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姆带崽辞职后,绝嗣京少他急了》 第一卷 第1章 我去看看这姑娘有多厉害 1976年初冬,棉纺厂三厂。 下午四点一到,陆烟把手里最后一团纱线归置好,脱下工作帽,拎起包斜挎在身上,准备下班。 她站起来后,车间的男同志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 和陆烟一起工作5年了,他们对她的身材和脸蛋还是没什么抵抗力。 五官长得好看不说,皮肤还白,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他们做梦都想摸上一把。 同样的靛蓝工装,穿在别人身上,不是撑出褶子,就是松松垮垮的,偏偏穿在她身上该收的收,该翘的翘。 顶着这张漂亮脸蛋儿,引得不少年轻男同志私底下追求她。 哪怕她儿子已经五岁了。 陆烟知道周围的同事都在看她,有些年纪大的妇人还会趁她走之后特意晚走一会儿打着热爱劳动的幌子说她的是非,顺便奉劝车间里的男同志,让他们别被她骗。 这些人把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同志的钱包看的比他们自己的都紧。 她都习惯了,眼和嘴都长在别人脸上,她也管不着。 她要赶紧回去给儿子买甑儿糕,臭小子跟她念叨好几天了。 陆烟出了车间,有些男同志的视线还没收回来。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也不知道咱们厂的男同志是造了什么孽,摊上她这样的同事,未婚生子不说,连男人是谁都不知道,上次2车间主任的爱人来咱们车间大闹一场,不就是因为她勾引人家男人吗,这么不检点的女人,竟然没被抓走批斗,还在咱们厂子里安安稳稳地上班,真不知道厂子怎么想的!” “还不是她有手段,作风问题多严重的事儿,她被抓走调查后愣是一点事儿没有,还有啊,本来这个岗位是她弟弟的,她愣是把娘家搅得天翻地覆,她妈多不讲理的一个人啊,愣是没占着便宜。” 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心却这么狠,抢自己亲弟弟的岗位能是什么好货色。 争到了岗位也不好好干,到点就走,不像他们,热爱劳动。 “就是,那张脸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身上也是,肉都长到胸跟屁股上了,腰跟脖子愣是没一点赘肉。”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小心点自己的钱包,上次我还看见何跃进偷偷给她一叠钱呢,她儿子喊何跃进干爸,何跃进可是一厂厂长的儿子,就你们这种小职工,人家可看不上,别最后偷香不成,还把钱跟感情搭进去了。” 几个年长的女工人苦口婆心地劝说车间的年轻男同志。 显然这些男同志都没听进去。 陆烟来到国营食品商店,买了两斤甑儿糕,往家的方向走。 六年前,她刚给一位大人物针灸好回来,人家许诺成功站起来后给她五百万,可就在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大卡车给撞了。 等她醒来,发现正被一个男人压着,而她身体软绵绵的,显然是被人下了药。 男人的力气大得跟头牛一样在她身上乱啃乱咬。 她气不过,在男人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屋里很暗,她看不清男人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这家伙日后左肩膀肯定留疤。 等她想要找这个男人算账的时候,她疼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男人不见了,家里人围在床前质问她为什么不等厂长过来,骂她就这么按耐不住寂寞。 她完全懵了,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她穿越了,原主的父母为了给弟弟争取到工作岗位,给她灌药,让她跟色胚厂长上床。 因为那时没有工作,她跟她的便宜弟弟就要下乡了。 在原主的父母的计划里,在她下乡之前,陪厂长睡一觉,按照原主软弱的性子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结果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和她发生一夜情的男人也跑了。 快到手的五百万也没了。 被人白白睡了一觉,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陆烟觉得没有比她更苦逼的人了。 结果更苦逼的还在后面,一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年代,打个胎都要开证明,没有证明,谁也不敢做人流手术。 想药流买不到药。 打不掉,那就只能生下来,说不定她也会跟那些年代文小说的女主一样,不久后被孩子亲爸找上门,对她万千宠爱呢。 结果,她儿子都五岁了,男人的鬼影子都没见着。 都说七八十年代,女人独立了,能顶半边天,可其中辛苦也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好在她豁出去争取到了工作,工资够他们娘俩吃的,可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她儿子不仅吃的多,嘴还挑,隔三岔五的就要吃肉买零嘴儿。 没办法,她只能私底下接一些小活儿,他们娘俩的日子才不至于太拮据。 就是这些小活儿现在不能摆在明面上。 走到胡同口,邻居正到处找她,累的满头大汗,一见她就急得喊起来,“烟烟,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妈跟你嫂子正打你儿子呢!” 陆烟一听,捏紧了手里的甑儿糕,冷着脸往家里走。 胡同口,一位身穿藏蓝色呢子大衣的妇人正驻足往这边看,她微微挑眉,问旁边的外甥女陈娟,“这是谁?” 陈娟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这可是我们胡同里的厉害人物。” 听出外甥女话里的讥诮,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拢了拢大衣领子,抬步跟了过去。 “舅妈,您干嘛去啊。” 妇人嗓音淡淡的,“我去看看这姑娘有多厉害。” 陆烟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她嫂子赵香彩尖厉的骂声,“你个小杂种,还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一下一下传来。 陆烟一脚跨进大门,眼前的景象令她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她儿子陆亚光被她妈李桂英摁在地上,半边脸都挤变形了。 赵香彩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孩子屁股上招呼。 婆媳俩还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陆亚光咬着嘴唇没哭,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眼睛红红的,却死死盯着赵香彩。 陆烟没出声,沉着脸走了过去,一脚把赵香彩踹翻在地。 赵香彩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砖头地上,砰的一声,瞬间眼冒金星。 这时,陆亚光瞅准姥姥愣神的功夫,猛地一挣,一跃而起,捧住李桂英的脸,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 李桂英疼得大声尖叫。 第一卷 第2章 不知道怎么死我教你 陆亚光咬着不撒嘴,像是要把嘴下这块肉给撕下来。 李桂英双手用力把陆亚光往外扯,可越扯,她脸上的皮肉就被扯得越疼。 李桂英瞪着陆烟,“陆烟,赶紧让这个野种松开我!” 陆烟淡淡看着她,冷声纠正,“我儿子叫陆亚光。” 李桂英气急,刚要出手教训他,陆亚光迅速跑到了陆烟身边。 李桂英只觉得被咬过的地方又疼又痒,抬手一摸,摸到了翻出来的肉,手上湿漉漉的,收回手一看,是血。 李桂英瞬间怒气冲顶。 赵香彩的儿子陆红星嘴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红着眼睛冲过来用头顶陆烟的肚子,嘴里还喊道,“滚出我家!” 陆烟低头冷笑一声,拎起他的后衣领,“你家?我在这个家的时候你怕是死了好多年不知道去哪投胎呢!” 陆烟伸手把他扔到一边。 赵香彩注意到有人来了,看了李桂英一眼,李桂英瞬间会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丧起来。 “我的天爷啊,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结果是个白眼狼啊!” 陆烟哼笑一声,“不想活了那就去死,活着难,死还不容易吗,不知道怎么死我教你。” 李桂英表情呆滞了两秒,拿手指着她,“你,你,你这个孽障!” “这又是闹什么呢?” 家属院的邻居们听到动静过来了,院子外面围了一圈。 “烟烟,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哎呦,桂英,你的脸怎么了?” 陆亚光正是换牙的年纪,大门牙掉了两个,所有咬出来的齿痕中间少了两个位置,显得格外滑稽,众人强忍着笑意才不至于笑出声。 李桂英觉得丢脸,站起来把脸别到一边。 赵香彩扯着嗓子喊道,“还不是这个小...” 畜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觉察到了陆烟可怕阴沉的目光,她吓得浑身一激灵,但强装镇定,“陆亚光这个臭小子骗我儿子吃羊屎蛋儿,我妈出手教训他,结果陆烟回来不教育她儿子也就算了,还怂恿她儿子咬我妈的脸,看把我妈的脸给咬的!” 陆红星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着,“坏姑姑,坏弟弟!” 明明跟他说是巧克力的! 闻言,陆烟都没朝陆亚光身上看一眼,更别说责怪了,语气笃定。 “我儿子乖巧懂事,如果不是你们欺负他,他不可能这么做。” 赵香彩拿手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们活该了?” 陆烟点了点头,“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吗?” 赵香彩噎得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一个被人搞过的破鞋,生了一个狗杂种,我要是你,就投湖死了一了百了,死皮赖脸地赖在我家不走,全国也找不出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话落,无数道目光看向陆烟,表情各异。 可陆烟神色没有任何起伏,她让陆亚光站一边,抬手摘掉发绳,甩了甩头发,黑色的长发铺满了后背。 她活动了下手腕,冲赵香彩无害的笑了下。 赵香彩被她的笑容慎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可还是没来得及,陆烟拽住她的手腕,一巴掌就朝她脸上招呼上去。 赵香彩跟她厮打起来。 可没出十秒,就被陆烟摁在地上,骑在腰上连扇了好几巴掌,“既然你这张嘴不会说人话,那我就扇烂它。” 李桂英想上前帮忙,陆亚光拿起棍子朝李桂英的后背抡了上去。 李桂英闷哼一声,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邻居们赶紧上前把陆烟拉开,压低声音劝,“烟烟,别真的把事情闹大了,要时候你们孤儿寡母真的没地方去了,孩子还小,服个软就过去了。” 陆烟冷笑,服软? 那她才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赵香彩肿着脸站起来,“陆烟,今天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要是不带着这个野种滚出我家,我就跟你大哥离婚!” 陆烟理了理微乱的头发,笑了,“你俩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邻居们唏嘘不已。 陆烟这丫头命是苦,但是心也确实硬啊。 她真能眼睁睁看着亲大哥妻离子散啊。 李桂英气得捂着胸口,“你抢了你弟弟的工作,气死你爸还不够,现在还要搅散你大哥的家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陆烟看着她笑容冷下来,“妈,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的工作是怎么来的,爸是怎么死的吗?” 李桂英面色顿时慌张起来,不敢跟陆烟对视。 邻居们一直好奇当年李桂英夫妻俩把工作给陆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看她心虚的样儿就知道是心里有鬼! 李桂英说不出话来,赵香彩吼道:“你们家的破事我不管,我今天把话放这,你不搬走,我跟孩子就不回来!” 赵香彩搂着陆红星,“走,咱们去外婆家。” 陆烟在身后补了一句,“在你娘家多待几天,说不定还能找个下家嫁了。” 赵香彩气得鼻子冒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桂英在院子里崩溃大哭,陆烟领着儿子出门了。 —— 外面,妇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走了。 陈娟连忙跟上,还在一边念叨:“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把弟弟弄去下乡,把大哥一家搅得妻离子散,养的儿子还把她亲妈咬成那个样子……” 妇人随口问了句:“她爱人呢?” “她哪有爱人啊,”陈娟压低声音,“她是被男人糟蹋了,男人嫌她丑就跑了。” 妇人看了外甥女一眼。 嫌她丑?这位女同志要是算丑,那世上没几个好看的了。 “她回家后闹得全家不得安生,拿匕首把她家里人都捅进了医院,硬是逼着家里把工作让给了她,她弟弟替她下了乡,她爸也被她气死了。” 陈娟又说道,“有了孩子也不检点,何跃进月月偷偷给她钱,何跃进是她儿子干爹,我看啊,她是想让何跃进当她儿子亲爹。” 妇人看了她一眼,“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 胡同口安静处。 陆烟拿出一个甄儿糕递给陆亚光,“吃吧,吃完带你去吃面。” 陆亚光接过来咬了一口。 陆烟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 她儿子真的是硬帅啊。 吃相也斯文,哪怕是吃最爱的东西,也不紧不慢的。 不像其他小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的嘴巴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虽说一开始不愿意把他生下来,可现在庆幸把他生了下来。 陆亚光吃完,抬头看向陆烟,“妈妈,咱们搬走吧。” 陆烟眼皮微动,“儿子,跟妈说说,为什么要骗人家吃羊屎蛋儿?” 第一卷 第3章 答应做保姆 因为陆红星骂他是野种,说他是妈妈跟别人搞破鞋生下来的,他爸爸嫌弃妈妈就抛弃了他们。 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就算是爸爸抛弃了他们,那也是爸爸眼瞎! 陆亚光不想告诉妈妈这些,妈妈知道了会难过。 “妈妈,我没骗他,我只是告诉他巧克力是黑色的,正好桌子上有一堆羊屎蛋,他闻都没闻就吃了。” 当然,羊屎蛋确实是他放在桌子上的。 他不说,陆烟也能猜个大概,她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儿子,再等等,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再过一年,只要一年,她就能参加高考,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李桂英和赵香彩以为她想待那个家吗? 可现在这个年代不仅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连房子也是。 离了那个家,她别无去处。 陆烟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疼吗?” 陆亚光冲陆烟咧嘴笑了下,“妈妈,我不疼。” “同志?” 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陆烟抬头望去。 妇人慈眉善目,笑容温和,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看穿着就非富即贵。 陆烟在脑海里搜寻个遍确认不认识她。 她站了起来,“阿姨是要问路吗?” “我想找你。” 陆烟:“找我?” 妇人点了点头,她知道陆烟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直接自报家门,“我叫金爱云,我爱人是军区首长周建国,我儿子是个飞行员,前几个月出任务受伤了,我想请你过去照顾他。” 提起儿子,金爱云的眼眶微微泛红。 陆烟端详着金爱云的神情,“请护士照顾您儿子不比我更合适吗?” 陆烟就是想问为什么让她去照顾。 金爱云:“姑娘,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刚刚她看到了陆烟身上的战斗力,抗压能力也强,是最适合照顾她儿子的人。 她继续说道,“姑娘,你在棉纺厂多少工资,我给你开五倍。” “包吃住,还可以把你儿子带过去,如果你照顾得好,等你儿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会亲自给他找学校。” 说完,金爱云看向陆亚光,视线恍惚了一下。 这孩子,跟她家老三小时候长得好像...... 陆烟挑了挑眉。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25,五倍就是125。 她还可以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陆烟默默记下眼前女人的长相,问道,“多久?” 金爱云还盯着陆亚光的脸看。 陆亚光牵着陆烟的手,仰头看着金爱云,“奶奶,我妈妈问您需要去多久?” 金爱云猛然回神,看向陆烟,“你愿意去?” 陆烟没正面回答,“我去了之后您儿子对我不满意,那我岂不是什么工作都没了?” 金爱云连忙保证,“这个你放心,我给你办停薪留职。” 陆烟心下有谱了,看来这户人家是有点实力的。 “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可以,那我明天早上就在这个地方等你。” —— 跟金爱云分开,陆烟带着陆亚光去找何跃进。 陆亚光一进门就喊,“干爸。” 看到陆亚光半边发红的脸,脸色一沉,几步走到陆亚光跟前,把他抱起来,“谁欺负我儿子了!” 陆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淡淡说道,“李桂英。” 何跃进听到这个名字泄气了,他无奈地抱着陆亚光坐下来,“要我说,你就搬出来,去咱服装厂住。” 何跃进靠着父母的关系,私底下倒腾了一些废布,私下开了个小型服装厂,陆烟就负责给他设计款式,做成的衣服拿去黑市上卖。 不要布票,加上款式很好,衣服非常畅销,两人已经合作三年多了。 陆烟白了他一眼,“我过去等着当成投机分子被人抓啊。” 那她儿子真是没爸又没妈了。 何跃进看着陆亚光脸上的伤,心疼坏了,“那你就一直这样拖着?你真忍心让孩子一直待在那样的环境里。” 陆烟自然不忍心,“跟你打听你一个人。” 何跃拿来牛肉干,递给陆亚光,问道,“谁啊?” 陆烟:“军区大院的周建国。” “你打听他干嘛?” 陆烟:“刚刚一个叫金爱云的女同志来找我,想请我去照顾她儿子,我得了解一下他家的情况。” 陆烟按照记忆把金爱云的长相画了出来,何跃进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错,是她。” 何跃进父亲退役前是个团长,退役之后接手了棉纺厂一厂,两家人虽说不算亲密,但也有简单的人情往来。 “她儿子是什么情况?” “她儿子叫周偃沉,是咱们空军总部作战部队最年轻的少将,前几个月执行任务出事了,在军区总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京北所有骨科专家都去了,差一点就截肢了,虽说现在双腿保住了,但是医生说大概率站不起来了。” 陆烟:“他们家为人怎么样?” “周军长看起来有点不易接近,但也绝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他夫人金爱云也是军人,年轻时候人称铁娘子,但为人很和善,一家子都是正直的人。” 陆烟了解了,“行。” 这样就够了。 何跃进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便劝道,“周家人知道咱俩的关系今晚肯定会找我爸问你的情况,我爸会告诉他们你会按摩针灸,你确实适合过去照顾他,如果能借此搭上周家这层关系,对你绝对有好处的。” 陆烟跟一位老先生学过按摩针灸,但是这个老先生是谁,何跃进就不知道了。 陆烟看向吃着牛肉干的陆亚光。 陆亚光仰头看着陆烟,“妈妈,我们要从姥姥家搬走了吗?” 陆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 金爱云知道陆烟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第二天她开着吉普车过来了。 看到吉普车,陆烟再次确认不会有错。 “夫人,我可以去照顾您儿子,但是我有个要求。” 金爱云面上一喜,“你说。” 第一卷 第4章 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我需要保证我儿子在您家有绝对的自由,如果有哪些地方不能进,请您和您的家人提前告诉我,我儿子很懂事,只要跟他说不能进,他绝对不会进。” “我儿子性子活泼,会有些调皮,他弄乱的东西我会归置好,我希望您跟您的家人不要约束他。” 她一直教孩子大大方方的,她不希望找了个新工作让他孩子养成小心翼翼的性格。 金爱云看着陆烟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赏,“孩子,你是一位好母亲。” 陆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回复。 金爱云弯了弯唇,“孩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家里人口简单,也没那么多事儿,除了我女儿的房间还有我爱人的书房,其他地方都可以随便进。” 陆烟:“好,如果后面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请您及时通知我。” 金爱云开着吉普车带着陆烟去厂子办了停薪留职手续。 手续办的很顺利,陆烟让金爱云在家属院外面等她,她一个人回去接陆亚光。 一进家属院,邻居们就凑了上来。 “烟烟,你妈去接你嫂子了,你回来是不是去接你嫂子回家的啊?” “这就对了,不然等你大哥回来,知道你把你嫂子气走了,肯定会把你赶走的。” 陈娟哼了声,“人家才用不着咱们操心呢,人家怕啥啊,人家可是敢拿刀砍亲人的人。” 陆烟冲她勾了勾唇,“我刚买了一把新刀,正瞅找不到人试,要不先在你身上试试?” 陈娟吓得缩了缩脖子,“疯子!” 陆烟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怂货!” 见陆烟这样,大家纷纷摇头,不再劝了。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陆亚光拎着小件行李站在门口。 陆烟弯腰,冲陆亚光笑了笑,“儿子,妈妈给姥姥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我放好就出去找你。” 陆亚光把行李放在地上,小手牵住陆烟的手,小脸认真,“妈妈,我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他刚刚挖的,还热乎着呢。 五分钟后,母子俩洗洗手,拎着行李离开了。 他们前脚没走多久,李桂英带着赵香彩母子俩回来了。 赵香彩一进院子就说道,“妈,你真的能把这个小杂种送走吗?” “放心吧,我早就找好人家了,虽说是个小野种,但长得俊,人家夫妻俩一眼就看上了。” 赵香彩点头,“行,等把这个小杂种卖了,再给陆烟找个男人嫁了,现在彩礼又涨了呢。” 赵香彩看着李桂英脸上的牙印,忍着笑保证道,“妈,等咱拿到了钱,我带你去医院看脸,看小畜生把你的脸咬的!” 李桂英摸了摸脸,气得咬牙切齿,“今天必须把这个小畜生给卖了!” 说着,赵香彩鼻子忽然动了下,“妈,怎么这么臭啊?” 李桂英:“可能今天谁家抽大粪的吧,走,先进屋。” 两人各进各屋,半分钟后,只听见先后砰的一声,李桂英和赵香彩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婆媳俩各自顶着一头大粪,身上还有长短不一的蚯蚓在身上爬。 赵香彩抓狂地喊,“陆烟,我要杀了你!” —— 陆烟母子俩这时坐上了吉普车。 金爱云启动车子,时不时朝后面的陆亚光看一眼。 孩子小小年纪,没有半点小家子气,大大方方的也不东张西望。 跟她家老三小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是她家老三一直在部队里没机会接触女同志,她都要以为这孩子是她孙子了。 “小陆,我跟你说一下我们家的情况。” 陆烟:“好。” 她跟周建国有五个孩子,老大周长江,已经结婚了,跟儿媳妇许琳育有一儿一女。 一家四口在海南部队大院,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前段时间老三受伤他回来了一个星期,接到紧急任务又走了。 老二周志斌,在一个小县城做基层工作,儿媳妇儿刘慧芳在周志斌所在县城的财税所工作,育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因为他们所处的县城距离军区大院太远,单位就给他们分了房子,他们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带着孩子回大院住。 “所以家里除了我们老两口外,就只有偃沉,偃洐,还有我女儿周暖。” “从小到大,偃沉都是顺风顺水的,他那批飞行员,他是第一个开上战机的,任务也完成的很出色,受伤之后,心理落差太大,脾气有点阴晴不定,也更加沉默寡言了,整日里在屋里,也不出来晒太阳,我真怕他在屋里时间长了,阴邪入体,身体再出问题。” “我们也给他找了几个照顾他的人,都被他赶走了,我知道,他是认为这样更像个废人了。” 说起家里老三,金爱云是又骄傲又心疼。 陆烟点头,“夫人,我理解,他本应该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雄鹰,现在翅膀断了,任谁都接受不了。” 金爱云擦了擦眼睛,“小陆,我也不瞒你,昨天晚上我在何厂长那里知道了你的情况,医生说没什么希望了,交代我们经常给他按摩,延缓腿部萎缩的速度,但我儿子的脾气肯定不会乖乖让你按,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成功给他按摩一次,我给你加三块钱!” 闻言,陆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有这好事儿! 想到之前请来照顾儿子的那些人,金爱云有些心虚,便说道,“五块,我给你加五块钱!按摩一次五块钱!” 陆烟好像看到了无数个五块钱飞到了她的口袋里。 金爱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小陆,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如果你不愿意...” 陆烟:“夫人,我愿意。” 犹豫一秒都是对五块钱的不尊重好吗! 这个年代的五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周的工资了! 金爱云愣了下,面上一喜:“好好好。” 医生说了,经常给偃沉按摩,不让病情恶化,说不定以后医术发达了,会有机会站起来。 陆烟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一卷 第5章 周偃沉:让她走! 金爱云接着又说起另外两个孩子,“偃洐性子活泼,是我们家最好相处的,我女儿暖暖有点慢热,脾胃不好,又挑食,身体不怎么好,不过他俩你不需要管,能处就处,不能处你把他们当空气。” 闻言,陆烟笑了,“好的夫人。” 陆烟又问了一些家里人的喜好以及忌口,金爱云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 陆烟默默记下。 没多久,吉普车驶入大院,路过哨兵岗时,警卫员冲金爱云抬手敬礼,让他们进去。 大院里,灰色的砖楼一栋挨着一栋,墙上刷着“提高警惕,保家卫国”几个大字。 陆烟还看到了几辆老式吉普车,以及只有在电视上才看到的黑色伏尔加。 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都种上了蔬菜。 还能听到不远处部队训练的声音。 金爱云在一栋两层楼门前停下,“小陆,我们到了。” 陆烟推开车门,拿着行李下车。 陆亚光也拎着自己的小袋子,学着他们推车门的动作,推开门下车了。 金爱云越看越喜欢,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这孩子真聪明,太招人喜欢了。” 陆亚光:“奶奶,您放我下来吧,我很重的。” 妈妈都抱不动他了。 金爱云不仅没放下来,还抱着他往上颠了颠,“奶奶以前可是铁娘子,再来三个你这样的也能抱得动。” 说完,金爱云喊来警卫员。 “小王,帮小陆拿行李。” 王进是周建国的警卫员,平时给他们一家人开车。 陆烟把行李递过去,“麻烦了。” 王进长相憨厚,皮肤黑黝黝的,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不麻烦不麻烦。” 院子里跟别人差不多,中间留了三米的路,两边都种上了菜,只是左边留了一半的空隙,摆了一个单杠,单杠上面挂着沙袋,应该是平时锻炼的地方。 “小陆,一楼二楼我都给你收拾了房间,你想住哪?” 陆烟:“他住哪?” 这个他自然是指周偃沉了。 金爱云看了眼一楼东边的一个房间。 陆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那个房间阳台上晾着两件军绿色的衬衫和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陆烟目光在病号服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我住一楼吧。” 金爱云:“好。” 金爱云给她准备的房间还有个阳台,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金爱云走在前面,“小陆,你就先住这里吧,缺什么就跟我讲。” 陆烟:“谢谢夫人,已经很好了。” 有书桌,有衣柜,床也大,比她之前住的好太多了。 忽然,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她是谁?” 一道低沉男嗓从身后传来。 陆烟转身看了过去,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薄唇紧抿,一双墨眸沉静而锋利,望过来的眼神带着审视,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依旧掩盖不住他上位者的气势。 可陆烟也不是看一眼就害怕的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态度淡漠又疏离。 周偃沉眯了眯眼,移开了视线。 金爱云连忙走了过去。 “偃沉,家里太忙了,就请个小姑娘帮我一下。” 周偃沉看着母亲的眼睛。 金爱云冲他笑了下。 周偃沉抿了抿唇,语气冰冷不容商量,“让她走。” 说完,推着轮椅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爱云扯了扯唇,“小陆,不好意思啊,让你受委屈了。” 陆烟毫不在意,“没事儿。” 她还没这么矫情。 见她没放在心上,金爱云松了口气,“小陆,部队有点事儿需要我过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偃洐和暖暖可能会回来,你帮忙做饭就好了。” 陆烟点头,“好。” 金爱云又看向陆亚光,笑容慈爱,“亚光,家里的东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拘束。” 陆亚光点头,“谢谢奶奶。” 金爱云一走,陆烟把行李放好,告诉陆亚光不能去的地方后就让他出去玩了,她要把房间归置一下。 房间还没收拾好,王进急匆匆过来了,面色为难。 “同志,你出去看一眼吧。” 陆烟怔了下,放下手里的床单,“好,我这就出去。” 陆烟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周偃沉和陆亚光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偃沉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飞机模型,手背上的青筋鼓得老高,脸色阴沉的可怕。 陆亚光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但又倔强地不说话。 只一眼陆烟就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小跑着过去揽住陆亚光,对上他凌厉的目光,“亚光,跟叔叔道歉。” 未经别人同意拿了别人心爱的物件,是要道歉的。 陆亚光咬唇:“叔叔,对不起。” 周偃沉抬眸,直接发号施令,“五分钟之内,离开这里。” 陆烟嗓音平和,“我儿子动了你的东西是他不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但我是您母亲请来的,我的服务对象是您母亲,给我发工资的也是您母亲,您若是对我不满意,大可以让您母亲把我赶走。” 周偃沉目光沉了下去。 旁边的王进也秉足了呼吸,他还没见过哪个人跟周偃沉讲道理,因为在周偃沉这里,规矩是他定的,道理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夫人这次找的人,当真不一般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烟觉得她已经原地去世了。 但她丝毫不惧,“还有,您以为我是来照顾您的吗,那您错了。” 周偃沉:“我错了?” 旁边的王进默默后退了一步,尽量缩小存在感,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谁说周偃沉错了! 陆烟看着他,“是的,您错了,我不是来照顾您的,您是个军人,更是个男人,我只是一个女同志,您觉得我照顾您合适吗?” 周偃沉拧眉。 陆烟:“反正我是觉得不合适,我也不会照顾您,您若是不信,我可以向您保证,从今往后,只要您不主动要求,我不会帮您做任何事情,包括洗衣做饭,我也并不觉得您需要我的帮助,您觉得呢?” 周偃沉审视着她,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 陆烟没有半点怯意,直视他的目光。 片刻后,周偃沉移开了视线,“你最好是!” 说完,周偃沉转动轮椅打算离开。 陆烟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轻飘飘说了句,“胆小鬼。” 第一卷 第6章 最重要的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好好守着 周偃沉推轮椅的动作一顿,似是没听清,又似是觉得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有些人是胆小鬼。” 周偃沉眯起了眸子,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下来。 陆烟低头捯饬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散漫,“有些人啊,上不了天了,就连天都不敢出来看了,怎么,怕了?” 说完,还十分欠揍地看了周偃沉一眼。 小王吓得脊背一僵。 “呵——” 周偃沉轻呵一声,连带着胸腔都震动了下,冷眼看了陆烟一眼,推着轮椅回屋了。 旁边的小王看的一愣一愣的。 之前首长夫人也找了几个人想要照顾周偃沉,都被周偃沉吓走了。 眼前这个女同志不仅没有被吓走,还敢当面跟他叫板! 小王看着陆烟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 牛啊! 激将法失败。 陆烟也没失望,周偃沉年纪轻轻就成了少将,肯定不只是战机开得好,城府也是极深的,绝对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做出改变。 她不着急,慢慢来。 但是她不会放弃。 原因无他,周偃沉是出任务受伤的,是个英雄,英雄不该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陆烟看向王进,“王大哥,平时中午其他人回来吃饭吗?” 王进摇了摇头,“首长他们中午一般不会回来,但是四少知道家里来人了,应该会回来看看,早上和晚上家里人都在。” 前几次夫人请的那些人,王进是不会多嘴的,但是他觉得陆烟很不一样。 陆烟明白了。 王进是暗示她,周偃沉的弟弟会回来考察她。 “谢谢王大哥。” 陆烟先去厨房看了下,厨房收拾的很干净,不需要她打扫。 旁边的桌子上两颗白菜和一小块生牛肉。 看到橱柜上的酱,想到金爱云说周偃沉的喜好,陆烟决定做牛肉杂酱面。 刚把牛肉炸酱和面条做好,厨房外面探出一颗头来。 陆烟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 男人长相跟金爱云有五六分像,看着得有一米八往上,剪着寸头,却不妨碍他身上的少年感,正好奇地往她这边看。 陆烟眨了眨眼,这应该是周偃沉的弟弟周偃洐了。 陆烟出声打招呼,“你好。” 周偃洐看呆了。 好漂亮的女同志。 周偃洐走了过去,刚要开口,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什么啊,这么香。” 陆烟看了眼做好的牛肉酱,“牛肉杂酱面。” 周偃洐点头:“不错不错,我三哥爱吃杂酱面。” 这个女同志还算上心。 周偃洐从厨房出来直接去了周偃沉的房间。 推开门就看到周偃沉背对着他坐在轮椅,在阳台发呆。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周偃洐鼻子一酸,但他很快弯起唇角,嗓音轻快,“三哥!” 周偃沉推着轮椅转过身,周偃洐大步走过去,直接推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三哥,外面太阳可好了,我一个人晒没意思,你陪陪我。” 周偃沉拧眉,但到底没有拒绝。 进了院子,周偃沉就看到小男孩在院子里捶沙袋,一下又一下,很是认真。 细看之下,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可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周偃洐也看到了,笑道,“小家伙打的还挺像样的。” 周偃沉依旧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周偃洐喊了一声,“小家伙,别打了,来玩会儿。” 陆亚光看了周偃洐一眼,放下撸起来的袖子,走到他们身边,礼貌打招呼,“叔叔好。” 周偃洐看着他,莫名地觉得亲切,“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陆亚光。” 周偃洐被他小大人的表情逗笑了,“你几岁了?” “五岁了。” 说完,陆亚光看向了周偃沉。 周偃沉看了他一眼,小家伙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眼睛一跳。 但是他是个有勇气的孩子,“叔叔,那个飞机能再让我玩玩吗?” 周偃沉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依旧一副不近人情的表情。 周偃洐却抓住了重点。 再? 合着是已经玩过了! 周偃洐看向周偃沉,一脸不可置信,“三哥,小时候我碰一下你的飞机,你把我屁股都打肿了,现在竟然让一个外人玩!” 陆烟出来提醒他们吃饭就听到了这句话,随后看到周偃沉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眉。 周偃洐还在不满地叫嚣着,“不行,我也得拿来玩玩!” 说着,周偃洐转身就要回去拿飞机。 周偃沉:“给我滚回来。” 周偃洐麻溜的滚了过来。 周偃沉:“不许去!” 周偃洐委屈,委屈就得说出来,“三哥,你偏心,他是小孩子,我那时候也是小孩子!” 周偃沉冷声呵斥,“你现在也是小孩子吗!” 周偃洐不说话,只是看着周偃沉。 陆亚光也眼巴巴看着他。 周偃沉头疼的很,过了数秒,似是彻底放弃了,“去拿吧。” 周偃洐和陆亚光眼睛齐齐亮了,周偃洐拉着陆亚光就往屋里跑。 周偃沉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双眼逐渐失焦。 陆烟在一旁看着他。 飞机模型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以往的他连亲弟弟都不让碰,现在却妥协了。 她不会脸大到以为他们母子在周偃沉这里是不同的,只怕是周偃沉自己觉得他的执着没有意义了。 不一会儿,周偃洐和陆亚光就拿着飞机模型高高兴兴地出来了。 陆烟上前把飞机模型拿了过来。 周偃洐一愣。 陆亚光也眨了眨眼,“妈妈,你也想玩飞机吗?” 陆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周偃沉跟前,把飞机放到他手边。 两人视线隔空撞上了。 陆烟看着他,“既然是最重要的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好好守着。” 第一卷 第7章 她奔向的不是周偃沉,而是六块钱啊! 周偃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飞机,勾唇自嘲的笑了下,把飞机递给了周偃洐。 周偃洐却没有接。 小时候确实很想玩这个飞机,可是现在只是想让家里有活力一些,不至于让三哥死气沉沉而已。 可看到三哥自暴自弃的神情,周偃洐只剩下心疼。 但他很快挤出一抹笑,接过飞机模型,看向陆烟,转移话题,“同志,该吃饭了吧。” 陆烟点头,“饭做好了。” 周偃洐哈哈两声,“那没空玩了,我先放回去,吃饭,吃饭。” 说完,周偃洐把飞机模型放回周偃沉屋里了。 周偃沉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冲他笑了下,“周先生,马上吃饭了。” 除了杂酱面,陆烟还做了醋溜白菜。 一口杂酱面下肚,周偃洐好吃到眯了眯眼睛,“同志,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王进也直点头,“好吃。” 杂酱面最重要的就是酱,也不知道陆烟怎么做的,香的很,配上醋溜白菜,好吃得不得了。 周偃洐看向周偃沉,“三哥,快吃,比咱妈做的好吃多了。” 周偃洐说着还不忘哐哐往嘴里塞。 陆烟没往周偃沉那边看,心里却担心他会不吃。 好在周偃沉没来绝食抗议那一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陆烟抬头就看到了他略微惊讶的目光。 可周偃沉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态。 周偃沉吃相很好,慢条斯理地,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再加上这张禁欲又帅到过分的脸,陆烟暗暗啧啧两声。 这工作挺好,工资高,伙食好,还能免费看帅哥。 忽然,一道凌厉的视线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烟很丝滑地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吃饭。 周偃沉抿了抿唇,脸色沉了下去。 “咦,三哥,小家伙跟你吃饭好像啊。” 周偃洐的声音打乱了尴尬的气氛。 闻言,大家纷纷看向陆亚光。 陆亚光抬起帅气的小脸,他吃饱了,拿起手绢擦了擦嘴,小小年纪却极尽优雅。 而此时,周偃沉也拿着丝绸布料的手绢在擦嘴角,硬汉拿着手绢不仅不显得娘娘腔,反而给人一种高贵感。 最重要的是,一大一小,动作神态竟出奇的一致! 而陆烟看的却是周偃沉。 之前还没觉得,如今细看之下,她儿子的眉毛,眼睛,和嘴巴竟跟周偃沉有八九分相似。 难道... 不不不—— 陆烟觉得自己想多了。 周偃沉一直在部队,怎么可能跟她发生一夜情。 周偃沉脸色由沉转黑,“闭嘴!” 周偃洐不敢说话了。 饭后,周偃洐和王进帮陆烟收拾饭桌和厨房。 拿着高工资,陆烟也不好让主人家干活,但是周偃洐非要干,陆烟就由着他干了。 刷好碗,周偃洐把陆烟拉到角落里,“同志,我妈说你会按摩,请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哥按摩,按摩一次,我给你五毛钱!” 他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陆烟:“夫人说给我五块,你...” ‘你不用再给我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周偃洐慌忙打断。 周偃洐一脸肉疼,“一块!再多真的没有了!” 他刚攒够二百块钱,打算买个收音机的,他对象都跟他念叨好久了。 但是现在,三哥的腿比对象重要! 见周偃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烟想开口解释,“我说...” 周偃洐再一次打断:“我知道我哥难搞,但是我哥的腿真的需要按摩。” 三哥出院后,爸妈给他请了按摩的,三哥一开始说对方是女同志,不合适。 后来又给他请了一个男的按摩师,还没摸到三哥的腿就被三哥一拳捶飞三米开外。 到现在他都记得三哥眼里的杀意。 他妈昨天说了,这次找的保姆是个厉害的,说不定会不一样,周偃洐希望能用钱诱惑她! “同志,你要是嫌少,等我毕业了,挣了钱再多给一点行吗?” 见过上赶着借钱的,但上赶着送钱的陆烟还是第一次见。 有钱不赚,那不是乌龟王八蛋吗! 陆烟:“行!” 周偃洐:“好好好。” 周偃洐走后,陆烟看了眼周偃沉的房间,问一旁的王进。 “王大哥,周先生一般午睡多久?” 王进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吃过午饭他就不再出来了。” 陆烟明白了。 让陆亚光在院子里玩,她活动了下手腕,朝周偃沉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奔向的不是周偃沉,而是六块钱啊! 看着陆烟直接推门进去,王进张了张嘴想阻止,但又把嘴闭上了。 下一秒,周偃沉冷硬无情的声音响起,“滚出去!” 陆烟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刚脱完裤子和外套盖上被子打算睡觉的周偃沉眉头越皱越深,“王进!” 陪着陆亚光一起低头数蚂蚁的王进猛地抬头。 陆亚光眨了眨眼,“叔叔,帅叔叔在喊你。” 王进啊了声,“是吗,我没听见,来,咱继续数蚂蚁,是不是跑了好几只。” “王进!” 周偃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声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亚光:“叔叔,你听见了吗?帅叔叔真的在喊你。” 王进掏了掏耳朵,“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笑话,小陆一个女同志能把三少怎么样! 他这会儿闯进去,那不是不懂事儿嘛! 他现在就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屋里,周偃沉死死抓住被子,盯着陆烟,“给我滚出去。” 陆烟掀开盖住他双腿的那部分被子,冲他耸了耸肩,“我就不滚。” 周偃沉深吸口气。 陆烟不在看他,麻溜的把他的袜子脱掉。 周偃沉咬牙:“上午你怎么说的!” 陆烟哦了声,“我说了很多,你说的是哪一句?” 周偃沉冷声提醒,“你说除非我主动要求,你不会为我做任何事!” “我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偃沉被她的无赖样儿气懵了,下一秒,秋裤就被撸了上去。 周偃沉:“!!!” 当兵这么多年,哪怕是遇到最难执行的任务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陆烟也当场愣住。 她救治过那么多病人,可从未见过谁的双腿有这么多伤。 新旧伤疤交错,枪伤留下来的就有三四个,长短不一的刀疤狰狞可怕,还有似是被火烧过留下来的疤痕,一双腿几乎没有好地方。 他怎么可以伤到这个程度? 哼—— 周偃沉哼了声,“怕的话就滚!” 陆烟收回视线,“我为什么要怕?” 第一卷 第8章 陆烟:随你怎么想 周偃沉凉薄的眼神逐渐转变为不解,墨黑色的眸子渐渐深沉。 陆烟迎上他的视线,“外界传言,周军长的三儿子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军校,成为应届第一个开战机的人,更是空军总部作战部队最年轻的少将,人人都说你一辈子顺风顺水,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达到这个高度,你付出了多少。” 周偃沉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陆烟低头重新看向周偃沉的腿,“你在最美好的年纪,把血和汗洒在战场上,在我看来,这不是伤疤,这是你的军功章,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老百姓的安稳日子,所以,我为什么要怕?” 周偃沉感觉胸口被烫了下,他别开眼不去看她,嗓音依旧凉薄,“激将法没用就开始换策略了?” 陆烟无所谓的撇撇嘴,“随你怎么想,反正今天我一定要给你按!” 话落,陆烟坐在床上,把周偃沉的腿放在她的腿上。 女孩按的很认真,手法看起来很专业,也很娴熟,也很卖力。 但是他没有任何感觉。 每一条腿陆烟都按了近半个小时,按到最后,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烟皮肤白嫩,外面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周偃沉看到了她脸部细细的泛着光的茸毛。 特别是女孩身上的馨香一直在周围萦绕不散,无孔不入的侵蚀着屋内的气息,周偃沉想忽视都难。 周偃沉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看到了外面的太阳。 悄悄躲在门外的王进看到这一幕又高兴又心酸。 首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好了。” 陆烟把他的腿放回去,给他盖好。 周偃沉闭上眼睛,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陆烟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六块钱到手了! 陆烟出去之后把门带上,看到了王进的背影。 陆烟也没在意。 人家不放心她一个陌生人,是人之常情。 下午五点多,周建国和金爱云一回来,王进就跟他们汇报了陆烟给周偃沉按摩的事儿。 金爱云脸上一喜,“真的!” 王进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地跟周建国和金爱云两个人说了一下,说完他就回家了。 金爱云眼眶微微泛红,“我就知道小陆可以。” 周建国也很欣慰,但是—— “小陆到底是个女同志...” 金爱云急眼了:“女同志怎么了,你瞧不起女同志!” 周建国无奈:“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我是觉得男女共处一室,咱儿子是军人,对他影响不好。” “我儿子为了国家命差点没了,如今坐在轮椅上,我花钱请人给他按摩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看她越来越急,周建国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金爱云:“我告诉你,人家小陆行的端坐的正,我儿子也不是胡来的人,就算是以后在一起了,那也是天生一对!” 闻言,周建国皱起了眉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金爱云懒得理他,抬步朝厨屋走。 她没有胡说八道。 三年前,她儿子体检,查出弱精症,医生的意思是偃沉不会有孩子了。 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就告诉了偃沉的未婚妻,主动退亲,但女方家不乐意。 婚虽没退,但是女方一直拖着不愿意结婚,他们也不挑破。 如今偃沉受伤了,婚事彻底黄了。 但她不忍心偃沉一辈子不结婚啊。 陆烟不错,她喜欢,如果两人能成,那她儿子既有媳妇儿又有了儿子,成不了她也不勉强。 思绪间,金爱云进了厨房,冲陆烟打招呼。 “小陆。” 陆烟走了过来,“夫人,四少和小姐还没有放学,饭我没做这么早。” 金爱云笑了,“什么少爷小姐的,这都是资本家做派,咱们不说这个,你比他们大一些,直接喊他们名字就好。” 陆烟点了点头,“好的夫人。” 想着王进说的,金爱云看着陆烟的眼神越发慈祥。 她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塞到陆烟口袋里。 “小陆,你做的很好!” 陆烟也没推拒,跟金爱云说了周偃洐也给她加一块钱的事儿。 金爱云对陆烟又喜欢了几分。 有原则,不隐瞒。 “他给你你就拿着,这都是你应得的。” 不一会儿,周偃洐哼着小曲,甩着书包回来了。 周偃洐把书包随便扔到院子里,直奔厨房。 “做好饭了吗?” 陆烟正在盛饭,“做好了。” 陆烟说着看向了周偃洐,随后看到了站在周偃洐后面的女孩。 女孩身材高挑,鹅蛋脸,皮肤是不健康的白,手指纤细,细腰盈盈一握,真真是一折就断的感觉,因为太瘦,眼睛显得格外大,给人一种皮包骨的感觉。 一看就营养不良。 想必就是周偃沉的妹妹周暖了。 周暖冲陆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洗了手走过去端饭。 陆烟本打算带着陆亚光在院子里吃的,被金爱云拉到屋里来,“小陆,饭桌够大,咱们坐一起吃。” 陆烟进屋时,只有周偃沉和周建国身边有空位了。 金爱云快步走到周建国身边坐下,冲陆烟招招手,“小陆,来,坐。” 陆烟牵着陆亚光的手走了过去,自己坐在金爱云旁边,陆亚光挨着周偃沉坐。 陆烟今晚炖了鱼汤,里面放了豆腐和香菇,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虽说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但是对于周军长这样的家庭,还是能保证每顿饭都有菜和肉的。 金爱云一个劲儿的给陆烟和陆亚光夹菜,搞得陆烟不像是保姆,像客人。 周偃沉看了母亲一眼,神色冷淡,但没说什么。 扭头看到一向挑食的妹妹又盛了一碗鱼汤,还夹了一块鱼肉。 周偃洐则是一副特别理解的表情,“小妹,我就说咱妈新请的保姆做饭好吃吧。” 周暖十分赞同地点头,“好吃。” 说着,周暖冲陆烟礼貌一笑,“谢谢烟烟姐。” 陆烟:“都是我该做的,你喜欢吃就好。” 金爱云瞪了周偃洐一眼,“没大没小的,叫姐!” 周偃洐冲陆烟笑了下,“姐,你做饭真的是太好吃了,这个鱼汤一点都不腥,我妹妹平时可挑食了...” 周偃洐声音戛然而止。 桌子底下,周暖狠狠踩了周偃洐一脚,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周偃洐疼得呲牙咧嘴,扭头给了陆烟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我说错了,我妹妹一点都不挑食。” 第一卷 第9章 陆烟抱了周偃沉 周偃沉抿唇,似是已经习惯了弟弟妹妹的打闹。 陆烟忍着笑,点了点头。 他们的家庭氛围挺好,让人很舒服。 周暖今天的饭量是之前两倍,周建国和金爱云高兴不已。 周建国性格内敛,又因长居高位显得不易亲近,哪怕是开心也没有那么明显。 金爱云就显得格外热情,“小陆,你这个鱼汤怎么做的啊?” 陆烟:“夫人,您要是想做,明天我教您。” 金爱云:“好好好。”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舒服。 饭后,周偃洐自觉地去收拾厨房了。 陆烟来到金爱云跟前,“夫人,暖暖小姐看起来气血不足,营养也跟不上,我一会儿写个纸条,让王大哥明天去买一下。” 闻言,金爱云说道,“王进办事不仔细,明天让他开车带你去。” 说着金爱云去屋里拿出三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粮票和肉票,让她随意买。 陆烟收下钱和票,“好,那我明天给您列清单。” 金爱云笑了,“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陆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不管人家是客套话还是真的相信她,清单是肯定要列的。 第二天早上,陆烟做了鸡蛋羹。 周暖愣是吃了大半碗,可把周建国和金爱云高兴坏了。 早饭后,周偃沉又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了。 陆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过去跟金爱云打了声招呼。 “夫人,上午买菜我想带着周先生一起去。” 陆烟觉得金爱云肯定愿意让周偃沉出去转转,但还是要跟她报备一下。 果然—— 金爱云立刻说道:“小陆,以后偃沉就交给你了,你想带他去哪就去哪,上下车让王进帮忙就行。” 金爱云他们走后没多久,王进过来了。 陆烟:“王大哥,附近哪里有卖中草药的?” 王进:“你想买什么?” 陆烟把单子递给他。 王进:“只能去市区了。” 陆烟:“那就麻烦你开车带我们去了。” 此时王进还不知道陆烟口中的我们还有周偃沉,“行。” 陆烟来到周偃沉门前,直接把门推开了。 周偃沉没回头就知道不是陆烟就是她儿子,因为在这个家里,哪怕是他父亲过来也要敲门的。 周偃沉冷着脸,“你父母没有告诉你,进别人房间之前先敲门吗?” 陆烟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还真没有。” 陆烟没说谎。 李桂英夫妻俩把心思都放在了俩儿子身上,哪会跟她说这些。 周偃沉直接被她整懵了。 她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么令人火大的话。 他寒着脸,声音更是冷漠。 “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进来之前先敲门。” 陆烟点头,“行,我记住了。” 周偃沉:“......” 陆烟径直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就往外走。 周偃沉:“你干什么!” 陆烟理所当然的语气,“带你出去买菜啊。” 周偃沉错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陆烟:“年纪轻轻的耳朵不好使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来两天,这四个字他都说了好几次了。 周偃沉按着轮椅的车轮:“我不去。” 陆烟歪头冲他笑了下,掰开了他按在车轮上的手,“周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陆烟本就长的好看,她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唇角微微扬起,干净又明媚。 周偃沉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松开,滚出去。” 陆烟啧啧两声。 生平第一次美人计失败。 周偃沉可真是个木头。 她可不认为自己颜值退化了。 短短两天时间,激将法,晓之以理,美人计,均失败了。 遇到周偃沉之前,陆烟从未失手过。 但是她绝不会在周偃沉跟前栽跟头,计谋不成,她就强制执行! 周偃沉都来不及控制车轮,就被陆烟推到了外面。 王进愣了数秒,陆烟直接指挥他。 “把周先生抱到车上去。” 王进看了看陆烟,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要滴水的周偃沉,一动不敢动。 什么情况啊这是? 见王进不敢上前,陆烟直接弯下腰,一手揽着周偃沉的后背,一手放在周偃沉的腿弯处。 陆烟靠近的那一瞬间,清甜香软的气息直击周偃沉的鼻息,很快侵袭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周偃沉神经绷紧,下巴紧绷,“你干什么?” 陆烟手上一用力,将周偃沉抱了起来。 周偃沉到底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哪怕是生病了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对于陆烟一个一米六五,一百多斤的女同志来说,哪怕再有力气,也很吃力。 陆烟脸都憋红了,“开车门。” 王进此时也傻眼了,但是他动作比脑子快,连忙打开车门。 把周偃沉放进后车座,陆烟瞪圆了眼珠子,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你怎么这么重!” 周偃沉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了小时候被母亲金爱云抱过,还没有被任何一个女同志抱过! 陆烟喘着气,招呼王进把轮椅搬上车。 陆烟看向陆亚光,“跟叔叔坐后面。” 陆亚光麻溜地坐在周偃沉旁边,“帅叔叔,你好大一只啊。” 周偃沉:“......” 王进偷偷瞥了眼后视镜,看到了三少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一眼王进就赶忙移开了视线,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唇角。 陆烟把院门锁上,坐在副驾驶。 越野车驶出大院。 越野车在供销社停下。 下车后,陆烟先把轮椅搬下来。 王进打开后车座的门,刚要说话,就听见陆烟说道,“周先生,一会儿要买的东西多,你就别下去了,轮椅给你坐,我们就得扛着东西回来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说完不看周偃沉的脸,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只要她车门关的快,就能撤回周偃沉的冷脸。 王进:“......” 第一卷 第10章 陆烟把脸伸到了周偃沉跟前 车内,周偃沉俊脸紧绷,脸色阴沉的可怕。 陆亚光看着他,小脸认真,“帅叔叔,你生气了吗。” 周偃沉目不斜视:“没有。” 陆亚光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给了他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手按在周偃沉的肩膀上,“帅叔叔,我给你按按肩。” 周偃沉皱眉,躲开了他的手,“不用。” 陆亚光:“帅叔叔,我按的很舒服的。” 说着,小手又搭在了周偃沉的肩膀上。 周偃沉深吸口气。 这真是亲母子,听不懂人话一样,动不动就来硬的! 陆亚光的手不大,但却如他所说,按的很舒服。 受伤以来,周偃沉经常卧床不活动,肩膀不如之前轻松,可被小家伙这么一按,竟然舒服了不少。 陆亚光:“帅叔叔,我按的舒服吗?” 周偃沉淡淡嗯了声。 “那你开心吗?” 闻言,周偃沉愣了下,扭头对上陆亚光天真的脸,“你是想让我开心?” 陆亚光点点脑袋,“对啊,妈妈说了,帅叔叔是英雄,是最值得敬佩的人,英雄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对上男孩认真的脸,周偃沉觉得心口忽然被敲了一下。 陆烟和王进先在供销社买了十斤大米,五斤小米,五斤红豆,五斤黑豆,五斤蚕豆。 又买了一些蔬菜和两斤猪肉,两斤羊肉。 看到铁棍山药,陆烟直接买了一大捆。 每买一样东西,她都会让王进记下单价和总价。 不一会儿,轮椅就被塞满了。 王进看了眼装满东西的轮椅,一时哑然。 他从来不知道轮椅还能这么用! 出了供销社陆烟看了一下,一共花了十二块五毛九。 当王进推着一轮椅东西走过来时,周偃沉脸顿时黑了。 王进默默把买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后面,把轮椅放在原处,说道。 “三少,轮椅没弄脏。” 说完,王进赶忙坐在前面启动车子,不敢看周偃沉的脸。 陆烟坐上副驾驶,“你家三少什么复杂肮脏的环境没见过,应该不会在意这个。” 王进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明白陆烟的意思。 世界上找不出一个干净的战场。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是常事,条件艰苦时甚至要喝泥水,可周偃沉眉头从未皱一下。 但也只是在战场上,回到家,他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爱干净的三少爷。 周偃沉:“开车!” 王进在市区一家中医馆停下来。 陆烟下去买药材,外面排队的人不少,她跟王进说不用跟着了,她自己去就好。 王进在车里如坐针毡。 周偃沉冷眼看着他,“不下去吗?” 王进冷汗淋淋,“三少,我在这陪着你。” 周偃沉冷笑:“下去让医生看看你的耳朵和眼,看看是不是突然瞎了聋了。” 王进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三少这是怪他昨天下午喊他,他没应,今天又不顾他的意愿,眼睁睁看着他被陆烟强抱上车。 王进不敢吭声,周偃沉眼神更冷,“再有下次,就不用再来了!” 王进呼吸一凛,赶紧保证,“三少,我再也不敢了。” 陆烟拿着中草药回来时,还不到十点。 她坐上车问王进,“王大哥,附近有公园吗?” 王进:“有,前面一公里就有一个。” 陆烟嗯了声,“走,去公园玩。” 今天天气很好,周偃沉要多出去晒太阳。 王进下意识看了眼后面的周偃沉。 周偃沉:“回家。” 陆烟:“去公园。” 王进:“......” 不是,这活儿他真不想干了。 看出王进的为难,陆烟直接推门下车,把轮椅搬了下来。 王进也赶紧下了车。 周偃沉防备的看着陆烟,“你干什么?” 陆烟:“抱你下来,带你去公园晒太阳。” 周偃沉盯着她的眼,“别逼我动手。” 虽说腿不能动,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教训人。 如果不是他不对女同志动手,昨天陆烟给他按摩的时候就被他一拳打飞了。 陆烟顿时乐了,“你要打我?” 周偃沉顿了下,说道,“对!” 陆烟点了点头,把脸伸过去,“来,你打我,只要你打我一下,我立马就走,再也不会回来,你要是不打我,现在就乖乖跟我去公园晒太阳。” 因为陆烟伸脸的动作,侧脸完完全全展现在周偃沉眼前,周偃沉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她细嫩的皮肤和扑闪的长睫毛。 陆烟的眼睛长的很好看,又大又灵,还带着一股不自知的魅。 特别是那股熟悉的体香再次传了过来,周偃沉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呼吸困难起来。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喉咙有些发干,“把脸挪开。” 陆烟看着他,“那你就是同意去公园了?” 周偃沉深吸口气,“你不出去我怎么下来。” 陆烟得意地退了出去。 外面的王进直接傻眼。 这也可以?! 怪不得夫人出五倍工资也要请小陆来呢! 周偃沉看着王进:“傻站着干什么!” 王进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把周偃沉抱下来,让他坐在轮椅上。 王进推着周偃沉,陆烟拉着陆亚光的手往公园走。 1976年的京北,还没有那么多汽车尾气,空气也很清新。 自从进入棉纺厂三班倒的工作,陆烟很少能抽出时间逛公园。 周偃沉坐在轮椅上,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或好奇,或嘲笑,或同情... 有些人走远了还要回头再看一眼,跟身边的同伴嘀嘀咕咕。 周偃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渐渐收紧。 陆烟和王进都看到了。 王进推着轮椅的手背青筋暴起,谁朝这边看,他就瞪谁。 王进皮肤黝黑,笑起来憨憨的,可是瞪人的时候吓人得很,行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陆烟忽然停了下来,“我们回去吧。” 闻言,王进和周偃沉都愣住了,错愕地看着她。 陆烟抿了抿唇,“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是一样的。” 让周偃沉走出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她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周偃沉能够自愿走出那一小方天地,是希望他能展开新的生活,身心快乐。 可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一个天之骄子跌入神坛后的自尊心。 她不该强迫他做令他不开心的事儿,哪怕出发点是为了他好。 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第一卷 第11章 周偃沉护着陆烟: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陆烟说要回去,周偃沉却迟疑了。 他内心很挣扎。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陆烟是在帮他走出心魔。 他拒绝出门,跟逃兵没什么区别。 在周偃沉犹豫之际,陆亚光抓着陆烟的胳膊央求,“妈妈,我要去公园玩,我要去公园玩。” 妈妈好久没有带着他在公园玩了。 陆烟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安抚,“儿子,下午妈妈再带你出来好不好?” 陆亚光瘪瘪嘴巴就要哭出来。 周偃沉皱眉,“走吧,去公园。” 陆烟揽着陆亚光的肩膀,“没事儿,我下午再带他来。” 周偃沉:“哪这么多废话!” 王进和陆烟对视一眼,王进笑了下,激动地嘴巴都不听使唤了,“好,那,那咱去。” 他家三少终于愿意主动出去见人了! 首长知道之后肯定会很欣慰的! 路上,周偃沉始终紧绷着神经,他的五官无限放大,好像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龟缩不前的自己。 可他没有喊停,他在逼着自己接受。 公园的路不平,坐在轮椅上的人也不舒服。 公园里每隔一段距离有长椅。 陆烟摁着轮椅,王进扶着周偃沉坐在长椅上。 坐到椅子上后,周偃沉紧绷的神经猛然松弛下来。 好似这一刻,周围的目光全都消失了,他又成了健全的人。 陆烟:“周先生,你渴不渴?” 周偃沉抿了抿干燥的唇,“不渴。” 陆烟没揭穿他,而是说道,“我有点渴了,我去买汽水,很快就回来。” 陆烟牵着陆亚光的手走了。 陆亚光晃着陆烟的手,一蹦一跳的,嘴里还不忘提着要求,“妈妈,我要喝黄色的汽水。” “好。” “偃沉?”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偃沉眉头皱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看向对方。 旁边的王进顿时进入戒备状态,站在周偃沉身边,盯着突然出现的一对男女。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你竟然真的出来了。” 男人穿着黑色皮夹克,脚上穿着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旁边站了一个身穿红色大衣,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 女孩低头看了眼周偃沉,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好意思出门。” 闻言,周偃沉抬起眼,眼中没有任何起伏,可女孩愣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下降十几度,吓得身子一激灵。 男人握着女孩的手,嗤笑一声,“偃沉,她从小就怕你,你何必这样吓她?” 周偃沉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嗓音冷淡,“挡着我晒太阳了。” 男人勾了勾唇,“偃沉,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她说的也是实话,你从小被人夸到大,现在闲置在家,被人同情,说闲话,你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心情不好也正常,但是你不能拿你的前未婚妻撒气啊。” 王进气得鼻子冒烟,“林昌建同志,唐清雪同志现在的未婚夫是你,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们离开。” 林昌建啧了声,“人家当你是一家人吗,你就说你们家?在人家心里,你只是一只可供使唤的狗罢了。” 周偃沉冷眼望过去,刚要开口,王进就黑着脸说道,“自己是狗看谁都像狗,赶紧给我滚。” 唐清雪看着面色阴沉的周偃沉一眼,说道,“公园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让我们滚!” 林昌建亲昵的握着唐清雪的手,假好心地劝道,“小雪,偃沉现在残废了,什么也干不了,出门还要人照顾,心情不好咱们得理解。” 周偃沉放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握起。 残废两个字像是一根刺一样刺进他的心脏。 王进脸黑了个彻底,压低声音吼道,“你才是残废,你全家都是残废!” 如果不是顾及着军人身份,王进的拳头早就招呼到林昌建嘴上了。 林昌建啧了声,“你看看,你怎么还急了,偃沉现在可是残废人士,我们得帮他,好歹我们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今天正好碰上了,我推他在周围转转,让他多见见人。” 说着,林昌建去推旁边的轮椅。 唐清雪嫌弃地白了一眼,讽刺的说道,“有轮椅不坐坐椅子上,不会以为这样大家就不知道了你残废了吧。” 王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偃沉俊脸紧绷,手背上的青筋蠕动着。 林昌建推着轮椅走了过来,假惺惺地说道,“偃沉,走,我推着你。” 林昌建的声音很高,行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王进要在旁边看着周偃沉,以防林昌建突然动手。 眼看着林昌建就要过来,王进做好了动手打人接受组织处分的准备。 忽然,林昌建身后伸出一只嫩白纤细的手来。 只见陆烟揪住了林昌建的后衣领,一用力将人甩了出去。 林昌建一时不察,脚下一个踉跄,朝旁边快走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稳住身体的那一刻就怒目看向了陆烟。 陆烟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抱胸,后背倚在轮椅后椅上,抬起眼皮看着林昌建,“谁让你动我的轮椅的?” 看到陆烟回来了,王进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看到陆烟,他心一下子定了。 周偃沉的视线落在神色恣意的陆烟身上,眉头又皱了皱。 唐清雪:“你是谁?” 陆烟望向她,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又是谁?” 唐清雪气得叉腰指着陆烟,“你凭什么推我对象!” 陆烟指着林昌建,乐了,“就他,你对象?” 唐清雪刚要开口承认,就听到陆烟的嘲笑声,“同志,你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就眼瞎看上了这坨屎?” 唐清雪顿时语塞。 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唐清雪虽然讨厌眼前这个女人,但是她夸她是天仙啊! 她要不承认林昌建是坨屎,那前面那句夸她的话不就不成立了? 周偃沉看了眼陆烟,嘴角悄然扬了下。 孙子兵法被她翻烂了吧? 唐清雪多喜欢林昌建他是知道的,可就是这样,陆烟的挑拨离间还是成功了。 见唐清雪迟疑了,林昌建心里恨得牙痒痒,他看向站在旁边拎着三瓶汽水,嘴里含着吸管的小男孩,顿时明白了。 “你就是周家请来照顾偃沉的保姆?” 陆烟看向王进:“这是哪家的屎?” 林昌建怒火中烧,大步向前朝陆烟走过去。 周偃沉眼皮忽然抬起,“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第一卷 第12章 陆烟出手教训狗男女 周偃沉声音不大,压迫感却极强,让人不敢在他跟前放肆。 林昌建停下脚步,两人视线隔空相对。 周偃沉墨眸微眯,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几秒过后,林昌建笑了,“还是周伯母会给你找保姆啊,长相标致不说,还带个儿子,怪不得你这么护着,也好,这样你既有媳妇儿又有儿子了,喜当爹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陆烟眨了眨眼,看向王进:“这你都不动手?” 这都能忍得下去? 王进气得咬牙切齿。 唐清雪撇了撇嘴,语气得意,“他敢吗,他可是人民子弟兵,殴打人民群众是要处分的。” 陆烟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慢吞吞站起来,抬手把发圈摘掉,瀑布一般的头发在后背铺散开来,发圈随意的放进口袋里。 陆亚光咬吸管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默默把汽水放在地上,手里留了一瓶,慢慢往林昌建身边靠近。 陆烟一步一步走到林昌建跟前,冲他微微一笑。 陆烟本就长的好看,一笑更迷人了。 林昌建一下被迷住了。 就在愣神间,陆烟一拳打在了林昌建的嘴巴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林昌建根本反应不过来,往后退了两三步,随之而来的是嘴里传来腥甜的味道。 王进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一向面无表情的周偃沉此时也错愕地看着陆烟。 林昌建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刚抬起头,陆烟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踢的不轻,林昌建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同志的力气可以这么大,他肚子疼得跟有个刀在搅一样。 陆烟趁此机会一脚踢在林昌建的腿弯处,林昌建条件反应地半跪在地,陆烟反手将他双手控制到脖子后面,把他拽到周偃沉跟前,“道歉!” 速度快到林昌建都没有机会还手。 王进在旁边都看傻了! 他都想为陆烟鼓掌了! 周偃沉也被惊讶住了。 他从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女同志。 最重要的是速度快,训练场的上那些经过半年系统化训练的新兵都没她这本事。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林昌建奋力挣扎着,他一个男同志被女同志当街教训算怎么回事。 可不管他如何挣脱,都摆脱不了这个贱人的桎梏。 陆烟握着他手腕的手骤然用力,“道歉!” 周偃沉冷眼看着林昌建。 林昌建屈辱感席卷全身,恨恨地瞪着他。 这时,唐清雪啊的一声朝陆烟扑了过去。 结果还没靠近,陆烟一巴掌甩了过去。 唐清雪被扇地原地转了一圈。 陆烟冷笑,“说你是天仙你还真信了,这么没有自知自明,回家让你男人撒泡尿你当场照照,清醒一下。” 唐清雪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怒目瞪着陆烟,此时也见识到了陆烟的厉害,不敢再上前了。 林昌建趁此机会摆脱了陆烟的控制。 陆烟冷眼看着他,“军人不能殴打人民群众,但我作为人民群众,有权利替军人出头,教训那些出言不逊的脏货!” 一个为国家为人民致残的英雄,被人这么言语侮辱,她作为被军人保护的人民群众,做不到无动于衷。 “道歉!” 林昌建被打怕了,嘴后知后觉地开始疼起来,微微一动,牙好像也松动了。 可让他向周偃沉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瞪着陆烟,他早晚会收拾这个贱货! 就在陆烟要上前再次逼他道歉时,林昌建拉着唐清雪跑远了。 陆烟抬脚就要去追,周偃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追了。” 陆烟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算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 周偃沉:“不出明天,自会有人登门道歉。” 陆烟挑眉,心中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她朝周偃沉凑近了些,问道,“刚才那俩人你仇人啊?” 看穿着和气质不像是周偃沉的战友。 周偃沉看了她一眼。 她离他实在是太近了,独属于她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周偃沉悄然红了耳朵。 他别过脸,淡淡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陆烟点头,说的也是。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头绳,仰头顺了顺头发又扎了起来,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朝陆亚光招了招手。 陆亚光拿起地上的汽水给陆烟送过去。 妈妈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今天他都没帮上忙。 陆烟接过来一瓶,对陆亚光说道,“剩下两瓶给两位叔叔。” 陆亚光小陀螺一样忙前忙后。 周偃沉看着陆烟,眉头紧锁,似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但转过头实在没忍住,说道,“这是我的轮椅。” 陆烟喝汽水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眨着眼,“我知道啊。” 周偃沉深吸口气,似是无奈极了,“你起来。” 陆烟:“......” 王进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三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你坐上了,一会儿他坐的时候,他会觉得脏。” 陆烟再次:“......” 她脏吗?! 行,洁癖,她理解! 陆烟站起来,坐在了长椅上,特意离他远一点。 周偃沉看了眼两人中间隔了一人的空隙,握紧了手里的汽水,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陆烟以为周偃沉不喜欢吃甜的,结果不一会儿的功夫,等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周偃沉手里的汽水瓶子已经空了。 陆烟:“......” 到做午饭的时间了,王进开车带着他们回去。 车子刚开进大院,家属们看到周偃沉出门都原地愣了好久。 “咦,那是偃沉吗?不是说腿不能走路了,出不了门了吗?” “就是他,我看到车上的轮椅了。” 有人叹了口气,“哎,这么好的孩子,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我看就是他们家人太张狂了,把自家儿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这下不夸了吧。” “说什么那一届他是第一个开战机的,他爸要不是军长,领导能让他第一个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偃沉是有实力的,我儿子跟他同一时间进的空军作战部队,我儿子都说他是靠能力走到现在的。” “他要是有实力,这会儿就不会坐在轮椅上而是开着飞机在天上飞呢。” 旁边几位家属扯了扯唇,没往这话上扯。 上战场受伤的多了去了,难道被抬着回来就是没本事儿了吗? 第一卷 第13章 陆烟:周先生,你有反应了?! 回到大院,王进扶着周偃沉下车。 周偃沉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轮椅,想到轮椅被陆烟坐了两次,他就觉得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 陆烟正往厨房里搬东西,没发现周偃沉的表情。 犹豫了数秒,周偃沉还是坐了上去。 坐到轮椅的那一瞬间,周偃沉觉得像是被陆烟身上的气息包围了,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搬好东西后,陆烟就进了厨房,把买来的东西归置一下,并没有发现周偃沉的异常。 陆亚光也挑着能拿动的拿。 看着忙碌的母子,周偃沉扭头看向身后的王进,“我自己回去,你去帮忙。” 王进点了点头,走过去搬东西了。 厨房里。 时间不早了,陆烟开始做饭了。 王进在一旁帮忙,“小陆,你是不是练过啊?” 刚才教训林昌建那架势,可不像是没练过的。 陆烟一边和面一边说道,“自己瞎琢磨的。” 21世纪的她学了十五年的防身术,身手矫健,普通男人她一人可以打五个。 可穿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男人给强了! 只有她强男人的份,可反被男人给强了! 可把她憋屈死了! 可惜原主这个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在家里谁想打她谁就打她,她只能慢慢训练,花了两三年时间才恢复到后世的状态。 陆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拿出三七和丹参,让王进切一点瘦肉,瘦肉过一下水。 和好面,陆烟端来铝锅,放在煤炉上,把三七丹参和瘦肉都放进去。 等三七丹参瘦肉汤熬好,面条也煮好了。 今天中午其他人都没回来,周偃沉他们四个围坐在饭桌上吃饭。 周偃沉看了眼盆子里的汤,皱了皱眉。 陆烟起身,先给自己舀了半碗,喝了几口,又吃了一口肉,这才又起身给周偃沉盛了一碗。 周偃沉眉头皱得更紧了,张嘴说道。 “我不是怀疑你给我下毒。” 三七和丹参他还是认得的。 他只是不想喝。 陆烟:“好喝的,你尝尝,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其他的。” 周偃沉看了眼跟前的汤,过了会儿,闭了闭眼端了起来。 喝了一口,周偃沉愣了下。 汤并不苦,还意外的好喝。 见周偃沉不一会儿就喝了一碗汤,陆烟弯了弯唇。 “原来周先生怕吃药啊。” 不仅怕吃药,还爱吃甜的,跟她儿子一个样儿。 被戳破了短处,周偃沉眼神有些闪躲。 陆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低低的笑了起来。 王进在一旁憋着笑,站起来又给周偃沉盛了一碗汤。 除了陆烟喝了那半碗,剩下的都被周偃沉喝完了,又吃了一碗面条。 吃过饭,周偃沉转动着轮椅进屋了,进屋前交代王进端一盆水过来。 陆烟也没多想,起身收拾碗筷收拾碗筷去厨房。 没一会儿王进过来帮忙,陆烟想帮忙被王进给拦下了。 陆烟也没矫情,“谢谢王大哥。” 这些应该是她的活儿才对。 王进:“应该是我谢你才是,三少出事儿以来,第一次一顿饭吃这么多!” “嗯?” “嗯!”王进一边刷碗一边悄悄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三少上了战场,什么都吃,一回到家可挑食了,出了事儿之后加上心情不好,吃的就更少了。” 今天竟然喝了三大碗汤,吃了两个大馒头,又吃了一大碗面条。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陆烟饭做的好吃。 如果陆烟能一直留下来照顾三少该多好。 一直... 王进忽然站直了身子。 林昌建虽然做人不怎样,但是有句话提醒了他。 如果,如果陆烟嫁给了他家三少,那...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王进重重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荒诞想法给甩出去。 陆烟逗笑了,“你干嘛呢这是?” 王进憨厚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饭后一小时后,陆烟敲了周偃沉的门。 “周先生,我进来了。” “等等!” 陆烟说完,不等周偃沉回应推开门进来,等她听到周偃沉那声有些慌乱的声音已经晚了。 门推开,周偃沉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毛巾,脚边有一盆水,轮椅上面还有擦拭过的痕迹。 周偃沉举着湿毛巾,略显尴尬地不知道该把毛巾放进哪里。 周偃沉的轮椅应该是首长夫人找人专门给他做的木制轮椅,表面光滑锃亮,擦起来也很容易。 只是陆烟心里不舒服,她真的有这么脏吗? 至于让他废这么大劲,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嫌弃! 生气,非常生气! 算了,人家有洁癖,她应该理解。 周偃沉当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把毛巾扔到水盆里。 陆烟朝他走了过去,“周先生,该按摩了。” 或许是因为心虚,这次周偃沉没有拒绝,自己主动把外裤脱掉,把里面的秋裤撸到上面。 陆烟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她拿着高额的工资,而且人家只是因为有洁癖才会擦她坐过的轮椅,还没有让她来擦! 这有什么啊! 陆烟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陆烟站在床上,“周先生,你能趴着吗?” 周偃沉:“趴着?” 陆烟点头,“对,你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给你按到大腿上面一点点,手也不方便按穴位,你趴着效果会更好。” 周偃沉犹豫了片刻,翻过身趴在床上。 陆烟握着周偃沉的左腿,从小腿肚顺着筋往上按,手指在周偃沉大腿根处停下。 周偃沉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直了。 他只是大腿往下没有知觉,上面是有知觉的。 女孩的手很软,可意外的有力量,被她按过的有知觉的地方犹如一股电流穿过一般。 陆烟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偃沉的反应,凑到他跟前,“周先生,你有反应了?” 周偃沉:“?!!!” 周偃沉抬头对上陆烟近在咫尺的脸,脸瞬间滚烫起来。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偃沉往里面挪了挪,嗓子泛痒,“你离我远点。” 第一卷 第14章 周偃沉,绝嗣? 说完,周偃沉扭头不看陆烟的脸。 每次她一靠近,那股体香就往他鼻子里钻,在空气中许久散不开,搞得他呼吸都困难起来。 陆烟觉得莫名其妙,“周先生,我得知道你刚刚大腿上方是不是有知觉,我得了解你的情况。” 昨天按摩没有按到这个位置,按的时候他一直没反应。 但今天往上按了十几公分,他反应很大。 问题是她也没用多大力啊。 周偃沉:“......” 原来她说的是腿。 他还以为...... 周偃沉清了清嗓子,“我上面有知觉。” 陆烟了解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陆烟又走了回去,继续给他按,按摩的时候还不忘跟他说道,“手轻手重你一定要跟我讲,你要是吃重,我有的是力气。” 说完,手正好游走到周偃沉的大腿根处,这次力道比上次还要重一些。 周偃沉闷哼一声。 陆烟有点摸不准周偃沉的反应,问道,“周先生,这个力道行吗?是太重了吗?” 周偃沉觉得被她按过的地方,如同火烧一般,令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陆烟又凑了过去,“周先生?” 周偃沉像是认命了,“你按吧。” 陆烟:“行。” 她确实有力气,他还没见过哪个女同志可以轻轻松松制服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同志的。 这次双腿按了一个多小时,陆烟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周先生,你先休息吧,等午休起来我给你按一下腰。” 腰和腿是相连的,周偃沉久坐,腰不及时放松不利于腿部恢复。 周偃沉翻过身,盖上被子,声音嘶哑,“不用了。” 陆烟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上前去摸他的额头,“你感冒了?” 周偃沉躲开她的手,这下不仅嗓子燥,整个身体都是燥的! “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行吧。 陆烟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周偃沉胳膊搭上额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余光瞥到了轮椅。 从公园回来,坐上轮椅后,他就觉得自己被陆烟身上的气息给包围了,那股气息好像一直在追着他,往他身体里钻,他跑都跑不掉。 他不是嫌陆烟脏,他只是,不太习惯这种陌生又脱离掌控的感觉。 “三少,小陆说你感冒了?”王进拿着体温表急慌慌推开门进来,“量量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周偃沉按着眉宇,头疼不已。 他就没见过反射弧这么长的女同志! 他深呼口气:“我没事儿,你出去吧。” 王进还有些不放心,出院的时候医生就交代了,周偃沉残疾的时间越长,免疫力就会越差,不能像之前那样忽视小问题。 “三少。” “出去!” 王进关门出去了。 周偃沉午休后,陆烟也带着陆亚光午休了。 王进开车出去了。 陆烟听到车声,翻个身就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走出卧室,看到客厅坐了好几个人。 周建国和金爱云坐在首位,周偃沉坐在金爱云身边,两边站着两对夫妻,有一对夫妻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同志,看长相应该是唐清雪的姐姐。 几人时不时看着周建国夫妻俩的脸色。 站在中间的那两个,正是林昌建和唐清雪。 林昌建的嘴和唐清雪的脸还肿着,两人低着头,哪还有上午的嚣张样。 陆烟牵着陆亚光的手站在卧室门口。 忽然,她察觉有一道视线朝她看过来。 陆烟及时捕捉到了对方的视线。 正是唐清雪的姐姐。 被发现后,女同志淡淡移开了目光。 他们要处理事情,陆烟也不好过去,牵着陆亚光的手进屋。 “小陆。” 金爱云这时喊住了她。 陆烟转过身,“夫人。” 金爱云冲她招招手,“过来坐。” 陆烟摸了摸陆亚光的头顶,“你先进屋。” 陆亚光进屋后,陆烟抬步走了过来。 金爱云:“小陆,坐。” 陆烟在周偃沉旁边坐了下来。 金爱云看着站在中间的林昌建和唐清雪,冷声说道,“不是说要道歉吗,人都到齐了,道吧。” 唐清雪委屈地咬唇落泪,林昌建也是一脸不甘,压根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金爱云哼了声,看向两边两人的父母,“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他们知错了?” 唐清雪的父亲唐文林,母亲章书华一脸愧色。 林昌建的父亲林志强走过去了给了林昌建一捶,“跟偃沉道歉!” 林昌建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林昌建这样,唐清雪又敬佩又是心疼,指着陆烟控诉,“这个女人把我们打成这样,凭什么还让我们道歉!” “想让我们道歉,先让我们打回来再说!” 陆烟眨了眨眼。 金爱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怎么,你还想在我家里动手打人,胆子大的很啊,仗的是谁的势!” 唐文林和章书华连忙上前道歉,“嫂子,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生气,我们教训她!” 说完,唐文林瞪了唐清雪一眼,“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道歉!” 唐清雪委屈地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流。 “爸,难道我就白白挨了一顿打吗?” 唐清雪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当年周偃沉查出弱精,我为了两家的关系没有退亲,我哪点对不起他啊,他就是看我跟昌建哥好了,觉得没面子,对我打击报复!” 陆烟猛地睁大了眼睛。 周偃沉,绝嗣? 陆烟震惊不已,但是她没有扭头看周偃沉一眼。 绝嗣,残疾,对周偃沉这个天之骄子来说,无疑是最重的惩罚。 在陆烟看不见的地方,周偃沉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周建国脸本就黑,这会儿更黑了,冷眼瞪着一旁的唐文青夫妻俩。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沉寂。 唐清雪半边脸被打麻了,人也被打懵了。 暗自得意偷笑的林昌建赶忙揽住唐清雪,“伯父,您这是干什么,您要打要骂冲我来!” 唐清雪扭头哭倒在林昌建的怀里,林昌建柔声安慰。 陆烟眨了眨眼。 好‘痴情’,好演技啊。 第一卷 第15章 周偃沉可是什么都没了 唐文林一把把林昌建甩到一边,把唐清雪拽到周偃沉跟前,表情发了狠,“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唐清雪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地,脸上爬满了泪水,她泪眼汪汪地望着周偃沉,希望他可以心软。 可周偃沉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更别说心软了。 唐清雪咬唇,这就是她不喜欢周偃沉的原因。 他再优秀又怎么样,对女同志一点都不温柔,整日里冷冰冰的,嫁给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真是庆幸他残了! 陆烟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唐清雪,又看了看始终无动于衷的周偃沉,忽然心理平衡了。 对周偃沉这么个冰块男,什么美人计都不好使! “道歉!” 唐文林在旁边吼了一声。 唐清雪吓得身子一激灵,哆哆嗦嗦地说道,“对,对不起。” 道完歉,唐清雪转身就要走。 “站住!” 金爱云冷声喊住了她。 唐清雪泪汪汪地看着她,哽咽地说道,“伯母,我已经道歉了。” “还有小陆呢。” 唐清雪张嘴想要反驳,唐文林当先出口,“道歉!” 唐清雪咬唇,她知道逃不过了。 她几步走到陆烟面前,“对不起。” 陆烟点了点头,“知错就好。” 唐清雪:“......” 唐清雪气得扭头走了。 唐文林和章书华一脸愧疚地走过来,“大哥,嫂子,都是我们教女无方,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她。” 周建国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金爱云哼了声,看着唐文林,“你们确实是教女无方,但是有件事儿咱们必须说明白了,当初你父亲行医差点被小鬼子打死,是我公爹路过把他救了下来,他老人家是个军人,保护老百姓,是他应该做的,他从未想过得到回报。” “是你父亲非要定下娃娃亲,我公爹几番拒绝你父亲都不肯,最后说等孩子长大了让孩子处个试试,实在不行就算了,我说的没错吧?” 唐文林脸上无光,“嫂子没有说错。” “你承认就好,”金爱云继续说道,“我们家向来主张孩子婚姻自由,可是你父亲临终前拉着我公爹的手,让我公爹念在他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非要我公爹答应偃沉和唐清雪的婚事,你父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用我明说吧?” 唐家世代行医,结果到了唐文林这一代没人继承了。 眼看着在京北没什么威望了,可是周建国不到四十就是师长了,周偃沉又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优秀,所以挑了偃沉来定亲。 “当年我儿子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你们,也表明了不想耽误你闺女,是你们不愿意退亲,结果在我儿子出任务受伤回来清醒的第二天早上,你的好女儿就带着狗男人到我儿子跟前恶心他,唐文林,孩子被你们教到这个份上,也是你们的本事。” 金爱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段话的。 金爱云没说一句话,唐文林的头就低一分。 再说下去,唐文林都要给金爱云跪下了。 突然被骂狗男人的林昌建臭着脸,但也不敢张嘴反驳。 金爱云抬起头,“行了,你父亲也走了这么多年了,我公爹也不在了,亲事也退了,以后咱们两家没必要再往来了,请回吧。” 唐文林:“嫂子,真的对不住,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我们先回去了。” 周偃沉是金爱云的心头肉,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站在章书华身边的女孩这会儿走到周偃沉跟前来,一脸愧疚,“伯父,伯母,偃沉,对不起,我替我妹妹再次向你们道歉。” 说完,几十度弯腰鞠了一躬。 陆烟挑了挑眉,看向周偃沉。 周偃沉还是那副死样子,不给人家女同志一丝眼神。 金爱云抿了抿唇,“清媛,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担责任,跟你爸妈一起回去吧。” 唐清媛乖巧地嗯了声,跟着唐文林夫妻俩回去了。 唐文林夫妻俩走了,林志国干笑一声,瞪了林昌建一眼,“赶紧道歉。” 林昌建不服气,林志国压低声音,“你要是不道歉,那之后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周建国在军区的地位就没几个比得过的! 林昌建深吸口气,“偃沉,对不起。” “同志,对不起。” 金爱云哼了声,“有些人,跟我丈夫较了一辈子劲,没能比得上我丈夫,结果生的儿子也比不上我儿子,真是可笑。” 陆烟悄悄抬起头来,看到林志国的脸那叫一个难看。 “我儿子就算是开不了飞机了,那也比某些人的混账儿子当逃兵强,你说是吧志国兄弟。” 林昌建气得要上前理论,被林志国一把拦下了,冲金爱云挤出一抹笑。 “嫂子说的是。” 金爱云:“王进,送客。” 王进走了过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吧。” 林志国夫妻俩带着林昌建走了。 —— 出了军区大院,唐文林赶上唐清雪,拽住她的胳膊,扬手就是一巴掌。 唐清雪捂着发麻的脸,红着眼眶哭诉,“爸,你怎么又打我!” 唐文林手指着她,“当初我知道你跟林昌建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时候就该打死你!” 章书华拉着唐文林,心疼地不行,“好了好了,都已经这样了,孩子够委屈了,咱们不要再骂她了。” 唐文林:“林昌建跟周偃沉那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你找谁不好你找他,啊!” 唐清雪吼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昌建哥对我好,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有错吗!” 唐文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手就要继续打她,章书华抱住了他,“你再打她有什么用啊!” 唐清雪捂着脸,扭头跑开了。 唐文林甩开章书华的手,“都是让你惯的!” 唐清媛安慰道,“爸,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别生气了,你放心,我跟暖暖关系好,咱们两家的关系不会真的断了的。” 唐文林看着唐清媛,越来越后悔,“当初就应该让你跟周偃沉联姻。” 唐文林夫妻俩离开之后,林志国夫妻俩带着林昌建也出来了。 林昌建的母亲王秀芹得意地撇嘴,“哼,金爱云这个骚货就是嘴上的劲,周偃沉残废了,多少人背地里看他们笑话呢,还有脸在那指桑骂槐。” 林志国拍了拍林昌建的肩膀,一脸骄傲,“儿子,今天干的不错,别为道歉这种小事儿放在心上,周偃沉这辈子算是废了,他的女人现在又成了你的,传出去谁不说你有面子。” 林昌建想笑,结果一弯唇就疼地呲牙咧嘴。 是啊,男人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事业和女人吗! 周偃沉可是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