白，死死盯着她。 哎，奶奶真的是太淑女了……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一巴掌就能把伯母满嘴牙都打掉。糖球拍拍自己的小布包，心里叹了口气。 “奶奶，你放我下去吧。” 糖球从宋华年怀里滑下来，走到刘妙怡床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伯母，糖球不会害人，只会捉鬼。你放心，糖球肯定帮你保住妹妹！也不会让伯伯生你气的！” “伯母，你能把手链给糖球看一下吗？” 刘妙怡气冲冲地把手链摘下来，狠狠摔到糖球身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糖球捡起手链，把木牌从中间扣开。 一张黄符掉了出来，冒着丝丝黑气。 糖球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朝着黑气狠狠打了过去：“破！” 符纸撞上黑气，“嗤”地燃起一团金色火焰，瞬间消散。 “你搞什么鬼？”刘妙怡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煞白，“我肚子好疼……姑姑，快……快叫医生……” 宋华年连忙扶住她，扭头看向糖球：“糖球，她怎么了？” 糖球叉着腰，小脚一跺，对着刘妙怡的肚子喊：“出来！小妹妹你出来！不然糖球生气了！” 小女婴在空中现形，只有巴掌大，蜷缩着身子，透明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声音细细地哭着。 “别打我……囡囡好不容易找到了妈妈……” 她怯怯地看向刘妙怡，小手攥在胸前，声音发颤：“妈妈……你不要囡囡了吗？” 她的眼泪掉下来，在半空中就消散了。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妈妈……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孩子吗？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就算我听了那个姐姐的话也没人要我吗？” 明明她是按照所有妈妈想要的孩子样子做的：乖巧的、好看的、不哭不闹的。可是前两次投胎，妈妈都不要她…… 她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为什么……这个妈妈也不想要她？ 刘妙怡伸出手，朝着空中的小女婴扑了过去，声音发颤：“囡囡，妈妈没有不要你！你回到妈妈身体里来……囡囡！” “妈妈……”小女婴往后缩了缩，透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囡囡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糖球，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声音也变得阴冷：“你为什么要让我和妈妈分开？” 糖球愣住了，连忙摆手：“不是哒！你在伯母肚子里会害了她的！糖球只是不想伯母死掉！” 小女婴瞪着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一点点散出凶戾的光。 都怪她。 要是她不多管闲事就好了。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她就还能找那个辫子上有铜钱的姐姐，再次成为妈妈的孩子！不让爸爸失望！ 女鬼婴发出一声尖啸，朝着糖球的脖子扑咬过来，小小的嘴巴裂开。 糖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砰！” 鬼婴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摔在地上。 “小妹妹，糖球可以帮你真正地投胎！”糖球叉着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师父说，你这样不对！” 鬼婴慢慢爬起来，浑身开始往外冒黑气，她的眼睛变成两个黑洞，死死盯着糖球，再次扑过来——这次直取糖球的咽喉。 “糖球！”宋华年猛地扑过去，把糖球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 “啊——！”宋华年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僵晕倒过去了。 糖球从她怀里挣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你惹到糖球了！” 她扑过去，抓住鬼婴的胳膊，上下左右疯狂摔打，一下比一下狠，像在摔一个破布娃娃。鬼婴被摔得哇哇乱叫，黑气四散。 “住手！你快住手！”刘妙怡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糖球那边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你还敢乱咬人吗？”糖球气得小脸皱成一团，小奶音都变了调。 “不敢了不敢了，姐姐！”鬼婴被糖球倒吊着提溜着，浑身发抖。 “现在告诉糖球，谁让你这么做哒！”糖球叉着腰，小脚一跺，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20章 到底事情的真相是啥 “是一个姐姐，她发尾扎着铜钱。”鬼婴呜呜地哭着，身体一颤一颤的。 “宝宝，过来妈妈抱……”刘妙怡伸出手，声音发颤。 “伯母，你不可以抱她。”糖球皱着小眉头，“你很想要女儿吗？” 刘妙怡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手还伸着，等着鬼婴往她怀里走。鬼婴偷偷看了糖球一眼，一点一点地往刘妙怡那边飘。 “哼！”糖球气得跺了跺脚，“糖球的话不管用是吗？” 鬼婴吓得缩回去，不敢动了。 糖球盯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你是谁的孩子？” “我是……那个铜钱姐姐爸爸的孩子……”鬼婴呜呜地哭着，“可是爸爸妈妈都不要我……” “徐武？”刘妙怡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怎么会是徐武的孩子？我从来没跟他单独见过面啊！” 她一边哭，一边趴在地上捶地，声音都劈了。 门被推开了。 宋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盯着地上的刘妙怡：“徐武？”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刘妙怡，你真的是仗着我爱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不！不！翰哥，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刘妙怡拼命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宋翰那边爬，“我没有……不信你问知予！那个手链就是她送给我的，送给我不久我就怀孕了！” 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她肯定知道事情经过！” 说完，她爬起来就往外冲，赤着脚，睡衣上还沾着血渍，像一朵开败的玫瑰花，刺眼！ 宋翰没拦她，目光落在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你确实比你二舅爷厉害。” 糖球跑到宋华年怀里，小脸埋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奶奶，糖球只是想帮忙……糖球不知道伯母为什么要哭，伯伯为什么要生气……” 宋华年搂着糖球，皱着眉，轻轻摸着她的头。要怎么给这孩子解释呢？生孩子这个问题，只能跟领了结婚证的人一起…… 她叹了口气。 宋华年抱着糖球，追着刘妙怡跑进宋知予的卧室。 刘妙怡和宋华年几乎同时冲进去。宋知予正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手机差点没拿稳。 “知予！你快跟你哥解释一下！孩子的事情！”刘妙怡扑过去，抓着宋知予的胳膊疯狂摇晃。 “嫂子，什么孩子的事情？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宋知予伸手推开刘妙怡，声音又尖又急，“你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吗？” “手链是你送的！里面的黄符是怎么回事？”刘妙怡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她。 “我不知道什么黄符！手链是我在庙里给你求的！”宋知予声音拔高，“你现在这个意思是我害你？嫂子，你真的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姑姑，你再骗人，你的眼睛就好不了了！”糖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糖球缩在宋华年怀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大人都喜欢骗人呢？哎，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啊？糖球没有做错啊……伯母想要那个鬼妹妹做孩子，糖球可以帮忙的呀。孟婆婆可喜欢糖球了，她肯定会让鬼妹妹投胎到伯母肚子里的呀。 “又是你！”宋知予猛地转向糖球，声音尖得刺耳，“你看你，自从来了我家，把我家搅得鸡飞狗跳，一天不得安宁！你就是个扫把星！” “糖球才不是扫把星！”糖球小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喊了出来，“是你！你是坏人！你害伯母！你送伯母的木牌上有能让人睡觉觉的药药！那个药药糖球见王婆婆给大奶牛喝过，大奶牛睡了三天觉觉！”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在后面的宋翰脚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楼梯口，宋一弦和宋一柱正好走上来，听见了糖球最后那一嗓子。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你胡说八道，我要打烂你的嘴！”宋知予脸上青筋暴起，双手胡乱摸索着就要下床。 刘妙怡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啪！” 宋知予脸上的黄水泡被打破了，脓水混着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刘妙怡猛扑过来。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抓脸、撕衣服，谁也不让谁。刘妙怡的睡衣被撕开一道口子，宋知予的头发被扯下一大把。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都松手！”宋华年抱着糖球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宋一柱和宋一弦赶紧冲进来，一人拽一个，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人分开。宋知予还在拼命往前扑，宋一柱死死箍着她的腰。刘妙怡被宋一弦拉开，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抓痕。 宋一弦大喊一声：“都住手！” 两个女人终于安静下来，喘着粗气，谁也不看谁。 宋翰站在门口：“爸，我们带着赫舟回家吧。”整个人颓废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翰儿，等等。”宋一柱拦住他，“把事情弄清楚再走。” “叔，我不想知道了。”宋翰垂着眼睛，“但是宋知予害我们，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宋一柱转过身，盯着宋知予：“知予，说实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等我查出来，你就好自为之。” 宋知予眼睛看不见，摸索着缩回床上，把被子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肯开口。 糖球从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从宋华年怀里滑下来，走到床边，踮起脚尖，“啪”地把符纸贴在宋知予额头上。 “说实话！”她叉着腰，小奶音又脆又凶，“不说实话，姑姑你会全身被针扎！” 哎，大人的事还得糖球帮忙。嗯，糖球真厉害，肯定没有给师父丢脸。到时候师父肯定会夸糖球的！她仰着小脸，心里美滋滋地看着宋知予，不行不能看坏姑姑了，她太丑了！还是奶奶漂亮，便转身哒哒哒的又跑回宋华年的怀里。 “手链是徐武给我的……他说……” 第21章 赶走宋知予 “他说，只要嫂子戴着手链睡上一觉就可以怀孕，保证是女孩。” “你为什么还在跟徐武联系？你不知道我们宋徐两家水火不容吗？”宋一柱厉声吼了她一句。 “爸，感情的事谁能控制得住？”宋知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你要是能管得住自己，就不会一辈子不结婚了！” “叔，让她继续说。”宋翰伸手拉住跑过来的宋赫舟。 “妈妈……”宋赫舟攥着宋翰的衣角，小声喊了一句，声音怯怯的。 “哥哥，你去抱抱伯母吧。”糖球从宋华年怀里探出小脑袋，声音软乎乎的，“伯母心里好苦，抱抱就不难过了，师父说，暖心比什么都管用……” 宋赫舟怯生生地甩开宋翰的手，小短腿快步跑过去，轻轻抱住刘妙怡的腿，小脸蛋紧紧埋在她衣摆上，不敢抬头。 宋一弦皱着眉，沉声开口问：“你凭什么能保证怀的一定是女孩？” 宋知予缩在床角，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个鬼婴……是我跟徐武的孩子，是我亲手流掉的……前后流了两次，次次都是她投胎回来。后来徐武就让他那个私生女念念，把囡囡捉住，强行封印进木牌里，再后面的事，就是鬼婴钻进了嫂子肚子里……” “你这个混账东西！”宋一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手，指节都攥得泛白，“我养你这么大，竟养出你这般阴狠歹毒，不知廉耻的女儿！我第一次想亲手打死你！” 他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女儿瑟瑟发抖的模样，最终还是颓然放下，眼底满是绝望。 “所以……”刘妙怡眼巴巴地盯着宋知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被徐武侵犯，对不对？” 宋知予扯着嘴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没有。徐武眼界高得很，怎么看得上你这种嫁过人、生过娃的女人。” “事情都说完了！你们别烦我了，都出去！”宋知予用被子把头蒙住。 “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宋华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宋知予蒙在被子里哭着大喊，手却悄悄从被子底下探出来，胡乱摸索着床头柜的手机。 宋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将手机从她手里拽了过来。 他快速翻开通话记录，脸色骤然一沉，随即把手机递到宋一柱面前。 “叔，是徐武，往前一个电话是徐虎！” 宋一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收拾东西，出国去。我给你留一套房，往后生计全靠你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从此，你不再是宋家的人，收回你的宋姓。” “爸！”宋知予惊恐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别喊我爸！”宋一柱的声音字字扎心，“你的医药费我会交够。阿强，立刻送这个女人去机场！” “是！”阿强走过来，一把拽住宋知予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宋知予眼睛看不见，脚下磕磕绊绊，几乎是被拖着出了别墅，边走还边喊：“爸我错了，姑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赶我走……我真的错了……” 阿强一边拽着宋知予的双手一边在心里骂：整天摆个臭脸，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还敢害宋爷、欺负小小姐。要不是小小姐抓了恶鬼救了他妈，他妈早就被恶鬼吸干了，这女人，活该！ 走到门口阿强嫌她吵，从打扫车上拽着一个抹布塞她嘴里。 此刻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五分钟后。 宋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胡子拉碴，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二舅！二舅！”他扬着手里的文件袋，声音都带着颤，嘴角咧到耳根，“徐家的把柄抓住了！这次一定要断他们一臂！我的宝贝闺女呢？她真的超级厉害！” 他说着直接冲上二楼，见大家都在宋知予卧室里，便小跑着一脑袋扎进去，左右张望了一圈，眉毛高高挑起。 “咦？你们怎么都站在这根搅屎棍的房间里？”宋清挠了挠头，又往床上瞟了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疑惑，“那根搅屎棍呢？” 没人接话，“二舅怎么了？” 宋一柱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塌着，听见宋清喊他，他摆了摆手。 宋翰靠着墙，低着头，脸色灰败，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一弦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色铁青，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刘妙怡抱着宋赫舟坐在床角，脸上全是泪痕，头发散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宋华年抱着糖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宋清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眉头皱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咋了？出啥事了？一个个的都啥表情啊？” “臭叔叔！”糖球撅着小嘴，从宋华年怀里探出脑袋，小脸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糖球和奶奶不是屎！你不能那样说！” 宋清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伸手从宋华年怀里把糖球接过来，搂进怀里使劲颠了颠，眼睛里全是宠溺：“来，给爸爸吸吸！”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胡子，被扎得直躲，咯咯笑了两声，又赶紧憋住，小鼻子皱成一团。 宋清这才扭头看向宋华年，脸上的笑意褪去，眉间多了几分凝重，声音低下来：“妈，出啥事了？” “哎。”宋华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圈泛红，“你二舅养了个白眼狼。走吧，找人把这个房间打扫一下吧！该扔的都扔了。” 她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糖球……”刘妙怡抱着宋赫舟站起来。 宋清立马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侧过身挡在前面，眼睛盯着刘妙怡：“嫂子，你干嘛？” “糖球，那个孩子……还有救吗？”刘妙怡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还能做我女儿吗？”宋赫舟伸出小手给刘妙怡擦了擦眼泪。 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小奶音又脆又肯定：“有救啊！” 第22章 鬼婴的选择 “可是伯母，妹妹现在还不能到你肚肚里！”糖球认真地说。 “为什么？”刘妙怡声音发颤。 “因为妹妹要先去找孟婆婆投胎。” “妈妈，我们不是有糖球妹妹了吗？”宋赫舟拉着刘妙怡的手，仰起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刘妙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哽咽：“对，我们有糖球妹妹了。可是那个妹妹在妈妈肚子里待了三个月了，妈妈还是很喜欢她的……” “妙怡。”宋翰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我们正常要孩子，可以吗？不要纠结那个孩子了。” 刘妙怡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你知道的，我以后不能生了。而且……”她咬了咬嘴唇，“我准备跟你离婚。” 宋翰的手僵在半空。 “臭叔叔，离婚是什么？是肉肉吗？”糖球看着宋清问。 “不是，你先别说话了！这都是什么事……”宋清抱着糖球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刘妙怡喊住了宋清。 她抱起宋赫舟，走到宋清面前，看着糖球，眼泪啪嗒啪嗒掉：“糖球，伯母对不起你。听信谗言，误会你了。不要生伯母的气，好吗？” 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小脸笑得软乎乎的：“伯母，糖球不生气。师父说，不能随便生气，会长皱纹哒。” 刘妙怡被逗得又想哭又想笑。 “那……”她吸了吸鼻子，“能不能帮伯母，让那个妹妹回来？” “好！”糖球扭头拍拍宋清的肩膀，小奶音又脆又亮，“臭叔叔，抱糖球去伯母住的那个房间！” 宋清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没多问，转身就往客房走。 宋一弦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妙怡，三思啊。” “爸，这是我的选择。”刘妙怡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妙怡，我错了。”宋翰跑过去拽着刘妙怡，“原谅我这一次……” 刘妙怡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生气的点，是你不信我……我们暂时分开吧。” 客房里。 鬼婴缩在角落里，身体变得半透明。 “糖球，她……是走了吗？”刘妙怡四处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哦，伯母，只是你现在看不见她了。”糖球拍了拍宋清的肩膀，“臭叔叔，放糖球下来。” 宋清弯腰把她放到地上。 糖球走到鬼婴面前，蹲下来，歪着脑袋看她，声音软软的：“你还想做伯母的孩子吗？” 鬼婴摇了摇头，透明的身体微微发颤：“我不是她的孩子……她不是我选的妈妈……那个笨蛋男人也不是我选的爸爸！”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又冷又倔：“我的爸爸，只能是徐武！” 糖球眨眨眼睛，站起身，回头看向刘妙怡：“那好吧，糖球跟伯母说……伯母……她说她不想当你的孩子。” 她又转回去，对着鬼婴，小奶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那你走吧，去找孟婆婆……” 哎，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就连糖球这么聪明的孩子都搞不懂…… “我命里没有女儿……呵呵……”刘妙怡苦笑了一声，擦了擦眼泪，“糖球，谢谢你了……” “可是伯母，你肚肚里还有一个妹妹啊。”糖球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那个妹妹很喜欢你的！只是刚刚那个妹妹抢了你肚肚里那个妹妹的饭饭，所以你肚肚里的那个妹妹很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脸上带着点得意：“上次在游乐场，糖球就跟大舅爷说过，他很快就有孙女啦！” “真的吗，糖球？”宋翰扑了过来，双手抓住糖球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你放开糖球！你好讨厌，捏疼糖球啦！”糖球皱着小脸，使劲一甩胳膊…… “啪！” 小手甩在宋翰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宋翰的嘴角渗出血来，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宋清脸色一变，冲过来一把拽开宋翰，挡在糖球面前。 “滚！竟敢欺负小天师！”阿明的声音从门口压过来。 宋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明一抬手，他就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扑”吐了一口鲜血。 刘妙怡和宋赫舟扑了过去，宋一弦也快步走了过去。 “明叔叔抱！”糖球扑了过去，一头扎进阿明怀里。 阿明接住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底都是心疼：“小天师没有受伤吧？” “没有哒没有哒！”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就是明叔叔，你下次去哪里的时候带上糖球好不好？糖球不喜欢这里……” 宋清满脸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糖球宁愿跟着一个鬼，都不愿意跟着自己，他这个爸爸，当得真够失败的。 “糖球，是爸爸错了……”他的声音发哑，往前迈了半步，又不敢靠太近，“爸爸做得不好的地方，爸爸会改。能不能不要走？不离开爸爸……好不好？” “哼！”糖球把脸埋进阿明脖子里，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阿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宋清：“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吧。你的工作我会帮忙，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小天师。” 徐家。 徐念念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冲进徐武的书房，嘴角挂着一缕鲜血，脸色白得像纸。 “爸爸……出事了……”她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妹妹……被发现了……” 徐武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宋一柱那个半吊子都能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再有下次，你就滚！” “对念念好点！”徐言正从门外走进来，瞥了徐武一眼，蹲下身，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徐念念的嘴角，“身体还好吗？” “爷爷，我胸口疼……”徐念念捂着心口，眼眶泛红，“他破了我的符……” “走，爷爷先带你回去休息。”徐言正拉起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给你。”徐武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走过去递给徐念念，“这是宋家那个小孩的头发。三天内，占了她的身体。” 他又转头看着徐言正，“爸，她要是继续这么没用，你的会长位置也快坐不稳了！你对她心软，就是丢了你的江山!”说完看了一眼徐念念，徐念念吓得哆嗦了一下。 随即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接过密封袋，攥在手心，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爸爸。” 第23章 干尸吸人 宋一柱书房。 “清儿，你方才说抓到徐家把柄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宋一柱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眉头始终紧锁。 “是荣哥给的证据，清晰拍到徐虎的手下连杀八人，连孩子都没放过！”宋清拍着桌子，眼底满是愤懑，“抓捕行动已经开始了！” 宋一柱颔首，语气却愈发凝重：“那徐家那个小姑娘徐念念，你务必上心，她绝不是普通小孩。” “一个小姑娘而已，能翻起什么浪？”宋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瘫坐在沙发上。 “糊涂！”宋一柱沉声呵斥，“徐家对外把她打造成天师亲传，她还是天生斩鬼圣体，我已经在她手里栽过好几次了，你万万不可轻敌！” “二舅，我……”宋清猛地站起身，正要辩解，书房门被糖球猛地推开。 小家伙气鼓鼓地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叉着腰喊：“不可能哒！师父只有糖球一个徒弟，那个小朋友才不是！” 宋清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顺着她的话哄：“是是是，我们糖球才是师父唯一的小徒弟。那宝宝有没有办法，拆穿她的假身份呀？” “我才不要随便拆穿小朋友。”糖球皱着小鼻子，一脸嫌弃，“而且人皮面具超恶心哒，去年糖球还抓过剥人皮的女鬼呢。”她用小肉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跟在后面的阿明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硬邦邦：“小天师不是你们的工具，谁都不能强迫她做事。” “我们没有！”宋清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无奈，“就是徐家一直养鬼搞阴谋……” “没关系呀！”糖球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有糖球呢，我会捉小鬼！要是打不过，我就叫师父来帮忙！”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小嘴一撇，眼眶微微泛红：“可是师父在闭关，糖球好想师父……” 阿明闻言，立刻放下翘着的腿，满眼心疼地看向她。宋清也轻轻揉了揉她的小揪揪，温声哄道：“宝宝乖，爸爸和大家都很爱你，等师父一出关，我们马上就去找他。” 这时，宋清的手机响了。 “陈铭，怎么了？” “头儿，出大事了！”陈铭的声音又急又紧，“柳巷出了个怪物，咬住人瞬间就变成干尸，子弹都打不穿。领导让你带你二舅速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那个……” “还有什么事？” “我感觉……小公主比你二舅厉害。就是场面有点血腥……”陈铭犹豫着补了一句。 “嗯？糖球要去！糖球要去！”糖球耳朵尖，一听到干尸，立刻蹦了起来，拽着宋清的衣角不撒手。 一群人赶到现场时，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玄门的人围成一圈，把怪物困在商店里，符纸贴满了玻璃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徐念念和徐言正也同一时间到了。 “哼！”徐念念一眼看见糖球，对着糖球说，“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糖球小脸一鼓，指着徐念念就喊：“臭叔叔，她咒糖球！糖球要去报仇！” 宋清赶紧按住她的小肩膀：“别理她，一会儿咱们报仇。” “糖球没说现在报仇啊！”糖球瞪圆了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奶音又凶又脆，“一定要打她的屁屁！” 根据上级命令，徐念念和徐言正获准进入现场，而宋家这边，只允许宋一柱一个人进去。 “臭叔叔抱！”糖球张开胳膊，宋清连忙把她抱起来。糖球伸手拍了拍宋一柱的肩膀，小脸绷得认真：“二舅爷不要害怕，糖球一会儿偷偷进去帮你！” 阿明接过糖球，转身离开人群，来到商场侧面的僻静处。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一个飞身，抱着糖球稳稳落在了三楼的走廊里。 糖球吸吸小鼻子，嗅了嗅：“明叔叔，那个怪物比你厉害。你一会儿要保护好自己！” “好。在哪个位置？” “上面那层楼！”糖球话音刚落，就看见徐言正拉着徐念念往四楼跑，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宋一柱，跑得满头大汗，脚步明显跟不上。 “叔叔咱们也上!”阿明抱着糖球闪身就来到四楼。 徐言正正弯着腰对徐念念说： “念念，一会儿能不能收服那个怪物，为我们所用？咱们的‘重生’实验，正缺这样一个实验品。” 徐念念攥紧手里的铜钱，抬眼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知道了，爷爷。那我收服他以后……爸爸会爱我吗？” “会的。” “不会！你爸爸不爱你，因为你是坏小孩！”糖球对着徐念念吐了吐舌头，“气死你，让你咒糖球!” 徐念念回头准备开怼…… 就在这时，干尸动了。它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窜出来，朝糖球的方向直扑过去。干瘪的手臂伸得笔直，指甲又黑又长，带着一股腥风。 一步，两步！ 就在离糖球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它歪了歪头忽然停住蹦跶，猛地调转方向，朝徐言正扑了过去！ 徐念念反应极快，抬手甩出铜钱。铜钱砸在干尸身上，“嗤”地冒出一股黑烟。 干尸没被打死，却被激怒了，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速度更快了几分，直直撞向徐言正。 徐言正脸色一变，连忙躲到徐念念身后。 徐念念咬着牙，再次甩出铜钱，又加了一把符纸，十张黄符哗啦啦飞出去，在半空中连成一张网。 干尸身形一晃，铜钱擦着它的肩膀飞过，打空了。它挥了一下干瘪的手臂，符纸被一股黑风卷起，“啪啪啪”全拍在墙上，一张都没剩下。 干尸继续蹦着朝徐念念扑过来，嘴巴越张越大，露出两根又长又尖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干尸张开獠牙，就要朝徐念念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糖球三两步冲过去，弯腰抓住干尸的小腿，小脸一绷，用力一甩！ 干尸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楼梯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商场里传来砰砰砰的回声。 此时，宋一柱的脚刚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 他抬头，一张干瘪的脸正对着他，距离不到半米。 “哎哟我的妈呀！”宋一柱吓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桃木剑差点飞出去。 徐念念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徐言正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糖球。 糖球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音又脆又响：“糖球要打你屁屁，但不是让怪物咬你！哼还是糖球厉害，你才不是师父的徒弟！” 徐言正脸色一变。 第24章 糖球暴打干尸怪兽 干尸从地上爬起来，吸了吸鼻子，扭了扭脖子，黑漆漆的长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就朝宋一柱扑了过去。 宋一柱立马站起身，嘴里飞快念动口诀：“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镇星御侮，名列紫庭。辅弼天帝，傍卫土皇！” 他举起桃木剑，朝干尸狠狠刺过去。 桃木剑尖碰到干尸的胸口，“嗤——”地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干尸纹丝不动，桃木剑剑身滋滋作响，瞬间腐蚀掉一半。 “这是什么怪物？”他瞪大眼睛，“我的宝贝……” “啊——你敢弄坏糖球的小木木！” 糖球气呼呼地冲过去，小拳头攥得咯咯响，对着干尸就是一套连环拳：左一拳，右一拳，上勾拳，下砸拳，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干尸身上，“砰砰砰砰”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的声音还响。 干尸被打得“嘤嘤嘤”直叫，缩着脖子往后退。 “那是糖球送给舅爷的小木木！你居然敢弄坏！”糖球追着打，小脸涨得通红，“糖球要打洗你！” 干尸扭头就往楼下疯狂蹦跶，一步三级台阶，那样子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糖球在后面追，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路过徐言正和徐念念的时候，糖球一脚踩在徐言正身上，徐言正闷哼一声趴在地上，糖球顺便又踹了他一脚。 徐念念见状，立刻追了上去，铜钱一枚接一枚地砸向干尸。铜钱砸在干尸背上，只冒出一缕缕黑烟。 干尸被追得气恼，突然停住，转过身，“嗷呜”一声嘶吼。 它身上猛地炸出六条漆黑的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张开，齐齐朝徐念念抓去！ 徐念念被一条干枯的手臂高高提起，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中疯狂甩动，比坐大摆锤还刺激，摔到地上还咚咚响。 “你眼瞎吗？怎么只抓我！”徐念念把身上剩下的符纸一股脑全甩了出去，符纸漫天飞，砸在干尸身上只冒了几缕青烟。干尸怪兽理都不理，依旧甩着她，一下比一下狠。 “爷爷——快救我！”徐念念哭着大喊。 “你喊你爷爷是没有用哒——你给糖球道歉，糖球就救你！”糖球站在边上叉着腰，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脸扬得高高的。 “救救我！救救我！我以后肯定不跟你对着干了！”徐念念声音带着哭腔地喊。 糖球不慌不忙地在小布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张黄符，小手一甩：“定！” 符纸飞到干尸头顶，金光一闪。干尸怪兽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六条手臂定格在半空中，徐念念被高高举着。 糖球拍拍小手，得意地眯起眼睛：“这可是师父画的符！糖球只有十张哦，为了救你，用掉一张啦——坏小孩，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哦！” “让它放我下来！”徐念念擦了一把眼泪，气急败坏地喊。 “不行不行！”糖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手指上的小窝窝明晃晃地晃来晃去，可爱又气人。 徐念念又急又气，拼命蹬腿，“爷爷救我!爷爷快来救我!”徐言正此刻才腿打着哆嗦，慢慢地往过移。 糖球扭头喊：“舅爷，舅爷！你过来！” 宋一柱举着自己还剩一半的桃木剑，急急忙忙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庆幸。 糖球从布包里摸出一根金色的绳子，递给他，小奶音一本正经：“舅爷，你用这个把怪兽绑住，拉着它就可以啦！” “好的好的！”宋一柱接过绳子，手脚麻利地往干尸身上缠，“宝宝你不跟舅爷一起出去吗？” 糖球摇摇头，小脸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不啦。外面那个爷爷好凶，不让糖球进来，还骂了臭叔叔。糖球是乖宝宝，不能给臭叔叔惹麻烦。” 她说完，心里偷偷地想：师父知道了肯定会夸糖球听话的吧！ 宋一柱三下五除二地把怪兽绑了个结实，直起腰拍拍手：“好了宝宝！那你怎么下去？” “糖球有明叔叔，明叔叔会飞！”糖球小脸一扬，得意地拍了拍阿明的肩膀。 徐念念死死盯着阿明，眼珠子一转不转，心里咬牙切齿：哼，我一定要把你抢过来，以后只听我的话！这个死小孩，抢了我的鬼奴，现在又抢我的功劳…… 阿明斜了一眼徐念念，抱着糖球，从走廊边缘纵身一跃。 徐念念收回目光，凑到徐言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爷爷，去把那个老头打晕！” 此刻，宋一柱正用力拽着被五花大绑的干尸怪兽，他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踢了怪兽一脚：“你走不走？不走我把我家糖球喊来揍你！” “你个大傻逼！”怪兽身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吼，震得走廊嗡嗡响，“老子被定住了！你绑我有什么用！” 宋一柱愣了一下，挠挠头，走过去一把揭掉怪兽额头上的定身符，上下打量它：“还是个高智商会说话的怪物？” 怪兽还没来得及动弹—— 身后，徐言正手持木棍，朝着宋一柱的后脖颈，狠狠砸了下去。 咚 宋一柱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徐言正狠狠踹了晕倒的宋一柱一脚，脚尖踢在肋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飞溅：“先留着你的小命，要不是念念打不过这个怪兽，我一定放了它，让它把你吸成干尸！”不解气，又补了两脚，踢得宋一柱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 “喂，你现在就可以放了我，我帮你吸干他！”怪兽歪着腐烂的脑袋，嘴角竟然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黑黄的碎牙。 “闭上你的臭嘴，恶心死了！”徐念念走过来，弯腰从宋一柱手里拽过绳子，头也不回地拉着怪兽往商场外走。怪兽被绳子牵着，六条手臂垂在身侧，一蹦一蹦地跟着，每一步都砸得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围在商场外的玄学会成员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脖子伸得老长，有人扒着警戒线往里面探。见徐念念拉着一只六臂怪兽走出来，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嚯！真拉出来了？徐家这小丫头也太猛了吧！”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人双手抱胸，撇着嘴接话：“可不是嘛，听说人家是天师亲传，天生斩鬼圣体，咱们会长就是靠她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她说着，下巴朝徐言正的方向努了努。 “徐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生了这么一个小天师？咱们忙活一晚上连怪兽的边都不敢靠，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就给收拾了。” “唉，不服不行。宋家那个副会长，进去半天了连个影都没有，估计是躲哪儿去了。” “可不是嘛，宋家这下可被比下去了。”她说着，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糖球气得小脸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徐念念就喊：“你找洗！” 徐念念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拽着绳子从糖球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阿明抱着糖球，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先去找那个没用的废物。现在时机不合适，会给你爸爸带来麻烦。” “这小姑娘是谁啊？” “不认识，看着还不服气呢！”那两个道士看了一眼糖球小声的讨论着。 第25章 研究所门口的对峙 糖球盯着一男一女两个道士，小脸一绷，打了个响指。 “啪！” “真烦人，敢小看糖球？哼！”糖球朝他们呲了呲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白眼一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起他们，掐人中、扇风，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人也没醒，只好抬着走了。 阿明低头看着糖球，嘴角微微上扬：“小天师，现在的法术每天可以用几次？” 糖球伸出小肉手，五指张开：“五次！糖球可厉害了，去年只可以用三次！”小脸扬得高高的，等着被夸。 阿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明叔叔知道了。” 糖球一拍脑袋：“明叔叔，快带我去找舅爷！” “你爸爸已经去了。”阿明低头看她，语气放软，“我们是回家，还是去玩？或者去幼儿园？” “不！”糖球气鼓鼓地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我要跟着他们走！怪兽是糖球抓的！” 阿明抱着她，一个纵身，追着拉着怪兽的车飞速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糖球的小揪揪被吹得直往后飘。 此刻，车里。 徐念念高傲地抬着头，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得意极了——反正没人知道真相。怪兽是她拉出来的，宋一柱又打不过自己，到时候就算他说是他抓住的，也没人信。 “小师父真厉害啊！”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拱手作揖，“我们这么多人都没降服它，小师父一个人就给收拾了！” “徐老真是好福气啊！”另一个胖乎乎的道士满脸堆笑，“以后玄门可就靠您和小师父了。” 徐言正笑眯眯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一定要让念念赶紧夺了那个小女孩，让她做自己家的傀儡。 “那个宋一柱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副会长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车里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徐念念把头抬得更高了。 车子驶入一座看守严格的研究所。研究所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鬼叫声，让人浑身发麻。胖道士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整天喊什么，平常人又听不到……” 就在车子在门口接受检查的时候，阿明抱着糖球也停在了车子背后。阿明把糖球放在地上：“小天师，我就在附近，不要怕！” 他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糖球点点头，叉着腰，朝车子大喊：“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坏小孩，出来！你要是不出来，小心糖球把你的牙都打得掉光！” 门卫立刻上前来赶糖球走。糖球左一闪，右一扭，像条小泥鳅一样。门卫扑了个空，又扑了个空，累得直喘气，愣是没抓住她。 这时，那个胖道士从车里下来，满脸不耐烦：“哪里来的狂妄自大的小孩？赶紧回去吃奶去！也不看看车里坐的是谁！那可是钟馗唯一的徒弟，徐念念小天师！” 糖球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着他就骂：“你放屁！你个大胖猪！大盘纸脸镶芝麻，狗眼看糖球低！” 胖道士脸一僵，手指着糖球：“你……你……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糖球气得跺脚，“糖球还没打你呢！明明那只干尸怪兽是糖球抓的！” “大言不惭！”胖道士憋出一句。 这时，徐念念从车里慢悠悠地走下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糖球，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还不快滚？难不成要我打你一顿？” 糖球叉着腰，小下巴一抬：“挨打的是你吧！咱们打了三次了，你哪次都输！” “笑话！说谎不打草稿，难怪知予姨姨不喜欢你！”徐念念一步一步走到糖球面前，伸出一根指头，轻蔑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糖球气得脸鼓鼓的，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像一只气炸了的小青蛙。 徐念念又要伸手推她—— 糖球一把捏住她的手指，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咔嚓！” “啊——！”徐念念惨叫一声，抬脚就往糖球身上踹，“我让你掰我指头！” 两个小孩瞬间扭打在一起。糖球揪住徐念念的辫子不放，徐念念掐着糖球的胳膊，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谁也不让谁。 “哼，要不是你是小朋友，糖球就要跟打怪兽一样打你啦！” “哼，我让你装！”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两个小孩身上，徐言正悄悄走到干尸怪兽面前，压低声音：“一会儿你就说是念念抓的你！” 干尸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你这样说我晚点想办法救你，不然你想一辈子关在这个监狱里？你听听里面的惨叫，难道你也想跟他们一样？”徐言正声音更低了。 干尸瞪大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讲话。想自由就按我说的办！”徐言正说完，转身走到还在互相扯头发的两个小孩跟前。 “住手!”徐言正大喊一声。 阿明的身影在空气中一闪，就要冲出来。糖球偷偷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明叔叔可不能现身，会被那群道士抓走的。那个大房子里关着很多鬼，自从糖球靠近这里，就听见里面的鬼哭声一声接一声，还有鬼求饶的声音。她可不想明叔叔跟里面的鬼一样！明叔叔是好鬼！ 徐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小朋友，不要以为你背个钟馗天师的小布包，就说怪兽是你抓的。你看见他不尿裤子就是好的了！”伸手就要推糖球。 就在徐言正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糖球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金光！ “砰！” 徐言正感觉自己像是推到了一座铁山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胸口。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还顺带撞翻了旁边那个胖道士，“咔嚓”一声撞断了门口的栏杆，徐言正捂着胸口狂喷一口鲜血，胖道士捂着屁股哇哇大叫。 糖球叉着腰，奶声奶气地骂道：“敢偷袭糖球？手不想要了？” “还有怪兽就是糖球抓的！”糖球小脸气鼓鼓地指着徐言正喊，“你这个坏人！不行你把干尸拉出来问问是不是糖球抓的！你还打伤了舅爷！你是坏人，糖球要把你抓起来扔油锅里，变成红烧肉喂大黄！” 徐念念揉了一下被掰疼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朝糖球甩了过去。 徐言正看见这一幕，阴冷的笑了一下，“看你这次怎么自救！妈的，这破小孩居然有金光护体!” 第26章 跟我比?你差远了！ 符纸还没飞到糖球面前，“嗤”地烧成一团小火球，眨眼就剩下一撮灰，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徐念念咬了咬牙，又甩出几张。这次飞得更快，可结果一样，刚靠近糖球身边半米，就“噗噗噗”全烧起来，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 糖球被徐念念这一系列操作搞得很气愤，小脸鼓得像包子：“哼！你好烦！它们才不敢靠近糖球呢！师父说，不能忍的时候就出手！” 她把手伸进小布包里，掏啊掏，掏出几张黄符。上面的朱砂符文歪歪扭扭，像毛毛虫在爬，一看就是她自己画的。 “去！” 糖球小手一扬，符纸“唰”地飞出去，一张贴在胖道士脑门上，一张糊在徐言正脸上，两张分别拍在两个门卫胸口。 四个人同时僵住。胖道士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嘴巴大张，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徐言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阴冷笑容还没收回去。两个门卫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徐念念左右看了一眼，脸憋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行，我就是唯一的天师！我有钟馗的铜钱！对，铜钱肯定能打伤那个小屁孩！ 她一把扯下发尾的铜钱，狠狠朝糖球甩过去。 铜钱“嗡……”地一声破空而出，拖着一条淡淡的金光，朝糖球打了过去！ 阿明看见这一刻，立刻闪身到糖球面前，糖球赶忙伸手一抓把阿明塞进布包里，“明叔叔别出来……这个地方抓你，糖球打不过这么多大人！”糖球对着小布包小声地说。 铜钱绕着糖球飞快地转圈，带起一阵小风，把糖球的小揪揪都吹歪了。见糖球盯着它看，它就悬在糖球面前。 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凑近铜钱，小鼻子一吸一吸地嗅了嗅：“嗯？小钱钱，你找糖球有事呀？” 她又嗅了一下，眼睛忽然瞪得溜圆：“咦？你身上有师父的味道！” 铜钱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又像在撒娇。然后它轻巧地转了个身，慢悠悠地飞回徐念念手边，落在她掌心里。 徐念念低头看着铜钱，手指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言正的眼睛被符纸遮住，但从余光里，他看见了徐念念震惊到扭曲的表情，也没有听见想象中糖球的惨叫声。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咬肌鼓得老高。 不行——这小孩不能留了。夺舍这件事，必须抓紧。再拖下去，整个徐家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认输吗？坏小孩！”糖球叉着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哼！”徐念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徐言正面前，跳起来一把扯下他额头的符纸，狠狠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这时，司机不耐烦的从车里下来，走过去把胖道士和两个门卫身上的符纸一把扯掉，顺手塞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问：“还进不进？” “进！”徐言正整了整被符纸弄乱的衣服，指着糖球对门卫说，“我们走。你们拦住那小孩！” 两个门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来，蹲下身子，平视糖球：“小朋友，回家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可是干尸怪兽是糖球抓的！”糖球急了，小肉手指着徐言正的背影，“他们骗人！” 守卫看了一眼徐言正，又转回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叔叔信你，是你抓的。但是现在你该回家了，天已经黑了，这里不安全。叔叔找人把你送回家，好吗？” 糖球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然后乖乖地点点头：“好！叔叔信糖球就行。糖球不用叔叔送，明叔叔就在附近等糖球！” 守卫低笑了一声，这小孩真好哄，长得也可爱……以后但愿自己能生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好，小朋友先回吧。我们还要工作，不能陪你了。” “叔叔再见！”糖球朝他挥了挥小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徐言正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糖球蹦跳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的。他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研究所内。 徐念念刚解开干尸身上的绳索，还没来得及退开，干尸枯黑的手臂猛地一伸，五指如钩，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徐念念双脚离地，拼命甩腿，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干尸的胳膊，小脸涨得通红：“放开我！我是唯一的小天师！你不怕我打你吗？” “笑话！”干尸看着徐言正裂开嘴，露出黑黄的碎牙，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放了我！不然我捏碎她！” 它掐着徐念念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徐念念的脚尖在空中乱蹬，眼珠上翻，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念念！”徐言正脸色煞白，往前冲了一步，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想救，却不敢靠近，自己一点能力都没有啊，平常全靠念念，要怎么办才能不露馅？ 胖道士躲在徐言正身后，两腿打颤，牙齿咯咯作响，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办？我打不过它啊！我会不会死？” 两个门卫对视一眼，一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攥着警棍，俩人默默地退出看守室。 “你他妈的还不是玄学道士？连个干尸都抓不住，废物!”徐言正转过身就朝胖道士脸上甩了一巴掌，胖道士一拳砸在徐言正脸上，“你也不是废物，你抓啊！它捏的可是你孙女!” 就在这时，司机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符纸，快步跑到干尸面前。 “啪啪啪！” 三张符纸贴在干尸的额头。 干尸浑身一僵，掐着徐念念的手猛地松开。徐念念“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司机拍拍手，低头瞥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我怀疑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你们抓的。还不如刚刚那个小女孩实在，还自称钟馗的徒弟，真丢人。这符还是刚刚从你们头上揪下来的！干个事真墨迹，也不知道瞎显摆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研究所外，阿明抱着糖球快速地飞着，糖球的小揪揪随着风摆动，“啊！明叔叔糖球的小婶子没有拿回来……那是师父送的捆鬼绳，糖球就一条……” “那咱们现在回去拿？” “好，但是明叔叔你别进去，糖球不能让你被抓走!” “好，到时候你注意安全！”阿明已经调转方向往研究所飘去。 第27章 叔叔别哭了，糖球没事 “咦？门口怎么没人了？”糖球朝大门小跑着，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入耳朵，“这是咋了？” 糖球推开大门…… 大厅承重柱上全是深深的爪痕，钢筋都露了出来。二十多个道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抱着断臂惨叫，有的口吐鲜血昏迷不醒，还有的直接镶在墙里。 桃木剑折了一地，符纸烧得满屋子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呻吟声刺激着耳膜。 干尸怪兽站在大厅中央，六条手臂张开，仰天咆哮。它身上插着十几把桃木剑，每一把都在往外冒黑烟，脚下还踩着三个道士！ “还有谁！”干尸仰天大吼。 没人应声。还站着的道士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还有糖球！”糖球叉着腰吼了回去。 干尸猛地转过身，看见糖球的刹那，脚步一个踉跄，疯了一般朝大厅最里面的铁门冲去。 “砰！砰！砰！”三下，铁门变了形。 第四下——“轰隆！”铁门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鬼哭。 干尸伸出六条手臂，抓住走廊两边的铁栅栏，猛地一扯——“哗啦啦——”铁栅栏被撕开。 下一秒，无数鬼魂从走廊里涌了出来。披头散发的，浑身是血的，缺胳膊少腿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的。它们尖叫着、哭嚎着，朝倒地不起的道士们袭击而去！ 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糖球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徐念念看见鬼魂涌出来，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徐言正就往门口跑。 “爷爷，快走！快走！” 徐言正连滚带爬，光着一只脚往外冲。 一个瘫在地上的道士勉强抬起头，四处张望，声音发颤：“小天师呢？咱们的小天师呢？”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徐念念甩着那条金色的绳子，头也不回地拽着徐言正跑出了大门，连个眼神都没留。 道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完了……连小天师都跑了……我们死定了……” 其他还能动弹的道士也看见了，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闭上眼等死，有人绝望地捶地，还有人喃喃地骂：“骗子……徐家全是骗子……” 糖球皱着眉头，叉着腰，小脚一跺，朝着满屋子的鬼魂大喊—— “都别动！” 所有鬼魂同时安静下来。它们转过头，黑漆漆的眼洞齐刷刷地盯着糖球。有几只凶鬼往前挪了半步，呲着发黑的牙，却不敢真的扑上来。 “你还敢龇牙？糖球生气啦！！”糖球抬手甩出两张黄符，符纸刚碰到那只恶鬼的瞬间便燃起金光，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瞬间化作一缕黑烟，灰飞烟灭。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糖球挺起小胸脯：“都不准害人！你们谁不听话，糖球就给你们贴符啊！” 鬼魂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糖球身后，道士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大张看着糖球。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道士喃喃道：“这小孩……是谁啊？她比那个小天师厉害一百倍……”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还活着的道士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发颤，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来了个小神仙！” 糖球转过身，朝着他们露出两颗小虎牙：“叔叔们别怕，糖球会保护你们的！” 她又扭头对着黑压压的鬼魂，叉着腰，小下巴一抬：“还有你们一个个排好队，糖球送你们去找孟婆婆！” 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糖球！糖球！”宋清的声音都变了调，仔细听，带着哭腔，像是一路跑一路喊，嗓子已经哑了。他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桃木剑绊倒，踉跄了一下，眼睛四处扫，满脸都是汗。 宋一柱跟在他身后，一脚踩碎了一块玻璃渣，环顾四周，脸色骤变：“糖球不是跟着你吗？怎么能来这里！这里是私人的中微粒子研究所！她那么小，万一被鬼怪欺负了怎么办？” 他话说到一半，就听见糖球奶呼呼得声音。 “臭叔叔！舅爷！糖球在这儿！”糖球从鬼魂堆里转过身，小手举得高高的，朝他们用力挥了挥！ “你们来得正好！帮糖球数一下，有多少个鬼呀？糖球数不清了……” 宋清愣在原地，看着她身后那上百只乖乖排队的鬼魂，傻了! 宋清扑了过来，一把拉住糖球，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眼眶通红，手指都在抖。忽然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你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吓死了！奶奶都吓得晕了过去！” 说完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去哪了？你舅爷还被人打晕了……我们找不到你……” 糖球被他箍在怀里，小脸挤得变了形，眨巴眨巴眼睛。 嗯？爸爸打的不疼。他为什么哭了？糖球很厉害的，怎么可能受伤？哎——他肯定是想抱糖球了，不好意思说，所以只能这样了。 没事，糖球就让他抱抱吧。 但是！糖球可不会轻易喊他爸爸的——因为他刚才假装拍自己的小屁屁！哼！ 哎，算了吧，还是哄哄他吧！ 糖球伸出小肉手，在宋清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软软的：“糖球没事哒。就是糖球被那个坏小孩的爷爷骗了……不然叔叔们不会受伤哒，他还偷走了糖球的绳子。” 她见宋清还是红着眼眶，又补了一句，小奶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叔叔别哭了嘛。先把叔叔们送医院吧，糖球还要让这些鬼鬼们去找孟婆婆呢！” 宋清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好。那你可不能乱跑了！” “嗯！”糖球用力点点头，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对着排好队的鬼魂，叉着腰，小脸一绷，“一个一个来，不能挤！谁不听话，糖球就打谁！” 她往地上一坐，小肉手捏了个口诀，小嘴嘟嘟囔囔念了几句。空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黑洞缓缓浮现，里面透出幽幽的光。 鬼魂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飘了进去。有的路过糖球身边时还停下来，朝她鞠躬。 糖球摆摆手：“快走快走，孟婆婆等急了会骂糖球的！” 然而此刻研究所门外，正在开展一次激烈的打斗。 第28章 你们居然敢欺负明叔叔! “站住！把小天师的捆鬼绳还给她！”阿明显身在徐念念身后。 徐念念脚步停下来。 是那个厉害鬼的声音！ 她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看着阿明，但下意识把金色的绳子往身后藏了藏。 “这是我的！”她下巴抬得高高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我用它抓的干尸！” “念念，别跟他废话，快走！我们的车在前面！”徐言正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使劲往前拖，“这里不安全！” “爷爷！等一下！”徐念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我们把他做成鬼奴！你的长生计划很快就能实现了！” “能抓住？” “这不是有这个绳子吗？”徐念念攥紧金色的捆鬼绳，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先控制他，再控制那个小孩！想想以后你和爸爸都不会死还会永葆青春……” “那你速战速决！”徐言正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大门，“别忘了，刚刚宋一柱那老匹夫也来了！” 徐念念点点头，朝着阿明猛地甩出捆鬼绳。 金色的绳子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带着风声直直朝阿明缠去。 阿明侧身一闪，绳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又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他无奈地连连后退！ 这法器他太熟悉了！只要碰见鬼魂，就会自动收紧，越缠越紧，直到把对方捆得动弹不得。当初自己就是这样被小天师抓住的。可小天师心善，抓住他之后没有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反而答应他让他存活于世间，关键是天师现在还给了他正式的职业。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 阿明瞥了一眼徐念念脸上那种贪婪又狠毒的表情，她浑身透露着邪恶，和糖球完全不一样。被她抓住…… 绳子又一次从侧面扫过来，阿明一个急转，脚尖点地，又飘出去几丈远。 “呵，你果然怕它！”徐念念眼睛一眯，手腕一抖，金色的捆鬼绳再次朝阿明袭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阿明侧身躲开，绳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只能躲，不能硬碰！ 绳子第三次卷上来的时候，阿明身形一闪，不退反进，一把抓住旁边的徐言正，往身前一挡。 “唰啦啦——” 金色的绳子在徐言正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徐念念脸色大变，猛地收绳，绳子“嗖”地缩回她手中。 徐言正站在原地，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头发从花白变成雪白，整个人佝偻下去，瞬间老了二十岁。 “爷爷！”徐念念尖叫一声，手指飞快地掐了一个口诀，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徐言正的眉心。 一道青光从她指尖没入徐言正额头。衰老的趋势终于停住了，但徐言正已经变得像八十多岁的老人，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快！抓住他！”徐言正颤颤巍巍地指着阿明，声音虚弱得像快死了。 徐念念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朝着阿明冲了过来。 一定要抓住他。 她的脑子里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那个家里，只有爷爷对自己好。爸爸讨厌自己，叔叔虐待自己，还有一个姑姑，别人都说她是自己的妈妈，可她根本不正眼看自己一眼。 越想越气，越气越恨。 徐念念的眼睛泛起了不正常的红光，手里的捆鬼绳一下接一下朝阿明抽去。阿明左躲右闪，但绳子像长了眼睛，每一次都离他更近一分。 终于，一个躲闪不及，金色的绳子缠上了他的手腕。 “唰啦啦——” 绳子眨眼间就把阿明捆了个结结实实。金色的光纹在绳子上流转，每一条纹路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阿明周身的雾气滋滋作响。 徐念念喘着粗气，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阿明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她嘴角挂着病态的笑：“我定要你为我所用。你不是那个小孩最在乎的吗？我就要你亲手杀了她！” 阿明盯着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冷冷的嘲讽：“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得逞。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告诉你也不怕。”徐念念凑近他的耳边，“这个身体原来的魂，已经被我吃了。你知道借尸还阳吗，哈哈哈哈……” 她直起身，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她低下头，重新捏住阿明的下巴，手指收紧，“这是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哦！” 此刻阿明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开来，升向夜空。 “这是怎么回事？”徐念念眉头一皱。 “我说了，”阿明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宁愿魂飞魄散。” “明叔叔！” 糖球的呼喊从徐念念背后传来。 “砰”的一声。 糖球撞在徐念念身上，把她撞得在地上翻了两滚。 “回来!明叔叔你都敢捆，小绳绳你不乖！糖球不喜欢你了！” 捆鬼绳感应到糖球的气息，“唰”地松开阿明，飞回糖球手里。 糖球扔掉绳子，扑到阿明身边。阿明的身体已经几乎透明了，随时会散去。 糖球眼眶通红，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在指尖凝成一颗圆润的血珠。她飞快地捏了一个口诀，小手颤抖着，血珠悬在指尖，发出微微的红光。 “以我之血，换他复活！” 她将血珠点在阿明的额头上。 。 “小天师……不可以！”阿明虚弱地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水光，“你会伤了自己的……快停下” 血珠没入阿明额头的瞬间，一圈温暖的红光从他眉心荡漾开来，阿明透明的身体开始重新凝聚，从额头到脸庞，从胸膛到四肢，一点一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糖球吸了吸鼻子：“明叔叔不许说话！糖球救你，糖球愿意！” 她转过身，叉着腰，瞪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徐念念，小胸脯一起一伏，眼睛里像着了火。 “你——完——了！” 第29章 揪心，糖球受伤 糖球浑身一震。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体里窜出来，在身后绽放开一朵金色的莲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亮得刺眼，把周围的夜色都烧成了白昼。 她的两个小揪揪“啪”地散开，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发梢跳动着金色的火星，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啊——！” 糖球发出一声吼叫，朝徐念念冲了过去。速度太快，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 第一拳砸在徐念念肩膀上。 “砰！” 徐念念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滋滋冒着黑烟。一股浓稠的黑气从她肩膀被打中的地方冒出来。 第二拳，砸在胸口。 “砰！” 徐念念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一截，又一口黑血喷出。黑气从她胸口大股大股地涌出来，她的脸色在白和黑之间来回切换。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糖球的小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徐念念身上，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火光。每打一拳，徐念念身上就“嗤”地冒出一股黑气，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徐念念的脸在痛苦和狰狞之间疯狂切换，被打得东倒西歪，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连钟馗……都不敢对我不敬！” 糖球的眼睛里只有愤怒，小拳头攥得咯咯响，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糖球才不管你是谁！” “让你欺负明叔叔！” “让你吃别人的魂！” “让你骗人！” “让你装糖球师父的徒弟！” 每吼一句，就是一拳。 打着打着，糖球喘着粗气，金色的火焰在她身上慢慢熄灭，竖起的头发慢慢落下来，搭在肩头。 “咚！” 糖球晕倒了，小小的身体歪倒在地上。 徐念念趴在不远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黑气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糖球倒在地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阴森的笑。 阿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他伸出手，朝着糖球的方向，不停地往前挪动。 “小天师……” 研究所里，宋清刚帮最后一个道士包扎完，往那个黑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糖球呢？” 他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门外冲。 一出门，宋清就看见徐念念蹲在糖球身边，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她双指并拢，嘴里嘟嘟囔囔念着口诀，指尖上凝着一团浓稠的黑气。 宋清脑子里“嗡”的一声，想都没想，飞扑过去，一把推开徐念念。黑气被打散，徐念念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敢坏我好事！” 宋清顾不上理她，转身去看糖球。小家伙躺在地上，小脸煞白，“宝宝！宝宝醒醒！醒醒！你怎么了啊？”宋清抱起糖球就往车上冲。 宋一柱这时候也跑了出来，手里举着那半截桃木剑，看见徐念念爬起来又要掐诀，二话不说，一剑刺了过去。徐念念闪身一躲，桃木剑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划破了衣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吱！”地急停在路边。徐虎冲了出来，一眼看见徐言正瘫在地上，满脸皱纹，头发雪白。 “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虎……”徐言正伸出枯萎的手，嘴唇哆嗦着。 徐虎一把拉起他，把他塞进了后座，他扭头朝徐念念大吼：“喂！那小鬼！赶紧走！警察带着灵异局的人来了！”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夜色中闪烁。 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紫袍的道士，衣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系玉带。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一团。 “这里没有阴气。为何说抓住一具干尸？”他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宋一柱迎上去：“无法大师，这里的鬼魂都去投胎了，所以阴气消失了！” “干尸呢？” “呃……那个我们没有看见！” 无法大师瞥了宋一柱看了一眼，“废物！”便朝着研究所内走去。 宋一柱撇撇嘴，还是跟了上去。 无法大师走进研究所，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折断的桃木剑，靴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眉头拧得更紧了。 “平时不勤加修炼，这就是后果！”几个受伤的道士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们谁看见那具干尸了？” 胖道士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它……它放了鬼就自己逃跑了……” “嗯，本道知道了。”无法大师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剩下交给本道。” 他双指并拢，夹着一张符纸，低喝一声：“追！” 符纸“嗖”地一声朝坍塌的墙体外飞去，无法大师追着金光追了过去。 此刻，宋清开着车一路飞驰。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往后飞退。 一路绿灯，！ 他冲进医院急诊通道，不等车停稳，他推开车门就抱着糖球冲了进去。 糖球还昏迷着，小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小手软塌塌地垂着，小布包歪在一边，金色的绳子从包里露出一截。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闺女！” 急诊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宋清小心翼翼地把糖球放上去，手还攥着她的小手不放。 急救室门口。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护士推着他往外走。 宋清松开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停的抖动着。 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指尖抵着额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他闭着眼睛： “求求钟馗天师您不是糖球的师父吗？您是神仙……一定要让糖球没事！我宋清给您磕头了！” “咚！” 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咚！”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咚！” 第三下，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起来。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都放慢了脚步，有人驻足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 远在道观，钟馗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正在入定。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睁开眼，右手按住胸口。 “为何心脏这般疼痛？”他喃喃自语，眼底浮起一层不安，“难道……糖球出事了？”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丝线般向外蔓延，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阿明，速来！” 第30章 没有一个人是没有用的 阿明来到道观的时候，身体变得半透明。 钟馗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怪我……”阿明低下头，声音发虚，“小天师先渡了上百亡魂，后来为了救我，以血为引，帮我凝聚了魂体。” 钟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她现在人呢？” “昏迷了。宋清送她去了医院。” 钟馗闭上眼睛，右手掐指一算，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后他睁开眼：“这是她的劫，但劫数未完。” “这次她定要昏迷三天。”他看向阿明，“这三天，护好她。小心徐家！” 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虚画，金光顺着指尖流淌，凝成一道符。符成的那一刻，金光一闪，没入符纸之中。钟馗将符纸交给阿明，又伸手在他眉心一点，“帮你修补好了！下次不能让她犯险，宋一柱护不住她，靠你了阿明！” “是，天师！” “放在她的布包里，不要让布包离她太远。去吧！” 阿明攥紧符纸，点了点头，转身消失。 他刚离开，钟馗的脸色骤然一白，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殷红的血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望向虚空： “天道，莫要欺人太甚。” 他眼底浮起一层狠厉：“糖球有一劫，但她是我徒儿，我定要助她！” 此刻，徐家。 徐念念一进门就冲上二楼，推开徐晚萤的房门。 “姑姑！” 徐晚萤从床边站起来，眉头紧皱：“你来干嘛？” “告诉我，你生的那个女儿的时辰！” “滚！”徐晚萤盯着她，胸口起伏，“休想害她！”她心里翻涌着，不能让她知道糖球的生辰八字，糖球肯定是她的女儿，那个小女孩打小就没干过几件好事，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徐念念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上面弥漫着浓稠的黑气，她猛地一甩，“去！” 符纸带着一股腥风，朝徐晚萤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过来狠狠推了徐晚萤一把。她踉跄着撞在墙上，符纸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嗤”地钉在墙里，黑烟滋滋冒出来。 “想死？”徐武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捏住徐念念的脖子。 徐念念的脸涨得发紫，双手拍打着徐武的胳膊，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宋家……那个……女孩……跟姑姑的孩……子……生辰……一样！” 徐武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指慢慢松开。 徐念念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爸爸，那个小孩身上有福德。你和爷爷吸收后，可以永保青春，延长寿命。而且把她做成傀儡，可以搞垮宋家！这样就没有人给咱们家的公司制造麻烦了！”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 “爸爸，你别断了我的鬼魂补给！”徐念念立马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发颤，“我这次定会成功的！” 徐武转头看向徐晚萤，目光阴鸷：“时辰！” “忘了！”徐晚萤别过脸，咬着嘴唇。 徐武拨开她，走到衣帽间，手指在墙板上摸索了几下，按下一个暗扣。“咔哒”一声，一道暗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笔记本。他抽出最旧的那本，翻了两页，随手丢给徐念念。 “滚！” “不可以！”徐晚萤伸手去抢，徐武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回墙边。 “哥！” “徐福！”徐武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应声走进来，“把大小姐看住。没收她一切的通讯设备，禁止她外出。” 徐晚萤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糖球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徐晚萤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不能这样！趁现在别人还不知道大哥要软禁自己。 得想办法通知宋清的二舅，他肯定有办法阻止徐念念！ 她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玫瑰花的香气涌进来，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玫瑰花园，花丛茂密，泥土松软。 她咬了咬嘴唇，抬脚踩上了窗台。 此刻，糖球深陷噩梦。 梦里没有光，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只干枯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又黑又长，陷进她的肉里。 “啊——！”糖球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更多的鬼影从黑暗中浮现。它们围上来，有的咬她的肩膀，有的扯她的头发，有的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她的精气。 糖球感觉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走，身体越来越轻。 她伸手去摸腰间——小布包不见了。 “糖球的小布包呢？”她声音发颤，小手在腰间反复摸索，只摸到空荡荡的衣服。 一只恶鬼凑到她面前，裂开嘴，露出黑黄的碎牙，朝她的脸扑过来。 糖球用尽全力推开它们，转身就跑。脚下是黏糊糊的泥沼，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身后的鬼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尖笑声、哭嚎声、嘶吼声混在一起，挤进了她的耳朵。 跑。 不停地跑。 糖球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停下来。 “师父……师父……”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糖球怕……师父你在哪……” “爸爸，救糖球！” “明叔叔，救糖球！” 梦里，糖球一边跑一边喊，身后的鬼影越来越近，干枯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飞快地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身后的鬼影渐渐被甩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儿童病房里，宋清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糖球的小手。小家伙满头是汗，小脸煞白，嘴唇不停地翕动，发出含混的呓语，“爸爸救糖球……” “糖球，醒醒。”宋清的声音发颤，手指收紧，“糖球，我是爸爸！爸爸在！你醒醒！” 糖球依旧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 “医生！医生！”宋清朝门外喊。 值班医生冲进来，看了一眼糖球的状态，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脉，脸色凝重：“孩子深陷噩梦，你们找她最喜欢的人来安抚她。最好是女性，声音温柔的那种，能给她安全感。” “最喜欢的？”宋清脑子里飞快地转，嘴唇哆嗦着，“妈？不行不行，妈不能再晕倒了……还有谁？” 他闭上眼睛，用力拍了一下脑门，猛地睁开：“安心……对，安心！糖球说过她喜欢安老师！” 第31章 阴差阳错的安抚 宋清拨通安心的电话，手指还在发抖。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安心，帮帮我……帮我救救糖球！是我错了，是我太不关心她了……” “别急，慢慢说。”安心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能做什么？” “糖球昏迷了，现在在做噩梦。”宋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医生说要女性来安抚她，我妈晕倒了……所以我想了一下，请你帮我一下。” “我已经出门了。”电话那头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谢谢。”宋清垂下头，额头抵着墙壁，“路上注意安全。” “宋警官！你妈妈醒了！”一个护士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吵着要拔掉仪器，她现在身体情况还不太稳定！你最好过去安抚一下她。” “好。”宋清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糖球，攥了攥拳头，“你帮我看着点我女儿！”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护士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开了。徐晚萤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裙摆上沾着泥土和碎叶，左手手肘擦破了一大片，血珠子渗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嘴里喃喃着：“六楼……妙怡说宋阿姨就在这个医院六楼……”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路过两个护士，正在低声聊天。 “哎，今天那个宋警官长得真帅！” “别想了，人家有女儿了！” “但是看样子他没老婆啊！不然他女儿能被人欺负得住院，还一直做噩梦啊？” “怎么？想当后妈啊？” “少打趣我！” 徐晚萤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瘦一点的护士的胳膊：“请问，宋警官的女儿在哪个病房？” 护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我是糖球的姨姨！”徐晚萤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护士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哦……在六楼，六零六。” “谢谢！”徐晚萤松开手，一瘸一拐地朝六零六跑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糖球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纸，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含混地喊着：“别咬糖球……别咬糖球……”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 徐晚萤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糖球的小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声音又轻又柔：“不怕，不怕……妈妈在……没人敢咬你……” 糖球的手慢慢不再挣扎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声在嘟囔：“606在哪啊？六……零……六……这是六零……啊，六零六！” 徐晚萤抬起头，慌乱地看了一眼门口。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糖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安心正举着手机对着门牌号，嘴里念叨着：“六零六……就是这间。”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那个一瘸一拐消失的背影。 宋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安心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糖球的小被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声音低低的像三月的风，能安抚人心。糖球躺在床上，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呼吸均匀，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呓语。 宋清站在门口，没敢动，怕打破这份安宁。 等了好久，他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压低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安心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糖球，“孩子这是怎么了？” 宋清垂下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哎，是我的错。自打接她回来，我根本没有好好爱过她……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别自责了。”安心摇了摇头，声音温柔，“不是谁一开始就会当爸爸的。况且这些年，你也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女儿。” 两人都沉默了，空气里只剩下糖球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糖球的小手猛地攥紧了被子，眉头又皱了起来，嘴里含混地发出“不要……不要……”的声音。 她又开始做恶梦了。 安心连忙走过去握住糖球的小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用力地推开。阿明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糖球的小布包呢？” 宋清连忙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小布包，双手递给阿明。 阿明从怀里掏出那张钟馗亲手画的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小布包里，拉紧口袋。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糖球，眉头微拧，冷冷地说：“让开。” 安心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站起身退到一旁。 阿明将小布包轻轻挂在糖球身上，系好带子。片刻后，一股浓稠的黑气从糖球身体里缓缓冒出来，丝丝缕缕，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黑气越散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糖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阿明转过头看着宋清：“宋清，糖球的师父说，如果你们宋家护不好糖球，就把她送回道观。自打她来，你们一个个不宠着她，还不停地怀疑、欺负她！你有尽过当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宋清垂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随手捡回来的布娃娃。”阿明声音里带着怒意，“用点心吧！还有那个徐家我希望你注意点！” 他忽然顿住，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自责：“哎……我又有什么权利说你呢？小天师这次……也是因为救我……” 徐家密室。 徐念念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出了什么事？”徐武站起来问。 “爸爸……有人救了她！”她语气里带着不甘，“我差点就成功控制住她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阵法中间的阵眼那根头发也毁了！ 对方法力高深啊！ 徐武白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废物！”，甩手离开了密室。 徐言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焦急的问：“还有别的办法……让我恢复以前的容貌吗？” 徐念念深一口气，一定要稳住这老匹夫，自己还需要徐家的助力。 徐念念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咬了咬牙：“有的，爷爷。等我休息两天，给你找合适的精气！” 第32章 给爸爸一个机会吧 三天。 宋清整整守了三天，寸步不离。眼下的乌青，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老了五岁。 宋一柱则不停地打电话，因为干尸还没找到，上级不准他回家，所以他只能电话一个接一个，声音里全是焦躁。宋一弦一家人天天来转一圈，看一眼糖球，叹一口气，又走了。刘妙怡和安心轮换着陪糖球，一个守白天，一个守晚上，谁都没喊累。 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小鸟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糖球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她的声音像小奶猫叫，“糖球想喝水……师父……” 宋清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倒水，杯子差点没拿稳。他端着水，一勺一勺地喂进糖球嘴里，手指还在抖。果然他不称职，自己孩子醒了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她师父。 “宝宝，你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嗯。”糖球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宋清脸上，犹豫了一下，“叔叔，糖球想回去找师父……可以吗？” 宋清的手顿住了。 他垂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糖球，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吗？我知道这几天是我不对……我不会当爸爸。但是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可以吗？” 糖球看着他，大眼睛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宋清的胡茬，她轻轻说了一句：“糖球想奶奶了……还有叔叔的胡子有点丑。” 宋清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叫奶奶过来！爸爸马上把丑丑的胡子挂掉！” 这时候，医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宋警官，我先给孩子检查一下。” “你先让医生叔叔给你检查一下，好吗？奶奶马上就来。” 糖球点点头，小手攥着被子，乖乖地躺着不动了。 宋清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宋华年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全是玩具。毛绒兔子、小汽车、彩色绘本，袋子撑得鼓鼓囊囊，都快装不下了。 “糖球，奶奶的心肝儿！”宋华年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把糖球搂进怀里，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可把奶奶吓坏了……” “奶奶……”糖球窝在她怀里，小手轻轻拍了拍宋华年的肩膀，“奶奶糖球在呢！” 宋华年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医生：“医生，我家糖球怎么样？” 医生翻了一下病历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切正常。再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了。以后注意点，别累着孩子。” “好好好，麻烦医生了。”宋华年连声道谢，手还紧紧攥着糖球的小手，生怕一松手就飞了似的。 “奶奶，你看见舅爷了吗？”糖球歪着脑袋问。 “没有。”宋华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舅爷还没回来，说有事。” “明叔叔呢？” “明叔叔啊，白天不在，晚上才来，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糖球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低的：“奶奶，我能现在就回家吗？糖球不喜欢这里……” 不能告诉奶奶，她睁开眼睛在这里看见很多鬼魂，还有很多小孩子，他们都好可怜。她现在身体不舒服，帮不了他们，而且他们身上都有黑黑的线，那是未断的因果。 “宝宝，宝宝想什么呢？”宋华年低下头，凑近糖球的小脸，温温柔柔地说：“奶奶已经给你爸爸发信息了，让他找医生办理出院。咱们回家！” 糖球点点头，小脸终于有了点笑容。 不一会儿宋清回来了，“宝宝医生说明天才可以出院，我们再等一晚上好吗？”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陈铭抱着满怀的东西踉踉跄跄地挤了进来，左手提着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礼盒，右手抱着一整套库洛米周边，从玩偶到文具盒到小书包，摞得比头还高。最上面还搭着一件艾莎公主的裙子，蓝色纱裙拖得老长，差点扫到地上。 “头儿！我来看小公主了！”陈铭喘着粗气，把东西一股脑堆在椅子上，额头都冒汗了，“你不知道，这三天你不在，快忙死我了！” 宋清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堆礼物，嘴角抽了抽：“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搬家的？” “都是给小公主的！”陈铭转过身，朝床上的糖球挤了挤眼睛，“小公主，喜不喜欢？叔叔挑了好久！” 糖球靠在床头，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盯着那条艾莎裙子，小嘴微微张开：“哇……” “叔叔，糖球喜欢你！”糖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脸笑得像朵花。 宋清气得脸都绿了，白了糖球一眼：“她都没跟我说过喜欢我！” “你给小公主买过啥？”陈铭叉着腰，嘴像机关枪一样，“真的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开窍的脑残爸爸……” “你说的对。”宋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呀？认错了啊？”陈铭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一把把糖球从床上抱起来，举高高，“小公主，其实那些礼物都是你爸爸偷偷让叔叔买的，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凑近糖球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等着啊！叔叔的礼物不能让他们看！” “当当当！”陈铭松开一只手，变魔术似的从身后亮出一个小东西——一个黄金q版小钟馗，圆滚滚的身子，笑眯眯的眼睛，憨态可掬。 糖球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抓。她搂着陈铭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奶音又脆又甜：“叔叔，糖球更喜欢你了！” 宋清脸一黑，一步跨过来，一把从陈铭怀里夺过糖球，顺手把小黄金也拿了过来，低头给糖球戴在脖子上。他抬起头，瞪着陈铭，语气酸溜溜的：“宝宝，以后不能随便亲别的男人，尤其是长得丑的男人——比如你陈铭叔叔！” 第33章 宋华年被徐家带走 宋清心领神会，转身把糖球放回床上：“爸爸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好不好？糖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红烧肉……”糖球眼睛亮了一下。 “红烧肉让刘妈给你做，好不好？”宋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其他的呢？水果？小蛋糕？” “不用了，叔叔。”糖球摇摇头。 “那行，爸爸跟陈铭叔叔去超市随便买一点，马上就回来。”宋清给她掖了掖被角，站直身子，“妈你看着她！不舒服立马给我打电话！” “嗯，去吧！有我在，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带上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 宋清转过身，收起笑容：“怎么了？” 陈铭把手机递过去，压低声音：“徐家最近有大动作，他们推出了一款美容针，宣传说可以让人重返年轻。”他咽了口唾沫，“关键是，最近有好多人报案，说孩子丢了。八岁到十八岁的都有。” “警局内部消息，还没对外公开。”陈铭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 “咱们的人最近看见徐言正没有？”宋清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他怎么了？”陈铭收起手机。 “他变得跟八十岁老头一样了！”宋清压低声音，“派人去查查他最近的容貌。他家那个小女孩，我怀疑是个邪门歪道的小道士！” “行！我现在去。”陈铭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宋清，语气认真起来，“工作是一部分，孩子也是你的一部分。既然老天爷让你找回你的亲生闺女，就好好爱她，别把她放在危险境地。你要做她的后盾，不是让她给你冲锋陷阵。” 宋清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嗯。你去吧，我去超市了。” 陈铭转身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记得把礼物钱双倍转我！” 宋清笑骂了一句：“滚远点吧你！” 陈铭捂着心口，一脸肉疼：“那可是我娶媳妇的老本儿！全给闺女买礼物了！” 宋清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注意安全。” 宋清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糖球两只小手死死捂着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喊：“糖球不想听，不想听！能不能等糖球不生病了再来！” 宋清把东西往桌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把糖球搂进怀里，声音发紧：“怎么了宝宝？” “好多哥哥姐姐围着糖球转！”糖球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好好，不怕不怕！”宋清拍着她的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爸爸来解决！能不能让你的明叔叔来帮帮爸爸呢？” “好。”糖球吸了吸鼻子，“但是明叔叔在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出去了。” “别怕，爸爸抱着你。”宋清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病房，“奶奶呢？” “有个医生叔叔把奶奶叫走了，很着急。”糖球从他怀里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奶奶让糖球跟明叔叔在房间里。” 话音刚落，阿明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他看了一眼宋清，转身走出门。 宋清眉头一皱，轻轻把糖球放回床上，给她掖了掖被角，“等爸爸，明叔叔可能有事要跟爸爸说！” 糖球点点头。 走廊里，阿明转过身，直截了当：“你妈被徐家抓走了。他们身上带着很奇怪的符，我靠近会变得很暴躁，根本没法靠近。” 宋清脑子“嗡”的一声，抬腿就跑。跑了两步猛地刹住，转过身又返回来：“糖球……能不能放心交给你？” “不行。”阿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只要有那个符，我护不住小天师。还有你不用着急，他们目前应该没有想要伤害你母亲！” “好我知道了！但是需要什么条件的人可以压制那个符？”宋清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阳气十足。”阿明盯着他，“你们警察就可以。一般鬼，还有黑煞，都怕你们。只要有阳气十足的人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不受符咒的影响！” 宋清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磊子，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端木磊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头儿，上次……对不起。也替我谢谢你闺女。但是……我能干嘛呢？” “队里人都在忙，目前只有你在休假。”宋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需要你拼命保护我女儿。你能做到吗？” “她怎么了？”端木磊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我怀疑徐家有大动作了！”宋清的声音发颤，“他们还带走了我妈！我闺女需要你！”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我马上到！我活她活，我死也不会让她出事！” 宋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好兄弟！” 宋清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明：“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应该不是一般的鬼。糖球先交给你了！不要让她知道她奶奶被抓走了。” 阿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你先去给小天师说一声吧。女孩子喜欢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 “好！我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我平常一个人习惯了……”说完转身就走。 宋清推门回到病房，走到床边，弯腰凑近糖球：“宝宝，奶奶回去给你做红烧肉了。爸爸现在有点非常紧急的事要去忙一小会儿，可以吗？” “好的呀！”糖球乖乖地点点头，小手攥着被子角。 “一会儿端木磊叔叔来陪你，可以吗？” “叔叔身体好了呀？”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对。”宋清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而且他好了之后，专门去你师父那里跪拜感谢了一次！” “哦！那他和糖球一样，是个好宝宝！”糖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对！”宋清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又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那爸爸先走了啊！” “叔叔拜拜！”糖球朝他挥了挥小手。 宋清摸摸她的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糖球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她喊自己一声爸爸。 第34章 送给小野种 徐家客厅。 灯很亮，气氛很诡异。 徐言正坐在主位，手指摩挲着杯沿，脸上带着让人恶心的笑： “宋女士，请坐，茶。” 下人推了一把宋华年，她看都没看，往沙发上一坐，脊背绷得笔直，一言不发。 “我请你来，没恶意。”徐言正放下茶杯，“就是想问问，你二哥，是不是真把干尸扣下了。” 宋华年侧过脸背对着徐言正，抿嘴不说话。 “爸，跟她废什么话。” 徐虎在旁边沙发上指尖转着匕首，寒光一闪一闪，“念念那儿有真言符，贴上去，她什么都肯说。” 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很慢，很沉。 徐武走进来，没看任何人，只抬手，捏了捏眉心。 徐虎立刻凑上去，满脸邀功： “哥，人我抓来了！只要逼宋一柱交干尸，再把那小丫头骗过来……” 徐武缓缓抬眼。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 “啪——” 一声脆响，震得客厅落针可闻。 徐虎整个人被抽得偏过头，嘴角瞬间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匕首“当啷”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才安静。 徐武收回手，连表情都没变开口说： “拖下去，关起来。” 下人立刻上前，架走瘫在地上的徐虎。 他这才看向宋华年，斜看了一眼。 “她。” 徐武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却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送给小野种当补品！” “无相，带上隐身符，去把那小孩抓过来。一不做二不休！”徐武的声音阴沉沉的，“通知那个小野种，把她们都做成傀儡！” 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头上压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他微微低头，声音沙哑：“是。” 他转身要走，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爷，念念小姐晕过去了，三天了还没有醒……” 徐武眼睛一眯，嘴角抽了一下：“小姑娘能救那个小野种！” “小姐呢？” 徐福弯着腰，恭敬地回答：“在房间里，这两天都没有出来过。但是我们有送饭……” 徐武没再听，抬脚走到徐晚萤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没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小妹……还在生气？”他走进房间，语气放软了些，却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别生气了。那个孩子本不该留着。还有老爷子找回来的那个野种，要不是有用，也不能留。会损害你的名声。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是想不通？” 他伸手拉开徐晚萤的被子，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脸怎么会受伤？” 徐晚萤猛地坐起来，双手使劲推着徐武的胸口，还带着哭腔：“出去！我不想见你！” “好好好，别生气，我走！”徐武立刻举起双手，语气放软，“那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门外喊：“徐福，给小姐找医生来看下脸！” “是，爷！”徐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徐武走出去关好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小妹，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我是不允许别人伤害你一点的。”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更加阴冷：“宋清，我一定杀了他。还有那个小孩！” 徐福带着家庭医生走进来。医生进门时，飞快朝徐晚萤递了个极轻的眼色，脚步放得很轻。 “管家，我想喝橙汁。”徐晚萤靠在床头，语气平淡，“要你亲手榨的。” 徐福皱了下眉，有些迟疑。 “不愿意？”徐晚萤抬眼看他，“那我把我哥叫进来。” “小姐别气，我马上就去。”徐福不敢多留，转身快步出去。 门一关上，方妍立刻绷紧了神色，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拿出药箱，一边压着极低的声音： “小姐，念念小姐已经昏迷三天了，爷一直不让请医生。” 她快速给徐晚萤脸上的伤口消毒上药，指尖微微发颤： “二少爷刚抓了宋家的老太太，要把她做成傀儡，还要派人去抓宋家那个小女孩。” 她低头处理徐晚萤腿上的擦伤，声音又急又轻： “念念小姐当年救过我母亲的命，我不能不管。小姐，我求你，想办法救救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慢慢靠近。 方妍手没停，飞快贴好最后一块纱布，抬头看向徐晚萤，眼圈泛红： “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看你一直跟爷对着气。” 徐晚萤看着她，轻声问：“你明明怕他，为什么不离开？” 方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跟你一样，放不下。你心里，不也一直有宋清吗？” 这时，“咔嗒”一声，门被推开。 徐福端着橙汁走进来，目光在方妍身上冷冷顿了一瞬： “方医生，看完了还不走？” 此刻，糖球盯着阿明，小脸绷得紧紧的：“叔叔，你不诚实！糖球不喜欢你了哦！” “别，小天师……”阿明别过脸，不敢看她。 “那你就说实话！”糖球往前凑了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爸爸找你做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端木叔叔来？” 阿明抿着嘴，一声不吭。 “叔叔！”糖球“蹭”地站在床上，两只小手叉着腰，小脸皱成一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奶音又凶又脆，“糖球要生气了啦！” 阿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徐家抓了你奶奶……你爸爸怕他们来抓你……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什么？奶奶被他们抓了？”糖球瞪大了眼睛，立马就往床下爬。 阿明赶紧拦住她，声音又急又沉：“小天师别冲动，你爸爸已经去救奶奶了！” “不行！”糖球一边挣扎一边喊，“那个坏小孩身上有邪气，爸爸是普通人，打不过她！糖球答应师父要保护好他们的！” 她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端木磊大步走了进来，看见糖球站在床边要往下爬，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第35章 糖球还治不了你? “叔叔，糖球要去救奶奶！”糖球急得直跺脚。 “小天师不可以！”阿明挡在床前，语气又急又沉，“你也是他们的目标！” 端木磊大步走过来，一把抱起糖球，看向阿明：“你好，我是端木磊，宋清的同事。既然宋清把你留在这儿，你能力应该不差。我在想……” “想什么？”阿明盯着他。 “带着糖球去找宋二爷，我们一起去救宋清他妈！” “可以可以！”糖球在端木磊怀里不停地点头，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 “不行！”阿明挡在门口，声音沉下来，“相信宋清一次。而且小天师身体还没恢复。” 端木磊皱起眉头，抱着糖球的手紧了紧。 糖球却不干了，小脸一扬：“明叔叔，他们家那个小孩很厉害的！” “你不用担心。”阿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她应该还在昏迷。你昏迷的时候，就是她在捣鬼——想控制你。” 糖球眨了眨眼睛，小嘴微微张开。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自己做噩梦，老是有人抓她。原来是那个坏小孩在搞鬼。 等下次见到她，糖球一定要打她屁屁——太坏了！ 糖球趴在端木磊身上，蔫蔫的，声音也软塌塌的：“那怎么办啊？爸爸……他可以吗？” “可以的。”阿明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话音刚落，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门口却空无一人。 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走廊里白晃晃的灯光照进来，照出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阿明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眉头一点点拧紧，眼睛微微眯起。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女声，隔着一段距离，有些飘忽：“606——糖球的家长来一下……” 端木磊看了一眼阿明，压低声音：“你去还是我去？” “都不要去。”阿明摇了摇头，声音沉下来，“让医生过来。” 他看向端木磊，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不要放下小天师。不管出了任何事，都要抱着她。我感觉不太对劲……” 端木磊抱着糖球坐在病床上，低头问她：“小公主，你要睡觉吗？” 糖球摇摇头。 作为一个乖孩子，现在怎么能睡得着？奶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爸爸能不能救出奶奶？自己怎么才能说服阿明叔叔带她去？糖球可厉害了，根本不怕…… 哎。 糖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楼道里传来护士烦躁的声音，比刚才又近了一些：“606——糖球的家长出来一下！怎么就不动呢？” “好臭啊！叔叔好臭啊！”糖球的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眉头皱成一团。 端木磊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脸无辜：“叔叔来之前洗澡了啊……不臭啊……” “不是你，叔叔。”糖球转过头，又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指着门背后，声音压得低低的，“那里——臭！” 贴着隐身符的无相眼睛微眯——这小孩果然有两下子。今晚，一定要把她抓到手。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一点点靠近端木磊。 “叔叔，越来越臭了！”糖球捏着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阿明立刻站到端木磊和糖球前面，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有鬼！” 这时，那个烦躁的小护士推门进来，叉着腰：“叫你们呢，没听见吗？一遍一遍地让人喊！” “马上来，马上来！”端木磊笑着应声，抱着糖球就往外走。 “不准抱小孩过来！”护士拦住他，抬手指向阿明，“那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让他抱就行！” 阿明伸手拦住端木磊，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 无相在心里暗骂一句：该死！这人是谁？警惕性怎么这么高？ 五分钟过去了。傀儡符只有八分钟的时效，马上就要失效了。不能再跟他们干耗着了。 糖球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小护士，嘴角一弯，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勾了勾小手指，声音又软又甜：“护士姐姐，你过来一下……”随即拍了拍端木磊的肩膀，“叔叔，抱糖球过去！” 端木磊抱着糖球，一步一步朝小护士走去。糖球小手一扬，“啪”的一声，一张黄符不偏不倚贴在小护士额头上。 小护士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的五官开始扭曲，嘴角抽搐，眼睛翻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猛地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白大褂被地板蹭得皱成一团。 “她身上有傀儡符！”糖球小脸绷紧，着急的喊：“明叔叔小心！” 话音刚落，阿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狠狠踹中胸口，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黑色西装的前襟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连带着衣料都凹了下去。 “有隐身符！”糖球瞪大眼睛，小手紧紧攥着端木磊的衣领，“小心！” 阿明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拳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颧骨上。他整个人被掀翻，后脑勺撞在病床护栏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左腿刚发力，膝盖弯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紧接着，一只看不见的脚踩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压趴下去，脸颊贴着冰冷的瓷砖。 阿明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一只手掌从虚空中伸出来，五指如钩，死死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又狠狠掼在地上。他的后背撞上床头柜，玻璃杯摔碎一地。 “明叔叔！”糖球急得大喊。 阿明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翻身，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那只手越收越紧，阿明的脸涨得通红，脚尖离地，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看不见的手。 “别过来！”阿明断断续续的说。 糖球急得直喊：“水……水……叔叔快找水！” 端木磊眼疾手快，一把抽出床下的暖水瓶，单手稳稳托着糖球，另一只手拧开瓶盖，“哗——”地一声，一整瓶热水朝着阿明身前那片虚空泼了过去。 水花炸开，热气蒸腾。 第36章 哈哈哈还得糖球来 热水泼出去的那一刻，无相的身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出来一样，从虚空中猛地显现出来。他整个人佝偻着后背，黑色紧身衣上冒着蒸腾的白气，后颈到肩胛的皮肤被烫得通红，甚至起了几个水泡。 “啊——！”无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死死盯着端木磊怀里的糖球。他顾不上后背的剧痛，一蹬腿，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猎豹朝端木磊扑了过来。 阿明瞳孔一缩，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横跨一步，肩膀狠狠撞进无相的侧肋，把对方的冲势硬生生撞偏了方向。两人“砰”地撞在病床边的墙上，墙皮都震落了几块。 无相反应极快，肘部狠狠砸向阿明的太阳穴。阿明偏头躲开，那肘尖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无相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取阿明的喉咙。阿明双手交叉格挡，被那股蛮力推得连连后退，脚后跟踩到了碎玻璃渣，发出咔嚓的脆响。 “把小孩给我！”无相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一脚踢向阿明的膝盖，阿明抬腿避开，反身一拳砸在无相的下巴上。无相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渗出血丝，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阿明的腰，推着他朝端木磊的方向撞去。 端木磊抱着糖球，单手撑着床沿往后跳了一步，避开了两人滚过来的冲击。糖球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缠斗在一起的黑影。 阿明和无相扭打着滚倒在地。无相压在阿明身上，一拳接一拳砸向阿明的面部。阿明用手臂护住头，每一拳都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明猛地屈膝，膝盖顶进无相的腹部，借着那股反弹力翻身将无相掀翻，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肩膀，狠狠往地上砸了两下。无相的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眼神却更加疯狂。 他像一条蛇一样扭动身体，从阿明身下滑脱，一脚踹在阿明的后背上。阿明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无相爬起来，不再跟阿明纠缠，直奔端木磊。 端木磊抱着糖球转身就跑，但病房就这么大，他刚迈出两步，无相已经扑到了身后。一只黑漆漆的手掌抓住了糖球的小布包带子，猛地往后一拽。端木磊死死抱住糖球，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窗台上。 “撒手！”无相低吼。 “做梦！”端木磊咬着牙，一只手护着糖球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箍着她的腰，整个人弓着背，把糖球完全护在怀里。无相扯着小布包带子，糖球被勒得小脸通红，却一声不吭，小手紧紧攥着端木磊的衣服。 阿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过来一脚踹在无相的腰眼上。无相闷哼一声，松开小布包，转身一拳挥向阿明。阿明侧身躲开，反手扣住无相的手腕，猛地一拧，无相的手臂发出“咔”的一声，整个人被迫半跪在地上。 但他没有放弃。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向阿明的腹部。阿明松手后退，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襟，在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无相趁机挣脱，一个翻滚来到端木磊脚下，伸手就要去抓糖球的脚踝。 端木磊抬脚踹向无相的手腕，无相五指一收，反而抓住了端木磊的脚踝，猛地一拉。端木磊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他死死抱着糖球，侧身倒地，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垫在下面，把糖球护在上方。 “砰！”端木磊的后背撞在地上，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但怀里的糖球纹丝未动。 无相翻身扑上来，就要从端木磊怀里抢糖球。阿明从后面扑过来，一把勒住无相的脖子，往后猛拽。无相被勒得眼珠凸出，双手拼命去掰阿明的手臂，指甲在阿明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三个人滚成一团，撞翻了椅子，踢倒了输液架，玻璃瓶碎了一地。端木磊始终没有松手，糖球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无相挣扎着从阿明的钳制中脱出一只手，摸到地上的碎玻璃，反手刺向阿明的大腿。阿明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无相趁机挣脱，一脚踢开阿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端木磊怀里的糖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步一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糖球的小手从端木磊怀里伸了出来，指尖夹着一张黄符：“打够了吗？该糖球了！哈哈哈糖球恢复好了……” 糖球双指夹着黄符，嘴里念着口诀。 “去！” “啪！” 符纸不偏不倚贴在无相的额头上。金光一闪，无相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明叔叔，石头叔叔，这下你们不用怕了！”糖球拍拍小胸脯，小脸扬得高高的，“糖球恢复好了！” “咚”的一声，阿明单膝跪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叔叔，你怎么了？”糖球赶紧凑过去，小手搭在他肩膀上。 “还没恢复好……”阿明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苦笑，“天师不让我对人使用法术，怕惹得地府的人来抓我……” 糖球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躺床上休息一下！”她拍拍阿明的肩膀，又扭头指了指僵在原地的无相，小奶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他——是动不了的！” 徐家密室。 徐晚萤一瘸一拐地贴着墙壁，手指轻轻摸索着冰冷的墙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大哥肯定把阿姨关在这里了。她咬了咬嘴唇，小时候她偷偷进来过，还记得密码锁的位置。 三次试错，还好第三次她按下了自己的生日“咔哒”一声，墙壁上出现了一条缝。 第37章 糖球来了，谁敢欺负我奶奶 密室里，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宋华年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她脸上有一个巴掌印，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凝在唇边。 她对面坐着一个猥琐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一双眼睛猥琐的在宋华年身上扫来扫去。 “宋大美人，真是老了老了还这么诱人。”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还认识我吗？” “呸！”宋华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周，我宋家带你不薄吧？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良心？”老周嗤笑一声，摸了摸下巴，“那玩意儿能吃吗？我只要钱！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宋家当牛做马三十年！三十年！” “到最后呢？就因为我打了一下瞌睡，宋清就要开除我！他的良心呢？” “你好意思说？”宋华年声音拔高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你的脸呢？敌人都打上门了，你还在睡觉！你的良心呢？” 老周被骂得恼羞成怒，快步走过去抬手狠狠甩了宋华年一巴掌。 “啪！” 宋华年脸偏向一边，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 “你闭嘴！你个臭婊子！”老周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未婚生子，哪个野男人玩过你？给我也玩玩怎么样？” 他伸手就要去扯宋华年的衣领。 就在这时，徐晚萤手里握着一根钢管，悄悄从门口往这边移动。她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猫。 宋华年看见了，死死盯着老周，故意把声音拔高，吸引他的注意力：“老周，你想知道宋清的爸爸是谁吗？你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 “哦？是吗？”老周眼睛一亮，果然凑了过去，满脸的好奇和贪婪。 徐晚萤举起钢管，狠狠朝老周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 一股鲜血从老周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瞪大眼睛，慢慢地转过头，看见徐晚萤举着钢管的手还在发抖。他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徐晚萤扔掉钢管，手忙脚乱地解开宋华年身后的绳子，指尖都在发颤。 “阿姨，一会儿你先去我的卧室。”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从我的卧室跳下去，那里有个狗洞，钻出去，赶紧跑！” “那你呢？”宋华年揉着勒红的手腕，抓住她的胳膊，“你那个疯子哥哥会不会伤害你？” “不用管我。”徐晚萤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大哥很疼我的，不会出事。阿姨，你告诉宋清——当初不是我下的药。我承认我喜欢他，但不是我……”她咽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还有糖球，告诉她……妈妈很爱她。” 这时，别墅里的警报声四起，刺耳的鸣响在走廊里来回震荡。 徐晚萤一把抓住宋华年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跑，边跑边说：“阿姨，一定是宋清来救你了！他闯进来了！你趁乱跑走，在外面找个隐蔽的角落等他，我一会儿出去劝他走。” 宋华年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周，又看向徐晚萤：“你怎么办？” “别管我！”徐晚萤推开密室的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红光大作，脚步声杂乱，隐约能听见楼下有人在喊“有人闯进来了”。她拉着宋华年闪进一条没有灯的消防通道，喘着粗气，“快走！” 徐晚萤刚把宋华年送到狗洞口，还没来得及松手，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小妹，宋阿姨这是要去哪？” 徐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瘆人。 像一条蛇吐着信子，慢悠悠地滑过来。 徐晚萤浑身一僵，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宋华年前面，声音发紧：“哥！” “哦——”徐武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宋华年身上，又收回来，笑得更深了，“小妹，你的心上人也来了。不过是在客厅——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徐武抬了一下手指，身后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住宋华年的胳膊。 “放开！你给我放开！”徐晚萤冲过去，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人脸上，又拼命去掰那双钳住宋华年的手。 徐武抬了抬下巴。两人松开手。 刚一放手，宋华年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另一个男人脸上也挨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徐武拍了拍手，笑意不减：“宋阿姨好身手啊。走吧——去客厅看看你儿子的身手如何。” 客厅里，宋清浑身是血，正与一个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拳脚相撞，茶几翻倒，碎玻璃溅了一地。 “住手！”徐武大步走进来，喊了一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来者是客，怎么能这样呢？” 徐福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地回：“爷，他擅闯民宅。”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武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才抬眼看向宋清，“那打他就不怪我了。你说是吧，宋警官？” “清儿！”宋华年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宋清，声音都在发抖。 宋清连忙把宋华年搂进怀里，上下打量，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他们打你了？” “是老周……”宋华年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清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徐武：“徐武，你私自把我妈带走，并且虐待她——你怎么解释？” “我不是让你们请宋阿姨来的吗？”徐武摊开手，一脸无辜，假模假样地皱了皱眉，“让她看看念念——她的亲孙女嘛！怎么回事？谁干的？”他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训斥下人，“谁干的？” “谁敢欺负我奶奶？”糖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脆生生的，带着怒气。 宋华年和宋清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眉头紧皱。 徐武阴森地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来了就好。”他侧头看向徐福，抬了抬下巴，“去，把那个小野种带来。” 第38章 你是地府逃出来的 糖球迈着小短腿小跑着冲进来，端木磊和阿明紧随其后护在左右，进门就下意识呈合围之势，周身紧绷着戒备。 宋清猛地转头，眉头紧紧拧成疙瘩，语气压着藏不住的责备，脚步下意识往前迎：“你们怎么带她过来了？这里太危险！” 糖球压根没理会他的话，小身子一扭，径直一头扑进宋华年怀里，小脸蛋使劲蹭着奶奶温热的衣摆，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半分。徐晚萤静静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糖球身上。 糖球缓缓抬起头，余光扫到一旁的徐武，小脸瞬间鼓成圆滚滚的包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开口：“丑八怪叔叔，你怎么老是抢糖球喜欢的？安老师你也抢，糖球奶奶你也抢！” 徐武指尖摩挲着袖口，眼神阴鸷地打量着糖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又阴冷的笑，缓缓朝她伸手，语气带着刻意的诱哄：“来，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好啊！”糖球立刻挺起小胸脯，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神倔强又勇敢，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不行！”宋华年脸色一白，双臂死死箍紧糖球，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身子微微前倾，挡在糖球身前，满眼都是护犊的决绝。 糖球却轻轻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摸着宋华年的脸颊，当触到奶奶嘴角的伤痕时，小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眼底飞快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心疼得鼻尖发酸。 她小手快速捏了个稚嫩的法诀，指尖稳稳抵住奶奶脸颊的伤痕，奶音清清脆脆地吐出一个字：“复！”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指尖缓缓溢出，温柔裹住宋华年的脸颊，脸上的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嘴角的伤口慢慢愈合，干结的血痂自动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生皮肤，不过几秒，脸上便再无半点伤痕。 徐武死死盯着糖球指尖的金光，瞳孔骤然紧缩，目光贪婪又凶狠地钉在糖球身上，心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这小娃娃的灵力比念念精纯百倍！这般逆天的治愈能力，若是抢过来为己所用，徐家的重生和长生大业定能完成，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攥在手里！ 宋清清晰察觉到那道刺骨的阴冷目光，浑身一僵，立刻大步上前，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糖球，周身泛起浓浓的戒备，眼神冰冷地回视徐武，半点不让。 徐武缓缓朝着宋清走近两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刻薄又不屑：“你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却捡回这么一个会妖法的小怪物！” 宋清冷冷瞥他一眼，眉眼间满是厌恶，一手紧紧拉着宋华年，一手牢牢护着糖球，转身就大步往外走，端木磊和阿明立刻背过身，倒退着挡在他们身后，警惕盯着徐家众人。 这时，徐福抱着昏迷不醒的徐念念快步堵在门口，手臂收紧：“宋清，你不想看看你的亲生女儿吗？” 宋清没有半分犹豫：“我的女儿只有糖球！滚！好狗不挡道！” 不管当年有什么隐情，他只要糖球，这个拼了命护着家人的小丫头，才是他唯一的女儿，自己答应过她以后要好好承担起爸爸这个角色。 徐武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更深，却藏着彻骨的阴冷，缓缓开口：“那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吗？那些你不知道的过往，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宋清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半步不退，当年的是非对错早已不重要，他现在只想护好糖球和母亲，至于徐武，迟早要将他绳之以法。 他冷声开口：“无所谓。反正到最后，我定会把你绳之以法！” 徐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下，周身气压骤降，侧头狠狠看向徐福，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徐福，把那小野种扔到狗窝！它们应该好久没吃肉了！” 这话一出，徐晚萤浑身一颤，指尖掐进掌心，心里又急又慌，却碍于徐武的威压，不敢轻易上前。 “丑八怪叔叔，不可以哦！”糖球从宋华年怀里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着徐念念，语气认真，“那个坏小孩是你的宝宝哦！是你真的宝宝哦！” 徐武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不可能，这小丫头懂什么？可糖球清澈的眼神，又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怎么可能？自己五六年都没碰过女人！ 没等他回过神，糖球双手并拢，紧紧摁住太阳穴，小身子微微绷紧，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清亮的小奶音喊了一声：“醒！” 下一秒，徐念念猛地睁开眼睛，在徐福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小手小脚胡乱挥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满是茫然与惊恐。 爸爸，我错了……”徐念念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抽噎着，“我差一点就成功了！爸爸，你再信我一次！” 糖球趴在宋华年肩上，小小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奶奶是香香的，可她心里却闷闷的。 “奶奶，她好可怜啊……”糖球声音轻轻的。 她把脸埋进宋华年的颈窝，小手一圈圈搂紧，小身子轻轻蹭了蹭： “糖球有奶奶疼，还有师父疼…… 她的爸爸，只会让她干坏事……” “你胡说！”徐念念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尖了起来，“我爸爸才没有呢！他是在挣大钱，不像你爸爸就是个破警察！” “哼！”糖球小脸一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准说糖球爸爸！” 她从小布包里掏出桃木剑，朝着徐念念猛地一挥，凶凶的奶音：“你从地府里逃出来，抢了那个姐姐的身体！糖球本来不想再打你，但你居然敢骂糖球的爸爸，糖球一定要打回去！” 徐念念脸色一白！她居然发现了自己是地府逃出来的婴灵！ 第39章 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奶奶，你放糖球下来！”糖球仰起脸，冲宋华年甜甜地喊了一声。 宋华年眉头微蹙，指尖攥了攥糖球的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弯腰把她放到了地上。 糖球稳稳站定，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小裙子，随即抬步走到前面，对着徐福怀里的徐念念勾勾小手指，小下巴一扬：“你下来！单挑啊！你要是打不过糖球，以后就不准欺负糖球罩着的人！要是糖球打输了——我就跟着那个丑八怪叔叔走！” “糖球，不可以！”宋清脸色骤变，立马蹲下身子，双臂紧紧把糖球环在怀里，“这不是闹着玩的，爸爸可以保护你，你信爸爸！” 糖球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宋清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没事哒，糖球有师父教的本事，不会输的！” 宋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她。 她目光直直看向徐武。 “臭叔叔，你不是不信她是你的孩子吗？”糖球微微皱起小眉头，先抛出第一个疑问。 徐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死死盯着糖球。 糖球往前迈了一小步再次开口：“你可以去做那个dna，一验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做呢？” 徐武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嘴唇下意识抿紧。 不等徐武开口反驳，她小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带着孩童的不解与认真：“还有就算她的魂魄是从地府逃出来的婴灵，但她也是你的孩子。” 徐武身形踉跄了一下，眼底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饰的暴怒，死死盯着糖球，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她。 宋清等人也彻底愣住，！ 糖球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小嘴轻轻撇了一下，带着满满的不解，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还有上次知予姑姑陷害糖球的那个孩子，也是你的。你不爱你的宝宝，为什么要让他们进到妈妈的肚子里呢？” “废话太多了！”徐武脸色铁青，“徐福，杀了他们！” “哥，不可以！”徐晚萤张开双臂挡在宋清和糖球面前。 糖球看着徐武，歪了歪小脑袋，继续奶声奶气地问： “丑八怪叔叔，你怕不怕鬼？” “笑话！我爸爸怎么会怕鬼！” 徐念念立刻指着糖球，“两天没打你，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别以为你刚刚替我说话，我就可以容忍你欺负我爸爸！” 糖球没有看徐念念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徐武，轻轻的开口： “那……好多好多的小孩鬼呢？” 徐武脸色骤然一变。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戾气炸开，却又藏着一丝被戳中死穴的慌乱。 “什么小孩鬼？”宋清眉头紧锁，沉声追问。 糖球没有回答宋清的问题。大眼睛直直看向徐武周身，带着孩童独有的难过和哭腔：“就在丑八怪叔叔家门口围着好多好多小孩鬼，那些哥哥姐姐好可怜……他们让糖球把他带出去……” 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叔叔，为什么杀了他们？还杀了那么多哥哥姐姐？他们才比糖球几岁而已！他们也不会干坏事啊！” “满口胡言乱语！”徐武彻底失态，字字咬牙切齿，猛地转头瞪向徐念念，厉声嘶吼：“念念，你还不动手？” 宋清立刻挡在了糖球前面。 徐念念双手飞快地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团浓稠的黑气。黑气像活物一样扭动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让开！” 糖球喊了一声往前迈了一小步，她伸出小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一团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浮起来。 “就这点本事？”徐念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黑气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蛇，朝糖球扑了过去。 糖球小手一翻，掌心的金光瞬间拉长，变成一把光剑，剑尖直直刺向黑蛇的七寸。“砰”的一声，金光炸开，黑蛇碎成几段，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徐念念被反震力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白了一瞬。 她不甘心，从袖口抽出三张黑符，符纸上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她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符纸上，三张符纸同时朝糖球飞去，在空中连成一个三角阵，把糖球困在中间。三角阵里黑气弥漫，无数只干枯的手从黑气中伸出来，抓向糖球的小布包、头发和胳膊。 糖球皱着小眉头，小手在布包里掏了两下，掏出三张黄符。她深吸一口气，把符纸往三个方向同时甩出去。黄符碰到黑气的瞬间，燃起三团金色的火焰，火焰连成一片，把那些干枯的手全部烧了回去。黑气被火焰逼退，三角阵“咔嚓”一声碎裂，三张黑符烧成灰烬，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徐念念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撑着地面爬起来，眼底满是疯狂，一把扯下发尾的铜钱，把铜钱夹在掌心，嘴里飞快地念着咒语。铜钱发出刺眼的红光，朝糖球直直打过去。 糖球没有躲。她从小布包里掏出钟馗送给她的那把桃木剑，剑尖对准飞来的铜钱，嘴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破！” 桃木剑与铜钱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和红光同时炸开。徐念念被冲击波推得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服。 糖球收起桃木剑，拍了拍小布包，看着趴在地上的徐念念，小嘴抿了抿。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言正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嘴唇哆嗦着：“阿武！阿武！你不能杀她！念念她……她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武猛地转过头，盯着徐言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念念……念念是你的女儿！”徐言正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当年那个女人怀的是你的孩子…是我……是我怕你为了她坏了大事，才对她赶尽杀绝的!没想到我疯狂找晚萤的孩子，却阴差阳错找到了你的孩子。” 徐武浑身僵住，看向趴在地上吐血的徐念念，她正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委屈。 第40章 秘密任务被迫上岗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光在窗户上交替闪烁，刺耳的鸣响撕破了徐家别墅的夜色。 徐武脸色骤变，一把拽起趴在地上的徐念念，声音又急又沉：“走！” 徐念念嘴角还挂着血，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她咬着嘴唇，挣扎着站稳，跟着徐武往后门跑。 “站住！”宋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阿明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徐武面前，伸手就去抓他的肩膀。徐武侧身一躲，从腰间摸出一张黑符，反手拍在阿明胸口。黑符炸开一团浓烟，阿明被震得连退数步，黑色西装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明叔叔！”糖球急了，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就要甩出去。 宋华年一把按住她的小手：“糖球，让他们走！” 糖球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奶奶？他们欺负你，还要杀爹地……” “警察已经来了。”宋华年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他们跑不掉的。你现在追上去，只会受伤。” 糖球咬着嘴唇，小手攥着黄符。她看着徐武拽着徐念念冲向走廊尽头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把符纸塞回了布包里。 徐晚萤站在一旁，看着大哥拖着念念逃跑的背影，双手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警车从正门冲进徐家别墅，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角落。徐福和几个手下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铐上了手铐。老周还昏迷在密室里，被抬出来的时候脑袋上缠着纱布，血迹已经干了。 徐言正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冲进来的警察，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给他戴上了手铐。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糖球脚边。 糖球低头看着那根拐杖，小嘴抿了抿，又抬起头， “他们会回来的！糖球不会轻易放过欺负爹地的人！” 宋清走过来，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对，他们跑不掉的。”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没有再说话。 警笛声远去，徐家别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红蓝光在墙外闪了最后一轮，也熄了。 客厅里，宋清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看着徐武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不甘。 “头儿。”陈铭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复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局里的电话。” 宋清接过来，听筒里传来局长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下来：“宋清，你擅自行动，打草惊蛇，导致主犯逃脱。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回家待着。” 宋清张了张嘴，想解释，电话已经挂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糖球仰起脸看着他，小眉头皱了起来。她走过去，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裤腿：“爹地……” 宋清一愣，低下头，看着糖球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爹地，不要难过。”糖球奶声奶气地说，“糖球帮你抓那个坏叔叔。” 宋清鼻子一酸，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好，爹地等着。” 宋华年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眼眶也红了。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宋清的后背：“清儿，先回家。” 三天后，糖球为了防止自家爹地发霉，把他赶到奶奶公司上班了。 宋清坐在宋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文件，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盯着屏幕，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果然不能太惯着闺女！ 老天爷，我要烦死了！宋清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呐喊！ “宋副总，这份报表需要您签字。”秘书推门进来，把一沓纸放在他面前。 宋清拿起笔，刷刷签上名字，头都没抬。 秘书出去后，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停职，来公司上班——这比在警队加班还累。至少警队不用对着报表发愁，这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来自己老妈公司上班的原因。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爹地！”糖球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桃花枝，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刘妈。 “小小姐非要来找您，我拦不住……”刘妈搓着手。 宋清笑了，伸手把糖球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怎么，想爹地了？” “嗯！”糖球用力点点头，小手摸着他的脸，“爹地皱眉头不好看，糖球给你揉揉。” 她伸出小肉手，认真地在他眉心揉来揉去。宋清被她揉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爹地，糖球也想上班！”糖球指着桌上的电脑，眼睛亮晶晶的。 “好，那糖球帮爹地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宋清故意指着一份文件逗她。 糖球低头看了几眼，小眉头皱起来，小手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数字写错了，少了一个零。” 宋清一愣，拿过来仔细一看——果然少了一个零。他抬起头，看着糖球一脸得意的小表情，心里一阵恍惚。 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爹地，糖球厉不厉害？”糖球仰起脸，等着被夸。 “厉害，超级厉害。”宋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把她举高高，“糖球是爹地的小福星。” 宋清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那些不甘和烦躁慢慢散了。停职就停职吧，至少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 糖球在宋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嘿嘿……糖球跟爹地天下第一好！不对还有师父！” “所以你拿着这个桃花枝来干嘛？” 宋青好像马涛附体，不自觉开启了10万个为什么。 他看着抱在怀里的小团子沉默不语。 宋青非常有眼力劲的，拿过桌子上的一根棒棒糖，递到小奶团子面前。 故意打趣道：“系望我们的无敌小天使能够赏脸告诉爹地其中的玄机！哎呀，爹地都快急死了！” 第41章 桃花劫 本来正认真想事情的小奶团子，一看到棒棒糖，小嘴一张，“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她舔着甜甜的草莓味，这才有空给爹地解释起这桃花枝的玄机。 “爹地，你看这桃花枝。”糖球伸出小胖手，指着那半截树枝，“嗯，其实是半只。” 宋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那枝条像是从正中间被劈开的，只剩一半。 “按理说，桃花枝是招桃花的。”宋清把自己知道的那点皮毛说出来，“这应该是招姻缘用的吧？” 小奶团子闻言点点头，紧接着又立马摇摇头，腮帮子鼓鼓的，一本正经：“桃花枝本来是催旺正缘的，但如果是这样的半只桃花——那可不简单喽。” 宋清被小家伙这故弄玄虚的小模样勾得更来了兴趣，笑着问：“那糖球，这样的半只，又有什么玄机呢？” 糖球见爹地这么配合自己，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手上草莓味的棒棒糖，挺起小胸脯，小下巴一扬，奶音又脆又亮：“这种半桃花枝，也叫做烂桃花。是一种专门破坏别人周围关系的风水局！它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人的正缘从中间被折断，这样就可以产生源源不断的孽缘。” 她顿了顿，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组织语言。 “桃花代表缘分，人催桃花旺，桃花也催人旺。但如果一个人的正缘被斩，那就预示着，他会被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缠上，麻烦不断。日积月累下去，压在心里的怨气没法自己散掉，自然就容易动怒、发脾气。” 她舔了一口棒棒糖，继续奶声奶气地说：“一般这种桃花枝，只要放在当事人常待的地方，就能悄无声息地形成烂桃花的风水局。可眼前这只半枝桃花，居然被直接扔到了中央空调里面——那就不一样了。” “空调里面？”宋清眉头一皱。 “对呀！”糖球点点头，小手指着空调出风口，“放在那里，它会吸收潮湿和冷气，变成没法消散的阴气，然后源源不断地吹出来。每天吹着这股带有烂桃花的阴气，时间久了，人就会心烦意乱，易躁易怒，没心思工作和生活。” 她收起棒棒糖，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宋清：“所以是有人要害你们。” “现在这坏人，真的是无孔不入呀。”宋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奶团子舔了舔棒棒糖，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爹爹，你要小心哦。看来是有人知道你要来上班，所以故意放的那个桃花枝。想让你觉得，一来奶奶的公司就会倒大霉。” 宋清听着糖球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这一切的目标都是他——那么家庭方面和个人因素可以暂时排除。毕竟如果只针对他个人，没必要对公司其他人下手。那个坏人之所以没有把这烂桃花风水局直接摆在他的办公室里，应该也是有所顾忌。 现如今还没出什么大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显而易见，应该是公司对手干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秘书。或者是不想让他来上班的人。 秘书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大量内部信息。所以在用人方面，老妈得特别特别谨慎！ 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但万一呢？ “看来，有的人手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坐上宋氏集团最高的位置了。” 过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的宋清再次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宝宝，我们现在只要拿出这半只桃花就可以了，还需不需要做点别的？” 糖球挠了挠头发，奶声奶气地“嗯——”了好一会儿，才说：“哎呀，爹爹，你可以多去晒晒太阳。” 随后，小家伙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一张符纸，递到宋清手里，小脸扬着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宋清接过符纸，低头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正气的朱砂符文，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糖球又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刚刚的空调出风口，一本正经地安排起来：“爹爹，把这个符纸放到空调口就可以啦。因为糖球这张符纸是师父画的，有防小人、辟邪、旺财、祈福的功效！” 宋清听完奶团子的话，心里一暖，低下头在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响亮的一声“啵”。 “爹爹这就去办。” 他把糖球轻轻放到地上，搬过椅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符纸塞进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深处。符纸刚放好，他指尖似乎触到一丝温热的流动，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暖风从里面轻轻吹出来，把空调里那股阴冷的潮气一扫而空。 “好了。”宋清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糖球。 糖球正舔着棒棒糖，满意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嗯，这下就没事啦。爹爹记得多晒太阳哦，太阳是最好的风水！” 宋清笑着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糖球咯咯笑个不停。 笑够了，糖球忽然安静下来，小脸贴着宋清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爹爹，糖球会保护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宋清鼻子一酸，把她搂得更紧了：“好，爹爹有糖球，什么都不怕。” 就在父女俩打闹玩耍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爹爹，外面怎么了？”糖球眨巴着大眼睛。 宋清皱了皱眉，抱着她走过去。 走廊里，两个女秘书正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这里是公司，吵什么呢？”宋清抱着糖球走过去，眉头微皱。 王秘书立刻转过身，眼眶泛红：“宋副总，您来得正好！我跟我交接班，明明我昨天把文件整整齐齐放在她桌上了，她今天非说没找到，还说是我弄丢了！我在这干了五年，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差错？” 对面的李秘书也不甘示弱，双手抱胸，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放我桌上了？那我怎么没看见？你自己工作马虎，别往我身上推！那份文件下午就要用的，现在找不到了，责任谁来担？” “你……”王秘书气得脸都红了，手指都在发抖，“你分明是故意的！上次你就把我的客户抢走了，我忍了，这次你又要栽赃我？” “谁栽赃你了？你自己工作不到位，还有脸倒打一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大眼睛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忽然皱起了眉头。她凑到宋清耳边，小声说：“爹爹，那个李阿姨身上，有和空调里一样的味道……” 第42章 怨气抽走精神气 宋清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糖球扒在玻璃窗上往下看。 上级交给他的那个任务，该不会就是让他在这儿干坐着吧？到现在也没个下一步指示。 他叹了口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跟着自家宝贝闺女学画符、捉鬼，还来不来得及？ 正想着，门响了。 “进来！” 王秘书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宋副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那里吧。”宋清抬了抬下巴，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抽空找一下工程部，让他们查一查最近负责管理和维修中央空调的负责人是谁。尤其是最近，有没有人通过别的什么地方，进入过空调的通风管道内部。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秘书看着自家新来的副总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于是干脆地点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王秘书走后，宋清盯着糖球发呆！ 谁也没想到，自家宝贝闺女来了一趟公司，还顺手破了一个害人的风水局。 真厉害！不不不，还是我厉害，我生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闺女！ 晚上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了。刘妈最近有事请了假，让自己的侄女来替两天班，那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名叫小芳。 糖球倒也不怕生，跟小女佣打了招呼，就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在花园里四处溜达。 小芳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一刻也不敢马虎，因为大姨特意嘱咐过，一定要照看好小小姐。 糖球之所以这般转悠，是因为从下车时她就察觉到，原本紫气萦绕的别墅区，此刻竟有一团小小的黑云压顶。 师父说过，这是祥瑞之气受阻、运势逆转、财气外泄的征兆。 而今天家中新来的人只有小芳一个，花园又正是黑气最重的地方，她要找出这团黑云的源头。 “小芳姐姐，你吃过糖球最喜欢的草莓冰淇淋吗？”糖球一边走一边仰起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小芳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没吃过呢。” “那明天糖球请你吃！师父说，好东西要分享！”糖球说着，又皱起小眉头，“嗯……还要吃红烧肉，糖球今天在公司动脑筋了，要补补。还要喝奶奶炖的鸡汤，还要吃烤红薯，还要……” 她掰着手指头一根根数，数到第五根时卡了壳，小嘴一瘪：“哎呀，手指不够了……” 小芳忍不住偷笑，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糖球没留意她的笑意，目光被花园角落的一丛玫瑰吸引。 她蹲下身凑近闻了闻，小鼻子一吸一吸的，随即扭头朝客厅喊：“爹地！爹地你快来！这朵花是臭的！” 宋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笑着走近：“花怎么会是臭的？” “就是臭的嘛！”糖球鼓起小脸，一本正经地指着那朵玫瑰，“它被坏东西蹭过了，所以变臭了。就像上次糖球在山上抓的那只臭屁鬼一样，浑身都是臭的，糖球追了它好久，最后用师父的捆鬼绳才抓住的。” 宋清蹲下身，顺着她的小手指看去，并没发现异样，却还是配合着点头：“那后来那只臭屁鬼呢？” “后来呀——”糖球拖长了语调，小手比划着，“糖球把它绑在树上，让它晒了三天太阳，它就求饶啦！说以后再也不敢放臭屁了。师父说这叫以德服人，不能老是打打杀杀的。” 说完，她忽然抱住宋清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小脸软软地蹭着他的手臂：“爹地，你什么时候带糖球去游乐场玩呀？上次去都没有好好玩，净打架了。糖球想坐旋转木马，还想吃棉花糖，还想坐那个……那个高高的，转圈圈的……” “摩天轮？”宋清笑着问。 “对对对！摩天轮！”糖球眼睛一亮，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师父说坐摩天轮的时候许愿最灵了，糖球要许愿，让师父早点出关，让爹地天天陪糖球玩，让奶奶永远年轻，让……” 她又掰着手指数起来，数着数着忽然停下，仰起脸望着宋清，奶音软乎乎的：“爹地，你会一直陪着糖球的，对吧？” 宋清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会的，爹地一直陪着你。” 糖球满意地笑了，转身继续在花园里转悠，小鼻子不停嗅来嗅去，嘴里嘟囔着：“这边也有点臭……那边好像好一点……哎呀小芳姐姐你别踩那棵草，那是糖球种的！” 小芳连忙抬脚，往旁边挪了挪。 糖球蹲下身，心疼地摸了摸被踩歪的小草，念念有词：“小草小草不疼不疼，糖球给你吹吹。”她凑过去轻轻吹了两口气，才站起身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小芳说：“小芳姐姐，明天糖球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喜不喜欢吃糖葫芦？糖球可喜欢了，但是师父说吃多了牙齿会掉光光，所以糖球每次只吃一颗。” 她伸出食指，认真强调着“一颗”。 小芳笑着点头：“好，谢谢小小姐。” 糖球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继续迈着小短腿，在花园里认真寻找那团黑云的源头。 头顶的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咳咳……咳咳……”小芳咳嗽了两声。 “小芳姐姐，你不舒服吗？”糖球转身歪着小脑袋，看着脚步越来越慢的小芳，声音软乎乎的问。 小芳勉强笑了笑，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没事的小小姐，就是……有点累。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没病！” 糖球眨了眨眼睛，把小肉手伸进小布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掏出一颗糖，递到小芳面前，“喏，糖球给你吃一颗。只能一颗哦，只能一颗！因为糖球也不多了。” 她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紧紧搂住自己的小布袋。 宋清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又大方又抠门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能不能给爹地一颗啊？” “不可以哦！”糖球仰起脸，一本正经地摇了摇食指，“这个是生病的人才可以吃的，吃完病就好啦。爹爹又没有生病。” 小芳看了一眼宋清，宋清点点头，她才接过来塞进嘴里。 几秒后，小芳的眼睛微微睁大，肉眼可见脸上的苍白褪去不少。 她摇了摇头，自己也愣住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大姨让她来顶替两天，她就开始变得无精打采，总是一副快要被耗尽精气神的样子。 此刻也是强撑着陪小小姐玩，还好小小姐不是很闹腾，可是吃完糖后那股子萎靡就不见了，好像精气神回来了！ 突然糖球喊了一声！ “好哇——”糖球忽然小腰一叉，小脚一跺，奶音又脆又亮，“糖球找到你了！你这个坏东西！” 第43章 是宋知予!她害了我! “宝宝，你看见了什么？”宋清蹲下来，顺着糖球的小肉手看向前面。 糖球皱着小脸，“爹地，你叫人把这里挖开！” 宋清没有犹豫，立刻叫了三个佣人过来。 铁锹翻开泥土，一铲，两铲，三铲…… 挖到半米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佣人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个用黑色布袋裹着的包裹。 袋子已经有些腐朽了，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潮湿霉味。 打开布袋。 里面是一具婴儿干尸。皮肤已经干枯发黑，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四肢蜷成一团，安静地躺在那里。 “天哪……”小芳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糖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嘴瘪了瘪：“好可怜……为什么要一直让他待在……这个又硬又冷又潮湿的地方？” “宝宝我们走吧，不看这个了……” 宋清连忙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看了，爹地带你走。” “爹地，等一等……”糖球从他肩上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这个小宝宝，应该是被人用巫蛊之术炼化了。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宝宝没办法步入轮回路。” 宋一柱这时匆匆赶来，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个婴儿干尸，脸色越来越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愤怒地骂了一句：“他妈的！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见不得我宋家好。” 宋清皱着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个地方平常有人来吗？” 大家都摇摇头，其中一个佣人说:“知予小姐不让我靠近!” 只有小芳咬着嘴唇，浑身发颤！ “小芳姐姐你怎么啦？你不要害怕，糖球在呢！” 小芳声音发颤：“前……前两天，我大姨带我来的时候，我一个人来过这里……我看到这里的花很漂亮，就……就一个人走过来看了看……” 糖球从宋清肩上探出脑袋，摇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哦……难怪你生病了。你踩在这上面，它的怨气就附到你身上啦。” 小芳有些羞愧地挠挠头。 宋清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宋一柱蹲下来，把那装着婴儿干尸的黑色布袋重新包好，小心地托在手里，站起来叹了口气：“我先去处理这个。你们回去，别让孩子再看了。” “二舅，你一个人行吗？”宋清皱着眉问。 “怎么不行？”宋一柱白了他一眼，“你二舅我别的不行，送孩子上路这种事，还是做得来的。这孩子可怜，早点让他入土为安，早点去投胎，比什么都强。” 糖球从宋清肩上探出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奶音带着鼻音：“舅爷，你要给他念往生咒哦。师父说，念了往生咒，小宝宝就不会迷路了。” 宋一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声音放柔了几分：“好，舅爷给他念。糖球放心。” “还要给他烧纸钱，多烧一点。”糖球又补了一句，小手比划着，“他一个人在下面，没有钱花会很可怜的。” 宋一柱眼眶也有些发酸，抬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好，舅爷都记下了。你快跟爹地回家，好好休息。” 糖球这才乖乖趴回宋清肩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宝宝再见，糖球会给你念经的……” 宋清抱着她转身走了。 --- 回到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糖球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趴在桌上不想动了。宋华年心疼得不行，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了半碗汤，又哄着她吃了小半碗蒸蛋。 “奶奶，糖球困了。”糖球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宋华年赶紧把她抱上楼，给她洗了热水澡，换了软乎乎的睡衣，把她塞进被窝里。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糖球的小被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糖球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宋华年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关了台灯，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糖球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梦里，起雾了。 灰白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不清天，看不清地，只有一片湿冷的混沌。糖球站在雾气中间，小手攥着小布包的带子，她抬起头，大眼睛焦急地望着前方。 雾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大红色的秀禾服，凤冠霞帔，本该是出嫁时最喜庆的装扮，可那衣裳破破烂烂的，袖口和下摆全是被撕扯过的痕迹。她的脸很白，嘴唇却红得滴血，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死死盯着糖球。 她伸出双手，十根手指白骨森森，指甲又长又尖，直直朝糖球的脖子抓了过来。 “你胆敢偷走我的孩子！”女鬼的声音尖厉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疯狂，“死！死！死！你们全都该死！” “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孩子！谁都不可以伤害我的孩子！” 白骨手指已经伸到糖球面前，离她的脖子只差一拳的距离。 忽然—— 女鬼“咻”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白骨手指微微发抖，黑洞般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惊惧。 “你……你是斩鬼师……” 糖球露出两颗小虎牙，点点头，奶音软软的，：“对呀，我是斩鬼师。是糖球让你进到梦乡里的，不让别人看见你，他们会害怕的。糖球可不允许你吓到别人哦。” 她歪了歪脑袋，小眉头微微皱起来，认真地问：“你的宝宝……为什么在糖球的花园里？” 女鬼那黑洞洞的眼窝流下浓稠的血泪，撕裂开的嘴角更是直接扯到了耳后，“是宋知予！” 糖球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嘴抿了抿：“你是说……是知予姑姑害了你？”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那么信她，什么都跟她说……” 她低下头，白骨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咯咯作响。 第44章 糖球变得爱撒娇了 “她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好人家，后来她真的介绍了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 “结婚那天我穿得漂漂亮亮的……穿着这身秀禾服，傻傻地在屋里等着……”女鬼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里全是恶毒，好像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来的是三个男人……三个……”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喊过，我求过，我跪在地上磕头……没有人来救我……”女鬼的声音忽然拔高，“后来我怀孕了，我以为……我以为孩子是我的救赎……可她又来了，她说要帮我照顾孩子，说孩子是无辜的……” “她抱走了我的孩子……再也没有还给我。” 女鬼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刺进自己的掌心！ “后来我才知道……她找人把我孩子炼成了干尸，埋在这里，当镇宅的邪物……我带不走他，我每一次想靠近这里，就会被符咒打回去……我只能在附近游荡，看他被埋在又冷又湿的土里，一天一天地腐烂……”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恨她……我恨所有人……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要信她……” 糖球的眼眶红了，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想去拉女鬼的手。 女鬼猛地后退，白骨手缩回袖子里：“不要碰我！我身上有怨气，会伤到你……” “不会的。”糖球摇摇头，奶音软软的，“糖球是斩鬼师，你的怨气伤不到糖球。姨姨~”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女鬼：“姨姨~你的孩子，糖球会让舅爷好好安葬的。让他去投胎，下辈子找一个好妈妈，再也不被人欺负了。” 女鬼的嘴唇哆嗦着，血泪流得更凶了。 “姨姨~”糖球的声音轻轻的，“你也不要再恨了。恨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女鬼愣住了。 “糖球帮你去找孟婆婆，让姨姨你也去投胎，好不好？”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真诚，“下辈子，不要再信坏人了。” 女鬼的白骨手慢慢放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她低下头：“我……我还能投胎吗？我害过人……我在梦里吓过好多人……” “你没有害过人呀。”糖球摇摇头，掰着手指头数，“你只是吓唬他们，又没有真的掐死谁。师父说，吓唬人不算害人，只能算调皮。调皮的人，孟婆婆会给机会的。” 女鬼抬起头看着糖球。 糖球伸出小肉手，这次终于握住了女鬼冰凉的白骨手指，小奶音甜甜的：“走吧姨姨~，糖球带你去见孟婆婆。但是你要答应糖球，以后不可以再随便吓人了哦。” 女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点了点头，白骨手指轻轻回握住糖球的小手。 糖球转过身，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雾气深处。 第二天一大早，糖球穿着毛茸茸的小兔子睡衣，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走廊，一头撞进了宋一柱的书房。 “舅爷！舅爷！”奶音又脆又亮，像一串小鞭炮在书房里炸开。 宋一柱正端着茶杯看文件，听见糖球甜甜的喊声，立马放下杯子，起身就迎了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哎呀，我的小公主，怎么了？一大早就想舅爷了？” “嗯！想舅爷了！”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胡子，扎得直缩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笑够了，她才想起来正事，小脸一绷，认真起来：“舅爷，糖球知道谁埋那个小朋友了——是坏姑姑！” 宋一柱的笑容收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声音放柔：“哦？糖球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那个姨姨来找糖球了，在梦里。”糖球掰着手指头，奶音慢悠悠的，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姨姨是小朋友的妈妈，她穿着红色的衣服，哭得好伤心。她说坏姑姑是她的朋友，可是坏姑姑找人欺负她，还抢走了她的小孩，下蛊做成了干尸，埋在咱们花园里。” 宋一柱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姨姨还说了一些糖球听不懂的话……”糖球歪着脑袋，小嘴撇了撇，“什么三个男人陪姨姨睡觉，那三个男人是坏姑姑的朋友……舅爷，他们为什么要陪姨姨睡觉呀？睡觉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宋一柱脸色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还有呢？” “嗯……”糖球想了想，小鼻子皱了皱，“好像就这么多了。姨姨哭了好久，糖球答应帮她送小朋友去投胎，她才不哭的。” 宋一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把她带回家，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当亲生女儿养。 可她骨子里流的血，终究是那两个人的。 他眉头拧成了川字。 宋知予……真的坏到骨子里了。 天生的坏种。当初就不该心软捡她回来。她爸妈是人贩子，专偷小孩卖器官的那种，被抓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没人要，送去福利院也没人要——谁愿意要一个人贩子的孩子？他当初看她可怜，才带回家，想着好好养，养出个好人。 错了！真的错了！ 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一条毒蛇。 “舅爷，你在想什么呀？”糖球伸出小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一柱睁开眼，挤出一个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舅爷在想，糖球真厉害，又帮舅爷破了一个大案子。” 糖球眼睛一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当然！糖球可是师父的小徒弟！” “小小姐——”刘妈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来，刘妈抱抱，咱们去洗漱好不好？” “好的呀！”糖球从宋一柱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刘妈跟前，又仰起脸，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糖球可以自己洗脸刷牙哦！糖球长大了！” 刘妈蹲下来，用热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小脸，满眼都是宠溺：“刘妈知道，我们家小小姐是天下第一棒！” 糖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哒哒哒”跑进自己的卧室，小兔子睡衣的尾巴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刘妈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笑着转头对宋一柱说：“爷，小小姐比刚回来的时候，会撒娇卖萌了，更可爱了——这才是小孩子嘛。” 宋一柱也笑了，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暖了几分。 果然，小孩子越爱越有活力，幸福了才会撒娇。 第45章 子不教，父之过 糖球刚洗漱完，蹦蹦跳跳地跑到餐桌边准备吃早餐。 “奶奶，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宋华年笑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糖球最爱吃的鲜肉小馄饨，奶奶亲手包的。” “奶奶好厉害，糖球最喜欢馄饨了！” 这时门铃响了。 刘妈小跑着去开门：“大爷来了！” 宋一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宋翰、刘妙怡和宋赫舟。 “一柱！”宋一弦一进门就喊，“不是说上族谱吗？日子选好了没有？” 宋一柱连忙迎上去：“今天就是黄道吉日！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把最重要的事都给耽搁了……” “那行，今日准备一下，就上族谱。” 两人在客厅坐下来，开始商量事宜。 宋翰陪着刘妙怡坐在沙发上，刘妙怡轻轻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玩具房里，宋赫舟已经把自己带来的小汽车倒了一地。糖球喝完馄饨，擦了擦嘴，小跑着进了玩具房。 “哥哥，你在玩什么呀？”糖球蹲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小汽车。 宋赫舟头都没抬，把一辆红色的小赛车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把其他的车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哥哥，糖球可以和你一起玩吗？”糖球伸手去够一辆蓝色的小卡车。 “不行！”宋赫舟一把打开糖球的手，“啪”的一声脆响，糖球的手背红了一片。 她愣了一下，缩回手，小嘴瘪了瘪。 “这是我的车，你凭什么玩？”宋赫舟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捡来的野孩子！你是没人要的野种，你妈都不知道是谁！” 糖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手攥着裙角：“糖球不是野孩子……糖球有爹地，有奶奶，有舅爷……糖球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爹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赫舟站起来，把小汽车往地上一摔，指着糖球骂，“你爸爸就是个破警察，你就是个扫把星！” 糖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小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还有，你那个师父也是骗人的！”宋赫舟越说越来劲，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什么钟馗不钟馗的，都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你根本就不会捉鬼，你就是个骗子！跟你那个骗子师父一样！” 糖球小脸涨得通红。她站起来，小拳头攥得咯咯响，带着哭腔：“不许你说糖球的师父！你才是骗子！你什么都不懂！” “我就是说了，怎么了？”宋赫舟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戳着糖球的肩膀，“野孩子！骗子！扫把星！滚出我们家！” 糖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糖球不是野孩子……糖球有师父，有爹地，有奶奶……你没有资格说糖球！” “我就说！野种！野种！野种！你师父是骗子！骗子！骗子！” “你——不——准——说——糖——球——的——师——父！” 糖球抬起小拳头狠狠砸在宋赫舟的胸口，宋赫舟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摔在地上。 糖球扑了上去，直接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拳头雨！ “让你骂糖球！” “让你骂爹地！” “让你骂师父！” 一拳接一拳，带着奶凶奶凶的劲头。宋赫舟双手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哇哇大叫： “妈妈！救命啊——” 刘妙怡冲进来，看见自家儿子被糖球骑在身上打得嗷嗷叫，连忙喊：“糖球！快住手！” 她伸手去拉糖球，糖球身子一扭，躲开了，又补了一拳。 后面赶来的宋华年弯腰把糖球从宋赫舟身上抱起来。 糖球还在挣扎，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小手还往宋赫舟的方向够：“放开糖球！糖球还没打完！他骂师父！他骂爹地！他还骂糖球是野种！” 宋赫舟从地上爬起来，鼻血都出来了，一边哭一边往刘妙怡身后躲：“妈妈……她打我……她打我……” 刘妙怡眼红红的，蹲下来拿纸巾给他擦鼻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宋赫舟搂进怀里。 宋华年把糖球抱到一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告诉奶奶发生什么事情了！” 糖球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骂师父……师父是糖球最重要的人……爹地也是……谁都不可以骂他们……” 宋华年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奶奶知道了！” 糖球趴在宋华年肩上，抽噎着。 客厅里，宋一柱和宋一弦面面相觑。宋翰站在一旁，不敢吭气。 宋华年抱着糖球看了宋一弦一眼：“大哥，孩子吵架归吵架，但赫舟那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你这个当爷爷的，是不是也该管管？” 宋一弦脸色一僵，回头瞪了一眼宋翰。 糖球趴在她肩上，小手轻轻擦着眼泪，奶音闷闷的：“奶奶……糖球不是野孩子……” “当然不是。”宋华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是奶奶的心肝宝贝。” 这时，跑步回来的宋清一脚踏进家门，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运动服湿了一片。 他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糖球委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还带着哭腔。 “谁欺负我闺女了？”宋清鞋也不换了，大步流星往客厅走。 宋翰从沙发上站起来，讪笑着打哈哈：“哎呀，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没什么没什么……” “爹地！爹地！”糖球一看见宋清，小脸立刻皱成一团，眼泪又涌了出来，张开两条小胳膊就往他怀里扑。 宋清三两步走过去，从宋华年怀里接过糖球，把她抱在怀里。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哭着说：“爹地，哥哥骂糖球是野孩子！说爹地是破警察！还说师父是骗子！” 宋清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等着，爹地给你报仇。” 他把糖球轻轻放到沙发上，让她站稳，又退后一步，平视着她的眼睛：“糖球，站在这儿看着。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这样。” 宋清转过身，二话不说，大步走到宋翰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 拳头狠狠砸在宋翰的嘴上。宋翰整个人往后一仰，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看着宋清，满眼不可置信：“宋清！你疯了吧！” “子不教，父之过。”宋清一步跨上去，揪住宋翰的衣领，又是一拳。 宋翰被打得往旁边歪，抬手想挡，宋清的拳头已经又到了。一拳接一拳，又快又狠，宋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节节后退，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血沫子溅了一地。 “你儿子骂我闺女是野种？”宋清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你儿子骂我是破警察？” “宋清……你冷静……冷静一下……”宋翰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无力地举着，连挡都不敢挡了。 “你儿子骂她师父是骗子？”宋清又是一拳，砸在宋翰的肋骨上，宋翰疼得弯下了腰，整个人缩成一团。 宋一弦站起来，脸色铁青，想开口又忍住了。刘妙怡抱着宋赫舟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说。宋赫舟被吓得缩在妈妈怀里，眼泪啪嗒啪嗒掉，连哭都不敢出声。 宋一柱站在一旁就那样看着，宋家的孩子不能没有教养！是该给他们长长记性了，口无遮拦可还行？ 宋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翰，“哥，孩子你要是教不好，下次就换我来教!这次只是一个记性！”然后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弯腰把糖球抱了起来。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脸，奶音轻轻的：“爹地，你好厉害。” “谁也不能欺负我闺女！” 吧唧，糖球亲了宋清一下。 第46章 宋一弦发火 “够了！” 茶杯脆生生砸向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宋赫舟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自家爷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躲在刘妙怡身后不敢动。 刘妙怡立马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宋老爷子，哭诉道。 “爸，我知道我教子无方，把赫舟惯成了今天这样。” “可是糖球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刘妙怡以为自己公公要给自己撑腰了。 “您瞧瞧赫舟这脸，都被打成什么样儿了，这要是破相了以后他长大了可怎么办啊。” 宋老爷子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哼，怎么办……凉拌！” 宋老爷子继而开口训斥道。 “一个名门世家的男孩子，满嘴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义廉耻，是都学到狗肚子里面了吗？” “你瞅瞅他，他生在红旗下，可结果呢，张口闭口就骂人！” “这在以前，这不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行径吗！简直是恶臭至极！” “那老一辈给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和平年代是为了啥啊，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做个人吗！” 老爷子中气十足，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听得刘妙怡和宋翰只得愧疚地低下头。 …… 为人父母，心疼宠溺自家孩子是应该的。 但家庭教育没教育好，就是当父母的失职。 宋老爷子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 也许是实在气急，岁数大了急火攻心。 宋老爷子突然手捂胸口，呼吸急促。 下一秒，整个人的身体突然打直，紧接着更是直挺挺朝着旁边就要一头栽下去。 宋翰连忙伸手就去扶自己老爸。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此时的宋老爷子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心脏的位置，痛苦地紧咬牙关，满头大汗。 …… “爸……爸您怎么样，爸您坚持住啊，您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药呢，药呢，爸身上每天都会随身揣着药的啊！”刘妙怡带着哭腔急吼吼道。 “我刚才翻了没找到，可能是老爷子出门走的急，忘了带……”宋翰也急得满头是汗。 “那……那打……打电话了吗，快打电话啊！快打电话救救我爸！”刘妙怡哽咽道。 虽说是宋家的儿媳妇，但宋老爷子可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的疼。 现在看着老爷子痛苦的样子，刘妙怡心如刀绞。 她真希望这一刻，自己能够替老爷子承受这份痛苦。 宋赫舟手脚并用，快速地爬到自家爷爷身边。 想到这可是从小就疼爱自己的爷爷，宋赫舟伤心地泪水夺眶而出。“爷爷，爷爷，舟儿错了，不该骂妹妹！” 就在大家团团围住宋老爷子的时候， 奶团子糖球使出吃奶的力气，哼哧哼哧挤到了宋老爷子的身边。 看着脸色青白的宋爷爷，奶团子蹙起小眉头，气鼓鼓道： “大家都散开，快散开，你们围在这里，都把氧气吸光光了，还让大舅爷吸什么！” 小家伙奶乎乎的童音在现场嘈杂的环境中陡然响起。 顷刻间，除了刘妙怡和宋赫舟， 其他人全都陆陆续续站起身，准备给宋老爷子腾出一些空间。 趁着这个间隙，奶团子糖球趁机从自己身上的小布包掏出一个小玉瓶。 从里面倒出一粒黑漆漆的小药丸，快速塞到了宋老爷子的嘴巴里。 小家伙的动作很快，其他大人全都没有看到。 只有离得最近的宋赫舟余光瞥见。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蹲在自家爷爷身边、还在给老人家顺气的奶团子猛地推倒。 嘴里还恶狠狠道，“你这个害人精，你给我爷爷吃了什么！” “你打我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我爷爷，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你果然是个野孩子！” 完全没有防备的奶团子被宋赫舟这么一推，小身子直接就向后倒去。 心想着小丫头才这么一丁点儿大，自己这一推她肯定要摔倒磕伤吃点苦头。 想到这里，宋赫舟的眸底就闪过一丝得意，让你刚刚打我！ 可其实，宋赫舟那一下只是看着力道吓人，实际上没什么力气。 没有预想中的重重仰面摔倒在地，也没有小朋友疼得哇哇大哭。 奶团子糖球只是小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旋即便结结实实地往地上一坐，坐了个屁股蹲儿。 宋赫舟瞪大双眼：“！！！” 他懵了，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废物的吗？？？ 此时坐在地上的奶团子糖球没有说话，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那张充满疑惑的小脸仿佛在问宋赫舟： 你这个废物为啥要轻飘飘戳糖球那一下呢，糖球不是很理解。。。 可宋赫舟推奶团子这一下，却是狠狠疼在了宋清心上。 宋华年立马抱着糖球， “告诉奶奶，有没有哪里摔疼了不舒服？” 看着脸上写满心疼，把自己翻来覆去、前后左右检查个遍的奶奶，奶团子糖球心里暖暖的。 奶团子糖球伸手搂住奶奶的脖子。 奶乎乎安抚道，“放轻松，放轻松，奶奶不要担心哦，糖球真哒真哒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不信你看，糖球现在哒小屁屁还是好好的两瓣哦，没有变成四瓣哦。” 这时宋一弦动一下，糖球立马跑过去。 “大舅爷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呀？” “不着急哈，咱们不着急，慢慢呼吸，慢慢来……” 而宋一弦在听到奶团子的嘱咐后，竟真的非常配合地慢慢做了几个深呼吸。 只瞬息间，刚才好像心口被压着重物的感觉正在明显减弱。 不一会儿，宋一弦在刘妙怡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 他伸手拉过奶团子糖球的小肉手，柔声问道： “小宝贝啊，你能不能告诉舅爷，刚才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啊？”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刚刚奶团子糖球给他塞嘴里的就是救他命的灵丹妙药。 闻言，在场的众人全都听得愣了一下，为什么大家都没看到，都抱歉的看了一眼宋赫舟。 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宋老爷子，确实突然就恢复了神智。 甚至还能正常的跟人聊天。 看着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的宋一弦，大家的心也都落到肚子里。 奶团子糖球高兴之余，还忍不住伸出小肉手摸了下宋一弦的胡子。 其实从游乐场第一次见到宋一弦的时候，糖球就想摸了。 以前在师父身边的时候，师父也有长长的胡子。 平日没事儿的时候，糖球就经常伸着小肉手摸呀摸的。 想到刚才大舅爷问自己的问题，小家伙仰着小脸认真解释道: “师父给的!说可以让生病的人不生病！” 第47章 聚财阵 “不过舅爷，你是不喜欢黑色的药丸吗？”糖球歪着小脑袋问，然后转头看向宋清，“爹地，你可以帮我把彩笔拿过来吗？” 宋清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拿。不管闺女要什么，都给——说了要改变，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宋清把彩笔递给糖球。糖球打开盒子，举到宋一弦面前，奶音软软的：“舅爷，你喜欢什么颜色呀？糖球让师父下次就做什么颜色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认真思考一件大事：“嗯……舅爷喜欢橙子味的，还是草莓味的呀？” 大家都以为平常严肃的宋一弦不会搭理糖球这些小儿科的提问。没想到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糖球的小肉手，声音温和得像变了个人：“舅爷喜欢那个粉色草莓味的，可以吗？因为舅爷跟糖球一样，不喜欢苦苦的药。” “好的呀！”糖球眼睛一亮，小脸笑开了花，“糖球今天晚上就让明叔叔去告诉师父！以后舅爷就不怕生病了！” 这时，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大舅爷，医生来了！”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小手还攥着宋一弦的衣角。 宋一弦在刘妙怡和宋翰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又刚发过病，大家都不放心。宋翰扶着他往外走，刘妙怡牵着宋赫舟跟在后面，宋赫舟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糖球。 糖球看见他的样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哼，一开始糖球还是很喜欢你的！” 宋赫舟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刘妙怡没有吭气，就算糖球救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今天她还是对糖球心里有气。 宋一柱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医护人员已经等在门口，抬着担架迎上来。宋一弦摆摆手：“不用担架，我自己能走。” “爸，您就别逞强了。”宋翰劝了一句。 宋一弦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没再拒绝，在护士的搀扶下躺上担架。临上车前，他忽然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一柱身上。 “一柱。” “大哥，怎么了？”宋一柱赶紧走上前。 “今天这个日子，不算。等我好了，你再重新选个黄道吉日。糖球上族谱的事，不能马虎。” 宋一柱随即点点头：“好，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选。” 宋一弦这才满意地上了救护车，救护车红蓝灯闪烁起来，渐渐远去。 刘妙怡扶着宋翰的手站在门口，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宋翰揽着她的肩膀，往紧的搂一搂。 “叔，姑姑我回去定会好好管教舟儿，我们先走了！” 宋华年站在门口，目送着宋翰的车驶出院门，这才转身回了屋。 一家人刚进门准备聊一下宋赫舟的事情，还没开始刘妈走进来了：“爷，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哭嚎：“宋天师，救命啊！”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旗袍的中年女人，不停地抹眼泪。 来人是宋华年公司的合作商李程和他的妻子莫琪。 宋清站在一旁，摸着下巴，心里嘀咕：嗯？上级让我查的不就是他们吗？最近两天还在想着怎么接近他们，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爹地——”糖球拉了拉他的裤腿。 “啊？宝贝怎么了？”宋清回过神来。 “抱抱~”糖球张开两条小胳膊。 宋清弯腰把她抱起来，糖球趴在他肩上，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大人。 李程看见宋清，一时间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哈腰：“小宋总好……这次来得急，忘了给小公主带礼物了，下次一定补上！” “无妨。”宋清摆摆手，“你们聊。” 李程转向宋一柱，欲言又止。宋一柱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总，说事。” “就在这里说吗？”李程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糖球身上，有些犹豫，“还有孩子……” “你不想说，可以另请高明。”宋一柱语气不咸不淡，“徐家倒台了，你眼巴巴求到我这里来。我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不不，绝对不伤天害理！”李程连忙摆手，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以前是不知道徐家是那样的人……” 宋一柱眉头一拧，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事说事，别磨磨唧唧的。” 李程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糖球，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要不……还是让孩子先避一避吧？这个事儿……有点儿……” “怎么？难以启齿？”宋一柱斜了他一眼。 李程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声音压得极低：“是……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说。就是最近我们想要孩子，但是我发现……我在房事上不行了。去医院检查了，我和我夫人都没有问题。然后有个朋友跟我说，让我看看玄学上能不能帮我解决。正好我知道宋总他家人——也就是您，会这方面，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您放心，诊金好说，不会亏待您的。” 糖球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奶声奶气地开了口：“伯伯，你们是想要宝宝吗？但是我看您……应该有宝宝呀。” 她说着，小肉手伸出来，五根胖乎乎的手指不停地掐来掐去，像模像样地算着什么。 李程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对宋一柱说：“宋天师，您家这小公主真厉害，能掐会算的。” 宋一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生辰八字给我。” 糖球却在这时候开了口，摇摇小脑袋：“舅爷，你要他的生辰八字没有用了。因为他找别人给他摆弄过——聚财阵。” 李程顿时汗如雨下，额头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起手背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莫琪也脸露尴尬，低下头，手指不停地绞着手帕，嘴唇抿得发白。 “还有哦，伯伯你生病了看医生是没有用哦!” 第48章 好恶毒的禁咒 “呵呵，您家小公主真厉害，深得您真传呀，宋天师。”李程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宋一柱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百万。一次。” 莫琪脸色一紧，伸手拉了拉李程的胳膊。李程咬了咬牙，赔着笑脸问：“好，宋天师，那我能问一问……几次可以解决我现在这个问题吗？” “我不确定。”宋一柱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需要去你家看看。” 这时，糖球凑到宋一柱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喊：“舅爷，舅爷。” 宋一柱立马换了张脸，笑眯眯地弯下腰：“怎么了宝贝？” 糖球踮起脚尖，把他往下拽了拽。宋一柱顺从地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糖球两只小肉手捂在嘴边，贴着他的耳朵，奶音压得低低的：“舅爷，舅爷，他被下咒了，所以他才……嗯，生不了宝宝。” 宋一柱直起身，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问：“什么咒？” 糖球摇摇头，小脸一本正经：“不是断子绝孙咒哦。那个伯伯的面相上是有宝宝的，但是他之所以没有宝宝，是因为他家里有一个风水阵是错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个伯伯被扎小人啦。” 她说完，还伸出小肉手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像捏着一根针，对着空气戳了戳：“就是这样，扎扎扎。” 李程站在一旁，虽然没听清糖球说了什么，但看见宋一柱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莫琪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宋一柱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李程，声音压得很低：“李总，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程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做生意一向以和为贵，怎么会得罪人……” “那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或者你夫人有没有收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宋清问。 “没有啊！最近都没有客人来！”莫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急急忙忙地回答。李程也跟着点了点头。 “舅爷你等等！糖球给你找找！”小奶团子在小布包里不停地翻找，小肉手掏来掏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那个书上有写……让人不能生宝宝的咒……在哪儿呢……诺，就是这本！” 她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封面泛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毛笔字。糖球踮起脚尖，把书举到宋一柱面前。 宋一柱接过书，翻开两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眉头越皱越紧。 “缩阳咒。”他念出声，声音沉了下来。缩阳咒，顾名思义，就是让一个男人失去做男人的功能。 李程脸色一白，下意识夹紧了腿。莫琪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一柱继续往下看，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禁术啊！” 书上还写想对一个人下咒，需要用五谷根扎一个稻草人。把诅咒之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还有他的毛发、指甲，全部都扎进稻草人里。最阴邪的地方——是用棺材钉，钉在两腿之间。 李程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稳住。莫琪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颤：“这……这是谁啊……谁这么狠心……” 糖球仰着小脸，看着李程，奶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认真：“伯伯，你想想，有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拿过你的头发或者指甲呀？” 李程苦着脸，想了想，摇头道：“家里除了我和我夫人，就还剩一个阿姨。但是那个阿姨请假两个月了，说她儿媳生了孩子，要回去伺候月子。所以这两个月以来，就我和夫人在家。” 李程和莫琪连忙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宋一柱还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茶，俩人尴尬地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银货两讫！”糖球坐在宋清怀里，奶呼呼地提醒了一句，小手指还点了点空气。 李程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对对对，您的账户？” 宋一柱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打给我小妹吧。就当我家小公主的零花钱了。” 李程立刻掏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小汪啊，给宋总的私人账户打一百一十万！” 挂断电话后，他又堆起笑脸，弯腰对糖球说：“那十万是伯伯给小公主买玩具的钱。” “谢谢伯伯！”糖球甜甜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程转过身，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他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停地诅咒：宋一柱这个黑心眼黑心肝的，要不是徐家犯事了，自己才不来找他！还有那个宋清，肯定没干好事，不然怎么会被警局开除！ 身后，糖球撅着小嘴，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忽然哼哧哼哧地喊起来：“舅爷！不准帮他！大坏蛋！” 宋一柱立马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走，弯腰把气鼓鼓的糖球从宋清怀里抱起来，笑眯眯地问：“怎么了宝贝？” “他骂人！”糖球小手指着李程，小脸涨得通红。 李程连忙小跑过来，双手直摆：“没没没……没有没有……” “你就是骂我们了！”糖球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你骂人，头顶就会出现黑气！别以为糖球看不见！” 这个大坏蛋，求舅爷办事还骂人，太坏啦！ 糖球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捏了个诀印，嘴里嘟嘟囔囔念了几句。 下一秒，李程和莫琪头顶凭空出现一朵乌云，不大不小，刚好罩在两人头上，乌黑乌黑的，里面还噼里啪啦闪着闪电。 “劈！”糖球双指并拢，朝李程一指。 一道细小的闪电从乌云里劈下来，“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打在李程肩膀上。吓得李程“哎哟”一声跳了起来，西装袖子冒出一缕青烟。 莫琪吓得捂住嘴，脸都白了，头顶的乌云还在咔嚓咔嚓闪着光。 糖球拍拍小手，奶音又脆又凶：“哼！再骂人，下次就不是这么小的闪电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晨连忙道歉，“我就是刚刚在想，小宋总怎么不当警察了!” “那您慢慢想，改天我有空了再去您家看看!”宋一柱又抱着糖球坐到了沙发上。 第49章 奸计没得逞 “别别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大师！”李程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必须有孩子，这是老爷子给我们下的死命令！” “又不是给我下的。”宋一柱撇了李程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我还要陪我家小公主玩呢。改天去吧。刘妈，送客！” 李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莫琪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两人只好讪讪地跟着刘妈往外走。 宋一柱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人还不知怎么骂自己呢。而且他的公司最近隔十天就死一个人，表面上看着都是自杀，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糖球趴在宋一柱肩上，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奶音软软的：“舅爷，那个人坏坏的，你不要帮他。” 宋一柱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舅爷听糖球的。” —————— 李程和莫琪回到车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李程双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狠狠拍了一下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妈的，这老东西居然敢摆谱！”他咬着牙，扭头阴恻恻地盯着副驾驶上的莫琪，“找到徐武和他那闺女了吗？” 莫琪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还没。” “死了的那十个女孩，事情解决了吗？”李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底满是烦躁。 “嗯，几个私了了。”莫琪顿了顿，小声的继续说，“只有王凝的家属报警了。” “硬骨头，死了都不安生！”李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莫琪转过头，盯着他，语气冷了下来：“当初一开始就说你玩的时候注意点！你自己不听，现在还得我帮你擦屁股。活该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了？”李程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莫琪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告诉你，我就是对着你这张老脸才起不来的！” 莫琪浑身一僵，手指攥紧了安全带。她摸着自己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自己今年三十九，保养得宜，只要自己不说，别人还以为她才二十来岁。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黄脸婆？那自己这些辛辛苦苦替他擦的屁股，又算什么？ 她没说话，转过头，望着车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车开到半路，李程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莫琪，嘴唇动了动：“下车。” 莫琪一愣：“什么？” “我说下车！”李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 莫琪咬着嘴唇，推开车门，刚站稳，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程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尾气喷了她一身。她站在原地，攥着包带，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程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他熄了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抬起手狠狠地砸门，砰砰砰，震得门框都在抖。 “谁啊？来了，别敲了！”门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慌张。 门刚开了一条缝，李程一把拽开，大步跨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刘儒雅，二十岁，不能说倾国倾城，但也差得不远了。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她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眼底全是厌恶。 “考虑的怎么样了？”李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答应我，我放了你哥。” 刘儒雅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千刀万剐。可是哥哥的性命还在他手里攥着，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真的会做出伤害哥哥的事。 她慢慢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张脸。泪水顺着俊俏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李总，只要你立马放了我哥，我就答应你。” “好说。”李程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放人，立马我就可以放。但是只要你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伤害你哥。” “什么要求？”刘儒雅睁开眼，声音发颤。 “以后只要我想要你了，你能随叫随到。”李程说得轻飘飘的。 “王八蛋！”刘儒雅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骂人就不漂亮了啊。”李程站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手指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滑。 刘儒雅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声音发抖：“别碰我！” 李程缩回手，不怒反笑，眼底满是玩味：“够味儿，我喜欢。”他往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还不去？等我给你脱？” 刘儒雅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一步一步走进卧室。她的手指颤抖着，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李程跟在后面，一脸急躁，手忙脚乱地解开上身的衣服，扣子扯掉了一颗也顾不上。他把衬衫和背心一股脑脱下来，扔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刘儒雅，眼底满是贪婪，正准备来个饿狼扑食—— 忽然，他身体一僵。 感觉有些不对。他低下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还是起不来……妈的，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啊——！”李程猛地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床头柜，杯子滚落一地。 刘儒雅正闭着眼解最后一颗扣子，听到这声吼，吓得浑身一颤。她连忙抓起外套裹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刘儒雅浑身一颤，心脏猛地揪紧了。是哥哥吗？他刚才说放了哥哥……她连忙抬起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第50章 姐姐我们是来帮你的 刘儒雅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奶娃娃，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小布包，还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皱着眉看着他们。 他们是谁？自己也不认识他们，难道是弟弟认识？ “你们找谁？” “姐姐好！你别怕哦！我和爹地不是坏人，我们是来帮你的！”奶娃娃仰起脸，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甜甜的继续说，“我是糖球！这是我爹地宋清！” “姐姐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弟弟哦！糖球不骗人哦！” 刘儒雅愣住了，这孩子怎么知道她有个弟弟？还知道她弟弟失踪了？ 卧室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听声音应该是窗户被暴力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 刘儒雅转身就冲进卧室，扑到窗前往下看，就见李程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提着包往停在楼下的车跑。 二楼不高，摔不死他！ 她咬着嘴唇，现在恨自己为什么租的不是六楼？最好摔死那个乌龟王八蛋！ “姐姐！”糖球的声音从门口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和爹地可以进来吗？” 刘儒雅转过身，靠在窗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请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两个陌生人，但此刻她实在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了。 但愿不是病急乱投医！ “进来吧。” 糖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进来，宋清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刘儒雅这时候也走到客厅，“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找我弟弟有事吗？” “姐姐，”糖球拍了拍宋清的腿，小脸扬得高高的，奶音里满是得意，“他是警察哦！很厉害很厉害的警察！” 刘儒雅愣了一下，随即她猛地扑向宋清，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膝盖一弯就往下跪。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我知道你们既然能找到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宋清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起拽：“你先起来！好好说。” 他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任何线索都不能遗漏，这次问话也得交给上级！ “你弟弟什么时候不见的？” 刘儒雅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还在发抖：“两个月前……他说他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等他挣到钱，就可以给我妈看病了……” 宋清在问，糖球在刘儒雅家里转悠。 “什么工作？”宋清追问。 “我不知道！”刘儒雅擦了一下眼泪，声音里满是懊悔，“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清楚，只说公司很大，待遇很好……” “那你呢？你做什么工作？”宋清换了个角度。 “程鹏集团……做前台。”刘儒雅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宋清眉头微微一皱，和糖球对视了一眼。糖球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嘴抿了抿，没说话，但小肉手已经在布包边缘摩挲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宋清继续问，目光紧紧盯着她。 刘儒雅咬着嘴唇，眼底满是恨意，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李程。程鹏集团的总经理。” 宋清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点了点头。果然，他们问题很大。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小手举到刘儒雅面前，奶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认真：“姐姐，你把这个符带在身上，别人就伤害不了你。但是只能帮你三次哦——三次之后，符化成灰，你就来找我和爹地！” 刘儒雅接过符纸，手指还在发抖。她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不知怎的，心里竟真的安定了不少。 “我去哪儿找你们？”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糖球。 糖球歪着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又脆又亮：“华年科技！” “那我弟弟……”刘儒雅着急地问，手紧紧攥着那张符纸，生怕它飞了似的。 “姐姐的弟弟叫什么名字？”糖球歪着小脑袋，奶音软软的，小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掐算了。 “刘儒林。” 糖球伸出小手，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掐了掐，小眉头微微皱起，像在认真算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刘儒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忍：“他还活着。但是情况不是很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刘儒雅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是绝望中终于看到一丝光明的泪。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 “刘女士，这次问话别告诉任何人。关于你弟弟的事，我会尽快把他解救出来。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等消息。” 刘儒雅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好！我一定不说。” “姐姐，你要信我！”糖球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刘儒雅，小脸绷得紧紧的，奶音里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刚刚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次没有得逞，下次就会换个方法来……” 刘儒雅攥着那张符纸，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糖球这才露出两颗小虎牙，冲她挥了挥小肉手：“姐姐再见！” 父女俩出了门，下了楼梯，走到楼下的巷子里。宋清弯腰把糖球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这才开口问：“糖球，她怎么了？” 糖球搂着宋清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担忧：“她后天晚上有一劫，可能是必死劫……”她顿了顿，小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明叔叔回来了没有，要是他在就好了！” 明叔叔回地府上课去了，也不知道这次上几天才能回来!哎！ 宋清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必死劫？可以化解吗？” “可以！”糖球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让明叔叔进到姐姐的梦里，捉住那个捣乱鬼就行了！” 宋清沉默了几秒，把糖球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大步往前走。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爹地，为什么有些人长大后会变坏？” 第51章 看来不用自己揍他们了 “发现了什么？”宋清问。 “不是她！”糖球摇摇头，小眉头皱着，“但是刚刚那股煞气确实在她家！” “会不会是李程？”宋清脚步一顿。 “爹地，你是说那个小人在他身上吗？”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他在咱们家的时候没有那么重啊！” “宝儿，万一他跟你一样，也有个小布包呢？”宋清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糖球眼睛一亮，小肉手一拍：“对哦！爹地好聪明！糖球的聪明肯定是随爹地的！” “臭屁。”宋清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现在咱们去干嘛？” “去吃肯基基！”糖球奶音又脆又亮，小脚丫在宋清怀里蹬了蹬。 “好，那咱们就去吃肯基基。”宋清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但是回家后不准告诉奶奶！一会儿喊上你陈铭叔叔。” 肯基基里，灯光暖黄，炸鸡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糖球刚啃了一口玉米，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陈铭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宋清对面，拿起桌上的汉堡包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头儿，我告诉你——”他嚼着汉堡，含混不清地说，“前面不是说消失了七八个吗？但其实不止！一共十五个！八女七男，全都被送到境外了！” 宋清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可乐：“确定？” “确定，线人传回来的消息，板上钉钉。”陈铭又咬了一口汉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刘儒林——” “不你错了。”糖球放下手里的玉米，小脸绷得紧紧的，奶音又脆又急，“还有三个没有送走！就刚刚那个姐姐的弟弟没有……因为他快死了！” 陈铭一愣，嘴里嚼到一半的汉堡都忘了咽：“在哪？我现在就去局里申请，马上去救！” 糖球低下头，小嘴撇了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啪嗒啪嗒掉在桌上，声音又轻又哑：“糖球算不到……” “哎呀别哭别哭，小公主！”陈铭连忙放下汉堡，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算不到就算不到，叔叔自己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宋清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把她从儿童椅上抱起来，搂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宝儿，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宋清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可乐：“你确定？” “确定！内部消息，刚收到的。”陈铭咽下嘴里的汉堡，又灌了一口可乐。 “不，你错了。”糖球坐在儿童椅上，小手攥着玉米棒，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难过，“还有三个没有……就刚刚那个姐姐的弟弟没有……因为他快死了……” 陈铭和宋清同时愣住了。 “在哪？”陈铭放下汉堡，抹了一把嘴，“我现在就去局里申请去救！” 糖球摇摇头，小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落在玉米棒上，亮晶晶的：“糖球算不到……”她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算不到他在哪……呜呜” “宝儿不哭，你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你，咱们连这些都不知道。”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哭得一抽一抽的，奶音断断续续：“可是……可是那个哥哥快死了……糖球救不了他……糖球没用……” “谁说我们糖球没用？”宋清亲了亲她的小揪揪，“糖球是爹地的小福星，是最厉害的小天师。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查，一定能找到的。” 陈铭也凑过来，弯着腰，做了个鬼脸：“对对对，小公主最厉害了！你算不到，肯定是那个坏蛋藏得太深了。等叔叔回去翻翻档案，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糖球抽噎着，从宋清肩上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铭：“真的吗？” “真的！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铭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糖球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小嘴还是瘪着，但已经不抽了。她吸了吸鼻子，从宋清怀里坐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玉米棒，奶音闷闷的：“那……那糖球再吃一口玉米……” 宋清和陈铭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陈铭坐回对面，拿起汉堡继续啃，嘴里含混地说：“头儿，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宋清给糖球擦了擦嘴角的玉米粒，声音沉稳：“先查程鹏集团。李程这个人，问题不小。” “行，我回去就调档案。”陈铭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汉堡。 糖球啃着玉米，小脚丫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忽然奶声奶气地插了一句：“爹地，那个坏蛋身上的煞气，肯定是从你说那个小布包里冒出来的。咱们要是能找到他的小布包，就能找到那个哥哥了！” 宋清眼睛一亮，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糖球说得对。那咱们就找他的小布包。” 糖球终于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甜甜地笑了。 哎，终于让小公主真心地笑了!这要是哭着回去，别说自己难过，自己这身皮肯定会被二舅和老妈扒了！ 晚上，糖球刚钻进被窝，小兔子睡衣的耳朵软塌塌地垂在枕头上，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正准备闭上眼睛。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天师，宋清说你找我？”阿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温和。 糖球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奶音隔着房门都能听见的兴奋：“明叔叔！你回来了？” “嗯。”阿明推开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嘴角带着笑，“孟婆婆给你带了糖，阎王大人给你带了一堆符纸。还让我告诉你，你师父很好，让你别担心。” 糖球小脸笑开了花，连忙掀开被子，急急忙忙地找拖鞋：“叔叔等糖球！糖球在穿鞋了！” 阿明站在门外，看着小家伙手忙脚乱地蹬鞋子，小揪揪一颤一颤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包小包，回地府才几天，小天师变得更开朗了，有孩子气了。 看来宋家人确实改了，不用自己出手揍他们了。 他又想起在地府时，跟阎王念叨了一下糖球的处境。阎王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说要来找他们算账。 阿明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对着屋里还在跟拖鞋作斗争的小奶团子说：“不急，小天师，慢慢来，东西又不会跑。” 第52章 我信你 糖球把礼物往自己的小布袋里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明叔叔，糖球想让你去帮那个姐姐打坏人！有人要欺负那个姐姐……最重要的是，救那个姐姐可以帮助爹地。” 阿明摸摸她的小揪揪：“糖球很喜欢他？” “谁啊？那个姐姐吗？”萌萌的大眼睛盯着阿明。 “不是，我问的是你爹地！” “嗯……”糖球手上动作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奶音软乎乎的，“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但是现在喜欢啦！而且糖球答应师父，要给爹地撑腰的！” 阿明嘴角弯了弯，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看拖鞋的样子是宋清，也不知道对方听了多久。 阿明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能怪他，单身了二十多年，突然冒出一个孩子，他自己也懵，能做到现在这份也算不错了！ “小天师，那你对你妈妈……什么态度？”阿明换了个话题。 糖球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布袋，拉紧袋口，仰起小脸：“妈妈？糖球感应不到妈妈在哪里……那个坏小孩都有妈妈……糖球的妈妈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思考了一下，忽然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过糖球有你们啊！” 阿明摸摸她的小揪揪：“小天师，你刚刚说的帮忙，具体是什么？” “最近有人用禁术伤人！”糖球抬起头，小眉头皱到一起，“但是师父不让糖球进别人梦！” 阿明眉头微微皱起，肯定不能进梦。上次小天师进别人梦里抓厉鬼，差点被厉鬼吞了。因为在梦境里，她的功法只有现实中的十分之一，根本施展不开。那次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想让我进她的梦？”阿明问。 糖球用力点点头，奶音软软的：“明叔叔你不一样！你是鬼，进梦不会变弱。而且那个姐姐后天晚上有一劫，是必死劫，只有你能救她！” 阿明沉默了片刻，弯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行，明叔叔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自己偷偷进别人的梦。不要想着找不见我，你就自己去！” “知道啦！”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笑得甜甜的，她吐了吐舌头，“别的鬼干活，糖球不放心嘛！” —————— 刘儒雅家里， 她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翕动，发出含混的呓语。 刘儒雅深陷噩梦。 梦里没有光，四周灰蒙蒙的。她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走廊两侧的门一扇扇紧闭着，墙上挂着歪斜的画框，里面的画像都是狰狞的恶鬼…… “跑啊，怎么不跑了？”身后传来李程的声音，阴恻恻的。 刘儒雅猛地转身，李程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他看见刘儒雅转过身，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生机啊！鲜活的生机啊！” “你弟弟的命，就在你手里。”李程往旁边让了让。 刘儒雅看见弟弟刘儒林被绑在椅子上，胸口已经中了两刀，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衬衫，整个人垂着头，脸上毫无血色。 “不——！”刘儒雅尖叫着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想要替他挡住那把再次落下的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弟弟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她身上炸开。 “砰——” 她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眼前一黑。 …… 刘儒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她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梦，是梦！ 她不敢再闭眼。一闭眼就是弟弟满身是血的样子，就是李程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刘儒雅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手指发抖，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花坛边站着几个陌生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扎堆的聊天。 刘儒雅心里一紧，手指攥紧了窗帘。她不敢开灯，慢慢地蹲下身，靠在墙边，把自己缩成一团。 楼下的人是她租来这里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而且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好人，更像地痞流氓！ 紧身裤，紧身上衣，彩色的头发，时不时哈哈哈大笑…… 她伸手摸了摸睡衣口袋，从里面掏出那张黄符。符纸还是那张符纸，但上面朱砂画的符文，颜色明显比刚拿到时浅了一些，她盯着那张符纸，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我是不是太迷信了？一张纸而已，怎么能保护自己？” 她苦笑了一下，又把符纸小心地塞回口袋，手指还在口袋外面按了按。 算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 她站起来，又掀开窗帘一角，又往下看了一眼。 那群人依旧还在下面谈笑风生，时不时往她窗户看一眼，随即发出哈哈哈哈大笑声。 “我信你。” 她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糖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楼下，花坛边。 染着一头黄毛的瘦高个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压低声音：“亮哥，咱们这样真有用吗？真能保护林哥他姐？” 被叫做“亮哥”的青年蹲在花坛沿上，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一直盯着刘儒雅家的窗户。他吐了口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闷闷的：“没办法，中午小张告诉我说那个王八蛋又来骚扰雅姐了……”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怎么样？小林有消息了吗？” 旁边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摇了摇头，声音发紧：“没有。我们跟着李程那个王八蛋好多天了，还是没有……”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响。 几个人都沉默了。 黄毛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哥，我们为啥不直接上去保护雅姐啊？” 亮哥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踢了他一下：“你脑子有坑啊！就咱们这样，大半夜上去敲人家门，会坏了她名声的！” 第53章 舅爷，那个叔叔怎么不走楼梯 第二天一大早，糖球就拽着宋一柱的袖子往外拉，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舅爷，今天是找稻草人最后的时候啦！而且那个坏人伯伯会给咱们更多的钱钱！” 宋一柱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还没来得及问，刘妈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先生！先生！你不能擅闯……” 李程冲了进来，脸色灰败，眼眶发青。 一进门就扑到宋一柱面前，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宋大师！求求你了！今天必须救我——有点严重了！” 不等宋一柱反应，他爬起来凑到宋一柱耳边，带着哭腔说：“我……我二弟……缩到肚子里去了！” 说完，泪眼婆娑地看着宋一柱，嘴唇哆嗦着。 宋一柱浑身一激灵，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好恶心啊！离我远点！” 糖球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奶音脆生生的：“伯伯的病是更严重了吗？那需要加小钱钱哦！” “加，加，加多少都行……”李程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两百万可以？不不不……三百万……我立马转钱……” 糖球拽了拽宋一柱的手，宋一柱弯腰把她抱起来，笑眯眯地问：“怎么了宝贝？” “舅爷，糖球不喜欢三，糖球喜欢六！”糖球歪着小脑袋，奶音脆生生的，伸出六根小手指头，在李程面前晃了晃。 李程瞪大眼睛看着糖球，嘴角抽搐了一下——妈的，这小孩心真黑。但转念一想，为了老爷子的继承权，拼了！他咬了咬牙，狠狠点头：“好！六百万！我现在转……” 宋一柱心里暗喜，哈哈哈——接了个小财神爷回来了啊！这丫头，真是他的福星。 糖球搂着宋一柱的脖子，小脸贴着他，奶音软乎乎的：“舅爷，他给的钱钱，糖球可以花吗？” “当然可以啊！”宋一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小钱钱是糖球自己挣的！不过糖球想买什么？” 糖球掰着手指头：“给奶奶和刘奶奶买漂亮裙子，给舅爷买雷击木，给爹地买车车！” 宋一柱把她搂紧了些：“真是舅爷的好宝宝！” 李程站在一旁，看着爷孙俩聊得没完没了，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搓着手，忍不住开口打断：“大师，您看……您什么时候施法？” “急什么？时机到了再说……” 糖球从宋一柱怀里探出身子，小手伸进小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纸叠的千纸鹤。 千纸鹤小小的，折得歪歪扭扭，翅膀还一高一低，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艺。 “走！跟着小鹤鹤去找稻草人咯！”糖球松开手，千纸鹤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扑棱扑棱着翅膀，朝外面飞去…… 李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纸鹤居然会飞？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但其实心里又惊又怕。惊的是宋家这小丫头果然有两下子，怕的是自己那点龌龊事会不会被当场揭穿。 宋一柱抱着糖球跟在千纸鹤后面，嘴角微微上扬。这小丫头，每次都能给他惊喜。纸鹤追踪——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小法术，连他都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糖球居然会。 糖球趴在宋一柱肩上，小手指着千纸鹤的方向，奶音软软的：“舅爷，小鹤鹤可聪明了！师父说，纸鹤认路，坏人藏到老鼠洞里它都能找出来！” 宋一柱笑着点头：“那舅爷今天就跟着小鹤鹤走了。” 李程跟在后面，额头上全是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千万别…… 纸鹤晃晃悠悠地飞进李程的别墅，穿过玄关，飘进客厅。李程跟在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莫琪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上前，脸上带着急切：“怎么样？解决了吗？” 李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冲又不耐烦：“穿好衣服！大白天的，穿个露胸露屁股的衣服瞎晃什么？” 莫琪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吊带睡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时，宋一柱抱着糖球走了进来，一抬眼就看见莫琪的穿着，连忙转过身去，把糖球的小脸护在怀里，声音沉沉地：“咳——” 莫琪“啊”了一声，双手抱住胸口，转身就跑回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纸鹤晃晃悠悠地飞到二楼，在走卧室门口停了下来，翅膀扑棱了两下，转了个圈，自己穿门而入。 李程跟在后头，拍了拍胸口，心里在暗自庆喜还好不是书房：“卧室？” 糖球趴在宋一柱肩上，歪着小脑袋盯着那扇门，小鼻子轻轻吸了吸，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凑到宋一柱耳边，小手拢着嘴，奶音压得低低的：“伯伯卧室里有别人，里面那个叔叔很紧张……” 宋一柱脚步一顿，眉头拧紧。他看了李程一眼，没说话，把糖球往怀里护了护。 李程伸手就去推门，嘴里嘟囔着：“哪有什么别人？我卧室里怎么可能——” “哼，糖球可不骗人！”糖球小嘴一撅， 李程不以为然，大白天的家里就莫琪在，便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窗户大敞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骑在窗沿上，一条腿已经跨到了外面，听见门响，猛地回过头来。 是一张陌生的脸，他和李程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半秒。 那男人“嗖”地一下翻身就往下跳。 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李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又从愤怒变成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屈辱还是暴怒的扭曲上。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贱人你等着！” 宋一柱抱着糖球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糖球往怀里又拢了拢，侧过身，挡住了她看向窗户的视线。 糖球乖乖地把脸埋进宋一柱的脖子里：“舅爷，那个叔叔为什么要跳窗户呀？有楼梯呀他怎么不走……” 宋一柱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揪揪，没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等她长大了再说吧。 “舅爷小鹤鹤……停在那里了……” 第54章 三个鬼姐姐围着车转圈圈 宋一柱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千纸鹤钻到床底下。 李程还在气头上，脸涨得像猪肝，拳头攥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地骂着“贱人”。听见糖球的话，他也朝床底下看去。 床底最深处，塞着一个布包裹，灰扑扑的，上面落满了灰。他伸手把包裹拽了出来，打开—— 里面扎着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缠着红线，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稻草人的两腿之间，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 李程脸一下子白了，“大师有解法嘛？” 糖球从宋一柱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稻草人，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舅爷，就是这个坏东西在害人！” “解法？”宋一柱低头看着怀里的糖球，“糖球，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糖球皱着小眉头，盯着那个稻草人，小嘴抿了又抿，奶音含含糊糊的：“嗯……这是禁术，解法嘛……嗯……”她拖长了调子，小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太清楚。 李程急得满头大汗，眼睛死死盯着糖球，嘴唇哆嗦着，恨不得从她嘴里把答案拽出来。 莫琪趁这个功夫，悄悄从床角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抓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就往门口走。 “伯伯。”糖球抬起头，小手指着莫琪，“你要问那个婶婶——她找谁弄的这个禁术。” 李程转过头，看见莫琪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莫琪疼得“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 李程俯下身子，脸几乎贴到她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说！谁干的！妈的贱人！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你居然敢算计老子！” “啪！”一巴掌甩过去，莫琪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我……我找徐家那个小天师弄的！” “你找见他们了？”李程揪着她头发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莫琪疼得直抽气，“不过……他们星期四会跟我联系一次！” 糖球一听，立刻拽住宋一柱的袖子，小脸绷得紧，小手拍在宋一柱的肩膀上：“舅爷！快给爹地打电话！这个很严重舅爷！一定要把那个坏小孩抓住！她是坏蛋！舅爷。” “好好好，舅爷马上打！”宋一柱立马掏出手机给宋清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几辆警车停在别墅门口，宋清从车里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他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糖球身上，把她从宋一柱怀里接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小揪揪蹭了蹭，才压低声音问：“宝儿，你没事吧？吃饭了吗？还有现在什么情况？” “嗯嗯吃了吃了！爹地！”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凑到他耳边，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爹地，这个给你……”她小手从袖子里悄悄伸出，指缝间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符，塞进宋清掌心。 宋清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动，也配合她声音也压得极低：“啥？” “实话符。”糖球用奶音轻轻地说。“爹地，爹地还有件事……糖球想帮助外面那三个鬼姐姐……”糖球小手指着窗外。 “宝儿？” “爹地，这个小区外面，站着三个鬼姐姐……一直围着那辆白色的车转圈圈。你等会儿问问，跟那个姨姨有关系吗？” 宋清把符纸收进袖口：“是那辆车？” 糖球从他肩上探出小脑袋，小肉手悄悄指了指窗外远处：“就是那边……停在路灯下面的那辆。” 宋清顺着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朝身后的陈铭使了个眼色。陈铭心领神会，立刻凑过来，宋清开口：“去查查那辆车，车主是谁。” 陈铭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那辆车……是那个贱人平常在开。”李程这时候开口了。 “把他一起带走！”宋清朝着李程下巴一抬。 “为什么抓我？”李程脸色骤变。 宋清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腾出一只手，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小耳朵。 糖球感觉到爹地掌心温热，压得她的耳廓都贴到了脑袋上。她眨了眨眼睛，从指缝间听见爹地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有……告你强……。” 那四个字飘进耳朵的瞬间，糖球拼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爹地那一脸“我不想让我的宝贝听见”的表情，好吧爹地不想让糖球听见，那就假装没听见吧！ 嘿嘿糖球是最棒的宝宝！ 反正就算听见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呀。 李程被拽着胳膊往外拖，皮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扭着身子朝屋里大喊：“宋大师！你收了我的钱，你一定要给我解决了——” 宋一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捏着那个扎满红线的稻草人，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不是给你找到了吗？我收到的，只是给你找五谷稻草人的钱！”喊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稻草人，厌恶地皱了皱眉，把它扔进了随行的证物袋里。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爹地，别怕，要是以后有人这么害你，糖球定会打洗他！爹地不要忘了糖球护着你哦！” 宋清感觉自己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嘎嘎嘎…… “知道了！爹地有糖球做靠山！”说完就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大步走出门去。 宋一柱急急忙忙追出门外，脚步踉跄了一下，扯着嗓子喊：“小子！把孩子还给我！” 宋清抱着糖球已经走到了车旁，闻言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糖球就从爹地肩上抬起小脸，冲宋一柱摆摆手，奶音脆生生喊：“舅爷你先回家！糖球要去带着爹地找那个姐姐的弟弟了——再不去他就要死了！” 小揪揪在夜风里晃了晃，她说完又把脸埋回宋清脖子里，小手紧紧攥着爹地的衣领。 宋一柱愣在原地，终究没再追。他看着宋清把糖球放进车后座的安全座椅里，仔细系好安全带，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车门关上，尾灯亮起，渐渐远去。 他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半晌，他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还满心满眼都是她爹地……也算是好事……” 第55章 拯救刘儒林 折腾到现在天也黑了。 车驶出李程家的别墅区，“宝儿往哪走?就玩那个哥哥，爹地带你干饭！” “等我一下爹地！” 糖球从安全座椅里坐直了身子，小手从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夹住符纸，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念起了口诀：“追——” 符纸“嗖”地一下从车窗缝里飞了出去，宋清方向盘一打，跟着那道金光驶离了主路，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 两旁的路灯渐渐消失，路越走越窄，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枝叶在车顶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金光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宋清推开车门，抱着糖球下了车。 借着车灯的光，他看见半山腰的灌木丛后面，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地面的草都没有几根，可见平常有不少人出入这里。 洞口铁门半敞着。 宋清掏出手机，给陈铭发了个定位：深山防空洞，速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糖球。 糖球正仰着小脸，伸出小肉手，轻轻拉了拉宋清的手指，奶音软软的：“爹地不怕！” “宝儿，里面什么情况？” 糖球的小鼻子一吸一吸地嗅了嗅，小眉头微微皱起，小奶音压得低低的：“爹地，里面有两个人看守。你可以搞定吗？搞不定……糖球再上！” 小奶团子不敢告诉自家爹地今天已经施法三次了……糖球想把最后两次，留着救那个哥哥。 宋清在她小揪揪上亲了一口：“爹地搞定。你就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跑。” “嗯！”糖球转身跑到车旁边，“糖球不动！” 宋清从腰间摸出甩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防空洞口摸去。 糖球靠在车门上，两只小手攥着布包带子，小嘴不停地在心里数数——一、二、三…… 数到九的时候，洞里传来两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宋清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了挥手：“宝儿，进来！” 糖球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一头扎进宋清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腰：“爹地好厉害！” 防空洞里漆黑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烂的气味，脚底下的碎石和积水踩上去吱嘎作响。宋清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束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糖球拉着宋清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小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她忽然停下脚步，小手指着通道深处一个岔路口，焦急的喊：“爹地，那边！那个哥哥在那边！他头顶的光快灭了！” 宋清抱起糖球就往她指的方向跑。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门上的锁子看门。 宋清抬脚踹了两下，门框上的砖石松动了一些，但门还是打不开。糖球从他怀里挣下来，小肉手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往锁上一贴，奶声奶气地念了一个字：“开！” 符纸闪过一道金光，锁“咔哒”一声弹开了，宋清来不及惊讶，一把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进里面……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整个人一动不动。 “刘儒林？”宋清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极其微弱。 糖球也蹲了下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刘儒林的额头，触手冰凉。她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爹地……他的魂被虐待了……” 宋清心头一紧：“能救吗？” 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了一张黄符。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小肉手捏着符纸，闭着眼睛，嘴里念起了冗长的口诀。 符纸在她指尖微微发烫，金色的光纹在纸面上流淌，照亮了整个防空洞。 “以我之符，续他之命——定！” 糖球把符纸贴在刘儒林的胸口。符纸上的金光瞬间没入他的身体，刘儒林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微弱的心跳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呼吸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 糖球收回小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了宋清怀里，小脸贴在爹地的胸口，奶音闷闷的：“好了……他暂时不会死了……” 宋清把她搂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儿真棒。”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乱晃的光束。陈铭带着两个队员冲了进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头儿！怎么样？” “这边！”宋清朝他招手。 陈铭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刘儒林，倒吸一口凉气，“这群人心真黑！看把孩子打的！不是人啊！” 他骂骂咧咧的把人背了起来。刘儒林在他背上软塌塌地垂着。 “快走！”宋清抱着糖球在前面开路，陈铭背着刘儒林跟在后面，两个队员在后面护着。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防空洞时。 警车和救护车已经等在路边，医护人员冲上来，把刘儒林抬上担架，氧气罩扣上。 宋清抱着糖球站在路边。 陈铭从救护车里探出头，“头儿，我先去医院，你先送小公主回家，你看小公主都困了！” “好，注意安全！” “嗯！” 糖球趴在他肩上，奶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爹地，那个……哥哥……会……活过来的吧？” “会的！是糖球救了他，糖球又做了一件好事呢！走爹地带你干饭去！” 糖球“嗯”了一声，小脸埋在爹宋清的脖子里不说话了！ “宝儿？宝儿？”宋清耸了耸肩膀。 “爹地，糖球困……” 小奶团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清把糖球横抱着，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团子，小脸比平常白，嘴唇也没有了平时的红润，整个人蔫蔫的。 “哎，宝儿！对不起爹地现在才发现！都怪我平时不注意！” 这丫头，救人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好像她的命不是命，别人的命才是命。 不行！以后不能让糖球这样了。 这种施法，明显对她的身体有损耗。今天只是困了睡了，万一哪次更严重呢？万一……他不敢往下想。 他亲了亲糖球的额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大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以后自己坚决不允许她再碰这一行！ 于是宋清决定自己先把她送回家，叮嘱二舅一翻，再去局里看看情况。按糖球的性格醒了肯定要问。 第56章 奶奶要打爹地…… 宋清刚把糖球送回家，还没来得及跟二舅和老妈嘱咐几句，手机就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凛，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拧成一团。 “马上到！”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头看向宋华年，“妈，宝儿得上幼儿园了。我前两天跟付总说了，让宝儿去他们公司开的国际幼儿园上学。” “知道了，知道了。”宋华年抱着糖球，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吧！” 宋清转身就往外跑，跑了没两步，突然脚步一顿，又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神色严肃：“妈，告诉宝儿，有人欺负她，就使劲打！打残都行，我给她兜着。按宝儿的性格，根本不会去欺负别人。” “哎呀，快走吧！我知道了！”宋华年忍笑催他。 宋清这才转身跑出了门。 糖球一觉睡到中午，还没醒。 宋华年坐在床边，喊了几声“宝儿”，糖球没应。她伸手摸了摸糖球的额头，不烫；探了探鼻息，均匀；又推了推她的小肩膀，糖球只是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宋华年心里开始发慌。 她抱着糖球冲下楼，宋一柱正在客厅看文件，看见糖球软塌塌地窝在妈妈怀里，小脸白白的，怎么叫都不醒，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抱着糖球去了医院。抽血、拍片、做脑电图，医生翻来覆去查了个遍，最后摘下听诊器，满脸困惑地说：“孩子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睡着了。” 回到家，宋华年抱着糖球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糖球的小揪揪上。宋一柱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搓着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猛地一咬牙，走到门口，推开大门，仰头朝着虚空喊：“阿明！阿明！糖球出事了！” 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响，没有人应。 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脖子都仰酸了，阿明还是没有出现。他忽然想起来——阿明去保护刘儒雅了。昨晚糖球让他去的。他拍了拍脑门，急急忙忙跑下楼，开车直奔刘儒雅家。 刘儒雅楼下，树影斑驳。宋一柱气喘吁吁地站在花坛边，压低声音喊：“阿明！阿明！” “何时？”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凉意。宋一柱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阿明就站在他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一柱顾不上害怕，一把抓住阿明的袖子：“糖球从昨晚睡到现在还没醒！医院我也去了，我自己那点本事看不出门道……想让你去看看糖球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阿明已经消失了，他耳边只留下一句话，冷冷的：“你在这里看着，等我回来。” 阿明回到了宋家别墅。 宋华年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糖球，嘴里不停地骂：“宋清你个王八犊子！等你回来我看我不打断你腿！你带孩子干嘛去了，睡到现在也不醒，小脸还刷白刷白的!”她伸手摸了摸糖球的额头，又收回来，声音带了哭腔，“你说你要是把糖球怎么了，我跟你没完……” 阿明闪身出现在房间里。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探糖球的脉搏，又一翻她的眼皮，眉心这才微微舒展开来，糖球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呼吸均匀，心跳有力，根本不是那兄妹俩描述的“严重”样子。他直起身，看向宋华年，语气比平常温柔很多：“宋夫人，小天师没事，只是施法累了，多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别担心。” 这位夫人对糖球还是很好的！ “真的？”宋华年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阿明点头，又补了一句，“等她醒了，给她喝点糖水。小天师喜欢甜食……” 宋华年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宋清那个王八犊子，等他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宋华年又抹了抹眼泪：“我这就让刘妈给宝儿炖红烧肉！” “别。”阿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小天师不喜欢吃红烧肉。只是因为天师做的饭里，只有红烧肉最好吃。” 宋华年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蜷缩在被窝里的奶团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哎，我的宝儿……”她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抚过糖球的小脸，指尖都在抖，“这小时候是受了多少苦啊……” 阿明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内心的小人在说:小天师好像不苦……天师自己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整个山头都没人敢动小天师一根头发，不！一根汗毛…… 下午两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糖球的小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小嘴一张，奶音软软地喊：“爹地~爹地~” 宋华年端着银耳莲子羹小跑着进来，眼眶还是红的，一看见糖球醒了，声音都变嗲了：“宝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奶奶了！”阿明也从门外闪身进来，带起一阵风，目光在糖球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糖球揉了揉眼睛，小手撑着床沿坐起来：“奶奶，糖球没事，就是太困了……”她歪着脑袋看了看门口，“爹地呢？” “还没回来！”宋华年把莲子羹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一边拿勺子搅着羹汤一边念叨，“昨晚走了到现在了……还把公司一堆资料拿去警局了，也不知道干嘛！机密也能随便给别人看……这孩子，满脑子都是他的警察事业……”她越说越气，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响，“还有啊！他居然让你干活，累到睡到现在才醒！等他回来，我定要揍他！” 小奶团子看见奶奶不停地念叨自家爹地，连忙坐起来，小肉手搂住宋华年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音又软又甜：“奶奶不气不气，爹地回来我们一起揍他！”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脸一本正经，“不过爹地没让我干活，路都没让我走……就是糖球自己太兴奋了，所以太困了……” 抬眼的瞬间，她看见站在门口的阿明，大眼睛眨了眨：“明叔叔，你怎么在家里？那个姐姐呢？” 第57章 他们是好人……打架也是 阿明站在床边：“你舅爷在那边看着，白天应该没事。别太担心了。” 宋华年站起身，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叹了口气：“你们聊，我去催催饭。”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糖球，小奶团子正冲她甜甜地笑。 她心里一酸……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自己宁愿糖球只是个平凡的小孩，每天只想着吃什么、玩什么，不用面对这些打打杀杀、生生死死。 门轻轻带上。 糖球拉着阿明的袖子，把他拽到床边，奶音压得低低的：“明叔叔，那个姐姐的命格特殊——阴年阴月阴日。” 阿明眉头皱起，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清的电话。 “宋清。” “糖球出事了？”宋清的声音瞬间绷紧，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慌张。 “不是，小天师无事。”阿明语速很快，“是刘儒雅。根据小天师的说法，她的命格特殊——阴年阴月阴日。但是他们不能主动杀死她，所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宋清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李程去……是借口？其实就是想让她俩互相残杀？” “对，这是我的推测。”阿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推测，消失的那十几个人的灵魂，应该也被抓走了。应该是有什么禁忌——他们不能主动杀死那些人。那些人必须是怨气极深的惨死……刘儒雅的魂魄，是他们阴谋的关键。” “好，我知道了。”宋清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警察特有的果断，“我现在派人去保护她。”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阿明皱了皱眉，“楼下有一群看着像坏人的小孩，在暗地里保护刘儒雅。听他们聊天，应该是跟刘儒林有关系。” “好，我知道了。你把手机给糖球。” 阿明把手机递到糖球耳边。糖球两只小肉手捧着手机，奶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小鼻音：“爹地——” “宝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柔了好几度，“等爹地忙完了，带你去旅游，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糖球眼睛一亮，小脚丫在被子里蹬了蹬：“好的爹地，糖球没事哦！” “不能再随便乱用法术了，听见没？”宋清的语气忽然又严肃起来。 糖球吐了吐小舌头，正要回话，电话那头传来有人喊“宋清”的声音，又急又紧。宋清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宝儿听话！先挂了。”还没等糖球说“拜拜”，听筒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糖球把手机递给阿明，小嘴瘪了瘪，奶音闷闷的：“爹地好忙哦。” 阿明接过手机，揉了揉她的小揪揪：“他是警察，忙是应该的。等忙完了，就会回来陪你。”糖球点点头，小手攥着被子角，看着窗外，晃着小脚丫， 奶音软软地开口：“明叔叔，那群哥哥是好人，其实糖球很早就看见他们了。” 阿明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小天师说是好人，那就是好人。” 小孩子的思维好跳跃……阿明无奈扶额，得亏自己知道小天师说的是谁…… —————— 刘儒雅家附近。 晚上的风凉飕飕的，刘儒雅捧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从公司收拾出来的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几支笔、一盆养了两年多的小绿植，还有那张她亲手贴在工位上的弟弟照片。 她低着头，走得慢吞吞的，宋一柱跟在她身后，背着手，眉头一直没松开。 “大师，不用跟着我了，你先回家吧。不早了……你从中午跟到现在了……我也没有钱请你吃饭……”刘儒雅声音闷闷的。 “不行。”宋一柱摇摇头，“你今天有危险。钱我身上没带，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点……” 刘儒雅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危险不会的。小孩子的话，哪能就那么真？” 话音刚落，前面的巷口忽然晃出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两个男人，满身酒气，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让人恶心的笑。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在路灯下反着光；另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晃晃悠悠的。 “哟，美女，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逛啊？呦，这人是你金主还是你爸啊？要不哥哥们陪你？踹了这老头！”花衬衫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刘儒雅身上上下游走。 刘儒雅心头一紧，抱着纸箱的手收紧了，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想请美女喝一杯，交个朋友。”光头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嗝，酒气熏天。他伸手就要去搭刘儒雅的肩膀。 “滚!”宋一柱大喊一声，站在刘儒雅前面，那个光头伸手就把宋一柱推到在地，继续伸手要摸刘儒雅。 刘儒雅猛地侧身躲开，声音拔高了：“滚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花衬衫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报啊，你看看警察来之前，我们能做什么。”他往前逼近，刘儒雅退到了墙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纸箱被她搂在胸前，指尖发抖。 “救命——”刘儒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花衬衫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巷口冲了进来。 “砰！” 花衬衫被撞得往旁边一歪，手还没碰到刘儒雅，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光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鲜血“噗”地喷了出来。 “亮哥！”身后又冲上来五六个染着彩色头发、穿着紧身衣的年轻人，把两个醉酒大汉团团围住。 亮哥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根棒球棍，脸上的表情又凶又狠，嘴里的牙咬得咯咯响：“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敢动雅姐？” 花衬衫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通红：“你谁啊？多管闲事？” “你爹！”亮哥一棒球棍砸在他肩膀上，花衬衫“哎哟”一声，又趴下了。光头捂着流血的鼻子，抬脚就要踹亮哥，被旁边一个黄毛一把抱住腰，两个人扭打在地上。 巷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拳头、棍棒、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刘儒雅连忙把宋一柱扶起来，“大师你怎么样？” “我还好……我已经报警了！” 五分钟后…… 警笛声响了起来，由远及近，红蓝光在巷口闪烁。五六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冲进巷子，把还在扭打的人一一拉开。 花衬衫和光头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铐上了手铐。亮哥也被一个警察按着肩膀，但他没反抗，只是扭着头朝刘儒雅喊：“雅姐！你没事吧？” 刘儒雅蹲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把纸箱放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着说：“没事!我没事……你们是谁啊？” 宋一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掏出手机，给宋清发了条消息：你那个案子，多了一群证人。楼下那帮小混混，不是坏人。 第58章 逼她发疯 警局内。 一号审讯室。 年轻的警察面前摊着笔录本，对面坐着那个花衬衫，手上铐着手铐，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 宋清推门走进去，示意他继续审问。 “谁派你们来的？”年轻的警察继续问。 花衬衫抠了抠指甲，吹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警察同志，我就是喝多了，看那女的跟一个老头儿走夜路，想逗逗她。哪有什么人派啊？您想多了。” 宋清盯着他，没说话。他把桌上的台灯转了个方向，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花衬衫脸上，花衬衫眯了眯眼，别过脸去，嘴角还是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宋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慢慢翻开笔录本，声音缓慢的抬起头笑着对他说：“刘小姐告你们杀人。” “杀人”两个字落下去，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调戏和杀人……天差地别！ 花衬衫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像死牛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灰白。 “杀……杀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宋清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花衬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审讯椅的金属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宋清和旁边的警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心里防线一点点崩溃。 良久，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绷不住了，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有人……有人给了我们十万块钱，让我们……让我们骚扰她。还说……还说要把一张符放到她口袋里。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警察同志，我发誓！” 宋清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朝旁边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记录员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给的钱？”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个男的，戴着口罩和帽子，只给了我们现金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符。他让我们事成之后再给十万……”花衬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他垂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宋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录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花衬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想挣点钱……” 他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却让人清醒。 人心比鬼可怕！ 二号审讯室。 光头就没那么硬气了。他坐在椅子上，手铐磕着桌沿，叮叮当当地响，医生已经给他包扎好受伤的地方。 宋清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说吧，你同伴已经招了，要是你招的比他多，那我就向上级打报告，你表现良好！” “我说！我说！” “是一个男的……我不认识……给了十万……让我们去骚扰那个女的，还要把一张黄符塞她口袋里……我……我就是见钱眼开，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和鼻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桌子上。 “还有吗？” “那个人好像还带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钱！” 宋清抬眼看了他一眼，“行，我知道了，报告我会打，想起什么了记得告诉我们！” 走出二号审讯室，宋清靠在走廊的墙上，头仰起来，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面。 不一会儿，两个警员各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出来，袋子里各装着一张黄符，灯光下，符文上的朱砂红得刺眼，歪歪扭扭的线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宋清接过证物袋，对着证物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宋一柱。 等待回消息的那几秒里，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嗒嗒嗒，嗒嗒嗒。 消息回了过来。 “这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符——刺激人情绪，放大恐惧和愤怒。不是要人命，是要人发疯。” 宋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拧得那么紧。 他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手机。 是要她发疯。 不是要她死，是要她生不如死地活着，然后在某一天，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自己走向深渊。 然后自杀！ 那么他们想激化她的情绪，是想干什么呢？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宋清低头一看，是宋一柱的消息。 「他们想做旱魃！还有你别忘了徐家有个实验，是让人重返少年！」 旱魃。 宋清盯着那两个字！ 旱魃——不是鬼，不是妖，是比鬼更邪、比妖更凶的东西。 二舅以前跟他说过，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做旱魃，要用怨气最深、死得最惨的人的魂魄做引，用至亲的血浇灌，用无数条人命来填。 刘儒雅阴年阴月阴日的命格。 抓她弟弟，虐待她弟弟！ 李程强奸未遂！ 符纸放大恐惧和愤怒！ 每一步都是在逼她“惨死”，逼她发疯！ “徐家……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握紧手机，大步朝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下几行字：旱魃、徐家实验、重返少年、失踪人口、刘儒雅命格。 “咚咚咚——” “进！” 陈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点兴奋：“头儿！光头又交代了！他们说干完事之后，上了一辆年轻女人的车！” 宋清眼睛一眯，把笔往桌上一搁：“准备徐晚萤、宋知予的照片，让他辨认！” “ok！”陈铭转身要走。 “等等。”宋清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有莫琪的。” 陈铭愣了愣，回头看了宋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去。”宋清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 第59章 其实她们更爱他 “也不知道我的宝儿怎么样了”，宋清拿着手机自言自语着。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是老妈的微信。点开，一条消息弹出来，字里行间全是火药味—— 「别以为你躲外面，这事就能算了！回家后腿给你打折，脑袋给你打开瓢，真的是越想越气！」 宋清盯着屏幕，一脸懵。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是老妈发的？他这辈子没见过老妈骂人，更没见过老妈骂自己。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宝儿出事了？ 他手指发抖，一连拨了十几个电话出去，宋华年愣是没接，一条消息也没回。电话里每一声“嘟——”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扎得他坐立不安。 没办法，他只好打给刘妈。 “喂，刘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哎。”刘妈应了一声，就一个字，干巴巴的，连“少爷”都没叫。 宋清心里咯噔一下。刘妈在宋家几十年了，一直喊他“少爷”，他让她改口喊名字，她都不改。今天这称呼一丢，事情怕是真不小。 “宝儿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小小姐睡着了。”刘妈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她……没事吧？”宋清的喉咙发紧。 “白天睡到中午才醒，晚上又早早睡了。”刘妈顿了顿，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责怪，“不是我说你，你带小小姐干嘛去了？把孩子累成这样！” 宋清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电话那头刘妈已经挂了。他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气他——刘妈连“少爷”都不喊了，老妈直接开口骂人，骂的还是自己。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挨老妈的骂。 正愣着，陈铭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捏，欲言又止。 “指认出来了。” 宋清“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大步往外走：“谁？” “嗯……”陈铭跟在他身后，吞吞吐吐的，不敢看他。 “说啊！”宋清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盯着他。 陈铭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挤出三个字：“宋知予。” 宋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铁青，又从铁青到冰冷，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胸口起伏了几下：“去请示上级，把她的照片发下去，全国通缉。” “是。”陈铭转身要走。 “等等。”宋清叫住他，顿了顿，“后续事情电话联系我，我先回去一趟——我家小公主出了点事情！” “糖球怎么了？严重吗？”陈铭脸色一变，眉头拧起来，“你快回去！而且你现在不是在停职吗？快走快走。” 宋清点点头，大步往外走。身后传来陈铭的自言自语：“好奇怪……不是停职了，头儿还让他参与？” 路上车很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脸上明灭交替。 宋清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妈那条消息——“腿给你打折，脑袋给你打开瓢”。 他苦笑了一下，油门又踩深了些。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宋华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宋清换了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沙发边，喊了一声：“妈……” “哼。”宋华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还是不看他。 “宝儿呢？”宋清问。 “睡了。”宋华年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瞪着他，“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把宝儿累成什么样了？白天睡到中午才醒，晚上又早早睡了——小脸都白了！你带她干嘛去了？啊？” 宋清张了张嘴，想解释，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闷闷地说：“是我不好。” “你当然不好！”宋华年越说越气，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你二舅说你停职了，我心想停就停吧，正好陪陪宝儿。你可倒好，陪她去哪儿了？陪她去打怪兽了？你当你闺女是奥特曼啊？” 宋清被骂得不敢吭声，垂着头。 “还不上去看看她！”宋华年终于发完了火，往楼上努了努嘴。 宋清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轻轻推开糖球的房门。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床上那团鼓鼓的小被子。糖球侧躺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的，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脸蛋，温温的，软软的。他又摸了摸她的小手，暖乎乎的，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宝儿，爹地回来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糖球的小手动了动，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爹地…”又沉沉睡去。 宋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坐在床边，握着糖球的小手，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小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也是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庆幸她没事，庆幸她回到了他身边。 那段不堪的往事，却也为他带来了甜蜜的果实！其实他应该查一查，当年徐晚萤对他是疯狂，但是那女人心思不坏，不像徐家其他人，那么那是谁的手笔？改天去审审徐言正。 宋清就这样坐着，握着糖球的小手，看着她的睡颜。 宋清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老妈还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在老妈对面坐下，等着她开口。 这样子肯定是有事等着他…… “公司你也上点心。不行就请专业人来干。遇到事情，解决不了再找我。” “嗯。”宋清点点头。 “还有关于糖球。”宋华年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认真，“给她取个可以上户口、上族谱的名字。她是特殊的小孩，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但是……请你也照顾好她。” 宋清心里一酸，喉结滚动了一下：“妈，我知道了。” 说完宋华年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宋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发现他以为自己爱她们，其实她们更爱他! 第60章 被星探“拐走” 糖球第二天睡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就听见刘妈在门外跟宋华年说话。 “少爷还有两天生日啊！你看蛋糕是咱们亲手做还是订一个？” “去外面订一个吧。”宋华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这两天还得忙公司的事。今天星期五，下个星期一记得提醒我送糖球上幼儿园。总归得和孩子们一起长大。” 爹地生日？糖球一下子清醒了，小脚丫在被子底下蹬了蹬，大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是需要送礼物？可是糖球没有钱啊…… 对呀，糖球可以自己挣钱！ 早饭过后，糖球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奶音甜甜地说：“奶奶，糖球想去花园玩一会儿。” “去吧，别跑远了。”宋华年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糖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出客厅，绕过花坛，趁刘妈转身浇花的功夫，小身子往灌木丛里一钻，从院墙下面的一个小洞钻了出去。这条路线她早就勘察好了，连哪块砖头松了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打到小松鼠——” 糖球边走边唱，小肉手在空气中打着拍子，身后的小布包随着她的蹦跳一颠一颠的。 “问问小松鼠——谁最美呀谁最美——” 她跳到一块石头上，双手叉腰，仰起小脸，奶音又脆又亮：“它说——糖球全世界坠漂亮！” 蹦蹦跳跳的奶团子，很快就吸引了路边一个男人的注意。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黑框眼镜。他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糖球：“小朋友，去哪啊？你的家人呢？” 糖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大眼睛一眨不眨，像只警觉的小猫。过了几秒，她才奶呼呼地开口：“爹地上班去了，糖球要给爹地买礼物去！”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谁家孩子啊？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这要是自己是个坏人，可有他们后悔的。 他完全不知道，糖球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算了一遍。不是坏人，祖上也没坏人，糖球才搭理他的。 “宝贝，你有钱吗？就去买礼物。”男人笑着问。 糖球小嘴一瘪，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叔叔这里有个活动，只要你参加，绝对够给你爹地买礼物，怎么样？”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糖球面前。 糖球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没接，奶音慢悠悠的：“嗯……那你说说看，糖球要是喜欢，就去。” “叔叔呢，是一名星探。”男人指了指胸口的工牌，“星探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专门找好看的小朋友的！” “嗯！”糖球点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叔叔这里有一个网上萌娃综艺，叫《我的宝贝来当家》。”男人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在哄小孩，“可以挣好多好多钱钱呢！” “好啊！”糖球想都没想，小脸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把手伸出去，小肉手塞进男人的掌心里，“那叔叔你带糖球去吧！” 男人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心里又是一阵嘀咕——这孩子的家长是怎么教的？真不怕丢啊？ 他牵着糖球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糖球自己就爬上去了，小短腿一蹬，坐得端端正正的，还把安全带扣好了。 “师傅，去星光大厦。”男人说。 出租车汇入车流，糖球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房子和人一点点往后退，小脚丫在座位下面晃来晃去，嘴里又哼哼起来：“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男人坐在旁边，偷偷打量着她。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圆脸蛋，大眼睛，小揪揪扎得歪歪扭扭的，说话奶声奶气，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上了镜头肯定讨喜。他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导演交代——这可是他今年挖到的最好的苗子。 不对，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怕生？他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反正只要她上了电视，她家人都会找来的，到时候在解释吧！现在就算问她，她也不一定能记住自己大人的手机号码。 糖球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男人疑惑的表情，小嘴弯了弯，没有解释。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坏人呢。也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身上还揣着师父给的防身符纸呢。 要是他敢骗糖球，哼哼，就让他尝尝被闪电劈的滋味！ 综艺节目《我的宝贝来当家》拍摄现场。 所有的机位都已经调试完毕，灯光师最后一次确认了光比，收音师戴着耳机盯着电平表，导播在控台前检查每一路信号。 这是一档网络平台实时直播的萌娃综艺，无脚本、无剪辑、一镜到底，主打的就是“真实”。参赛的小朋友大多是素人，被星探从街头、幼儿园、游乐场“捡”来的，观众就爱看这些娃娃在不设防的状态下露出的真性情。 总导演监控室里，王刚推开助理递来的咖啡杯，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奶团子。他搓了搓手，掌心微微出汗——直觉告诉他，这小奶娃今天要爆。 不是小火，是爆，像烟花炸开那种爆。 突然他发现了这小孩的面相好熟悉。 他眯起眼睛，把画面放大，盯着糖球的小脸看了又看。 这孩子的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怎么跟海城首富付斯年长得有点像？ 他又翻出手机里存的一张付斯年年轻时的照片，对照着看了三遍。 像，真的像！ 他想起一个被圈内人嚼了无数遍的旧闻——三十多年前，付斯年在清市隐婚过，时间不长，两年就散了，女方据说姓宋。 王刚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让小五去跟那个小奶娃聊几句，问问她奶奶的情况，别太刻意。” 编导小五收到指令，笑眯眯地走到糖球面前，蹲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毛绒兔子当道具。 “小朋友，你奶奶叫什么名字啊？大概多大年纪啦？奶奶一定很疼你吧？” 导演想骂人……这他喵的是直接问！扣工资！必须扣！ 糖球抬起头，大眼睛盯着小五的脸，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小肉手伸进布包里，悄悄攥住了师父给的护身符。 这人看起来不坏，面相上没有恶意，但他问奶奶的事干什么？奶奶的名字，能随便告诉陌生人吗？ 师父说过，八字绝不能轻易给别人。奶奶的名字虽然不是八字，但万一顺藤摸瓜呢？她皱着小眉头，小嘴抿了又抿，奶音软软的：“糖球不能告诉你奶奶的名字。师父说，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到处说。” 小五一愣，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奶娃能说出这种话。他愣了一下，又笑着追问：“那奶奶今年多大啦？你看叔叔都告诉你了，叔叔今年三十六，你奶奶比叔叔大还是小呀？” 糖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嘴一撇：“糖球不知道！糖球什么都不知道！”她转身就跑，躲到了摄像机架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小五。 这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监控室里，王刚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小奶娃越是警惕，越是聪明，越是让观众觉得“太可爱了”。 综艺节目不怕孩子不说话，就怕太平庸。 “别问了。”王刚拿起对讲机，“让摄影师跟紧她，拍她怎么躲。观众就爱看这个。” 他放下对讲机，盯着监视器里那个躲在摄像机后面的小揪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管她跟付家有没有关系，这个小奶娃，都是一棵摇钱树。 万一有关系，自己赚大发了！给星探发奖金！ 第61章 万一是真的，那可不钱多多钱多 小五不死心，又凑过去，蹲下来，举着手里的旺仔牛奶糖晃了晃，笑眯眯地说：“你跟叔叔说一下呗，叔叔一会儿给你买更多的旺仔牛奶糖！” 糖球盯着那盒牛奶糖舔了舔嘴唇，但还是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叔叔你可以问我爹地！” “你爹地？叫啥？”小五眼睛一亮。 “宋清！” 监控室里，王刚“蹭”地站起来，推开监控室的门，小跑着出去…… “噔噔噔” 巨大的跑步声……大家都抬头看着激动的导演，你看我我看你…… 殊不知王刚在心里大喊:对上了！都对上了！姓宋，清市，隐婚——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啊！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金灿灿的，全是钱！ 财神爷啊！星探加工资！加工资！发奖金！发奖金！ 他挤到糖球面前，弯下腰，脸上的笑堆得比旺仔牛奶糖还甜：“宝儿，你有爷爷吗？” 糖球眨了眨眼睛：“糖球没有爷爷，但是糖球有舅爷哦！”她歪着脑袋看着这个胖叔叔，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两个叔叔好奇怪，老是问她奶奶的事情。 不过这个胖叔叔眉心有一道红色的煞气，说明他最近有血光之灾。 王刚根本没注意到糖球在看他眉心，他满脑子都是“没有爷爷” “没有爷爷”， 一激动，一拍大腿：“好好好！没有爷爷真好！”他转头看向小五，语气又急又兴奋，“把这个孩子的家长找过来！赶紧的，签合同！” 小五挠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导演，她是星探小刘从路边捡过来的，没带家长……” “什么？”王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嘴巴大张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的手指着小五，不停地颤抖，“我……我这节目成了人贩子节目？” 扣工资！扣星探的工资！扣他！ 小五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我马上报警，马上找她家人……”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一边拨号一边往后退，生怕王刚一巴掌呼过来。 糖球靠在道具堆上，小手背在身后，晃着小脚丫，看着两个叔叔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手忙脚乱，小嘴弯了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摸了摸布包里的手机，想着什么时候给奶奶打个电话报平安，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奶奶肯定会骂爹地的。 爹地已经很可怜了，被奶奶骂得都不敢吭声。等玩够了，自己回去好了。 反正路她都记得。 不过……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刚脸上——这个胖叔叔面相应该是个有福报的人，怎么会有血光之灾呢？师父给人看相快准狠，自己跟着学了那么久，一眼就能瞧出不对。 她皱了皱小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小肉手举到王刚面前。 “胖叔叔，你把这个拿好。开车的时候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步行回家吧……哦对了，就这三天内。” 王刚低头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递过来的黄纸符，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去，嘴里不停地说：“好好好，好，谢谢宝儿，谢谢宝儿……” 他捧着那张符纸，心里翻江倒海！这该不会是宋大师家的宝贝吧？我的节目要火了？我真的要飞黄腾达了？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 一只小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胖叔叔？”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哎哎哎——叔叔在，叔叔在！”王刚回过神来，连忙弯下腰，笑眯眯地说，“叔叔一会儿给你买玲娜贝儿好不好？你还喜欢啥？” “不用哒，叔叔。”糖球摇摇头，伸出小手指，小脸绷得一本正经，“拉勾勾~” 王刚一愣，随即也伸出小手指，和小奶团子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糖球的奶音又脆又亮，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来，叔叔盖章。”王刚的拇指按在糖球的小拇指上，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了…… 好像自己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鹅~呜~好软~好香~好招人喜欢! 他蹲在道具堆旁边，看着小奶团子蹦蹦跳跳地跑开，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旁边小五还在打电话报警，声音压得低低的：“对，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扎着小揪揪……对，在我们节目录制现场……你们快派人来……” 王刚站起身，低头看着掌心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塞进上衣口袋，扭过头白了一眼小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王刚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今天请了付家养子付航来拍摄。 怎么说呢，这个娱乐圈的顶流吧，凡是他参加的节目，必定多灾多难。 不是摄影棚塌了，就是摄像机失灵，要么就是主要演员受伤——邪门得很。 但是耐不住付家赔得多啊！摄影棚塌了建新的，摄像机坏了换更好的，演员受伤医药费翻倍赔。 所以请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自己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他客串一下。 他看着糖球，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小奶娃能看出自己有血光之灾，还能给符化解，那能不能看出付航身上是怎么回事？要是能顺便把那个煞星的问题解决了……钱多多啊！付家能少给？万一真的是首富的孙女……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他搓搓手，笑眯眯地又朝糖球走过去。 “宝儿啊，叔叔一会儿还有个哥哥要来拍节目，你能不能帮叔叔看看，那个哥哥……嗯，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糖球正蹲在地上，小手拨弄着一只道具毛毛虫，闻言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就是一个大哥哥，长得可好看了，就是……就是运气不太好。” “嗯？”小奶团子发出奶呼呼的声音。 “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儿。”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肉手，掌心向上：“那等哥哥来了，糖球看看～不过胖叔叔，你欠糖球一个玲娜贝儿哦。” “买！买两个！”王刚连忙点头。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录制现场外面。车门推开，先下来两个保镖，然后是经纪人，最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问：“王导呢？” “这里这里！”王刚小跑着迎上去，笑得眼睛都没了，“付老师，您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付航礼貌地点点头，目光越过王刚，忽然落在道具堆旁边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奶团子身上。 糖球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糖球的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个大哥哥身上，怎么有熟悉的味道？ 第62章 子涵父母大闹片场 王刚看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默默退后了一步。 其实他前面邀请过付航一次，那次经历实在让他头大。 他好不容易请来一个小男孩，不怕付航的霉运，能和他搭档。 结果呢？ 付航的霉运倒是没伤着人，却硬是凑不齐食材，把孩子饿得两眼发绿，面露菜色。 付航没办法就去河边抓鱼，鱼没捞着，孩子却离奇落水，当晚就发起高烧。 人家父母连夜赶到节目组，把孩子接走了。 但是耐不住付航人气高啊，所以这次他又厚着脸皮邀请了。 他连忙迎上去，堆起笑脸：“付老师，这是您的新搭档，她叫糖球。” 付航皱起眉头，语气不太客气：“还来？你真是胆子大，竟然还敢让孩子跟我组队。” “付老师，这次这小姑娘可厉害了，她刚刚还给了我一张符纸！”王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挤眉弄眼。 这时，糖球朝着付航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奶乎乎地喊：“哥哥你好呀！我是你的新搭档，我叫糖球！” 付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了一嘴棉花糖，软乎乎的 。但想起上次的经历，他硬起心肠，冷着脸说：“不好，哥哥一点都不好。你别参加这个节目了，或者去找别的搭档。” 他又转头瞪向王刚：“我这么倒霉，你为什么非要祸害人家的孩子？” 王刚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既然你心疼这孩子，那你就好好干。信我一次，最后一次！这小姑娘，这小奶团子，绝对可以！” 糖球吸了吸小鼻子，凑近付航闻了闻——好香呀，这个哥哥身上太香了。她脱口而出：“可是糖球不要其他搭档呀……”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哥哥是不喜欢糖球吗？糖球很能干的，一定不会拖哥哥后腿的！而且糖球一定会让哥哥变得好运的！” 付航进退两难。 他不想害孩子，可这孩子偏偏粘上来了。 他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小团子跟着哥哥，你真的会倒霉的。” 糖球心里更难过了。 她伸出小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哥哥，糖球不怕倒霉！糖球要抱抱……要抱抱……” 她扑上去，抱着付航的腿，怎么都不撒手。小奶团子一哭，付航就再也绷不住了。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把她抱起来，声音放柔：“别哭别哭，只要你不哭，其他都好商量。” “哥哥，你是不喜欢糖球吗？为什么不想跟糖球组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付航心窝上。 付航心里清楚，越是心疼这个小团子，就越应该远离她。他哄着她说：“不是糖球不乖，是哥哥太倒霉了……” 糖球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颈窝里，滚烫滚烫的：“哥哥不坏！只要带着糖球，哥哥就一定会好运的！你信糖球好不好？” 她在心里嘀咕：这个哥哥也很面善，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被黑气缠绕着，感觉像是有人在偷换他的命格，被夺运了。 她搂着付航的脖子，凑过去，朝着他的脑袋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黑气散了不少，但糖球瘪了瘪嘴——可能是最近没有认真练功的原因，一下子不可能把所有黑气都拍散。 必须尽快找到施法的坏人，才能帮哥哥彻底转运。 因为她好喜欢这个哥哥！ 付航抱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把眼泪蹭了自己一脖子。 “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付航抱着糖球，另一只手揉着眉心，语气里全是无奈。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越来越近。 “让开！都让开！我要见那个姓付的！” “女士，您冷静一下，这里是录制现场——” “我儿子都病危了，你让我冷静？！” 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冲破工作人员的阻拦，疯了一样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面色铁青的男人。 工作人员拦不住，被推得趔趔趄趄。 是子涵的父母。 王刚头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子涵的父母是大学教授，属于高知家庭，不是不讲理的人，子涵还是他们的好不容易怀上的。可今天他们完全变了样，女人的头发散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男人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 “付航！你还我儿子！”女人一看见付航，眼圈更红了，扑上来就要揪他的衣领。 付航本能地把怀里的糖球搂紧了几分，侧过身护住，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了一下：“阿姨，您先别激动——” “别激动？我怎么不激动？”女人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尖得刺耳，“好好的孩子交给你，怎么就成这样了？没有了子涵，我们可怎么活啊？你还我的孩子！我为了怀子涵，打了一百多针啊！” 男人没说话，咬着牙，一把抓住付航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响。 王刚连忙上前拉架，嘴里不停地解释：“子涵爸爸，您听我说，子涵落水我们第一时间就捞上来了，送到医院检查也没问题啊——怎么就病危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陪床的节目助理的电话。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导，孩子一直昏迷不醒，高烧抽搐，一开始还会说胡话，现在出气多进气少，连呼吸机都不管用了……” 王刚的脸一下子白了。 子涵母亲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更加崩溃了，扑上去抓住付航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服都掐进了肉里：“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儿子要死了！你要负责！你要负责！” 付航没有躲，任由她抓着。他一只手护着糖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叔叔阿姨，你们别打哥哥了！”糖球从付航怀里探出脑袋，小奶音又急又脆，“哥哥是好人！” 付航低下头，声音发哑：“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让我的团队去请最好的专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子涵病危了？」 「节目组怎么搞的？孩子落水都不管？」 「付航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他谁倒霉！」 「骂付航的有没有脑子？他第一时间就下水捞人了！」 「那孩子现在要死了你们看不见吗？」 热度蹭蹭往上蹿，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糖球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大人们，又嗅了嗅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带着河腥味的气息——是水鬼的味道。她吸了吸小鼻子，闭上眼睛，又睁开，鼓足了气，大声喊了一句： 第63章 这这这这不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样 “叔叔阿姨，带我去医院！我能救那个小朋友！” 子涵母亲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糖球急了，两只小肉手比划着：“那个小哥哥不是生病！他是被水鬼缠住了魂魄！水鬼要让他当替死鬼！” “你……你说什么？”子涵母亲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科学救不了的时候，人们总会把希望寄托给玄学。 “糖球说的是真的！” 子涵父亲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这个扎小揪揪的奶团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他摇了摇头，又抓住付航的衣领，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别想找人用封建迷信来糊弄我们……” “等等。”王刚挤到前面，挡在糖球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子涵爸爸，这孩子是宋大师的孙女！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子涵父母同时愣住了。 宋大师——清市玄学会副会长，那是他们这个层次平常根本请不到的人物。子涵母亲一把抓住王刚的胳膊，声音发颤：“真的？你说的是真的？那……那能不能请宋大师也来看看？” 王刚还没来得及回答，直播间里的弹幕又炸了。 「宋大师？什么宋大师？封建迷信吧！」 「这小孩才几岁啊就装神弄鬼？」 「还水鬼？还替死鬼？电视剧看多了吧！」 「这么小就撒谎博眼球，想出名想疯了？」 「子涵父母也是病急乱投医，这都信？」 骂声铺天盖地，一屏一屏地往上翻。 付航低头看着怀里泪痕还没干的小奶团子，又看了看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子涵母亲。他咬了咬牙——本来不想带糖球跟着自己遭罪，这丫头已经为他哭过一次了。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不容拒绝的倔强。 “好。”付航深吸一口气，把糖球往上颠了颠，抱稳了，“我带你去医院。” “哥哥你真好！”糖球搂紧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付航抱着糖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跟着子涵父母和王刚。弹幕还在骂，已经没人看了。 宋清开着车匆匆赶到片场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打听后才知道自己的宝儿被送到医院去了，吓得他马上满头大汗，开着车往医院飞奔。 医院停车场已经挤满了闻风而来的粉丝和记者。他推开车门，一边往里跑一边给家里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妈，糖球被人送到医院来了——” 电话那头，宋华年脑袋一昏，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手机滑落，传来宋清的喊声：“妈？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手都在抖，抓起包就往外冲。 医院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走廊上全是人，有的举着手机直播，有的扛着摄像机，还有一群粉丝举着付航的灯牌，眼睛红红的，既担心又忍不住挤上来问情况。 糖球从付航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子涵妈妈面前，仰起脸，奶音软软的：“阿姨，你蹲下。” 子涵妈妈浑身都在发抖，眼圈红得快要滴血，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 糖球伸出小肉手，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子涵妈妈摇了摇头，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那些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白色床单下那个小小的身体。 而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绿色的绒毛。不是毛衣上的那种绿，是腐烂的、湿漉漉的、像河底淤泥一样的绿毛。浓黑的阴气像活物一样缠在子涵身上，一圈一圈勒进他的魂体里，一看就是想把自家孩子的生魂从肉体里硬生生拽出来。 “咚。” 病床上的子涵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阴气里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张鬼脸从那团黑雾中慢慢探了出来。 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而是好几张腐烂变形的面孔拼凑在一起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五官歪斜，眼皮烂得只剩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排黑黄的碎牙。 它直直地朝子涵妈妈望过来，伸出长长的舌头朝子涵妈妈勾了一下。 子涵妈妈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子涵爸爸连忙蹲下去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糖球眼疾手快，也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子涵爸爸僵住了。 他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儿子身上那团绿毛和黑气，还有那张拼凑而成的、诡异至极的鬼脸。 鬼脸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它，慢慢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眶对准了他，咧嘴一笑。 “扑通。” 子涵爸爸也瘫坐在地上，和妻子抱成一团，两个人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奶团子，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过了好一会儿，子涵爸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求……求求大师……救救我儿子一命……我们愿倾家荡产，回报你……” 糖球之所以给他们施法，是因为自己说的话他们不一定信。 她太小了，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小布包，在大人眼里就是一个软乎乎的奶娃娃。 她说有水鬼，谁会信？舅爷也不在身边，没人替她说话。所以她才让他们亲眼看见。 看见水鬼是什么样的，看见儿子正在被什么东西拖走，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绿毛和黑气缠得密密实实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瘫在地上抱成一团的夫妻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叔叔阿姨别怕，糖球在，小哥哥就不会有事。” 走廊里传来宋清焦急的声音：“糖球！糖球！” 糖球耳朵一竖，小脸立刻亮了起来：“是爹地的声音！”她扭头对子涵父母说，“叔叔阿姨，你们等我一下，我爹地来找我啦！”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走廊里，一边跑一边喊：“爹地！爹地！糖球在这里！” 宋清循声冲过来，一眼看见那个扎着小揪揪、背着小布包的奶团子，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声音都在发抖：“宝儿，你吓死爹地了……” 糖球被他箍得小脸变了形，却顾不上挣扎，急急忙忙地说：“爹地，先别抱了！快去救那个小朋友，不然他快死了！” 宋清抱着她站起来，大步走进病房。 付航正站在病床边，眉头紧锁。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清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这……这这不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吗？ 第64章 球儿，哥哥厉害不 宋清一进门，目光也落在了付航身上。 他脖子上戴着的坠子是一枚小小的玉牌，纹路古朴。 自己老妈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看了付航一眼，付航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撞上，宋清点头打了一下招呼。 糖球在他怀里蹬腿：“爹地，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救那个小朋友！” 话音刚落，水鬼扑向付航，腐烂的脸凑近他的脖子，像狗一样嗅了嗅，随后发出一连串“叽叽叽”的怪笑。 付航头皮一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挥手朝那团黑雾扇过去，嘴里骂了一声：“滚！” “谁稀罕你？连鬼都嫌弃的倒霉玩意儿！”水鬼翻了一个全白眼！又发出“叽叽叽”嘲笑的笑声。 嗯？这个哥哥不用自己给他开天眼就可以看见鬼？糖球大大的眼睛盯着付航，付航一扭头就看见萌萌的大眼睛。 他苦笑着说:“我小时候老生病，我爸给我带上这个项链后，我就不咋生病了，但是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变的很倒霉……” 糖球点点头！ 她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小手一扬，一张黄符“啪”地贴在水鬼那张大脸盘子上。 “你这个大饼脸鬼！” “你骂哥哥，还欺负小朋友，太坏了！糖球要把你收起来，送给孟婆婆！” 她打开小布包，大喊一声：“收！” 金光一卷，水鬼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吸进了布包里。 小布包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恢复原样。 子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胸口的起伏也大了，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危险线慢慢爬回了正常范围。 他皱着小眉头，哼哼了两声。他的父母了连忙扑了过去…… 王刚和小五两个人面面相觑，完全处于懵逼状态。他们不知道子涵爸妈刚才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付航在骂谁“滚”，更不知道糖球大喊的那声“收”收的是谁。 只看见糖球从宋清怀里跳下去，然后甩了张符，随后喊了一声“收”，符不见了，然后子涵的脸色就好转了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震惊。 就在众人以为子涵没事了的时候—— 男孩身上突然又冒出一股黑气，比刚才的更浓、更冷、更烈。 黑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怪物，身形比刚刚的水鬼大了一倍，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两只眼睛冒着幽幽的绿光。 它开口了，声音阴冷可怖，搞得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谁！？杀了我的徒弟？” 怪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糖球的小布包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你居然趁我打盹的功夫，欺负我的徒弟！我要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它张开五指，朝离子涵最近的付航扑了过去。 糖球更快。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肉手从小布包里摸出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一剑砍在怪物的手臂上。 金光炸开，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砍中的地方冒出一股浓烟，魂体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分。 “原来是你欺负小朋友！”糖球又一剑，砍在它的肩膀上。 “还有你的徒弟骂糖球的新哥哥！你不管教它，还敢口出狂言！”第三剑，砍在它的胸口。 每砍一下，怪物的魂体就像被烈火灼烧一样，痛苦地扭曲、震颤、变淡。 远处的子涵，嘴唇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魂体终于有了稳固的迹象，正在拼命夺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怪物暴怒了，浑身的黑气炸开，无数条触手朝糖球涌去。 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黑的尖牙：“你激怒我了！啊，我定要吃你的生魂！” “就你也配？糖球会怕你？” 付航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撸起袖子，一步跨到糖球前面，把她挡在身后，朝那团黑雾大吼：“有种你冲我来啊！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宋清看着这副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肯定有什么东西对自家宝儿不利。 他没有犹豫，冲上前把糖球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团看不见的危险。 “宝儿不怕，爹地在。”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攥着桃木剑，朝那个怪物奶凶奶凶地喊：“你等着！糖球还没打完呢！爹地放下糖球，糖球不怕他！” 水鬼师父盯着宋清怀里的糖球，眼底的凶光闪了又闪，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在犹豫！这个娃娃不一般……这个倒霉鬼的项链也不一般…… 它又看了付航一眼，那双腐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忽然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怪叫。 它尝试进入其他人的身体，但是他们四个它都进不去……命格不匹配！ 付航见水鬼师父，不怀好意的盯着他，气得脸都黑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妈的！这水鬼太讨厌了，没完没了的！抓了一个又来一个！”他扭头看向糖球，眼底烧着一团火，“糖球，有没有办法让我也能揍鬼？” 糖球用力点点头，从小布包里摸出另一把桃木剑，小手一扬，扔给付航：“哥哥，砍他！” 付航接住桃木剑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剑身通体乌黑，纹路如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平时就喜欢演仙侠戏，剧里的兵器基本上都是剑，但那些都是道具，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像玩具。可这一把不一样，它是雷击木的桃木剑，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他没有犹豫，一剑劈下去。 剑影所过之处，水鬼身上的黑雾像被烧着了一样，“嗤”地冒出一股浓烟，魂体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水鬼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付航才不管它的惨叫，一剑接一剑！ 每一剑刺下去，水鬼的黑雾就薄一分。 几招下来，黑气消散，看见它原本的模样，青灰色的魂体。 它缩在墙角，“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一马！” 付航握着桃木剑，眼睛发着兴奋的光。 他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这可比演仙侠剧爽多了。 “咋样，球儿，哥哥厉害不！？” “哥哥好厉害！”糖球在他身后拍着小肉手，“爹地你快看，哥哥好厉害！” 宋清摸摸她的头，糖球喜欢就好。 付航嘴角一翘，又举起了剑。水鬼往墙角缩了缩，转头跪在地上磕头，“求你了！求你了！” 第65章 我还能倒霉一辈子不成! “你还有脸求我饶你？”付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水鬼师父，又扭头问糖球，“球儿，你说，这恶鬼咋办？” 水鬼师父立马调转头，朝着糖球“咚咚咚”地磕头：“饶命啊，小天师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害人了！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糖球才不信他呢！ 这可不是一般的水鬼，他居然还有徒弟！看他身上那团浓郁的黑雾，就知道他吞了很多生魂和阴魂，是个极恶的厉鬼。 看来，只能把他收了，交给阎王伯伯处理了。 她插着小腰，扬起小脸，奶音凶凶的：“哼，臭东西，别骗人了！你这种鬼只会一直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说完，她掏出小布袋，袋口对准水鬼师父。 “收！” 水鬼师父无处遁形，连挣扎都来不及，“嗖”地被吸了进去。小布包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恢复了原样。 这时，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暖暖地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子涵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皮也不停地动着，似乎快要醒了。付航连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通知医护人员。 糖球走到子涵妈妈面前，从小布袋里掏出两张符纸：“阿姨，这个是固魂符和平安符。你们要让小朋友贴身带着，让他多晒晒太阳，他很快就会好的。跟糖球一样可爱哦！” 说完她后退了两步，朝子涵的爸爸妈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了下去：“小朋友生病是因为水鬼作恶，不是哥哥的错……你们不要怪他……拜托了，拜托了。” 子涵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付航已经一把将小奶团子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球儿，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哥哥以后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谢谢哥哥！”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笑开了花。 付航又转过身，对着子涵的爸爸妈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子涵。关于子涵所有的住院费、营养费，还有你们的误工费等等一切，我都会让我的经纪人给你们相应的赔偿。我非常抱歉。” 子涵爸爸妈妈流着眼泪，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时子涵哼唧了一声。 他们连忙扑到孩子床边，紧紧握住子涵的小手。 医生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子涵床边，开始检查。 宋清走过来，一把将糖球从付航怀里抱过来，搂进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奶团子，语气又心疼又无奈：“宝儿，该回家了。奶奶都急得不行了。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有跟奶奶说呢？爸爸不是给你带了手机吗？” 糖球被他抱着，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嘴巴瘪了瘪，小脑袋往他脖子里蹭了蹭：“我以为……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回去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闷闷的奶音，带着一点点心虚和一点点委屈，软塌塌地窝在爸爸怀里。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啊，去哪一定要先跟爸爸和奶奶说。”宋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团子，语气认真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哦……糖球知道了。”糖球乖乖点头，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声音软塌塌的，“糖球是想自己去挣钱，然后给爹地买礼物的……” 宋清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声音放柔了：“你就是爹地最好的礼物。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时付航走过来，微微颔首：“宋先生您好。我和糖球现在必须回去拍摄了。” 宋清眉头一皱：“拍摄？拍什么东西？” 王刚从旁边冒出来，搓着手，赔着笑脸：“宋先生，是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我们……” 宋清没理他，低头看着糖球：“宝儿，你想去吗？” 糖球扭头看了一眼付航，付航朝她微微点头。她又转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嗯！糖球想去。那个胖叔叔说只要糖球拍得好，他就给糖球钱，糖球就可以给爹地买礼物啦！” 宋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那好吧。爹地去送你。但是你现在必须给奶奶打个电话。” 糖球点点头，从小布包里摸出手机。 宋清的目光从王刚身上扫到小五身上，又扫回来，眼神锐利，声音冰冷地开口：“不过你俩得去警局走一趟。” 王刚和小五吓得齐齐后退一步，脸色发白，立马点头哈腰：“好好好，我们去，我们去。” 王刚心里苦得能挤出汁来——果然，有付航就倒霉！换成别的家庭，早就上赶着求自己让孩子多出镜了。可糖球不一样啊，糖球爹地穿的是警服！ 警服！ 警服啊！差点就成了罪犯！ 他偷偷擦了一把冷汗，赔着笑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先跟孩子的监护人沟通。”宋清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想着自家宝贝还得去拍摄，便补了一句，语气缓了缓。 糖球抱着手机，缩在爸爸怀里，小脸皱成一团，对着听筒奶音软塌塌的：“奶奶……糖球错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糖球乖乖点头，又急急解释：“嗯！糖球现在和爹地在一起……对了奶奶，糖球要上电视啦！有个胖叔叔说，糖球去拍电视就有钱钱！” 她又奶乎乎地补了一句：“可是糖球喜欢呀！爹地也同意啦……奶奶你快来啊！” 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讨好，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听得宋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由于宋清今天开的是队里的警车，付航坐在后座，怀里抱着糖球。他把下巴抵在糖球的头顶上，眼眶忍不住泛红。 糖球感觉到他情绪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哥哥，你怎么哭了？哥哥是大人了，不可以哭的哟。” 见付航的眼泪还是往下掉，糖球伸出小手帮他擦了擦，轻轻叹了口气：“要不你哭一会儿再说？” 付航:“……” 宋清:“……” 她抬头看向付航头顶，那团黑气又聚拢过来了。她皱着小眉头，凑过去又吹了两口气。 “哥哥，以后你会成为最红最红的巨星，你会变得很幸运很幸运。你信糖球，没错的。” 她偷偷算了一卦，付航是娱乐圈的大气运之子。只要破了坏人的夺运局，再把运气重新找回来……小奶团子越想越觉得付航厉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付航，典型的小迷妹神情。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摇头，“自家宝贝是真喜欢他……” 付航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忘了刚才的难过，忍不住弯起嘴角：“糖球，以后遇到这种事，大人会解决，你要先护好自己。这次拍摄，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饿肚子、受伤的！放心！” 只要自己这次盯紧了，就算再倒霉，他也一定会把小奶团子养好。把她交给其他艺人，他更加不放心。 这时宋清开口了:“付先生，冒昧地问一下你脖子上的坠子，谁送的？” 第66章 魔术表演 “哦，是我爸的。”付航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可不能送给您，不然我爸会把我腿打断的，说不定打断了还得让我把项链找回来。”他话锋一转，眼睛亮了亮，“宋先生，您是同意糖球拍摄了吗？” “嗯。”宋清点点头，语气缓了缓，“但是今天糖球出门的时候，家里人谁都不知道，大家都急疯了。” “爹地，糖球知道错了。”怀里的奶团子缩了缩脖子，声音闷闷的。 付航低头看着她，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下次可不敢这样了啊。坏人很多的，尤其你这种长得可爱的小女孩，人贩子最喜欢了。” “糖球才不怕呢！”小奶团子立刻抬起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音又脆又亮，“糖球爹地是警察！糖球师父是钟馗！他们都可厉害了——” “嗯嗯，我家糖球最棒！”付航笑着把她往上颠了颠，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一群人跟着宋清去警局录完口供，天已经快正午了。阳光把路面晒得发白，王刚在前面带路，小五在后面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宋清把车开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宋华年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薄外套，看见糖球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糖球搂得紧紧的。 “宝儿，你可吓死奶奶了……” “奶奶，糖球没事啦。”糖球搂着她的脖子，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糖球还救了一个小朋友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华年擦了一下眼泪。 “阿姨好！我是付航，这次糖球的搭档，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糖球的！”付航站在旁边信誓旦旦地保证。 咦，这阿姨感觉在哪见过…… “付老师，小糖球宝贝要开始拍摄了！”小五朝着他们大喊。 正式拍摄开始了。 拍摄现场在千年古村灵水村。 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老槐树的枝叶遮天蔽日。 这个村子名人辈出，好几户人家门口还挂着“进士及第”的老匾，但如今只剩下老人留守，年轻人全去了城里。 风景是美，寓意也好，但是骂人也真的想骂人！ 还不是因为节目组的“骚操作”！ 没收手机！食材全靠小朋友做任务换取！自己打扫卫生！自己做饭！ 生活条件艰苦得直接把节目效果拉满了。 王刚心里暗搓搓地想：这期播出，弹幕肯定得炸。 五组明星嘉宾抽签选房间。 付航抱着糖球，让她的小手伸进纸箱里摸了一张纸条出来。工作人员展开一看，抬头看了付航一眼，表情有些惊讶：“山羊房。” 哦豁，这倒霉的顶流这次运气这么好？ “山羊房？”付航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看工作人员的表情，不确定地问，“好还是不好？” “最好的房间！” 付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糖球，惊喜的说：“球儿，你别说，遇到你，我这运气是真的好了！我还以为要去住蜘蛛房呢！” 糖球歪着脑袋：“蜘蛛房是什么呀？” “蜘蛛房啊……”付航打了个哆嗦，“就是那种老屋子，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听见头顶‘窸窸窣窣’的声音！” 糖球听完，小脸皱成一团，往付航怀里钻了钻：“咦！好可怕！糖球不要住蜘蛛房！” “所以我说你是我小福星啊！要不是你在，我今晚说不定就抽到蜘蛛房了！”付航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抱着她大步朝山羊房走去。 山羊房是标准北方农家四合院，青砖灰瓦，石砌院墙，院门朝东，古朴小巧。 推开木门，院子里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果子。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干爽的草木香。 付航把糖球放在院中的石凳上，叉着腰环顾了一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球儿，你知道吗，我上次录那个节目，抽到的是‘柴房’。那房子四面漏风，半夜冻得我直哆嗦。这回可算住上正经房子了。” 糖球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脚丫，奶音软乎乎的：“哥哥，以后你跟糖球在一起，都会住好房子的！” “那哥哥可就赖上你了。”付航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第一晚，节目组在村口的晒谷场上支起了大锅，煮了一大锅柴火饭，配着几道农家菜，炒鸡蛋、炖豆腐、凉拌黄瓜。 饭菜朴素，但就着满天的星星吃，别有一番滋味。 小朋友们吃完了饭，导演王刚拿着大喇叭站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家长、小朋友们，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重头戏！才艺展示环节！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小朋友们就炸开了锅。 另外四组嘉宾，都是四五线的小明星带着小网红，别看这些孩子年纪不大，但是镜头一怼过来就自动摆好表情。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甜甜，六岁，唱了一首《你笑起来真好看》。声音甜甜的，动作也整齐，唱到副歌部分还冲镜头比了个心。 第二个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八岁，是五组里最大的孩子。“大家好，我叫浩浩，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街舞！”音乐一响，他就跳来一段街舞，赢得满堂喝彩。 第三个是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米粒，五岁半，表演的是芭蕾舞。她踮着脚尖转了两圈，然后优雅地鞠了一躬。 第四个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星星，七岁，抱着一把尤克里里上台。他弹的是《小星星》，断断续续的，弹到一半忘谱了，愣在台上好几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善意的掌声。 轮到糖球了。她是全场唯一的素人小孩，付航蹲下来，看着她：“球儿，你打算表演什么？别害怕！”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哥哥等我！” 小短腿蹬蹬蹬跑上台，站到场地中央，仰起小脸，奶音呼呼的喊： “糖球给大家表演一个变魔术！” 台下的家长和小朋友们都被她吸引了，安静下来。 糖球把符纸举到面前，小嘴嘟嘟囔囔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小手一抖！ 符纸“嗤”地一声烧了起来！ “哇！好厉害！”浩浩大喊一声。 火焰烧尽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扑棱着翅膀，在糖球头顶飞了一圈，又落回她手心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天哪！这是怎么做到的？” “太厉害了！那纸鹤真的会飞！” “糖球糖球！再来一个！” 浩浩跑上来，围着糖球转圈：“你那个纸鹤怎么弄的？教教我呗！” 糖球把小纸鹤举得高高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糖球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付航站在台下，看着小奶团子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嘴角翘得老高。 镜头外的宋华年笑得眼睛都没了。 第67章 半夜三更敲门的女人 由于节目组规定晚上必须住在指定的房间。 糖球是女孩子，付航便把把唯一的土炕让糖球住，自己在院子里搬了十几块砖头和一块旧木板，搭了张简易的床，铺上薄被，当临时床铺，准备凑合凑合三晚。 期间找节目组，让多给一床被子，节目组死活不给，说每组只能有两床被子。 付航忍住了想爆粗口的冲动，就留下一句:“我!是男的!糖球是个小姑娘!你们自己动脑子想想吧！” 夜风凉飕飕的，窗户里漏风，吹得他后背发凉。付航翻了个身，木板“吱呀”一声，像在替他叹气。 直播弹幕却炸了： “付航也太细心了吧！” “把炕让给小朋友，自己睡木板，这男人能处！” “好细心啊！付航我爱你！” “等等，他不会真的在木板上睡一夜吧？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睡到半夜，月亮爬到了屋顶！ “砰、砰、砰——” 院子门被人拍的震天响，惊得墙头的野猫“喵呜”一声蹿没了影。 “付老师！付老师！开开门！”门外女人压着嗓子喊，隔着院子都能听见她的急切慌张！ 付航一个激灵坐起来，他皱着眉头望向院门，大半夜的，谁来敲门？ 粉丝？私生饭？黑粉？或者鬼？ 他朝门口回了一句：“谁？” “是我，甜甜的搭档师景瑶！付老师，甜甜发烧了，烧得厉害！你那儿有药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付航立马穿鞋准备去开门，开了门后，他站在门口停住了！ 开门，万一被人拍到，明天热搜就是“付航夜会女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不管孩子发烧不是小事…… 这时候，炕上传来糖球迷迷糊糊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小奶喵夹着嗓子叫：“哥哥……哥哥……” 糖球从被窝里坐起来，两个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一只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他。 “球儿乖，哥哥在。”付航连忙返回屋里坐到炕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时外头又喊了：“付老师，我不敢去找工作人员，路上太黑了，我有点害怕……甜甜真的烧得厉害，求求你了……就你离我们最近！” 付航小声问：“球儿，要不要开门？现在大概半夜十二点。” 糖球小鼻子吸了吸，闭着眼睛嗅了嗅，奶呼呼地说：“门外的姐姐是人……不是鬼……” 付航松了口气，又问：“那还好……不是鬼就行，这半夜来鬼也够吓人的！那她带的那个小女孩，是生病了吗？” 糖球皱着眉头又嗅了嗅，摇摇头：“没有，那个小朋友没有生病！”她顿了顿，小鼻子猛地又吸了两下，“但是糖球闻到浩浩哥哥生病了！浩浩哥哥在发烧！” 付航愣住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更浓的哭腔：“付老师？付老师您还在吗？” 付航没理她，低头看着糖球，压低了声音：“你确定？浩浩住在村另一头的柴房。” 糖球用力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糖球不会闻错的！浩浩哥哥烧得很厉害，脑袋上的火苗都快灭了！” “现在怎么办？”付航压低声音，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王刚咋不派人值班？按现在的情况，门是不能开的，她肯定不怀好意！” “付老师快开门啊！求你跟我一起去叫医生啊！甜甜真的发烧了!”师景瑶疯狂地拍门大喊。 “嗯？”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哥哥咋知道她是坏人？” “她准备陷害我！”付航咬了咬牙，眉头拧成疙瘩，“她肯定还有同伙！哥哥晚点跟你解释!”付航给糖球穿好外套和鞋子。 “球儿，你有没有办法——把她的同伙吓走？或者把昨天那个胖叔叔喊醒？” 糖球虽然不太懂哥哥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哥哥说的肯定是对的。她点了点头：“好，糖球试试！” 她从付航怀里滑下来，小跑到窗边，踮起脚尖，把小木窗推开一条缝。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的小揪揪往后飘。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捏了个诀，嘴里嘟嘟囔囔念了几句，“去！” 念完，她回头看着付航，眼睛亮晶晶的：“好了，她的同伙马上就会觉得肚子疼，跑回去上厕所啦！胖叔叔也会被尿憋醒，然后出来看见她们！” 付航愣了一下：“……尿憋醒？” “对呀！”糖球一本正经地点头，“师父说，人最容易被尿憋醒，比闹钟还管用！” 付航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付航你还是人嘛？就这么忍心看着小孩子发烧？”师景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拍门的力道却一点没减，木门被她拍得“哐哐”直响。 付航站在窗户旁边，把糖球护在身后，冷笑一声，朝门外回了一句：“你要是真担心甜甜，早该去找工作人员，跑来敲我的门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门外安静了一秒，随即师景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直播关了你就露出真面目了？付航你可真狠心！活该你倒霉一辈子！” 付航没再理她。他低头看了看糖球，小奶团子正扒着窗沿往外看。 “球儿，那个胖叔叔住在哪个院子你知道不？” 糖球小肉手指了指东边：“那边，糖球白天看见他往那边走的。” 付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开嗓子朝东边大喊：“王导——！王导——！你家节目出事了——！浩浩发高烧了——！你再不来，明天热搜就是‘节目组虐待儿童’——！” 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付航的后背，付航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比刚才更大了！ “王导——！王导——！你家节目出事了——！浩浩发高烧了——！你再不来，明天热搜就是‘节目组虐待儿童’——！” 声音在空旷的古村里炸开。 大门外的师景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付航会来这一出。她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快步走了。 不到两分钟，巷子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付航这才抱着糖球开了院门。 王刚裹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趿拉着拖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付老师，出什么事了？” “浩浩发烧了！” “付老师你咋知道浩浩出事了？”王刚跑的满头是汗。 “糖球闻到他在发高烧，你赶紧带人过去看看。还有，门口刚才有人闹事，说是甜甜发烧了，我建议你也去核实一下。” 王刚脸色一沉，转头吩咐身后一个工作人员：“你去甜甜那组看看。”又对另一个说：“你跟我去柴房。”说完，匆匆往村另一头跑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付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锁好门，转身回到屋里，把糖球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球儿乖，接着睡。明天还要录节目呢。” 糖球乖乖闭上眼睛，小手却从被窝里伸出来，拽着付航的衣角：“哥哥，你也睡炕上吧。外面冷。” “不行，不行，你是女孩子！” 糖球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奶音闷闷的：“师父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哥哥要是生病了，明天谁陪糖球？” 付航轻轻按了按她的被角，声音放软：“哥哥不冷。快睡。” 糖球“哦”了一声，乖乖闭上了眼睛。哥哥真厉害！糖球都觉得冷，哥哥睡在地上都不冷！ 第68章 付航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本以为今晚能安稳地睡一觉了。 没想到师景瑶搞了票大的。 王刚前脚让医生把甜甜接走，师景瑶后脚就变了脸。她不知道从哪儿叫来一群人，把山羊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羊圈里的山羊被吓得“咩咩”乱叫，在圈里横冲直撞，撞得木栅栏砰砰直响。 隔壁院子里的狗也跟着狂吠起来，整条巷子像炸开了锅。 “付航滚出娱乐圈！” “见死不救！冷血！” “亏我们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们吗？” “出来道歉！滚出来！” 四五十个人堵在门口，手机举得老高，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把山羊房的木门照得像舞台中央。 师景瑶站在人群最前面，眼圈红红的，像随时会哭出来：“付航，你把门打开！甜甜叫都叫不醒了，你刚刚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亏你还是顶流！你配吗？” 门里没动静。 师景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粉丝，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更大了：“甜甜今年才五岁！她叫我一声阿姨，我不能不管她！付航，你也是个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她说完，弯腰擦了擦眼角。旁边立刻有人递上纸巾，还有人跟着抹眼泪。 “付航！出来！” “出来！” 木门纹丝不动。 师景瑶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付老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用开门，你就隔着门跟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你给我个解释，我马上带人走，好不好？”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 付航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眉头拧成死结。糖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小揪揪歪歪扭扭，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奶音闷闷的：“哥哥，外面好多人在骂你。” “球儿别怕，哥哥在。”付航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给她穿好外套，背好小布包，又把她放回炕上。他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在这儿等着，哥哥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糖球伸出小肉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哥哥别去。他们不讲理。” 付航弯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哥哥应付得来。” 他站起身，推开院门。 灯光、手机、喊叫、咒骂，一瞬间全部涌了过来。 付航站在门口，单手插兜，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出来了！付航出来了！” 师景瑶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八度：“付老师，你终于肯出来了！甜甜叫不醒了，你知道吗？” 付航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不知道。照顾她的是你吧？你在我门前闹什么?吓到小朋友怎么办？我的糖球比你的甜甜还小呢！她为什么就没事？” 师景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声音发颤：“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我敲了十几分钟！甜甜到现在都没醒！你为什么不帮忙？” “你敲门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付航打断她，“我不认识你。节目组没有通知我任何人会来敲门。我一个男人，屋里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孩。你说开门，我就开门？” “我是甜甜的搭档！我不是坏人！” “我不认识你。”付航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急不躁，“节目组没有提前告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敲门的时候没有工作人员陪同。我不能拿糖球的安全冒险。换作是你，你也不会开。” 师景瑶还没开口，身后就有人喊了：“你少找借口！你就是在拖延时间！” 蠢货扎堆！ “就是！人家孩子叫不醒了，你还在那儿讲道理？你有没有人性？” “付航，你道个歉会死吗？你开个门会死吗？” 师景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哽咽：“付老师，我不怪你。你只要跟大家说一句，你知道错了，我马上带人走，好不好？” 付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闭嘴。 他摇了摇头：“你不用在这儿煽动情绪。我就说一句：我不知道甜甜是什么情况，我也没有见死不救。你们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等甜甜醒了，当面对质。” 人群里有人动摇了：“去医院？” “对。”付航看着师景瑶，“你是甜甜守护人，你应该知道她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去，等甜甜醒来，问她一句：我有没有见死不救？如果她说有，我当场退圈，绝无二话。” 师景瑶的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一小步。 身后又有人喊：“你少来！你现在去了医院，趁乱就跑了！” “就是！你要跑谁拦得住你？” “你先道歉！道完歉再说！” 付航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我没有逃跑的必要。我又没做错事。” “没做错事你为什么不道歉？” “道个歉会死吗？” “付航你就是怂！” 师景瑶站在人群里，低头着头揉眼睛。再抬起头时，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碎：“算了……他不道歉就算了。甜甜还在医院躺着，当时我一个女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都怪我！怪我！不怪付老师！我就不该来求他！” 旁边立刻有人喊：“师老师别怕！他见死不救，欺负你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师景瑶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大家散了吧，是我的错！还有我不能让大家跟我一起……太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算什么？甜甜要紧！人命要紧！” “对！我们不怕晚！” 人群开始往师景瑶那边靠。付航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糖球的声音，奶乎乎的，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哥哥没做错，为什么道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糖球不知什么时候从炕上下来了，光着小脚丫站在付航身后，只探出半颗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景瑶：“那个阿姨说谎。她带的那个小朋友根本没有生病。” 师景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喊：“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就是！你才几岁？” 付航侧身挡在糖球面前：“她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可以去查。如果我说错了，我负全责。” 师景瑶的声音猛地拔高：“付航！你让孩子替你撒谎，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撒谎！”糖球从付航身后探出脑袋，“糖球从来不骗人！那个小朋友身上没有病气！” “你——”师景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朝人群说，“算了，我不说了。甜甜还在医院躺着，我得回去照顾她。你们谁愿意跟我去的，我们走。不愿意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几个粉丝连忙跟上去，有人还回头骂了付航一句。 人群散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山羊不再叫了，连狗都歇了声。 付航转过身，蹲下来，把糖球光着的小脚丫捂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球儿，你怎么出来了？” “哥哥一个人在外面，糖球不放心。”她伸出小肉手，轻轻戳了戳付航脸蛋。 付航鼻子一酸，把她抱起来，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裹着老槐树的气息，凉凉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气。 他抱着糖球转身走回院子，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第69章 去而复返的一群脑残 付航抱着糖球回到院子里，院门刚刚关上，本以为他们这下消停了，没想到外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付航！你以为躲进去就完了？” “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你别想睡觉！” “你能躲一辈子吗？” 无脑粉丝又来找事！ 付航把糖球放在窗边的炕沿上，弯下腰：“球儿，你乖乖在里面待着，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糖球摇摇头，小肉手拽着他的袖子：“哥哥，你一个人说不过他们那么多人的。” 付航苦笑了一下：“那也得说。” 他转身又要出去，糖球忽然从炕上跳下来，光着小脚丫站在地上，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塞进付航的口袋里。奶音软软的：“这个是听话符——等下谁带头骂哥哥，他就说不出话来。” 付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奶团子：“还有这种好东西？”糖球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是只能用一次哦。糖球画的符太小了，法力不够。” 付航摸了摸她的头：“一次就够了。”他直起身，再次推开院门。 门口的灯光、手机、喊叫声还没有完全聚拢，付航抢先开口，声音很大，盖过了前面几个人：“我说了，我不认识她，半夜敲门我不能开。你们不信，我可以陪你们去医院，等甜甜醒了当面对质。我现在就跟你们去，谁有车？送我。” 人群安静了一瞬。 这时突然有人喊：“大家别信他！他去了医院就会跑！他团队的人肯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付航盯着巷口那团晃动的黑影：“我不跑。我要是跑了，明天全网都是‘付航心虚逃跑’。我没那么傻。”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一个穿着黑卫衣的瘦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付航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烦躁，“我不开门，你们说我见死不救；我去医院，你们说我要逃跑；我留在这儿，你们说我躲着。你们给个方案。” 师景瑶小跑着过来，拉着那个黑衣服男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黑衣男指着付航喊：“你道歉就行了！你跟师老师道个歉，跟甜甜道个歉，我们马上走！谁大半夜愿意跟你耗着？” “对！道歉！道歉！” “道个歉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说句对不起会死？” 付航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几下：“我没有做错事，不道歉。我可以去医院，也可以配合节目组调查。但道歉，不行。” 人群又炸了。 “你就是嘴硬！” “活该你倒霉一辈子！” “德不配位！” 师景瑶抬起头：“算了……大家别劝了。他不会道歉的。是我不好，不该来找他……我本来以为……算了。”她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旁边几个人赶紧扶住她。 “师老师你别哭！” “付航你看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道歉！马上道歉！” 付航站在门口，被灯光照得眼睛发酸。 他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人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是来讨伐的。 他忽然理解了那些上了热搜就被全网骂的人：不是因为你错，是因为骂你不需要成本。 他抿着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糖球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扒着门框朝外面喊了一句：“那个阿姨，你的手机响了——！” 师景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迅速按掉，塞回兜里。 付航看见了这个动作，瞳孔微缩。他笑了：“师景瑶，你不是有手机吗？刚才你跟我说你不敢去找工作人员，因为路上太黑了，你害怕。你既然有手机为什么不打电话？”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师景瑶脸色一变：“我刚刚才拿到手机的，当时我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不行吗？” “哪个工作人员给你的？为什么没有给我手机？”付航追问。 “你管哪个？” “你让他现在过来，对质。” “他……他走了！” “走了？”付航往前走了一步，师景瑶后退一步，“师景瑶，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师景瑶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又响了。她按掉，又响，又按掉。 糖球在门框后面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那个阿姨的手机一直在响哦，响了好多次了。” 人群里有人又开始低声议论。 师景瑶咬了咬牙，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付航，你够了。你不道歉就算了，你还来质问我？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陷害你？我图什么？” “图什么？”付航看着她，“你心里清楚。” 师景瑶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付航，你会后悔的。我们走！” 她转身就走，带着那群粉丝，浩浩荡荡地消失在巷口。 付航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影慢慢远去，直到巷口最后一盏手电光熄灭，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见糖球又光着脚站在门槛上，两只小肉手扒着门框，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把糖球抱起来，关上门。 “哥哥，”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奶音轻轻的，“那个阿姨为什么要害你？” 付航把脸埋在她的小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因为哥哥运气不好。谁靠近哥哥，谁就会倒霉。所以她觉得，把锅甩给哥哥，大家一定会信。” 算了不能告诉孩子，她想借自己上位，炒作！ 糖球摇摇头，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才不倒霉。哥哥是大气运之子。” 付航笑了，抬起头，眼眶却有点红：“球儿，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把糖球放回炕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走到窗边，靠着墙坐下来。 糖球拽了拽他的手：“师父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哥哥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先睡觉，睡醒了糖球帮你打坏蛋！” “好！那哥哥就靠糖球了！你快睡吧……” 对不起，糖球，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样？节目组真的让人无语。 哎！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70章 她是我妈咪对吗？ 第二天一大早，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了整个网络。 “付航见死不救”“付航滚出娱乐圈”“付航冷血”冲上了热搜前三。 节目组的官博被攻陷，评论区全是骂声。 连带着糖球也被扒了出来，有人骂她是“小骗子”，有人骂她“小小年纪就会撒谎”。 更有人把糖球表演纸鹤的视频剪出来，配文“节目组故意捧素人小孩炒作”。 那些藏在屏幕后面的手指，轻轻一点，就能把一个五岁孩子推进深渊。 他们不知道糖球昨晚救了浩浩，不知道她保护了付航。 宋清一大早就赶到了灵水村。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付航正跟糖球的小揪揪奋战。 扎左边，歪了；扎右边，散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地看手机里搜出来的扎辫子视频！ 手机是他一大早趁糖球还没睡醒找节目组要回来的，本想着查一下昨晚的事，结果先被扎头发难住了。 视频里博主的手像变魔术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扎好两个丸子头。 他看了无数遍，眼睛会了，手还是不会。 一不小心揪到了糖球的头皮，疼得小奶团子“嘶嘶”，龇牙咧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糖球没有哭。 她只是揉了揉脑袋，奶声奶气地说：“没事”。 付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乖？ 俩人还在为小揪揪奋战的时候，糖球一扭头看见宋清大步迈进来。 “爹地！”糖球开心得大喊。 宋清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他顺手接过付航手里的小皮筋，手指翻飞，三两下就给糖球扎了两个神采奕奕的小揪揪。 糖球扭头照着镜子，眼睛亮晶晶的：“爹地好厉害啊！” 宋清弯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要是陈铭现在在这儿，肯定要吐槽：自己老大闲下来就在假人头上一遍一遍地梳小辫，还不耻下问的找女同事教他，硬是从笨手笨脚变成手指翻飞。 “爹地，我告诉你哦！昨晚上有个坏阿姨敲我们的门！还冤枉哥哥！”糖球搂着宋清的脖子，气呼呼地告状。 “好，一会儿爹地帮你查查。”宋清拍拍她的背。 “爹地，明叔叔帮你抓坏人回来了吗？”糖球又问。 “还没有……那个坏人有点难抓。”宋清叹了口气。 “他是舅舅吗？”糖球忽然冒出一句。 宋清一愣：“糖球为什么这么说？” 糖球眨眨眼睛，奶音低了下去：“糖球昨天晚上看见那个拿我头发的阿姨了，她躲在人群里偷偷看糖球。上次糖球听奶奶和刘奶奶聊天，说她是糖球妈咪……” 宋清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孩子，从来不哭不闹，不问妈妈在哪，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藏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这事晚点再说。爹地先帮你处理昨晚的事。” 他转头看向付航，“付先生，说说昨晚的经过。” 付航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师景瑶敲门、谎称甜甜发烧，到带人围堵、煽动粉丝，一字不漏。他说话的时候，糖球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皱一下小眉头，像是在想：为什么大人要骗人？ 宋清听完，沉默了几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我的建议是——自己小心点。” 付航苦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糖球，小奶团子正用小手轻轻捋着自己刚扎好的小揪揪，嘴里嘟囔着“爹地扎得比哥哥好”。 付航弯了弯嘴角，又抬起头：“现在退出节目也不行，对糖球更不利。所以我决定继续参加。那个女人一次不成，肯定还会再来一计！她想红想疯了，我总能抓到证据！” 宋清点点头，看了一眼付航的眼睛。 这个男人不是网上说的那么恶，自己一大早赶过来也是因为陈铭刷到自己乖乖的视频，怕糖球出事。 他拍了拍付航的肩膀：“行。我会安排人盯着，你自己也小心点。” 糖球忽然从宋清怀里探出脑袋，朝付航伸出小肉手：“哥哥糖球保护你。” 付航愣了一下，伸手握住那只小肉手，声音哑哑的：“好！糖球最厉害了！是哥哥的靠山！” “那是！糖球也是爹地的靠山！” “不过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去一趟医院!问问医生那个小女孩为什么叫不醒!是生病了还是被下药了！” 车子驶出灵水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一声接一声。 宋清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付航坐在后排刷手机，糖球被安全座椅固定在后面，晃着小脚丫子。 宋清在路边早餐摊买了几个包子，豆浆还有鸡蛋。 “喂糖球的时候小心烫。”宋清说。 付航正在给糖球吹包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兴哥”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看了宋清一眼，接了。 “我的老天爷——！”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付航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截，“我就回家处理了点儿事，离开你一晚上，你就给我捅出天大的窟窿！” “兴哥，别嚎了，嚎得跟灵水村村口的驴似的……”付航把手机又拿近了一些，顺手把手里给糖球吹的包子塞进了自己嘴里，“我现在往医院赶呢！和警察叔叔……哦！” “你带着的那个小朋友呢？家长接走了没有？” “没有，我带着呢。”嘴里无意思嚼着包子。 糖球撇撇嘴，自己伸手拿了一个，自己呼呼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手机里经纪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医院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肯定蹲着无数媒体！你想过人家小姑娘没有？” 付航把手机又拿远了一些，等那头的声音小了，才凑近说：“都说你别嚎了，耳朵都要震聋了。你放心！警察叔叔就是糖球她爹地……再说了我都多大人了，这点小事还能搞不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经纪人的声音又炸了：“我马上到！在我去之前，你不准乱来！还有……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付航咽了嘴里的包子问了句：“啥？” “你爸跟我在一起！你付航！完蛋了！” 电话断了。 付航的嘴巴张得老大，感觉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扭头看着糖球，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辆绿皮火车在跑，“嗡嗡嗡”！ 他爸？怎么来了？不会吧！这点小事惊动他老人家？他不是从来不管自己的吗？ 糖球小肉手捏着一个包子，塞进了付航大张的嘴巴里：“哥哥快吃！吃饱了好打架！这个包子好好吃~糖球爹地真棒！买的包子好好吃！” 付航下意识的咀嚼着。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自己家乖乖真招人稀罕！ 看付航那样子，看来能治住这家伙的人来了！ 第71章 付斯年和宋清见面 挂完电话，兴哥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嘟囔着：“真是个祖宗啊！稍不注意就惹事……” 后座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却让兴哥立马坐直了：“付兴。” “哥，你说。”兴哥转过头，付斯年靠在后座，正低头翻着手机。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深邃，眉骨高而利落，眼窝微微凹陷，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静。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肤色偏白，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许多。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腕上扣着一只旧表，表盘边缘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整个人往那儿一靠，话不多，气势却撑满了整个车厢。 “派人去搜一下那个女人的住所。”他划了几下手机，“还有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的资料，发我一份。” “嗯，发你手机上了。”兴哥比了个“ok”的手势，迟疑了一下，又问，“哥，你再仔细想想，嫂子那时候真没怀孕？那小姑娘眉眼之间跟你真的很像！下巴这里跟嫂子很像！” 付斯年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上，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就算怀孕了她也不会告诉我，当年的事……是我错了……这些年我没想通……也没关注过她一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先去医院吧。” 兴哥没再追问。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通往医院的高架桥。 医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举着，直播灯亮着，几个记者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付兴看着医院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头皮发麻：“这么多人……这咋能挤进去啊！” 糖球从后座探出小脑袋，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个简单呀！糖球给你一张易容符就好了——” 说完她从小布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付航身上，小手一指：“变！” 付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符纸上炸开，他的五官开始微微移动！眉眼淡了，鼻梁矮了一分，嘴唇厚了些，连脸型都圆润了一圈。 整个人从“付航”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路人脸，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 “哥哥你得走快点，”糖球扳着小手指，“这个符是糖球画的，只能维持三分钟哦！” “那还说啥啊！快跑！”付航一把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蹿了出去。 宋清抱着糖球跟在后面，三两步就追上了付航。 “王刚发的信息是几楼来着？”付航边跑边问。 “十楼，106。”宋清回了一句。 三个人挤进电梯，付航靠在角落里，低着头，帽子压得低低的。电梯里有人举着手机刷热搜，屏幕上赫然是付航的照片，配文写着“见死不救，冷血偶像”。那人还嘀咕了一句：“这种人还能红，真是没天理。” 付航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盯着那人的手机看了好几秒，小肉手打了响指。 那人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奇了怪了……满格电啊！怎么黑屏了？”那人拍了两下手机，又按了几下开机键，毫无反应，气呼呼地嘟囔，“再也不买二手手机了……垃圾！” 糖球缩回宋清怀里，把脸埋进爹地的脖子，小嘴弯了弯。 坏人叫你说哥哥！哥哥才不是他们写的那样！ 十楼电梯门一开，嘈杂的声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地涌了进来。 走廊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同一个方向——106病房门口，师景瑶正站在那里，被一圈话筒围着，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又无辜又脆弱。 “师老师，请问甜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师老师，付航昨晚真的见死不救吗？” “师老师，您有什么想对付航说的吗？” 师景瑶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我不该……我不该大晚上去找付航的。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扰他休息……” 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每一句话都在说“是我的错”，每一个字都在把付航往深渊里推。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话筒又往前怼了几分。 付航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女人被记者围在中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闻言皱起了小眉头，小奶音气呼呼反驳：“哥哥你错了！糖球不难养！不信你问爹地！” 付航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糖球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哥哥没说球儿。哥哥说的是那个女人。” 糖球扭头看了一眼被记者围住的师景瑶，又转回来，小大人似的“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哥哥说得对。” 付航偏过头，看着宋清怀里那个正用小肉手揉眼睛的小奶团子，越看越稀罕，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哥儿们，你咋生的这么可爱的宝贝？传授传授经验，以后我也生一个！” 宋清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怕啥！”付航把帽檐往上一推，露出一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 “让她造谣呗！兴哥能解决——再不济，还有我爸呢！” 宋清正要说什么，走廊里有个记者一扭头，就看见了付航。 那张脸，那张最近几天挂在热搜上的脸，那张被全网骂了八百遍的脸，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电梯口。 “付航！是付航！” 记者们齐刷刷转过头来。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扛着摄像机冲了过来，话筒伸得老长，几乎要戳到付航脸上。 “付航！你对昨晚的事情有什么要解释的？” “甜甜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就不愧疚吗？” “付航！你说句话！” “你当时为什么不开门？” 付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挡在糖球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穿黑色制服的保镖。 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电梯里挤出来，挡在付航前面。 付航回头一看，“爸？你来了啊！” 付斯年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走廊里乌泱泱的人群，开口：“各位有什么事等我们调查清楚，会召开记者会！” 说完扭头看着宋清和他怀里的奶团子身上，眉头微皱。 像！太像了！难道是真的？ 宋清也皱着眉头看着他！糖球左看看右看看，“爹地他跟你好像哦！就是他老一点……” 第72章 妈妈也爱自己吗？ 糖球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好！我是糖球！” 付斯年低头看着怀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一向最讨厌小孩，当年把付航领养回来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王妈在照顾，他只负责给钱。可此刻，他竟有种想把这个小奶团子抱进怀里的冲动。他那么想了，身体也那么做了——他伸出双手，糖球便乖乖地凑了过来。 宋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反对。 “付先生。”他语气平静。 “放心，摔不了的。”付斯年抱着糖球，大步走进病房。 路过师景瑶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声音却不轻不重地飘了过去：“小姑娘，有目标是好的，急功近利就是害人害己。” 后面的记者听到了，镜头齐刷刷怼了过来。 “付兴，准备好证据，三十分钟后开记者招待会。”付斯年说完，迈进了病房。 病房里，甜甜还没有醒。她妈妈坐在床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只桃子。王刚挤了进来，一看见付斯年抱着糖球，眼睛瞪得溜圆——富贵险中求啊！ “付总您好您好！”他点头哈腰。 “医生怎么说？”付斯年问。 小奶团子在他怀里吸吸小鼻子，皱起眉头：“那个小朋友身上好苦啊……有药的味道，糖球不喜欢~” 付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王刚。王刚腿有点软，声音发虚：“医生……医生检查不出问题来，血液检测也没问题……” 这句话被门口的师景瑶听见了。她哭得更厉害了，对着记者的镜头抹眼泪，声音又碎又颤：“甜甜就是发烧烧晕了……怪我，不敢走夜路，不敢去找付老师求救……要是我勇敢一点就好了……” 付航气得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咯响。 宋清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站在师景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女士，这是我的警官证。您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怎么？”师景瑶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尖了起来，“用警察身份来压我闭嘴吗？” “女士，您别激动。”宋清的语气依然平稳。 这时，一个黑衣保镖走到病房门口，朝付斯年微微颔首。付斯年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地吩咐：“付兴，带着那群记者走吧。给她们看证据。别让他们吓着孩子。” 甜甜病房里。 甜甜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瘫趴在床边，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 她的嗓子早已哭哑，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哭声，只剩下一声声破碎到极致的抽噎，在病房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她握着甜甜的小手，不停的摸索着！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又冰冷的“嘀——嘀——”声。 糖球听见那个声音，撇着小嘴钻进付斯年的脖子。 付斯年身后的保镖缓步上前，将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女士，这是真正的原因，您看看。” 甜甜妈妈麻木地抬起头。 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布满通红的血丝，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屏幕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深夜的偷拍视频。 画面里，师景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了水杯里。 轻轻摇晃水杯，转身递给不停说话的甜甜，甜甜接过水杯，还朝师景瑶甜甜一笑。 视频旁，还附着一张通话记录截图。 铁证如山。 甜甜妈妈死死盯着屏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屏幕上，正好落在师景瑶的脸上。 下一秒。 她猛地将手机塞回保镖手里。 很用力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发出“咣当”一声刺耳的巨响，直直冲出了病房！ “师景瑶——！” 楼道里，骤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甜甜妈妈疯了一般扑上去，一把揪住师景瑶的长发。 “啊！” 师景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被狠狠拽得向后仰去。 脚下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划出两道刺耳的痕迹，“啪”的一声，鞋跟直接断裂。 她踉跄着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这个畜生！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她才五岁！她那么小，还叫你一声阿姨！你竟然给她下药！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话音未落。 她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师景瑶脸上。 师景瑶的脸瞬间偏到一边，嘴角缓缓渗出血丝。 还没完!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她没有任何章法，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下扇在师景瑶脸上，满眼都是绝望的疯狂。 “你嫌她烦？嫌她吵到你，就给她灌安眠药！” “还想着甩锅给付航！” 此刻的师景瑶，长发被彻底扯散，脸上布满通红的掌印，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她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脸，尖声哭喊着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冤枉我！” “视频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敢嘴硬！” 甜甜妈妈一把推开她。 师景瑶重心不稳，重重撞在走廊的椅子上。 甜甜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偿命！我让你给她陪葬！” 保镖立刻上前，弯腰将瘫在地上的师景瑶强行拖了起来。 围在一旁的记者们，瞬间举起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疯狂闪烁。 没有一个人过来拉架。 就在这时。 病房里，传来付斯年低沉冷冽的声音。 “送到警局！” 师景瑶被保镖死死架着胳膊，往走廊外拖去。 路过甜甜妈妈身边时，她嘴唇哆嗦着：“我真的没有要害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点……” “滚！” 甜甜妈妈眼底满是厌恶，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人群旁。 糖球一直安安静静缩在付斯年怀里，两只小肉手轻轻抓着他的衣领，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大人撒谎也是会被打的呀！ 她又转头看向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甜甜妈妈。 阿姨好苦，身上的味道都是苦苦的。 那是比自己找不到师父的时候，还要难过千万倍的苦。 糖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忽然懂了师父说过的话。 师父说，妈妈的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法术，那妈咪也爱自己吗？ 不她肯定不爱糖球，只会偷偷的看糖球，连抱抱都不肯！ 但是这个小朋友的妈妈，一定是拼了命地爱着她。 “爷爷，”糖球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小眉头紧紧皱着，“那个坏阿姨是坏人。” “她给小朋友药的时候，没有念口诀，也没有画符。师父说过，没有法力的药，不能乱给小孩子吃，会生病的。” 付斯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眸底掠过一丝柔和。 “那个小朋友好可怜。她不哭也不闹，却一直睡觉，做着好长好长的梦……” 她小鼻子轻轻一皱，用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糖球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想起自己上次生病，师父泡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又苦又涩，她喝一口就吐了。 师父说，良药苦口利于病。 “等那个小朋友醒了，糖球可以给她一颗糖。” 糖球往付斯年怀里蹭了蹭，奶呼呼地说道：“糖球的糖是孟婆婆给的，吃了之后，就再也不会觉得苦了。” 糖球下意识地把小脸埋进付斯年温暖的颈窝，用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糖球也不喜欢他们！老是欺负哥哥！” 第73章 青天大老爷啊！ 事情结束后，走廊里乱糟糟的人群渐渐散去。宋清走到付斯年面前，伸出手，想把糖球接过来。 “宝儿，来，爹地抱。” 糖球摇摇头，小手搂着付斯年的脖子，奶音软软的：“爹地，我想爷爷抱。” 宋清愣了一下，付斯年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奶团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这辈子被人叫过“付总”“付先生”“哥”，甚至背地里也有人喊他“老狐狸”，但从来没有人喊过他“爷爷”。这个奶乎乎的声音，能把自己的心喊融化了。 “爷爷累了，爹地抱好不好？”宋清放柔了声音，“而且奶奶叫咱们回去吃饭了，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哦。” 糖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看付斯年，小嘴抿了抿，终于点点头：“好吧！”她朝付斯年挥了挥小肉手，“那爷爷再见！爷爷你要记得糖球哦~” 付斯年把她递还给宋清，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伸出手，在宋清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宋警官，你的闺女很可爱。” 他偏过头，叫了一声：“付兴。” “哥！”付兴从旁边凑过来。 “告诉王导，追加糖球那个节目的投资。让他照顾好糖球。”付斯年顿了一下，“一会儿去看看另外一个孩子。”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付兴，忽然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小爷爷，你最近是不是老丢好吃的东西？” “小……小……爷爷？”付兴感觉自己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嘴角抽了抽，“我才三十多……” 糖球扭头看宋清，小脸上写满了困惑：“爹地，糖球喊错了吗？糖球喊爷爷的弟弟叫小爷爷，不可以吗？” 宋清揉了揉她的小揪揪，笑得眼睛都弯了：“可以。糖球喊得对着呢。” 付兴还没来得及反驳，付斯年已经瞥了他一眼。付兴立刻换上笑脸，弯腰凑到糖球面前：“可以可以！宝宝怎么知道小……爷爷老丢东西？” 这可让糖球兴奋起来。 “因为你家里住了一个贪吃鬼啊！” “而且那个贪吃鬼跟小爷爷一样——也喜欢吃甜食！”糖球奶音脆脆的，还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朝付兴点了点。 付兴眼睛瞪得溜圆：“鬼还能吃东西？” “鬼不吃，但是人吃啊！”糖球眨巴眨巴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 付兴松了口气：“人那就不怕！不是鬼就行……”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哎不对！我家就我一个人住！”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嗅了嗅小鼻子：“那糖球就不知道了。你身上有贪吃鬼臭臭的味道，但不是很臭——所以贪吃鬼不在小爷爷身上。” “不在我身上？”付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总觉得哪儿不得劲，“那他住在哪儿？” “住在那个被他附身的人身上呀！”糖球奶呼呼地说，“他会让那个人一直吃一直吃，吃好多好多甜食，吃到肚子疼也停不下来。” 付兴一想，自己最近确实莫名其妙丢了不少零食——冰箱里的蛋糕少了一半，抽屉里的巧克力不见了，连床头柜上的水果糖都莫名其妙变成了空袋子。他一直以为是记错了，或者是老鼠偷的。现在听糖球这么一说，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那……有没有办法赶走他？”付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有呀！”糖球拍拍小胸脯，“你等那个贪吃鬼附身的那个人来，把符纸贴他脑袋上，他就跑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付兴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皱了眉：“可是咋才能找到那个人？他又不会自己上门告诉我我就是贪吃鬼！” 糖球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里带着点小得意：“糖球可以帮你找哦！今天晚上就可以哦！小爷爷想不想抓到他？” 她扭头看向宋清，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爹地，你喜欢的那个车车多少钱钱？” 宋清一愣：“一百万……怎么问这个？爹地自己可以挣钱买的，不是还有你奶奶呢嘛。” “奶奶的钱是糖球的！”糖球理直气壮地一扬小脸，又转回去看付兴，伸出小肉手，五指张开，“一百万！糖球帮你捉鬼！” 付兴嘴角抽了抽。这小孩是不是不知道一百万是一笔巨款？虽然自己也不缺这点钱……但是这特么的是狮子大开口啊！他张了张嘴，正想讨价还价，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付斯年看了他一眼。 付兴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 “耶！”糖球开心得在宋清怀里蹦了一下，小揪揪一颤一颤的，“糖球可以给爹地买生日礼物了！”宋清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酸，把糖球往怀里搂了搂。付斯年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宋清脸上停了停，眸色微深。 付兴站在一旁，看着这爷孙仨各怀心思，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冤大头！ 宋清笑着摆摆手：“付先生，不用的，给糖球一点断因果钱就行。” 糖球小嘴一撇，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人家不要面子哒！ 宋清赶紧哄她：“好啦别生气啦。爹地知道糖球想给爹地买礼物，但是一百万是很多很多钱钱的，你小爷爷说不定要挣一年呢！” 糖球瞪大了眼睛，小嘴巴张成o型：“啊？糖球以为就是比买糖贵一点点呢！那糖球不要那么多了……” “就按一开始说好的来，钱我来出！”付斯年淡淡开口。 付兴心里乐开了花：青天大老爷啊！我哥终于做了一次有心的善人，不再剥削我了！ 糖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付斯年，哇哦——爷爷好帅！ 宋清含笑看着糖球，心里美滋滋的，老天这是给我送了一个招财宝啊！ 付航站在一旁，心里的小人可怜巴巴地举高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谁看我一眼？半个小时了，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74章 好吃吗？ 王刚通知大家节目一个星期后开拍。 晚上，宋清开着车。后座上，糖球捧着手机看动画片，笑得“咯咯咯”的，小脚丫在安全座椅下面晃来晃去。 宋清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也没敢跟老妈开口说付斯年的事。 白衣小人叉着腰：“告诉老妈！” 黑衣小人摇头摆手：“不行不行，老妈知道后会生气的！” 白衣小人急了：“你不告诉老妈，老妈更生气！” 黑衣小人反问：“你咋确定他就是你爸？” 白衣小人理直气壮：“长得那么像！他也有小虎牙！” 黑衣小人声音沉下来：“你忘了，从小到大老妈从不让你提你爸？” 宋清猛地甩了甩头，把脑袋里那两个小人甩了出去。 “乖乖，一会儿有危险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糖球。 “鬼没危险呀！”糖球头都没抬。 鬼没有危险，那就是人有危险。宋清眉头微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一会儿可得把自家乖乖看紧点。 车子很快驶进付兴住的小区——“紫京园”。远远就看见付兴在小区门口转圈圈，急得团团转。 “滴滴——”宋清按了两声喇叭。 付兴抬头，小跑着冲了过来，喘着粗气：“来了来了！可算来了！” 车停好，付兴打开自家别墅的门。 一开门，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打翻了糖罐子。糖球的小鼻子使劲吸了吸，眼睛亮了，“好好闻~” “我今天买了很多蛋糕和糖果，还有果干，水果也买的都是甜口的。”付兴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糖球，“够吗？糖球大师！” “够了！”糖球从小布包里掏出两张符纸，一张递给付兴，一张递给宋清，又掏了一张往自己身上贴，“这个是糖球照着那个坏小孩徐念念的符画的隐身符。糖球也不知道能隐藏多久。现在关好灯，等他来。” 付兴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挑着眉问：“这个……管用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宋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了。 屋子陷入黑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蹲在角落里的怪物。 一个小时后，糖球缩在宋清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付兴紧张地东张西望，脖子拧得像上了发条，想去厕所又不敢去，两条腿夹得紧紧的。 宋清也准备眯一会儿。 “咔哒。”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穿着全身黑衣服的胖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付兴猛地瞪大眼睛，手指着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糖球吸了吸小鼻子，摇摇头，张口无声地说:不是贪吃鬼。 付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随后竖起大拇指！ 胖子径直走向书房，轻车熟路地摸到保险箱，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工具，开始开锁。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 “爹地，是小偷……”糖球奶萌奶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胖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工具“当啷”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谁?出来！”胖子吓得大喊了一声。 “嗯，爹地看见了。”宋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懒散，“喂，胖子，你继续啊，给我们看看你是咋开的。” “你……你……你们是谁？”胖子的声音抖成了筛糠。 “哈哈哈——他看不见咱们！”付兴捂着嘴笑出了声。 “有鬼啊——！”胖子尖叫一声，裤裆湿了一大片，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宋清一步跨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胆子挺大，这种小区都敢来偷。” “嗯？”付兴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张圆滚滚的脸，“怎么是你？杨恒！” “小爷爷你认识他？”糖球歪着脑袋。 付兴挠挠头，有些尴尬：“他是我朋友，家境不太好，我一直让他在我这里上班……” 他边说边把符纸从身上拽掉，现出身形。 杨恒一看见付兴的脸，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糖球掐着小手指，小鼻子忽然一吸，眼睛猛地瞪大：“爹地，快把他藏起来！贪吃鬼要来了！” 宋清和付兴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人拽一只胳膊，把昏迷的杨恒拖进了卧室。付兴脚下绊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把水果刀从杨恒袖子里滑了出来，“哐当”掉在地上，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付兴愣了一下，后背一阵发凉。宋清弯腰捡起刀，掂了掂，看了付兴一眼：“看来他是真缺钱了，都带刀了……你这一百万，不亏。糖球救了你一命。” 付兴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嗯嗯，糖球大师真厉害。我一开始还觉得就是小孩子闹着玩……” “糖球捉鬼很厉害哒！”门外传来糖球奶呼呼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宋清把杨恒塞进床底下，又把刀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付兴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对对对，我错了。事情结束，小爷爷给你买一辆跟你爹地一样的粉色小车，好不好？” 糖球眼睛一亮：“好！” 三人刚刚躲好，客厅的灯还没关。 大门外传来“嘀嘀嘀”的按键声——是密码锁。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目光呆滞，像梦游一样。她进门后不偏不倚，径直走向餐桌，抓起付兴买的那堆蛋糕，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奶油糊了满嘴。 “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她含混地嘟囔着，又拿了两块蛋糕，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换到动画片频道。 “光头强——”电视里传来熊大的声音。 女人跟着傻笑，两条腿翘在茶几上，自在得很。 付兴躲在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蛋糕被一块块消灭。宋清抱着糖球蹲在沙发后面，屏住呼吸。 糖球眨眨眼睛，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好吃吗？” 女人嘴里塞满了蛋糕，含混地回答：“好吃！” 宋清差点没忍住。 糖球又问：“好看吗？” 女人眼睛盯着电视，头都没回：“好看好看，真爽！这光头强——”她猛地僵住了，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咔咔咔”地扭过头，看见沙发上根本没有人，再低头，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脑袋从沙发后面探出来，正朝她笑。 “你……你能看见我？”女人手里蛋糕掉了下去，奶油溅了一地。 第75章 有问的必要吗？ 糖球小手一抬，“啪”一张符纸地贴在女人脑门上。 女人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倒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的半块蛋糕…… “啪” 掉在真皮沙发上。 紧接着，女人身后飘出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灰白青色的皮肤绷。 她飘在半空中，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糖球，发出刺耳的尖叫：“你是谁？居然不怕我！少多管闲事，小屁孩，小心我吃了你！” 糖球挺起小胸脯：“糖球才不怕鬼呢！”她扭头看向窗帘后面的付兴，招了招手，“小爷爷，你看不看鬼？这个鬼长得不可怕哦！” “看！”付兴兴奋地小跑着冲了过来。糖球踮起脚尖，伸出小肉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付兴再抬眼时，倒吸一口凉气！茶几旁边飘着一个瘦得吓人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真的是饿死鬼？你是不是在我家旁边第二栋住着？” 女鬼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个小区里有个网红，前两年减肥饿死了……”付兴挠挠头，“该不会就是你吧？” 女鬼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我……” 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同情：“没人供奉你吗？” 女鬼摇摇头，声音更轻了：“我是孤儿……死了也没人记得……” 糖球抿了抿小嘴，奶音软软的：“好吧。那你一会儿去找孟婆婆，糖球让孟婆婆给你找个好点的人家投胎，至少有饭吃……” 女鬼抬起头，灰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光亮，她朝糖球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小天师……” 没有家人的鬼，好可怜啊！还好糖球有师父和爹地~ 宋清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我已经发信息给我同事了。那个小偷的事，我会如实汇报。” “好，谢谢！”付兴连忙掏出手机，“对了，您给我个卡号，我好给辛苦费。” “发你手机了。”宋清把手机揣回兜里，步子没停，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那个节目，帮我协调好，不能让糖球受伤。我最近可能忙一些，有事多打几个电话。” “知道了！”付兴跟在后面，把两人送到门口。 宋清抱着糖球走到车旁。糖球窝在他怀里，已经迷迷糊糊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是强撑着从宋清肩上探出半张小脸，朝付兴奶呼呼地挥了挥手：“小爷爷再见！” 付兴心里一软，忍不住逗她：“糖球大师再见！小爷爷的命可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糖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又奶又软，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小猫咪，“小爷爷你记得多买点好吃的……饿死鬼走了，你自己也得吃饱呀。” 付兴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使劲点了点头：“哎！买，小爷爷一定多买！小爷爷也给糖球买！” 宋清拉开车门，把糖球放进安全座椅。小奶团子窝进座椅里，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嘴里还在嘟囔：“爹地……那个爷爷好可怜……” 宋清低头给她系安全带，声音很轻：“宝儿心善。你已经帮他了。” 糖球“嗯”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了。宋清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付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suv慢慢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符纸，又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还在昏迷的女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这事，回去能写本小说了。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陈铭带着两个民警下了车，一进门就看见了被绑成粽子的胖子和瘫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中年女人。 陈铭嘴角抽了抽：“你这儿今晚挺热闹啊。” 付兴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胖子：“他，我家员工，想来偷保险箱。”又指了指中年女人，“她，被饿死鬼附身了，来我家吃蛋糕的。” 付兴送到门口，看着杨恒被押上警车，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得亏有糖球，不然我今天说不定就死在家里了。你说我对他那么好……人怎么就不知足呢！” “有些人，你给他再多，他也觉得不够。不是你不够好，是他心歪了。” 陈铭正要上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对糖球好点。小朋友在外面受苦五年，才被找回来。” “什么？！”付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看着陈铭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在外面受苦五年”“才被找回来”。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开了付斯年的对话框。 这事儿，一定要告诉老哥哥。 话还没组织好！ 手机响了，吓得他差点扔了手机。 他怒气冲冲地接听电话。 “咋样，老兴？捉到鬼了吗？鬼可怕吗？”付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捉了俩。”付兴推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糖球救了我一命。可怕，能吓得你尿裤子——” “我＊＊＊＊＊＊！” 付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了才慢悠悠凑近，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有本事就骂出来。我开录音了，一会儿发给你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付航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说真的，糖球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付兴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航子，糖球那孩子……以前吃了不少苦。” 电话那头很久很久没有声音。 宋清抱着回到宋宅时，一道身影正立在院门处静静等候。 他抬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目光微滞，嗓音透着些许忐忑：“我过来看看……她还好吗？” “人没事。”宋清语气淡漠，下了逐客令，“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对方却没动，眼底藏着一丝试探：“你就没有别的事，想问我吗？” 宋清嗤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讽：“问你又有什么用？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从来都不会跟你坦白半句。有问的必要吗？” 第76章 不知道未来一个星期是什么样鸡 “他和念念回国了，大概率在西山别墅。” 徐晚萤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到宋清面前，“这是我在西山别墅找到的资料，打印出来的。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些人，是被念念养小鬼了。他们的身体……被徐武抽走了有用的东西，卖给别人了。” 宋清单手接过资料，快速翻了翻。他抬起头，看着徐晚萤，眉头微皱：“你给我这些，你不会有危险？” 徐晚萤的眼神一直在糖球身上，突然发问让她愣了一下，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声音发颤：“宋清，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喜欢了你十年了……十年，你第一次关心我。” 宋清垂下眼睛，语气淡了下来：“这是警察基于对证人的例行关心。”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徐晚萤，我不喜欢你。而且你知道，宋徐两家的仇恨，是祖辈就开始的。” 徐晚萤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很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可爱的女儿。你以后没事……不要来打扰她。”宋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徐晚萤。 不是我冷血无情，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当初的事我不是自愿的，甚至说是被你们陷害强迫的，我选择不了了之，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她低下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再说一个字。 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一股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轻轻地开口：“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她。照顾好她！” 宋清站在原地，看着徐晚萤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巷口。 “乖乖，回家你先找奶奶去，爹地要去警局处理点事情。”宋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糖球，“睡醒了就去幼儿园。” 糖球小嘴一瘪，奶音闷闷的：“爹地，我不想去……” “安心老师也去那个幼儿园了。”宋清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糖球眼睛一亮，小脚丫在地上跺了跺，但还是嘴硬：“那……好吧。爹地，那个哥哥醒了吗？” “刘儒林？”宋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嗯，醒了。别操心那么多了，后面的事情有警察。小孩子要操心的就是吃喝玩乐。”他顿了顿，蹲下身，平视着糖球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乖乖，爹地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糖球歪着脑袋：“捉鬼吗？糖球在行！” “不是。”宋清抿了抿嘴，“是关于……你爷爷的事。” 糖球眨了眨眼睛，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宋清握着糖球的小手，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乖乖，你觉得……你爷爷那个人……怎么样？” 糖球认真地想了想：“爷爷人挺好的呀。他抱糖球的时候，手很稳，不像哥哥，抱糖球的时候手会抖。” 宋清嘴角抽了一下：“……付航那是紧张。” “而且爷爷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糖球吸了吸小鼻子，像是在回味，“像……像老木头柜子的味道。奶奶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宋清沉默了。 “爹地，你是想跟爷爷相认吗？”糖球奶声奶气地问。 宋清叹了口气：“爹地不是要问这个。爹地是想问你……你觉得，爹地应该让你多跟爷爷来往吗？”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肉手，轻轻点在宋清的眉心：“爹地，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呀。你只是不敢承认。” 宋清愣在那里，半天没动。糖球收回小手，奶音轻轻的：“师父说，人最难的不是做决定，是承认自己早就做了决定。”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爹地你慢慢想，糖球先进去找奶奶了。” 说完，小奶团子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宋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院门里，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的闺女，到底是来给他当闺女的，还是来给他当人生导师的？ 紧接着，宋清三天没回家。 再回家的时候，糖球已经收拾好了她的小布包，两个小揪揪扎得精神抖擞，付航正抱着她，准备去节目组。 “爹地！”糖球一眼看见宋清进门，立刻从付航怀里探出身子，张开两条小胳膊。 宋清快步走过去，把她接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天没见，小奶团子好像又重了一点，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能不能咬一口？ 不行，不行，她疼自己也疼！ “爹地，坏小孩抓住了？”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奶音脆生生地问。 “抓住了。”宋清把她往上颠了颠，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徐武跑了……阿明去追查了。” 糖球眨眨眼睛，阿明叔叔都有正式工作了，真替他开心。 “想啥呢乖乖。”宋清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跟着付先生要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放心哥！”付航在旁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肯定照顾好球儿，不让她少掉一根头发！” 糖球歪着脑袋，奶音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哥哥~掉头发是正常的生理代谢！糖球前两天从手机上看到的！” 付航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张大嘴巴：“哇——糖球好厉害！这都知道！” 糖球小脸一扬，得意得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宋清笑着摇了摇头，把她递还给付航，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塞进糖球的小布包里。 “省着点吃。”他说。 糖球乖乖点头，小手却已经摸出一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谢谢爹地！” 宋清看着她那张甜甜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看了付航一眼：“去吧。有事打电话。” 付航点点头，抱着糖球转身往外走。糖球趴在他肩上，朝宋清挥了挥小肉手，奶音隔着半个院子飘过来：“爹地再见！爹地记得吃饭！爹地不要熬夜！” 宋清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驶出院门，尾灯在巷口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怀里，忽然觉得，这三天没回家，好像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她刚回来，又走了。 不知道这一个星期，她那里又是什么样的鸡飞狗跳！ 第77章 新来的绿茶哥哥 灵水村，山羊房里。 “啊——！啊——！”糖球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小脸皱成一团。 “咋了咋了？”付航从院子里冲进来，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球儿咋了？” “哥哥，我算了一下，你的倒霉运又增加了……”糖球扳着小手指，眉头拧成两个小疙瘩。 “那咋搞？”付航蹲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他一点都不觉得依靠一个五岁孩子有什么大问题，也一点都不觉得五岁孩子是自己的主心骨有什么大问题。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收了很多礼物？” “对啊！都是粉丝送的——”付航一拍脑门，眼睛瞪大，“你是说里面有……” “嗯嗯。”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 “我现在就打电话！”付航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哥哥，找一个阳气重的人去找，这样煞气不敢近他身。”糖球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丙午年五月午时出生的人。” 付航刚刚拿起手机，屏幕还没亮，窗外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天空电闪雷鸣，白光把整个屋子照得煞白。 “我去……”付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怂了，不敢打电话，改成发微信给付兴： 「老兴赶紧找个丙午年五月午时生的人拆上次收的礼物，找到可疑的……」 “咋解决啊球儿？”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用红纸包起来，烧掉就行。” 哎，哥哥没我可咋办啊！ 付航低头又在手机上敲： 「用红纸包起来烧掉！」 短信刚刚发完，头顶又是“轰隆”一道雷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这时候，新来的一组搭档跑了进来。 “航子，航子——”柳林一手拉着一个小女孩，一手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冲进门，“不行不行，我带小蜜罐过来躲躲，我那个蜘蛛房，我怕一会儿漏雨！你这次运气真好！这房子比我好太多了……” 小蜜罐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扎着两个小猫耳朵，后面梳着两个小麻花辫，俏皮可爱，和糖球一样软乎乎的。 付航没接他的话，转头看着糖球，“球儿，你同意他们住进来吗？” 糖球不吭气。付航以为她同意了就转头问柳林。 “东西都带了吗？一会儿她们要喝奶睡觉的……” “带了带了，我可不是马大哈。”柳林把背包往桌上一放。 “趁还没下雨，咱俩再搭一个简易床，一会儿让俩小姑娘睡炕上。”付航大大咧咧地就往外走。 糖球一直盯着柳林看。 柳林注意到糖球的目光，伸手就去摸她的小脑袋：“这小辫咋歪歪扭扭的？哥哥收到通知要来参加节目，可是专门去学了给朋友扎头发呢！你看看小蜜罐的头发，漂亮吗？” 糖球看了一眼小蜜罐的头发——两只小猫耳朵精神抖擞，后面两条小麻花辫整整齐齐，确实好看。 可她没有点头，只是皱着小眉头，往旁边躲了躲。 哼，才不要！ 别欺负她人小！ 这个坏哥哥，说了没几句话，就阴阳了哥哥好几次。 说什么“专门去学了”——不就是想提醒观众，哥哥来了这么久，连小辫都不会梳吗？ 说什么“你这次运气真好”——谁不知道哥哥是倒霉顶流？这话听着是羡慕，其实就是在笑话哥哥。 还有那个蜘蛛房，哥哥带她着去看过，根本不会漏雨，就是比山羊房小了一点。他哪里是来躲雨的，分明就是来蹭哥哥流量的！ 坏人！ 糖球把小嘴抿得紧紧的，把头扭到一边，两只小手抱着胳膊，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青蛙。 付航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球儿，怎么了？” “哥哥，这个哥哥嫌你梳的小辫难看！”糖球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小手指着柳林，奶音又脆又响，直接把他的潜台词掀了个底朝天。 柳林笑容一僵，连忙摆手：“没没没，糖球你误会了，哥哥的意思是——哥哥帮你梳头好不好？” 糖球歪着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哥哥刚刚叫你去搬砖，你躲在里面要帮我梳头，梳子也没见你拿。我哥哥都快把砖搬好了——” 柳林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抬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发誓——我真没有那个意思！要是我不怀好意，就让雷劈我！”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节目组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这小孩也太敏感了吧？人家好心好意，她倒打一耙？」 「就是，柳林脾气真好，换我早生气了。」 「付航教的吧？小小年纪就会给人扣帽子。」 「楼上你没事吧？糖球才五岁，她能懂什么潜台词？」 「五岁？我看她精得很，故意给柳林难堪。」 「支持糖球！那个柳林说话就是阴阳怪气的，我听着都不舒服！」 「拉倒吧，你自己心里阴暗看谁都阴阳。」 「不管怎么说，让客人发誓就过分了，节目组也不管管？」 「付航呢？出来说句话啊！」 「付航忙着搬砖呢，没空。 「笑死，顶流沦为搬砖工，柳林在屋里喝茶。」 「所以到底谁欺负谁啊？」 弹幕吵成一锅粥，有骂糖球敏感矫情的，有替糖球说话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播间热度蹭蹭往上涨，在线人数突破了开播以来的峰值。 糖球揉揉眼睛，看向付航，哥哥身上原本有一层淡淡的紫气，那是大气运之子的底色，虽然被霉运压着，但根基还在。 可是现在紫气丝丝缕缕地往柳林身上飘。而柳林身上的黑气，正顺着空气飘向付航。 原来如此啊！ 糖球小嘴一抿，眼睛亮了起来，小手指着门外：“好啊！那你去院子里站着发誓！要是小雷雷没有劈你，糖球就道歉！” 直播间又炸了。 「？？？让柳林去挨雷劈？这小孩疯了吧？」 「哈哈哈哈小雷雷是什么鬼，也太可爱了。」 「可爱什么啊，这是咒人呢！」 「我就说这小孩不正常，哪有让人去挨雷劈的？」 「柳林别去！凭什么听她的！」 「去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去站一会儿又不会真被劈。」 「就是，答应她，看她怎么收场！」 「我赌一包辣条，柳林不敢去。」 「楼上加注，我赌十包。」 弹幕飞速滚动，看好戏的有，替柳林不平的也有，热度直接冲上了平台小时榜第一。 柳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糖球，这……这天马上就下雨了，院子里不安全……” “你不是发誓了吗？”糖球歪着脑袋，奶音天真无邪，“老天爷看着呢。你要是真心的，雷不会劈你的。” 付航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块砖，看了看糖球，又看了看柳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没说话，把砖放下，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蜜罐缩在角落里，小手揪着衣角，怯怯地看着自家搭档，眼睛里满是困惑。 柳林咬了咬牙，终于转过身，硬着头皮走向院门。他推开木门，站到院子中央，仰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乌云压得很低，闪电在云层里翻滚，像是随时会劈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声音发颤：“我柳林对天发誓——我要是对糖球和付航有不怀好意，就让……就让雷劈我！” 第78章 好运人设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柳林脚边半米的地方，火花四溅，泥土飞起。 “妈妈！呀！” 柳林连忙窜回屋里，扶着门框直喘气，“不是吧！老天爷你长没长眼睛，我没恶意啊！”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劈了？？？」 「巧合吧？正好打雷而已……」 「劈在脚边也叫劈？又没劈中人。」 「那也够吓人的了好吗！换你你试试！」 「糖球怎么知道会打雷？天气预报都没报这么准……」 「蒙的吧？小孩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次是蒙，两次呢？刚才她说完就劈了，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我不管，从今天起糖球就是我女神！五岁的女神！」 「楼上醒醒，那是个小孩。」 「小孩怎么了？能召唤闪电的小孩你见过？」 糖球站在门口，小手背在身后，看着柳林狼狈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付航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压低声音：“球儿，刚才那道雷……” 糖球眨眨眼睛，奶音轻轻的，只有付航听得见：“糖球只是让小雷雷等一下再劈，又没让它劈人。是那个哥哥自己心虚，吓的。” 付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我家球儿，真棒。” “糖球你看，雷没劈我，我真没坏心眼！”柳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挤出笑容，“我就是想借个宿，别让小蜜罐跟甜甜一样……” 他这话一出口，付航的脸色沉了下来——拿甜甜说事，阴阳谁呢？ 但他没赶人，只是淡淡地转身，语气不咸不淡：“走吧，去搬那个木板。将就一晚。” 柳林这下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 “轰隆！” 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他身上，白光炸开，火花四溅。柳林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浑身一僵，头发“唰”地全部炸开，根根竖立，脸上糊了一层黑灰，嘴唇翻白，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了过去，“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了烟花雨： 「我靠我靠我靠！真劈中了？？？」 「柳林？？？柳林你说句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发誓没被劈，一出门就中招！」 「这叫什么？雷公听了都摇头：你小子还敢出去？」 「付航：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 「柳林不是幸运人设吗？这幸运？？」 「幸运x渡劫√」 「糖球：我没叫他发誓，他自己要发的。」 「雷：让你装，我忍你很久了。」 「柳林粉丝：哥哥好惨。路人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真的好好笑。」 「只有我关心柳林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你看他手指还在动，在抽搐。」 「这节目太刺激了，比科幻片还离谱。」 「付航那表情，憋笑憋出内伤了吧？」 「糖球全程面无表情，这小孩绝对有问题（褒义）。」 「付费内容：柳林炸毛高清无码.gif谁有？求！」 「笑死，热搜预定：#柳林遭雷劈#」 弹幕滚得飞快，在线人数直接飙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峰。 糖球悄悄松开自己捏的引雷诀手势，小肉手缩回袖子里，两只小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院子里焦黑的人形。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叫你乱发誓，叫你吸哥哥好运，那就成全你咯。 付航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柳林，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蹲下去探了探鼻息。活的。他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小奶团子，糖球正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无辜地朝他眨巴眨巴。 付航叹了口气，把嘴角那点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掏出手机打给了王刚。 最倒霉的是王刚。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泡面，面还没泡开，车已经开出去了。一路飙到灵水村，把柳林抬上车，又一路飙到医院。 急诊室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啥事没有。” 王刚张了张嘴，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他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柳林，头发还是炸的，脸上还是黑的，但各项指标正常，心跳血压比他还稳。 医生:“他运气真好，被雷劈了，却能安然无恙！奇迹啊！” 王刚靠在墙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节目更火爆了。 热搜前十占了四个：#柳林遭雷劈#、#糖球预言家#、#灵水村打雷#、#王刚崩溃#。节目组官博粉丝一晚上涨了五十万，重播观看量突破了八千万。弹幕里有人把柳林被劈的镜头做成了动图，配文“劈了个外焦里嫩”，转发量瞬间破十万。 而柳林本人——昏迷了六个小时后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见自己上了热搜。 “大师的方法果然有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得感谢付航那傻子！” 说完他又联系自己的经纪人，让他加大力度发酵自己的好运人设。 果然半个小时后他被网友捧上了天。 “被雷劈了都没事，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老天爷都劈不死的人，你跟我说他不幸运？” “柳林：我谢谢你啊。” 柳林的粉丝在各个平台疯狂控评，把他被雷劈的现场解释为“上天眷顾”“天选之人”。 路人也懒得反驳，反正这热闹看着挺有意思。 糖球趴在炕上，小手划着付航的手机，看见那些评论，小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把手机还给付航，奶音轻轻的：“哥哥，他们好奇怪哦。” 付航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揉了揉糖球的小脑袋：“不管他们。球儿，睡觉。” 糖球“嗯”了一声，钻进被窝，闭上眼睛。黑暗中，她的小手伸出来，轻轻拽了拽付航的衣角：“哥哥，明天你头发会不会也炸成那样？” 付航沉默了片刻：“……快睡。” 第79章 闯关模式开启糖球最棒 灵水村，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公鸡扯着嗓子打鸣。 付航从院子里临时搭的木板床上爬起来，脖子落枕了，歪着脑袋看了看炕上那团鼓鼓囊囊的小被子。糖球还在睡，小嘴微张，口水糊了小半张脸，小揪揪睡得炸了毛。 付航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没叫醒她。 昨晚的事还挂在热搜上。柳林被雷劈的视频转发过了百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有人把他炸毛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渡劫失败”。 柳林的经纪团队连夜发了声明，说是“正常雷击事件，艺人身体无碍”，顺便买了个“柳林敬业”的热搜，把舆论往“带伤坚持录制”的方向掰。 付航刷了几条评论，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揣回兜里。 七点整，导演王刚拿着大喇叭站在晒谷场上，嗓子还带着昨晚的沙哑：“各位家长、小朋友们，今天的任务规则如下——宝贝们需要独立闯过四关，解救自己被锁在木笼子里的守护人。第一关，捉小鸡。第二关，走独木桥。第三关，爬高坡。第四关，开锁。全程家长不得陪同，不得协助。”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捉小鸡！可爱！！」 「独木桥？下面有水吗？会不会掉下去啊……」 「糖球糖球糖球！」 「柳林还来吗？他头发还好吗？」 「哈哈哈哈柳林戴了个帽子，笑死。」 五组小朋友各自站在自家守护人旁边。 付航蹲下来，捏了捏糖球的小脸蛋：“球儿，害怕吗？” 糖球摇摇头：“糖球不怕。哥哥你乖乖被关起来，等糖球来救你。” 付航笑了：“好，哥哥等你。” 隔壁，小蜜罐拉着柳林的手。柳林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有洗不干净的焦黑痕迹，嘴唇干裂，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弯下腰，声音沙哑：“小蜜罐，你能行的，对吧？” 小蜜罐怯怯地点点头，小手攥着裙角。 浩浩已经在原地转圈做热身运动了，嘴里念念有词：“第一关抓鸡，第二关过桥，第三关爬坡，第四关开锁——简单！”他妈妈在后面喊：“别吹牛，别掉水里！” 星星扶了扶眼镜，安静地站在那儿，他妈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轻声说：“别怕，慢慢来。” 还有一组是之前跳芭蕾舞的米粒，五岁半，穿着粉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精致得像洋娃娃。她爸爸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正蹲下来给她擦防晒霜。 「哇米粒也来啦！小可爱！」 「浩浩今天会不会又翻跟头？」 「糖球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小揪揪扎得比昨天好多了。」 「付航是不是偷偷练了？进步很大嘛。」 王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贴着序号1到5的信封，让五个小朋友抽签，决定出发顺序。 糖球抽到了3号，中间。浩浩1号，米粒2号，星星4号，小蜜罐5号。 浩浩第一个出发，撒腿就跑，嘴里喊着“小鸡小鸡我来了”，像一匹脱缰的小野马。 第一关：捉小鸡。 场地是村口一块围起来的空地，里面有二十来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地跑。任务要求：每人捉够三只小鸡，放进指定的笼子里，才能进入下一关。 浩浩第一个到，扑上去就抓。小鸡仔们“叽”地散开，他扑了个空，趴在地上，满脸草屑。他爬起来，挠挠头，换了个战略——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猛地一扑，终于抓住了一只。他把小鸡小心翼翼地放进笼子，又继续追。 米粒第二个到。她站在空地边，看着满地乱跑的小鸡，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嫌弃脏。她伸出一只手，蹲下来，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一只小鸡好奇地走过来，她一把抓住。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完成任务。 糖球第三个到。她站在空地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闭上眼睛，小手悄悄捏了个诀——她只是让小鸡们往她这边聚拢，并没有让它们定住，谁也看不出来。她假装蹲下来招手，奶音软软的：“小鸡小鸡，过来呀。” 三只小鸡乖乖走到她手边。糖球一只一只抱起来，放进笼子，拍了拍手，转头就跑。 弹幕：「？？？糖球这是魔法吗？」 「巧合吧，小鸡可能正好饿了。」 「这也太顺利了，我不信！」 「楼上，你看她蹲下来招手的样子，好可爱啊！」 星星第四个到。他手忙脚乱地追着小鸡跑，小鸡往左他往左，小鸡往右他往右，跑了好几圈一只都没捉到。他急得眼眶发红，蹲在地上喘气。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提醒：“小朋友，不要跑，慢慢走过去。”他吸了吸鼻子，学着糖球的样子蹲下来，小手伸出去，一只小鸡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他一把抱住，破涕为笑。 小蜜罐最后一个到。她站在空地边，不敢进去，小手揪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咬咬牙，迈出了一步。她学着米粒的样子“咕咕咕”叫，可小鸡们不理她。她又急又怕，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哭着蹲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糖球已经跑远了，但听见身后有哭声，回过头看。她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回来。 “别哭啦。”糖球蹲在她旁边，伸出小肉手帮她擦眼泪，“你知道小鸡为什么不理你吗？” 小蜜罐摇摇头。 “因为你哭了，它们害怕。”糖球奶音轻轻的，“你笑一个，它们就过来了。” 小蜜罐抽噎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糖球对着远处的小鸡勾了勾小手指——小鸡们当真朝这边跑了过来。小蜜罐赶紧伸手，一只、两只、三只，全部抓住，放进笼子。 弹幕：「糖球也太暖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妹妹！！」「糖球还会带娃，付航捡到宝了。」「注意看，糖球刚才手指动了一下，是不是在施法？」「楼上想象力丰富，人家就是招招手。」 小蜜罐破涕为笑，拉着糖球的手说：“谢谢你，糖球。” 糖球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走吧，下一关。” 第二关：走独木桥。 一条窄窄的独木桥架在小溪上，桥下流水潺潺，水深不到膝盖，但摔下去肯定湿透。独木桥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浩浩第一个到，他大大咧咧地踩上去，走了两步，木板晃了晃，他赶紧蹲下来，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虽然姿势不雅，但安全到达。 米粒第二个到。她站在桥头，深吸一口气，优雅地踩上去，到了对岸，她转了个圈，朝镜头鞠了一躬。 糖球第三个到。她看了看桥，又看了看水，没有犹豫，小短腿迈上去。走到中间，木板晃了一下，她小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弹幕瞬间屏住呼吸。她稳住身形，皱着小眉头，继续往前走，稳稳当当到了对岸。 弹幕：「糖球胆子好大！」「刚才那一下吓死我了。」「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星星第四个。他咬了咬牙，趴着身子，像浩浩一样爬了过去。爬了一半，裤子湿了，他不敢动。 第80章 糖球好厉害 最后星星闭着眼睛，一鼓作气爬到了对岸，浑身湿透，眼镜上全是水珠。 小蜜罐最后一个。她站在桥头，腿都在抖。她想起糖球刚才走的样子，也学着张开双臂，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走了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流水，头晕了，蹲了下来。弹幕都在喊“加油”。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走。到达对岸时，她整个人扑在地上，哇地哭了，又笑了。 弹幕：「小蜜罐你真棒！」「虽然慢但是坚持下来了！」「好感动啊！」 第三关：爬高坡。 一个约三米高的土坡，坡度不算陡，但对小孩子来说需要手脚并用。 浩浩第一个爬，蹭蹭蹭就上去了，像只猴子。 米粒爬了一半，裙子上全是泥，嘟着嘴爬上去了。 糖球第三个，小短腿蹬得飞快，一边爬一边给后面的星星喊加油。 星星爬的时候摔了一下，膝盖破了皮，但没有哭，爬起来继续。 小蜜罐最后一个，体力不支，爬到三分之二滑了下来，又爬，又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糖球在上面对她喊：“小蜜罐，看上面，别看下面！”小蜜罐咬着牙，终于爬了上去。 弹幕一片“好燃”。 第四关：开锁。 一个木笼子里锁着各自的守护人，门上是数字密码锁。旁边有十把钥匙，标着1到10，只有一把能打开。小朋友需要靠观察和尝试，找到正确的钥匙。 浩浩第一个到。他兴奋地扑到笼子前，拿起钥匙一把一把试，没耐心，试了三把打不开就急了，差点把钥匙扔掉。他妈妈在里面喊：“浩浩，别急，慢慢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试，试到第六把，“咔哒”一声，锁开了。 米粒第二个到。她蹲下来，一把一把仔细试，试到第三把就打开了。她爸爸从笼子里出来，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 糖球第三个到。她走到笼子前，没有急着试钥匙，而是闭上眼睛，小手在十把钥匙上轻轻拂过，拿起第四把钥匙，插进去，一拧。“咔哒”，锁开了。 付航从笼子里走出来，蹲下来一把把她抱起来：“球儿，你怎么知道是这把？” 糖球趴在他肩上：“糖球猜的。” 弹幕：「盲猜第四把？？？」「这是什么运气？」「这不是运气，是直觉吧！」「糖球开锁那段我回看了三遍，她的手好像在感应什么。」「别迷信了，就是凑巧。」 付航抱着糖球往外走，路过第四关的场地时，看见星星还在试钥匙，一把一把试，满头大汗。他爸爸在里面隔着笼子递纸巾给他擦汗。糖球拽了拽付航的衣领：“哥哥，等一下。那把钥匙不对，让他试第七把。” 付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蹲下来，小声对星星说：“星星，试试第七把。” 星星抬头看他，半信半疑，拿起第七把钥匙，插进去——“咔哒”，锁开了。 弹幕：「付航怎么知道的？？？」「糖球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这两人有挂吧？」「预言家实锤了。」「星星爸爸出来了，好感动！」 星星爸爸蹲下来，紧紧抱住儿子，眼眶红红的。星星搂着爸爸的脖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小蜜罐最后一个到。她小小的身影抱着钥匙筐，一把一把试，手都在抖。试到第八把，锁开了。柳林从笼子里出来，想抱她又不敢碰，只是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蜜罐，你真棒。”小蜜罐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弹幕：「小蜜罐好棒啊！最后一刻太感人了！」「柳林虽然倒霉但是带孩子还是可以的。」「这一期太好哭了，我要去看重播。」 所有小朋友都成功救出了自己的守护人。王刚在晒谷场上宣布任务结束，晒谷场上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糖球窝在付航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奶音软软的：“哥哥，糖球今天厉害吗？” 付航低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厉害，超级厉害。” 王刚让大家自行活动。 柳林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小挂件，笑眯眯地举起来：“我给大家带了礼物！每个小朋友都有份——当当当，我本人的卡通小人！被雷劈限定版！” 浩浩凑过去一看，挂件上是一个q版小人，头发炸成刺猬，脸黑得像炭，旁边还配了一道小闪电。浩浩哈哈笑起来：“好像！真的好像！” 米粒接过挂件，礼貌地说谢谢，低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弯了弯。 星星扶了扶眼镜，接过挂件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小声说：“柳叔叔，这个头发画得好细致。” 小蜜罐抱着挂件，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柳叔叔。” 弹幕飞了起来： 「哈哈哈哈柳林这波自黑可以！」 「被雷劈限定版，太有商业头脑了。」 「我也想要一个！在哪买？」 「柳林心态是真好。」 「人设稳住了，幸运者渡劫纪念品。」 轮到糖球了。柳林弯腰递过来一个卡通小人，笑容热情，别人是看不出什么的。 但糖球不一样！ 糖球没有伸手。她盯着那个挂件，小鼻子吸了吸。 黑气！ 从卡通小人的脸上、身上、闪电旁边，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别人看不见，她看得一清二楚。 哼，你那个礼物冒黑气，糖球才不要！ 付航不知道这些，见糖球没动，以为她不好意思，就伸手去接：“谢谢……” 话没说完，糖球忽然身子一歪，从付航怀里往旁边倒，小短腿在空气中还蹬了两下，磕到了桌沿，整个人脑袋朝地栽了去。 “球儿！”付航一伸手就把糖球捞住，手里的挂件掉在地上，“没事吧？” 糖球趴在他手臂上，小脸皱成一团，奶音轻轻的：“没事的哥哥，糖球就是没坐好……” 弹幕又炸了： 「糖球怎么了？」 「好像没坐稳，从付航怀里滑下去了。」 「付航反应好快，第一时间抱住了。」 「柳林都吓傻了哈哈哈哈。」 糖球从付航怀里探出小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卡通小人。 她抿了抿小嘴，收回目光。 那个小人跟那个叔叔一样讨厌！可是哥哥还跟他说谢谢！ 糖球很不开心！很不开心！ 付航低头检查她的膝盖，确认没磕破，才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挂件，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糖球拽了拽付航的衣领，奶音软软的：“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糖球困了。” “马上。”付航把她抱起来，跟柳林点了点头，“谢谢礼物，球儿今天跑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柳林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累了嘛，快回去吧。” 付航抱着糖球转身走了。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付航停下脚步，把口袋里那个卡通小人拿了出来。 犹豫一下。 他又把卡通小人塞回了口袋。 第81章 双方粉丝干起来了 第二天，节目组休息区。 柳林的大粉来了七八个，举着手机和自制的手幅，把休息区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女孩染着一头粉色的头发，眼圈红红的，声音又尖又颤：“凭什么扔我们哥哥的礼物？那是哥哥被雷劈了还坚持录制的纪念！是哥哥的心血！” 柳林从休息区里面跑出来，脸上的焦黑已经洗掉了，但气色还是不太好。他一把拉住粉发女孩的胳膊，低声劝：“别，别这样……我又不是毛爷爷，做不到谁都喜欢的。算了，走吧。” “哥哥！”粉发女孩反手抓住他的袖子，眼泪啪嗒掉下来，“那是你亲手设计的！熬夜画的图！凭什么被人糟蹋？肯定是有人嫉妒你火了！” 身后好几个女孩齐声附和：“就是！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是我扔的，是我扔的。”柳林急了，拉着女孩往外走，“真的，我自己觉得做得不好看，就扔了。跟别人没关系，咱们走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后面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冷笑了一声：“哥，你别替他挡了。这个节目组除了你，就付航一个明星。谁扔的，不是明摆着吗？” 这一句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付航的粉丝本来在另一边的树荫下安静地等着，听到这里，坐不住了。几个拿着付航灯牌的女孩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说话要有证据！谁看见付航扔了？” 马尾女孩翻了个白眼：“证据？你们哥哥什么德行还需要证据？见死不救的事才过去几天？全网都知道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甜甜的事已经澄清了，是师景瑶下药，关付航什么事？” “澄清？澄清有用吗？路人信吗？反正我们哥哥被雷劈了都没事，老天爷都护着，你们哥哥呢？倒霉蛋一个！” 两边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柳林的大粉和付航的大粉面对面站着，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咔咔响，互相拍摄留证据。弹幕在直播间炸开了锅，热度瞬间飙上了小时榜第一。 「好家伙，线下快打？」 「柳林粉丝先挑事的吧？付航粉丝是反击。」 「付航粉丝人多势众欺负人？」 「柳林都说了是他扔的了，你们还赖付航？」 「柳林那是替人背锅，看不出来？」 「谁扔的谁倒霉，反正柳林已经够倒霉了。」 「哈哈哈哈楼上你真相了。」 吵闹声越来越大，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付航在休息室里抱着糖球，听见外面的动静，脸色一沉，把糖球放在沙发上：“球儿，你待在这儿，哥哥出去一下。” 糖球摇摇头，伸出小手拽住他的衣角：“糖球跟你一起去。” 付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出休息室。他一出现，人群安静了半秒，随即又炸开了。 “付航来了！付航你说，是不是你扔的？” 付航站在台阶上，抱着糖球，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不大，却很稳：“都住手。” 柳林赶紧挤过来，满脸歉意地挡在付航面前，对着自家粉丝连连摆手：“航子对不住啊，我家粉丝太护着我了，情绪有点激动。大家别吵了，真的跟航子没关系，是我自己扔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粉发女孩就尖声哭了出来：“哥哥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有些人表面看着无害，其实背地里心脏得厉害！” 付航的大粉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就是！有些人就会装柔弱、装无辜，其实心脏得成黑炭了！自己粉丝管不好，上来就咬人？” “你说谁黑炭？你再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你们哥哥被雷劈了还想拉别人垫背？” 两边又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推搡间有人手机掉地上，差点被踩碎。柳林的粉发女孩伸手去抓付航的衣角，被付航侧身躲开，她差点摔倒，被身后的人扶住。 付航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大了些：“行了！都别吵了！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请大家吃饭，看电影，行不行？” 人群安静了一瞬，粉发女孩抹着眼泪冷笑：“谁稀罕你请客？我们有的是钱。我们只要一句真话——到底是谁扔的？” 付航的粉丝也不领情：“头儿，你别请她们！她们不配！” 双方谁也不让，空气里火药味浓得能点着。弹幕刷得飞快，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峰值。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糖球从付航怀里探出身子，小手伸进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长得歪歪扭扭、头发炸成刺猬、脸黑得像炭的小玩偶。 她举着它，小奶音响亮清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哥哥没有扔。他把玩偶给糖球玩了。” 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糖球手里那个丑陋的小挂件。粉发女孩瞪大了眼睛，马尾女孩张了张嘴，付航的大粉也愣住了。 糖球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辜，奶音软乎乎的：“哥哥说，这个玩偶长得跟那个叔叔好像，怕糖球害怕，就放口袋里了。昨天晚上还拿出来给糖球讲故事呢。玩偶的头发炸炸的，糖球可喜欢啦。” 没有人说话。 弹幕在沉默了几秒后疯狂滚动。 「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就说付航不可能扔！他连蚂蚁都不踩！」 「糖球全场最佳！mvp！」 「柳林粉丝脸疼吗？」 「糖球太可爱了，那句‘给糖球玩了’我要截图当壁纸。」 「付航：我什么都没说，闺女全搞定了。」 「付航这波赢麻了。」 柳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粉发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泪。她把头低下去，“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早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付航的大粉深吸一口气，没再骂了，只是冷哼一声，把灯牌往肩上一扛，转过身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不跟你们计较！我们大气！” 付航低头看着糖球，糖球正把那丑丑的玩偶举到他面前，奶音轻轻地说：“哥哥，给你。把这个玩偶还给那个被雷劈了的叔叔吧！” 付航接过玩偶，握在手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柳林：“柳林，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这个还给你！我们可不敢要了！” 柳林连连点头，额头冒汗：“一定一定，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没接玩偶，“玩偶拿着吧！糖球不是很喜欢吗？” 这小孩每次都坏自己好事！还叫自己叔叔，明明自己比付航还小! “不要了，那些阿姨，小婶婶们欺负姐姐们!糖球就不想要了!”糖球连忙摆手。 柳林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接过了玩偶，把玩偶捏得变形！ 付航的粉丝们捂嘴偷笑！ 柳林的粉丝气得深呼吸，“别冲动，她是小孩，跟她计较会给哥哥惹麻烦!”后面一个蓝头发的女孩拉住了粉头发的女孩。 第82章 不好!不好!都有危险! 柳林的粉丝们铁青着脸，扭头就走，柳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朝付航这边匆匆点了个头，转身小跑着追了出去。 他跑得急，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小五靠在道具箱旁边，看着那一群人乌泱泱远去，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无妄之灾啊……这就是人红是非多。”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争吵，没有雷劈，没有半夜敲门。五组小朋友在灵水村的最后几期录制顺顺当当。 收官那天，太阳很好，晒谷场上搭起了简单的舞台。节目组请来了村里老人敲锣打鼓，孩子们穿着各自的“战服”上台领奖。糖球站在c位，两个小揪揪扎得精神抖擞，怀里抱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毛绒山羊——那是冠军的奖品。 付航站在台下，举着手机给她拍照，嘴里喊着“球儿看这里”！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晒谷场入口走过来。依旧是黑色西装，深灰薄外套。 付兴和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 糖球站在台上，眼睛最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她抱着毛绒山羊，小短腿蹬蹬蹬跑下台阶，一头扎进那人怀里，奶呼呼的喊：“爷爷！爷爷！” 付斯年弯下腰，伸手把她抱起来。 “爷爷这是我的奖品！” “糖球很厉害！”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鼻子吸了吸，忽然皱起眉头：“爷爷好臭！你去哪了？” 付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哦，爷爷去见老朋友了，时间赶不上就没换衣服，就被你的小鼻子闻到烟味了。” 糖球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没再说话。 不是烟味。 爷爷被借运了。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烟，是煞气——和付航身上之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止是味道，她看见爷爷的眉心有一道灰黑色的气，不是血光之灾，是运势被抽走的痕迹。 糖球把小嘴抿得紧紧的。 有人要害爷爷！ 现在人好多，一会儿再说吧。 她趴在付斯年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看着晒谷场上人来人往，小脑袋思索着好多问题。 爷爷家里肯定有那个脏东西，不然煞气怎么会黏在他身上？付航哥哥的倒霉运，会不会也跟爷爷家那个东西有关？还有爸爸……爸爸要不要一起？那奶奶能同意吗？ 哎，真的是谁都离不开糖球啊，解决问题还得靠糖球！ 她偷偷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付斯年肩膀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会儿得想个办法，怎么能去爷爷家看看。不能直接说，说了爷爷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小孩子瞎操心。 得想个理由……想个什么理由呢？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反正糖球想去，总有办法的。 大不了撒娇吧！虽然糖球是小大人，不会撒娇，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嘛！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急匆匆停在晒谷场外面。宋清推开车门，快步走过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乖乖，不好意思，爹地来晚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脑袋。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没事的爹地！”她往宋清身后看了看，小眉头皱起来，“奶奶怎么没有来？” 宋清眉头微皱，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知道。电话也打不通。跟你刘奶奶打电话，她说你奶奶已经出门两个小时了。我以为她已经来接你了，刚刚发现没有。” 他顿了顿，拍了拍糖球的背，声音放柔了些：“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你陈叔叔帮忙去查了。”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手掐诀，随即拍拍他的后背，“爹地别担心，奶奶没有危险!应该是奶奶认识的人把奶奶困住了……” 付斯年站在晒谷场边上，看着宋清低头给糖球擦脸、整理小揪揪、又把毛绒山羊塞回她怀里，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他活了五十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温馨”，此刻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 他的手机平常基本不会响，响就是公司出事，或者付航又闯祸了，可付航在那边傻笑的跟别人合照。 他掏出来，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宋华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正式裙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坐在一张深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淡，不笑，也不怒，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睛里流出厌恶！ 配文只有一行字：你还认识她吗？我跟你谈的条件，你想得如何了？ 付斯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身旁的宋清。 “怎么了？” 宋清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妈妈。 “这是谁发给你的？” “梁秋实！” 糖球看见付斯年的印堂处，一团黑气正在迅速凝聚，从眉心往两边蔓延，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不好！爷爷有血光之灾！ 她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气，小嘴抿成一条线。 你惹到糖球了！糖球生气啦！ “他在哪？为什么抓我妈？” 付斯年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他以前是我和你妈最好的朋友。突然消失了很多年，今天他来找我，我们聊了几句。” “他说的是什么合作？”宋清追问。 “生物因子。”付斯年停了一下，抬眼看着他，“我觉得那事伤天害理，就拒绝了。” 宋清深吸一口气，没再问。他转头跑向付航，把糖球从怀里抱出来，塞进付航怀里：“哥们儿，我信你。帮我照顾好糖球。” “爹地！糖球也要去！”糖球在付航怀里挣扎，小手朝宋清伸着， “不可以。”宋清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危险！” 他转身就走。 付斯年追了上去，“我也去！” 糖球趴在付航肩上，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付航抱着她，手臂紧了紧，低声说：“球儿，别怕。哥哥在。” 糖球没说话，把小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她的手指轻轻掐算着。 不好！太不好了!都有危险！ 可是哥哥肯定不会让她去的。她得想个办法……得想个什么办法呢？ 第83章 当年的事 梁秋实的客厅。 宋华年坐在沙发上，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东西。 梁秋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只茶杯，杯子在他指间转了又转，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你关着我有用吗？”宋华年的声音不大，“我和他在你消失后，就没再联系了。” 梁秋实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宋华年身上，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实际年龄。 只是眼神出卖了他真实的年龄。 “年年。”他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宋华年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梁秋实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在她对面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年年，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救你的也是我，你却爱的是他？” 宋华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抓我的目的是什么？”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梁秋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不愿意回答？”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付斯年、宋华年三个人年轻时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让他和我再次合作。” 宋华年盯着他：“没用。二十三年了，我们没再联系过。你觉得他还会在乎我？” 梁秋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他当然在乎！他只是不记得了！” 客厅里安静了。 梁秋实低下头，把那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93年春，灵山。”他的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 “那年我二十一岁，从外地来清市读研，人生地不熟。”他的声音慢下来，陷入了回忆里，“我一个人在老城区迷了路，却看见你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我路过听见了声音，冲进去把那几个人打跑的。你记得吗？” 宋华年没有说话，但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当时吓坏了，蹲在墙角发抖，我把你扶起来，问你住哪，你说不清楚。我就陪着你一家一家地找，从下午走到天黑，终于找到了你的出租屋。”梁秋实的嘴角弯了一下，眼底有光，“你请我喝了碗绿豆汤，我从此记住了你。” 他声音低了下去：“可是第二天，你就遇见了付斯年。” 宋华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看书，穿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你从他身边走过去，又退回来，看了他一眼，就对上了他的目光。那一刻你就爱上他了，对不对？”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家世如何，不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陷进去了。” “而我呢？我陪你走了一整个下午，为你打了一架，你只是感激我。” 宋华年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有些涩：“秋实，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 “那用什么衡量？”梁秋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用运气？用一见钟情？年年，你知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差的只是那一秒钟的眼缘？” 宋华年没有回答。 梁秋实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后来你们在一起了，很快，形影不离。我看着你们，心里像被刀子剜，但我忍着，告诉自己——只要他待你好，我就认了。” “可是他不配。” 宋华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年冬天，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他已经不省人事了，我把他放在床上，看着他，忽然想——如果他忘了你，不爱你了我想，那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就能重新看见我了？” “我疯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真的疯了。” “我联系了一个做脑科研究的朋友，找了台老式的ect设备。不是什么高明的医术，就是电击，能让人短暂失忆。”梁秋实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我给他做了几次，他醒来之后，果然不记得你了。” “不记得你们怎么相遇，不记得你们去过哪些地方，不记得你们说过什么话，甚至不记得你的名字。” “他开始躲着你，你以为他不爱你了。你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就是心里空了一块，但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你很伤心，跑开了，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而我去追你，你甩了我一巴掌！告诉我你讨厌我！” “年年为什么？为什么？”梁秋实抓住宋华年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 宋华年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梁秋实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孩子的父亲，毁了我本该有的完整家庭——你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梁秋实没有反驳。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我这些年一直在后悔。”他说，“所以我今天把你请来了，他一会儿会再来，我让你们把误会解开……” “我这次回来，只是想道歉……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跟他合作，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宋华年冷冷地问。 梁秋实沉默了片刻：“生物因子。一项可以改写人类生命进程的技术。如果成功，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到一百五十岁，甚至更长。” 宋华年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这是逆天而行。” “科学不是逆天。”梁秋实摇摇头，“我只是想跟付斯年合作，我需要他的资金，他的资源，他的人脉。而我能给他的是未来——一个不属于过去的、全新的未来。” “他拒绝了你。”宋华年说。 “是的。”梁秋实点头，“所以我请你来，帮我劝他。” “你做梦。” “年年，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这一次之后，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 “异想天开!” 宋华年的话音刚落，别墅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他来了!” “哈哈哈哈！”梁秋实仰天大笑。 第84章 三人命危…… 宋清和付斯年冲了进来。 宋清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宋华年，身形一僵，随即大步跨过去，把母亲挡在身后。 付斯年紧随其后，目光在梁秋实脸上停了片刻，落在宋华年身上。 缱绻温柔，道不尽的诉说！ “检测到有不明人员闯入，所有门窗已上锁——”冰冷的机械女音从天花板四周的音响里同时响起，一字一顿。 宋清的拳头攥紧了。他现在很想打死梁秋实! 因为那个声音——是宋华年的声音。 变态。梁秋实就是个变态。 他把母亲的声音录进系统，锁住门窗，把这里变成一座牢笼。 “年年……”付斯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宋华年一听见付斯年的声音，拉着宋清的手紧了一下，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只是宋清逐渐感觉到手部的疼痛，显示着宋华年的情绪变化。 梁秋实慢悠悠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如何？答应我的合作吗？” “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会做。”付斯年的声音沉下来。 梁秋实笑了，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眼看着他，眼底全是笃定：“哈哈，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会求着我答应了。” 宋清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梁秋实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别费劲了，儿子，没用的。” “儿子”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宋清的耳膜。他猛地抬头，三两步走过去，一拳砸在梁秋实脸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指节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是你儿子！” “啪——”宋华年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梁秋实脸上，震得她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梁秋实被两下打得不轻，嘴角渗出血丝。他用大拇指慢慢擦去血迹，不怒反笑，目光越过宋清，落在付斯年身上：“付斯年，你以为他是你儿子吗？” 付斯年的瞳孔微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不用刺激我。”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宋清松开梁秋实的衣领，把人推回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压着怒气问：“你认识徐武？” “志同道合的人而已……”梁秋实整了整衣领，话还没说完。 宋华年身子一晃，手撑着沙发扶手，软软的坐在地上，她甩了甩头，眼前发黑。 付斯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梁秋实身体往后靠着沙发，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恶意：“晕吗？儿子？” 宋清甩了甩头，狠狠得眨着眼睛，“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梁秋实看着付斯年怀里的宋华年开口。 “付斯年，我今天就大发善心让你抱一会儿年年!这将是你最后一次抱她了！” 他突然身体前倾， “年年，你就是不听话。儿子也不听话，说了你们不要激动！”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褶皱，“你要是喝了那杯茶，不就不会晕了？跟我一起，让付斯年把字签了——数不尽的财富，用不完的寿命，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卑鄙！”宋华年靠在付斯年怀里，脸色苍白，“无耻！龌龊！丧良心的畜生！” 梁秋实不怒反笑，甚至还鼓了两下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不错，二十年没见，还学会骂人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华年脸上，眼底翻涌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柔情，“依旧是我心中的……那个年轻人说的叫什么来着？哦对——白月光。”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宋清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僵硬，眼睛紧闭。 “清儿！”付斯年和宋华年同时大喊。 宋华年想过去看看自己儿子，但是手脚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快！去……看看……清儿！他是……你……的孩子！” 付斯年松开宋华年，扑过去扶宋清，手指探到他鼻下——还有呼吸！ 梁秋实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啧啧啧，身体果然硬朗。不然毒素不会发作得这么快。硬朗好啊——” 他蹲下来伸手把付斯年推倒在地，歪着头看着宋清的脸，“硬朗抽出来的营养品，更好。” “如何？付斯年，只要你现在签了合同，我就放了你们如何？”梁秋实笑得阴森看着付斯年。 付斯年眼睛通红，瘫坐在地上嘶声吼道：“梁秋实！你敢动他一下，我定会让你五马分尸！” “别喊了。”梁秋实站起身，拍了拍手，“你能活着再说。你的毒比他更深！还没考虑好吗？” “我死我都不会同意的！” 梁秋实撇了撇嘴，笑着转过身，朝宋华年走去，一步，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 他弯下腰，伸出手，想去触碰宋华年的脸。 宋华年偏过头，眼神冰冷，充满了厌恶！ 梁秋实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转而捏着宋华年的下巴，“年年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付航的车上，糖球趴在座椅上，两只小手扒着付航的肩膀，小脸绷得紧紧的，急得糖球快要哭：“哥哥，真的！爷爷有危险！奶奶也有危险！你信糖球好不好？” “我信，我信！”付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啊！” 糖球急得跺了跺小脚丫：“哥哥，你赶紧问司机啊！这个还要糖球教你吗？” 付航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 球儿说得对，可我根本不知道我爸去哪了啊。不对，球儿说话一直挺灵验的，万一真有危险……可是我爸的事从来不让我掺和，我怕他打我……怎么办怎么办？打个岔吧……不想去…… 他干咳了一声，开口问：“球儿，你为啥喊我哥哥，喊我爸爷爷？” “因为他是我亲爷爷啊！”糖球眨巴眨巴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 付航懵了。 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他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付斯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养子，而宋清才是付斯年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没想到糖球早就知道了。 也是，糖球是谁啊，她什么不知道？ 不对——那自己老爸一定有危险！ “球儿，您能用你的法术找见吗？”付航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糖球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不行，小鹤鹤只能找鬼……或者煞气附体的东西……” 第85章 糖球惊险破门! 付航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按不下去——老爸的司机嘴严得很，就算打了也不会告诉他。刚想把手机扔回储物格，屏幕上微信有一条未读信息。 他点开一看—— 是老爸的微信。 半个小时前发的。 「松山别墅区。b区205号。」 付航瞳孔一缩，一脚刹车狠狠踩下去。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糖球的小脑袋猛地往前一栽，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哥哥你干嘛！”糖球揉着额头，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死糖球了……” “啊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付航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揉她的小脑袋，声音都在抖，“球儿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爷爷在哪了！坐稳了！你坐在安全坐椅里，别乱跑！” 他一把将手机塞回储物格，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轮胎冒着青烟。 一路风驰电掣。 红灯一个接一个，他一个也没停。 十字路口的车纷纷急刹，喇叭声此起彼伏，骂声从车窗缝里飘进来，付航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身后响起了警笛声。 “前面的车，请立刻停车接受检查！”大喇叭的声音在车窗外炸开，一遍又一遍。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紧咬在后面。他咬了咬牙没松油门，反而又踩深了几分。 路上有人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认出了这辆车——车牌号、车型、甚至挡风玻璃后面那个拼命踩油门的侧脸，都和她手机里存的照片一模一样。 “天哪！那是付航的车！”她尖叫了一声，手指飞快地点开微博，把刚拍到的视频发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付航被绑架#冲上了热搜第一。 点进去是一段模糊的视频，配文写着“付航在市区疯狂闯红灯，后面有警车追，前排好像还坐着一个小女孩——是不是被绑架了？” 紧接着，第二个热搜又炸了——#付航绑架糖球#。有人把糖球趴在车窗上的截图放大，模糊的轮廓和付航的侧脸拼在一起，评论区清一色的“救命啊付航疯了？”“他为什么要绑架糖球？”“不是他搭档吗？怎么回事？” 第三个热搜紧随其后——#付航刹车失灵#。有人猜测他是为了躲避危险才闯红灯，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亲眼看见他的车刹车冒烟了，肯定是失灵了”。 三行热搜并排挂在榜上，红彤彤的，像三把火烧在整个互联网的首页。 付航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他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里不停地念叨：“球儿抓好了，别松手。” 糖球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安全座椅的带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奶音闷闷的：“哥哥，后面有警察叔叔在追你。” “让他们追。”付航咬着牙，“到了地方再说。” 松山别墅区的门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b区，205号。 付航一个急刹，车子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抱起糖球就往外冲。 身后警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后面追上来的交警一把拉住付航的胳膊，力气不小，凶巴巴的吼他：“跑什么跑？闯了几个红灯心里没数？驾照、身份证，拿出来！” 付航喘着粗气，一只手护着怀里的糖球，另一只手飞快地掏身份证，手指都在抖，塞了好几次才塞进交警手里。 “我爸，我哥还有……我妈被绑架了！就这里面！这是地址！” 他说到“我妈”的时候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暂且先这么喊吧，顾不上那么多了。 拦住他的交警看着他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怀里还抱着个扎小揪揪的小女孩，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付航，把身份证递回去，转身朝后面跑过来的同事大喊：“跟总局联系！这位先生说他家人被绑架了，一共三人！” 付航不等他喊完，抱着糖球就冲了进去。有人喊“你等等！我们跟你一起进去！”，他头都没回。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低低的：“哥哥，你打不过坏人的时候就喊糖球，糖球帮你。” 付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他现在不放心把糖球交给别人，况且糖球自有她厉害的地方。 身后的警察又追上来两个，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在说话，另一个拍了拍付航的肩膀：“带路，我们走前面。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帮你保护她！” 这时别墅里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这个声音好熟悉…… 是老爸前几天接的电话里的男人声音。 是梁秋实！ 警察闯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空空荡荡，客厅的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球儿，咋办？刚刚还听见声音了！怎么没人？”付航急得满头大汗，扑到门上又拍又踹，玻璃门纹丝不动，“这门也打不开！” 身后的警察试了试门把手，眉头紧锁：“先生别急，我们的破译专家马上就来了。这里是全屋智能系统，蛮力破不开。” “怎么能不急？里面是我的家人！”付航红着眼睛大喊。 糖球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哥哥别生气，以后不可以凶警察叔叔哦！糖球有办法！” 付航愣了一下，弯腰把她放到地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糖球走到门口，从小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闭上眼睛，小嘴飞快地翕动，念了一长串含混的口诀，最后猛地睁开眼，剑尖直指玻璃大门：“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开！” 噼里啪啦——！ 玻璃大门裂纹从剑尖指向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整扇门。碎玻璃哗啦啦地往下掉，溅了一地。 付航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糖球搂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玻璃碴。碎片砸在他背上，生疼生疼的，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把糖球护得更紧了些。 身后的警察们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有人才举起对讲机，声音发飘：“报告总部，现场有……特殊情况，请求支援。” 糖球从付航怀里探出脑袋，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小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桃木剑塞回布包里，奶音轻轻的：“好了，进去吧。” 第86章 变态的梁秋实 付航顾不上后背伤口，抱着糖球冲进客厅。 “爸！宋清！阿姨！”付航扯着嗓子喊。 “妈的!这死变态把人藏哪了？” “付先生等我们的人来，再行动，别打草惊蛇了！”年长的警察皱着眉头说。 “等什么？被绑架的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付航脸红脖子粗的朝警察大喊。 “哥哥！别喊了……” 这个笨蛋哥哥这么喊，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糖球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小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宋华年年轻的时候的样子。 “哥哥那里有奶奶他们的味道……” 付航把她放下跑过去。 “这里肯定有机关！” 他抬手摸了摸画框，纹丝不动。 糖球蹲下来，小肉手在踢脚线上摸索了一会，摸到一个凸起的暗扣，按下去——“咔哒”，油画连同整块墙面向内陷了一掌宽。 付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警察。 两个警察已经举着枪站在走廊里，他们显然也懵了，但还是保持了专业素养，朝他点了点头。 付航深吸一口气，扳开暗门。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着某种甜腻的、让人反胃的气息。 糖球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拉了拉付航的裤腿，奶音低低的：“哥哥，下面有好多……好多东西。很臭，比上次那个水鬼还臭。” 付航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低声说：“球儿，你怕不怕？” 糖球摇头，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轻轻的：“糖球不怕。哥哥你放糖球下来，糖球走前面。糖球有符。”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行！有危险我还可以挡一挡……” 这时身后的警察示意他们走前面，付航侧身让开路。 警察走在前面，枪口对着台阶下方，付航跟在后面，糖球小手已经从小布包里摸出了两张符纸，攥在手心里。 灯是感应式的，脚一踩上去就亮了，惨白的光照着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 台阶很长，转了三个弯。每转一个弯，那股铁锈味就浓一分，甜腻的味道也重一分。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灭。 终于到了底部。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 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被隔成了好几间，用玻璃墙分隔。 玻璃后面是一张张病床，床上躺着人！ 他们的身体被各种管子连接着，皮肤灰白，眼窝深陷，胸口微弱地起伏。 付航看着这一幕吓得一直弯腰呕吐，糖球给他顺了顺背。 “付先生你带孩子先上去，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的人来了带他们下来!”年纪稍长的警察说着。 “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个!” 糖球吸了吸鼻子，朝左边跑去，“爹地!我找见我爹地了!” “小朋友别乱跑!”年轻的警察伸手就要去拦糖球。 推开门的一瞬间，糖球“哇”的一声就哭出来。警察拉住了向前冲的糖球。 宋清躺在一张手术台上，衬衫被解开，胸口贴着电极片，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固定住，眼睛紧闭，旁边一台机器滴滴地响，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 宋华年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泪无声地流。付斯年被铁链锁在墙角，嘴角有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看见付航和糖球，嘴里不停念叨着：“快走！快走！” “都来了啊。” 梁秋实站在一张长条桌后面，桌上摆满了试管、烧杯和针管，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正在往一根针管里抽取什么液体。 液体是深红色的。 他抬起头，看着付航，嘴角挂着笑，眼睛亮得吓人：“付航，你来得正好。跟我合作，我保你红遍大江南北！” 付航咬着牙，挡在糖球前面：“梁秋实，你放了我爸他们！” “放？”梁秋实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请来，怎么能放？尤其是年年……”他看向宋华年，眼底翻涌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柔情，“年年，我说过，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宋华年用力摇头，眼泪甩落。 她嘴里塞着布条，发不出声音，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厌恶、愤怒、绝望。 梁秋实放下针管，绕过桌子，走向宋华年。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付斯年在墙角挣动，铁链哗啦啦地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别碰她！”付航就要往过冲。 年长的警察拉住了他。 “警察!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举起手来!” 梁秋实一抬手，旁边突然冲出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打晕了警察。 一左一右架住了付航的胳膊。付航挣扎着，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的小腿上，那人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糖球站在原地，小手在背后悄悄捏了一个诀。 “小丫头，”梁秋实终于注意到了她，弯下腰，笑得眯起了眼睛，“你就是糖球？我听徐念念提起过你。她说你是她的克星。” 糖球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梁秋实直起身，指了指玻璃墙后面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家有口，有梦想有未来。现在，他们是我实验的一部分。生物因子——听过吗？可以延长人类寿命，可以治愈绝症，可以让人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睛亮得像两团火，“可是付斯年不同意。他拒绝投资，拒绝合作，拒绝和我一起改变世界。” 他转过身，看着付斯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你不愿意，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你。你失去记忆的那四年，年年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你永远不会知道。但你可以感受——感受那种绝望，那种无能为力。” 他蹲下身，从桌子下面拉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透明，有的浑浊，有的是浓稠的黑色。他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照了照，然后拧开盖子，倒进手边的试管里。 “这瓶，是从你身上提取的。”他指了指宋清，“年轻人，生命力旺盛，是最好的营养品。” 他又拿起另一瓶：“这瓶，是从付斯年身上提取的。可惜他年纪大了，质量差一些，但胜在底子好，勉强能用。” “你疯了。”付航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疯。”梁秋实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清醒。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敢去做——你们呢？你们只会在规则里打转，在道德里自我感动。有什么用？人活着，不就是想要什么就去拿吗？” 他把试管放进一台仪器里，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嗡嗡地响起来，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接下来，我会把念念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提取出来。” “放心，不会死。只是以后会虚弱一点，让她忘记她儿子和付斯年！” 付航拼命挣扎，两个黑衣人把他按在地上。 糖球走过去，小布包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她停在梁秋实面前，仰起脸，奶音脆生生的：“爷爷，你说的那个东西，很厉害吗？” 第87章 舅爷，他一定养小鬼了！ 梁秋实低头看着她，笑了：“当然厉害。要不爷爷也在你身上抽一点？不疼的!” 糖球小手伸进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黄黄的，上面的朱砂歪歪扭扭，她把符纸举到梁秋实面前，奶音软软的：“那叔叔你看，糖球这张符上画的是什么？” 梁秋实下意识低头看去。 “砰！” 符纸在他面前炸开一团金光，刺得他眼睛一痛，本能地往后仰。糖球趁这个机会，小短腿一蹬，窜到宋华年身边，撕下她嘴里的布条，又掏出桃木剑，削断了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 “奶奶快跑！” 宋华年踉跄着站起来，走向宋清。 又出来两个黑衣人朝糖球扑过来。糖球转过身，小手一挥，两张符纸从指间飞出去，“啪、啪”贴在两人脑门上。两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乱转，四肢却怎么也动不了。 梁秋实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身跑向那张长条桌，抓起那根装满深红色液体的针管，朝离他最近的宋华年扑了过来。 糖球挡在宋华年前面，桃木剑横在胸前，奶音凶奶凶的喊：“不准你欺负糖球的奶奶！” 剑尖抵住梁秋实的手腕，他一吃痛，针管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深红色的液体溅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梁秋实后退几步，背抵着玻璃墙。“有两下子啊，原来这群人里最厉害的是你啊！” 付航还在挣扎。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他，他手脚并用又踢又踹，但对方像两堵墙，纹丝不动。 糖球突然转过身，小手一挥，两张符纸“啪、啪”精准地贴在黑衣人脑门上。两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付航从他们手中挣脱，踉跄了一下，没顾上站稳就冲向墙角。 付斯年被铁链锁在那里，他看见付航冲过来，嘴唇翕动，声音虚弱：“先……先救宋清……” 付航咬着牙，手忙脚乱地去扯铁链。锁链缠了好几圈，他手指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我知道！你别说话！” 付斯年被他扯得身子一晃，却没再开口，只是用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盯着玻璃墙后面的宋清。 付航终于解开了铁链，把付斯年从墙角拖出来，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通道口扶。付斯年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付航几乎是半拖半拽把他弄到了台阶下面。 “爸，往上走！后面警察马上就来了！”付航松开他，转身就往回跑。 付斯年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转身努力地手脚并用得往上面爬。 付航冲到宋清身边，宋华年正趴在手术台边，手指颤抖着去解宋清手腕上的皮带。皮带扣得很紧，她的指甲都劈了，血都流了出来，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停地解。 “我来！”付航挤过去，一把扯开皮带。 糖球站在地下室中央，眼睛死死盯着梁秋实。她小手背在身后，指间夹着两张符纸。 梁秋实动了一下。 糖球手一扬，一张符纸“嗖”地飞过去，贴在他脚尖前三寸的地板上，燃起一小团金色的火焰。梁秋实缩回脚，不怒反笑。他又往左挪了一步，糖球又是一张符纸，这次贴在他脚边，火苗舔上了他的裤腿，他拍了拍，灭了。 “有意思。”梁秋实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歪着头看她，眼底翻涌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光，“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你真的会法术。有意思……早知道我把你抓了就行了，浪费我的时间，在那么多人身上做无用功。那些人还不经折腾，三两下就死了！” 糖球小下巴微微扬起：“爷爷，你想抓我？好啊——糖球在这里等你！” 这时通道里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 梁秋实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轻了下来：“行。爷爷改天再找你玩。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 话音刚落，梁秋实脚下的地板猛地裂开，他整个人掉了下去，随即地板合拢，严丝合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糖球拔腿就要去追，小短腿刚迈出两步，就被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拉住了。 “放开糖球！”她挣扎着，小手不停去掰那只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糖球要去抓欺负爹地的坏人！” “糖球，是我。”那人蹲下来，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是舅爷。剩下的交给我们好吗？” 糖球愣了一下，看清了那张脸。宋一弦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拉着她的小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擦她脸上的眼泪。 “大舅爷……”糖球嘴一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一颤一颤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委屈和愤怒，“他……他欺负爹地……他给爹地打针……爹地躺在那儿不动了……糖球要抓他……” 宋一弦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先送他们去医院。”他朝身后的同事抬了抬下巴，几个警察迅速散开，有人扶起宋华年，有人去抬宋清，有人去架付斯年。 糖球搂着宋一弦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肩窝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吸着鼻子，奶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还在念叨：“大舅爷……那个坏爷爷跑了……” 宋一弦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奶团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回来就再抓。有糖球在，他跑不远。糖球最厉害了！” 糖球抽噎着，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警察叔叔也最厉害!” “舅爷他认识徐念念那个坏小孩!他肯定也养小鬼!他身上很臭!” “好的，舅爷知道了！” 付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抱着糖球往外走，一把拉住他，“糖球给我抱就行!” “哥哥！他是舅爷……” “亲的?” “嗯！”糖球点点头。 第88章 破付航的霉运 付航看着糖球，又问了一遍：“那球儿，你想跟着谁？” 糖球想了想，小眉头微微皱着，是在认真考虑的表情。然后她伸出两只小肉手，朝付航张开，奶音呼呼的：“哥哥抱。” 付航立马接过糖球，把她搂进怀里。糖球窝在他胸口，小脸贴着他的肩膀，终于不哭了，只是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 她偏过头，看向宋一弦，小嘴巴一瘪，奶音闷闷的，带着点告状的小委屈：“舅爷，我不喜欢你家里那个哥哥……他欺负糖球！” 宋一弦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糖球说的“哥哥”是谁。 上次宋赫舟骂糖球。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糖球的小脑袋，声音放柔了：“舅爷已经罚过他了！糖球不气了好不好？原谅他一次……再有下次舅爷打烂他的嘴。” 糖球“嗯”了一声，把小脸埋进付航脖子里，不再说话了。付航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一些，朝宋一弦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宋一弦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台阶上方，摇了摇头，又转身回去指挥现场了。 付航抱着糖球赶到医院。三个人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但宋清一直昏迷不醒。 糖球趴在病床边，小脸哭得发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小手攥着宋清的手指，声音又哑又碎：“爹地……是糖球没有保护好你……爹地你醒醒啊……” 宋华年站在旁边，眼眶通红，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脑袋，声音发虚：“付航，你好。糖球很信任你，你最近几天能不能带着她？” “可以的，阿姨。”付航点头。 “你能现在把她哄走吗？”宋华年的声音带着祈求，“她这样哭不行的，身体会哭坏的。清儿医生说了，只是药力太猛，陷入昏迷了，不是大事……” “好的，阿姨。”付航蹲下来，看着糖球，“球儿，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糖球摇头，把脸埋进宋清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不，糖球要守着爹地！” “可是爹地要睡觉啊。”付航放轻了声音，“你要是在他旁边哭，你爹地会着急，一着急就更睡得时间长了。” 糖球抬起脸，瞪着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懵懵懂懂地问：“真的嘛？” “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人。”付航把她从床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而且哥哥明天有个活动，是去孤儿院看望小朋友。球儿想不想去？可以给你爹爹积攒功德哦。说不定攒完功德，你爹地立马就醒了。” 糖球吸了吸鼻子，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哑哑的：“去……糖球要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去。” “那我们先去哥哥家睡一觉，好不好？” “好。” 付航抱着她转身，朝宋华年点了点头：“阿姨，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宋华年擦了擦眼角，伸手摸了摸糖球的小脸，“糖球要听哥哥的话哦。” “知道了奶奶。”糖球趴在付航肩上，小手朝宋华年挥了挥，“奶奶你也要好好休息。” 一进付航家门，糖球的鼻子就皱了起来。 “哥哥，赶快把你那个乐高扔掉！”她小手指着客厅柜子上那座巨大的乐高城堡，奶音又急又硬，“糖球就是在想，你的运气怎么时好时坏，黑气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原来是它搞鬼！” 付航愣了一下，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那座乐高是他拼了三个月才完成的，每一块积木都带着他的心血。他挠挠头，声音有点低：“这个是我和柳林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他挣的第一笔钱送我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的。” 糖球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呢？”她歪着脑袋。 付航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糖球的意思，只是…… 难怪柳林总是出现在他的节目里，难怪他带着柳林参加综艺录制，自己后来看哥哥其他节目，柳林也会出现……原来是哥哥心太善，念着旧情。 “所以他不可能用邪术陷害我，”付航蹲下来，平视糖球的眼睛，语气认真，“顶多他现在变了一些，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哥哥是不信糖球吗？”糖球的小嘴撇了下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这几天哭得太多了，眼睛还肿着，这下又泛起了水光。 “没有没有！”付航手忙脚乱地摆手，“哥哥最喜欢糖球了！” 糖球撇着嘴，一脸不开心，两只小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小揪揪。 付航犹豫了好久。他看着那个乐高城堡，又看着糖球的小背影，心里两个小人打了好几架。算了，小姑奶奶这两天心情不好，顺着她吧。 “好！”他咬了咬牙，“哥哥现在就拆了它，咱们不生气了好吗？” 糖球转过身，仰起小脸，眼睛还红着，目光却凶巴巴的：“快点拆，不然你还以为糖球是吃白饭的！” 付航苦笑了一声，挽起袖子，走到柜子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块一块地拆那座他拼了三个月的城堡。积木块哗啦啦地掉进收纳箱里，糖球就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监督他。 在正东方的城堡底座里，掉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糖球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来，展开——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中间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换”字，四周的符文像一只只眼睛，盯着看久了会头晕。 “换运符！” 付航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这……这……” “哥哥，糖球就说他不是好人吧！”糖球把符纸举到他面前，“他用换运符把你和他的运气交换了，所以你才越来越倒霉，他越来越顺。” 付航盯着那张符纸。 他想起这些年柳林对他说的每一句“航子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想起每一次柳林在镜头前提起“是付航带我出道的”，想起那些他以为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 糖球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消化。她双手掐诀，符纸从她指间飞起，悬在半空，被一团金色的火焰包裹住，几秒后符纸化为灰烬。 “好了，解决了。”糖球拍拍小手，仰起脸看着他，“哥哥以后不会倒霉了。” 付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灰烬，又看了看堆满收纳箱的乐高碎片，最后蹲下来，把糖球搂进怀里。 “谢谢！” “好啦好啦！糖球不生你气！糖球也接受你的感谢!那哥哥能不能给糖球做肉肉吃~” “吃！”付航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 远在千里之外，柳林正在酒店套房里敷面膜。他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疼得他从沙发上滚了下去，他趴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里全是血丝。 旁边的大师端坐蒲团上，正闭眼念咒，忽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嘴巴大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柳林脸上。 血是黑色的，腥臭难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柳林脚边。 死了。 柳林尖叫着往后缩，盯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人……快来人啊……！” 第89章 孤儿院的怪事 第二天早上，付航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让助理给糖球扎了两个小揪揪。三人开车来到蓝天孤儿院。 院长办公室里，糖球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在半空中交替晃荡。 院长王秀秀搓着茶杯，说起院里最近发生的怪事。 “球儿，你能看了吗？”付航低头问她。 别人看不了，糖球可是小天师。这有什么难的？ 她点点头：“可以，但是需要断因果报酬。” 院长愣了一下，手里杯子搓得更紧了：“需要……多少钱？” “一根棒棒糖。” 院长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拆开糖纸，递到糖球面前。 糖球接过糖，迅速撕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脸陶醉。 王秀秀看着她，心里一沉。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小奶娃身上？ 纵然她是宋大师的家人……哎，自己真的是异想天开。 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了。是她把希望放错了地方。 糖球看见院长的脸色变了，知道她不信自己。 她含着棒棒糖从沙发上跳下来，小手一挥：“走，带糖球去看看叭！” 二楼是孩子们的房间。房间虽然整洁，但家具都很破旧，床单洗得发白，窗户上的漆掉了好几块。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被子拉到下巴，安安静静的。 远远看，她睡得很安稳。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糖球看见她周身的气场乱成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裹着她小小的身体，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在游动。 不好！ 糖球叼着棒棒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床边，趴在小女孩脸上，小鼻子一吸一吸地嗅。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上她的眉心。 “怎么会这样？”糖球嘟囔了一句。 院长王秀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球儿，小朋友睡着了，别打扰她。”她听见糖球的嘟囔，叹了口气，“算了，我再送她去医院看一下吧。” 糖球气呼呼地转过头，瞪着她。居然敢不信她？开玩笑，她可是钟馗的徒弟！两岁的时候，整个山头的阿飘都被她打得服服帖帖的。今天就只是一个魂魄而已，还能难住她？ 就在这时，门外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地贴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一碰上糖球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糖球瞥了一眼。那个阿姨有问题！ 糖球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她放下棒棒糖，从小布包里掏出那只纸折的小鹤鹤，又摸出一把香。 香是观里带来的，掺了香灰，里面凝着功德，能去邪祟。 她把香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香头亮起一点火星，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一缕一缕地朝着床上的小女孩飘去，钻进她的眉心、胸口、指尖。 小女孩蹙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嘴唇也不再翕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睡沉了。 糖球把香插在床头柜的缝隙里，拍了拍手，叼起棒棒糖转身往外走。 虽然糖球叼着棒棒糖，小眉头却拧成了疙瘩。付航蹲下来，低声问她：“球儿怎么了？有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糖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门外，“就是王奶奶你告诉我——刚刚那个阿姨是谁？” 王秀秀眼神闪躲，搓了搓手：“她是……院里的老师。” “她不是您的女儿吗？”付航忽然开口。 王秀秀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头：“嗯……是。” 糖球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王奶奶，她最近两个月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王秀秀摇头，“这孩子跟她没关系……我看她睡得安稳了，应该没事了。小大师真厉害！”她挤出笑容，语气却发虚。 糖球没有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女孩，又转回来，声音放低了：“王奶奶，她还没好。” 那个小女孩虽然睡得很安稳，但那是因为自己的香有固魂作用。香能稳住魂魄一时，稳不住一世。那她的魂魄为什么会不稳呢？糖球挠着头，小肉手在头发里揉来揉去。 除非…… 有人要那个小姐姐当魂器。两个魂魄在同一个身体里打架，一个想赶走原来的主人，原来的不屈服，死死守着不放。所以小女孩才会睡不安稳，才会整天蹙着眉头做噩梦。 “哦，我知道了！”糖球拍了一下小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了下去。她转过身，盯着王秀秀，奶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砸过去：“王奶奶，你说谎了。你为什么骗糖球？” 王秀秀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啊！”王秀秀连忙摆手，指尖都在发抖。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产生这种莫名的畏惧。 糖球背着小手往前走，小肉手在身后悄悄掐了个诀，奶音不紧不慢：“王奶奶，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的——不信你摸摸自己的鼻子。” 王秀秀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鼻尖。还好，没变。她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就是吓唬人，炸我。 付航朝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小姑娘心领神会，转身就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糖球拍拍小手。 王秀秀只觉得鼻尖一凉，下意识抬手一摸，鼻子尖上有一个凸起，还是尖的。 她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只见自己的鼻子像童话里被惩罚的匹诺曹，直直地往前尖了出来。 “奶奶，还不说实话吗？”糖球歪着脑袋，奶音不紧不慢。 “你……你是什么妖怪？我的鼻子怎么了？”王秀秀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着镜子，关节泛白。 “糖球说过，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你还不说实话？” 王秀秀嘴唇哆嗦，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声音尖尖的：“老天爷啊！我真没骗人！你是妖怪……我要给749局打电话！”她手忙脚乱地翻包找手机，指尖抖得连拉链都拉不开。 第90章 妞妞是和包子是亲姐妹 付航一把抢走王秀秀的手机，手指捏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王院长，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就断了资金资助——我应该是孤儿院最大的资助者吧。” 王秀秀嘴唇发抖，声音尖了起来：“我说了，我没骗你们！她真的啥事都没有发生！” 糖球往前迈了一小步，仰着脸问：“那个小姐姐几岁了？” “七岁！”王秀秀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叫什么名字？” “妞妞……” 就在这时，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凑到付航耳边压低声音说：“老大，老大……刚刚那个女人，两个月前她女儿车祸没了，小姑娘也是七岁。” 院长的脸色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泛了青。 糖球站在她面前，背着小手，把这一切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那个女人女儿死了，她舍不得，就找人把女儿的魂魄封住。 可封印不长久，想要留住女儿的命，就要找一个活人当容器，把魂魄塞进去。 而那个被选中的容器，就是妞妞。 而王院长，显然是知情的。 糖球抬起眼皮，看着王秀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小嘴抿成一条线。 这时，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白：“妈，我听说我送来的那个孤儿最近两个月一直生病？” 他一进门就看见付航，愣了一下，连忙打招呼：“付先生，今天又来了？” “李先生好！”付航点了个头。 糖球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男人，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他是妞妞的爸爸！” “他不是妞妞的爸爸，”付航蹲下来，轻声解释，“他是王院长的女婿。” 糖球摇摇头，小手指着李建军，语气笃定：“不，糖球说的是——他，是妞妞的爸爸！” 付航张了张嘴，转头看了一眼李建军，又看了一眼王秀秀。王秀秀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付航心里翻江倒海——这他妈是什么年度大戏？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王秀秀终于开口，声音发虚：“建军，她不是你在路边捡的吗？” 李建军愣住了。他看着床上那个睡着的小女孩，又看着王秀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妈……她……她是我亲生的……” 糖球背着小手，站在几个人中间：“王奶奶，妞妞就是他的女儿。不然，那个阿姨的女儿是进不了妞妞的身体的——因为她们的命格特殊，只有至亲的血脉才能做容器。” 李建军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摔倒。他看着床上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时，院长的女儿冲了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甩在李建军脸上。 “你胆子真大啊！居然敢把私生女带到孤儿院来养！”她声音尖得刺耳，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李建军捂着脸，没还手，声音却冷下来：“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每天跟泼妇一样！” 两人你推我搡，扭打在一起。 糖球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大人打成一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手紧紧拉住付航的衣角，奶音发颤：“哥哥……那个叔叔是有两个老婆吗？” 付航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团子，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自己这是看了一场伦理大戏啊。 他一把抱起糖球，转身就往门口走：“让他们先打一会儿。球儿，有办法救妞妞吗？”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奶音闷闷的：“有。但是救完她，糖球就得睡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那个阿姨自己破坏了她自己的方法，这样妞妞就不用生病了。” 付航追问：“那难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糖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啊？还要别的办法吗？糖球再想想~” “再想想也不能想对你不利的办法。让你不舒服的事我肯定不同意。我刚说同意，别说我心里难受，你爹地也得把我打死——你看看那身肌肉！”付航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脸后怕。 糖球眨巴着眼睛，忽然问：“那为什么那个阿姨不能破坏呢？” 付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五岁小孩解释人性的自私和执念。天啊，这该怎么说？算了，还是别跟孩子说这些腌臜事了。他蹲下来，正要换个话题—— “站住！别走！”李建军从后面追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声音发颤，“求求你，救救妞妞！” “叔叔，你想救哪个女儿呢？”糖球歪着脑袋问，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建军。 李建军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眶通红：“救妞妞！包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妞妞了！” “李建军，你爱过包子吗？”郭婷婷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哭腔和愤怒，一字一顿，“你心里只有妞妞吗？” 李建军一时语塞。 他跪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法回答。他娶郭婷婷，是因为她妈妈是福利院院长，对他的事业有好处。一开始也爱过，但那点爱早被郭婷婷的嚣张跋扈磨没了。 她总拿他的过去说事，取笑他，看不起他。 嘲笑他穷、笑话他土，“你是靠我们家才有今天”——这句话他听了十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凉了，慢慢地，那点感情就淡了。 他跟老家那个女朋友一直没断联系，两个人约好了各自安好，却谁也没放手。 没想到她们会在同一天生孩子。 包子——他的大女儿，郭婷婷生的那个。从小体弱多病，跑医院比跑幼儿园还勤。他不喜欢包子，不是不爱，是不敢爱。每次刚对孩子产生点感情，就收到病危通知书；刚放下心，又插管抢救。他累了，也怕了，索性装作不在乎。 妞妞不一样。妞妞健康，从来不生病，除了这两个月被人动了手脚。 妞妞是老家女朋友生的，生完就大出血，没救回来。他连夜赶到医院，只来得及看了女儿一眼。他不敢把妞妞带回家，就把她送到了福利院，瞒着所有人，一瞒就是七年。 他以为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永远没有人知道。直到今天，一个扎小揪揪的小奶娃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第91章 捉邪恶老道 糖球站在几个人中间，小奶音不紧不慢，却把在场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阿姨，妞妞姐姐知道，叔叔是她爸爸。刚刚妞妞姐姐告诉糖球的。” 她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着李建军：“嗯……她让糖球替她问问你——你爱她吗？” 李建军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发哑：“我爱她！我肯定爱她！她是我和我最爱的人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爱？” 糖球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郭婷婷：“阿姨，妞妞姐姐还让我告诉你——她很喜欢你。她本来是想把自己的身体让出去的，但是包子的魂魄好像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所以她才和包子的魂魄一直打架，不让她抢占自己的身体。” 郭婷婷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糖球往前迈了一小步，仰着脸问她：“阿姨，你是用什么办法困住包子的魂魄的呢？” 说完，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心里美滋滋的——哇，糖球好厉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果然糖球是大人了。 郭婷婷咬着嘴唇，不说话。 糖球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奶音放软了，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阿姨，那种法术都是骗人的！他肯定在包子姐姐的魂魄上搞事情了！不然包子姐姐现在已经投胎了。” 郭婷婷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碎成了几瓣：“桥下面……一个老道。我给了他二十万。” “你哪来的二十万？”付航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郭婷婷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福……福利院的。” 付航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就说嘛，我上个月才打了二十万，孩子们怎么穿的这么差、吃得也不好？连个棒棒糖都不够分——原来是被你干坏事了！” 糖球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妞妞，又转回来，拉着郭婷婷的手轻轻摇了摇：“阿姨，你带糖球去找那个老道。糖球帮你把钱要回来，再帮包子姐姐去投胎，好不好？” 郭婷婷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包子真的没救了吗？” 糖球皱着小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奶音放得更软了：“阿姨，以后你可以把妞妞姐姐当成你的女儿呀。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她说每次看见你给包子玩的时候，她好羡慕。” 郭婷婷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点头：“好，我带你去。小大师，你能让包子成功地去投胎吗？” “得先找到那个假道士，破坏他的施法。”糖球一本正经地说。 付航蹲下来，看着她：“球儿，对你没有伤害吧？” “没有的，哥哥。”糖球摇摇头，眼神却有点躲闪。 糖球把脸别过去，不想让付航看见自己闪躲的眼神。 不能告诉他，估计跟假道士打完架，会想要睡觉。 自己一定要救妞妞姐姐！让她也有爸爸妈妈爱她！ 郭婷婷开车带他们去了城西。 车越开越偏，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住了天光。 付航坐在副驾驶，抱着糖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助理的车，又看了看窗外，低声问：“还有多远？” “快了。桥就在前面。”郭婷婷手指用力攥着方向盘。 车停在一座废弃的老桥头。 桥下的水已经干了，长满了荒草，风一吹，草叶沙沙地响。桥洞很深，光线照不进去，里面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郭婷婷指着桥洞。 付航抱着糖球下了车，助理也跟了上来。桥洞口挂着一面脏兮兮的幡旗，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红色符文，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纸钱和香烛混合的味道。 糖球的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拍了拍付航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付航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她放到地上。 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桃木剑，攥在手心，迈着小短腿朝桥洞走去。 付航跟在后面，把助理挡在身后。 桥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出一张破旧的供桌。 供桌上摆着香炉、蜡烛、一摞黄纸，还有几个灰扑扑的瓷碗。 碗里装着看不清颜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供桌后面的墙上贴满了符纸，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在微微反光。 一个人从供桌后面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沟壑纵横。他看着糖球，嘴角慢慢咧开，笑出一口黄牙：“哟，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糖球仰着脸看他，没说话，小手在身后掐了个诀。 假道士的目光从付航身上扫到郭婷婷身上，又落回糖球脸上，忽然笑了：“小丫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他朝糖球伸出手。 糖球往后退了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 假道士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不识抬举。”他猛地从供桌下面抽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他口里念了一串含混的咒语，剑尖指向糖球。一道黑气从剑尖射出，朝糖球的面门扑来。 糖球没有躲。她小手一扬，一张符纸从指间飞出，迎上那道黑气。“砰”的一声，金光炸开，黑气被撞散，符纸也烧成了灰烬。 假道士愣了半秒，随即又念起咒来，这次更快、更急。供桌上的蜡烛“噗”地灭了，碗里的液体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地响。墙上贴着的符纸一张张脱落，在空中旋转，齐齐朝糖球飞来。 糖球皱着小眉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她把桃木剑插回布包，两只小手同时从包里抽出符纸，左一张右一张地甩出去。符纸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金光，把那些飞来的符纸一张张烧成灰烬。 假道士见远程打不过，抓起供桌上的一把铜钱剑，朝糖球扑了过来。铜钱剑上泛着青黑色的光，每一枚铜钱都在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扑得很快，付航想冲过去挡，被糖球伸手拦住。糖球不退反进，小短腿一蹬，弯着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绕到他身后，一剑戳在他的后腰上。 桃木剑尖戳进道袍，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烙进水里。假道士惨叫一声，身子往前一栽，手里的铜钱剑掉在地上，散成满地的铜钱，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第92章 阿明跟付航抢糖球 糖球没有停手。 她跳到供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腰的假道士，小胸脯一起一伏，喘着粗气。 假道士抬起头，脸上的从容没了，露出下面的惊恐和愤怒。 他咬着牙，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黑色的钉子，朝糖球甩过来，钉子不是冲糖球去的，是冲她脚下的供桌。 供桌摇晃了一下，桌上那些碗和香炉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糖球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付航冲上去一把接住她。 糖球从他怀里挣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小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她看都没看，站起来，攥着桃木剑，一步一步朝假道士走过去。 假道士看着她，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往后退，背抵着墙，无路可退。 “你………你放我一马吧！我下次不敢了”他的声音发抖。 糖球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把桃木剑抵在他胸口，奶音气呼呼的：“你把包子的魂魄放了。把钱还给阿姨。不然——” 她没说完，假道士已经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写满了生辰八字。 他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了一个叉，黄纸“轰”地燃起一团绿色的火，火焰很高，窜到了洞顶。 火灭的时候，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灰烬中升起来，是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朝糖球鞠了一躬，转身消散在空气里。 郭婷婷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 假道士又从供桌下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他把布包推到糖球脚边，声音像蚊子叫：“钱……钱在这里。” 糖球看着那包钱，没有捡。她回头看了一眼付航，付航走过来，弯腰把钱拾起来，拎在手里。 假道士缩在墙角，看着糖球，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糖球把桃木剑塞回布包，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付航赶紧扶住她，糖球摇摇头，奶音轻轻的：“没事，哥哥。糖球就是有点困。” 糖球趴在付航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付航抱着糖球，低头看她，声音都在发虚：“球儿，我感觉我快完蛋了！” “嗯？怎么……了……哥哥……”糖球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已经闭上了，小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我爸，你爹地，他们俩人会把我打死的！”付航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大，小大师已经睡着了。”杨蜜蜜从车窗探出头。 付航深吸一口气，把糖球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好的，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郭婷婷追到车窗边，手指扒着窗沿，眼圈红红的，声音发哑：“钱……可以给我吗？福利院的孩子们需要。” “不可以。”付航把糖球轻轻放进安全座椅，头都没抬，“你们进门没有信任度了。开车，杨蜜蜜！” “坐稳了老大！”杨蜜蜜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蹿了出去。后视镜里，郭婷婷站在桥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付航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给糖球系安全带，手指还在抖。 付航靠在车座上，搓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杨蜜蜜，你说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杨蜜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能的。你别去医院不就好了？付总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们，小大师睡着了。” “可是我不知道她睡多久啊！”付航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肩膀都塌了下去。 杨蜜蜜叹了口气，把车速放慢了一些：“那你就说小大师需要休息，谁都不能打扰。他们总不能冲进你家来吧？” 付航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灭了：“你确定？” “不确定。”杨蜜蜜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但你也没别的办法了。” 付航又颓了下去，整个人缩在座椅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安全座椅上睡得正香的糖球，小奶团子小嘴微张，什么都不知道。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球儿啊，你倒是睡得香……哥哥这条命可就快没了。” 付航抱着糖球回到家门口，台阶还没迈上去，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廊下。 黑色大衣，身姿笔挺，夜色里看不清脸，但那股气势隔着好几步路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找谁？”付航抱紧糖球，往后退了半步。 “你把糖球天师怎么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 付航还没回答，那人忽然一闪，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脸对脸，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惊恐的表情。 “她睡着了！”付航差点咬到舌头。 “胡说！她昏迷了！”那人伸手就来抢。 付航抱着糖球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是鬼？你肯定是鬼！鬼都不是好的！杨蜜蜜——快去开车！快！” 杨蜜蜜已经拉开了车门，付航抱着糖球转身就跑，运动鞋跑掉了一只，还在地上翻了两滚。 “头儿快!鬼怕寺庙!快点!” “啊！”付航大喊一声跑的更快了！ 可那人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旁边，像一片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付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人连呼吸都没乱，声音还是一样沉：“把糖球天师给我。” “不给！”付航咬着牙，脚步没停，“死都不给!休想害她！” “我有办法让她早点醒。” 付航猛地刹住脚，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死死的糖球，又抬头盯着阿明，声音发虚：“真的？” 阿明没回答，只是伸出了手。 付航犹豫了两秒，弯腰把跑掉的鞋子捡回来穿上，然后把糖球往前递了递，声音闷闷的：“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能拿一个鬼怎么样。 第93章 捉奸现场 进门后，一人一鬼相互无语!但是都守着糖球。 糖球睡了一整天。阿明还要抓人去……就先走了。 醒来之后，神清气爽，先问了一下爷爷奶奶还有爹地的情况。 付航回答她老样子！医生不让去探望！ 糖球才撇撇嘴，自己去玩玩具去了。 付航看她精神不错，也来了兴致：“真是辛苦我们的小功臣了。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 糖球想起在山上的时候，总是跟师父吃粗茶淡饭。鸡腿啊，鱼肉啊，都是偶尔才会有的加餐。虽然跟着爹地也吃了不少好吃的，但是他们管的多。 想起前两天刷到的视频，她眼睛闪亮，还舔了舔嘴唇：“想吃肉肉，就这种滋滋冒油的肉肉！” 烤肉啊……付航了然。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自助烤肉店。结果进门刚准备坐下。 “请问，是糖球吗？” 小奶团和付航一起，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糖球一身藕粉色小外套，衬得她白嫩嫩的小脸越发红润，像极了精致的小粉团子。 头上两个小揪被粉色发绳绑起，随着她的小脑袋转动，还会轻轻晃悠，显得俏皮可爱。 小粉团浑身还散发着甜甜的奶香，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让人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亲。 这不是糖球是谁？ 原来，是邻座的几个年轻人认出了她。 “真的是糖球！她好可爱啊啊啊啊。” “我们是你的粉丝，能跟你合个影吗？” 几人激动地围了过来，拿出手机拍照。糖球很配合，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付航震惊了，还以为大家会围着他转。 怎么自家这个小奶团，现在都有这么多粉丝了？不知道为何，看到被团团围住的糖球，他心里泛起一种酸酸的醋意，有种自家的珍宝被人抢走的感觉。 于是赶紧快步上前，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家糖球该吃饭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特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 大家也都是明事理的，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识趣地收起手机，笑着散开。走之前还丢下一句：“糖球宝贝，你什么时候开直播啊？我们可都等着呢。” 糖球想了下，孤儿院好多小朋友连糖都不能吃，她更加要好好赚钱钱！便朝几人点点头：“嗯，等吃完饭，糖球就回去开播。” 几人开心地击了个掌，“期待糖球放第一次直播！” 糖球在椅子上板正坐好，小围兜系得整整齐齐，星星眼不停闪烁，看着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各种肉肉，口水都快流到围兜上了。 付航嘴角挂着笑，将几块烤好的肉夹起，用嘴吹了吹，再放到她盘中：“先尝尝味道，喜欢的话，哥哥再给你烤。” 糖球点点头，用小叉子努力戳起一片牛五花，嘴巴大张，啊呜一口咬下。她两边腮帮子瞬间鼓起，像只努力囤粮的小仓鼠，一边拼命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太好次辣”。 不消片刻，那一盘肉就被她一扫而空。 在付航烤着第二盘时，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哥哥啊，糖球还想去参加宝宝综艺。” 付航夹肉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不行，哥哥不同意！综艺节目人多眼杂，你年纪小，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除非他们还邀请我！” “哥哥啊——”听到付航反对，糖球赶紧跳下座椅，蹬蹬跑到他面前，两只油乎乎的小胖手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声音软软的，“可是糖球想去嘛。听嗦，有好多好玩的环节，还有别的小盆友也在，我可以跟大家一块玩哒！糖球一个人在家，好孤独的啊……” 听到她说“孤独”，付航心下一软。 是啊，说到底，糖球只是个五岁的娃娃，周围一个同龄的小伙伴都没有，着实有些可怜。看到哥哥面色有松动，小奶团赶紧乘胜追击：“而且糖球之前，是不是帮了哥哥一个超级大忙？” 付航：“……算是吧。”这小丫头，还学会邀功了。 “那~这次糖球想参加一个好玩的节目，哥哥就不好拒绝这个小小要求了叭？”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中满是期盼。 糖球要赚大钱钱。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哥哥肯定会帮她找的。 付航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哥哥别忘辣！”不等他说完，糖球赶紧挺起小圆腰，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糖球可是很厉害哒，那些坏蛋可打不过窝。窝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哥哥担心哒，就帮帮糖球嘛~” 看到小祖宗撒娇，付航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哥哥答应你帮你找。但你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许乱跑！哥哥有空也会去陪你的。一旦你有出格表现，我会立刻把你带走，听明白了吗？” “耶！哥哥最好辣！”糖球开心地欢呼，又夹起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 看着她那副小模样，付航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啊呸！妹妹自有妹妹的造化吧。只希望参加节目，别惹出什么大麻烦就好。 吃完最后一块肉的糖球，小肉脸上沾着油光，那满足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的小胖猫。付航在一旁无奈地给她擦着小花脸。 这时——“啊！！！”店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人都循声看过去，只见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位年轻的服务员正捂着胳膊，面露痛苦。而她裸露的小手臂上，已经泛起一片红。她面前的地上，则翻倒着一个滋滋作响的铁盘。 门口那桌，正好有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正夸张地拍着胸口，一副受惊的样子，嘴里还嚷着：“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非要往我身上靠，要是烫到我怎么办？” 她旁边那个男人连忙站起来，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被烫伤的服务员委屈地辩解：“不，不是的，是您突然站起来，往我这边撞，我才……” “我撞你？笑话！是你自己端不稳，还想赖我？”女人声音陡然升高，“哦，我懂了，想讹钱是不是？门都没有！你吓到我了，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呢！” 旁边几桌开始议论纷纷：“我刚刚可是看到了，是这女人站起来撞的人家，怎么还倒打一耙了？”“穿得人模狗样，怎么素质那么差？” 这时，有其他服务员拿来了医药箱，先给女孩做了紧急处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行了，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你少说两句。”然后立刻转向服务员，脸上充满了关切，“小姑娘，你伤得重不重啊？我现在就打120，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千万别耽误了！” 被烫伤的女孩忍着痛，轻轻摇了摇头：“我涂点烫伤膏就行。” “这可不行，得去医院！”男人态度异常坚决，“这种烫伤，可大可小，万一留下疤了怎么办？” 看到丈夫对那个服务员如此上心，中年女人彻底爆发了。她完全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好啊你个王洋，你跟这个狐狸精果然有一腿！今天竟然当着我的面就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玩意儿？我的命好苦啊——” 围观群众集体震惊。好家伙，原来是捉奸现场啊？ 糖球嘴里的肉都忘了嚼，瞪着大眼睛看热闹，小脑袋转来转去。付航赶紧把她的小脸扳回来，低声说：“小孩子别看这些。快吃肉。” 第94章 捉奸变认亲 看到大家投来的异样眼神，女孩又疼又委屈，都快急哭了。 “你不能这么胡说八道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先生！” 女人冷笑，“呵，不认识？好，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扯着嗓门，对着整个店的人直接喊起来。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这个好老公，最近天天偷摸玩手机，而且还经常背着我，不知道给什么人发信息。” “前几天我就偷偷跟着他，来到了这家烤肉店。当时他就站在门口鬼鬼祟祟朝里张望。结果这个小妖精一出来，他就立刻躲起来偷偷看她！那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这叫没关系？是当我瞎吗？！我今天，就是故意让他带我来这吃饭。果不其然，每次这个小妖精从旁边走过，他眼睛就跟长在人家身上一样。你们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烫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活该！”女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被人指着鼻子骂，女孩再也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我没有，你真的误会了！这位先生，快跟你太太解释一下吧，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呀！” 男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结果只字未言，只是看着那个哭泣的服务员，神情复杂，又带点愧疚。 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 糖球看向那个举止怪异的男人，小肉手掐了个诀，眸中一闪——好像有点意思。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店长。他小跑过来，了解了大致情况后，为了平息事端，冷着脸对女孩说：“小安，我们这里不欢迎品行不端的人，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店长，您不能这样啊！我真的没有，我是被冤枉的！”女孩彻底崩溃，紧紧抓着店长的胳膊恳求。 “散了吧散了吧，一个狐狸精装什么可怜？” “要我说，也不能光把气撒女孩身上吧。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就没毛病了？” 眼看着，女孩被人谩骂耻笑，甚至要失去工作—— “不对不对！”一个软萌萌的小奶音，在嘈杂声中清晰地响起。 就见一个小粉团子挤到人前，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一本正经地看着“闹事”的几人。她身后，付航跟了上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小粉团子嘴巴旁还沾着油渍，看起来萌态十足。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愣住。 “他们确实是有关系哒，但不是那种坏坏的关系哦。” 她看向那个叫王洋的男人，眼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蜀黍啊，你不说话，是因为心里藏着个小秘密，怕说出来，结果又不是你想的那样，会让你和她都失望，对不对呀？” 男人猛地抬头，面露惊讶——这个小奶娃怎么会知道？ “不过呢，窝给你们算了一下，结果已经出来辣！”糖球挺了挺小胸脯，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宣布道—— “蜀黍，你们俩确实是……” “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呀！” 整家店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亲兄妹？！这反转也太……太离谱了吧？ “不可能！”中年女人第一个叫起来，“你这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公有没有兄弟姐妹，我还能不知道？我懂了，你是他们请来的托儿，想洗白是不是？” 然而王洋此时却激动无比。他几步冲到糖球面前，眼神灼热：“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我妹妹？” “怎么可能呀。一个小孩的话，哪有什么可信度？” “不是，他们是来拍短剧的吗？那我是不是也成群众演员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之前和糖球合过影的粉丝站了出来：“我们作证，糖球超厉害的，上次在综艺上就是糖球算出甜甜不是生病，我们都是她粉丝！网上还有她的视频呢，不信你们可以搜搜看！” 对于他人的质疑，小奶团并不在意。 “蜀黍曾经有个妹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坏人拐走辣。家里人找了好多好多年，几乎都要放弃了。”她声音软糯，却带给人一种触动人心的力量。 “蜀黍在这座城市住下后，无意中来到这家烤肉店。看到这位服务员后，觉得她长得很像妈妈年轻的时候。”她伸手指了指小安。 “蜀黍心里那个小小的希望，就被重新点燃辣，经常偷偷跑来看她。” “有一次，正好看到她不小心烫到，去洗手间冲水的时候，把袖子高高卷起。当时注意到她胳膊上，有一个红红的印子，跟他记得的那个被拐走的小妹妹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蜀黍又激动又害怕，就偷偷捡了她掉在地上的头发，拿去检查检查。” “但是还不知道结果，就不敢告诉别人。怕万一不是，他会很难过的，所以才一直藏在心里，偷偷关心着她辣。” 男人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王洋的手机响了。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结果出来了？好！好！感谢，太谢谢你们了！” 挂了电话，他定定地看着服务员，声音哽咽：“小安，结果出来了，我们的亲缘关系概率是99.99%！你真的是我妹妹！这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你了……” “哥……哥哥？”小安捂住了嘴，眼泪喷涌而出。 其实在她得知自己是被抱来的养女后，也在想方设法寻找亲生父母。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相认，实在令人动容。刚才的那些误会和指责都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送给他们的祝福。 而那个撒泼的女人，才是彻底傻眼了。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为，她简直羞愧难当，不停道歉：“小安啊，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我误会你们了，我……我真该死啊！” 这时120刚好赶到。王洋小心将妹妹送上车，中年女人也赶紧跑去搭把手。 临走前，男人还不忘感谢了下糖球，并且帮她买了吃烤肉的单。 店里还有人给小奶团子鼓掌。 而那几个粉丝，更是激动地将录下的视频，配上“烤肉店认亲记”标题，传到了网上。 于是，有人就把上次的综艺，烤肉店吃肉加揭露真相的视频，进行了混剪。如此多面的糖球，再次吸了一波粉。 第95章 第一个连麦的人 “球儿，你想挣钱干嘛啊？”付航还是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开口问了。 “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买肉肉和棒棒糖！”糖球坐在安全座椅里看着前面显示屏里的小猪佩奇。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付航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你说啊啊！哥哥糖球不喜欢猜！”糖球一脸着急的样子。 逗笑了付航！ “你可以直播算命啊！上次你在综艺里不是很厉害嘛，刚刚还有粉丝力挺你！” “对哦！哥哥那你给我们买个手机，咱们今晚就直播!” “走，说干就干！一定要支持糖球的事业！” 晚上，糖球和付航弄好直播设备和账号后。 十五分钟后。 今天的第一个连线人出现。 画面中是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藏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温和，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典型的文化人。 “小大师，你好啊。我叫闻良人，是名大学教授，冒昧打扰。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想让你帮忙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男人话语间，知识分子味儿十足。 此时糖球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蜀黍好呀，你说事儿叭~” 【我去，大学教授都来了？我们宝宝的粉丝群体跨度好大啊！】 【连知识分子都求助于玄学，看来是真遇着事儿了。】 【糖球吃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吧？爱了爱了！】 闻良人苦笑了一下，开始讲述。 “我父亲七十好几了，平时身体很好，经常去公园打太极。可就在上周，他打着打着突然晕倒，把腿也给摔了。送到医院检查，也没查出晕倒的原因，只能先住院休养。” “还有就是我自己……”他推了推眼镜，“前两天我讲完课回办公楼，路过学生宿舍的时候，楼上突然掉下来一个花盆，就砸在我前面半米的地方！要是当时再往前走半步……”想到当时的情况，他仍心有余悸。 “其他类似的还有，开车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爆胎，在书房找资料时，书会无缘无故掉下来砸到我。还有我的妻儿，他们前两天去外地旅游，今天早上突然联系我说，昨天竟然遭遇了抢劫！手机、钱包、证件，全都被人一把抢走，把他们吓得不轻。” 虽然这些事都不算特别严重，至少没危及生命。但是发生得太过频繁，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所以，想请小大师帮忙看看，我们家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缠上了……”他在想就算这个小孩解决不了，他是第一位客人，宋大师也肯定会帮忙的。 糖球一边听，一边嘬着棒棒糖。她看了闻良人的面相，眉眼清朗周正，典型的正直平和之相。按理说，一生都应该顺顺利利才对。然而他所处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黑气，很隐晦，若是修为差的人，压根就察觉不到。 “蜀黍啊~”糖球含着棒棒糖，软声开口，“你们是不是最近刚搬进新家？而那些倒霉的事儿，也是住进新房子以后，才开始有的叭。” 男人一脸讶异：“是啊，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是一个半月前搬来的。在那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发生了那些破事。” 小奶团从嘴里抽出棒棒糖，在空中挥舞着：“你们搬家是因为……家里的奶奶去天上啦，所以蜀黍一家人想离开那个伤心地啊。” 闻良人内心震撼。这些事他根本没提，没想到这个小奶娃竟然都能说对！ 看来，糖球有点本事！连忙点头：“对对，我母亲两个月前去世的，待在老房子实在触景伤情，才举家搬迁。” “那就是新房子的问题辣！” “房子有问题？不应该啊。”男人眉头皱起，“我可是请了有名的风水大师来看过，布局都是按照大师指点来的，花了不少心思呢。” 糖球歪着圆脑袋，似乎有些不解：“那~让我瞅瞅整个屋子叭。” 闻良人依照她的指示，在客厅、餐厅、书房等地方都走了一圈。可以看到，客厅里摆放着招财的鱼缸。风水里有“客厅摆水可催财”的说法，就是在客厅中摆放流动的水体，如鱼缸、风水轮或喷泉等，能带来财运，还能通过鱼儿的游动，带动家中气场的流动，寓意“风生水起”。 闻教授的家，不仅气场很足，甚至连书房的布局都考虑到了文昌位，确实是精心布置的风水局。 【不愧是大学教授的家，书香味十足。】 【这风水看着很正，不像有问题啊？】 【该不会是算错了吧？】 【骗钱都能骗到教授头上，胆子真大。教授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能信这个骗子，赶紧用您的笔杆曝光她！】 看到有弹幕质疑，糖球气得小嘴嘟起。哼，居然不信糖球。 “蜀黍，去北边的房间看看啊。”她注意到，那丝黑气是从北方飘来的。 闻良人来到北边卧室：“这里是我父亲的房间。”他说着，拿手机在屋里扫视一圈。在镜头对准窗户的瞬间，糖球乌溜溜的大眼猛地一闪——找到了！ “蜀黍，快把镜头对准对面那栋楼呀！”她连忙喊道，“看看正对面的那户人家，窗户上是不是有个亮晶晶？” 闻良人将镜片擦干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对面那户人家的窗户上，好像挂着一个虽然不太起眼、但是偶然会反射些微光亮的小圆片。 “好像……那是一面小镜子？” “对，那是面坏镜子呀！”糖球气得小脸皱在一起，“蜀黍家的风水局本来是没问题哒。但是对面那户人，他们做了很坏很坏的事，遭报应辣。于是他们就找了个同样很坏的师傅，给那面镜子施法，把他们家的厄运全都反射到蜀黍家里来。” “蜀黍啊，你们全家都是替大坏蛋挡灾了！” 闻良人又惊又怒：“什么？！”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用镜子反弹厄运？】 【太损了吧！怪不得教授一家那么倒霉。】 【不懂就问，这是传说中的风水斗法吗？】 糖球继续解释：原来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住在北卧的老爷爷。然而那家坏事做尽，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导致温家全家一起倒霉。 “岂有此理。”闻良人气得浑身发抖，“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蜀黍等一下！”糖球摆了摆手，粉色的衣袖滑落，露出她胳膊上的小肉肉，“现在去，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哒！蜀黍先别急，窝有更好的办法。” 小奶团拍着胸脯，看起来自信满满。 第96章 糖球每天只算一卦哦 糖球从小布包里一张黄色符纸、一支蘸着朱砂的小毛笔。圆圆的身子趴在桌子上，开始在纸上奋力地写写画画。 神情无比专注，像是在进行着一项惊天动地的大工程。 片刻后终于停下笔，长长舒一口气。 “锵锵~！糖球特制的‘驱邪符’加强版，完成！”她看着自己的“大作”，一脸自豪。 只见那张黄符上，除了混乱的线条和色块，实在看不出任何具体形象，与大家曾经见过的符压根没什么关系，绝对堪称一幅标准的“鬼画符”。 【哈哈哈对不起糖球，但我真的看不懂。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这是啥？抽象派大师的早期作品？】 【像极了我家娃的涂鸦，亲生的！】 看着大家吐槽她的符，糖球小嘴巴高高嘟起。大家都不懂，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秘纹符，威力比那普通的符要高好几倍呢。 她这种玄门小天才，才不要搭理看不懂的他们，哼！师父在的话师父肯定能看懂！ “蜀黍，把地址发给糖球哈，等下播后，窝就给蜀黍寄过去。” 闻良人看着那道符，同样心中存疑。但糖球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最终决定相信，便把地址后台私信给了她。 “蜀黍放心叭，这道符明天就会到泥那。拿到手以后，要记得，把它贴在北卧室的窗户上。它老厉害辣，能把所有坏运气挡回去，还会加倍呢！”糖球圆圆的下巴高高扬起。 哼，既然做了坏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还想把厄运和灾祸转嫁给无辜的人？简直就是大坏蛋中的极品战斗机！这种人，遭受什么样的反噬，那都是活该。糖球这道符，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神游在天外：大学教授也信这种歪门邪道？为人师表还搞迷信，哪个学校的？我这就去举报。】 【呦，举报哥来了。别以为你套个皮我就认不出来！】 糖球不搭理弹幕，因为她也看不懂多少字，要告知给闻良人。 “其实，那面镜子上的法术特别强大，你们遇到的坏事，本来应该比现在要惨好多好多。” 闻良人一愣：“这怎么说？” 小奶团话锋一转，脸蛋也变得严肃了许多：“本来老爷爷不会只摔到腿，而是脖子以下都不能动辣。蜀黍泥呢，会被花盆直接砸中脑袋，流好多好多血，做了一个好大的手术之后，就变得不聪明了。还有出去玩的阿姨和小哥哥，遇到的也不只是抢劫，还会被坏蛋用刀砍伤，严重到要住进icu呢……” 听得闻良人是汗流浃背。原来，他们竟然与如此可怕的灾祸擦肩而过？ “所以，是有什么东西救了我们？” 糖球重重点头：“蜀黍不愧是教授啊，真的好聪明。是原本去天上的奶奶，在默默保护你们哦。” “奶奶她走后，心里一直不放心泥闷，就偷偷跟着，一起来到了新房子。变成魂体的她，一下就发现了那面坏镜子！于是啊，她就一直挡在镜子前面，帮泥闷挡掉了好多好多灾祸……”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没证据谁信啊？编，继续编。】 【我好像还真有类似的经历。前两天我在楼梯上崴了脚，眼看就要跌下去，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愣是把我扶稳了！可旁边根本没人啊？说不定就是我上个月去世的奶奶，她生前老疼我了。】 “是……我母亲？”闻良人瞪大了双眸，“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糖球的小圆脸上，此时划过一抹担忧：“奶奶她为了保护泥闷，现在已经变得很虚弱很虚弱，不能再在人间待着了，否则就会像肥皂泡泡那样，‘啵’一声彻底消失掉！” 听到她的话，闻良人心里既震惊又感动，声音也开始哽咽：“小师傅，请问你能不能帮帮她？我不想让母亲的魂魄消失。” 糖球点头：“不过在离开之前，奶奶还有话想跟蜀黍说。” 她拿出棒棒糖在空中挥了挥，小手一指:“现！” 这时，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看到——闻良人所在的房间里，凭空浮现出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是闻良人的母亲。 “妈！”男人对着老太太失声痛哭，跪倒在地。 【什么情况，我真是活见鬼了！】 【刚才那个要证据的呢？现在有证据了，你怎么说。】 【隔壁烧烤店视频来的，请问下这是特效吗？】 【自从成为糖球粉，我已经变成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个鬼啊！主包下次请提前打个招呼行么？我怕鬼啊！】 【家人们，我突然想我妈妈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里即将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时—— “逆子！”老太太似乎带着很大的怒气，虚空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闻良人突然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眼角，看起来滑稽无比。老太太也不管自家儿子脸面，直接一顿输出：“天天就知道忙工作忙工作，还敢让我儿媳妇他们自己出去玩？我告诉你逆子，要是我的小孙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妈，你在乱说什么，你现在不就是鬼……啊不对，说什么小孙女，你只有一个孙子啊……”闻良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惊讶，“难道说小芸她……她怀孕了？” 老太太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夫妻俩确实有要二胎的打算，但老太太重病后，他们就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现在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想明白以后，闻良人擦干眼泪，喜极而泣：“妈，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妻子和儿女，也会照顾好老爸的。你——” “小师傅，辛苦你把我送走吧。我魂体虚弱，自己快动不了了。”老太太打断他，直接看向屏幕的方向。 糖球小脸庄重，指尖流淌的柔光穿透屏幕，将老太太的魂体包裹。魂体越渐透明，就在要消失的刹那，她忽然伸出虚幻的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颊，却只能穿透掠过。 “儿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伴随着飘渺的回响声，老太太的魂魄消失在原地。而此时的闻良人，早已泪流满面。 整个直播间也陷入一片温情中，安静了许久。 后来，闻良人收到驱邪符后，就按照糖球说的方法进行了布置。自那以后，温家就没再发生倒霉事，一切都顺风顺水，甚至比起曾经，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坏事做尽的那家就惨了。那一家专门搞贩毒，毁灭了很多家庭。后来一家人开车外出，出了严重车祸——男主人四肢全部截掉，女主人高位截瘫，女儿和儿子一个当场没命，一个重度烧伤、浑身溃烂。即便暂时没受到法律制裁，他们下半辈子也是生不如死。 “好啦，糖球每天只算一卦哦！拜拜大家，谢谢大家的礼物，糖球会把钱钱，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买衣服，买糖哦！”糖球伸手小肉手拜拜。 第97章 电梯惊魂 “哥哥，你帮我看看挣了多少钱钱？” “等我看看啊——哇哦，五千块钱呢！”付航夸张地瞪大眼睛，“五千都送给小朋友们吗？” “对啊！”糖球用力点头，小脸一本正经，“糖球要多积点功德，这样爹地很快就醒啦！” “球儿，你给小朋友们的钱我让小梦姐姐去弄。你等会儿，我让晓梦过来帮你洗漱。” “好的哥哥。”糖球乖乖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脚丫，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晓梦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笑盈盈地晃了晃：“糖球小宝贝，姐姐来咯！当当当——你看姐姐给你买的讲故事机器人！” 糖球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漂亮啊！谢谢姐姐！” 晓梦笑着把盒子放在床头，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浴室走：“走，姐姐给你洗脸刷牙，然后咱们再玩儿机器人。”糖球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迷糊间抬眼看了晓梦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晓梦的印堂有一团黑气。 “姐姐，”糖球奶音闷闷的，“明天你不要坐电梯哦。” 晓梦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把毛巾打湿，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笑：“好，姐姐不坐电梯，姐姐爬楼梯。我们糖球说什么就是什么。”毛巾温温热热的，从糖球的额头擦到下巴，又从下巴擦到耳后，糖球闭着眼睛，小嘴还不放心地嘟囔：“姐姐你要记住哦——糖球不骗人哒。” “记住了记住了。”晓梦给她擦完脸，又挤出儿童牙膏，把牙刷递给她。糖球接过牙刷，对着镜子龇出两排小白牙，认认真真地刷起来，泡沫糊了一嘴，像只偷吃了奶油的小猫。 晓梦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全是宠溺，自己跟男朋友能生这么可爱的宝宝就好了！ 糖球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整个人窝进晓梦怀里，抱着那个讲故事机器人，小脸贴着盒子，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姐姐，你明天走楼梯哦，一层一层走，不要急。”她含混地又叮嘱了一句。 “好，姐姐记住了。”晓梦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糖球晚安。” 糖球“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晓梦站起身，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小脸，轻轻关掉了台灯，带上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 晓梦去总公司拿报表，电梯门打开，其他顾客纷纷迈步走了进去。 而晓梦却双腿发软，挪起步子很是艰难。 那种强烈的恶心感，几乎要让她当场吐出来。 站在门口位置的一个同公司的助理，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皱眉。 “喂，你到底进不进来啊？不进我们可就下去了！” 晓梦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强撑着往前迈步。 然而，她刚踏出第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呕吐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猛地捂住嘴巴，立刻停下脚步，承受着胃液的翻涌，脸色苍白无比。 电梯里的其他人也开始不满。 “搞什么啊？磨磨蹭蹭的。” “就是，浪费大家时间。” “不舒服就别坐电梯啊！” 那些刺耳的声音，和糖球叮嘱的话语，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 “最好走楼梯……” 犹豫，只在一瞬间。 电梯里的人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什么人啊？一群人在这等她。” 那个小助理白了一眼晓梦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晓梦看着那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心里那抹不安感，突然就释然了。 算了，今天就听糖球的，走楼梯吧！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转身走向楼梯口。 “啊——！！！” 一阵阵凄厉无比、充满恐惧的尖叫声，突然从刚刚关闭的电梯轿厢方向传来。 那些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砰——！！！” 一声类似重金属撞击的巨响后，整个楼层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 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随即，楼下的中庭方向，传来一片骚动声。 人群在惊呼、哭喊。 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以及—— 警报器刺耳的鸣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商场…… 晓梦浑身僵硬，后背冷汗直冒。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刚刚还正常的电梯楼层指示屏。 此刻，已是漆黑一片。 电梯……电梯突然就下坠了！ 她想起刚才那股强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呕吐感。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她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她刚才没有犹豫。 如果她也走进了那部电梯…… 晓梦浑身止不住颤抖。 双腿一软，霎时间瘫坐在地。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拨通付航的电话，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头儿……电梯……电梯失控……坠楼了……” “有没有受伤？其他人呢？”付航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我……我不知道……我……”晓梦蹲在墙角，浑身还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碎成了几瓣，“我是听了糖球的话……没上电梯……” 付航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平复一下心情。如果还可以，就帮忙打听一下电梯里人的情况；如果不行，就去找朋友，一起吃饭逛街都可以，千万不要一个人待着。” “好的……”晓梦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 挂断电话后，她靠墙蹲着，还没缓过神，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银行到账的提示音。 “支付付收入两万元整。” 晓梦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自己买那个讲故事机器人，花了两千块。两千换两万，十倍。 她攥着手机，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只是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热——那个小奶团，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果然，好心会有好报。 付航家。 付航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糖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小肉手捧着那个讲故事机器人，跟它在对话。 “球儿！” “怎么了，哥哥？”她歪着脑袋，奶音软软的。 付航走过去，坐到她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球儿，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哥哥这几天正好休息……” 糖球放下机器人，认真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有！糖球想去看看师父！” “那行，明天早上我们就去！今晚还直播吗？” “播!那些钱钱还不够给小朋友买衣服！马上就要冬天了……” 第98章 深山里的养尸人 晚上八点。 糖球乖乖坐在付航家的书桌前，身上套着件藕粉色小外套，头顶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整个人看着机灵又软萌。 付航给她拆了一个棒棒糖，“球而你先播，哥哥给你做点饭去！” “好的哥哥！”糖球扭头对着手机说。 “大家好呀，我是糖球！我不认识多少字，所以糖球看不懂，哥哥姐姐不要生气！”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嗓音格外好听。 “每天只算一卦哦，随机抽一位有缘人，赚来的卦金，糖球要给小朋友们买冬天的小衣服！” 【糖球小大师准时上线！】 【小板凳已经搬好，坐等今天的幸运儿！】 【大家看个热闹就行，这大部分是剧本！】 糖球闭眼小手掐了个诀，再睁眼时，随手就点了一个连线申请。 “叮——” 连线接通。 对面镜头里是茂密山林，一看就是身处荒郊野外。 镜头前的中老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不少泥印，满脸疲惫。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个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硕大的登山包，一看就是在山里待了不少日子。 糖球看清男人的脸时，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巴微张，脱口而出：“舅爷？！”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舅爷？这居然是糖球的舅爷？】 【深山老林、冲锋衣，这一群人是在山里探险吗？】 【等等！你们看后面那个人，手里是不是扛着桃木剑？】 【这不是宋大师吗？】 宋一柱也懵了，他看有同行直播，想连个线，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谁曾想是自己家的小宝贝。 他轻咳两声：“糖球，你……你怎么在直播呢？” “糖球在赚钱钱呀，赚了钱就能给小朋友们买新衣服啦！”糖球说得很神奇，随即小眉头轻轻皱起，“舅爷，你怎么在山上呀？你身上脸上都脏脏的，全是泥……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宋一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多说，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就凑了过来：“宋队，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宝贝？真可爱！她真的能算卦？能捉鬼？” “闭嘴！”宋一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转回头看着镜头里的小糖球时脸上满是犹豫，“宝宝，舅爷这里遇到点事情……”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棒棒糖，两只小肉手乖乖搁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地又掐起了诀，小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舅爷，你们是不是在抓很厉害的东西？” 宋一柱沉默了好几秒，还是如实说：“是。有人在这片林子里养尸，喂出了一只厉鬼，我们追了整整三天，每次都差一点就能抓到，那东西太狡猾，还总用障眼法迷惑我们。” 【我去？深山老林里真的闹鬼？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会是剧本吧？看着也太真实了……】 【我信！糖球之前烤肉店认亲、直播显灵的画面我都看了，绝对不是演的！】 【宋大师那个眼神，累得都快撑不住了，根本演不出来！】 【宋大师都抓不住，糖球一个小孩能抓住？】 糖球小手在桌子底下飞快掐算了几下：“舅爷，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不是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枝上还挂着一块红布条？” 宋一柱赶紧举起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四周快速照了一圈。 果不其然，大概五十米开外，一棵枝干虬结的歪脖子老松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正挂着一块红布条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有！真的有！”有个队员惊讶的喊了一声。 “就是那里！那块红布条就是障眼法的阵眼！你们朝着红布的方向走，千万别看旁边，也千万别回头，一直走到红布下面，用桃木剑钉住树根，养尸地就在那棵树的底下！” 宋一柱身后队友抬头看向宋一柱，眼神里满是忐忑：“宋队，这……咱们能信吗？” 宋一柱牙关一咬，把手机递给身边的队员，单手拔出背上背着的桃木剑：“我先走！”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歪脖子老树快步走去。 咯吱咯吱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揪紧了心，弹幕都少了许多。 【紧张死我了，手心都冒汗了！】 【糖球加油！宋大师加油！】 【你们看树后面，是不是有黑乎乎的影子？好像有东西！】 宋一柱靠近老树时，余光瞥见树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正死死地盯着他。 “舅爷不要看！不要看！往前走！”糖球急的站了起来。 宋一柱死死咬着牙，一步不停走到红布条下方。 “挖！” 他蹲下身，徒手扒开地上的枯叶和泥土，其他队员也纷纷上前，有人拿铲子，有人用刀鞘。 挖了还不到半米深，手里的铁铲突然撞到硬物，发出一声清脆的“铛”声，在寂静的深山里格外刺耳。 一具裹着黑布的棺材渐渐露了出来，棺盖上贴满了暗红色的符纸。 宋一柱立刻举起桃木剑，按照糖球说的方法，将剑尖对准棺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咯吱——”一声刺耳的声响。 棺盖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浓烈的黑气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鬼啸，令人恶心的腐尸味飘了出来。 “舅爷，快贴符纸！”镜头那头的糖球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大声喊道。 宋一柱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啪”的一声，瞬间金光炸开，原本肆虐的黑气瞬间缩了回去，棺材里的凄厉哭喊声渐渐减弱。 宋一柱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其他队员也纷纷蹲在地上，有人控制不住地手抖，有人眼眶都微微泛红，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队，这……这是解决了？”年轻队员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发飘。 “还没有！只是暂时压住而已！”糖球满眼都是焦急，“舅爷，你们到底在哪个山头呀？糖球现在就过去帮你们！” 第99章 阿明变异了…… 宋一柱拿起手机，看着镜头里小姑娘焦急的小脸，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劝道：“糖球乖，别过来，这个地方太危险了，舅爷这边处理完就回去，回去带你去旅游！” 这一刻，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天啊，我亲眼见证五岁小朋友远程指挥深山捉鬼，太震撼了！】 【宋大师那个劫后余生的眼神，根本演不出来，我彻底信了！】 【糖球妈妈爱你！也太厉害太乖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糖球的死忠粉，谁敢说她是骗子我跟谁急！】 【后续呢后续呢！好想知道棺材里到底是什么啊！】 糖球还想再说些什么，付航从一旁走了过来，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小肩膀，：“球儿，听话，先听舅爷的。” “不行！两天内不解决那个厉鬼，舅爷和他的队友都会被厉鬼吃掉的！”糖球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你帮我去跟奶奶说，让她照顾好爹地，我要去救舅爷了！” 话没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别墅门口，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只骨哨，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使劲一吹。 哨声尖锐，刺破了夜色。 十息过后，一阵阴风卷过，阿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等阿明开口，糖球扑上去拽住他的袖子，“明叔叔快带我去找舅爷，他那边有厉鬼，舅爷快死了！” 付航追出来，“球儿……” 阿明已经把糖球抱了起来，“哥哥信糖球!帮糖球照顾好爷爷奶奶还有爹地！” “你要注意安全！”付航红着眼睛说。 一个小时后，糖球已经和宋一柱汇合。 此时对面的厉鬼看着糖球和阿明漏出极大的兴趣。 “你快点进小布包来，糖球还可以跟阎王爷爷给你求情！” 白衣男鬼听完糖球的话后嘶哑的对糖球开口道： “你这点本事，还不够。今晚你会死得很惨，你就是我的养料！好香……” 他露出满脸的兴奋，浑身上下忽然之间爆发出强烈的阴煞之气。 双眼一瞪，对着糖球就扑杀了过来。 那速度极快，糖球下意识的拿起桃木剑准备格挡。 但就在这一刹那，阿明爆发出更为强烈恐怖的阴煞寒气。 阴煞寒气如同海啸一般“嗡”的一声就震荡了出去。 那扑向糖球的白衣男鬼“砰”的一声就被震飞了，重重的撞在松树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又落在了地面。 “小天师你也敢惦记……” 话音未落，阿明窜了出去。根本不等那个白衣男鬼从地上爬起来，一条带刺的血色长舌，直接就给那地上的男鬼脖子缠上了一圈，然后高高举起。 阿明咧着大嘴，满脸狰狞的模样。一双惨白的眼眸里，满是愤怒。血煞之气，恐怖到极点，威压感瞬间拉满…… 白衣男鬼上一秒还嚣张狂妄要弄死糖球。但此时此刻见到阿明，却被吓得惊恐不已，嘴里嘶哑结巴的开口道： “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结果这男鬼话还没说完，娇阿明也没听，舌头一缩嘴巴一张。 “咔嚓”的一声，一口咬在男鬼的脑袋上，仰着男鬼还在挣扎，但毫无作用。 糖球就站在旁边，皱着小脸。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阿明生吃活鬼了，可现在看着依旧感觉心中发寒。 这前后不过三秒，刚才嚣张不可一世的白衣男鬼就这样被生吞吃了。 最后阿明“嗝”了一声，嘴里直接吐出一开口黑气，带刺的舌头还舔了一下嘴唇： “欺负小天师，就必须被吃掉！” 说完，阿明转过身来，咧着满嘴尖牙的嘴“甜甜”的对糖球一笑： “阿明厉害吗？小天师” “咯咯咯”的就对着糖球笑。满脸的血丝和尖牙，非常的惊悚和恐怖。 “明叔叔，下次咱们不生吞活鬼好不好？” 阿明一愣，露出一点迷茫的表情。迟疑了一秒后，对糖球点头： “哦！那我撕碎了他们再吃……” 糖球脸皮一抽一抽的，但阿明已经扑向了糖球。糖球下意识的后退，直接被阿明来了一个熊抱。 “小天师真香……” 说完，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伸出，舔了一下嘴唇： “好想吃小天师……” 糖球听得心头志志，但阿明下一秒又道： “不吃小天师……吃了小天师不好……” 糖球感觉到阿明的不对劲，朝宋一柱使眼色。 可是一群人已经吓傻了……呆若木鸡。 糖球苦笑了一下，“明叔叔……你抱的糖球呼吸不上来了……” 阿明听糖球这么一说，猛的一回头看向了躺在地上正在昏迷中的宋一柱的队友。舌头一舔： “我去吃了他……” “别别别，这个人不能吃！” “为什么？” 阿明还很认真的看着糖球，带着不解。 一双白洞洞的眼睛虽然没有瞳孔，但她看糖球时却没有一丝丝的凶戾，反而是温和的目光。 糖球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借口，直接开口道： “这人太丑了，咱们不吃！” “哦！那不吃！” 阿明还真点头。 如今异变阿明出现，白衣男鬼被吃。 对找那个养尸人！不找到他就解决不了其他厉鬼，还有一个红衣女鬼！ “明叔叔，你自己玩儿一会儿，你等糖球和舅爷找到红衣女鬼，给你吃。” 然后糖球就想离开阿明的控制。结果阿明一把拉着糖球的胳膊，闭着眼睛，嘟着裂口的嘴。 他也没说话，也不松手。 “乖乖……他怎么了？”宋一柱颤颤巍巍的问。 “养尸人的符刺激到明叔叔了……” 说话间，阿明还对糖球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狞笑。看得糖球心头发抖，糖球真怕病娇阿明她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张口给自己也活吞到肚子里。糖球下意识的挤出微笑，然后继续对着病娇阿明开口道： “明叔叔还想不想吃别的鬼？” “想！” 阿明点头，一脸恐怖的站在糖球身后。 第100章 审问养尸人 “找到了！找到了！宋大师！那个养尸人找到了！” 一个满身泥土的人小跑着跑过来。 “走!”宋一柱伸手就要来抱糖球。 被阿明满嘴尖牙吓的缩回手。 “舅爷没事！” 半个小时后，深山别墅。 糖球到了养尸人面前。 这个家伙还在昏迷当中，糖球让宋一柱接了一盆水，直接就给他扑了上去。 那人一个激灵，瞬间从昏迷中惊醒。因为下巴脱白，还咧着嘴。 此时一睁眼，就看到拿着桃木剑糖球以及糖球身后面露狰狞的阿明，吓得“啊啊啊”的叫了几声，好似要说话，但下巴动不了，吐词不清。身体不断就往后挪。 糖球一脚就踩在了他肚子上： “别乱动！” “啊！好，好……” 他吐词不清的开口，连连点头。糖球则继续开口道： “告诉我，男鬼哪儿请你的？为什么在这里给他养尸？你杀了多少个人？那个女鬼在哪？” 养尸人在糖球问话间便在左右观察。 在看到旁边的干尸时，脸色是变了又变，没有见到那只男鬼，他也有些惶恐。这会儿并没第一时间回答糖球的问题，反而问了糖球一句： “我、我主，主人呢？” 糖球不屑的看着他： “被明叔叔吃了！” 此言一出，养尸人脸色再次骤变： “吃、吃了？” 他看了一眼糖球身后，“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满脸狰狞的阿明。阿明那的面孔，锯齿般的牙齿，还有那条血色长舌，看得他浑身发抖。糖球继续开口道： “现在给你一条活路，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然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屋……” 养尸人听完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对着糖球连连点头： “刚才的四个问题，男鬼哪儿请的？为什么在这里给他养户？你杀了几个人了？女鬼去哪了” 养尸人听完糖球的问话后，又看了一眼对着他拧笑的阿明，随即开口回答道： “在，在我老家坟底坡，我们那儿有座老坟。我、我在那里把主人，不、把那个男鬼挖出来的。他让我给他养户，他、他就给我好好处……女鬼……没有女鬼……红衣女鬼……是……主人……爱……穿女装……” 随即，他就将事情的经过给糖球说了一遍，糖球也了解了一下他的基本讯息。 可能是太害怕阿明，威胁之下全交代了。 听完他的话后，糖球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就是一个老光棍，年轻的时候打架斗殴，坐了几年牢。后来也是无所事事，前几年帮黑器官产业链发传单，后来被抓住了又判了几年。 出来后也是好吃懒做，看了几部盗墓电影就想去盗墓发大财。 就回到了他老家一个叫做坟底坡的地方。 那地方有一座老坟，叫做“凶人坟”，他们那边的人说里面埋的是个大凶人。他想挖古董，也不管什么凶人不凶人，就偷偷的回去给他挖开了，还砸了坟里的石碑。古董没挖到，把那个男鬼给挖出来了。男鬼让他给他当奴仆就可以让他发财。 他说他为了活命就答应了，后来在男鬼的帮助下把同村的一个年轻大学生给杀了，当了男鬼的身体。后来回到市区，他就在屋里给男鬼供着，养着。半个月后，那个大学生的户体都腐败枯了。 他又去杀了第二个人，继续给男鬼当身体。大学生的尸体被他剁碎了，现在藏在冰箱里，还没有去处理。 至于男鬼为何需要尸体做身体他并不清楚。 但只要他这么做了，男鬼就会给他手心上画个黑色的圆圈。只要有圆圈出门，运气就极好。去黑赌场打牌逢赌必赢，一个月里赚了不少。难怪他会说，他的第二春来了走了大运遇到了贵人。 全是因为那个男鬼帮了他。但他始终是个普通人，不同糖球这般学了术。相应的，他的身体自然越来越差，他也有所察觉。所以他就去找大师，没想到惹得宋一柱他们的关注。 等他说完，就听到他开口道： “小大师，我、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其实、其实是无辜的，都是那个男鬼让我害的人。我都给他们烧纸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恶从善再也不盗墓了。我这里还有十几万，你拿走一半。不不，你全部拿走，我以后再也不敢这种事儿了，你放过我吧！” 现在想贿赂糖球。糖球翻了个白眼，这样就想把事儿了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旁边蹲好！” “我真知道错了……” 队员直接就端了他几脚，疼得他“啊啊”惨叫，只能在旁边蹲下。 “以尸养魂，这男鬼还懂点道道。难怪双眼化白，还没乱了心智。还好还好，弄死了就好。至于这个养尸人你不动他，我现在通知749局的人过来处理……”宋一柱开口，“乖乖……你看要不你先回？” 糖球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道： “真的有749局啊？” “嗯！处理此类案件的专项单位，人少能量大。我们遇到的这些诡事都给他们管。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监督我们阴行人的主管单位。我们这些真正的阴行从业者和他们基本都有瓜葛和关联。” 此刻！ 阿明嘴里不断碎碎念。 “咚咚咚…” “呜！好香，有吃的上门了吗？” 说话间，舌头“斯拉斯拉”的在嘴边摇摆。 糖球看着阿明那兴奋狰狞的样子，急忙开口道： “别明叔叔，这是舅爷的朋友，不能吃不能吃！” 阿明听糖球这么说，微微一愣，感觉有点想不太明白的的样子。但还是对糖球歪着头，“哦”了一声： “那先不吃……” 见阿明缩回了舌头，糖球这才急忙让宋一柱将大门打开。 随即看见一群一身黑衣的人站在门外。 他们立拿出机器就要抓阿明，阿明顺间阴气迸发，朝最近的人扑了过去。 “明叔叔不要!各位叔叔，明叔叔是好的！别伤害他!” 宋一柱也连忙解释，“他他他帮我们抓了厉鬼!控制住了那个养尸人!” 第101章 司机的奇遇 糖球张开小胳膊，挡在阿明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音软软的：“各位叔叔，明叔叔是好飘飘！他有证的！他帮我爹地捉坏人！我爹地是宋清~我大舅爷是宋一弦~” 领头的黑衣人动作一顿，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夜色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山风呜呜地吹。为首的人朝其他人点点头。 他们收了手里的仪器，转身带着棺椁走了。 糖球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宋一柱：“舅爷，我要带明叔叔回道观一下。你赶紧回家吧，奶奶和爹地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啊，你帮我跟付航哥哥说，明天让他来山下接我——就是你接我的那个山下！” 宋一柱还没来得及说话，糖球已经朝阿明张开两条小胳膊：“明叔叔抱~” 阿明弯腰把她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还深吸了一口气，“小天师香！” 宋一柱下意识伸手想去拦，阿明猛地一偏头，满嘴尖牙呲了出来，白惨惨的，在夜色里格外吓人。宋一柱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缩了回去。 “有危险吗？”他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糖球趴在阿明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奶音软软的：“没有哒，舅爷。我回到观里带些香灰——明叔叔下次就不怕他们那些黑符了~” 第二天，付航天不亮就出了门。他的车限行的限行，保养的保养，索性直接包了一辆商务车，天还没亮就开到山脚下等着。结果左等右等，糖球就是不见人影。 等了一个小时，司机频频看表，终于忍不住从车窗探出脑袋，语气客客气气，但话里话外都透着焦急：“付先生，这都一个小时了，咱们还等吗？我上午还约了个活儿，再不走怕是要耽误了。” 付航赔着笑脸：“师傅，再等等，就一小会儿。我加钱，您看行吗？” 司机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手指不停地敲着方向盘。又过了十几分钟，司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礼貌，却明显带了火气：“付先生，要不您打个电话催催？我这油钱都不够烧的。” 付航刚要掏手机，就听见一阵奶呼呼的喊声从大路那头传来——“哥哥！” 糖球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两个小揪揪在风里一颠一颠的。付航赶紧推开车门跑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球儿，怎么样？受伤了没有？阿明呢？怎么没送你？” “哥哥我没受伤！”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肩膀，“阿明叔叔得在观里待三天。我答应哥哥姐姐们每天要直播的，小朋友们也要穿衣服，今年冬天会很冷的！” “就你最好心。”付航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走，上车。” 付航抱着糖球坐进后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忍不住转过头来。 车子缓缓驶出山脚。糖球靠在安全座椅里，小脚丫够不着地，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含着付航上车时塞给她的棒棒糖。 司机小赵握着方向盘，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内后视镜里瞟。他看了一眼糖球，又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心想：这小不点儿真的是网上那个？两场直播他都追了，深山显灵、烤肉店认亲，看得他头皮发麻。可那毕竟是隔着屏幕，现在人就在他车里，扎着两个小揪揪，含着棒棒糖，跟普通幼儿园小孩没什么区别。他要不要开口？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人家就是运气好蒙对的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行，太唐突了。人家刚坐上车就问这个，显得自己不礼貌！ 又开出去一公里，小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他想起自己这俩月的倒霉日子——车子莫名其妙被刮蹭三次，走路崴脚，睡觉被鬼压床，最要命的是那个喘不上来气的毛病，跑了好几家医院，ct、心电图、肺功能查了个遍，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他太焦虑了，给他开了几盒安神补脑液，喝了也不管用，有同事说让他看看神路。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最近很火的糖球小大师？” 糖球眨了眨大眼睛，奶音软乎乎的：“对的呀，司机哥哥认识我？” “认识认识，你两场直播我都看了！”他突然兴奋起来，“你比那些桥底下算命的厉害多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付航不悦的看着小赵。 糖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扭头看着付航，奶音里全是得意：“哥哥，司机哥哥夸我！” “糖球最厉害了！”付航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这些年做明星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热情的人，越要多留个心。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见付航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人家是不是以为他是坏人？狂热粉丝？私生饭？ 可他那个喘不上来气的毛病，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昨晚半夜又发作了一次，活像有人捂住他的口鼻，怎么都吸不进气。 他女朋友吓得打了120。 犹豫了好长时间，小赵还是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天师，你帮我看看呗？我这趟不收车费，就当报酬了，可以吗？” “可以的呀！”糖球小手一挥，“糖球会捉鬼哦！” 小赵愣住了，鬼？难道自己真的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还有小大师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等他细想！ 糖球已经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倒霉？有时候还喘不上来气？” 小赵瞳孔一震，方向盘差点没握住。他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是的是的！”他一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小天师你太神了！” 说完又觉得这个“神”字用得不太对，连忙改口，“不是那个神，就是……就是厉害的意思。” “好好开车！”付航皱着眉头不悦的开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司机小赵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带我们去你家。你顺便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糖球皱着小眉头，手机掐算着。 小赵连连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拐进了右侧的车道。 他不知道这个五岁的小娃娃能不能真的帮到他，但他愿意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比半夜憋死强！ 付航靠在座椅上，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总是热心肠！万一出点事自己能不能护住她？ 第102章 女鬼的现身 “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一个星期前，我接了一个到郊外的单子。由于路途远，等回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车快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我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女人披散着头发，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在朝我遥遥招手。 “而且奇怪的是别人打车都是手心朝外招手，那个女人是用手背朝外向我招手的。” “我刚开出租不久，年轻气盛，是个无神论者，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还以为运气好，回程还能捡到个单子，就靠边停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什么也没说，打开后车门就上了车。我启动车子，问她去哪儿，却一直听不到回应。 “纳闷之下我回头一看，车里分明一个人影都没有！本来空荡荡的后座，居然出现一件带血的裙子！ “我当时就吓傻了，连忙把血衣扔到窗外，把油门踩到底回了城里。” 讲到这里，小赵似乎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处境，脸色越发的苍白，身体似乎都抖了几下，可见当时吓得不轻。 糖球点着头，道：“哥哥你确实是遇到了脏东西，还很厉害。” 小赵灌了一口水，压了压惊，继续讲：“从那天开始，我就不断遇到倒霉事儿。先是平地摔扭伤了脚，喝口凉水呛进了肺里，就连出门倒个垃圾，都差点被高空抛物砸死。”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还有，我住在这个小区也有好几年了，跟周围的住户都熟。可小区里往常对我很热情的猫狗，最近一见到我就狂叫。撕心裂肺的叫，毛都竖起来的那种，特别恐怖。” “尤其是这两天，我吃不下睡不好，余光总能扫到有红色的影子出现，待仔细看却又没有。而且我每天晚上都有鬼压床，一闭眼就有面目狰狞的女鬼入我梦里，掐我脖子，口中还吼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讲完这些，小赵开车的手都感觉在抖。 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闪电，“轰隆——”雷声炸开，小赵浑身一颤，不停地吞咽口水，声音都变了调：“小大师，事情就是这样……你能帮我吗？” “可以的呀！” 糖球软乎乎的声音让司机小赵心安了不少。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些，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十五分钟的路程，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锅粥。闪电一道接一道劈开天幕，轰隆隆的雷声也附和着现在的气氛。 小赵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熄了火，扭头看着糖球：“小天师，我家就在这里，四楼。” 糖球扒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整栋楼被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裹着，糖球的小眉头皱了一下，收回目光：“哥哥，你待在车里，别上去！” 付航已经掏出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行！我已经给晓梦发信息，让她来接咱们了！” 付航盯着小赵看了好久，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赵被那道目光盯得发毛，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尖也跟着泛酸，声音带着哭腔：“付先生，我不是坏人！我是真的请小天师帮帮我的！我都快疯了，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那个女鬼掐我脖子，我真的……”他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怕！我怕……” “司机哥哥别哭了！糖球能帮忙，你把这个符带在身上!”糖球伸手递给他一张黄符。 “哥哥你把这个拿在手里，要是女鬼往你身边走你就拿小剑剑刺她！”糖球递给付航一把桃木剑。 三人前后上了四楼。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墙皮翘起一角，偶尔有蟑螂从墙根快速爬过。 小赵掏出钥匙，手指还在抖，捅了好几下才把锁捅开。“咔哒”一声，门开了。他侧身让到一边：“请、请进。” 糖球走到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小鼻子一吸一吸地嗅了几下。 付航低头看了她一眼，就站在门口等着。小赵攥着钥匙，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糖球睁开眼，抬起小肉手，“哥哥低头！”点在付航眉心。 付航感觉眉心一热，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一个色调——原本灰蒙蒙的楼道，现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糖球又转向小赵，踮起脚尖，小肉手点在他的眉心。小赵感觉一股温热从眉心灌进去，顺着额头往后脑勺蔓延，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炸了起来。 糖球收回手，退后一步。 她双手掐诀，指尖相触，嘴嘟嘟囔囔念了几句，然后双指并拢朝屋内一指，奶音凶凶的：“显！” 客厅正中央，凭空出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不，不该叫女人。 她脚不沾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轻轻晃悠。长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付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惨白，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面部的皮肉像是在腐烂，一块一块往下掉，掉到一半又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肌肉组织。有乳白色的蛆虫在那上面蠕动，一拱一拱的，从眼眶爬出来，又从嘴角钻进去。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鲜血从那道伤口里大股大股地往外淌，顺着脖子往下流，浸透了整条红裙。红裙本来就红，被血泡过之后，红得发黑。 “卧槽！”付航大喊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把将糖球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挡在她面前，“什么鬼！” “哥哥别怕！”糖球两只小手轻轻拨开他挡在面前的手。 她仰着脸，看着半空中那个飘着的红影，大眼睛满是压迫：“你自己进糖球的小布包，还是糖球打得你进来？”说完，她还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包。 女鬼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糖球，腐烂的脸上那块将掉未掉的皮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一摊黑水。几根蛆虫从她嘴角蠕动出来，又缩了回去。 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呵——一个奶娃娃，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她伸出惨白的手，指甲又黑又长，遥遥指向躲在门口发抖的小赵。鲜血从她脖子上那道伤口涌得更凶了，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第103章 晓梦的偏心 “看来，飘飘姐姐是想糖球自己动手了！”糖球小嘴一撇不开心的说。 女鬼黑洞洞的眼眶里冒着红光，腐烂的脸皮又掉了一块，声音沙哑刺耳：“就一个小孩，我怕你不成？” 糖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眼泪花都挤出来了。 她揉揉眼睛，奶音软塌塌的：“糖球今天累了，不想打架。不如这样吧，你告诉糖球，怎么才愿意进来？” 女鬼冷笑一声，脖子上的伤口又涌出一股黑血：“好啊，那你猜猜，我为何跟着他？” 糖球歪着脑袋，小手不情不愿地伸出来，五根胖乎乎的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 她皱着眉头像在算5+7到底等于多少一样，过了一会儿抬起头：“你在半年前，坐出租车，那个司机抢你的钱钱，你拼命反抗，他就把你杀了。” “不错。”女鬼的声音更尖了，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所以，你现在不能阻止我报仇了吧！” 糖球摇摇头，小手一摊：“但是飘飘姐姐，杀你的人不是司机哥哥呀！那个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那又怎么样？我不管！”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客厅的灯泡炸了一颗，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刺得人耳膜生疼，“总之，出租车司机害了我！我要出租车司机偿命！我要杀光所有出租车司机！” 说完，她身上猛地冒出一股浓稠的黑气，她抬手成爪，朝小赵狠狠抓去，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他得死!必须死！所有司机都得死！” 小赵白眼一翻，双腿发软，整个人往下瘫。眼看着女鬼的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他的胸口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女鬼的手碰到金光的瞬间，像被烫伤了一样，“嗤”地冒出一股青烟，惨叫着弹了回去，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小赵整个人都吓麻了，裤裆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糖球翻了个小白眼，奶音又脆又响：“糖球不是给你一张符嘛，司机哥哥真笨！” 糖球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冲那团被金光逼退的黑影张开五指。小布包的袋口对准女鬼的方向，凶凶的小奶音：“进来吧！” “收——” 软乎乎的童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小布包的袋口猛地吐出一团金色的光，光像一张大网，朝着女鬼兜头罩下。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付航捂住耳朵，蹲在角落的小赵干脆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金光收拢，女鬼魂体被“嗖”地被吸进小布包，糖球伸手拍了拍布包，小嘴嘟囔了一句“乖乖待着”，然后把袋口扎紧，系了个死结。 客厅里阴气散去。 窗外的闪电还在劈，雷声还在轰，但屋子里那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意没了。 灯泡也恢复了正常亮度，白惨惨的光照着小赵躺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地哆嗦。 付航从门框边走过来，一把抱起糖球，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有点红：“球儿，你没事吧？” 糖球摇摇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探出脑袋朝地上的小赵看了一眼，奶音软软的：“司机哥哥好啦！这张符你拿着，多晒晒太阳。你命格特殊，以后尽量不要半夜出门。” 她从小布包里又摸出一张黄符，叠得方方正正的。 付航接过符，把符塞进小赵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脸。 “胆子这么小还敢开夜路！还以为你胆儿多大呢！” 这时候付航的手机响了，是晓梦打来的。接通后，那头的晓梦声音又急又亮：“头儿，我到了！你们在哪儿呢？” 付航拉着糖球下了楼。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味。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单元门口，晓梦撑着一把碎花伞，车门敞着，后座上堆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 她一看见糖球，眼睛刷地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身，把手里的玩具和蛋糕一股脑塞进糖球怀里，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糖球宝宝！姐姐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这个大兔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奶团子被一堆东西压得往后仰了一下，付航赶紧扶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粉色大兔子，又看了看那盒草莓蛋糕，大眼睛亮晶晶的，奶音甜甜的：“谢谢梦姐姐！” 晓梦笑得眼睛都没了——这可是真神仙啊！以后糖球让她往东，她绝不会往西南北！ 付航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晓梦，收起你的嘴脸……我才是老板……” 晓梦头都没抬，一边给糖球拆蛋糕盒子一边怼他：“头儿，这个醋你也吃？糖球宝宝救了我的命呢！”她说完，还故意把蛋糕往糖球面前凑了凑，“宝宝你尝尝，姐姐特意挑的，草莓夹心的。” “我还给你发工资呢？”付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盯着那盒蛋糕，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小蛋糕有我的份吗？” 晓梦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不紧不慢地反问：“不应该你请我们吗？怎么还有老板让员工请客的？” 付航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哎，我还说给你发奖金呢，看来——算了算了。” 晓梦正要还嘴，糖球从两人中间探出小脑袋，小肉手拍了拍付航的胳膊，奶音软乎乎却一本正经：“哥哥，不能欺负梦姐姐哦！” 付航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糖球一句话堵了回去。他看着小奶团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又看了看晓梦那副“我有靠山了”的得意模样，叹了口气，弯腰把糖球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行吧，你说了算。赶紧上车吧！一会儿又要下雨了，总不能在大雨中吃蛋糕吧！” 晓梦悄悄朝付航比了个“耶”的手势，转身去开驾驶座车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笑吧！我看你这一个月工资除了交房租，全给糖球买好东西了……” “我愿意！” “你……” 第104章 徐念念:擂台赛开始了 付航把糖球轻轻放在沙发上，拉起一旁的薄毯盖到她下巴。小奶团子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薄毯角，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哥哥……”又沉沉睡去。付航在沙发边蹲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才站起身，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膝盖。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油锅响了。晓梦系着围裙，正在往锅里打鸡蛋，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听见付航走路的声音，她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问了句：“睡着了？” 付航点点头，也没说话，走到厨房门口，“用我帮忙吗?” 晓梦翻了翻鸡蛋，“不用头儿！你休息会吧！饭很快就好了！糖球醒了再给她做宝宝饭！我新学的呢！” “辛苦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屏幕亮起来！ “爸？”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糖球呢？”电话那头，付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睡着了。”付航看了一眼糖球，又收回目光。 “等她醒了告诉她——她爸爸醒了。” “哥身体怎么样？” “他失忆了……”付斯年的声音忽然轻了，“就只记得糖球。” 付航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你别担心。能记得糖球，就能记得别的。”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良久，付斯年“嗯”了一声，挂了。 晓梦端着盘子走过来，在饭桌上摆好碗筷，轻声道：“头儿，先吃饭吧。” 深区教容所。 徐念念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裤，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清瘦的下颌线。 没有人能把她和三个月前那个浑身冒着戾气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她变了。 变得温顺，变得可人，变得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收容所的走廊很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徐念念抱着一个文件夹，推开一扇木门，里面的男人正在打坐。 灰白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闭着眼，周身似有若无地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清气。 “师父。”徐念念停在门槛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怯。 男人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念念来了。进来。” 徐念念迈过门槛，走到蒲团前跪下，把文件夹双手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了两页，没看内容，只是看着徐念念低垂的眉眼，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徐念念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很坚定，“师父，我爸爸犯了错，我替他赎罪。我想直播帮人算命，做功德，能帮一个是一个。我知道我年纪小，本事也还不够，但我……我想试试。”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师父答应你。” 徐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肩膀轻轻耸动。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念念，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替父赎罪，功德无量。这条路不好走，但是你要忘却前尘……小鬼已经离体，切莫让它留下的邪念再影响到你！” 徐念念直起身，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糖球你等着！这次我定不会输！ 擂台赛，又开始了。 第105章 父女连心 糖球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喊：“爹地……爹地……别怕糖球来了……” 小奶团子跳下沙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小手忙乱地找鞋子，“爹地醒了！糖球要去看爹地！” 付航从厨房探出脑袋：“球儿！你去哪？饿不饿？” “哥哥，我要去医院！” 付航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锅铲，走过来帮她把鞋子穿好，又拿了件外套裹住她。 “别急先吃饭，你爹地确实醒了，医生说他很好！别担心了！”付航摸摸糖球的头。 果然父女连心啊！ “不！糖球现在就要去！”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付航一看这个样子立马抱起糖球就往外走。 车子一路飞驰。 糖球趴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告诉孩子她爹地的情况呢？ 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糖球从付航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病房跑，付航在后面紧跟着，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地响。 满楼道都是急切的声音。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宋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急切：“我的女儿来了吗？她现在跟着谁？” 付斯年轻声细语地说：“跟着你弟弟，别担心。” 糖球一把推开门，小奶音软糯糯的：“爹地！糖球来了！” 宋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扑过来一把将糖球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清的手背上有血珠渗出来，小股小股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宋华年脸色一变，急忙扑过来按住他的手：“快摁住，止血！护士！护士——” 糖球哭着抬起头，小手想去捂那个流血的地方，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中抖来抖去，哭得鼻尖通红：“爹地……是糖球没有保护好你……你又流血了……” 宋清伸出手轻轻擦她的眼泪：“不疼，爹地一点都不疼。” 护士小跑着进来，用棉球按住出血点，交代了一句“别乱动，别再扯了”。 宋清点点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怀里的糖球。 他低头看着那张哭花了的小脸，眼眶也红了：“乖乖，爹地只记住了你。” 糖球抽噎着，把小脸贴在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再也不肯松开。 “爹地……” 这时“哐当”一声。 宋一柱推门进来了，额头还挂着汗珠，冲锋衣的拉链只拉到一半，显然是从深山出来直奔医院来的。 “小妹，小妹！”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宋华年转过身，眼眶还红着，看见宋一柱也是一愣：“二哥？你的事忙完了？” 宋一柱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宋清。 宋清正抱着糖球，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眼睛半闭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但搂着糖球的手臂很紧。宋一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还没……清儿怎样了？” 宋华年摇了摇头：“只记得糖球了……局里让他休息。”她说完看了一眼付斯年。 付斯年低声说了句：“二哥好！” 宋一柱没有搭理他，伸手在宋清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宋清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一柱脸上，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好！” 随后他又低下头，把脸埋进糖球的小脑袋里。 宋一柱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看向糖球，小奶团子正趴在宋清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哎，老天爷这是要干吗？一家人都没有一个做过亏心事，何必这么惩罚他们！ “舅爷。”糖球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帮不了爹地……他这个病，只能让医生伯伯看。”她说完，把脸埋进宋清的脖子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宋一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父女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舅爷知道了。糖球照顾好爹地，舅爷去给爹地找最好的医生。”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付斯年。 “你给我出来！” 楼道里的灯很亮，白惨惨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泽。 宋一柱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盯着付斯年。 “这次回来几个意思？回来捡现成儿子和孙女？” 付斯年站在他对面，肩膀微微塌着。 “不是的，二哥。”他的声音很沙哑，“当年的事，到现在都是我的错。我不祈求他们原谅我。” 宋一柱盯着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冷冷地哼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 宋一柱转过头，重新盯着他：“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这些年，我以为年年再婚了。”付斯年面带愧疚地说。 “停。”宋一柱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付斯年，“我不想听你废话。现在有一件事——徐家那个徐念念，认了玄门顶尖的玄清道长为师。这几天估计要直播替人解惑。你也知道，糖球最近两天在直播。” 付斯年的眉头皱了一下：“冲着糖球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宋一柱把双手插回冲锋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但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对糖球有敌意……你护着点糖球。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还得继续到深山老林里转！孩子们的事你看着点，这次别让我再失望了。” 说完走过来拍了拍付斯年的肩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看看他们!”宋一柱推开安全门，发现宋华年在门口站着。 “怕我揍他?” “不是的二哥!” “我们都不年轻了，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年龄了！” 第106章 徐念念第一次直播 晚上八点整。 糖球的直播间，没有开。 屏幕上只有一行灰字：主播未开播。 粉丝在糖球最新一条动态下留言：“今天不算卦了吗？”“说好的每天一卦呢？”“糖球是不是忘了？”“再等等吧，可能有事。”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同一时间，徐念念的直播间准点开播。 画面干干净净。 徐念念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旧旧的白色棉布裙子，头发用黑色橡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她和糖球一样大，但比糖球瘦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弹幕一进来就开始比较。 【这抖抖最近咋了？都是小奶娃玄学直播】 【这小奶娃咋这么面熟】 【楼上的你别说还真面熟！】 【替父赎罪？你爸爸干啥了？】 徐念念没看镜头，低下头，两只小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抠着桌布的边缘。 弹幕还在刷，一条接一条，铺天盖地。 【这不是徐武的女儿吗？】 【杀人犯的孩子还有脸开直播？】 【替父赎罪？你爸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滚出互联网！看见徐家人就恶心】 【五岁小孩懂什么？你们骂她有什么用？骂她爸去啊】 徐念念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很轻微的抖。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第一颗砸在手背上，第二颗落在桌布上，第三颗、第四颗，一颗接一颗。 她没擦，就那么低着头，任泪水往下淌。 弹幕还在骂，但有几条开始变了。 【别骂了，她才五岁】 【她爸犯罪关她什么事？】 【你们让一个五岁小孩怎么办？以死谢罪？】 徐念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看着镜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小小的：“我知道……我知道大家恨我爸爸。他做了很多错事，害了很多人。我不替他说话，也不敢求大家原谅他。” 她顿了顿，眼泪又滚下来一颗。 “我开这个直播，不是来洗白的。洗不白的。我就是……想替他做一点点好事。我跟着师父学了算命和风水。我不收钱。卦金就是——在座的每个人，当天做一件好事，不管大小，发在评论区就行。我做满一千件，就当……就当替他还了一点点。” 弹幕炸了。 【不收钱？那还有点诚意】 【一千件？做到一百件我再信】 【作秀而已，你们还真信？】 【五岁小孩，她能作什么秀？】 【犯罪不是她的错，但她也花了徐家的钱吧？】 【你让她一个小孩怎么还？她把命还给你？】 【死去的家人能原谅她爸吗？】 徐念念没有反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弹幕自己吵。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女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跟旁边人说话，但话筒收得一清二楚。 “念念，你别哭了，你身体还没好呢。你爸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在徐家长大，你也是受害者。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糖球才是徐家……” 弹幕瞬间疯了。 【抱养的？？？】 【徐念念不是徐武亲生的？】 【那她替谁赎罪？】 【我的天，她自己不知道？？】 徐念念猛地转头，带着哭腔朝旁边喊了一声：“姐姐！别说了！” 她转回来对着镜头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出去：“不是的，姐姐不是那个意思……！爸爸养了我，我就是徐家的孩子！他做了错事！” “我就是想……想替他做点事。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养了我，他的债我来还……” 弹幕又是一波高潮。 【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世？更可怜了】 【养女，被养父连累，这小孩太惨了】 【她说“他养了我，他的债我来还”——唉】 【那糖球呢？糖球才是徐家亲生的？有人扒一下吗？】 徐念念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好几次都擦不干。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小小的，瘦瘦的，让人心生怜悯。 助播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念念，你别哭了。你身体本来就不行，这样哭会生病的。明天还要帮人家算命呢，你撑得住吗？再说了真不是你的错！你爸干的那些事他有不告诉你！” 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她的身体怎么了？看起来确实好瘦】 【徐家对她肯定不好，虐待她】 【抱养的，养父又杀人，能对她好就怪了】 【好心疼……】 【糖球今天没播，是不是知道什么？】 【别带糖球节奏，还不知道真假呢】 徐念念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声音哑得快听不清：“对不起……让大家看到我这样。今天不算卦了。我……我还没准备好。明天，明天晚上八点，我在这里等大家。一定来。” 她对着镜头努力笑了一下，嘴角刚翘起来就垮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站起身，对着镜头又鞠了一躬。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 弹幕还在疯刷。 【明天来看】 【别哭了，明天见】 【抱养的这个瓜太大了，我去隔壁看看糖球有没有回应】 【糖球今天没播，是巧合吗？】 【糖球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要是她知道还收徐家的钱？不，她是宋家的孩子吧？搞不清楚了】 直播关闭的瞬间，“徐念念直播自曝身世”“徐念念替父赎罪”“糖球才是徐家亲生孩子”三个话题，同时冲上了热搜。 糖球的粉丝群里炸开了锅：“糖球今天为什么没播？”“她是不是被这个事影响了？”“别乱说，糖球本来就不是徐家的孩子，她姓宋！”“可是热搜上说……”“热搜能信？”没有人知道答案。糖球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 “糖球才是徐家亲生孩子”的话题下，第一条热评写着：糖球今天没直播，是巧合还是知道了什么？她赚的钱真的捐了吗？谁来查一查？ 点赞数已经破了五万。 第107章 大甜小蜜 “哥，先让糖球回去睡觉吧。”付航站在病床边。 宋清没说话，就那么一直抱着糖球，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眼睛半闭着，不肯松手。 “哥？信我好不好？”付航软言软语的哄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眼看向付航，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付航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发酸，连忙蹲下身，凑近了些：“信我，哥。糖球这些天都是跟着我的，你看她是不是都很好？” 宋清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声音闷闷的：“瘦了。” 付航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那我回家就给她改食谱，加鸡腿加红烧肉，行不行？哥，这都十点了，她该睡觉了。” 糖球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宋清的脸，奶音软软的：“爹地，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吗？糖球明天再来看你。” 宋清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轻轻“好”了一声，慢慢松开手。 付航赶紧把糖球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奶团子趴在他肩上，还回头朝宋清挥了挥小手。 宋华年跟到电梯口，眼眶红红的，帮糖球拢了拢外套：“孩子就拜托你了。” “阿姨您放心。”付航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爸这些年没有找别的女人。我是领养的。他领养我，是因为我……跟您长得像。”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可能很懦弱，这些年没来找你。但他也是被人蒙蔽的。不过，是他的错，他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可能也是怕吧。感情这事，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 宋华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回吧。我没有怨他。照顾好糖球。”她在糖球脸上亲了一下。 “宝宝要听付叔叔的话！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糖球眨了眨大眼睛：“奶奶，糖球喜欢叫他哥哥！” 宋华年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好好好，宝宝喜欢叫啥就叫啥。一定要好好吃饭睡觉，听见没？” “知道啦！”糖球搂着付航的脖子，小脸蛋贴在他肩上。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付航的手机震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 听筒里就传出晓梦气炸的声音。 “头儿！你看热搜！妈的，老娘想去杀人！” 付航单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热搜第一的词条——“糖球才是徐家亲生孩子”。 他往下划了两下，评论区像捅了马蜂窝，说什么的都有。他的手指攥紧了几分，指节咯咯作响。 “别气，别慌！给付兴打电话让他去解决！”他挂了晓梦的电话。 他弯腰把糖球放进安全座椅，小奶团子乖乖坐着，小手攥着安全带，一言不发。付航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才腾出手又看了一眼手机。 热搜第一条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糖球今天没直播，是巧合还是知道了什么？她赚的钱真的捐了吗？谁来查一查？”付航的牙咬紧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又往下划了几下，看见好几条骂糖球“收黑钱”“假慈善”“三分钟热度”的评论被顶上来了。 他“啪”地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狠狠地拍了两下方向盘。“砰、砰——”沉闷的声响在车里炸开，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座安安静静的。 付航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糖球窝在安全座椅里，小手攥着安全带的带子，低着头，两个小揪揪软塌塌地耷拉着，平常那张爱叭叭的小嘴紧紧闭着，一脸的不开心。 付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球儿咱们回家了。今晚咱们先不直播了……明天再播好吗？” 糖球没有抬头，只轻轻地说：“不行，糖球得播！不然小朋友们没有衣服穿。” 付航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才挂上档，缓缓驶出车位。 车子拐出医院大门，上了主路。付航瞥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晃眼，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他变了一条车道，那辆车也跟着变了。他又变回去，那辆车又跟了过来。 付航的眉头拧紧了。要么是私生饭，要么是狗仔。他用余光又扫了一眼后座，糖球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对窗外的变化毫无反应。小奶团子今天已经够委屈了，他不想再让任何东西惊扰她。 付航握紧方向盘，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车速。黑色轿车也跟了上来。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闷气，低声说了一句：“球儿，坐稳了，有人跟着咱们。” “真的是太讨厌了！”糖球嘟着嘴，皱着小眉头，“哥哥，减速！” 付航听话地将车子缓慢停下来，后面的黑色轿车也跟着慢下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糖球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瓷白色的小葫芦，巴掌大，系着红绳。 她拔开塞子，对着葫芦口奶声奶气地吩咐：“里面的姐姐听着——跟后面的车玩玩，天亮后再回来找糖球，知道了吗？” 葫芦里飘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知道了小天师，阿蜜肯定听话！” “大甜姐姐呢？”糖球歪着脑袋问。 “跑了……就是上次您昏迷的时候跑的……”葫芦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心虚。 “好的，糖球知道了。小蜜姐姐你先去吧！” 一缕灰白色的烟从葫芦口袅袅升起，在车内盘旋了一圈，凝成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 长头发，白裙子，五官精致，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她出现的那一瞬，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付航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嗨，大明星——我是小蜜。”女鬼朝付航挥了挥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你你……你好……” 纵然付航见过鬼，却也始终害怕。 他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细看能看见他的胳膊还在发抖。 糖球在后座咯咯笑了两声，奶音软软的：“哥哥不用怕，小蜜姐姐是好的飘飘……是师父留给糖球的助手。” 小蜜朝付航抛了个媚眼，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轻烟从半开的车窗飘了出去。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见那缕烟在夜风中迅速凝实，落在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上，轻轻坐了下来，两条腿晃啊晃的。 “哥哥开车！” 付航深吸一口气，把油门踩深了些，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中。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飘：“球儿，你还有多少这种……助手？” 糖球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奶音含混不清：“嗯……明叔叔，小蜜姐姐，大甜姐姐，还有三个在山里看门……”她数着数着打了个哈欠，脑袋歪在安全座椅上。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自家的这个小奶团，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第108章 大甜姐姐回来吧人鬼殊途 回家后。 “准备好了吗？”付航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糖球点点头：“准备好了，哥哥。” 直播开启。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 【糖球开播了！】 【今天怎么迟到了？】 【听说是去医院看她爸了？】 【隔壁徐念念都播完一场了，你这才开始？】 【糖球！热搜你看了吗？有人说你是徐家的孩子！】 【别问了，她一个五岁小孩能看懂热搜？】 【收钱算命的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捐款的事？】 糖球还没开口，弹幕已经刷了上百条。 有问候的，有质疑的，有骂的，有替她说话的，混在一起，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 付航站在手机支架旁边，盯着屏幕上的字，牙关紧咬。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响，心里默念自己是明星，自己不能在镜头前失控。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把自己的火气压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糖球。小奶团子正歪着脑袋看弹幕，眼睛一眨一眨的，小手指着屏幕：“这个字糖球认识——是‘骗’字。哥哥，她说糖球骗人。”小嘴瘪了瘪，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亮晶晶的，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付航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没有，糖球不骗人的。糖球可厉害了。我们家球儿是最厉害、最善良的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对着镜头说:“清者自清，望你们理智!” 糖球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软软的：“好啦，我们要开始啦。今天谁是有缘人呢？” 连线申请瞬间涌上来。糖球闭着眼睛随便点了一个。 画面接通，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阳光帅气，五官端正，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学生气。穿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背景是书桌和台灯，看起来像是大学宿舍。 但他眼底泛着青黑，眼白有血丝，下巴的胡茬也没刮干净，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 【哇，好帅！】 【这颜值可以出道了。】 【眼睛下面好重的黑眼圈】 【熬夜熬的吧】 “糖球小大师你好！” 糖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小手在桌下掐算了两下：“帅哥哥你好。说说你最近一个月的情况。” 男人苦笑了一下，抬手搓了搓脸：“我叫卫星辰。我最近老是做梦。”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梦里有个很漂亮的女孩，穿白裙子，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我们……”他耳根红了一下，“我们在梦里谈恋爱了。我想让你帮我算算，她在哪？我怎么能找到她？还有就是——我因为老是做梦，白天犯困，已经影响到上课了。这个怎么能解决？” 糖球歪着脑袋，又掐算了两下，小眉头皱起来：“哎！阴桃花。” 弹幕瞬间炸了。 【阴桃花？就是鬼吧！】 【卧槽，帅哥被女鬼缠上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糖球一开口就来大的，刺激】 卫星辰的笑容僵了一下，喉结滚动：“阴桃花？什么意思？” 糖球摆了摆小肉手，奶音一本正经：“哥哥你别怕，问题不大，糖球可以解决。你把地址给糖球，糖球让付航哥哥给你寄几张符。你每天多晒晒太阳。还有把你脖子上的玉摘下来，用盒子装起来，不要再戴了。” 卫星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脸色变了变：“这个玉是我妈给我的，说能保平安……” “它保不了平安。”糖球摇摇头，奶音轻轻的，“它是鬼煞的最佳寄居地！” 卫星辰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好。我听你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她在哪？” 糖球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奶音放轻了：“哥哥，你真的要知道吗？” “嗯。”卫星辰点头，“我想知道。” 糖球叹了口气：“大甜姐姐，现身吧。都告诉你了，不要打扰帅气的哥哥……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弹幕又炸了。 【大甜姐姐？谁啊？】 【大甜！听这名字也是个美女吧！】 【美女鬼！哈哈哈！】 【卫星辰：我到底该害怕还是该期待？】 画面中，在卫星辰身后慢慢凝成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卷发，大波浪，前凸后翘，一双大长腿在短裙下白得发光。她站在卫星辰身后，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卫星辰没有回头。 糖球对着屏幕喊了一声：“大甜姐姐，你站远一点，会伤到他的。” 大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目光黏在卫星辰身上，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糖球用小手撑着下巴，奶音软软的：“大甜姐姐，你答应过糖球的，不害人，不缠人。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大甜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小天师，我不是啥也没做嘛……他长得太符合我的审美了，人家也想要男朋友嘛……” 糖球的小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奶音带着无奈：“姐姐，师父说人鬼殊途。你这样缠着他，他会生病的。你看见他眼底的黑眼圈了吗？你忍心吗？” 大甜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卫星辰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不忍心……” 卫星辰终于转过头。他的目光落在大甜身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飘：“你……你你你……” 大甜抬起头，对着他甜甜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嗨，男朋友，你好呀！” 卫星辰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耳朵从耳根开始泛红，一直红到脖子。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卫星辰的表情绝了！】 【男朋友你好呀～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这女鬼也太漂亮了吧！难怪他顶不住！】 【长得帅连女鬼都馋】 【卫星辰：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在做阴桃花】 糖球拍了拍手：“大甜姐姐，回来吧。师父说人鬼殊途，你不能再打扰他了。” 大甜瘪了瘪嘴，眼眶微微泛红，朝着卫星辰的方向伸出手，又缩回来。 她的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想摸他的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眷恋：“男朋友，我走了。你要好好睡觉，不要再熬夜了。多吃水果，冬天穿厚一点，你容易感冒。” 卫星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泛红。 大甜看了他最后一眼，消失在他身后。 “好啦，解决啦。哥哥，地址发过来，糖球给你寄符。你照着做，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卫星辰这才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糖球小大师。那个……她叫大甜？” 糖球点点头：“嗯。她跑出去好久了，糖球一直在找她。今天谢谢你。” 卫星辰低下头，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她其实……挺好的。” 糖球歪着脑袋，奶音软软的：“是挺好的。但她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们不合适的。” 卫星辰没说话，眼眶红红的。 弹幕安静了半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我竟然嗑到了人鬼be美学？】 【她真的很喜欢他……】 【人鬼殊途四个字，好扎心】 【糖球小小年纪，怎么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啥哲理，她师父教的吧】 【不管谁教的，说得对】 卫星辰下了线。 糖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啦，今天的卦算完啦。糖球要去睡觉了，大家也要早点睡觉哦。要记得做善事哦。” 付航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什么也没说。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困意：“哥哥，大甜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孤单了。” 付航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她往卧室走。 第109章 卫星辰自杀 徐念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上是糖球的直播间。 糖球正在连线卫星辰，弹幕刷得飞快，热闹得很。 沙发另一头，宋知予靠在扶手上，翘着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看不出任何曾经失明的痕迹，甚至比从前更有神采。 “念念，你看。”宋知予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糖球直播间里大甜现身的截图，角度刁钻，把糖球和卫星辰的表情截得恰到好处——一个显得得意，一个显得惊恐。 徐念念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姑姑，你真厉害！” 宋知予收回手机，又开始打字。 她的手指点得很快，一条一条的消息从她的指尖飞出去，飞进十几个不同的群里。 “五岁小孩就能养鬼？谁信？” “那个女鬼长得跟真人一样，明显是演员。” “糖球为了热度连这种剧本都敢写，不怕遭报应？” 【传出去！】 宋知予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姑姑”徐念念开口问，“糖球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知道又怎么样？她能拿我们怎么样？”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徐念念的头发，“你只管做你的事。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其他的，交给姑姑。” 徐念念低下头，乖乖地“嗯”了一声。 徐念念伸手掐算了一下，“姑姑，天助咱们！快派人找那个卫星辰！” 同一时间的另一间学生宿舍里，卫星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块摘下来的玉。 玉温温热热的，贴着他的掌心。他低头看着那块玉，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糖球说的话——“人鬼殊途，你们不合适的。” 不合适？ 他苦笑着，把玉举到眼前，灯光透过玉身，映出一片淡淡的绿。 他是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人关心他几点睡，没人提醒他冬天多穿衣服，没人叫他“男朋友”。 她是第一个！哪怕她是个鬼。 他突然感谢自己的妈妈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和一个养鬼的玉。 卫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六楼！不算高，也不算低。 应该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吧？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点开了私信，给糖球发了一条：“谢谢你。我只是太孤单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桌子上那瓶安眠药。瓶盖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他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是上个月失眠时医生开的，没吃完，还有大半瓶。 他把药片倒在手心里，堆成一堆。 他盯着那些药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一口吞下。 “大甜，我很快就来找你啦！我们永远不分离！” 十分钟后。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破门而入 他们撬开锁的时候，卫星辰已经嘴角泛着白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中断。 其中一个男人立刻掰开他的嘴催吐，另一个拨打了120。急救车来得很快，担架、氧气罩、心率监护仪，一套流程走完，人还活着。 宋知予站在医院走廊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心疼。 她对着手机镜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真的在害怕的录视频。 “卫星辰，就是刚刚在糖球直播间连线的那个男孩……他自杀了。念念算出来他有危险，我们紧赶过来，才救下来。”她顿了顿，眼眶红了，“我不知道他在糖球直播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想不开……他还那么年轻……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直播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命。” 视频迅速传遍了全网。弹幕、评论、转发，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 “糖球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什么阴桃花人鬼殊途？” “卫星辰是孤儿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糖球凭什么拆散？” “她就是个五岁小孩，懂什么感情？” “不懂就别乱说！出人命了她负责吗？” “那个女鬼是不是糖球自己养的？为了热度？” “直播间连线都是剧本，谁信谁傻。” “卫星辰也是演员吧？演得还挺像。” “糖球害人了！糖球滚出互联网！” 付航的手机从第一通电话响起就没停过。 他接起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劈头盖脸地骂：“你们家那个小孩是不是有病？人家谈恋爱关她什么事？现在孩子自杀了，你们满意了？”付航挂了。又响，接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让糖球出来道歉！她差点害死一个人！”付航又挂了。 再响，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没接。手 机震了又震，短信、微信、未接来电，红点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屏幕。 付航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呼吸急促。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晓梦。 “头儿，热搜你看了吗？那个女人她……”晓梦的声音气得发抖。 “看见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骂人，想砸手机，想把那个叫徐念念的小孩从屏幕里揪出来扇耳光。 他憋了一天了，从糖球被骂“杀人犯的孩子”到“假慈善”到“养小鬼”，他一句脏话没说过，一个拳头没挥过。 他告诉自己，他是明星，他不能失控。 但现在，他不想忍了。 付兴五分钟前告诉他，助播叫“宋知予！是宋一柱以前的养女，后来被扔到国外了！” “宋知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那个助播是宋知予！”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她去给徐念念当狗腿子，转头来咬糖球？她怎么有脸？宋家锦衣玉食的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反过来害糖球？她还是人吗？” 晓梦在那头没说话，等他的声音小了一些，才轻声说：“头儿，你骂完了吗？” 付航喘着粗气：“没有。” “那你继续骂。骂完了咱们再想办法。” “给付兴打电话，让他查卫星辰在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还有，查一下宋知予，把证据交给律师，问她这个诽谤罪能不能坐实。” 挂了电话，付航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糖球侧躺着，小手攥着被子角，睡得很沉，小嘴微张，睫毛安静地垂着。 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付航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字眼。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第110章 舆论太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付航和付兴赶到医院。走廊里已经堵满了人，几个妆容精致、举着自拍杆的小网红堵在病房门口，对着镜头又哭又喊。 “大家看看，这就是糖球的家人！他们来逼卫星辰了！” “一个五岁小孩把人害成这样，家里人不道歉，还来医院堵门！” “卫星辰好可怜啊，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还被糖球拆散了！” 付航沉着脸往前走，付兴挡在他前面，用身体拨开那些举过来的手机。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把自拍杆差点怼到付兴脸上，付兴抬手拨开，语气硬邦邦的：“让开。” “你们凭什么不让大家看？心虚吗？你还是大明星呢！为非作歹！”粉衣女孩声音更尖了。 付兴看了她一眼，“你会为你的口无遮拦负法律责任！” 二人推开病房门，付兴让付航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 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卫星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腕上扎着输液管，监护仪在旁边一响一响的。 医生说他洗了胃，命保住了，但身体很虚，需要休息。 付航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卫星辰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看着:“大甜……大甜呢？” 付航深吸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卫星辰，你为什么要自杀？” 卫星辰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甜蜜：“我想和大甜永远在一起。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总可以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那条光带：“她是第一个叫我‘男朋友’的人。她是我生活的一束光！” 付航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甜是有编制的鬼差。她不是孤魂野鬼，她有她的职责。你应该在阳间好好做善事，积功德，死后才有资格跟她在一起。” 卫星辰猛地转过头，眼睛聚焦：“是糖球说的吗？” 付航看着他眼底那簇忽然燃起来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先应下吧。总不能让他再自杀一次。 卫星辰的眼眶红了，嘴角却在努力往上翘，声音发颤：“那我……那我现在做好事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付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甜在等你。”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糖球就是骗子”“她养小鬼害人”。 卫星辰皱起眉头，看向付航，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安。 付航扶着卫星辰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下来：“外面那些人收了钱来骂人的，他们就是在刺激你。你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了。糖球说过的话，她做的事，你亲眼看过，你心里应该有数。” 卫星辰低下头，仿佛一个世纪过去，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糖球没有害我。她只是说了实话。” 付航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大甜希望你好好活着。”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卫星辰忽然喊了他一声。 “付航哥。” 付航停下来，回头。 卫星辰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在笑：“谢谢你们。” 付航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 徐念念走进病房的时候，走廊里还没散尽的人，齐刷刷转过头。直播的手机、相机、录音笔，呼啦啦涌上来，把病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她穿着那件白色棉布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路。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迈过门槛，朝病床走去。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自杀了……糖球妹妹也不是故意要告诉你，大甜姐姐已经死了的。她只是不会说话，你别怪她好不好？” 一个跟在她身后的小网红，其直播间弹幕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炸了。 【什么叫“糖球不是故意告诉你大甜死了”？那不是事实吗？】 【事实归事实，但你告诉一个正在热恋中的人，你女朋友已经死了，这不是往心口捅刀吗？】 【徐念念好善良，自己都被抱养了还来劝人。】 【糖球呢？糖球怎么不来？惹了事就让别人来擦屁股？】 【卫星辰好可怜……】 徐念念站在床尾，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她抬起头，看着卫星辰：“卫星辰哥哥，你要好好活着。大甜姐姐也不希望你为她死。” 卫星辰靠在枕头上，抬眼看着徐念念，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久，久到徐念念的眼眶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我没有怪过糖球。我感谢她。小妹妹，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误会糖球了。”他看着徐念念的眼睛，“她很好。”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走廊里举着手机的人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又炸了。 【卫星辰说他没有怪糖球？那他为什么要自杀？】 【他自杀是因为大甜死了绝望，不是糖球逼的吧。】 【那徐念念刚才那句“糖球不是故意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带节奏？】 【徐念念来劝人还要踩糖球一脚，有点恶心了。】 【人家来救人还错了？你们有没有良心？】 【卫星辰亲口说的，你们还有什么好洗的？】 徐念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她低下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攥了攥衣角，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是念念错了！对不起！”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又骚动起来，有人喊“念念别哭”“念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声音盖过了刚才那些质疑的弹幕。 付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徐念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暗色。 这个女孩心思好沉！糖球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她为什么要这样？ 下午晚些时候，舆论彻底失控了。 有营销号拿了徐念念进病房的视频片段，掐头去尾，只留她哭着说“糖球不是故意告诉你大甜死了”的片段，配上“糖球逼得卫星辰自杀”的大标题，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十万。评论区里骂声一片，已经没有人关心卫星辰本人说过什么。 一个自称“知情人”的账号爆料——付航和付兴私下给了卫星辰一大笔封口费，让他改口说糖球的好话。还配了一张模糊的转账截图，日期、金额、账户名一概看不清，但信的人已经信了。 #付航收买卫星辰#的词条冲上了热搜。付兴让公司法务团队发了律师函，又连夜整理了所有证据——宋知予雇佣水军的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十几个微信群截图、卫星辰本人澄清的视频。 没有急着发，他在等卫星辰的身体再好一点，等他自己面对镜头。 付航戴着口罩坐在广场，看着人来人往，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已经不想看了。 椅子旁边有一个小女孩趴在她妈妈怀里，手里攥着一个棒棒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叔叔，你是明星吗？”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付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弯下腰，轻声说：“叔叔不是明星。叔叔是一个小朋友的哥哥。” ——某种意义上，哥哥的身份比明星的身份，更让他骄傲。 第111章 糖球的反击 刘妈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给宋清炖汤。 “阿强去付航家，我要接小小姐回家！” 车停在付航别墅门口。 刘妈小跑着上了台阶，抬手拍门。 “啪啪啪” 门开了。 付航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泛着青黑。 他看见刘妈，愣了一下，刘妈已经侧身挤了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急急地扫了一圈。 “小小姐呢？” “刘奶奶！” 糖球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头扎进刘妈怀里。 刘妈弯腰把奶团子抱起来，搂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哎呦我的宝贝！” 她抬眼看向付航，带着长者的威严：“付先生，网上的事你怎么看的？如果你保护不了小小姐，老婆子我就把小小姐带回乡下养些日子。乡下虽然条件不好，但至少没人骂她。” 付航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阿姨，是我的错，没照顾好她。” “网上什么事？”糖球从刘妈怀里探出脑袋，大眼睛眨了眨，一脸懵懂。 糖球小眉头微微皱起。她伸出小手，五根胖乎乎的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眼睛忽闪忽闪的。 过了一会儿，小脸忽然绷紧了，奶音脆生生却带着怒意：“哦——原来是有人陷害糖球啊！太坏了！等糖球让她说实话！”她从刘妈怀里滑下来，小短腿蹬蹬蹬跑到书桌前，踩着椅子爬上去，拉开小布包的拉链，掏出一张黄符纸、一支蘸着朱砂的小毛笔。 肉乎乎的小手握着笔，在黄纸上画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符文，线条混乱，色块交叠，和之前被弹幕嘲笑的“鬼画符”没什么两样。糖球画完最后一笔，把小毛笔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只小肉手飞快地折了起来。片刻后，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纸鹤躺在她掌心里。 “去找她，让她说实话。” 十五分钟后，宋知予开了直播。 她坐在一间光线明亮的房间里，身后是白色的墙壁，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 “大家好，我是宋知予。”她的声音很机械。 弹幕瞬间涌了进来，密密麻麻。 【宋知予？不是宋家的养女吗？】 【她现在给徐念念当助播？】 【她怎么突然用念念的号开直播了？要说啥？】 宋知予看着弹幕，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想说一件事，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关于糖球的事，网上传的那些，其实……”她停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情绪。 弹幕刷得更快了。 【其实什么？你快说啊！】 【该不会是要爆料吧？】 【她说的是糖球？】 宋知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其实都是……” 她突然皱眉紧皱，半晌她继续机械的说： “那些热搜是我买的。水军是我雇的。卫星辰的事，是我让人去找他的，也是我让人去救他的。徐念念直播间的助播是我，那些造谣糖球的话也是我让人发的。” 弹幕炸了。 【？？？？？？？】 【什么情况？？？自曝？？？】 【这是直播事故吧？她怎么了？】 【她说热搜是她买的？徐念念的直播间也是她在操控？】 【那徐念念知不知道？】 【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宋知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说，语速更快了：“糖球的符是真的。她救过我的命，是我忘恩负义。宋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恩将仇报。”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有人在截屏，有人在录屏。 【录屏了录屏了！捶死了！】 【她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管她中不中邪，说的都是实话就行！】 【徐念念呢？徐念念出来说句话！】 宋知予忽然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猛地喘息了一口。她的脸色刷白，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念念……念念我——” 直播断了。 屏幕上一片漆黑。 但录屏已经满天飞了。微博、抖音、朋友圈、各大论坛，那段不到五分钟的直播片段像病毒一样扩散。“宋知予自曝”“糖球被陷害”“徐念念助播承认买水军”三个词条同时冲上热搜前三。 刘妈抱着糖球，看着付航手机里宋知予那直截了当的供词，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嘴皮子都在抖，拿起手机就给宋一柱打电话。 “爷，你猜那个给徐念念当助播的是谁？宋知予！那个白眼狼！她眼睛好了不回来报恩，跑去给外人当狗腿子，陷害糖球！”刘妈气得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疼，“爷，小小姐命苦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宋一柱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刘妈把糖球搂得更紧了。糖球趴在她肩上，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奶音软乎乎的：“刘奶奶不气，糖球没事。” 徐念念的直播间在宋知予断播后十分钟亮了起来。徐念念坐在镜头前，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对不起大家……我不知道姑姑会做这些事……她是我的助播，我一直很信任她……”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热搜是她买的，也不知道那些话是她让人发的……我只是想替爸爸赎罪，想帮帮那些有困难的人……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弹幕分成两拨，一拨骂她装无辜，一拨心疼她被姑姑连累。 【你不知道？你直播间的事你都不知道？你骗谁呢？】 【姑姑是助播，助播干的事主播不知道？】 【她说了是姑姑背着她干的，她也是受害者吧。】 【受害者？她跟宋知予住一起，这种事能不知道？】 【卫星辰的事是她算出来让人去救的，那是她干的吧！】 【所以救了人还是错？你们还有没有是非观？】 徐念念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但多了一种努力撑着自己的倔强：“姑姑做的那些事，我替她向大家道歉。对不起。”她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弹幕安静了一瞬。 “可是——”她直起身，看着镜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忽然稳了一些，“我姑姑为什么会突然在直播里说那些话？我认识姑姑那么多年，她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从镜头移开，像在看旁边的什么东西，声音轻了下去：“她是不是被人下咒了？” 弹幕瞬间又炸了。 【下咒？什么意思？宋知予被人控制了？】 【她说的是糖球吧？糖球会画符……】 【糖球直播间确实有那个女鬼，她会这些东西……】 【你们什么意思？糖球让宋知予自己招供？那不是她自己该招的吗？】 【就算糖球让她说实话，那不叫下咒，那叫让她讲真话！】 徐念念没有再看弹幕，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种很难被捕捉到的、介于两者之间的表情。 守在屏幕前的网友们分成了好几派。有人坚定地相信徐念念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宋知予干的；有人翻出宋知予自曝的录屏逐帧分析，认定徐念念不可能不知情；有人开始调查宋知予的账号、资金流水、水军群截图，一张一张地发出来，试图拼出完整的真相。 大家发现其实都误会糖球了。 而糖球，在刘妈怀里睡着了。 第112章 出租屋的病例 第二天晚上八点，糖球的直播间准时开播。 两个小揪揪扎得精神抖擞。 付航退到一边，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糖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奶音软乎乎的：“大家好呀，我是糖球，每天只算一卦哦！今天谁是有缘人呢？”她闭着眼睛小手掐了个诀，随手点了一个连线申请。 画面接通，对面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坐在一张布艺沙发上。 背景是出租屋常见的白墙，挂着几幅网购的装饰画，茶几上堆着零食和遥控器，看起来温馨又普通。 女生先开口，声音温柔，带着一点紧张：“糖球小大师你好！我们是你粉丝，从你在灵水村的时候就一直追着看。” “网上最近那些讨论……我们都看了。我们不信，我们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男生在旁边点头，伸手揽住女生的肩膀，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对，我们相信你。那些人没跟你接触过，我们看了你那么久直播，你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有数。”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这对夫妻好暖啊】 【终于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糖球加油，真金不怕火炼】 【呜呜呜好感动，糖球你看看，还是有人信你的】 糖球歪着脑袋看着屏幕，大眼睛眨巴眨巴，嘴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软乎乎的：“谢谢哥哥姐姐，糖球好开心。” “哥哥，你是不是最近老生病呀？”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脸色有些不自然：“对，自从搬进来就老生病。感冒、发烧、浑身没劲，去医院查了也没查出什么。我老婆倒是没事，就我一个人。”他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糖球的小眉头皱起来，小手在桌下飞快掐算了两下，奶音笃定：“哥哥，你们换个房子吧。” 小夫妻对视一眼，女生追问：“为什么呀？这房子地段好、价格也合适，我们刚签了一年的合同，押金都交了不少……” 糖球摆了摆小肉手，奶音一本正经：“你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打扫床垫里面呀？” “床垫……里面？”男生挠挠头，一脸茫然，“床垫怎么打扫里面？我们就拆了床单被套洗，床垫晒过两次太阳。” 糖球摇摇头，小手指着屏幕：“哥哥你掀开床垫，看看床板上面，是不是有红包和好多好多病例本本？” 小夫妻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地站起来，把手机架在一旁，开始动手。女生帮忙抬床垫，男生单膝跪在床边，把床垫掀起来——床板上，一个红彤彤的利是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摞着厚厚的病历本，牛皮纸封面，边角都卷起来了。 “真的有！”男生的声音都变了调，拿起那个红包，抖着手拆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不知道放了多久，颜色都有些发暗了。他又翻开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诊断、用药、住院记录，翻了七八页，全是同一个人——之前的租客，姓刘，因为白血病反复住院，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女生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这……这怎么会在这里？是以前的租客留下的？” 男生攥着病历本，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应该是……房东没告诉我们，故意塞在床板下面的。”他抬头看着屏幕，眼眶泛红，“糖球小大师，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会一直生病？” 糖球点点头，奶音轻轻的：“嗯。那个叔叔生病过世了，他的东西没有清理干净，留了怨气。你把它们拿走烧掉，再晒晒太阳就好了。但是——你们最好换个房子。” 弹幕已经刷得飞起。 【我的天，床垫底下放红包和病历本？这是养尸布阵吗？】 【不是养尸，是那房东为了把房子租出去，把不干净的东西藏起来了】 【缺大德了！人家租房子的命都不要了？】 【糖球太神了，连床垫底下有东西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透视吧？】 男生把病历本和红包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糖球小大师，我们听你的，马上找房子搬家。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糖球摆了摆小手，奶音脆生生：“哥哥你把它们拿到太阳底下晒三天，然后烧掉就可以啦。糖球给你寄一张符，护住你的阳气。搬家之前你每天贴在身上，就不会再生病了。” 女生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好的好的，谢谢你糖球小大师。那……我们要付多少钱？”她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准备扫码。 糖球摇摇头，小脸一本正经：“打赏礼物也可以，或者你们给孤儿院捐过冬衣物也行。小朋友们要穿暖乎乎的，今年冬天会很冷哒。” 女生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不收钱吗？” 糖球歪着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软软的：“糖球收呀，但是糖球的钱钱够用啦。捐给小朋友们更好，小朋友们没有爸爸妈妈，糖球有爹地、有奶奶、有哥哥、还有刘奶奶，糖球很幸福啦。” 弹幕满屏的温馨。 【糖球说“我很幸福啦”的时候，我哭了】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想着别的孩子有没有衣服穿】 【这才是真正的小天师，心善比法术重要】 【她明明可以收钱的，偏要让别人捐给孤儿院】 【黑子们看看，这样的人会是骗子吗？】 【糖球宝贝，你就是人间小天使】 男生用力点了点头，眼圈也红了，声音有些哑：“我们捐。我们给孤儿院捐衣服，再捐一些善款。你放心，我们一定做到。”女生在旁边拼命点头。 糖球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奶音又脆又甜：“那糖球把地址给哥哥，哥哥把地址给糖球，糖球给你寄符。你们快点找房子搬家哦，不要再住那个地方啦。” “好，我们明天就去找。”男生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糖球小大师，谢谢你。我们永远相信你。” 糖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奶音软软的：“不用谢，哥哥姐姐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晒太阳。” 连线断了。糖球缩回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手揉了揉眼睛。付航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她的小揪揪，什么也没说。糖球仰起脸看着他，奶音轻轻的：“哥哥，糖球今天开心。有人相信糖球。” 付航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声音也轻轻的：“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相信糖球。因为糖球值得。” 糖球咧嘴笑了，笑得很甜。她对着镜头又挥了挥手，奶音软软糯糯的：“好啦，今天的卦算完啦。大家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晚安~”她伸手按下结束键，缩进付航怀里，小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第113章 无人问津的徐念念直播间 徐念念的直播间在七点五十八分准时亮了起来。 画面还是那张铺着素白桌布的书桌，那盏蘑菇小台灯，那面干干净净的白墙。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徐念念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比往常更白更瘦的小脸。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发干，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忍着没哭。 弹幕在她出现的瞬间涌了进来。有人骂，有人心疼，有人问宋知予的事，有人替糖球说话，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徐念念没有看弹幕。她低着头，两只小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抠着桌布的边缘，抠了一下，又抠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久到弹幕都开始疑惑她是不是卡住了，她才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关于姑姑做的那些事，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手背上全是泪痕，“我替姑姑向大家道歉。对不起。” 她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弹幕安静了一瞬。 【你不知道？你直播间的事你都不知道？】 【她是助播啊，主播怎么可能不知道助播在干什么？】 【可是宋知予是她姑姑，她信任姑姑也很正常吧……】 【信任？那她姑姑买水军造谣糖球的事她也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你们又不信，她说知道你们又骂，她想怎样？】 徐念念直起身，重新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还在发抖，但多了一种努力撑着自己的倔强： “姑姑的事，我不替她辩解。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我还是想继续替爸爸赎罪，继续帮大家解决问题。”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再免费了。” 弹幕又炸了。 【什么？要收费了？】 【刚出事就收费，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人家糖球一直收费，你们怎么不说？】 【糖球收费是捐孤儿院，她收费干嘛？】 徐念念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收的费用，会捐给养老院。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也需要帮助。”她看着镜头。 弹幕还在吵，有人说她学糖球，有人说她总算做了件好事，有人说她是在洗白，说什么的都有。 这时，一个道袍年轻人出现在镜头里，坐在徐念念旁边。他大概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看起来像是哪个道观里的弟子。 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大家好，我是念念的师兄，玄清道长座下大弟子，无尘。从今天起，念念的直播间由我协助。我们依然是免费替大家解决问题。”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如果大家愿意打赏，打赏的金额我们会全额捐给养老院。念念只是替父赎罪，不靠这个赚钱。我和师父会养着她的！” 弹幕风向开始转。 【免费？那刚才念念怎么说收费？】 【她是说她收的费用捐养老院，但她师兄说免费？】 【到底免费还是收费？】 “念念的意思是，以前是大家做善事当卦金，现在改为大家随意打赏，打赏的钱捐给养老院。她不是靠这个吃饭的，请大家放心。”徐念念在旁边点了点头，小声补了一句：“随喜就好，不强求。” 弹幕又刷了一阵，但比刚才平和多了。 就在这时，有人发了一条弹幕，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糖球那边刚刚帮一对小夫妻找到了床垫底下的红包和病历本，还让他们捐给孤儿院，没收费！】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糖球也在直播？这么巧？】 【糖球那个案例是真的吗？床垫底下的红包和病历本？这也太神了吧】 【真的，我刚从那边过来，那对小夫妻都哭了】 【糖球没收钱，让他们捐给孤儿院，还送符】 【这才是真小天师吧……】 徐念念看着弹幕，脸色微变。她低下头，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的手微微发颤。无尘在旁边保持微笑，但他的眼神也不如刚才那么松弛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连线。 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人连线。弹幕还在刷，但都是在讨论糖球那边的案例，偶尔有人发一句“念念加油”，很快就被别的话题淹没了。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连线申请一个都没有。 徐念念攥着衣角。无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凑到徐念念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徐念念点了点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声音带着一丝僵硬：“看来今天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要问。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晚上八点，我还在。”她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直播关闭了。全程不到四十分钟。 镜头黑掉的瞬间，徐念念的脸垮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里都是不符合小孩子的狠厉。 宋知予坐在沙发另一头，翘着腿，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上正是糖球的直播间。糖球正对着镜头挥小手，奶音脆生生的，“好啦，今天的卦算完啦。大家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晚安~” 宋知予关掉平板，“啪”地扔在茶几上。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拿起手机，点开博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脑子？一个五岁小孩说什么你们都信？她给孤儿院捐款，你们看见转账记录了？念念是实打实在替父赎罪，你们凭什么不信她？说念念蹭热度的，你们眼睛瞎了？是糖球先直播还是念念先直播？你们搞清楚时间线了吗？一群墙头草，谁给你们一点小恩小惠就跟谁跑，有没有点骨气？” 她越打越快，字里行间的火气几乎要溢出屏幕。打完最后一个字，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秒，狠狠按了下去。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糖球害得卫星辰自杀的事还没完，你们就忘了？一个孩子差点死了，你们在这里吹捧害他的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等着吧，真相迟早会大白。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有点烫，她皱了皱眉，又放下了。徐念念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清尘看了看宋知予，又看了看徐念念，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在替谁数着时间。宋知予的微博发出去后，评论瞬间涌入。有人骂她疯狗，有人替她说话，有人说她是宋家的白眼狼，有人说她只是护侄心切。吵了上千条，但没有一条改变任何事。 糖球的直播录屏还在疯传，床垫底下的红包和病历本成了新的热点。 第114章 你去孤儿院我去养老院 第二天一早，付航开车带着糖球去医院。 病房里，宋清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消瘦的脸上，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均匀。 宋华年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没叠完的毛巾，看见糖球进来，连忙站起来，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奶奶，爹地还在睡。”糖球踮起脚尖，小手扒着床沿，歪着脑袋看宋清，奶音轻轻的。 宋华年摸了摸她的小揪揪：“让他睡。他昨晚很晚才合眼。”她直起身，看向跟在后面的付航，犹豫了一下，“付先生，能麻烦你送糖球去幼儿园吗？我已经联系好一家幼儿园了，如果糖球不喜欢我再联系！” 付航点头：“没问题，阿姨您放心。稍后您把位置发我手机上就行！” 这时付斯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见糖球，脚步快了几分。他把保温袋递给宋华年，蹲下来看着糖球的眼睛：“宝宝，要不要去爷爷开的幼儿园？比你现在那个更大，有游泳池，有游乐场，还有会讲故事的外教老师。” 糖球眨了眨大眼睛，扭头看向付航。 付航俯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球儿自己决定。去哪都行。” 糖球想了想，奶音软乎乎的：“糖球还是想跟安心老师在一起。安心老师说话好听。” 付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糖球的小脑袋。 宋华年看了付斯年一眼，付斯年也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撞上，又各自移开。 宋华年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给宋清掖了掖被角，没有开口。 从医院出来，付航没有直接往幼儿园的方向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糖球，问了句：“球儿，想不想去看看孤儿院的小朋友们？” 糖球正趴在车窗上数路灯，闻言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想！” 付航笑了，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 车子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付航把糖球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两只小肉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超市里的阿姨们看见这一大一小，忍不住捂嘴笑。 “哥哥，这个糖！草莓味的！小朋友们肯定喜欢！”糖球伸手指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糖果。 “买。”付航腾出一只手，把两大包草莓糖扔进购物车。 “哥哥，这个面包软软的，老爷爷老奶奶也能吃！”糖球又指着一排刚出炉的吐司。 “买。”付航又扔了两袋。 “哥哥，汉堡和可乐会不会太不健康了？”糖球歪着脑袋犹豫。 付航低头看着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偶尔吃一次没事。小朋友们难得吃一次，开心最重要。” 糖球用力点点头，小手一挥：“那买！多买一点！还有薯条！还有鸡块！” 购物车越堆越高，收银员阿姨看着那一车零食，又看了看付航，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你闺女真可爱。” 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孤儿院在城东，开了半个小时。 车刚停稳，糖球就解开安全带，小手拍着车窗喊：“小朋友们，糖球来啦！” 王院长迎出来，看见付航从后备箱搬出一箱箱零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拉着糖球的小手，声音发哽：“糖球，你又来了。上次送的那些衣服，孩子们还没穿完呢。” 糖球仰起小脸，奶音软软的：“王奶奶，冬天快到了，小朋友们要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她从付航手里接过一袋糖果，抱在怀里，小短腿蹬蹬蹬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发糖啦！发糖啦！草莓味的！” 孩子们从各个房间涌出来，把糖球围在中间。糖球站在台阶上，两只小肉手举着糖袋子。 她每发一颗糖，都要说一句“不要吃太多哦，会蛀牙的”。 付航靠在车门上，看着被孩子们包围的小奶团子，嘴角翘得老高。 王院长站在他旁边，擦了好几次眼角，声音发哑：“付先生，糖球这孩子……心太善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总想着别人。太感谢你们！” 付航点点头，眼里的自豪都快溢了出来。 同一时间的城西，徐念念也出门了。 她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 宋知予开车送她，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下车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别待太久，中午之前出来。我就不进去了，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徐念念点点头，推开养老院的大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放着戏曲，咿咿呀呀的。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眯着眼睛打盹。护工看见徐念念，笑着迎上来：“念念来了？又是来送吃的？” 徐念念把保温桶递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怯：“阿姨，这是银耳莲子羹，不是很甜，爷爷奶奶应该能喝。” 护工接过保温桶，拉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几个原本在打盹的老人睁开眼，朝这边看过来。徐念念走过去，蹲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面前，轻声说：“奶奶，我来看您了。您最近身体好吗？” 老奶奶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徐念念的脸，声音沙哑：“好，都好。念念来了就好。”徐念念低下头，把脸贴在那只干枯的手背上，闭了闭眼睛。 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网上，配文：“念念又来看老人了，这次带了银耳莲子羹，老人很喜欢。”照片里，徐念念蹲在轮椅前，握着老奶奶的手，侧脸安静而温柔。 评论区有人赞她心善，有人说她作秀，有人把她和糖球作对比——“糖球去孤儿院，念念去养老院，两人都是做善事，没必要踩一捧一。”还有人说：“糖球带了零食，念念带了汤，都是心意。谁做得好，老人们孩子们自己知道。” 宋知予坐在车里刷着这些评论，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转了其中一条，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没有多打一个字。徐念念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养老院的大门，沉默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姑姑如何？” 第115章 我得活着! 宋知予把手机扣在腿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徐念念：“风评还行。有人在夸你，也有人拿你跟糖球比，但总体不坏。” 徐念念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姑姑，我给你的符不要离身。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要不是看在我必须有个监护人的份上，你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了。” 宋知予的嘴唇动了一下，刚想开口骂她 徐念念忽然探身向前，一只手伸过座椅靠背，掐住了宋知予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宋知予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脸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徐念念的五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放手！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只有五岁。”宋知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徐念念松开手，靠回座椅，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不属于五岁小孩的冷漠。 她歪着头，看着后视镜里宋知予惊恐的脸：“哈哈哈，看来没人告诉你——我是地府逃出来的恶灵，强占了这具身体。徐言正被抓的时候，徐念念心死，我才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 宋知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拼命点头，“我肯定不会离身的。” 徐念念收起笑容，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帮我找关系，明天去孤儿院。我需要他们的精气神，让这具身体长大。” 宋知予的喉结滚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好，回家后马上联系。” 徐念念没有再说话。 宋知予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白净净的脸，睫毛长长的，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但这张皮下面藏着的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都可怕。 不！鬼怎么能和她比，她是恶魔！ 她握着方向盘，手还在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不是夸张，不是比喻，是真的——离死不远。 晚上八点，糖球的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架着手机，两只小肉手捧着下巴，对着镜头眨了眨大眼睛。 今天的发型有点不一样，是两个小猫耳朵，是晓梦下午新学的发型，扎了三次才扎好。 糖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大家好呀，我是糖球。今天有件事要跟大家说——糖球要去幼儿园啦！”她顿了顿，小嘴弯了弯，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只能星期六晚上直播了。到时候糖球会一次连线三个人，帮大家解决问题。”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啊？？？以后每天都没有了？？？】 【星期六也行！总比没有强！】 【糖球要上幼儿园了？哪个幼儿园？我要去当老师！】 【楼上的你冷静】 【糖球好好学习，我们等你！】 【三个人够谁看啊！糖球你多连几个嘛！】 【她说了算，她说了算，能连三个就不错了】 糖球咧着嘴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好啦，那今天不算卦啦。大家早点睡，晚安~”她伸手按了结束键，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进付航怀里。 “哥哥，幼儿园会有小朋友跟糖球玩吗？” “会。”付航拍拍她的背，“会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 “那他们会不会因为网上那些话不理糖球？”糖球的声音更轻了。 付航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把她往上颠了颠：“不会。幼儿园的小朋友不看手机，他们只看动画片。” 糖球“哦”了一声，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了。 付航抱着她往浴室走，晓梦已经把洗澡水放好了，浴缸里飘着两只小黄鸭，一摇一晃的。 同一时间，徐念念的房间里，平板亮着，屏幕上正是糖球的直播间。 糖球刚说完“要去幼儿园”，直播就关了。 徐念念盯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慢慢翘起，一点点上扬，最后变成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阴森，冰冷！ 宋知予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正好看见那个笑容，手一抖，牛奶洒了几滴在地板上。她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擦，声音发颤：“念念，牛奶……” 徐念念没看她，眼睛还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声音轻轻的，自言自语：“对啊……我怎么忘了幼儿园这种地方。”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五岁小孩的手掌，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我不也才五岁嘛，幼儿园我也该去！” “糖球。咱们不死不休。你师父的伤，你以为只是天道的惩罚吗？” 宋知予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擦过牛奶的纸巾，浑身僵硬。 她抬起头看着徐念念，瞳孔微微发抖，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她想问“你什么意思”，但舌头像打了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五岁小孩”的真实面目，可能连冰山一角都还没看到。 徐念念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宋知予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不，比蛇更冷。 “姑姑，明天去看看糖球在哪个幼儿园上学！搞不定就去找我师父！后天早上我要去上学！” 宋知予机械地站起来，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点点头。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宋知予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名字——徐晚萤，宋清，宋华年。徐晚萤联系不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徐念念要她去孤儿院，要她找关系，要她帮着吸那些孩子的精气神。 她知道如果有一件事她办不到，那么她的死期就近一步。 宋知予猛地坐起来，攥着被子。 宋清在医院。宋华年也在医院。她咬了咬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里。只要自己去求他们，他们肯定会心软。宋华年养了她那么多年，就算她做了错事，就算她恩将仇报，那个女人心太软了，见不得她哭。只要她跪下来，只要她哭得够惨，宋华年一定会原谅她。宋清也会，他是警察，他见不得人受苦，哪怕是坏人，他也会伸手拉一把。 宋知予下了床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床底下的缝隙。 手指在灰尘里摸索了好一阵，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终于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她抠了两下，把那个东西从缝隙里抠了出来——一个银色的小u盘，拇指盖大小，表面已经磨花了。 她攥着u盘，坐在地板上，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东西。这是她活命的关键。里面存着她和徐念念的对话录音，存着她帮徐念念做过的那些事的证据，存着她从徐武那里偷来的他们的犯罪证据！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换一条命，但她没有别的筹码了。 第116章 110，我要报案 宋知予把u盘塞进内衣里，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抓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身上，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塞进裤兜里。 走廊里很暗，也很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宋知予把脚步放得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 后背贴着墙，每踩一级台阶都先把脚尖探出去，确认没有声响才落下整只脚。 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姑姑——你想去哪？” 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飘出来，甚至带着点软糯的尾音，但在这条安静到窒息的走廊里，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后脑勺。 宋知予整个人僵住了。 她扶着墙壁，指尖抠进墙纸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不是解释，而是她想上厕所。 控制不住的尿意！ 膀胱像被人攥住了，又胀又酸，浑身都在发软，可她不敢动。 徐念念从黑暗里走出来。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那张五岁的小脸照得半明半暗。她赤着脚，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头发披散着。 “没……没想去哪。约了一个朋友，去喝两杯。” 宋知予感觉她的膀胱已经不受控制了！ 徐念念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姑姑，你是不喜欢我爸爸了吗？” 宋知予的瞳孔缩了一下，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头皮像被人攥住了往两边撕。 她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发颤：“徐武？” “不然呢？”徐念念的声音更轻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赤着的脚趾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宋知予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墙壁，冰凉的墙纸贴着后颈，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拼命点头，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喜欢喜欢，我约的是女性朋友。” 徐念念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她突然笑了，嘴角弯的弧度更大，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她摆了摆手，“去吧——找个帅一点的，身材好的，阳气足的。带回来，我有用。” 宋知予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嘴唇翕动：“知道了。” 她脚步比刚才快了，不敢跑，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她走下楼梯，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湿透的后背一阵发紧。 医院 宋知予缩在黑色风衣里，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快步走过去，拐进了住院部的走廊。 宋华年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她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上方，指尖在发抖，咬牙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照着宋华年靠在摇椅上的侧脸。她没有睡，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发呆，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见宋知予的那一瞬，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溅在手背上，让她眉头微皱！ “姑姑。”宋知予扑过来，跪在她面前，双手攥着她的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 “姑姑，你救救我。” 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目光从那张瘦削的脸上慢慢移过去。 她看了很久，久到宋知予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说吧怎么了！” “姑姑。”宋知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宋华年的手背上，滚烫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些事，不该害糖球，不该跟徐念念混在一起。我知道我该死，可是姑姑——她要杀我。她根本不是五岁小孩，她是鬼，是地府逃出来的恶鬼。她掐我脖子，她让我帮她找小孩吸精气，我不做她就会杀了我。” 宋华年没有说话，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宋知予以为她要递给自己，连忙伸出手，宋华年却没有看她，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手背上的茶水。 宋知予的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去。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不配喊你姑姑。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她把那些东西都录下来了，我帮她做的那些事，她要我做的那些事，她把证据捏在手里，我跑不掉的。我要是不听她的，她随时可以让我去坐牢。” “那就去坐牢。”宋华年的声音不大。 宋知予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坐牢比死强。” 宋知予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刚要开口，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宋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泛着青黑。 他显然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路过这里，听见声音就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本能的厌恶。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记得她做过什么，但他的身体记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没有进去，也没有走。 宋知予看见他，像看见了另一根救命稻草，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他扑过去。宋清侧身让了一下，没有让她碰到自己，但她还是抓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你帮帮我，你妈不肯救我，你帮帮我……”她的眼泪糊了一脸。 宋清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产生这种强烈的厌恶，他甚至不记得她是谁。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把她的手拨开了。 “报警。”他说。 宋知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惊恐：“报警？报了警我就完了，她手里有我的证据……” “警察……警察能保护我吗？她能找到我，她什么都做得到，警察能24小时保护我吗？” 宋清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如果连警察都保护不了你——那你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宋知予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她身后那面墙。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尾的栏杆才没有瘫下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华年看了一眼宋知予，然后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要报案。” 第117章 徐晚萤的魂魄 一刻钟后，陈铭带着两个民警赶到医院。 病房里白惨惨的光照着宋知予缩在墙角的身影。她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铭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看宋华年。她朝陈铭点了点头。 “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宋知予。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腿软得像面条，被架着往外走。经过陈铭身边时，她疯狂地拽着陈铭：“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拉走!有事警局里说！” 两人用力把宋知予拉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铭，帮我联系宋清二舅。她的情况特殊……以后没事不要打扰糖球。她还是个孩子，应该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付航把她养得很好。我们都不如他。” 陈铭站在床边，看着宋华年憔悴的脸。 在他印象里，宋阿姨永远都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 “阿姨，别这么想。清哥还是没想起来吗？” “没有。”宋华年摇了摇头，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落寞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又从嘴角沉到心底。 “别太担心了，医生总会有办法的。”陈铭不会安慰人，只能拣最朴素的话说。 宋华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去吧，注意安全。”她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陈铭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上，拧了一下，又停住了。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宋华年，肩膀微微绷着，沉默了好几秒。 “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宋华年睁开眼。 陈铭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前两天，我们发现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具女尸，好像是徐晚萤的。” 空气好像静止了…… 陈铭低下头，又抬起来：“还在做dna比对，结果没出来。但……可能性很大。” 宋华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铭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忽然问了一句：“还有别人知道吗？” “还没告诉任何人。” 宋华年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等结果出来再说。” 陈铭离开后…… “作孽啊。”宋华年叹了一声。 糖球的卧室里。 晓梦准备的公主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拢着床上那团鼓鼓的小被子。糖球小脸埋在枕头里，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小嘴微张，胸口一起一伏的。 床边站着两道角色美女，一左一右。 大甜忍不住趴在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糖球的睡颜，嘴里啧啧有声：“怎么能这么可爱？等我还阳了，我也要生这么可爱的闺女。天天给她扎小揪揪，天天给她买草莓蛋糕，天天抱着她睡觉——”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蜜双臂抱胸，瞥了她一眼：“你先还阳了再说。” 大甜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嘴。 小蜜忽然偏过头，“嘘”食指抵在唇边，看向卧室门口，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大甜也感受到了，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偏头朝门口看去。 门缝里飘进来一个女人！ 长头，瘦削的肩膀，一条碎花裙子。 她站在里，小心翼翼的。 “哟——同类！”大甜挑了一下眉毛，绕着那缕新来的魂魄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这是哪来的美人？长得还怪好看的。” 新来的魂魄头。 “找我们小天师呀？”大甜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她。 “你们是……”魂魄声音发抖的发问。 “怎么？喜欢我们姐妹俩啊？妹妹你看居然有女鬼惦记咱俩的美貌！”大甜笑了一声，伸手撩了一下头发，语气轻佻，“可惜我们不喜欢女人。” 小蜜皱着眉头没有动，守在糖球身边，目光始终落在那道陌生的影子上，眼底都是警惕。 “我是她妈妈。”新来的魂魄抬起头。 眉眼之间确实能看出几分糖球的影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大甜瞪大眼睛，嘴巴张成型，扭头看了看小蜜，又转回来看着那个女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满满的不信：“哈哈哈，笑话！自打我们姐妹俩跟着小天师，就没见过她有妈妈。你是哪门子妈妈？梦里当的？” 她凑得更近了，歪着头，故意拉长了声调：“你是她妈妈？那我还是她姥姥呢。别以为你跟小天师长的有两分像就可以胡咧咧！” “我真的是。”新来的魂魄急了，声音里的颤抖变成了哽咽。 “你咋死的？”小蜜突然发问。 新来的魂魄低下头，“被人害死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新来的魂魄偏过头，看着床上那团小小。 “她的左腰有一颗痣。那颗痣长在腰窝里，平常穿衣服看不见的。还有是我把她放在观里的!” 大甜的笑容彻底收了。她飘到徐晚萤面前，绕着她又转了一圈，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你被人害死的，”大甜停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可你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徐晚萤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透明的双手，指尖微微发抖。 “被人注射药剂后……就这样了。没有外伤……我的身体……还在那个人的实验室里。” 小蜜从糖球床边飘过来，落在徐晚萤面前，双臂抱胸：“实验室？谁的实验室？你都知道些什么？” 徐晚萤抬起眼皮，那双没有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恐惧和不甘：“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话。他身边的人叫他‘博士’。” “我被关在那里……很久了。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抽血，注射，监测数据。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大甜和小蜜对视了一眼。大甜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小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实验室在哪？”小蜜问。 徐晚萤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只记得路很远，车开了很久，中途换了好几次车。实验室在地下，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我死了以后，魂魄被困在那里很久，出不来。直到昨晚，不知为什么，困住我的东西突然失效了，我才顺着……顺着糖球的气息找了过来。” 大甜转头看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糖球，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下去：“你是说，你死了这么久，今天才逃出来？” 徐晚萤点了点头。 小蜜飘到她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实验室里，还有别的……像你一样的吗？” 徐晚萤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个字：“有。” 第118章 宋清失控 付航别墅区。 保安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对讲机，声音焦急的喊着：“先生——先生您别跑了——您证件还没给我看清楚——” 穿病号服的年轻男人头也不回，赤着脚踩在柏油路上，脚底板磨出了血印子，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速度丝毫未减，电动车都追不上他。 病号服的衣角在夜风里被吹的乱飞，露出一截腰上贴的医用胶带。 他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扑到门上，抬手就砸。拳头砸在木门上，咚咚咚，像擂鼓。 “开门！开门！”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整栋别墅的警报器“呜呜呜”地响了起来，红光一闪一闪，刺穿了整个小区的夜色。 保安骑着电动车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跳下车，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先生，您再这样我报警了——” 年轻男人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眼神狠厉：“我就是警察！”保安被那道目光逼退了一步，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保安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嘟囔了一句：“那……那您也不能私闯民宅啊……” 年轻男人没理他，又转过身去拍门。 别墅二楼，糖球被警报声吵醒，小身子在被窝里翻了个个，揉着眼睛，小嘴含混地嘟囔：“嗯……怎么了……”小揪揪睡得歪歪扭扭，一只耷拉着，一只竖着。 大甜趴在床边，把脸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外面有个女飘飘，说是你妈妈——” 糖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从被窝里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嗯？她去哪了？” 大甜回头看——门口的魂魄不见了。 什么都没留下？ 小蜜飘到糖球面前，双臂抱胸：“小天师你醒的那一瞬间，她就跑了。” 糖球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没说话。 她低头掐了掐手指，指尖顿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没有人应。 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窗帘晃了一下。 楼下，付航从卧室出来，快步走到大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认出那张脸——宋清。 他连忙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清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糖球呢？糖球在哪？我梦见她出事了！” 付航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湿透的病号服，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哥，别急，糖球在楼上睡觉，她没事，你——” 话没说完，宋清已经挣脱他的手，冲上了楼梯。赤脚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木台阶上还有血印。 二楼走廊，糖球已经从卧室出来了，穿着小兔子睡衣，光着小脚丫站在走廊中央，一脸懵。她看见宋清冲上来，愣了一下，然后张开两只小肉手：“爹地？” 宋清扑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她的小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声音从她的小睡衣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爹地梦见你出事了……梦见有人抓你……爹地找不到你……” 糖球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奶音软乎乎的：“爹地不怕，糖球没事。糖球在这里呢。” 宋清把她搂得更紧了。糖球趴在他肩上，朝付航眨了眨眼睛。 付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女，什么也没说，给自家老爹发了个信息。 大甜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黏在宋清身上，从他被汗湿的头发一路扫到赤着的脚，嘴里“啧”了一声：“哦吼——这个男人帅啊。极品啊……” 小蜜飘在她旁边，双臂抱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极品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大甜翻了个白眼，刚要回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清，啧啧摇头，一脸惋惜：“那他大半夜不睡觉，穿着病号服跑过来干嘛？被鬼追了？” 小蜜的目光落在宋清紧抱着糖球、微微发抖的背影上：“肯定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大甜愣了一下，眨眨眼：“哪个女人？” “跑了的那个。自称小天师妈咪的那个。” 大甜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她不是小天师的妈咪吗？看来葫芦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好多事都错过了……”说完，她斜眼看向小蜜一眼。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惦记美色，咱俩用得着被关葫芦里那么久？” 小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大甜吐了吐舌头，没再吭声，但目光还是黏在宋清身上。 “爹地，你做了什么梦？”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奶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小鼻音。 “梦见……一个叫徐晚萤的女人跟我告别。她说要带你走。” 糖球的小手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拍，一下一下的 她把小脸贴在宋清的头发上，奶音轻轻的：“爹地放心。师父说了，糖球只能跟着你。糖球不会跟别人走的。而且糖球很爱很爱爹地！” 走廊那头，小蜜飘在半空中，双臂抱胸，看着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女，眼底泛起一层冷冷的青光。 “果然，那女人不是好人。她不是来告别的，是想带小天师的魂魄走。” 大甜趴在栏杆上，闻言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花痴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狠厉。她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我去抓她。你守好小天师。” 小蜜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别打草惊蛇。” 大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烟，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付航走过来，在宋清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哥，放心。要不你先抱着糖球睡会儿？明天她还要去幼儿园。”他顿了顿，看着宋清通红的眼眶，又补了一句，“我查到了，你的好朋友安心也去那个幼儿园任职了。正好是糖球的老师。” 宋清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还没褪，声音有些哑：“她靠谱吗？” 付航看着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19章 念念去孤儿院 第二天一大早，付航把糖球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小奶团子背着书包、扎着小揪揪、一蹦一跳地跑进校门，才掉头去医院把宋清送回病房。宋清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却一直攥着糖球落在他车上的小发卡。 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把宋清安顿好后，付航马不停蹄地赶往拍摄现场。化妆间里，付兴已经把衣服鞋子搭配好，挂在衣架上，看见付航进来，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语气不咸不淡：“你这每天围着那父女俩转，事业还要不要了？” 付航接过咖啡，没喝，放在桌上，低头解开袖扣，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付兴，事业没有他们重要。他们是我的家人。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付兴张了张嘴，看着付航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认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去整理衣服。化妆间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在外面，安静得有些空旷。 同一时间的另一头，徐念念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平板，屏幕上是宋知予昨晚离开后空空荡荡的监控画面。她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着宋知予的车驶出大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再也没有回来。 她等了一早上。 宋知予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徐念念把平板扣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师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那个女人背叛了咱们。师兄，你来吧……念念好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别怕，师兄下午就到。” 徐念念挂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低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的师兄叫春风道长，是玄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曾经有个女儿，跟徐念念一般大，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 后来那个女儿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知道。春风道长一夜白头，从此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徐念念。他要星星，便不给月亮。他要人活，便不让人死。徐念念知道自己的筹码，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糖球，你死定了。” 自己打了辆车，报了孤儿院的地址。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门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徐念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孤儿院的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出租车上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探出脑袋问：“小朋友，你找谁？” 徐念念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怯：“爷爷，我叫念念。我是来看小朋友们的。” 老大爷挠挠头，正要再问，王院长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她蹲下来，声音温柔：“小朋友，你是？我们这里不接待陌生人参观的。” 徐念念低下头，两只小手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因为念念不好好吃饭，师兄说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没饭吃。所以念念想来看看小朋友们。师兄还说，他们没有爸爸妈妈，跟念念一样——但是念念有师兄。”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王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徐念念的头，声音有些发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你师兄说得对，这里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但是他们有你这样的好心人关心，他们不孤单。” 她拍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庆幸这孩子还有人管，还有人疼。 王院长喊来刘老师，让她带着念念在院里转转。刘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拉着徐念念的手，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是小朋友们的宿舍，这是活动室，那是食堂……” 徐念念乖乖地跟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这个是什么”“那个是干什么用的”，像任何一个好奇的五岁小孩。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刘老师停下来：“这里就是食堂了。小朋友们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说起来，最近有个小朋友经常给我们送米面粮油，孩子们才能吃得饱饱的。” “好心人？”徐念念偏过头。 刘老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感激：“一个小朋友，跟你差不多大。可厉害了，自己直播挣钱，给孩子们买衣服、买零食、买米面。她还说今年冬天要给每个孩子都添一件新棉衣。”她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那孩子，心太善了。” 徐念念松开刘老师的手，慢慢走过去，“以后念念也给小朋友们送！” 刘老师跟在后面，没多想，“哈哈哈，谢谢小朋友了，但是你自己以后要好好吃饭哦！” 徐念念点点头。 她站在食堂中央，环顾了一圈 食堂里很干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摸到那张折好的黑符。 刘老师的手机响了，她在门口接电话，背对着念念。 就是现在！ 徐念念从袖子里抽出那张黑符。 她蹲下身，装作系鞋带，把符纸塞进了最近那张桌子的缝隙里。 随后无声的念了口诀。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脸上又挂上了那个乖巧的笑。刘老师挂了电话，走过来牵她的手，笑着说：“念念，要不要跟小朋友们一起吃饭？” 徐念念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了，师兄说念念要回家吃饭。谢谢阿姨。” 刘老师把她送到门口，王院长也出来了，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以后常来玩。” 徐念念点点头，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出孤儿院的视线范围后，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徐念念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去哪儿？”司机问。 “城西，松山别墅区。”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轻的、软软的语气。 第120章 孤儿院出事了 晚上，付航刚给糖球换好出门的小外套，正准备带她去医院看宋清，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院长。付航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王院长焦急到发颤的声音：“付先生，不好了！孩子们……孩子们都病了！肚子疼，又吐又拉，好几个小的已经脱水了。救护车还没到，您能不能先过来看看？” 付航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不是，不是食物的问题。”王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症状不像普通的肠胃炎，来得太突然了，所有孩子同时发作……付先生，我……”她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像一把刀子扎进人心里。 糖球站在付航腿边，仰着小脸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奶音脆生生的：“哥哥，怎么了？” 付航蹲下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声音放轻了：“孤儿院的小朋友们生病了。王奶奶很着急，想让哥哥过去帮忙。” 糖球的小眉头皱了一下，小手伸出来，五根胖乎乎的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不属于五岁小孩的冷。她放下手，奶音轻轻的，一字一顿：“不是生病。是徐念念。她去了孤儿院。” 付航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来不及追问糖球是怎么知道的，起身把糖球抱起来，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王院长，我们马上到。您先让医生给孩子们做紧急处理，别让他们脱水。” 挂了电话，他把糖球放进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别墅车库里冲出来，汇入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糖球坐在后座，小手攥着安全带，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小脸绷着。 “球儿，”付航开口，“我们先去医院看一眼爹地，再去孤儿院——” “不。”糖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先救小朋友。爹地在医院等糖球，他不会生气。” 付航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去孤儿院的路。 孤儿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救护车，几个医护人员正忙着把孩子们往车上抬。王院长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看见付航的车停下来，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冲过来。 付航刚停稳车，糖球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小手拍着车窗：“哥哥，快抱糖球下来！” 付航把她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抱在怀里。糖球趴在付航肩上，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抬上担架的孩子们。她的视线落在食堂的方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哥哥，放糖球下来。” 付航弯腰把她放到地上。糖球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进食堂。 几个还没被送走的孩子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有的抱着肚子哭，有的趴在桌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糖球站在食堂中央，闭上眼睛，小手在身前掐了一个诀。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看见了——桌子的缝隙里、椅子的腿上、窗台的角落，到处都沾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缠在孩子们的身上，钻进他们的肚子里。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最近那张桌子下面。她蹲下来，小肉手伸进桌子的缝隙里，摸了到了一张符。 她把它抽出来。 糖球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果然是坏东西。” 她拿着符纸站起来，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两只小手各捏一张，闭上眼睛，嘴里含混地念了一段长长的口诀。 然后她把两张符纸叠在一起，用力一拍。 “破！” 符纸在她掌心炸开一团金光。 金光像波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黑气被金光一照，消散在空气里。 食堂里离糖球最近的一个小女孩忽然不哭了。 她睁开眼睛，“院长奶奶，我肚子不疼了……” 糖球走过去，蹲下来，伸出小肉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会儿就好了……” 付航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个蹲在孩子身边的小奶团子，眼眶发酸。 王院长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哭声也小了，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糖球站起来，走到王院长面前，仰起小脸，奶音脆生生的：“王奶奶，没事了。小朋友们会好的。但是——”她顿了顿，小脸绷紧了几分，“以后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孤儿院。尤其是一个叫念念的小女孩。” 王院长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念念……今天来了一个念念的小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知道了……” 糖球转身走回付航身边，张开两只小肉手。付航把她抱起来，她趴在他肩上。 “哥哥她太坏了！” 付航抱着她往外走。救护车的灯还在闪，医护人员还在忙碌，但孩子们已经不再哭闹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已经从担架上坐起来，朝糖球挥手。 “糖球再见——” 糖球从付航肩上探出小脑袋，朝他们挥了挥小肉手，奶音软软的：“再见。要好好吃药，多喝水，多睡觉。” 车子驶出孤儿院，拐上主路。糖球窝在安全座椅里。 “球儿，”他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徐念念？” “糖球闻到的。她身上的味道，糖球记得。” 付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有再问，把油门踩深了些。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我再给王院长打个电话吧！” 付航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又拨了王院长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王院长疲惫的声音：“付先生，孩子们都睡下了，医生说观察一晚没事就可以回去了。今晚多亏了你和糖球……” “王院长，”付航打断她，语气认真，“最近不要让陌生人进孤儿院参观。不管是谁，不管说什么，都别让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哈哈哈，我知道了，知道了。付先生你放心，经过这次，我哪还敢让陌生人进来。以前总觉得世上好人多，现在……”她没说完，叹了口气。 付航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糖球窝在安全座椅里，小脸还白着，但眼睛亮亮的，歪着脑袋看他。 “哥哥，院长奶奶会听你的话吗？糖球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付航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糖球说的“她”是谁，也知道糖球想不明白的是什么。 “因为院长奶奶是好人，”付航尽量把话说得简单，“好人就会相信别人也是好人。坏人就是利用这一点。” 糖球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过了几秒，她低下头，小手在安全座椅的带子上画圈圈，奶音闷闷的：“可是好人被坏人骗，好人们就会受伤。那好人还要做好人吗？” 付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想了很久，声音放轻了：“要。好人还是要做好人。不能因为坏人坏，就不做好人了。” 糖球抬起头，看着付航的后脑勺，小嘴弯了弯：“那哥哥也是好人。糖球也是好人。” 第121章 徐念念来幼儿园 第二天幼儿园，糖球刚踏进教室，小朋友们就呼啦啦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一个小女孩拉着糖球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糖球，窝最稀饭的发卡找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它在哪吗？”糖球掐掐小手指，眨巴眨巴眼睛：“它被人偷走了，在那个奶奶的孙女头上。” “糖球，我的玩具小火车不见了！”一个小男孩挤到前面，急得脸蛋红扑扑的。“在你的玩具柜子下面！”糖球小手一指，奶音脆生生的。 “糖球，我……”“糖球！”“糖球——”小朋友们像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糖球的名字，一个个伸着小手，恨不得把藏了一肚子的问题全倒出来。 这时，老师笑着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小朋友们先回到座位上好不好？我们班要来一位新朋友啦！”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乖乖地跑回自己的小椅子坐好，眼睛却还亮晶晶地往门口张望。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白白净净的小脸，睫毛长长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乖巧的笑。她背着一个小小的粉色书包，双手乖乖地垂在身前，像一朵刚从温室里搬出来的小白花。 “大家好，我叫念念，以后就是大家的同学啦，请大家多多关照。”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棉花糖。 小朋友们齐刷刷地鼓掌。几个小女孩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她好可爱呀。”“她的裙子好漂亮。”“念念，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徐念念笑着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教室中间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藕粉色外套的小奶团子身上。 糖球也看着她。 两个五岁的小孩，隔着满教室热闹的掌声和欢呼，四目相对。 糖球的小嘴巴慢慢嘟了起来，越嘟越高，能挂油瓶那种。她把头扭到一边，奶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嫌弃：“怎么又是你这个坏小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糖球为什么这样说。 徐念念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她低下头，两只小手攥着书包带子，声音轻轻的：“糖球，我以前做的不对，对不起。”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瞄了糖球一眼，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朋友们立刻不干了。 “糖球，念念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说她？” “就是啊，念念多可爱呀。” “糖球你是不是误会她了？” 有几个跟糖球要好的小朋友虽然没开口，但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老师走过来，“糖球，念念是新来的同学，你们以前认识吗？” 糖球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徐念念，小嘴巴嘟得老高，两只小肉手交叉抱在胸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非常嫌弃徐念念。 这时，安心老师笑着走进来拍了拍手：“好了，小朋友们，我们排好队去操场做游戏啦！”话音刚落，门口有个老师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安心老师，校长找您！”安心应了一声，转头对教室里的代班老师嘱咐了两句，匆匆出去了。 孩子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叽叽喳喳地往门口涌。 糖球也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脚底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徐念念蹲在了她脚边，小手正伸向掉在地上的橡皮泥。 徐念念抬头朝糖球邪恶一笑！ “哎呀！”徐念念往前一趴，膝盖磕在地板上，整个人扑了出去。橡皮泥从她手里飞出去，滚到了墙角。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 “糖球，你为什么要绊念念？”站在旁边的小男孩瞪大眼睛，指着糖球。 “我没有！”糖球皱起小眉头。 “我看见了，你的脚伸到念念前面去了。”另一个小女孩也站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她自己蹲下去的！”糖球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徐念念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红了一小块，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不怪糖球，是我不小心……我自己摔倒的。”她说完，还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她越是这样说，小朋友们越不信。几个女孩子围上来，有的蹲下去帮徐念念拍膝盖上的灰，有的回头瞪糖球。 “糖球，你太过分了！念念都说了不怪你，你还凶她。” “就是，念念刚来你就欺负她。” “我要告诉老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在撒谎！”糖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胸脯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徐念念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只有一直盯着她的糖球看见了。糖球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推开挡在面前的小朋友，冲出了教室。 代班老师从后面赶上来，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告状，老师皱着眉看了看徐念念磕红的膝盖，又看了看糖球跑走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先处理哪边。 走廊里，糖球跑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从小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拨通宋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爹地……”糖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都说是糖球推她的……糖球没有……她蹲在地上……自己摔的……他们都不信糖球……” 电话那头，宋清从病床上坐起来，输液管扯了一下，针头歪了，血珠渗出来。他顾不上疼：“球儿别哭，爹地马上过来。” “你不要来……”糖球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还在生病。你帮糖球……跟安心老师说……老师说信糖球就行……” 宋清他挂了电话，翻到安心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宋清？”安心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安心，糖球在幼儿园出事了。她被冤枉推了徐念念，现在一个人在洗手间哭。我信她。她不是那种孩子。你能不能去看看她？我稍后就到！” 安心愣了一瞬，立刻向校长点头示意她得现在离开，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快步往教学楼走：“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安心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糖球蹲在角落，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糖球？” 糖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安心，小嘴瘪了瘪，奶音哑哑的：“老师，你信糖球吗？” 安心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没有犹豫，伸手把糖球搂进怀里，声音又轻又柔：“信。老师信你。” 糖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脸埋进安心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安心拍着她的背，没有追问事情的经过。 她不需要追问。 一个孩子是不是撒谎，不用看证据，看眼睛就知道。 第122章 徐念念做手脚 半个小时后，宋清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糖球一抬头，眼眶里还含着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小嘴一瘪，“哇”地扑了过去。宋清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 “爹地……”糖球的声音闷闷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 宋清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糖球，她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别委屈自己。万事有爹地给你兜底。” 糖球仰起小脸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安心老师跟在后头，听见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宋警官，这样教育孩子……不太好。” 宋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好就行。”说完，他摸了摸糖球的小脑袋，声音放柔了，“去吧。” “安老师，我今天得会医院，今天有个手术需要做……” “路上注意安全，糖球我会看好的！” “谢谢！”宋清转身离开了幼儿园，安心看着宋清的背影摇了摇头。 糖球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一步一步走回教室。 教室里，气氛热闹得不正常。 一群小朋友围在徐念念的课桌旁，叽叽喳喳的。徐念念站在中间，面前摊着一大袋花花绿绿的糖果，正笑眯眯地往小朋友们手里塞。 “念念，这个草莓味的给我！” “我要橙子味的！” “谢谢念念，念念你真好！” 徐念念一边分糖一边笑，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客气，大家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糖球走进来。她把一颗草莓糖举到糖球面前：“糖球，你要吃糖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朋友们齐刷刷看向糖球，等着她回应。 糖球看着那颗糖，点点头：“好啊。” “那吃了糖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徐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糖球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时，糖球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一倒，“哎呀”一声，膝盖磕在地板上，小身子扑了出去。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念念，你怎么推糖球？”离得最近的小女孩瞪大眼睛，手里的糖都掉了。 “我没有……”徐念念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草莓糖还举在半空中。 她居然学她？太坏了！ “我看见了！你伸手推的！”另一个小女孩义愤填膺地站出来。 “不是，我是给她糖……” “念念你怎么欺负人？你的糖我不吃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把糖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 之前找小火车的小男孩“蹭”地站起来，指着徐念念：“我早就说了！刚刚就不是糖球推的念念，是念念说谎！她现在又欺负糖球！大家再也不要跟念念玩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开了，你一句我一句，把徐念念围在中间。那袋还没发完的糖果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没人看了。 徐念念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没有人听她的。小朋友们手拉手从她身边走开，把糖球围在中间，有人帮糖球拍膝盖上的灰，有人拉她起来，有人奶声奶气地问“糖球你疼不疼”。 糖球站在人群中间，从缝隙里看了徐念念一眼。 徐念念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安心走进教室的时候，小朋友们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很温柔：“好了好了，大家先回座位坐好。念念和糖球的事，老师会处理的。现在我们先把手里的糖果收起来，好不好？” 孩子们安静下来，陆续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好，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糖球和徐念念那边瞟。 安心蹲下来，平视糖球的眼睛，轻声说：“糖球，你有没有哪里摔疼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糖球摇摇头，奶音软软的：“不疼了。糖球没事。” 安心又走到徐念念面前，同样蹲下来，看了看她膝盖上那块磕红的印记，声音放得很轻：“念念，老师带你去医务室擦点药好不好？” 徐念念低着头，没有看安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安心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糖球。糖球正被小朋友们围在中间，有人给她递纸巾，有人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小揪揪发绳。安心的目光在糖球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带徐念念出去了。 放学的时候，付航的车准时停在幼儿园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回消息。看见糖球背着小书包、扎着小揪揪、一蹦一跳地从校门里跑出来，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蹲下来张开双臂。 “哥哥！”糖球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付航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把奶茶递给她：“草莓味的，少糖。” 糖球抱着奶茶吸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付航把她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驶出幼儿园。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路。这条路糖球每天放学都走，要经过一个长长的下坡，坡底有一个红绿灯。平时付航都会提前减速，滑行下去刚好绿灯。 今天不太一样。 付航踩了一下刹车，车子没有减速。他又踩了一下，刹车踏板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双手握紧方向盘，又踩了一脚——还是没反应。 “球儿，坐稳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绷得像拉满的弦。 糖球从后座探出小脑袋，看见付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她没问“怎么了”，小肉手伸进布包里，摸出那个小葫芦，拔开塞子。 “大甜姐姐，小蜜姐姐，快出来！”她的奶音又脆又急。 两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葫芦口飘出来，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凝成人形。大甜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速度，撞上去可不止是车毁人亡。” 小蜜没说话，已经飘到车头前面，双手抵住车头，半透明的身体被车速压得往后倾斜，裙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大甜也飘了出去，和小蜜并排，双手抵在车头。 “往左打方向！”大甜喊了一声。 付航猛地往左打方向盘，车子擦着坡底的护栏拐进了辅路。 糖球趴在车窗上，小手攥着安全带，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甜姐姐加油，小蜜姐姐加油。” 大甜咬紧牙关，长发被风吹得散开，脸上的表情又凶又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放心，小天师，姐姐们不会让你和你的帅哥哥出事的。” 小蜜没有说话，但她半透明的身体又凝实了几分，抵住车头的力道大了许多。 车速终于慢了下来。从五十码降到四十码，从四十码降到三十码。车子滑行了几十米，最后在辅路的尽头缓缓停了下来。 付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松开方向盘，手指还在抖。他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糖球。小奶团子还趴在车窗上。 “球儿，你没事吧？” 糖球摇摇头：“糖球没事。哥哥呢？” “没事。” 大甜和小蜜飘回车内，大甜靠在座椅上。 “小天师，这刹车不是自然失灵。”她盯着糖球，眼底的青光忽明忽暗，“是有人动了手脚。” 糖球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掐了掐小手指。 大甜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冷：“我要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糖球抬起头，看着大甜，奶音轻轻的：“现在不行。先回家。糖球要去看爹地。报仇的事，明天再说。” 第123章 卫星辰的突然出现 大甜在葫芦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睁开眼，眼底的青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两团鬼火。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蜜，小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在睡觉。大甜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白天的事——刹车失灵，糖球差点受伤，那个帅哥哥差点出事。 她猛地坐起来。 小天师的刹车是被人动了手脚。谁动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一次次害人，一次次被原谅？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害死了自己，害得小天师差点没命，现在又把手伸到帅哥哥的车上了。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直接对小天师下手了？ 大甜攥紧拳头，指节咯咯响。她偏头又看了一眼小蜜，小蜜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呼吸平稳。大甜咬了咬嘴唇，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烟从葫芦口钻了出去。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身影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被吹灭的灯。她在夜色里穿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女人，给她一个教训。不打死，不伤她，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不敢再碰小天师。 徐念念的住处在城西一栋独栋别墅里。大甜之前跟糖球来过一次，记得路。她飘进院子，从窗户缝里钻进去，客厅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白色的沙发照得惨白惨白的。大甜飘到沙发前，低头一看——沙发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很久没人睡过。 她愣了一下，又飘上二楼。二楼的卧室门半敞着，她侧身挤进去，床上也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但床单是凉的，没有一点体温残留。大甜皱起眉头，飘到窗边，正要往外看——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大甜猛地转过身。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那双眼睛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太深了，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大甜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侧攥紧了拳头，声音发冷：“你是谁？” “你闯进我师妹的家，问我是谁？”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原来是只女鬼。修炼得不错，灵体凝实，少说也有上百年的道行。”他点了点头，“可惜了。” 大甜没有答话，转身就往窗户扑。 她的身体刚碰到窗沿，一道青光从她头顶掠过，“啪”地钉在窗框上，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把她弹了回来。 大甜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回头看那个男人。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微张。 “我师妹的事，你也敢插手？今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 大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灵体像要被捏碎了一样。她咬紧牙关，拼命挣扎，可那只手越收越紧，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大甜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砰——”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甜！大甜！” 他看见大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放了她！” 春风道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认识这只女鬼？”他松开手，大甜摔在地上，灵体又凝实了一些。 卫星辰扑过去，把大甜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甜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只能在梦里见你，只能在死了以后才能见你。” 大甜愣住了。她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他剧烈的心跳、他湿透的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想说“你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想说“我不是好好的吗”。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酸。 卫星辰把她搂得更紧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消失了。我不怕你是鬼，我不怕被你克，我不怕短命。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春风道长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看着一个活人抱着一个鬼魂，哭得像生离死别。 他转身就走，“滚吧！这次放过你俩！” 大甜从卫星辰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她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放过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她只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放开我，”大甜推了推卫星辰的胸口，“我要回去，小天师还在等我。” “我跟你一起回去。”卫星辰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我要见糖球。我要问问她，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在一起。” 大甜看着他，“好！” 糖球的卧室还亮着灯。小蜜坐在床头，看见大甜进来，正要开口骂她偷跑出去，一眼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卫星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冷冷地瞥了大甜一眼，消失在空气里。 大甜拉着卫星辰走到糖球面前。 小天师盘腿坐在床上，穿着小兔子睡衣，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她抬头看见卫星辰，没有惊讶，没有问“你怎么来了”，只是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奶音软软的：“哥哥，大甜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呀？” 大甜扑通一声跪在床边，仰起脸看着糖球，眼眶红红的，声音发哽：“小天师，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在一起？有没有办法让我还阳？有没有办法让我变成人？我不想死，我想和他在一起。” 卫星辰也蹲下来，握住大甜的手，看着糖球的眼睛，一字一顿：“糖球小大师，我不怕她克我。我不怕短命。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了以后也在一起。你有没有办法？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糖球低头看着他们，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牛奶端起来，又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小手在身前掐算了几下，奶音轻轻的：“有。” 大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卫星辰攥紧了大甜的手，指节发白。 糖球看着他们，小脸绷得紧紧的，奶音不高不低：“但是很难，需要很多条件，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大甜拼命点头：“小天师，你说，不管多难我都做。” 糖球伸出小肉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头：“第一，大甜姐姐要积功德。你是鬼差，有编制，但不能偷懒。你要好好干活，替天行道，救该救的人，收该收的鬼。功德够了，才有资格跟阎王提条件。” “第二，卫星辰哥哥要多做善事，多积阳德。你的福报越大，阴气对你的影响就越小。你要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等大甜姐姐还阳的那天。” “第三——”她停了一下，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奶音放轻了，“你们要等。等多久，糖球不知道。但糖球可以帮你们。” 大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拼命点头：“我等。我等得起。一百年也等，一千年也等。” 卫星辰没有说话，只是把大甜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大甜的指尖上。 糖球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好了，你们回去吧。大甜姐姐，明天还要干活呢。卫星辰哥哥，明天还要上课呢。” 大甜破涕为笑，拉着卫星辰站起来，朝糖球深深鞠了一躬。她拉着卫星辰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捧着牛奶杯的小奶团子，什么也没说，拉着卫星辰跳出了窗户。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和他的衣角缠在一起。他们落在院子里，大甜松开卫星辰的手，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 “你回去吧。” “我不走。”卫星辰摇了摇头。 “你不走，明天上课要迟到的。” “我不在乎。” 大甜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不是鬼差，不是女鬼，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喜欢上一个人的女孩。 “你走吧。”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天师说了，你要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快去睡觉，明天好好上课。” 卫星辰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明天还来。” 第124章 幼儿园的小朋友没精神 星期五，糖球到教室的时候，发现空了一大半的座位。 平时叽叽喳喳的教室今天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小朋友趴在桌上。 安心老师站在讲台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在跟校医打电话：“对，今天又少了五个……不，不是感冒，症状不像……我每天消毒三次，窗户也开着……好，您再帮我问问疾控中心……” 糖球背着小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空位。梁思雨的座位是空的。她已经三天没来了。 “糖球。”身后有人喊她。糖球转过身，梁思雨从门口走进来，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皮，眼窝深陷，走路像是在踩棉花，摇摇晃晃的。她扶着桌子走到糖球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糖球，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快好了？我妈妈说我是病毒感冒，可我都吃了好几天药了，还是没精神。” 糖球看着她，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梁思雨的头顶，有一团浓稠的黑气，缠在她的头发上，钻进她的头皮里，一点一点地吸食着她的精气神。 “思雨，”糖球的声音很轻，“你吃了念念的糖吗？” 梁思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吃了呀，草莓味的，可好吃了。念念说吃了她的糖就是她的好朋友，我就吃了。” 糖球没有再问，伸出小肉手，在梁思雨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奶音含混地念了几个音节。 梁思雨头顶的黑气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缩了缩，但并没有消散，只是变得淡了一些。 梁思雨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没那么晕了。“糖球，你做了什么？我感觉好一点了！” 糖球皱着眉头，这个坏小孩对小朋友们下手了。 “下次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糖果，尤其是徐念念的！” “哦！”梁思雨嘟嘟小嘴答应下来。 上课铃响了。 安心老师翻开课本，开始讲今天的拼音课。 课上了一半，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念念走进来，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她跟安心老师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糖球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她，笑了笑：“糖球，早上好呀。” 糖球没有笑。她看着徐念念，从她的小揪揪看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看到她的腰线——徐念念长高了。不是一点点，是肉眼可见的长高，比一个星期前高了至少半个脑袋。她的脸也变了，婴儿肥消退了一些，下巴变尖了一点，五官更分明了。她还是五岁的脸，但已经不像五岁了，像六岁，甚至七岁。 糖球盯着她，小嘴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徐念念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糖球低下头，小手在桌下飞快地掐算。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掐，又顿。她抬起头，看着徐念念的后脑勺，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看见了。徐念念的身上，那团黑气比之前浓了不止一倍，从她的头顶、肩膀、后背、四肢，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咕嘟咕嘟地翻涌。 那些黑气不是她自己产生的，是从别处吸来的。从哪吸来的？糖球偏过头，看着梁思雨头顶那团被自己压下去的黑气，又看了看其他小朋友头顶同样缠绕着的黑气。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 糖球站起来，走到梁思雨面前：“思雨，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去一下厕所。”梁思雨点了点头，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糖球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花园里没有人，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张生锈的长椅。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葫芦，拔开塞子。 小蜜从葫芦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里若隐若现。她看着糖球，“怎么了小天师？大白天叫我出来！” “小蜜姐姐，”糖球的声音很低，小脸绷得紧紧的，“你帮糖球去跟着徐念念。看她下课去哪，放学去哪，跟什么人见面，做什么事。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她发现你。” 小蜜点了点头，眼底的青光微微闪了一下。 “还有，”糖球顿了顿，“她身上有黑气，你离远一点。不要被沾上。” 小蜜又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气中。 糖球把塞子塞好，把葫芦塞回布包里，拍了拍。她转身走回教室，经过走廊的窗户时，她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操场上，几个小朋友在跑跑跳跳，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金灿灿的。可她知道，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正在一点一点蔓延。 下午第一节课，徐念念请假了。安心老师说念念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糖球知道，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是吸够了，要回去消化。 放学的时候，付航来接糖球。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糖球爬进后座，自己系好安全带。付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今天特别安静，小脸绷着，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幼儿园的事。 “球儿，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糖球摇摇头，奶音轻轻的：“哥哥，糖球在想事情。你不要打扰糖球。” 付航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发动车子。车里的音响没开，空调的风声嗡嗡地响，像一只没完没了叫唤的蚊子。糖球靠在安全座椅上，闭着眼睛，小手在膝盖上轻轻掐算，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付航听不清，也没有问。 回到家，糖球一头扎进自己的小书房，把门关上了。 她趴在书桌上，铺开一张黄纸，拿起朱砂笔，一笔一画地画了一张符。符画完，她把符纸折成一只小纸鹤，放在窗台上，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纸鹤扑棱了两下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糖球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只小纸鹤越飞越远，消失在夜色里。她不知道小蜜跟着徐念念去了哪里，不知道徐念念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些被吸走精气的小朋友还能不能恢复。她只知道，不能再让徐念念这样下去了。 她跳下窗台，回到书桌前，铺开另一张黄纸，又开始画符。这一次，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仔仔细细，朱砂描了又描，直到整张符纸上的符文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她把符纸折好，塞进小布包里，拍了拍，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拢着她小小的身体。她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子角：“徐念念，你等着。你居然又欺负小朋友！” 窗外，月光很亮，风很轻，小蜜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朝着徐念念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125章 小蜜危 夜风凉飕飕的，小蜜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跟着徐念念的车，不近不远，保持在刚好能看见尾灯的距离。车子拐进一条岔路，两旁的路灯越来越稀，树影越来越浓，最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别墅门前。 徐念念从车里下来，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别墅。小蜜飘到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她穿过一扇虚掩的铁门，走进黑漆漆的走廊。 徐念念在一面墙前停下来，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墙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深，看不到底，只有惨白的光从下面透上来。 徐念念走下去，小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徐念念把手按在门上，门“嗡”地响了一声，缓缓打开。 小蜜侧身挤了进去！ 但是她感觉不对劲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因为…… 密室里很暗，只有四角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照出墙上贴满的黄符。 整间密室被这些符咒围得严严实实，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小蜜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些符咒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把她的灵体压得喘不过气。她转身想往外飘，身体刚碰到门框，墙上的符咒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金光弹过来，把她打了回去。 徐念念站在密室中央，转过身看着小蜜，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歪着头，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糖球派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五岁小孩的从容，“姐姐，你以后帮我做事，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小蜜靠在墙上，灵体被符咒压得忽明忽暗。她抬起头：“帮你？你也配？” 她张嘴，一口气把能想到的骂人话全倒了出来——有些话是从大甜那儿学来的，有些话是她自己憋了很久的。 她骂徐念念不要脸，骂她害人精，骂她装可怜骗小朋友。 徐念念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眼底泛起了冷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退后一步，偏过头看向暗处：“师兄，她不听话。”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眼底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提着一把桃木剑。 小蜜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认得这个男人——春风道长，那天晚上差点把她打散的那个人。她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 春风道长走到小蜜面前，低头看着她，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抵着小蜜的眉心：“我师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听话，连鬼都做不成。” 小蜜咬着牙，没有后退。她知道躲不掉，也知道打不过。但她不能低头，不能答应，不能背叛糖球。 她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剑落下来。 “砰——” 剑尖没有刺进她的眉心，而是劈在了她旁边的墙上。符纸炸开一团金光，碎石飞溅，小蜜被气浪掀翻，灵体又淡了几分。 “我跟你拼了！”小蜜爬起来，双手猛地往前一推，一股阴寒之气从她掌心炸开，直扑春风道长。春风道长侧身一让，桃木剑一横，将那股阴气劈成两半。 小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扑了上去。她的身体在密室里飞快地移动，左一闪，右一窜，从春风道长的腋下钻过去，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春风道长踉跄了一步，转过身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是意外。 “有点本事。” 他伸出左手，五指成爪，朝虚空中一抓。小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灵体像要被捏碎了一样。她拼命挣扎，可那只手越收越紧，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放开我！” 春风道长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小蜜的身体从透明变成了几乎看不见，随时会散。徐念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兄，别打死她。”她的声音轻轻的，“留着有用。” 春风道长松开手，小蜜摔在地上，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徐念念蹲下来，歪着头看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软糯糯的语气：“姐姐，回去告诉糖球，想要你活命，就拿她的一管精血来换。三天之内，不然——”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贴在小蜜的额头上。符纸一亮，小蜜的身影从地上消失了。再出现时，她已经躺在付航家的院子里，浑身是伤，灵体忽明忽暗。 糖球是被一阵冷风惊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小蜜趴在床边，头发散乱，裙子上全是裂口，半透明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小蜜姐姐，”糖球的声音带着哭腔，“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小蜜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小天师……那个女人……她要你的精血……一管……三天之内……不然……不然我就不回来了……” 糖球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哭，没有慌，甚至没有生气。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蜜的头发，奶音软软的，“糖球会救你的！放心姐姐！” 小蜜还想说什么，糖球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黄纸，拿起朱砂笔，一笔一画地画了一张符。符画完，她把符纸叠成一只小纸鹤，放在窗台上，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纸鹤扑棱了两下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糖球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只小纸鹤越飞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糖球走到小蜜身边，蹲下来，伸出小肉手，轻轻按在小蜜的额头上。她闭上眼睛，小嘴嘟嘟囔囔念了一长串含混的口诀，小手在小蜜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小蜜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凝实起来，那些黑色的裂纹慢慢变淡、变浅，最后消失不见了。 小蜜抬起头，看着糖球： “小天师……” “小蜜姐姐，你睡糖球的床。”糖球把她扶起来，让她躺在自己的小枕头上，又把自己的小被子拉过来，盖在小蜜身上。 “小天师，你真的要去吗？” 糖球坐在床边，晃着够不着地的小短腿，奶音轻轻的：“去。糖球不会让你消散的！你现在只能维持两天……” 小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念念，这次我一定要抓住她!把她内心的邪恶净化了！” 第126章 直播风波 星期六晚上八点，糖球的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她还是坐在那张书桌前，黄色小外套，两个精神的小揪揪，身后是那面贴着卡通贴纸的白墙。她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奶音脆生生的：“大家好呀，我是糖球，今天星期六，可以连三个人哦。谁是有缘人呢？” 同一时间，徐念念的直播间也开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一盏蘑菇台灯前，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大家好，我是念念，今晚也给大家解决问题。随喜就好，不强求。” 两个直播间，两个五岁的小女孩，隔着一块屏幕，开始了今晚的擂台。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年轻妈妈，声音发颤：“糖球小大师，我女儿放学后一直没回家，报警了也没找到，你能帮帮我吗？”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糖球没有犹豫，小眉头一皱，小手飞快地掐算了几下。她从桌下摸出一张黄符，折成一只小纸鹤，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纸鹤扑棱了两下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阿姨，你女儿在东边，河边第三棵柳树下面。她不是自己去的，是被人带去的。你快去找她，糖球让小鹤鹤带路。记住，多带几个人。” 年轻妈妈连连点头，挂了电话。糖球没有收她的钱，只说了一句：“找到以后，给糖球报个平安就行。” 糖球的直播间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糖球太神了吧？纸鹤都能指路？】【希望小姑娘平安归来】【糖球真是活菩萨，不收钱还这么用心】 隔壁徐念念的直播间，也有一个连线。一个中年男人说他弟弟失踪三天了，求念念帮忙。徐念念低下头，手指在桌下掐算了几下，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叔叔，你弟弟在东边。我能帮你找到他，但是……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家里有一面镜子，对着大门的，你把那面镜子打碎，你弟弟就会回来。”她说完，还补了一句，“一定要打碎哦，不能留。” 男人连连道谢，挂了电话。 弹幕里有人疑惑：【打碎镜子就能找人？这是什么逻辑？】【念念应该是有自己的方法吧，她不说而已】【可是她刚才说“一定要打碎”，感觉怪怪的】 糖球的直播间，年轻妈妈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找到了！找到了！就在柳树下面，我女儿蹲在那儿哭，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看见我们来了就跑。糖球小大师，谢谢你，谢谢你！”糖球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奶音软软的：“阿姨，不用谢。带小姐姐回家，给她喝点热水，多晒晒太阳。”弹幕瞬间炸了，全是夸糖球的。 第二个连线的是个年轻女孩，说她最近特别倒霉，出门崴脚，喝水呛到，工作丢了，男朋友也跑了。糖球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姐姐，你身上有霉运，不是自己长的，是别人甩给你的。你家门口是不是有一盆快死掉的植物？绿色的花盆？” 女孩惊呼：“对对对！我室友上个月送的，说是祝福我，但那个植物怎么养都养不活。”糖球点点头：“把它扔掉，用红纸包住，丢到离家远一点的垃圾桶。然后在门口撒一小把盐，从里往外撒，撒完不要回头。霉运就不会再回来了。” 弹幕又炸了：【糖球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 【那个室友是不是故意的？细思极恐】 徐念念的直播间，也有一个年轻女孩说她倒霉，走霉运。徐念念低下头，掐算了几下，抬起头，声音轻轻的：“姐姐，你身上有霉运。我可以帮你转移走，但是你需要找一个人，把霉运送给他。”女孩犹豫了：“找谁？”徐念念歪着头，声音更轻了：“谁对你好，你就送给谁。比如你妈妈，你爸爸，你最好的朋友。只要你心里想着他们，霉运就会自己跑过去。”弹幕瞬间安静了。 【这不是害人吗？】 【把霉运转移给别人，也太缺德了吧】 【念念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能是我们理解错了】 女孩也犹豫了很久，说她再考虑考虑，挂了电话。 第三个连线的是个中年男人，说家里自从重新装修后，生意一直不好，孩子也老生病。糖球让他把手机对着家里各个房间拍了一圈，小眉头皱了起来：“叔叔，你家里有个地方不对。客厅东南角是不是放了一面大镜子？”男人说对，那是他老婆为了扩宽视野装上的。糖球摇摇头：“镜子不能对着大门，也不能对着灶台。你把镜子移到玄关侧面，对着墙。然后在阳台上种一盆绿萝，放在东南角。生意会慢慢好起来，孩子也不会再生病了。” 男人连连道谢。糖球又说：“叔叔，你以后装修不要自己乱改，请个懂风水的师傅看看。花不了多少钱的。”男人笑着说知道了。 徐念念的直播间，也有一个中年男人问他家装修后运气差。徐念念让他把手机对着房子拍了一圈，然后说：“你家大门朝西，对面有楼梯，煞气重。你在门口挂一面八卦镜，把煞气反射回去。谁家住在你对门，谁家就替你挡煞了。”男人犹豫了：“那对面邻居会不会……”徐念念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你只管你自己家，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再想想。 徐念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变了。 【把煞气反射给邻居？这也太自私了】 【念念今天怎么了？出的主意都好奇怪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可能是她师父教的？玄门就是这样的？】 【我不信，糖球从来不会害别人】 徐念念看着弹幕，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她没有再连线新的观众，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有点累了，就到这里吧”，匆匆关了直播。 糖球的直播间还在热闹着。她又接了一个连线，是个老奶奶帮孙子问学业。糖球掐掐小手指，奶音脆生生的：“奶奶，你孙子很聪明的，就是太贪玩了。你把他的书桌移到靠窗户的位置，东南方，让他每天早上背十分钟课文。期末考试一定能考好。”老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谢谢。 糖球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肉手，奶音软软的：“好啦，今天的三卦算完了。大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晒太阳，不要做坏事。晚安~” 她伸手按下结束键，缩回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付航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轻轻的：“哥哥，徐念念今天给人家出的主意，都是在害人。” 付航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哥哥知道。” 糖球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糖球不想跟她比，可糖球也不想让她害人。” 付航拍了拍她的背：“那就继续做好糖球该做的事。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 糖球“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亮亮的，心里是暖暖的。 明天白天找爹地，一起去救小蜜姐姐！ 第127章 打算去救小蜜，得先乖乖听话 星期天一大早，付航带着糖球去了医院。 病房里，宋清正靠在床头喝粥，看见糖球进来，放下碗，张开双臂。糖球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奶音软软的：“爹地，你今天好点没？” 宋清摸了摸她的小揪揪，笑了：“好多了，都能下床走动了。” 付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他看了糖球一眼，又看了看宋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我接下来半个月得去拍一个综艺，在深山老林里，信号都没有，推不掉的那种。”他顿了顿，“糖球你看，要不先让刘妈带几天？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我立马接她过去。” 宋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球。小奶团子正仰着小脸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嘴抿着，没有说话。 宋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我身体最近好多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糖球我来带。” 付航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发哑：“哥，你说的什么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低下头，攥了攥拳头，“我占了你位置好多年……” “不。”宋清打断他，语气认真，“你占的不是我的位置。你本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他偏过头，看着付航，目光温和，“我还要谢谢你，这么多年陪着他，这些天帮我照顾女儿。” 付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身子，伸出小肉手，拍了拍付航的脑袋，奶音软乎乎的：“哥哥不哭，糖球会想你的。你拍完综艺要快点回来哦。” 付航抬起头，笑了，眼眶还红着：“好，哥哥拍完就回来。” 中午，宋清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说他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慢慢来。 宋华年接他们回家，刘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是糖球爱吃的。糖球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粮的小仓鼠。 吃完午饭，宋清带着糖球在客厅里搭积木。糖球搭了一座高高的城堡，又推倒，又搭，又推倒，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宋清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翘着，眼底全是光。宋华年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坐在宋清旁边，也看着糖球，什么也没说，就是笑着。 下午，付航来了一趟，送了一箱糖球爱喝的草莓牛奶，又蹲下来跟糖球拉了拉勾，说“哥哥拍完就回来”，然后走了。糖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小嘴抿了抿，转身跑回屋里。 晚饭后，宋华年给糖球洗了澡，换上了小兔子睡衣，把她塞进被窝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糖球乖乖闭上眼睛，小手攥着被子角，呼吸渐渐均匀了。宋华年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了。 糖球睁开眼。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夜灯昏黄的光拢着她小小的身体，影子投在墙上，软塌塌的。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底层摸出那只小葫芦，塞进小布包里，又摸出几张黄符，叠好，塞进口袋里。她穿好外套，系好小布包，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小揪揪往后飘。 她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小嘴抿了抿，跳了下去。 糖球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往院门口走。 小蜜姐姐，糖球来救你了。 糖球站在院子里，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陈铭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糖球？怎么这么晚打电话？”陈铭的声音带着睡意。 “陈叔叔，”糖球的声音很低，“糖球要去救小蜜姐姐。徐念念把她关起来了。糖球一个人去，怕打不过。你帮糖球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坏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铭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在哪？你别乱跑，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了，”糖球奶音轻轻的，“糖球有办法。你帮糖球报警就行。糖球把地址发给你。”她挂了电话，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把小蜜之前告诉她的那个地址发给了陈铭。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那张符纸和平时的不太一样，纸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不是她画的，是师父留给她的。 师父说过，这张符叫“缩地成寸”，能用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糖球一直舍不得用，今天是不得不用了。她闭上眼睛，两只小肉手捏着符纸，嘴里嘟嘟囔囔念了一长串含混的口诀。符纸在她掌心亮了起来，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把她的脸照得通亮。 “缩地成寸，步步生莲——去！” 符纸“轰”地燃成一团金色的火球，在她面前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拱门。门的那一边，是一片她没见过的荒地，月光照着一栋黑漆漆的老别墅。 糖球睁开眼，迈过那道门，身后的金光消散了。 第128章 救小蜜!她是飘他是人，看看 糖球站在别墅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草沙沙作响。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念念就会躲在这种地方!小老鼠!哼！” 糖球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面墙前停下来。她伸出小肉手，在墙面上摸了几下，“咦怎么没有机关呢？按徐念念的做事方式，应该有的呀！” 糖球往左撇了一眼，就这一眼糖球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糖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小眉头皱了起来——这些符不是徐念念画的，功力很深，至少是修炼了几十年的人才能画出来的。 糖球从小布包里抽出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对准铁门。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大喊一声：“开！” 桃木剑尖炸开一团金光，劈在铁门上。门上的红色符文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轰”的一声，铁门弹开了。门里是一间密室，四角挂着几盏昏黄的灯，墙上贴满了黄符，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红得刺眼。 小蜜的正魂被锁在密室正中央，她的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铁链，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把她的灵体勒得死死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扎着小揪揪、穿着藕粉色外套的小奶团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天师……你来干什么……你快走……” “小蜜姐姐我说过我会来救你，你留在家里的魂魄坚持不了几天的！” 这时——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灰色的道袍！ “你就是糖球？念念说你会来。没想到来这么快。” 糖球仰起脸，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你把小蜜姐姐放了。” 春风道长笑了，“放了她？你拿什么换？你可没少欺负我师妹！” 糖球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符纸，攥在手心里：“拿这个。还有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有良心的人早把她打洗了！” 她小手一扬，符纸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金光，朝春风道长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春风道长侧身一让，桃木剑一横，将大部分金光劈散，但有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袖子上，“轰”地炸开一团火，把他的袖子烧了一个大洞。 春风道长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糖球，眼底有了一丝认真。“有两下子。” 糖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朝他刺了过去。她人小，剑也小，但剑尖上的金光一点都不小，像一道闪电，直劈春风道长的胸口。 春风道长闪身躲开，糖球的剑刺空了，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转身又是一剑。 这一次，春风道长没有躲，抬手一掌拍在糖球的剑身上。 桃木剑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撞在墙上，掉在地上。 糖球的手被震得发麻，她甩了甩小手，咬着牙，又从布包里摸出几张符纸。 “你不该来的。”春风道长往前走了一步。 糖球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攥着符纸。她看着春风道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着急，陈叔叔怎么还没来？她不能倒，倒了小蜜姐姐就没人救了。 她不可能让小蜜姐姐消散！ 她又甩出两张符纸，一张朝春风道长的脸飞去，一张朝他的脚飞去。春风道长挥剑劈开了第一张，却没防住第二张。符纸贴在他的鞋面上，“轰”地炸开一团火，烧得他往后跳了一步，道袍的下摆着了火。 糖球趁这个空档，朝小蜜跑过去。她跑到小蜜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扯那些铁链。 铁链上的符文烫她的手，掌心被烫得通红，她咬着牙，一根一根地扯，扯不动就拽，拽不动就拉。 “小天师，你走吧，别管我了……” “不行。糖球当初收你的时候答应过你，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春风道长扑灭了衣服上的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意。他举起桃木剑，剑尖对准糖球的后背，猛地刺了过来。 “小天师小心！”小蜜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把剑。剑尖刺进她的灵体，她的身体从伤口开始变淡！ 糖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身，从布包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纸，没有甩出去，而是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爆！” 符纸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以糖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春风道长被金光掀翻，重重地撞在墙上，桃木剑脱手飞了出去，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嘴角渗出血丝。他撑着墙站起来，看着糖球，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恐惧——不是怕她，是怕她不要命。 糖球也被金光炸得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掌心磨出了血。她喘着粗气，小脸白得像纸，但她爬起来了。她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小蜜走过去。小蜜躺在地上，灵体已经很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糖球蹲下来，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蜜的脸。“小蜜姐姐，糖球带你回家。”她从小布包里摸出葫芦，拔开塞子，对着小蜜念了一句口诀。小蜜的身影化作一缕烟，钻进了葫芦里。 她转身，看见徐念念站在了密室的门口。 徐念念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白白净净的小脸。她的目光落在糖球身上，脸上的表情愤怒狰狞。 “师兄！”她跑过去，蹲在春风道长身边，伸手扶他。 春风道长撑着墙站起来，摇了摇头：“没事。”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徐念念转过头，看着糖球。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糖球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攥着布包的带子。 “糖球，”徐念念的声音很轻，“你伤了我师兄。” 糖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他是玄门第一人，你伤了他，整个玄门都不会放过你。” “是他先打我小蜜姐姐的。”糖球怼了回去！ “她是鬼，我师兄是人！你看看别人会向着谁！” “还有你以为你走得掉吗？”徐念念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黑符，符纸上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一群人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笃笃笃。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陈铭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糖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徐念念的脸色变了。她收起黑符，转身扶起春风道长：“师兄，走。警察来了！” 春风道长看了糖球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跟着徐念念走向密室的另一头。徐念念在墙上按了一下，墙上裂开一道暗门，她扶着春风道长钻了进去，暗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糖球站在原地，攥着布包的带子，小手还在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磨破了，火辣辣地疼，“爹地，师父，糖球好疼……” 陈铭冲进密室，看见糖球一个人站在那里，头发散了，衣服脏了，膝盖破了，掌心磨出了血。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糖球，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糖球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陈叔叔，小蜜姐姐救出来了。坏人跑了。” 陈铭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没事了，叔叔带你回家。”糖球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还好她做到了！ 陈铭抱着糖球，大步往外走。身后，警察们正在勘察现场，拍照、取证、封存符纸。 第129章 玩偶霉运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大家好呀，我是糖球，星期六晚上八点准时开播。今天谁会是我的有缘人呀？” 宋清斜倚在书桌旁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安安静静落在糖球身上。 他如今失了忆，没什么旁的事要操心，便整日陪着女儿。今晚糖球开直播，他索性守在一旁，安安稳稳地陪着。 这个孩子始终惦记着孤儿院的小朋友们。 宋清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飞快滚动起来。 看来自己闺女很受欢迎！ 【糖球小大师好！好几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付航是不是去录综艺了？今天没人陪着你呀？】 【有没有大佬看见糖球爸爸？让露个脸呗，听说超级帅！】 糖球歪着小小的脑袋，侧过头望了眼身侧的男人，软声开口：“爹地，大家想看你。” 宋清微微一怔，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稍稍往前凑近镜头。 他唇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低沉：“大家好，我是糖球的爸爸，多谢各位一直照顾她。” 话音落下，他便飞快退回到原位，耳根悄悄泛了点浅红。 弹幕瞬间炸开一片惊叹。 【哇！真人好绝！气质好好】 【父女俩颜值直接封神了吧！】 糖球被弹幕逗得咯咯笑出声，肉乎乎的小手轻轻一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好啦好啦，我们要开始咯。今天第一个有缘人是谁呢？” 她轻轻闭上眼，纤细的小手指悄悄掐了个诀，指尖随意一点，接通了一条连线申请。 镜头画面一晃，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屏幕里。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脸色是不健康的惨白，眼下浓重的青黑一圈圈晕开，干裂的嘴唇泛着死皮。 她蜷缩在一张乱糟糟的单人床边，身后是斑驳泛黄的出租屋白墙，透着一股压抑又逼仄的气息。 “糖球小大师，你好……我叫小鹿。”女孩的眼神躲闪飘忽，不敢直视镜头，指尖紧张地抠着床单边角，“我前段时间买了个东西，从那之后，就一直倒霉，事事不顺。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买了一个娃娃，对不对？很大的，金头发的外国娃娃，穿得特别少。” 小鹿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惊惶：“对对对！就是娜塔莎！我在夕夕拼上买的，跟真人差不多高，金色的长头发，就只穿了一条三角裤。我特别喜欢这种仿真娃娃，一时冲动就买回来了。” 糖球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稚气的小脸多了几分凝重：“姐姐，你把它放在哪儿了？” 小鹿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床铺，脊背微微发僵，声音陡然压低：“就放在我枕头旁边……我想着，抱着睡觉应该会很舒服。” 糖球垂着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掐算着，奶音又沉了几分：“姐姐，你买回来之后，是不是天天做噩梦？总梦见那个娃娃活过来，伸手掐你的脖子？” 小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眼眶骤然泛红，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怎么会知道……我买回来第一天晚上就梦到了！它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硬生生被吓醒，后半夜根本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觉得它要扑过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满是后怕与茫然：“我一直以为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才胡思乱想……原来，真的是因为它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就是网上那个娜塔莎娃娃！好多人说买了之后接连倒霉！】 【我刷到过！有人说做噩梦、打牌必输，还有情侣天天吵架】 【糖球也太神了吧，连细节都能算出来！】 糖球摆了摆肉乎乎的小手，语气认真又笃定，没有半分玩笑：“姐姐你别害怕。不是娃娃本身有问题，是做它的工厂，用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些料子，是从不该来的地方来的。” 她顿了顿，软声叮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找块红布把它包起来，一定要戴手套，千万别用手直接碰。包好之后，今晚叫上一个朋友陪着你，把它扔到离家很远很远的垃圾桶。路上不管谁喊你名字，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千万千万不要回头。扔完立刻回家，一步都别多留，也别回头看。到家先用清水把手洗干净，在门口撒一小把盐，从里往外撒。明天一觉醒来，就都没事了。” 小鹿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声音依旧发颤：“红布……我家里没有红布怎么办？” “红色的塑料袋、围巾、衣服都可以，只要是红色的，裹严实就行。” 小鹿再三道谢，匆匆挂断了连线。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学到了！红布包裹+扔远，核心是千万别回头！】 【原来撒盐是收尾，细节好重要】 【糖球不光能看出问题，还会给稳妥的解决办法，太靠谱了】 “乖乖，喝口水。” 宋清将装好温水的儿童水壶递到糖球嘴边。 糖球小口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肉乎乎的指尖一点，接通了第二条连线。 镜头里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身后是网吧昏暗嘈杂的环境，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泛青。 “糖球小大师你好，我叫阿坤。”男生语气烦躁又无奈，“我前段时间也买了个娜塔莎，从那之后就没顺过。打牌输、打麻将输，就连打游戏都一直输。我以前手气挺好的，从来没这样过，娃娃一到家，我就没赢过一次。” 糖球指尖轻轻掐了掐：“哥哥，那个娃娃，是你朋友帮你拆开的，对不对？他抱过、摸过之后，是不是也开始一直输钱了？” 阿坤猛地一怔，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满脸震惊：“对啊！我朋友来我家，是他拆的快递，还抱了捏了几下。后来他跟我说他打牌天天输，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哥哥，你处理的办法和刚刚那位姐姐一样。红布包好扔远，路上别回头。你自己去扔就可以，不用叫朋友。你处理完，你朋友的霉运也会跟着散掉。” 阿坤挠了挠头，眼底带着一丝顾虑：“那我把它扔了，它会不会缠上别人啊？” 糖球轻轻摇头：“不会的。它跟着你，是因为你把它带回了家，是你招惹上的。你扔了，它就散了，不会再缠上旁人。可你要是一直留着它，它就会一直跟着你，让你一直输钱、一直倒霉。” “我扔！我现在就去准备！太谢谢你了糖球小大师！” 阿坤连连道谢，匆匆下线。 宋清从一旁拿过一块奶香味的小饼干，递到糖球手里。她小手接过，小口咬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小声道谢：“谢谢爹地。”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可爱刷屏。 【救命！吃饼干的样子也太乖了吧！】 【宋清也太温柔了吧，全程细心照顾女儿】 【父女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糖球咽下嘴里的饼干，小手再次一拍，点开了第三条连线申请。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直播间所有人，连同宋清在内，呼吸都下意识一滞。 镜头里坐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眉眼生得清秀，可脸色却差到了极致。 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狠狠殴打了两拳，乱糟糟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浑身湿透，浑身透着一股濒临窒息的死气。 她抱着膝盖，死死蜷缩在床角，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镜头，带着濒死的绝望，： “糖球小大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第130章 原来是有人要害你 糖球盯着屏幕里她看了好几秒，小手在桌下飞快地掐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姐姐，你别怕。你告诉糖球，你买回来多久了？” 女孩低下头，小声的回答，手指不停地来回掐着自己：“一个月了。我跟前面那个人一样，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它变成真人，把我按在床上，掐我脖子。一开始我还能醒，后来……后来它开始跟我说话。它说我欠它的，要我还。还有次他要侵犯我！” 糖球的小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两只小肉手撑在桌子上，凑近屏幕：“姐姐，你是不是扔过他？” 女孩眼泪掉了下来：“对！我扔了三次。第一次扔到楼下垃圾桶，第二天它回到我枕头旁边。第二次我扔到小区外面的垃圾桶，第三天它又回来了。第三次我让朋友帮我扔到很远的地方，第四天它还是回来了。不管我怎么扔，它都会回来。” 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它说它不走了，它要跟着我一辈子。糖球小大师，救救我……” 弹幕刷得飞快，很多人都急了。 【三次都回来了？这也太邪门了】 【这个比前两个严重多了，怎么办啊】 【糖球一定要帮帮她啊！】 糖球扭头看着宋清：“爹地，这个姐姐的情况很严重。糖球要去她家看看。那个娃娃不是普通的东西，它能自己回来，是有人在它身上动了手脚。” “爹地陪糖球去，好不好？” 宋清放下茶杯，弯腰把她抱起来：“好。爹地陪你去。你先收拾东西，让她把地址发过来，我去开车！” 糖球对着镜头说：“姐姐，你把地址发给糖球。糖球和爹地现在就过去。你不要怕，打开灯，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不要碰那个娃娃，等糖球来。” 女孩拼命点头：“好，好，我发，我马上发。” 糖球关掉了直播。 宋清开着车，糖球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小布包抱在怀里，小手一直在掐算。 “有危险吗？乖乖！” “没有，糖球可以解决，就是得亲自打他!看样子那个娃娃里不止一个坏蛋！” 车子驶出市区，开进一片老旧的小区，路灯稀稀拉拉的，有些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楼很旧，外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宋清把车停好，抱着糖球上了楼。 “爹地，那个娃娃的气息很重，就在这层。” 走到四楼，门虚掩着。糖球伸出小手推开门，宋清抱着她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很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女孩缩在卧室的床角，看见糖球进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指了指枕头旁边——一个巨大的金色头发的仿真娃娃躺在那里，穿着一条三角裤，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糖球从宋清怀里滑下来，走过去，站在床边，盯着那个娃娃。 “它身上有三个坏的！” 女孩听得一哆嗦，声音发飘：“那……那怎么办？” 糖球从小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闭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念了一大段含混的口诀。然后睁开眼，剑尖指着娃娃：“出来！” 一道金光从剑尖射出，打在娃娃身上。 娃娃身体里飘出了三道黑影。 一道黑得发亮，张牙舞爪地朝糖球扑过来。 一道灰蒙蒙的，缩在墙角发抖。 还有一道躲在天花板角落。 糖球抬手甩出一张符纸，金光炸开，那个扑过来的黑影被打了回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你找死！你居然敢坏我好事！” “糖球不想死，也不会死！你不该来这儿。这个姐姐没欠你，你害她做什么？”黑影不说话，又扑过来。糖球又一剑，刺在黑影上。 黑影吓得躲得很远！ 糖球想要追上去！ 那个灰蒙蒙的影子从墙角飘过来，在糖球面前停住。 糖球看了它一眼，“不用求情，你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个玩偶最近很火……我们想着可以多吸收些人气！我我……没害过人……” “你回去。回到你原来的地方。糖球送你。”她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那个灰影上，念了一句口诀。 灰影化作一缕烟，钻进了符纸里。糖球把符纸折好，塞进口袋。 剩下那个看热闹的缩在天花板上。糖球抬头看了它一眼：“你也走，该去哪去哪。再待在这里糖球定要把你送到油锅里！” 那影子嗖地一下从窗户缝钻了出去，不见了。 最凶的那个黑影缩在墙角，还在发抖。 糖球走过去，蹲下来，歪着头看它：“你是被人放进来的。那个人想害这个姐姐，对不对？” 黑影不说话。 糖球伸出小肉手，在黑影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说，糖球也知道。你回去告诉那个人，不要再害人了。不然糖球会去找他。传完话后，自己去投胎！” 黑影嗖地从墙缝钻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女孩觉得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好像被搬走了，呼吸都顺畅了。 她看着糖球：“它……它走了？” 糖球点点头，拍拍手：“走了。姐姐，这个娃娃你可以扔了。用红布包起来，扔到很远的地方。不要回头。不会再回来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递给女孩，“这个符你贴在卧室门上，贴七天。七天后撕掉，烧成灰，冲进马桶里。以后就不会有事了。” 女孩接过符纸，手指还在抖。 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女孩非要请糖球和宋清吃饭，说附近有一家还在营业的砂锅粥，味道很好。 宋清本来想拒绝，糖球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爹地，姐姐想谢谢糖球，糖球想去。” 宋清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好。” 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来，虾的鲜味和米的香味混在一起，糖球吸了吸鼻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女孩给她盛了一碗，她小口小口地喝，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米粒。 女孩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糖球小大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糖球放下勺子，奶音软软的：“姐姐，以后不要再买那种娃娃了。想买娃娃，去正规的店里买。网上那些很便宜的，材料不知道从哪来的，不干净的。” 女孩使劲点头：“不买了，再也不买了。我回去就把购物车里的那些全删了。” 宋清坐在旁边，拿起纸巾，替糖球擦掉嘴角的米粒，糖球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自己的乖女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131章 恶心的怪兽 刚刚回到家。 宋清的手机响了！ 是安心老师打来的。 “宋警官，糖球，现在方便吗？我有个朋友，他们家那边出了怪事，想请糖球帮忙看看。”安心的声音很着急。 糖球坐在宋清腿上，小肉手捧着手机：“老师你说，什么事呀？” 安心压低声音：“我朋友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最近这半个月，他们那栋楼一到半夜就有奇怪的声音。很多人半夜被吵醒，听见楼道里有婴儿哭，又不像婴儿，声音又尖又粗，像被什么东西掐着嗓子在喊。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出去看，什么都没看见。但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家门口被人画了红色的记号，擦都擦不掉。” “今天下午，楼下有个阿姨在楼道里晕倒了，送到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一直昏迷不醒。糖球，你能不能去看看？” 糖球看了宋清一眼，宋清点了下头。 糖球对着手机说：“好，糖球去。老师你把地址发给糖球。” 挂了电话，宋清给糖球穿好外套，系好小布包。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安心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她看见宋清，点了点头，蹲下来摸了摸糖球的小揪揪：“糖球，要是搞不定就不上去了，我再找别人！” “老师，你先回家。这里不干净，你待太久会生病。” 安心愣了一下，看了宋清一眼，宋清朝她点了点头。 安心又摸了摸糖球的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宋清朝她点点头，抱着糖球走进小区。糖球小眉头越皱越紧。 “爹地，这栋楼里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它们是被养在这里的。有人故意放的。”宋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烧过的纸钱混着潮湿的霉味。糖球从宋清怀里滑下来，站稳了，从小布包里掏出两张符纸，一张贴在宋清胸口，一张贴在自己身上。 “爹地，这个符能护住你。你跟在糖球后面，不要走前面。”宋清退后了半步。 糖球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扇紧闭的铁门从里面被撞开了，涌出来一群东西。 它们身形巨大，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兜裆布，光秃秃的大脑袋比正常人脑袋大了两倍，比例完全不对。 “太恶心啦！”糖球喊了一声！ 宋清吞了吞口水，“乖乖能搞定吗？不行我给你二舅爷打电话!” 它们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尖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食物——吃掉——统统吃掉——” 糖球用手捏住了鼻子，奶音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咦——臭死了臭死了！它们是不是从来不洗澡？又臭又丑，还辣眼睛！” 宋清把糖球往身后护了护，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糖球拍了拍他的手背：“爹地不怕，糖球有办法。”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从小布包里掏出三张符纸，往身前一甩。符纸在空中炸开三团金光，围成一个半圆，把宋清和她自己护在里面。 金光像一堵透明的墙，那些大头怪婴撞上来，被弹回去，撞得嗷嗷叫，爬起来又撞，又被弹回去。它们在光圈外面疯狂拍打，张着血盆大口嘶吼尖叫，腥臭的气息隔着金光都能闻到。 糖球却没有再理它们。她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对着葫芦口奶声奶气地吩咐：“大甜姐姐，小蜜姐姐，出来干活啦！” 两道身影从葫芦里飘出来。大甜穿着白裙子，小蜜穿着黑裙子，一左一右飘在半空中。大甜低头看了看那些大头怪婴，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小天师，您这接的是什么活儿？” 糖球从布包里又掏出一把符纸，叠成一只一只小纸鹤。她对着纸鹤们吹了一口气：“去，把它们的眼睛挡住。不要客气。” 小纸鹤们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在那些大头怪婴的眼前飞来飞去。 怪婴们抓不住，气得嗷嗷叫，互相撞在一起，摔得东倒西歪。 大甜和小蜜对视一眼，大甜挑了挑眉：“该咱们了。”小蜜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怪婴群里。她抓住一个怪婴的胳膊，猛地一扯，胳膊连着半边身体被她撕了下来，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怪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滚了两下就不动了，身体慢慢化成一摊黑水。 大甜也不甘示弱，她飘到另一个怪婴面前，双手掐住它的脖子，十指像十把刀一样陷进它的肉里。 “脏东西，活该。”她手上一用力，怪婴的脑袋被她拧了下来，咕噜噜滚到墙角。 身体也化成了黑水。 糖球站在金光里，小手背在身后，看着大甜和小蜜收拾那些大头怪婴。 剩下的怪婴见了，开始慌了。 糖球从布包里又摸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甩。“收！” 符纸炸开一团金光，朝那些还没化成黑水的怪婴罩过去。怪婴们被金光一照，身体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缕缕黑烟， 糖球拍拍手：“好啦，干净了。” 大甜和小蜜飘回来，大甜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小天师，下次能不能接个干净点的活儿？这些东西也太臭了，我回去得好好洗洗。”小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糖球点点头：“好，下次接个漂亮点的鬼。”她把葫芦塞子拔开，大甜和小蜜化作两缕烟钻了回去。 楼道里安静下来了。灯光不闪了，空气里的臭味也散了大半。 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糖球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她看着糖球，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小大师，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些东西，是我老公养的。” 糖球走过去，仰起小脸看着她：“阿姨，不是你养的，你为什么道歉？” 中年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老公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有人让他养这些东西，说养成了能卖大钱。他不信邪，就养了。养了半个月，他开始生病，每天半夜吐血。我劝他别养了，他不听。今天下午，他吐血吐得昏迷了，送到医院还没醒。” 她蹲下来，捂着脸，“小大师，求你帮帮我们。” 糖球伸出小肉手，摸摸她的后背，奶音软软的：“阿姨，你带糖球去看看你老公。” 中年女人抬起头，拼命点头。 医院就在小区对面。 宋清抱着糖球，跟着中年女人走进病房。 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手腕上扎着输液管，监护仪在旁边一响一响的。 糖球走到床边，伸出小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男人额头上。符纸一亮，黑气从他头顶、胸口、四肢冒了出来，在空气中扭了几下，消散了。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嘴唇也不那么紫了。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下来。 中年女人扑到床边，握着男人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糖球又摸出一张符，叠成一个小三角，递给中年女人：“阿姨，这个符你放在他枕头下面，放七天。七天以后，用红纸包起来，烧掉。他以后不会再生病了。那些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中年女人接过符，擦着眼泪，连连点头。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钱包：“小大师，多少钱？” 糖球摇摇头，奶音轻轻的：“不要钱。姐姐，你以后让叔叔不要再养那些东西了。不干净，会害人的。你们要是有多余的钱钱，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买点衣服和肉肉吧！” “如果有人逼他养，就报警。警察叔叔会保护你们的。” 中年女人拼命地点头。 宋清抱着糖球走出医院，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这下孤儿院的小朋友们有厚衣服穿了！” “对啊！爹地糖球厉害吧！” “超级无敌厉害！”宋清竖起大拇指！ 第132章 救小女孩 去道观的路上。 道观在城北一百多公里外的山里，开车要两个多小时。糖球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小布包抱在怀里，小脚丫晃来晃去。 “爹地，师父闭关好久了，糖球想他了。”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别急很快了，那今天去看看，虽然见不着面，但离他近一点也好。” “爹地你说，叔叔伯伯婶婶们会想我吗？？” “会的!乖乖那么厉害！那么招人喜欢！”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路两边是农田和零星的村舍，偶尔有鸡鸭在路上散步，糖球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爹地，前面有人。还有个道士！”她伸出小肉手指着前方。 宋清放慢车速，看见路边站着几个村民，有男有女，还有两个老人，正围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背对着路，看不清脸，只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符纸，正在比划。村民们一个个面色焦急，有个老妇人蹲在地上抹眼泪。 宋清把车停在路边，抱着糖球下了车。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穿道袍的男人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戴着一顶黑色的道士帽，脚踩一双布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正对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声音抑扬顿挫。 弄得宋清好想笑，于是他轻咳了两声。 老道斜了他一眼，糖球皱起小眉头，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你家这个事啊，不是一般的邪门。我观你家宅方位，正冲太岁，煞气入中宫，所以才会有此一劫。”山羊胡闭着眼睛，手指掐算，“此煞不除，你家小闺女怕是凶多吉少。” 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道长，那怎么办？多少钱都行，您一定要救救我闺女！” 旁边一个老大爷也凑上来：“道长，您开个价，我们凑钱，不能让孩子出事啊。” 糖球凑到宋清耳边，奶音压得很低：“爹地，那个人是骗子。他身上没有法力！” 宋清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马上上前，但是掏出手机给陈铭发信息。 山羊胡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符，在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这张符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开了光的，贴在你们家门口，就能挡住煞气。不过嘛——这符不是白给的，得收个香火钱。” “多少？”中年男人问。 “不多，八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八千多块，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在这个山村里，那是好几亩地的收成。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行，我给。” “叔叔，等一下。”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小脑袋。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小奶团子。 山羊胡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哪来的小孩？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注意你的言辞！再吼一下孩子，我让你满地找牙！” 糖球大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那个符纸上的朱砂是假的，画符的纸也不是黄纸，是普通的白纸染的色。你连符都不会画，怎么帮人家驱邪呀？” 山羊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瞪着眼睛：“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我这是祖传秘法，外人看不懂是正常的。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的是假的？一个还穿纸尿裤的小屁孩，还敢口出狂言？” 说完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糖球歪着脑袋，小手指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叔叔，你那个桃木剑也不是桃木的。是普通木头刷的红漆。你连桃木和柳木都分不清，怎么当道士呀？这个是基本常识！不要觉得我小我就不懂！” 村民们的表情开始变了。 中年男人看看糖球，又看看山羊胡，手里的钱攥紧了没递出去。 山羊胡恼羞成怒，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杵，指着糖球骂：“你个小屁孩，我看风水看了二十年，你有我懂？还有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这是儿戏吗？” “你再敢指一下我扭断你手指！”宋清冷冷地说了一句。 糖球拍拍自己爹爹的肩膀，“爹地把糖球放下来！” 站稳后糖球继续说。 “山羊胡叔叔，你不是在这看了二十年，你是上个月才从城里来的。你租了村东头王大爷家的房子，住了不到一个月，你连村里有几口井都不知道，你怎么帮人家看风水呀？” 山羊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糖球。 宋清一步跨到糖球前面，一把攥住山羊胡的手腕，五指收紧，山羊胡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桃木剑“咣当”掉在地上。 “警告过你了，你动她一下试试。” 山羊胡被攥得动弹不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嘴上还不服软：“你……你们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宋清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山羊胡的脸一下子白了，腿都软了。 “我我我……没骗人!这确实是真符，我在寺庙门口求得！” 中年男人和几个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原来是个骗子！” “我差点就被他骗了八千多块！” “快报警！” 糖球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仰起小脸，奶音软软的：“叔叔，你家的小妹妹是不是找不到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连忙蹲下来：“你怎么知道？我闺女今天上午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村子，都没找到。我爹说可能出事了，才请了这个……这个假道士来看看。”他说着，眼眶红了。 糖球伸出小手，飞快地掐算了几下，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偏过头，看着村子东边的方向：“叔叔，你家小妹妹在东边。东边有水的地方。井里。”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朝着东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二叔！二叔！快去东边水井那！” 村民们跟着跑了过去。宋清把山羊胡交给旁边一个年轻村民看着，自己抱着糖球也跟了上去。 村东头有一口老井，井口盖着一块大石头。井边有一摊水渍，明显是有人刚在这打过水。 中年男人扑过去，用力推开井口的大石头，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水里，一个小女孩正拼命扑腾着，水花四溅，哭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宝儿！宝儿！爸爸在这！”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伸手去够井里，够不着。 二大爷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水桶，绳子已经系好了：“让我来！别慌，把水桶放下去，让孩子抱住。” 第133章 奶奶太热情了 二大爷把水桶慢慢放下去，一边放一边喊：“娃儿，别怕，抱住水桶，二大爷拉你上来。” 小女孩在井里扑腾了几下，终于抓住了水桶的绳子。二大爷使劲往上拉，周围的人也赶紧过来帮忙。一下，两下，三下，小女孩被拉了上来。她嘴唇发紫，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中年男人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哗地涌了出来。他把女儿翻过来趴在自己腿上，用力拍她的背。小女孩“哇”地吐了几口水，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爸爸……爸爸……” 中年男人把女儿搂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宝儿不怕，爸爸在，爸爸在。爸爸再也不走了，再也不出去打工了，爸爸以后带你在身边。” 二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 糖球走过去，仰起脸对二大爷说：“爷爷，你们以后要把井盖盖好，不要再让孩子掉进去了。” 二大爷连连点头，眼眶也红了：“一定一定，谢谢你，谢谢你啊。” 中年男人抱着女儿站起来，走到糖球面前，腿一弯就要跪下。 宋清连忙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中年男人眼泪止不住：“大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我该给你多少钱？我给你转，我给你转。” 糖球摇摇头：“叔叔，糖球不要钱。你要是想谢谢糖球，就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捐点食物吧。快冬天了，小朋友们要吃饱饱的，穿暖暖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好好好，我捐，我捐。我回去就买米买面，送到孤儿院去。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二大爷也凑过来：“小姑娘，我们村里也捐。今天要不是你，孩子就没了。我们也要出份力。” 糖球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爷爷，谢谢叔叔。”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辆警车停在村口，两个民警走下来。宋清走过去，把山羊胡交给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山羊胡耷拉着脑袋，被民警带上了警车。 中年男人抱着女儿，站在路边看着糖球和宋清。 糖球朝小女孩挥了挥小肉手：“妹妹乖，以后不要一个人去井边玩。要跟大人一起。” 小女孩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爸爸脖子里。 宋清抱着糖球上了车，把她放进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他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糖球靠在座椅里，奶音轻轻的：“爹地，那个姐姐好幸运，她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以后她不会一个人了。”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糖球也很幸运。” “为什么呀？” “因为糖球有爹地，有奶奶，有舅爷，有付航哥哥，还有好多好多喜欢糖球的人。” 糖球想了想，小嘴弯了弯：“糖球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 宋清笑了，伸手从后视镜的方向够过去，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对。糖球以后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车子驶出村子，拐上大路，朝着道观的方向开去。 糖球看着窗外，小嘴动了动，轻轻说了一句：“师父，糖球来看你了。”车子到了山脚下，山路变窄了，宋清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糖球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小手拍着车窗，奶音脆生生的：“爹地，停车停车，糖球要下去串门！” 宋清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声：“串门？你认识这儿的人？” 糖球已经从安全座椅里挣出来了，小短腿蹬蹬蹬地踩着座椅爬下来，自己拉开了车门。她跳下车，小揪揪在风里一颠一颠的，回头冲宋清喊了一句：“认识认识，他们可疼糖球了！师父闭关的时候，糖球就是靠他们投喂活着的！” 宋清愣了一下，赶紧下车跟上去。糖球已经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石头砌的墙，青瓦铺的顶，家家户户门口种着花或者菜，有些还养了鸡鸭。糖球跑到第一家门口，踮起脚尖拍了拍木门，奶音又脆又亮：“王奶奶！王奶奶！糖球来啦！”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糖球，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咧开了，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回来了！”她蹲下来，一把将糖球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可想死奶奶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走了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 糖球搂着王奶奶的脖子，小脸蹭着她的脸，奶音软乎乎的：“糖球也想奶奶，可是糖球太忙了，要捉鬼，要直播，要上学，还要陪爹地。” 王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忙忙忙，比村长还忙。来来来，进屋坐，奶奶给你拿好吃的。”她抬头看见宋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这是？” 糖球从王奶奶怀里探出脑袋：“这是糖球的爹地，宋清。” 宋清朝王奶奶点了点头：“您好，谢谢您以前照顾糖球。” 王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跟糖球长得像，一看就是亲生的。进来坐，进来坐。”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麻花，又翻出一罐蜂蜜，放在桌上，“糖球最爱吃奶奶炸的麻花了，以前隔三差五就跑来，蹲在灶台边上等着出锅，小馋猫。” 糖球已经爬上椅子坐好了，小短腿晃来晃去，伸手去够麻花，奶音含混的：“奶奶炸的麻花最好吃了，糖球在城里都吃不到。” 王奶奶笑着给她塞了一根，又给宋清倒了一杯茶。糖球咬了一口麻花，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芝麻，含混地说：“奶奶，糖球一会儿还要去刘爷爷家、赵婶婶家、李大伯家、还有周奶奶家，不能待太久。” 王奶奶假装生气地板起脸：“来了就要走，你是专门来气奶奶的？”说完又笑了，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去吧去吧，他们都念叨你呢。下次来多待会儿。” 第134章 是爱不是施舍 糖球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王奶奶的腿蹭了蹭，然后拉着宋清往外跑。 王奶奶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擦了擦眼角，“这个小苦瓜终于幸福了！” 第二家是刘爷爷家。刘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听见门外有动静，抬起头，看见糖球探进来的小脑袋，手里的竹条差点掉了。“糖球？真的是糖球？” 他站起来，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过来蹲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遍，“胖了，白了，城里伙食就是好。” 糖球咯咯笑，伸出小肉手摸了摸刘爷爷的胡子：“爷爷，你的胡子又长长了。” 刘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长了长了，等你来给爷爷剪呢。等等，爷爷有好吃的给你藏着。” 他转身进屋，端出一碗绿豆糕，“来，你最爱吃的！” 糖球接过碗，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好吃，爷爷做的绿豆糕最好吃了。” 刘爷爷看着宋清，点了点头：“你是糖球的爸爸？这孩子以前苦啊，师父闭关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山里转悠，饿了就跑到我们这儿蹭饭。我们这一片的人家，谁家没被她蹭过？” 宋清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正吃得满嘴绿豆粉的糖球，心里有些发酸，“谢谢叔！” 刘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好了，有爸爸了，不用再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了。以后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叔！” “爷爷我要去婶婶家了！糖球改天再来看你！” “好的好的，有空常来！” 绕过三个弯，来到赵婶婶家里。 赵婶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糖球，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糖球！你这孩子，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婶婶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糖球跑过去，抱住赵婶婶的腿，奶音软软的：“婶婶不哭，糖球回来了。” 赵婶婶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看了又看：“瘦了没有？好像是瘦了。你等着，婶婶给你炖鸡去。” “婶婶不要炖鸡，糖球一会儿还要去李大伯家和周奶奶家，待不了太久。” 赵婶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那你想啥吃？婶婶现在给你做，等你逛累了刚好可以吃。” “不用啦婶婶！糖球不饿！婶婶要照顾好自己哦，这下没有糖球给你捉鬼了！” “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捉鬼，忘了吃饭。” 糖球点点头，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拉着宋清跑了。 上了两个大坡后，糖球指着一间房喊:“爹地就哪里！有菜地的院子。” 李大伯正在地里拔萝卜，看见糖球，把萝卜往筐里一扔，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宋清怀里接过她，将她举起来转了一圈。“糖球回来啦！大伯想死你了！” 糖球被他举得高高的，咯咯笑，小揪揪在风里晃来晃去。 李大伯把她放下来，从地里拔了一个小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吃，甜着呢。” 糖球接过来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地嚼，奶音含混地：“甜，大伯种的萝卜最甜了。” 李大伯看着宋清，憨厚地笑了笑：“你是她爸爸？这孩子以前可怜，大冷天的穿着单薄的衣服跑来跑去，我们看着心疼，就给她做了几件棉袄。她不要，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后来我们说，你帮我们干活，我们给你吃的穿的，她才肯收。” “谢谢你们了！”宋清握着李大伯的手，眼眶红红的。 宋清看着糖球，小奶团子正蹲在地里拔萝卜，拔不出来，屁股坐在地上，小短腿蹬着土，嘴里还喊着“嘿咻嘿咻”。 他走过去，弯腰帮她把萝卜拔了出来，糖球抱着萝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爹地！” 从李大伯家里出来。 来到周奶奶家。周奶奶年纪最大，快八十了，耳朵不太好使。糖球走到她家门口，喊了好几声“周奶奶”，她才听见。 “哎呦，糖球！”周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糖球的脸，“奶奶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糖球握住她的手，奶音放大了些：“周奶奶，糖球回来看你了。你身体好不好？” 周奶奶点了点头：“好，好，就是耳朵不中用了。你说话大声点，奶奶听不见。” 糖球踮起脚尖，凑到周奶奶耳边，大声说：“周奶奶——糖球想你了——” 周奶奶笑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手帕里包着两颗糖，已经化了，黏糊糊的。“奶奶给你留的，草莓味的，你最爱吃的。放了两个月了，你不来，奶奶不敢吃，怕你来了没有。” 糖球接过那两颗化了的糖，奶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谢谢奶奶。”她把糖纸剥开，把糖塞进嘴里，“甜，好吃。” 周奶奶看着她吃，笑得很满足。 宋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糖球时眼底那种不加掩饰的疼爱。他忽然明白了，糖球为什么在师父闭关的那两年里没有饿死、没有冻死、没有被人骗走——不是因为她是小天师，不是因为她会捉鬼，而是因为这山脚下住着一群把她当亲孙女疼的人。 糖球从周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小布包里塞满了东西，手里还抱着一个萝卜。她仰起小脸看着宋清：“爹地，糖球以前每天都去他们家吃饭。王奶奶家吃早饭，刘爷爷家吃午饭，赵婶婶家吃晚饭，李大伯家吃零食，周奶奶家吃糖。一天五顿，比师父在的时候吃得还多。” 宋清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奶音软软的：“因为糖球要跑来跑去啊。捉鬼很累的，跑来跑去，吃多少都胖不了。” 宋清笑了一声，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她怀里那个萝卜，又看了看她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心里想，这些村民给糖球的东西，不是施舍，是爱。 “走，去看看你师父出关了没有！” “好！” 第135章 钟馗大骂宋清 车子停在山顶的道观门口。宋清熄了火，转过头看后座的糖球。小奶团子已经自己解开了安全带，小手扒着车窗，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道观那扇褪了色的木门。 糖球没有说话。她推开车门，自己跳下来，小短腿一步一步迈上台阶。她的手搭在木门上，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道观里一切如旧。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还在，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树下的蚂蚁窝还在。扫帚靠在墙边，是师父以前用的那把，手柄磨得发亮。香炉里的香灰早凉了，炉口结了厚厚一层灰。 糖球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地上。她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正殿的门，门上的匾额褪了色，“钟馗殿”三个字还看得清。她就那么站着，两只小肉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衣角，眼泪止不住。 宋清站在门口，他看见女儿的肩膀在轻轻发抖，看见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走过去抱了抱她，“乖乖，你先自己看看，爹地打扫一下！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好！谢谢爹地！”糖球揉了揉眼睛。 宋清挽起袖子，去墙角拿了扫帚，开始扫地。 他把院子里的落叶和灰尘扫到一起。又去厨房找了块抹布，把石桌石凳擦了一遍。香炉里的灰倒掉，用抹布擦干净，放回原处。供桌上的灰尘也擦了，把歪了的烛台扶正。 糖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拿起抹布，踮起脚尖擦供桌下面。父女俩没有说话，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把道观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王奶奶端着一个大碗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刘爷爷、赵婶婶、李大伯、周奶奶，每人手里都提着食盒或者端着碗。 王奶奶把碗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是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糖球，奶奶给你做的红烧肉，你以前最爱吃的。” 刘爷爷放下一个竹篮，里面是烙饼，叠得整整齐齐，金黄金黄的。“饼，刚出锅的，趁热吃。” 赵婶婶端着一锅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炖了一下午，鸡肉都烂了，你多吃点。” 李大伯提着一袋红薯，放在地上。“自家地里种的，甜，你带回城里吃。” 周奶奶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花生，炒过的，还烫手。“奶奶给你炒的花生，你以前蹲在灶台边上等，刚炒好就抓，烫得直吹气。” 宋清连忙走过去，弯着腰，一个一个地接：“王奶奶，您太客气了。刘爷爷，辛苦您了。赵婶婶，您这汤闻着就香。李大伯，谢谢您。周奶奶，您慢点，别摔着。” 王奶奶摆摆手：“谢什么谢，糖球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回来一趟，我们送点吃的怎么了？” 刘爷爷把烙饼往宋清手里塞：“你吃，你也吃。带孩子不容易。” 赵婶婶已经把糖球抱起来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瘦了，城里伙食不好吗？多吃点。” 糖球搂着赵婶婶的脖子，奶音软软的：“婶婶，城里伙食好，是糖球自己跑来跑去，吃不胖。” 李大伯摸了摸她的头：“跑来跑去好，身体好。” 周奶奶拉着糖球的手，把花生塞进她手里：“吃，多吃点，奶奶专门给你炒的。” 糖球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了嚼，含混地说：“香，奶奶炒的花生最香了。” 村民们坐在石凳上，围着石桌，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糖球说话。问她城里好不好玩，问她上学了没有，问她爹地对她好不好。糖球一个一个地回答，说城里好玩，上学了，爹地对她很好。村民们笑着，点着头，眼底都是光。 天彻底黑了，王奶奶站起来：“走了走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收了碗筷食盒，提着空篮子空碗往外走。 宋清送到门口，又是一顿感谢。王奶奶回头说：“别送了，把糖球照顾好就行。” 宋清站在门口，看着村民们打着手电筒，沿着山路往下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树影里。 “爹地，糖球困了。” 宋清走过去，蹲下来，把她从石凳上抱起来。“困了咱们就睡觉好不好？” “走啦去睡觉觉咯！” 宋清抱着她走进偏殿，偏殿里有一张木床，他把糖球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小皮鞋，解开她的小布包放在枕头旁边，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宋清坐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把她的小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她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宋清轻轻拍着她的被子，一下一下。“晚安我的宝贝！” 半夜，宋清被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宋清。” 他猛地睁眼，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赤红官袍，虬髯怒目，腰间悬着铜钱剑。 钟馗！？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从宋清脸上扫到床上睡着的小奶团子身上，又扫回来，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徒弟的？”他的嗓音里全是怒意。 宋清感觉他每说一个字就跟打雷了一样！ 宋清还没来得及开口，钟馗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瘦了。气色也不好。”他的手指向床上，指尖几乎戳到宋清的鼻子，“我闭关前把她交给你，你答应过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自己——你是当爹的，不是当大爷的。她每天吃的什么？睡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好好陪她？” 宋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钟馗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声音更加气愤：“你是警察，抓坏人你行，带孩子你不行。不行你就学，找人问，上网查，别拿我徒弟当试验品。” 他目光落在糖球熟睡的小脸上，“她要是再瘦一斤，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钟馗转过身，赤红色的官袍在黑暗中一闪，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清睁大眼睛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屋顶！ 门外还传出几声乌鸦叫的声音，“嘎……嘎……嘎……” 第136章 徐晚萤的求助 第二天半夜，道观里静悄悄的。 宋清睡在偏殿的木床上，糖球躺在他旁边。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白。 糖球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突然她从被窝里坐起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小短腿倒腾的很快！ 到道观的大门口，门闩很重，她踮起脚尖，两只小肉手抱着木闩，一点一点往外拔。 木闩“咔哒”一声掉下来，她推开木门。 徐晚萤飘在第三级石阶上。 她脚尖离石阶还有一拳的距离，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宝宝~”徐晚萤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糖球站在那里，两只小肉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睡衣的衣角。 “妈妈。”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糖球往前迈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石阶上，“妈妈~你怎么了？” 徐晚萤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还好吗？” 她伸手往前探了一下。她的手碰到道观大门前的空气，指尖亮了一下，她缩回手。“妈妈进不去。这里有结界。师父设的，不让鬼进。” 糖球又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门槛外面。 “妈妈，你来找糖球什么事？” 徐晚萤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发颤：“糖球，妈妈求你一件事。你帮妈妈跟师父说。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人，他们……他们还没死。妈妈从那里逃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还被关着。他们被关在笼子里，身上插着管子，一动不动的。有的人还会动，会喊救命，喊了很久，后来不喊了。” “妈妈求师父去救他们。妈妈进不去，只能求你。” “妈妈不配求你。妈妈没有养过你，没有抱过你，没有给你做过一顿饭。你从生下来就是别人在照顾，妈妈连一天都没有尽过当妈的责任。妈妈不配当你妈妈。但那些人，他们真的快死了。妈妈求你，你帮妈妈跟师父说一声。” 糖球的眼泪掉了下来，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妈。”她又喊了一声。 徐晚萤蹲了下来，蹲在石阶上，平视糖球的眼睛。她伸出手，想要摸糖球的脸，手指离糖球的脸还有一寸远，停住了。她没有碰到糖球，她的手太凉了，她不想冰到她。 “糖球，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不该把你丢下，不该这么多年不来找你。妈妈后悔，可是来不及了。” 糖球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蹲在徐晚萤面前。她伸出小肉手，轻轻碰了碰徐晚萤的指尖。 “妈妈，糖球不怪你。”糖球哭着说，“糖球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没有办法。” 徐晚萤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糖球，妈妈要走了。妈妈来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妈妈被困在那个人附近，离不远的。今天趁着他在打盹，妈妈才跑出来的。他很快就会发现妈妈不见了，妈妈必须回去。不然他会顺着妈妈的魂找过来，找到这里，找到你。” 糖球摇头，小手攥住了徐晚萤的手指：“妈妈不要回去。那个人会害你的。” 徐晚萤笑了笑，笑得很苦：“妈妈已经死了。他还想怎么害妈妈？最多就是让妈妈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妈妈不怕。”她顿了顿，“妈妈怕的是你出事。” 糖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松开徐晚萤的手指，站起来，转身跑进道观里。 啪啪啪地响。 她跑进正殿，站在钟馗的画像前面，仰起小脸，奶音含糊不清的哭着喊：“师父，师父你出来！妈妈在外面！妈妈求你去救人！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人没死！” 她喊了几声，画像没有动静。她又跑出正殿，站在院子里，仰头对着夜空喊：“师父，你出来！糖球求你了！妈妈求你了！”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正殿里走了出来。钟馗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糖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眉头微微皱着。 糖球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拽：“师父，你出来，妈妈在外面等你。” 钟馗没有动，他低头看着糖球，声音沉沉的：“她不该来。鬼魂不该靠近道观，会伤到她自己的。” 糖球急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师父，妈妈说她被困在那个坏人旁边，妈妈说她跑出来的，坏人很快就会发现。师父你去救那些人好不好？妈妈说她看见他们还被关着，身上插着管子，有的还会喊救命。” 钟馗沉默了一下，迈开步子，朝大门口走去。 他站在大门口，低头看着石阶下面的徐晚萤。徐晚萤跪在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声音发抖：“师父，求你救救那些人。他们还没死。我知道他们在哪，我带你去。我死了，我的身体还在那个实验室里。师父你可以顺着我的魂找到那个地方。” 钟馗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起来。我尽力而为！” 徐晚萤跪着磕了三个头，抬起头：“师父，我不求你把我的魂救出来。我的身体已经没用了。我只求你救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还年轻，他们不该死在那里。” 糖球走过去，蹲在徐晚萤面前，伸出小肉手，抱着徐晚萤，“妈妈，你起来。师父会去的。师父是好人。”她转头看钟馗，“师父，对不对？” “谢谢师父。谢谢糖球。”她回抱了一下糖球，随后把她推开。 糖球往前追了一步：“妈妈，你要去哪？” “妈妈要回去了。妈妈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会打草惊蛇！” 糖球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手去抓徐晚萤，抓了个空。 “妈妈不要走，糖球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妈妈你陪糖球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糖球小身子在发抖。 徐晚萤伸出手，远远地，对着糖球的方向，“糖球，妈妈爱你。妈妈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爱你。妈妈没能陪你长大，是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淡！ “妈妈——”糖球扑过去，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石阶上，膝盖磕破了皮，掌心磨出了血。 她趴在那里，朝着徐晚萤消散的方向，哭得浑身发抖，“妈妈，糖球还没有跟你说够话。糖球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妈妈，你回来——” 可是石阶上什么都没有了，月光照在上面，空荡荡的。 糖球趴在石阶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137章 他也有父亲 宋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摸了个空。被窝是凉的！糖球不在？糖球呢？ 他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向床边！ 小皮鞋还在，糖球不在。 外面传来糖球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顾不上穿鞋就跑出了偏殿。 他循着声音跑向大门口。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惨白惨白的。 他看见糖球趴在门槛外面的石阶上，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脸埋在胳膊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糖球！”宋清扑过去，蹲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糖球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宋清听到自家乖乖哭的这么厉害，心疼得喘不过气。 “爹地……” “爹地在，别哭了乖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宋清给糖球顺着背。 “妈妈来了……妈妈来过了……妈妈让糖球求师父去救那些人……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人没死……妈妈说她被困在那里……妈妈说她怕那个人找过来……妈妈走了……妈妈不见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断断续续的，宋清听不太清，但听得见她在喊妈妈。 “爹地，我以后还能再见妈妈吗？” 宋清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糖球的问题，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见妈妈”这种话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 他说能，那是骗她；他说不能，那是伤她。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糖球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小嘴瘪着，奶音带着哭腔，再问了一次：“爹地，糖球以后还能看见妈妈吗？” 宋清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发哑：“糖球……” 糖球没等他说完，又哭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哭了一会儿！ 她转过头，朝着正殿的方向，哭着喊了一声：“师父——师父你出来——你告诉糖球，妈妈以后还会来吗？” 钟馗从空气中现身，赤红色的官袍在月光下暗沉沉的。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糖球，眉头皱得很紧。他走到糖球面前，蹲下来，伸出粗大的手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你妈妈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她现在是鬼，鬼不能在人间待太久。她今晚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还会再来，但不是现在。她需要养魂，需要时间恢复。” 糖球吸着鼻子：“那妈妈什么时候再来？” 钟馗沉默了一下：“等她养好了。等她觉得你安全了。” 糖球又问：“师父，你会去救那些人吗？妈妈说她看见他们还被关着，身上插着管子，有的还会喊救命。” 钟馗站起来，偏过头看了宋清一眼。宋清抱着糖球站在石阶上，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 “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本体还在闭关，走不远。我需要有人替我去。替我去救人，替我去捣毁那个实验室。”他看着宋清，声音沉下来，“你，去不去？” 宋清没有犹豫：“去。” 钟馗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符纸，递到宋清面前。一张是黄色的，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一张是白色的，纸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黄符你贴在身上，能护住你的阳气，阴邪不侵。白符你到那里以后烧掉，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我的魂魄会顺着火光找过去，帮你挡住那些东西。” 宋清接过符纸，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钟馗又看了一眼糖球，指了指糖球，扭头对宋清说：“我会护着她。在道观里，谁都伤不了她。你安心去即可！” 宋清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糖球，爹地要去救人了。你在这里等爹地，好不好？” 糖球摇了摇头，小手攥得更紧了：“糖球也去。” “不行。”宋清没有商量的余地的继续说，“那里太危险了。爹地不能让糖球去。” 糖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看了钟馗一眼，钟馗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糖球低下头，松开了攥着宋清衣领的手，小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最后垂在身侧。 “爹地，你早点回来。糖球等你。”她奶音哽咽着。 宋清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帮她整了整歪了的小揪揪，把她送回偏殿。 “我会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让他们来陪你!你忙吧不要出来道观！” 他站起来穿好鞋和衣服，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放心！爹地会向英雄一样救了那些人！” 糖球朝他挥了挥小肉手，瘪着嘴，没有哭出声。 宋清转过身，大步往外走。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钟馗站在糖球身后，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皱得很紧。他伸出手，粗大的手掌悬在糖球的头摸了两下。 “你爹地会回来的。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算数。他是警察说话肯定算数的！” 糖球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天还没亮，道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付斯年和宋华年跑进来的，两人都喘着粗气。 付斯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睡衣，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宋华年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散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但手里还攥着一个保温袋。 糖球蹲在偏殿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付斯年和宋华年，眼眶又红了。 “奶奶……”她带着哭腔。 宋华年跑过去，蹲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搂着糖球，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宝宝，奶奶来了，奶奶来了。你没事吧？” 糖球把脸埋进宋华年脖子里，眼泪又涌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地说：“爹地走了。师父让爹地出去救人。爹地不让糖球去，说危险。” 宋华年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她的眼眶也红了。她抬头看了一眼付斯年，付斯年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看着正殿的方向。 “糖球，”付斯年走过来，蹲下来，“跟爷爷回家。这里太简陋了。” 糖球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能出道观。师父说，道观有结界，鬼进不来。糖球出去，会被鬼抓走的。” 付斯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紧了：“什么鬼？你爹地去对付什么鬼？” 糖球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是一个很厉害的鬼。师父说，那个鬼比糖球以前见过的所有鬼都厉害。糖球打不过它。爹地也打不过它。师父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本体还在闭关，走不远。所以师父给了爹地符，让爹地先去救人，师父会护着糖球也会护着爹地。”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妈妈来过。妈妈告诉糖球，那个实验室里还有很多活着的人被关着。妈妈求师父去救他们。妈妈说完就走了。” 宋华年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白了。 付斯年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正殿。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钟馗天师，我孙女和华年就拜托您了。我去找宋清。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父亲。” 宋华年看着付斯年说:“注意安全！” 付斯年点点头转身就走。 “奶奶，”她的奶音软软的，带着刚哭完的小鼻音，“爹地会回来的，对不对？” 宋华年亲了亲她的额头，“会的。爹地答应过你的，从来都算数。我们先吃饭好吗？奶奶给你带了馄饨！” 第138章 外卖员半夜要自杀 第二天晚上，糖球坐在道观门口的石阶上。 宋华年给她穿了一件厚外套，小布包挂在身上，她抱着膝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白白的。 道观门外是个悬崖。石阶下去没几步就是断崖，下面是黑漆漆的山谷，什么都看不见。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宝宝该回来睡觉了！” “奶奶我再等等，你先洗漱吧！” “哎，好吧！那你别乱跑啊！奶奶很快的！” 月黑风高。 悬崖边上来一个人。他穿着外卖员的制服，上面有泥点子。头盔摘了夹在胳膊底下，头发乱糟糟的，好几天没洗的样子。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直播。他走到悬崖边，往下面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蹲在地上，把手机架在石头前面。 外卖员离她不远，就在悬崖边上，离石阶只有十几步远。 他黑眼圈很重，面容疲惫，眼睛带着些阴狠和孤注一掷的神情。 “我现在工作没了，找工作处处碰壁。女朋友也跟我分手了，家里人也不愿意见我。我一没学历，二没钱财，三没家人朋友，最后一点钱我都用来算命了，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今晚！我信他说的！哈哈哈哈以后世界上就少一个人跟你们抢空气了！你们开心了吗？我要是变成厉鬼，肯定不会放过那些欺负我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阴沉，再配上眼中的固执，一个走投无路可怜人的形象，瞬间立在大家心里。 他都这么可怜了，放两句狠话怎么了？ 他的弹幕上快速地滚动起来，人数直线上升！ “现在的算命的这么没良心，人家都这样了，还想着去坑钱，好意思吗？” “我也是这样，没学历，没有钱，没有朋友，现在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要不你把收款方式发一下，我们大家都给你捐款。你放心，我们一人帮你一把，就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是啊，生活还要继续，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骗子身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安慰他。 外卖员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劝到，反正收款码倒是出现得挺快的。 这收款码一贴出来,有不少水友立马转账过去，都想帮一帮这个不知生活在哪个角落里的陌生人。 外卖员看到手机里提示不停的收款信息，顿时欣喜若狂。 没想到卖惨，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全程，糖球都没怎么说话，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外卖员从直播间里看见背后的糖球，看得他心里发毛。 外卖员被糖球盯得难受，硬着头皮问了句：“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这么晚你怎么不睡觉坐在钟馗观门前干啥？” 糖球冷笑一声:“你就没有反思过，为什么自己会有今天？叔叔骗人会遭反噬的！” 那些正在转账的人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外卖员看手机里的收款提示停了，顿时着急。 “我反思什么？你这个小孩子怎么张嘴就胡说！” 糖球:“自然是做过什么，就反思什么。” 那人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不过很快梗着脖子回答。 “我虽然只是个外卖员，但工作勤勤恳恳。我每天工作11个小时，风雨无阻。就算是出了小车祸腿受伤了，还是坚持送外卖，我工作有什么问题？大夏天的太阳那么毒，别人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我就要风吹日晒的到处跑。还有冰天雪地的时候，轮子在冰雪上打转，我不还是照样送？我有什么好反思的？现在，我出了一点问题，公司就把我开除了，现在的资本都这么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人管管？” 被他这么一说,水友们想起网络上的那些视频，外卖小哥是怎么风里来雨里去的把外卖送到他们手里，顿时更心疼这个外卖小哥。 “你是不是看不起送外卖的？人家靠自己双手吃饭，比你这个骗子强多了。” “果然是个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你才几岁啊！” “这年头，连小孩都看不起外卖员咯！” “资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他们只会吃人肉，喝人血！” “大家别这么认真！说不定那个小孩能看出什么门道呢！你们没看她坐在哪里吗？” 但是这条信息被淹没了！ 没多久，外卖员的手机上陆陆续续的转账又多了起来。 “叔叔你可怜，那个死在你手里的小猫，就不可怜吗？” 糖球这话一出，对面的外卖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些捐款转账的人只是善良，并不是傻子。 相反，他们更博爱，更加富有同情心。 被糖球这一问，他们顿时想起前几天刷爆网络的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的开始，是一个外卖小哥在逗小区里的一个流浪猫。 估计是小区业主经常喂的缘故吧，这个流浪猫长得挺圆润，也挺亲人，外卖小哥一招手，它就带着小跑过来了。 最初一人一猫，温馨相处的场面，还是挺戳人的。 但是没过多久，那个外卖小哥忽然变了脸，就跟被魔鬼附身似的，抬手将上一秒还温柔抚摸的流浪猫抓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监控视频听不到猫咪的惨叫，但触目惊心的场面还是揪起了每一个有良知网友的心。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猫的无助和绝望。 也不知道是对一个陌生的流浪猫有多大的仇。摔一次还不解恨，紧接着又是数次的摔打，每一次都是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仿佛手里的那只是一个垃圾，而不是一个会亲近他，会呼吸，会跟他一起玩的活物。 数次之后，那只亲人的猫咪已经被摔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不知在它生命的最后一点时光里，会不会还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前一秒还摸摸它脑袋的人，下一秒就要置它于死地。 大家都以为，到此为止，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但谁都没想到，那个被摔在地上已经是出来的气多进去气少的小猫又一次迎来恶魔更为残忍的虐待。恶魔的每一脚都狠狠地跺在已经痛到蜷缩在一起的小猫脑袋上。每一下，都想要了它的猫命。 俗话说“猫有九命”这只猫怎么也不会想到，它的九命，会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全部丧生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哪怕，这个陌生人看起来还是友好的。 第139章 他的报应 当时这个视频传遍网络，不知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齿，多少人为这个小猫流下眼泪。 但遗憾的是，那人穿的是外卖小哥人手一件的工作服，监控画面离得远又模糊，压根没法辨认出来这人是谁。 现在的网民素质比前几年提高不少，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去指责一个群体。 但那个恶魔般的身影，都牢牢地记在很多人的心里，成为一根刺。 外卖员大吃一惊，心虚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们可不能相信胡乱皱皱的小孩。” 底气，明显不足。 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刚刚还给他捐款的水友们气得恨不得穿过屏幕撕碎这个孽障！ 枉他们刚刚还在好心的给他捐款，希望他能渡过难关。 谁知道捐给的竟然是这样的恶魔！ 早知道捐给这样的人，他们宁可自己的钱打水漂！ 捐给他做什么？让他吃饱了去欺负弱小吗？ “你有什么资格接受捐款？有什么脸？” “说清楚，那个监控里的恶魔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对那只猫下手？如果杀人不犯法，你会不会随手弄死一个人？” “心里是有多扭曲，才会造就这样的三观？” “我操操操！！！” 外卖员看着水友们的质问，瞪大了眼睛，又委屈又愤恨：“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没听说过吗？你们没经历过我的生活，凭什么要求我？” 糖球笑了笑，坐在台阶上伸了伸腿，小奶音萌萌的继续说：“叔叔你出生地x市l县。从小父母外出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你爷爷奶奶很疼你，只要你提的要求，都尽可能的满足你。糖球都羡慕你呢！” 马永恒梗着脖子反驳：“他们在外面打工，不就是赚钱给我花的吗？” 糖球拖着腮继续说： “是赚钱给你花的，是让你花在吃喝玩乐，花在了打架斗殴，花在了狐朋狗友上。后来你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也不出来打工，就在家里啃老。后来，你父母车祸去世，你不得已出来打工，做了很多份工作，最后做下来的也就只有外卖。不过朝客人餐食里吐口水，偷吃客人事物的事没少做吧？糖球应该没有算错吧！” 果然在师父跟前算术都功力都强了不少。 经常点外卖的水友们一听糖球这么说，简直恶心得想吐。 你偷吃也就罢了，你朝里面吐口水干什么？ 最后还是大家互相安慰，觉得无论是哪个群体，大部分都是好的，但有几个臭虫也是难免的，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我受委屈就不能发泄一下吗？” “所以你就把魔爪伸向一只主动亲近你的流浪猫？猫猫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呢？叔叔你太坏了！” 外卖员无所谓的说：“不就是只流浪猫吗？在大城市还影响市容，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就你们这些人没事找事的小题大做，把我工作都搞丢了。” “叔叔你有良心吗？” “良心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他撇了撇嘴继续说：“可我现在都后悔了，我都后悔了，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要炸毛。 “你的后悔是因为自己做错事吗？明明就只是因为自己工作丢了！” “我现在只恨不能穿过去弄死你！” “你最好祈祷不要在大街上遇到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尝尝被摔在地上是什么滋味，脑袋被踩是什么滋味！” “那是小大师糖球吗？她怎么在观里？” “好像是” 经过大家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意识到那是算命解决问题超准的小大师糖球。 要不然怎么能把这个人从小到大的这些经历说得这么清楚？ 就连他妈，都不一定能记得这么清楚吧？ 外卖员看着直播间那些骂他的话，青筋直跳，气得咬牙切齿。 “你们，还有网上那些骂我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我生活都这么艰难了，不就是弄死了只流浪猫，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等你们生活不如意的时候，说不定做得比我还狠。” 糖球站起来，慢慢的说着： “叔叔你最起码还好胳膊好腿的，年纪轻轻，有大把翻身的机会。比那些年迈体弱，身体残疾的人不知道幸运多少！叔叔你去看看那些残疾人都在努力有爱心的活着！一个残疾叔叔把自己挣的钱捐给小朋友们读书！你呢？” “他们哪怕是生活在泥潭中，也心系阳光，努力向上。不像你，三观狭隘得让人震惊。那些为流浪猫发声的人，不是他们多圣母，也不是他们双标，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还是个人。” 直播间叫好声一片。 看着满屏骂自己的话,外卖员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又怎么样？谁让那是只贱猫？谁让它惹我了？我不仅这一次这么做,我下一次能做得更狠！你们最好期盼我不要再遇到流浪猫，否则我遇到一只弄死一只，遇到一只弄死一只。” 他越说越兴奋，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些发亮。 “下一只就不单单是弄死这么简单了，我还要让它死得很惨，谁让它惹到我了？到时候，我把照片传给你们看啊？” 隔着屏幕，外卖员三言两语都快把直播间的水友们气炸了。 “天杀的，你敢弄试试！” “可恨现在没有一条法律能够保护他们，否则我这个律师就算是拼尽毕生所学，也一定让你牢底坐穿！” “这种人，就是潜在的杀人犯吧？” “他们的内心就住着一个杀人犯！到现在都没有动手的原因，不外乎是杀人偿命，并且jc叔叔比较厉害，他们跑不掉罢了！” “太可恨了！” 他忽然笑了，看起来很扭曲。 “赶紧给我打钱，否则，我现在就去弄死一只贱猫给你们看。” 弹幕上因为骂得太难听，全是*** “我就是习惯你们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怎么样？有本事抓我去坐牢啊？” 弹幕：我**你妈 “赶紧给我打钱，一人一百，少一个人我就去弄死一只流浪猫！” 有一部分心软的水友，已经颤抖着手去打钱了。 虽然他们内心都明白，打钱压根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不打钱，他们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他们还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这个人能稍微还有点人性。 看在他们打钱的份上，不要去伤害它们了。 另外一部分水友是气到心脏疼，他们一方面心疼猫，另外一方面又觉得不应该纵容这种恶人。 要是受他的威胁就打钱，以后这种人就会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不仅不能救猫，反而是在害了它们！ “报应？我就弄死猫了，报应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报应在哪？” 糖球转身回了观里，站在大门口说:“那个道士爷爷没有说错，你活不过今晚，而糖球不会救你!” “谁信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装神弄鬼！” 下一秒，他差点瞪掉自己眼珠子。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他看见一条蛇爬上了他的身上，他扑腾着掉下了悬崖。 第140章 被PUA的女孩 连续两天，宋清还没回来。 糖球依旧坐在大门口等着，两只小肉手托着下巴，小揪揪被风吹得歪歪的。 “宝宝要不要干点你喜欢的事情？”宋华年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糖球眨了眨眼睛，忽然坐直了身子，奶音脆生生的：“对哦！糖球可以直播呀！孤儿院的小朋友们有衣服穿了，可是小猫咪还没有呀！” 十五分钟后，直播开启。 直播连线成功，屏幕一分为二，对面竟然是个长相标致的大美女。 大美女披头散发，素面朝天，但五官美艳精巧。 尤其是那一双眉目含情的大眼睛，简直是电眼！ “好好看！！！” …… 糖球也喜欢美女。 比如安心老师。 “美女姐姐，来说说你想算什么？” 糖球看着女人笑的甜甜的说，宋华年也在旁边看着。 但女人眼里有深深地恐惧。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怯怯懦懦。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美女姐姐？我不是美女，我不配……” 弹幕 【不要叫美女姐姐叫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会害羞的！】 【不叫美女姐姐，应该叫大美人吗？话说，这个颜值不去当明星真的可惜了。】 不等糖球问，她自言自语的开始说了起来。 “我的错，我对不起他。他这么优秀，我这么差劲，我有什么资格拒绝他？当时的我真是有眼无珠，我该死，我这个人连看人的眼光都非常一般！” 【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拒绝一个男人，也叫有眼无珠了？】 【是啊！小姐姐清醒一点！这个男人不管再怎么优秀，拒绝掉就是因为不喜欢，有什么好有眼无珠的？今天就是霸总从小说里走出来，就算是顶流跟你表白，不喜欢都可以拒绝！】 【我怀疑这个男人会pua！】 弹幕里一个劲的安慰。 宋华年看着女孩，开口问： “这个男人被你拒绝后一点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更加紧密的追求你。每天早上给你买早饭，下课了接你放学，在你宿舍楼下表白。各种各样的，只要是能想到的追求人的方式，他都用到了。刚开始你都全部拒绝，到后来在好朋友的怂恿下，你终于答应和他在一起试一试。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的确非常甜蜜，毕业后两个人顺理成章的住在一起。最开始，你男朋友只是偶尔提一句你不会做家务，说好女人都会做家务。” “你当时觉得不可理喻，和他大吵一架。每次吵完架，他都会道歉，但说来说去，无外乎都是口口声声说爱你，说你现在不够完美，他提出这些只是为了你以后可以变得更完美。刚开始只是做家务，后来是做饭，再后来说你的皮肤，你的审美不好，甚至连长相气质都能硬挑出毛病。他把你关在家里，却嫌弃你不赚钱。每次你想出去找工作赚钱，他都在以各种方式打压你，说你的那点本事，出去谁要你啊？时间长了，你也觉得自己很差劲。对不对？” “人人都是，当局者明旁观者清。” “姑娘清醒一点！你很棒，你很优秀！”宋华年继续鼓励她。 女孩摇摇脑袋，开始发呆。 明明自己一直都是自己，但以前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差劲啊！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正常。 “她应该是被人pua了！”宋华年说:“你被pua得越来越厉害，现在甚至觉得除了他，没人会要你。但真正的情况，却是他什么都不如你！” 她被pua得太久，也一直不怎么出门。 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很优秀这种话了，她每天听到的就是你这也不行那也不是，早就把她的自信打击没了。 今天宋华年跟她说的话，算是颠覆了她很久很久以来的认知。 她垂着脑袋，沉默许久，面上看起来有些挣扎。 但最后，她还是呢喃一句:“可是他……确实非常优秀啊。” 宋华年摇摇头。 渣男用了几年的时间给她洗脑，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挽回的。 “姐姐，既然你觉得他很优秀，那你就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有多优秀。你现在去他书房，左手边第二个那个上了密码锁的抽屉，里面有他很优秀的证据。还有，那把锁的密码是2500.”糖球扣着手指说。 …… “林仙女 “算出密码有什么？兄台你来得太晚了，林仙女靠算命成为黑客，那才叫牛逼呢！” 女孩听了祖孙俩的话，低头犹豫了一会，也不知道想的什么。 忽然她从沙发上站起，抿着嘴朝书房走去。 从前，他从来不让自己进他的书房。 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他说:“我书房那些东西你又看不懂，你去看那个做什么？” 上大学时，自己年年拿奖学金，有时候还能拿到全系第一的成绩。而他的成绩只能吊车尾，全靠他自己考试前一周突击，最后考试成绩出来，也总会有那么一两门不及格。 大学里期末考试成绩不及格的话是要等到下学期申请补考。 有一回老师看得比较严，他连补考都没过，最后重修的时候选择作弊，还被老师抓了。 但是他跟自己解释说是被冤枉的，自己就相信他了。 甚至还听他的去跟老师求情，再给他一次机会。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冤枉？ 所以，他的那句“我书房那些东西你又看不懂，你去看那个做什么”压根就不成立。 有什么他每天研究，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推进书房的门，没有女孩想象中的干净整洁，反而乱糟糟的。 他经常说自己不会收拾，他自己不也没好到哪去？ 放在显眼处的几本书没什么大问题，任东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专业的书。但她按照他的习惯，直径走到书架最下面一排角落里最容易忽视的地方蹲下一看，赫然看到几本书。 书名分别是《女性心理学》《女人服服帖帖的秘密》《不能对女人太好，否则她们就不珍惜了》…… 女孩随手拿出一本，书的页脚都被翻起来了，上面还有铅笔勾勾画画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是匡浩思留下的笔记，以及在她身上做实验的结果。 看得还真认真。 当年上学的时候，但凡有这个一半的努力，也不会挂科。 之前她还有犹豫，觉得自己趁他不在家偷偷看他的隐私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觉得自己要是再犹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她竟然被一个渣男忽悠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