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兄携花魁私奔,替兄当官成首辅》 第一卷 第1章 开局就要“掉脑袋” “哗啦!” 一碗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泼在头发凌乱、气息全无的林九九脸上。 剧烈的凉意刺入骨髓,昏迷中的林九九猛地一颤。 巨石砸下的剧痛仿佛还在,林九九的意识被从混沌黑暗中拽回。 她微微睁开眼睛,入目不是抗洪一线的泥石流。 而是陌生的雕花破旧床幔、还有一张满脸横肉、眼神阴狠的老脸。 一瞬间,原身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林九九穿越了! 大周庆云县,林家庶女,也叫林九九。 被嫡母威逼女扮男装替兄接旨,裹胸时又疼又闷,受惊过度,活活憋死了! “夫人,还没醒?掐人中吗?” 满头珠翠的林夫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倦和眼角细纹。 她眼露焦急,声音压得极低:“不行,仪容有碍,还要接圣旨,使劲扎身上看不到的地方!” “是,夫人!” 周嬷嬷从头上拔下一根又长又细的银簪,尖端泛着冷光,一步步走向躺在床上的林九九。 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被两个壮实婆子一左一右控制着,嘴里塞着粗布,眼泪簌簌往下掉。 “呜呜呜……” 杜姨娘拼命挣扎,指甲在婆子手背上划出血痕。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林九九身上,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林九九余光扫过姨娘被勒红的手腕、哭肿的眼睛,胸腔里涌上一股不属于原身的怒意。 前世她是特种兵王转业的女县长,抗洪一线连男兵都佩服她三分。 如今刚穿过来,就要被两个老虔婆用簪子扎? 她缓缓睁开眼,先扮猪吃虎,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嫡母,放了我姨娘,我什么都听您的。” 林夫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胆小怯懦的庶女醒来后没有哭闹,反而如此冷静。 情况紧急,她没时间多想,立即吩咐周嬷嬷:“快点更衣!圣旨随时就到!” “是,夫人!”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起林九九,饱满如蜜桃的曲线在烛光下一览无余。 周嬷嬷和王嬷嬷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折磨这个娇滴滴的小姐,比打骂下人有趣多了。 白布条猛地勒紧。 “啊!”林九九闷哼一声,面色瞬间苍白。 疼。 闷。 每一圈缠绕都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空气挤出来。前世野外生存训练都没这么遭罪。 周嬷嬷手上加力,似笑非笑,“九九小姐,想活命,就得忍。” 白布又紧了一圈。 林九九咬紧牙关,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个老婆子的恶意。 明明可以轻一些,她们偏要拽到最紧。 等她脱身之后,定要收拾这两个老虔婆! 林九九慢慢调整呼吸,用特种兵控制疼痛的方式放松肌肉。 终于,白布缠完了。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但勉强能喘气。 周嬷嬷手脚麻利地拆开林九九蓬松的长发,熟练地梳成男式发髻,又给她换上绣着银线云纹的湛蓝圆领锦袍,腰系白玉蹀躞带。 两个婆子上下打量,满意地点头:“夫人,好了。” 林夫人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扮相,眼神微微一怔。 玉冠束发,额前几根碎发被春风拂得轻扬。明明是女儿身,却有一股英气逼人的气度。 她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她的嫡子林承杰,本应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探花郎,偏偏被一个千人睡万人骑的妓子勾了魂! 如今,竟要这个庶女来顶替儿子接旨。 林管家在门外催促:“夫人,传旨的天使等急了!” 林夫人回过神,眼神骤然阴狠。 她凑到林九九身前,语气冰冷,“从现在开始,没有林九九,只有林承杰。不听话,你和你姨娘都得死。” “是,嫡母。”林九九低头应下,语气温顺,眼底却一片冷清。 她走出房门时,经过被控制住的杜姨娘,停了一步:“放开我姨娘。” 林夫人担心林九九在路上闹事,挥了挥手:“关起来,不准出这个房间。” “是,夫人!” 杜姨娘被拖进里屋,门从外面锁上。 她趴在门缝上,看着女儿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林九九走出房门,用力呼吸外面的空气。 三月春光,草长莺飞。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和她前世下乡调研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战场变了。 不过,她不惧! 刚一入前厅,宫廷宣旨的李公公“噌”地站起来。 “林探花好大的架子!杂家还以为林家要抗旨呢!” 就算是新科探花又如何? 居然拒绝兰馨郡主的爱慕,而且背地里嘲笑兰馨郡主长得丑! 杂家得兰馨郡主叮嘱,绝不允许林承杰逃避! 三合县位于边关,三国边界,盗匪众多,豪强势大,县令到了那边就是摆设。 同流合污,死路一条。 跟地方豪强土匪斗,也是死路一条。 兰馨郡主明摆着想让林探花死在那! 林夫人赶紧从袖筒里掏出一张银票,赔笑道:“刚刚承杰沐浴更衣,让天使久等,还请恕罪。” “哼!”李公公轻哼一声,衣袖从林夫人手上划过。 银票不见了。 “林夫人,林探花接旨吧。” “恭迎圣谕!” 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 李公公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探花林承杰,行止有亏,骄纵妄议,有负圣恩。革去翰林编修,贬为辽东三合县知县,即刻赴任,不得怠慢。 钦此! 林夫人听完圣旨,又气又怒,直接瘫坐在地上。 好好的天子近臣,翰林编修,就这样没了! 幸亏让林九九女扮男装接旨,要不然一个抗旨不接,林家三代努力全打水漂! “谨遵圣谕。”林九九起身,弯腰恭敬接过圣旨。 刚要后退,李公公又叫住了她:“等等,林县令。兰馨郡主得知您身体不适,特命杂家带来御医,跟您看诊。” “什么?”林夫人脸色骤变。 林九九脊背一凉。 御医把脉,男女立辨。 冒名顶替接旨,按大周律当斩,全家流放。 她面上不动声色,垂眸道:“多谢兰馨郡主关心,林某身体无恙,无需看诊。” 李公公似笑非笑:“林县令,郡主可一直念着你呢。你若装病不上任,有负皇恩。” 他拍了拍手:“文太医,上前诊断。” 一个身着青衣长袍的年轻太医提着药箱走上前来。 林夫人眼神闪烁,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林九九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前世当县长时面对突发危机才有的冷厉。 为了保命,她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第一卷 第2章 “掉马”危机 “且慢!”林九九阻拦。 李公公轻甩拂尘,眼睛微眯,犹如一只老狐狸。 “林县令,难道有隐疾?” 林九九面露窘迫,以袖半遮面,假装羞愧不已。 “回李公公,林某……林某虽是男儿身,但喜欢男人。承蒙郡主厚爱,林某无福消受!郡主才貌俱全,身份高贵,定能找到如意郎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九九为了保命,只能选择自污。 如此,避开御医把脉,同时也能断了兰馨郡主的念想。 “啊?”李公公声音尖厉,眼神意味深长,“这……哦,原来如此!” 大周朝,好男风不是没有,但没有人敢承认! 尤其是有功名,有官身的人。 若是被坐实好男风,基本上仕途无望,前途尽毁! 因此,李公公在听完林九九的说辞之后,不假思索相信。 白瞎了探花郎身为男儿身,居然喜欢男人! 林夫人气得紧咬后槽牙,面色铁青,使劲撕扯手中的帕子,才不至于晕倒。 可她现在敢怒不敢言! 一旦林九九的女儿身被识破,林九九死不死,她不在意。 可是儿子被革除功名,全家流放,林夫人很在意。 林夫人又拿出两张银票,一张给李公公,一张给文太医,“见笑了,事关我儿私德,还请保密!” 李公公憋笑,眼神略带鄙夷,“好说,好说!那李某回去跟兰馨郡主复命!” “有劳李公公。”林九九拱手行礼,态度恭顺。 旁边的文太医年纪轻轻,相貌堂堂,接了银票,并未说话。 不过他的目光不时略过林九九,眼神玩味。 李公公似笑非笑,“既然林县令身体无碍,今日起程赴任,三合县的百姓都在等着林大人呢!” “是,林某这就收拾行李,即刻起程!”林九九应下,恭送李公公、文太医。 林家门口,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帘被轻轻挑开,俊秀儒雅文太医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他看向林九九的眼神,意味深长,“林大人,后会有期!” 林九九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她是被看出来了,还是文太医喜欢男人? 不管是哪个答案,林九九都不想要! 转身回府。 一进大门,林夫人怒气高涨,那双保养得宜、指甲尖尖的手扇向林九九。 “你居然污蔑承杰的名声?” 林九九可不是原身那个怯懦的庶女,更何况现在她干的还是掉脑袋的事情。 这个林夫人不想着安抚她,居然还打她,简直不知所谓! 林九九抬手,抓住林夫人的手腕,翻了个白眼,嗤笑。 “林承杰但凡在意名声,在意林家的清誉,就不会跟花魁私奔!” 林夫人一怔,犹如被挑衅的母狮子,眼神阴毒,“林九九,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和你姨娘吗?” “以前怕,但现在不怕了!”林九九挑眉,眼神嚣张,“我和姨娘活不成,林承杰也活不成,你也被流放。雍容华贵的林夫人要是觉得我们的贱命跟你一样,你现在大可以弄死我和姨娘!” 林夫人看着那张跟儿子林承杰相像的林九九,逐渐冷静下来。 她眯着眼睛,打量林九九,“这些年,你倒是伪装得很好!” “那些不装的庶女庶子坟头草比我还高了!”林九九淡笑,“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是人呢?多说无益,此番我去三合县赴任,嫡母还是给我准备嫡兄的衣物财物。今日不走,就是抗旨了!” 林九九甩开林夫人的手,轻轻地提起衣襟前摆,大踏步走向后院。 看着林九九狂妄的身影,林夫人嘴唇几乎咬出血,“三个月内,我找到承杰之后,林管家,你立即弄死林九九!” “是,夫人!”林管家应下,垂眸掩住内心惊愕。 九九小姐居然敢顶撞夫人,这一路上,未必安分。 “另外,一旦承杰到了三合县,那两个嬷嬷也别留了。”林夫人声音冰冷。 “是,夫人,老奴一定照做!”林管家跪在地上,磕头。 林夫人不放过所有知情人,他也不例外,可他反抗不了。 全家八口人的命,都在林夫人的手里。 死他一个,换儿孙平安。 东跨院内,杜姨娘坐立不安。 林九九进来,杜姨娘红了眼睛。 辽东距离江南数千里,这一别,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九九,娘没用!”杜姨娘抱着女儿,忍不住痛哭出声,“九九,如果有机会,你跑吧!” 不管是被发现冒名顶替当官,还是大少爷回来,她的女儿都是死。 林九九轻拍杜姨娘的后背,声音低沉,仿佛能够安抚人心。 “姨娘,外面千难险阻,我不惧,唯独放不下姨娘。女儿走后,姨娘莫要挂念,好吃好喝,长命百岁。等女儿站稳脚跟,定接姨娘重聚。” 杜姨娘不敢哭得大声,“九九,你等一下!” 杜姨娘跑回房内,把当年林老爷在她年轻时候送的首饰,还有皮裘,厚披风,还有攒的银子,一股脑包在一起。 “九九,穷家富路,你带上。”杜姨娘满脸泪痕,万般不舍。 林九九接过杜姨娘临时准备的包裹,背在身上,“娘,我拿着,你别担心我。” “九九,一定要活着。” “娘,你也一定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重聚的可能。 林九九跪在地上,拜别亲生母亲。 杜姨娘哭得瘫在地上。 林九九转身,衣袍轻动,脚步沉稳。 踏出绿意盎然的小院落,身后传来杜姨娘不舍的痛哭之声。 林管家已经准备好林承杰的四季衣服和惯用的物品。 一个管家,三辆马车,三个车夫,四个护卫,还有两个随时盯梢的老嬷嬷! 马车颠簸,胸口的白布又勒紧一寸,林九九疼得冷汗直冒。 就在她几乎窒息时,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 【觉醒青云系统,替兄当官,奖励精通四书五经、科考策论及官场常识,获青云值1000。】 林九九不敢置信睁开眼睛,她也有系统? 这是穿越必备吗? 林九九赶紧在心里问:“系统,有没有软甲让我穿上之后,既能平胸,还能舒适?” 青云系统:“有!” 林九九眼睛一亮,“快来一件,我快要被勒死了!” 青云系统:“系统商城,改变身形软甲,青云值10000!当前青云值1000!” 林九九两眼一黑,快要不能呼吸了! 一万青云值,她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软甲! 两个嬷嬷只当林九九又在闭目养神,不再多话。 林九九开始研究系统,任务是随机的。 遇到某种事件,触发任务,完成之后,可获得奖励和青云值。 只要青云值足够多,可以买系统里的一切。 高产种子,优质果树,还有火药肥皂等制作工艺。 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有了这些,林九九信心大振。 凭借她的管理才能,定能治理好当地,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成为人人称颂的好县令! 次日晚上,他们来到府城梁月城。 悦来客栈门口,林九九刚下车站稳。 对面的酒楼二层,有人朗声大喊:“林兄,快快上楼,我等请你痛饮几杯,给你饯行!” 林管家和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如临大敌! 第一卷 第3章 遇见未婚夫 “楼上的赵明轩,是九九小姐的未婚夫!”周嬷嬷面色苍白,声音颤抖。 这要是被认出来,走不出梁月城。 林管家面色阴沉,心里忐忑,看向林九九。 “九九小姐,你千万不能跟赵明轩说!一旦消息泄露,你小命不保,林家也会倾覆!” “九九小姐,你可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杜姨娘的死活!”周嬷嬷附和着威胁。 完不成差事,他们必会重罚。 林九九眼神从他们脸上扫过,面色一黑。 “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都叫我大少爷!谁再喊错,割了你们的舌头!” 林管家和周嬷嬷吓一跳,态度恭敬几分,“是,大少爷!” 楼上的赵明轩见未来舅兄站着不动,立即起身下楼。 “大少爷,现在怎么办?”林管家面露紧张。 “怕什么,兵来将挡。”林九九抬头看天,夜幕降临。 行人渐少,店家纷纷挂起灯笼。 林九九故意站在离客栈门口灯远一点的地方,五官轮廓在夜色的遮掩下,不那么清晰。 赵明轩快步走来,真诚浅笑,“林兄,书院同窗都在等你,赶紧过去喝杯水酒!” 看着半掩在夜色里的林九九,赵明轩觉得未来舅兄好像瘦了很多。 赵明轩,年十七,人如其名,明朗大方,气宇轩昂。 去年中了秀才,在书院课业极好。 两年后,极可能中举中进士。 这个秋季,八月二十六,是林九九和他的婚期。 那个渴望与爱慕之人双宿双飞的小姑娘,已经被折磨死了。 可惜了原身绣了一半的嫁衣,大红的绸缎上鸳鸯还缺一只眼睛。 以后也用不到了! 现在的林九九只想保住命,给姨娘和自己闯出一片天。 至于男欢女爱,往后放。 若有缘分,终归再聚。 夜色淡化脸部和身形,但声音改不了。 林九九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挥了挥手。 林管家立即挡在林九九面前,“赵公子,我家少爷最近得了喉疾,不能说话,更不能喝酒。” 林九九点头,眨眨眼。 赵明轩眼露关切,“林兄,怪不得你瘦了那么多!” “我家少爷承蒙圣恩,重任在肩,即刻赴任,忙于赶路,需要早些休息。”林管家推辞,急着打发走赵明轩,“赵公子,还请替我家少爷跟其他同窗致歉,不能一叙。” 林九九又点了点头。 赵明轩关切道:“这么严重?我去请回春堂最好的大夫,给林兄看诊!” “不用!”林管家额头冒汗,不得已,谎话一个接一个,“昨日太医随宣旨太监一起过来,已给少爷把脉开药。” “哦!”赵明轩拱手行礼,“林兄,一路顺风!” 林九九点头,朝酒楼二楼拱手,低头快步进客栈。 赵明轩看到林九九的侧脸,微微一怔。 以前他就知道未婚妻与兄长模样相似,可现在仔细看,何止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变瘦了,身体单薄了些。 赵明轩感慨:读书辛苦,当官也不轻松。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到未婚妻替代林承杰接旨上任。 掉脑袋、全家流放的严惩,古今往来没人敢这么干! 那个一见到他就羞红脸的温柔姑娘,怎么可能干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到了客栈二楼,林九九再没出来。 一切由两个嬷嬷端饭端水,以避免再次遇到熟人,毕竟梁月城距离庆云县并不远。 赵明轩回到酒楼,跟友人说了一番,四人决定明日带礼物送程仪。 翌日,林九九一行人早早起床,早饭都没顾上吃,随便买了几块烧饼上路。 迎着晨曦,林管家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林九九被颠簸得七荤八素,再加上胸部被缠得太紧,趴在车窗边吐。 “林兄……等等!” 赵明轩乌发飞扬,衣袂飘飘,骑马疾驰追来。林管家心里七上八下。 林九九赶紧擦嘴漱口,心里紧张。 光线太亮,周嬷嬷拿一块白纱给林九九遮住脸。 赵明轩跳下马,递过一个包裹,“林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程仪。此番山高水远,一路平安,步步高升。” 林九九以面纱遮面,拱手点头道谢。 “赵公子请留步!”林管家拦住赵明轩,给车夫使眼色。 车夫加快驱马赶车。 赵明轩翘首望去,笑声爽朗,“林兄,等我与九九成亲,你一定要回来送嫁,喝喜酒!” 林九九回头,看着俊美的赵明轩,心中失落,将那一丝不该有的念头压进心底。 她与这美男无缘! 可惜了! 周嬷嬷一把拽过林九九,扯下马车帘子,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说:“九九小姐,记住你的身份!” 林九九抬手一巴掌扇在周嬷嬷脸上,眼神犀利。 “你……你打我?”周嬷嬷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九九,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王嬷嬷附和着企图找回权威,“九九小姐,别以为离家远就可以任性妄为。你这样,别怪我们写信跟夫人告状!” 林九九瞟了她们一眼,轻哼,“你们叫我什么?” “九九……”周嬷嬷一怔,“大少爷!” 王嬷嬷闭嘴了,之前林九九交代,谁喊错,不轻饶。 周嬷嬷不服气,“就算喊错了,大少爷纠正便是,打我作甚?” 林九九似笑非笑,没有回答,反而问:“林承杰到来那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你们还期待他来吗?” 王嬷嬷呵斥,心里惊慌,“夫人不会要我们的命!” 周嬷嬷心里忐忑,“我们等到大少爷过来,立大功,夫人奖赏还来不及……”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林九九冷笑,这些人天真! 周嬷嬷和王嬷嬷都是林夫人的陪嫁嬷嬷,她们比林九九更了解林夫人的狠辣。 一旦大少爷到了,为了不泄密,知情人真的会被灭口。 好一会儿,两个婆子相视一眼,同时看向林九九。 “你不怕被灭口?不担心杜姨娘没命?”周嬷嬷问,眼神审视。 “等我在三合县站稳脚跟,这个世上只有林九九假扮的林探花。”林九九轻哼,“只有这样,我们都能活,我的姨娘,还有你们在庆云县的家人才能活。” 周嬷嬷眯起眼睛,“不怕我们把这话上报夫人?” 林九九两手一摊,“以我的能力,容易逃走,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反倒跟着我干,还有一线生机。” “这事不需要你们立即回答,林承杰贪生怕死,跟花魁私奔,新鲜劲儿没过,不会出现。你们慢慢考虑。” 周嬷嬷和王嬷嬷沉默了。 马车辘辘前行,两个婆子各自靠着车壁闭眼。 只是她们眼皮下的眼珠却在快速转动,各怀心思。 第一卷 第4章 客栈立威 这一路,越往北,越荒凉。 二十天后,来到镇北关。 林管家抬起胳膊,用衣袖擦掉脸上的灰尘,“大少爷,咱们现在驿站休整两日,再上路。” 林九九浑身快要散架了,屁股发麻,面色苍白,“林管家,你安排便是!” 来到驿站,林管家递上身份文书,驿吏登记在册,一看到是去辽东三合县,笔尖微微一顿。 这位年轻探花定是得罪人了! 三合县,那可不是好地方。 流放罪臣贼子,遍地盗匪。 实际上,朝廷已经对那地方失去控制。 探花郎细皮嫩肉,估计没到三合县,就会被生吞活剥了! 林九九读懂了驿吏眼里的同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拱手行礼,亲手送上从江南带过来的茶叶,“这位兄台,可否告知三合县境况?” 驿吏也不客气,收了林九九的礼物,压低声音,“三合县,去年死了三个县令,都是半夜被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上。” 林九九倒吸一口凉气,三合县形势这么严峻吗? 这是人脑袋,不是大白菜! “兄台,这是为何?”林九九震惊,怪不得林承杰跑路了! 去了,极有可能掉脑袋。 驿吏回答:“三合县,在大周,北戎,西横三国交界处。以前是三国贸易地点,但现在朝廷对边陲控制减弱,北戎和西横两国经常劫掠。当地大户,内外勾结,匪盗无数,流民遍地。” 林管家和周嬷嬷等人吓得面色苍白,这次凶多吉少,但他们不敢回去。 林九九拱手行礼,面容沉静,义正词严,“多谢兄台提点,前路虽险,但林某身负皇恩,为朝廷命官,定当以命安民报国,守我大周疆土。” 驿吏听到这话,大受震撼,急忙起身,躬身还礼,“林大人,您有此等胸怀胆识,在下佩服!立即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有劳了!”林九九点头微笑,眼神清亮,可内心慌得很。 她就算有一身的本事,但她这个身体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训练,也没有趁手的武器。 回到房间,不一会儿就有驿丁送来大桶热水。 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林九九躺在床上。 只有1000青云值。 最便宜的一斤玉米种子,需要10青云值,能买100斤玉米种子。 这一路上,她左等右等,没等来系统任务。 一点不靠谱! 想要活命,还得自己想办法! 在系统商城武器栏,林九九买了一把不腐不烂不断的玄铁软剑。 用法跟鞭子类似,但比鞭子锋利,关键时刻能保命! 一千青云值,花光了! 林管家,王嬷嬷,周嬷嬷也沉默不语,也怕死。 不过他们知道,不管是回去,还是逃走,全家都得死,硬着头皮跟着林九九踏上去三合县的路。 出了镇北关,官道愈发破败,空气里充满肃杀之气。 七日后,终于进入三合县边缘地界槐树镇!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不少商贾行人带着家丁护卫,在这里落脚。 这里人人带兵器,彪形大汉颇多,眼神机警。 林九九一行人一进来,客栈大厅里正在喝酒吆喝的众人,瞬间安静。 有的偷瞄,有的放肆地看,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邪笑,眼神放肆…… “哪来的小白脸?”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袒胸露背的彪形大汉,轻蔑地看着刚刚进来的林九九。 林家护卫上前,“我家大人乃是三合县的县令,尔等莫要无礼!” “哈哈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去三合县,不知道三合县城门楼上吊着三个县令脑袋吗?” 众人哄笑,嘲笑林九九一行人送死,完全没有对官员的敬畏。 彪形大汉猛地一拍桌子,手拿金丝大环刀,指着林九九,“小子,把你身上的银子与玉佩留下,爷爷允许你们住店,如何?” 大厅里,无数双眼睛盯着。 如果这小白脸不中用,他们也会冲上去捞点好处。 掌柜子和店小二,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副见怪不怪,事不关己的模样。 林管家脸色骤变,正要上前,却被林九九抬手按住。 林九九抬头,眸中已无半分江南庶女的温顺,只剩冷冽锋芒,“想要?凭本事来拿!” “哈哈哈!”彪形大汉大声嘲笑,放浪形骸,手里的金丝大环刀啷当作响,“那就吃胡黑熊一刀!” 林家护卫出刀抵挡,不出三招,就被砍断武器,虎口裂开,连连后退。 胡黑熊平时最厌烦小白脸,今天想杀鸡儆猴,挥刀想要斩杀护卫。 穿越前,她是女县长,更是曾经的特种兵王。 那些年摸爬滚打练出的身手,从没丢过。 林九九从腰间抽出系统奖励的软剑,银白色的剑身,犹如灵活的小蛇一般,缠住胡黑熊的金丝大环刀。 林九九利用软剑的柔韧性,四两拨千斤,直接卷走了胡黑熊的大刀,甩在门口的石柱石板上。 “嘭!”二十多斤重的大刀砸在石板上,冒着火花,石子窜飞。 原本闹哄哄看好戏的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胡黑熊力大无穷,蛮横霸道,未必是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但在客栈也能排前三。 可就这样的一个武功高强的彪形大汉,居然在小白脸县令手里过不了一招。 众人看出来了,小白脸县令是个硬茬子! 林九九一边优雅地整理手里软剑,一边笑眯眯问:“还想抢本官的银子吗?” 胡黑熊面色涨红,但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溜须拍马,脚底抹油。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林大人海涵!” 胡黑熊一边赔笑,一边后退,转身就跑。 “赔罪,怎么能没有赔礼?”林九九甩出软剑,手中的软剑钩住胡黑熊腰间的钱袋子。 林九九把钱袋子在手里颠了颠,扔给林管家。 胡黑熊敢怒不敢言,跑到外面捡起地上的金丝大环刀,撒腿就跑。 林九九狭长的眼眸斜睨众人,似笑非笑,“现在林某能住店了吧?” 有的人不看林九九,自顾吃饭喝酒,但不敢说话了。 有几个人眼神玩味,没说话,举起酒杯。 林九九瞄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也有人眼神闪烁,鬼鬼祟祟,不敢直视。 掌柜子见状,满脸赔笑,亲自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 “有劳!”林九九轻甩长袖,跟着掌柜子一起上楼。 周嬷嬷和王嬷嬷见识到林九九厉害,殷勤伺候林九九洗漱,吃饭。 林管家曾经跟着少爷进京赶考,也算是见多识广。 他觉得大少爷林承杰过来,未必能活着到达三合县,但大小姐可以。 他从大小姐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已故老爷的气质,杀伐果断! 身家性命都挂在林九九的身上,林管家一扫之前的懈怠,精神抖擞,把外面的事情安排妥妥当当。 悦来客栈外,月色如墨。 前前后后五批人,鬼鬼祟祟悄悄离开。 第一卷 第5章 造型奇特的“土匪” 其中两批人分别连夜进入深山老林。 剩下三批人,快马加鞭,直奔三合县。 翌日清晨,林九九笑容可掬,温润如玉。 一身湛蓝色圆领长袍,头戴束发银冠,脚踏皂云靴,轻提衣袍前襟下楼。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 没人再敢喊林九九小白脸! 能去三合县当县令,绝对是狠人! 众位粗人看到林九九用餐的动作优雅,也不自觉地放慢吃饭速度。 有好事者,想知道这个厉害的小白脸县令到了城里,能不能破局。 这些人怎么想的,林九九懒得管! 她得在规定日期到达三合县,否则京城的兰馨郡主记恨林承杰,又要以此降罪了! 林管家带足了干粮和水。 如果赶不上城镇,只能露宿野外。 等到林九九踏出客栈大门,后面的议论声才慢慢响起! 他们露宿野外,连续走了两天,一路畅通无阻。 别说土匪强盗,就连流民也没见到。 本应该是春耕时节,地里荒草无数。 老百姓都被祸祸光了,活不下去。 可林九九总有一种感觉,被人盯着,但那些人迟迟不动手! 三合县被那么多人视为龙潭虎穴,可这一路上安安稳稳,反倒是不正常的。 “站住!”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你们……你们赶紧把钱,把吃的放下,饶你们一命!” 从树林里跑出来一胖一瘦两个人,一唱一和,拦路抢劫。 “大胆,我等是县令护卫,速速让开!”马车突然停住,护卫拔刀,守护在马车周围。 听到有土匪拦路,林九九松口气! 这才对嘛! 没有土匪强盗才不正常呢! “两位嬷嬷在车里,不要下来,我下去看看!”林九九整理衣衫,下马车。 这两个土匪长得很奇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造型奇特,手里的武器更是夸张。 瘦子手里拿着两把巨大的锤子,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半尺宽的大刀! 他们甩起来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林管家吓得掏银子,“少爷,这两位好汉力大无穷,要不咱们给钱吧?” “慢着!”林九九抬头一看,眼神揶揄,从地上捡起几个小石子,用力扔过去。 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个大锤被石子击穿,大刀被击断,碎末子四散。 “啊?”众人目瞪口呆,“纸……纸做的?” 两个护卫见状,拔刀冲过去,三下五除二,不消三招就制伏了这一胖一瘦两个土匪,将他们按在地上。 “饶命,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胖子嘴皮子利索,打不过就求饶。 林三转头,大声问:“大人,杀了吧?” 瘦子吓哭了,“别杀我们,其实我们不是土匪,是躲进山里的百姓。实在没吃的了,才拦路抢劫。” 胖子哭了,哽咽着求饶,“对,别杀我们,都是可怜人。别看我胖,其实不是吃胖的,是饿得浮肿!” “你杀了我们,山里的那些老弱妇孺,更活不成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叮,触发青云任务,收拢流民,一个流民,10个青云值。] 林九九一怔,想到了前世写在笔记本第一页上的话:“人民是江山”。 人是根本,老百姓是最重要的! 林九九上前,面露关切,快走几步,蹲在胖子身前,伸手掀开胖子破裤子。 “大少爷,脏!”林管家阻拦,万一有病怎么办? “老百姓,从来都不脏!”林九九没有抬头,仔细观察。 胖子看到林九九那么干净的手按他的腿,不自觉往后缩。 林九九那句“老百姓不脏”,瞬间让胖子破防了。 “呜呜呜……我以前不脏,门口小河,我经常洗澡。家里有爹有娘,可……可都被北戎杀死了……” 胖子一哭,瘦子也哭得稀里哗啦。 “我们跟着村里人一起逃荒。不想被抓到矿山,只能躲到深山里……我们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还被黑熊寨的人抢走了!” 黑熊山? “胡黑熊吗?”林九九一边问,一边伸手按在胖子的脚踝和小腿。 按下去就是坑,十几秒恢复,果然是饿得浮肿! 哭得难过的胖子,听到林九九这么说,吓得不敢哭了,“你……你不是跟黑熊寨一伙的吧?” “不是!”林九九摇头,然后从马车包裹里拿出来官印,“我是三合县的县令,不要怕,以后你们都是有父母官的百姓!” 胖子和瘦子跪在地上,给林九九磕头,“县令大人饶命,别杀我们!” “林管家,把吃的拿来!”林九九吩咐林管家,这都是她的百姓。 “少爷,那么多流民,咱们也养不起啊!”林管家皱眉,带的食物,只有一点点富余。 周嬷嬷背着林九九,眼神不屑,觉得林九九多管闲事。 “少爷,你可是官老爷,对这些流民太好,会赖上你。到时候就算把咱们所有的钱财换了粮食也不够!” 原本眼里燃起希望的胖子和瘦子绝望,今天就算不被打死,他们也会饿死。 林九九眼露愤怒,看向林管家和两个短视的老婆子,“我是县令,如果没有百姓,我一个县令,能当谁的官?指望谁种地?指望谁保护三合县?” “三合县被官绅土匪,外邦人霸占。朝廷派我过来当父母官,百姓活,我才能活。百姓亡,我的脑袋也早晚被挂在城门楼上,成为第四串。” 林管家一怔,有几分见识,“少爷,我这就去拿!” 很快,林管家拿来两块大饼,递给胖子和瘦子。 这两个快要饿死的人,看到大饼,眼睛冒光,直接抢过来大口咬,噎得直翻白眼。 林管家又赶紧把皮囊里的水倒给他们,“慢点吃,别急!” 胖子和瘦子噎得脖子伸很长,但仍舍不得吐出来,喝水咽下去。 林九九鼻头微酸,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濒临饿死的人。 尽管很饿,但他们吃了四分之一的饼就不吃了,小心翼翼揣在怀里。 “你们怎么不吃了?”林九九疑惑。 胖子和瘦子跪在地上给林九九磕头,“多谢大人赏饭,山洞那里,很多人没吃,拿回去大家吃一口,或许就能撑过这一天。” “大人如果能再给我们一点粮食,我和瘦子愿意跟大人回三合县。谁要是对大人不利,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收服两个流民,获得20青云值。】 林九九既感动,又高兴,“胖子,瘦子,带我去你们居住的地方看看。” “万万不可!”林管家连忙阻拦,“谁知道山里还有多少流民?咱们带的粮食根本就不够!” 林九九狭长凤眸微冷,前世的土改,给他们来一整套,“粮食不够,我会带着老百姓打土豪、开粮仓、分田地。” 第一卷 第6章 美娇娘以身为饵 山路崎岖,荒草没膝。 胖子李大壮在前头带路,瘦子王水生殿后。 林九九带着林管家、两个护卫、两个嬷嬷,沿着几乎被掩盖的山道往上爬。 两个婆子还没到半山腰就喘成风箱,扶着树干不肯走。 “大少爷,歇……歇会儿……” 林九九回头瞥了一眼,现在知道累了,晚了! “我说过,体力跟不上不等你们。” 周嬷嬷咬牙跟上,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比男人还能走?九九小姐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其实林九九也不好受,裹胸布勒得肋骨发疼。 但她前世特种兵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还在,步频呼吸控制得当,表面上看不出异样。 她边走边盘算:收流民赚青云值,剿匪应该也有青云值。 得尽快攒够一万点换软甲,否则战斗力大打折扣。 走了一个时辰,林子渐密。 林九九注意到路边有几处陷阱和示警装置,绊索、竹签、挂在树枝上的陶罐碎片。 “你们做的?”她问。 胖子李大壮点头,“跟几个溃散老兵学的。防野兽,也防黑熊寨的人。” 瘦子王水生补充:“那群畜生抢粮不算,还抓人去矿山。去年我们村被抓走三个,再也没回来。” 林九九眼神微沉,没有多问。 翻过山梁,眼前出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两侧山石如门,易守难攻。 穿过入口,山谷豁然开朗。 十几间窝棚沿河而建,茅草破布拼凑的屋顶在风里簌簌发抖。 几个光脚的孩子最先发现外人,惊恐地尖叫着往窝棚里钻。 “胖子叔带坏人了!” 一个佝偻老人拄着木棍走出来,花白胡须稀疏凌乱。他看见林九九一行人,脸色骤变。 “李大壮!你怎么把外人领进来了?” “村长,这是新来的县令林大人!”李大壮赶紧解释。 老村长冷笑,“县令?三个县令脑袋还在城门楼上挂着呢。” 林九九没接话,从林管家手里接过干粮袋,打开。 大饼的香气弥漫开来。 孩子们最先绷不住,从窝棚缝里探出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大人们喉结滚动,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林九九把饼递给李水生,“按人头分,大人多给半块。” 王水生红了眼眶,接过袋子开始分发。 老村长咬了一口大饼,嚼了很久,叹了口气。 “林大人,您是个好人。听老朽一句劝,疏通关系换个地方去吧。三合县,不是您能待的。” “我是朝廷命官。”林九九蹲下身,与老人平视,“既来之,则安之。老伯,你们跟我回县城吧。分房子,分地,重新过日子。” “回去?”老村长苦笑,“回去送死?黑熊寨的人隔三岔五下山劫掠,城里比山里还乱。” 林九九眼神认真,“如果把黑熊寨灭了,你们愿意回去吗?” 话音落下,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老村长盯着林九九,浑浊的眼珠里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敢点燃的希望。 [叮!触发限时任务:三日之内救出被黑熊寨掳走的村民,瓦解黑熊寨主要战力。任务奖励:青云值1000。] 林九九心里一振,她果然没猜错! “你说真的?”老村长的声音发颤。 “真的。”林九九点头,“但我要知道黑熊寨的情况。” 老村长指了指最高峰,“那里就是黑熊寨。三面悬崖,只有正门一条路,关口有土匪把守。易守难攻,硬打不行。” 林九九顺着方向看去,眯起眼睛。 “村里是不是有人被抓走了?” “郭修远。”李大壮抢着说,“郭大哥本来是边军的人,落难到我们这儿,教我们武功、设陷阱。三天前他下山找吃的,被黑熊寨的人认出来,抓走了。” 林九九心里一动,正好缺少打手!收拢郭修远,就能收拢郭家散落的旧部! “如果我把人救出来,你们跟我走?”她再次问。 老村长环顾四周。 窝棚前,老弱妇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老人站直了身体,“林大人,您要是能把黑熊寨除了,我们这条老命就交给您了。” “愿意!”大人小孩齐声应和。 [叮!收拢山谷流民55人,获得青云值+550。当前青云值:730。] 林九九看了眼系统商城。 迷药成品需要100青云值,但只能药翻十来个人。想要端掉整个山寨,就得买配方自己批量制作。 她突然问:“村里有曼陀罗、附子或者洋金花吗?” 王水生一愣,“洋金花?那东西现在没开花,但有种子。我们以前拿来止痛,但吃多了会迷糊,有毒。” 林九九眼睛一亮。 “带我过去。” 林九九带人采集很多洋金花的种子,然后根据配方研磨成迷药,收集在系统空间里。 另外,林九九到山洞里换衣服。 众人眼前一呆。 不再是玉冠束发的俊俏公子,而是一个身段窈窕、肤白唇红的小娘子。 她换了护卫从行李里翻出的一件旧布裙,头发打散重新挽了个堕马髻,眉目间添了几分娇弱。 “大少爷,您……成何体统!”周嬷嬷气得脸都绿了。 林管家也急了,“这太危险了,不能去!” “不去,怎么救人?”林九九没理他们,看向老村长,“黑熊寨的人是不是经常在山脚下转悠?” “是。每天都有探子。” “他们看到落单的漂亮姑娘,会怎么做?” 老村长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您要……您要以身做饵?” 林九九从腰间抽出玄铁软剑,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缩进袖口。 软剑柔韧如丝,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的命金贵着呢,不会白送。”她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吓人,“胖子,你在山脚给我指路。其他人在这儿等着。我今天尽快把郭修远带回来。” “大人!”胖子李大壮扑通跪下,“我跟您去!万一出事,我给您挡刀!” “我也去!”瘦子王水生也跪下来。 林九九扶起他们,“不用挡刀,你们只要做一件事。在我被押进寨子之后,立刻回来报信。” “少爷,我……我跟您去!”林管家脸都白了。 林九九拍了拍腰间的软剑,“林管家,别害怕,我有把握!” 药力够不够,就看这一把了。 “走。”林九九理了理鬓发,迈步下山。 风吹起裙摆,窈窕清瘦背影越走越远。 林管家攥紧了拳头,转头吩咐两个护卫:“把刀磨快了。天黑之前,听动静。” 山脚下的官道上,一辆破马车“恰好”坏了轱辘。 林管家假扮的车夫假装修车。 一个美貌小娘子蹲在路边,焦急,害怕,不知所措。 远处树林里,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第一卷 第7章 二房家的疑心重 暗哨里的土匪,眼神贪婪。 “豹哥,我去把那个小娘皮抢来,给您享用!” 豹哥眼神淫邪,喉结微动咽口水,“三合县何时有这样的美娇娘?小心有诈!” 土匪小弟恭维,“咱们黑熊寨,可是三合县第一大山寨。就算有人想利用美娇娘仙人跳,但到了咱们山寨里,插翅难飞!” 另外一个土匪早就被精虫冲昏了头脑,“就是,就是!大商队,咱们敢抢;民团,也被咱们劫掠开矿。是龙,来咱们这也得盘着!” 被小弟恭维的自信心猛涨,豹哥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跟我下山,抢了!” 几个土匪,在豹哥一声令下,呼啸下山。 林管家假扮的车夫吓得瑟瑟发抖,“大少爷,咱们要是死了怎么办?” “凉拌!”林九九轻笑,“反正都是死,只不过早死晚死的事儿!还不如跟我冲一把!” 原本害怕的林管家在听到林九九的话之后,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林管家奉上银子,“还请大侠饶我女儿一命!” “人要,钱也要!”豹哥哈哈大笑,拔刀要砍林管家。 林九九惊慌害怕,面色苍白,“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爹,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豹哥收刀,得意大笑,“我们大哥喜欢乖顺女子,你要是听话,就留你爹的命。” 林九九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圈泛红,“我听话,我听话。” 豹哥更是直接扛起林九九,像个发情的公牛一样,冲上山。 林九九屏息凝神,大眼睛偷偷观察周围环境。 黑熊寨建在半山腰,三面悬崖,一面隘口。 隘口用粗木扎成寨门,两旁是两丈高的箭楼,楼上有土匪来回巡逻。 寨门正上方挂着几个硕大的黑熊头骨,眼窝里点着油灯,远远看去像两团鬼火。 寨子不小,沿着山势搭了四五十间木屋和窝棚。 最中间是一栋气派的石头房子,门口站着两个腰挎大刀的壮汉。 石头房子前是一块平整的广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广场角落里,跪着一个人。 那人赤着上身,背上纵横交错全是鞭痕,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脑袋低垂,头发遮住了脸。 林九九猜测这应该就是郭修远。 她被押到石头房子前,黑脸汉子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 一个袒胸露背,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腰间别着一把金丝大环刀,急切地跑出来。 当看到林九九的娇媚容颜,胡黑熊捏着林九九的下巴,并没有认出来林县令。 胡黑熊哈哈大笑,露出黄牙。 “这小娘子娇嫩,我喜欢。今晚我洞房,大摆宴席!” 林九九哽咽,娇弱可怜,“大王,只要你放了我爹,我愿意给大王做饭倒酒,铺被暖床!” “好好好,只要你乖乖的,明天我就放了你爹。”胡黑熊糊弄眼前的小娘子。 后山的铁矿,正缺人呢! 这时候,二当家的直勾勾地看着林九九,微微眯着眼睛,“大王,你看哪个好女人被劫掠上山甘愿委身咱们的?” 胡黑熊一怔,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女人为了清白,咬舌自尽,撞柱而死。 眼前的娇俏美人,的确可疑。 胡黑熊那双凶狠的牛眼瞪着林九九,掐住林九九的脖子,“快说!谁派你来的?” 林九九心生不妙,吓得梨花带雨求饶,“山大王饶命!饶命啊!其实……其实被卖到三合县万花楼,与其一张朱唇万人尝,不如只侍奉胡大王一个人。” 二当家的指向乔装的林管家,“那不是你爹吗?” “不是,那是龟公!”林九九哽咽,小声解释,“路上还算照顾我,我想着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依仗,就认了他当干爹。” 胡黑熊松口掐林九九的手,哈哈笑了,“管它马家刘家,经过黑熊山,就得看我胡黑熊的脸色!小娘子识时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 二当家的抱拳,“恭喜大哥!” “恭喜大哥!” …… 众土匪鬼哭狼嚎! 不远处被绑在木桩子上的郭修远痛心,胡黑熊又祸害妇孺了! 可恨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曾经的那些兄弟死的死,逃得逃。 广场上,摆了十桌。 除了守在隘口的几个土匪,其他人全部聚集在广场上。 林九九换上红嫁衣,抱着酒坛子,给大家倒酒。 感谢系统附赠的空间,她精心制作的迷药,躲避所有人的视线,倒入酒坛子里。 烈酒的辛辣,掩盖住迷药的味道。 胡黑熊搂住林九九的细腰,淫邪的目光落在林九九的脸上,一张满是臭味的大嘴就要亲林九九。 这可把林九九恶心坏了。 林九九赶紧娇羞地用酒坛子挡住,“大王酒量过人,再来一杯!” “好好好,倒酒倒酒!”胡黑熊哈哈大笑,大手在林九九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愧是要卖到花楼里的,知情趣,可比那些要死要活的女人强多了。 林九九暗暗咬牙! 待会她一定要砍了胡黑熊的脏手,再砍了胡黑熊的脑袋! 因此,在倒第二坛酒的时候,必须加大药量! 反正现在他们的口舌已经开始麻木,喝不出来! 胡黑熊和那几个当家的喝得最多,症状也最明显! 尤其是二当家的,不会武功,是个书生,最先顶不住。 二当家摇摇晃晃,头晕目眩,“酒……酒里有……” 话没说完,他瘫坐在地上,口吐白沫。 “酒里有毒!”胡黑熊目眦欲裂,从腰间拔出金丝大环刀,就砍向林九九。 林九九手中的酒坛子直接扔向胡黑熊。 中了毒,身体摇晃的胡黑熊动作迟缓,挥动手中的大刀砍向酒坛子。 酒坛子碎裂,里面的酒洒在胡黑熊的脸上,身形一晃,摔倒在地。 其他人企图向林九九扑过来,但腿软头晕,控制不住身体。 林九九抽出软剑朝着胡黑熊的脑袋甩去,犹如银白色灵蛇一般的软剑轻飘飘地就“卷走”胡黑熊毛茸茸大脑袋! 郭修远听到惨叫,抬头一看,目瞪口呆。 那些人脑袋,在这个女煞神的面前,就像一颗颗大西瓜一样,被从脖子上卷下来。 林九九现在心情愉悦,咧嘴大笑。 这趟黑熊寨之行,收获太多了。 因为系统提示音,叮叮不停。 林九九快被青云值“砸”晕了! 第一卷 第8章 愿意为大人效死 【斩杀胡黑熊,青云值500。】 【斩杀二当家的,青云值700。】 林九九惊愕,这二当家如此奸诈,比大当家的还坏,可见死在他手里的人更多。 【斩杀豹哥,青云值400。】 …… 眼看着青云值蹭蹭往上涨! 当听到青云值达到一万的时候,林九九毫不犹豫地购买软甲,立即穿上。 舒服! 林九九终于能够顺畅自由地呼吸了! 林九九一边砍脑袋一边笑的样子,吓得躲在远处的林管家瑟瑟发抖。 九九小姐,太凶残了! 从现在开始,九九小姐就是他唯一的主子! 林夫人来了,也得靠后! 郭修远缓过神来,惊叹林九九的狠辣! 在林九九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郭修远心跳加快,觉得这是世间奇女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天他郭修远命不该绝! 林九九走到郭修远面前,砍断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是郭将军吗?” 郭修远一怔,“将军”这两个字让他内心苦涩! “将军谈不上,只不过是朝廷厌弃的败寇而已!” 这个郭修远被村民拥护,足以证明郭修远有侠义爱民之心。 这样的人必须收了! “郭将军,在下林承杰,是新任三合县县令。”林九九拱手,“诚邀郭将军跟林某一起治理三合县。” “县令?”郭修远震惊,冷峻的眼眸一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比画一下,“你……你不是女人吗?” “哈哈哈!”林九九大笑,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大馒头,“既然扮女人,没胸怎么是女人呢?” 幸亏藏了两个大馒头,要不然真不好解释。 “啊?”郭修远看到林九九恢复扁平的胸部,又是一愣,旋即也笑了,“林大人武功高强,机智无双。有您,或许真的可以治理好三合县。” “郭将军答应了?”林九九问。 郭修远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郭某现在已经不是将军,驱除鞑虏是郭某毕生所愿。林大人大才,郭某愿意效死!” 林九九伸手虚扶,语气诚恳,“郭将军请起,朝廷虽然革除你的官职,但在林某心里,你能一直保护李家村的百姓,那就是人民的将军。” “林大人也知道李家村的百姓?”郭修远关切地问,“他们还好吧?” “还好,已经吃了本官分发的大饼!”林九九回答,“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隘口那边还有六个土匪,山下还有四个暗哨!” 郭修远捡起地上的长刀,“林大人,我去解决这些人,您去这边的矿洞,把人接出来!对了,还要防止有人盗走矿洞里的黄金,以及黑熊寨这些年抢的金银珠宝!” “十个人,你能对付得了吗?”林九九微微一愣。 郭修远颇为自信,“当然可以!郭某之所以被俘,不是被他们打败抓到,而是他们用矿洞里的数百口人的性命逼我放下武器,否则就杀了那些百姓!” 听到这话,林九九笑了! 郭修远越厉害,她到三三合县开展工作就越顺利! “好,那咱们分头行事!”林九九拱手,跑向郭修远刚才指的矿洞方向。 林管家在后面叮嘱,“少爷啊,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林九九头也不回,飞奔而去,“放心吧,林管家,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保住小命!” 林九九大约走了两里地,来到矿洞所在之处,矿洞位于上游小溪旁边。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气温下降。 很多人冻得瑟瑟发抖,仍旧泡在溪水里淘金,稍微站起来休息片刻,土匪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即使离得远,林九九仍能够听到惨叫。 “这些畜生!”林九九骂道,不拿人当人! 这些爪牙也没必要活着了! 林九九悄悄摸到正在吃饭的那几个人附近,其中一个人喝多了,走过树丛旁边方便。 林九九手中的软剑勾住了这个土匪的脖子。 “啊!” 一声惨叫,鲜血喷洒,滚落下去。 “二狗?”几个人听到声响,放下酒坛子,拔刀冲过来查看。 林九九绕到这些人的身后,趁其不备攻击,软剑扫过他们的脖颈。 有的被割破喉管,抱着脖子,眼神惊恐。 有的土匪被割破大动脉,鲜血直飙。 林九九曾经是全军大比武女子组冠军,从小练习鞭子,让手中的软剑发挥出十成效果。 三两分钟,这六个土匪就被砍死。 系统提示音,六个土匪居然有4200青云值,平均每人七百。 这些监工手底下的人命,数不胜数,白骨累累。 杀他们,林九九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谁来捣乱?”正在监工的六个土匪面色大变,连忙呵斥。 林九九站在高处大喊,“我乃三合县县令林承杰,特来救各位父老乡亲。” “外面的土匪已经被杀,就剩下矿洞这几个土匪了。乡亲们,拿起手中的工具和武器,打死这些坏人!” 众人看到一个女子大喊,半信半疑,并不敢动。 “哈哈哈,真是笑话!”其中一个土匪叉腰大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县令?哪来的疯子?” 土匪心慌,但并不相信这个女人有能力杀了山寨所有人! 林九九从高处跳下,飞奔而来。 穿戴软甲,林九九能够自由呼吸,功夫发挥十成,威力更强。 两个土匪围住林九九,另外四个人控制这些矿工。 当这两个土匪被林九九轻易杀死之后,矿工们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们拿着淘沙的工具,砸向土匪的脑袋。 有的搬起小溪边的石头,砸过去。 还有的用手中的铁链缠住土匪的脖子…… “大家冷静一下,别打死!”林九九连忙提醒,这可是珍贵的青云值。 “女侠,这些恶人该死!”一个高瘦的汉子,目眦欲裂,恨不得吃了这些土匪。 林九九不回答,直接用软件圈住土匪脖子,用力一拽,脑袋滚落在地。 【叮,获得青云值750。】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青云值。 林九九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个土匪的咽气之前,砍下他的脑袋,赚取到珍贵的青云值。 除了之前买软甲用掉的青云值,现在林九九还剩下9300青云值。 这一趟黑熊寨,真是来对了! 林九九揪住这十二个脑袋的辫子,把脑袋编成一串。 “这些脑袋扔了喂狗,为何还要这样绑着?”众人不解,看向眼前的凶悍女人。 第一卷 第9章 笛声《桃花笑》 林九九神情自若,声音洪亮。 “这些人脑袋喂狗可惜了,本县令要把他们的脑袋带到三合县,挂在城门楼上祭奠前三任县令和万千惨死老百姓英灵!” 瘦高男人一愣,上下打量,“你是女人,怎么能当县令?” 林九九爽朗大笑,像男人那样豪迈,“不女扮男装,我怎么能顺利混进黑熊寨?怎么一网打尽这些土匪?” 众矿工被林九九彪悍的模样吓到,这真的是他们的县令吗? 不过林九九豪迈举动,让人们相信县令大人长得好,男扮女装才能混进黑熊寨。 “县令大人,青天大老爷!” “终于有人为我们老百姓当家做主了!” “俺想俺娘,俺想家了!” “呜呜呜……” 原本激昂的情绪,逐渐悲伤,想到家破人亡的现状,就算回去了,也大多孤身一人! 林九九听到大家的痛哭,心里不是滋味,大声安抚。 “乡亲们,咱们既然还活着,带着亲人的期望好好活!来,我把大家镣铐打开,咱们今晚在黑熊寨饱餐一顿,明天跟我一起回家。” 众人听到林九九的话,勾起内心更多的渴望,高喊着,“回家,回家……” 林九九从死掉的土匪身上找到钥匙,分给大家打开脚镣! 看到老百姓把脚镣扔掉,林九九赶紧阻拦。 “脚镣别扔,这些都是铁。在土匪手里,这是脚镣。在我们老百姓手里,熔了就能变成农具。咱们开荒种地,建设家园。” 众人听到这话,赶紧又把扔掉的脚镣铁链当宝贝一样捡起来,“大人英明!” 林九九根据瘦高男人的提醒,找到装金沙的坛子,全部让人扛走。 等林九九带人到达广场,郭修远已经清理掉守卫和暗哨。 胖子李大壮和瘦子王水生和在山下接应的人也在。 整个黑熊寨都在控制之下,安全有保障! 他们看到林九九,扑通下跪磕头,“林青天!” 林九九的彪悍作风,让老百姓看到了新生活的希望。 被解救的矿工们,也纷纷跪在地上。 一个流民10个青云值。 这里新增加230人,也就是2300青云值,现在总的青云值高达11600。 能买很多粮种! 林九九赶紧扶起最前面的胖子、瘦子,“都起来,本官说过要带领大家过好日子!林管家,胖子,瘦子,你们带人把黑熊寨能用得上的东西,整理好,明天带走!” “郭将军,你带人守护好黑熊寨。我带人大锅做饭,今天让大家吃饱,明天有力气赶路!” 林管家意气风发,跟着九九小姐做事太刺激了,“小姐,放心,一个铜板都不给黑风寨留下!” 郭修远抱拳,“大人放心,所有人的安全交给郭某!” 林九九带着几个还算健壮的妇人去厨房,里面躲着几个干苦力的厨子、厨娘。 这些人干活,脚上还带着镣铐,也是苦命人。 林九九用软剑砍断他们的脚镣,“本官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多谢大人饶命!”几个厨子厨娘跪地感谢,终于不用担心做得不合口味,就被一刀砍死了。 “都起来,做点养胃好克化的食物,今晚黑熊寨除了土匪,都吃一顿饱饭。” “是,大人!厨房里有土匪从商队抢来的大米,可以熬粥!”黑脸厨子回答。 “行!”林九九应下,“粥稠一点,立筷不倒!” “大人,您瞧好吧,保证熬得浓稠,米粒爆花。”厨子喜笑颜开,手里拿着勺子保证。 不用林九九动手,厨子和厨娘带着几个妇人,开始做饭。 厨房里传出热气,烟火气。 林管家带着胖子和瘦子,在清理黑风寨的库房。 没想到库房的旁边,居然有个房间,关着八个年轻美貌的女子。 这些女人光着身子,看到有人来,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林管家看着这些跟家里女儿、儿媳妇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心生不忍。 “别怕,县令大人来救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找衣服!” 林管家在库房里翻找,找到装女子衣物的箱子。 胖子和瘦子抬过来,背过身走出去,“赶紧换上衣服,你们自由了!” 这些女人半信半疑,但看到林管家、胖子和瘦子并没有像那些土匪那样一进来就如野兽般扑过来折磨她们。 这些女人七手八脚从箱子里找出来衣服,裹在身上。 身上有了衣服,仿佛有了底气。 她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从黑漆漆的屋里出来。 广场上的篝火,熊熊燃烧! 不过,人们的心情仍旧低落。 林九九闲不住,已经换上了男装。 虽然身形瘦削,但动作灵活。面白如玉,仍旧是俏郎君! 她拿着笛子吹奏欢快的歌曲《桃花笑》,一边跟着节奏晃动身体,跳舞。 有些孩子跟在林九九的后面嬉闹,玩耍。 众人紧绷的神经,在孩子的欢笑声,在欢快的笛声中,逐渐放松。 一个对孩子宽容仁善的官老爷,应该是个好人! 篝火,映红了人们的眼眸,也点燃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八个受尽屈辱的年轻女子,看到这样美好的画面,再也站不稳,捂着脸,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虽然没有土匪强迫她们了,但她们没了清白,没脸活下去。 林九九听到哭声,收起笛子,快步走过来,“赶紧起来,有话慢慢说。” 其中一个少妇站起来,给林九九行了个万福,眼神坚定。 “大人,民妇姓刘,名丽娘,是赵家村的村妇,娘家刘家村。三月前被掳到山寨,受尽屈辱,无颜苟活于世,请求大人告诉我夫家娘家,丽娘以死明志,不辱门风!” “非得死吗?”林九九一怔,解开腰间的软剑,递给刘丽娘,“给你!” 刘丽娘接过来软剑,临终之言已经说了,没有遗憾,有人证明她殉节,家族不会蒙羞! 刘丽娘拿起软剑,就往自己脖子上套。 林九九吓了一跳,赶紧快步上前,拉住刘丽娘的手,“我给你软剑又不是让你自杀!” 第一卷 第10章 不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死? 原本觉得县令大人冷血的众人,都是一愣! 县令大人不是让这些女人殉节吗?为什么又拦着? 刘丽娘一怔,泪流满面,“大人,为何拦着民妇殉节?” 林九九没有回答,表情严肃真诚,眼神专注地看向刘丽娘和另外七名女子。 “现在回答我,你们被土匪欺辱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刘丽娘羞愤难当,“我们虽是女子,但也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可能自愿受辱?之所以之前没死,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让家族蒙羞。现在我等都准备以死明志了,大人何必折辱我等?” 其他女子也掩面痛哭,羞愤难当。 “既然是被迫的,那就不是你们的错!”林九九大声喝道,指向那些被摞在一起的土匪尸体,“不是你们的错,为何你们要死?该死的不是那些歹人土匪吗?” 刘丽娘的目光,顺着林九九的手指看向那一摞土匪尸体。 她想到曾经的屈辱,冲过去,拿着手中的软剑,使劲抽在那些土匪尸体身上。 “杀了你们,全部杀死!” 刘丽娘嘶吼着,仿佛把心里的悲愤都喊出来。 其他女子也一样,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刀箭、棍子,冲过去,不要命地抽打、乱砍。 等她们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林九九走过来。 “大仇已报,你们的清白自然就回来了!” “在本官这里,只要不是自愿受辱,都是清白的!谁要是敢非议,本官打他们板子。” 劫后余生的女子们听到林九九的话,觉得有道理,但真实生活中,却处处被指指点点。 刘丽娘红着眼睛,给林九九磕头,“多谢大人怜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我活着,是家人的耻辱。” 林九九眉头紧皱,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听你说话,想必读过书。从今天开始,刘丽娘死了,你叫林丽娘,是本官身边的专管桑织布女使!” 刘丽娘一愣,“民妇……这……能行吗?” 林九九保证,语气坚定,“本官说行,那就行!你们也是,你们自己想改什么姓? “想不出来,就跟本官的姓!只要你们在三合县,本官就是你们的父母官,就庇护你们!” 女子们相视一看,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生的希望。 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丽姐姐,我不想死!我父母没了,老王家的香火,我想传下去。” “丽姐姐,我想活着,我想以后天天吃羊肉!” “丽姐姐,我还有个弟弟,不知道是生是死,我想找他。” “我爹娘体弱多病,我回不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 看着一双双求生欲很强的眼睛,刘丽娘说不出殉节的话。 刚刚被县令大人改了姓之后,刘丽娘觉得林丽娘貌似也不错。 “多谢大人指点,给我们重活的机会!”林丽娘心服口服,给林九九磕头。 她想尽绵薄之力报答县令大人。 “多谢大人!” …… 这八个女子知道,她们回去,也未必能够得到家人的宽慰。 更何况里面有一半已经没家人了,跟着县令大人做事,也算是有个着落。 浓稠的大米粥熬好了,空气中弥漫着大米清香,引得众人频频咽口水。 林管家盛了一碗粥,“少爷,粥熬好了!” 林九九拿起一根筷子,立在碗中不倒,“不错,粥熬得很好很香。大人两碗,小孩一碗,都要盛满。” 如果不规定,众人能吃更多。 一来,粮食没有那么多,林九九需要长久规划。 二来,这些长期挨饿的百姓,突然吃太多,即使大米粥,也对身体不好。 林九九这样分配,已经让很多人心满意足。 没有那么多碗,林管家让人从山上砍下来很多竹子,用竹筒给大家盛粥。 喝着热粥,人们发出满足的唏嘘声。 吃了饭,众人围着好几堆篝火,说说笑笑。 林九九安排老弱妇孺住在屋里,壮年男人有的住在柴房,有的躲在山洞,还有的围在篝火旁边取暖。 没有人争吵,也没有人打架,都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林九九下决心,一定带领这样勤劳听话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时候,厨娘李婆子,凑到林九九面前,“大人,地牢里还关着我家少爷呢,能不能把他放出来?” “啊?”林九九一怔,“怎么不早说?你家少爷怎么回事?带路,我去看看!” 李婆子面露感激,“我们出自江南桐城沈家,我家大少爷沈青枫带着商队来三合县交易,被土匪抢劫。” “护卫和马夫都杀死,胡黑熊派人送信去江南,让沈家来赎人,但三个月过去,还没来人。若不是大人灭了黑熊寨,过几天他们就会杀死大少爷。” “桐城?”林九九惊讶,“那地方的确商业发达,只是沈家怎么敢跟三合县的人做生意?不担心黑吃黑吗?” 李婆子摇头苦笑,“回大人,奴婢只是厨娘,不懂这些,但老奴知道这是沈家第一次跟三合县做生意,这是二少爷联系的。” “啊?”林九九一愣,反问,“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同胞兄弟吗?” “不是!”李婆子眼露惊恐,“大少爷是庶出,其母曾经是老爷的通房,产子之时,因为胎儿过大,大出血死亡。大少爷被老夫人抱到跟前养,堪称商业奇才。二少爷是夫人嫡出,平时跟大少爷关系不错,应该……不……” 李婆子说不下去了。 生活在深宅大院二十多年,她当然明白能力强的庶长子对嫡子的威胁很大。 只是没想到夫人和二少爷这么狠心,居然想要大少爷的命。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如果沈家想救大少爷沈青枫,不可能三个月未见音信。 林九九猜到大概,想必那个聪明的沈青枫也应该明白。 沈家没有沈青枫这个庶长子的立锥之地。 如果能够说服沈青枫留在三合县,也能多个商业方面的帮手。 这个人才,必须拿下! 想到这,林九九脚步加快,表情颇为急切,“沈兄,本官来迟了!” 第一卷 第11章 县令屁股摸不得 幽暗潮湿的地牢里,空荡荡的。 有股霉味,臭味。 头发凌乱,躺在草堆上,气息奄奄的男子,闭着眼睛,嘴唇干裂。 三个月了,家族仍旧没有派人来赎他。 可见是想让他死在这里。 他自来知道嫡庶之争,很凶残。一直伏低做小,听从家族安排。 从十三四岁,就开始跟着商队,四处奔走。 为沈家赚取大量利润,希望能够在沈家占有一席之地。 可现在看来,他挡路了。 已经到了嫡母和二弟容不下的地步了。 脑海里一次次闪现出祖母欲言又止的眼眸,沈青枫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沈青枫听到一阵热情而又激动的喊声,以为家族来人救他了。 他立即挣扎坐起来,用力过猛,头晕眼花,身体酸软,一阵摇晃。 随着声音越来越紧,沈青枫逐渐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湛蓝色圆袍清瘦俊美男子站在牢房外。 没见过,不认识! 沈青枫警惕地看向来人,“你谁啊?” 林九九手持软剑,直接抽向牢房的铁锁链。 “哗啦”一声,铁链断裂,掉在地上。 “沈兄,我乃三合县新任县令林承杰,已斩杀黑熊寨一众土匪,特别营救沈兄!” 林九九朝着坐在草堆里的沈青枫抱拳拱手。 “那些土匪都死了?”沈青枫清瘦的脸庞,满是不敢置信,“那可是上百穷凶极恶的土匪,大人,您有多少兵马?” 林九九眉头微挑,肆意自信,“人手不多,但我扮成貌美女人假装被掳上山寨,假意迎合,然后在他们聚餐的酒里下了迷药,趁他们失去抵抗能力,砍了他们的脑袋!” “这……”沈青枫被眼前男子惊到了。 那些读书人读得脑子都生锈了,动不动就说什么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这个县令路子野,手段多,但能成事儿。 林九九得意,就知道沈青枫会被她的“王霸之气”惊到,于是趁热打铁。 “沈兄,我从李厨娘那里得知,本官猜测,你那嫡母和二弟不希望你回去,甚至想让你死在外面。” “本官现在前往三合县赴任,要收复失地,干一番大事业,到时候你在三合县建个比桐城沈家更厉害的沈家,如何?” 沈青枫一怔,看着林九九那双充满激情野心的狭长眼眸,“林大人,若是我不愿意呢?” “啊?这……”林九九一怔,面露尴尬。 为什么别人喊喊口号,就能让各路豪杰英才誓死相随? 是不是她的方式不对? 林九九尴尬地挠挠鼻尖,语气略带幽怨。 “本官也知道三合县凶险,既然沈公子不愿意涉险,林某也不勉强,奉上程仪。” “山高水远,但愿还有江湖再见之日。届时愿沈兄能够逃脱家族追杀,再创佳绩。” 沈青枫被林九九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逗笑了,缓缓扶着墙起身。 “林大人文武双全,青年才俊,是我辈楷模。孤身前往三个县赴任,收复河山,庇护百姓。青枫佩服,愿效劳!”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林九九,听到沈青枫的话,眼睛一亮,展颜大笑。 “沈兄,只要本官不死,必护你周全。待到咱们功成名就那一日,本官必将助沈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沈青枫躬身拱手,“多谢大人!” 林九九亲自扶着沈青枫,从牢房里出来。 李厨娘看到自家大少爷,不停抹眼泪,“大少爷,你还活着真好!” 沈青枫看着李厨娘,“李嬷嬷,我要跟着林大人去三合县建功立业。你若害怕,不愿意去,我请求大人派人送你回去!” 李厨娘连忙摇头,“当年刘姨娘对老奴有恩,既然大少爷不回去,老奴也不回去!” “林大人,老奴有一身的厨艺,也能为大人少爷做饭,还请收留老奴!” 沈青枫看向了林九九。 林九九欣然一笑,“都说桐城美食很有名,有李嬷嬷在,本官算是有口福了!” “在其他地方,本官管不着,但在三合县,李嬷嬷是自由身。等本官稳定三合县的局势,就给李嬷嬷、沈兄开个桐城美食铺!” 听到自己的能力得到县令大人的认可,李嬷嬷喜笑颜开,“多谢大人,少爷,你先休息片刻,老奴给你端粥!” 连吃了两碗稀粥,沈青枫的气色好了一点,说话气力更足。 翌日清晨早饭期间,郭修远和沈青枫来到议事大厅。 “郭兄,沈兄,你们来得正好!此去三合县凶险。本官准备把老弱妇孺先留在黑熊寨休养生息!” “带壮年劳力进城稳定局势,一切安顿下来之后,再把这些人接回去。” 郭修远抱拳,“大人,此举甚好。” “咳咳咳!”沈青枫咳嗽几声,“沈某不是怕死之人,但这具身体着实不中用。沈某自动请缨,留在黑熊寨。” 林九九见沈青枫走几步歇一下,也没准备带沈青枫去三合县,“沈兄,我二十个青壮和两个护卫,能守住黑熊寨吗?” “隘口那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沈青枫应下。 “好!”林九九看向林管家,“林管家,我带两个护卫进城,你和两位嬷嬷,两个护卫留在黑熊寨。” 林管家不放心,“大少爷,让老奴跟您一起去。” 林九九摇头,表情淡然,语气豁达,“我若活着,回来接你们。如果我死了,你们也能从黑熊寨回逃回关内。” “老奴不怕死!”林管家鼻头泛酸,眼神坚定,“大少爷身边得有信得过的人,不跟去,老奴不放心。” 林九九苦笑。 不怕死? 能活着,谁会想死? 如果她不能稳定三合县的局势,没必要让林管家跟着送死。 准备就绪,林九九让人把一百二十三颗脑袋,用藤条绑起来。 “且慢,等我片刻。”林九九走到没了脑袋的胡黑熊面前,用软剑砍断胡黑熊的手臂。 郭修远面露不解,“大人,胡黑熊已死,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九九盯着那个砍下来的手臂,掐腰爽朗大笑。 “这只手拍了本官的屁股,砍了他的手,让人知道县令的屁股摸不得!” “哈哈哈!”郭修远大笑,县令大人好生幽默。 其他一百五十多个壮年因即将下山,忐忑不安。 看到县令大人的举动,纷纷大笑。 怕个毛? 凶名在外的黑熊寨,照样死在县令大人手里! 第一卷 第12章 县令不狠,地位不稳 林九九意气风发,感染众人,抬着众多脑袋下山。 林管家目送林九九离开,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周嬷嬷看着林九九嚣张跋扈的背影,小声在林管家面前嘀咕。 “林管家,咱们都不跟着,九……大少爷跑了,可怎么办?” 王嬷嬷附和着,颇为忧心,“夫人要是知道了,会扒了我们的皮!” 林管家指着林九九离开的小路,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大少爷还没走远,你们可以跟着去!” “这……”周嬷嬷讪讪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可不想送死,“我们跟过去,反而拖累大少爷!” “我这腿还酸着呢!”王嬷嬷小声说,脸上火辣辣的。 其实想想九九小姐还能想着她们的安危,比心狠手辣的林夫人强多了。 林管家哼了一声,警告她们,“这一路上,大少爷如何,你们想必看到了,非一般人。”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求你们帮忙,但别在这时候给大少爷添堵。” 王嬷嬷想得更多,拿手在脖子上比画一下,“林管家,大少爷手段狠辣,会不会要了我们的命?” “大少爷能救这些流民,自然也不会轻易杀咱们,但如果你们不识好歹,那就不一定了。” 周嬷嬷脊背发凉,面色微变,“林管家,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林管家指了指正在劳作的老弱妇孺,“你们身体强壮,去帮忙做事,大少爷心善,自然不会卸磨杀驴。” 一听这话,两个老嬷嬷变乖了,老老实实去干活。 到了山下,分工协作。 众人腰间别着土匪们用的弓箭刀斧,抬着挂满脑袋的扁担,排成排,沿着破旧的官道,走向三合县城。 林九九在白布上写着,“县令驾到,替天行道”,树立在马车上。 不仅如此,林九九还不时让人一边敲锣,一边喊口号。 “黑熊寨全员覆灭!” “县令驾到,替天行道。” 沿途还有一些小山寨,或许不识字,但他们能听懂口号,能看到那一溜串的人脑袋。 其中第一个人脑袋就是黑熊寨当家的,胡黑熊。 这些放哨的,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回去上报。 原本他们以为肥羊来了,想打劫。 可现在恨不得长出来八条腿,跑得更快一些。 林九九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她现在没空理会这些人。 等她掌控三合县,一手拿着锄头春耕,一手拿着软剑砍他们的脑袋。 这队人马里,很多都是老百姓。 越靠近县城,心里越没底。 郭修远机警地看着周围,不时跟林九九汇报,“临时收编的乡亲,种地还可以,但打仗,战斗力不强!” “不强不要紧,但绝对不能没有血性!”林九九黑眸明亮,她骑在马上,大声喊道,“只要跟本官成功进城,赏五十亩地,高产粮种,十两银子。” 原本逐渐怯懦的众人,听到林九九的承诺,顿时浑身大震。 “大人,现在肥沃的土地都掌控在那些豪强手里,您去哪弄良田分给我们?”胖子李大壮手里扛着一把大刀,满眼好奇。 “对啊,估计到我们手里只有荒地了。”王水生替林九九想后路,“其实荒地也可以,只要大人给我们粮种就好。” 林九九豪迈大笑,“三合县里的大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着三个县令和老百姓的血肉。” “本官说话算话,没有良田,本官带你们从豪强手里抢!改判判,改砍砍。若做不到,本官以死谢罪。” 众人被林九九的豪迈惊到了。 郭修远一怔,他很疑惑。 明明是个瘦弱的书生,可偏偏武功很强,身体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看来朝廷并没有放弃三合县,才把有胆有识的探花郎派来收复失地。 此时的郭修远还不知道林九九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操心事儿。 只想着跟县令大人轰轰烈烈干一场,死也要死得其所,不想苟活于世。 “干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要给我爹娘报仇,跟他们拼了!” …… 众人的血性,被调动起来。 一个个目光凶悍,杀气腾腾。 一路顺利,到达三合县城门口。 破旧但高大的城门楼上,吊着三个县令的脑袋。 经过特殊处理的脑袋不腐不烂,上面布满灰尘,正随风摇摆。 林九九目光落在那三个脑袋上面,眼神冰冷! 不是他们死,就是她亡。 殊死一搏,绝没有后退的可能! 早就有人快马加鞭过来通报,心怀叵测的城门官,早就成了欺压老百姓的爪牙。 城门官看着停在城门百米外的人抬着那些脑袋,吓得两股战战。 新来的县令是个狠人啊! 不过很快想到他们在城里,只要守住城门,这些人就进不来。 郭修远拿着刀,朝着城门上大喊,“县令大人到,还不速速开城门。” 城门官躲在城门上,不敢露头。 其他人,也一个个瑟瑟发抖。 但城门仍旧关着,拿着弓箭的兵卒,随时准备战斗! 林九九早就料到如此,“这些人已经是三合县豪强的爪牙,不见棺材不落泪!胖子,瘦子,把我马车上的箱子抬下来! “是,大人!”胖子李大壮和胖子王水生一直守着县令的大箱子,早就好奇里面装什么。 他们抬过来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重弩。 这是从黑风寨搜出来的,专门带出来攻城。 林九九翻身下马,快速组装重弩。 临时没有足够的原材料,做不了火药。 林九九只能花2000青云值,购买二十个制作好的手雷! 虽然很贵,林九九心疼,但必须买。 镇不住三合县的“妖魔鬼怪”,后续政务不好开展,必须杀鸡儆猴。 郭修远见猎心喜,“大人,我来操作。” “好!”林九九负责指挥,教郭修远用重弩。 郭修远一点就通,准备就绪,发射携带手雷的箭矢。 结实的箭矢,携带黑疙瘩手雷,直奔城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 城楼上,炸了一个大洞。 手雷的钢珠四散,击中兵卒之后,惨叫一片。 城门官比较倒霉,直接被手雷外面的铁皮击中脑袋,当场身亡。 保护城门官的兵卒,也大多重伤。 数人轻伤,瘫坐在地上惨嚎,无法战斗。 林九九继续指挥,连放三轮重弩,分别射向三个地方,城门上的人非死即伤。 “现在投降,本官饶你们不死,再冥顽不灵,罪同造反,斩三族。” 林九九的话,被众人大喊,传递到城门上。 “姐夫,咱们怎么办?”城门上角落里的一个小兵卒瑟瑟发抖。 被叫姐夫的黑脸大汉,名叫宋越,咬了咬牙,“走,跟我一起开城门,迎县令大人进城!” 说完,宋越砍掉城门官的脑袋,拎着脑袋,和妹夫一起开城门,迎县令。 第一卷 第13章 五大豪强家主 “恭迎县令大人!” 宋越拎着城门官的脑袋,带着妹夫张小二一边喊,一边往前走。 林九九挑眉,这倒是个会变通的! “原来是他!”郭修远轻笑,目视前方。 林九九好奇问:“你认识?这人如何?” 郭修远点头,拱手,“回大人,当年郭家军因为补给困难,又遭遇泄密溃败,被朝廷降罪,就此解散郭家军!郭某也沦为庶人!” “当时城内的豪强和北疆、西江那些人意图赶尽杀绝,是宋越这个人给我准备了盘缠,提醒我尽早离开。” “若是没有宋越的提醒,我已经成为那些豪强和蛮夷的刀下亡魂!他对我有恩!” “算是好人吗?”林九九问。 郭修远思索片刻,“谈不上是好人,但也并非坏人!很多时候都是形势所迫,一家老小在这边,扛不住那些豪强的压迫,只能就范。” “嗯,能用就行!”林九九点头,嘴角微微上翘。 宋越曾经救过郭修远,如今又是他提着城门官的人头投降。 都证明这个人做事有一定的底线,而且脑子很灵活。 初来乍到,林九九正需要这种地头蛇来了解三和县的具体情况。 宋越扑通跪在林九九的面前,“恭迎县令大人进城!” 郭修远翻身下马,躬身朝着恩人行礼。 林九九颔首,“宋越,刚刚郭将军说你曾经在他危难之时救过他,本官就信你!” 宋越听到这话,眼露感激地看了一眼郭修远。 “多谢大人,宋某早就看不惯城内一些人贪婪虚伪,卖国求荣!只是能力微薄,不堪大用,还请县令大人恕罪!” “你也有你的难处,本官理解!”林九九沉声说,表情严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三合县内城门官!快快请起!” 郭修远见林九九说完正事,赶紧上前扶起宋越,“上次一别,已过一年!宋兄,可还安好?” 宋越抱拳回礼,无奈苦笑,“拖家带口,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忍气吞声,甚至有时候还要同流合污!” “每每想起,夜不能寐!对不起我宋家列祖列宗!日盼夜盼,终于盼到朝廷派人来,盼到了大人。” 林九九微微挑眉,也难怪这个宋越能在县城混。 不管做人做事,还是说话,都让人心生熨贴。 “郭将军,你带人守在城外,本官跟宋城官入城。” 郭修远一愣,“大人万万不可小视城中豪强逆贼!还请大人允许郭某陪大人进城!” 林九九笑了笑,“正是为了我的安全,你更要留在城门上,就可以对全城威慑。” “你若是跟我一起进城,很多东西施展不开,慌乱仓促之下,极有可能中埋伏,被人包围!” 宋越听到这话,立即拱手,“刚刚的天雷巨响,吓破了众人胆!想必城中豪强,逆贼已经得到消息。” “以宋某对这些人的了解,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擅自行动!” “还请郭将军放心,一定要拼死保护县令大人。”宋越抱拳,刚刚他在城门上感受最是真切。 县令大人手握那样的天兵利器,拿下三合县手拿把掐。 郭修养沉思片刻,“大人,那您多带点人进去。” “嗯!若你在城内听到旱天雷爆炸,立即带人进城!”林九九应下,清点一百五十人进城,剩下的全部留在城外。 “是,大人!”郭修远带人守住城门。 林九九今日穿着官服,面色如墨,目光如电,骑马进城。 三合县,有五大家族。 王家,做米粮生意。 李家,做布料生意。 赵家,做盐铁生意。 冯家,做牛羊生意。 徐家,做药材生意。 他们在各自的行当里,属于垄断地位。 其他人都在这五家不正当的竞争中破产,甚至是家破人亡。 全城其他人,几乎都是依附这五家过活。 没有县令,或者县令无法控制三合县,三合县的官吏,几乎都成了这五家的私家爪牙。 小人物,犹如无根浮萍。 因此,林九九不准备拿小人物开刀,要杀鸡儆猴,就宰一只大的。 林九九亲亲自收殓三个县令的首级,放在箱子里,稍后安葬。 黑熊寨的那一百多个脑袋,全部挂在城门上。 与此同时,得知情况的各家探子,悄悄观察,快速上报。 五大豪强,齐聚城门不远处悦来楼。 三楼的视野最好,五位家主坐两桌,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王老爷喝了一口茶,摇头晃脑,神情得意。 “现在三合县就是咱们的地盘,县令来了,若是听话,留他一条狗命。反之,他的脑袋就是城门前的第四串。” 李老爷不像王老爷那样乐观,眉头微皱。 “我手下汇报,这新科探花,有点本事,居然斩杀胡黑熊,覆灭黑熊寨。沿途大小山寨,无一敢拦!” 赵老爷摆手,语气嘲讽,“李兄,就算林县令斩杀那些土匪再厉害,但在皇家面前算个屁!兰馨郡主一直盯着林承杰呢。稍后找个由头,让京城官员弹劾,照样乖乖的。” 做牛羊生意的冯家,跟北戎西疆这些敌国联系紧密,平日里最是霸道,嗤笑着。 “哪用这么麻烦?晚上城门一开,北戎那边人马进来,能把这个狗屁县令剁成肉泥。” 赵家做的盐铁生意,本就是抢了官家的。 赵老爷是最不希望县令入城,站稳脚跟的人,只有死人才是最老实的。 赵老爷眯着精明的小眼睛,朝着冯老爷拱了拱手,“冯兄高见!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五个人里,唯独从事药材生意,开医馆的徐老爷没吱声。 “老徐,你这老阴比,怎么不说话?难道觉得我们说得不对?”王老爷最厌烦徐老头。 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否则也不会让徐家上桌。 徐老爷胡须花白,面容清瘦,抬眸看向众人,声音缓慢。 “林承杰是新科探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面对兰馨郡主这样的金枝玉叶爱慕,直言拒绝,刚直不阿,眼里容不下沙子。” “只因胡黑熊在客栈折辱县令大人,他就能女扮男装,斩杀了黑熊寨的悍匪。你等只看到探花郎被皇家厌弃,可万一这是皇帝老儿将计就计,派个狠人过来,扭转大局呢?” 一句话,让五人瞳孔微缩。 第一卷 第14章 活不过三天 不等他们过多思考,城门方向传来天雷般巨响。 接连不断地轰鸣,尘土飞扬,大地乱颤。 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主,心肝急颤。 他们还以为发生地动,赶紧钻进桌子底下,互相推搡。 几个呼吸间,天雷停止。 这五人才狼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面露尴尬,惊恐地看向城门处。 “这不会是新县令弄出来的动静吧?”徐老爷眉头微皱,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王老爷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张望,“咱们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盯着,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朝着悦来楼跑过来。 “老爷,老爷……”王家小厮跑得最快,“县令大人,会妖法,旱天炸雷,城门官已死,数十人重伤!” “说什么浑话!这世上哪来的妖法?”王老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瞪大牛眼,不愿相信事情已超出他们的预料。 这时候,其他几位老爷们的小厮,也纷纷过来汇报。 内容大同小异,都说新来的县令有妖法。 就在众人慌乱之时,有个从城门口逃过来的兵卒,曾经被徐老爷救过命。 得知今天五大家族的家主在这里喝茶,看好戏,飞奔过来。 “徐老爷,小的陈六,是内城门兵卒。刚刚县令大人用重弩把一个黑疙瘩射到城门上,然后黑疙瘩爆炸。” “不仅在城门上炸了一个大坑,里面还有无数细小钢珠迸射,钻进兵卒血肉里。城门官副手宋越已经斩了城门官的脑袋,跟县令大人投诚。” “现在县令大人已经进城,恭敬收殓三个县太爷的脑袋,并且把黑熊寨一百多颗脑袋挂上城门上。” 陈六气喘吁吁,说完见闻。 徐老爷目瞪口呆,心里咯噔一下,“那个黑疙瘩是何种利器?” “小人不知。”陈六一边擦汗,一边回答。 徐大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给陈六。 “陈六,麻烦你再去探查,有消息,立即送往陈家。” 陈六接过来银子,抱拳,“多谢徐老爷赏赐!” 陈六悄摸离开,留下惊疑不定的几位豪强家主。 王老爷轻抚胡须,神情紧张,“难道那玩意是朝廷秘密武器?” 赵老爷眉头紧锁,他有个貌美女儿是兵部侍郎的宠妾,并没有得到相关消息。 几人不得而知,眉头紧皱。 “铛铛铛” 悦来楼门口,宽敞街道上,人们听到铜锣开道声音,立即散到两边。 “县令大人驾到!” 胖子李大壮声音洪亮,一边敲锣,一边大喊。 仿佛铜锣的声音,能够驱散盘踞在三合县城上的“妖气”。 这样的场面,很久没有在三合县出现过。 林九九身穿湛青色官服,头戴官帽,面如冠玉,俊美无双。 “三合县百姓,谁有冤屈,速来县衙报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一番话,瞬间让备受欺压的三合县城里的这些老百姓动容,纷纷跪在地上。 “恭迎县令大人!” 一开始老百姓很麻木,觉得县令大人来了也没用。 可县令大人不仅成功入城,还斩杀恶名在外的黑熊寨众多土匪,让人们认识到县令大人有本事。 能给他们申冤,能给他们当家做主。 林九九从老百姓的呼声中,断定他们被欺压狠了! 所过之处,声浪阵阵。 悦来楼三楼上的五大家主面色阴沉,看着骑马游街探花郎县令脸上笑容刺眼,外面老百姓的呼声刺耳。 经过悦来楼,林九九抬头,看向三楼站着的五个老毕登! 边上的宋越,立即上前,小声跟林九九介绍这五人各自是谁! 林九九听完,嘴角上翘,斜着眼睛看着他们,狂傲肆意。 “既然都在,省得本官多跑几趟。三日后,本官在县衙恭候尔等!” 冯老爷这些年没少勾结北戎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满眼凶性。 此时看到林九九如此狂傲,早就忘记刚才旱天雷的威力,大声嘲讽。 “三天?呵呵,那就等县令大人活过三天再说。若是你连三天都活不到,没资格见我们。” 林九九勒马停住,脸上笑容消失殆尽,面如冠玉的脸上,满是冰冷。 “我能不能活三天,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活不到了。” 林九九说完,从系统里掏出来黑色手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户边缘扔进去。 “轰隆”。 手雷在冯老爷面前爆炸,他肥硕的身材瞬间被手雷黑色铁片扎中。 那颗手雷爆炸之后,里面大部分钢珠迸射入冯老爷一身肥肉中,冯老爷当场死亡。 另一个是王老爷,不仅腿上扎进很多钢珠,还有一个钢珠打到喉咙上。 钢珠直接对穿喉咙,鲜血犹如喷泉一样,滋得很远。 抱着脖子,一脸不敢置信地倒在地上,目测也活不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斩杀三合县豪强冯老爷,王老爷,获得两万青云值】 林九九惊愕,同时内心愤怒不已。 这些草菅人命的豪强,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斩杀才会有这么多青云值。 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其他三人离得远,多多少少被钢珠射到,没有生命之忧。 手雷爆炸的巨响,震得他们耳膜破裂,嗡嗡作响。 他们躲到房子阴暗处,把仆人拽到身前当肉盾。 至于王老爷和冯老爷的死活,不在他们关心范围之内。 三个人相视一看,心有余悸。 幸亏刚才没嘴贱! 郭修远带人骑马而来,看到悦来楼的三楼冒黑烟,“大人,郭某来迟!” 林九九眯着眼睛,吩咐郭修远,“带人立即控制外城门,防止北戎西疆来犯。” “是。”郭修远应下,“大人,您带人立即去县衙,外面危险。” “本官可不能闲着!”林九九目光坚定彪悍,“冯家和王家主事意图刺杀本官,此等大逆不道图谋造反之人,已被本官斩杀。曾经被这两家欺压的百姓,跟本官去抄家!” 老百姓听着悦来楼上传来的哭喊声,又听到县令大人的话,顿时心生敬仰。 “大人,王家冯家害人无数,我们一起去抄家。” 第一卷 第15章 扎,给我使劲! 林九九如此凶悍强硬,也是不得已为之。 林九九知道自己赌不起。 郭修远收拢的溃兵不足百人,面黄肌瘦。 老百姓靠的只是一腔仇恨,战斗力不强。 不速战速决,血性一散,五大家族反扑,她必败无疑。 一出手干死了两个“大老虎”,不仅可以鼓舞士气,还可以震慑另外三家。 林九九骑着马,斜睨悦来楼三楼,“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三日后,乖乖来县衙见本官。” 说完林九九不等楼上的人回复,骑马离开。 “啪!” 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在老百姓的簇拥下,赶往冯家。 李老爷,赵老爷和徐老爷,面面相觑,眼露惊恐,惊疑不定。 眼睁睁看着人拖走了已经死翘翘的冯老爷和王老爷。 李老爷结结巴巴,“咱们是先下手为强,还是花钱买平安?” 他就是个做布料生意的,顶多走私,可没干惊天动地的坏事儿。 徐老爷是开药铺的,顺便做药材生意。 虽然以前也用了一些下作的手段对付竞争对手,但很少下死手。 对方败了,退出三合县,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即使曾经手上沾血,那也是为了自保,而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可是做盐铁生意的赵老爷可就不一样,自古以来,这两样都是官营。 为了独吞这一块生意,手上有不少人命。 赚到的钱,不仅增加护卫,还把子女隐姓埋名送往别处。 不仅如此,打造出来的兵器,卖给敌国,那也是杀头的罪名。 此时赵老爷不遗余力挑拨,“你看那个小白脸嚣张的模样,当着咱们的面要了人命,你觉得他会放了我们吗?” “即使咱们花钱消灾,买平安,那个狠人暂时不杀我们,但等他完全掌控整个三合县之后,除非我们把所有的家产都吐出来,否则他还是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徐老爷思索片刻,“我觉得咱们应该做两手准备,带着钱,把妻小家眷送出去;再看看县令大人如何对付……冯王两家!” 徐老爷的目光落在了那滩血迹上,那是刚刚王老爷和冯老爷丧命的地方。 三个人听到这话,不敢耽搁,各自回家,但都派人跟着县令一行人去王家冯家。 林九九在宋越的带领之下,经过中心街,来到城北冯家。 这里已经被团团围住。 宋越大喊:“诸位乡亲,先不要靠前,站在门口等着,一会林大人会对冯家进行公审,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众人看到死相凄惨的冯老爷王老爷,特别解气,但也惧怕林九九。 毕竟县令大人能杀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他们要是不听话,自然也会杀他们。 林九九声音响亮,看向这些青壮年侍卫,“本官只追究冯家的罪孽,尔等侍卫,都是拿钱做事。放下武器,投降,可以去宋越这里报名!” 冯家侍卫们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不害怕,但被老爷的凄惨死相吓到了。 冯老爷都死了,他们还有必要反抗吗? “我拿冯家的工钱护院,现在冯家犯法,不在我等职责保护范围。大人,愿意投降。”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抱拳拱手,扔掉手里的刀箭。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照做。 只有那些曾经为恶不做的死硬分子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对得起冯老爷重金聘请吗?” 中年汉子扯掉上衣,露出身上的疤痕,“曾经替冯老爷在北戎押送牛羊回来,身受重伤,赚的都是卖命钱。我们不欠冯家的。” 林九九看向那个中年汉子,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薛虎,拜见大人!”薛虎恭敬跪在地上,他以前只押镖,并没有替冯老爷干坏事。 即使面对林九九,他也不心虚。 “甚好!”林九九指向那几个面露凶恶的死硬分子,“杀了忠于冯家的死硬分子,你就是郭家民团帐下的百夫长!” “郭将军也来了?”薛虎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正在清剿外城门。”林九九话音刚落,就听到巨响,“听到巨响,很快就能攻下。” 宋越提醒,“薛兄,别犹豫了,机会难得。” “薛某领命!”薛虎站起来,看向身边的二十几人,“遇到不投诚者,杀无赦。” “是!”众人应下,犹如猛虎跟冯家死硬侍卫对打。 听完宋越对薛虎情况的叙述,林九九点头,“宋越,你善后,我先进风府。” 林九九手拿软鞭,朝着冯家后院走去。 此时冯家,后宅。 冯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手拿佛珠,慈眉善目。 可做的事情,却犹如人间恶魔。 “许玲珑,夫人买你来,就是想让你伺候老爷。你居然不知好歹,拿腔拿调,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了,我们夫人颜面何在?” 老嬷嬷拿着锥子,就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许玲珑身上使劲扎。 许玲珑眉目如画,皮肤如白瓷。 此时咬紧嘴唇,疼得两眼赤红,憎恶地看向冯夫人,都是这个恶魔害死了她的家人。 许玲珑怒吼,“你们冯家不得好死!” “扎,给我继续扎!” 老嬷嬷表情狰狞,眼神闪烁着变态,“小贱人,今天扎死你!” 其他仆人不敢抬头,说话没分量。 多嘴的下场,轻则掌嘴,重则丢命。 就在这时候,冯管家面色大变,急匆匆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老爷被县令大人打死了!现在咱们冯家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冯夫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冯管家,您听错了吧?难道不应该是老爷弄死新来的县令吗?要知道去年那个县令的脑袋还是我们冯家让人砍下来的。” 冯管家面色苍白,哆哆嗦嗦,站不稳,而且脚下多了一滩水迹。 吓得尿裤子了! “夫人,老爷的尸身就……就在门口……” “啊!”冯夫人假装出来的慈眉善目,在这时候消失殆尽。 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摇晃。 “快快,收拾东西,从密道离开!” “冯管家,你赶紧带人挡住,千万不要让外人入府。” 冯夫人疾步离开,刚才那个老嬷嬷也吓得六神无主,追随冯夫人离开。 冯管家眼睛滴溜溜转,跑向冯家库房。 老爷都死了,大少爷去北戎做生意,几位小少爷不顶事。 他才不会去送死。 许玲珑大口喘息,眼神坚毅,她翻身的机会来了! 第一卷 第16章 翻身奴仆把歌唱 一些平时被欺压的仆人,六神无主,哇哇大哭。 刚刚被扎得浑身是血的许玲珑,仰望苍天,笑出血泪。 “哭什么?县令大人是父母官,杀的都是冯畜生那样的恶人,不会杀我们这些可怜人。” “拿起你们的扫把,搬起凳子,咱们把夫人小少爷小姐都抓了,还能立功呢!” 说完,许玲珑捡起刚才那个老嬷嬷丢下的锥子,站起来,脚步趔趄追过去。 这些丫鬟小厮,都是苦命人。 被打被骂了,家常便饭。 吃的最差,而且还没月钱。 惹恼了主子,打五十大板,扔到乱坟岗上,喂野狗。 此时听到许玲珑的话,想到曾经欺负他们,不把他们当人看的冯家主子们,瞬间点燃了凶性。 几十个仆人跟着许玲珑一起冲向后院假山。 冯夫人正带着心腹,抬着金银珠宝离开。 她的儿子在江南收粮食,并不在这。 至于府里的那些庶子庶女,都是贱种,她才不会冒着危险带他们走。 许玲珑带着众多仆人追到了假山这边,“抓住冯家罪犯,县令大人一定有重赏!” 本就心里有怨恨,再加上能够得到重赏,仆人们跑得更快了。 冯夫人带的那十几个心腹,直接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使劲痛打。 就算有人钻进了密道,也被拽出来继续揍。 徐玲珑手上的锥子,朝着冯夫人的脖子扎去。 冯夫人面露大骇,连忙把脑袋偏向一边,“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杀我!” “杀人之人,人恒杀之!”许玲珑再次拿起锥子,尽管很虚弱,但她被仇恨支撑,“今天我就要为我爹报仇!” 这一次冯夫人没有躲开,被扎到了肩膀。 “啊!” 惨叫一声,冯夫人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你只不过是个艺妓,冯家跟你无冤无仇!” “许文泽!去年三合县的许县令!”许玲珑怒喝,“他是我爹,去年被你们冯家杀了,脑袋被你们冯家吊在城门上!” 冯夫人眼露惊恐,养尊处优的她身体笨拙,根本就躲不过许玲珑的追杀。 许玲珑的那把簪子插进了冯夫人的脖颈大动脉,反复插了好几次。 鲜血迸射,染红了许玲珑白皙的脸庞。 “爹,我终于为你报仇了!”许玲珑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九九就站在不远处的墙上,目睹许玲珑带人围堵冯夫人,并且亲手杀了冯夫人。 这是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女子! 官家女子,还识字,以后有大用! 薛虎和宋越联袂而来。 他们身上都有血迹,但眼神灼灼,很显然已经杀得血性泛滥,凶性毕露。 薛虎上前,抱拳禀告,“大人,冯家侍卫,愿意投降的三十八人,顽抗被杀的九人,无一漏网。” 林九九点头,“先去包扎伤口。百夫长的位置,我就是你的。稍后每人二十两银子,赏钱。” 薛虎咧嘴一笑,退到一旁。 “多谢县令大人!”薛虎感谢。 众人也感谢县令大人的慷慨。 林九九交代,“宋越,你带人赶往王家,跟前面派去的人汇合,然后守住王家,不要强攻。” 王家有粮仓,里面存放着粮食。 这个很重要,林九九想兵不血刃拿到王家的这些粮食。 “是,大人!”宋越应下,带人离开。 林九九走到许玲珑面前,蹲在地上,“许姑娘,刚刚你说你父亲是许文泽许大人?” “是!”许玲珑哽咽,“母亲早逝,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家父许文泽,曾任翰林编修,因得罪权贵被贬。他一心想要治理好三合县,不愿意跟当地豪强联合,故而被冯家杀害。” “我买通人牙子,让他把我卖到冯家。冯夫人善妒,一直不让我服侍冯老狗,民女才没找到杀害冯老狗的机会。现在冯家伏诛,民女请求大人,允许民女把父亲的头颅从城门上拿下来,好好安葬。” 林九九回答:“许大人的头颅,本官已经收起来了,稍后定会厚葬。” “多谢大人!”许玲珑真心感谢。 西跨院的库房门口,胖子李大壮和瘦子王水生在冯管家来库房装金银珠宝时正好赶到。 他们已经绑住冯管家,守着库房。 看到林九九过来,他赶紧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从冯家厨房顺过来的白面饼子,大口吃着。 “大人!这冯家太富了!库房里粮食堆成山,银子一箱一箱的!” 林九九走进库房。 大米、白面、杂粮,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上千石。 旁边的房间里,金锭,银锭、铜钱装了二十大箱。 再往里走,绸缎布匹、药材补品、金银首饰,琳琅满目。 最里面的一间上了三道锁,林九九让人砸开。 这里全是武器。 刀、枪、弓、弩,甚至还有十副铠甲。 林九九拿起一把刀,刀身上刻着北戎的文字。 “勾结北戎,劫杀朝廷命官,垄断盐铁。”林九九一样一样数过去,“冯家这条命,不冤。” “大人,账房找到了!”王树生拽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抱着一摞账本跑过来,“冯家这些年的生意往来,全在上面。” 林九九翻开一本,眼睛越看越亮。 账本里不仅记录了冯家与北戎、西疆的贸易往来,还记录了跟另外四家的联系。 甚至还有跟京中,江南权贵来往的记录。 “好东西。”林九九合上账本,“收好了。这些纸,比银子值钱。” “是,大人!”胖子李大壮应下。 王水生挠挠头,问:“大人,我想种地,冯家有两千亩的良田,我想要我家的二十亩田!” “给你们各五十亩,给你们高产的粮种。等我这边安定下来,咱们就开始春耕种地。等春耕结束,我给你们说媒。” 李大壮和王水生乐得冒鼻涕泡了。 冯家所有的财宝,全部都被没收,送往县衙。 冯家的那几个庶子庶女,最大的才五岁,林九九让人带走,以后准备送到育婴堂。 得到赏钱的仆人们,一边哭,一边载歌载舞。 林九九还要去王家,临走之前交代,“许玲珑,冯家这边的宅子,你们先住着,你帮我看好这些仆人!” “是,县令大人。”许玲珑行了个万福,“大人,冯家大少爷还在北戎,在那边有住处,有钱财。万一他回来……” 林九九轻笑,“放心,至少五天之内,冯家大少赶不回来。另外,就算回来,又如何?郭修远将军在那边守着,冯元兴进不来。” 许玲珑松了口气,“大人思虑周全。” “嗯!”林九九转身,身形消瘦,但脚步沉稳。 许玲珑看着林九九刻意走出来的四方步,若有所思,总觉得县令大人不对劲。 皮肤太白,长得太好看,声音也…… 雌雄难辨。 男儿身,温润如玉掩锋芒。 女儿身,清丽秀美显英气。 第一卷 第17章 姜是老的辣 王家被团团围住。 宋越直接把死相凄惨的王老爷,扔到王家门口。 王家门房和侍卫大骇,战战兢兢把王老爷的尸体拖回院子里。 宋越大声说:“县令大人说了,王家首恶已除,若其他人迷途知返,投降,免除死罪。” “给你们一炷香的考虑,不管是王家人,还是尔等,不投降,那我等只能替县令大人捉拿王家余孽。” 侍卫们跟宋越对峙,并不说话。 这时候,薛虎抬头拱手,声音洪亮。 “我是冯家侍卫,如今弃暗投明,已得到县令大人特赦无罪,因立功行赏,现已成为民团百夫长。” 原本安静的侍卫们,听到薛虎的话,面色微变,互相看了看。 他们很多人拿王家的钱干活。 现在王老爷死翘翘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 人只有一条命,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们倒不是怕死,而是怕他们没了,家人怎么办? 就在这些人犹豫的时候,王夫人看到亡夫的死状,吓得六神无主,晕了过去。 王管家只得赶紧去王家小佛堂禀报王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死得好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听到王管家的喊声,手中的佛珠断了线。 一粒粒白玉佛珠掉落在地上,就犹如现在的王家一般。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王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既然已经围上来了,县令大人,为什么没有杀进来?” 当初老太爷在世时,记在她名下的庶子也就是刚过世的那位王老爷,对她还有几分恭敬。 等老太爷没了之后,王老爷没有人管束,手段越来越狠辣,做了很多缺德事情。 王老夫人劝说几次无果,就被圈禁在这个小佛堂。 王老夫人无亲生儿女,也厌倦了争斗。 平日里老老实实地吃斋念佛,但她知道天道轮回,王家行事乖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令她感到吃惊的是,报应来得挺快,在她活着的时候就看到了。 王管家连忙回答:“县令大人传令,若是在一炷香之内,王家说投降,不伤害家眷仆人!” 王老夫人微微一怔,嘴角上翘,“县令大人仁慈!带上家里的账本和库房钥匙对牌,我亲自去见县令大人。” 王管家抹眼泪,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还得老夫人出场。 平时狠辣、手段狠毒的夫人就是个窝里横,直接吓晕了。 “是,老夫人!”王管家抹了抹眼泪,去账房拿账本。 王老夫人一身素衣,头上没有任何首饰。 走在最前面,速度并不快,但脊背挺直,从容淡定。 林九九处理完冯家的事情,立即骑马赶往王家。 “一炷香时间到了吗?” 林九九眯着眼睛问宋越,希望王家有明白人,识趣点。 否则今天必然血气漫天。 宋越刚要回答,王家正门大开。 王老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恭迎县令大人,王家这些年赚取的不义之财,全部在这账本上!如数奉上!” “王家的仆人即使有罪,那也是奉命行事。大人要处罚,处罚王家的主子便是,别为难仆人!” 林九九微微一愣,看着跪在地上瘦弱的王老夫人。 会不会有阴谋? 这时候宋越凑了过来,他平时爱打探消息,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当然,刚刚死的王老爷是老夫人的记名儿子,她这些年一直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不问庶务!” 林九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九九一个帅气的下马姿势,扶起跪在地上的王老夫人。 “老夫人深明大义,本官素有耳闻。对仆人都这么宽宏大量,想必平日里也是仁善的。” “本官答应老夫人,稍后审理过后,罪不至死的,顶多杖责,恢复自由身。” 王老夫人站了起来,语气平缓,“所以说县令大人仁慈,但对王家平日里欺男霸女,害人性命的仆人,也不要轻易放过。”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害人性命,自然要偿命!没道理三合县有了青天大老爷,还让这些害人性命的畜生活着。” 林九九微微拱手,“老夫人,本官会让你善终!另外,本官再给你一个恩典,你想保谁?” 王老夫人沉思片刻,“我那儿媳妇手上人命多,别留了,她身边的那些人也好好审审。成年的孩子,都在外面收粮食,恳请大人不追究了。” “还有三个庶女庶子幼童,养在老身跟前,好生教养,让他们认识到王家的罪孽。” “嗯!”要求不过分,林九九答应了,“只要他们不想着为父母报仇,本官不会跟他们计较。 言下之意,王家那些少爷们如果不开眼,林九九照样斩杀。 “大人放过他们一次,已经是天大的仁慈。若是他们还不知悔改,大人随意处置便是,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甚好!” 老夫人都给他们争取到活命的机会,手上没有人命的侍卫立即投降。 反正凭借他们的武艺,换身衣服,也能参加民团。 照样赚工钱,跟谁干不是干! 那些仗着武艺杀人,欺男霸女的人,可不敢留下。 转身想要逃走。 “追!”林九九声音低沉,说话更是狠辣,“逃跑者,杀无赦!” 薛虎带人追击想要逃跑的侍卫。 宋越跟随林九九,在王老夫人王管家的陪同之下进来。 “王家的库房钥匙在这,老身做主,全部捐给县令大人。这是王家四大粮仓的钥匙和对牌,想必大人最想要的是这个!” “多谢老夫人!”林九九接过来对牌和钥匙,亲自拿着。 王家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搬走。 王夫人以及身边的那些爪牙,还有那些被揭发检举,手上有人命的仆人,全部带走。 关进县衙大牢。 林九九临走之前,拱手行礼,“王老夫人,这座宅子还是您的,本官把门匾换成张家,可好?” 王老夫人一愣,“这……” “你是张家独女,好好教养那三个孩子,早日恢复张家风光。”林九九轻笑,转身离开。 林老夫人看着脚步轻快,举止优雅风姿卓越的县令大人,浅浅笑了。 给老王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她身为张家女,也该为张家光耀门楣了。 张家,听着就顺耳。 第一卷 第18章 姜是老的辣(二) 县衙破破烂烂。 得知林九九已经攻破县城,林管家坐不住,带着两个护卫和嬷嬷进城。 他们没有打扰林九九,不敢耽误林九九做事,而是来到县衙。 县衙大门斑驳,里面破破烂烂。 房梁上都是蜘蛛网,老鼠乱窜。 甚至还有蛇,在院子里大摇大摆穿行而过! “啊!”周嬷嬷尖叫,“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咳咳咳!”王嬷嬷拿着帕子掩住鼻子,“是啊,说是县衙,还不如城外的土匪窝呢!” “哼!”林管家脸一黑,哼了一声,“慎言!这是县衙,这是权力的象征!” “以前县令掌控不了三合县,现在咱们大少爷文武双全,是三合县的父母官,军政大权在握。” “我不要求你们多体贴,但也请收起小心思。帮大少爷打理好后宅,解决大少爷后顾之忧。” 周嬷嬷和王嬷嬷相视一看,幽幽叹息,“林管家,你是不是投靠九九小姐了?” “啪!”林管家抬手一巴掌扇在周嬷嬷的脸上,眼神凶狠,“掉脑袋的话,下次再让我听到,我亲手了结你的命,省得连累我!” 林管家现在想通了,管他是少爷,还是小姐,只要能让他轰轰烈烈活一场,他都追随。 周嬷嬷吓得缩了缩脑袋,后退两步,“是,林管家,我再也不犯错了。” 嘴上认错,但心里却不服。 她要跟夫人告状! 王嬷嬷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老姐妹说漏嘴,才被林管家打。 “赶紧带人打扫!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对了,先用咱们带过来的粮食做饭,别到街上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下毒?” “是,林管家!” 在王嬷嬷和周嬷嬷的带领之下,指挥十几个人打扫卫生,修理屋舍。 等林九九忙活到傍晚回到县衙,里里外外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饭桌上摆着热乎乎的大饼,从黑熊寨带来的咸菜,咸鸡蛋,还炖了一锅鸡汤。 “小姐,外面很乱,我们不敢在外面买吃的,这都是从黑熊寨带来的,您将就吃,等稳定下来,再给您做好吃的。” 林九九饿坏了,“行,辛苦林管家和嬷嬷们。多给我盛饭,今晚咱们县衙可不清净。” 正准备给林九九盛饭的王嬷嬷吓一跳,“大少爷,咱们住在县衙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我死不了,你们就死不了。”林九九喝了一口鸡汤,又鲜又美,“我死了,你们你们也得死。别想那么多,平常心。” 王嬷嬷心里忐忑,但也觉得九九小姐说得有道理。 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林九九吃了两块大饼,两碗汤,把汤锅里的鸡肉捞出来吃了,补充蛋白质。 反正她要做男人,就要多吃,才能长得壮,变得强! 就算成了大胖子,也无所谓。 就在林九九享受美食的时候,其他三家忐忑不安。 李家。 冯家覆灭,王家归顺,传遍了全城。 李老爷在家里的正厅来回踱了半个时辰,眉头紧锁。大儿子李延宗站在一旁,面色铁青。 “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说怎么办?”李老爷停下脚步,声音发苦,“冯家勾结北戎,劫杀朝廷命官,罪证确凿。王家识相,老太太亲自献了家产,保住了命。咱们李家……” 他没说下去。 李家做布料生意,不假。 但三合县的布料生意,从来不是明明白白的。 北戎的羊毛、西疆的棉花,哪一样不是走私进来的? “爹,赵老爷不是说要联手反抗吗?”李延宗压低声音。 李老爷冷笑,“联手?赵家那个老狐狸,嘴上说联手,手里攥着几百个护院和城外的私兵。” “他巴不得咱们冲在前面当炮灰。还有徐家,老徐头精得跟鬼似的,这种时候肯定缩着不出头。” “那咱们怎么办?” 李老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花钱买命!备车。去县衙。” 赵家。 赵老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三合县周边舆图。他的两个儿子站在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爹,冯家完了,王家降了,李家那个软骨头已经去县衙了。”长子赵元朗指着舆图,“咱们在城外的私兵还有三百人,武器装备都是精良的。真打起来,未必输。” “未必输?”赵老爷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你见过那个旱天雷吗?” 赵元朗无言以对。 “冯家是怎么死的?王老爷是怎么死的?”赵老爷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那个姓林的,手里攥着咱们不知道的东西。一颗黑疙瘩扔过来,几十个人就没了。你拿什么跟他拼?” “那咱们……投降?” 赵老爷没说话。 他当然不想投降。 盐铁生意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手上沾满鲜血的来源。 投降了,这些都没了。 但不投降,又能撑多久? 估计三天后就是赵家的死期! “派人从密道去城外。”赵老爷终于开口,“让私兵分散藏好,别让人发现。另外,把库房里最值钱的东西连夜运走,分别送到京城和北戎。” “爹,您这是……” “两手准备。”赵老爷眯起眼睛,眼神阴鸷,“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那个姓林的再厉害,没本事去北戎,更没用狗胆追到京城,毕竟那边还有刁蛮任性的兰馨郡主呢!” 徐家。 徐老爷坐在医馆的后堂,面前摆着一壶茶,但茶早已凉透。 他的长子徐明远走进来,低声说:“爹,李家,赵家都备车去了县衙。” “嗯。” “徐家做药材生意,手上没有人命。”他缓缓说,放下茶杯,“以往竞争同行,也只是逼他们离开三合县,没有赶尽杀绝。这一点,是咱们的活路。” “但咱们也帮冯家运过货,走私过药材……” “那是生意,不是杀人。”徐老爷站起来,整理衣衫,“收拾一下,带上账本,跟我去县衙。” “现在就去?” “现在。趁林县令还没把咱们跟赵家划成一类,趁早表明态度。” 徐明远有些犹豫,“爹,万一林县令不认账……” 徐老爷轻抚胡须,“这个账,她现在会认下,否则管不好三合县。” “现在认,那以后呢?”徐明远皱眉,忧心忡忡。 “呵呵,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徐老爷起身,整理衣衫,消瘦的背影,多了几分洒脱。 县衙门口,徐老爷遇到李老爷,赵老爷! 三人相视一看,面露尴尬,低头迈步走进县衙。 第一卷 第19章 你不行,你必须死 夜幕降临。 县衙门口,灯笼高高照。 郭修远站在门口,俯视联袂而来的三人。 李老爷和赵老爷停住脚步,不敢往前,甚至不敢跟郭修远对视。 只有徐老爷缓步上前,拱手行礼,“郭将军,劳您久等了。” 郭修远拱手还礼,“徐大夫,近日可好?” 徐老爷轻笑,声音平淡,“以前还行,现在很好,以后更好!” 李老爷,赵老爷惊愕,狐疑地看向徐老爷。 这个老匹夫什么时候跟郭修远这个杀才关系这么好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里面请!”郭修远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李老爷,赵老爷,瞬间没了浅笑,“走快点,别让大人久等。” 林九九在后宅正堂,喝茶。 看到郭修远带人过来,林九九微微挑眉,看来对方没让她等太久。 “大人,人到了。”郭修远抱拳,对进来的三个人很冷淡。 林九九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喝了一口茶,“距离三日之限,还有两日。三位过来,有何贵干啊?” 徐老爷躬身行礼,“大人,草民愿意贡献全部家财,只留徐氏医馆。药行,交给官府打理。” “家财,本官替三合县老百姓收了。至于药行,你暂且管着,稍后本官再引入几家,到时候徐老爷可别介意。” “草民不敢,也乐意有更多医术高超的大夫和药材。”徐老爷欣然答应。 以前赚的钱,的确亏心,散去便是。 李老爷也连忙说:“大人,我也捐出全部家财,还请大人绕过草民一家性命。” “嗯!”林九九点头,“可以!” 李老爷见林九九这么好说话,很高兴,但又迟疑。 赵老爷心里大骇! 两个老匹夫都糊弄过去了,只剩下他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大人,小人也愿意捐献家财……” “你不行!”林九九摇头,目光冰冷,“如果说生意上的竞争,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但杀害朝廷命官,这个罪名饶不了!必须死!” 赵老爷傻眼了,心存侥幸。 可现在看来,这个该死的小白脸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赵家! “那明明是冯家和王家所为,跟我赵家没有关系!” 赵老爷眼珠子转了一圈,出声反驳,把一切往死人头上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九九冷声说道,“当初前两任县令都想把铁矿和盐矿收回来,可每次提出来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正所谓谁得利,谁就是嫌疑犯。我不需要去查明,我就知道赵家一定是元凶。就算元凶不止你一个,但也是主导的那个。” “没有证据就说我赵家杀人,大人是污蔑我赵家!”赵老爷强自镇定,但内心十分慌乱,“不要以为你在三合县一手遮天,就可以随意杀戮!” “我女儿可是兵部侍郎的宠妾,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已经派人送去京城,若是我死了,或者我赵家覆灭,林大人,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林九九站了起来,轻声鼓掌,“五大豪强家族里面,表面上冯家最是高调,可内里属你赵家最是贪婪!” “你有女儿是高官宠妾,你城外还有几百青壮士卒!你的确可以派人去京城,煽风点火,搬弄是非。” “你做的这一切的结果,你看不到了!”林九九轻笑,目光冰冷。 赵老爷在林九九的目光下,连连后退,“林大人……您不能言而无信。” 林九九挑了挑眉,“你赵家曾经发誓要效忠朝廷,不也没做到吗?你凭什么要求本官要言而有信呢?” 赵老爷表情慌张,连连后退,额头冒汗,目光看向徐老爷和李老爷。 “你们两个看到了吧?即使你们把钱交出去了,这个卑鄙小人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徐老爷摇头,想赌一把,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会医术,是对三合县有用的人。 “我承认我曾经用下作的手段,把一些竞争对手赶出三合县,但是我没杀人!” 李老爷也连忙点头,“林大人,我也没杀过人,我只是一个走私布料的,真不敢杀人呀!” “姓李的,你放屁!”赵老爷看到曾经的盟友背叛,开始翻老底,“我们赵家打造出来的那些兵器熬出来的那些井盐,至少有三成是通过你那边走私的!” “干走私行当的,怎么可能手里没有人命呢?别把自己说得跟小白花一样,明明你一身血,洗不掉的!” 林九九转头看向李老爷,“我只问你一句话,两任县令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李老爷摆了摆手,慌忙解释,“真没有!绝对没有!我走私布料,换来的那些牛羊,还有金银珠宝。县令对我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私,的确经常遇到黑吃黑!为了活下去,难免会有死伤!还请林大人明察!” “嗯!”林九九点了点头,“姑且相信你,但愿你不要辜负本官对你的信任!至于赵老爷,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的私兵最多,胆子也最大,说他是前两任县令死因的元凶,并没说错。 赵老爷此时听到林九九已经摊牌,再无转圜余地,顿时脊背发凉,转身就想往外跑。 “快来救我啊!” 一边跑,一边喊。 林九九快走几步抽出腰间的软剑,甩出去,勾住了赵老爷的脑袋。 轻轻一拽,锋利的软剑,直接扯下来赵老爷的脑袋。 迸射出鲜血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赵老爷死不瞑目,满眼惊恐与懊悔。 外面的郭修远已带人控制并斩杀了赵老爷带来的侍卫。 徐老爷和李老爷连连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林九九似笑非笑地看向两人,声音平淡。 “你们回去之后,关紧门户!明天本官就让人上门清点你们的财产!” “是,大人!”徐老爷连忙应下,“三合县在大人的治理下,定可以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会如你所愿!”林九九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李老爷追上徐老爷,一起出去,上了同一辆马车,仍瑟瑟发抖。 第一卷 第20章 你算老几? 李老爷颤颤巍巍,面露凄苦,“徐兄,林大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 徐老爷压低声音,“只要你没参与谋害县令,其他都好说。回去老实待着,千万不要逃跑,否则今晚覆灭的,就不是只有赵家了。” 李老爷思索片刻,不想被炸成刺猬,也不想被割掉脑袋,挂城门楼上。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徐老爷轻抚胡须,幽幽说道:“世道乱了,三合县首当其冲。咱们不左右逢源,虚与委蛇,咱们也活不到现在。” 李老爷想到以前正经做生意的时候,虽然没有像现在这样赚那么多钱,但心里踏实。 “徐兄说的是,但愿县令大人能稳定大局。” 若是县令大人稳不住,他们还得继续卷土重来。 说不定,他们还能抢到更多份额。 商人的贪婪,只有死的那一刻才会想着收敛。 不过林九九注定要让他们失败,只要她在,绝不允许他们如此猖獗。 等两人走后,郭修远抱拳,“大人,赵家已经被围住,您需要过去吗?” “我给宋越下命令,让他围着赵家。”林九九回答,“至于你,清点好人数,跟我出城。” “是!”郭修远看着比他矮了半头、瘦弱的县令大人。 明明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狠起来,比他这个上过战场厮杀的猛将还猛! 朝廷终于干了一件好事,把县令大人派过来! 此刻林九九如果能听到郭修远心声,一定嗤之以鼻。 她前世可是特种兵出身,在全世界执行任务。 杀个人,跟杀个西瓜,没有多大区别。 林九九翻身上马。 三合县,能不能快速安定下来,就看今晚了! “大少爷……大少爷!”林管家拿着一件黑色披风,追了出来,“夜晚风大,披风暖和一些。” 现在已经四月,在江南已经花红柳绿,可这里只有枝头泛绿,早晚很冷,而且风大。 一个月前,还是娇娇弱弱的小娇娘。 可现在为了活命,为了林家,她男扮女装,披甲上阵,生死搏斗。 外人只看到县令大人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可谁又知道这个小娇娘身上的压力! 虽然林管家不知道林九九的武艺是哪学的,不影响他关心林九九。 “多谢林管家,关好门户,小心火烛。”林九九弯腰,接过来披风,披在身上。 轻甩鞭子,骑马离开。 夜晚宵禁,路上无人。 马蹄踏过主街青石板路,传来清脆的“哒哒”声。 林九九身体微微前倾,借着天上的月光,策马疾驰。 城门官见林九九到来,态度恭敬,立即开城门。 一声鹰啸,由远而近。 一只鹰隼停在林九九的肩上,喉结发出咕咕声音。 这只鹰隼,是林九九花了五千青云值在系统空间买的。 具有空中侦查、远程传递消息的能力。 鹰隼只要停在她的肩上,就能带入鹰隼视角,看到鹰隼看到的画面。 林九九笑了,鹰隼已经找到赵家私兵和密道之处。 “三百青壮兵卒,随我抓拿赵家私兵。任务完成,每人奖励十两银子,根据立功大小,还有奖赏。牺牲,抚恤一百两银子。受伤,免费治疗。” 对于这些地处偏远且失控多年的边城县民,别谈那么多家国情怀,宏大叙事。 给银子,才是最有效的。 果然众人一听到有银子可拿,瞬间来劲了。 “杀杀杀!” 郭修远惊愕,旋即笑了。 县令大人熟悉人心,厉害! 林九九一马当先,郭修远掠阵,一行人从小路绕过,直奔城外十里松林。 赵家仆人目睹林九九亲自杀了赵老爷,拼死回家报信。 赵元朗当即命令家眷,从密道离开。 赵家的仆人源源不断地通过密道,把装满金银珠宝的大箱子运出去。 赵家妻小家眷,平日里养尊处优。 现在狼狈逃跑,人心惶惶,有的吓哭了,被打了嘴巴子。 在逃命呢! 哭? 这是要把那个煞星引过来吗? “大人,何时行动?”郭修远疑惑,明明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林九九压低声音,“等他们把金银珠宝全部搬到车上绑好!” 运输大队长免费送,省了她到处找车装。 郭修远一怔,抿嘴闷笑。 大人英明! 整整三十多辆马车,陆续装好。 赵元朗亲自堵住密道入口,以防后面追兵追来。 可他们刚走出松林,就被围住了。 “赵家余孽,你们被包围了!” 周边火把亮起来,赵家车队一阵骚乱。 不过赵家有私兵,很快就稳定下来。 赵元朗在私兵的簇拥之下,骑马过来,“县令大人,我父亲已死,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林九九眉头微挑,瞟了赵元朗一眼,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手雷。 “你们拿走了三合县的金银珠宝,这怎么允许呢?” 所有人看到林九九手里的黑疙瘩,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林承杰,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赵家多年家财!”赵元朗忌惮县令手里的手雷,不敢轻举妄动,“我父亲已死,林大人对三合县已有交代,就此了结。” 实际上,赵元朗恨不得弄死林九九。 等逃出去,一定花钱买通更多官员诋毁弹劾。 一个县令手里有此等杀器,皇帝老儿也未必坐得住! 到时候,联系在北戎的二弟,还有在京城的妹妹,弄死林承杰。 “你家的家产哪来的?”林九九反问,“铁矿盐矿是国家的,矿工是你掳来的!” “如果只是敛财,本官不会要你们性命。可你们偏偏杀了两任县令,赵家不死,官员威严何在?皇权颜面何在?” 赵元朗脊背发凉,声音颤抖。 “你就算杀了我,你也不可能覆灭我赵家,一定会为我和父亲报仇!” “想找本官报仇的人多着呢,你算老几?”林九九嚣张,“现在闭嘴,本官有话要说!” 马上是死人,还逼逼赖赖的。 如果不是舍不得这三百个壮年私兵,林九九早就动手了。 三合县不仅内有危机,北戎、西横更是心腹大患。 第一卷 第21章 巧舌如簧探花郎 赵元朗面色铁青,这些停住不前的私兵,也忌惮那个旱天雷。 现在突围,能成功吗? 郭修远抱拳大声说:“大人,这些私兵是赵家的爪牙,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万万留不得!” 听到这话,私兵骚动,怒视郭修远。 有些私兵忌惮旱天雷,还想着投降! 有消息灵通的,得知宋越和薛虎投降,现在都当官了。 可比以前当人奴才风光多了。 赵元朗大喜,“这个姓林的,说话不算话,骗我父亲去县衙!不会放过我们,投降了,也会被斩杀!” 私兵们眼神凌厉,握紧手中的刀剑,随时准备拼杀。 一个个兵强马壮,孔武有力! 林九九看着眼馋。 用得好了,外敌无惧。 至于里面可能会掺杂叛徒,无所谓。 大势之下,任何人都是蝼蚁,不影响大局。 林九九目视这些对她对峙的赵家私兵。 “所有赵家私兵听令,本官在这里承诺,尔等投降之后,劳改一年,表现好,可以提前结束劳改,恢复自由身,还是参加民团,都可以。” 这时候,一个黑脸大汉大声问:“什么是劳改?” “秦老五,你居然想投降?”赵元朗目眦欲裂,“你曾经强奸妇女,杀人性命。这个高高在上的探花郎县令,清高的很,能放过你?” 曾经干过坏事的私兵,心里忐忑。 是投降,还是拼? 如果跟以前那样,大家三百对三百,他们这些精壮私兵,根本就不怕这些面黄肌瘦的弱民。 奈何这些人手里有旱天雷! 林九九见形势在控制之内,气定神闲,装出胜券在握的架势。 “去铁矿和盐矿干活一年赎罪!没有工钱的!跟坐牢差不多,但你们需要干活!” “凭什么?”秦老五眯着眼睛,“其他人投降,你有赏钱,我们投降不仅没赏钱,还得劳改!” 赵元朗煽风点火,“就等你们这些傻子投降,带着镣铐干活,你们就成了奴隶,怎么可能让你们自由?” 很多私兵议论声更大,甚至有人控制不住,要冲过来,但被冷静的人拽住了。 “三合县,地处大周,北戎,西横三国交界。北戎和西横对我大周虎视眈眈。” “就凭你们身强体壮,本官想重新收编你们,加入民团。共同抵御北戎和西横!” “可是你们是私兵,不是普通侍卫。你们有罪,手上有血。只不过本官念在你们是奉命行事,免除你们死罪,但活罪难饶!” “不罚你们,本官无法跟百姓交代。本官想让你们死,根本就不会大晚上在这里废话。如果本官说毫无芥蒂接受你们投降,你们才应该担心我秋后算账!” “好一个探花郎,到底读书人,最会惑乱人心。”赵元朗心慌,“巧舌如簧,满口胡言。你们要是相信,那才是傻子!听我命令,杀……” 说完赵元朗大声喊,身边的忠心死士朝着林九九等人冲过来。 不用林九九动手,郭修远按照跟林九九之前的商议,让这些摇摆不定的人,见识一下旱天雷的威力。 郭修远对准赵元朗扔出手雷。 “轰隆”。 “啊!”赵元朗直接被炸翻,掉落在地上。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死士,真的成“死士”了。 原本摇摆不定,蠢蠢欲动的人,顿时傻眼了。 “噗通” “噗通” …… 纷纷下跪! “你们这些叛徒,赵家平时养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 几个死硬分子拖着被炸死的赵元朗连连后退。 马车上的女眷,吓得哇哇大哭! 林九九给郭修远使了个眼色,让他出面。 她是县令,接下来要治理三合县,尽量不要杀戮。 她希望通过政绩,让老百姓敬她,而不是怕她。 郭修远会意,对秦老五等人大声说:“斩杀成年男丁,妇孺收监。” “兄弟们跟我走!”秦老五站起来,拿起刀转身,“我们平时拿钱办事儿,不是卖给赵家。杀了赵家人,我等弃暗投明!” 原本还有点忐忑的众人,听完秦老五的话,拿起刀剑,向赵家妻小走去。 哭喊声,惨叫声。 林九九背过身,没有看。 这里没有圣母,同情心泛滥,死的就是她。 自从她亲自斩杀赵老爷,她跟赵家不死不休。 如果败的是她林九九,现在她的脑袋早就挂在城门楼上了。 留着赵家妇孺,还可以利用他们,应对赵家反扑。 赵家私兵将手中的刀剑全部扔在地上,束手就擒。 “郭将军,把他们送到铁矿,盐矿,把里面的百姓换出来。” “是,大人。”郭修远应下。 郭修远押送这些投降私兵离开,林九九则是带上百人,把赵家运送金银珠宝的马车带回城。 城门副官张小二,是宋越的小舅子,看到林九九大胜归来,喜极而泣。 自从姐夫投降之后,他们宋刘两家的脑袋就全部系在县令大人的裤腰带上了。 “县令大人威武!” 众人举着手中的刀剑,齐声大喊。 声音传出很远,躲在家里的城中百姓,态度不一。 普通人觉得县令大人威武,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有的心怀不轨的,也不敢轻举妄动,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最近诸位辛苦了!”林九九拍拍张小二的肩膀,“好好干,所有守门兵卒,这个月饷银翻倍!” “多谢大人!”张小二感谢,“小人一定守好城门!” 其他守门兵卒,也喜笑颜开。 跟着大人有肉吃。 回到县衙,已经到了午夜子时。 库房里被堆得满满的,现在院子里也被堆得满满的,全部都是金银珠宝。 林管家接过来林九九手里的马鞭,嘘寒问暖,“大少爷,这就给您备水,泡了热水澡,好好休息!” “好!”林九九的确累了,自从进入三合县地界,她就没好好休息一天。 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杀人。 今晚大获全胜,她也没忘赏赐身边的人。 林管家,周嬷嬷,王嬷嬷,还有四个侍卫,一人十两银子。 “多谢大少爷!”就连有小心思的两个嬷嬷,也都喜笑颜开。 她们一个月的月钱,才五百文。 平时里就算有主子赏赐,一年顶多赚十两银子。 九九小姐真大方,看来以后要更加仔细伺候。 林九九泡着热水澡,在浴桶里打瞌睡。 周嬷嬷和王嬷嬷给林九九搓背洗头,能听到林九九的呼噜声。 两个人相视一看,咧嘴浅笑。 第一卷 第22章 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 给林九九擦干、换上干净中衣、扶到床上躺好,两个嬷嬷轻手轻脚退到隔壁的值房。 王嬷嬷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下,压低声音。 “老姐姐,九九小姐……不,大少爷,对咱们不薄吧?” 周嬷嬷没吭声,坐在炕沿上揉腿。 “十两银子。”王嬷嬷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咱俩加起来二十两。咱一个月的月钱才五百文,以后咱们也跟着大少爷吃香的喝辣的。” “你小点声!”周嬷嬷瞪她一眼,“别吵着大少爷休息。这段时间,几乎没睡!” “还是这个大少爷厉害!”王嬷嬷声音压低,嘲讽,“难道你不觉得咱们跟着大少爷干比回去强?” 周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跟着那个大少爷,咱们估计现在已经死了,根本到不了三合县。” “是啊!”王嬷嬷感慨,老天保佑。 她心里清楚,林夫人那边是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以林夫人的性子,她们也会被灭口。 “嗯。”周嬷嬷眉头皱成川字,“真大少爷现在跟花魁在外面逍遥快活,可早晚得回来。他一回来,咱们这位……就得让位。到时候,咱们这些知情人,还能活?” 王嬷嬷笑了笑,“怕啥?盼着咱们这位大少爷能站稳脚跟,把三合县经营成铁板一块。到时候真大少爷回来,她不让位,谁能奈她何?”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周嬷嬷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活。” 两个嬷嬷各怀心事,吹了灯。 她们看到了林九九的厉害,盼着效忠林九九,得到林九九的庇护,把他们的家人也接过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九九就醒了。 没有了软甲束缚,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她伸了个懒腰,听见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顿时觉得浑身是劲儿。 “来人。” 王嬷嬷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洗漱。 周嬷嬷端来早饭,小米粥、杂粮馒头、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林九九坐下就吃,吃得又快又香。 她现在越来越像个男人了,大马金刀地坐着,吃相豪迈。 “周嬷嬷,明天我要吃肉。”林九九点菜,她现在每天都有可能干架,光吃素的,不顶饿。 “是,大少爷!”周嬷嬷应下,“明天让林管家买些现杀的牛肉!” 在其他地方吃牛肉,要被打板子的。 但在三合县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北戎和西横那边游牧民族,多的是牛羊肉。 “大少爷,今天什么安排?”林管家站在旁边问。 林九九咽下一口粥,掰着手指头算,“第一,去黑熊寨把沈青枫接回来。” “第二,派人敲锣打鼓在全城转一圈,告诉老百姓五大豪强已经覆灭投降了。” “第三,写几块牌子插到城外各条路上,警告周边那些土匪山寨,别来送死。” 林管家一一记下,“那库房里那些金银珠宝……” “谁都不准动封条,等我回来再琢磨。”林九九站起来,“备马。先去黑熊寨。” 黑熊寨在山里,来去一趟要大半天。 林九九只带了二十个骑兵,轻装简行。 到的时候,沈青枫正坐在寨子里晒太阳。 他比几天前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放着茶碗,悠闲得像在度假。 “沈兄,气色不错!”林九九翻身下马。 沈青枫放下书,站起来拱手,“大人怎么亲自来了?派人传个话,我自己下去就是了。” 林九九朗声大笑,“本官求贤若渴,当然要亲自请经商奇才沈公子!” “大人!”沈青枫摇头苦笑,“我真要是厉害,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遇?” 若不是林九九,胡黑熊没有拿到赎金,早就杀了他。 “这不是你的经商才能不行!”林九九摇头,目光直视沈青枫的眼睛,“而是你重情重义!你不是没想到庶子有才能的结果,但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会对你下手。” 沈青枫沉默了,缓缓抬头,“是,不过现实教我做人了。” “现在给你一把刀,你会杀了他们吗?”林九九问。 “不会!”沈青枫毫不犹豫拒绝,“不是我有多善心,而是因为祖母教养我多年,没让我受委屈。我不能让她晚年伤心。” “所以哦,跟我走,建功立业。”林九九调皮地挑眉,嘻嘻笑着,“本官保证,等清闲下来,一定给你找个如花似玉,善解人意,秀外慧中……” “停停停!”沈青枫赶紧打断林九九的玩笑,“沈某这就收拾东西,跟大人回三合县。” “那你快点,本大人现在很忙的。”林九九催促,喝了口茶。 这时候,李村长拄着拐棍,颤巍巍走过来,激动地问:“大人,您真的收拾五大豪强?” 林九九还没回答,胖子李大壮跳出来,手舞足蹈,“村长,县令大人进城当天,就斩杀王家主,冯家主……” 李大壮夸张的言语和动作,听得林九九一愣一愣的。 原来她这么牛叉! 事实上,在老百姓眼里,林九九就是天上文曲星武曲星下凡。 李村长听得血脉贲张,“大人,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应该可以!”林九九点头,“我已经派人在山路沿途敲锣打鼓,警告那些小山寨,不准下山骚扰百姓,否则斩杀他们。” “那就不用怕了!”李村长激动抹眼泪,“现在我们就回家!” “开仓放粮!”林九九保证,“马上春耕了,这些粮食够大家吃的!” 李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给林九九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林九九赶紧扶起李村长,“李村长,赶紧起来。好好养身体,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对对对!”胖子李大壮扶着李村长,“村长说了,还给我们分地。” “那还等着呢,现在就回家。”李村长拄着拐杖,急匆匆召集所有人。 “大壮,你跟着!”林九九吩咐。 沈青枫背着包裹,后面的李厨娘挎着包裹,跟着林九九下山。 林九九专门把修好的马车安排上。 马车上,林九九问沈青枫,“沈公子,接下来,对治理三合县,你有何高见?” 林九九前世是县长,知道如何治理,但前提是要根据当代实际,不能武断。 第一卷 第23章 盛世种地,乱世成匪 沈青枫见县令大人郑重问,就把这几天的思考说了一下。 “大人,首先,稳定当地治安,确保没人敢骚扰百姓。” “其次,尽可能多地收拢百姓,然后他们回归原本的村落,准备春耕。” “第三,春耕。恢复生产,重中之重。这关系到秋冬来临,百姓能够活下去。” “第四,大人收缴很多钱财,如何分配?” 林九九点头,“前三条,我在做了。不仅如此,我已经让铁矿那边将生产出来的铁尽快制作成农具,分发给百姓。还采取了培训耕牛等举措。你详细说说第四条。” 没钱,很难。 有钱,如何花好钱,也不容易。 沈青枫回答:“首先,这些钱,咱们都留下吗?需要上交朝廷吗?如果不想上交朝廷,大人要想好说辞,否则朝廷的质询,大人不好交代。” “其次,除了春耕期间给百姓发粮食,发少量的银钱。等春耕结束之后,规划好我们要修缮或者建设的项目,以工代赈。” “这样老百姓手里能赚到钱,三河县的建设也不会落下。若是大人不想把银钱上交,账目上也好做,三全其美!” 听到这话,林九九眼睛一亮,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你说的有道理!就按照你说的做!” “另外,三合县本身以贸易著称,只是被这五家垄断之后,他们为了独占利润,不允许其他人做。” “现在一切在本官的掌控之内,商路畅通,互通有无,也非常重要!” “商业是沈公子的强项,可有好的建议?” 沈青枫笑了,“大人,之前那么危险,只要有利可图,仍旧有很多商人冒险。” “现在只要大人能确保路上畅通,只要放出去三合县这边的政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商人过来。” “若是大人愿意,小人可以书信给以前的合作对象,邀请他们来三合县做生意!” “好好好!”林九九点头,“沈兄,你放心大胆的做。法无禁止即可行!”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解释。 如果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林九九就可以化身为法。 拥有最终解释权,以此控制大局。 “是,大人!”沈青枫心情雀跃,按照县令大人的宏图,他的确可以在三合县,再建一个沈家。 这个沈,是他沈青枫的沈。 三合县的兵卒手里举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几个大字:“五族已除,三合新治。” 后面跟着几个兵卒,一边走一边敲锣。 “铛铛铛……” “三合县百姓听好了!冯家、王家、赵家、李家、徐家,五大豪强已伏法!” “县令大人有令,从今日起,谁敢欺压百姓,杀无赦!” “黑熊寨一百二十三名土匪,尽数枭首,挂在城门楼上!” “胆敢拦路抢劫、骚扰百姓,同此下场!” 锣声和喊话声在山谷里回荡。 沿途有几个小山寨的探子躲在树林里偷看。 看到那面大旗,又看到马队里那些兵卒腰间的刀剑和硬弩,悄悄缩回了脑袋。 大大小小的山寨,也纷纷得到了消息。 比如距离黑熊寨最近的黑狼山寨,其实这里就是一个村子的人,一起躲进来的。 “债主,黑熊寨的人的确都死光光了。五大豪强三家覆灭,现在只有李家和徐家还在,但也倾尽家财。” 寨主徐盛年,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眯着眼睛轻抚胡须,没有说话。 这时候,徐盛年的儿子徐连生上前,“爹,黑熊寨空了,咱们要是占了……” 话还没说完,徐盛年一巴掌扇在徐连生的脸上。 “当了几年的土匪,你就忘记曾经种地是咱们的根吗?” “以前当土匪那是没办法,现在县令大人手段强硬,已经控制三合县,收拾东西,咱们回村。” “爹,在山寨里,过得可比乡下种地舒服多了。”徐连生不乐意。 现在他是山寨之子,其他人为了活命,都巴结他。 “当土匪?”徐盛年冷笑,“你现在还敢下山抢劫吗?” “我……”徐连生缩了缩脑袋,让他在山寨里坐享其成可以,让他下山抢劫。 以前不敢,现在更不敢。 “没出息!”徐盛年怒视,“当百姓,儿孙可以科举,可以参军,这都是官,不比你在山寨里坐吃山空强?赶快告知大家,咱们回家了。” 两个字“回家”,让徐盛年心里酸涩,又雀跃。 这样的画面,在很多小山寨里出现。 他们化整为零,带着破旧的包裹下山,到县衙登记,把流民的身份,登记成百姓。 只要能说出自己的村落在哪,且父母和村里人的姓名曾经在县衙登记在册,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村落重新落户。 说不出来的,也不要紧,有专门的地方,给他们落户,方便管理。 一开始来的人并不多,但随着消息越传越广,躲起来的山民,流民,纷纷下山。 徐盛年带着村民的粮食和给每人的二十文钱,租用县衙的农具,开始投入春耕。 三合县街道边缘,有家杂货店。 老板姓陈,是个八面玲珑的店家。 密切关注城里的状况之后,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家里的仆人。 “陈六,把这封信送往京城。” “是,老爷!”陈六接过信件,转身从后门离开。 这样的画面,在不少店里出现。 能在三合县开店的人,能有几个简单的? 宋越现在调整了城内官员,城门官换成了张小二。 这小子很机灵,把这些店家的出城仆人,全部记录下来。 “大人,要小的拦着吗?” 林九九轻笑,“不用拦,三合县的情况如果传不出去,本官和五大豪强的区别,就在于本官多了个官印,朝廷会更加坐不住。” 张小二挠头,“大人,还有何吩咐?” “没了,你做得很好!”林九九夸赞,“有事情,及时汇报。” “是,大人!”张小二被夸奖了,激动不已。 张小二离开,沈青枫让人抬着一箱账册进来,“大人,全部在此,您再审核一遍。” 林管家不着痕迹地对了一个暗号。 第一卷 第24章 有人敲鸣冤鼓 这个沈青枫有才能,但林九九未必就完全相信。 可林管家跟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坑林九九,是坑他自己。 这一点,是天然的信任基础。 林九九会意,“我信沈公子!” 林九九的信任,让沈青枫倍感受用,觉得得到认可赏识。 “沈某绝不辜负林大人信任。”沈青枫回答,从怀里掏出治理县城商铺的对策,“大人,这是小人愚见,还请斧正。” 林九九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颇为惊讶。 相比较清点那些金银珠宝,沈青枫对三合县商铺及商业的管理,有独到见解。 林九九更加确信,沈青枫有才华。 “沈公子,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加强商铺管理!该交税就得交税,不能偷税漏税。” 城市治理都需要钱,至于清剿上来的这些钱,还要修城墙,修路…… “是,县令大人。”沈青枫应下,带人出去,给所有商铺重新登记造册。 等沈青枫走后,林九九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林管家凑上来了。 “大少爷,这是老奴写的家书,您看看,还有需要改正的地方吗?” 现在已经到了三合县,得给庆云县回信了。 “我看看!”林九九接过来那两张信,看了一遍,抬眸看向林管家,“你别只写平安,写咱们在客栈里被人打,被劫到山寨,被五大家族为难……” “啊……这……可咱们已经渡过难关呀!”林管家习惯了千里之外,写信报喜不报忧。 林九九挑眉,“渡过难关就代表这些困难不存在吗?咱们九死一生才来到三合县,写得越惨,嫡母心里就会可怜你们,也会庆幸,觉得我代替他儿子受苦,或许对我姨娘不苛责。” 如果知道林九九已经控制三合县,而且成为人人敬重害怕的县令,林夫人能气得半死。 林夫人这种人不内耗,不会生闷气,只会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杜姨娘首当其冲。 其次是林管家这些仆人的家人! 林管家一怔,仔细想想,觉得九九小姐说得有道理。 “那老奴回去重新写。” 林九九正在清点最近获得的青云值,因为斩杀的恶人很多,青云值飙升。 现在高达187890个青云值。 尽管已经收拢流民百姓,但百姓数量因为前些年的混乱,大量死亡。 不足有县令管辖之前的三成。 有死于北戎和西横的劫掠,有死于五大家族的压榨,也有死于土匪的抢夺,更多的百姓死于饥饿。 林九九知道其中还有很多恶人,但现在春耕在即,其他事情,往后放。 人少,那就从提高耕作效率入手。 省人力的曲辕犁,把野牛快速驯养成耕牛的办法,耧车等。 虽然价格贵,但能提升效率,值得。 花了两万青云值兑换。 林九九心疼,但想到春耕能多收几成粮食,值了。 剩下的,林九九准备用来兑换高产粮种。 林管家来了,拿着新写好的书信,明显比之前厚了不少。 林九九数了数,笑了,有八页呢! 把一路的辛苦,担惊受怕,都写在里面了。 “林管家的字怎么有点抖啊?是太累了吗?” 林管家嘿嘿笑,“大少爷,不抖怎么能体现害怕呢?您看,这里还有被水迹晕染的地方,像不像眼泪晕开的?” “都会举一反三了!”林九九惊讶,越来越觉得林管家内秀,怪不得能当管家。 林管家被夸奖,脸上笑开了花,“送信的两个侍卫,我得从头跟他们对一下说辞,可不能说露馅了。” “那这次要不要给你们的家人,还有我姨娘送点银子回去?”林九九问。 “不能,万万不能!”林管家了解林夫人,表面装大方,内里特小气。 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就是林夫人的形象。 “那行,那就不给!”林九九笑了,“只有一天没找到那个风流鬼,林夫人就不敢为难咱们在意的人。” “大少爷说的是!”林管家应下,便去找送信的两个护卫对说辞。 林九九一边翻看登记造册的财物,一边喝茶。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鼓声。 林九九端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鼓声的方向,应该是县衙门口。 “周嬷嬷,换官服。”林九九大声说,百姓敲鼓的那一刻,她这个县令就把公正廉明,扛在了肩上。 周嬷嬷把浆洗干净的官服拿过来,给林九九穿上。 王嬷嬷拿过来官帽,给林九九戴上,“大少爷威武!” 周嬷嬷瞪了她一眼,“应该说县令大人威武!” “是否威武不重要,关键能不能为民做主。”林九九轻笑,眼眸坚定。 她轻轻抖了两下衣袖,袖子恰到好处地上推,露出她修长有力的双手。 她两手轻轻整理官帽,迈着四方步,朝着前院县衙走去。 到了县衙大堂,林九九一怔,发现没有一个衙役捕快! 她这个县令,还是个光杆司令! 来到三合县,只顾着收拾五大豪强,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些。 不过不要紧,她一个人照样审案。 林九九亲自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瘦弱老妇,衣着还算光鲜,竭尽全力敲鸣冤鼓。 这时候,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老夫人疯了,赶紧带回去,千万别惊扰县令大人。” 那个妇人眼露惊恐,“大人,我没疯,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快要被赘婿折磨死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人着急,额头冒汗,“你胡说什么,老爷最是仁善,对夫人敬重有加,怎么会折磨夫人呢?” 说着就要上手,抓老夫人。 “慢着!”林九九声音不大,但却让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不敢动了。 家丁额头冒汗,心惊肉跳。 这要是坏了老爷的大事儿,他们都得死! “既然来敲鸣冤鼓,找个老妇是不是疯了,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本官说了算。” “你家赘婿老爷,有没有虐待发妻,是证据说了算,人证说了算,本官说了算!” 原本慌张绝望的老妇人听到林九九的话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青天大老爷为我女儿做主!” “这位大娘请随本官入堂。”林九九扫了一眼,守在外面的李大壮,王水生,“再叫六个守卫,控制住这四个家丁!” “是,大人!”胖子李大壮激动,立即找几个熟悉县城的守卫,一起控制这四个家丁。 林九九走到惊堂案之后,坐在坏了一条腿的太师椅上。 头顶的明镜高悬牌匾刚刚打扫干净,阳光透过大门照进来。 林九九表情严肃,手中的惊堂木用力拍在桌上,“升堂!” 第一卷 第25章 母女反目?有意思! 一声惊堂木,四下皆静。 林管家得到通知,立即拿着笔墨纸砚过来,坐在师爷所在的位置上。 他这个管家,临时兼职师爷。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员还没配齐。 县衙开着大门,周围慢慢聚集了一些人,探头探脑往里看。 他们好久没看到县衙升堂了,也想看林大人如何升堂。 看到林管家开始准备记录,林九九问:“堂下何人,要状告谁?因何状告?” 堂下妇人连忙说:“回大人,老妇王张氏,状告女婿家陈良才。我夫君王富贵去年出城,坠马身亡。老妇疑惑有人作祟,但查无证据。” “今年小女精神恍惚,偶有清醒的时候,总说头晕。去请徐家医馆大夫,对方说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可没想到几副药吃完之后,我女儿居然卧床不起,日渐消瘦。我借去城外光悦寺祈福,偷偷找游方郎中,查看我女儿的药渣。” “那郎中说这里有一味药材马钱子,会使人幻视、烦躁、肌肉抽搐、角弓反张、强直性痉挛!我女儿都有这样的症状。” 听到这话,林九九微微一怔,“药渣,你可带过来了?” “民妇带来了!”王张氏从怀里掏出抱在怀里的药渣。 机灵的胖子李大壮立即过来,从王张氏的手里拿过来药渣,打开检查一下,这才呈给林九九。 收服徐家的时候,林九九被系统奖励中医精通,里面包含辨别药材,炮制药材,治病。 林九九原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当官第一次升堂就用上了。 林九九没有用手碰,仔细看向案堂上手帕里包裹的药渣,的确有马钱子,而且分量超过配伍。 “王张氏,你可知给你女儿看病之人是谁?” 王张氏回答:“徐老爷的二徒弟,陈文泽。” 林九九听到这话,对李大壮说:“你去徐家医馆,让徐老爷和陈文泽在医馆等着,本官稍后就到!” “是,大人!”李大壮,抱拳应下。 林九九从外面的侍卫中挑选了四个人,直奔徐家医馆。 林九九看向王张氏,“本官随你回家一趟,亲自检查药渣,探望你女儿王娘子!” “多谢大人!”王张氏跪地感谢,“一定要救我女儿呀!” “本官是县令,自然要明辨是非,善恶忠奸!”林九九表明态度,“别耽搁时间了,你随我速速赶过去!” 车夫赶着马车,载着林九九和王张氏,直奔王家。 因为刚才那四个家丁被拦住,没人给赘婿陈良才报信。 等林九九登门之时,陈良才正在跟丫鬟嬉闹厮混。 一听说县令大人来了,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喝的酒都转化冷汗冒出来了。 “速速开门迎接!”陈良才一边走,一边吩咐仆人。 大门打开,陈良才拱手,“恭迎县令大人!” 王水生带人一左一右控制陈良才。 陈良才大惊,“县令大人,草民冤枉呀!” 林九九看了看陈良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王张氏速带我去厨房!”林九九催促,断案不仅要讲人证,还要讲物证。 王娘子每天喝的药以及药渣,就是最好的物证。 看到岳母王张氏,陈良才面色大变,“岳母大人是小婿不孝,还是小婿得罪了您?” “我为我女儿报仇!”王张氏眯着眼睛冷笑,“大人,里面请!” 一路到了厨房,厨房里的小药壶里,正在熬药,边上还有两副明后天需要熬煮的药材。 林九九掀开药壶,鼻子轻嗅,这药的确有问题。 捞出来药渣,的确跟王张氏提供的药渣一样。 再打开两副还未熬煮的药,跟正在熬煮的药渣一样。 “水生,把药壶和这两包药收好,带回公堂!”林九九交代。 稍后,又跟王张氏一起来到王娘子的卧房。 屋里昏暗,有股药味和一股长期未见太阳的霉味。 林九九绕过屏风,看到躺在床上干瘦的女子,气息微弱。 林九九上前把脉。 的确是中毒症状,与那些药材里马钱子过量有直接关系。 林九九忍痛,又花了一千青云值,买了一套济世十三针。 根据脑中的中医知识,给王娘子针灸。 王张氏站在床前,满含热泪,伤心哽咽。 随着针灸结束,王娘子缓缓睁开眼睛,只是她的目光在看到王张氏的时候,有怒有恨。 王张氏看着油尽灯枯的女儿,“我的儿,我是娘啊,那陈良才害苦了你!” 王娘子不能说话,但她仍旧恨恨地看向王张氏。 林九九狐疑,刚刚那一套针法,可以让人恢复神志,难道不管用? “王娘子,本官是新来的县令,正在审理你的案子。你此时瞪着的是你娘,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是你夫君,你就眨两下眼睛。” 王娘子重重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瞪着王张氏。 王张氏面色微变,垂眸闪烁,用哭声掩饰刚才的事态。 “大人,我女儿自从三年前遇到陈良才,这个乡下酸童生,非他不嫁。我和老爷不同意,但这孩子一意孤行。” “从小就不聪明,到现在快要死了,还不知道陈良才要害她的命!恨我整日在她面前,提醒她小心陈良才。” 王张氏的话,并没有让不能言语的王娘子消气,反而更加瞪着王张氏。 林九九看看王张氏,又看看王娘子,“水生,带人把王娘子抬走!” 母女成仇,这里有事儿啊! 王张氏一愣,“大人,我女儿需要静养,不宜乱动!” “我有办法救你女儿,送去医馆最方便。”林九九回答,“对了,把你女儿的药方带着!” 王张氏着急,甚至有点慌张,“大人,不能去徐氏医馆,那个陈文泽跟陈良才一个村的,是同族人。就是他们合伙给我女儿下药!” “有我在,谁都害不了你的女儿。”林九九沉声回答。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赘婿想要霸占家产,不惜谋财害命。 她看了一眼王张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娘子。 母女成仇,背后必有大隐情 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这里面应该有更多隐情。 林九九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一卷 第26章 公堂对峙,寸步不让 随后,林九九在王家就开始审。 谁去抓药? 谁熬的药? 中间只要跟药沾上关系的,统统看押起来。 “大人,求您了,别去徐氏医馆。”王张氏还想阻拦林九九带着王娘子去医院。 林九九目光审视,“本官也略通医理,就算徐氏医馆有问题,本官也能察觉。你女儿的药,是在那边开的,查案,绕不开徐氏医馆。” 仆人给王娘子穿戴整齐。 王娘子疲惫地闭着眼睛,但并没有产生幻觉,像平时那样大喊大叫。 此时,徐氏医馆。 徐老爷见识过林九九的狠辣手段。 一听说要他和二徒弟陈文泽等在医馆待审,面色大变。 难道县令大人真的言而无信,要对徐氏医馆斩尽杀绝吗? 徐老爷从怀里掏出银子,偷摸递给李大壮,问:“李壮士,县令大人要我在医馆待审是何意?” 李大壮看到徐老爷惊慌的眼神,没有收银子,耐心解释,“是这样的,今天王张氏来县衙状告女婿……” 徐老爷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只是查案吗?” “对,只是查案。”李大壮回答。 这时候,陈文泽转身要去柜台,但被李大壮拦住了。 “别动!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动脉案!县令大人马上到!” 徐老爷一愣,看向二徒弟陈文泽,“文泽,你可曾在药方上做手脚?” 陈文泽连忙回答:“师傅,我跟在您身边学医十二年,徒儿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可从来没有在药方上做手脚。” “那你跟王家赘婿陈良才是什么关系?”徐老爷追问,倒不是怀疑徒弟故意谋害王娘子,而是担心这个徒弟被利用了。 陈文泽回答:“是我远房族弟,三年前来县城考试,中了童生,跟王娘子一见钟情。王家独女不外嫁,然后……” “然后良才家里人多,而且多年考不中秀才,哥嫂很大,不支持他读书,然后他就入赘了。我们虽是族亲,但我六岁就跟在师傅身边学医。” “即使他当了赘婿,但害怕我看不起他,也很少来找我。师傅,你要相信我,徒儿跟陈良才真的没多大关系。” 徐老爷轻抚胡须,沉思片刻,“一切等县令大人定夺!你若是冤枉的,老夫会给你求情。你若是有罪,老夫也不会包庇。” 半个时辰过后,林九九带人过来了。 “徐老爷,给王娘子诊请断!”林九九没有兜圈子。 “是,大人。”徐老爷跟林九九打过交道,不敢墨迹,立即把脉,又检查王娘子眼睛,舌头,片刻之后,“的确是中毒,而且还是马钱子中毒。” “这是从你们医馆拿的药!”林九九给王水生使了个眼色。 王水生把王张氏包在帕子里的药渣,还有今天正在熬的,还有两副没熬的,全部摊在桌上。 另外,旁边还放着药方。 徐老大夫找到王娘子的脉案,看看药方,又检查药渣和没煮的药材。 “按照上面的记载药方没错,但熬药的马钱子比药方的数量多一倍。” 徐老爷皱眉,看向陈文泽,“文泽,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文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是我看诊,抓药是小方,小方每次抓完药,我们共同检查一遍,这才给带走。” 负责抓药的小方,跪在地上,“师傅,县令大人,这个药方王娘子吃了很久。其实是对症的,但效果不好,一直减少马钱子用量。师傅,也给看诊过,证明文泽师兄没有写错药方。” “师傅,咱们医馆里所有涉及毒性的药材,都要登记在册。不管是进货,还是给病患抓药,都有数的。” “若是多给一倍的量,那咱们医馆的马钱子数量,加起来,或许还没王娘子用的马钱子多呢。不可能是徒儿抓错药或者是文泽师兄加的。” 徐老爷翻看长辈和王娘子的脉案,这个小方说得很对,“大人,马钱子用得少,近一年的使用记录全部在这里。” 林九九翻看一遍,又瞟了一眼那个小方,这个抓药的,倒是细心。 这个年纪还抓药,估计医术不精,没前途。 这事情若真和他们没关系,林九九准备让小方捕快继续查案。 “相关人等,去县衙,本官要升堂审案!” 另外,林九九当着徐老大夫的面,重新写了一个药方,“徐老爷,抓药!” 徐老爷狐疑,县太爷还会医术? 他接过来一看,眼睛越来越亮,甚至忘了徒弟身上可能牵扯到命案。 “大人,这是您写的解毒方?” “嗯!”林九九应下,“当着本官的面,抓三副药。对,就你,小方。” “是,大人!”小方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又去洗洗手,才开始抓药。 不多,三副药。 王水生拎着,跟在后面。 王娘子被林九九安排在后宅,让周嬷嬷照顾,王嬷嬷熬药。 林九九在公堂审案。 大致经过在公堂之上再过一遍,林管家下笔如飞,快速记录。 这些呈堂证供,要签字画押的。 “今日本官已经了解始末,药材从医馆出来,经手的人,抓药的王大,熬药的是仆人青梅。” “王大,青梅,你们谁在里面加了过量的马钱子?现在说还能免去皮肉之苦!” 青梅和王大跪在地上哭喊着冤枉,“冤枉啊,大人明察!” “先打30大板!看你们招不招!”林九九沉声说,根据她的判断,过量马钱子极有可能是在这个环节添加的。 “砰砰砰” 打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饶命啊!” 林九九偷偷观察,赘婿陈良才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王张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大人,我招!”这时候青梅大喊,“我招,是陈良才给奴婢十两银子,让奴婢把马钱子放在夫人的药里一起熬!” 原本安然自若的陈良才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你胡说,我从来就没让你做过这些事情!你别污蔑我!” “你这个贪图富贵的卑鄙小人,只因我们夫人发现你跟丫鬟厮混,你在老太爷死后就想毒死夫人,独占家产!” “我……我没有!”陈良才急忙反驳! 王张氏跪在地上哭嚎,“大人,就是这个人害了我丈夫,现在又要毒死我女儿!霸占王家财产!” “你别血口喷人!”陈良才冷笑,“你又不是我娘子的亲生母亲,我还说你故意给我娘子下毒,嫁祸给我!” 第一卷 第27章 贪生怕死,油滑的捕快 王张氏和陈良才互相言语攻击对方,但现有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他们是凶手。 “啪!”林九九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公堂之下,岂容你们如此喧闹?” 王张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陈良才为了跟丫鬟厮混,为了霸占我王家财产,意图毒死我女儿,还请给民妇做主,给我女儿做主啊!” 陈良才也连忙说:“大人,我承认我犯了男人都犯的错,但我年轻气盛,把控不住,但不代表我想毒杀我的妻子。” 林九九凝视这两人,然后笑了笑,“别吵了,三日后,等王娘子醒来,能说话了,有些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 “啊?” “啊?” 王张氏和陈良才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大人,我女儿真的能醒来?真的不会死?”王张氏激动问。 只是看似高兴,但眼神为何还有慌张呢? “大人,您一定要救我娘子!花多少钱,我都愿意。”陈良才哽咽,殷切地看向林九九。 一个变了心,跟丫鬟厮混的男人,居然希望妻子好起来。 这陈良才如果不是真心的,那只能说,隐藏得真好。 林九九全部记在心里,“退堂!” “大人,我……能否让民妇把我女儿接回去照料?”王张氏试探着问。 陈良才拒绝,“大人,万万不能答应。我娘子长期吃药,但药有问题。平日里就是这老刁妇管家,谁知道被她带回去,会不会杀人灭口?” “那是我女儿,从小如珠如宝的养大。”王张氏怒视陈良才,“才不会像你这样别有用心!”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林九九又一拍惊堂木,“为了防止,有歹人杀人灭口,本官决定把你们全部关起来。” 这时候,王张氏和陈良才大吃一惊,“大人,我真的没有害我女儿!” “大人,我也没有害娘子!”陈良才辩驳。 “有没有,本官能查出来。”林九九沉声说,“你们现在只是嫌疑犯,不是犯人,本官就不把你们下狱,但安排你们在隔壁住几天。” “另外,徐老爷,你和你的徒弟陈文泽,药童小方,都不要擅自离开三合县,否则就是带罪潜逃。” 徐老爷连忙应下,“是,大人。” 林九九安排好之后,一甩衣袖离开。 李大壮和王水生把哭闹的王张氏,还有辩解的陈良才送到隔壁空的院落,分开关押。 林九九回到后院。 “王娘子喝药了吗?” 周嬷嬷恭敬回答:“大少爷,王娘子已经喝了药,想睡下了。” “熬点粥,等她醒来吐血,就能吃点东西了。”林九九吩咐,“这个院落,除了你和王嬷嬷,谁都不准进。” “大少爷,您是担心杀人灭口?”周嬷嬷面色微白。 林九九点头,“是的!后宅,我能信任的只有你和王嬷嬷!” 周嬷嬷笑了,“能得到大少爷的重用,老奴竭尽全力!谁都进不了王娘子的身!” 李大壮和王水生分别回来复命,“大人,已经安排好王张氏和陈良才!” “他们各自有什么反应?”林九九问。 李大壮回答:“王张氏有点坐立不安!我已经跟看守的人说了,不允许任何人送信传话!” 见李大壮说完,王水生汇报,“大人,陈良才倒没有着急!只是想喝酒,但被我拒绝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传递消息,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 “做得好!”林九九点头,“你们分别带人去调查王张氏和陈良才,听听坊间的传闻。看看他们最近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 “是,大人!”两人应下。 就在李大壮和王水生离开之后,半炷香的时间,林管家快步走来。 “大少爷,钱捕快和张万和联袂而来!说要协助大人断案!” 林九九挑眉,“我这县衙都开张这么久了,这些衙役才过来!真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林管家一愣,“大少爷他们是三合县当地人,对这边更加熟悉!如果有他们协助查案,或许能够事半功倍!” “正因为这些人太过油滑,所以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情我不相信!”林九九摆手,“直接扒了他们的官袍,卸了他们的衙役佩剑!他们被开除了!” “是,大少爷!”林管家应下。 为了维持县衙正常运行,林九九不得不从招揽的兵组里面挑选比较机灵的人。 现在人员还算充足! 外面的两个衙役,看到他们身上的旧衙役袍子,还有他们的衙役配件,被卸了之后,扑通跪在地上。 “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戴罪立功!”钱青山连忙求饶。 张万和也不想失去衙役的工作,特别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投奔县令大人。 林管家看向这些人,沉声说道:“县令大人说了,你们对官府不忠,已经被革除衙役身份。” 钱青山仍不死心,“小的……小子无权无势,担心五大豪强的报复!” 张万和也点头附和,“之前的衙役就因为太过积极投奔县令大人,结果死的死,伤得伤!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们是当地人,了解当地人的情况!就比如王张氏和陈良才,我们就知道得比其他人多!还请林管家通报,我们有重要线索!” 林管家见这两个人说得煞有介事,又回到后院禀告。 林九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让他们进来吧!” “大少爷,您刚才说不信任他们吗?”林管家疑惑。 既然怀疑,就不要再用。 林九九笑了笑,“他们是地头蛇,或许真的能查到我查不到的东西!另外我也想问问,其他衙役投奔前三个县令,有哪些受伤了,死了?” 林管家笑了,“那也不能全凭他们说,老奴这就派人到坊间调查,多方印证之后,咱们才能相信!” “有劳林管家!”林九九认可这个办法。 林管家急匆匆出去通报,同时也吩咐信得过的人出去调查有关死伤的事情。 钱青山,张万和来到后院,扑通跪在林九九的面前,痛哭流涕。 第一卷 第28章 真相浮出水面 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死了亲爹了呢! “说吧,你们能提供跟案情有关的消息?”林九九可不想听他们的苦难史。 真正有苦难的,是那些之前投靠三个县令被残害的衙役。 钱青山抢先说:“大人,那王张氏不是王四海的原配,而是原配病逝,续娶的继室。这个王张氏,嫁给王四海之前,是个寡妇。” “哦?”林九九来了兴致,“王张氏的情况仔细说说。” “大人,我也知道。”张万和抢先说,“王张氏原本是盐山胡家的儿媳妇,死了男人之后,家业被弟弟胡吉祥继承,王张氏改嫁王四海,但给胡家生的儿子并没有带走。” 林九九一怔,这里信息量很大啊! “你们调查到什么?”林九九凝视他们,“若是你们能把案子调查出来,本官可以恢复你们衙役身份!” 贪生怕死不要紧,关键的是能做事。 从五大豪强家族侍卫里挑选的人,武力还行,但查案这种细活,真不是粗人能干的。 钱青山,张万和眼露欣喜,“盐山被赵家控制之后,盐山胡家的日子越发不如以前了。去年胡吉祥带着侄子胡老虎进城,见了王张氏。” “之后没多久,王四海坠马死了,随后王娘子也病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这里大有蹊跷。” “你们怎么知道胡吉祥叔侄进城了?”林九九问,“去年的时候,你们还能想起来?” 钱青山笑了,“在下跟宋越熟识,那是我们去城门口,邀请宋兄喝酒!” “当时我们都认出来,那是胡吉祥!本来我们以为胡吉祥进城是为了跟赵家打交道,没想到是偷偷进了王四海家!” “你们提供的消息很有用!”林九九轻轻摸了下巴,“你们先回去,若有其他线索,尽快来报!” “是,大人!” 钱青山、张万和从县衙出来之后,长舒一口气。 林九九换了便服,骑马离开,找到了宋越。 宋越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有这么回事,当时胡家和赵家斗的非常非常激烈!受到波及的人越来越多,非死即伤。” “整个城都依附于五大豪强过活,作为城门副官,更得眼观六路,耳闻八方,所以我和钱青山,张万和偷偷跟着。” “胡吉祥的确进了王四海家,但见了谁,属下不得而知。” “王四海跟五大豪强的王老爷有什么关系?”林九九问。 宋越回答:“算是远房旁支,王四海比较擅长经营,所以被派去管理盐山!” “坊间有传闻,当年王张氏貌美。即使守寡,也被丧妻的王四海看上了!这王张氏改嫁,是否自愿,不得而知!” 林九九没想到一个案件,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回县衙的路上,经过徐家医馆。 徐老爷看到林九九之后追了出来,“林大人,我这里有个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九九下马,“徐老爷,有话便说!” 徐老爷拱手,“想必大人已经查到王张氏改嫁之前是胡家的儿媳妇,还曾经有一子!” “对!”林九九点头,“您作为大夫,能给我提供什么线索呢?” 徐老爷回答:“王张氏还是胡家大少夫人的时候,在生子之时难产!徐某亲自救治,捡回来一条命。” “后续经过一年多的调养,王张氏才逐渐康复,那时候胡家财大气粗,给他用的药材都是好的,所以生育能力恢复了!” “胡大少爷死后,刚过一年,她就改嫁给王四海!迟迟没有孕,王四海,请老夫去给王张氏把脉,发现他长期喝避子药,而且是分量特别足的那种,没有生育能力!” “这……”林九九一怔,“是外界干预没有生育能力的?” 徐老爷点头,“以老夫多年行医的经验看,应该是外力干预造成的,就是不希望王张氏改嫁,跟王四海生孩子。” “大人,您能看出来清毒方那样精妙的药方,给王张氏把脉,想必能够看出来。” “嗯,多谢徐老爷提供的线索。”林九九点头,她看向里面正在抓药的小方一眼。 徐老爷连忙保证,“县令大人,我盯着呢。小方和文泽不会跑。他们跑了,县令大人砍了我的脑袋便是。” “呵呵,我只是觉得小方挺细心的。”林九九眼神意味深长,等这个案子结束,一定要把小方拐过来。 会医术,懂药材,朝衙役方向培养有点可惜,法医方向不错。 回到县衙,林九九直接来到隔壁,找到王张氏。 她握住王张氏的手腕把脉,果然如徐大夫说的那样,王张氏不能生孩子,是人为干预的。 “王张氏,在你改嫁给王四海之前,谁曾经欺辱过你?谁曾经给你绝育?” 王张氏眼露惊恐,“我……大人,民妇不知道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改嫁给王四海之前,就不能生育了。”林九九眯着眼睛,“即使你没有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王四海都没有埋怨你,守着你过,没有纳妾,对你一心一意。宁可给女儿招赘,都没想着休了你。可是你呢?” 王张氏面色苍白,唇上没有血色,“大人……民妇没……” 她说不下去了。 凭良心讲,王四海对她很好。 可是……哎! 林九九见王张氏沉默不语,冷冷一笑,“辜负真心对你好的人,会有报应的。” 林九九轻哼一声,甩袖离开。 王张氏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 半夜,居然有人夜闯县衙。 现在的县衙里,里里外外存放的都是金银珠宝,钱财无数。 前前后后有一百多人守卫,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得撂在这里。 过来五个杀手,其中一个没死。 经过严刑拷打之后,他说出是胡家的死士。 林九九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胡家联合王张氏谋害王氏父女,嫁祸给陈良才。 三副清毒药喝了之后,不仅解了王娘子的毒,她的状态还逐渐变好,清醒过来,并且能说话了。 王娘子挣扎跪在地上,“大人,我继母王张氏伙同前夫弟弟胡吉祥,谋害我父亲。父亲五七那日,他们争吵,被我听到,当场给我下毒不能说话,无法揭穿他们的罪行。” 林九九颔首,“你夫君陈良才呢?” 王娘子回答:“那个好色胚子,那点心思都在女人身上!我死了,有我继母和她以前的儿子,还有心狠手辣的胡吉祥当靠山,一文钱都轮不到陈良才。” 林九九听完,整理衣冠,“既如此,升堂,该有个了结!” 第一卷 第29章 害人害己的蠢货 惊堂木响,县衙大门洞开。 林九九端坐在大堂之上,官袍整齐,帽翅微颤。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竟有几分威严肃穆。 林管家坐在侧位,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堂下,王张氏、陈良才被押在左侧,徐老爷带着陈文忠、小方站在右侧。 李大壮和王水生带着几个侍卫守在门口,目光如炬。 县衙外围了不少百姓,探头探脑往里看。这几天王家的案子已经传遍了半个三合县,人人都想知道真相。 “带胡吉祥!” 林九九一声令下,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上来。 那人面色灰败,衣衫凌乱,一看就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跪下!”李大壮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胡吉祥扑通跪倒,一脸不服。 “大人,草民冤枉!” “有没有冤枉,不是你说了算!”林九九眼眸冰冷,“带胡骏!” 胡骏被带上来,面容虚弱,脚底虚浮。 王张氏满眼慈爱地看向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了儿子,她什么都可以做。 林九九沉声说:“徐大夫,麻烦你给胡骏,也就是王张氏和前夫之子诊脉!” “是,大人!”徐老爷伸手诊脉,面色微变,“回大人,胡骏已经中毒,身体看似不错,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胡骏立马反驳,“不可能,我叔叔让我假装中毒,不会真的给我下毒。” 王张氏一怔,眼神在儿子和胡吉祥之间来回端详。 “天真!”林九九目光看向徐老爷,“胡骏中毒多久?最近可有加重的迹象?” 徐老爷回答:“已经有一年之久,虽然是慢性中毒,但这些日药量加重,命不久矣!” 原本还满脸不服的胡吉祥,听完这话,浑身颤抖。 胡骏还想反驳,但身体带来的眩晕让他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 情绪的波动,让他的毒性加快,在公堂之上吐了口鲜血,身体承受不住,躺在了地上,气若游丝。 “儿子,小骏,是娘害了你啊!”王张氏跪着,膝行至胡骏面前。 看到胡骏气息奄奄,不久人世的样子,王张氏目眦欲裂,看向了胡吉祥。 “胡吉祥,你这个畜生,胡俊是你侄子呀!是你亲大哥的唯一血脉!” 这时候林九九惊堂木一拍,“一个能在你守寡之后,给你下绝育药,逼你改嫁的小叔子能是好人吗?” “胡吉祥有四个儿子,你用脚指头想想,你霸占的王四海家产真的能到你儿子之手吗?” “另外,你没想过你儿子为什么毒性加重?王娘子也是如此吗?王娘子一死,陈良才被你诬陷被判死刑,你得到的王四海家产,那一日就是你儿子的死期。” 胡吉祥狡辩,“大嫂,这都是大人的猜测,我没有给胡骏下毒。” 胡骏面色蜡黄,一脸死气。 王张氏跪在地上,痛哭着怨毒地看向胡吉祥。 “大人,民妇招认,被胡吉祥逼迫,在马身上做手脚,致使王四海坠马而亡。” “后为了霸占王家家产,给王娘子下毒。另外,我守寡后,改嫁前,不仅每日被灌避子药,还每日被胡吉祥奸淫。” 林九九看向胡吉祥,“胡吉祥,你还有何狡辩?” “我……都是这个毒妇满口胡言,是她勾引我,是她想改嫁,是她想把家产给胡骏,我只是……只是为了侄子,才……” 王张氏字字泣血,“胡吉祥,你不得好死!民妇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 “胡吉祥,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林九九抬头,看向外面。 这时候宋越、钱青山、张万和押着胡吉祥的长随。 长随可不敢在林九九面前撒谎,毕竟城门外挂着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脑袋。 在王张氏招认、指认的情况下,胡吉祥脱不了罪。 胡吉祥眯着眼睛,威胁,“阿富,你可要谨言慎行!” 阿福缩了缩脑袋,突然想到胡家那四个无恶不作的少爷都被官府抓了,瞬间不怕了。 “县令大人,小的是胡吉祥的长随……” 长随阿福把胡吉祥这些年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还拿出给胡骏下毒的证据。 林九九冷声说:“你胡家在盐山无恶不作,欺男霸女,已经被本官抄家。即使没有王四海的死,你们一家也会被抄家,成年男丁皆斩。” 胡吉祥大惊,不敢置信,“大人,你……你不能……” “本官能!”林九九一拍惊堂木。 宋越捧上来厚厚的一沓状词,门口站着申冤的百姓。 “胡吉祥,你还我女儿。” “胡吉祥,你还我老婆。” “胡吉祥,我儿子被你们胡家掳走!” …… 胡吉祥这才意识到大势已去,满头大汗,面色青白,“我……我认罪!” 林管家拿来审案记录,让他们按手印画押。 林九九结案:“胡吉祥、王张氏媾和谋害王四海,人证物证确凿,今日午时斩立决。” 王娘子见林九九给她和父亲讨回公道,强撑着站起来,跪在地上,“大人,民女有几句话想问王张氏?” “问吧!”林九九恩准。 王娘子看向王张氏,“王张氏,你跟我说说,在我中毒卧床期间,陈良才到底知不知道我中毒了?” 陈良才原本在一边默默看戏,置身事外。 这时候,徐大夫身边的陈文泽皱眉,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情。 突然听到王娘子这样问,顿时一愣,“娘子,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个王张氏想要你的命,她看不得你好!” 王娘子红着眼睛,“看在我父亲一心一意对你的份上,看在我喊了你这么多年的母亲的份上,告诉我真相!” 王张氏眼露愧疚,“兰儿,陈良才不是良人!他曾经发现马钱子用量多,还专门询问徐氏医馆的陈文泽,但他没说。” 陈文泽站出来,“确有此事,当时陈良才问我好几种有毒性的药材,其中就包括马钱子。” 王娘子目露怨恨,“陈良才,你我本是夫妻,可你眼睁睁看着我死,也不想救我。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如此绝情?” 第一卷 第30章 乱世用重典 陈良才沉默,“我……我喜欢表妹晴娘,不想委屈她做外室!” 王娘子泪流满面,“你不想委屈她做妾,为何当初答应入赘?那可是你主动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你是独女,但我没想到你父亲一直防着我。”陈良才破罐子破摔,反正不是他下毒,顶多算是知情不报。 王娘子跪在地上,看向林九九,“民女愿意用我盐山,恳请大人准许民女跟陈良才和离。” 林九九应下,“依大周律,陈良才明知妻子被人下毒,却不加以阻止,没有尽到夫责,准许和离。” “另外,因其未爱护妻子、未揭穿阻拦犯罪,特革除童生功名,永不能参加科举,罚往铁矿劳改一年,以儆效尤!” 陈良才不服,“大人,下毒的是王张氏,跟学生没关系。和离,我也认,但我没罪。” “劳改两年!” “大人,您不能对学生如此!我……” “劳改三年!” 林九九的目光冰冷,人都敢杀,别说劳改了。 乱世用重典。 惩罚不重,谁把她这个县令的话当回事? 在林九九绝不更改的注视下,陈良才哭了,他担心再说,劳改时间再增加,他要累死在铁矿了。 全部画押认罪,所有有牵扯的证人,也都签字画押。 陈良才被革除功名,送去铁矿劳改。 下毒之人青梅一辈子入贱籍,劳改终生。 胡吉祥,王张氏被押到囚车,送到菜市口。 林九九当众宣读王张氏,胡吉祥的罪名。 午时已到,即可行刑。 两个人头落地,此案了结。 胡骏没送到家,就死了。 盘踞在盐山的大户胡家就这样没了。 林九九的雷厉风行,审案迅速,赢得老百姓的赞赏。 【第一次审案,罪犯伏诛,冤者得公道,奖励《洗冤录》,奖赏两千青云值。】 林九九一怔,这可是古代法医集大成者著作。 这可是好东西,稍后她要发扬光大,减少更多冤屈。 不过现在林九九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急忙赶往农具工坊。 可当看到农具制作数量并不多的时候,不停挠头,“张木匠,这里有四十人,为何你们才制作五十把曲辕犁,二十个耧车。” 张木匠一听林九九怪罪,连忙跪在地上,“大人,草民等人每天只休息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干活。可……可每人每天只能制作半个。” 林九九看到大家脸上略有疲惫,微微皱眉,转了一圈,很快她就发现端倪。 原来这些木匠各自为战,一个木匠完成每一个耧车,或者曲辕犁的所有零部件。 这效率当然低啊! 不仅效率低,还有零部件可能因为不同的人制作,误差有点大。 “王木匠,能不能把曲辕犁和耧车的每一个零部件拆分开?根据费事费力的程度,分配给个人,然后制作出来的零部件规格差别小,而且效率高。” “这些都是会木匠活的,有些活不需要木匠手艺也能干,也拆分出来。我直接从外面招人,这样就有更多的人参与制作农具。” 春耕不等人,林九九必须加快进度。 张木匠原本还苦着脸,不能完成县令大人的任务,怕被砍脑袋。 可听完林九九的话之后,张木匠眼睛一亮,“对啊,这是个好办法。草民立即安排。” 原本还有人不乐意,“别人弄的,我看不上,我只用我自己做的配件。” 林九九黑着脸站在边上,指了指门口,“不听令,发配矿山,劳教一年。” 矿山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个刘木匠缩了缩脑袋,再也不说话了。 绝对的权威之下,效率奇高。 林九九又以每天三十文的工钱,招收手脚麻利的安装工二十名。 仅仅这一天,就制作出来四十三把曲辕犁。 这些木犁装上开封的铁制犁头,林九九带人去城外试试。 李大壮很积极,直接把林九九带到了城外的李家村。 李家村距离县城十里,坐落在一条河的旁边,地势颇高,背后有山。 林九九环视四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村里一些小孩撒丫子乱跑,分到了粮食,他们能吃七成饱,再也不是以前面黄肌瘦的模样。 李村长问:“大人,您这么忙,怎么有空来村里啊?” 其实李村长也非常忙,正在春耕呢! 只是农具破旧,效率特别低。 “大壮,把曲辕犁抬下来,套在耕牛上!” “是,大人!”李大壮应下,经过培训,他做得非常熟练。 李村长微微一愣,“大人,这个新犁以前倒是没见过,不过只用一头耕牛,可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九九没有过多解释。 她脱掉鞋袜,卷起裤脚,白皙的腿和脚丫子踩在黑黝黝的土地上。 李大壮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瞟向别处。 县令大人的脚比女人还白! 不过再白的脚踩在泥里都会变黑。 林管家在边上,看得着急,又心疼,但又不敢出声拦着。 林九九扶着曲辕犁,轻轻甩了一下鞭子,前面的老黄牛开始向前拉。 曲辕犁也跟着动起来,非常省力地就把土翻了起来,不仅如此,还会把大块的土地敲碎。 李村长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跟林九九熟识,知道县令大人是好人,所以他胆子也大。 “大人,赶紧给草民试试!” 这曲辕犁不愧是经过改良的,相比较之前的农具,效率提升很多。 “那行,你来试试!”林九九笑了笑,放开了位置。 李村长也能够轻松扶着铁犁耕地,眼睛冒光。 “好,真的太好了!大人,您推广的农具,太棒了!就算耕牛不够,用人拉也可以!” 说着李村长把耕牛卸了下来,让他儿子在前面拉犁。 果然如李村长猜测的那样,用力拉就可以拉得动。 经过实验,效果很好。 李村长带着李家村的老老小小,跪在地上给林九九磕头。 “多谢县令大人,不仅发粮食给我们吃,还给我们农具!不仅是青天大老爷,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林九九赶紧把李村长扶起来,“都说我是父母官,这是我应该做的!赶紧耕地,这些土地还算肥沃,稍后我会分发高产种子!” “多谢大人!” 忙碌一天,林九九回城,夜幕降临。 林九九洗了手,换了身衣服,来饭厅吃饭。 周嬷嬷端来一碗长寿面,“大少爷,吃了这碗面,长寿!” 林九九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原身林九九的生辰。 “多谢两位嬷嬷!跟我来三合县的仆人和侍卫,每人五两银子!” 林管家,周嬷嬷等人喜笑颜开。 就在林九九吃长寿面的时候,位于江南的梁月城,此时还未天黑。 气宇轩昂,身材挺拔的赵明轩,从一家首饰店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金步摇,颇为精致。 赵明轩嘴角含笑,过两日去庆云县,九九姑娘一定会喜欢这只金步摇。 第一卷 第31章 竹马来,青梅已不再 花红柳绿,春意盎然。 现在正是春日的尾巴,江南从淡绿变成了墨绿。 赵明轩带着准备的礼品,辞别父母,前往云镇。 课业紧张,不得空闲。 这次去庆云县,赵明轩跟夫子和父母请求过来的机会。 可能这是在婚前,仅剩的一次见未婚妻林九九机会。 下次再相见,便是他迎娶林九九之时。 少年爱慕,心生欢喜。 并非那种牵肠挂肚,但每每想起那个明眸皓齿,低头含笑的女子,总会让赵明轩嘴角上翘。 那是即将跟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他想着她! 也想保护她! 姻亲之间的拜访,需事先递帖子。 林夫人接到赵明轩的拜帖之后,眉头紧皱。 她去哪变出来一个林九九? “徐嬷嬷,这可怎么办?” 边上的心腹徐嬷嬷沉思片刻,“若是拦着不让见,不太好!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妻,未婚夫从府城过来,林家也不能不近人情。” 林夫人哼了一声,“可现在那个死丫头不在庆云县!不如说她生病,不方便见客!” 徐嬷嬷摇了摇头,“夫人,九九小姐的生辰,赵公子都记着,而且亲自过来!” “若是说九九小姐生病,赵公子定会请求探望!一直拦着不让见,更会让赵公子起疑。” 这一番话,让林夫人沉默了。 “既如此,那就安排身量跟九九差不多的丫鬟,隔着屏风见赵明轩。” “可是声音呢?”徐嬷嬷担忧。 林夫人想了想,嘴唇微抿,“就让她夹着嗓子说话,说最近有喉疾!声音有点变化,也说得过去。” “那也只能这么办了!”徐嬷嬷点头。 赵公子是守礼之人,不会越过屏风,自然就无法得知,是丫鬟假扮的。 “徐嬷嬷,你说他们到了三合县了吗?”林夫人抬头看天,看向远处。 徐嬷嬷掰了掰手指算算,“若是一路顺风,早就到了!或许报平安的信件,在几日之后就能送来!” “我跟商队打听了,说三合县那边非常乱,已经死了三个县令了!若是……若是那个死丫头死了,我的儿子承杰就算找到了,岂不是也成了一个活死人?” 徐嬷嬷脊背一凉,担心林夫人又会发怒,连忙劝说。 “夫人,九九小姐命硬着呢!怎么可能轻易死?” “再说了,现在顶的是她我们大少爷的名,沾了我们大少爷的福气,福大命大,一定能够顺利到达!” 原本林夫人有些刻薄紧抿的嘴唇,微微轻起,眼底有着笑意。 是啊,她精心培养,倾注全部心血的儿子,福运长远。 等厌弃了那个花魁之后,自然就会回来。 虽然得罪了兰馨郡主,但郡主总会嫁人,那时候她才华横溢的儿子照样能够飞黄腾达。 儿子携花魁私奔,一开始林夫人非常愤怒,可这么久了,对儿子的思念越深,淡化了愤怒。 在林夫人心里,又是儿子林承杰什么都好! 看到林夫人脸上有了笑意,徐嬷嬷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呼出来,又因为林夫人的一句话,心提了起来。 “徐嬷嬷,有承杰的消息了吗?”林夫人问。 徐嬷嬷神色一凛,“都怪那个狐狸精似的花魁,勾走了少爷,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尽管这事情,错的是大少爷,但徐嬷嬷可不敢把错误落在大少爷的身上,推到花魁身上就对了。 果真如徐嬷嬷猜测的那样,林夫人咬牙切齿,咒骂着花魁。 这样的对话,经常在她们主仆之间出现。 赵明轩递上拜帖,门房立即汇报。 林夫人在正堂见了赵明轩,因天色已晚,先让仆人送赵明轩去客院休息。 第二日,赵明轩过来请安的时候,果然提出来要见林九九。 早已经订婚的年轻男女,在婚前经过长辈允许见面,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林夫人没法拒绝,只得用之前想好的说辞应对! “赵贤侄,近几日九九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隔着屏风见一面可好?” 听到这话,赵明轩微微一愣,连忙关切地问:“九九妹妹可曾请了大夫?可曾吃了药?” “请了大夫,吃了药!”林夫人嘴角微抽,“小娘子面嫩,现在状态不佳,不敢见你。我做主,隔着屏风,你们说说话。” “不过这丫头咳嗽,喉疾还没好。不能多说,还请赵公子见谅。” 林夫人把声音改变的原因,提前说了出来,以此打消赵明轩的怀疑。 赵明轩笑了,理解未婚妻,想以最好的状态见他。 现在状态不佳,不想在婚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也无可厚非。 带到后宅,林九九的房间被装扮得非常精致典雅。 屋里面有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是林九九最喜欢的栀子花香。 “林九九”戴着面纱端坐在屏风的里面。 赵明轩进来,微微拱手行礼,“九九妹妹今日可觉得身体好些了?” “劳明轩哥哥挂念,已经好了很多!”丫鬟假扮的“林九九”捏着声音,轻声说。 赵明轩微微一愣,声音的确跟以前不一样,想到林夫人说的咳嗽喉疾,只以为是生病所致。 “九九妹妹,好生保重身体才是!”赵明轩轻笑,“这次之后,下次再来庆云县,就是赵某迎亲之时,共结连理。” “课业严重,只能以书信来往,还请九九妹妹见谅!莫怪赵某不周!” “明轩哥哥功课最为重要,九九理解。”丫鬟轻声回答,“苦读费神,也要保重身体!” 听到未婚妻善解人意的话,赵明轩笑了,从怀中掏出那个精致的金步摇。 “这是赵某给九九妹妹准备的礼物,还请收下!” 守在旁边的徐嬷嬷,从赵明轩手里接过来那只做工精致的金步摇,拿到了屏风里面,递给“林九九”。 “林九九”拿在手里端详,“非常精美漂亮,我很喜欢,多谢明轩哥哥!” 不能够见面,让赵明轩内心有些遗憾,但想到再过几月就能够喜结连理,结为夫妻,以后就能长相厮守。 徐嬷嬷看到赵明轩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总算把这一关应付过去了! 赵明轩没有多待,用过午饭之后,告辞离开。 没有见到林九九真容的遗憾,一直萦绕在赵明轩的心间。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并没有因为这次来庆云县欢欣雀跃。 赵明轩走后没多久,林夫人就收到了从三合县送来的信。 第一卷 第32章 兑换春耕粮种 林夫人急忙从仆人手里拿到信,打开一看。 林夫人心想这个林九九真是命大,被掳到土匪窝还能活下来。 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终于到达三合县。 等一切稳定下来,她儿子过去,就不用受罪了。 想到这,林夫人心里又十分畅快。 徐嬷嬷手里还拿着信件,“夫人,杜姨娘那里也有信件!” 林夫人一怔,顺手就拿过来了,打开一看,冷哼一声,走到香炉面前。 点燃,烧了! 她才不会让杜姨娘看到满是思念的信件,万一被人看到了,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你去一趟庄子上,跟杜姨娘说一声就行。” “是,夫人!”徐嬷嬷应下。 下午,徐嬷嬷来到城外庄子里。 杜姨娘一身素衣,转动佛珠,祈祷佛祖保佑她的女儿。 此时看到徐嬷嬷过来,杜姨娘急忙站起来,因为久坐身体有点麻,脚步趔趄。 “徐嬷嬷,我……我……” 徐嬷嬷黑着脸,“大少爷现在已经平安到达三合县!” “对,大少爷到了。”杜姨娘赶紧改口,事关女儿的性命,不能说错了。 杜姨娘眼巴巴地看着,盼着徐嬷嬷能给她女儿只言片语。 可她失望了。 女儿识字,既然到了,就一定会给她写信。 可现在一个纸片都没有,一定是被夫人烧了。 杜姨娘忍住流泪,不敢哭,怕给女儿惹麻烦。 什么也不说,懂事地重新坐回蒲团上,继续闭上眼睛,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徐嬷嬷轻蔑笑笑,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还不是卑微地在夫人手底下讨生活? 庆云县的惆怅和思念,再也没有跟着春风送到三合县。 此时的林九九正在农具作坊,在田间地头忙碌。 青云系统解锁小麦,玉米,黄豆,红薯这四种高产粮食作物,还有甜菜经济作物。 种植一亩小麦,需要40-50斤粮种。 一亩玉米,需要5-7斤种子。 一亩大豆,需要8-12斤种子。 一亩红薯,需要100斤种薯,大田里,可以用掐苗扦插。 至于甜菜,需要1-1.4斤种子。 甜菜可以制糖,所以要在先满足粮食种植,再想着甜菜种植。 这些种子,都是按照一斤需要10青云值兑换。 推广曲辕犁,耧车,以及工艺流水线作业,让林九九又多了十万青云值。 现在总共有286890青云值。 林九九决定今年不兑换太多小麦,因为小麦亩产粮种需要数量太高。 经过仔细测算,林九九决定兑换玉米,黄豆,红薯,以及少量的小麦粮种。 玉米和大豆间播,不仅可以增加亩产,还能养地。 另外,玉米杆和大豆杆不仅可以用来烧火,还可以当饲料。 至于玉米棒子,也能烧火,还能用做制作种植蘑菇的基料。 根据经验,两斤玉米,六斤大豆,林九九兑换6000斤玉米,18000斤黄豆。 一斤种子,消耗10个青云值。 就消耗240000青云值。 还剩下46890个青云值。 2000斤红薯,20000青云值。 2000斤小麦,20000个青云值。 500斤甜菜,5000个青云值。 最终还剩下1890个青云值,留作备用。 这些自动被放入王家隐秘的库房内,之前并没有统计进去。 现在被林九九“找到”,正好用上。 林九九把玉米、大豆、红薯的种植办法全部誊抄在本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把这些粮种推广下去是重中之重。 林九九必须找信得过的人。 林管家倒是能信得过,但林管家还有兼职县衙的师爷,忙不过来。 思来想去,林九九想到了踏入三合县,被拦路抢劫的画面。 李大壮和王水生,这两人现在机灵,而且曾经挨过饿,明白粮食的重要性。 林九九把李大壮和王水生叫来。 “大人,你有什么吩咐?”李大壮知道县令大人是好人。 私下里见面的时候,总是咧着嘴笑,很开心。 林九九也被李大壮爽朗的性格感染,“大壮,水生,挨饿的滋味,还记得吗?” 李大壮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眼眸中有掩饰不去的伤痛。 “回大人,挨饿的滋味特别难受!肚子里面像是有虫子一样,抓心挠肺!身体一天天虚弱,然后没了呼吸!” “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那种难受和麻木,死气沉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水生也哽咽着,“我爷爷奶奶为了省一口吃的,生生地饿死了!至今有时会做梦,还会梦到我爷爷奶奶饿死的画面。” 林九九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几样种子,“这是高产的种子,这个玉米亩产能够高达七八百斤!这个黄豆亩产两百斤……” 没等林九九说完,李大壮和王水生的目光落在了金灿灿的玉米和圆溜溜的黄豆上。 他们像是饿虎扑羊一样,快步走到桌子旁。 “这个叫黄豆的我知道,我们这儿叫菽,也有种,不过我们种植的没有这么饱满!” “至于这个金灿灿的亩产七八百斤,从来没见过!这个叫玉米的东西,好吃吗?” 其实这些产量林九九说得非常保守,因为现在没有化肥,就算是农家肥数量也未必多。 “味道还行,也好保存!不过没有小麦那么细腻,但现在只需要吃饱。” 李大壮眼睛一亮,“产量高,能吃饱,好保存,就算不细腻,粮食再粗,难道还有草根树皮粗吗?” 王水生的目光落在红薯和甜菜上,“大人,这东西是不是木薯?木薯有毒的,不能吃!” 林九九回答:“我知道木薯有毒,但这不是木薯,这是红薯,没有毒!而且味道还有点甜!” “这东西更加高产,估计亩产能有2000斤,但水分多,需要晒干了,或者是进行加工过后才能够保存!” 李大壮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如果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就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王水生也红了眼睛,真希望爷爷奶奶能熬到现在,过好日子,再也不挨饿。 林九九赶紧把李大壮、王水生扶起来,“现在县衙千头万绪,很多事情,本官需要事必躬亲!” “你们两个是我来到三河县收拢的小弟,我信得过你们,所以我准备把推广良种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一听这话,李大壮和王水生又扑通跪下,痛哭流涕。 第一卷 第33章 老百姓的朴素智慧 李大壮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大人,粮食就是人命。属下愿意用命担保,一定把这些粮种如实发到百姓手中。” 王水生也红着眼睛说:“大人,虽然在县衙里面做事能让我们结识更多的人,但属下愿意作为县令大人的眼睛,去乡下巡查,以性命担保,我们所说的,所见的都是真实的。” 李大壮也点头附和,“在城里,我们备受大人重用,在城里面非常体面。可我们想为乡亲们多做一点事情,为我们家人,告慰那些被饿死老百姓的英灵。” 林九九赶紧把两人扶起来,“本官之所以找你们两个,也是因为你们能够共情老百姓,共情粮食的重要性!” “这份差事非常辛苦,但本官从来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在县衙你们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月钱,待你们下乡,本官给你们一人五两!” 她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那么多,库房的窖塞得满满的。 李大壮和王水生眼露欣喜,“多谢大人赏!” 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还能有这么高的酬劳,更让他们有动力。 他们都是农家人,知道怎么种地。 虽然不识字,但他们把手册全部背了下来。 根据经验,融会贯通,足以指导这些高产良种种植。 林九九给他们安排了10个人,4辆马车,由近及远,发放良种。 凭借之前登记造册的户籍和人口,每户发放二斤玉米、六斤黄豆。 可以种植整整一亩。 从那几个豪强收缴过来的土地被收拢为官田,林九九准备用其中一部分种植红薯和甜菜。 李大壮和王水生回到李家村,然后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这是县令大人专门收过来的高产良种!这个玉米,产量极高,亩产能够达到六七百斤!” “还有这个黄豆,跟玉米也可以间种。不仅可以增收,而且还能增加土地的肥力。” 李家村的人是最先接触县令大人,只要是林九九说的,他们都拥护。 之前推广的曲辕犁和耧车大大提升了耕作效率,再次证明县令大人值得信任。 现在县令大人推广这两种作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李大壮和王水生说完之后,村民们争先恐后地过来领粮种。 李村长认识几个字,根据李大壮和王水生的叙述,很快掌握要领。 “大壮,水生,我们村有我在这边盯着。村里也有好多种田的老把式,不用你们操心!” “你们赶紧去隔壁村,把这么好的粮种分发给大家,告诉大家怎么种!春耕不等人,别耽误时间了!” “是,村长!”李大壮应下。 “你们家的田,也别担心,有我们这些人呢,帮忙给种了!到时候你们直接来收粮食就行!” 李大壮听到这话,连忙摇头,“村长,这可使不得!村民种了我家的地,到时候收成给我三成就行,可不能全要!” “那就给5成!”李村长坚持,“县令大人仁慈,这两年不收赋税!地要是弄好了,就算租你家的地,种的粮食也能留5成!” 在李村长强烈要求下,李大壮和王水生这才被迫答应。 村民们也不反对,不仅是因为村长说得有道理,更是因为李大壮和王水生现在是县令大人身边的红人。 他们特别受重用! 有这两个人在,村里人受到委屈或者是迫害,也能有人往上面递个话。 这是普通老百姓最朴实的生存智慧。 李大壮和王水生没有时间耽搁,开始往下一个村走去。 林九九原本以为推广很难,但他忽略了碾压三合县五大豪强家族,对普通老百姓的震撼。 再说了,县令大人推广的两种作物,只需要一亩地即可。 家家户户也想试试文曲星,武曲星下凡的县令大人到底还有多少神通。 李大壮看向眼神殷切的王村长,“王大爷,您不怀疑这些粮种不行吗?” “我怀疑粮种,但我不怀疑县令大人。”满嘴牙掉光的王村长笑眯眯的,“小伙子,别墨迹,赶紧给我们粮种。” 这话说的,让李大壮和王水生无言以对。 “就是,我们相信县令大人,那是因为县令大人两年不收税,让我们老百姓休养生息。现在给粮种,绝对不会害我们老百姓。” “既然县令大人不会害我们,我们为什么不积极种植呢?万一真的跟你们说的那样产量那么高,明年我们都种植这些,收的粮食岂不是更高了?” “对对对,快点,别磨蹭,春耕时间宝贵,我们还要干活呢。”王家村的村民,不停催促着。 等大家领完种子之后,李大壮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如何种植。 重复好几遍,种田的老把式都烦了。 “知道了,我们会用心种植。” 李大壮和王水生一个上午就把四车粮种全部发放完毕,根本不用他们浪费口舌。 他们顾不上停下来吃饭,从怀里掏出干粮,赶回县城,跟林九九汇报。 林九九也颇为诧异,“没想到这么快,老百姓觉悟很高啊!” 李大壮恭维,“大人,老百姓或许对粮种的产量有怀疑,但大家不怀疑您。” 王水生也呵呵笑,“觉得您是文曲星,还是武曲星,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么朴实的回答,让林九九有点无所适从。 她想起前世有个非常有见地的专家说,你可以说老百姓文化不高,但你不能觉得他们傻。 滚滚洪流,几千年的历史,只有人民群众的智慧和力量才能源源不断地推动历史进步。 “好,本官不辜负百姓信任。”林九九沉声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你们先吃饭,下午还要忙。” “是,大人!” 李大壮和王水生兴致勃勃,吃过饭,就带人押送粮种送出去。 玉米和大豆的种植,只够三千亩地试种。 李大壮和王水生,利用五天,全部发放下去。 靠近县城的村落,先发放。 离得远的,没轮上,还是用以前的粮种耕作。 这可让没轮上的老百姓不乐意了。 觉得县令大人不重视他们。 一些老人拄着手杖,或者骑着毛驴,赶往县城,要见县令大人。 粮食大于天,必须争取。 第一卷 第34章 一群“老宝贝” 胡家村的老头,特别干瘦,走路都走不稳,但那双眼睛锐利。 “县令大人,您爱民如此,但您不能只爱靠近县城的孩子,不爱距离县城远的孩子啊!” 被老人这样盯着,林九九哭笑不得,没想到老人能找上门。 不过林九九很欣慰,证明她这个县令大人在老百姓心里,能办事儿。 不惧怕她,就能跟她说实话。 “胡老丈,不是本官不给你们粮种,而是这些粮种数量有限,由近及远,本官平时用空闲了,还能骑马下去看看。” “本官保证,等今年高产粮种收获了,一定优先满足远处的百姓,绝不偏颇。另外,本官还有一种粮种,叫做红薯,这东西更加高产。” “粮种只够种植五十亩地,但它长出来分叉之后,可以掐下来,直接种在地里。这个粮种,本官决定从最远的村落先发,如何?” 胡老丈满意了,就要跪在地上谢恩。 林九九赶紧给林管家使眼色,千万别让跪。 林管家扶着胡老丈,“老丈,我们大人爱民,不需要百姓跪来跪去的。有话说话,有事说事儿。” 胡老丈昏黄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水汽,“没想到我胡老丈这么有福气,临老还能遇到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其他人也都附和,“大人英明。” 胡老丈眼珠子一转,“大人,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红薯啊?到底长什么样?” “对啊,大人,您给我们看看!回去,我们也好跟村里人讲。” “好,本官带你们去。”林九九从不拒绝老百姓的合理诉求。 现在去看,就当农业科普了。 这几日,林九九在靠近县城的地方弄了一块好地,亲自带人种植了二亩玉米和大豆。 黑土地肥沃,即使不用肥料,只要今年风调雨顺,也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化雪过后,土地水分足。 玉米和大豆在耕好的土地上,直接挖坑埋上即可。 不过为了以后好管理,必须成排成行。 对于农人来说,特别简单。 红薯切开,每一块上要保证有芽,再拌上草木灰。 老人们都明白,这是为了防病防虫。 红薯做垄,这个费点事儿,但其他的还好。 胡老丈问:“大人,这东西真的能有上千斤吗?” “有!”林九九一边干活,一边说,“不过红薯收上来,需要放在地窖里保存,或者晒干。这东西不仅根部能吃,叶子也可以吃。” “想吃新鲜的可以清炒,还可以用开水烫了之后晒干,用来炖菜。可比野菜好吃多了。人吃不完,还可以养猪。” 胡老丈越听眼睛越亮,“大人,这东西这么神奇吗?” “对,就是这么神奇。”林九九回答,“你们在家里别急,等我这边长出来分叉的红薯秧,我就摘下来,给你们送过去,本官说话算话。” 这些老汉看到林九九在干活,手也痒了,卷起裤脚,脱掉鞋子,下地干活。 别看人老,干活还挺快。 胡老丈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那不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林九九哈哈笑了,“有您这样的长辈教导,家里的小辈能学到更多。老爷子,好好活,本官带你们过好日子。等红薯成熟了,本官亲自给你们烤红薯,又甜又香。” 胡老丈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辈子还能跟县令大人一聊天,死了,他也能到地下吹牛皮。 “行,那我不死。等着吃,县令大人给老丈我烤红薯。等我到地下见了阎王,我得跟他显摆。他可没吃过县令大人烤的红薯。” “哈哈哈!”林九九笑得前仰后合,猛拍大腿,“胡老丈,那你要是在本官前面见到阎王爷,你可得跟他多说说好话,多给我几年阳寿,我多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儿。” 这句话,让几个老头笑出了眼泪。 “行行行,阎王爷要是不答应,老头子跟他拼了。”胡老丈到了这个年纪,什么话也不忌讳,反正就是不怕死,爱咋地咋地。 就在林九九跟这些老汉说笑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卖货郎坐在附近休息。 看似在喝水,其实在偷听林九九和这些老汉们说话。 这人嘴角微抽。 陛下要是知道自己点的探花郎,光着脚一边干活,一边跟这些老汉插科打诨,粗俗得像个糙汉子,估计眼珠子也得瞪出来。 前段时间那杀人如麻的狠辣,与现在这个滑不溜秋的小浑蛋相比,大相径庭。 干了一会儿,林九九见时间不短了。 林九九亲自交代衙役,套上马车,把这些“老宝贝”们全须全尾地送回家。 可不能磕着碰着了,影响他青天大老爷的名声。 林九九则是骑马回城。 北方的春天来得比较晚,骑马疾驰的林九九,也感受到一回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看尽路边花的惬意。 到了城门口,很多人亲切喊着,“县令大人!” 林九九拱手,“士兵们辛苦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也让这些小兵们心里暖暖的。 以前别说官老爷了,三合县的那些豪强,就连一些稍微有点家财的人,都看不起他们。 林九九用自己的行动和德行,正在悄悄地改变三合县的风气。 卖货郎回到陈家杂货店。 来不及换衣服,就开始磨墨写信。 陈掌柜将县令大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 与此同时,陈掌柜先前寄出的上一封信,也到了皇帝的手里。 作为暗卫,他们传递的消息,最终会送到皇帝的手里。 周景帝一看到三合县传上来的密信,微微一怔,想起来那个拒绝侄女兰馨郡主,被贬到三合县的县令。 那细皮嫩肉的探花郎,估计也没命了。 自从郭将军牺牲之后,那边就乱套了。 这几年正在跟南越打仗,无法分出精力收服辽东三合县。 周景帝一边感慨,一边打开折子,本来以为会看到林承杰的死讯。 可看完之后,周景帝正襟危坐。 这个林承杰是个人才啊! 朕就知道没看错! 能当众拒绝金枝玉叶兰馨郡主,果然是有能耐的。 到了地方上,也是耀眼的存在。 攻破最大的土匪山寨。 覆灭收编五大豪强,彻底控制三合县。 看到密信最后,林承杰抄了五大豪强的家财。 这可是一笔巨款。 朕倒要看看林承杰是据为己有,还是送给朝廷? 第一卷 第35章 哭穷,啥都缺 虽然周景帝没有听说过那句“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这句话,但林承杰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如果不上报,证明有异心。 周景帝这几天经常问身边的王公公,有没有三合县那边的消息。 王公公见周景帝这么重视,特意交代,一旦有三合县的奏折,直接送上来。 在密探陈掌柜送来密信的第五天之后,三合县那边送出来的奏折,终于到达京城。 王公公每天都来询问,所以这边收到奏折之后,立即呈给王公公。 这种官方的折子,没有密封。 王公公拿到手之后,先瞄了几眼。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个探花郎可真会“玩”。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能拒绝兰馨郡主的探花郎,真有能耐。 陛下把林承杰下放到三合县,当真英明。 “陛下,三合县的折子到了!” 周景帝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速速呈上来。” 王公公双手奉上,周景帝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上面是一些汇报工作的套话,但大致跟密信上说的差不多。 里面还附赠清剿五大豪强的财产清单。 接下来就是哭穷。 外城门和内城门都坏了,需要修缮或者重建,这就需要大量的银子。 官道坏了,需要修缮从三合县到槐树镇,以及到镇北关这一段。 百姓的房屋倒塌,流离失所,需要赈灾。 另外,春耕在即,改良农具,生产农具,也需要银子。 总之,虽然清缴上来这么多银子,但都有用,没钱上交给朝廷。 等两年之后,老百姓休养生息,再给朝廷交税。 不仅如此,林承杰还哭诉,当地各个部门都被破坏。 读书人都跑了,当地的文教无法推行。 作为县令大人,担负教化当地的职责,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故而请朝廷,派人过来重新开县学,教化百姓,开启民智。 三合县只有一家徐氏医馆,不能给当地百姓提供有效医疗服务,请朝廷派医者过来。 最后,林九九给郭修远请功,请求恢复郭修远原职。 奏折写得非常感人,郭修远在被革职之后,并没有苟且偷生,而是凭一己之力庇护人民,免遭土匪伤害。 他亲入黑熊寨,拯救百姓,斩杀土匪。 这个奏折从上到下看过来,周景帝面色几次变化。 奏折上的钱、人这些都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郭修远。 当初他听信朝堂之上一些人的蛊惑,担心郭老将军拥兵自重。 朝廷防着边军有异心,但边军同样是边境的定海神针。 在郭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他派了兵部的人过去。 本来以为可以顺利接管三合县郭家军,没想到被北戎和西横钻了空子。 从那之后,朝廷对三合县的控制越来越弱。 只要派兵过去,北戎和西横也会大军临城。 南方正在打仗,根本无力在北方大举用兵。 这些年就这样僵持着,不得已容忍北戎和西横在边境搞一些小动作。 没想到国家忠良之后,在被革职之后还能如此忠君爱国。 必须奖赏! 至于“林承杰”奏报中提到的家财未上交、缺钱缺人等事,周景帝觉得都可以满足。 毕竟这位探花郎县令并未向朝廷要钱,只是缺人而已。 周景帝朱笔亲批,全部应下来。 三合县的消息,也随着周景帝的批阅,传开了。 兵部侍郎冯亮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好。 没想到郭家余孽郭修远不仅没死,反而再次被授为五品官游骑将军,组建三合县军队。 大大不妙啊! 郭老将军的死亡,大有文章。 万一东窗事发,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公公带着陛下的旨意,到了礼部负责仪制司,要求至少派三人去三合县,主办县学。 礼部的这些官老爷们,一听三合县,顿时傻眼了。 那地方,没人敢去。 之前派去的人,只有几个人逃回来,没逃回来的,全部死在了那边。 “陛下,有没有说指定让谁去啊?”礼部官员小心翼翼问,趁机塞给王公公一些荷包。 王公公衣袖轻轻拂过,荷包到了手里,压低声音,“陛下没指定,大人自行安排便是。” 听到这话,礼部官员拱手笑了笑,“多谢大人提点。” 既然陛下没点名让谁去,那就安排三个等差事的举人过去。 一些落榜,科举无望再进一步的举人,在候缺。 三人。 教谕,从八品。 县学正职主管,掌全县儒学教学、生员考核、文庙礼仪,是正式朝廷命官。 训导,教谕副手,辅佐授课管束学子,同样是在编学官。 礼部官员准备找三个人,送过去。 他根本不担心有人不去,一些没背景的。 这次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王公公又到了太医院,拿出陛下批的折子。 太医院院正眉头紧皱,“公公,三合县真的收回来了?” 王公公想到陛下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与有荣焉。 “探花郎林承杰承蒙皇恩,不负陛下重托,已经覆灭冯王赵三家地方豪强,收拢王家和徐家,已经完全掌控三合县。” “现在三合县百废待兴,不缺钱财修缮城墙官道,重建兵卒,但缺少教化安抚百姓的教谕和医官。” “礼部那边已经安排人,还请院正大人也尽快安排医官,顺便运送药材过去,协助探花郎林承杰治理三合县。” 这时候,正在整理脉案的文太医听到三合县,探花郎,就想到了那个自黑好男风的“林承杰”。 他嘴角微微上翘,眼眸轻动。 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儿,居然能收回三合县的控制权。 他特别好奇! 太医院的人,都不想去那种穷乡僻壤。 更何况,那边局势未必就安定下来,说不定不久之后,北戎和西横还会打过来。 王公公没走,等着院正大人安排,回去复命。 院正大人皱眉,能在太医院当大夫的,都是有传承的。 哪一家,都不好得罪。 文太医站起来,拱手,“院正,下官文沐风愿意带人前往三合县。” “这……”院正大人一看文沐风,眼角直抽抽! 这可是他小师弟啊! 若是被八十岁的师傅知道他把小师弟送到三合县,还不得打断他的腿啊? 第一卷 第36章 脑补之后,误会了 院正不停给小师弟文沐风使眼色,让他老实点,别乱说话。 王公公可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尽快给陛下复命。 “文太医年轻有为,再安排两名医者跟着,三日内启程。” 等王公公走后,院正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把抓住文沐风的耳朵。 “显着你了?知不知道那可是三合县,前几任官府医官都死了?” 文沐风伸手从大师兄的手里抢回来耳朵,淡笑着,“院正大人,您不好奇三合县如何收回来的?” “我干嘛好奇?倒是你这么有好奇心作甚?你想游历,可以去南方,干嘛要去那种随时可以丧命的地方?” “师傅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担心食不下咽啊?现在赶紧生病,我就算这个官帽不要,也把你留下来。” 文沐风赶紧安抚院正,“师兄,我知道你疼我,但我现在临阵脱逃,陛下如何看到我药王山啊?” “就像您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小我一直在师傅和您的庇护之下长大,我也该用我的脚丈量大周土地,去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院正见劝不住,而且陛下已经知道了。 多说无益,只能多给小师弟文沐风准备多点侍卫和药材。 三合县重回治下,在朝堂上引起议论,朝臣纷纷高呼陛下英明。 仿佛林承杰当初被兰馨郡主大闹之后,贬到三合县,全部是陛下的英明决断。 朝堂之下装失聪,但兰馨郡主就坐不住了! 自从把林承杰贬到三合县之后,兰馨郡主,专门派李公公催促其赶紧上路。 担心林承杰,害怕那边的恶劣环境,还专门派了文太医,防止林承杰以生病拒不前往三合县。 得知林承杰已经起程去三合县,兰馨郡主每天都盼着传来林承杰的脑袋挂在三合县的城门楼上。 左等右等没有等来这个让她解气的消息,反而让林承杰立了大功。 兰馨郡主打扮精致,珠光宝气,只是面上的怒容,更显刁蛮。 她气哼哼地进宫,她可不敢直接去皇伯父面前哭诉,于是来到皇祖母面前哭哭啼啼。 太后娘娘看到这个孙女气急败坏的样子,也颇为无奈。 “兰馨,事情都过去了,你不提,别人也不提!可你总是挂在嘴边,别人总是会想起来!” “你是皇家郡主,金枝玉叶,何必跟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子计较呢?更何况这个林承杰已经被发配到三合县,你要适可而止呀!” 兰馨郡主跺着脚,摇晃着太后娘娘的胳膊,“那个浑蛋说我长得丑,拒绝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放肆!”太后娘娘装模作样地呵斥,“不管如何,那都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现在更是朝廷命官!” “现在林承杰能够收回三合县的控制权,对于朝廷来说也是极好的,对当地的百姓有利无害!” “可是……”兰馨郡主才不管这些大道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捧着她,哪有人敢拒绝她?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这个林承杰必须死。 兰馨郡主尝试着去见周景帝,但被王公公打发了。 王公公善意提醒兰馨郡主,“现在陛下正是用人之际,三合县那边还需要林探花!还请郡主以大局为重!” “哼!”兰馨郡主没有见到周景帝,本来就生气。 现在又被王公公这么说,更是气得面红耳赤,眼露凶光。 既然皇伯父不给她出头,兰馨郡主照样有办法收拾林承杰。 王公公回到御书房。 正在批改奏折的周景帝,四十多岁,头发花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兰馨走了吗?” 王公公恭敬回答:“回陛下,兰馨郡主走了!” “是不是不服气?”周景帝眉头微挑,看向王公公。 “有一点。”王公公回答,“兰馨郡主,年轻气盛,曾经被林探花那么说,自然不乐意。” 周景帝眼眸幽深,在之前他的确认为林承杰折辱皇家威严,年轻气盛。 可现在看来,履职三合县不足半月,就完全控制住三合县,覆灭,收拢五大豪强。 杀人无数,手段强硬狠辣。 文韬武略,皆为精通。 那么在京城拒绝兰馨的爱慕,绝不可能是意气而为。 在大周朝,不管是驸马,还是郡马,领的都是虚职,没有实权。 林承杰心有抱负,文韬武略双全,自然不会甘愿成为一个只能在虚职上蹉跎岁月的郡马。 这也是最近周景帝多次想起林承杰的原因之一。 其实这纯纯是周景帝的脑补。 当初林承杰考中进士,被点为探花,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年纪轻轻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备受陛下信任,前程似锦。 面对周围的恭维和羡慕,喝得有点醉的林承杰,又得到花魁的爱慕,正是心比天高的时候。 这时候兰馨郡主对外放话,要林承杰做郡马,他就借着酒劲说兰馨郡主长得丑。 等醒来之后,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翰林院编修的官职没了,被贬到三合县当县令。 能当上探花郎的林承杰,曾经读过国内国外的地理志,自然也了解三合县情况。 那地方去了就是死。 年纪轻轻的林承杰,可以不当官,但绝对不想死。 再加上花魁心上人被兰馨郡主针对,于是贪生怕死的林承杰直接带着花魁私奔了。 他倒是跟花魁双宿双飞,隐入烟尘。 留下这一大摊子,必须有人承担起来。 周景帝担心兰兰馨郡主闯祸,专门交代。 “多派一些身手好的暗卫,以行商的方式跟过去!别让兰馨的那些小手段,坏了三合县的大事。” 周景帝虽然喜欢兰馨郡主这个侄女,但他更重视大周的江山。 他不仅希望能够守住三河线,甚至还期盼着林承杰能够开疆拓土。 “是,陛下!”王公公应下,出去安排。 三日后,三名县学官员,还有太医院的文沐风带着医官,在数百名兵卒的保护之下,前往三合县。 兰馨郡主派出去的人也快马加鞭,希望早日报仇。 此时的三合县衙,门口。 一个身上破破烂烂,头发花白,形容枯瘦的老人,拿起鸣冤鼓,咚咚咚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