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滴滴好离谱哦》 第1章 谁懂啊，凌晨打滴滴的全是神仙客人 凌晨十二点，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主干道上的车流稀稀拉拉，路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冷清的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我把滴滴车停在路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手机银行里三位数的余额，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白天在公司做着繁琐的文职工作，拿着刚够糊口的死工资，偏偏上个月房东涨了房租，再加上之前家里有点急事欠下的小钱，日子一下子就捉襟见肘，紧巴巴得喘不过气。 光靠白天那点死工资，别说攒钱还债，就连基本的吃喝住行都快要兜不住了。思来想去，我咬咬牙，干脆趁着晚上空闲，跑起了夜班滴滴，专门接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的单子。 我原本想着，这个时间段路上车少，没那么多堵车的麻烦，乘客也少，能安安稳稳跑几单，赚点生活费补贴家用，就算没什么大单，好歹也能多攒一点是一点。 毕竟深夜打车的人，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归家的路人，安安静静把人送到目的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又省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而且还是带着爆笑buff的那种。 我刚在车里坐定，调整好座椅，准备接第一单，手机就叮铃一声响了，系统瞬间派过来一单订单。 我眼睛一亮，立刻点开查看，可看清订单信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出发地点是市中心老巷口的路灯下，按理说这个地点没什么奇怪的，可那目的地一栏，赫然写着——月亮之上。 我盯着那四个字，反复看了三遍，甚至还伸手擦了擦手机屏幕，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眼花，看错了地址。 我听说过各种各样的目的地，小区、医院、公司、火车站，哪怕是偏僻的郊区小路、殡仪馆、火葬场、墓地的都有，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要去月亮之上的。 这是什么新型的整活方式？还是乘客下单的时候手滑，输错了地址？ 我满脸疑惑，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拨通了乘客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酒气的男声，背景里还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跑调歌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 “您好，我是滴滴司机，您下单的目的地是月亮之上，请问这个地址是准确的吗？是不是输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含糊地嚷嚷：“没输错！就是月亮之上！我家就在月亮上，我要回家！你赶紧过来接我，快点快点！” 说完，不等我再追问，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一脸哭笑不得，心里顿时明白，这是碰到喝醉酒的乘客了，而且还是醉得不轻的那种。 我本来想直接取消订单，毕竟深夜拉醉酒乘客本来就麻烦，更何况是这么离谱的订单，可看着账户里可怜的余额，再想想平台取消订单的影响，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踩下油门，朝着出发地点开了过去。 等我赶到老巷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盏路灯底下，靠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男人。 男人穿着休闲装，浑身散发着酒气，脸颊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偏偏死死抱着路灯杆子，嘴里还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地唱着：“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跑调跑到天边，歌声魔性又搞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显眼。 我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试探着喊了一声：“请问是去月亮之上的乘客吗？” 听到声音，抱着路灯的醉汉大哥猛地停下歌声，慢悠悠地转过头，眯着醉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车，然后踉踉跄跄地松开路灯，一步三晃地朝着车子走过来。 他好不容易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后座上，身上的酒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不过倒也不算难闻，只是喝多了的酒味，还没吐。 醉汉大哥坐好之后，还不忘拍了拍座椅，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师傅，开车！去月亮之上！快点开啊，晚了我家门就关了，进不去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一脸认真、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大哥是醉得彻底，把自己当成飞天神仙了，还真要打车回月亮上。 深更半夜，去月亮之上？我这四轮的滴滴车，别说没有翅膀，就算有，也飞不月亮啊。 我无奈至极，知道跟喝醉的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也懒得跟他掰扯目的地的问题，只能顺着他的话应着：“好嘞，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我这就开车带您去月亮之上。” 我打算先把车往前开着，等开到人多的地方，或者等这位醉汉稍微清醒一点，再问清楚他真正的家庭住址，总不能真的在大街上瞎转悠，耗着油钱还赚不到钱。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后座的醉汉大哥一点都不老实，一会儿趴在车窗边，对着外面的夜景指指点点，嘴里嘟囔着“月亮怎么还没到”，一会儿又开始放声高歌，把《月亮之上》唱了一遍又一遍，跑调跑得越来越到姥姥家了。 我握着方向盘，听着后座魔性的歌声，全程强忍着笑意，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来。 我原本以为，这第一单就已经够离谱、够奇葩了，谁知道，生活永远比想象中更精彩。 就在我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位要回月亮的醉汉大哥，把车开到一处小区附近，哄着醉汉下车，确认他是小区住户，安全送到地方之后，刚松了一口气，手机又响了，第二单紧跟着就来了。 这一次的出发地点是附近的清吧门口，目的地是普通小区，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我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接一单正常的了，赶紧开车赶了过去。 车刚停稳，就看到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红着眼睛，一脸委屈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女生一上车，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又崩溃。 我刚开口问了句“您好，请问是去嘉园小区吗”，女生就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听，直接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噼里啪啦地吐槽起来。 “师傅，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啊？我今晚去相亲，简直要被气死了！”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一见面就问我工资多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还说结婚以后必须辞掉工作，在家全职伺候他爸妈，生孩子必须要生儿子，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还嫌我点的饮料贵，说我浪费，长得普普通通，要求还挺多，我真的是服了，怎么会有这种普信男啊……” 女生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把相亲遇到的奇葩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跟我吐槽了一遍，从男生的奇葩发言，到抠门的行为，再到离谱的三观，吐槽得淋漓尽致。 我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应付要回月亮的醉汉大哥，后一秒就被相亲破防的女生抓住，当成了吐槽对象，被迫全程听八卦。 我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赚钱的夜班滴滴司机，怎么第一晚出车，就碰到了这么多神仙客人啊！ 看着女生崩溃又委屈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打断，只能时不时应和两声，充当专属情绪垃圾桶，听着女生吐槽全场人类。 车厢里，女生的吐槽声连绵不绝，我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我原本以为，子夜的滴滴司机，只会迎来安静冷清和熬夜。可现在我才明白，凌晨的城市，藏着太多我从未见过的人间百态，也藏着数不尽的奇葩与搞笑。 这哪里是跑夜班滴滴赚钱，这分明是开启了沉浸式观看人间搞笑名场面的模式啊！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脸上却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耐心地听着女生的吐槽，稳稳地开着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我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子夜滴滴生涯，恐怕再也不会平静，每天都会碰到各种离谱又搞笑的人和事，想安稳赚钱，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2章 子夜滴滴不成文搞笑规矩 把相亲破防的小姐姐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抹着眼泪，强装镇定地道谢下车，我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瘫在驾驶座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才不过凌晨一点多，我仅仅才接了两单生意，身心却比白天工作一整天还要疲惫。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情绪接连起伏带来的精神消耗，着实让人折腾不已。 前一单遇上醉酒非要去往月亮之上的大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跑调的歌声，紧接着又接到满心委屈、不停倾诉吐槽的姑娘，硬生生当了半个多小时的情绪倾听者。 我望着空荡荡的车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还有方才女孩低落情绪留下的气息，忍不住无奈苦笑。 决定跑夜班滴滴之前，我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想过深夜熬夜的困倦，空旷冷清的街道，偶尔难缠挑剔的乘客。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凌晨深夜的乘客，总能做出各种离谱又有趣的事情。 我心中期盼着安稳开车，平淡赚钱补贴生活，可仅仅两单过后，这份简单的期许便彻底落空。 微凉的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涌入，拂过脸颊，稍稍冲淡了周身的困意。我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点开手机看着平台不断跳出的订单提示，默默回想刚刚两段奇妙的接单经历。 平日里白天跑单，只需要遵守交通规则，礼貌对待乘客，准时送达目的地就足够。可零点到凌晨四点的夜班，有着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与行事规律。 刚刚两位特殊的乘客，实实在在给我上了一课。我真切明白，想要安稳做好夜班滴滴司机，单单拥有耐心与娴熟车技远远不够，还要摸透深夜出行人群的习性，总结出专属的处事方式，否则迟早会被各种各样的乘客弄得手足无措。 我倚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昏黄摇曳的路灯，慢慢梳理着思绪，一条条适合夜班接单的规矩，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成型。 第一条，凌晨坚决不接醉酒乘客的长途订单。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后得出的经验。喝醉的乘客意识模糊，行为不受控制，短途行程即便吵闹折腾，很快便能送达终点。若是接下长途订单，暂且不提对方会不会弄脏车厢，单单一路听着胡言乱语，不着边际的哼唱，便是无尽的精神煎熬。 倘若乘客彻底断片，说不清家庭住址，司机只能漫无目的四处绕行，白白消耗燃油，赚取不到收益，纯粹得不偿失。就像刚才执意要回月亮之上的大哥，若是长途订单，我恐怕整夜奔波，都找不到所谓的目的地。 第二条，深夜接到情侣吵架的订单，万万不可开口劝解，闭口不言才是上策。 我平日里听同行闲聊，听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深夜是人情绪最为敏感脆弱的时候，情侣之间争吵大多都是琐碎小事，争执之时互不相让。旁人好心劝说，往往两头不讨好。偏袒男方，女方心生不满；体谅女方，男方觉得丢了颜面。时常会出现两人瞬间和好，反倒将怨气发泄在司机身上，轻则收获差评，重则遭到投诉，平白无故惹上麻烦。 不多言语，专心驾驶，准时送达乘客，守护好自身评分，远比随意插手更加稳妥。 第三条，凌晨接送赶往早市的长辈，提前规划路线避开拥堵路段，行车一定要利落迅速。 老一辈生活节俭朴素，格外偏爱早市新鲜实惠的食材。凌晨三四点出门赶早市的大爷大妈，个个都十分急切，生怕去晚了错过物美价廉的货品。路途稍有拥堵耽搁，便会不停催促念叨。 我曾听同行说起，有人没有规划好路线，遇上早间车流拥堵，一路被长辈不停叮嘱，最后还落下差评，缘由便是耽误抢购特价食材。因此遇到这类订单，一定要绕开拥堵路口，哪怕稍微绕行，也要保证行车速度。这类乘客心思淳朴，服务周到都会十分认可，还会主动介绍身边亲友乘车。 第四条，切勿好奇乘客深夜去往偏僻特殊的目的地，不多追问，不多探寻，准时安全送达便是本职。 就如同之前月亮之上离谱的地址，往后或许还会遇到深夜前往郊外荒地，偏僻河滩等地的订单。若是事事好奇，不停追问缘由，不仅会引起乘客反感，还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深夜出行的人，大多有着不愿被旁人知晓的心事，过多打探只会引发矛盾。放平心态，恪守本分，只要订单合规，路线清晰，安心开车即可。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四条规矩，越发觉得实用靠谱。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行车准则，更是夜班司机应对各类乘客，规避麻烦的实用诀窍。 我拿出手机，仔细将几条规矩记录在备忘录中，生怕忙碌过后遗忘，又额外添上一句，遇事保持平和心态，无论遇到多么奇葩有趣的乘客，淡然处之，切勿影响自身心情。 做好这些，我心底安稳了许多，先前接连遇到怪事产生的烦躁情绪，也渐渐消散。 我重新启动车辆，开启接单模式，既然下定决心跑夜班，初衷便是赚钱还债，自然不能因为些许意外就轻言放弃。 或许是总结经验过后运势渐好，新推送而来的订单地址规整清晰，没有怪异备注，一切都十分正常。我满心轻松驱车赶往上车点，看清眼前一幕时，不由得当场愣住。 路边整齐站着四位身着统一亮色运动服的阿姨，人人精神饱满，手中拿着折扇与彩色丝巾，说说笑笑气场十足，一看便是常年练习广场舞的爱好者。 见到我的车子驶来，阿姨们立刻停下交谈，领头的阿姨笑着朝我挥手，大声招呼我打开车门。 我连忙下车帮忙开门，几位阿姨有序依次上车，原本宽敞的车厢瞬间变得热闹拥挤，一股温暖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位阿姨落座之后，丝毫没有深夜出行的疲惫，兴致勃勃互相交谈，瞬间将车厢化作热闹的闲谈场地。 阿姨们兴致盎然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广场舞交流赛事，分享着崭新的穿搭配饰，聊着邻里之间的日常趣事，话语轻快洪亮，时不时还抬手比划舞蹈动作，欢声笑语满满充斥在车厢之内。 我握着方向盘，听着耳边热闹欢快的话语，嘴角不由自主轻轻上扬，心底满是温暖惬意。 刚刚牢记的接单规矩还未曾淡忘，就遇上这般热情可爱的乘客。没有无理取闹，没有负面情绪，只有满心欢喜与积极乐观，驱散了深夜独有的冷清孤寂，让我真切体会到夜班行车独有的温情。 我谨记自己定下的规矩，平稳驾车前行，刻意避开车流密集的小路，选择通畅平坦的主干道。一路安静聆听，不随意插话打扰，一心一意护送这群活力满满的阿姨，前往比赛场地。 第3章 轻松赚到了远超白日的收入 我把车子稳稳停在社区文体广场门口，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参赛的舞蹈队伍。路灯之下，各式各样的队服色彩鲜明，悠扬的乐曲夹杂着阵阵说笑，彻底驱散了深夜的寂静，处处萦绕着浓郁热闹的烟火气息。 不等我主动下车开门，几位阿姨就笑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们步履轻快精神十足，丝毫看不出已是凌晨时分，周身满满的活力，尽显不服岁月的朝气。 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车开得又稳又迅速，一点都没耽搁我们参加比赛。领头的张阿姨朝着我挥手道谢，语气爽朗亲切。她手持舞蹈折扇，妆容精致得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为了比赛用心准备了许久。 其余几位阿姨也纷纷开口夸赞，有人称赞我车技娴熟，有人说我待人温和，还有人留意到车厢干净整洁，连连夸赞不已。 我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回应。阿姨你们太过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事，祝愿大家比赛顺利，取得优异的成绩。 我只是依照自己总结的夜班规矩，挑选通畅路线平稳行驶，不曾想能收获众人接连不断的夸奖，心底瞬间暖意涌动。先前接连遇到奇葩乘客积攒下来的疲惫，顷刻间消散无踪。 张阿姨听了我的祝福，笑得眉眼弯弯，信心满满地拍着胸口说道。我们苦练了大半个月，这次必定能拿下奖项。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拿出手机操作起来，一脸热忱地看向我。小伙子，你为人踏实厚道，开车又稳妥靠谱。我们身边许多亲友长辈，时常凌晨出门赶早市、晨练参加活动，一直很难遇上靠谱司机。我加你微信，以后大家出行，全都专门找你。 我闻言心中一阵欣喜，顿时眼前一亮。我深夜跑车，最发愁的就是没有固定客源，只能依靠平台随机派单，收入飘忽不定。若是能靠着阿姨们积攒人脉，往后便再也不用担忧订单问题。 我赶忙拿出手机，顺利加上张阿姨的微信。刚通过好友，她便直接将我拉进了本地中老年交友群，群里汇聚了周边各个小区，喜爱晨练跳广场舞、常年赶早市的长辈，足足有上百人。 小伙子，你在群里留下接单信息，以后群里有人需要夜间出行，都会主动联系你。张阿姨十分热心，尽心尽力为我引荐客源。这片周边好几个小区的居民都在群内，保管你往后订单源源不断。 我满心感激，依照阿姨的叮嘱，在群里诚恳发布了自己的接单信息，着重标注凌晨专车接送，车内整洁干净，驾驶平稳安心。 消息刚刚发送出去，群内立刻不断有人回应，不少长辈纷纷表示认可，还有人私下私信我，提前预约了往后几日凌晨的出行订单。 看着手机上不停弹出的消息提醒，我心里满是欢喜。跑夜班滴滴的第一个夜晚，就能收获这么多稳定客源，这是我从前从未奢望过的好事。 惊喜还远远不止这些。 张阿姨见我满脸欣喜，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直接拿出钱包，额外多支付了一笔车费，当作心意打赏。 “阿姨，这实在太多了，收取正常车费就足够，万万不能再多收钱。”我连忙开口推辞，想要把多余的钱款退还回去。本分接单赚取酬劳，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额外的馈赠。 可张阿姨态度格外坚决，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臂，语气真诚又恳切：“一点都不多，这是你理所应当得到的报酬。一次性载送我们这么多人，还耽误了你继续接单跑车，这点心意微不足道。你年纪轻轻，深夜辛苦出车谋生十分不易，踏实努力的年轻人，本就该被善待。” 身旁几位阿姨也连连附和，全都觉得我为人实在靠谱，多付车费理所应当。 几番推脱无果，我只好收下这份温暖的心意。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金额，简单一算便知晓，这一单的收入，足足比得上白天辛苦跑上四五单。再加上前两单的收益，此刻才凌晨三点多，我赚到的钱财，已经快要赶超白天一整天的固定薪资。 我站在车边，望着阿姨们结伴走入广场，身姿轻快笑语连连，心中生出无尽感慨。 当初我只因生活窘迫负债缠身，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深夜出车谋生。我原本以为夜班跑车，只会充斥着疲惫冷清，处处皆是辛酸无奈，早已做好应对难缠乘客、辛苦奔波收入微薄的准备。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份意外的惊喜。 从一心想要奔赴月亮之上的醉酒大哥，到相亲受挫满心委屈吐槽的姑娘，再到这群热情豪爽心地善良的广场舞阿姨。每一位乘客，都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每一段路途，都藏着意想不到的趣味。 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格外舒心惬意。广场上传来欢快动听的音乐，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我坐回驾驶座，看着整洁干净的车厢，脸上的笑容始终无法散去。 第4章 加班程序员复盘人生 BUG 凌晨一点十七分，城市彻底陷入沉睡，主干道上的车流稀稀拉拉，只有零星的车辆穿梭在路灯织成的光带里。 我把网约车停在科技园楼下的辅道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白天在公司浑浑噩噩摸鱼一天，扣完社保房租，工资到手连三千都没突破，看着银行卡里四位数的存款，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外债，我只能咬着牙出来跑夜班滴滴。 本来想着熬到凌晨三点就收车，没想到刚歇了两分钟，接单提示音就叮铃铃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订单信息——起点是科技园b座写字楼，终点是城郊的回迁小区，距离不算近，能跑个不错的流水。 “得嘞，生意来了！” 我瞬间打起精神，一脚油门开到科技园门口，刚停稳就看见路边站着个年轻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连走路都有些飘，一看就是刚从加班工位上解放出来的打工人。 “师傅，去佳和回迁小区。”程序员拉开车门，有气无力地报了地址，一屁股瘫坐在后座，脑袋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嘞，系好安全带，咱们这就走。”我应着，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夜里路况好，没什么红绿灯，按理说这单安安静静跑完就行，我也没打算多搭话，干夜班滴滴的都懂，熬夜熬懵的乘客，大多只想闭目养神，不想被打扰。 可车子刚开出几百米，后座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气声里，裹着数不尽的疲惫和无奈，听得我这个同为打工人的都感同身受。 紧接着，后座的程序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搞笑劲儿。 “唉，又加班到凌晨，这班加的，我都快分不清自己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公司长住的。” “朝九晚五是别人的生活，我这是朝九晚无，早上九点出门，凌晨几点下班全看老板心情，天天九九六，就算是台机器，也得停机保养吧，我这肉身，快扛不住了。”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男生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一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忍不住搭了句嘴：“哥们，程序员是吧？你们这行，加班是常态啊。” “可不是嘛！”提到这个，程序员瞬间来了精神，也不管对面是陌生的司机师傅，一股脑地开始吐槽，满肚子的苦水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别人都觉得我们程序员高薪体面，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敲键盘，谁知道我们背地里遭的罪。” “天天内卷，卷完代码卷业绩，卷完业绩卷时长，老板画的饼能把人撑死，说什么年轻就要拼，拼到最后，钱没挣多少，头发先掉了一大半，你看我这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再熬半年，我估计能直接出家当和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原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这么一弄，更是显得可怜巴巴，那模样又心酸又好笑。 我憋着笑，顺着他的话接茬：“那确实够熬人的，好歹工资高啊，辛苦点也值当。” 不提工资还好，一提工资，程序员更崩溃了，直接在后排仰天长叹，语气里满是自嘲：“高？那都是外人传的！扣完五险一金，除掉房租饭钱，每个月到手的钱，勉强够糊口，存款？不存在的，工作三年，银行卡余额比我的脸还干净，全给房东和外卖平台打工了。” “别人的人生是一路升级打怪，顺风顺水，我的人生，全是bug，遍地都是漏洞，修都修不完！” “你想想，人生系统一上线，主线任务搞钱，支线任务谈恋爱、攒存款、享受生活，结果呢？搞钱任务进度0.1%，恋爱系统直接未激活，存款模块永久黑屏，就连休息这个基础功能，都天天卡顿闪退，我这人生程序，怕是快崩盘了，连个重启的机会都没有。” 他越说越上头，把自己的人生比作一段满是漏洞的代码，条理清晰地复盘起自己的人生bug，那一本正经吐槽自己的模样，让我差点笑出声。 “人生bug一，加班系统永久在线，休假功能彻底瘫痪，入职三年，年假一天没休过，请假比登天还难，老板一句项目紧急，所有假期直接作废；bug二，社交模块瘫痪，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出租屋两头跑，接触到的异性除了公司同事，就是外卖商家，恋爱系统直接报废，母胎单身至今；bug三，财富模块异常，支出永远大于收入，月光都是常态，偶尔还得入不敷出，靠花呗信用卡度日……”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细数自己的人生bug，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用着程序员特有的搞笑话术，把打工人的辛酸，说得让人又想笑又心疼。 我听着，心里也泛起了共鸣，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白天上班被老板压榨，晚上跑滴滴被生活磋磨，一样的没存款，一样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一样的满肚子委屈没处说。 我放缓车速，一边开车，一边和后座的程序员互相调侃，彻底化身吐槽搭子。 “哥们，你这人生代码，确实够烂的，不过没事，咱这人生还没到终章，慢慢打补丁呗，加班bug，咱就摸鱼修复，单身bug，咱就抽空上线社交，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跟你说，我比你还惨，白天上班工资见底，晚上不得不出来跑滴滴还债，天天熬大夜，有时候累得想把车扔路边直接躺平，可一想到外债，还得咬着牙继续跑。” “咱们这些打工人，谁不是一边崩溃，一边自愈，一边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一边又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程序员听到林辰的话，原本疲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也不再一味地吐槽，反而笑着安慰：“原来师傅你也一样，看来这城市里，不止我一个打工人在硬扛。其实想想，咱们虽然累，但好歹还在拼，还没放弃，就已经赢了。” “那些bug算什么，大不了咱慢慢改，代码写崩了还能重构，人生走累了，咱就歇口气再出发，总有能跑通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什么大道理，全是打工人之间最直白的共情和调侃，没有刻意的安慰，却句句说到了对方心坎里。 原本压抑疲惫的车厢里，渐渐多了几分轻松的暖意，窗外的夜风微凉，车厢内却满是打工人互相治愈的温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程序员扫码付完车费，拉开车门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比上车时好了太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师傅，谢谢你啊，跟你聊了一路，心里舒服多了，本来加班加得都想辞职了，现在想想，还是再拼拼，慢慢改我的人生bug！” 我笑着挥挥手：“客气啥，都是打工人，互相打气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祝你早日修复所有人生bug！” “借你吉言！” 程序员挥了挥手，背着双肩包走进小区，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口。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的疲惫，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跑夜班滴滴，赚的是辛苦钱，可偶尔遇到这样同病相怜的乘客，互相吐槽几句，彼此治愈一下，就觉得这深夜的奔波，也没那么难熬。 第5章 硬核大爷单挑小伙 凌晨三点零五分，城市彻底静了下来，连夜市的喧嚣都散得干干净净，街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亮着，把路面照得昏黄。 我把车停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扒拉了两口刚买的凉包子，灌了半瓶温水，总算缓过点劲。 前半夜跑了好几单，送走了加班加到崩溃的程序员，又拉了俩刚从ktv散场的年轻姑娘，折腾到现在，我眼皮都开始打架，看了眼时间，琢磨着再跑最后一单，就收车回家睡觉。 毕竟白天还要去公司上班，连着熬两个大夜，我怕自己直接在工位上睡过去，再被老板扣工资。 刚把饭盒扔到副驾储物盒里，滴滴接单提示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还是个预约单，备注直接写着：包夜用车，先去网吧，凌晨六点返程，麻烦师傅稍等！ 我挑了挑眉，当即点了接单，拨通乘客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嗓门洪亮的老年声音，一点没有熬夜的疲惫，反倒精神抖擞：“师傅是不是到了？我就在小区门口，穿灰色运动服，立马就到！” 没等我回话，电话直接挂了，他刚把车开到指定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个大爷快步朝着车子走来。 大爷看着得有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运动套装，脚蹬一双白色运动鞋，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精神头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足，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师傅，走！去市中心那家通宵开的极速网吧！”大爷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后座，动作麻利，声音洪亮，直接报了地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 “好嘞大爷，您系好安全带。”我笑着应下，发动车子，心里暗自好奇，这大半夜的，大爷不去睡觉，反倒往网吧跑，属实是新鲜事。 车子开出去没两分钟，大爷在后座就坐不住了，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那股子健谈的劲儿，瞬间把车厢里的沉闷都赶跑了。 “师傅，你这大半夜还跑滴滴，辛苦啊！不过比我强，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得跟年轻人较劲，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大爷乐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满是得意。 我顺势搭话：“大爷，您这精神头这么好，哪像跟人较劲啊，看您这状态，比年轻人还能熬。话说您大半夜去网吧，是有啥急事啊？”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大爷的话匣子，大爷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唾沫星子横飞，开始滔滔不绝，语气里满是不服老的硬核劲儿。 “急事？那可不是一般的急事！我是去网吧单挑年轻小伙，好好教训教训现在的年轻人！” “我跟你说师傅，我退休三年了，平时没啥爱好，就爱打打网游，年轻的时候就是游戏高手，现在老了，手速一点没落下！下午在游戏里匹配，碰到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打不过我就算了，还公屏嘲讽我，说我一把老骨头，赶紧回家带孙子，别在游戏里丢人现眼！” 说到这，大爷气得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满脸的不服气：“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玩这游戏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当场就跟他约好了，凌晨三点网吧线下单挑，输的人喊对方一声大佬，还要买水买零食！” “我这是特意在家养精蓄锐，吃饱喝足，才出门赴约，必须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咱们老一辈，不管干啥，都不比年轻人差！”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大爷眉飞色舞、满脸傲娇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大爷也太硬核了，妥妥的老顽童，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去网吧跟年轻人pk游戏，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真是又搞笑又可爱。 “大爷，您也太厉害了，这么大年纪还玩网游，还能吊打年轻人，这技术绝对是大神级别啊！”林辰真心夸赞道，这大爷比那些熬夜追剧、刷短视频的同龄人，有意思多了。 被我一夸，大爷更得意了，仰着下巴，开始疯狂炫耀自己的游戏技术，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前排，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操作手势，仿佛自己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那必须的！我跟你说，我从年轻时候的红白机，到现在的网游，就没有我玩不明白的！走位、操作、意识，样样顶尖，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瞎冲，一点战术都不讲，操作菜得抠脚，还爱嘴硬！” “平时我在家，孙子都喊我游戏大神，小区里那帮老伙计，下棋打牌都不是我对手，玩游戏更是差远了！我每天都练手速，手指灵活着呢，一点不抖，那个嘲讽我的小伙子，今天指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我跟你说师傅，等会到了网吧，你就看着，我十分钟就能解决战斗，让他心服口服！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殊不知，咱们老一辈的实力，深不可测！” 大爷一路侃侃而谈，从游戏战术聊到自己的辉煌战绩，吐槽起年轻人的游戏操作，那叫一个头头是道，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透着老小孩般的傲娇，全程笑点不断，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大爷的吐槽，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一路上，大爷压根没停嘴，精神头越来越足，丝毫没有凌晨熬夜的疲惫，反倒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马飞到网吧，跟年轻小伙一决高下。 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极速网吧门口，这家网吧二十四小时营业，凌晨依旧灯火通明，里面坐满了熬夜打游戏的年轻人。 “师傅，你就在这等我，我最多一小时就出来，咱说好的包夜，你可别先走！”大爷拎起帆布包，推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辰，脚步飞快地冲进网吧，那矫健的身影，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我笑着摇摇头，把车停在网吧门口，靠在座椅上休息，心里还在脑补大爷在网吧里，跟年轻小伙对线打游戏的画面，想想就觉得搞笑。 大概过了五十分钟，网吧门口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不用看，我就知道是大爷回来了。 抬眼望去，只见大爷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出网吧，脸上笑开了花，满脸的得意洋洋，手里还拎着一瓶饮料、一袋零食，显然是赢了赌注。 “师傅，我回来了！大胜！完胜！”大爷拉开车门，一上车就激动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喜悦，“那小伙子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全程被我压着打，最后灰溜溜地喊我大佬，乖乖买了水和零食，太解气了！” “我就说吧，现在的年轻人，操作太菜，还爱逞强，跟我比，还差得远呢！临走还跟我请教游戏技巧，态度立马恭敬了，早这么谦虚，不就不用受这打击了！” 大爷坐在后座，美滋滋地喝着饮料，不停炫耀自己的战绩，把刚才对战的细节说得绘声绘色，吐槽着年轻人的拉胯操作，直呼现在的年轻一辈不行，还是老一辈更靠谱。 “还是大爷您厉害，宝刀未老，直接把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我顺着大爷的话夸赞，看着大爷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格外温暖。 “那是自然！”大爷得意地扬着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人老心不老，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想做的事就去做，想较劲就去较劲，活一辈子，就得开开心心，不能被年龄困住！”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发动车子，按照大爷说的地址，往小区方向开去。 一路上，大爷依旧兴致勃勃，跟我分享自己的退休生活，下棋、钓鱼、打游戏，日子过得多姿多彩，完全没有老年人的沉闷，反倒活得比年轻人还潇洒。 很快，车子就到了大爷家小区门口，大爷拎着零食，乐呵呵地跟我道别，还特意留下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再去网吧pk，还找我跑滴滴。 “谢谢师傅啦，今天多亏你准时送我，等下次再约战，还找你！” “没问题大爷，您慢走，回去好好休息！” 我挥挥手，看着大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小区，忍不住笑了。 这趟夜班滴滴，跑的属实值得，遇到这么个硬核可爱的老顽童大爷，看着他不服老、活得肆意洒脱的样子，自己心里的疲惫和烦躁，也一扫而空。 原来不管多大年纪，只要保持一颗年轻的心，永远有热爱、有冲劲，就能活得开心自在。 第6章 深夜吵架的情侣 凌晨两点四十分，城市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街边树梢轻轻晃动，主干道上只剩零星车辆，连红绿灯都显得格外冷清。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我浑身都透着疲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完这单，立马收车回家睡觉。 白天在公司被老板pua，扣了全勤奖，本就微薄的工资更是雪上加霜，要不是为了还债，我也不至于天天半夜出来跑滴滴，跟熬夜死磕。 刚把车停在路边歇口气，滴滴接单提示音“叮”地响起，屏幕上跳出订单信息：起点在市中心网红美食街路口，终点是附近的住宅小区，行程不过十几分钟，一看就是刚从街上玩乐结束的年轻人。 我轻叹一口气，打起精神驱车前往，车子刚停到指定位置，就看见一男一女并肩走过来，脚步匆匆，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男生穿着休闲卫衣，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女生穿着连衣裙，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眼眶微微泛红，嘴角紧抿，脑袋扭向一边，压根不看身边的男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俩人刚吵完架，正处于激烈冷战中。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跑夜班滴滴，最怵的就是拉吵架的情侣，稍有不慎，就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订单已经接了，总不能临时取消，只能硬着头皮露出职业微笑。 “师傅，去丽景花园。”女生率先拉开车门，坐在后座右侧，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后的沙哑，说完话就把头转向窗外，彻底无视旁边的男生。 男生紧随其后上车，坐在后座左侧，距离女生远远的，全程沉默，车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敢多言，默默发动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在车里吵起来，只想安安静静跑完这单。 可事与愿违，车子刚开出一百米，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先是女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到底什么意思？约我出来吃夜宵，全程低头玩手机，跟你说话爱答不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没玩手机，就是在回工作消息，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男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 “工作消息？回消息需要笑那么开心？跟我说话就摆着一张臭脸，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跟我谈恋爱？”女生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那是看到工作群的搞笑段子，不是跟别人聊天，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男生也来了脾气，语气愈发冲，“就因为这点小事，在街上跟我甩脸色，吵了一路，你有意思吗？” “小事？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小事！你永远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怎么不考虑你感受了？是你自己太敏感，天天疑神疑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从冷战变成激烈拌嘴，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不可开交，原本狭小的车厢，彻底变成了他们的吵架现场。 我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僵硬，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大气都不敢喘，全程化身透明人，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战火波及。 我心里欲哭无泪，只想安安静静跑个单赚点辛苦钱，怎么就被迫卷入情侣吵架现场，成了旁听者呢！ 这俩人吵架的理由，更是鸡毛蒜皮到让人哭笑不得，无非就是男生吃饭时回消息没及时搭理女生，女生觉得被冷落，男生觉得被冤枉，一来二去，越吵越凶，把之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了出来，从吃饭小事，扯到平时约会迟到、节日礼物不合心意，吵得没完没了。 “我每次精心打扮跟你约会，你就全程敷衍，我到底图什么啊！” “我天天上班也很累，能不能别总要求我时时刻刻都围着你转？” 女生委屈地抹起眼泪，男生也气得大口喘气，车厢里哭声、争辩声交织在一起，我坐在前排，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想开窗透透气，又怕打断俩人吵架；想放首音乐缓和气氛，又怕被说火上浇油；想劝两句，又深知情侣吵架，外人插手只会越帮越忙，只能默默握着方向盘，匀速开车，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听着俩人吵来吵去，翻来覆去都是些日常小事，我心里暗自吐槽：这哪是吵架，分明是小情侣闹别扭，互相赌气罢了，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偏谁都不肯先低头。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距离小区越来越近，可俩人依旧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步，眼看就要到目的地，我实在看不下去，再这么下去，俩人回去指定还要大吵一架，好好的感情，别因为这点小事闹僵了。 我缓缓把车停在路边，趁着俩人吵架的间隙，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搞笑的劝解：“我说二位，先消消气，消消气，大半夜的，别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 “我一个跑滴滴的，天天见的人多了，你们这哪是吵架，分明是小情侣闹别扭，互相在乎才会生气，不在乎谁愿意费这劲啊。” “大哥，不是我说你，女生跟你吵架，不是要跟你讲道理，是要你一个态度，她在意的不是你回消息，是你没重视她，好好说句软话，道个歉，啥事都没有了；小姐姐，你也别太敏感，男生大多直男思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真不是故意敷衍你，就是上班累了，没顾及到细节。” “你俩想想，大半夜的，本来开开心心出来吃夜宵，闹成这样多不值当，相遇在一起不容易，别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彼此的感情，互相让一步，啥矛盾都没了。” 我没讲大道理，全是接地气的大实话，语气又轻又搞笑，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俩人，听到他这番话，突然就停下了争吵，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男生愣了愣，看着女生泛红的眼眶，心里顿时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小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不该跟你发脾气，下次约会，我一定不碰手机，专心陪你。” 女生抹了抹眼泪，看着男生认错的模样，也消了气，小声嘟囔：“我也有错，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跟你吵架，太敏感了。” 眼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慢悠悠地开往小区。 这一回，车厢里再也没有争吵声，反而多了几分甜蜜的尴尬，男生主动凑到女生身边，轻声安慰，女生也依偎着男生，刚才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短短几分钟，车子就到了丽景花园小区门口，男生扫码付完车费，扶着女生下车，俩人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怒气，满是甜蜜。 “师傅，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劝解，我们俩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男生一脸感激地说道，女生也对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客气啥，都是小事，情侣之间互相包容，和和气气比啥都强，赶紧回去吧，大半夜的。”我笑着挥挥手，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把这单平安跑完，还意外当了回金牌调解员。 俩人手拉着手，甜蜜地走进小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战模样，俨然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跑夜班滴滴，总能遇到各种奇葩事，本来只是想赚点辛苦钱，结果被迫化身情感调解员。化解了小情侣的矛盾，看着他们和好如初，我自己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第7章 烤冷面摊主的吐槽 凌晨一点半，城市的夜终于褪去了晚高峰的喧嚣，可夜市一条街的路口，还残留着浓浓的烟火气息，烤面筋、铁板豆腐、奶茶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老远。 我把车停在夜市路口的空地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跑了好几单，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路边还没收拾完的小吃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天在公司啃了一天冷面包，晚上跑滴滴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我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琢磨着跑完这单，不管多晚都要去吃点热乎的。 刚拿出手机想看看还有没有顺路单，接单提示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起点正是夜市街口，行程不算远，到城郊的自建居民楼。 我一脚油门开到指定位置，刚停稳，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围裙、浑身带着烟火气的男人，推着小推车快步走过来，车上还放着没收拾完的食材、打包盒，一看就是夜市收摊的摊主。 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额头上还沾着点油渍，围裙上印着“正宗烤冷面”五个字，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走路急匆匆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终于收工”的解脱感。 “师傅，走，去西苑自建房！”摊主大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后座，随手把装钱的布包放在身侧，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憋了许久，听得我都跟着松快。 “好嘞哥，坐稳了。”我熟练地起步，车子驶离热闹的夜市，朝着目的地开去。 本以为这位大哥收摊后累得只想睡觉，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去没两分钟，大哥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憋了一肚子的话瞬间喷涌而出，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开始疯狂吐槽白天遇到的奇葩顾客。 “可算收摊了，师傅，你是不知道，我从下午四点出摊，站到现在，腿都快断了，累点也就算了，今天遇到的顾客，一个比一个奇葩，我这一肚子的槽，没地方吐，快憋死我了！” 大哥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语气又急又快，带着满满的市井气息，我本来就饿，一听有人唠嗑，瞬间来了精神，一边开车一边搭话：“哥你是卖烤冷面的？我看你这围裙上写着呢，夜市摆摊确实不容易，啥人都能遇上。”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大哥的吐槽欲，他身子往前一探，唾沫星子横飞，开始细数一天遇到的奇葩事，每一件都让人哭笑不得，全程笑点密集。 “可不是嘛！我这烤冷面，分量足、味道正，十块钱一份，价格公道，平时老顾客多，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净遇上砍价界的奇葩选手！” “先是一个小姑娘，过来买烤冷面，张口就问我五块钱卖不卖，说别人都卖这个价！我这光鸡蛋、烤肠、面皮成本都不止五块，她愣是跟我磨了十分钟，说我黑心，最后扭头就走，还说我不会做生意，我真是冤死了！” “还有更绝的，一个大哥，过来点单，要求多放辣、多放醋，我特意按他要求做了，结果拿到手，说太辣吃不了，让我全额退款，还说我手艺不行，在我摊前站着不走，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我为了不耽误生意，只能给他退了，白白搭进去一份烤冷面，气得我肝疼！” 大哥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当时的场景还原得活灵活现，我听得差点笑出声，手里的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了，摆摊遇到奇葩顾客，简直是每个小商贩的噩梦。 “还有那种事儿多到离谱的，一个阿姨，买一份烤冷面，要求剥掉烤肠的皮、不要葱花不要香菜、不要酱料多放糖、面皮要煎得两面焦、鸡蛋要溏心的，一会嫌我做得慢，一会嫌我放的糖少，全程指指点点，我做一份的功夫，都能给别人做三份了！” “更搞笑的是，还有个学生，过来问我，烤冷面能不能不加冷面，我说那你吃啥，他说就吃烤肠和鸡蛋，我直接懵了，合着来我这单点烤肠来了，关键是还让我按烤冷面的价格算，说他就要这个做法，我真是大开眼界！” “还有喝醉酒的大哥，过来买烤冷面，非要跟我拜把子，说我烤冷面做得好吃，要跟我结拜，拉着我的手唠了半小时，差点耽误我出摊，最后还是旁边摊主见了，才把他拉走，太逗了！” 大哥滔滔不绝，从砍价狂魔、挑剔达人，说到搞笑酒鬼、脑洞大开的学生，把一天遇到的搞笑纠纷、奇葩客人，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透着市井小人物的乐观，吐槽归吐槽，却没有半点怨天尤人的意思。 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两句，我跑滴滴天天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对这种市井趣事格外有共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吐槽奇葩顾客，聊到摆摊的辛苦，聊到生活的不易，越聊越投机。 “其实也不全是奇葩人，大部分顾客都特别好，很多老顾客天天来，还帮我介绍生意，递瓶水、说句辛苦了，我就觉得再累都值。”大哥吐槽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这些摆摊的，赚的就是辛苦钱，风吹日晒，起早贪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遇到通情达理的顾客，比啥都强。” “白天受的气、遇到的糟心事，收摊的那一刻，就都放下了，平平安安回家，睡一觉，第二天继续出摊，生活嘛，不就是这样，有糟心也有开心，烟火气十足，也挺踏实。” 我深有同感，白天上班被老板骂，晚上跑滴滴熬夜受累，何尝不是为了生活奔波，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钱，可看着日子一点点变好，遇到这些温暖有趣的人，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哥，你说得对，咱们普通人，就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过日子，累是累点，但踏实，你这烤冷面味道肯定差不了，改天我收摊了，专门去你那买一份尝尝！” “没问题！”大哥爽快地答应，语气格外热情，“以后你半夜收车，要是路过我摊前，直接过来，我给你做份热乎的，不收钱！以后我收摊，就专门约你的车，咱们唠唠嗑，比我一个人开车回家有意思多了！” 两人越聊越投缘，短短一段路程，直接结下了交情，大哥直接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每天收摊，都定点约我的车，成为他的专属夜班乘客。 很快，车子就到了西苑自建房，大哥扫码付完车费，拎着自己的小布包，乐呵呵地跟我道别：“师傅，今天跟你唠得太开心了，心里的气全消了，明天收摊还找你！” “行哥，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我挥挥手，看着大哥轻快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 第8章 顶级社恐女生 凌晨零点四十分，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大半，晚归的车流愈发稀疏，街边的商铺陆续拉下卷帘门，只剩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映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把车停在写字楼楼下的辅道，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前半夜跑了几单，送走了加班的上班族、聚会散场的年轻人，折腾到这会儿，我依旧精神头十足，毕竟每单遇到的乘客都各有故事，倒也消解了不少熬夜的疲惫。 白天在公司浑水摸鱼，工资少得可怜，要不是靠着夜里跑滴滴补贴家用，我早就入不敷出。本想着再跑两单就收车，可接单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订单起点在文创园门口，终点是附近的单身公寓小区，行程不过十分钟，我看了眼地址，驱车前往，刚到文创园门口，就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路边。 女生看着二十出头，穿着宽松的浅色系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肩膀微微蜷缩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存在感低得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我缓缓把车停在她面前，轻轻按了按喇叭，女生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车牌，确认是自己叫的车，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慢慢走到后座门边。 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在门口犹豫了好几秒，手指攥着车门把手，反复捏了好几次，才轻轻拉开车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轻手轻脚地坐进后座，全程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你好，是去阳光公寓吗？”我按照惯例，轻声开口确认目的地，语气放得格外平缓，生怕吓到这个看起来格外胆小的女生。 可话音落下，后座没有丝毫回应，安静得能听到车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生依旧低着头，长发彻底遮住脸庞，身子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写满了紧张和局促，显然是压根不敢开口回应。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姑娘怕是个顶级社恐，别说跟陌生人说话，估计就连身处陌生的密闭空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也不勉强，笑了笑，默默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全程不再主动搭话，尽量放慢车速，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给女生足够的安全感。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尴尬，反倒格外平和。我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只见女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我能理解这种社恐的感受，害怕跟陌生人交流，担心自己说错话，担心被别人关注，哪怕是简单的对话，都会在心里纠结半天，鼓足勇气都说不出口，更别说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网约车司机。 车子行驶了大半路程，我怕女生觉得太过压抑，特意打开了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旋律轻轻的，不会吵到人，又能缓解车厢里的安静。 我故意放慢语速，轻声说了一句：“路上车少，很快就到，你不用紧张。” 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安抚，没有丝毫逼迫交流的意思。 这一次，后座终于有了反应。 女生微微动了动脑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我一直留意着，根本察觉不到。 即便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也能看出来，女生心里的防备，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我也不再多言，专心开车，不再刻意关注她，给足了她私人空间。对于社恐的人来说，不被打扰、不被关注，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一路上，女生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程低头沉默，哪怕车子遇到减速带轻轻颠簸一下，她也只是轻轻攥紧衣角，依旧一言不发。 我全程格外贴心，不开快车，不突然变道，不随意搭话，把车子开得又稳又平缓，尽可能让这个胆小的姑娘，在陌生的车厢里，能有一丝安全感。 没多久，车子就驶进了阳光公寓小区，稳稳地停在女生租住的单元楼下。 我熄火停车，轻声说道：“到了，别着急，慢慢下车。” 没有催促，也没有提支付车费的事，安静地等着。 女生缓缓抬起头，这一次，我终于从后视镜里，看清了她的模样。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却透着满满的羞怯，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前排，又立马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小手快速拿起手机，扫码支付了车费，然后轻轻拉开车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下车之前，她站在车门边，停顿了几秒，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却格外清晰，说完之后，她立马关上车门，背着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进单元楼，身影瞬间消失在楼道里，像是一只仓皇逃离的小兔子。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里软乎乎的。 这姑娘，也太可爱了，明明社恐到极致，却依旧记得下车道谢，骨子里的温柔和礼貌，藏都藏不住。 我没有立刻离开，在小区门口稍作停留，看着女生所在的楼层亮起灯光，才发动车子离开。 本以为这只是无数订单里普通的一单，以后未必会再相遇，可没想到，从这之后，我总会在深夜接到同一个目的地、同一个起点的订单，每次都是那个社恐的小姑娘。 有时候是文创园下班，有时候是从书店回来，每次都是深夜，每次她都依旧怯生生的，上车就低头沉默，全程不敢说话，却会下意识地选择坐我的车。 我每次都格外贴心，依旧不多打扰，不开快车，不放嘈杂的音乐，安安静静地把她送到目的地。 久而久之，女生心里的防备越来越少，从最开始的全程一言不发，到后来会轻轻点头回应我的话，再后来，会在下车的时候，稍微提高一点音量，认真地道谢。 偶尔我轻声说一句“下班挺晚的，注意安全”，她也会红着脸，小声回应一句“嗯，师傅你也是”。 从最初的全程零交流，到后来的简短对话，这个顶级社恐的小姑娘，在一次次深夜乘车的过程中，慢慢放下防备，一点点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到浑身僵硬。 我也从未刻意打扰，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距离，用最舒服的方式，对待这个害羞内向的乘客。 第9章 追星小伙的车内高歌 凌晨七点不到，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城市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梦乡，街边的早餐店刚升起炊烟，冷清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辆和早起的行人。 我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熬了一整夜，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就想赶紧收车回家，补个囫囵觉。 我把车停在早餐店门口，正琢磨着买杯热豆浆暖暖身子，滴滴接单提示音突然“叮”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我瞥了一眼订单信息，起点在市中心酒店门口，终点是城郊的体育中心，行程二十多分钟，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师傅麻烦开快点！赶演唱会首场，万分着急！ “演唱会？这大早上的，是有多狂热啊。”我嘀咕了一句，虽说困得要命，但看着乘客急切的备注，还是点了接单，一脚油门朝着酒店驶去。 车子刚停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小伙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宽松的应援卫衣，头上戴着应援发箍，脸上贴着亮闪闪的贴纸，手里抱着应援灯牌、手幅，背包鼓鼓囊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活力满满。 小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旁，拉开车门，一屁股钻进后座，把怀里的应援物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侧，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师傅师傅！去体育中心！麻烦您尽量快一点！演唱会首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怕堵车，千万不能错过开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急切，双手都忍不住攥紧，生怕耽误一分一秒。 “放心，我尽量开快，保证给你准时送到！”我被他这股子激动的情绪感染，原本的困意都消散了不少，笑着应下，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清晨路况极好，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红绿灯，可即便如此，小伙依旧坐不住，全程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压根静不下来。 他先是趴在车窗边，时不时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嘴里不停念叨：“还有二十分钟开场，应该来得及，肯定来得及……”，念叨了没两句，又低头整理自己的应援灯牌，擦了又擦，生怕有一点褶皱，宝贝得不行。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手忙脚乱、激动不已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搭话：“小伙子，追的谁啊，这么激动，大早上就赶场。”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小伙的兴奋点，他瞬间抬起头，眼睛放光，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狂热：“是我喜欢了五年的歌手！第一次来我们这开演唱会，我抢了半年才抢到首场的票，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绝对不能错过开场的每一秒！” 说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小伙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之前的急切，全都变成了藏不住的欢喜，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我昨天晚上激动得一整晚没睡着，翻来覆去，就盼着天亮，早上五点就起来收拾，生怕落下一样应援物，刚才在酒店还差点耽误时间，幸好叫了你的车！”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晃着身子，嘴角咧得大大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股子纯粹的热爱和欢喜，隔着空气都能感染到旁人。 没等我再接话，小伙又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掏出手机，点开偶像的歌单，按下播放键，瞬间，动感又熟悉的歌声充斥在整个车厢里。 下一秒，搞笑的一幕发生了。 小伙跟着音乐的节奏，彻底放飞自我，摇头晃脑，全程放声高歌，沉浸式追星模式直接拉满，兴奋到根本停不下来。 他唱得投入又忘我，一会儿跟着旋律轻声哼唱，一会儿又拔高声音，跟着副歌部分大声合唱，手脚还跟着节奏不停打拍子，身体跟着音乐来回晃动，完全把后排座椅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演唱会舞台。 “你是落在我世界里的光～向我飞奔而来，带着所有热爱～” 小伙唱得格外投入，虽然唱功算不上顶尖，却满是真诚和热爱，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激动，一边唱，一边还挥舞着手臂，模仿着舞台上的动作，满脸都是陶醉和欢喜。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追星世界里，忘记了身边还有司机师傅，忘记了是在网约车里，眼里心里，全是即将见到偶像的激动和欢喜，兴奋到极致，时不时还小声尖叫一声，又立马捂住嘴，生怕打扰到林辰，可爱又搞笑。 我握着方向盘，强忍着笑意，专心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这个可爱的追星小伙，心里满是感慨。 年轻时候的热爱，就是这么纯粹又热烈，为了喜欢的人和事，不远万里，满心欢喜，哪怕熬夜激动、一路奔波，也觉得甘之如饴，这份不顾一切的奔赴，格外动人。 小伙全程高歌不停，一首接着一首，全是偶像的经典曲目，每一首都唱得滚瓜烂熟，显然是听了无数遍，刻进了骨子里。他一边唱，一边跟我分享偶像的歌曲、舞台，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语气里满是崇拜。 “师傅，你听这首歌，是他写给粉丝的，特别治愈！我难过的时候，全靠他的歌撑过来的，他就是我的精神支柱！” “为了这场演唱会，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抢票抢到凌晨，就是为了亲眼见他一面，亲耳听他唱现场，这一切都值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追星历程，没有丝毫盲目，全是满满的正能量，因为偶像，他变得更努力、更积极，把追星变成了自己前进的动力。 我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被他这股纯粹的热爱深深感染，原本熬夜的疲惫，被这欢快的歌声和满满的热情一扫而空，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 车厢里，歌声不断，欢快又热血，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热爱的力量，没有丝毫尴尬，全是轻松又愉悦的氛围。 在欢快的歌声中，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体育中心。 此时的体育中心门口，早已聚集了大批和小伙一样的粉丝，举着应援灯牌，穿着应援服饰，热闹非凡，满是青春的气息。 我稳稳把车停在门口，笑着说道：“到了，刚好赶在开场前，来得及！” “太好了！终于赶上了！”小伙激动地大喊一声，脸上笑开了花，满眼都是光芒。 他快速拿起手机付了车费，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应援物，推开车门，临走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师傅，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开得快，我就错过开场了！” “不客气，好好享受，看得开心！”我挥挥手。 小伙用力点点头，抱着应援灯牌，转身朝着体育中心跑去，脚步轻快，满心欢喜，义无反顾地奔赴着自己热爱了许久的光，背影都透着满满的幸福和激动。 第10章 陪着阿姨找猫 凌晨两点十分，深夜的城市彻底安静下来，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主干道上几乎看不到车辆，只有微凉的夜风，卷着落叶在街边打转。 我把车停在路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熬了大半夜，眼皮早就开始打架，看了眼接单后台，打算再接最后一单，就收车回家睡觉。 白天在公司被领导安排了一堆杂活，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跑滴滴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要不是想着早点还清债务，我也没必要这么拼命熬夜。 刚闭目养神了两分钟，急促的接单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的宁静。订单起点在老小区门口，没有固定终点，备注栏里写着一行焦急的字：师傅，我找猫，全城绕路，费用照付，麻烦快点过来！ 我心里了然，这是遇到宠物走丢、着急寻找的乘客，当即点了接单，驱车赶往指定地点。车子刚停到老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位阿姨急匆匆地跑过来，脚步慌乱，头发微微凌乱，脸上满是焦急，眼眶都有些发红。 阿姨看着五十多岁，穿着居家的外套，手里拿着手电筒、猫条和逗猫棒，脚上还踩着拖鞋，显然是发现猫丢了，二话没说就出门寻找，连收拾自己的功夫都没有。 “师傅，快开车！我家猫跑丢了，凌晨跑出去的，我找了一个小时了，都没找到！”阿姨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座，语气带着哭腔，急得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您别着急，慢慢说，猫咪长什么样，大概往哪个方向跑的，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我见状，连忙安抚她的情绪，放缓语气说道，生怕阿姨急坏了身子。 被我这么一劝，阿姨稍稍平复了一点情绪，却依旧满脸焦灼，一边抹眼泪，一边快速说道：“是只蓝猫，名字叫汤圆，胖乎乎的，脖子上戴着红色项圈，晚上我出门扔垃圾，没注意，它就偷偷溜出去了，我在小区里找了好几圈，喊破了嗓子，都没回应，肯定是跑出小区了！” “这猫胆子小，从来没出过门，半夜外面这么黑，车又多，它要是受了惊吓，可怎么得了啊，它就是我的命根子，要是丢了，我可怎么活！” 说到这里，阿姨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越说越着急，双手都在不停颤抖，养宠物的人都懂，猫咪早就成了家里的一份子，突然走丢，心里的焦急和担心，根本无法形容。 “阿姨您放心，我开车慢一点，咱们仔细找，附近的大街小巷都不放过，肯定能找到汤圆！”我安慰道，发动车子，按照阿姨指的方向，慢悠悠地行驶在街头，车速放得极慢，方便阿姨观察路边的角落。 阿姨坐在后座，打开手电筒，把脑袋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路边的草丛、花坛、楼道口，嘴里不停喊着猫咪的名字：“汤圆！汤圆！快出来！妈妈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心疼，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很远。我也配合着她，但凡看到有类似猫咪的身影，就立马停车，让阿姨下车查看。 可找猫的过程，却充满了乌龙搞笑的插曲，明明心急如焚，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先是在一个花坛边，阿姨隐约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立马激动地大喊：“汤圆！”，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结果凑近一看，是一只流浪的大橘猫，正埋头干饭，被阿姨的动静吓得一蹦三尺高，瞬间窜进草丛没了踪影，留下阿姨愣在原地，满脸失落。 没过多久，阿姨又在楼道口看到一只蜷缩的小动物，体型和汤圆一模一样，再次兴冲冲地跑过去，伸手一摸，结果是个毛茸茸的玩偶，空欢喜一场。 更搞笑的是，路过一家宠物店门口，阿姨看到玻璃柜里躺着一只蓝猫，激动地拍着车门，差点就要砸玻璃，嘴里喊着“我的汤圆”。我赶紧停车拉住她，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店里的宠物猫，闹了个大乌龙，阿姨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一路上，这样的乌龙插曲接连不断，阿姨每次都满怀希望冲过去，最后又失落而归，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声音也喊得沙哑。我一边耐心安抚，一边开车绕着大街小巷，慢慢寻找，阿姨小区的方圆十里都快被我们跑遍了。 “这可怎么办啊，都找了这么久，是不是被人抱走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阿姨坐在后座，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满心都是绝望。 “阿姨您别灰心，猫咪胆子小，肯定不会跑得太远，肯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咱们再仔细找找，马上就能找到了！”我不停安慰，开车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阿姨快要绝望的时候，车子缓缓驶过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我眼尖，看到巷子最里面的垃圾桶旁，蜷缩着一个胖乎乎的蓝色身影，脖子上的红色项圈，格外显眼。 “阿姨！您看那边！是不是汤圆？”我立马停车，指着巷子深处喊道。 阿姨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猫，瞬间激动得大喊：“汤圆！是我的汤圆！” 她顾不上黑夜巷子深，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小心翼翼地走到猫咪身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汤圆，不怕不怕，妈妈来了，咱们回家了。”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本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蓝猫，缓缓抬起头，看到阿姨后，发出一声软糯的猫叫，慢悠悠地蹭到阿姨身边，委屈地围着她打转。 阿姨一把将猫咪抱进怀里，紧紧搂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又是心疼又是开心，不停抚摸着猫咪的毛发：“吓死妈妈了，以后可不许乱跑了，你要是丢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胖乎乎的蓝猫窝在阿姨怀里，乖乖地蹭着她的脸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爱极了。 我站在巷子口，看着这暖心的一幕，也由衷地替阿姨开心，熬夜奔波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阿姨抱着猫咪，慢慢走回车里，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眼眶依旧红红的，却全是感动。她不停抚摸着怀里的猫，生怕它再受一点惊吓。 “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找不到我的汤圆。半夜麻烦你绕了这么多路，辛苦了！”阿姨坐在后座，对着我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声音都带着哽咽。 “没事没事阿姨，找到了就好，猫咪没事比什么都强。”我笑着说道，发动车子，把阿姨和猫咪安全送回了家。 到了小区门口，阿姨执意要多付车费，我看推辞不过就收下，并一个劲叮嘱阿姨以后看好猫咪，别再让它跑丢了。 阿姨抱着猫咪，站在小区门口，对着我不停挥手，再三道谢，脸上满是暖心的笑容。 我也心里暖暖的，发动车子，继续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第11章 醉汉把滴滴车当 KTV 凌晨三点半，城市彻底沉入酣眠，连街边霓虹都淡了不少，空旷的马路上，只有我的网约车还在缓缓行驶。 我叫林舟，白天是在公司混日子的底层打工人，晚上就化身子夜滴滴司机，靠着夜班接单赚点外快还债。熬到这个点，我早就困得脑袋点地，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里盘算着跑完这单，说什么都要收车回家补觉。 前半夜拉过找猫的阿姨、追星的小伙，各种各样的乘客见了不少，本以为最后一单能安安稳稳跑完，没想到接单提示音一响，跳出来的订单，注定这趟行程不会太平静。 订单起点在夜市旁的烧烤店，终点是附近的居民小区，距离不算远，我踩着夜色把车开过去，刚停稳，就看见几个互相搀扶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烧烤店走出来，个个浑身酒气，走路都打飘。 几人寒暄几句后，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大哥，单独朝着我的车走来，看模样三十多岁，脸喝得通红，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看就是喝尽兴了。 他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啤酒混着烧烤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屁股瘫坐在后座，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长舒一口气，含糊地报了个地址。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喝多了，但还算安静，便放下心来，礼貌地提醒他系好安全带，随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行程，喝多了的乘客无非是闭眼睡觉，或是胡言乱语几句，顶多十几分钟就能送到地方。可我万万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几百米，这位醉酒大哥就彻底爆发了。 起初是嘴里小声哼哼着曲调，声音含糊不清，我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他酒后下意识的举动。可没一会儿，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声破音的歌声，猛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这一嗓子，直接把我困意全吓没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我透过后视镜看去，这位大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睛，仰着头，双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彻底把我的网约车当成了ktv包厢，放声高歌，激情满满。 只是这歌声，实在不敢恭维，跑调跑到了天边，调子拐了十八个弯，原本深情的老歌，被他唱得魔性又搞笑，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全程靠吼，魔性的歌声响彻整个车厢，绕梁三尺。 我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想打断他，又觉得人家喝多了开心，扫了兴致不好；不打断，这魔性的歌声实在上头，听得我又无奈又想笑，只能握紧方向盘，专心开车，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 醉酒大哥可不管我心里的纠结，越唱越投入，越唱越激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世界里，一首接一首，全是经典的老歌。 唱完周华健唱刘德华，唱完刘德华唱张学友，不管会不会唱，调子跑不跑，他都敢放声吼，情绪高涨到极致，时不时还跟着节奏晃着脑袋，手脚并用打着拍子，仿佛此刻他正站在万人演唱会的舞台上，台下有无数观众为他欢呼。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他唱得忘乎所以，声音沙哑却依旧激情满满，跑调跑得没边，却自带一股搞笑的感染力，车厢里全是他魔性的歌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好笑。 我强忍着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嘴，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夜里本就没什么车辆，我把车开得又稳又慢，任由这位大哥在后排尽情释放自己的歌喉。 一路上，他的歌声就没停过，从经典老歌唱到流行金曲，有些歌甚至词都记不全，就自己胡乱填词，依旧唱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我偶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他闭着眼睛，满脸陶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仿佛还没喝够，也没唱够，酒劲上来，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把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借着酒劲和歌声，全部发泄了出来。 其实我也能理解，成年人的世界本就不容易，白天戴着面具奔波忙碌，为了生活咬牙硬扛，只有在酒后，才能卸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地放纵一回，唱跑调了又如何，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一路开着车，伴着大哥魔性又搞笑的歌声，原本觉得漫长的路程，反倒变得轻松有趣起来，熬夜的疲惫，都被这魔性的歌声驱散了不少。 我始终没有打断他，就安安静静地当着他的专属司机，让他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完成了一场属于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大哥所说的小区门口，我缓缓把车停稳，轻声提醒他：“大哥，到地方了。” 听到我的话，醉酒大哥的歌声戛然而止，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显然还没唱过瘾。 他摸索着拿出手机，醉醺醺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脚下依旧发飘，却还不忘回头对着我，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道：“兄弟，谢了啊！你这车，音响效果不错，比ktv还得劲！下次我再喝高兴了，还叫你的车，咱们接着唱！”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关上车门，一步三晃地朝着小区里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哼唱着刚才的曲调，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趟行程，也算是我跑滴滴以来，最热闹、最魔性的一单了。 看着空荡荡的后座，仿佛还回荡着大哥跑调的歌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轻松。 第12章 应届毕业生吐槽 凌晨两点，城市的灯火稀稀拉拉，只剩路灯拖着长长的光影，我开着网约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困意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 熬到这个点，手脚都透着疲惫，本想接完最后一单就收车，接单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订单起点在大学城附近的创业园，终点是周边的出租屋，看地址就知道，多半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我调转车头开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路边，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身形单薄，在夜里显得格外落寞。 等车开近了，我才看清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脸上没什么妆容，眼底满是疲惫和茫然，手里攥着一叠简历，边角都被捏得发皱，一看就是跑了一天的招聘会，处处碰壁。 她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地坐在后座，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报出了出租屋的地址，说完便低下头，全程一言不发，车厢里瞬间陷入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我没多说话，发动车子平稳上路，夜里路况好，车子开得又快又稳。本以为这又是一趟沉默的行程，毕竟深夜赶路的人，大多都带着心事，可车子刚开出几百米，后座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数不尽的委屈和迷茫，听得人心里发酸。 紧接着，她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自顾自地开口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到底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毕了业，本以为能找份工作好好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跑了半个月的招聘会，投了上百份简历，要么是已读不回，要么是面试完就没了消息，好不容易有个复试机会，最后还是没了下文。”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迷茫，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里的简历被捏得更紧了。 我心里了然，这是刚毕业的应届生，正被毕业即失业的难题困住，陷入了深深的焦虑里。我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熬过来的，太懂这种满怀期待，却处处碰壁的感受。 “刚毕业找工作啊？”我放缓语气，轻轻搭了句话，想让她心里能好受点。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再也忍不住，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起来，有委屈，有迷茫，还有说不尽的心酸，偏偏又带着几分自我调侃的搞笑，让人听着又心疼又想笑。 “是啊，应届毕业生，毕业即失业，说的就是我。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毕业了就能大展拳脚，实现自己的目标，可真到了毕业才发现，自己就是最普通的那个人，学历比不过名校生，经验比不过职场老人，处处都被内卷压得喘不过气。” “好多岗位明明招一个人，却有几百上千人竞争，hr看简历都看不过来，我们这些普通本科的，连面试机会都拿不到。还有的公司，打着招聘的名义，实则是套方案，让你免费做项目，做完就以不合适为由拒绝，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看着身边的同学，有的家里托关系找好了工作，有的顺利考上研，有的进了不错的公司，只有我，天天跑招聘会，挤地铁，投简历，最后连一份合适的offer都没有，晚上躺在出租屋里，一想到未来，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花了家里这么多钱读书，毕业了却连自己都养不活，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爸妈问起工作，怕他们担心，更怕自己说出口的全是挫败。有时候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一边说，一边自嘲地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把找工作的艰难、学历内卷的压力、同龄人对比的焦虑，全都说了出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最真实的应届生心声，搞笑又心酸，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 我一边开车，一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我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只是一个能倾听的人，把心里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压力全都发泄出来。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情绪稍稍平复，我才缓缓开口，用自己的经历开导她，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全是最接地气的实在话。 “我刚毕业那会，也跟你一样，处处碰壁，找工作找了两个多月，天天吃泡面，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也迷茫过，也觉得自己不行，甚至想过收拾东西回老家。”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人生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刚毕业，没经验、没人脉，都是常态，不是你不够优秀，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内卷是很严重，就业是很难，但你才刚毕业，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失意，就否定自己。” “找工作就跟碰运气一样，慢慢来，不用急着跟别人比，每个人的节奏都不一样。别人走得快，不代表你走得慢就是输了，你只管做好自己，投简历、学经验，一点点积累，总有一天，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就算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关系，先调整好心态，哪怕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也比原地焦虑强。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哪怕失败了，也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千万别自己先放弃自己。”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是我一路走来的切身感受，小姑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却慢慢抬起了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了一些，多了几分光亮。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她小声问道，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可以，你才二十出头，有大把的时间去试错，去成长，这点挫折算不了什么，熬过去就好了。”我肯定地回道。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她租住的出租屋小区，我把车停稳，转头看向她，笑着鼓励她。 她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低落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神里也重拾了信心。 她扫码付完车费，拉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师傅，跟你聊完，我心里舒服多了，也不那么迷茫了，我会继续加油，不放弃的。” 我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去休息，看着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小区，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落寞。 其实我做的，不过是倾听几句，开导几句，对于身处迷茫的年轻人来说，或许就是一丝力量。 第13章 大叔痴迷买彩票 凌晨一点五十分，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车窗，城市大半区域都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还亮着，给空旷的马路镀上一层昏黄。 订单起点在街边的彩票店门口，终点是老城区的家属院，我驱车赶过去时，彩票店还亮着灯，一个穿着灰色短袖、拎着布袋子的大叔，正哼着小曲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几张刚打印好的彩票，脸上满是笃定又兴奋的神情。 大叔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一上车就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摊在膝盖上，眼神专注得不行，连我问目的地都没立马听见，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报了家属院的地址。 我发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本以为大叔会像普通乘客一样闭目养神，毕竟这个点，大多人都透着疲惫，可没等车子开出去五百米，大叔就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小师傅，你看我这组号码，选得绝对有门道，今晚开奖，指定能中！”大叔举着手里的彩票，凑到前排一点，满脸自信地说道，眼神里闪着光，那股笃定的劲儿，仿佛大奖已经唾手可得。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搭话：“大叔，您天天买彩票啊，还专门研究号码呢？” 这一问，可算是戳中了大叔的兴致，他瞬间来了精神，把彩票放在腿上，手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一套接着一套，说得头头是道，脑洞大得让人忍俊不禁。 “那可不是，我研究这彩票，都有五六年了，这里面门道深着呢！你看这数字，都是我根据近期开奖规律、生肖运势、甚至出门遇到的喜事，一点点算出来的，每个数字都有讲究，绝不是随便选的。” “你看这个7，是我的幸运数字，这个12，是我老伴的生日，还有这个26，是我退休的日子，组合在一起，那就是天选之号！而且我今天出门，左脚先迈的门槛，买菜还捡了个硬币，这都是要中大奖的好兆头，运势到了，挡都挡不住！” 大叔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讲解着自己的选号逻辑，从数字规律说到个人运势，从风水征兆说到概率玄学，一套一套的理论，听得我哭笑不得，只能专心开着车，偶尔附和他两句。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中奖幻想里，越说越起劲，紧接着就开始畅想中了大奖之后的生活，脑洞大开，各种白日做梦的想法，既搞笑又真实，把车厢里的沉闷都驱散了。 “等我中了大奖，头一件事，就是先换个大房子，要带阳台的，采光好，让我老伴住得舒服点，她跟着我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然后再买辆代步车，不用多贵，结实耐用就行，以后出门买菜、走亲戚，不用再挤公交、骑电动车，风吹日晒的。剩下的钱，存起来一部分，给孩子减轻点压力，再拿出一点，跟老伙计们出去旅游，走遍全国的好地方。” “到时候，我也不用天天操心柴米油盐，早上遛鸟，下午下棋，晚上跟老伴散步，再也不用为钱发愁，过上轻轻松松的好日子。对了，还得给家里换套新家具，把老旧的电器全换掉，好好享受生活！” 大叔眉飞色舞地描绘着中奖后的美好生活，眼神里满是憧憬，说到兴起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仿佛此刻已经拿着巨额奖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他的想法特别纯粹，没有不切实际的挥霍，全都是关于家人、关于安稳生活的小期许，搞笑的畅想里，藏着满满的烟火气。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的美好畅想，时不时被他逗笑，大叔的心态特别好，满心都是积极的期待，没有丝毫焦虑，哪怕是做着中奖的白日梦，也全是对生活的热爱。 他一路都在跟我分享自己的选号心得、中奖规划，说自己这么多年坚持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大奖，小奖倒是不断，但他始终没放弃，就抱着一份期待过日子。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中多大的奖，就是图个乐呵，每天研究研究号码，心里有个盼头，日子过得也有劲儿。就算没中，也不影响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权当是给生活添点小期待。”大叔说着，语气依旧轻松，没有半点急功近利。 车子很快驶进老城区家属院，我把车稳稳停在大叔家楼下，刚好到了彩票开奖的时间点。大叔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开奖直播，眼神紧紧盯着屏幕，手指都微微攥紧，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我没打扰他，安静等着，心里也跟着有点小期待。可开奖结果出来，毫无意外，大叔选的号码，一个都没对上，别说大奖，连小奖都没沾边。 我本以为大叔会失落，会沮丧，毕竟刚才还满怀憧憬，结果瞬间落空，换谁心里都会不好受。可没想到，大叔看着开奖结果，只是愣了两秒，随后就坦然一笑，把手机收起来，手里的彩票也仔细折好，放进布袋子里，没有半点懊恼，也没有半点不开心。 “嗨，没中，正常正常，哪能每次都有好运气。”大叔笑呵呵地说道，语气云淡风轻，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没关系，今晚没中，下次继续，反正我就是图个乐呵，心里有盼头就行。” “日子嘛，总得有点小期待，哪怕实现不了，想着也开心。就算不中奖，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差，有吃有喝，老伴陪着，身体硬朗，比啥都强。” 说完，大叔扫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乐呵呵地跟我道别，脚步轻快地走进单元楼，丝毫没有中奖落空的失落，依旧是那副乐观豁达的模样。 我坐在车里，看着大叔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和这位大叔一样，心里都藏着一个中奖的白日梦，都想着能一夜暴富，摆脱生活的琐碎和压力。可真正难得的，不是中大奖的运气，而是大叔这份坦然的心态。 不为没实现的幻想懊恼，不纠结一时的得失，抱着一份小小的期待，认真过好当下的日子，哪怕白日梦落空，依旧能笑着接受，继续快乐生活。 第14章 闺蜜深夜八卦 凌晨两点二十，我把车停在商圈后街的路口，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喝了口温水缓神，接单提示音就响了起来，起点在附近的清吧门口，终点是市中心的小区，一看就是结伴聚会结束的年轻人。 驱车赶到指定地点，远远就看见两个女生手挽手走过来，说说笑笑的，声音清脆，打破了深夜的安静。两人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休闲，脸上带着几分聚会后的红润，眉眼间满是亲昵，一看就是关系要好的闺蜜。 她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一上车就跟我道了声谢，报了小区地址，语气格外亲切。我笑着应下，提醒她们系好安全带，随后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 本以为只是一段普通的行程，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两个女生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家长里短到朋友八卦，从邻里趣事到感情绯闻，全程不停歇，把全城的新鲜瓜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车厢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小声闲聊，聊着聊着就放开了，兴致越来越高，完全沉浸在闺蜜间的八卦聊天里，压根忘了我这个司机的存在，聊得热火朝天，趣味十足。 “你知道吗，咱们小区楼下那个开水果店的张姐，前段时间天天跟老伴吵架，闹着要分居，结果昨天我路过，看见两人一起摆摊，还手牵手进货，说是儿子回来劝和了，老两口还是离不开彼此。”左边扎着马尾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声音轻快。 旁边披着头发的女生立马接话，语气惊讶又好奇：“真的假的？之前我还听楼下阿姨说，两人吵得特别凶，张姐都搬去女儿家住了，这么快就和好了？果然老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可不是嘛，还有更有意思的，咱们之前一起上班的那个同事，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总爱装精致，天天说自己家境好的那个，前几天被人撞见，在菜市场跟摊贩砍价，砍了十分钟就为了五毛钱，之前还说自己从来不去菜市场呢，反差也太大了。”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从身边的邻里趣事，聊到共同认识的朋友的小绯闻，再到街上看到的奇葩小事，各种新鲜八卦、搞笑琐事疯狂输出，每一件都接地气又好笑，听得我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乐。 她们聊的全是市井里的琐碎小事，没有狗血的恩怨，没有复杂的纠葛，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趣事、无伤大雅的八卦，比如哪家的宠物又闹出了笑话，哪个朋友相亲遇到了奇葩对象，哪个店铺出了搞笑的活动，句句都是烟火气，全程欢声笑语不断。 “还有上次咱们去吃的那家火锅馆，老板居然是个00后小伙，之前一直以为是大叔开的，人家年纪轻轻，生意做得特别好，还单身呢，可惜人家有对象了。” “我跟你说，我昨天回家，看见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晚上不跳广场舞了，组团玩飞盘，一个个跑得比年轻人还快，姿势特别搞笑，差点把我笑喷了。” “还有那个网红小吃摊，之前天天排队，最近换了口味，生意差了不少，果然味道才是硬道理，光靠炒作可不行。” 她们聊得投入又开心，时而小声惊呼，时而捂嘴偷笑，语气里满是女生间聊天的轻松与欢快，丝毫没有深夜的疲惫。我握着方向盘，专心开着车，全程不插话、不打扰，安安静静当着听众，一路听着这些新鲜又搞笑的瓜，原本枯燥的夜车行程，变得格外轻松有趣。 其实跑滴滴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乘客在车里聊天，可像这对闺蜜一样，聊得这么欢快、这么接地气的，还真不多。她们的聊天没有恶意，全是对生活小事的分享，是闺蜜间独有的轻松闲聊，满是青春的朝气和市井的温暖。 两个女生从上车聊到下车，全程就没停过，话题一个接着一个，从全城的新鲜趣事，聊到彼此的生活日常，再到对未来的小期许，语气欢快，笑声不断，把车厢里的气氛烘托得格外热闹，连深夜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我听着她们的聊天，也跟着心情变好，白天工作的烦恼、熬夜开车的疲惫，全都被这清脆的笑声和有趣的八卦冲淡了。原来生活里的快乐，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些藏在家长里短里的琐碎趣事，是闺蜜间无话不谈的轻松自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她们说的小区，我缓缓把车停稳，转头提醒她们到站了。 两个女生这才停下聊天，相视一笑，都有些意犹未尽，显然还没聊够。她们快速扫码付了车费，拉开车门，临下车前，还特意跟我道谢，说坐我的车特别舒服，聊天都聊得格外尽兴。 “师傅，谢谢你啦，你开车又稳又安静，我们下次深夜出门，还约你的车！”扎马尾的女生笑着说道，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满脸真诚。 我笑着挥手跟她们道别，看着她们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进小区，背影都透着欢快，心里也满是高兴。 做深夜滴滴司机这么久，我载过迷茫的毕业生，听过醉酒大哥的跑调歌声，见过吵架和好的小情侣，也陪着社恐的女生安静赶路，而今天，这对闺蜜的欢声笑语，让我感受到了最纯粹的快乐。 她们用最轻松的八卦，分享着生活里的琐碎美好，没有烦恼，没有焦虑，只有闺蜜相伴的快乐，和对生活小事的热爱。 而我，也在这短暂的行程里，当了一回快乐的吃瓜群众，见证了属于普通人的轻松与美好。 我发动车子，继续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心里格外轻松。我知道，这对欢快的闺蜜，以后会成为我夜车的常客，而我的子夜滴滴车，也会继续载着这些欢声笑语，见证更多人间烟火里的小美好，接送着每一个奔赴温暖归途的人。 第15章 打工小哥深夜赶路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连晚风都变得轻柔起来，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过往车辆，只有我的滴滴车，还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行驶。 我把车停在立交桥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打算再等十分钟，若是没有订单，就在车上休息到五点再行动。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我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急促的接单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安静。订单起点在城郊的国道旁，位置有些偏僻，终点是城区的火车站，距离不算近。我稍作犹豫，还是接下了这单，毕竟多跑一单，就能多赚一点，离还清外债也能更近一步。 驱车朝着城郊赶去，越往目的地走，周边越冷清，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只能靠着车灯照亮前路，偶尔能看到几间破旧的平房，透着一股荒凉。车子缓缓驶到国道边，我远远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路边，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渺小。 等车靠近，我才看清那是一个年轻小哥，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旧外套，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浑身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不吵不闹，看到我的车过来，只是抬眼轻轻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赶路的疲惫。我把车停在他身边，他轻轻拉开车门，动作很轻，生怕弄脏了车内，小心翼翼地坐进后座，把行李放在脚边，全程沉默不语，格外懂事。 “去火车站是吧？”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小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还有点腼腆：“嗯，麻烦师傅了。”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坐着，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四处张望，乖巧得让人心疼。我能看出来，他不是社恐，只是常年独自奔波，习惯了沉默，懂得分寸，生怕打扰到别人。 我发动车子，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夜里车少，车子开得又稳又快。车厢里很安静，却没有丝毫尴尬，我没有刻意搭话，只是专心开车，给足了他安全感，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一直低着头，眼神里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疲惫。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想起自己储物盒里还有没拆封的矿泉水，便伸手拿过来，递到后座：“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夜里风大。” 小哥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局促，连忙摆了摆手，小声拒绝：“不用不用师傅，我不渴，谢谢您。” “拿着吧，不值钱，跑夜车我常备着，刚好多一瓶。”我笑着把水放在他身边，不想让他觉得有心理负担。 他看着身边的矿泉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拿起来，紧紧握在手里，低着头，带着满满的真诚，小声说了句：“谢谢您师傅，您真是个好人。” 或许是这瓶水打破了隔阂，又或许是他独自赶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他主动开口，慢慢跟我聊起了自己的事情，语气平淡，却藏着生活的不易。 他说自己家在偏远的农村，家里条件不好，没读多少书，就早早出来打工，年纪小，没什么手艺，只能到处打零工，干最累的活，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里，给生病的母亲买药。 这次是因为之前打工的工地结不了账，他只能换个城市谋生，买了凌晨的火车票，因为白天的车票太贵，舍不得花钱住旅馆，就一直在国道边等着，想省一点是一点。 他说自己常年四处奔波，居无定所，有时候找不到活干，就只能露宿街头，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眼神坚定，说只要自己肯努力，好好干活，总有一天，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能让母亲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明明过得如此艰难，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坚强和淳朴，眼神干净又透亮，充满了对生活的期许。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同样是为生活奔波的人，我远比他要幸运得多。我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开导他，跟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肯吃苦，肯努力，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在疲惫的脸上，那笑容干净又纯粹。他说，自己一路奔波，遇到过很多冷漠的人，也遇到过像我一样愿意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平凡生活里的琐碎与坚强，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深夜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柔的对话驱散了。 我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放慢了车速，让他能在这短暂的行程里，多休息一会儿。他靠在座椅上，慢慢放松下来，眼神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火车站，我把车稳稳停在进站口，转头看向他，轻声说道：“到了，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小哥拿起自己的行李，攥着那瓶没舍得喝的矿泉水，站起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傅，真的太谢谢您了，谢谢您的水，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客气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以后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笑着挥挥手。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拎着行李，一步步走进火车站，身影单薄却格外坚定，消失在夜色里。 第16章 钢铁直男相亲 凌晨两点，城市的夜静得能听见风声，街边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我开着滴滴车慢悠悠行驶在街头，困意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 熬到这个点，脑子都有些昏沉，接单提示音却突然响了，起点在商圈楼下的咖啡厅门口，终点是附近的住宅小区。 驱车赶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小伙站在路边，耷拉着脑袋，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愁容，浑身都散发着“郁闷”两个字。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叹口气，脚步拖沓地走到车边，一看就是心里藏着烦心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等我开口，就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报了地址，随后便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发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刚开出去没多远，小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上车后的第三声叹气，那股憋屈劲儿，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乘客的私事不好过问，可看他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是憋得难受，便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看你这心情，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一句话，直接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立马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我，满脸困惑又委屈，语气里满是不解：“师傅，我刚相亲回来，彻底搞砸了，我思来想去，一晚上都没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女生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原来是相亲失败了，看着他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瞬间来了兴致，跑滴滴这么久，见过各种奇葩事，相亲闹别扭的也不少，便笑着接话：“怎么回事啊，慢慢说，是没看上对方，还是对方没看上你？” “是我觉得女生挺好的，相处的时候也挺聊得来，结果回家之后，女生就跟介绍人说，我俩不合适，以后不用再联系了。”小伙一脸苦恼，抓了抓头发，满脸纠结，“我全程都表现得挺好的，也没说错话，也没做错事，怎么就不合适了，我实在想不通。”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就开始逐句复盘今晚的相亲过程，从见面打招呼，到吃饭聊天，再到分开道别，事无巨细，把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讲了出来，可听着听着，我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哪是没做错，分明是全程都是直男迷惑操作，换谁都得pass。 小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越说越困惑：“我刚见面，怕她觉得我浮夸，就特意穿得特别朴素，简简单单的，这不是显得踏实吗？见面之后，我怕她觉得我油嘴滑舌，就全程实话实说，聊的都是实在话。” “吃饭的时候，我特意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我就直接选了我常去的一家面馆，性价比高，还实惠，吃饭的时候我也没浪费，把面全吃完了，这不就是会过日子吗？” “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上班被领导批评了，心里特别委屈，我还特意开导她，跟她说领导批评都是为你好，年轻人就该多受点教训，多吃苦才能成长。我这都是为了她好，让她别玻璃心。” “吃完饭，我想着时间还早，就问她要不要去散步，她说有点累了，我就直接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也没多耽误她时间，分开的时候我还跟她说，让她回家赶紧洗漱睡觉，别熬夜，多喝热水。全程我都特别体贴，怎么就不合适了？” 他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全程都表现得完美无缺，根本找不到任何问题，满脸都写着“我没错，是女生太挑剔”。 我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伙子，妥妥的钢铁直男，每一步都踩在了女生的雷点上，自己还浑然不觉，全程自我感觉良好。 我握着方向盘，强忍着笑意，没有绕弯子，全是接地气的大实话，一一指出他的直男致命缺点。 “小伙子，不是女生挑剔，是你这操作，全是直男雷区，没一句说到点子上。首先，相亲穿得朴素是没错，但也不能太随意，干净整洁是基础，你这穿得跟出门遛弯一样，女生会觉得你不重视这次相亲。” “其次，女生说随便，不是让你真随便选个面馆，是想让你有点主见，选个环境好点的地方。相亲第一顿饭，吃面馆不是不行，是显得太敷衍，没有仪式感。” “最关键的是，女生跟你说委屈，不是让你讲大道理，不是让你教育她，是想让你安慰她，顺着她的话说，跟她一起吐槽领导，给她情绪价值。你倒好，直接站在领导那边教育她，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还有最后，女生说累了，你就算不送点小礼物，也别说那句多喝热水，这话听着就敷衍，女生要的是你的关心，不是一句不痛不痒的提醒。你全程都在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觉得自己实在、会过日子，可女生感受到的，是你不重视、不体贴，完全不懂她的心思。” 我一番话，没有半点刻意挖苦，全是点到为止的实话。小伙听完，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嘴里不停念叨：“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做得特别对，没想到全是错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体贴、实在，在女生眼里，全是不重视、不用心的表现，全程都在自我感动，完全没顾及女生的感受，那些直男操作，单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人下头，更别说凑在一起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谈过恋爱，完全不懂女生的心思，总觉得说实话、过日子就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小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之前满脸的郁闷和纠结，瞬间消散了大半。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女生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的重视、你的态度，还有情绪上的共鸣，不用你说多么华丽的话，只要你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多一点耐心和温柔，就够了。”我笑着开导他。 小伙坐在副驾，认真听着，不停点头，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钻不出来的牛角尖，瞬间就想通了，脸上的愁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轻松。 “师傅，太谢谢你了，我纠结了一晚上，差点钻死胡同里，听你这么一说，我彻底明白了，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完全是直男思维，以后我一定改！”小伙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释然，再也没有之前的郁闷。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了他家小区门口，我稳稳把车停住，小伙扫码付完车费，推开车门，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对着我连连道谢。 “师傅，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一番话点醒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改变，不做钢铁直男了！” “客气了，想通了就好，以后多点耐心，多点用心，肯定能遇到合适的。”我挥挥手，跟他道别。 第17章 醉酒乘客认我当亲哥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好，佛系，遇事从不钻牛角尖。毕竟生活都这么难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更没必要跟别人置气。 凌晨一点，我把滴滴车，停在写字楼楼下的路边，彻底打起十二分精神。 点开滴滴车接单软件，系统立马弹来一单，起点是附近热闹的夜市大排档，终点在城郊的小区，路程不算近，这一单跑下来，今晚的油钱是稳了。 等赶到大排档，远远就瞧见路边杵着个摇摇晃晃的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宽松的休闲装，手里还攥着个空啤酒瓶，整张脸喝得通红，站都站不稳，全靠身边两个朋友一左一右架着，才没瘫在地上。 “师傅，就是这单！麻烦您费心了，这小子喝得断片了，我们俩还有急事要处理，实在没法送他回家，就拜托您把他安全送到家！”男生的朋友满脸歉意，七手八脚把人往副驾塞，匆匆付完钱转身就走，干脆得我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 车门被狠狠关上，车厢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浓的啤酒混着烧烤的味道，我侧头看了眼副驾的男生，他直接瘫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不停啄米的小鸡。 “兄弟，系好安全带，咱们准备出发了。”我好心提醒了一句，伸手想帮他拉过安全带。 谁知我的手还没碰到安全带，这男生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我，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一把死死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都没法抽回来，语气激动得不行，满嘴都是浓重的酒气：“哥！亲哥！可算找着你了！” 我当场就懵了，指尖动了动，使劲往回抽手，愣是没抽动，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一脸疑惑：“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我是滴滴司机。” “咋可能认错！”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话大着舌头，异常执着，“你就是我哥！天底下就我哥长得最帅！哥，你咋在这儿呢？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我哭笑不得，心里疯狂吐槽：我可从没有个喝断片的弟弟，要是真有，我怕是天天都得操碎心。 耐着性子，我又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真的认错了，我就是个跑滴滴的，专门送你回家的，赶紧把安全带系好，不系安全带我没法开车。” “不系！”他瞬间把头扭到一边，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抓着我手腕的手更紧了，“哥你是不是不理我了？不就是我今天偷偷跟朋友喝了点酒，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别不理我！” 路边时不时有行人路过，都忍不住车里瞟两眼，眼神里满是好奇，尴尬得我脚趾头都能在车里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兄弟彻底喝断片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跟他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没办法，我只能顺着他的话来，轻声细语哄着：“好好好，我是你哥，你先乖乖把安全带系上，哥这就带你回家，行不行？” 这话果然管用，他立马喜笑颜开，乖乖松开我的手，自己摸索着去拉安全带。结果这兄弟笨手笨脚的，折腾了好半天，不仅没把安全带扣上，反而把自己缠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嘀嘀咕咕抱怨：“奇怪了，咋扣不上呢，哥你帮我！” 我是真的无奈，只能倾身过去，小心翼翼帮他解开缠在一起的安全带，重新给他系好，扣上卡扣的那一刻，他终于安分下来，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盯着我看。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下总算能安心开车了，刚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这男生又开始不消停了。 他先是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夜景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好几分贝，大声嚷嚷起来：“哥！你咋换车了！咱家里那辆大奔驰呢？你是不是把它卖了？你咋这么败家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没握稳方向盘，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开得起大奔驰，至于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风吹日晒地跑滴滴？ 懒得跟他较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嗯，卖了，换辆小车开着方便，省油。” “不行！绝对不行！”他立马急了，伸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晃来晃去，“必须把车再买回来！那是咱爸给你买的车，咋能说卖就卖！要是买不回来，我就给咱爸打电话，让他再给你买十辆！不，买二十辆！” 我强忍着笑意，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买二十辆，咱不着急，先安安稳稳回家再说。”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总算消停了几分钟，我以为能一路安稳开到目的地，结果没过两分钟，他又开始整活了。 他突然凑过来，脑袋差点抵到我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跟我说悄悄话：“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咱爸妈。我今天跟喜欢的女生表白了，结果她拒绝我了，我心里难受，才跟朋友出来喝酒的。” 说着说着，他嘴巴一瘪，眼睛都红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我真的很喜欢她，我对她可好了，她为啥不喜欢我啊哥，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看着他这副难过的样子，我反倒多了点心疼。都是年轻人，谁还没个情窦初开受挫的时候，大半夜喝得烂醉，也不过是心里委屈没处说。 我放慢车速，一边稳稳开着车，一边轻声安慰他：“不是你差劲，是她没眼光，看不到你的好。你这么真诚的小伙子，以后肯定能遇到更珍惜你的女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难过。” “真的吗？”他抬起通红的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哥还能骗你。”我笑着点头。 得到我的肯定，他心情好了不少，又开始跟我絮絮叨叨说他和那个女生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的心动，到平时小心翼翼的付出，事无巨细，说个不停。 我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他也慢慢从难过变得开心起来，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等车子终于开到目的地，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这兄弟说着说着，直接靠在椅背上，打着呼噜睡着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估计是梦里遇到了心仪的女生，做了个好梦。 我停好车，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模样，没好意思叫醒他，只能熄了火，坐在车里等他睡醒。我也正好可以眯一会。 深夜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均匀的呼噜声。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四周，尴尬得脸都红透了：“师傅，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刚才没给你添麻烦吧？我都说了些啥啊？” 看着他酒醒后窘迫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摆摆手：“没事，没添麻烦，就是认了我一路哥，还说要让你爸给我买二十辆大奔驰。” 他听完，瞬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跟我道歉，道谢之后，慌慌张张推开车门下车，红着脸跑进了小区。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重新发动车子，驶入深夜的车流里。 第18章 健身大爷督促我锻炼身体 凌晨四点，熬完醉酒兄弟那一单，天已经蒙蒙亮。我又接了两个早单挣了120多元，六点十分，把车开到的僻静地方小睡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准时交接滴滴车。 九点到公司，浑浑噩噩混完一天，五点下班回家简单吃了口饭，我赶紧睡觉，凌晨十二点又得准时交接滴滴车，开启今晚的夜班征程。 有了前几晚的经历，我算是彻底摸清了规律，夜班滴滴从不会让我无聊，奇葩乘客和离谱故事永远在路上。 晚上十二点半，城市灯火璀璨，街上行人依旧热闹，我在商圈附近转了没一会儿，就接到了新订单，起点在城市滨河公园门口，终点是旁边的老旧小区。 滨河公园一到晚上，全是散步、跳广场舞、健身的人，热闹非凡。我驱车赶到时，公园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刚停稳车，就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大爷，迈着矫健的步伐朝我走来。 大爷看着快七十岁了，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贴身的运动速干衣，背着运动背包，腰板挺直，走路带风，浑身透着一股硬朗劲儿，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主。 “小伙子，是你这车不？”大爷走到车旁，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 我连忙下车帮大爷拉开车门：“是我，大爷您上车。” 大爷利索地坐进后排，把背包放在身侧，我刚发动车子，大爷就先开口了，眼神锐利地扫了我一眼，开口就是一番点评：“小伙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精神萎靡，这是长期熬夜、缺乏锻炼的征兆啊！” 我当场就懵了，跑滴滴还能被乘客现场看诊？我笑着回了句：“大爷，我这不是晚上跑滴滴嘛，熬夜熬的，平时也没时间锻炼。” “没时间不是借口！”大爷当即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开始了他的说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么年轻，天天熬着不运动，身子骨迟早垮掉，我今年七十三，每天坚持健身、晨跑、打太极，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比你这年轻人身体都好！” 我握着方向盘，默默听着大爷的教诲，不敢插话。本以为大爷就是随口念叨几句，没想到，这位硬核健身大爷，直接把我的车当成了健身课堂，全程开启督促模式，压根不给我喘气的机会。 “小伙子，你这坐姿不对！腰板挺直，别佝偻着，对腰椎颈椎都不好，开车的时候也要时刻注意体态！平时跑完车别立马躺着坐着，多走动走动，拉伸一下，我教你两个简单的动作，等红灯的时候就能做！” 大爷一边说，一边在后排给我示范，抬手、扩胸、转脖子，动作标准有力，还不停指挥我跟着做。我一边开车，一边僵硬地跟着大爷的指令做拉伸，动作别扭又滑稽，心里哭笑不得。 我跑过这么多单，见过话多的、见过热情的、见过奇葩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全程督促我锻炼身体的硬核大爷。 我只好顺着大爷的意，一边小心开车，一边配合他做简单的拉伸动作，大爷见我听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说教的劲头更足了，开始跟我分享他的健身心得。 从饮食作息到运动规划，从晨跑注意事项到居家健身动作，大爷讲得头头是道。他说自己退休后，就一心钻研养生健身，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间断过，身边的老伙计们，都跟着他一起健身，身体个个硬朗。 他还不停劝我，年轻人别总想着赚钱，把身体熬坏了，多少钱都换不回来，晚上尽量少熬夜，跑完车回家泡泡脚、早点休息，每天抽半小时运动，坚持下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认真听着，心里满是暖意。大爷虽然全程不停念叨，但全都是真心为我好。 一路上，大爷全程紧盯我，时不时提醒我坐直、别低头、多活动脖子，连我单手扶方向盘，都要被他纠正，说要保持正确姿势，不能偷懒。 等红灯的间隙，大爷更是不放过我，指挥我做颈部拉伸、肩部放松，手把手隔着座椅指导我动作，生怕我做得不标准。 “对，就这样，脖子慢慢往左边歪，保持五秒，再换右边，别用力过猛，轻柔一点。肩膀往后打开，别含胸，深呼吸，放松身心，别总绷着一股劲。” 我乖乖按照大爷的指导做动作，僵硬的身体确实舒展了不少，原本因为熬夜和长时间开车的疲惫感，居然缓解了很多。 我忍不住跟大爷吐槽，白天上班坐办公室，晚上开车跑滴滴，一天到晚都坐着，浑身都酸疼，想锻炼确实没时间，也没毅力。 大爷当即拍板，给我制定了简易健身计划，让我每天早晚各抽十分钟，做简单的拉伸和扩胸运动。 我连连点头答应，被大爷的热情和认真打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确实要多注意身体，不能总这么熬着。 不知不觉，车子就到了大爷住的小区，我把车刚停稳，大爷已经利索地下了车，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我：“小伙子，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多锻炼，别拿身体开玩笑，下次再坐你车，我可要检查你的锻炼成果！” 我笑着跟大爷保证，目送大爷健步如飞地走进小区，腰板挺直，步伐矫健，丝毫没有老人的迟缓。 我坐在驾驶座上，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大爷指导着拉伸的肩膀，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心里又暖又好笑。 别人跑滴滴是服务乘客，我倒好，被乘客全方位关心身体健康，全程被督促锻炼，收获了一套免费的健身计划，这经历，说出去谁能信，简直离谱。 我发动车子，重新行驶在夜色里，晚风拂过，想起大爷真诚的叮嘱，心里满是感动。 夜班滴滴的旅程，总是这样，时不时跳出一个温暖又可爱的人，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你带来不期而遇的善意。 我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忍不住上扬，调整了一下坐姿，按照大爷说的，挺直腰板，放松肩膀，继续开启今晚的行程。 第19章 加班到崩溃的职场女生 和健身大爷道别后，我按着他教的方法，挺直腰板开着车，肩膀的酸胀感确实轻了不少，心里还琢磨着，回头真得抽时间动一动，别年纪轻轻把身子熬坏了。 凌晨两点，写字楼集中的片区依旧灯火通明，一栋栋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每一盏灯底下，都是还在加班的打工人。我把车开到写字楼聚集的商圈，想着这个点，肯定有不少加班的人要打车回家。 果不其然，刚停稳没两分钟，新订单就来了，起点在一栋高端写字楼楼下，终点是城郊的单身公寓，距离不算近。 我驱车赶过去，远远就看到楼下站着一个女生，穿着职业套装，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精致却疲惫的妆容，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肩膀微微耷拉着。 等我把车停到她面前，才看清她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哭过。 我轻声打招呼：“您好，上车吧。” 女生拉开车门，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全程没说话，车厢里瞬间陷入安静，只有淡淡的压抑感。我也没多问，发动车子，按照导航往目的地开，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姑娘，八成是加班受了委屈。 干过底层打工人的都懂，白天上班被老板支配，晚上加班改方案、做报表，熬到深夜不说，还要被骂、被挑刺，压力大到崩溃是常有的事。我自己白天上班，也没少受这种气。 车子刚开出去几百米，后排突然传来轻轻的啜泣声，声音很小，女生明显在刻意压抑，不想被我听到，可那压抑不住的哽咽，还是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我心里叹了口气，放慢车速，也没敢说话。可没过一会儿，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啜泣声变成了小声的哭泣，肩膀不停颤抖，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在这个深夜彻底爆发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妹子，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憋着。我就安安静静开车，不打扰你。” 或许是这句话戳中了她，女生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放声哭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部宣泄出来。 我默默把车里的纸巾盒递到后排，然后打开一点车窗，让晚风吹进来，缓解车厢里压抑的气氛，不再说话。 哭了好一会儿，女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声音沙哑地跟我道歉：“师傅，对不起啊，影响你开车了。” “没事没事，谁都有难受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我笑着回道：“加班加到这么晚，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女生的眼眶又红了，开始跟我哭诉她晚上的遭遇。 她今年二十四，在这家公司做策划，入职半年，天天被老板压榨。白天干不完的活，晚上天天加班到深夜，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就算了。今天把熬了三天做出来的策划方案交给老板，被老板当着全公司的面骂得一文不值，说她能力差、不用心，还让她通宵改完，明天一早就要交。 “我已经连续加班五天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了这个方案，饭都没好好吃。他一句话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还说我再不改进，就直接辞退我。”女生越说越委屈，声音又开始哽咽：“我每天这么拼命，就是想好好工作，赚点钱养活自己，可为什么这么难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吐槽，从老板的无理要求，到职场的勾心斗角，再到自己打拼的不容易，把心里所有的委屈、疲惫、不甘，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一边开车，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共情她的遭遇。我太懂这种感受了，我们都是底层打工人，在大城市里打拼，没背景没靠山，只能埋头苦干，还要承受各种委屈和压力，连崩溃都只能选在深夜，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 女生说，她刚才在楼下，站了十几分钟，就是不想回家，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可实在忍不住，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好几次都想直接辞职，可看着房租、生活费，又只能咬牙坚持。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活着好累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不知道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女生的声音里满是迷茫和疲惫。 我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放缓语气，耐心地开导她。我跟她说，我也是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补贴家用，每天也累到直不起腰，也有过崩溃想放弃的时候。可生活就是这样，没有谁是容易的，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是暂时的，熬过去就好了。 我跟她说，刚入职都有这个过程，被骂、被否定都是常事，慢慢积累经验，总会越来越好的，别太为难自己。实在难受，就适当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没有说什么大道理，都是我们打工人最真实的心里话，女生静静听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哭泣，只是轻声跟我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她说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没亲戚没朋友，受了委屈都没人诉说，今晚幸好遇到我，能让她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不然真的要憋出病了。 一路上，我就听着她慢慢倾诉，偶尔说几句安慰的话，车厢里不再有压抑的气氛，反倒多了几分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知不觉，车子就到了她住的单身公寓楼下，我把车停稳，女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真诚地跟我说：“师傅，真的太谢谢你了，今晚跟你说完，我心里舒服多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互相安慰一下应该的。”我笑着回道，“回去好好歇一会儿，别通宵硬扛，身体最重要，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女生点点头，抱着电脑下车，临走前还跟我挥了挥手，脚步比上车时轻快了很多。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公寓楼，心里满是感慨。 我们都是这座城市里平凡的打工人，为了生活奔波，为了梦想咬牙坚持，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委屈和压力，白天戴着坚强的面具，只有在深夜，才敢卸下伪装，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发动车子，继续行驶在深夜的街头，看着那些依旧亮着灯的写字楼，心里默默想着，愿每一个熬夜加班的打工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所有的付出都能有回报，所有的委屈都能被化解。 第20章 偶遇脱口秀演员 送走满脸疲惫、被工作压力压到崩溃的姑娘，我缓缓驾驶着滴滴车，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人生本来就是一边崩溃一边自愈，咬着牙熬过眼前的艰难，往后的日子自然会豁然开朗。 时针悄然划过凌晨四点，整座城市陷入一片静谧之中。连续昼夜颠倒出车接单，熬得我身心俱疲。我心里盘算，再跑最后两单，就立刻收车休息，绝不硬撑着。 清脆悦耳的接单提示音便骤然响起。我低头查看，乘车起点在小剧场门口，目的地是市中心一处中高档公寓楼。 凌晨的小剧场早已结束了所有演出，偌大的场馆门口冷冷清清，灯光微弱昏暗，周遭几乎看不到来往的行人。我把车子平稳停在路边，没过几秒，一道轻快灵动的身影便朝着车子快步跑来。 来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男生，一身简约随性的休闲穿搭，肩上背着简简单单的双肩包，眉眼清秀干净，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男生熟练地拉开后排车门，格外热情，主动开口打着招呼。我笑着轻轻点头回应，提醒他坐稳，缓缓驱动车子向前行驶。 后排的男生毫无拘谨，主动轻松搭话。听闻他刚刚结束剧场即兴脱口秀排练，我恍然大悟，难怪他性格外向能言善辩，周身洋溢着满满的活力，原来是一位脱口秀演员。 我顺势随口闲聊，感慨脱口秀演员口才出众，日常表演一定趣味十足。 男生见我搭话，瞬间进入表演状态，兴致勃勃地讲述起自己四处跑场演出遇到的经历：“我们做脱口秀登台演出的，最怕遇到两类观众，一类是情绪上头敢抢话筒，一类是沉默端坐像听文化课。有时我站在台上夹在中间，感觉自己不像讲段子，倒像是村口劝架的老村长。” 简简单单一句话，搭配上他诙谐夸张的语气，瞬间就让车厢里氛围轻松欢乐起来。他继续绘声绘色讲述，舞台上有醉酒兴致高涨的观众，趁着氛围热烈直接冲上舞台抢夺话筒；还有第一次参与现场互动的年轻女孩，满心紧张局促，站在台上脸颊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更有满头白发的年长大爷，每次到场都会随身携带笔记本，全程神情专注，仿佛置身课堂认真听课的学生。 我专心握着方向盘平稳开车，起初还极力克制内心笑意，努力保持沉稳淡定的模样。可随着一个个趣味段子不断入耳，密集的笑点层层叠加，我再也无法克制情绪，忍不住放声开怀大笑。 见我笑得不亦乐乎，男生越发来了兴致，表演劲头十足，又紧接着说出第二个趣味梗：“干我们脱口秀这一行，出门全靠一双嘴皮子闯荡江湖，别人出门赚钱靠手艺靠体力，我们出门全靠段子撑场面。没点搞笑功底的，就像打仗没有武器。” 他接着分享，自己遇到过一位同样幽默风趣的司机师傅，一路上两人你来我往不断对梗聊趣，因为相谈甚欢太过投入，差点错过了登台演出。 当他满心忐忑，匆忙赶到剧场登台后，他索性将路上与司机师傅闲聊对梗的趣味经历，现场改编成全新脱口秀。真实有趣接地气的内容，瞬间引爆全场。 我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强行提醒自己注意行车安全，一边沉浸在轻松欢乐的氛围里。 随后他又开始自嘲讲述自己平日里的生活糗事，为了源源不断创作出优质接地气的脱口秀段子，他早已养成时刻观察生活细节的习惯。他笑着道出第三个趣味梗：“别人出门游玩是放松身心欣赏风景，我出门游荡全程自带素材雷达，眼睛扫过大街小巷，脑子飞速编织段子，走到哪构思到哪，妥妥就是行走的段子制造机。” 说起这件事时，男生语气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话语之间却满满流露着对脱口秀这份职业由衷的热爱与坚守。 他途中还好奇询问我常年深夜跑滴滴车，一路上遇到过哪些稀奇古怪、印象深刻的奇葩乘客。我闲来无事，便简单和他说起前日出车，遇到醉酒乘客胡乱认我当亲哥哥的搞笑经历。 他连连夸赞，真实鲜活远比刻意编排的舞台段子更加打动人心，还兴致勃勃热情邀约，邀请我一同登上脱口秀舞台，讲述夜班司机独有的趣味人生。 原本寂静单调、疲惫困意的深夜行车路，瞬间变得热闹鲜活充满欢乐。我连日熬夜积攒下来的满身疲惫，萦绕心头的压抑烦闷，早已在阵阵欢声笑语之中消散殆尽。 不知不觉之间，车辆缓缓驶入公寓小区楼下。我平稳踩下刹车停稳车辆，心中依旧满是意犹未尽，精彩的脱口秀故事还远远没有听够。 男生整理好随身物品，十分真诚感谢我愿意聆听他一路讲述，还特意与我定下约定，下次搭乘我的车辆时，一定会带着全新创作的趣味段子，继续为我带来欢乐。 我笑着挥手目送，看着年轻男生步履轻快走进公寓楼栋，独自坐在驾驶座上，依旧回味方才的欢乐场景，久久无法停下笑意。 我慢慢平复心中的愉悦，内心生出无限感慨。原来世间最简单纯粹的快乐，从来都不需要繁杂昂贵的铺垫。一场萍水相逢，一段随性的脱口秀表演，就足以治愈一位常年熬夜奔波、负重前行的打工人。 第21章 网瘾少年让我兼职游戏辅助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夜里的城市彻底安静下来，主干道上车辆稀少，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连风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我想着跑完下一单，就收车在路边眯一会，六点再接着接单。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再熬下去，白天肯定要打瞌睡。 我慢悠悠开着车，打算顺路接最后一单。刚走没多远，接单提示音就响了，起点在大学城附近的电竞酒店，终点是旁边的居民楼，距离特别近，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典型的短途小单。 我调转车头，往电竞酒店赶去。大学城附近的深夜，依旧热闹，电竞酒店、网吧门口，时不时有年轻学生进进出出，满是青春的气息。 我刚把车停在电竞酒店门口，就看到一个背着书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脚步匆匆地往我车这边走，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走路全凭感觉，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 我赶紧摇下车窗提醒：“同学，小心点！” 男生这才抬头，匆匆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就坐到后排，屁股刚沾到座位，立马又低下头，全身心投入到手机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上快上！打他啊！辅助呢？辅助干嘛呢！” 看这架势，明显是在打手游，情绪还特别激动。 我也没打扰，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是去大学城旁边的丽景小区对吧？” 男生压根没抬头，手速飞快地操作着，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看起来战况十分激烈。 我见状，便安安静静开着车，车厢里只剩下男生快速点击屏幕的声音，还有他时不时的嘶吼声。 本来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网瘾少年，短途送到位就完事了，结果没开两分钟，男生突然发出一声哀嚎，把手机往腿上一摔，满脸崩溃：“气死我了！这辅助也太坑了！会不会玩啊，又输了！” 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满脸通红，气得眼镜都歪了，看样子是被队友坑惨了。 我笑着安慰了一句：“游戏嘛，输赢很正常，别太生气。” “这不是正常输的问题，是辅助全程划水，压根不帮我，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男生越说越气，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失败的结算页面，一脸不甘心：“我都连输三把了，再输一把就要掉段了。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气死我了！”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有点好笑。年轻就是好，为了游戏能这么较真，换做我这个打工人，早就没了这份较真的劲头。 我没再接话，专心开车，想着赶紧把他送到目的地，结束这最后一单。 可万万没想到，男生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师傅，你……你会不会玩这个游戏啊？能不能帮我打一把辅助？我真的不能再输了！” 我当场就懵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差点跑偏车道。 我跑滴滴，负责安全把人送到目的地就够了，怎么现在还得兼职游戏辅助，帮乘客打游戏上分？这要求，也太离谱了！ 我连忙摆手：“同学，不行不行，我得开车呢！哪有手操作啊！安全第一！” “师傅，就几分钟的事，马上就到地方了！”男生急得不行，把手机往我这边递了递：“你就帮我放个技能，跟着我就行，不用你复杂操作，我带你飞，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再掉段了！” 他一脸恳求，眼睛里满是急切，看着实在可怜。我看着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路况又特别顺畅，心里一软，终究是没好意思拒绝。 “行吧行吧，我就帮你随便打打，我技术可不太好，坑了你可别怨我。”我无奈答应下来。 男生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不怨不怨！师傅你放心，随便操作就行，我带你赢！” 我路边停车，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沉浸式进入游戏，开始了我的辅助生涯。 说实话，我上学的时候也玩过这个游戏，只是工作之后就很少碰了，操作早就生疏了。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辅助角色，跟在男生的游戏角色后面，按照他的指挥，放技能、扛伤害、加状态，全程高度紧张，比自己打游戏还要认真。 “师傅，往左放技能！快！”“别跑别跑，跟紧我！保护我！”“漂亮师傅！就这么玩，稳了稳了！” 男生在后排不停指挥，情绪高涨，时不时发出欢呼，我手忙脚乱地配合他，生怕一不小心，坑了他的游戏。 好在男生技术确实不错，在我这个半吊子辅助的配合下，居然一路顺风顺水，马上就要推掉对方水晶了。 最后，我帮他拿下最后一波团战，直接赢下了这局游戏。 男生看着胜利的页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拿过手机，不停跟我说谢谢：“师傅，你也太厉害了！谁说你技术不好，简直是神辅助！终于赢了一把，太感谢你了！” 我长舒一口气，笑着说：“侥幸侥幸，主要还是你厉害，可算给你赢了。” 男生下车的时候，满脸开心，非要多给我转点红包，说是感谢我的游戏助攻。我实在拒绝不了，也没再客气，就顺手二十元红包。 他临走前，还特意记下我的车牌号，说以后晚上从电竞酒店出来，还叫我的车，要是再打游戏，还找我当专属辅助。 我笑着跟他道别，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跑进小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最后一单，简直离谱到家了，我一个夜班滴滴司机，不光要负责开车送人，还得化身游戏辅助，帮乘客上分，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手腕，虽然熬到凌晨，又累又困，但心里却格外轻松。 从醉鬼认哥、社恐女生，到脱口秀男生、游戏辅助，短短几晚的夜班滴滴车生涯，我遇到了一个又一个奇葩又可爱的乘客，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离谱又好笑的事情。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活压力，只有最真实的市井烟火，只有最简单的善意与快乐。 原本为了赚钱补贴家用，才迫不得已选择熬夜跑滴滴，可现在我才发现，这份看似辛苦的副业，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额外的收入，还有不期而遇的快乐和温馨。 我看着寂静的街道，赶紧发动车子，找个僻静的地方，眯一觉去。 第22章 帮早市老板抢摊位 送走网瘾少年，我终于松了口气，一觉眯到了五点。 接单软件响了起来，还是一口碑预约单，起点在小吃街巷口，终点是市中心路口的早市聚集地。我本想直接忽略，可看着预约单上的高额小费，还是没忍住。 我调转方向，往早市赶去，等到达指定地点，就看见一个穿着围裙、浑身沾满油渍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一个小推车，急得原地打转，时不时抬头往路口张望，满脸焦急。 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和油渍，一看就是做小吃生意的老板。 我把车停到他身边，摇下车窗：“师傅，是您叫的车吗？” 男人立马转头，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走过来：“对对对，师傅快帮帮我，帮我把这个小推车塞后备箱，咱们赶紧走！” 我下车一看，才发现他的小推车是折叠式的，上面放着炒面的锅具、调料盒，还有一袋子提前准备好的面条和配菜，虽说不大，但分量不轻，边角还挺占地方。 我跟他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推车折叠好，塞进后备箱，累得我满头大汗。刚坐回驾驶座，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师傅，麻烦您开快点，越快越好，千万别耽误事！” 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道：“老板是做炒面生意的？这么着急，是赶着去出摊啊？” “可不是嘛！”男人叹了口气，满脸焦急地跟我解释，“我天天在市中心早市出摊，就靠一个黄金摊位吃饭，那地方人流量大，生意好，好多摊主都盯着呢！今天家里有点事耽误了，去晚了，摊位肯定被人抢了，这一早上生意就泡汤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位炒面老板，是着急去早市抢摊位，晚一步就没地方做生意了。 “您放心，我尽量开快一点，保证给您按时送到。”我踩了踩油门，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加快了车速。 本以为一路加速，按时赶到就完事了，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趟行程，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 车子刚开到离早市还有一条街的路口，前面突然堵起了车，这么早很少出现堵车，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状况，车子排起了长队，半天都挪不动一步。 炒面老板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流，脸色瞬间就白了，急得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不停探头往前面看：“完了完了，这一堵车，肯定来不及了，我的摊位要没了！” 他越说越着急，额头冒出冷汗，双手不停搓着，满脸都是无助。我看着也替他着急，这早市摆摊，全靠抢个好位置，位置不好，一早上都没几个顾客，对他来说，这可是养家糊口的营生。 “师傅，前面还有多远到早市？”老板转头问我，眼神里满是急切。 “大概还有几百米，走路也就十分钟。”我看了看导航回道。 老板听完，当机立断，一把拉开车门：“师傅，我不等了，我推着车跑过去，再堵下去，我生意真的没法做了！” 说着他就要下车，我连忙拉住他：“您别着急，您一个人推着小推车跑，又沉又慢，未必快多少，我陪您一起！我把车停在路边，咱们一起推着车跑过去，快得多！” 老板愣了一下，满脸感激：“那……那太麻烦你了师傅，这怎么好意思。” “都出门在外讨生活，都不容易，别客气！”我二话不说，把车停到路边安全区域，锁好车门，跟他一起打开后备箱，把小推车搬了出来。 别看车流拥堵，人行道上的行人却稀少。我和炒面老板，一人推着一边小推车，一路狂奔，朝着早市的方向跑去。 老板一边跑，一边跟我道谢，还说等抢到摊位，一定要给我做一碗最好吃的炒面，加双倍的肉和配菜。我笑着摆手，说都是举手之劳，心里只想着赶紧帮他赶到地方，别耽误了抢摊位。 几百米的距离，我们跑了不到五分钟，等赶到早市入口时，老板心心念念的那个黄金摊位，还空着，只是旁边已经有另一个摊主，正推着车往这边走，明显也是来抢这个位置的。 “快！就是那个位置！”老板大喊一声，我们俩加快速度，一路小跑冲了过去，赶在另一个摊主前面，稳稳当当把小推车停在了摊位上。 炒面老板长舒一口气，瘫在小推车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抢到了，太感谢你了兄弟，要是没有你，我今天真的就白跑一趟了！” 旁边来晚一步的摊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车去找别的位置了。 我也累得不行，扶着旁边的栏杆喘气，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跑这一段路，比我跑滴滴一晚上都累。 老板缓过劲来，立马忙活起来，支起小推车，点燃炉火，拿出各种调料，手脚麻利地准备出摊，还非要拉着我，给我做炒面。 我连忙拒绝，可老板特别执拗，说什么都要感谢我，三下五除二，就下锅给我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面，加了满满的肉丝、鸡蛋和青菜，分量特别足。 早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摊主出摊，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我捧着那碗热乎乎的炒面，吃着鲜香入味的面条，心里满是暖意。 老板一边忙活自己的生意，一边跟我聊天，说他靠这个炒面摊，供着家里两个孩子上学，每天起早贪黑，虽然辛苦，但只要能赚钱养家，就觉得值。他说这个黄金摊位，是他生意最好的地方，每天就指望这个摊位赚钱，今天多亏了我帮忙。 我坐在旁边，一边吃着炒面，一边听他讲着老百姓的谋生日常。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为了生活努力奔波的踏实与坚韧。 等我吃完面，跟老板道别，老板还非要给我装了一大袋打包好的小吃，让我带回家吃，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拒绝。 我回到停车的地方，开车往交接滴滴车的地方走。清风吹干了我脸上的汗水，虽然疲惫，却觉得格外踏实。 第23章 帮醉酒情侣调解矛盾 忙完帮炒面老板抢摊位这一单，天边已经隐隐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整个城市已经迎来清晨。 车子刚驶入城中沿河路段，沉寂许久的接单提示音再次响起，系统自动推送了一单就近行程。 起点是河边清吧一条街，终点在城东居民小区，距离短。我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诱惑，想着顺手再跑最后一单，彻底圆满结束今夜行程。 调整路线赶往接单地点，清晨前夕的酒吧街依旧喧嚣未散，灯光迷离，不少彻夜玩乐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脚步虚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水气息。 我将车辆稳稳停靠在指定位置，没过片刻，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走了过来，两人浑身酒气，脸颊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男生身形高挑，女生长发凌乱，两人一边往车上走，一边低声争执，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赌气。 两人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车厢内瞬间被浓郁的酒味包裹，我轻轻关上窗户，轻声提醒他们坐稳。 话音刚落，后排的争执声直接清晰地传入耳中。 “说了不让你跟那群朋友喝酒，你偏偏不听，每次都喝到天亮，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女生带着哭腔，声音软糯又带着怨气。 男生闻言立刻反驳，语气满是无奈：“就是正常朋友聚会应酬，工作之余放松一下而已，你何必次次都小题大做，闹得心里都不舒服。”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日常琐事吵到相处矛盾，从过节送礼吵到未来规划，大大小小积攒的情绪，借着酒劲尽数爆发出来。 我坐在驾驶位上，默默充当起旁观者，内心哭笑不得。跑夜班滴滴这么多天，奇葩乘客遇了无数，醉酒吵架的情侣倒是少见，好好一趟乘车路程，硬生生变成了现场情感辩论赛。 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后排的争吵丝毫没有停歇，女生越说越委屈，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嘴里不停诉说着自己平日里的委屈，埋怨男生不懂体贴，不够细心。 男生也满是烦闷，不断解释自己工作压力巨大，每天辛苦奔波打拼，无非就是想给两个人更好的生活，不理解为何对方始终无法体谅自己。 吵到激动之处，女生直接扭过头，赌气靠在车窗边，闭口不再说话，默默掉着眼泪。男生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放软语气，低声哄劝道歉，笨拙地安慰着闹脾气的女友。 原本火药味十足的氛围，转瞬又变得无比别扭暧昧。 我专心把控方向盘，不敢随意插话打扰二人情绪，可没过多久，女生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委屈，朝着前排的我求助。 “师傅，您能不能帮我评评理，到底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他真的做得不够好。”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当场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万万没有想到，跑个滴滴车，还要临时兼职情感调解员。 男生也连忙附和，一脸恳切地看着我：“师傅，您阅历比我们丰富，麻烦您帮我们说说，我们这段感情，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一时间，我被两人双双寄予厚望，被迫上岗开启调解模式。 我无奈轻笑一声，放缓车速，语气温和耐心，结合一路听到的琐碎争执，缓缓开口劝解。我告诉女生，男生在外打拼实属不易，深夜应酬也是身不由己，心里始终牵挂着家庭与爱人，只是不擅长细腻表达爱意。 随后又叮嘱男生，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想要的从来不是昂贵礼物与物质生活，而是平日里细碎的陪伴，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应，多一份包容体贴，便能化解大半矛盾。 后排两人静静听着我的开导，渐渐收起了满身戾气，醉酒带来的冲动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女生停止了哭泣，默默低头思索，男生也面露愧疚，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确实忽略了女友的感受。 一路上，我不急不缓，慢慢梳理二人相处之中存在的小问题，开导彼此学会换位思考，懂得互相体谅包容，珍惜朝夕相伴的缘分。 原本僵持别扭的气氛，一点点变得温馨柔和。男生主动伸手，轻轻拉住女生的手掌，低声诚恳道歉，承诺往后一定会减少不必要的应酬，不会再喝到这么晚了，多抽出时间陪伴对方。 女生也卸下了心中积攒许久的怨气，轻轻点头原谅了对方，眉眼之间重新漾起温柔笑意，紧紧靠在了男生肩头。 一场声势浩大的深夜情侣争吵，就在我的一路调解劝说之下，完美化解，二人重归于好，车厢里再也没有争执吵闹，只剩下低声细语的温情话语。 没过多久，车辆顺利抵达城东小区门口。 两人整理好衣衫，稳稳下车，脸上早已没有了来时的赌气与委屈，取而代之的是甜蜜和睦。二人满脸真诚，接连不断向我道谢，连连夸赞我通透暖心，几句话就解开了二人许久的心结。 男生执意要额外支付大额感谢红包，以此报答我一路耐心调解，我依旧习惯性摆手拒绝，萍水相逢一场，顺手开导劝解，本就是举手之劳，断然不能额外收取费用。 二人见我态度坚决，不再过多推辞，再三道别之后，相互依偎着走进小区，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我坐在车里，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感慨。世间情侣相处，哪有从不争执吵闹，不过是缺少一份耐心沟通，一份互相体谅。 第24章 寻车大哥爆乌龙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把滴滴车停在夜宵摊的边上，揉着发酸的脖子，盯着手机余额叹了口气。 别人的深夜是被窝、酒吧、快乐水，我的深夜是方向盘、仪表盘，和偶尔响起的接单提示音。 想得很简单，佛系跑单，赚一单是一单。可是，夜班滴滴的离谱，常常能把人干懵。 刚啃完煎饼，手机“叮”得弹出实时单。出发地：老城区夜市巷口，目的地：无，备注：师傅救命！快点来！急事！ 没有目的地？我挑了挑眉，干夜班这几天，啥奇葩没见过，喝醉忘填地址的、临时改道的，早就见怪不怪，一脚油门就往巷口开。 车刚停稳，一道黑影就风风火火冲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带着一身夜市油烟味，急得满头大汗，喘气都带着颤音。 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穿灰短袖、大裤衩，踩双人字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写满了“天要塌了”四个大字。 我刚开口问“哥，你去哪”，他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抖了：“师傅！快开车！我车丢了！我的电动车没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当场愣住。 跑滴滴这么久，我接过赶火车的、送医院的、喝断片耍酒疯的，头一回见了个打滴滴找电动车的。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尽量稳住语气：“哥，你别慌，慢慢说，在哪丢的？咱们先去原地找。” “我也不知道啊！”大哥一拍大腿，眼圈都红了，“我就在这夜市摆摊卖烤肠，收摊就去旁边公厕上了个厕所，出来车就没影了！那是我新买的车，三千多块，才骑半个月，车筐里还装着今天一千多营业额啊！那是我全家生活费！” 看着他急得快哭的样子，我瞬间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都是底层讨生活的人，谁都不容易。我虽然平时爱吐槽、佛系摆烂，但心眼绝对不坏，当即踩下油门，认真应道：“放心哥，电动车目标大，肯定跑不远，我带你挨个找，咱们不慌。” “兄弟！你真是好人！”大哥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都亮了。 我心里默默叹气，得，跑滴滴本来想赚点小钱，现在直接化身深夜寻车专员，兼职情绪安抚师。 车子慢悠悠开着，沿着夜市周边的小巷子转圈，大哥坐在副驾，彻底开启了魔性碎碎念模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乱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师傅慢点！那边那个黑车是不是！……不对，那车锈得都快散架了，我的是全新的！”“我靠！车筐一样！师傅停车！……淦，人家装的是青菜，我装的烤肠工具！”“完了完了，不会真被偷了吧？我装了防盗锁啊，钥匙一直揣兜里，怎么会没了啊！”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念念有词，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位大哥是真急，但也是真自带搞笑buff，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极了找不到窝的大金毛，又可怜又好笑。 我耐着性子，带着他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 从夜市巷口，到旁边老旧居民小区，再到沿街商铺门口，甚至连犄角旮旯的死胡同都没放过，来来回回绕了四十多分钟，一路上的乌龙真能笑死个人。 开到小区门口，大哥一眼瞥见黑色电动车，嗷一嗓子喊“找到了”，推门就冲下去，围着车看了三秒，蔫头耷脑回来：“不是，人家拴着小孩坐垫，是住户的车。” 路过烧烤店，他看见门口停着辆没上锁的电动车，伸手就去推，结果被店主大爷拿扫帚追打，解释半天，才知道是大爷的代步车。 最离谱的是，草丛里倒着辆电动车，他立马跑过去扶，扶起来才发现，那就是个没车座、没电瓶的破架子，废品站都嫌烂。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一路上演寻车大冒险，从心急如焚，到自我怀疑，再到逐渐摆烂，全程笑点密集，肚子都笑抽了。 大哥自己都懵了，瘫在副驾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兄弟，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不就是上个厕所嘛，车就凭空消失了！我真是服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收起了笑意，认真帮他分析：“哥，你再好好想想，你停车的时候，是不是停错地方了？比如停在隔壁巷子，或者商铺门口，你收摊忙，记错了位置？” 大哥愣了一下，皱着眉使劲回忆，拍着脑袋念叨：“我就停在公厕旁边的墙根下啊，没错啊，我清清楚楚记得，就靠在那个红色垃圾桶旁边……”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红色垃圾桶？” 我立马踩下刹车：“对，就那个垃圾桶！咱们刚才是不是没仔细找公厕正对面？你刚才太慌，一直往远处跑，说不定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大哥一拍脑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真傻！真的！一着急，脑子就短路了，光往远处找，压根没看跟前！” 我立马掉头，开回最开始的夜市公厕旁，车速放慢，顺着墙根一点点找。 大哥死死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他突然尖叫一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在那！我车在那！”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差点笑喷。 那辆黑色崭新的电动车，安安稳稳停在公厕侧面的墙根下，被一棵大树、一堆废弃纸箱挡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车尾，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大哥停车的时候太急，停在了隐蔽死角里，自己上厕所出来慌了神，视线只扫开阔地，愣是没看见眼皮底下的车。 我把车停稳，大哥连滚带爬冲下去，扑到电动车旁，摸了摸车把，又看了看车筐里的现金，当场蹲在地上，哭笑不得。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他喃喃自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脸上的汗混着泪，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刚才真以为要丢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找到就好。就是虚惊一场，以后别着急忙慌的，就行了！” 大哥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激动得不行：“兄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耐心带我找，我肯定一晚上都找不到，说不定都要报警了！你不光车开得稳，还心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说着，就要从钱包里掏钱，非要多给我转一百块辛苦费。 我赶紧拦住，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哥，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互相帮个忙应该的。你把正常车费给我就行，多了我绝对不能要。” 大哥拗不过我，只能乖乖付了车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给我介绍客户，还说以后身边朋友半夜打车，全都介绍给我。 他推着电动车，乐呵呵地离开，刚才的焦虑崩溃，早就烟消云散。 我回到车上，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 这一单，低档慢行，绕了大半个老城区，只赚了起步价加一点点里程费，算上油耗，压根没赚多少钱。 可我看着窗外安静的夜色，一点也不后悔。 没办法，我林舟，就是这么佛系，就是这么心善！ 以后凌晨打滴滴，记得找我啊，我的电话是188********！ 第25章 吃货少女，绕遍全城只为一口甜 凌晨两点半，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主干道上只剩零星车辆，路灯把路面染成暖黄色，连吵吵闹闹的夜市，都收摊了大半，只剩几家烧烤摊还飘着油烟，在夜里撑着最后一口烟火气。 刚才接了那个寻电动车的乌龙大哥，我算是彻底明白，夜班滴滴根本就不是什么安稳赚钱的活儿。每晚遇到的人和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我空车往市区走，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本想找个安全的路边歇一会儿，随便灌口冷水提提神，手机接单提示音却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瞬间把我的瞌睡虫赶跑了一大半。 顺手划开屏幕，订单信息跳了出来： 出发地：大学城附近公寓楼，目的地：待修改，备注：师傅麻烦快一点！在线等，超级急！ 又是一个不填目的地的。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班滴滴跑久了就知道，深夜的乘客，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要么喝醉断片记不清家在哪，要么临时突发奇想，要么就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急事。 我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往大学城开，心里默默祈祷，可别再遇上什么绕路一小时、只赚起步价的活儿，我这小身板，熬到天亮已经够难了，实在经不起折腾。 十分钟后，我开到指定的公寓楼下。 夜风有点凉，我刚摇下车窗想喊人，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裹着厚厚的卡通羊羔毛外套，戴着宽宽的针织帽，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攥着手机，在楼下蹦蹦跳跳，时不时踮脚往路口张望，样子急得不行。 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我车刚停稳，她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过来，拉开后门麻利地钻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偶，浑身都带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一坐下就气喘吁吁地开口：“师傅！终于等到你了！快开车！” 我侧过头，一脸无奈：“同学，你还没说去哪呢，我总得知道目的地才能开吧。” 少女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脸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呀，咱们先开，慢慢找！” 我：“？” 找？ 深夜两点多，你让我开车带你慢慢找？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寻车大哥的ptsd都快犯了，嘴角抽了抽：“同学，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要找什么？我这是滴滴车，不是寻宝车啊。” 少女丝毫没察觉我的崩溃，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执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找芋泥麻薯奶盖奶茶，还有老巷子里的芝士烤年糕！” 我：“……” 行，继寻车大哥之后，来了个深夜觅食的吃货。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的夜班滴滴，注定和正常接单赚钱无缘。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忍着困意，尽量温和地问：“就为了买奶茶和烤年糕？这么晚了，大部分甜品店、奶茶店都关门了吧，不能明天再买吗？” “不行！”少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异常坚定：“我今晚就想吃！躺在床上越想越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根本睡不着！必须现在吃到，不然我一整晚都睡不着！” 我彻底无语。 果然，吃货的执念，永远比普通人疯狂。 为了一口吃的，能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打车满城找，这份执着，我是真的佩服。 我本来想劝她两句，大半夜折腾太麻烦，可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一点没有熬夜的疲惫，反倒满满都是对美食的渴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年轻人，我也有过嘴馋到抓心挠肝的时候，特别懂这种感觉。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个跑滴滴，就当深夜兜风，看看这座城市的小吃摊，总比空车瞎转悠强。 我认命地发动车子：“行吧，那你说，咱们先去哪里找？” 少女瞬间开心起来，差点在后座蹦起来，连忙拿出手机，翻着提前存好的收藏夹，叽叽喳喳地开始安排路线：“师傅，咱们先去城南的‘甜物集’！他家的芋泥麻薯奶茶最好喝，麻薯糯叽叽的，芋泥超绵密，我上周喝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 我应了一声，一脚油门往城南开。 夜里车少路况好，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车子刚停在店铺门口，少女的脸就垮了下来，眼巴巴看着黑漆漆的卷闸门，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告示：店主有事，今日提前打烊，敬请谅解。 “啊——怎么关门了！” 她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后座，毛绒玩偶都抱不住，委屈巴巴的，快要哭出来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起来买，他居然关门了，我的快乐没了……” 看着她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又好笑又无奈。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就是一杯奶茶吗。 我劝她：“没事，别家也有芋泥奶茶，咱们换一家就行，没必要非盯着这一家。” “不一样！”少女坐直身子，眼神无比认真：“师傅，你不懂，吃货吃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执念！不是想吃的那一家，味道就完全不对！” 行，吃货的世界，我等凡人不配懂。 我彻底放弃劝说，由着她折腾：“那你说，下一家去哪，我奉陪到底。” 少女立马打起精神，重新翻看手机，又找到一家：“那咱们去西城的‘糯叽叽小屋’！他家也有同款，而且营业到凌晨三点，肯定没关门！” 我调转车头，又往西城区开。 这一路，少女在后座全程亢奋，一点没有熬夜的疲惫，不停跟我念叨各种美食，芋泥、麻薯、烤年糕、奶盖、小蛋糕……说得滔滔不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听着她的描述，本来不饿，都被她勾得有点馋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好不容易赶到西城的小店，这次灯亮着，门也开着。 我刚把车停稳，少女就推开车门冲下去，一路小跑到店里，生怕晚一步就卖完了。 结果没两分钟，她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小脸皱成一团：“师傅，卖完了……最后一杯芋泥麻薯，刚才被别人买走了……”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大半夜的，简直是美食版《人在囧途》。 我安慰她：“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个24小时便利店，随便买杯奶茶对付一下？总比你白跑一晚上强。” “不要！”少女倔强地摇头，眼里却闪着不服输的光：“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要吃到不可！师傅，咱们再去最后一个地方，东城区的老巷子里，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深夜糖水铺，24小时营业，什么都有，就是有点远，要跨半个城。”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说实话，我真的困到极致，眼皮都在打架，只想赶紧送完这一单，找个地方歇口气。 可看着她满眼的期待和不甘，明明累得打哈欠，却还硬撑着不想放弃，我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都是为了心里那点小小的执念，我为了还债熬夜跑单，她为了一口吃的深夜奔波，本质上，都是普通人追逐一点小小的快乐。 我叹了口气，重新挂挡：“走，最后一家，再找不到，我就强行把你送回家，不许再折腾了！” “谢谢师傅！师傅你太好了！”少女瞬间满血复活，在后座不停道谢。 车子一路往东城区开，夜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一辆车在前行。 少女也不再叽叽喳喳，大概是真的有点累了，靠在后座，小声跟我聊天。 她叫苏糯，是大学城的大二学生，平时就爱吃甜食，白天怕长胖不敢多吃，一到晚上就控制不住嘴馋。今天尤其想吃芋泥麻薯奶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忍不了，才半夜出门。 她还说，自己平时胆子很小，夜里根本不敢出门，今天为了吃的，硬是鼓起勇气叫了滴滴车。 我听着她软软的声音，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暖。 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疲惫和烦恼，有人为了生计奔波，有人为了一点小小的快乐执着，看似离谱，却又格外真实。 十几分钟后，我们终于赶到东城区的老巷子。 巷子很窄，车子开不进去，我把车停在巷口，苏糯立马跳下车，打着手电往里面跑。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心里也跟着有点期待，希望她这次能如愿以偿。 没等几分钟，就听见苏糯兴奋的尖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 只见她就提着满满两大袋，蹦蹦跳跳地跑回来，脸上笑开了花，手举着一杯奶茶，冲我晃了晃：“找到了！找到了师傅！我买到了！还有芝士烤年糕，热乎的，超好吃！” 她坐回车里，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眼睛瞬间眯起来，一脸满足，语气幸福得不行：“就是这个味道！太好喝了！糯叽叽的麻薯，超浓的芋泥，我终于吃到了！” 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好像刚才所有的奔波和失落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快乐，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连熬夜的疲惫，都淡了不少。 她还特别热情地把烤年糕递给我：“师傅，你也吃一块，超好吃的，热乎的，谢谢你带我绕了这么多路！” 我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送你回家就行。” 苏糯也不勉强，自己小口吃着美食，一脸幸福。 我按照她给的地址，把她送回大学城公寓楼下。 下车的时候，她特意给我打了五星好评，还额外转了点辛苦费，再三跟我道谢，说从来没有司机像我这么有耐心，愿意陪她绕遍全城找吃的。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眼手机里的订单，这一单跨了大半个江城，路程不短，赚的钱比平时几单都多。 我原本以为，深夜跑滴滴只有辛苦和疲惫，只有还不完的债、熬不完的夜。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些看似离谱又搞笑的小事里，藏着普通人最简单的快乐。 第26章 钓鱼大叔的一夜空军 凌晨三点四十，我依旧奔波在城市的深夜街头。 继寻车乌龙大哥、全城觅食吃货少女之后，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各路奇葩乘客的心理准备。 此刻路边车辆稀少，路灯昏黄安静，困意一阵阵袭来，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只能靠着开窗吹风提神。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新订单准时弹出。 起点：郊外野河岸边，终点：市区老旧小区，备注：麻烦师傅快点，通宵结束回家睡觉。 郊外野河？ 我瞬间精神了大半。 这个点去郊外接单，不用想我都大概猜到是什么人了。要么是通宵蹦迪返程，要么就是熬夜钓鱼的钓友。 深夜钓鱼大军，可是夜班滴滴常客，一个个都特有意思。 我二话不说，朝着郊外河道开去。夜里路况顺畅，十几分钟就抵达了河边空地。 远远望去，路边散落着一大堆钓鱼装备，折叠钓椅、长鱼竿、鱼护、大包小包渔具堆了一地，一个皮肤黝黑、穿着长袖防晒衣的大叔，正背着沉甸甸的渔具包，站在路边东张西望。 年纪五十岁上下，精神头却格外足，完全看不出熬了通宵的疲惫。 车子停稳，大叔麻利地把渔具往后备箱一塞，拉开车门往副驾一坐，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混着青草味扑面而来。 大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一脸得意地跟我搭话：“小伙子，来得挺快啊，辛苦辛苦！通宵守了一整夜，终于可以回家睡觉咯。” 我笑着点头，发动车子缓缓上路：“大叔，通宵钓鱼啊，收获肯定很不错吧，爆护了？” 在我的认知里，熬夜蹲一整晚野河，怎么也得钓满满一鱼护大鱼，满载而归才算不白费功夫。 结果大叔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无比骄傲，甚至带着一丝凡尔赛： “爆护？那都是小事。我跟你说，我今晚，全场最佳，纯纯空军大师，一条鱼没有！” 我握着方向盘猛地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条鱼没钓到？ 通宵一整晚，从半夜坐到凌晨，风吹夜寒，蚊虫叮咬，挨冻受累八小时，结果空手而归，居然还这么骄傲自豪？ 我实在没忍住吐槽：“大叔，一条鱼都没钓到，您还这么开心啊？换别人早就郁闷一晚上了。” 大叔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伙子你不懂钓鱼！钓鱼哪里是为了吃鱼啊？钓鱼钓的是心情，是自在，是深夜无人的清闲。渔获不重要，空军是常态！” 说完，大叔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滔滔不绝，开始跟我炫耀自己一夜空军的辉煌战绩。 他说自己傍晚吃完饭就出门，安安静静待在岸边，吹着晚风，看着河面，远离家里琐事、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不用管工作烦恼，不用管家人唠叨，安安静静坐着，与世隔绝，舒服得不得了。 从晚上八点点到凌晨四点，整整八个小时，鱼饵换了一遍又一遍，窝料打了一大堆，浮漂一动不动，偶尔轻微晃动，全是小鱼闹窝，正经大鱼一条没上钩。 旁边一起钓鱼的钓友陆陆续续都有收获，鲫鱼、鲤鱼接连上钩，只有他，安安稳稳坐满全程，干干净净一条鱼没有。 “旁边大爷钓了好几条大鲤鱼，乐呵呵回家。隔壁年轻小伙狂拉小鱼，忙得不亦乐乎。就我，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全程空军，坚守到天亮。” 大叔说得眉飞色舞，自嘲又好笑，丝毫没有失落。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忍不住一路偷笑。 别人钓鱼满载而归，他钓鱼满载寂寞。 别人熬夜求收获，他熬夜求放空。 一路上大叔不断吐槽钓鱼趣事。吐槽狡猾的鱼儿格外调皮，明明窝子里全是鱼，就是不咬钩；吐槽夜里河边太冷，冻得手脚发麻；吐槽蚊子追着咬，喷了驱蚊水都没用。 还跟我讲各种钓鱼界名梗，什么早出晚归、空军无悔，钓鱼一时爽，一直空军一直爽，宁愿空军也不回家，在家看老伴脸色，不如河边静坐吹风。 接地气又沙雕，朴实又好笑，完全没有代沟。 车子沿着城郊公路往市区行驶，一路畅通，没有堵车，没有行人，安静又舒服。 大叔越聊越起劲，跟我感慨普通人的生活。 白天上班忙碌碌，养家糊口压力大，上有老下有小，每天琐事缠身，只有深夜出来钓鱼，才属于真正的自己。 不用迎合别人，不用处理人情世故，不用操心柴米油盐，安安静静待在河边，看着流水发呆，就是最好的放松。 有没有鱼真的无所谓，享受熬夜独处的惬意，远离喧嚣烦恼，就足够快乐。 我听得深有感触。 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白天上班看人脸色，工资微薄压力巨大，背负外债小心翼翼生活，只有每天深夜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握着方向盘跑滴滴，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才不用伪装，不用讨好，自由自在。 我们都是深夜奔波的普通人，一个熬夜钓鱼寻清闲，一个熬夜跑车讨生活，看似截然不同，却都在深夜寻找属于自己的慰藉。 大叔还跟我开玩笑，说钓鱼人不怕熬夜，不怕寒冷，不怕空军，就怕回家被老伴唠叨。 熬一整晚没钓到鱼，回去还要挨骂，才是钓鱼人最大的心酸。 说得我捧腹大笑，原本熬夜浓重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车子慢慢驶入市区，路边渐渐亮起早餐店灯光，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很快，车子稳稳停在大叔居住的小区楼下。 大叔收好渔具，不好意思地跟我说：“小伙子，耽误你这么久，半夜跑郊外又绕路，辛苦你熬夜了。” 说完主动多转了一笔小费，十分豪爽。 我连忙推辞，笑着说道：“没事大叔，都是顺路接单，听您聊一路特别开心。” “你这小伙子人真好，脾气好又耐心，以后我每次钓鱼回家，都专门叫你的车。” 大叔再三道谢，背着渔具慢悠悠走进小区，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曲，完全看不出通宵熬夜的疲惫。 空军不可惜，平凡没关系，简简单单、开开心心，足够治愈所有疲惫 第27章 合租冤家同车互怼 凌晨五点零七分，我已经开了四个小时滴滴车。 前一单把一个加班到崩溃的社畜送回小区，我正靠在座椅上揉脖子，连打三个哈欠，困意直往脑子里钻，手机接单提示音就冷不丁响了。 划开屏幕一看，订单信息更怪了：出发地同一住宅楼，终点同一公司，完全一致，两单前后差十秒。 开滴滴这么久，拼车、同行单我见多了，可这种分开叫车、出发地目的地一模一样的单子，还是头一回碰到。 我心里犯嘀咕，慢悠悠开车到了指定楼下。 刚停稳没半分钟，一个头发乱糟糟炸着的小伙，沉着一张脸拉开后门坐了进来，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我超凶”的高气压，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臭得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我刚礼貌性问了句“是去阳光佳苑对吧”，小伙头都没抬，语气冷冰冰：“是，开车吧。” 行，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我识趣地闭了嘴，准备发动车子。 结果还没挂挡，手机又响了，系统直接把另一单派给了我——正是同一目的地另外那单。 我愣了一下，刚想跟后座小伙说稍等，就看见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小伙。 我就叫这个后来的小伙，叫小伙2吧。先到的叫小伙1吧。 小伙2顶着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磨磨蹭蹭走到车旁，看见车里已经坐了人，脸色瞬间更差，脚步都顿住了。 而后座的小伙1抬头瞥见他，当场翻了个大白眼，脑袋直接扭向窗外，摆明了不想搭理。 我瞬间懂了。 这俩小伙，根本就认识，而且摆明的闹掰了，现在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怪不得分开叫车，估计吵架吵到不想同框，却又不得不到同一个地方。 我强忍着笑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客气招呼：“哥们，上车吧，顺路。” 小伙2犹豫了两秒，大概是实在熬不动夜，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车门一关，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默默发动车子。一开始，俩人谁都不说话，小伙1低头刷手机，小伙2盯着窗外发呆。安静得只剩下车子行驶的声音。 可这份安静，只维持了短短一分钟。 最先破防的是后座的小伙1，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开了口：“某些人真是好意思，自己不讲卫生，还好意思跟人甩脸子。” 副驾的小伙2瞬间炸毛，头都不回就怼回去：“我不讲卫生？总比某些人半夜三更不睡觉，煲电话粥吵得整屋人都没法休息强吧！” 得，战火一触即发。 我握着方向盘，假装专心开车，耳朵却竖得老高，吃瓜dna狠狠动了。 听着听着，我明白了，原来这俩是合租了一年的室友，又在一个公司上班。小伙1叫晓宇，小伙2叫陈越，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本来相处还算凑合，结果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攒到一起，今晚彻底大爆发了。大半夜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一气之下各自出门叫车，宁可分开走，也不愿在屋里多待一秒。 吐槽机关一打开，俩人彻底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互怼不停，把对方的陋习翻了个底朝天，笑得我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晓宇先开启吐槽模式，声音又急又快：“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客厅，你的袜子、外卖盒堆得跟小山一样，臭烘烘的从来不收拾，厨房水槽里的碗能放三天不洗，卫生间地上全是你的头发，我每次打扫都要吐！” “我那是没时间！白天上班累得要死，哪有空天天收拾！”陈越理直气壮反驳，转头就开始控诉：“你呢？天天半夜一两点跟朋友打电话，笑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被你吵得根本睡不着，说了八百遍都不听！” “我周末放松一下怎么了？你自己熬夜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比我打电话还吵，还好意思说我！” “那是我偶尔！你是天天！” “你就是邋遢自私，不顾别人感受！” “你才自私自利，双标到底！” 俩人越吵越凶，从卫生习惯吵到作息时间，从水电费分摊吵到厨房用品乱用，甚至连谁用了对方的洗衣液、谁占了阳台晾衣服的地方，都拿出来掰扯一遍。 全是合租日常里最琐碎、最常见的小事，没有狗血恩怨，没有深仇大恨，全是普通人合租时都会遇到的一些鸡毛蒜皮。 我一边开车，一边默默听着，全程不敢插话。 这种合租室友吵架，外人一旦插嘴，很容易两边不讨好，我一个滴滴车司机，安安静静当树洞就好。 俩人一路互怼，从小区吵到主干道，嗓门越来越大，怨气越来越重，仿佛对方是十恶不赦的仇人。 可吵着吵着，俩人声音都慢慢弱了下去。 大概是熬夜太困，也大概是翻来覆去就那点事，吵到最后，都没了力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晓宇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委屈：“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吵，我就是忍了太久了。每天下班回家，看着乱糟糟的客厅，闻着外卖味，心情就特别差，我上班也很累，也想回到家干干净净的。” 陈越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不少，没了刚才的戾气：“我也知道我邋遢，我错了，我就是下班太累，犯懒不想动。我也不是故意吵你，我以后尽量早睡，不打游戏了。” “我也有错，”晓宇小声开口：“我不该半夜打电话那么大声，没考虑你要早起上班，以后我会戴耳机，早点安静。”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吵了一路，吐槽了一路，反倒把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全倒了出来，火气消了，人也冷静了。 我看时机差不多，慢悠悠开口劝了一句，语气随和接地气：“其实啊，俩人合租本就是互相迁就，哪有舌头不碰牙的。都是出门在外打工的，一个人住不容易，凑到一起就是缘分，一点小事，没必要往心里去，各退一步，啥矛盾都没了。” “你们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错，就是生活习惯不一样，多体谅体谅对方，稍微改一改，日子就好过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僵了，往后住一起更尴尬。” 俩人听完，都没说话，却也没再互怼。 车子很快开到目的地，天已经蒙蒙亮，天边泛着淡青色，距离我早上八点收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停稳车，率先打破沉默：“到地方了，都别生气了，好好说话，互相迁就，比啥都强。” 陈越先下了车，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下，转头朝后座喊：“喂，我回去就把客厅收拾干净，以后绝不堆外卖盒了。” 晓宇推开车门，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小声回了句：“我以后也不半夜大声打电话了。” 刚才还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此刻反倒都有点不好意思。 陈越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火腿肠，递过去一根：“昨晚买的，还没吃，你饿不饿？” 晓宇接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才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算你有点良心！” 俩人并肩往单元楼走，边走边小声说着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俩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第28章 醉汉认错车 早上六点十九分。 送走了吵架和解的合租室友，城市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我困得眼皮直打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把车窗降下一半，吹着深夜的冷风提神，顺手把车停在酒吧街附近的路边，等系统派单。 酒吧街是夜班滴滴的接单量重地，喝完酒散场的人，虽说麻烦点，但胜在单子多、路程稳，比空车瞎转悠强多了。 我刚把手机架好，还没来得及眯上两分钟，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下一秒，我副驾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混着烧烤和啤酒的气息，直接灌进车里。 我当场懵了。 我还没接到单，怎么突然有人拉我车门？ 我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微胖、满脸通红的大哥，摇摇晃晃地站在车旁，眼神迷离，走路打飘，一看就是喝到位了，整个人处于灵魂出窍的断片状态。 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哥二话不说，弯腰就往车里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熟稔得不行：“可算来了……哥几个等半天了，快开车，回家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动作笨拙又着急，脑袋还不小心磕在了车顶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清醒，反而更迷糊了。 我：“……” 大早上等单，凭空捡了个醉汉，这波操作直接给我干懵了。 我干夜班滴滴也有些日子了，喝醉的乘客见多了，可这种不看车牌、不看车型、认错车直接上的，还是头一个。 我连忙伸手拦住他，尽量保持耐心，声音放平缓，怕刺激到他：“哥，等会等会，你是不是认错车了？我没接你的单啊。” “认错车？不可能！”大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斩钉截铁，语气特别坚定，还伸手拍了拍我的方向盘：“你不就是我叫的车吗？车牌号都对！快开快开，我喝多了，头晕，想睡觉。” 我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瞥了一眼他醉得通红的脸，瞬间哭笑不得。 合着他压根没看清车牌，就看见是辆白色轿车，就默认是自己叫的车，但凡他睁大眼睛看一眼，都不至于闹这么大的乌龙。 我也不恼，夜班跑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对付醉酒的人，硬来不行，只能顺着他慢慢哄。 我一字一顿地跟他说：“哥，你下车仔细看看，我这车牌尾号是789，你叫的车是不是这个？你好好想想，别着急。” 大哥眯着眼睛，下车凑到车前，盯着车牌看了半天，眼神涣散，聚焦了好几次，才勉强看清号码。 下一秒，他脸上瞬间僵住，原本通红的脸，又涨红了几分，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他愣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再看看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蠢事。 “……啊？” “不是、不是你的车？” 他声音都结巴了，一脸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迷茫，还有点小委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认错了车。 我强忍着笑意，点点头：“真不是，哥，我在这等别的乘客呢，你应该是叫的车还没到，看错了。” 话音刚落，大哥的脸瞬间从尴尬变成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往后退，因为喝太多酒，腿脚不听使唤，差点摔在地上。我赶紧下车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稳。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太对不住了兄弟！”大哥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脑袋都快垂到胸口，语气满是愧疚：“我喝多了，眼睛花，看见都是白色车，上来就钻，太不好意思了，打扰你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醉意都醒了大半。 看着他一脸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彻底没了脾气，反倒觉得格外好笑。 深夜的醉汉，果然是快乐源泉，迷糊起来连自己叫的车都分不清，能离谱得上了天。 我摆了摆手，笑着安慰他：“没事没事，喝多了都这样，不碍事。你站在路边等一会，别乱走，小心你叫的车过来错过了，早上车多，注意安全。” “哎哎，好！谢谢兄弟，你人真好！”大哥连忙点头，依旧满脸歉意，又跟我说了声对不起，才摇摇晃晃地退到路边，靠着路灯杆子站着，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尴尬得脚趾抠地。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站在路灯下，一脸生无可恋地反省自己，差点笑出声。 本以为这场乌龙到此结束，结果离谱的事还在后头。 没过两分钟，大哥又晃晃悠悠地凑到我的车窗旁，眼神依旧迷离，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小声问：“兄弟，我再问最后一句……你这车，真不是我叫的那辆吗？我怎么看，还是觉得像呢……” 我：“……” 得，白解释了，酒精后劲上来了，彻底记不住了。 我无奈地又指了指车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真不是，哥，你再等五分钟，你的车肯定就到了。” 大哥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又开始不停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脑子，喝废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兄弟！” 说完，他才乖乖退回去，老老实实站在路边等车，再也不敢随便乱认车了。 刚好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系统派来订单，起点正是这个位置。 我挂了电话，刚想跟大哥打个招呼说我要走了，就看见一辆和我同款的白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大哥面前。 车主刚摇下车窗，大哥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过去，仔细核对了车牌，确认无误后，才一脸庆幸地拉开车门，上车前还不忘转头冲我挥挥手，大声喊：“兄弟！我的车来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啊！” 我笑着挥挥手，看着他顺利上了车，才发动车子，去接自己的乘客。 耐心对待每一个乘客，温柔接住每一份狼狈。 我夜班滴滴车的离谱故事，永远都有下一个爆笑名场面。 第29章 大妈团凌晨包车出游 又一个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 凌晨十二点出车、早上八点收车，这会儿我已经熬了五个小时，困得脑袋发沉，连踩油门都有点轻飘飘。 前半夜跑了好几单，城市从深夜的喧嚣慢慢静下来，只剩早餐店开始零星亮灯，环卫工清扫着街道，一副即将苏醒的模样。 我本想趁着早高峰没来，跑两趟轻松的短途单，缓一缓熬通宵的疲惫，可手机接单提示音一响，直接给我派了个“大单”。 起点：老城区家属院，终点：城郊湿地公园，人数：4人，备注：师傅麻烦准时到，我们赶早场出游，东西有点多！ 出游？ 我又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天刚亮透，这群人是有多么多么热爱旅游，才会起这么大早？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往老城区开。 等我开到家属院门口，当场就看愣了。 路边站着四位大妈，个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丝毫没有早起的疲惫，身上穿着鲜亮的防晒衣、花衬衫，头上戴着遮阳帽，脖子上挂着丝巾，人手一个超大帆布包，旁边还堆着保温桶、折叠小马扎、装满水果零食的塑料袋，装备齐全得堪比专业旅游团。 这阵仗，哪里是简单出游，分明是备战了好几天，仪式感直接拉满。 我刚把车停稳，大妈们就热情地围了上来，嗓门洪亮，精气神十足，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快乐。 “哎呀，师傅可算来了，真准时！”“快帮搭把手，我们包有点沉，辛苦你了小伙子！” 我连忙下车帮忙搬东西，四个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保温桶里装着早餐、茶水，塑料袋里装着橘子、黄瓜、小饼干，甚至还有装着扑克牌的小盒子，准备得那叫一个周全。 四位大妈依次上车，后座挤了三位，副驾坐了一位领头的。车门一关，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欢声笑语直接灌满整个空间。 我困意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彻底精神了。 夜班滴滴跑久了，什么奇葩乘客都见过，可凌晨五点组团包车出游的大妈天团，还是头一回接。 我发动车子，笑着问：“几位阿姨，咱们去湿地公园是吧？路线直接按导航走？” 副驾的大妈立马笑着应道：“对嘞小伙子，就去湿地公园！我们几个老姐妹，约着去赶早场，人少空气好，还能免费逛园子，划算得很！” 话音落下，后座的大妈们立马接话，你一言我一语，全程唠嗑不停。 这群大妈，是真的把“短途出游”玩出了花，从上车开始，就热火朝天地规划全天行程，精打细算的样子，又真实又好笑。 “咱们先去湖边荷花池打卡，那边拍照最好看，我新带了三条丝巾，红的、黄的、蓝的，轮流换着拍，保证出片！”“先别光想着拍照，门口的早市别忘了逛，听说那边的玉米、土鸡蛋特别便宜，咱们顺路捎点回来，一举两得！”“对了对了，园子里的凉亭咱们占一个，中午就在那野餐，我带了凉拌菜、馒头、茶叶蛋，王姐你带的啥？”“我带了粥和小咸菜，还有扑克牌，逛累了咱们就坐下来打牌，歇够了再逛，舒服得很！” 她们从游玩路线、拍照打卡点，聊到早餐野餐、省钱攻略，甚至连中午几点吃饭、下午几点返程，都规划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比我上班做工作计划还认真。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她们唠嗑，全程嘴角压不住。 本以为大妈们出游，就是随便逛逛散心，没想到个个都是攻略达人，把每一分钟、每一分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主打一个花最少的钱，玩最开心的一天。 聊着聊着，她们又开始互相分享旅游经验，全是省钱小妙招，听得我大开眼界。 “出门玩千万别在景区买水，贵三倍！自己在家灌满保温杯，省钱又好喝。”“水果提前在家洗好装盒，景区的水果拼盘贵得离谱，完全没必要花冤枉钱。”“坐车就找早班师傅，路况好还不堵车，咱们起得早，时间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拍照就穿亮色衣服，配丝巾最出片，咱们这个年纪，就要穿得鲜亮，看着就精神！”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毫无保留地分享心得，语气里满是对生活的热情，全是对出游的期待。 张大妈怕我无聊，还热情地跟我搭话，语气格外亲切：“小伙子，你天天凌晨跑车，辛苦得很吧？我们几个老姐妹，退休了没啥事，就爱组团到处逛，不用花大钱，就近找个地方，就特别开心。” 我笑着点头：“是挺辛苦，不过听你们唠一路，一点都不困了，特别热闹。你们这才是会生活。”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大妈接过话，嗓门洪亮，“人这一辈子，别跟自己较劲，有钱多花，没钱少花。跟老姐妹聚在一起，吃点喝点，逛逛风景，就图个开开心心！”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天边彻底亮了，朝阳升起来，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车厢里的欢声笑语从没停过，大妈们从旅游聊到家常，从买菜省钱聊到带娃趣事。 没有狗血矛盾，没有奇葩刁难，只有一群热爱生活的普通人，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湿地公园门口。 景区门口已经有不少早起的游客，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格外舒服。 我帮忙把大妈们的大包小包搬下车，她们一个个连声道谢，格外热情。 张大妈还硬塞给我一袋洗干净的小番茄，笑着说：“小伙子，拿着吃，谢谢你一路耐心开车，听我们唠嗑也不嫌弃，祝你跑车顺利，多赚大钱！” 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我发动车子，咬了一颗小番茄，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第30章 相亲倒霉蛋深夜 emo 凌晨三点半，夜色正浓，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 我叫林舟，每天固定晚上十二点出车，早上八点收车，白天上班勉强糊口，晚上熬夜跑滴滴还债。 接连遇到乌龙醉汉、早起旅游大妈之后，我早就摸清了夜班规律：越是后半夜，乘客故事越离谱，情绪越饱满。 刚刚送完一波早起买菜的大爷，我把车停在商圈路边放空，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只能开窗吹风提神。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新订单弹了出来。 起点：商场步行街，终点：小区公寓，备注：心情极差，麻烦师傅快点。 一看备注我就懂了，多半又是深夜情绪崩溃，出来散心吐槽的年轻人。 我没多想，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刚停稳，一个年轻男生垂头丧气走过来，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像是全世界都亏欠他一样，无精打采拉开车门坐在后座。 一上车，他就重重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悲伤气息。 我客气开口：“小哥，回家是吧？” 男生又是一声长叹，欲哭无泪：“是啊，相亲失败，连夜跑路，心态崩了。” 我安静开车，不主动搭话，等着他自己倾诉。深夜乘客大多都是这样，心里憋得难受，只想找个陌生人疯狂吐槽发泄。 果然没一会儿，男生就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疯狂吐槽今晚奇葩到极致的相亲经历。 他今年二十七，家里催婚催得紧，亲戚热心介绍相亲，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见面吃饭，互相了解一下就行，没想到全程尴尬离谱，槽点多到数不清，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顺心。 “你是不知道有多离谱！见面第一句话，人家不问工作不问性格，上来就问我工资多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房贷还剩多少年！” 男生越说越激动，委屈又无语：“我好好跟她聊天，她全程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两句，全是攀比，别人男朋友怎么样，别人结婚彩礼多少，句句都在算计。” 我一边开车一边附和，忍不住偷笑。 果然相亲百态，年年都一样奇葩。 男生继续疯狂输出。 吃饭点菜，女生专挑贵的点，丝毫不在意价格，一点都不体谅普通人收入。 聊天全程三观不合，他喜欢安稳平淡生活，女生向往奢侈精致日子，话题完全聊不到一起。 更搞笑的是，女生聊着聊着，直接吐槽他穿搭普通、长相一般、不够成熟稳重，连吃饭姿势都要挑剔一遍。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正常交流，全是挑剔、嫌弃、攀比、盘问条件。 一顿饭吃下来，男生如坐针毡，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整套别墅。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他以为就此结束，结果对方又暗示要礼物、要转账，还明里暗里催促尽快确定关系，赶紧订婚。 “我就相个亲，又不是卖身！”男生欲哭无泪，“本来想着合得来就处处，合不来就算了，结果全程像面试一样，我人都麻了。” 一路上，他滔滔不绝，从女生奇葩言行，吐槽到家里催婚压力，再吐槽亲戚乱介绍不靠谱对象。 深夜孤独，相亲受挫，年纪不小，一事无成，被家里催促，被现实打压，所有委屈全都一股脑说给我这个陌生司机听。 我耐心倾听，偶尔附和两句，开导他不用内耗。 相亲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合不来很正常，没必要因为陌生人否定自己，更不用因为一次糟糕见面emo一整晚。 缘分这种东西急不来，家人也是好心，只是方式不对，没必要往心里去。 男生听着我的安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也自嘲，自己就是相亲倒霉蛋，相了十几次，一次比一次离谱，不是物质奇葩，就是性格古怪，要么三观不合，要么三观炸裂。 别人相亲遇真爱，他相亲遇奇葩，每次出门满怀期待，回家满心崩溃。 “别人深夜约会甜蜜浪漫，我深夜相亲大型社死，还不如不出来。” 车子慢慢驶入小区，天边已经隐隐泛起白光。 我轻声劝他：“缘分早晚都会来，不用着急，好好赚钱，好好生活，对的人总会遇见。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影响心情。” 男生重重点头，脸上郁闷消散不少。 下车的时候，他特意给了好评，又不好意思地跟我说：“谢谢师傅，听我唠叨这么久，憋在心里太难受了，说完一下子就轻松了。” 我笑着摆摆手：“没事，大家都不容易，开心点。” 第31章 社恐社牛一体乘客 凌晨四点四十分，天还黑得彻底，只有街边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前一单把相亲emo的倒霉小哥送回家，我空车绕到老城区巷口，想找个安静地方歇两分钟，灌口冷水提提神。可刚把车停稳，手机接单提示音就叮地响了，瞬间把我的瞌睡虫赶跑一半。 订单很简单：起点巷尾便利店，终点附近居民楼，路程极短，一看就是懒得走路的短途单。 这种单子赚得少，还麻烦，停了走、走了停，熬人的很。可我没办法，欠债压身，蚊子再小也是肉，再短的单也得跑。 我慢悠悠开到便利店门口，没等两分钟，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低着头快步走过来。 他穿一身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口罩拉到鼻梁，连眼睛都藏在刘海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走路贴着墙根，生怕引起别人注意，浑身都写满了“别靠近我、别跟我说话、我社恐”。 我心里立马了然，标准社恐人士，这类乘客我见多了，上车就戴耳机、全程零交流，安安静静坐到目的地，最是省心。 我没多说话，安静等着他上车。 男生小心翼翼拉开车后门，轻手轻脚坐进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关门都只敢慢慢合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坐稳后，他立刻往角落缩，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低头盯着手机，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轻，气氛安静到尴尬。 我习以为常，社恐乘客都这样，不爱交流，我也懒得搭话，免得人家不自在，发动车子就按导航往目的地开。 夜里路况安静，车里只有轻微的发动机声，男生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存在感低得仿佛不存在。 我心里还默默感慨，这单总算清净，不用应付奇葩，也不用听吐槽，能安安稳稳眯一会。 可我万万没想到，夜班滴滴的离谱，永远在我最放松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车子刚开出两百米，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间隙，男生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备注赫然是——老妈。 原本缩在角落、安静如鸡的男生，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开关，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我以为他会像刚才一样，小心翼翼挂掉电话，或者小声接听。 结果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摘下口罩，一把掀开帽子，眼神瞬间从怯懦躲闪，变得炯炯有神。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当着我的面，一秒切换状态，接通了电话。 前一秒，他还是走路都怕出声的社恐自闭仔。 后一秒，他直接化身嗓门洪亮、热情开朗、话术满分的顶级社牛，语气之夸张，态度之热情，反差之剧烈，当场把我看傻了。 我握着方向盘，差点一脚油门冲过红灯，整个人彻底懵圈，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男生对着手机，笑容灿烂，语气热情洋溢，嗓门清亮，完全换了一个人：“喂妈！对，我刚下班！吃过啦吃过啦，公司楼下吃的大餐，可丰盛了！放心吧妈，我在这边好得很，同事都特别照顾我，领导也器重我，天天夸我能干！” 我：“？？？” 我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他。 还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可气质、神态、语气，判若两人。 刚才那个社恐到极致、连车门都不敢用力关的男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坐在后座的，分明是一个外向开朗、能说会道、社交牛逼症拉满的阳光小伙。 我彻底惊住，困意全无，整个人精神到极点，吃瓜看戏的dna疯狂躁动。 男生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戏码里，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妈，滔滔不绝，全程表演型人格拉满，笑点密集到我差点笑出声。 “妈，我身体好着呢，天天早睡早起，从不熬夜，顿顿按时吃饭，你就别操心啦！天冷我穿得可厚了，一点都不冷，保暖秋裤穿得牢牢的！” “谈恋爱？不急不急！我这么优秀，追我的小姑娘可多了，就是我一心忙工作，不想太早谈恋爱，等稳定下来立马跟你汇报！” “工资？那必须够用啊！我业绩可好了，马上就要涨薪升职，年底就能攒下钱，过年风风光光回家！你跟我爸在家好好享福，不用惦记我，我啥都不缺！”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语气自信满满，神情坦荡从容，满嘴全是报喜不报忧的漂亮话，把自己包装成事业顺利、生活安逸、前途光明的优秀青年。 可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刚才上车时，眼底藏着的疲惫，衣服上沾着的外卖油渍，连手机壳都裂了一道缝，分明是天天熬夜加班、省吃俭用的普通打工人。 所谓的大餐，大概率就是便利店十几块的便当；所谓的器重夸奖，不过是硬撑着不让家人担心。 前一秒社恐到不敢和陌生人对视，后一秒对着家人，秒变最能说会道的社牛，这份极致反差，又好笑又心酸，真实得戳人。 他全程对着电话表演，情绪饱满，语气真诚，没有一丝破绽，哄得电话那头的妈妈开开心心。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他才依依不舍挂掉电话，反复叮嘱父母注意身体，完美收官这场“远程报喜表演”。 电话挂断的瞬间。 男生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 他慢悠悠摘下手机，重新拉开口罩，戴上帽子，往角落一缩，再次变回那个沉默寡言、怯懦安静的社恐青年。 前后切换，行云流水，丝滑到没有一丝过渡。 一秒社牛，一秒社恐。 我彻底看呆了，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回过神。 见我盯着后视镜看，男生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开口，声音又轻又细，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师傅……对不起，刚才吵到你了。” 我连忙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强忍着笑意，温和摇头：“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吵，你跟你妈打电话呢，应该的。” 他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不爱说话，也怕跟人交流，一跟陌生人说话就紧张。只有跟我爸妈打电话，才敢装成很厉害的样子，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 一句话，我瞬间懂了。 哪里是什么双重人格，哪里是真的社恐社牛一体。 不过是一个独自在大城市打拼的普通年轻人，在外卑微社恐，受尽委屈，疲惫又敏感，不敢麻烦别人，也不敢与人深交。 可在家人面前，他必须装成无所不能、生活顺遂的样子，报喜不报忧，把所有脆弱藏起来，只展现最光鲜、最让人放心的一面。 对外社恐，对家社牛。 这份离谱又真实的反差，藏着的是打工人的心酸，也是藏在骨子里的温柔。 我心里莫名发酸，再也笑不出来，只剩满满的共情。 车子很快开到小区楼下，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我却像看完了一场最真实的人间悲喜。 男生下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小声递给我：“师傅，谢谢你，没嫌我麻烦。” 我接过糖，笑着跟他说：“不用谢，你已经很厉害了，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低着头，轻手轻脚关上车门，慢慢走进楼道，又变回那个安静渺小的身影。 我坐在车里，剥开那颗糖，甜味在嘴里化开 第32章 夜市老板收摊上车 凌晨六点十分，天边已经泛出淡粉色的朝霞，城市彻底从深夜里醒了过来。 我这会儿已经熬了整整六个小时，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就差一头栽在方向盘上睡过去。 前一单送走那个对外社恐、对家社牛的反差男生，我空车往夜市方向开——那边每天收摊晚，总能接上几单返程的摊主，路程稳，人也爽快，是我快收车前最爱的单源。 夜里喧闹的夜市，此刻早已没了人气，小吃摊、杂货摊、玩具摊全都收得七七八八，地上散落着纸巾、竹签、一次性餐盒，环卫工已经开始清扫，空气中还残留着油烟、糖炒栗子、烤冷面的混合味道，满是人间烟火气。 我刚把车停在夜市入口，手机就响了，订单正好弹进来：起点夜市中心摊位，终点城郊回迁小区，备注：收摊返程，带小推车，麻烦师傅稍等。 带小推车？行，一看就是刚忙完的夜市老板，我立马打方向盘开进去，远远就看见一个忙碌的身影。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围裙，身上沾着点点油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还在手脚麻利地收拾摊位，折叠小推车、收纳餐盒、捆扎纸箱，动作麻利得很。 我把车靠边停稳，下车帮他一起搬东西，小推车不算大，但装满了摆摊的家当，沉甸甸的，还有一个保温箱、一兜剩下的食材，堆在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连声道谢，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一坐下就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可算收摊了，再熬一会儿，我人直接交代在这摊上。” 我笑着发动车子：“哥，看你这架势，是做小吃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话，男人瞬间坐直身子，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吐槽欲爆棚，前一秒还疲惫不堪，下一秒就精神抖擞，一路跟我唠起摆摊的爆笑糗事，把我困意全给唠没了，差点笑到握不稳方向盘。 他是做烤冷面手抓饼的，在这个夜市摆了快两年，每天下午四点出摊，一直熬到凌晨六点收摊，整整十四个小时，天天如此，就为了多赚点养家钱。 别人看着夜市老板自由又赚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中的心酸和离谱，能说上三天三夜。 “生意好？那得分时候！”李哥摆摆手，一脸苦笑，“碰上周末、节假日，人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空都没有；可一到工作日，或者刮点小风、下点小雨，全场冷清，蹲在摊位前，能闲到抠手指！” 他说，摆摊最折磨人的，不是熬夜辛苦，是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心态分分钟被拿捏。 最让他崩溃的，还不是没生意，是遇上各种奇葩顾客，糗事一箩筐，句句都是笑点。 有顾客点餐，要求格外离谱，烤冷面不要面、手抓饼不要饼，就吃里面的配菜，他站在摊位前，跟顾客对视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做。 有小朋友哭闹着要吃，家长点完单，孩子又突然改口不要，哄半天没用，只能自己买单，最后一份烤冷面砸在自己手里。 还有人砍价砍得离谱，一份六块钱的烤冷面，硬生生砍到三块，说不卖给她就是黑心商家，站在摊位前喋喋不休，引来一堆人围观，尴尬到他想原地收摊跑路。 更搞笑的是，前几天晚上，他忙昏了头，把糖当盐撒，一份烤冷面做得甜滋滋的，顾客咬了一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兄弟，你家烤冷面改甜品路线了？这味道，挺新颖啊。” 说到这，男人自己都笑喷了，满脸无奈：“我当时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赶紧给人重新做一份，白搭一份食材，还得不停道歉，熬夜熬多了，脑子真的不好使。” 他还跟我吐槽，夜市摆摊规矩多，同行之间抢位置、抢客源，都是常有的事，每天出摊第一件事，不是准备食材，是先占好自己的位置，稍微晚一步，地盘就被别人占了，只能蹲在犄角旮旯，一晚上没生意。 冬天冷到冻手冻脚，酱料都能冻住；夏天热到浑身冒汗，灶台边温度直逼四十度，烤得人头晕眼花，刮风下雨全靠扛，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可吐槽归吐槽，男人语气里，从来没有抱怨，全是普通人对生活的踏实和坚持。 “累是真累，苦也是真苦，但赚的是干净钱，花着踏实。”李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语气平和，“上有老下有小，咱没本事赚大钱，只能靠这双手，熬熬夜、出出力，把家人照顾好，就够了。” 他说，每天最开心的，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收摊那一刻，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坐上一辆车，安安稳稳往家走，哪怕浑身疲惫，心里也是踏实的。 尤其是凌晨这段路，不用再面对顾客、不用再操心生意，安安静静吹吹风，就是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光。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唠着。 他一路跟我唠，从摆摊趣事，聊到家长里短，聊到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狗血离奇的剧情，全是最接地气、最真实的日常，琐碎又温暖，疲惫又充满希望。 车子平稳地驶入城郊小区，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距离我早上八点收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这是我快熬不下去的时候，却也是心里最踏实的时候。 我帮李哥把小推车和食材搬下车，他执意多塞给我十块钱，说麻烦我等了半天，还帮忙搬东西，实在辛苦。 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男人笑着跟我说：“兄弟，你人靠谱，脾气也好，以后我收摊，就专门等你的车，认准你了！” 说完，他推着小推车，慢慢往家走，背影疲惫，却格外坚定。 我坐在车里，看着清晨的阳光，浑身的疲惫仿佛都淡了很多。 第33章 深夜载着追梦人 凌晨七点整，天光大亮，整座城市彻底苏醒。 前一晚的奇葩乘客轮番登场，乌龙醉汉、吵架室友、旅游大妈、摆摊老板……我以为快收车的最后一小时，能安安稳稳跑两单顺路活，完美收尾夜班。 可我终究忘了，我的夜班滴滴，从来没有“安稳收尾”这四个字。 手机接单提示音响起，划破清晨的安静，我眯着眼睛划开屏幕，订单信息简单得很：起点文创园楼下，终点城郊创意公寓，路程不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早班返程单。 我强打精神，驱车赶往文创园，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在路边来回踱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夹，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眼神发亮，浑身透着一股莫名的亢奋，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等我把车停到他面前，年轻人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一股脑坐在副驾，把文件夹往腿上一放，转头就冲我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精气神足得像打了鸡血。 “师傅！早上好！向着梦想，出发！” 我握着方向盘，手一顿，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大清早的，这么有激情？ 我礼貌性点头：“早上好，去城郊创意公寓是吧，咱们按导航走？” “没错！”年轻人重重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赵小川，是个原创设计师，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追梦人！师傅，今天是我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天，我马上就要迎来转机，彻底逆袭人生了！” 我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再看看天边初升的太阳，突然觉得，这最后一单，恐怕又不简单。 夜班滴滴的终极定律：越是临近收车，乘客越离谱。 果不其然，车子刚开动，赵小川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述他的伟大梦想和脑洞创意，全程激情澎湃，手舞足蹈，笑点密集到我差点笑到握不稳方向盘，困意全无，彻底精神。 他是个标准的脑洞追梦人，大学毕业两年，没找正经工作，一心扑在原创创意设计上，坚信自己能靠脑洞闯出一片天，成为家喻户晓的设计师，实现财富自由。 这两年，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写方案、做设计、想创意，兜里没攒下多少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依旧满腔热血，从未放弃。 用他自己的话说：梦想不分高低，脑洞不分大小，只要敢想敢拼，平凡人也能逆袭成王！ 我原本以为，他说的创意，是正经的设计方案、文创作品，可当他兴奋地翻开文件夹，给我展示他的“绝世创意”时，我直接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的脑洞，清奇到离谱，搞笑到极致，全是不切实际却又热血满满的奇思妙想，每一个都让人又想笑，又忍不住佩服他的执着。 他兴致勃勃地指着手里的图纸，跟我一一介绍：“师傅你看！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创意项目，绝对火爆市场！第一个，懒人自动喂饭机，专门给不想动手吃饭的懒人设计，解放双手，躺着就能干饭！” “第二个，社恐专属社交面具，戴上之后，不用说话，自带微笑表情，完美解决社恐社交尴尬！” “还有这个！熬夜快乐续航帽，戴上就能提神醒脑，熬夜不犯困，加班不疲惫，专为咱们熬夜打工人量身打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眼神发亮，把每一个脑洞创意的细节、市场前景、盈利模式，讲得头头是道，仿佛下一秒就能融资百万，火爆全国，走上人生巅峰。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的奇葩脑洞，全程憋笑，肩膀都在发抖。 这些创意，听起来离谱又搞笑，不切实际，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看着他满眼的热爱与执着，我却一点都嘲讽不起来。 赵小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有多天马行空。他跟我说，这两年，他被无数人嘲笑过、否定过，亲戚说他不务正业，朋友说他异想天开，家人劝他找个安稳工作，别再瞎折腾。 可他从来没放弃。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赵小川语气坚定，满脸热血：“真正的梦想，一开始都是不被看好的！如果人人都能理解，那还叫什么脑洞创意？我就是要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他说，今天一大早，他就是去文创园找投资人谈合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全力以赴。哪怕这次失败了，他也会继续熬下去，改方案、想创意，直到成功的那一天。 一路上，他没有抱怨生活的苦，没有吐槽现实的难，全程都在跟我分享他的新想法、新创意，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动容。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像我一样的人，为了生计奔波，被生活磨平棱角，渐渐忘记了梦想是什么样子，每天只想着赚钱、还债、活下去，早就没有了这般不顾一切的热血和执着。 我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通宵跑车，只为赚点辛苦钱，日子过得疲惫又麻木。可赵小川，哪怕穷到捉襟见肘，依旧在为自己的热爱奔赴，活得热烈又滚烫。 他的脑洞或许很离谱，他的梦想或许很遥远，可这份不被现实打败的热爱，这份纯粹的执着，真的格外治愈。 我忍不住问他：“小川，你就不怕最后一直失败，什么都得不到吗？” 赵小川笑了笑，眼神坚定：“怕啊，怎么不怕。可就算失败了，我也不后悔。我努力过，坚持过，为自己的梦想拼过，这就够了。追梦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收获，不是吗？” “而且，万一实现了呢？” 一句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心里满是震撼。 是啊，万一实现了呢。 车子很快驶进创意公寓小区，距离我早上八点收车，只剩下最后十几分钟。 我把车停稳，赵小川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转头跟我郑重道谢：“师傅，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么久，跟你聊完，我更有信心了！等我成功了，我一定回来找你，好好谢谢你！” 我笑着点头：“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他重重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昂首挺胸，脚步坚定地往楼里走，背影里满是少年意气，和永不熄灭的热血。 我坐在车里，看着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34章 大爷凌晨赶早市 早上八点结束夜班滴滴，上班一天，吃过晚饭，睡了四个小时之后，我准时在夜里十二点上线出车。 这些天，各式各样奇葩又温暖的乘客，轮番在我车上上演爆笑日常。 我也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受深夜乘客欢迎，不少老顾客都会特意卡点等我接单，口碑一天比一天好，副业收入悄悄上涨。 夜色渐深，凌晨一点多，街道冷清安静，我慢悠悠行驶在老城区路段，手机叮咚一声，新订单弹了出来。 起点：老旧小区门口，终点：清晨早市批发市场，备注：赶早买菜，麻烦师傅早点过来。 凌晨一点多去早市？ 我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老一辈大爷大妈都习惯赶凌晨早市，蔬菜新鲜、价格便宜，还能挑到好东西。 我很快开到小区楼下。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大爷，背着大大的布袋子，手里拎着折叠小推车，穿戴整齐，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常年早起赶早市的老手。 大爷麻利上车坐在副驾，笑呵呵跟我打招呼：“小伙子辛苦啦，这么晚还跑车赚钱，不容易啊。” 我笑着回应：“没事大爷，都是讨生活，您这么早去早市呀？” “那可不！”大爷一拍大腿，打开了话匣子：“早市凌晨最新鲜，蔬菜水果便宜实惠，早起一会，省下一大笔钱，精打细算过日子，才能舒心！” 车子缓缓出发，大爷全程兴致高昂，一路上跟我分享各种早市省钱秘籍，精打细算的模样又可爱又好笑。 大爷今年六十六岁，退休在家，平时家里买菜采购全靠他，一辈子节俭惯了，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 大爷买菜货比三家，挨家问价，对比新鲜程度，算斤两算差价，哪家便宜几毛钱，哪家菜更新鲜，记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不知道，早市水很深，看着便宜，缺斤少两一大堆。”大爷絮絮叨叨跟我说：“买青菜要看水分，买水果要看甜度，买肉类要看新鲜，多对比多转悠，同样的钱，能多买一倍东西。” 他还跟我吐槽早市各种趣事，哪家摊主实在厚道，哪家喜欢哄骗老年人，哪家早晚价格不一样。 有时候为了几毛钱差价，他能在市场转好几圈，绝不花冤枉钱。 旁边不少老人嘲笑他太抠门，大爷却一点不在意：“过日子不就是精打细算吗？辛辛苦苦赚来点钱，不乱花不浪费，攒下来才是自己的。” 不光买菜省钱，大爷出门方方面面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打车不挑贵路线，坐车选实惠时段，家里水电省着用，剩饭剩菜妥善保存，从不铺张浪费。 说着说着，大爷还跟我讲起自己赶早市的搞笑糗事。 有一次起太早，市场还没开门，他在门口蹲了半个多小时；有一次看错价格，以为很便宜，结账才发现买贵了，懊恼一整天；还有一次抢到特价新鲜蔬菜，开心得不行，逢人就炫耀，比捡到宝贝还高兴。 大爷越说越开心，丝毫没有因为熬夜而疲惫，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大爷也看出我生活压力不小，语重心长开导我：“小伙子，年轻人努力赚钱很好，但一定要懂得存钱，精打细算，不要超前消费，不要乱欠债，日子细水长流，平安踏实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 我正是因为冲动消费、家里急事透支信用卡，才背上债务，不得不白天上班、晚上通宵跑滴滴还债。 深夜奔波熬夜辛苦，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我默默点头：“您说得对大爷，以后我一定好好存钱，踏实过日子。” 夜色慢慢变淡，天边渐渐泛起白光，距离早市越来越近，路上也渐渐出现早起人群，环卫工、早餐店、赶路行人，城市慢慢苏醒。 大爷兴奋地指着窗外：“快到了快到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老人省钱花！今天肯定能挑到最好最便宜的菜！”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早市门口。 密密麻麻摊位已经摆满，人声渐渐热闹，新鲜瓜果蔬菜琳琅满目，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帮忙把大爷小推车拿下来，大爷连连道谢，硬是要塞给我一把新鲜小葱。 “小伙子拿着，谢谢你大半夜送我过来！”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 大爷推着小车，开开心心走进热闹早市，背影忙碌又快乐。 第35章 熬夜备考的小姑娘 凌晨三点五十一分，夜色浓稠，整座城市只剩路灯还在坚守。 前半夜的单子零零散散，送过刚下夜班的护士，接过聚会散场的学生，街道上车辆稀少，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 我把车滑到大学城附近的路边，这里住着不少备考的学生，后半夜偶尔会有外出买资料、或是去自习室通宵的单子，总比空车漫无目的游荡要强。 刚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点，想闭目养神三十秒，手机接单提示音就猝不及防地响起，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我强打精神划开屏幕，订单信息很简单：起点大学城考研公寓，终点24小时自习室，路程极短，备注：麻烦快一点，赶时间学习！ 一看备注，我就心里有数了，又是为了考试拼命熬夜的孩子。 大学城的深夜，永远不缺为了前途苦读的身影，高考、考研、考公，这群年轻人熬最深的夜，拼最狠的命，比谁都执着，也比谁都让人心疼。 我发动车子，三分钟就开到了考研公寓楼下。 夜里风有些凉，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扎着低马尾的小姑娘，正站在路边来回踱步，脑袋微微低垂，嘴里念念有词，双手还不停比划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我把车停到她面前都没察觉。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黑眼圈重得明显，眼神却格外专注，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复习资料，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标注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下足了苦功。 我轻按了一下喇叭，小姑娘才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我的车，连忙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轻轻坐进后座，动作麻利，全程没耽误一秒钟。 “师傅，麻烦去24小时星光自习室，越快越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明显是熬夜上火，可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我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放心，十分钟就到，这条路我熟，不绕路。”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我本以为这会是一趟安静的行程，毕竟熬夜学习的孩子，大多都想趁着路上的时间闭目养神，或是安静梳理知识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车子刚开出百米，后座就传来了小声的背诵声。 我透过后视镜看去，小姑娘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把资料摊在腿上，脑袋微微晃动，小声又快速地背诵着知识点，专注到极致，仿佛整个车厢里，只有她和手里的复习资料。 一开始，她背诵得还算流畅，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可熬夜太久，精力实在跟不上，背着背着，就开始频频嘴瓢，越急越出错，越出错越着急，模样又认真又好笑，瞬间把我的困意全都赶跑了。 “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同一性是矛盾双方相互依存……相互依存……” 她卡壳了，皱着眉头，使劲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脸懊恼，小声嘀咕：“怎么又忘了，昨晚刚背过的，笨死了！” 停顿几秒，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语速更快，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特殊性……哎呀，又错了！” 嘴瓢、卡壳、重复、说错，她反反复复背诵，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偶尔还会因为自己连续说错，气鼓鼓地抿紧嘴巴，小眉头皱成一团，可爱又让人心疼。 我忍着笑意，默默把车速放得更稳，尽量减少颠簸，不打扰她的状态。 夜班滴滴跑了这么久，我见过太多乘客，醉酒胡闹的、吵架吐槽的、开心打闹的，可这般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熬夜苦读的模样，格外戳人。 小姑娘似乎完全没在意我的存在，全身心都扑在背诵上，卡壳的时候，就使劲眨眼睛，强迫自己清醒，实在记不住，就用笔在资料上重重圈画，嘴里不停给自己打气。 “加油，一定可以的，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考试了，不能放弃！” “就这一点点了，背会就能多拿几分，熬夜值得，一定能考上！”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熬夜的疲惫，却又充满韧劲，一遍又一遍，失败了就重新开始，从不气馁。 我慢慢开车，安静地陪着她，不忍心打断这份执着。 路上，我轻声问了一句：“姑娘，天天熬这么晚吗？身体扛得住吗？” 小姑娘闻言，抬头冲我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却格外明亮：“嗯，快考试了，不敢松懈，大家都在拼命，我稍微偷懒，就会被别人超过。没事的师傅，我还能扛，等考完试，我就好好睡三天三夜！” 她说，自己备考已经整整一年，从春暖花开，熬到寒冬深夜，每天凌晨五点起床，一直学到深夜两点，每天只睡四个多小时，图书馆、自习室、出租屋，三点一线，没有娱乐，没有休息，全年无休。 身边有朋友中途放弃，有同学心态崩溃，可她一直咬牙坚持，她不是天赋异禀的学霸，只能靠笨办法，一遍一遍背诵，一次一次刷题，用最笨拙的努力，去拼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不想辜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也不想让家人失望，”小姑娘低着头，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资料，语气坚定，“就算再苦再累，就算天天熬夜嘴瓢，我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我听着，心里满是动容。 车子很快驶到24小时自习室楼下，这里灯火通明，亮着整栋楼最晚的灯，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和她一样，熬夜苦读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拼尽全力。 我把车停稳，小姑娘连忙收起资料，跟我连声道谢，从钱包里拿出车费，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冲进自习室，继续投入学习。 “谢谢你师傅，路上这么稳，我又多背了好几个知识点！” 我笑着摆摆手：“加油，你这么努力，一定能考上，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她重重点头，眼里闪烁着光芒，推开车门，快步奔向自习室，小小的身影，却带着无穷的力量，消失在明亮的灯火里。 第36章 便利店夜班小妹 凌晨五点二十六分，天边已经泛起浅白，黑夜快要褪尽。 城市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早起谋生的人。我空车绕到商圈后街，这里的24小时便利店、快餐店，总有熬到天亮的打工人，是我收车前最常接的客源。 手机接单提示音轻轻响起，订单很简短：起点悦客便利店，终点城郊职工宿舍，备注：刚下班，困到极致。 我一脚油门开过去，远远就看见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穿着便利店统一的深蓝色工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黑眼圈挂在眼下，走路都有点轻飘飘，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时不时低头揉眼睛，一看就是熬了一整个通宵。 我把车停到她身边，小姑娘慢悠悠拉开车后门，轻手轻脚坐进来，一屁股瘫在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师傅，麻烦去城郊佳和宿舍，谢谢。”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连说话都没力气。 我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刚下夜班？熬了一整晚？” “嗯，”小姑娘有气无力地点头，声音闷闷的：“上的通宵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还差几分钟才到点，跟同事换了班，先溜了，实在撑不住了。” 我心里瞬间了然，24小时便利店的通宵班，最是熬人，看似轻松，实则一整晚不得清闲，还要应付各种奇葩人和突发事，比我跑滴滴还要磨人。 我原本以为，她上车会一路沉默睡觉，毕竟困到这种地步，换谁都只想闭眼休息。 可夜班滴滴的定律永远不会变，越是疲惫的打工人，越想找个人吐槽宣泄，憋了一整晚的话，总能在下车前，一股脑全倒出来。 车子刚开出去没两分钟，小姑娘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像是憋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开启了吐槽模式。小姑娘叫小冉，她把一整晚的奇葩遭遇、搞笑糗事，全都说给我听，又好笑又心酸，听得我困意全消。 她吐槽，便利店通宵班，看似只有看店、收银、整理货架，实则什么活都要干，补货、擦货架、打扫卫生、清点货品，一整晚忙个不停，根本没有坐下休息的时间。 最难熬的不是干活累，是一整晚要遇到各种离谱客人，奇葩程度，丝毫不输我跑滴滴遇到的乘客。 有半夜喝醉的大哥，冲进便利店非要买白酒，还非要她陪着喝两口，吓得她躲在收银台后面不敢出声，最后还是保安过来解围。 有半夜睡不着的阿姨，拉着她唠家常，从孙子上学说到广场舞比赛，硬生生唠了半个多小时，她困到点头，还要强撑着微笑回应，不敢打断。 还有挑食到极致的学生，明明已经打了结账单了，反过来想起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她站在前，半天才操作完。 更搞笑的是，有客人买东西，扫码支付半天付不成功，非说是她的收银机坏了，围着收银机跟它较劲，对着机器自言自语，折腾十几分钟，最后发现是自己手机没网。 小冉越说越精神，原本疲惫的样子消散不少，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我一整晚，别的没干，净跟这些离谱客人打交道，心态都练出来了，不管多离谱，我都能面无表情应对。” 她还跟我说，通宵班最折磨人的，是后半夜三四点，困到灵魂出窍，站着都能睡着，好几次扫码收银，眼睛都闭上了，手里还机械地拿着扫码枪，差点把商品扫错价格。 为了提神，她一晚上灌了三杯黑咖啡，喝到嘴里发苦，依旧挡不住困意，只能不停来回走动，整理货架、拖地，逼着自己动起来，不敢有一秒松懈。 熬到凌晨五点多，天快亮的时候，是最崩溃的，眼皮黏在一起，脑子一片空白，连简单的算账都反应迟钝，全靠意志力硬撑。 “别人熬夜是娱乐，我们熬夜是谋生，”小冉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平淡：“没办法，夜班工资高一点，多赚点钱，总能轻松一点，累点也没事。”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她的吐槽 没有光鲜的工作，没有丰厚的收入，拿着最微薄的薪水，熬着最辛苦的夜，受着各种委屈，遇到各种离谱的人和事，却只能默默忍受，咬牙坚持。 我们都在底层奔波，没有退路，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往前闯，哪怕疲惫不堪，哪怕受尽委屈，也不敢停下脚步。 可小冉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负能量，只是把那些委屈和糗事，当成玩笑一样说出来。 她笑着跟我说：“其实也还好，虽然累，虽然遇到很多奇葩人，但也有暖心的时候。有客人会跟我说辛苦了，有人会多买一瓶水递给我，这些小事，就够我撑过一整晚了。” “等发了工资，我就好好睡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睡觉，把熬的夜全都补回来。” 她的愿望简单又纯粹，不过是睡一个安稳的好觉，可对我们这些深夜打工人来说，却是最奢侈的事情。 车子慢慢驶入城郊宿舍区，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街道上，温暖又明亮。 距离我早上八点收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这一夜的奔波，也快要走到尽头。 我把车稳稳停在宿舍楼下，小冉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疲惫，好好休息了。 她下车前，跟我郑重道谢：“师傅，谢谢你听我唠叨一路，说完舒服多了，你开车注意安全，也好好休息。” 我笑着点头：“你也是，回去好好睡一觉，辛苦了。” 小冉挥挥手，背着帆布包，慢悠悠走进宿舍楼，疲惫的背影，却透着一股韧劲。 我坐在车里，看着清晨的阳光，一夜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简单的倾诉治愈了。 第37章 汽修师傅深夜收工 凌晨六点四十分，东方天际彻底铺开一层暖融融的晨光，喧嚣沉寂了一整夜的城市，缓缓睁开双眼。 送走便利店通宵小妹之后，街道上渐渐多了早起劳作的身影，货运车辆缓缓驶过，早餐店铺陆续开门营业。 我漫无目的在路上低速行驶，打算再接最后几单，安稳结束这一晚的工作。没过片刻，手机接单提示音轻快响起，订单信息清晰映入眼帘。 起点城郊大型汽修厂，终点老旧居民小区，备注：下班回家，身上有点脏麻烦多多包涵。 看到备注我心里了然，这一单乘客，定然是辛苦劳作的汽修工人。 平日里经常接送各行各业深夜打工人，汽修师傅我也接过不少，个个踏实朴实，性子豪爽，身上常年带着机油与铁锈的味道，为了生活起早贪黑，从不叫苦叫累。 我调转车头，径直朝着城郊汽修厂驶去。天色蒙蒙亮，偌大的厂区灯火依旧亮着，几辆待维修的车辆整齐停放，地面满是油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气息。 厂区门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静静等候，男人穿着沾满黑色油污的工装外套，袖口、衣角全是斑驳污渍，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点点灰尘，手掌粗糙厚实，一眼便能看出常年干着重体力活。 他肩上斜挎着工具小包，浑身透着一股劳累疲惫，见到我的车辆驶来，连忙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歉意。 “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上油污太重，怕弄脏你的车子。” 我连忙笑着摆手，主动拉开车门：“没事大哥，出门谋生都不容易，一点污渍不算什么，快上车吧。” 男人心中一阵暖意，小心翼翼弯腰坐进副驾驶位置，刻意将身体往外侧挪了挪，尽量避开座椅，生怕身上油渍沾染车内装饰，一举一动尽显淳朴细心。 坐稳之后，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眉眼间满是卸下重担的疲惫。 我平稳启动车辆，随口轻声问道：“大哥，通宵维修车辆吗，忙了整整一夜？” “是啊兄弟，”男人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感慨，“干我们汽修这一行，根本没有固定作息，车辆故障不分白天黑夜，半夜车子抛锚拖车进厂，我们就得连夜抢修。” 男人名叫周强，从事汽修行业整整八年，从懵懂学徒一路熬成资深老师傅，日复一日和零件、机油、故障车辆打交道，一年四季极少拥有完整休息日。 原本我以为一路行程只会安静赶路，不曾想周强压抑了整夜的情绪彻底放开，一路滔滔不绝，向我诉说汽修行业不为人知的辛酸，搭配各种工作里离谱搞笑的日常趣事，听得我津津有味，困意一扫而空。 周强坦言，外人看着汽修师傅收入尚可，实则背后藏着无尽辛苦与委屈。每天弯腰检修底盘，钻车底、拆零件、拧螺丝，重复枯燥又耗费体力，寒冬腊月双手冻得僵硬发紫，依旧要触碰冰冷金属零件；盛夏酷暑守在发动机旁，高温炙烤浑身冒汗，工装永远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最让人煎熬的便是深夜抢修，突发事故车辆随时进厂，无论凌晨几点，哪怕睡意正浓，也要立刻起身开工。一忙就是整整通宵，不能休息不能懈怠，赶在天亮之前修好车辆，才能不耽误车主日常出行。 说起工作途中遇到的离谱经历，周强瞬间打开话匣子，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经常遇到不懂车辆原理的车主，车子轻微小故障，大肆渲染毛病严重，吓得人心惶惶，拆开检查仅仅只是松动小零件；还有部分车主盲目自信，自行拆卸车辆配件，胡乱组装之后故障越发严重，送来维修时零部件散落一地，收拾起来格外麻烦。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年轻车主对车辆一窍不通，一点点异响就紧张万分，连夜拖车进厂，结果排查半天，只是车内掉落杂物摩擦发出声响，白白折腾一整夜。 同行之间也有着不少搞笑日常，深夜加班所有人满脸油污，彼此对视根本认不出原貌，摘下口罩相视一笑，个个灰头土脸，活脱脱像是从工地归来。忙到深夜饥肠辘辘，几人凑在一起啃冷馒头、吃泡面，便是深夜最满足的一餐。 周强一路娓娓道来，没有刻意抱怨生活，言语之间尽是朴实豁达。他说道，干体力行业，从来都没有轻松二字，没有体面工作环境，没有干净整洁衣着，整日与油污相伴，双手布满老茧伤痕，常年弯腰劳作，腰椎颈椎早早落下毛病。 靠着一身手艺养家糊口，上有年迈父母需要赡养，下有年幼孩子等待抚育，肩上扛着沉甸甸的生活重担，哪怕再苦再累，也只能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松懈偷懒。 周强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语气柔和了许多，眼里藏着对生活简单的期许。辛苦忙碌整整一夜，最幸福的事情，便是收工回家，吃上热乎饭菜，躺在柔软床上好好睡一觉，陪伴家人便是所有疲惫最好的解药。 平日里全年无休极少陪伴妻儿，心中满是愧疚，只能默默拼命干活，努力赚钱，给家人安稳无忧的生活。 一路闲谈相伴，枯燥漫长的车程变得温暖又治愈，车厢里没有喧嚣吵闹，只有成年人互相理解、彼此共情的温柔话语。 不多时，车辆稳稳停靠在老旧小区楼下，距离清晨八点收车，仅剩短短几十分钟。 周强连忙起身下车，再三对着我诚恳道谢，连连感慨遇到暖心司机，一路交谈舒心放松，驱散了整夜劳作的疲惫。 我笑着叮嘱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常年熬夜劳作，一定要多多照顾自身健康。 周强用力点头，对着我挥手道别，背着简易工具包，迈着略显疲惫却坚定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居民楼道。满身油污的背影，平凡普通，却自带扛起生活的万丈光芒。 第38章 代驾小哥拼车赶路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夜色浓稠如墨，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只剩下沿街路灯静静伫立。 手机接单提示音轻快响起，我随手接通订单，目光扫过信息瞬间有些意外。起点繁华美食街路口，终点城北出行驿站，订单备注格外醒目：两名代驾小哥，顺路拼车，赶下一单业务。 看到备注我顿时了然，深夜酒吧饭店扎堆的地方，除了醉酒乘客，最多的便是风雨无阻的代驾师傅。他们整日游走夜色之中，靠着一双腿脚、娴熟车技讨生活，辛苦又不容易。 我调转车头快速抵达接单位置，远远便能看见路边站着两个年轻身影，一身统一的代驾工装，后背印着醒目字样，腰间挂着折叠代步小车，头戴轻便头盔，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刷新订单。 两人年纪相仿，二十出头的模样，满脸朝气，却也带着常年熬夜奔波留下的疲惫，见到我的车辆驶来，立刻拎着随身物品快步上前。 “师傅辛苦啦，麻烦捎我们一段，赶时间接下一单。” 两名小哥性格爽朗大方，说话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生疏拘谨，一前一后利落坐上后排座位，将折叠代步车仔细收好放置妥当。 我笑着应声启动车辆：“你们夜里干活也挺辛苦，天天熬到后半夜。” 话音刚落，后座两位代驾小哥瞬间打开话匣子，一路轻松闲聊打趣，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吐槽行业日常、离谱客人与工作趣事，接地气的话语接连不断，笑点层层叠加，直接驱散我周身所有困意。 一路闲谈之中，我渐渐了解，两位小哥从事代驾行业已有两年之久，每天傍晚出门上岗，一直忙碌到凌晨三四点才陆续收工，越是节假日、深夜聚餐高峰期，工作越是忙碌紧凑，常常连一口热饭都来不及吃上。 外人只看见代驾轻松简单，坐着就能赚钱，实则内里藏着旁人体会不到的辛苦与无奈。深夜气温寒凉，无论刮风下雨、寒霜大雾，只要接到订单，便必须立刻奔赴现场，骑行代步小车穿梭车流之间，危险时刻相伴。 说起工作途中遇到的奇葩乘客，两位小哥瞬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述一路经历，荒诞又搞笑的场面数不胜数。 常常遇上喝得酩酊大醉的客人，意识模糊分不清方向，胡乱指挥路线，东绕西绕白白耽误时间，还时不时随口乱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细心安抚；还有部分车主格外谨慎挑剔，全程紧盯操作流程，一点细微动作便反复叮嘱，紧张程度远超代驾本人。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少新手车主，明明自身驾驶技术生疏，酒后却格外固执，不停在一旁指挥操控，左右不分油门刹车混淆，听得代驾小哥心惊胆战，全程紧绷神经小心翼翼。 除此之外，行业里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规矩，也被二人缓缓道出。深夜订单参差不齐，远距离订单寥寥无几，大多都是短途零碎单子，来回奔波耗费体力，收益却并不理想。遇上恶劣天气订单暴涨，骑行在路上寒风刺骨，雨水打湿衣衫，手脚冻得僵硬发麻，依旧不能停下脚步。 同行之间也有着诸多趣味日常，深夜街头随处可见代驾身影，大家碰面互相点头问好，忙碌间隙短暂驻足闲聊，比拼订单数量、吐槽难缠客人，苦中作乐成为深夜独有的乐趣。 两人性格开朗豁达，哪怕整日辛苦劳累，却从未心生抱怨，言语之间满是积极乐观。年纪轻轻远离家乡独自打拼，没有家世依靠，没有稳定工作，靠着自己脚踏实地努力，风吹日晒从不娇气，只想凭借双手攒下积蓄，撑起属于自己的小小生活。 其中一位小哥笑着自嘲，别人深夜吃喝玩乐享受生活，他们深夜穿梭大街小巷谋生度日，见过城市最放纵的夜晚，也体会过无人知晓的孤独。见过形形色色醉酒之人，听过无数藏在深夜里的心事，早已看淡人间百态。 我们都是扎根在城市底层，为了柴米油盐奋力前行的普通人，身处不同行业，有着不同经历，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坚韧与不易。没有光鲜亮丽的生活，没有轻而易举的成功，所有安稳收入，全部都是熬出来、拼出来、辛苦换来的。 车厢内氛围轻松融洽，没有压抑沉闷，只有同龄人之间互相理解的畅谈，吐槽工作烦恼，分享日常趣事，聊聊未来简单的期许。他们最大的心愿，便是订单平稳顺畅，客人通情达理，少一点难缠纠纷，多一份安稳顺遂。 不知不觉间，车辆平稳驶入城北出行驿站，天色依旧漆黑，街道上依旧有着不停奔波的身影。 两位代驾小哥连忙起身下车，连连向我真诚道谢，直言一路聊天十分舒心，缓解了大半奔波疲惫。 “师傅人特别好，温和又贴心，以后夜里赶路，我们专门认准你的车！” 简单质朴的话语，温暖又动人，说完二人麻利展开代步小车，戴好头盔，转身迅速奔赴下一份订单，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继续奔赴属于他们的深夜征程。 第39章 退休大爷唠家常 凌晨一点多，夜色把整座城市裹得严实，街边只剩零星的夜宵摊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在夜里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我开着网约车慢悠悠晃在街头，熬了大半夜，身子乏得厉害，却也习惯了深夜里这份独有的安静。 接单提示音响了起来。起点在老城区的滨河公园，终点是附近的老式家属院，一看就是夜里遛弯晚归的人。 驱车拐进老城区，青石板路被路灯照得发亮，路边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车子刚停在公园门口，就看见一位大爷慢悠悠地走过来。大爷看着七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宽松的棉质褂子，手里攥着个搪瓷茶杯，腰背挺直，走路慢悠悠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浑身透着退休后的闲适。 他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地坐进副驾，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语气爽朗又亲切，报上家属院的地址，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拖沓。我笑着应下，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老城区的小巷道。 本以为大爷只是普通遛弯晚归，上车会闭目养神，毕竟这个点儿，大多人都透着疲惫，没成想车子刚开动，大爷就主动搭起话来，三言两语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启了唠家常模式，一路跟我讲起了他这一辈子的市井往事，满是烟火气。 “小伙子，看你天天夜里跑滴滴，辛苦咯，年轻人不容易啊。”大爷侧过头看着我，语气和蔼，眼神里满是关切，一句话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笑着回了句习惯就好，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对话，彻底勾起了大爷的话头，他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老街，眼神变得悠远，慢慢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说起了这半辈子经历的市井趣事，一桩桩一件件，讲得绘声绘色。 大爷说自己年轻时候在机械厂上班，一干就是四十年，从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干到满头白发的退休老人，厂里的一草一木，身边的同事邻里，都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那时候日子苦，可过得热闹，一个厂里的同事，跟一家人一样，谁家有事儿，全厂人都帮忙。逢年过节，厂里发点米面油，大家扛着往家走，一路上说说笑笑，比现在过年都热闹。”大爷说起过往，嘴角始终挂着笑，眼神里满是怀念。 他讲起年轻时候的糗事，刚上班那会儿手笨，加工零件总出错，被师傅批评，却也被师傅悉心照顾，手把手教他手艺，后来自己成了师傅，也带着徒弟，那份师徒情谊，现在想起来都暖心。 又讲起邻里之间的趣事，那时候住的都是平房，邻里之间挨得近，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给邻居尝尝；下班回家没带钥匙，邻居会喊去家里坐着喝茶；孩子放学没人管，街坊四邻都会帮忙照看，没有那么多隔阂，没有那么多防备，日子过得简单又温暖。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晚上吃完饭，街坊们搬着小板凳坐在巷口，摇着蒲扇唠嗑，孩子们追着打闹，天上的星星都比现在亮。谁家有个家长里短，大家一起商量，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没有过不去的坎。” 大爷越说越起劲，从年轻上班的岁月，讲到结婚生子的日常，从巷口的小卖部，讲到街边的老面馆，讲起以前赶大集的热闹，讲起排队买年货的欢喜，讲起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小满足、小幸福。 他也说起岁月里的小坎坷，年轻时候养家的不易，加班加点挣工分，省吃俭用供孩子读书，可说起这些，没有丝毫抱怨，全是坦然，只说日子都是一点点熬过来的，苦日子里也藏着甜。 还讲起身边邻里的暖心故事，有互帮互助的温情，有吵吵闹闹又和好的欢喜，有老一辈人坚守的善良与实在，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市井里的琐碎日常，却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现在日子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住上了楼房，可总怀念以前的日子，那时候人简单，心也近，一碗热饭、一句关心，就能暖透人心。一辈子过来了，啥事儿都经历过，到头来才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大爷的语气平和又淡然，一辈子的风霜雨雪，都化作了云淡风轻的讲述，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最朴实的家常话，却道尽了平凡人生的真谛。他就这么坐在我身边，慢悠悠地讲着，我专心开着车，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却仿佛跟着他，走过了那一段充满烟火气的岁月。 车子在老城区的街巷里缓缓行驶，路过熟悉的老街、老店铺，大爷都会指着窗外，跟我讲起这里以前的模样，讲起这里发生过的趣事，一路长谈，车厢里没有尴尬，没有沉默，只有满溢的温情与烟火气。 我听着大爷讲述的一生过往，心里满是感慨。我们每天忙着奔波，忙着赚钱，总想着追求更好的生活，却常常忽略了平凡日子里的温暖。大爷这一辈子，没有大富大贵，没有惊天伟业，只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善待身边人，珍惜每一天，却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满是温暖。 这一辈子的市井趣事，看似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藏着最朴实的生活智慧，藏着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温情。 不知不觉，车子就驶到了大爷住的家属院，我稳稳把车停在单元楼下，大爷才停下讲述，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显然是聊得格外尽兴。 “小伙子，谢谢你啊，好久没跟人聊这么痛快了，听我絮叨了这么多，没烦吧。”大爷笑着说道，伸手拿出手机付车费。 “大爷，您客气了，听您讲这些往事，我心里特别受用，一点都不烦。”我连忙回道，是打心底里的真诚。 “年轻人，慢慢来，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别着急，别焦虑，守住本心，平平安安就好。”大爷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几句，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关心。 大爷慢悠悠地走进单元楼，背影平和又安稳。 第40章 夜班下班的护士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街边的路灯昏昏欲睡，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我的网约车还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熬到这个点，浑身都透着疲惫，脑子也有些昏沉，正打算再接一单就停车睡一会儿，接单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订单起点在市中心医院后门，终点是附近的职工公寓，一看就是医院值夜班的医护人员下班，我当即调转车头，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即便到了凌晨，依旧透着一股忙碌的气息，急诊室的灯光彻夜不熄，偶尔有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地穿梭。我把车停在医院后门，没等多久，就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出来。 小姑娘看着二十四五岁，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来得及卸妆，透着值完夜班的憔悴，手里拎着通勤包，脚步都有些发软，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精力早已透支。 她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地坐进副驾，声音沙哑又轻柔，报出了职工公寓的地址，随后便靠在座椅上，轻轻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 “刚下夜班吧，看你累得不轻。”我发动车子，放缓语气轻声说道，医护人员值夜班的辛苦，我早有耳闻，整夜连轴转，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听到我的话，小姑娘长长叹了口气，原本疲惫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无奈，也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慢慢睁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了起来，开始吐槽医院里的夜班日常，说着各种奇葩又搞笑的医患小事，疲惫中透着满满的笑点。 “可不是嘛，整整上了十二个小时夜班，脚没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她揉着发酸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可说起医院里的日常，瞬间来了几分精神，“我们夜班看似安静，其实各种奇葩事、搞笑事不断，说出来你都不信。” 她先是吐槽起遇到的奇葩病人，语气又无奈又好笑，毫无刻意编造的痕迹，全是医院里最真实的日常。 “昨晚遇到一个大叔，喝多了来急诊，清醒之后死活不肯打针，说我们的针头是‘暗器’，会伤了他的‘内功’，在诊室里跟我们掰扯了半天，最后还是医生顺着他的话，说这是‘疗伤神针’，他才乖乖配合，全程又搞笑又无奈。” “还有一个小朋友，害怕打针，全程捂着眼睛喊‘我不怕我不怕’，结果针头刚碰到皮肤，立马嚎啕大哭，哭完还不忘跟我说‘姐姐我没哭，是眼睛自己流汗了’，童言童语的，把我们都逗笑了。” 小姑娘滔滔不绝地说着，从病房里的乌龙趣事，讲到医患之间的暖心瞬间，再到医护同事之间的互相调侃，每一件事都真实又接地气，有搞笑的乌龙，有暖心的举动，也有让人无奈的瞬间，把医院里的百态日常，讲得活灵活现。 她说有时候遇到通情达理的病人，一句简单的“辛苦了”，就能让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有时候遇到不理解工作的家属，即便满心委屈，也只能耐着性子耐心解释，好在这样的情况只是少数，大多病人和家属都格外体谅他们的辛苦。 “还有凌晨的时候，急诊送来一个低血糖的上班族，我们给他冲了杯糖水，他缓过来之后，非要给我们塞零食，说看着我们忙了一夜，太心疼了。” “也有搞笑的乌龙，昨晚同事给病人发药，转身就忘了自己有没有发，反复跟病人确认，病人一脸懵地说‘护士姐姐你已经问我三遍了’，尴尬又好笑，都是熬夜熬得记性都变差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忍不住笑，原本疲惫的神情，在诉说这些日常趣事时，渐渐舒展了不少。我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被这些真实又搞笑的医院日常逗得忍不住发笑，也打心底里心疼这些医护人员的辛苦。 “其实我们也习惯了，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该扛起这份责任，熬夜辛苦点没关系，能看着病人好转，就是最开心的事。”小姑娘语气坚定，虽然满脸疲惫，眼神里却透着对职业的热爱与坚守。 我特意放慢车速，把车开得又稳又平缓，让她能在这短暂的行程里，多休息片刻，也跟她吐槽起我跑夜班滴滴遇到的各种奇葩乘客、搞笑趣事，互相倾诉着打工人的不易，也互相调侃着日常的搞笑瞬间，彼此安慰，彼此体谅。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没有陌生感，只有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她听着我跑滴滴遇到的爆笑故事，笑得眉眼弯弯，一夜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我听着她讲述的医院日常，也感受到了医护人员的坚守与温暖。 不知不觉，车子就抵达了医院职工公寓，我稳稳把车停在楼下，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到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补补精神。” 小姑娘笑着跟我道谢，眼神里满是轻松，推开车门，又突然转过身，对着我说道：“师傅，你开车又稳，人又好，以后我下夜班，就专门约你的车，你可别不接单呀。” “放心，只要你下单，我肯定秒接。”我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寓，背影不再像上车时那样疲惫，多了几分轻松。 第41章 半夜偷偷跑出来玩的少年 又是一个凌晨一点，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连晚风都放轻了脚步，街边的商铺早已关门，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拉长了我网约车的影子。 接单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起点在商圈的电玩城门口，终点是老城区的居民小区，看着地址，我心里大概有了数，多半是偷偷出来玩的年轻人。驱车赶到目的地，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电玩城门口的角落里，东张西望，神情格外紧张。 等车靠近，我才看清是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头发有点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眼神里满是心虚和忐忑，像极了做了亏心事，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他看到我的车，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一溜烟地跑过来，轻手轻脚地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来，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车门关好，动作麻利又慌张，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 “去后面的园丁小区是吧？”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学生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心虚：“是……是的师傅，麻烦您快点开。”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都绷得紧紧的，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头埋得极低，全程盯着自己的膝盖，时不时抬头透过车窗，警惕地看着外面，眼神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是偷偷背着家长，半夜出来玩，现在赶着回家，生怕被家长发现。我也没多问，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想着快点把他送回家，免得家长担心。 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这学生的一系列操作，直接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极致的心虚，全程紧张忐忑，躲躲藏藏，又好笑又让人无奈。 他先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不停翻看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时不时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手机突然响起。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收到了消息，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捂住手机，低着头，紧张地查看。 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应该不是家长发来的消息，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翼翼。他把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尽量让自己不被路边的行人看到，脑袋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傅，您……您能不能开慢点，别太显眼。”他突然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恳求，眼神慌张地看着窗外，“我……我偷偷出来的，没告诉我爸妈，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半夜还在外面，我就完了。” 说完，他脸上的心虚更浓了，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悔，估计是后悔自己偷偷跑出来玩，现在又害怕又忐忑。 我笑着应了下来，把车速放慢，尽量开得平稳又低调，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无奈。青春期的孩子，总想偷偷挣脱家长的管束，半夜跑出来放松，可又摆脱不了对家长的畏惧，这种既叛逆又心虚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偷偷跑出去玩，赶在家长回家前往回冲的模样。 一路上，这孩子全程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丝毫不敢松懈。 每当车子经过有路灯的地方，他就立马低下头，用书包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路边的熟人或者邻居看到；每当路边有行人经过，他就赶紧缩起身子，屏住呼吸，直到行人走远，才敢松口气。 最紧张的是，他的妈妈突然打来了微信语音，手机在手里不停震动，他吓得脸色都变了，手忙脚乱地挂断，手指颤抖着给妈妈回消息，打字的时候都慌得不行。 他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嘀咕，语气满是慌张：“完了完了，我妈肯定查岗了，我该怎么说啊……就说我早就睡了？不行不行，她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不接语音……” 他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纠结，回消息的时候，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发过去，发完之后，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手心都冒出了汗，忐忑地等待回复，生怕妈妈起疑心。 等待消息的那几分钟，他坐立难安，身子不停微微挪动，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收到妈妈的回复，没察觉到异常，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紧张稍稍散去，却依旧不敢大意。 一路上，他就这样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全程神经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不已，那心虚又忐忑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没有戳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开车，配合着他的节奏，尽量让行程不那么显眼，给足了他安全感。 车子慢慢驶入老城区，离他住的小区越来越近，他的紧张感也越来越浓，坐直身子，不停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楼下上来，而不是从外面回来。 “师傅，麻烦您就在小区门口停吧，我自己走进去，您别开进去了。”他连忙说道，眼神紧张地看着小区门口，“我自己悄悄进去，不会被发现的。” 我把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的阴影处，远离路灯，尽量隐蔽。 学生付完车费，拿起书包，再次叮嘱我：“师傅，求求您，千万别把我半夜坐车的事说出去，一定要帮我保密，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出来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满脸紧张，就怕我泄露了他的秘密。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谁问都不说。”我笑着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以后别半夜偷偷出来了，外面不安全，还让爸妈担心，早点回家休息。” 他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脸上满是感激，再次跟我道谢，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左右张望，确认小区门口没人，才一溜烟地跑进小区，脚步飞快，生怕被人发现，很快就消失在楼道口。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笑，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 其实每个孩子，都有过这样偷偷叛逆的时刻，背着家长做一些不被允许的事，事后又满心心虚，害怕被发现。这份独属于少年时期的小心思，既青涩又真实，充满小趣味。 第42章 凌晨三点我拉了个纸人乘客 凌晨三点，我正困得眼皮打架，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滋滋啦啦的老歌，突然，手机“叮”的一声，派单提醒响了。 我精神一振，揉了揉眼睛，点开订单。起点：99花圈店，终点：城西殡仪馆；备注：麻烦司机师傅开稳点，别晃散我家童女了。 我：“？？？”不是，凌晨三点，从花圈店到殡仪馆？备注还让我别晃着乘客？这是什么单？ 我犹豫了三秒，看了看平台给的加价——足足三十块，比平时的订单贵了快一半。我咬了咬牙，接单了。怕什么，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打工人，还能怕鬼不成？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兜里除了打火机和红塔山就没别的值钱东西了，鬼要，就给他。 我开车到了99花圈店，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跟快没电了似的，昏昏沉沉地照着门口。我停下车，按了两下喇叭，刚想给乘客打电话，就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老头，手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纸人是个女的，描眉画眼，穿着红衣服，脸白腮红，眼睛是用黑笔点的，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后颈皮有点发麻。 老头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小伙子，我家童女坐后面，麻烦你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老头把纸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后座，嘴里念叨着：“童女童女，别怕，咱去个好地方，路上稳当点，别晃着。” “……”大爷这操作给我整不会了，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大爷，您……您不跟车吗？” 老头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到了我手里：“我就不跟了，路上麻烦你了，这是给你的喜钱，别嫌少。到了城西殡仪馆大门口，有人接！” 我看着后座的纸人，又看了看红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大爷，您放心，我开稳点。” 老头走了，我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还有我的心跳声，跟打鼓似的。我从后视镜里往后看，那个纸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红衣服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扎眼，脸朝后。 我强装镇定，打开了车载音乐，放了首最嗨的《野狼disco》，想给自己壮壮胆。结果音乐一放，我更慌了，这歌在这环境里听着，就跟在让纸人跳迪斯科似的。 我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跟后座的纸人搭话：“那个……小姑娘，你别害怕啊，我车技挺好的，保证不晃你。”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跟个纸人说话，我怕是疯了。结果刚说完，我感觉车后面晃了一下，好像有人动了一下。我吓得一哆嗦，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我猛踩刹车，回头一看，纸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点没动。我拍了拍胸口，骂了自己一句：“林舟，你是不是魔怔了？不就是个纸人吗？自己吓自己。” 我重新发动车子，不敢再往后看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心里默念：“如来佛祖释迦摩尼耶酥穆罕默德……” 开了没多远，又出状况了。就听见后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头皮一麻，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脸正对着我，那黑笔点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指着纸人：“你……你别乱动啊！我跟你说，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再动我可就报警了！” 说完我又觉得自己好笑，跟个纸人较什么劲啊。 我咬了咬牙，停了车，打开后门把纸人的头和身子掰回到了原来的方向，嘴里念叨着：“小姑娘，你安分点，我送你到地方就完事了，咱俩互不打扰，行吗？” 纸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动。我松了口气，上了车，赶紧开车走。 一路开得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到了殡仪馆门口，我赶紧停下车，给老头打了个电话，说我到了。没一会儿，几个人过来，手里还拿着香烛纸钱。一个人把纸人从车上抱下来，对着纸人拜了拜，又塞给我一个红包：“小伙子，谢谢你了，路上没吓到你吧？” 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们客气了，车费平台上给了，您不用再给了。” 那人笑着说：“应该的！喜钱！这回童男童女到齐了！” 我心里想：“……关键这童女别在我车上转头啊，我这小心脏……” 看着他们把纸人抱进了殡仪馆，我赶紧开车走，生怕多待一秒。开出去没多远，我才想起两个红包，掏出来一看，总共一百一十块钱。 哈哈，这一趟纸人拉的，真的赚钱！ 刚想开车回市区，手机又响了，新的订单来了。我看了看订单，起点是市政府后门，终点是儿童乐园，备注是要去打怪兽…… 我：“？？？” 这夜班，果然没那么简单。 第43章 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奥特曼 刚送走纸人乘客，我还没缓过劲来，新订单就弹出来了。起点：市政府后门；终点：城东儿童乐园；备注：麻烦师傅快点，我要去打怪兽！ 我：“……”凌晨四点，市政府后门，乘客要去儿童乐园打怪兽？这单比刚才的纸人还离谱。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加价——又是三十块，比平时的单贵了近一倍。我叹了口气，算了，为了房租，我拼了。开滴滴的，啥人没见过？不就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乘客吗？我就当陪他演个戏了。 我开车到了市政府后门，铁栅栏门半开着，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黑黢黢的。 我停下车，按了按喇叭，刚想给乘客打电话，就看见一个穿着奥特曼皮套的人，从栅栏门后面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朝我跑过来。 皮套一看就是淘宝买的，质量不怎么样，奥特曼的头套歪歪扭扭的，眼睛也有点掉漆，跑起来还一颠一颠的，跟个成精的大玩具似的。 他跑到车边，敲了敲车窗，用变声期的公鸭嗓喊：“司机叔叔！快开门！我要去打怪兽！”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打开了车门。 他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安全带都不系，就举着个塑料的奥特曼变身器，对着前面晃来晃去：“怪兽！你别跑！我奥特曼来收拾你了！” 我：“……兄弟，你先系上安全带，不然怪兽还没收拾到，我先被交警收拾了。” 他一听，赶紧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还挺听话。我发动了车子，他就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是m78星云来的奥特曼，我要去儿童乐园打怪兽，保护小朋友！” 我一看，真的是特殊人员。我把车停到了一处公共厕所，熄火，拔钥匙。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公共厕所，然后114，然后和精神病医院通了电话，然后告诉他们到儿童乐园接人。 我再上车后，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那你是什么奥特曼啊？”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骄傲地说：“我是赛罗奥特曼！最厉害的奥特曼！” 我忍着笑：“那你今天要打什么怪兽啊？” 他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是一个吃小朋友零食的怪兽！它藏在儿童乐园里，我要去消灭它！” 我：“……”行吧，吃零食的怪兽，听起来还挺环保的。 开着开着，他突然指着前面的路灯，大喊一声：“怪兽！你看！那个发光的眼睛！”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就是个路灯，灯罩坏了，里面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我赶紧安抚他：“别慌，那不是怪兽，是路灯，它不会吃零食的。”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路灯，嘴里嘟囔着：“真的吗？它看起来好凶……” 我笑着说：“真的，我跟它熟，它是个好路灯，不会欺负小朋友的。” 他哦了一声，又坐回了座位上，继续摆弄他的变身器。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司机叔叔！你听！怪兽的声音！” 我侧耳一听，啥也没有，只有发动机的声音。我只好顺着他说：“我听到了！别害怕，等会儿到了儿童乐园，你就变身打它！” 他一听，立刻兴奋了，举着变身器，对着前面喊：“赛罗奥特曼！变身！”喊完，他还模仿奥特曼的姿势，比了个光线发射的动作，嘴里发出“咻——”的声音。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个奥特曼皮套，一脸认真地打怪兽，还挺可爱的。 开了没多远，前面路口红灯，我停了下来。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摇下车窗，好奇地看着我们。他一看到副驾驶的奥特曼，眼睛都直了，跟看傻子似的。我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车窗升了起来，心里默念：别看了别看了，我就是个开滴滴的，跟他不熟。 结果旁边的司机还不死心，探着头看，奥特曼也发现了他，立刻对着他比了个奥特曼的手势，大喊一声：“怪兽！别偷看！我要发射光线了！” 那司机吓得赶紧摇上了车窗，一脚油门跑了。我：“……”大哥，你跑什么啊，他就是个孩子。 好不容易到了儿童乐园门口，大门关着，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有。 我停下车，对他说：“奥特曼先生，儿童乐园到了，怪兽就在里面，你去吧。” 他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司机叔叔，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怪兽好凶，我怕……” 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只好说：“行吧，我陪你去看看，但是你要跟紧我，别乱跑。” 他立刻开心了，拉着我的手，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我后面，往儿童乐园里走。儿童乐园里黑漆漆的，游乐设施都停了，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有点吓人。 他躲在我身后，探着头，小声说：“怪兽……怪兽在哪里啊？” 我笑着说：“你不是奥特曼吗？你感应一下，怪兽在哪里？”他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感应了一下，然后指着前面的小卖部：“在那里！我感应到了！怪兽就在里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小卖部的门没关，里面黑黢黢的。我拉着他走过去，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只流浪猫，正缩在角落里，被我们的灯光吓得“喵”了一声，跑了。 他眼睛一亮，指着跑掉的猫：“怪兽！别跑！我要消灭你！”说着，他就举着变身器，追着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我是赛罗奥特曼！我要消灭你！” 我：“……”原来他说的吃零食的怪兽，是只猫啊。 我看着他追着猫跑，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喊他回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喊声：“小宇！小宇！你在哪里啊！” 我回头一看，几个穿着精神病院工作服的人，举着手机，正往这边跑。他们跑到我面前，看到了追猫的奥特曼，松了口气，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住了：“小宇！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快跟我们回去！” 他挣扎着，大喊：“我要打怪兽！我还没消灭它呢！” 其中一个护士小姐姐，温柔地说：“怪兽已经被你打跑啦！它再也不敢来吃小朋友的零食了！你是最厉害的奥特曼！” 他一听，立刻不挣扎了，骄傲地抬起头：“我就说我是最厉害的奥特曼！” 护士小姐姐转过头，对我鞠了一躬：“师傅，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他就是喜欢奥特曼，一不注意就跑出来了。”我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他挺可爱的，没给我添麻烦。”护士小姐姐给我转了车费，说：“师傅，这是给您的感谢费，麻烦您了。” 我看着他们带着奥特曼走了，他还回头对着我挥了挥手，大喊：“司机叔叔！下次我打怪兽还坐你的车！”我笑着挥了挥手：“好！我等你！”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才上了车。凌晨四点半，我坐在车里，看着儿童乐园的大门，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夜班，虽然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我刚想开车走，手机又响了，新的订单来了。我点开一看，订单备注写着：“师傅，我刚从坟里爬出来，能接我一下吗？”我：“……”合着今晚的订单，没一个正常人是吧？ 第44章 坟里爬出来的老大爷 送走了奥特曼乘客，我以为今晚的离谱程度已经到顶了，结果下一个订单直接给我干懵了。起点：乱葬岗后山；终点：城西老年活动中心；备注：师傅别害怕，我不是鬼，就是睡过头了，麻烦来接我一下。 我：“？？？”凌晨五点，乱葬岗后山，乘客说自己不是鬼，就是睡过头了？还说要去老年活动中心？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开了个假滴滴。平台给的加价又涨了，足足五十块，比平时的订单贵了一倍多。我咬了咬牙，接单了。纸人都拉过了，奥特曼也送过了，我还怕一个睡过头的？再说了，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打工人，鬼都嫌我晦气，能把我怎么样？ 我开车往乱葬岗后山走，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的，我的车底盘都快被刮烂了。 我一边开一边骂：“这什么破路啊，早知道不接这单了，五十块钱不够修车的！” 好不容易开到了后山，这里连个路都没有，全是土坡和杂草，周围全是坟头，墓碑歪歪扭扭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停下车，按了按喇叭，刚想给乘客打电话，就听见旁边的坟头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从坟头后面爬了出来，身上沾着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泥，看起来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他看见我，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小伙子！在这儿呢！”我：“……”大爷，您这出场方式，也太惊悚了点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安全带都不系，就说：“小伙子，开车，去城西老年活动中心，快点，晚了我的象棋位置就被抢了！”我看着他，咽了口唾沫：“大……大爷，您……您真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才从坟里爬出来的！我就是昨天喝多了，就在这儿睡了一觉，怎么就成从坟里爬出来的了？我家在下边的小区。” 我：“……”合着您在坟地里睡了一觉，还挺骄傲是吧？ 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大爷，您先系上安全带，不然我不敢开。” 他哦了一声，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嘴里还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事儿真多，上个车还要系安全带。” 我发动了车子，往山下开。他坐在副驾驶上，跟个大爷似的，指挥我开车：“前面左拐！不对不对，右拐！哎呀，你会不会开车啊！走这条路近！” 我被他指挥得头都大了，只好说：“大爷，我按导航走，导航说的准。” 他哼了一声：“导航懂个屁！我在这儿活了快七十年了，哪条路近我不比它清楚？听我的，走那条小路，十分钟就到！”我半信半疑地跟着他指的路走，结果越走越偏，最后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我：“大爷，您怕不是个路痴吧？” 他看着死胡同，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哎呀，记错了，记错了，还是听导航的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掉头往回开。 开着开着，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指着路边的树：“小伙子，你看，那棵树，我小时候还在上面掏过鸟窝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槐树，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指着前面的房子：“那户人家，以前跟我家是邻居，他儿子小时候还偷过我家的枣吃呢！”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以前的事，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说他今年六十九了，老伴走了，儿女都在外地，平时就爱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打打牌。昨天他跟老伙计们在乱葬岗后山的凉亭里打牌，喝了点酒，结果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现在，手机也没电了，还是路过的人帮他叫的滴滴。 我听着，忍不住问：“大爷，您儿女不常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忙啊，都忙，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不如出来跟老伙计们待着热闹。”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开着开着，他突然喊了一声：“停！停一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车：“怎么了，大爷？” 他指着路边的小卖部：“我去买包烟，你等我一下。”说着，他推开车门，就走进了小卖部。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没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烟，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小伙子，拿着，别客气，谢谢你等我。”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终于到了城西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天已经快亮了，晨练的老人已经开始出来活动了。 他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又转过头，从兜里掏出个二十元钱，塞到了我手里：“小伙子，拿着，买点吃的。” 我赶紧推回去：“大爷，不用了，车费平台上给了，您别给我钱了。” 他脸一沉：“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一个老头子，留着钱也没用，你年轻，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了，你陪我这个老头子唠了一路，我开心！” 说着，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还不忘回头喊：“小伙子！下次来这儿玩，我教你下棋！”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中山装虽然沾了土，但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烟，慢悠悠地走进了老年活动中心。 我看着手里的钱。我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这离谱的夜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45章 通宵上网的网瘾大叔 凌晨三点零五分，夜色浓稠如墨，整座城市大多陷入沉睡，唯有街边的网吧、夜宵店还亮着暖融融的灯火。 我从午夜十二点出车，转眼已经奔波了三个多钟头，困意阵阵袭来，上下眼皮直打架。我正打算找个僻静路口稍作休整，手机接单的提示音突然叮铃铃响个不停。 点开订单一看，起点是老牌连锁网吧，目的地是一处老旧居民楼，只是个短途单子。 我缓缓将车开到网吧楼下，门口灯光刺眼，人影往来不断，大都是熬着夜上网的年轻人。没等片刻，一道身形微胖的身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来人是位四十出头的大叔，他穿着宽松的休闲外套，脚步虚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双眼布满红血丝，满脸都是通宵后的疲惫。 大叔毫不拘束，拉开副驾车门一屁股坐进来，整个人往座椅里慵懒地一靠，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开口便是爽朗的声音：“小伙子，麻烦开快点，熬了快一整夜，脑子都昏昏沉沉了。” 我笑着发动车子，随口打趣：“大叔这是通宵打游戏呢？熬夜上网太伤身体了啊。” 就这一句话，直接撬开了大叔的话匣子。方才还昏昏欲睡，瞬间精神十足，话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原本盘踞在我周身的困意，也被这些趣事冲得一干二净。 “嗨呀，这辈子就好这么一口！白天忙着干活养家，也就夜里能躲去网吧痛快玩两把，算是我唯一的解压法子咯。”大叔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慨，随即开始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人上了年纪是真不行喽！眼神跟不上，手速更是掉得厉害。前几天组队打团战，队友们一个个往前冲，打得热火朝天，就我在后面慌手慌脚，手指在键盘上乱按一通。” 他边说还边比划着手势，模样生动又滑稽：“技能一通乱放，对面敌人毫发无伤，反倒把咱们自己队的队友全给放倒了！队里那帮年轻小伙当场就炸了，连发好几条消息调侃我，说我铁定是对面派来的卧底，专门过来坑自家人的。每回打完对局，我都要被大伙儿轮番打趣，尴尬得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听得忍俊不禁，大叔越说越来劲，接着笑道：“这还不算啥，我玩起游戏来太投入，经常连吃饭都忘得一干二净。肚子饿得咕咕叫，就顺手点份外卖送到网吧，一边盯着屏幕操控角色打架，一边低头扒两口饭，一心二用都练出本事了。” “有时候战况太激烈，外卖往旁边一放就彻底抛到脑后，等想起来的时候，饭菜早就凉透了。没办法，就吃凉的凑活，接着上阵厮杀。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在网吧经常就这么对付一口。” 讲到兴头上，大叔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最搞笑的还得是我闹的那些乌龙！网吧里头光线暗，再加上熬了半宿脑子发懵，敌我角色经常分不清楚。好几次盯着同阵营的队友追着猛打，跑出去老远才猛然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原来是自己人！” “还有一回，瞅见个普通小怪，我愣是把它当成了强力boss，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技能、药剂全招呼上去，卯足了劲儿一顿输出。忙活半天定睛一看，就那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白白浪费我一堆好东西，事后回想起来，我自己都笑得不行！” 聊完自己的糗事，大叔又说起了网吧里各种各样人：“网吧里那也是百态丛生，什么样的玩家都有。有些年轻小伙子，游戏一输当场就上头，对着屏幕又是叹气又是跺脚，脸拉得老长；也有安安静静戴着耳机追剧的姑娘，看着看着就悄悄抹眼泪，代入感别提多强了。还有一帮结伴开黑的兄弟，扯着嗓子呼喊，整个网吧都热闹得不行。” 他收起笑意，带着几分自嘲说道：“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游戏天赋可不差，操作利落，走位也潇洒。如今年纪大了，反应慢半拍，动作也笨手笨脚，妥妥成了队里的‘坑货’。现在组队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队友给坑惨了。” 说到这儿，大叔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我家那位可是坚决反对我通宵上网。每次夜里出门，我都谎称出去加班，其实是偷偷溜去网吧过过瘾。最怕的就是她打电话查岗，手机铃声一响，我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赶紧缩到角落压低声音回话，那模样，跟做贼似的！” 话语里满是无奈，却又透着几分小小的得意，诙谐的模样逗得我笑声不断。车厢内欢声笑语萦绕，原本枯燥乏味的夜班路程，变得趣味十足。这位大叔性格开朗豁达，嘴里没有半句生活的愁闷、工作的委屈，句句都是游戏带来的简单快乐。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了老旧居民楼下。夜色依旧深沉，街边零星的灯火静静摇曳。 大叔明显还没聊够，连连叹道：“这路也太短了，话还没唠尽兴呢，这就到家了。” 他利落推开车门，笑着朝我挥手：“小伙子，今天辛苦你啦！跟你聊天实在痛快，下次通宵结束返程，我还专门坐你的车！” 我笑着点头回应，目送他慢悠悠走进小区楼栋。 跑夜班的日子，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乘客，听闻各式各样的故事，总能消解奔波的疲惫。 这时，接单的铃声再度响起。我调整好状态，踩下油门，迎接下一段充满趣味的夜班滴滴车生活。 第46章 奇葩醉友结伴打车 凌晨零点五十分，夜色浓稠，街灯晕开朦胧光晕，酒吧与烧烤扎堆的街道，正是一晚里最热闹的时候。手机弹出新订单，备注格外显眼：四人同行，脚步不稳，麻烦师傅耐心等候。我心里了然，这是遇上喝尽兴的年轻人了，想来这一路不会冷清。 我慢慢把车停在路边，等了约莫五分钟，四个年轻男女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从酒吧走出来。几人脸蛋涨得通红，眼神虚浮，脚步歪歪扭扭，场面十分滑稽。他们勾肩搭背，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说说笑笑晃到车旁。其中个子最高的男生醉得最厉害，辨不清车头车尾，围着车子绕了两大圈，始终摸不到车门。 我赶忙下车引路，四人全都挤向后座，车厢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浓郁的酒香混着小吃的味道扑面而来。车门一关，原本安静的车厢，立马变成了欢乐小舞台，各种有趣的场面接连上演。 坐在中间的小胖酒意上涌，拍着胸脯开启了吹牛模式，嗓门洪亮：“跟你们说，我这人走到哪儿都有面儿，朋友遍地都是，去哪都有人招待！再说喝酒，我可是千杯不醉，长这么大就没在酒桌上输过！” 身旁的伙伴当即笑着拆台：“哈哈，你可别吹了！刚才数你最先趴桌子上，脑袋都抬不起来，还一个劲喊再也不喝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全忘了？” 小胖被戳穿也不害臊，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依旧一本正经地接话：“那、那是我故意歇着，保存实力呢！” 挨着小胖的小姑娘眼神迷离，把车窗玻璃当成了镜子，抬手捋着头发、摆弄脸颊。旁边人打趣她：“别照啦，玻璃哪能看清模样，快别忙活咯！”她却摆摆手，迷迷糊糊地回道：“能看清呀，你看我头发乱不乱？我再整理整理。”模样呆萌，惹人发笑。 另一边的小哥斜靠着车窗，脑袋一点一点直打瞌睡。同伴伸手推了他一把：“别睡呀，还没到家呢！”他猛地一激灵，瞬间坐直身子，强装清醒：“我没睡！精神着呢！”可话音刚落，脑袋又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反反复复，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几人一路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聚会的趣事，还挨个模仿搞怪动作。“你学夜市摊主喊两句呗！”“来就来！烤串嘞，香喷喷的烤串嘞！”紧接着又有人用两手学着路边小猫踮脚走路，几人笑作一团，全然没有半点拘束。 没过多久，麻烦来了，几个人喝得晕头转向，压根记不清住址。 “往xx花园开，我就住那儿！”一人率先开口。 “不对不对，明明是xx小区，你记错了！”另一人立刻反驳。 “你们俩都别争，肯定是xx苑，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三个人也不甘示弱。 三个人报出三个完全不同的地址，各执一词吵个不停。 我无奈放缓车速，耐心引导他们查看手机。几人手忙脚乱翻着手机，半天找不到定位，干脆点开通讯录拨打电话，说话含糊不清。“喂？我在哪来着？我们小区叫啥名啊？” “啊？不知道啊，我们打车呢……”语无伦次的对话，听得我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敲定大致路线，路上依旧状况百出。 “师傅师傅，前面有烤串摊！停一下呗，我想吃几串！”有人扒着车窗嚷嚷。 瞧见路边路过的小狗，又有人兴奋地挥手大喊：“快看小狗！好可爱呀！” 还有人望着夜空，摇头晃脑地随口念叨：“天上星星亮晶晶……嗯，好看，真好看！”词句颠三倒四，腔调怪异，惹得全车人再次大笑。 这群年轻人卸下了平日的拘谨，肆意玩闹，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只剩纯粹的快乐。 我握着方向盘，也被这份热闹感染，嘴角始终扬着笑意，一路的疲惫与困倦全都消散不见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将几人送到一个小区。先前闹作一团的几人，下车时都站不稳身子，口齿不清却格外真诚地道谢。“师傅，今天麻烦你啦，辛苦啦！”“谢谢师傅，路上慢点开啊！” 等几人全部下车，车厢恢复了安静。回想刚才一路上的种种趣事，我还是忍不住发笑。跑夜班这么久，这般组团醉酒、一路花式耍宝的一行人，倒是头一回遇见。 我调整好状态，接单提示音再次响起，夜色漫漫，又一段行程即将开始。 第47章 抢广场舞C位的 “僵尸” 跑完三单，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城市慢慢从沉睡里醒过来。 我刚把车停在路边，揉着发酸的脖子想喘口气，滴滴接单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瞬间笑了出来。起点：老旧小区废弃太平间门口；终点：市中心市民广场；备注：师傅速来！晚了地盘就被老张头占了，我要去跳僵尸版广场舞！ 我盯着“废弃太平间”“僵尸版广场舞”这几个字，大脑短暂宕机。 前几单再离谱，好歹还在人类范畴，这单直接奔着非人类去了？废弃太平间门口接单，乘客还要去跳僵尸广场舞？这不是搞恶作剧整蛊司机，就是精神状态比那天奥特曼还不稳定的主儿。 我盯着订单里额外加价二十块的字样，咽了咽口水，手指还是不争气地点了接单。 没办法，打工人没有矫情的资格。纸人我都拉过，僵尸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抢我方向盘跳科目三？真要是僵尸，我就给他唱首《孤勇者》，这年头连妖魔鬼怪都得跟着潮流走。 老旧小区在市区边缘，拆迁拆了一半，剩下的老楼破破烂烂，大半都空着，一到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所谓的废弃太平间，其实是以前老医院留下的小平房，早就荒废多年，墙皮剥落，窗户碎得七零八落，看着格外阴森。 天才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凉飕飕的潮气。我把车停在小平房门口，心里打鼓，按了两声喇叭，没敢下车，就坐在车里盯着门口。 没等两分钟，门口就晃过来一个身影。 我定睛一看，差点没坐稳。 来人是个看着六十出头的大爷，瘦高个子，穿着一身清朝蓝色官服，头上还戴着一顶的瓜皮帽，脸上抹着惨白的粉底，嘴唇涂得通红，眼窝画着重重的黑圈，双手直直地往前伸着，双腿并拢，一蹦一蹦地朝着车子跳过来，活脱脱就是电影里蹦着走的僵尸。 这造型，别说凌晨五点半，就是大白天看见，也得吓一哆嗦。 大爷蹦到车旁，用僵硬的腔调敲了敲车窗，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刻意的阴森：“司机师傅，开门，本僵……本大爷要去广场，占地盘！” 我强忍着笑，降下车窗，看着他这副精心打扮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大爷，您这是……行为艺术呢？” 大爷绷着脸，保持着僵尸的姿势，脑袋僵硬地转了过来，压低声音：“别说话！我这是僵尸妆，今天跟老张头他们斗舞，必须赢！这帮老东西，天天抢我广场舞c位，我出绝招吓死他们！” 我恍然大悟，合着不是恶作剧，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广场舞界的内卷卷王？ 我打开车门，大爷依旧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僵尸姿势，一蹦一蹦地跳进后座，规规矩矩坐好，还不忘叮嘱我：“师傅，开车稳点，别把我妆晃花了，这妆我凌晨三点就起来化了，花了今天就输定了！” 我憋着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看着大爷一动不动坐在后座，脸色惨白，眼神呆滞，标准的僵尸神态，要不是刚才听他说话，我真得以为自己拉了个刚出土的。 一路上我没忍住，好奇跟他搭话。 “大爷，您跟老张头，有这么大仇啊？” 大爷依旧僵硬坐着，语气却满是愤愤不平：“仇大了！上周广场舞比赛，他故意踩我鞋，害我摔了一跤，丢了老年大学舞蹈队的名额！还有前天，他趁我去厕所，把我放在广场的腰鼓挪走了，让我晚出场十分钟，风头全被他抢了！” “所以您就想出，扮僵尸跟他斗舞？” “那必须的！”大爷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脖子，语气得意，“我这是原创《僵尸广场舞》，动作就是蹦着走，甩手、转头、跺脚，配上哀乐改编的舞曲，绝对炸场！老张头那些老掉牙的水兵舞，根本不是对手！” 我听得目瞪口呆。 广场舞内卷，都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又是扮僵尸又是改哀乐，这哪是老年娱乐，这分明是江湖厮杀啊。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大爷唠嗑，才知道大爷姓王，退休好几年，是广场舞界的风云人物，一辈子好强，什么都要争第一，尤其是广场舞地盘和c位，看得比命还重。 这次为了赢死对头老张头，足足准备了半个月，特意化了僵尸妆，还自己剪辑了舞曲，就等着凌晨抢占广场最佳位置，给对手一个“惊喜”。 说话间，车子开到市中心市民广场。 天已经亮透了，晨练的老人陆陆续续赶来，打太极的、舞剑的、遛鸟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广场中央的大空地，已经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搬着音响、扇子，开始抢占位置。 车刚停稳，王大爷一秒入戏，双手前伸，一蹦一跳地下车，落地还刻意顿了一下，动作僵硬又标准，直奔广场中央。 刚走到空地，一个拿着红扇子的老头看见他，当场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你你……老王，你这是干啥？装神弄鬼的！”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死对头老张头。 王大爷绷着僵尸脸，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老张头，慢慢往前蹦，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氛围感直接拉满。 周围晨练的老人全都看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胆小的老太太吓得往后躲，小声议论：“这老王咋了？中邪了？”“我的娘哎，这打扮也太吓人了！” 老张头又气又笑，指着王大爷骂：“你个老东西！为了抢地盘，你居然来这一套！我不怕你！” 王大爷依旧不说话，掏出兜里u盘，插到音箱上，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一阵改编版哀乐，带着魔性的广场舞鼓点，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原本阴森的哀乐，配上强劲的节拍，诡异又上头。 王大爷跟着音乐，双手前伸，一蹦一跳，原地转身、甩手、跺脚，动作整齐又魔性，真就跳出了一套丝滑的僵尸广场舞。 周围的老人先是惊呆，紧接着就忍不住笑喷了，一个个拿出手机对着他拍，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爆笑又热闹。 老张头看着王大爷这社牛操作，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拿起自己的扇子，不甘示弱地跳起水兵舞，跟王大爷隔空对垒。 一个蹦蹦跳跳扮僵尸，一个扭扭捏捏跳水兵，两个老头在广场中央斗舞，场面又搞笑又离谱，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笑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车里，看着广场上的闹剧，笑得肚子都疼。 谁能想到，凌晨从废弃太平间门口接的“僵尸”，居然是个广场舞内卷王者。 没一会儿，王大爷凭借魔性的僵尸舞，成功抢占广场c位，围观的人全都给他鼓掌叫好，完胜老张头。 他得意洋洋地走到车旁，卸掉僵尸表情，笑得满脸皱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我：“小伙子，谢了！要不是你来得快，地盘真被抢了！这钱拿着，买水喝！” 我赶紧推辞，大爷却不由分说把钱塞进我手里，转身又蹦回广场，继续跟着音乐跳他的僵尸广场舞，活脱脱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我发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那个扮僵尸的老头，成了整个广场最耀眼的仔。 我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夜班滴滴，真是永远猜不到下一个乘客，能有多离谱。 第48章 斗嘴一路的大爷大妈 凌晨两点，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城市都陷入深眠。 前半夜的单子不算多，送了两个加班的上班族，又绕路接了一趟回校区的学生。 我把车停在桥头的空旷地带，揉着发酸的脖子，想趁着没单歇上两分钟，可手机接单提示音响了起来，瞬间把我的瞌睡虫赶跑大半。 划开屏幕一看，订单信息格外简单：起点滨河公园门口，终点老家属院，路程极短，备注：两人，遛弯返程，慢点开就行。 凌晨两点，遛弯返程？ 我瞬间来了兴致。 这个点儿，年轻人不是在熬夜加班，就是在喝酒聚会，还能慢悠悠遛弯的，多半是退休在家、作息奇特的大爷大妈。夜班滴滴跑久了我就知道，老年天团永远是最有故事、最搞笑的存在。 我调转方向盘，往滨河公园开去。 夜里的公园早就没了傍晚的热闹，广场舞的音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虫鸣。车子刚停在公园门口，我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老人。 大爷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老式运动服，手里攥着个收音机，声音开得小小的，正播着戏曲；大妈围着花色丝巾，穿着平底布鞋，手里拎着个布兜，俩人肩并肩站着，看着就格外般配。 我刚停稳车，大爷就扶着大妈，慢悠悠走了过来。 我连忙下车，帮他们拉开车后门，大妈笑着跟我说谢谢，声音温和，大爷则一脸严肃，先把大妈扶上车坐好，自己才弯腰坐进去，全程细心又周到。 俩人一左一右坐在后座，车门一关，我原本以为会是一路安静，可车子刚开动，气氛就变了。 前一秒还安安静静的俩人，下一秒就开启了斗嘴模式，硬核又搞笑，互怼不停，却句句藏着温柔，我握着方向盘，差点一路笑到憋出内伤。 最先开口的是大妈，语气带着点嗔怪，嗓门不大，却格外有底气：“让你出门穿件外套，你偏不听，夜里这么凉，吹感冒了又要难受，到时别喊我给你找药。” 大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悄悄往大妈身边挪了挪，挡住窗外吹进来的风：“我身体硬朗得很，哪有那么娇气？倒是你，脚不好还非要走那么远，等会儿腿疼了，还不是要我背你上楼。” “我用你背？我自己能走！”大妈嘴硬，嘴角悄悄往上扬。 “你能走？刚才是谁在公园台阶上，走不动了赖着不走，非要我拉一把？”大爷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大妈瞬间脸一红，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人！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当着师傅的面，瞎说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强忍着笑意，专心开车，不敢打扰这对欢喜冤家。 这哪里是吵架斗嘴，分明是老夫老妻，最甜蜜的日常。 俩人一路互怼，从生活琐事，聊到遛弯小事。 大妈吐槽大爷，作息太奇葩，每天凌晨一点准时醒，睡不着就非要拉着她出门遛弯，别人都是傍晚散步，他俩偏偏凌晨夜游公园，成了公园里独一份的风景。 大爷吐槽大妈，出门遛弯还非要带一堆东西，布兜里装着纸巾、水果、温水，甚至还有一把小扇子，沉得要命，纯属多此一举。 大妈立马反驳：“我还不是为了你？走累了能喝水，渴了能吃水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出门啥也不带，粗枝大叶的。” 大爷又说：“那也不用带这么多，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这儿，就是小孩子！” 一句话，说得大爷没了声响，只剩轻轻的咳嗽声。 他们还聊起年轻时候的趣事，斗了一辈子嘴，吵了一辈子架，却从来没有真的生过气。 年轻时候大爷脾气倔，凡事都要争个输赢，可每次吵完，都会默默给大妈做饭、递水；大妈嘴硬心软，嘴上天天数落大爷，却把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几十年风风雨雨，从年轻走到白头，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吵不散、离不开的牵挂。 别人的浪漫是鲜花礼物，他们的浪漫，是凌晨两点，我睡不着，你就陪我出门遛弯；是我嘴上嫌弃你，心里却处处惦记你；是一辈子斗嘴，一辈子不离不弃。 大妈说，年纪大了，觉少，夜里睡不着，与其在家躺着发呆，不如跟老伴出来走走，夜里的公园安静，空气好，俩人说说话，比什么都舒心。 大爷也小声附和，语气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硬气：“她脚不好，不能走太久，我就带她慢慢转，转累了就回家，陪着她，比啥都强。”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们唠嗑，心里暖烘烘的，熬夜的疲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车子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大爷大妈轻声的说话声。 偶尔沉默下来，大爷会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得更小，怕吵到大妈；大妈会悄悄把布兜里的橘子拿出来，剥好皮，递到大爷手里。 动作自然，默契十足，几十年的陪伴，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没有一句“我爱你”，却处处都是“我陪你”。 很快，车子就驶进了老家属院，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却听完了平淡又浪漫的一生。 我把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第一时间下车，扶着大妈下车，大爷跟在身后，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摔倒。 俩人连连跟我道谢，大妈热情地往我手里塞了一把奶糖，笑着说：“小伙子，熬夜跑车辛苦，吃块糖，甜一甜。” 大爷也开口，语气严肃，满是关心：“晚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别太累着自己。” 我握着手里的奶糖，连连点头道谢。 大爷扶着大妈，慢慢往楼道里走，俩人的身影被灯光拉长，依旧在小声斗嘴，说说笑笑，渐渐消失在楼道口。 我坐在车里，剥开一颗奶糖，甜味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第49章 文艺青年深夜找灵感 凌晨两点四十分，夜色浸着清浅的温柔，整座城市褪去白日里的车马喧嚣，万籁归于静谧。 耳畔响起接单提示音，屏幕上字迹悠然：深夜寻灵感，劳烦慢行。 我驱车行至文创小巷巷口，路灯下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青年身着宽松棉麻外衣，发丝清爽，怀中抱着厚重笔记本，时而抬眸凝望夜空，时而低头凝视大地，周身书卷气韵悠然。见车停稳，他轻抬手示意，动作轻柔，落座后座后，温润的嗓音缓缓漫开： “师傅晚间安好，一路辛苦了。世人皆沉睡于夜色，唯有此刻天地安然，心绪方能肆意游走，沿途还请慢慢行驶，容我借着光景拾掇思绪。” 我放缓车速，车轮平稳碾过路面。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封皮，目光望向窗外的灯火，轻声絮语： “你看这沿街灯火，明明灭灭错落排布，多像是从九天之上抖落的星子。我总忍不住猜想，天上星辰为何独独眷恋这深夜？是白日里人间喧嚣太盛，容不下它们细碎的光芒，还是它们本就偏爱伴着晚风，来抚慰独行之人的心情？” 车行至街角，一只流浪小猫缩在墙根下，被晚风拂得微微发抖。青年的目光立刻被牵了过去，眉宇间漫开几分柔软的怜惜： “小家伙孤身漂泊在长街之上，夜风寒凉，四下又无遮风挡雨的去处，想来定是难熬。不知你今夜可曾寻到吃食？会不会也像我这般，为着生计与前路暗自发愁？我伏案苦思只是写不出字句，你却要在夜色里为三餐奔走，这般相较，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转过街角，沿街商铺尽数落锁，光洁的橱窗映着路灯光影，里面玩偶、摆件静静伫立。他眸光流转，思绪也跟着飘远，一路轻声诉说着心底念头： “这些器物日日守在店铺之中，白日里人来人往还算热闹，待到夜深人静，整间屋子只剩它们相伴，会不会觉得孤单呢？店主白日里与它们朝夕相对，收摊归家之后，会不会也在闲暇时分，想起这些默默相守的物件？万物皆有灵性，想来它们也在静静聆听街巷的声响，陪着这座城市一同入眠。” 说着，他翻开膝头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顿了许久，终究没能落下一字。他耷拉着肩头，长长叹了口气，自嘲的话语接连不断： “真是无奈啊，旁人提笔便是千言万语，文思如泉涌一般挡都挡不住。可我呢，对着空白纸页枯坐半晌，脑海里翻来覆去，竟连一句合意的话都拼凑不出。想来灵感这东西，定是嫌我愚钝，早早收拾行囊离家远走了。在执笔为生的圈子里，我大概就是最垫底的那个，实在惭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继续喃喃感慨： “自入夜，我踏着街巷晚风走了许久，本以为深夜最易催生思绪，谁料兜兜转转，脑子依旧空空如也。大好的夜色，温柔的晚风，全都被我白白辜负。耗费了这么多辰光，笔下却寥寥无几，回头翻看往日文稿，也总觉得字句浅薄，难达心意。我也常常会暗自反省，自己究竟适不适合靠着这笔墨度日？” 话音未落，他忽而瞥见路边蒸腾着热气的夜宵摊，鼻尖似嗅到了食物香气，方才的愁绪一扫而空，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说起来，巷口那家小食铺的点心香气飘得好远，深夜里能有这般烟火滋味，倒也是一桩幸事。待到下车后，我倒想买上一点填填肚子。对了，还得想想明日晨起的吃食，是选松软香甜的包子，还是外酥里嫩的油条？两样都喜欢，反倒叫人难以抉择了。” 思绪跳转间，他又抬眼望向天边月色，语气复又变得温婉绵长：“你瞧那一轮明月，清辉遍洒，将整座城市笼在朦胧柔光里。月色亘古不变，看过人间离合，听过无数心事，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都曾对着月色抒怀寄情。可我如今望着这月色，满心感慨，偏偏寻不到恰当的词句，实在可惜。” 偶尔有车辆从旁疾驰而过，轰鸣声响打破夜色静谧，他下意识抬手轻捂胸口，小声念叨： “车行这般迅疾，仓促的声响惊扰了夜色的安然。深夜本就该慢下来，让万物自在休憩，这般匆匆来去，倒少了几分从容意趣。” 自言自语了好久，他和我聊起了天，将他们文坛同行的趣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身边不少一同执笔的友人，为了寻觅灵感，可谓想尽办法。有人偏爱淋雨寻思，每逢阴雨便孤身冲入雨幕，想要在风雨里体悟人生百态，结果往往灵感没寻到，反倒得了感冒；还有人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数日闭门不出，苦思冥想，待到落笔成文，通篇字句生硬呆板，全无灵动之气，自己看了都连连摇头。” “也有不少敏感的同好，最是偏爱深夜落笔。周遭一静，心绪便极易翻涌，些许细碎小事，便能牵动满腔情绪，笔下文字也随之染上浓重愁思。常常写至夜半，自己先被文中情绪牵动，暗自感伤许久。我们这群以文字为业的人，在外人看来风雅自在，可内里的窘迫、纠结与哭笑不得，实在数不胜数。” 他说着，脸上漾起浅浅笑意： “我也曾无数次因灵感枯竭而烦闷，对着文稿一筹莫展，可静下心来想想，提笔书写本就是心之所向。哪怕前路漫漫，哪怕一无所获，只要还能握着笔，还能在深夜里与思绪相伴，便觉得满心欢喜。我不爱焦躁，便借着这一路碎语疏解心绪，把寻灵感的枯燥时光，过得鲜活有趣一些。” “一路慢行，一路闲谈，心中积攒了不少思绪与感悟，这一程当真收获满满。劳烦师傅深夜奔波，实在多谢你的相伴。”他笑意澄澈干净，推开车门轻声道别，步履悠然地走入小区深处。清瘦背影融在夜色里，揣着满脑子奇思与话语，走向独属于他的文字天地。 我静坐车内，耳畔仿佛还回响着他连绵不绝的话语。我开夜班滴滴车到现在，始终以诚待人，耐心陪伴每一位乘客。 城市夜色依旧温柔绵长，街灯静静伫立，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第50章 参加禽类选美的大公鸡 天边彻底亮堂，早高峰的苗头已经冒出来，主干道开始慢慢渐渐堵车。 滴滴订单弹了出来，起点：城郊农家院；终点：市文化馆会展中心；备注：轻踩刹车慢点开，别吓着我的参赛选手，它胆子小，晕车！ 参赛选手？胆子小？还晕车？ 我盯着备注看了三秒，再看起点城郊农家院，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前几天的乘客，从纸人到奥特曼，从坟头大爷到僵尸广场舞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类，这单所谓的“参赛选手”，是不是人？ 我点了接单，一脚油门往城郊赶，心里默默盘算：不管是猫是狗，总比扮僵尸的老头更省心吧？顶多就是掉点毛，大不了事后我多擦两遍车。 农家院不难找，就在城郊路边，院子敞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小竹筐，神情紧张又郑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把车停在他面前，男人快步走过来，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筐里的东西：“师傅，麻烦您开后门，轻一点，再轻一点，别吓着它。” 我乖乖解锁后门，男人屏住呼吸，慢慢拉开后门，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缓缓把竹筐放在后座，还特意把竹筐摆正，垫了垫下面的绒布，确认稳当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往后瞟了一眼。 这一眼，我直接愣住。 竹筐里，哪里是什么小猫小狗，分明是一只膘肥体壮的大公鸡！ 这公鸡长得极其出挑，毛色油光水滑，红得发亮，鸡冠又大又挺，像一团燃烧的小火苗，鸡爪金黄粗壮，眼神锐利，昂首挺胸地站在绒布上，气质高傲，浑身透着一股“禽类贵族”的气场，跟普通农家院里打鸣的土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关键是，这公鸡的脖子上，居然还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精致又滑稽，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沉默了半天，艰难地开口：“大哥，您这参赛选手……就是它？” 中年男人立刻点头，眼神里满是骄傲，轻轻指了指后座的公鸡，小声说：“对，就是它，名字叫铁蛋，今年两岁，咱们市禽类选美大赛的种子选手！去年拿了季军，今年目标是冠军，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 活了二十多年，我只听过人选美、猫狗选美，第一次听说，还有公鸡选美大赛。 铁蛋似乎听懂了有人在说它，高傲地昂了昂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鸡鸣，声音洪亮，震得车厢都嗡嗡响。 中年男人瞬间紧张，赶紧回头轻声安抚：“铁蛋乖，不叫不叫，咱们在路上，马上就到赛场了，要保持形象，保持优雅！” 公鸡像是能听懂人话，居然真的闭上嘴，重新昂首挺胸站好，一动不动，姿态端庄。 我彻底看傻了。 这公鸡，分明是成精了！ 我不敢多耽搁，按照男人的要求，开车轻得不能再轻，起步不猛踩油门，刹车提前缓缓减速，过减速带的时候，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一样，生怕真的把这只尊贵的参赛公鸡晃晕车。 一路上，中年男人全程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后座的铁蛋，嘴里不停碎碎念，比带亲娃出门还紧张。 “铁蛋，别乱动，毛弄乱了就不好看了。”“师傅，再慢一点，对，就这个速度，千万别急。”“哎哎，小心旁边的车，别按喇叭，铁蛋胆子小，会受惊吓！” 我全程屏住呼吸，开车开得比考驾照科目二还谨慎，手心全是汗。 跑滴滴这么久，我拉过挑剔的白领、哭闹的孩子、喝醉酒的大汉。从来没有哪一单，比伺候这只公鸡更累。 闲聊中我才知道，中年男人姓刘，是个专业的禽类养殖爱好者，养了十几年鸡，唯独对铁蛋倾注了全部心血。这只公鸡血统纯正，品相极佳，他每天给它喂精心搭配的粮食，梳理羽毛，训练站姿仪态，就为了参加每年一届的禽类选美大赛。 在刘大哥心里，铁蛋不是家禽，是他的骄傲，是要拿冠军的明星选手。 我听着他滔滔不绝讲铁蛋的光辉事迹，什么毛色最佳、站姿最标准、鸡鸣最洪亮。再看看后座昂首挺胸、气质高冷的大公鸡，突然觉得，这画面离谱又好笑，却又莫名有点可爱。 车子缓缓驶入市文化馆会展中心，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手里抱着、提着、牵着各种禽类，鸡鸭鹅鸽子应有尽有，每个人都神情郑重，跟参加大型颁奖典礼一样。 停车后，刘大哥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铁蛋的羽毛和蝴蝶结，确认没有丝毫凌乱，才松了口气，抱着竹筐下车，对着我连连道谢，还硬塞给我一张名片，说以后跑城郊单随时找他，管饭管水，还能让铁蛋给我打鸣迎宾。 我看着刘大哥抱着公鸡，昂首挺胸走进赛场的背影，再看看周围各种各样的禽类选手和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夜班跑滴滴，居然能见证一场公鸡选美的盛事。 我坐在车里歇了两分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准备收车。 结果滴滴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认命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订单，彻底无语。 第51章 失恋后绝食的小乌龟 起点：萌宠宠物店；终点：阳光宠物主题公园；备注：司机师傅请一定温柔安静，我的乌龟刚失恋，正在绝食闹脾气，情绪特别脆弱，千万不能刺激它！ 我盯着这一连串离谱的关键词，反复看了三遍，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乌龟失恋、绝食、闹脾气、情绪脆弱…… 我认命地瘫在驾驶座上，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刚刚见识了选美大公鸡，就直接升级到了失恋绝食的乌龟。我这哪里是跑夜班滴滴，我这是开了一辆世间奇葩生物搜集车。 看来，今天是和小动们物杠上了！ 指派订单不能拒接，拒接要扣服务分，影响后续接单奖励。我咬咬牙，发动车子，朝着宠物店开去，心里默默自我安慰：乌龟安静，至少不会在车上乱叫乱跳，算是个省心的。 朝阳彻底升起来，城市完全进入了早高峰模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宠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宠物盒，神情低落。还有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抱着一个最珍贵的宝贝。 我停下车，小姑娘轻轻拉开车门，慢慢坐进后座，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宠物。 我转头看过去，宠物盒里铺着柔软的绿色苔藓，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一动不动，连脑袋和四肢都缩在壳里。 “师傅，麻烦您开车慢一点，稳一点，不要放音乐，不要大声说话，拜托了！”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满是心疼。 我赶紧点头，发动车子，平稳加速，全程静音操作，生怕吵到这只失恋的小乌龟。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发动机微弱的声音。 我忍不住轻声问：“姑娘，你的乌龟……还真失恋了啊？” 提起这件事，小姑娘眼圈又红了，叹了口气，小声跟我诉说原委。 小乌龟名叫慢慢，是她养了三年的宠物，性格温顺，平时特别活泼，最喜欢趴在盒子里伸着脑袋晒太阳。前段时间，她带慢慢去宠物公园交朋友，慢慢认识了一只母乌龟。两只龟经常凑在一起，慢慢还会把自己的龟粮推给对方，明显是动心了。 结果昨天，她再带慢慢去找那只母乌龟，却发现对方已经有了新伙伴，是一只体型更大、龟壳更漂亮的巴西龟。慢慢当场就僵住了，缩在壳里再也不肯出来，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龟粮都没吃，水也不喝，不管怎么哄都没用，彻底陷入失恋绝食的状态。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慢慢来到宠物店咨询了该怎么作心理疏导，然后要带它去当初认识心上龟的公园散心，希望慢慢能走出失恋的阴影。 我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我见过人失恋哭天抢地、绝食闹脾气，见过猫狗失恋郁郁寡欢、不爱吃饭。可乌龟失恋，闹到绝食自闭，我是真的第一次听说。 这只小乌龟，也太心思敏感细腻加舔狗了吧！ 一路上，小姑娘一直轻轻抚摸着宠物龟，小声温柔地安抚：“慢慢乖，别难过了，咱们不喜欢它了。慢慢会遇到更好的小乌龟，比它更温柔，比它更漂亮，比它更喜欢你……” 盒子里的小乌龟，依旧缩在壳里，一动不动，毫无反应，把自闭演绎到了极致。 我开车开得格外小心，连转弯都放慢速度，生怕颠簸到它。这一单，是我这些天最小心翼翼的一单，比拉纸人时还紧张。毕竟这是一只情感脆弱、正渡情劫的小乌龟，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抵达宠物主题公园。 公园的小湖边，正是当初两只乌龟相识的地方，环境清幽，水草丰茂。 小姑娘抱着宠物盒下车，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再三感谢我一路平稳驾驶，没有惊扰到慢慢。 我看着她蹲在湖边，轻轻把乌龟盒放在草地上，耐心陪着自闭的小乌龟，忍不住心生感慨。 有人为了热爱拼尽全力，有人为了乐趣执着可爱。就连一只小乌龟，都有属于自己的情伤与柔情。 我的夜班滴滴，拉过的从来不是奇葩，而是一个个鲜活又有趣的灵魂。 第52章 恶作剧，醉汉，加逃单 今晚是我跑夜班滴滴车的第五周，流程早已熟门熟路。午夜十二点半，手机接单提示音响起。我点开订单，驱车赶往接单地点——市中心的24小时便利店。 车子停稳在路边，我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的姑娘站在路边，约莫十八九岁，怀里抱着半人高的布朗熊玩偶。我一眼认出，这是之前打过照面的小芙，前几天接过她的单子，算是老熟人了。 我降下车窗开口：“小芙，是你叫的车吧？” 姑娘闻声抬头，眉眼弯弯，声音清甜软糯：“林师傅，没错，又是我啦！” 小芙弯腰坐进后座，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我才回到驾驶位，启动车辆朝着城郊老小区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掠过。我心里还暗自庆幸，今晚开局不错，遇上熟客，想来一路都会顺顺利利。 可车子刚驶过两个红绿灯，一道苍老沉闷的女声突然在后座响起，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叮嘱感：“小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深夜出门坐车，一定要多留心，不能掉以轻心。”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后座只有小芙一人，她摸着怀里的玩偶，嘴唇紧闭，压根没有开口。那凭空出现的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深夜空旷的街道，寂静的车厢，莫名多出的人声，换谁心里都得发怵。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试探着问道：“小芙，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小芙看向后视镜里的我，表情十分认真：“不是我哦，是我奶奶。” 我下意识环顾车厢四周：“奶奶？可是车里除了我俩，没有别人了啊。” 闻言，小芙伸手环住怀里的布朗熊，轻轻摩挲着玩偶的脑袋：“我奶奶附在这个娃娃身上啦，今晚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特地陪着我呢。” 这番话听得我头皮发麻，还没等我缓过神，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和善了不少：“小伙子，辛苦你跑一趟了，路上车速慢一点，注意安全。” 我大气都不敢出，全程绷紧神经，不敢随意搭话，也不敢再往后看，老老实实盯着前方路面。跑了这么久夜班，稀奇事见过不少，但这种“灵异场面”还是头一回遇上。 一路忐忑地行驶，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小区楼下。 停稳车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小芙抱着玩偶，笑着朝我挥手：“林师傅，再见啦！刚才我奶奶的声音，是我用腹语说出来的，我练习腹语呢！哈哈，没吓着你吧？” 我：…… 原来这小芙还是个恶作剧整蛊少女，练习腹语专门用来逗人。虚惊一场之余，我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第一单就来了这么一出惊喜！ 我在路边停下喝了口凉水压了压惊，调整好状态重新上线接单。刚刷新页面，第二单立刻推送了过来。接单地点是一家网红夜宵店，终点就在隔壁酒店，系统显示路程不足两百米，步行两三分钟就能到。 两百米的距离还要打车，属实有些离谱。但干这一行，顾客有需求就得接，我还是驱车赶了过去。 夜宵店门口人声嘈杂，油烟混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人群之中，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脚步虚浮，脸颊涨得通红，一看就是喝醉了。他瞧见我的车，扯着大舌头嚷嚷：“车来了！可算等到了！” 男人跌跌撞撞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浓烈的酒气瞬间灌满整个车厢。我皱了皱眉，提醒道：“大哥，请系好安全带。” 他摆了摆手，满脸不耐：“系什么安全带，就几步路的事儿，赶紧开！” 我无奈地挂挡起步，车子刚刚向前挪动了不到十米，副驾的男人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停！到地方了！” 我当场愣住，车子都还没驶离夜宵店，这就到了？还没等我开口，男人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走。我连忙出声阻拦：“大哥，车费还没有结算呢。”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转头瞪着我，音量陡然拔高： “还要钱？我就坐了这么一小段路，你也好意思收费？我想起来了，拐个弯就是酒店。我本来打算走路，要不是你车停在这儿，我根本不上车！” “你这是看我喝多了是吧！” 我听得一阵无语，几块钱的起步价而已，至于闹成这样。我耐着性子解释：“平台规定就是这样，只要乘客上车开始行程，系统就会自动产生起步价，这不是我个人乱收费。” 可醉酒的男人压根听不进去，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不管！就坐了三米！一分钱都别想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再纠缠我就投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方向晃荡而去，走几步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3.2元车费，哭笑不得。周围围观的人也都低声议论，显然都看明白了，这是遇上耍无赖的醉汉了。 我叹了口气，自认倒霉，就当深夜免费帮狗挪了下窝。 接连两单状况百出，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第三单能来个正常乘客。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离谱的故事永远不会缺席。 第三单的起点在市中心写字楼，接单后我抵达楼下，看到一位满脸疲惫的年轻女生站在路边。女生默默坐上后排座位，全程低头刷着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我心里稍稍安定，总算遇上一个省心的乘客了。车辆平稳前行，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小区，后排的女生忽然轻声开口：“师傅，能不能麻烦您等我两分钟？我上楼拿个东西，马上就下来，之后我重新下单。” 我随口问道：“你不是到家了吗？怎么还要再下单？” 女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把猫咪落在姐姐家了，上去抱一下就走，很快的，不会耽误您太久。” 深夜跑车，互相体谅本就是常态，不过是多等两分钟，我便点头应允：“没问题，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女生连忙道了谢，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单元楼。我将车停在单元门口，静静等候。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楼道里依旧不见她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过去了十五分钟。我心里犯起嘀咕，只是抱一只猫，怎么会耽搁这么久？我拿起手机，打算发消息询问情况，点开订单页面的瞬间，系统弹窗弹了出来：乘客已取消订单。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回去抱猫，分明是找借口让我等候，下车后直接取消了订单。 折腾大半夜，遇上恶作剧的小姑娘，耍赖的醉汉，还有耍小聪明逃单的乘客。 午夜的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我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世界大了啥人都有！ 调好心态，佛系接单！ 反正把自己气死，也没人赔！ 第53章 被相亲女生抓着当挡箭牌 我开着车，在城区主干道慢悠悠晃着。深夜的路况格外顺畅，感觉连红绿灯都少了一些。 前三单遇到的乘客一个比一个离谱，我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我先天圣体，天生自带勾引奇葩的体质？想着想着，我索性把车停在夜宵街路口，买了份烤冷面垫肚子。 刚啃了两口，接单提示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单起点在路口的清吧门口，终点是附近的居民小区，距离不算远，我三口两口吃完烤冷面，擦了擦手就驱车赶了过去。 凌晨两点的清吧，依旧灯红酒绿，门口站着不少年轻男女，说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我刚停稳车，就看到一个穿着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生，脚步匆匆地往我车这边跑，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生，不停地说着什么。 女生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语气急促地跟我说：“师傅，快开车！赶紧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外的男生就已经追了上来，伸手抓住车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女生：“小雅，你别跑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相亲好好聊一聊不行吗？” 我这才看明白，合着这是相亲现场。 被叫做小雅的女生，听到男生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隔着车窗冲男生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别再跟着我了！” “我是真心想跟你相处的，家里人都催得紧，你就给我个机会行不行？”男生还在试图劝说，语气里满是执着。 我坐在驾驶座上，本着不掺和别人私事的原则，安安静静当工具人，就等着男生身体离我的车子远一些，开车走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让我傻了眼。 小雅皱着眉头，显然是被缠得没办法了，眼神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一把推开车门，走到男生面前，指着我，底气十足地说：“你别再纠缠我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这次相亲我本来就不愿意，都是我爸妈逼我的！” 话音落下，我和那个男生，同时愣住了。 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错愕，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我手里还握着车钥匙，整个人僵在座上，心里一万个问号呼啸而过。 我就是个跑滴滴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这离谱程度，直接刷新了我的记录！ 小雅生怕男生不信，快步上车，伸手轻轻挽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抬头冲我使了好几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嘴角还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帮帮忙”。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的样子，我瞬间懂了。合着我是被这姑娘临时抓来，假扮男朋友，当了临时挡箭牌。 我这人天生心软，看不得女生这么为难，更何况她也是被逼无奈。虽然这事荒唐又离谱，可既然遇上了，顺手帮个忙也是理所应当。 谁叫我先天圣体天生心软还自带热心肠呢！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放下手里的钥匙，伸手自然地揽住小雅的肩膀，看向外面的男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护人的意思：“兄弟，我女朋友都说了，相亲是被逼的，你就别再为难她了！” 男生彻底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估计是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反转。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依偎在我身边的小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信了。 “你……你真的是她男朋友？”男生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那还有假？”我拍了拍小雅的肩膀，配合着演戏：“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她爸妈都不知道，硬逼着她相亲。” 鬼使神差的，我又说出了这么一句： “麻烦你，麻烦你让一让！行吗？” …… 三秒死寂。 哈哈哈，三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生随后说了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打扰了。”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男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小雅才松开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通红，不停地跟我道歉：“师傅，实在实在对不起！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他一直缠着我，我躲都躲不掉，只能临时拉你帮忙，你千万别生气！” 我看着她慌慌张张道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看你被缠得也挺为难的。不过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随便拉个司机就假扮男朋友，就不怕我不配合？” “我看你面相特别和善，肯定是个好人！”小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快被相亲逼疯了，我妈天天给我安排相亲，这个男生更是执着，加了微信不停发消息，今天非要约我出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再不找个办法脱身，我都不知道要被缠到什么时候。” 上车之后，小雅跟我吐槽起了相亲的奇葩经历，越说越激动。 她说自己今年才25，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家里就开始疯狂催婚，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安排的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离谱。今天这个更是夸张，见面就聊结婚买房、生孩子过日子，全程尬聊。她找借口想走，对方还一直不让，实在没办法才跑出来叫车，没想到对方还追了上来。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她吐槽，时不时附和几句，共情能力拉满。毕竟这年头，被家里催婚的年轻人太多了，各种奇葩相亲经历，简直能编一本书。 小雅越说越起劲，把之前遇到的奇葩相亲对象，挨个跟我说了一遍，有抠门到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的，有一见面就查户口问工资家境的，还有自我感觉极度良好、不停贬低别人的，听得我瞠目结舌，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吐槽。 原本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聊得太投入，我都刻意放慢了车速。听着她讲各种相亲倒霉事，笑点一个接一个，原本安静的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小雅停下车，执意要给我转双倍车费，说感谢我帮她解围，还耽误了我跑单的时间。我坚决不肯收，就是顺手帮个忙，哪能多要钱。 推让了半天，小雅只好作罢，加了我微信，说以后晚上出门，还叫我的车，还要把我推荐给身边同样被相亲困扰的小姐妹，还说我这个临时挡箭牌演技一流，下次有需要还得请我帮忙。 我笑着答应下来，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进小区，我才摇着头发动了车子。 今晚这单，钱没赚多少，戏瘾倒是过足了。成功解救了一枚相亲倒霉蛋，凭空当了一回临时男朋友。 我开着车重新回到马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心里才开始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