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护夫:北平王掌心妻》 第一章 :大婚葬身火海 瑞王府,喜房。 朱珩一把扣住棠宁的脖颈。 “贱人!摆着副死人脸给谁看?你还以为自己嫁的是北平王朱净吗?” 棠宁被掐得喘不过气,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朱珩!你矫诏骗婚,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朱珩反手就是一掌。 棠宁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朱珩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琴穗——霜雪琴的穗子,祖母留下的遗物。 朱珩抬起脚,碾在琴穗上。 “从始至终,要娶你的人都是本王。”他揪住她的发丝,“是本王换了那道赐婚圣旨,是本王让你同朱净,永世不得相见。” 他从袖中甩出一段尾弦砸在她脸上。 “你心爱的琴。” 朱珩凑到她耳边,“本王早已让人劈成了木柴,烧得干干净净。灰都扬进了护城河,连个残渣都没剩。” “你这个畜生!”棠宁目眦欲裂,挣扎着扑上去,被朱珩一脚踩住手背。 “啊……” 她疼得惨叫出声。 朱珩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 “记住,从今日起,你是本王的狗。若敢有半点不顺从,先杀你国公爹爹,再屠你棠家满门,最后把朱净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棠宁浑身颤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朱珩碾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执念。 “为何?只要是朱净在意的,本王全都要毁掉。” 棠宁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在他的手腕上。 “嘶!” 朱珩吃痛,抬脚往她心口踹去,“不知死活!” 棠宁一口鲜血喷出来,溅上了朱珩的喜服。 她眼前一黑,昏死在地。 朱珩看着衣上血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多时,侧妃沈媚儿扭着腰肢走进喜房。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棠宁,嘴角勾起一抹笑:“金尊玉贵的国公小姐,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 她抬手甩了棠宁一记耳光,见她毫无反应,又啐了一口,吩咐下人:“拖去柴房锁起来,每日一碗馊水,别让她轻易死了。” 柴房阴暗潮湿,蟑螂老鼠到处都是。 棠宁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浑身剧痛难忍。 沈媚儿每日都来柴房鞭打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棠宁被折磨得消瘦不堪。 她藏在袖中的手,始终攥着一枚刻着“净”字的玉佩。 这是朱净被关在天牢时,拼了性命托狱卒送来的。 玉质本是凉的,被她心口的热血捂得发暖,只是刻字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松开过半分。 偶尔夜里疼醒时,一遍遍摩挲着那“净”字,总觉得玉佩似有微颤。像极了他从前握她手时的力道。 这日,沈媚儿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柴房。 她捏开棠宁的下巴,笑道:“王爷腻了,这碗鹤顶红,你乖乖喝了。等你咽气,便把尸骨扔去乱葬岗喂野狗,连块木牌都不配。” 药汤被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被烈火灼烧。 棠宁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她瞪着沈媚儿,积攒了许久的恨意涌上来。 沈媚儿凑在她耳边,吐出更残忍的真相: “告诉你又何妨?陛下早被王爷囚在东宫,羽林卫尽听他调遣!你爹爹交了兵权,棠家就是被朱净连累的!朱净已是阶下囚,多活一日便多受一日折磨!” 沈媚儿的话音刚落,朱珩掀帘而入。 他看着棠宁,碾过她紧攥着玉佩的手背。 “你到死都该明白,反抗本王,就是死路一条!” 他俯下身,指节硬生生撬进她的指缝,疼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想知道朱净的下场吗?今儿早,他在牢里被打断四肢、灌下哑药,扔进护城河喂了鱼!” 棠宁原本死寂的眼猛地睁大,眼白爬满红丝,唇瓣不停颤抖。 朱珩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笑得越发猖狂,又慢悠悠补刀: “你爹爹被长枪钉在堂柱上,血溅满了牌位。你娘护着你那小侄子,被活活被乱棍打死。 你兄长被乱刀断肢,钉在府门之上,哀嚎到断气。 棠家三百余口,尸堆成山,血染半条街,这铺天盖地的红,在本王眼里,才是世间最极致的美。”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棠宁头顶,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涌到唇边,那双眸子彻底燃成了两簇血火。 朱珩瞥开眼,多看她一下都污了自己的眼。 一旁的沈媚儿听得眉飞色舞,娇笑出声:“王爷英明!这等贱婢,就该看着亲人和情郎都化为枯骨,才晓得什么叫悔不当初!” 朱珩语气狂妄至极:“这天下很快就是本王的,届时,谁又能奈我何?” 沈媚儿屈膝一拜:“臣妾恭贺王爷。” 她忽地捂住嘴,眼珠一转,连忙改口:“哦不不!臣妾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日四海臣服八方来朝,再无人敢逆皇上分毫!” 朱珩被这声皇上叫得心头舒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竟忘了再苛责棠宁。 无人察觉,她袖中早已藏好的一支红烛。 她昔年随屈砚先生学医时,恩师所赠的保命之物,烛芯裹着迷魂散,点燃后药烟弥漫之处,人畜皆会神志昏沉。 今日,这保命之物,成了她同归于尽的利刃。 她借着恨意催生的最后一丝清明,咬破了蜡封。 烛芯里的迷魂散冒着青烟。 朱珩和沈媚儿嗅到异样的药香时,已经迟了。 迷烟钻进口鼻,两人脚步虚软,眼神涣散。 朱珩看着棠宁掌心里的红烛,怒火涌上心头:“贱人!是你在搞鬼?” 沈媚儿吓得瘫坐在地:“王爷……救我……这烟有毒……” 门外的侍卫只觉鼻子一麻,还没来得及示警,便扑通倒地。 棠宁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挪起身。 眼里的恨意,亮得吓人。 她将红烛凑近干草堆,火苗“噌”地窜起,浓烟滚滚。 “棠宁!你疯了?!” 朱珩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踉跄着往门口冲,双腿一软,撞在了门板上。 他强撑着身子嘶吼:“你敢烧本王的府邸?本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绝不让你活到明日。” 沈媚儿见朱珩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指望他,吓得魂飞魄散。 她爬到棠宁脚边,额头咚咚地磕在地面上。 “姐姐,饶了我!是朱珩逼我的,都是他的主意!” 棠宁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笑了起来。 她拾起一根燃着的木柴。 “明日?” 她冷笑一声,“朱珩,沈媚儿,你们都没有明日了!” 她将木柴掷向柴房外的回廊上。 那里堆满了朱珩为大婚准备的鞭炮与火油。 火把落下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瑞王府! 朱珩和沈媚儿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棠宁站在火海中央,看着漫天火光染红了夜空,看着瑞王府的亭台楼阁在火中崩塌。 她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爹爹,娘亲,兄长,阿净,棠家满门的血仇,今日得报了……”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火焰卷上喜服,掌心依旧攥着那枚玉佩。 若有来生, 她定要护得家人周全, 定要让这对奸佞男女, 百倍偿还这血海深仇! 烈焰焚身混着鹤顶红,两道剧痛漫过全身。 昏沉的意识里,一阵灼烫的震颤传来。 她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就在魂魄即将消散的刹那,掌心的玉佩泛起一圈白光,缠绕着她冰冷的指尖,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苏醒…… 第二章 :重生 棠国府。 刺骨灼痛仍残留在骨髓深处,烈焰焚身的惨叫还在耳边。 棠宁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掌心攥着“净”字玉佩。这浸了血的念想,是她从黄泉路上带回来的唯一凭证。 入目不是柴房的霉腐与昏黑,而是熟悉的雕花木窗。 案几上,那架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霜雪琴静静立着。 漪澜院。 她在国公府住了十余年的漪澜院。 棠宁踉跄着爬起身,扑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少女的面庞,眉眼精致莹润,双环髻松松垮垮坠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鬓边。 面上没有血污和伤痕,更无前世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憔悴。 “姑娘?您怎的醒了?” 门外传来春桃带着睡意的关切,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 见她这般模样,春桃一惊,放下碗上前搀扶:“姑娘可是魇着了?怎的出了这些许汗?” 魇着了? 棠宁望着春桃鲜活的脸庞,眼眶泛红。 前世,就是这个心软的丫鬟,偷偷给柴房里的她送过一个馒头,被沈媚儿察觉后,活活打死抛尸乱葬岗。 她强忍着哽咽,攥住春桃的手腕:“春桃,今夕是何年何月?” 春桃被她攥得一愣:“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眼下是永安二十六年,暮春三月十七。” 永安二十六年,暮春三月十七! 棠宁瞳孔猛地睁大。 原来她真的回来了。 从那无间地狱里,爬回来了。 她松开春桃的手,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恨意。 “姑娘?”春桃察觉她神色不对,担忧地唤道。 “我无事。”棠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案几后的霜雪琴上,攥着玉佩的指腹发颤,“春桃,你且退下吧。” 春桃虽有疑虑,却还是应声退了出去。 待春桃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棠宁才松开掌心,玉佩的边缘硌着皮肉,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永安二十六年,爹娘都在,棠家安好,未遭沈媚儿构陷,未被朱珩抄家灭门。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窜出来,她再也按捺不住,赤着脚便往院外冲。 廊下的青苔沾湿了脚心,她浑然不觉。 一路撞开垂花门,朝着正院的方向狂奔。 正厅里,母亲苏氏正坐在窗边描绣样,案上搁着半盏蜜水。 父亲棠渊捧着一卷兵书,眉头微蹙,在琢磨兵法上的疑难。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望见赤着双足的棠宁,皆是一愣。 “宁儿?” 苏氏搁下绣绷,起身迎上来,伸手探着她的额头,“怎的这般莽撞?连履鞋都忘了穿,可是身子不适?” 温热的指节触到额头的刹那,棠宁的眼泪落下。 前世囚笼里的冷意,家族覆灭时的哀嚎,朱珩字字诛心的构陷,此刻竟随着眼前娘亲的身影,漫上心头。 她紧紧抱住母亲的腰,脸埋进那熟悉的衣襟里,哽咽得喘不过气。 “娘亲……宁儿好想您……” 苏氏被她勒得一滞,拍着她的背,低柔地安抚。 棠渊放下兵书,素来威严的眉眼间凝着担忧,走上前。 “傻孩子,无端端的,怎的哭得这般厉害?” 棠宁抬头看他,父亲的鬓角还未有霜色浸染,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爹爹。 她不敢说前世的惨剧,怕扰了眼前的安稳,只能将那蚀骨的恨,更深地压进心底。 这一世, 她不仅要护朱净, 更要护着整个棠家, 谁也别想再伤他们分毫。 苏氏被她抱得发慌,忙低唤丫鬟取干净的帕子,又叮嘱赤足乱跑易染寒气。 棠渊则皱着眉,吩咐春桃去取棠宁的软缎鞋来。 这般鸡飞狗跳的暖意,是棠宁在地狱里念了千百遍的光景。 她擦了擦眼泪,强压下情绪,对着爹娘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宁儿无事,只是魇着了。” 直到春桃寻来软缎鞋,替她穿好,她才松开母亲,回了漪澜院。 棠宁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一身月白织锦裙,松垮的双环髻也被重新梳得妥帖,簪上一支小巧的木兰玉钗。 她坐在镜前,眸底闪过一丝决绝。 瑞王朱珩狼子野心,沈媚儿蛇蝎心肠,前世的血债,她要一笔一笔地讨。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棠家。 护住朱净。 她记得,永安二十六年暮春三月十七,便是她与朱净在听松阁初遇的日子。 前世那一面,是惊鸿一瞥,也是往后刀山火海的缘起。 这一世,她踏出门去,便是要将命数里的劫数,一一堪破。 想到这,她转过身,对着春桃沉声道:“春桃,取那件素色披风来,再备车。” 春桃先是一愣,姑娘醒后神色一直沉郁,此刻怎的突然要出门? 随即应道:“是,姑娘,奴婢这便去办!” 不多时,春桃捧着披风快步折返,先上前替棠宁系好绦带,又理了理衣摆。 “姑娘,披风已系妥当,车也备好了。对了,城南听松阁新来了位修琴名士,前日还修好了御史台那把裂面的焦尾琴,姑娘昨日还念叨着要去,咱们这便要动身往听松阁去吗?” 棠宁指骨攥得发白,面上勾起一抹笑:“不错,便是去那听松阁。” 她垂眸扫过案上的霜雪琴。 这琴,也该寻个时机修缮了。 ——— 听松阁 听松阁临着清溪,垂柳依依,是京中少有的清净之地。 棠宁下了马车,便听见一阵琴声,从高阁深处传来。 琴声沉敛清冽,如远山孤雪,带着蚀骨的寂寥。 棠宁脚步顿住,心口一跳。 是他。 这曲子,前世朱净为她弹过无数遍。 她寻着琴声拾级而上,走到廊尽头,见素白纱帘垂着,帘后一道白袍身影,正端坐抚琴。 弦音起落的节奏,熟悉得刻入骨髓。 她呼吸轻滞,脚步朝着纱帘走去。 掌心紧紧攥着“净”字玉佩。 那玉佩仿佛感应到什么,掌心漫过一丝热意。 同一瞬间,帘后人腰间“宁”字玉佩的丝绦,颤了一下。 前世焚身的灼痛,诀别的呜咽,霎时涌上心间。 她眼眶泛红。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定了定神,一寸一寸挪到帘外三步处。 琴音忽的一顿。 白袍身影的指尖悬在琴弦上,目光透过纱帘落向她,眸中掠过疏淡的疑惑。 素昧平生的姑娘,何以立在此处,失魂落魄? 棠宁的心跳,在这一瞬,擂鼓般响了起来… 第三章: 究竟是哪家的女儿 棠宁敛住心神,松开玉佩,对着素纱帘微微福身。 “先生琴音清绝,如临山巅听雪,小女一时失神,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帘内的白袍身影没有应声。 满堂宾客目光齐刷刷落在棠宁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更有看好戏的漠然。谁都看得出,这位姑娘方才的模样,绝非听琴失神那么简单。 片刻后,帘内传来一声轻笑:“姑娘过誉。世间懂琴者寥寥,姑娘算一个。” 那悬着的玉指落下,拨出一个清泠的音。 棠宁望着帘后白袍身影,前世与他灯下论琴的记忆,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先生此曲,弦底藏着一念未抒,是倦了尘嚣,盼归山泽吧?”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在座的多是附庸风雅的公子小姐,听得懂琴曲的寂寥,可无人能点破这藏在音符里的本心。 一个陌生的闺阁女子,竟有这般通透见地? 帘内人动作一顿。 他抬眸,清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漾起真切的讶异。 “姑娘好耳力。”他颔首,“在下朱净,敢问姑娘芳名?” 朱净。 这两个字落在耳畔,棠宁的心一颤,指节下意识地收紧。 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再次福身:“先生唤我棠宁便好。” 朱净闻言,眉峰挑了挑。 周遭贵女,哪个不是借着论琴的由头,攀扯家世门第,偏她身着月白织锦裙,气度矜贵,却只道了名姓,倒比旁人清爽许多。 他没有追问,再次拨弄琴弦,琴音清越,添了些释然的轻快。 就在这时,阁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姑娘!您慢点儿!” 一道娇俏的身影,噔噔噔跑上楼来,身上的玫红罗裙晃得人眼晕。 她一眼瞥见棠宁,扬起下巴,带着假意的亲昵。 “棠宁姐姐怎的在此?可叫妹妹一番好找。” 来人正是沈媚儿。 棠宁的眸色冷了下来。 前世,便是沈媚儿在听松阁故意刁难,引得众人侧目,又借着朱净的琴曲大做文章,让她成了京中笑柄。 如今,沈媚儿还是来了。来得这般快,这般巧,像是算准了时辰一般。 棠宁缓缓转身,看向沈媚儿,唇角浅浅上扬。 “妹妹来得正巧。方才正与朱先生论琴,倒被你的动静扰了。” 沈媚儿的脸变得惨白,指着棠宁尖声道:“姐姐这话是何道理?妹妹不过是寻姐姐心切,步子急了些,怎就成了扰你论琴的过错?难不成姐姐是嫌妹妹粗鄙,不配在此处听朱先生抚琴吗?” 这话诛心,故意将矛头引向门第之别。 四下窃窃私语,目光在棠宁和她身上来回打转。 人群里,有两道目光格外锐利,扫过棠宁时,带着审视。 棠宁抬眸:“妹妹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据实而言罢了,倒是妹妹,这般大张旗鼓闯进来,莫不是觉得,听松阁是你沈家的后花园,容你在此肆意喧哗?” 沈媚儿被怼得跺了跺脚,拔高声音:“棠宁!你少在此处装腔作势!不过是占了先机与朱先生说上几句话,真当自己是琴艺高人了?我看你就是故意躲着我,怕我拆穿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她一边喊,一边扬手就要去扯棠宁的织锦裙,想让棠宁当众出丑。 棠宁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沈媚儿重心不稳,往前扑了两步,珠钗掉了一支,狼狈不堪。 画屏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被她一把推开。 满堂宾客发出一阵阵哄笑,看向沈媚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帘内的朱净眉峰微蹙,指尖于琴弦上一挑,琴音破空而出,压下了满室的嘈杂。 “听松阁是抚琴论乐之地,岂容撒野胡闹?” 朱净这话虽是对着沈媚儿说,眸光却落在棠宁身上,带着无声的安抚。 沈媚儿何曾受过这般折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偏偏落不下来。 她瞪着棠宁:“棠宁,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说罢,她捂着脸,不顾身旁画屏搀扶,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冲下了楼。 阁中之人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棠宁的眼神里多了敬畏,再也没人敢将她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棠宁仿若未曾听见沈媚儿的狠话一般,转过身:“扰了先生雅兴,还望恕罪。” 朱净并未回应,只是再次拨动琴弦,琴音流转间,比先前多了暖意。 那暖意,分明是随着帘外月白的身影,悄然融进了弦声里。 他眸色渐深。 这姑娘不仅能一语道破他琴中郁结,举止有度,还言辞凌厉,这般通透玲珑的性子,究竟是哪家的女儿?心里竟生出想要探究的念头。 棠宁唇角的笑意凝住,冷了下来。 沈媚儿的报复,她自然不怕。 她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曾在前世联手将她碾碎的黑手,如今正借着这场闹剧,将视线投向了她。 尤其是人群里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刺得她脊背发寒。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第四章 :心思藏不住了 “天色不早,棠宁先行告辞。改日若有机缘,再与先生论琴。” 棠宁抬眼看向素纱帘的方向。 帘内的朱净指尖微顿。 他抬眸,清寒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涟漪。 “棠姑娘慢走。” 话音落,一缕琴音破空而出,算作别礼。 随即指节复落于琴弦,周身又覆上生人勿近的清冷。 方才那声回应,已是难得的客套。 棠宁闻声,颔首回礼,此人果真和前世一样,是这般清冷性子,便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春桃。 春桃双手抱着霜雪琴。 “姑娘。” 春桃低唤一声,带着后怕,想来是沈媚儿撒泼的阵仗,让她心有余悸。 “那沈姑娘好生蛮横,幸好姑娘聪慧,没叫她占了便宜。” 棠宁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当放在心上。” 她朝着柜台走去。 掌柜在一旁看得真切,见棠宁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拱手:“姑娘万安,不知有何吩咐?” 刚才棠宁一语道破朱先生琴中真意,又从容化解沈媚儿刁难,这般胆识与才情,早已让他心生敬佩。 棠宁停下脚步,眸光落在霜雪琴上。 “此琴是祖母遗留之物,于我意义非凡。前些时日不慎弹断尾弦,遍请京中琴师,竟无一人能修复这古弦。” 她顿了顿,看向掌柜。 “久闻贵阁精于修复古物,尤擅古琴弦制。只求掌柜能接下这桩活计。至于耗时长短、资费多寡,全凭掌柜做主,唯愿能保全此琴。” 掌柜望向霜雪琴,手里的算盘“啪”一声磕在柜面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眼睛盯着琴身,手指悬在琴面三寸之上,抖得不敢落下。 待看清琴尾那道雪花形的暗纹,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这,这是霜雪琴?!传说此琴乃上古遗珍,以千年桐木为身,浸百年金箔朱砂而成,是世间仅存的绝品,竟,竟在姑娘手中!” 他对着那琴竟似要躬身行礼。 “姑娘放心!我这听松阁保管能修此琴,只是这古弦修补工序繁杂,需得浸蜡、定音、合缝,少说也得三日方能完工。” 他唤来一个伙计,声线拔高: “快!取后堂那只紫檀木琴匣来!再拿一匹苏绣云纹锦缎,将棠姑娘的琴好生裹了,送去内堂最干燥的暖阁安置!全程务必轻拿轻放,若是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肉!” “是!是!”伙计被他这阵仗唬得连声应着,忙不迭往后堂跑去。 棠宁道了声谢,临行前,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素纱帘。 帘内的朱净,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天地里,半点不受外界纷扰。 春桃紧随其后,直到走出听松阁的前厅,才敢压低声音问道: “姑娘,方才那位帘内的先生看着好生冷淡,对着谁都是一副疏离模样。不过,好像对姑娘您,又有几分不一样呢。” 棠宁唇边漫开一抹笑意。 前世他便是这般,看似拒人千里,却不知那层冰壳之下,藏着怎样的辗转与情深,如今再遇,只觉这疏离里的半点不同,惹得心头微动。 春桃见她不语,又小声嘀咕道:“也不知这听松阁里的修琴高人究竟是谁,能不能真的修好咱们的霜雪琴。” 棠宁这才抬眼:“他的人,与他的琴,原就不是一个模样。琴音里藏着的,才是他真正的心思。” 她抬步踏上门前的石阶。 身后的听松阁里,琴音还在回荡。 她未曾察觉,方才踏阶转身的刹那。 素纱帘后那双清冷的眼眸,悄然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第五章: 暗中提醒家人 棠国府·正院 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棠宁扶着春桃的手走下马车,入府。 廊下的小丫鬟见了,躬身道:“姑娘回府了。” 棠宁颔首,沿着抄手游廊往正厅去。 只觉心头那点因琴声而起的微澜,还未完全平复。 正厅雕花隔扇半敞,檀香袅袅。 棠宁踏进去,目光先落向父亲棠渊,再转向母亲苏氏,待扫到案旁立着的人影时,脚步一顿。 那人一身劲装,额角凝着薄汗,想来是刚从演武场回来的兄长棠煜,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爽朗意气。 她眼前炸开前世炼狱。 兄长被乱刀断肢,浑身浴血钉在府门,哀嚎直至气绝。 棠宁后背漫上一层冷汗。 她连忙放缓呼吸,敛去失态。 苏氏见她立在门口,笑着招手:“宁儿来了,快到为娘身边坐。” 棠宁走过去坐下,轻声唤道:“爹爹,娘亲。” 抬眼时,正撞见棠煜朝她望来,笑意更盛。 她眼帘微垂,避开那灼人的目光,良久才低低补了一声:“兄长。” 棠煜爽快应声。 棠渊抬眸,眉头微蹙:“方才出去一趟,回来便神色淡淡,可是在外头走得乏了?” 苏氏拉过她的手,语气关切:“往日宁儿出去逛一趟,回来总要念叨几句新奇事,今日却这般安静,可是有何心事?” 棠宁摇头,将听松阁偶遇朱净的事压在心底,只道:“宁儿无事,只是听松阁的琴音悦耳,回来还在回味罢了。” 棠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妹妹素爱这些风雅闲事,再过几日便是上巳,京中贵女多往曲江宴游,届时兄长陪你去走走,也好散散这深闺的闷气。” 他话音未落,棠渊往八仙桌上一拍,沉声道:“宴饮?眼下朝局不稳,裁军一事暗流涌动,矛头直指我棠家军权。此等关头,少出府为妙。” 棠煜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拍案而起。 “爹爹毋须忧心,宵小之徒不足为惧!只是妹妹长困于深宅,纵使偶有出门,眉宇间也难见半分真正的欢悦,这般闷着,怕是要闷坏了心性。” “兄长不必忧心。” 棠宁抬眸,“宁儿觉得守着庭院,读几卷诗书,理一理旧弦,倒也清净自在。” 她顿了顿,又看向棠渊。 “爹爹,宁儿近日读史,见许多忠臣良将,皆是被身边人构陷,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爹爹手握兵权,更要谨防身边之人,莫叫小人钻了空子。” 棠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捻着胡须沉吟片刻。 “哦?你这丫头,倒有几分见地。寻常闺阁女子读史,不过看个兴亡故事、风月情长,你却能悟出此等道理,倒是难得。” 棠宁垂目,掩去眼底的深意。 那些血的教训,皆是前世亲身所历,她淡淡道:“不过是一点浅悟罢了。” 棠渊眸光微沉,缓声道:“虽是浅悟,却也在理。” 苏氏见气氛凝重,笑着岔开话头,端起茶盏递给棠渊。 “老爷也别太过多思,左右有煜儿护着府里,断不会有什么闪失。” 棠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摆手道:“罢了,天色不早,你们也累了,各自回院歇息吧。” 棠煜也起身道:“妹妹一路奔波,早些歇着才是。” 棠宁辞别爹爹与兄长,正准备前往漪澜院,却被母亲苏氏唤住,引着她往游廊僻静处走,行至无人处,苏氏才放缓脚步。 “上巳节曲江宴,京中世家公子多半都会去。宁儿若实在想去,为娘便寻个由头,同你爹爹……” “娘亲。” 棠宁打断她的话,“宁儿如今只想陪着爹娘和哥哥,儿女情长之事,从未想过。” 苏氏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没再劝。 棠宁辞别母亲,独自回了漪澜院。 她坐在窗前,指尖叩着案几,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 北平王府·书房 朱净将一枚密函推至烛火旁,余光落在腰间玉佩的丝绦上。 那丝绦被拂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褶皱。 他抚摸着那道褶皱,脑海里忽而掠过听松阁中,棠宁听琴的模样。 他眉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抬手将密函投入了烛火。 暮风拂过,卷起满院桐叶,深宅之内,风波已然暗起。 第六章 :北平王是在撩我吗 听松阁·雅室 棠宁一大早带着春桃出了府。 穿过两条青石巷,“听松阁”木门便已在眼前。 棠宁刚一迈入,掌柜便笑脸迎上来:“棠姑娘可算来了!您的霜雪琴,朱先生已亲手修好,正在楼上雅间候您。” 棠宁跟着掌柜拾级而上。 到了雅室门前,掌柜轻叩门扉,压低声音道:“先生,棠姑娘到了。” 门内没有应声。 门扉轻启的刹那,一缕清冽的松烟香漫了出来。 春桃跟在身后,鼻尖微动,小声嘀咕:“姑娘,这雅间里的松烟香,和三日前您在帘外听琴时,飘出来的那味儿一模一样呢,闻着倒让人心里静得很。” 棠宁脚步一顿,眸色微晃。 松烟香混着琴韵,是前世刻进骨血的熟悉。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这香薰缭绕处,藏着她一生的情深与劫难。 她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心头一抽:就是这个背影。 前世她也是这般立在门外,瞧着他素手修琴,只当是个技艺卓绝的琴师。 如今重来一回,才看清这白衣之下,藏着的是北平王的风骨。 朱净背对着她坐在临窗的案前。 窗外海棠枝桠探进来,几点粉白花瓣落在他的白色锦袍上。 他手中捏着一方棉布,顺着琴柱缓缓擦拭。 听见门轴轻响,他擦拭的动作未停,只是脊背微僵,而后才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棠宁的呼吸漏了一拍。 藏在衣袖中的“净”字玉佩颤了颤。 三日前隔着纱帘,她只窥得他模糊的轮廓。 此刻直面相对,他的容颜清晰得晃眼,可不就是前世里,她刻了一辈子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身着一袭流云银纹白锦袍,腰间束着淡蓝色玉带,青白相映,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清贵无双。 眉峰是那道剑眉远山的弧度,冷峭凌厉。 一双清冷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望过来时,好似藏了三分春水。鼻梁高挺笔直,撑起整张脸的清隽风骨,薄唇微抿时透着几分淡静,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棠宁立在光影里,攥紧了裙摆。 而朱净瞧见她的那一瞬间,手里的动作顿住,心头一滞。 腰间的“宁”字玉佩漫过暖意,顺着玉带沁入掌心,惊得他握着棉布的手蜷了蜷。目光一时挪不开。 门口的少女一身月白织锦裙,裙裾铺在青石板上,如一汪月光。 她梳着双环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风一吹,发丝轻轻飘起来,露出一张莹白的脸。 柳叶眉弯得像新月,眉心一点朱砂痣,清秀雅致,小巧的鼻子挺翘着,唇似樱桃,透着天生的红润。唯独那双杏眼,看着水润清冽,里头分明藏着千言万语,偏又装出一副澄澈模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棠宁垂下眼睫,掩去情绪。 朱净望着她,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引,漫过心底。 满室的松烟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棠姑娘既至,便请近前一观。” 朱净回过神,拱手作揖,“此琴琴柱略有松动,已加固调校,音色应比往日更醇正些。” 棠宁微微颔首:“有劳先生费心。” 她走上前,刚触到琴面,朱净便递过一方琴帕。 “琴身刚拭过,尚有微潮,姑娘不妨垫着些。” 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僵,又不约而同地缩回手。 棠宁接过琴帕,低声道了句:“多谢先生。” 朱净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日隔帘听姑娘品琴,便知你于琴道悟性远胜旁人。不知姑娘平日里偏爱何种曲调?” 棠宁坐在琴凳上,将琴帕铺在琴尾空白处,拨弄了一下琴弦。 “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弹奏几曲罢了,谈不上偏爱。倒是先生那日弹的《松风引》,意境悠远,让人难忘。” 这话一出,朱净的目光亮了几分。 “姑娘竟还记得此曲?《松风引》并非坊间流行之调,乃是在下闲来无事,随心谱就的。” 棠宁抬眸撞入他眼底,强作镇定道:“此曲清冽如松间风过,落雪无声,入耳难忘,自然记得。” “哦?” 朱净挑眉,眼底掠过笑意,随即目光沉了沉,带着些许探究:“那姑娘可愿抚奏一曲?在下倒想听听,姑娘心中的《松风引》,是何意境。” 棠宁忙推辞道:“先生抬爱了,不过略通皮毛,恐污了先生的耳目。” 朱净不依,取过一旁的琴谱递到她面前。 “无妨,不过是雅俗共赏,姑娘不必过谦。” 棠宁瞥向那琴谱。 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你个朱净,这《松风引》分明是你前世在北疆,亲手抄送我的曲子! 当年宝贝得紧,夜夜放在枕边,如今你倒好,装模作样拿它来考我?偏我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演一出“初闻此曲”的戏码。 她面上敛起所有情绪,咬了咬唇,终是抬手,按上了琴弦。 初时还有些生涩,渐渐便流畅起来。 松风穿林、落雪敲枝的意境,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净站在一旁,听得入了神,眸光落在她眉眼上,久久未曾移开。 一曲终了,泠泠余韵久久不散。 朱净拍掌赞道:“好一曲《松风引》!姑娘谦辞了,这般技艺,岂是粗浅二字能形容的?” 棠宁福了福身:“先生过誉。” 朱净看着她,开口道:“姑娘似对这琴、这曲,格外上心,莫非……与在下有故人之缘?” 棠宁心尖一缩。 半晌,唇角才扯出一抹笑:“先生说笑了,萍水相逢,何来故人之缘。” 朱净看了她片刻,终究是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取过琴囊,将霜雪琴放入其中。 “琴已归位,姑娘收好。日后若有琴音上的困惑,随时可来听松阁寻在下。” 棠宁点了点头,示意春桃接过琴囊,抬眸对朱净浅浅一笑。 “此番劳烦先生,改日定当再来叨扰。” 朱净颔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棠宁款步下楼,吩咐春桃:“去账房结清琴的修缮费用,再另加些赏钱,谢过掌柜与伙计。” 春桃应了声“是”,便往账房去了。 不过片刻,春桃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听松阁,朝巷口走去。 ——— 听松阁·巷口 刚拐进巷口,就见两个泼皮敞着衣襟,斜倚在墙根,目光黏在春桃怀里的琴囊上,显然是瞧上了这值钱物件。 两人交换了个贼兮兮的眼神,搓着手上前,其中一个伸肩,撞向春桃。 春桃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死死把琴囊护在怀里。 另一个见状,推了春桃一把,粗粝的手掌险些刮花她的脸。 先头撞人的那个也没闲着,抬脚就往琴囊上踹。 眼看那脚就要落上琴囊,棠宁上前一步将春桃护在身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市井鼠辈,也敢在此横行霸道,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泼皮被她呵斥得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吗?穿着绫罗绸缎,敢情是来这穷巷子里显摆来了?仗着家世硬气,连个下人抱的破烂玩意儿都碰不得?撞一下怎么了?爷今儿偏要碰!” 那两个泼皮接了巷尾灰衫人的眼色,又被棠宁的呵斥激得凶性大发,非但没退,反而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朝着棠宁和春桃扑了过来。 “小娘们还敢嘴硬!今儿就让你尝尝爷们的厉害,把琴囊留下,再乖乖掏点银子孝敬孝敬爷,不然拆了你的骨头喂狗!” 为首的泼皮挥着拳头直冲棠宁面门而来。 棠宁面上不见分毫波澜,脚步不疾不徐地后退,被凸起的青石棱轻轻一绊,身子失去平衡。 她唇角微扬,心底默念:一……二…… “三”字还未在她心头落定,听松阁二楼已掠出一道白影。 朱净长臂揽住她腰肢。 两人衣袂相缠,避开了那挥来的拳头。 棠宁撞进那片松香之中,恍惚间与前世悸动重叠。 她将脸抵在他胸前,眉眼间漫开安心的柔和。 那泼皮的拳头挥了个空,脚下被青石棱一绊。 “哎哟”一声惨叫,摔了个嘴啃泥,疼得他眼泪鼻涕齐流,嘴里还含糊地骂着脏话。 另一个泼皮见状,嗷呜一声就要扑上来帮忙。 朱净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寒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泼皮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往前半步。 巷口本就有不少路过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看清是两个泼皮在欺负国公府小姐,又被一个白袍公子制服,都拍手叫好。 “打得好!” “早就该治治这两个无赖了!” “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 朱净未曾理会周边的喝彩声,看向怀中的棠宁,声音里带着紧张:“棠姑娘无碍吧?” 棠宁脸颊微热,从他怀中站直身子。 “劳先生挂心,棠宁无碍。” 他松开手,看向赶来的衙役。 略撩衣襟,腰间玉佩上的蟠龙暗纹一闪而过。 衙役心头一震! 这是王府专属的蟠龙纹! 两人慌忙低头躬身,正要开口,却见朱净蹙了蹙眉。 衙役心领神会,连忙把到了嘴边的“王爷”二字咽了回去。 朱净开口:“劳烦二位,将这二人带回官府,严加审问。” 衙役连声应喏,上前扭住泼皮,押着他们往府衙去了。 围观的百姓见风波平息,也渐渐散去。 棠宁往后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他衣襟上的松香气息。 这般不动声色便压下风波,连身份都不愿张扬,倒还是前世那副低调性子。 她望着朱净挺拔的背影,心头暖意翻涌。 方才那松香萦绕在鼻尖,比琴音更让人沉醉。 她刚想开口道谢,便瞥见巷尾那道灰衫身影一晃而过。 此人来路定不简单。 棠宁指尖泛白,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她转过头,对着朱净福了福身:“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朱净眼眸里漾着笑意,只道了句:“举手之劳。” 棠宁便不再多言,踏上了归府之路。 晚风卷着巷口的槐花香扑面而来。 身后那道白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春桃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姑娘,这位朱先生可真厉害,方才那两下子,瞧着比府里的护院还威风呢!” 棠宁脚步微顿,唇角弯起,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转过两个街角,便瞧见了国公府的朱漆大门。 她朝着身后的方向侧了侧脸,余光扫过那抹白影,颔了颔首。 待国公府大门关上,朱净才收回目光。 暗处风随,身形一晃:“王爷,回府。” 朱净抬步离去,背影没入暮色。 ——— 北平王府·侧门 朱净刚踏入府门,廊下便转出个小厮。 “王爷,瑞王差人送了两坛醉仙酿,特与王爷同赏。” 朱净脚步未停,扫了那小厮一眼:“收着。” 小厮又道:“来使还说,瑞王邀王爷三日后……” 话未说完,朱净已往内院走去,只留一句:“回了。” 踏入内院,拦下要去收酒坛的仆从:“那两坛醉仙酿,送到密室。” 风随会意,垂首应道:“是。” 朱净轻叩廊柱,眸色沉了沉,又补了句:“坛身仔细查验,莫留痕迹。” 风随领命退下。 廊下灯笼摇曳,光影在他白袍上明明灭灭。 他立在阶前,半晌未动。 夜色漫过王府高墙,密室的铜锁轻响一声。 风随抱着酒坛,抚过釉面,触到一处纹路,与坛身的图样格格不入。 他取过一柄薄刃,顺着纹路挑开,坛底露出个夹层。 里头躺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素笺。 展开来,笺上无字,唯有一角沾着星点朱砂。 那是宫中密笺专用的印记,遇火方显字。 风随将素笺收入袖中,取过银簪探入酒坛,簪头触酒,没有发黑,又盛出半盏,凑到鼻端一嗅。 他收了银簪,转身出了密室。 廊下的风更凉了,朱净依旧立在阶前,白袍被吹得微微起伏。 风随上前:“王爷,坛底有夹层,藏了张素笺,沾了朱砂。” 朱净叩柱的动作一顿,他抬手,风随递上素笺。 捻过朱砂,触感粗糙,与宫中贡品朱砂截然不同。 他眸色微沉。 朱珩这点伎俩,仿宫笺栽赃,借皇权施压,未免太过拙劣。 转瞬便恢复如初,只淡淡道:“烧了。” 风随应声:“是。” 第七章:太后传召入宫 棠国府·漪澜院 棠宁刚踏入漪澜院,就见张嬷嬷慌慌张张迎上来。 “姑娘,不好了!方才夫人在前厅会客,奴婢前来漪澜院打扫,竟瞧着书房的窗闩虚掩着,里头的笔墨纸砚都乱了,那张您亲手写了听松阁三字的洒金宣纸,也不见了踪影!” 棠宁浑身一震,攥紧了袖角。 “可还少了别的物件?” 张妈脸色发白。 “别的倒没少,只是您书案上那本《松风引》的琴谱,叫人用刀尖划了一道口子,瞧着……瞧着像是故意留的痕迹!” 棠宁看向春桃怀里的琴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恰在此时,正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跑在前面,后头跟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人还没进院门,就先扬着嗓子喊开了。 “太后娘娘口谕到——” 棠宁朝春桃使了个眼色:“快把霜雪琴放回房内,好生守着,万不得离开半步!” 春桃不敢耽搁,应了声“是”,抱着琴囊便匆匆往内室去了。 棠宁快步赶往正院。 ——— 棠国府·正院 棠宁刚走到穿堂,便见父亲母亲从书房出来,两人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那随行的小太监已退到一旁,李公公走到院子当中,手里捧着鎏金腰牌。 棠国公拱手行礼:“不知公公深夜到访,太后有何吩咐?” 李公公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对着棠国公略一颔首,随即看向棠宁。 “咱家奉太后娘娘口谕,特来传召棠姑娘。太后今夜得闲,想听姑娘抚一曲霜雪琴,务必请姑娘携琴同往,莫要耽搁了。” 棠宁听到霜雪琴三字,心尖一颤,随即俯身:“臣女遵谕。” 李公公笑了笑:“棠姑娘不必多礼,咱家还等着带姑娘入宫复命呢!” 棠国公面带笑意,侧身让开半步:“有劳公公深夜奔波,快请入前厅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他话音刚收,棠宁便上前一步。 “劳烦李公公跑这一趟。只是霜雪琴方才修好,琴身尚需仔细归置,容臣女片刻功夫,备好琴囊再随公公入宫,可好?” 李公公眯着眼笑了笑,摆了摆手。 “这有何打紧的,太后虽急着见你,却也不差这半刻钟。只是姑娘动作利落些,夜路难行,咱们还得赶在宫门下钥前进宫才好!” 棠宁颔首应下,转头吩咐管家:“快,端些点心果子来给公公垫垫肚子!” 她又对着李公公福了福身,便转身朝着跨院去了。 管家心领神会,凑近李公公,将一个荷包塞进他袖筒里。 李公公触到荷包里的分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抬眼看向棠国公。 “哎哟,国公爷这是折煞咱家了!咱家不过是奉太后口谕跑趟腿,哪能当得起这份心意啊!” 棠国公淡淡一笑:“些许薄礼,公公莫要嫌弃。” 李公公也不再客套,揣好荷包,由仆役引着进了前厅。 小厮忙不迭地奉上热茶点心,他落了座。 棠国公唤来管事在一旁尽心伺候,自己寻了个由头,去侧厅暂歇了。 ——— 棠国府·漪澜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棠宁便来到了漪澜院。 檐角的更漏刚敲过戌时初刻。 她走到闺房门口,见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春桃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霜雪琴。 棠宁脚步放轻了些,走到案边。 春桃听见动静:“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棠宁嗯了一声,伸手解开了霜雪琴的琴囊。 从琴头到琴尾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琴身完好,琴弦紧绷,这才松了口气。 把琴收入琴囊,对春桃道:“春桃,快把我那身水玉暗纹裙取来,再去妆奁里寻那支木兰钗。仔细替我梳洗打理。” 春桃取出衣裙和木兰钗,忍不住皱了皱眉。 “姑娘,这打扮是不是太素净了些?只戴一支钗子,看着多单薄。要不我再去取去年上元节赏的银丝绕玉钗?那钗戴在头上,衬得人眉眼都亮堂,多体面。” 棠宁瞧了瞧镜中的自己。 “不必了。眼下这世道,安分守己才是活路,太过出挑,反倒是招灾惹祸的由头。赶快收拾,别误了时辰。” 春桃不敢再多言,麻利地将水玉暗纹裙铺开,又取了木兰拆摆在妆台前。 她先替棠宁松开发髻,而后又挽了垂挂髻,将木兰钗插进髻侧,看着镜中人笑道:“姑娘瞧着越发清秀了。” 棠宁对着镜子拢了拢衣袖:“你去把那琴囊好生捧着,随我去见李公公。” 春桃应了句“好嘞姑娘”,随后捧着琴囊,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不多时便到了正院前厅外。 ——— 棠国府·正院 棠宁远远瞧见李公公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管家立在一旁。 她抬步迈入厅中。 “劳公公久等了。” 李公公眼皮慢悠悠掀起来,从棠宁鬓边的木兰钗,落到她垂着的袖口,半晌才放下茶盏。 他唇角勾出一抹笑。 “棠姑娘客气了,咱家也没候上多时。倒是姑娘这身打扮,瞧着清爽利落,合咱家眼缘。” 管家在一旁连忙附和着赔笑:“公公说得是,我们姑娘最是懂礼知分寸的。” 李公公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话锋一转:“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动身,再晚些,宫门可就要下钥了。” 一行人出了正厅,往府门走去。 两辆马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车帘用青绸子缝了暗纹,车辕上还系着太后宫里特有的杏黄流苏。 几名小太监候在一旁,见他们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棠宁走到马车旁,指尖在小太监的小臂借力,登车落座。 春桃也跟着钻进车厢,将琴囊放在脚边,还不忘用裙摆掖了掖边角。 李公公捻了捻腰间的玉牌,走到另一辆马车旁。 ——— 北平王府 风随持着一枚沾了泥渍的腰牌。 “王爷,送酒杂役的尸首在城郊乱葬岗寻着了,一刀封喉,这腰牌是从他身上搜出的,刻着瑞王府暗记。还有,太后宫里的李公公去了国公府,传召棠家姑娘今夜入宫抚琴。” 朱净瞥了眼腰牌,淡淡道:“寻个干净地方埋了,别留痕迹。再去查查,瑞王近日与宫中哪些人往来密切,尤其是太后宫里的动向。” 风随应声“是”,身形一晃没入夜色。 朱净望向宫城方向,摩挲玉佩的动作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波澜。 棠姑娘今夜怕是要入一场凶险的局了。 第八章:沈媚儿要下套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声,窗外夜色正浓,满是喧嚣。 棠宁靠在车厢壁上,垂着眼帘。 她没说话,春桃也不敢出声,只将琴囊搂在怀里,时不时检查一下囊口的系带。 前头御者咳了一声,缰绳抖了抖,马车慢了下来,原来是过了闹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棠宁拢了拢衣衫,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入宫的路,前世她也走过。那时懵懂不知凶险,如今再踏,只剩刺骨寒意与步步筹谋。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守门侍卫问道:“来者何人?” 李公公闻声,掀开车帘一角,递出鎏金腰牌。 灯笼光晃过令牌,上面的凤印纹路清晰醒目。 侍卫验过令牌,躬身退让:“公公请进。” 马车往前又走了百十步才彻底停住。 再往前,便是宫城西华门,车马一概不许入内。 车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棠姑娘,西华门到了,下车随咱家步行入内宫吧。” 棠宁坐在车内,眸光落在膝头的水玉裙摆上,半晌未动。 春桃抱着霜雪琴,弓着身子先下了车。 李公公上前两步,撩开车帘:“姑娘,慢些。” 棠宁借力下车站稳,轻声道:“劳烦公公。” 李公公笑着摆手:“姑娘客套,咱家分内之事。” 说罢,他抬手往西华门方向虚引了引,转身迈步。 棠宁颔首跟上,春桃抱着琴贴在她身侧。 随行的两名小太监分列前后。 一人提着灯笼快步抢在前面,把脚下的石板路照得透亮。 另一人则跟在末尾。 一行人刚走到西华门的门槛前,守在门侧的太监就迎了上来。 太监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名册,眼皮都没抬,只沉声问:“府上名讳?所为何来?” 李公公把棠宁的身份符帖递过去,朗声道:“国公府棠氏,奉太后口谕入宫。” 太监听见李公公的声音,头都没抬就先矮了半截身子。 等接过符帖看清上面的凤纹宫徽印记,再抬眼瞧见是李公公本人,脸上瞬间堆起阿谀的笑,忙不迭地往后退开两步,手还殷勤地往门里引。 “原是李公公,是奴才眼拙了!公公快请,姑娘这边请!” 李公公也不与那太监多客套,引着棠宁往门内走去。 棠宁跨过门槛,抬眼扫了一圈周边的宫阙。 宫墙暗影里立着几个执戟戍卫,眼神透着肃杀。 他们沿宫道缓步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仁寿宫外。 ——— 仁寿宫 守在仁寿宫门口的宫女见了李公公,忙打起帘子:“公公来得正好,太后正等着呢。” 棠宁随李公公迈过门槛。 殿内暖香扑面,烛火照得四壁通亮。 太后端坐在宝座上,见了她便笑着招手:“棠丫头,快到哀家身边来。” 棠宁刚要上前,就听身侧传来一道娇俏带刺的声音:“哟,这不是棠宁姐姐吗?许久不见,姐姐的琴技,想来是越发精进了吧?” 说话的正是站在太后身侧的沈媚儿,她穿着一身玫红宫装,眉眼间满是不怀好意。 棠宁心头一刺。 前世也是这般暖香的殿内,她刚抚响霜雪琴,琴弦便“铮”地断裂。 那时太后虽没斥责,可她满心的委屈与慌乱,却成了沈媚儿眼中的笑料。 她指尖微微蜷缩,幸好今生早有防备。 春桃一路将霜雪琴抱在怀里寸步不离,任谁也别想轻易动手脚。 “媚儿休得胡闹。” 太后瞥了她一眼,嗔了一句,转而看向棠宁时,眉眼温和下来:“哀家听闻你得了一把好琴,今日正好弹来听听。” 春桃忙将怀中的琴囊奉上。 棠宁接过,指腹触到琴囊的锦缎,指尖微微发紧。 沈媚儿凑上前来,假意打量琴囊,笑道:“姐姐这琴瞧着倒是精致,就是不知能不能弹得动《广陵散》?那曲子可是极难的,多少乐师都折在上面呢。” 这话明着是客套,实则是故意刁难,分明是料定她弹不下来,想叫她当众出丑。 太后也来了兴致:“《广陵散》确实精妙,棠丫头若是会弹,便弹来听听吧。” 棠宁垂眸应声。 解开琴囊,在设好的琴案前坐定,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挑琴弦。 琴音在殿内漾开。 时而铿锵如兵刃相撞,气势凛冽;时而沉郁如暗流奔涌,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沈媚儿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直直盯着棠宁的指尖,心里又气又急,恨不能冲上去毁了这把琴。 一曲终了,殿内静了片刻。 太后拍起了手,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一个《广陵散》!哀家听了这么多遍,竟没一个比得上你弹得有韵味!” 棠宁起身行礼:“太后谬赞了。” 太后笑着招手让她近前,转头吩咐身后的宫女:“去把哀家那本前朝孤本《高山流水》琴谱取来。”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回来。 太后打开盒子,取出琴谱,递到棠宁手中,温声道:“这琴谱乃哀家心爱之物,今日便赠予你,往后定要常来宫中,弹与哀家听。” 棠宁屈膝谢恩:“谢太后厚爱,臣女定当铭记。” 太后拍了拍身侧的软垫:“来,坐这儿陪哀家说说话。” 又朝一旁宫女抬了抬眼:“把那霜雪琴取来。” 宫女轻手轻脚将琴捧来,搁在榻沿外侧的小案几上。 棠宁依言落座,只敢挨着软垫一角,身姿端端正正。 太后握住她的手,望向霜雪琴,眼底漫起几分怀念。 “这把霜雪琴,乃是前朝昭德皇帝赏给你祖父的珍宝。当年你祖父得了琴,转头便赠予了你祖母。那时他二人尚未成婚,不过是互相倾慕的少年男女,你祖父便是借着这琴,诉了满腔情意。” 棠宁看着琴身,轻声道:“臣女只知这琴是祖母传下来的,却不知还有这般旖旎过往。” “可不是。”太后叹了口气,眉眼间全是追忆。 “哀家与你祖母是闺中旧识,她得了这琴后,整日爱不释手。闲来无事便邀哀家去她府上,她抱琴抚弦,哀家填词相和,多少个晨昏,便伴着这琴音度过。” 太后顿了顿,又道:“后来你祖母嫁入国公府,成了当家主母,府内之事琐碎缠人,她便鲜少再抚这琴了。还以为,这琴早就被收在库房深处蒙了尘,想不到竟传到了你手中,还被你弹得这般好。” 棠宁望着琴身纹饰:“祖母说,这琴性灵,须得遇知音方能再闻琴音。臣女幼时缠着祖母学琴,她才将这琴赠予臣女,还再三叮嘱,万万不可辜负了这琴的灵气。” 太后闻言,越发欢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好孩子,你方才弹那曲《广陵散》,指法沉稳,气韵悠长,你祖母若是听见了,定当欣慰。想当年,她为了练这曲子,废寝忘食,指尖磨出了茧子,也不肯歇一歇。” 棠宁浅声回道:“臣女幼时学琴,祖母常拿这话训诫臣女,说琴技无捷径可走,全凭苦练二字。今日能在太后面前献丑,也是托了祖母的福。” “何来献丑之说?” 太后挑眉:“你方才那一曲,比你祖母当年,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收尾的转调,铿锵凛冽,,听得人心神畅亮。” 棠宁起身要谢恩,却被太后按住:“坐着便是,不必多礼。” 她望着霜雪琴的岳山,语气沉了下去。 “一晃这么多年,哀家鬓角都添了白发。想当年,哀家与你祖母都还是梳着双丫髻的年纪,满院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哪曾想岁月这般不经熬。 你祖母走后,哀家时常对着这空落落的宫院发呆,偏偏当年她咽气那几日,宫宴繁务缠身,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棠宁鼻尖一酸,红了眼眶,柔声劝道:“太后慈怀仁厚,福寿绵长,不过是岁月添了几分韵致罢了。” 她说着,眼帘微抬:“臣女还记得,祖母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再三提及与您的旧事。她走时,是含笑瞑目的。” 太后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哀家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笑起来眼尾弯弯,抚琴时指尖起落,像极了枝头的蝶,怎么就……” 她叹了口气,看向棠宁的目光里多了些疼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委屈你了。能将你祖母的琴技学得这般好,她在九泉之下,定也安心了。” 忽然想起什么,笑意又漫上眉梢。 “当年你祖母弹这琴,京中多少少年郎都候在墙外听曲。如今哀家那孙儿北平王,也偏喜古琴,前几日还来问哀家前朝琴谱的事,竟与你祖父当年一般,也是个懂琴的。” 棠宁指尖一颤,垂眸低低应了声:“殿下有此雅好,亦是幸事。” 垂眸的刹那,朱净的眉眼在眼前晃了晃。 太后没留意她眼底的恍惚。 “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宫里要设曲水流觞宴,届时你陪哀家一同赴宴,你便将这把霜雪琴当着众人的面弹上一曲。” 棠宁微微颔首:“臣女遵旨。” 太后见她这般沉稳有度,愈发满意,又道:“你祖母当年一曲惊四座,哀家倒要瞧瞧,你能不能青出于蓝。” 棠宁眸色微动:“臣女定不辜负太后厚望。” 沈媚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掐进掌心。 她本是跟着太后讨些赏赐,谁知竟眼睁睁看着棠宁得了这般体面,太后句句不离夸赞,连宫宴露脸机会都给了她。 沈媚儿咬着唇,强压着心头火气,对着太后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臣女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太后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棠宁,只随意摆了摆手:“既如此,便回去歇着吧。” 沈媚儿得了话,再也绷不住,剜了棠宁一眼,带着丫鬟画屏出了殿门。 画屏低声劝道:“姑娘,您消消气,为了棠姑娘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啊。” 沈媚儿顿住脚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棠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有个死去的祖母,也配在太后面前出尽风头!” 画屏吓得缩了缩脖子,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姑娘息怒,这宫里耳目众多,要是传了出去,可有损您的名誉。” 沈媚儿冷哼一声:“走着瞧,宫宴之上,我定要让她和她那国公府,颜面扫地!” 第九章:你动我的人试试 棠宁待沈媚儿走后,又陪着太后说了几句琴曲乐理、家常琐事,见太后面露倦色,便敛衽躬身。 “太后,时辰不早,凤体为重。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太后浅笑:“回去好生琢磨宫宴曲子,莫负了哀家期许。” “臣女谨记太后教诲,定不辜负厚望。”棠宁再行一礼,转身退出殿外。 夜风卷着凉意扑来,她理了理裙摆。 春桃抱着霜雪琴快步跟上:“姑娘,沈姑娘那眼神太凶,您可得多提防。” 棠宁脚步未停。 “她要折腾,便随她去。” 春桃仍是愁眉不展。 “姑娘倒是心宽,沈姑娘那般嫉恨,指不定背地里要使何阴招。” 棠宁眸光微抬,瞥了眼远处巡夜的禁卫灯笼:“阴招也好,阳谋也罢,且让她试试。” 春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棠宁忽然驻足,目光落在宫墙下那丛半开的海棠上。 她指尖轻轻划过鬓角的碎发,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真要惹到我头上,也休要怪我不念半分情面。” 话音刚落,宫墙拐角处便转出一行人来。 沈媚儿摇着洒金团扇,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画屏与小丫鬟,她扬起下巴:“方才在太后殿里,还当姐姐要待到天光大亮呢。” 春桃将棠宁护在身后,面上虽带忌惮,语气却硬了几分:“沈姑娘,还请慎言!我家姑娘岂容你这般随口戏谑!” 沈媚儿听得这话,肺管子都要气炸了,扬手就往春桃脸上扇去。 “贱婢!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敢来管我的闲事!” 巴掌刚起,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棠宁眸底淬着化不开的冰,捏得沈媚儿手腕生疼。 “你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沈媚儿疼得龇牙咧嘴:“棠宁!你敢对我动手?我爹爹是东昌侯,姑母是圣上宠妃!你今日若敢伤我,我定让你棠家吃不了兜着走!” 棠宁手上又加了三分力。 “吃不了兜着走?东昌侯不过是仰仗外戚身份攀附权贵,你姑母恩宠能得几时?我棠家先祖是开国功臣,爹爹是从一品国公,你一个靠着裙带关系耀武扬威的草包,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沈媚儿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却依旧嘴硬:“你……你放开我!棠宁,你别太嚣张!这京城里,可不是你棠家一手遮天!” 棠宁勾起唇角,透着讥诮。 “一手遮天谈不上,但收拾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绰绰有余。今日我便告诉你,我棠宁的人,别说你动不得,便是你爹娘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春桃又惊又怒,挺直脊梁,拔高了声音厉声喝道:“公道自在人心!真当我国公府无人撑腰,任你这般仗势欺人不成!” 沈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棠宁!你给我等着!我定要去我姑母跟前告你一状,让你颜面扫地!” 棠宁松开手,沈媚儿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她掸了掸锦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尽管去。我倒要看看,你那宠妃姑母,敢为了你这蠢货,与我国公府为敌!” 画屏连忙扶住沈媚儿,扯了扯她的衣袖,递了个息事宁人的眼神。 沈媚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她一扯,更是火上浇油,甩开她的手,尖声骂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缩头缩脑。” 她余光瞥见身后小丫鬟,瑟缩着不敢吭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那丫鬟脚边踹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死人一样!还不快扶着我!” 小丫鬟疼得眼圈一红,却不敢哭出声,忙不迭地上前搀住她的胳膊。 沈媚儿瞪了棠宁一眼:“棠宁,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说罢,便带着人跌跌撞撞地走了。 棠宁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渐沉:“聒噪。” 春桃松了口气:“姑娘,这沈媚儿……” “无妨。” 棠宁打断她的话,转身迈步,水玉织锦裙的裙摆拂过海棠花枝,“她那姑母,还没胆子与国公府作对。” 夜已深得浸成了墨色,唯有宫墙深处几点残灯,在风里明灭不定,晕开几缕光晕。 棠宁缓步前行。 宫墙廊下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姑娘,夜风渐凉,您的袖角都沾了潮气,要不奴婢扶着您走快些?”春桃压低了声音,怕惊了这夜里的静。 棠宁微微摇头:“不必,走一走也好。” 四下里静得厉害,唯有远处禁卫巡夜的梆子声,笃笃笃,一声一声飘过来,敲得人心头发沉。 “姑娘,方才沈媚儿那番话,您真当不必放在心上?” 春桃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姑母是宫中宠妃,保不齐日后会……” “宠妃又如何?不过倚仗圣宠罢了。”棠宁淡淡应道。 前方偏殿的方向走来两名提宫灯的宫女,望见棠宁,屈膝行礼。 “国公府棠姑娘安。太后娘娘体恤夜深天寒,命您在汀兰阁歇息,不必劳顿返府。” 春桃松了口气,替棠宁应下。 棠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汀兰阁的方向,夜色里,窗棂上已透着烛火。 两人随着宫女往阁内走去。 ——— 汀兰阁 刚掀帘进去,一股混着兰香的暖意便扑面而来。 棠宁望向窗边的梨花木桌,上面摆着一只青釉瓷瓶,插着几枝素心兰,看着清雅极了。 她不自觉地去碰那瓶身,眸子里漾开浅浅笑意,显然是极喜欢这几枝兰草的。 春桃将霜雪琴搁在桌角上,快步上前。 替棠宁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鬓发,又抚平了她裙摆上的褶皱。 一旁引路的宫女轻声笑道:“姑娘安心歇着,这暖阁里的陈设,都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奴才们备下的,被褥是新晒的,茶水也温在炉子上呢。” 棠宁在梨花木椅上落座,指尖还恋恋不舍地拂过素心兰的花瓣。 春桃替她斟了杯茶水,见她这般喜欢,便笑着道: “姑娘打小就偏爱这兰草,太后娘娘这般贴心,连阁内摆的花草都合您的心意。” 棠宁端起茶盏,茶香混着兰香漫过鼻尖。 “太后娘娘素来细致,知晓我不爱那艳丽的,只偏爱这素净的。” 宫女又笑着接话:“太后娘娘说,姑娘是棠国公府明珠,性子又和这素心兰一般清雅,特意让人从御花园里移栽了几株过来,就盼着姑娘住得舒心。” “劳太后娘娘挂心。”她声音轻缓。 那宫女闻言,躬身行了一礼。 “奴才们先行退下,姑娘安歇便是,夜里若有使唤,只管唤门外值守之人。” 春桃取出两锭碎银,塞到宫女手中。 “辛苦二位姐姐跑这一趟,这点心意,权当买杯茶水喝。” 两名宫女眉眼一弯,谢了恩,捏着碎银,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门帘放了下来。 退到廊下,其中一名圆脸宫女笑道:“棠国公府的姑娘就是大方,哪像东昌侯府的沈姑娘,眼皮子浅得很,咱们前几日替她传个话,连根簪子穗儿都没捞着。” 另一名瘦些的宫女,眉眼间却也带了笑意附和: “小声些,仔细被旁人听了去。不过这话倒是不假,棠姑娘不仅待人宽厚,性子也好,半点世家小姐架子都没有,难怪太后娘娘这般疼她。往后咱们见着了,定要多恭敬些才是。” 汀兰阁内,春桃替棠宁解了发间的木兰簪,退去了水玉织锦裙,换上柔软寝衣。 待铺好床榻,也低低说了声:“姑娘安歇”,便退到外间守着。 棠宁躺在锦被中,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不消片刻,便闭眼睡去。 ——— 宫墙外·马车 宫墙之外,僻静胡同一角。 青篷马车停在暗影里,车帘紧闭。 沈媚儿被画屏搀扶着钻上车,红着眼眶,扑到朱珩身边,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王爷~您可得为媚儿做主呀!棠宁那贱人欺人太甚!” 朱珩摩挲着扳指:“哦?且说来听听。” 沈媚儿见他搭话,哭得更委屈,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 “她骂媚儿是靠姑母裙带的草包,还说……还说沾您瑞王边儿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蛀虫!她明着骂媚儿,暗里就是看不起您啊!” 朱珩摩挲扳指的动作一顿,眼底漫上冷霜。 沈媚儿抬眼偷觑他的神色,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哭腔里裹着狠劲。 “国公府是开国功臣又如何?她棠宁也配这般轻贱您?上巳节宫宴……” 朱珩打断她,捏住她的下巴:“既她这般狂妄,来日宫宴,本王自有法子治她。” 沈媚儿眼中泛起喜色,恢复了娇媚模样。 “果真还是王爷最疼媚儿。” 马车外夜色更浓,玄色身影贴着墙根一闪而逝——是风随派去的暗卫。 ——— 北平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窗棂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朱净望着密信,眸色沉沉。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瑞王与沈媚儿密谋,宫宴动手。】 他抬手拂过腰间玉佩,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棠宁,这局,本王替你接着。 第十章:朱净在墙外听我抚琴 天刚蒙蒙亮,廊下的雀儿便叽叽喳喳闹起来。 棠宁坐起身,望向窗边素心兰。 “时辰不早,该去仁寿宫请安了。” 春桃应声上前:“是呢姑娘,奴婢这就伺候您梳洗。” 春桃取来衣物,天青色织锦裙,又挑了支素银兰花簪替她绾好发髻。 两人踏出汀兰阁,迎面便遇上值守的小太监,见了棠宁忙躬身行礼。 “棠姑娘安,太后娘娘一早便吩咐,姑娘不必急着赶路,仁寿宫早膳还温着。” 棠宁道了句:“有劳公公传话”。 春桃眼明手快,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过去,笑着道:“有劳公公,这点碎银您拿去买碗糖水吃。” 小太监笑得眉眼弯弯,侧身引着路:“姑娘客气了,随奴才来便是,仁寿宫的银丝卷刚蒸好呢。” 棠宁与春桃并肩,往仁寿宫方向走去。 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仁寿宫正殿。 太后正歪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卷佛经。 听见脚步声,太后抬眸望过来,随手便将佛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是棠丫头来了?瞧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棠宁上前福了福身:“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笑着颔首,又关切问道:“昨儿夜里睡得可安稳?哀家瞧你昨日眉宇间带些倦色,还怕你夜不能寐呢。” 棠宁浅浅一笑:“谢太后挂心,昨夜睡得极好,汀兰阁里的素心兰香宜人,竟一夜无梦。” 太后撑着起身,走到桌前坐下:“那便好,快坐过来,刚蒸好的银丝卷还冒着热气,陪哀家一块儿用些早膳。” 棠宁依言走上前,在锦凳上坐下。 太后夹起一枚银丝卷,递到棠宁手边的白瓷小碟里:“这是御膳房新添的法子,里头掺了些桂花糖,你且尝尝鲜。” 棠宁拈起银丝卷,轻轻咬下一口,那蓬松的面皮裹挟着桂花糖的清甜,在舌尖漾开暖意。 她抬眸看向太后,柔声回道:“这味道当真绝妙,甜而不腻,比往日里的滋味更胜一筹,亏得御膳房能想出这般巧法子。” 太后见她喜欢,又夹了一枚放在她碟中:“你若爱食,往后便让御膳房日日送来,保准亏不了你的嘴。” 棠宁浅笑谢恩:“谢太后疼惜,那臣女可就厚着脸皮,日日来叨扰太后了。” 太后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眉眼间满是慈爱:“你且在宫里多留几日,不必急着回国公府去。待上巳节那日,你一曲琴音定能惊艳众人。” 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顿了顿:“有你在身边,哀家也安心。” 棠宁忙应道:“能伴在太后身侧,宫宴抚琴助兴,是臣女的福气。” 太后闻言,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棠宁往她身边凑了凑:“太后这里的吃食样样合口,臣女巴不得日日赖着不走呢。” 太后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呀,就会哄哀家开心。既这般喜欢,往后便常来就是。” 两人又闲话几句。 宫女奉上消食的蜜饯果子,这才算是用完了膳。 棠宁起身福身:“谢太后赐膳。宫宴抚琴之事还需勤加练习,臣女便先回院中了。” 太后颔首,眉眼间满是温和:“去吧,仔细些路。” 又唤过一旁的宫女,“陪着棠丫头回去,莫要让旁人惊扰了她练琴。” 宫女应声上前,棠宁辞别太后,转身离去。 ———— 汀兰阁 春风轻拂檐角,将柳丝吹得微微摇曳,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的裙裾上。 她抬眼掠过檐角的流云,眸光淡淡。 行至汀兰阁门前,守阁的宫女连忙迎上来。 “姑娘回来啦,琴已按您吩咐摆好。” 棠宁微微颔首:“有心了。” 她踏入阁内,素手轻搭在琴上。 琴声在暖阁里悠悠回荡,又顺着窗棂飘出,漫过院墙,散在春风里。 墙外的宫道上,朱净正缓步而行。 他本是奉了皇上口谕入宫议事,途经这处汀兰阁时,却被这缕琴音勾住了脚步。 那双惯常淡漠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只觉这琴声清透不俗,远非宫中乐师可比。 不过片刻,身侧的内侍便低声提醒:“王爷,陛下还在御书房候着呢。” 朱净回过神,没再多言,只最后望了一眼那传出琴音的院墙,随后抬脚,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抬手示意免礼。 “北疆急报,你且看看。” 朱净上前接过奏折,一目扫过,眉头微蹙:“鞑靼扰边,烧杀劫掠,其心当诛。只是如今春寒料峭,粮草未足,不宜仓促出兵。” 皇帝抚着御案上的镇纸,沉声道:“朕也是这般想,故而召你入宫,且说说你有何计策。” 朱净垂眸思忖片刻,回道:“儿臣以为,可先令边境守将固守城池,再遣使者联络周边部族,分化鞑靼势力。待入夏粮草备齐,再挥师北上,必能一击即中。” 皇帝指尖在镇纸上叩了两下,眸中泛起几分赞许。 “此言甚合朕意。坚壁清野可挫其锐气,分化联络能断其臂膀,待夏粮入仓,再举兵北上,正是万全之策。” 他从御案上取过一枚虎符,推至朱净面前。 “这枚虎符,你且收着。北疆人马皆由你调遣,只是有一桩,鞑靼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你需多派斥候,探清其粮草屯兵之地。” 朱净双手接过虎符,沉声道:“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护我明国边境安宁,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看着他英挺的身姿,微微叹了口气:“你自幼便有将帅之才,只是这些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摆了摆手,“去吧,凡事谨慎些。” 朱净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御书房。 此时竟又隐隐约约传来那缕琴音。 ——— 汀兰阁 他寻着琴音来到汀兰阁墙外。 先前听得仓促,此刻风息渐平,琴音里的清寂之意便愈发分明。 弦音起落的韵味,竟莫名透着几分熟悉。 像极了棠姑娘抚琴时的韵致。 正凝神间,腰间玉佩颤了一下,他眉峰微蹙,望向那道院墙。 虽尚有军务待理,心神却被弦音牵绊,迟迟不愿移步。 曲声落罢,才淡声吩咐“走吧”,便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汀兰阁内,棠宁指尖落定最后一个音。 不知怎的,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她抬眸望向那道宫墙,眸色辨不清情绪。 袖中玉佩漫过一丝暖意。 她下意识攥了攥掌心。 春桃端着茶进来,见她望着院墙出神,软声笑道:“姑娘今日的琴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旷,听着便让人心里敞亮。” 棠宁手指下意识地抚过琴面:“许是今日风好,琴声也跟着松快些。”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墙上一瞥,打趣道:“莫不是这琴声飘出墙外,勾得哪位贵人驻足了?” 棠宁顿时红了耳根,伸手便去挠春桃的胳肢窝,嗔道:“你这丫头,休得胡诌!看我不罚你!” 春桃咯咯笑着躲闪,往阁外跑,还回头朝棠宁扮了个鬼脸:“姑娘恼羞成怒啦!奴婢说错了不成?” 棠宁笑啐一声,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刚走没几步的朱净,脚步一顿。 那笑声如一把钩子,生生将他往宫门去的身影勾得转了过来。 他抬头望去,正撞见那抹翩跹的天青,眉眼弯成了新月,鲜活得晃眼。 他立在原地,白袍被风掀起浅浅的弧度。 他心头微动。 是她,棠姑娘。方才那清寂怅惘的琴音,果然是出自她手。 廊下两人笑闹得愈发厉害,春桃躲在廊柱后探出半截身子,棠宁伸手去捉。 这般嬉闹声落在一旁内侍耳中,他见自家王爷目光凝在廊下,便要上前,想寻个由头躬身见礼。 朱净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身,隐入旁边的假山阴影里,不愿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闹了半晌,棠宁到底是追得乏了,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 她抬眼时,眸光恰好掠过假山方向,只瞧见一片青影,风过处,枝叶沙沙作响。 待棠宁转身回阁,假山阴影里的朱净才缓缓移步。 他垂眸看了眼腰间的玉佩,方才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 ——— 瑞王府 朱珩手里拿着一枚“听松阁”的旧木牌,目色森寒。 “棠宁得太后青眼,又与朱净走得这般近,再放任下去,棠家迟早会成他朱净左膀右臂。原先只打算小惩棠宁,如今看来,正好借宫宴之机,一举剪除后患。” 沈媚儿倚在他怀中。 “王爷放心,您吩咐之事,媚儿已安排妥当,此番布局,不单令棠宁身败名裂,还可引北平王失态护她,让他落下偏袒女子、不顾皇家颜面的话柄。” 朱珩将木牌拍在案上。 “这双重把柄,本王要一并攥在手中。” 窗棂半掩着,穿堂风卷着院外的柳絮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声响。 沈媚儿抬眸,眼波流转间尽是谄媚:“王爷英明,届时棠家元气大伤,北平王也落人口实,这朝堂局势,定会偏向王爷。” 朱珩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热茶,望着杯中腾起的白雾,眼底翻涌着野心与狠戾。 “上已节曲水流觞宴,定是一场好戏。你若事成,侧妃之位,便是你的。” 沈媚儿眸底掠过贪念。 “媚儿定尽心办事,绝不辜负王爷期许。” 第十一章:琴舞和鸣惹风波 时光一晃便是数日,汀兰阁里的琴声几乎没有断过。 春桃焚了炉兰草香,见棠宁端坐案前抚琴,开口道:“姑娘日日勤学苦练,宫宴之日,定能一鸣惊人。” 棠宁指尖轻抬,拨断弦上余音,并未应声。 窗外春风渐暖,柳色越来越浓,不知不觉,上巳节就快要到了。 ——— 上已节·曲水流觞宴 宫里按往年旧例,在御花园摆了曲水流觞宴,邀请宗室亲贵、诰命夫人们和各家闺秀一同赴宴。 棠宁晨起便着了身水碧宫裙,鬓边斜簪一支银丝绕玉钗,莹白玉蕊嵌在银丝间,衬得云鬓乌黑,端庄又清婉。 她候在太后殿外的回廊下。 不多时,殿内传来小太监通传声:“太后起驾。” 杏黄鸾驾缓缓行出。 棠宁跟着一众宫女、女官,一同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内早已摆好了宴席。 太后居于主位,棠宁依着吩咐,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 中宫女官捧着一方锦盒上前,躬身道:“皇后娘娘身体抱恙,未能亲至,特命奴婢奉上茯苓糕,恭祝太后宴安。” 太后点了点头,宫女上前接过锦盒,又按着吩咐赏了那女官。 正在此时,廊下太监,传来一声通传: “北平王到——”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朱净一身白袍,缓步走来。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走到太后跟前,躬身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福寿安康。” 太后见了他,抬手道:“快起来,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外头风大,仔细吹着了。” 朱净谢恩起身:“孙儿记下了,劳皇祖母挂怀。” 太后拍了拍左侧的锦凳:“你一路过来也乏了,且坐到哀家身旁来。” 朱净走上前,在太后左边的锦凳上坐下。 他目光扫过席间那些命妇贵女,眼底半点温度都无,随即转头,看向棠宁。 棠宁正望着不远处池面的水莲,耳尖却微微动了动。 分明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却半点都没有去看,反倒心里起了点捉弄人的心思: 这般瞧着,莫不是瞧出花儿来了?偏不叫你如意。 朱净眸光在她侧脸停留了半晌,嘴角弯了弯,他收起神情,看向太后,温声道:“孙儿备了份薄礼,望能博皇祖母一笑。” 他抬手示意内侍,奉上描金漆盒,呈到太后面前。 朱净声音温朗:“愿皇祖母身康体健,万事顺意,也盼往后岁岁年年,皆有这般和美光景。” 太后掀开盒盖,里头是一尊羊脂玉雕的并蒂莲。莹白通透,两朵莲花相偎,瞧着便透着一股子成双成对的意趣。 她指腹摩挲着玉莲花瓣,将孙儿频频望向棠宁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小子挑这物件,哪里是给哀家的,分明是借着由头,想给身侧的棠丫头递话。 太后当下便笑出了声,转头看向棠宁道:“棠丫头,你且瞧瞧。这并蒂莲雕得可还入眼?” 朱净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却还是忍不住抬眸望向棠宁,只一瞬便匆匆垂下。 棠宁看向那尊并蒂莲,莹白的玉光映得她容色愈发清丽动人。 她浅浅一笑:“回太后,这玉雕工自是极好,花瓣脉络分毫毕现,定是花费心思打磨。” 她抬眼看了一下朱净,见他垂着眼眸不敢与自己对视,眼底便掠过一丝狡黠,又续道: “至于这心意嘛……能寻得这般寓意吉祥之物件,可见送礼之人一片诚心,想来太后必会喜欢。” 太后听着她话里藏话,低笑出声,看向朱净的目光满是戏谑。 “你听听,还是棠丫头会说话。哀家瞧着这物件,倒比那些金玉满堂的玩意儿合心意多了。” 朱净被这般打趣,抬眼看向棠宁,喉结轻轻滚了滚,慢声道:“皇祖母素爱拿孙儿取笑,不过是份寻常孝心罢了。” 棠宁被他这眸光看得心头微动。 前世的种种画面倏然闪过。 她连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波澜,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 沈媚儿将这一幕瞧得一清二楚,眼底妒火蹿起。 廊下又传来一道通传,声线比先前添了几分谄媚: “瑞王到——” 棠宁脊背绷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又恢复如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珩一身玄色锦袍,唇边噙着温润笑意,朝着太后躬身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待他落座,面上笑意分毫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戾色。 他瞧着朱净与棠宁的默契,心底冷嗤一声。 目光一转,瞥见沈媚儿扭曲的俏脸,他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 四下一时静了片刻。 太后饮尽杯中残茶,看向棠宁笑道:“今日雅兴正浓,棠丫头,且取你那霜雪琴来。可愿为这满座宾朋,抚上一曲?” 棠宁敛衽福身:“能为太后助兴,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臣女技艺粗浅,还望太后莫要见笑。” 春桃将霜雪琴置于案上。 棠宁落座,拨弦而奏,一曲《高山流水》泠泠入耳。 沈媚儿见状,抬手拧了画屏一把。 画屏疼得身子一颤,弯下腰,将耳朵凑到沈媚儿唇边。 沈媚儿咬着牙:“不是让你动手脚?怎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姑娘息怒!那琴被春桃时时抱在怀中,奴婢无法近身啊!”画屏额角渗着细汗。 沈媚儿听得这话,气得胸口起伏。 她下意识望向瑞王,眼底满是慌乱。 朱珩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稍安勿躁”的冷意。 那眼神转瞬即逝,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王爷随意的抬眸,唯有沈媚儿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火,重新端起了娇俏姿态。 一曲终了。 全场爆发出满堂喝彩。 太后抚掌大笑:“好!好一曲《高山流水》!这才几日光景,棠丫头竟能将此曲弹得这般出神入化,哀家真是爱煞了你这份灵气!” 说罢便命宫女取来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在她发间:“这支步摇配你这身水碧宫裙相得映彰,愈发清雅出尘。” 棠宁垂眸屈膝:“谢太后恩典。” 太后往朱净那边一瞥,眼底笑意更甚:“你素来通晓琴理,今日棠丫头弹得这般好,不妨也奏上一曲,与她切磋一二?” 众人纷纷附和,连声赞这是雅事。 朱净起身拱手:“皇祖母发话,孙儿自当遵从,只是棠姑娘琴音清绝,孙儿怕是要班门弄斧了。” 朱珩目光扫向沈媚儿,眼底掠过一丝“可动手的”冷光。 沈媚儿得了尚方宝剑,定了定心神,站起身。 “启禀太后,北平王殿下与棠宁姐姐皆是才艺卓绝之人,二人同场定是难得的雅事。臣女听闻,棠宁姐姐舞艺亦是一绝,若能请姐姐伴舞,琴舞和鸣,岂不是更添佳话?” 太后闻言,来了兴致,看向棠宁,笑盈盈道:“哦?棠丫头竟还有这般本事?既如此,便舞上一曲,与北平王琴舞相合,共助雅兴如何?” 棠宁浅浅躬身:“回太后,臣女今日并未备舞衣,怕是要辜负太后美意。” 沈媚儿脸上堆着假笑,柔声道:“棠宁姐姐不必忧心,妹妹今日带了备用舞衣,料子款式都还时兴,姐姐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用。”说着,她朝画屏递了个眼风。 棠宁何等通透。 前世的亏吃过一次, 今生岂会再入圈套。 她看着沈媚儿笑里的算计,将计就计:“多谢妹妹美意,姐姐却之不恭。” 随后便跟着画屏去偏殿换衣。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棠宁便换上一身水色舞衣。 裙摆绣着银线,走动间流光婉转,竟比平日里更添了些许灵动。 朱净落座琴前,白袍广袖垂落,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隽利落。 指尖拨弄琴弦,清越琴音便淌了满院。 棠宁闻声起舞,身姿轻盈如惊鸿。 舞步踩着琴音的拍子,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袖,都和朱净的琴音丝丝入扣。 满院贵人都看得痴了。 琴音忽转清扬,棠宁俯身旋舞,掠过琴案边缘时,袖角擦过朱净袍角。 她袖间玉佩,恰与他腰间玉佩相触,两枚玉佩隔着衣料轻颤。 四目相对,眼底情愫暗自交汇,随即敛了心绪,继续抚琴起舞。 一曲舞罢,满场爆发出的喝彩声险些掀翻了御花园的天。 太后连声赞道:“好!好一个琴舞相融,妙极!” 朱珩眼帘半垂,指尖虚搭在茶盏边沿,眼底凝了层更沉的算计。 沈媚儿脸一片惨白,牙尖几乎要咬碎唇瓣。 她怎么也想不通,棠宁竟能跳的这般绝尘,伸手又拧了画屏胳膊一把。 “废物!你不是说她半点舞技也无吗?怎的今日竟这般出尽风头!” 画屏颤声辩解:“姑娘恕罪!之前打探的确无误,棠姑娘向来不习舞艺,奴婢委实不知今日何以这般……。” “不知?你一句不知便罢了?” 沈媚儿声音里的火气溢出来,“养着你这没用的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妥帖!” 这一切尽数落入棠宁眼中。她淡淡瞥向沈媚儿,眼底浮起讥嘲——亏我白日练琴、夜里偷偷熟习这支舞,才没叫你看了笑话。 沈媚儿被这一眼刺得心头火起,再听着满场的称颂声,妒恨瞬间烧穿了理智。 她再也按捺不住,扑通跪倒在地:“启禀太后!臣女有要事启奏!棠宁姐姐绝非表面那般冰清玉洁,臣女听闻,她曾私会外男!” 她瞪着棠宁,恨不能将人当场撕碎。 满场的称颂声戛然而止。 太后脸上的笑意霎时敛了个干净,看向沈媚儿。 “放肆!当着哀家面胡言乱语,棠丫头品性如何,哀家一清二楚。” 沈媚儿不依不饶:“臣女有人证,棠姐姐独身入听松阁雅间,与一白袍男子相谈良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能清白!” 这话一出,议论声更甚。 棠宁却半点慌乱也无:“沈妹妹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妹妹口中的孤男寡女,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下人一面之词。” 沈媚儿被她问得一噎,额头沁出汗珠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棠宁,却还是强撑着拔高声音。 “自然是我亲眼所见!那男子一身白袍,瞧着……瞧着便不是寻常人家公子!” 她话音刚落,朱净便要上前,棠宁抬眸,朝他递了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示意,带着戏谑,是让他稍安勿躁。 朱净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棠宁转回头,对着太后盈盈一笑:“太后有所不知,臣女那日去听松阁,原是取修缮好的霜雪琴。”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沈媚儿,慢悠悠补了半句:“倒是不曾想,竟被人看了去,平白闹出这些许是非。” 沈媚儿哪里肯甘心,被棠宁堵得气血翻涌。 “是非?分明是你狡辩!听松阁店小二此刻便在殿外,他亲眼见你与那白袍男子同入雅间,足足两个时辰不曾出来!” 太后眉峰微挑,睨向宫女:“去,把人带过来。” 宫女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了个身着短褐的汉子过来。 那人乍见御花园里的阵仗,唬得脸色发白,步子踉跄,扑通跪了下去,脑袋埋得低低的。 “草、草民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各位贵人。”店小二磕磕巴巴地把礼数行完,便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沈媚儿见状,指着棠宁厉声问道:“你且看仔细了!那日在听松阁雅间,与你家白袍男子同处两个时辰的,可是这位姑娘?” 店小二身子缩了一下,头埋得更深了,只凭着声音和衣饰轮廓辨人,咬着牙扯谎:“是……是这位姑娘。那日她来取琴,白袍公子……公子说琴还未调好,便邀她入了雅间。” 棠宁唇角笑意褪去。 “听松阁三楼雅间,乃是修琴师专属之地,寻主顾莫说入内,连靠近都难。若非琴已修好,掌柜岂会引我登楼? 再者,我推门而入时,霜雪琴便摆在案上,琴身锃亮,分明是已修缮妥当。你说琴未调好,倒是说说,那琴是何处不妥?是岳山松动,还是琴弦走音?” 这番话问得又准又狠,店小二哑口无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朱净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暗含赞许: “听松阁白袍琴师,乃京城一绝。其人修琴,向来讲究精益求精,经手之琴必臻完美,才会请主顾验看。断无琴未修好,便邀人入雅间之理。” 棠宁瞥他一眼,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王爷所言极是。那位琴师不仅技艺高超,性子还颇为沉静。 我那日验琴时,他只在一旁静立,等我试弹完毕,才提点了两句调弦门道。这般严谨之人,岂会做出琴未修好便留人的荒唐事?” 朱净指节动了一下。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戳在店小二的谎言上。 太后眸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极轻的勾了下,没吭声。 店小二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沈媚儿慌了神,厉声朝他啐道:“慌什么!这事儿分明是你亲眼瞧见的!怎么连句囫囵话都不敢说!” “够了。” 太后冷声打断,“一个市井刁民,也敢在御花园颠倒黑白!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拷问!”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攥起店小二。 他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太后饶命啊!草民知错!是沈姑娘!是沈姑娘逼草民捏造证词的!” 侍卫的脚步一顿。 店小二拼命挣扎着嘶吼:“是她前日派人找到草民,给了草民十两银子,教我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咬死棠姑娘与白袍公子有私,草民就能一辈子不愁吃穿!求太后明察啊!” 沈媚儿脸色煞白如纸,指着店小二:“你、你血口喷人!” 她说着便要扑上去撕扯店小二,被侍卫拉住,只能挣着身子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东西!看我日后不扒了你的皮!” 太后敲了两下石案,那声响不大,却压得满园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血口喷人?哀家瞧着,是你心术不正,敢在这雅宴之上编排构陷。” 沈媚儿拼命磕头:“太后明鉴!是棠宁!是她买通了这刁民来害我!” 她指向棠宁,眼里满是怨毒:“定是她!她嫉妒我……” “休得胡言。”朱净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沈姑娘,证据确凿,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棠宁站在一旁,看着沈媚儿疯癫的模样,一言不发。 太后冷笑一声:“曲水流觞宴,岂容你这等腌臜心思污了景致。”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嬷嬷,声音冷冽:“沈氏以下犯上,构陷贵女,着人送回沈家,禁足三月,好生反省。” 嬷嬷应声上前。 沈媚儿慌了神:“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臣女知错了!求太后开恩! 棠宁!你好狠的心!明明是你行止不端,为何要反咬我一口!太后!您千万莫要被她的温婉模样骗了啊!” 众人都盯着这场闹剧,唯有朱珩端坐着,自始至终没发一言,唇边依旧噙着那抹温润的笑。 可若是凑近了瞧,便会发现他指节已泛了白。 沈媚儿的哭声消失在尽头,他抬眼看向棠宁,那笑意里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这看似温婉的棠家姑娘,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太后起身,看向棠宁与朱净,最终落在朱净那身白袍上,半晌,才轻飘飘丢下一句:“北平王好雅兴,听松阁的琴师,哀家倒想见识见识。” 朱净垂眸躬身:“皇祖母若有兴致,孙儿……” “不必了。” 太后打断他的话,“哀家乏了,且回宫歇着。” 众人躬身行礼。 御花园里霎时静了下来。 朱净凑到棠宁面前,刚要开口。 棠宁便先一步出声:“王爷。”那声“王爷”咬得极清,半点往日的熟稔都没剩。 “棠姑娘,容本王一言。”朱净声音放得低柔,带着急切。 棠宁声音平静无波:“王爷言重了,臣女不敢。” 心底却暗自思忖: 前世你向来沉稳自持,何曾露过这副模样?今日倒要慢慢磨,看你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朱净看着她拒人千里的疏离,眼底染上点无奈的纵容。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身份之事,并非刻意隐瞒。”顿了顿,“听松阁抚琴,不过是闲暇消遣,棠姑娘若有兴致,日后可来一观。” 棠宁故作不解地轻蹙眉头:“王爷言下之意,臣女实在参不透。” 朱净一双眼紧紧锁着她,满是焦灼。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知道她方才唇角那一下弯起,绝不是“听不懂”该有的模样。 棠宁神色未动,又说道:“王爷心怀天下,所思深远,臣女不敢妄度。” 朱净心口发闷,拔高了声线,声音里竟带了点恳求,又藏着不容拒绝的王爷威仪。 “棠宁,你且随本王来。” 这般连名带姓地唤她,早已失了王爷分寸。 满座宾客目光齐刷刷黏在了两人身上。 方才被沈媚儿搅乱的宴饮雅兴还未平复,此刻又见北平王这般失态,心思全化作了好奇。 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凑近安定侯夫人,压着声惊叹:“啧!北平王竟这般连名带姓地唤她!” 定安侯夫人跟着颔首:“可不是嘛!往日里他对谁不是矜贵疏离,便是面见太后,都端着那副天塌不惊的架子,此刻竟失态至此!” 诰命夫人轻摇团扇,慢悠悠接话:“想他素来冷心冷情,府中连个侍妾都无,前儿个户部侍郎送去的舞姬,他看都未看便打发了去,如今竟对这棠姑娘另眼相看,倒是奇事一桩。” 卫国公夫人压着嗓子低叹:“这棠姑娘,怕是要不一样了。” 朱净浑然不觉周遭的打量。 棠宁见众人交头接耳,她垂眸道:“王爷莫要引人非议。” 朱净眉峰一蹙:“本王行事,何须理会旁人。” 席间窃窃私语顿时又高了数分。 棠宁抬眼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执拗,再听着周遭愈发热闹的私语,终究是无奈地咬了咬唇,快步跟上了他。 瑞王朱珩看着那道白袍身影,护着那抹水碧,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朱净啊朱净,你素来清冷寡情,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在这曲水流觞宴上失了王爷的体面。 这把柄,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海棠树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小径上,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朱净忽然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棠宁:“方才可是受惊了?” “臣女无妨,只是王爷……不该如此张扬。”棠宁轻声回话。 朱净喉结微动,上前半步,气息拂过她的鬓角。他抬手,指尖几乎触到她手背,终是攥拳收回。 “在你面前,本王本就不想藏着。” 他声音很轻,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她听。 棠宁指尖一紧,心口泛起灼热触感。 前世花下相守画面掠过心头,转瞬便被她压下。 她垂下眼眸,避开那双太过炽热的眼。 “王爷言重了,臣女不过世家闺阁罢了,如何当得起王爷这般相待。” 朱净眉头微蹙,往前又挪了一寸。 “本王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一阵风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一瓣恰好沾在棠宁的发间。 朱净终是抬了手,指腹拂过她的发鬓,将那瓣落花拈了下来。 指尖擦过发丝的触感,烫得棠宁一颤,她后退半步,垂敛去眼底的慌乱。 “王爷自重。” 朱净看着掌心的花瓣,低低道:“是本王唐突了。只是见不得这花,污了你发梢。” 棠宁睫毛忽闪:“王爷身份尊贵,臣女不敢劳烦。” “在本王面前,不必分尊卑之别。”朱净眸色深了深。 他望着她垂着的眼睫,复又沉声道:“方才宴上沈媚儿所言,不必放在心上。” 棠宁语气淡道:“不过是场面上的口舌之争罢了。” 朱净沉声道:“有本王在,无需你费心应对。” 棠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王爷厚爱,臣女感念。只是臣女之事,臣女自当料理。” 他凝眸看她半晌,终是低叹一声:“你何需这般犟。” 棠宁没应声,只垂着头。 朱净终是没再劝:“罢了,你既执意,本王便不勉强,只是往后再有人刁难,不必硬扛。遣人递个话给本王便是。” 棠宁抬眼看向他。 日光透过海棠枝桠,落在他白袍肩头,映得他眉眼柔和。 她喉间微哽,偏过脸去,避开了他的视线,没再说话。 朱净将她的闪躲看在眼里,心头微涩。 棠宁望着脚下交错的青石板,半晌才低声开口:“宫宴将歇,臣女不宜久留,该回府了。” 朱净眸光在她脸上凝了片刻,余光扫过假山后的黑影。 眼底冷光微敛,他缓声道:“本王送你。” “王爷体恤,臣女自行回府便可”。棠宁躬身。 朱净望向假山阴影:“宫墙之内,耳目众多。” 棠宁不再推辞,轻轻颔首。 两人并肩往宫门走,春桃抱琴紧随其后。 行至分岔路口,朱净停步,袖间指节轻动,低声开口:“假山残花落得多,去拾掇干净。” 暗处风随领命,退向假山方向。 朱净看向棠宁。 “走吧。” 棠宁沉默跟上。 假山后,风随刚至,便有一道衣袂破空声,转瞬归于沉寂。 前路宫道漫漫,一行人默然徐行。 不多时,已至轿辇旁。春桃上前掀开轿帘。 朱净抬手虚扶了棠宁一下,表面神色如常,眼底早已留心身后快步跟来的风随。 风随躬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属下追至西角门,人已没了踪影,只拾得这个。” 他掌心摊开,是半片瑞王府独有的云纹锦衣角。 朱净抬脚迈入轿中,眼角掠过宫门口那道一闪而逝的灰影。 第十二章:这玉怎么会发烫 轿内狭小,松香与兰香丝丝纠缠。 朱净靠在窗边,修长指骨一下下敲着窗棂。 轱辘一声钝响,轿子一颠,棠宁神行不稳,直直撞进朱净怀中。 她反应极快,当即撑着手臂坐回原位,抬手理了理裙摆。 朱净看着她利落的模样,心绪微乱:“当心些。” 春桃觑见这一幕,抿了抿唇,悄悄别过脸去。 轿子重新平稳前行,车内一时又静了下来。 棠宁忽然抬眸看向朱净,带着两人能懂的凝重:“提防瑞王。” 朱净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 片刻之后,轿子停在国公府门前。 春桃率先下轿。 棠宁刚要抬步,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攥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朱净拉入怀中。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掌心却撞上他紧实的腰腹,隔着衣料,硬实的肌理轮廓清晰得惊人。 她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王爷这身筋骨,倒是扎实得很。” 朱净瞳孔一缩,耳尖发红,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胆大。 他喉结滚动,俯身凑到她耳畔,暗哑的声线裹着压抑的警告:“再摸下去,便是玩火了。” 棠宁触电般要缩回手。 可指尖刚离了他的衣料,手腕便被他攥住,稍一用力,掌心重新被按回了原处。 硬实的肌理与他眼底的暗潮遥遥呼应。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缠间,棠宁鼻尖抵着他的下颌。前世相拥缱绻,灭门锥心之痛,重生步步筹谋,泪珠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唇畔。 朱净微微偏头,唇瓣顺着湿意蹭过她的眼角,将泪痕吻去。 他心口莫名发沉,吻得愈发轻柔,直到她睫上湿意被吻干,唇瓣才又落回她泛红的唇角。 棠宁扣着他衣襟的指节松开,抵在他肩侧,仰起下颌,配合着他的吻。 前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漫上来,让她忍不住沉溺在这片刻温柔中。 轿内温度在唇齿厮磨间节节攀升,他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嗅到她鬓边残留的泪意,又感受到她的配合,心头那点怜惜与惶恐交织,化作更浓烈的占有欲。 她眼底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沉郁,让他忍不住想要攥紧些,再攥紧些,好将那点疏离彻底碾碎。 而棠宁也在这份温存里渐渐失了分寸,指尖从他的肩侧滑到颈后。 朱净捧着她的后脑将吻加深。 就在棠宁几欲窒息时,袖中那枚“净”字玉佩,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 她浑身一颤,闷哼一声。 朱净亦觉出异样。 舌尖忽触到一缕异热,有什么东西从她唇齿间渡来,顺咽喉滑下,烫得他心口一震。 他腰间“宁”字玉佩,也突然发烫,与她的“净”字玉佩生出共鸣般的震颤。 “嗯?”他松开她的唇,看向她紧捂袖口的手,眼底情潮未褪,又凝了几分惊疑,“宁儿,可是不适?” 棠宁脸色微白,额角沁出细汗。 她能清晰察觉,袖中玉佩正漾着光,隔着衣料透出青辉,甚至在她掌心脉动。 “没,无妨。”她强自镇定。 他看向她袖中那处光辉:“此为何物?” 他抬手探向腰间,解下“宁”字玉佩,此刻同样泛着青光。 两人同时愣住。 四目相对间,轿内方才旖旎的气息被某种更诡异的氛围取代。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枚玉佩散发的微光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净盯着她袖口透出的青辉。 “取出来,本王瞧瞧。” 棠宁心跳如擂鼓。 只知这是他所赠的信物,伴她重生归来。可眼下,两枚玉佩竟生出了共鸣? 她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作一句含糊的试探:“不过是一枚旧玉佩罢了。王爷身上这枚……似乎与它有些渊源?” 朱净没有立刻回答。 他捏着“宁”字玉佩,抚摸着玉面,眼底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枚玉佩,自他记事起便戴在身上。母妃临终前只说是故人所赠,可从未言明来历。 他也曾多方查探,始终寻不到线索。 它就像一道无解的谜,悬在他心口二十余年。 直到今日,直到触碰到她袖中那枚同样发烫的玉。 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变化。 棠宁犹豫了一瞬。 从袖中取出“净”字玉佩。 莹白的玉佩躺在掌心,青色光晕尚未褪去。 “净”字笔画间流光滑动。 朱净几乎是抢一般从她手中拿过玉佩。 一股更强烈的热流直冲心脉!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宁”字玉佩光芒更盛。 两枚玉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隔着咫尺距离,发出嗡鸣。 “净……”他低声念出玉佩上的字,指腹反复摸着刻痕,每一道笔画的角度深浅,都与记忆中某幅模糊的画面重合。 他抬头,盯着棠宁,声音里带着微颤:“宁儿,此玉,你从何而来?” 棠宁看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心知时机已到。 她垂下眼睫,声音坚定:“若我说,此玉本就是我的,王爷信否?” “本就是你的?”朱净重复着,打量着她脸,想寻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眼底的坦然,以及坦然之下的落寞。 那落寞太重,绝非闺阁少女该有。 心绪翻涌刹那,零碎画面猝不及防撞入脑海。 烈火焚天的柴房,女子染血的手里攥着刻“净”字的玉佩。 漫天箭雨下,他策马回望,城楼上纤弱身影孑立。 冰凉的牢狱,他拼尽最后力气将玉佩塞给狱卒,嘶哑嘱托:“交予……棠家姑娘……” 朱净闷哼一声,按住额头,那些画面来得太烈,疼得他眼前发黑,肩头撞在轿壁上。 “王爷!”棠宁一惊,下意识扶上他晃动的身子。 刚触到他手臂,两枚玉佩同时光芒大盛。 朱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额角青筋暴起:“宁儿,那些画面,是你?” 他问得没头没尾,棠宁却瞬间听懂。 前世的相遇、倾心、囚禁、烈火焚身,所有刻骨铭心的痛,此刻化作汹涌浪潮,几乎将她淹没。 她唇瓣微张,终是一语未发,泪珠滑落,砸在他紧扣的手背上。 这无声的泪,胜却千言。 朱净看着她的泪,心头的撕裂之痛愈发清晰。 他低唤一声“宁儿”,嗓音哑得近乎破碎,满心疑问凝在舌尖,终是未问。 轿外传来春桃的嗓音:“姑娘,府门前有陌生身影徘徊,一直偷瞄轿辇,形迹可疑!” 风随立在轿侧,低声回禀:“王爷,属下刚排查过,正门只是闲散人影,侧门却有可疑人潜伏。” 轿内的心绪,被打断。 朱净将“宁”字玉佩,轻放入棠宁掌心。 棠宁回过神,拢袖收好玉佩,拭去泪痕,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国公府千金的端庄平静。 朱净深深看她一眼,目光里藏着未尽的追问,深藏的悸动,更有北平王独有的冷静决断。 他抬手,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宁儿,今日之事,”他开口,“你我心知便可。玉佩异象,切勿对第三人提及。” 棠宁颔首:“臣女明白。” “瑞王既已盯上你,”朱净顿了顿,“日后行事,需万分谨慎。” “王爷放心。”棠宁抬眸,“臣女自有分寸。” 朱净不再多言,二人陆续下轿。 此时已入夜,国公府门前的灯笼早已点起,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 朱净负手立在轿旁,白袍被风轻拂。 他看向棠宁,最后叮嘱:“宫宴之后,风波必起。若有异动,持此物必可寻到本王。”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递入她掌心。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蟠龙暗纹,背面是古篆的“净”字。 棠宁攥紧手中令牌,屈膝行礼:“臣女谢王爷。” 朱净颔首,转身登轿。 不一会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棠宁立在府门前,望着轿辇远去的方向。 春桃抱着霜雪琴,小心翼翼问:“姑娘,方才轿中……” “无事。”棠宁打断,瞥见侧门方向的阴影,眸色转冷,“回府。” 主仆二人刚踏入府门,阴影里便掠出一道灰影,飞身朝瑞王府而去。 ——— 瑞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 瑞王朱珩斜倚在太师椅上,阶下跪着从棠国公府回来的探子。 “你看清楚了?轿辇在国公府门前停了一个时辰?”朱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千真万确,王爷。”探子伏身叩首,“属下守在暗处,轿辇至府门前便未曾移动。属下瞧见轿身偶有晃动,帘缝间隐约透出青光,北平王下轿时,神色惊悸,异于平常。” “青光?惊悸……”朱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弧,“北平王素日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宫宴便为棠宁失了分寸,如今又在轿中耗去一个时辰,倒是耐人寻味。”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这丫头不简单,既能压过沈媚儿出尽风头,又能让北平王这般久留乱了章法,看来藏的本事不小。” 转身之际,他看向探子:“继续盯紧棠宁,听松阁也别放松。另外,查探北平王近日是否收得奇特玉器,一一报来。” “属下领命。”探子应声退去。 朱珩重回椅中,端起桌上冷茶抿了一口,低声道:“朱净,你越是珍视何物,本王便越要毁去。江山如此,人,亦如此。” ——— 棠国府·漪澜院 棠宁屏退春桃,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容颜。 她取出“净”字玉佩,在掌心细细端详。 玉佩此刻已无半分异样。 可棠宁心知,一切已然不同。 玉佩异能既已触发,朱净也忆起了前世碎片。 这是转机,亦是危机。 转机在于,他们无需再步步试探,可更快筹谋; 危机则是,轿中异状,必会让朱珩疑心更重,接下来的算计,也定会更紧逼。 她轻抚玉佩上的“净”字。 前世,他托人将此玉送到她手中时,只附了一句。 【持此玉,念吾心,纵身死,情不散。】 “这一世。”她对着镜中自己低声呢喃,眼底燃起决绝,“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将我们分开。我棠家的仇,你的冤,必让朱珩百倍偿还。” ——— 北平王府·密室 夜色深沉,朱净也未眠。 桌案之上,一枚刻着“宁”字的玉佩,与一方亲手描摹的“净”字玉佩图样,静静并置。 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目沉凝如墨。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仍在翻腾,纵使轮廓模糊,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眷恋,真切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心中已然笃定,自己与棠宁之间,必有一段被迷雾遮蔽的过往,而那段过往,定然与鲜血,烈火,生死分离紧紧纠缠。 白日里双玉共鸣,神魂牵动的异象,绝非寻常信物所能引发。 那是跨越了时空的牵绊,是刻在骨血里的联结。 “前世……么?”他低声自语,拂过“宁”字玉佩。 若真有前世,他们究竟是何种关系? 他为何会赠她“净”字玉,而自己贴身佩戴这枚“宁”字玉?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那团烧尽一切的烈火,背后又藏着瑞王怎样的阴谋? 更让他心惊的是,玉佩异动的瞬间,有一缕坚韧的力量,自“宁”字玉佩中流入体内。 这玉佩,恐怕从来都不只是定情信物,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某种未被察觉的力量。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是心腹的暗号。 风随低哑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王爷,查到了。” “进。”朱净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冷。 风随呈上一卷密报。 “属下按王爷吩咐,暗查棠姑娘过往。她自小居于国公府,性子温婉,深居简出,日常起居并无半分特异。唯有一事异常——约半月前,棠姑娘曾在府中昏睡一日一夜,醒来后性情变得沉稳几分,且暗中搜集朝中官员信息,尤其瑞王与东昌侯府的一举一动。” 朱净目光一凝,指节微微收紧:“半月前……” 那正是棠宁在听松阁与他初次相见的时日,原来从那时起,一切便已埋下伏笔。 “还有,”风随垂首续道,“听松阁掌柜也传来消息,棠姑娘初次携霜雪琴前往修缮时,对阁内陈设,琴室布局,流露出不合时宜的熟悉感。且她似乎……早已知晓,那位负责修琴的白袍琴师,便是王爷您。” 早已知晓? 朱净霍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惊澜。 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那听松阁的偶遇,宫宴之上的琴舞相和,乃至面对沈媚儿时步步为营的应对……难道全都是她刻意为之? 一名养在深闺的世家少女,为何要费尽心机接近他?又为何会对他的身份喜好,了如指掌?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除非,她真的带着前世记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般,在他心头炸开。 有震撼,有难以置信,更有藏在深处的疼惜,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若她真的独自背负着血海深仇归来,这半月来,该是何等的煎熬?而她选择主动走向他,又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多深的信任? “王爷,另有一事。”风随说道,“我们的人在暗中守护棠姑娘时发现,除了王府人手与瑞王暗线,还有第三股势力,也在监视棠姑娘。这股势力行踪诡秘,行事狠辣,暂时未能查明来历。” 第三股势力? 朱净眉峰紧紧锁起。 棠宁身上的秘密,玉佩的异能,瑞王的虎视眈眈,再加上这来路不明的第三股暗影,层层迷雾交织,前路难测。 他抬眼,看向桌案上的“净”字玉图样,沉声道:“传我命令,增派暗卫,保护棠姑娘,另外,深挖第三股势力的来历,查清楚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瑞王那边,将他安插在国公府附近的几个暗线,连夜拔去,棠家并非他能随便触碰的。” “属下遵令!”风随领命退下。 朱净走到墙边,凝眸望向国公府的方向。 “棠宁。”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似要刻入骨血,“无论前世历经何事,你背负何物,这一世,本王既已知晓,便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掌心的“宁”字玉佩,微微发热,在回应他的誓言。 长夜未尽,迷雾未散。 但有些牵绊,一经续上,便生死与共,至死方休。 第十三章: 他也重生了? 棠国府·漪澜院 夜至三更,国公府邸沉在夜色里。 漪澜院暖阁窗纸透着烛影。 棠宁换了寝衣倚在窗边,掌心攥着玄铁令牌。 夜风穿窗而入,拂动她鬓边发丝,也让她心头的纷乱,迟迟落不了地。 春桃捧着一碗安神汤立在门边:“姑娘今日劳神,喝碗安神汤早些歇息吧。” 棠宁接过汤碗,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对着春桃吩咐道:“从明日起,你需格外留意四周,若有生面孔在府外逗留,记下形貌,告于我。” 春桃见她神色郑重,立刻点头应下:“奴婢记下了。姑娘是担心,瑞王那边?” 棠宁抬眼望向窗外。 “瑞王既起疑心,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府中爹爹、娘亲、兄长皆不知情,我断不能让他们平白受牵累。你切记,在他们面前,一切如常。我近日性子沉敛些,他们纵使诧异,也不会深究。若稍有破绽,反倒是引火烧身。” “奴婢明白轻重,姑娘放心。”春桃说着放轻脚步上前,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帘幔。 廊下传来脚步声,伴着苏氏温和的声音:“宁儿可歇下了?” 棠宁与春桃对视一眼,迅速将令牌藏入袖中。 春桃快步走到门边,掀帘笑道:“夫人,姑娘还未睡,让奴婢整一整熏炉呢,夜里微凉,熏炉温着,方能舒心些。” 苏氏缓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件雾蓝披风,见棠宁只着寝衣立在窗边,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头。 “傻孩子,夜里风凉,只穿寝衣怎行?快随为娘到榻边坐。” 说罢便伸手轻拉棠宁落座。 “今日宫宴周旋半日,定然累了,怎的还不肯歇息?” 棠宁挽住苏氏的手臂,脸轻倚在她肩头:“娘亲,宁儿不过见夜色清宁,立了片刻罢了,并不觉累。” 苏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为娘身居后宅,却也听闻今日宫宴些许动静。北平王待你不同,瑞王看你的眼神亦不简单。宁儿,北平王身处朝堂漩涡之中,你与他走得近了,难免被牵扯。为娘这一生,无所奢求,唯愿家人平安,你能顺遂度日,便足矣。” 棠宁靠在苏氏肩头,鼻尖微酸。 前世爹爹、娘亲、兄长皆因她殒命,这一世她满心满眼都是护他们周全,绝不能再让家人因自己陷入险境。 她抬手揽住苏氏的腰:“娘亲,宁儿都晓得。北平王不过惜我琴艺。今日出手相助,亦是看在太后与棠家的情分上。我心中有尺,断不会行差踏错,更不会让家中因我,沾半分牵连。” 苏氏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你素来懂事,为娘自然信你。只是若真遇上了难处,万万不可独自硬扛,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宁儿知道。”棠宁埋在苏氏怀里,将眼底的决绝酸涩尽数掩去。 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苏氏起身离去,再三叮嘱春桃好生伺候。 房门轻合,屋内重归寂静。 棠宁从袖中取出玄铁令牌。 朱净那句“若有异动,持此物便可寻到本王”言犹在耳。 她心中清楚,这枚令牌,是他予她的安心,是风雨欲来时唯一的退路与依靠。 这份心意,重逾千斤。 她攥着令牌躺回床上,枕边的熏炉散着温意。 窗外的风声轻缓,院外树影轻晃,似有影卫无声巡守。 她心头微安,知道是朱净的安排。 信任的种子已然埋下,可前路荆棘遍布。 她与朱净,当真能携手拨开迷雾,护住想护的人,报了前世的仇吗? ——— 北平王府·密室 烛火燃至过半,铜壶滴漏已过子时。 案上的茶凉了又续。 朱净面前摊开数卷古籍和密报。 幕僚周先生抚着长须,沉吟道:“王爷,按您所述,这两枚玉佩异象,与古籍中记载的灵犀玉倒有几分相似。古载,灵犀玉乃天外陨铁与昆仑暖玉共生之物,极为罕见。若是一对玉佩分别以心血温养,经年累月,或可产生心神感应,甚至,承载记忆残片。” “承载记忆?”朱净抬眼,声音里仍带着未散的沉凝。 “只是传说。”周先生摇头,“古籍语焉不详,多视为志怪妄谈。但王爷与棠姑娘所遇,又确实非常理可解。或许,世间真有我等未知之力。” 朱净沉默片刻,问道:“可能查到这两枚玉的来历?” “难。”周先生苦笑,“您这枚“宁”字玉佩,属下已暗中查访多年,只知似是先帝在位时,由一位云游方士进献宫中,后来赏赐给了端敬皇贵妃。” 端敬皇贵妃,朱净的生母,在他六岁时便薨逝了。 朱净指节微动。 母妃与棠家,又有何渊源?为何这玉,会与棠宁手中的“净”字玉佩成对? “至于棠姑娘那枚“净”字玉佩,”周先生继续道,“更是无迹可寻。但若两玉真为一对,且能共鸣,那极可能出自同一块玉料,由同一人所刻。刻玉之人,必定知晓您与棠姑娘的名讳。” 朱净凝眉沉思,这暗示再明显不过。 能在二十年前,甚至更早,便刻出一对分别镌着他与棠宁名讳的玉佩,此人究竟是何用意? “还有一事,”周先生压低声音,“属下依王爷吩咐,循着那第三股势力踪迹查探,又盘查瑞王安插在棠府附近的眼线,有两个关键发现。” 朱净抬眼:“说。” “瑞王的眼线里,有一人并非他王府死士,反倒是与第三股势力走得极近;属下比对了那名死士的身法路数,竟与宫里隐卫的手法有七分相似。”周先生眉头微蹙,“只是宫里隐卫向来只听陛下与皇后调遣,为何会与瑞王的人牵扯,又为何盯着棠姑娘,属下暂时查不出头绪。” “宫里?”朱净目光一凛,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 “只是依身法判断,尚无实证。”周先生谨慎道,“但这股势力与瑞王勾连,又暗藏宫里背景,如今盯着棠姑娘,这潭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朱净靠向椅背,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棠宁含泪的眼,那深重的痛苦,又叠上周先生所言的宫里隐卫,瑞王勾结,心头疑云更重。 第三股势力,背后是陛下,是皇后,还是其他潜伏更深的势力? “继续查。”朱净睁开眼,“重点查那名死士的身份,查清他究竟是宫里哪位势力的人,与瑞王有何勾结。” 他指尖轻叩桌面,补充道:“另外,密切留意瑞王府与宫中的往来动向,但凡有可疑接触,立刻回禀。棠姑娘那边的暗卫,改为轮换值守+布防暗哨,谨防宫里势力借着瑞王的名头动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周先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朱净一人。他拿起“宁”字玉佩,对着烛光细看。 玉身内有纹路在流动。 清正气流漫过四肢百骸,疲累消散,神志清朗。 这玉,果然不止是信物。 他将玉佩贴近心口,感受到了另一端那个女子同样未眠的忧思。 “棠宁,”他低声自语,“待本王查明所有真相,待本王,羽翼丰满之时。” ——— 瑞王府·暗室 烛火昏黄,映得四壁冷硬。 沈媚儿跪在青石板上。衣裙沾了尘土,发髻散乱,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不如往日娇俏。 朱珩负手立在她身前,周身气息冷冽。 “媚儿知错了,媚儿再也不敢了。”沈媚儿声音嘶哑,身子不住发抖。 朱珩开口,指节敲击着掌心,“你错在何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每一字都让沈媚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她哽咽道:“媚儿不该擅自行动,坏了王爷大计。”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朱珩俯身,捏住她下巴,“你可知,你擅自行动。令本王平白折了沈家这枚棋子,也乱了本王的步调。” “媚儿知罪,求王爷恕罪。”沈媚儿泪水直流,拼命挣扎着磕头,被朱珩制住,动弹不得。 “恕罪?”朱珩松开手,直起身,取过丝帕擦了下手指,“本王麾下,唯有取舍。你尚有可用之处,便留你一命;若再无用,沈家也护不住你。” 沈媚儿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淹没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朱珩脚边,拽住他的衣摆。 “王爷!媚儿还有用!媚儿知晓棠宁秘事!求王爷再给媚儿一次机会!” 朱珩挑眉,抬脚拨开她的手,淡淡道:“哦?说来听听。” “她,她有一枚玉佩,从不离身!”沈媚儿攥着最后一丝生机,急声开口,“棠家有一对祖传灵玉,关乎气运,王爷得之,既能控住棠宁,又能牵制北平王,更能助王爷成大计!” 玉佩?灵玉? 朱珩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白日探子回报,宫宴后轿中有青光闪过,莫非与此有关? 他敛了敛神色:“说仔细些。” 沈媚儿忙将自己听来的零碎信息尽数说出,无非是棠家玉佩为祖传至宝,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等含糊之词,再无其他细节。 朱珩听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看向沈媚儿,脸上扯出一抹笑:“很好,这话才算有些用处。” 他抬手示意下人上前:“送沈姑娘回沈府。” “王爷!媚儿……”沈媚儿还想再说什么,已被下人架着带了出去。 密室里只留下朱珩一人。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眼底涌出算计的暗流。 他立在原地,沉声道:“去查,棠家祖传玉佩,还有轿中青光一事,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侍卫应声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朱珩眼中的阴翳。 ——— 棠国府·漪澜院 夜更深了。 棠宁终于在疲惫中睡去,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交织着前世的碎片与今生的惶惑。 她梦见烈火吞噬了棠府的院落,朱珩狞笑的脸在火焰中扭曲; 梦见爹爹、娘亲、兄长浑身是血,向她伸出求救的手,她怎么也抓不住; 梦见朱净一身戎装,被重兵围困在城头,在漫天箭雨中回头望她,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眷恋…… 最后,她梦见两枚玉佩悬浮在虚无之中。 青光大盛,光芒中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一男一女,身着白袍,携手立于云端,俯瞰着人间烟火。 那女子的侧脸,与她有七分相似,而那男子的轮廓,竟是年长些的朱净。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她捂住心口,望着窗外,梦中那对身影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对身影是谁?是玉佩的原主? 还是前世的前世,她与朱净的另一段羁绊? 袖中的玉佩微微发热。 棠宁缓缓抬手,将玉佩贴在眉心,闭上眼,心中的惊悸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决心。 她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晨风拂面而来。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博弈。 暗处的眼睛,蠢蠢欲动的毒蛇,未解的谜团,沉重的过往,一切都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心意相通 棠宁坐在妆台前,春桃为她绾发。 “姑娘,”春桃压着声,“昨夜夫人离去后,奴婢依您吩咐,往侧门老槐树下瞧过,地上有新留的泥印,靴纹分明,是瑞王府侍卫常穿的官靴底子。” 棠宁眸色微敛,指尖轻轻一收。 春桃又说道:“奴婢父兄曾在京营当差,见多了各王府的制式靴纹,错不了的。” “这几日若有人递帖子邀约,一律以病体未愈,为由推掉。”棠宁眸光沉沉。 “是。”春桃应下,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拜帖,递上前去,“对了姑娘,晨起时门房递来这份拜帖,是户部侍郎夫人设的赏花宴,三日后在城西梅园。” 棠宁接过拜帖。 户部侍郎是瑞王妃的母家,这场赏花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便照方才说辞,回了。”她将帖子搁在妆台上。 “奴婢这便去。”春桃会意,转身出了房门。 棠宁独自对镜而坐,镜中人眉眼清冷,与前世那个天真烂漫的国公府千金已判若两人。 她抚过鬓边那支木兰玉簪——这是朱净在听松阁初次见她时,她戴的那支。 听松阁。 三字在心底掠过,恍如隔世。 那日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去寻他,竟真的,续上了这断于烈火的前缘,也真正踏入了扭转棋局的第一步。 袖中的玉佩突然发热。 棠宁取出玉佩,“净”字笔画间,流光一闪而过。 那热度并不灼人,顺着掌心脉络蔓延,驱散了晨起的微凉。 更奇的是,玉佩发热的刹那,她心底纷乱的思绪尽数沉淀,脑海中竟浮现出几帧清晰画面。 是朱净昨夜在密室中翻阅古籍,眉峰紧锁的模样。 是周先生提及“灵犀玉”时,朱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是他指尖摩挲着“宁”字玉佩,低声说“等本王查明真相”时的沉凝。 棠宁心跳加速。难道这玉佩不仅能承载前世碎片,还能在特定时刻,让佩戴者感知到彼此的心绪与处境?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温热源源不断传来,在无声诉说:他亦在为这棋局奔走,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 北平王府·书房 朱净刚结束晨议,屏退幕僚,独自站在窗前。 他手中握着“宁”字玉佩。自昨夜起,这玉便时不时漾开温热,尤其在棠宁心绪难平之时。 方才议事时,玉佩便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随之而来的是一缕属于棠宁的思绪碎片:“赏花宴,瑞王妃母家,不赴。” 虽只是零星几个词,却已足够他拼凑出信息,瑞王,又有动作了。 朱净眸色转深。 这玉佩的异能,比他想象得更为玄妙。 它不仅连接着他们的过去,更在冥冥中牵引着他们的现在。 “风随。”他低声唤道。 暗处一道身影无声显现:“王爷。” “去查,户部侍郎夫人是否向棠国公府递了赏花宴柬。若有,查清宴上还有何人,瑞王府是否出席。” “是。” “另外,”朱净顿了顿,“昨夜查的死士,可有进展?” 风随垂首:“属下追踪至东城一处民宅,人进去后便再未出。那宅子表面是普通商贾之家,但后院有密道,通往……通往皇城西侧的一处废弃角楼。” 皇城西侧?那是,冷宫。 朱净眼睛猛地睁大。 宫里、冷宫、隐卫、瑞王,这些线索若串成一条线,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他沉声道,“彻查处角楼近年往来踪迹,凡与瑞王府牵扯之人,务必细细摸排。” “遵命。” 风随退下后,朱净重新看向掌心玉佩。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写下几行字。 ——— 瑞王府·书房 朱珩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面前站着两名黑衣人。 “如何?”他慢悠悠地问。 左侧黑衣人禀报:“棠国公府今晨回了帖子,称棠姑娘染了风寒,无法赴宴。” “风寒?”朱珩嗤笑一声,“昨日宫宴上还生龙活虎,今日便病了?倒是会躲。” 右侧黑衣人接着道:“属下暗查棠家玉佩,府中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嬷嬷,曾贴身侍奉过棠老夫人。据其所言,棠家确有一对灵玉,可通灵犀,辨吉凶。自棠老夫人离世,这玉便莫名遗失,棠府上下无人再敢提及此物。” “通灵犀,辨吉凶……”朱珩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兴味愈浓,“难怪朱净如此上心。若这玉真有这般异能,得之,便是得了先机。” 他坐直身子:“那嬷嬷可说了玉的模样?” “只说是一对羊脂白玉,一枚刻“宁”,一枚刻“净”,玉身内有天然水波纹,对着光看,似有流光转动。”黑衣人回道。 朱珩眼睛一亮。 “甚好。”他勾起唇角,“速速追查双玉下落。另去库中取来《昆仑寻玉图》,本王倒要瞧瞧,这灵犀玉的渊源根底。 “是!” 黑衣人退下后,朱珩在书房踱步。 朱净,棠宁,灵犀玉,这一切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正站在网外窥探。 但没关系,他最喜欢的就是撕破别人的网,将猎物纳入自己的笼中。 ——— 棠国府·正院 棠宁陪母亲用过早膳,正告退回房,父亲棠渊难得这个时辰还在府中。 “宁儿,”棠渊放下茶盏,看向棠宁,“昨日宫宴,你处置得当,甚是妥帖。” 棠宁心头微动,垂眸道:“宁儿不过是谨守本分,未给父亲母亲丢脸罢了。” 棠渊笑了笑,“沈家那丫头当众发难,你从容应对,反将她一军,这可不止是守本分。还有北平王……” 他顿了顿,见棠宁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他待你,似乎格外关照。” “爹爹,宁儿心中有数,断不会行差踏错。”棠宁带着撒娇模样。 棠渊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你自幼便聪慧,为父自然信你。只是朝堂之事,波谲云诡,北平王虽好,却身处漩涡之中。为父不望你攀附权贵,只愿你平安顺遂。” 这话与昨夜母亲所言如出一辙。 棠宁鼻尖微酸,前世父亲便是因她与朱净的牵连,才被朱珩视为眼中钉,最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轻声道:“爹爹放心,宁儿晓得轻重。只是……”。 她略作迟疑:“如今朝中局势微妙,瑞王势大,北平王又掌兵权,咱们棠家虽不涉党争,但树大招风,是否也该……早做筹谋?” 棠渊神色微凝:“你一个女儿家,怎会想这些?” “宁儿不过是见爹爹近日翻阅兵书时眉宇不展,随口一说罢了。”棠宁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深意,“若说错了,爹爹只当宁儿胡诌。” 棠渊看着棠宁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自那次“病愈”后,这个女儿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抚琴作诗的深闺少女,眉宇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静与……忧思。 “你说得对。”良久,棠渊叹了口气,“树大招风。为父近日也在思量,是否该寻个机会,向陛下请旨,交还兵权,退居闲职。” “爹爹!”棠宁抬头。前世爹爹便是交了兵权,才让朱珩再无顾忌,对棠家下手。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不可。”她语气急促,见父亲诧异,忙放缓声调,“宁儿觉得……兵权是先祖挣下的,亦是陛下对棠家的信任。若贸然请辞,反惹猜忌。不若……不若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棠渊眉毛挑起。 “是。”棠宁稳住心神,缓缓道,“爹爹可上书陛下,言北疆暂安,请调部分精锐回京休整,实则暗中整顿,巩固京畿防务。 同时,可举荐几位寒门将领,既显爹爹为国举贤之心,又可分化瑞王在朝中的势力。”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不似闺阁女子能言。 棠渊震惊地看着棠宁,半晌才道:“这些……是谁教你的?” “无人教宁儿。”棠宁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只是常听爹爹与兄长议论朝局,耳濡目染罢了。” 棠渊久久不语。他看着棠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良久,他点头:“你的话,为父会仔细思量。” ——— 漪澜院 午后 棠宁坐在窗下书案前,手中画笔轻扬,画的是一幅简单的青松图。 春桃在一旁研墨。 玉佩再次发热。 这一次的热度比晨起时更明显,且持续不断。 棠宁停笔,将玉佩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恍惚间,她“看到”了。 朱净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一幅古画。 画上是巍峨雪山,山腰处有玉矿脉络,旁题《昆仑寻玉图》。他指尖划过画中一处标记,眉头紧锁。 画面一转,是瑞王府书房。朱珩正对着那幅同样的图,嘴角噙着冷笑,对黑衣人说: “灵犀玉,必出自昆仑暖玉矿脉。去查,近年可有昆仑玉流入京城。” 接着,是皇城西侧那处废弃角楼。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角楼深处,供奉着一尊无面神像,神像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内含水波纹的羊脂白玉原石! 棠宁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信息量极大: 朱净和朱珩都在查灵犀玉的来历;那玉可能出自昆仑;而皇宫废弃角楼里,竟藏有玉原石,还有诡异的神像供奉! 这意味着什么?宫里有人早就知晓灵犀玉的存在,甚至可能与这对玉佩的来历有关? 她心跳如擂鼓,攥紧玉佩,那温热持续传来。 春桃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竹筒。 “姑娘,门房说有人送来这个,指名给您的。” 棠宁接过竹筒,入手微沉。简身无字,只系着一根普通的麻绳。她解开绳结,倒出一卷细绢。 绢上无字,只画着一幅简图。 正是她刚才“看”到的昆仑山脉轮廓,山腰处一点朱砂标记,旁写两个小字:灵源。 送图人是谁?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送来这幅图? 棠宁展开细绢,对着光细看,在绢角极隐蔽处,发现一个蝇头小楷的印记。 观星。 观星?观星台?钦天监? 她心头一跳。难道这第三股势力,来自掌管天象历法,看似与世无争的钦天监? 当夜,亥时三刻。 棠宁独坐灯下,面前摊开那幅细绢图,与记忆中玉佩传来的画面反复比对。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她心头一紧,是朱净与她约定的暗号。 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中,一道黑影无声落地,递进一枚腊封的竹管,旋即消失。 棠宁关窗,拆开竹管,里面是一张素笺,朱净亲笔: “图已得。灵源在昆仑北脉,乃前朝玉矿,钦天监监正玄尘子,曾入昆仑寻玉。角楼神像之事,本王已知晓,正查。勿忧,万事有本王。”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最后五字,更是让她心头一暖。 她将素笺就着烛火烧了,灰烬落入香炉。然后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卷好塞入竹管,同样用腊封了。 推开窗,学了三声夜鸟啼鸣。 片刻,黑影再现,取走竹管,如来时般悄无声息。 棠宁立在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掌心玉佩温热依旧,在感受着另一端,朱净也未眠,正与她隔着重重屋宇,共同面对这迷雾棋局。 暗处的眼睛,宫中的秘密,玉佩的异能,前世的仇怨,这一切交织成网。 而她,已执棋在手。 这边季可涵看到自己的妈咪和爹地都是醒着的,而且双双看向自己,立马一愣。 他不是煽情的哥哥,却是能为她挡开一切的哥哥,只要她愿意让他去阻挡。 栾芷答应下来,心里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朵朵会有什么危险? 距离金丹圆满修士最靠近的是那个金丹八层修士,也是这些金丹修士中实力第二强的存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凌夕颜的脸色,非常的严肃,好像面临什么特别的东西。 现在,她都想象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面对一堆医生和冰冷的机器,那种无助和绝望都被她脑补了出来,瑟瑟发抖着。 凌晓烟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但她还是给自己的心爱弟子解释道:“九九灭杀雷劫是脱离于其他众雷劫之外的另一个种雷劫,能够招至这种雷劫的人都是逆天到极点的天才。 大卫·琼斯也不是傻子,两人专门来,又说出这样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 昨晚的一切是她自找的,他只是接受了她的一切,发泄了一下生理而已。 “她既然敢算计你,就该想到有这一天的报应。”出于意料的,这男人冷血得令人发指,明明前不久,他还那么宠着杨露。 安德玛对驯兽族的动作不反对也不赞成,他离开城墙上,眼不见心不烦。 “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这位刘先生。”萨尔多固执的要从床上爬起。 车猛地翻滚冲出马路,玻璃碎裂。剧烈的冲击下,陆淮立即伸手将叶楚搂进怀中,护住了她。 接下来陆珏哪里还有心情再去应付这些人,那颗心早就随周若水一同离去。 这丫鬟也就过来了,石志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就是一阵乱亲。 谢茂带着衣飞石、常燕飞匆忙乘车离开,打算去看看刚出生的宝宝。 老k抬手在一名昏倒的战友头盔上用力拍了两下,手上的钢铁护套打在对方的头盔上,发出砰砰的铿锵声。 “什么血本不血本,都是自己的东西。既然答应再送他一匹好马,总不能食言吧!正好马场这几日有这样一匹马,就为他牵了来。”陆珏说这话一点也不虚情假意,真心真意的兄弟比金钱更可贵。 朗天涯有点不能理解,在地球上,武人们利用内力在天地间纵横来去,一口气几十公里都不在话下。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这些水平比入微还要高的入幽境高人们只会用符,却不会使用体内的灵气用来奔跑。 一种充实而又富有弹性的肉感,在邢月的手掌中轻轻的揉捏着,慢慢的那只手好像不满足于隔着衣裳阻碍,竟然想着往里面进攻,可就在邢月想进一步的发展时,周伊的手却握住了他那不老实的手掌。 师姐慢慢的接近着凡驭,凡驭也在慢慢的后退,一进一退,这场景看起来是十分的和谐。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似乎在聆听周围的爆炸声。 刑楚的神魂感觉到,那遮天大手正急速的向自己抓来,自己的下坠速度几乎停止,眼睁睁看着那大手抓向自己。 第十五章:这里有埋伏 晨光初透,国公府尚未完全苏醒。 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碎了长街的宁静。 八名玄甲禁卫簇拥一辆青帷安车,稳稳停于朱红大门之前。 甲士分列两侧,金甲凛冽。 随行传旨太监轻步下车,扬声宣道:“奉圣上口谕,宣棠国公之女棠宁,即刻入宫。” “入宫?”闻讯赶来的棠渊眉头紧锁,“公公,小女前日方从宫宴归来,不知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传旨太监面白无须,声音不容置疑,向着棠渊淡淡一拂袖:“圣意岂容揣度。” 转而看向棠宁,沉声道:“棠姑娘,请吧。” 棠宁与父亲目光交汇,棠渊眼底忧色弥漫。 “臣女领旨。”她敛衽行礼。 无暇更衣,也无暇多作叮嘱。棠渊与苏氏满眼忧惧,目送棠宁登上马车。 春桃留府守着。 帘帷将落之际,她回眸望向府门内匆匆赶来的兄长棠煜,轻轻摇了摇头。 车轮滚滚,直直进入皇城。 这一次,不是通往太后所在的仁寿宫。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越行越僻,最终停在一处名为“观星台”的巍峨高阁下。 ——— 观星台 阁高九层,飞檐刺破晨雾。 此处隶属钦天监,平日除监正及少数弟子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棠姑娘,请随咱家登楼。”太监侧身引路。 棠宁拾级而上。 石阶盘旋,壁上嵌着二十八星宿铜雕,冰冷生涩。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并非皇权威仪,而是更古老的、近乎天道凝视的压迫感。 她袖中的“净”字玉佩,从踏入此楼便微微发烫。 顶层观星阁。 圆形穹顶绘周天星辰,地面以黑白玉石铺成太极图。 中央,一位青袍老者背对而立,白发以木簪束起,身姿清癯如鹤。 “监正大人,棠氏女已带到。”太监躬身退至门边。 老者缓缓转身。 棠宁呼吸一滞。 此人面容枯瘦,皱纹如刀刻,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并非重瞳,而是眼白极多,瞳仁极小,看人时仿佛穿透皮囊,直视魂魄。 正是钦天监监正,玄尘子。 “你来了。”玄尘子声音沙哑,像枯叶摩擦,“灵犀玉宿主。” 棠宁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不知监正所言何意。” 玄尘子指尖凌空一点,棠宁袖中玉佩竟自行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玉身光华流转。 “前朝,昆仑灵源矿脉深处,司灵监最后一代鬼手重瞳匠师,以心头血为引,地脉灵火为炉,炼就此对灵犀玉。” 玄尘子目光如古井,“一枚刻“宁”,一枚刻“净”,本该随葬皇陵,却阴差阳错流落民间,最终……回到了你们手里。” 他每说一句,棠宁脸色便白一分。苦苦追寻的谜底,竟在这人寥寥数语间揭开大半! “玉成之日,鬼手以重瞳窥见天机碎片,留下四句偈语。”玄尘子盯着她,一字一顿: “灵犀相通,因果轮回。 双玉重聚,劫起宫闱。 血火焚天,凰泣星坠。 破局之钥,系于一人。” 血火焚天,凰泣星坠! 棠宁脑中轰然炸开——前世棠家满门被屠、烈火焚宅;朱净被诬通敌、万箭穿心;她自己饮鸩而亡、殒身幽院,不正是“血火焚天,凰泣星坠”?! “你所见种种。”玄尘子逼近一步,那双异瞳死死锁住她,“皆是灵犀玉承载的天机因果。你携前世记忆而归,便是偈语中“破局之钥”。” 他全知晓。 棠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恐惧,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监正既知一切,为何不阻止?”她声音微颤,“为何迟至今日?” “天道有常,因果难逆。”玄尘子缓缓摇头,“灵犀玉选中你们二人,此劫便须由你们亲自去渡。老夫昔年亲赴昆仑,只寻得鬼手坐化之冰窟,与此段偈语。此后暗中静观,只为等候“破局之钥”启动这一刻。” 他袖袍一挥,悬浮的玉佩落回棠宁掌心。 “瑞王朱珩已窥见灵犀玉之秘,认定得玉便可掌天下,正四处搜罗灵玉残片与古物。” 玄尘子语速渐快:“还有更大隐患,司灵监虽已覆灭,供奉无面神像之余孽并未绝,蛰伏至今,双玉重聚后才醒来,他们擅长追踪玉灵气息,但凡沾染玉气之人,根本无从隐匿。” 竟是第三股势力!棠宁心头一震,想起玉佩中那些诡异祭祀的景象。 “他们意欲何为?” “欲夺灵犀玉,更要宿主之血。”玄尘子眼底掠过寒芒,“以血祭玉,可暂开“通灵之眼”,窥探国运龙脉,甚至逆天改命。” 棠宁顿时全身生寒。 “陛下可知此事?太后又是否知晓?” “圣上只知灵犀玉为前朝灵物,关乎国运。太后。”玄尘子微顿,“她或许曾从端敬皇贵妃处听闻些许传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递给棠宁。 “此盘与灵犀玉同出一源。危机将至,指针便会指向劫数起处,你且妥善收好。” 棠宁接过罗盘,触手冰凉,中央指针微微颤动,所指之处,竟是东南方位。 那正是瑞王府所在。 “今日召你入宫,一为告知过往渊源,二为出言告诫。”玄尘子转身,望向穹顶周天星辰,“劫数已动,暗流将生。十日之内,必见血光。你与北平王,好自为之。” 话音方落,阶梯处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入:“监正!陛下急召!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鞑靼直逼宣府!” 玄尘子面色一变。 棠寕心头亦是一紧。 宣府,正是朱净所镇守的防区。 “速去!”玄尘子袖袍一挥,对棠宁沉声道,“即刻离宫!” 几乎同一时刻,棠宁袖间“净”字玉佩又灼热起来。 变天了。 棠宁紧紧攥住玉佩与罗盘,转身快步下楼。 身后,玄尘子苍老的声音响起:“切记——灵犀玉是匙钥,亦是枷锁。你们所见之前世,未必便是全貌。莫让前尘定数之影,遮蔽眼下前行之路。” ——— 皇宫外·长街 棠宁马车刚驶出宫门,突然冲出一匹惊马,直直撞向车辕! 车夫来不及勒马,车身剧烈倾斜。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从檐角纵身跃下,剑光如雪,刺向车厢。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遍街巷。 另一道玄色身影鬼魅般现身,长剑挡下了袭来的刀刃。正是朱净手下暗卫,风随。 袭击者见此次行刺失败,毫不恋战,掷出三枚烟雾弹。 浓烟滚滚中,人影遁去。 风随挥散着烟雾,快步走到车前:“棠姑娘受惊了!王爷料定有人会在您出宫时动手,命属下暗中护卫。方才那刺客身手,似有鞑靼的底子!” 鞑靼?北疆军情紧急,刺客却出现在京城? 棠宁心底念头闪出,掀开车帘:“去城西玄武大街,顾氏药铺。” 那是前世朱净与她约定的紧急联络点之一。 马车一路疾驰。 棠宁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定住——不再指向瑞王府,而是皇宫深处。 她想起玄尘子最后那句话:“你们看到的前世,未必是全貌。” 前世,她只知朱珩矫诏夺位、构陷忠良。可灵犀玉为何偏偏流落到她手中?司灵监余党为何数现在才苏醒?鞑靼南侵的时机为何与京城暗杀如此巧合? 这一切,真的只是朱珩一人的野心吗? ——— 顾氏药铺 玄武大街,顾氏药铺后院。 棠宁刚踏入密室,石壁暗门便应声滑开。 朱净一身戎装立在门前,连甲胄都未曾卸下。眉宇间的紧绷里,全是掩不住的焦灼与后怕。 “宁儿,可曾伤着哪里?”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全身,确认她无恙后,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甲胄的冷硬隔着衣料贴着她。 棠宁摇了摇头,将观星台所见,偈语,司灵监余党与罗盘异动,尽数告知。 朱净沉默片刻,松开她,从腰间取出“宁”字玉佩。 玉身泛着微光,正与棠宁“净”字玉,共鸣生辉。 “玄尘子说得没错,我们看到的前世,并非全貌。”他声音低沉,仍带着一丝未平的紧绷,“前世本王被诬陷通敌,绝非朱珩一人所为。” 他轻抚玉佩:“母妃临终前曾言遇劫此玉可护生机。如今想来,她当年定是知晓隐情。” “北疆军情十万火急,王爷重任在身,怎会来此处?……” “鞑靼此番南侵,时机太过蹊跷,军中必定藏有奸细。”朱净目光沉沉,语气冷。 “本王早已在北疆布下反制之局,相较之下,京城才是祸根核心。朱珩与鞑靼暗中勾结,证据我已掌握七分,其背后,恐怕还牵扯着更为深不可测的势力。” 话音未落,风随大步闯入:“王爷!截获密信,瑞王今夜子时,将于城东废弃漕运司旧衙,密会鞑靼使者!” 二人对视一眼。 朱净身份惹眼,若亲自前往,极易暴露,反落得人口实。 “此事我去。”棠宁开口。 “不可!”朱净断然否决。 “罗盘异动直指皇宫,可若今夜坐视不管,北疆危殆,社稷动荡,你我皆无生路。”棠宁握住他手腕,眸光坚定,“我有灵犀玉,有王爷暗卫护持,此局,我们不可只守不攻。” 朱净凝视她许久,深知此事别无他选,也拦不住她决意,终是颔首:“好。只是一应行事,都需听本王安排。” 棠宁应道:“都听王爷的。” “此行风随率十二暗影全程护卫,不得脱离其视线”朱净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漆黑铁丸,“遇生死险境便捏碎,可释浓烟毒雾,为你争得喘息之机。” 他伸手轻揽她入怀,声音低沉:“还有一事,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不可逞强涉险。” 棠宁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他目送棠宁离去,终究放心不下,片刻便翻身上马,暗中往漕运旧衙的方向疾驰。 ——— 漕运司旧衙 此处荒废多年,断壁残垣,荒草自生,子时将近,月色凄寒。 棠宁隐在残破阁楼二层,透过窗缝朝外望去。 院中已站着数道身影。 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袍子戴着帽子,身形挺拔,正是朱珩。 旁边站着一名身穿胡服的男子,鹰目高鼻,鞑靼使者无疑。 “可汗所提条件,本王应允。”朱珩声冷如冰,“宣府三镇归鞑靼,献金十万,外加,北平王朱净项上人头。” 鞑靼使者大笑出声:“王爷爽快。朱净一死,北疆军心自乱,届时我鞑靼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王爷在京城登基,你我各取所需。” “记住,本王要活的。”朱珩补充一句,“朱净需生擒,交由本王亲自处置。” “哦?王爷与这位王弟,尚有旧情?” “旧情?”朱珩嗤笑,“灵犀玉之秘,或许唯有他知晓。得玉者承天命,本王所求,从不止皇位。” 暗处的棠宁心头一寒。 便在此时,她袖中法器指针一动,指向旧衙地底! 院中地面轰然开裂,黑雾汹涌而出。数名身着灰白祭袍、头戴青铜鬼面的人破土而出,扑向朱珩! 是司灵监余孽! 朱珩护卫当即拔刀迎战,刹那间血光四溅。 鞑靼使者又惊又怒:“王爷!这是何意?” “并非本王人手!”朱珩厉喝,“杀了他们!” 场面乱成一片。 鬼面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直取朱珩怀中的一个锦盒。那里面,恐怕就是他搜寻到的、与灵犀玉相关的物件! 时机已到! 棠宁朝风随递了个眼色。 暗影卫迅速切入战局,目标锁定鞑靼使者与朱珩。 然而,就在风随长剑即将刺中朱珩后背的时候,异变再生! 旧衙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整个地面开始塌陷!一道漆黑的裂缝从院中蔓延,深不见底。 冲天阴气席卷而出,众人皆站立不稳。 棠宁袖间“净”字玉佩,受煞气激荡,竟透出清光,灵息散溢开来。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嘶哑的吟唱。 “血……祭……”鬼面人首领发出非人般的嚎叫,猩红的目光突然看向了阁楼上的棠宁! “灵犀宿主……在此!” 所有鬼面人瞬间调转方向,不顾一切扑向阁楼! “撤!”风随厉声大喝,护着棠宁急退。 可塌陷之地已断去路,阴气缠绕。一名鬼面人已冲破阻拦,枯爪抓向棠宁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坠入场中! 剑光横扫,鬼面人手臂齐齐断裂! 朱净一身染血戎装,持剑挡在棠宁身前,眸光炸裂。 “谁人敢动她?!” 混战全面爆发。 朱净的北疆亲卫,暗影,朱珩护卫,鞑靼死士,司灵监鬼面人,在这片疯狂塌陷的废墟中厮杀成一团。 而地缝深处,那古老吟唱声愈发急促,越来越近。 棠宁的“净”字玉佩与朱净的“宁”字玉佩,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青光! 双玉共鸣,光晕交融,竟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流转的光幕,将她牢牢护住。 玉身滚烫,内部水波纹路飞速疯狂流转,与地缝中涌出的阴煞之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锐响。 地缝深处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化作层层叠叠、钻入神魂的古语: “灵犀归位,血沃玄石,锁镇,山河。” “王爷!走!”朱珩心腹见势不妙,嘶声厉吼,猛扔烟火弹开路。 朱珩脸色铁青,阴毒地看了一眼棠宁,又牢牢按住怀中锦盒。他知道,今夜已彻底失控。 “撤!” 他毫不迟疑,带着两名心腹撞开残墙,遁入夜色。 鞑靼使者见状,咒骂着扔出毒烟弹,领着残部朝另一方向狼狈逃窜。 场中,只剩唯一的目标! “擒下宿主!献祭灵坛!”鬼面人首领厉啸,所有鬼面人彻底疯狂,化作灰影扑向光幕后的棠宁。 “风随!”朱净提剑,挡在最前,“带她走!这是军令!” “王爷!” “走!” 朱净回身,深深看了棠宁一眼,那一眼里是决绝的托付。旋即,他迎着鬼面人,一剑斩出,剑气与阴煞之力轰然对撞! “轰!” 狂暴的气浪成为压垮地面的最后一击。 地缝骤然扩大,棠宁脚下一空,腰间却被朱净在最后一刻回身揽住。 两人一同坠向那深不见底、吟唱与青光交织的深渊。 “王爷!”风随的嘶吼与鬼面人的尖啸从头顶急速远离。 下坠。 只有黑暗、狂风、怀中滚烫的玉佩、将她紧紧护住的臂膀,以及地底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 “归来,灵犀,归来。” 忙完了所有的事情,聂天行这才进入龙渊空间,取出上古精血,与众人一同分享,一同吸收上古力量。 而他身后,王伯当和张烈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裂口,完全看不出究竟通向哪里的裂口,只是,通过裂口,他们却能够看到无边的火焰,以及无尽的罡风,此时,怕是任何想要通过裂口的东西都会被毁灭。 也许从一开始太史昆就发觉了张觉内心深处的怯懦,也许,从一开始太史昆就不喜欢在契丹人手下做官的张觉。 “醒过来就好了,这样我们今后的行动就成功率更大了……”南里香一晚上没睡,加上都在想着李叶的问题,所以看上去非常的劳累。 不过经验丰富的孟旭东等人并没有过于着急,通过传递配合在帮他们慢慢适应这种紧张氛围。 幸好,罗纳尔迪尼奥办到了,他将整支伯利团结在一起,用一次助攻和一个进球报答了伯利对自己的厚爱。 不过因为这里同时还住着宫本丽,万一用暴力破坏了大门后明天宫本丽回来会不好交代,所以还是想要争取让宫本阳菜自己主动打开。 今天是天京城麒麟军与西北军军事演习的日子,但是太史昆却不会出现在军演现场。同样,他知道,对方的统帅种师道亦是不会出现。 任务一,找到这世界出现丧尸的原因,完成任务可获得一百强化点的奖励,失败则扣除相应强化点。 真定府的勾栏,多了几分媚俗,杂剧、谐剧是最受欢迎的节目。即便是有艺人演唱宫调,其唱词也多是柳永的名作。 这个诱惑是林源无法拒绝的,他不知道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实中的高层们又在筹划什么,他只知道没有足够的实力,连福利院都保护不了。 “封大人、袁大人,好久不见了哈!”刘天浩对着封胥、袁绍客气说道。 “找到水源了。”信息从符纸中传出,这是周术给他们联系用的符纸。 王月天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随即便从中取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在用手碾碎之后他便扳开了死者的眼皮,向其眼中洒去。 “呵呵,卢奴那边已经全部妥当了!闲来无事,我还是比较关心这招募流民一事的!”刘天浩坐在堂上缓缓说道。 谢婉凝知道自己不能也不会回答他,可心底里还是为了他这句话感到酸涩,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湿润,可却始终没有说话。 “我这大军三日奔袭也是疲累不堪,你好生安慰一干士卒,且勿抱怨生事。”刘天浩对徐晃带兵还是很放心的,即使他现在比较年轻。 陈方平在那段时间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拼命的用工作折腾自己,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节奏,虽然这种自虐的桥段很古老,甚至是很没有新意,但是却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进行自责的最有效的方式。 “老师你先喝点水,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穆琼给岳朝郢一大杯水,中毒的人进行急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催吐。 第十六章:祭坛不对劲 在燕德妃十三岁时,她已经名满于当时,武德四年,被礼聘入秦王府,封为“贵人”。 “大哥,我肚子好饿,我想吃东西。”紫皇将身旁熟睡的金无缺推醒。金无缺睁眼看见紫皇神采奕奕。 他再看向自己手中的上品灵器,再想到其他弟子羡慕自己的样子,他就心里越发堵得厉害。 “祝班主,我们先走一步了,有缘再见。”迟华向祝霆锋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开。 一旁观战的摄影师无奈捂住额头,妹子的操作确实像完全不会的新人。 王将军却好似听懂了曹铭所说的话,就连死亡都已经置之度外的战士,在此时却已经双目泛红,一滴沾染着鲜血的泪珠在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功法里的招数其实并不多,但是每一招放在每一个修为阶段,都是很强的存在。 关于总部的队长,叶真很是有话说的,毕竟,里面好多人都是他看上过的,如果算上王察灵,就是四个队长都被他看上,这足以说明叶真眼光极好,可惜,王察灵他打不赢,另外三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收入麾下。 终究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温室花朵,无知罢了!我怎么还跟他计较上了。 随即又将目光对上了湖面上的一幕,看到那画面,顿时有些哑然,侧头对韵清神君调侃了一句。 紫色的眼眸,来至天神之火的紫焰在神屠云天的周身焚燃而起,紫色的烈焰,直接将他身上所有的束缚都燃了起来。 于是,此刻听到他的话,以及他眼的那……暧昧的神情,明夕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哭好还是笑好。 李延津这时候早已经和那几大巨头同坐一席,张雍杰见此情况,想来这几人方才已经上演了一些嘘寒问暖的兄弟情义,又和好如初了。 听闻第十九代冥王,散灵重生不到三百年,又因为失去封魂印,灵力修为并不算上乘。真打起来,自己未必会输。如果自己倾尽全力也救不了夜瑶,难道她就可以? 而汉江大学的众人,对此,更是欢呼的从观众席上跑上了擂台,围着舒静好热情的不得了。 最终,皆大欢喜,张步凡得到了他想要的修改,而庄闻强也感受到了张步凡对他的足够的尊重。 吃力地忍了一下,待那痛楚过后,她不敢太过大意,以防再次牵动骨头。转头,望着那个男子,她冰冷的容颜下似乎融化,出现了一丝犹豫。 伪君王级实力还是相当给力的,从青水城出发也就十来分钟路程,唐尼就见到了那片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大地和城池。 随即,只见一旁的阴暗处,一个相貌丑陋,身体枯瘦如柴的怪人猛然向着如心扑去。 我又掏出了烟准备点上,但打火机还没拿出来,唐悠然就把烟给抢了过去,从车窗往外扔了。 宋铮暗道,杨仝说的应该就是鲁王秘藏的事了,没想到皇城司的人也曾闻风到那里查访。 另一边,一接到了双莹的电话,吴瑜铃立时赶来了林心遥的客房前,让双莹在门外看着,吴瑜铃自己进房去。 “你就是还没有准备好,故意找借口。”顾仰辰眼中的情欲还未褪去。 高岚和唐悠然把我扶起来,凡昌礼在前面引路,刘应轩则跟在后面,我们一路往外走去。 是她听错了吧,这里是英国,温其延不可能来这里,肯定是谁说英语然后她听错了,不然她早就看到人了,肯定是这样。 产婆连忙将热水、‘毛’巾拿过来,帮助秦月调整着呼吸、胎位!刹那间,产房内忙碌却尽然有序的进行着。沐清雅坐在一旁,不时地擦拭着秦月满头的汗水。 那一刻,我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有一种被最亲密的人在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 “原来是他,可是他没什么要打伤凌云,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瓜葛吧?”司徒云疑‘惑’的问道,随即拿起手中茶杯,喝了一口茶。 呆呆的坐在床上看到不远处的熊娃娃,夏方媛将熊娃娃放在床上也不顾它会不会脏便抱着它沉沉的睡了过去。 竖井挖得非常顺利,没有碰见天然洞穴,反倒碰见了绿宝石矿。我们测算好避难所顶端的高度,在距离其天花板处3个方块的位置停下竖井的挖掘工作,并横向扩展,令三个竖井相通,使其变成个房间。 李薇薇和秦昊所在的地方,跟着都卷起了一道狂风,随之地面猛地震动了半天才平静了下来。 到那时,清欢在暗室里又不能更换药浴,还没有吃的,就算蝶衣不动手,清欢也会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 气氛太过美好,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在看到他越来越近的面孔时,凤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唇边带着幸福的笑容。 奈何西荒不过区区八千余年的道统,根本无从与这随便出手,便动用东荒至宝莎椤铁树的东荒众修相比。 姬不弃一行身侧,六千余丈远的山坳之中。一行眉心上迎着一株苍翠枫叶的修士,正目光发直,呆呆看向那青光泛起的命魂石像之处。 卜鑫没有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挖土,和外面的吵闹声形成鲜明的对比。黄队三人都躲在一处掩体后面没有冒头,而我则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水桶,以防万一。 “那后来呢?”我从没有听人说过朱棣这一段故事,他自己也没有跟我说过,眼巴巴的瞅着岱钦。 第十七章:我们逃出去了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朱明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再做什么? 闻言,这几个家伙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到赵宏旁边,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起来,匆匆朝着山道上走去,经过方云身边的时候,个个都还不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底深处都是带着几分隐晦的畏惧。 他们之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弯了骆驼,走到了尽头。 尽管在听到绑匪的威胁时,唐栩栩的脸色几乎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先是买了三艘战列舰,又要买五艘的迪皮伊·德·洛梅号巡洋舰。 言夏夏抱着电脑,输入这几个字,可是只搜出来不到一千条信息,而且全部只有片面地一个描述,陈述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至于具体细节、内情、原因、结果一概没有。 边上,似是没想到白晏礼会这么坦白,欧爵先是顿了顿,继而勾起唇角,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穆冷可以确定,秦尔雅的确没有害夏夏的意思,而且当时他在场也看到了,在他冲过去的时候,秦尔雅也正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拉夏夏一把。 看着面前这头已经是死透了的妖狼,方云的眸子当中再度攀上几分火热。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了,整个村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并且能隐约的听见一连串的狗叫声。 也不知道这个借口能不能糊弄过去,李义府领着他开始参观村子。 不过,抱着对方可能只是嘴上抱怨一下的想法,林峰并没有去争吵,而是立刻赶到,清掉的那波兵线。 镇南侯此来,不过是为了刺激一下苏老太太母子三个。至于国公府,他此生都不想再踏进去。 魔牛咆哮一声,一身无比强横的妖气,顿时浩浩荡荡的席卷而出,冲击着扶阴。 诸葛卧龙醒来,江华感应到诸葛卧龙已经打坐结束,于是让人传御膳,等两人用膳之后,这场真正决定百万学子的批卷才真正开始。 这些天里的高端局作战,和大仙的亲密指挥与他的卖力跟随,已经让林峰非常清晰的了解到了,各个英雄的特长与特色。 “有时间再看吧,你说得对,我必须得去一趟操场。”说话间,我看到这个警卫的腰间有一把半自动手枪。 难道是昨天那个敌人来借了食物,今早走了特意来感谢他们的?不可能,我随即做了否定,昨天的那个敌人的行为根本不可能让他有这么好的心肠。 想到在这国公府里,先是林氏的药被人动了手脚,再又是嫁妆被丫鬟盗了,唐燕飞恨得牙根痒痒。 萧痕自然不惧怕她的愤怒,随后看了看陈玄风,陈玄风当即从怀里取出一个羊皮纸,然后递给了萧痕,大约是他没有力气的缘故,手腕抬到半途却再也抬不起来。 尤其是火燎原,原本资质就出类拔萃,被这么一竿子打到,按上了个废柴的名义,更是愤愤不平。 “唔”吴岩梦呓似地应了一声,却是丝毫没有动弹,因为先前那香艳的经历他忽然有些害怕这叶飘絮,故此干脆对她不理不睬,以防止被人笑话。 灵蕴是在万年前的深渊大战中陨落的。那场战役对于仙界的每一个仙人来说,都是一场浩劫。仙界的仙人陨落了近三分之一。许多仙君境界的仙人也难逃一死,仙帝也陨落了一位。 紫程衣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的飞剑招式繁多的从各个方位刺去,但是无奈纵然是极品灵器,也穿透不了双头蜥蜴的鳞甲,反而激起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你又难受?”安芷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心里一时有些慌乱。 终于,吴良累了,留下一封信,悄然离开。潇颖儿看完信之后,才知道。原来吴良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当时心中感动,于是出来找吴良。可是这一找,就是足足半年,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可是,一点吴良的消息也没有。 饶是这么热闹着,躲在房垩中的冯宛也可以听到,街道上,不时传来一阵阵不合调的哄笑声。同时,仆人们来报,今日前来庆贺的权贵寥寥无几。说是还听到陈雅在马车里大发雷霆。 又一次神游出窍,朝向肉身草草叩拜,安伯尘腾身飞出正准备御道,就见从远方飞来两条人影。 自两人之间,一道道无形的气浪不断激荡而起,宛若波浪一般朝着两边去。 “话说,你现在在集团里做什么工作?当时临走前,我把你交给王想,让他给你安排个职位,久了没回来,都不知道你干得怎么样?”岳鸣换了一个话题,开始关心起李灵儿的工作。 额,等等!要是我穿越了,这个暗粹哪里来的?很好,我的妹纸都还在!就在苏楠胡思乱想的时候,男子已经带着苏楠来的一个洞窟前了。 这样豪华的别墅,如果连转职理发师都没有,王实仙会深深地瞧不起老琼斯的。 童须招式极简,应对同等级的高手往往能够占据优势,可是在紫金级别的高手面前,反而显得招式拙劣,破绽百出。 第十八章:皇宫已被控制 西城暗桩·密室 烛火摇曳,将三人染血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金疮药的气味,混合着地宫带出的阴寒潮气。 风随肩头的伤口已被处理。 黑气暂时被朱净以精纯内力配合灵犀玉的清辉逼出大半,但残留的阴毒仍让他脸色灰败,靠在椅中喘息着。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紧盯着桌案上那幅刚刚被送来的皇城简图。 棠宁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净”字玉佩。 眉心的月痕,时刻散发着寒意,提醒着她那如影随形的印记。 朱净站在案前,一身染血戎装只卸去了甲胄。 他按在简图上“钦天监观星台”的位置。 “玄尘子昏迷,宫变之兆现世……”他声音低沉,“时机太过蹊跷,偏偏落在你我地宫触动灵犀契的关头。” “王爷是疑心,这两件事绝非偶然,皆是影月布局中一环?”风随强撑伤痛,沉声发问。 朱净抬眼,眸中寒意凛冽,“玄尘子洞悉灵犀玉之秘,更是当年昆仑一行的亲历之人。他此刻遭逢不测,或是影月灭口,或是星象触发后的反噬。至于宫变……” 他划过简图,从观星台移向皇宫内苑,最终停在仁寿宫与乾元宫之间。 “今京畿防务尽在本王与棠国公之手,瑞王尚无正面抗衡之力。” 棠宁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本就无需正面抗衡。只需搅乱朝局,令该缄口者永绝声息,图谋之事,便会借这乱局落地罢了。” 前世,朱珩便是矫诏夺位,何尝不是借一场宫变起事,掌控中枢,大肆铲除异己?只是那时她困于深宅后院,那场惊变的细枝末节,终究知之甚少。 朱净看向她,眸中锐利稍敛,添了复杂凝重:“你是指……” “太后。”棠宁一字吐出,心口阵阵发紧,“玄尘子言及宫变,无论其矛头指向何人,皇宫大内必先遭祸。太后年事已高,却是少数知晓旧事,又善待你我之人,若影月要除障破局,太后凤体,便是首要之危。” 密室中一时寂静。 风随倒吸一口凉气,朱净的眉心拧成了死结。 太后于朱净是至亲皇祖母,于棠宁更是宫中庇佑。太后若有差池,棠宁入宫查探的门路便断了,他们在宫墙之内,也将失了最关键的一双眼目。 “须即刻探明太后安危,设法报信。”朱净语气果决,“本王身为亲王,无诏不得擅入宫闱,何况此时局势动荡,行事更难周全。” 他麾下势力多在军伍与京畿防务,于深宫大内,本就渗透有限。 “此事,唯有我去。” 棠宁起身,裙裾还沾着地宫尘土与血点,神情异常坚定。 “万万不可!” 朱净脱口阻拦,语气满是急切,“你身带印记,宫中若有影月眼线,此去便是自投罗网!” “正因我身有印记,反倒能先察异动。”棠宁打断他,条理清明,“王爷可曾忘了?灵犀契成后,我与玉佩感知俱增,对影月那阴邪气息,本就比常人敏锐。” 朱净上前一步,将棠宁拥入怀中。 “地宫你已涉险一回,本王绝不再让你踏入皇宫这个虎狼之地。” 棠宁迎着朱净紧锁的眉头续道:“太后待我亲厚,我此刻递牌求见,以探望为由,名正言顺,绝不惹疑,太后宫中之人,我亦熟稔几分。” 朱净眸光沉沉盯着她,他知她说得句句在理。 可只要念及她眉心印记,深宫莫测杀机,焦灼与恐惧,便席卷而来。 棠宁见朱净迟迟不肯松口,轻摇他的臂膀。 “王爷,我非入宫不可,定要探清这皇宫之中布下的究竟是何等棋局!” 良久,朱净重重吐出一口气。 抬手抚过她鬓边碎发,眸中深情漫起。 二人眉心原本淡不可察的印记,此刻齐齐显形,那冰针似的凉意也随之浮现。 朱净沉声道:“你若执意入宫,本王便不再拦你。真相再重,终究不及你半分安危。你且记着,无论身陷何境,不必顾虑其他。本王在外为你镇守,倾尽所有,必候你平安归来。” 棠宁心尖一颤,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眉心的印记未散,那凉意也愈发真切。 她飞快敛去眼底情绪,又用力眨了眨眼,将那湿意逼回。 “王爷放心,我定无恙归来。” 棠宁速换了一身素净的黛蓝宫装,重梳发髻,掩去狼狈痕迹。 朱净亲选两名气息可融于天地的暗影,密令一番,二人便没入窗外晨雾。 棠宁拿着朱净弄来的请安牌,她登上青帷马车,朝着皇城驶去。 车帘落下的刹那,她眉心的印记淡去。 ——— 皇宫·西华门 守卫比平日森严,禁军也增加数倍,盘查更是严苛。 棠宁递上请安牌,轻声道:“久未向太后请安,心下记挂得紧,特来探望。” 守卫核验牌记,又反复打量着她,见她容色清丽,气度沉静,说辞亦合情理,严嘱道:“宫内近日多事,姑娘请安后速退,切勿擅自走动。” 踏进宫门,那股无形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往日清晨,宫人低语穿行之景,今日寥寥无几。 偶尔有遇到的宫女太监,都步履匆匆,低着头,眼神躲闪。 棠宁依着记忆,朝着仁寿宫方向走去。 袖中玉佩沉静无波,眉心月痕亦无半分异动。 但她能感知到,那两名暗影,始终蛰伏在不远处宫墙暗影处。。 终于来到仁寿宫外,所见景象让棠宁心头一沉。 ——— 仁寿宫 宫门紧闭。 门前值守的,已不是太后宫中的太监。 整整一队八名禁军,腰佩长刀,全是生面孔! 他们目光锐利扫视周遭,将一切未经传召的靠近全部隔绝。 太后宫门,竟被禁军把守了? 棠宁强稳心神,缓步上前,对着为首校尉敛衽一礼:“这位军爷,棠国公之女棠宁,特来向太后娘娘请安,烦请代为通传。” 那校尉眸光落在她身上,不带丝毫转圜余地:“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姑娘请回。” 凤体违和?那日宫宴太后还精神抖擞。 棠宁心下惊雷暗涌,面上凝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宫宴之上太后还神采奕奕,怎会突然抱恙?敢问校尉,太后是何时起的恙?太医可有诊治?” 校尉眉头一皱,似有不耐:“宫中之事,岂容你多问?速速离去!”说着,手已按上了刀柄。 棠宁身后那两名暗影,肌肉立刻微绷。 此时,仁寿宫紧闭的朱漆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身影探出来,正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崔嬷嬷。 她脸色苍白,眼下凝着青黑,见了棠宁,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惊悸掺着焦灼,更藏着几分如释重负。 “喧哗什么?”崔嬷嬷声音自带威严,看向校尉,“放肆!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在此吵闹?” 校尉忙躬身回话:“回嬷嬷,是棠国公府的小姐,前来给太后请安,卑职已遵旨拦下。” 崔嬷嬷视线转落棠宁身上:“原来是棠姑娘。太后昨夜偶感风寒,精神倦怠,太医嘱咐需静心休养。” 她眼神极快的眨了两下,目光在棠宁面上一凝,又扫过她戴着玉镯的手。 棠宁与她目光一触,心头一明。 崔嬷嬷这是在传递信息! 太后并非风寒,处境怕是不妙,眼下无法明言。还特意让她留意手…… 棠宁立刻福身道:“是臣女唐突了。还请嬷嬷代为转达臣女挂念,愿太后娘娘凤体早日安康。”说着起身时脚步微错,手腕轻晃,玉镯“当啷”落在地上。 “哎呀。”她轻呼一声,自然地弯腰去捡。 她俯身拾起玉镯,借着身体遮挡,余光清晰地看到,崔嬷嬷垂在身侧的手,在门框内侧一处,用手指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月牙形状。 棠宁拾起玉镯,指尖冰凉。 月牙……影月?! 崔嬷嬷迅速收手,恢复常态,对着校尉淡淡道:“好了,莫要再喧闹,扰了太后清净。” 说完,便缓缓合上了宫门。 棠宁站在原地,故作失落之态,片刻后才向那校尉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她脸上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 崔嬷嬷冒险传递的信号再清楚不过。 太后已遭软禁,仁寿宫早被掌控,而主事之人,必定与这“影月”印记脱不了干系! 她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朱净,更要尽快脱身出宫。 她加快步伐,沿着来路折返。 刚穿过一道垂花门,走到相对僻静的宫巷。 前方拐角处转出了一行人。 为首女子,一身妃色宫装,云鬓高绾,簪着赤金点翠凤凰步摇,仪态万千。 宫中风头最盛的贤妃,沈贵妃的嫡亲胞姐,也是瑞王朱珩在宫中的另一大倚仗。 棠宁心头一紧。 前世只知沈贵妃是朱珩爪牙,俗不知其嫡姐贤妃也牵涉其中,朱珩在后宫的势力,真是盘根错节。 贤妃显然也瞧见了她,脚步微顿,美艳面庞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婉亲和的笑意。 “哟,这不是棠国公府的棠姑娘?”贤妃声线柔婉,目光带着钩,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贤妃此刻现身于此,绝非巧合!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从容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棠宁,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颔首,语气里添了冷峭的探究:“大清早的,怎会在宫中?本宫记得,今日并无旨意宣召国公府女眷入宫。” 棠宁恭声回禀:“臣女本去求见太后,刚至仁寿宫外,便听闻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正欲出宫。” “哦?太后抱恙?”贤妃柳眉微蹙,露出一副忧心模样,“本宫竟未得半点消息,棠姑娘真是有心了。” 贴身宫女凑前低声禀了一句,贤妃听罢神色微沉,转头看向棠宁时,笑意里凝着一丝寒意。 “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太后昨夜召的太医,皇上今早才下旨令宫中静侍,你这请安的牌子,倒递得这般及时。” 她在试探! 既要揪出棠宁的消息来路,更要坐实她窥探宫闱的罪名。 棠宁背脊微僵,面上依然恭谨:“臣女惶恐。府中长辈牵挂太后凤体,特命臣女入宫请安。未料恰逢太后静养,是臣女来得冒昧了。” 她将缘由推到府中长辈身上,合情合理,暂时撇清了主动探听宫闱消息的嫌疑。 贤妃目光微闪,凝着棠宁打量数息,要从她眉眼间揪出半分破绽,终是嫣然一笑:“原是如此,棠家果然忠孝传家。只是……” 她微微倾身,语声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字间裹着冷意:“这宫里近来本就不太平,有些事,不知比知好,有些人,不见比见安。棠姑娘是个通透之人。太后既需静养,姑娘便早些归府歇息吧。” 这话里的威胁与敲打,不加任何掩饰。 棠宁袖中的手握紧,指甲抵着掌心,刺骨疼痛逼得她神智清明。 她垂眸,语气平稳:“多谢娘娘提点。臣女告退。” 贤妃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宫人离去,方向是……仁寿宫。 棠宁不敢多留,旋即转身,快步往宫门而去。 她望着西华门的门洞,心头一沉。此处守卫,比来时又多了一倍。 一名身着高阶宦官服色的中年太监,正负手立在门洞旁,目光毒蛇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棠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名太监,她认得。 正是御前掌印大太监,亦是地宫记忆碎片中,立于那纤细女子身后的身影。 冯安。 第十九章:你的愈深,我的便愈显 棠宁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守卫甲胄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门洞旁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站住。” 棠宁躬身,依礼道:“冯公公。” 冯安步步逼近,细长的眼淬着寒光:“入宫何事?” “向太后请安未果,这便出宫。” 冯安慢慢咀嚼着这话,绕着她缓缓走了半圈,轻拂过身侧禁军的刀柄,冷声道:今日宫禁森严,凡出入内宫者,皆需据实禀明行迹。” 他忽然停在棠宁身前,声音压成一线,“你自仁寿宫而来,途中可曾撞见异样之人?” 异样之人。棠宁脊背窜过寒意。 他分明是在查朱净的暗线。 “未曾。”她抬眸,“一路唯见禁军值守,步履匆匆,臣女未敢妄看。” 冯安又近一寸。 就在这一寸之间,眉心月痕一冷! 袖中“净”字玉佩突然发烫,一股清流逆冲而上,与那寒意对撞。 棠宁闷哼一声,踉跄半步。 冯安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疑。 这气息异动,绝非寻常印记宿主该有的反应。 棠宁咬破舌尖,血腥气混着剧痛冲散晕眩。 她索性将计就计,借着踉跄之势,将那缕刻意混杂的气息逼出——七分是灵犀玉的清正,三分是印记被触发时的本能恐惧。 气息飘向冯安。 冯安鼻翼微动,那丝惊疑化作研判。 是了……应是这丫头身负印记,被自己威压所激,才有这般混乱反应。 看来她尚未能掌控此力。 “姑娘小心。”冯安伸手虚扶,“可是身子不适?” 棠宁稳住身形,脸色刻意白了几分:“许是未进膳食,略感目眩,劳公公挂心。”抬眼时眸底凝着轻浅水光,满是怯然,“只是臣女心中惦念太后,还望公公通融……” 冯安审视她三息。 就在这三息间,棠宁袖中玉佩持续散着热意,顺着血脉上涌,将她眉心月痕的阴冷压下半分。 她悄然引导那热意流至眼眶。 霎时,眼底水光更润,看起来纯然无辜。 “……罢了。”冯安终是侧身,让出通道,“姑娘孝心可嘉,但宫中近日多事,还是早些回府静养为好。” “谢公公。”棠宁敛衽,步履平稳地走向宫门。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 直到她跨过门槛,没入宫外长街流动的人声里,那目光才撤回。 刚拐进僻静巷口,她便扶墙剧烈喘息,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月痕不再刺痛,转为一种低频冷意。 一只手扶住她肘弯。 “棠姑娘,这边。”是暗影风十七的声音。 棠宁抬眼,发现巷中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她被搀扶上车,马车立刻驶动,帘外街景飞速倒退。 车内,她对着铜镜撩起额发。 月痕比清晨时清晰了一分,边缘泛着极淡的冰蓝色。 袖中玉佩温度也在变高,贴在腕间,她纷乱的心跳渐渐平缓。 “印记已动,怕是被激了几分。”她低喃自语。 马车穿街过巷,几番迂回,终于驶入西城暗桩。 ——— 城西暗桩 密室石门轻启,淡淡松烟味扑面而来。 棠宁刚落座,便将宫中见闻尽数道出。 仁寿宫外禁军,崔嬷嬷月牙暗号,冯安身上阴寒气息,以及印记异变。 风十七肃容:“王爷途中遇两拨截杀,耽搁了,正火速赶来。” 话音未落,密室暗门再次滑开。 朱净一身素白踏步入内,肩头凝着一片深褐,是血渍。 他看向棠宁,见她安好,眼底紧凝的锋锐才稍缓,可下一瞬,视线锁在她眉心,瞳孔一缩。 “他可曾碰你?”声音里压着雷霆。 “并未。”棠宁轻轻摇头,“是他靠近时,印记自行生了感应。” 她语声沉了几分,指尖攥紧袖中玉佩,“冯安身上裹着一股异气,与印记相斥,且比寻常阴邪更烈。” 朱净大步走近,棠宁眼底翻涌着心疼,凝着他肩头血渍一瞬不移。 朱净伸手触碰她眉心。 棠宁忽然觉得眉心月痕一寒! 朱净腰间“宁”字玉佩大亮,青辉透衣而出。 棠宁袖中的“净”字玉佩亦共鸣震颤,两道清光在空气中交汇,将密室映得恍如白昼。 无数碎片轰然砸入脑海—— 是朱净被铁链锁在诏狱刑架,狱卒狞笑:“怪只怪你碍了坤宁宫那位的眼……” 是她自己临死前伏在柴房小窗,血泪模糊中望见宫檐一角,有个纤细身影静静立着,手中似乎捧着什么…… 碎片炸裂,两人同时闷哼后退。 “坤宁宫……”棠宁扶额,喘息,“皇后……是皇后!” 朱净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冯安是他的刀。” 他闭目沉息。 “他们等的,本就是双玉重聚,印记归位。” 他睁开眼,抬手,凝起一缕内息,轻点自己眉心。 下一刻,他眉心皮肤下,也浮现出一道浅痕。 与棠宁一模一样的弯月! “王爷……”棠宁眸子睁大,唇瓣微颤。 “灵犀契成,印记共生。”朱净声音沉冷,“自地宫出来时,本王便有所察觉,只是那时浅淡,此时……”他看向棠宁眉心青痕,“你的愈深,我的便愈显。” 诅咒同担,生死共系。 密室陷入死寂。 半晌,棠宁抬起手,轻触自己眉心,又移向朱净的。在即将触及他皮肤时,两道月痕同时剧烈生寒! “那便让这诅咒,”她一字一顿,眼底燃起火,“化作刺向他们的刀。” 窗外暮色四合,第一颗星子钉死在天际。 冯安立在西华门阴影深处,对身侧小太监轻声道:“鱼饵已下。去禀娘娘,灵犀已动,网可以收了。” 小太监躬身退入黑暗。 冯安抬眸,望向宫墙外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冰寒。 第二十章:若不抵抗呢 密室 烛火跳了一下。 朱净卸下发冠,乌发披散肩头,衬得眉心月痕愈发阴冷。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皮纸,在案上铺开——是皇城地下暗渠与密道的草图。 “冯安既已起了疑心,明面之路皆走不通。”他手指触到图中大觉寺处,“此处有前朝修缮时留下的旧道,可通浣衣局废井。入口封锢多年,需从寺中药师殿地宫破壁而入。” 棠宁看向图纸,前世记忆翻涌:“药师殿地宫,第三尊药师佛莲座下,有暗扣。”她抬眼,“幼时随祖母入宫赴宴,曾误入废殿,见过匠人修缮。” 朱净眸光一锐:“此事可准?” “祖母当年令匠人封口,我藏于佛像后亲耳所闻。”棠宁语速加快,“只是破壁必有声响。寺中自有冯安耳目。” “那便让他听个声响。”朱净扯过一张纸,炭笔疾画,“寅时三刻,我遣死士强攻京郊皇庄——冯安私炼傀兵的铁坊便在那里,他定会调精锐驰援。” “围魏救赵。”棠宁接话,“冯安生性多疑,恐会分兵布防,未必能引他精锐离开。” “故而需第二重掩护。”朱净笔尖落于棠府之上,“明日巳时,需令堂递牌入宫,以进献家传古方为太后调养为由,求见贤妃。” 棠宁愣了一下,旋即便想通透:“贤妃与冯安素有嫌隙,断不会放过打压他的机会。家母入宫,冯安必遣人紧盯府内动向,反倒会松了对大觉寺的戒备。” “不止于此。”朱净眼底凝着冷光,“本王要令堂将这支簪子,遗落在贤妃宫中。” 他推过一支赤金点翠凤簪,工艺虽精,却是内造旧款。 棠宁接过细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簪身纹理深处,竟嵌着数枚米粒大的晶珠,石中封着青色流萤。 “这是……” “灵犀玉屑。”朱净声音极低,“地宫祭坛碎石中筛得。本王以内息催活,一旦接近影月阵法中枢,便会自发光热。”他盯着棠宁,“贤妃宫中,定有阵法节点。” 棠宁指节发凉:“王爷要以家母为饵,去探贤妃底细?” “并非以她为饵,实则是护持之法。”朱净按住她微颤的手,“簪子发热时,令堂只需将簪子掷于地即可。贤妃心有鬼胎,定会当即查验阵法,届时本王安插的暗线,便能辨明节点所在。” 他掌心滚烫,用力握紧她的手:“宁儿,这是唯一不惊动皇后,断影月一臂的法子。我以性命担保,令堂必无凶险。” 棠宁闭眼,前世母亲被乱棍打死的画面血淋淋扑来。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 谋算既定,两人掌心相贴,引灵犀玉共鸣。 初时只觉微温,但随着呼吸渐同,暖流从双玉涌出,顺着掌心交织。 二人闭目,眼前便浮起一幅画面。 密室烛火,图纸纹路,还有彼此的模样,视野模糊如水下观物,却真切无比。 一道微弱心念递入二人脑海:「三日后,子时,浣衣局井口」 棠宁凝神以心念回应:知晓。 唯两字 便抽干了半数气力 眉心月痕炸裂! 棠宁抽回手,踉跄撞上桌沿,喉头腥甜上涌。 朱净亦闷哼后退,额间月痕浮现黑气。 “每动用一次灵犀之力,印记便侵蚀一分。”他抹去唇角血丝,眼神骇人,“冯安要的,就是让我们依赖此力,自掘坟墓。” 棠宁撑起桌勉力喘息,抬眸道:“若……不抵抗呢?” 朱净抬眼望她,眸色一紧。 “任由这印记肆意侵蚀。”她抬眸迎向烛火,眸光里涌着锋芒,“既然他们想拿你我当祭品,那这祭品,为何不能反过来反噬主祭之人?” 密室外突然传来三急两缓的叩门声。 风十七推门急入,脸色铁青:“王爷,冯安调阅内察司,三月宫人出入籍册,正逐一审筛,凡与棠姑娘有过接触者,皆被带往拷问!” 来得竟如此之快。 朱净与棠宁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部署提前。”朱净声线冷硬如铁,“今夜寅时,袭皇庄。次日卯时,令堂递牌入宫。子时……”他凝眸望向棠宁,“你我入寺破壁。” “那被筛查的宫人……” “救不得。”朱净截断她的话,眼中是沙场宿将的冷酷,“冯安杀人,本就是为逼我们慌乱阵脚。一旦施救,便是自投罗网。” 棠宁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过指缝。前世那些因她殒命的丫鬟仆妇历历在目,春桃被活活杖毙的模样,更是刻在心头。 “好。”她声音哑得发涩。 当夜,寅时。 京郊皇庄火光冲天,兵刃交击声撕裂寂静。 冯安于宫中闻讯,果不其然调走了西厂大半精锐。 棠宁在密室中,用匕首割开指尖,将血滴在“净”字玉佩上。血珠渗入玉中,青光大盛,映亮她满是决绝的眉眼。 “以血饲玉,以魂养契。”她低声念着地宫咒文残句,“今夜,我便瞧瞧这祭品,究竟够不够格反咬你一口。” 玉佩忽然大烫,青光顺着她手臂血脉逆流而上,直冲眉心月痕! 刺骨冰寒陡然炸开,冰蓝血丝应声暴起,扭动挣扎。 棠宁痛极嘶喊。 死死攥住玉不放。 她要让灵犀玉的力量,强行冲撞印记,在诅咒中撕开一道缝隙。 哪怕缝隙后,是更深的深渊。 窗外,皇庄火光染红半片夜空。 冯安立在司礼监高阁上,远眺火光,慢条斯理拨弄掌中一串漆黑念珠。 “鱼,咬钩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祭坛血火已燃,可请神降世了!” 冯安俯瞰夜色中沉寂的宫城,轻声哼起一段古老的祭词。 词调诡异 音节拗口 不是人间的语言 而在他身后殿内,一座无面神像的掌心之中,那枚取自地宫的黑色玉原石,正泛起微弱的,心跳般的脉动。 第二十一章:少年没有眼球 大觉寺·药师殿 次日子时 烛火在积尘的佛像间摇曳,将棠宁和朱净的影子拉成鬼魅。 第三尊药师佛的莲座已被移开,露出下方青石板。板面刻满梵文,中央凹陷处有个锈蚀的铜环。 “是机括。”朱净抚过铜环边缘,“已被封住。” 棠宁跪在佛像阴影里,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 展开,里面是几枚沾着药膏的薄刃。 “祖母当年训斥匠人时说,用金刚砂混鱼胶,封死便永世不开。” 她用刀刃刮下一点板缘的黑色凝固物,凑近鼻尖,“是鱼胶,掺了铁屑。” 朱净眼神一凝:“磁石可破?” “需烈火灼烧后变冷,铁屑脆化。”棠宁看向殿角的青铜香炉,“火一起,必惊动外面。” 殿外远处传来一声鸟鸣,三长一短。 是风十七的暗号:有巡逻僧正朝此殿来。 时间不够了。 朱净忽然握住棠宁的手,将两人掌心同时按在青石板上。 眉心月痕变暖,双玉震颤,两股热流顺手臂涌向掌心。 “你怎可这般?!”棠宁低呼。 “灵犀玉可通地脉。”朱净咬牙,额角青筋暴起,“赌一把,看它认不认得这密道!” 热流注入石板,那些沉寂的梵文逐一亮起幽蓝微光!光芒顺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在铜环凹陷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板缘的黑色封胶寸寸裂开。 两人眉心月痕同时渗出细密血珠。 棠宁脑中嗡鸣,杂乱画面炸开: 无数工匠在此处砌砖封道,匠人首领将一枚玉片埋入砖缝,口中念念有词……玉片上刻的,是灵犀玉的水波纹! “这密道……本就是为灵犀玉宿主留的!”她失声道。 来不及细想,青石板已滑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阶梯。 腐霉气息扑面而来。 朱净率先跃入,反手接住棠宁。 两人刚落地,头顶石板便自动合拢,最后一线烛光被切断。 绝对的黑暗。 棠宁袖中玉佩亮起青辉,勉强照出三步内的景象。 石阶陡峭向下,壁上渗着水珠,苔藓滑腻。 “小心脚下。”朱净牵住她的手,触感冰冷。 两人在黑暗中疾行半刻钟,密道开始平缓,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是地下暗河。 按图所示,沿河走三里,便是浣衣局废井出口。 但就在转过一个弯道时,朱净刹住脚步。 前方暗河边,蹲着一个少年,背对他们,用木勺从河里舀水,倒入身旁的木桶。 动作机械重复,对身后光亮毫无反应。 不对劲。 棠宁拽住朱净衣袖,道:“傀兵?” 朱净拔剑,剑锋在玉佩青辉下泛着寒光。 他示意棠宁后退,自己悄无声息地逼近。 三步、两步、一步。 剑锋抵住少年后颈的刹那,少年忽然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蠕动的黑气。 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等,你们,好久。” 朱净挥剑急速刺出,剑锋撞上东西,软绵无力。 少年不闪不避,任由长剑贯穿咽喉,黑血喷涌而出,他伸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拽! 巨力传来,朱净被带得踉跄前扑。 少年趁机张开嘴,一股粘稠黑雾喷向他面门! “息气!”棠宁尖叫,摘下头上银簪,用尽全力掷向少年眉心。 银簪没入黑气,簪头镶嵌的灵犀玉屑爆出刺目的青光! 少年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开始融化。 但喷出的黑雾已笼罩朱净口鼻。 他闷哼跪地,剑脱手,双手扼住自己喉咙,皮肤下黑气在游走。 “王爷!”棠宁扑过去,被残余黑雾逼退。 情急之下,她咬破舌尖,将血涂抹在掌心玉佩上,然后按向朱净眉心月痕。 “以血为引,灵犀清秽!” 玉佩青辉大盛,将黑雾抽离。 朱净吐出大口黑血,皮肤下的黑气渐渐退去。 棠宁手中的玉佩,在净化黑雾后,裂开一道细纹。 玉裂了。 密道深处传来隆隆巨响,有什么巨物正在苏醒。 “危险,快走!”朱净强撑起身,抓住棠宁手腕,朝着暗河下游狂奔。 身后,融化少年残留的黑血流入河中。 整段河水开始沸腾,黑雾从水底伸出。 这条密道,早已成了影月的陷阱。 ——— 坤宁宫 子时三刻 贤妃坐在皇后下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支赤金凤簪。 簪身滚烫,烫得她皮肉生疼。 棠夫人遗落此簪时,她便觉不对。 簪中晶石青光流转,与她宫中暗室那面铜镜的纹路隐隐呼应。 镜中有阵法,皇后亲手所布,说是“养颜秘术”。 此刻簪子热度节节攀升,镜面浮现血色纹路。 “妹妹怎会如此心神不宁?”皇后开口。 贤妃一惊,强笑道:“许是夜深了,有些乏。” 皇后轻笑,放下茶盏:“乏了便去歇着。只是……”她抬眼,目光落在贤妃袖口,“那支簪子,可否让本宫瞧瞧?” 贤妃指尖一颤。 殿外传来脚步声。 冯安推门而入,甚至忘了行礼,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娘娘,大觉寺密道的傀兵已被触发,灵犀玉的气息在净化邪气。” 皇后笑容淡去。 她缓缓起身,走到贤妃面前,伸手:“簪子。” 贤妃僵硬地递出。 皇后接过,指尖抚过簪身晶石,那些封存的玉屑自行飘出,在她掌心汇聚成一小撮青色沙粒。 沙粒中,一缕属于棠宁与北平王的血气升起。 “原来如此。”皇后轻叹,“用灵犀玉屑为饵,探本宫阵法节点,好一招引蛇出洞。” 她掌心一握,玉屑化作粉末。 “冯安。” “老奴在。” “去浣衣局废井口守着。”皇后转身,望向窗外的夜,“他们既敢来,便让他们瞧瞧,真正的祭坛,从来不在宫里。” 她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玉片,与地宫神像手中的原石同源。 玉片中央,有个细小的孔洞,冒出浓黑雾气。 “传令影月七使,”皇后声音冰冷,“启动第二阵眼,以血为祭,开无面之门。” 冯安躬身退下。 贤妃瘫坐椅上,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执棋者,而是棋盘上一枚早已标好价码的棋子。 皇后回头看她,弯起眉眼:“妹妹怕什么?待神临于世,你我,皆可得永生。” 殿外,夜色凄厉长鸣。 废井之下的暗河中,棠宁和朱净正踩着齐膝深的污水,冲向那道隐约的光亮出口。 棠宁手中的玉佩,裂纹在蔓延。 每道裂痕深处,都有黑气渗出。 第二十二章:杀了那畜生 废井口 浣衣局废井口的光,是月光。 朱净率先攀上井壁湿滑的苔砖,手刚搭上井沿,便触到一滩粘腻的血。 他心中一沉,探身望去。 井外荒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和太监,脖颈皆被利刃切开,血汇成数道小溪,流入井边的沟渠。 沟渠尽头,立着七道黑影。 他们身着灰白祭袍,头戴无面青铜面具,手中各持一件奇形法器:骨铃、兽皮鼓、长骨鞭、兽骨盏、粗绳、串珠、还有一把用兽骨磨成的刀。 影月七使。 为首者举起骨铃,轻轻一摇。 “叮!” 铃声刺耳,棠宁脑中剧痛,感觉有万千根针在扎。她闷哼一声,手中玉佩裂纹又扩一分,黑气已渗出玉表。 朱净拔剑,将她护在身后。剑刚出鞘,七使中的第二人便敲响了兽皮鼓。 “咚!” 鼓声重锤砸在胸口,朱净喉头腥甜,倒退半步。他眉心的冰蓝月痕浓成深蓝,皮肤下血管暴起,有力量在躁动。 “他们在催动印记!”棠宁嘶声道,自己也跪倒在地,玉佩几乎握不住。 第三使甩出长骨鞭,长鞭卷向朱净脖颈。朱净挥剑挡住,剑鞭相击,爆出一串火星。那鞭子上附着的,是地宫祭坛的煞气! 第四使端起兽骨盏,盏中盛满井边的血。他含了一口,喷向空中。 血雾弥散,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巨大的黑色阵法纹路。纹路从七使脚下蔓延,很快覆盖整个荒院,最后汇聚在废井口。 井口的月光,被阵法染成了暗红色。 第五使抛出粗绳,绳索缠向棠宁脚踝。她翻身滚躲,粗绳如影随形。眼看要被缠住,她狠心将裂开的玉佩按向粗绳。 “滋啦!” 青光与黑气对撞,粗绳寸寸断裂,但玉佩也彻底崩碎!半数玉片刺入她掌心,鲜血淋漓。 便在此时,朱净腰间“宁”字玉佩,溢出清光融入棠宁掌心碎玉之中。他的玉佩瞬间光华黯淡,灵韵尽数隐去。 下一瞬,棠宁脑中涌入零碎画面: 是皇后初入宫闱之时,于观星台上,玄尘子叹息:“娘娘命格带煞,强求子嗣,必遭反噬。” 是皇后偷入司灵监禁库,找到那卷《血祭转命术》,手在发抖。 是皇后亲手将尚在襁褓的嫡子闷死,以婴孩心头血浇灌黑色玉原石,石中浮现出类似灵犀玉的纹路。 “原来是皇后。”棠宁掌心血滴在地上,阵法纹路扭曲,“你炼的不是傀兵,是“伪灵犀”你想用邪玉,替代真玉,掌控龙脉!” 第六使手中的珠串亮起,照向棠宁。 一个混合了诸多声音的杂响,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既知真相,便该明白,你逃不掉」 第七使举起兽骨刀,刀尖对准自己心口,刺入。 没有流血。 刀身没入心脏,整个阵法红光大盛! 七使同时跪下,开始用非人的语言吟唱。 荒院地面开始震动,废井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巨响。 有什么邪祟,要被召出来了。 朱净强忍印记反噬,一剑斩向为首的骨铃使。剑锋离对方头颅三寸,被一股屏障弹开。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剑脱手飞出。 “没用的……”棠宁撑起身,满手是血,“阵法已成,他们现在是阵眼的一脉,外力难伤,除非……” 她看向地上碎裂的玉佩。 灵犀玉虽碎,但玉中灵力尚未散尽。若以宿主心血为引,或许能…… “绝不可为。”朱净看出她的念头,厉声喝止,“玉碎人亡,这是玄尘子说过的禁术!” “那便只能葬身于此不成?”棠宁惨笑,看向井口。那里已伸出半截漆黑的,覆盖鳞片的巨爪,“你以为皇后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巨爪扒住井沿,碎石纷落。第二只爪子探出,接着是轮廓怪异的头颅。 那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第七使的吟唱达到顶峰,他拔出兽骨刀,刀尖带出一团暗色光团。光团悬在空中,开始膨胀变形,最后化作一枚黑色跳动的“玉核”。 玉核散发出的气息,与灵犀玉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污秽暴戾。 “伪灵犀真的成了。”棠宁喃喃。 黑色玉核飞向井中怪物的额头,眼看就要嵌入。 千钧一发之际,荒院高墙外突然射来三支火箭,精准钉在七使脚下的阵法纹路上! 火焰沿着纹路疯狂蔓延,顷刻间便烧毁三分之一的阵法。七使吟唱混乱,阵法红光一暗。 朱净眉峰一蹙,寒眸看向墙头。 墙头跃下一道娇小身影,手中连弩疾射,箭箭射向七使手中法器。是风十七,但她本该在皇庄牵制西厂精锐! “王爷快走!”风十七嘶喊,“皇庄是圈套!冯安主力根本没去,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一支骨箭从暗处射来,贯穿她肩胛。风十七闷哼坠地。 墙外传来密集脚步声,冯安的声音遥遥传来: “关门——落闸——” 荒院四周的高墙落下铁闸,将院子封死。 废井中开始涌出漆黑的水,水中漂浮着大片苍白肿胀的尸体。 水涨得极快,转眼已没过脚踝。 “他要淹死我们,连同那怪物一起!”棠宁失声。 井中怪物已被阵法中断激怒,它挣出半身,仰头发出咆哮。声波震荡,院中所有人耳鼻溢血。 黑色玉核失去牵引,悬在空中疯狂颤动,表面开始裂开。 皇后想炼伪灵犀控制怪物,但阵法被破,玉核不稳,怪物要失控了! 朱净抹去唇边血,看向棠宁:“玉核与灵犀玉同源相斥,用你掌心玉碎片,刺它!” 棠宁低头,看着嵌在血肉中的青色玉片。 她咬牙抠出最大的一片,冲向悬空的黑色玉核。 怪物挥爪扫来,她矮身滚过,玉片扎进玉核裂缝。 “吼!!!” 怪物和玉核同时发出惨叫。 玉核飞快旋转,黑气与青光对撞,爆出刺目的光爆。棠宁被气浪掀飞,摔在铁闸上,呕出一口黑血。 玉核“咔嚓”一声,碎成数块。 怪物失去控制,开始不分敌我攻击。一爪拍碎了两名祭使,长尾扫塌了半边院墙。 冯安在外大吼:“放箭!杀了那畜生!” 箭雨倾泻而下,大部分钉在怪物鳞甲上,也有几支射向院中的棠宁和朱净。 朱净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棠宁。一支箭穿透他肩胛,箭头从胸前透出。 “王爷!” “无碍。”他咳着血,却笑了,“你看,铁闸。” 棠宁抬头。 怪物发狂时撞塌的院墙处,铁闸扭曲变形,露出一道狭窄缝隙。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快走!”朱净推开她,染血的手按住胸前箭伤处,脸色白得透明。 “一起走!”棠宁红着眼扑回去,被他牢牢抵住肩。 “我伤重,走不动了。”他气息微弱,每说一字都咳着血,“风十七在那边,带他走。” “不!我绝不走!” “听话!”朱净眼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厉色,胸口的血顺着衣襟往下滴,“宁儿,皇后与朱珩勾结,炼伪灵犀谋大位!我断后撑一时,破局唯有你!你若死在这,他们便无人可牵制!届时天下必大乱,快走!” 棠宁泪如雨下。 她最后看他一眼,那一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魂魄。她拽起昏迷的风十七,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道缝隙。 怪物正与箭雨和祭使缠斗,无人注意角落。 她挤过缝隙,回头。 看见朱净拄剑站起,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水和发狂的怪物,背影挺拔如松。 看见冯安在闸外冷笑,抬手示意弓箭手瞄准。 看见怪物一口咬向朱净—— “不——!!!” 棠宁撕心尖叫,声音破得发颤,整个人扑在铁闸上。 但预想中的血腥没有发生。 怪物在咬中朱净的前一瞬,突然僵住。它额头上,那些来自黑色玉核的碎片,正被朱净眉心的月痕一点点吸入。 月痕从深蓝转为漆黑,又从漆黑渗出金光。 朱净缓缓抬头,眼中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某种非人的清明。 他开口,声音重若千钧:“原来,这便是祭品的真相。以身为容器,纳邪玉入体。皇后,你汲汲营营所求的,不过是这个?” 他握住胸前透出的箭杆,拔出。血喷涌而出,悬浮在空中,化作漫天血珠。 每一颗血珠里,都映出一张模糊的轮廓。 是那些被炼成傀兵,献祭的亡魂。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崩塌,化为满地黑水。 冯安脸色大变:“北平王在吸纳地脉煞气,快!放毒雾!绝不能让他成。” 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箭从背后射穿了冯安的喉咙。 射箭之人,站在高处的屋檐上,一身黑衣。 月光照亮那人的侧脸。 是应该远在北疆军中的。 镇北侯,朱净的舅舅,谢擎苍。 老侯爷收弓,对下方西厂番子们,吐出一个字: “杀。” 屠杀开始。 铁闸缝隙外,棠宁扶着风十七,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眼中金黑交织的朱净,指尖发颤,浑身冰寒。 棠宁忽然想起地宫老妪最后的话: “灵犀契本就是一场骗局,你们情意越深,力量愈盛,便愈是上好的祭物!” 倘若 倘若所谓的“灵犀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锻造一个能同时容纳灵犀玉与邪玉的“绝佳容器”呢? 倘若朱净此时的异变,才是皇后真正的目的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 那里,残留的玉碎片在微微发烫,与朱净眉心的月痕,隔着半个荒院,共鸣震动。 第二十三章:瞳孔一金一黑 谢府密室 朱净被铁链锁在玄铁椅上。 链子嵌进皮肉,他浑然不觉,只垂着头,胸口的血洞已经止血,但皮肤下有异样的气息在涌动。 那气息凝成黑色的纹路,向四肢蔓延。 “舅舅。”棠宁哑声问,“您怎会在此?” “北疆军报,是假的。”谢擎苍褪下玄铁护腕,露出手臂上的刀伤,“三日前,收到净儿密信,京中有变,要我假败撤军,暗率玄甲骑回京。我留了替身在营中与鞑靼周旋,亲自带三百精锐昼夜兼程。” 老侯爷走到朱净面前,抬起他下巴。烛光下,朱净的瞳孔一金一黑。 “你竟吸纳了邪玉碎片。”谢擎苍声线冷硬“此中利害,你可知晓?” 朱净扯了扯嘴角:“煞气入体,或为邪物所噬,沦为非人怪物;或以身为鼎,强炼这凶煞。” “王爷,这煞气炼化不得。”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声音。风十七撑着墙站起,肩胛伤口还在渗血,“影月邪玉以婴孩心头血滋养,怨气深重。除非有至纯的灵犀玉力压制,否则三月之内,您必……。”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棠宁低头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 那里还嵌着几片碎玉。她咬牙,用指甲抠出一片最完整的,玉片边缘已经染黑。 “以我的血为引。”棠宁眸中凝着决绝,“灵犀玉认主,纵使玉碎,灵韵亦未曾消散。” “宁儿,不可。”朱净抬头,金黑异瞳死死盯住她,“你已失玉护持,周身灵脉本就虚浮,若再放血引灵,体内印记必会趁虚而入,将你吞噬。” “那便一同赴死!”棠宁终是按捺不住,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吼,泪水汹涌而出,“你以为,眼睁睁看着你被煞气蚀骨,我还能独活于世吗?!” 密室之内,呼吸声与烛火噼啪声交织,死寂得令人窒息。 谢擎苍从怀中取出一卷东西。 展开,是一张破旧羊皮地图,边缘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记。 “这是你母亲所留之物。”他将图铺在桌上,指向昆仑山脉一处被红圈标记的位置,“端敬皇贵妃临终前,托心腹将此图送出宫。她言……若有朝一日净儿身陷玉祸,便去此地寻洗髓泉。” 棠宁快步走到图前:“洗髓泉?” “传闻昆仑灵脉深处藏有一泉眼,其水至清至纯,可洗去一切污秽。”谢擎苍指尖点着图上一行小字,“只是这泉眼,为守玉族世代守护,非其族人,绝难靠近半步。” 守玉族。 三字入耳,棠宁脑中闪过地宫记忆碎片。 那个呕血刻玉的重瞳匠师,额间似是刻着一枚异于常人的图腾,此刻想来,竟与这守玉族隐隐相合。 “那我便往昆仑走一遭。”她话音斩截。 “来不及的。”朱净大口喘息,“昆仑万里之遥,往返至少一月,我等不到那日。” 他皮肉下的黑纹又蔓延了一寸,爬到了脖颈。 “还有一法。”谢擎苍语声沉缓,“只是更险。” 他手指一转,落向地图另一处。 京畿近郊,西山皇陵。 “永宗皇帝陪陵内,有一块镇龙璧。那是太祖开国时,从昆仑请来的灵玉原石,未经雕琢,灵力最纯。”老侯爷看向朱净,“若能取到此璧,或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煞气,争得时日。” 棠宁心头一沉,眉峰紧蹙:“皇陵守卫森严,更布有机关,岂是轻易能入?” “七日后,便是中元节。”谢擎苍打断她的话,“按祖制,中元之夜,皇室需开陵祭祖。皇后必会亲往。那是她唯一能进入皇陵核心的时机。” “她要夺镇龙璧?”棠宁眼里满是惊疑。 “不。”朱净牵起唇角,笑意里尽是惨淡,“她要的是借中元阴气最盛之时,用镇龙璧为引,开启无面之门。” 他抬起被铁链锁住的手,掌心向上摊开。 皮肉下,那些黑纹慢慢聚拢,在他掌心凝成一道图案——一扇紧闭的门,门缝间,正渗着黑气。 “邪玉碎片入体的那一刻,我窥见了些许端倪。”朱净声线空洞,“皇后并非为谋朝篡位,她要开那扇门,接引门后的邪物降临人世。而这镇龙璧,就是那开门的匙钥之一。” 棠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浑身冰凉:“门后……是何物?” 朱净垂眸沉默,良久,才从齿间吐出几个字: “影月麾下———饥荒。” 谢擎苍勃然色变,攥紧拳头,沉喝出声:“你说什么?!” “永安三年,北疆大旱;永安七年,江南瘟疫;还有三年前的黄河决堤。”朱净每说一句,掌心的门影就清晰一分,“都并非天灾。是门后那些邪物,在通过裂缝,汲取这世间元气。” 他抬眼,金黑异瞳里涌着无尽的悲哀:“皇后,她以为打开了这扇门,就能获得永生之力,俗不知,门后邪物,只会将一切尽数吞噬。” 密室烛火一暗。 窗外传来雷声,暴雨将至。 棠宁走到朱净面前,伸手覆在他掌心的门影上。她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在那黑色纹路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既如此,便毁了这匙钥。”她字字沉定,“中元夜,我们入皇陵。她要夺璧,我们便碎璧。” 她转过身,看向谢擎苍。 “侯爷,劳烦替我递一封书信。” “送往何处?” “坤宁宫。”棠宁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以献玉求生为名,求见皇后。” 朱净浑身挣扎,铁链绷直:“糊涂?!” 棠宁回头看他,眼中一片清明,“皇后要的是灵犀宿主。我主动送上门,她必会见我。届时,我会在她身上,留下暗记。” 她摘下耳坠,指甲划开珍珠表面,里面藏着玉屑。是她从碎裂的玉佩中,保留下来的。 “灵犀玉屑,一旦沾染人身,十日不散。”棠宁把玉屑涂抹在银簪上,“中元夜,她身在皇陵何处,我都可寻到她。” 谢擎苍看着她:“你若入坤宁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就让深宫猛虎,当我是自送上门的祭品。”棠宁唇角微扯。 她又低声说了几句。 老侯爷眼睛微缩,最终,点点头。 ——— 坤宁宫 密室外暴雨倾盆。 坤宁宫深处,皇后站在铜镜前。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片黑雾,雾中有幽影浮动。 冯安的尸体被拖走了,喉咙上的箭孔还在渗血。 皇后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狂热。 “谢擎苍回来了。”她抚摸着镜面,声音轻柔“也好。正好用他的玄甲骑血,为神启祭。” 镜中黑雾更浓烈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灵犀宿主,心生执念,必会前来」 皇后浅笑,眸底凝着冷光:“我早料到她会来,为救那身染煞气的情郎,她赴汤蹈火也会做。” 她从供桌上捧起一个玉盒。盒中黑色玉原石,正有规律地搏动着。 石体表面,浮现出完整的灵犀玉纹路。是用朱净的血,反哺催生出来的。 “这般绝佳的容器。”皇后痴迷地低语,“吸了邪玉,还能保持神智。等中元夜,用镇龙璧彻底激活他体内的门印,神,就能真正降临了。” 她不知想起什么,走到偏殿。 贤妃还被软禁在此,憔悴得不成人形。 “妹妹。”皇后温柔地扶起她,“七日后,姐姐带你看一场,最浩荡的烟火。” 贤妃茫然抬头。 皇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用这万里河山为柴,以百万生灵为烛,燃给神看的烟火。” 殿外响起一声惊雷,照亮皇后眼中疯狂的光芒。 ——— 谢府密室 棠宁写完信,将银簪小心包好,递给谢擎苍。 朱净被黑纹折磨得意识模糊,盯着她: “别……去……” 棠宁走到他身前,俯身轻吻他冰寒的额角。 “等我回来。这次,换我护着你。” 她起身时,一滴泪掉落,砸在他手背上。 那滴泪落处,黑色纹路竟退散了一瞬。 第二十四章:镜子里的怪物 谢府密室 坤宁宫的回信,在暴雨初歇的清晨送到了棠宁手中。 没有字,只有一枚玉环。是皇后日常戴在腕上的那对羊脂白玉,其中的一枚,内圈刻着两个字: “镜殿。” 棠宁将玉环握在掌心,冰凉刺骨。 镜殿是坤宁宫最深处的小佛堂,因四面墙上镶满水银镜而得名。据说在那里说话,回声会重叠无数次。 “是陷阱。”谢擎苍沉声道,“镜殿无窗,只有一扇门。一旦关门,便是绝地。” “她清楚我已看破这一切。”棠宁将玉环戴在腕上,“算准我会为了朱净,明知是陷阱也甘愿入局。” 老侯爷沉默片刻:“我派死士。” “不可。”棠宁摇头,“镜殿铜镜皆为秘制,可照人身气韵,旁人稍一靠近便会被察觉。唯有我身携灵残息,又持有她的信物,方能走到她面前。” 她看向密室深处。 朱净已经被黑纹覆盖到下颌,铁链都锁不住他身体的颤抖。谢擎苍给他灌了麻沸散,才勉强让他昏睡过去。 但昏睡中,他还在喃喃:“宁儿,跑。” 棠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决绝。 “侯爷,将王爷转移到西山脚下的温泉别庄,那里地热,或可暂缓煞气侵蚀。” 谢擎苍点点头。 棠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派人盯紧大长公主府。驸马掌管宗人府。素来疼惜大长公主,皇陵的机关图,她或许有。” 她顿了顿,“若我午时后未归,便将这封信,送到北镇抚司,陆沉手中。” 她递出一封火漆密信。 谢擎苍接过,摸到信纸的厚度,一惊:“这是……” “皇后这些年在宫中害的人,每一桩阴私。”棠宁声音平静,“我借祖母旧仆之手搜集的。原想等个万全时机,如今倒不必了。” 老侯爷看着她,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姑娘,眼中全是暮死之人的苍凉。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声音带着叹惋,“打从决定走这一步起,就没想着要回头。” 棠宁勾了勾唇角,没说一个字。 她最后凝望了一眼朱净,迈步走出了密室。 ——— 坤宁宫 雨后的宫道积水未干,映着天光。 棠宁一步步走向坤宁宫,腕上玉环随着步伐,发出清响。 每一声,都像倒数。 镜殿的门开着。 皇后一身素衣跪于佛像前,捻着念珠。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回:“来了。” “来了。”棠宁抬步跨过门槛。 身后,殿门合拢。 四面镜子映出她的身影。 数百个棠宁,穿着藕灰织锦裙,戴着玉环站着。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皇后终于转身,镜中数百道身影亦同步转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向她:“如今,倒不怕了?” “娘娘若要杀我,定不会选此处。”棠宁平静地说,“镜殿杀人,血会溅在镜子上,不好打理。” 皇后低笑一声:“倒是个聪慧之人。” 她起身,走到一面镜子前,抚过镜面。镜中的她,眉眼温柔,完全看不出是那个用婴孩血祭玉的疯子。 “可知本宫为何选此处?”皇后轻声问,“因为在这里,谎言无所遁形。” 她拔下头上金簪,刺向镜面。 “咔嚓!” 镜子裂开纹路,裂纹中飘出黑色的雾气。凝成一行字: “灵犀碎,邪玉生,门开之时,万灵皆祭。” 棠宁背脊发寒。 “看见了吗?”皇后痴迷地摸着那些字,“这是神谕。三年前,便在这面镜子里显现的。它告诉本宫……想要皇儿活过来,就要打开那扇门,用足够多的元气,换他的魂归。” 她转头,眼中泪光闪闪:“本宫做错了吗?本宫只是一个想救孩儿的母亲。” 演技精湛,情真意切。 但棠宁看见,镜中那些裂痕深处,有幽影在浮动,透着诡异。 “大皇子……”棠宁开口,“真的是病死的吗?”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柔意褪去。 “永安十年冬,大皇子突发高热,太医院十三名太医轮值诊治,可不过三日便暴毙。”棠宁字字清晰,冷声道,“可皇子薨逝前一夜,您曾密召一名云游道士入宫。次日那道士离宫时,车上载着一口木箱。” “闭嘴。”皇后的声音沉冷。 “箱子里装的是何物?”棠宁往前逼近一步,“是还没断气的皇子,还是早已冰冷的尸身?” 镜中所有皇后的影像变了脸色,露出底下狰狞可怖的模样。 皇后低笑出声:“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查到了真相?”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那我便告诉你,本宫的皇儿,没死!” 她抬腕轻叩三下,敲在玉镯上。 镜殿深处,一面墙壁移开,露出后面的暗室。暗室里,摆着一口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容栩栩如生,胸口微微起伏,竟还在呼吸! 但男孩的额头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玉片。玉片延伸出血丝,扎进他的皮肉,正在汲取着什么。 “本宫费尽心力,才寻得这法子。”皇后轻抚棺盖,声音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以玉养身,以气续命。只要打开那扇门,门后的神气涌进来,皇儿便能真正醒来……” 棠宁看着那个男孩,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皇后为什么疯得这么彻底。 因为希望还在。哪怕这希望建立在尸山血海上,她也绝不会放手。 皇后转过身,眼中疯狂与清明诡异交织,“把你的灵犀残余给本宫。本宫可以让你和朱净,死得痛快些。” 棠宁迎上她的目光,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如若我不肯给呢?” “那你便会知晓。”皇后微笑,“镜殿为何称镜殿。” 她轻拍两下手,殿内无风起寒。 四面镜子开始移动,将棠宁围在中央。 镜面映出的影像开始变形。 有的棠宁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七窍流血,有的化为枯骨。 无数道声音从镜面深处钻出来,男女老少,悲戚嘶吼,在殿内回荡: 「给我,灵犀给我」 「把玉交出来,快交出来」 「给我!」 音浪如刀锋,切割着耳膜。棠宁捂住耳朵,血从指缝渗出。 她腕上的玉环开始发寒,冻得皮肉发麻。 环内刻的那两个字——“镜殿”,飘出黑雾,顺着她手腕蜿蜒而下。 落在地上,与之前镜中飘出的黑色雾气交融在一起。 异变突生! 棠宁掌心的旧伤骤然撕裂,那些嵌在肉里的碎玉残片,被某种力量强行吸出,悬浮在空中。 玉片嗡嗡震颤,散发出微弱的青光。 而暗室水晶棺中的男孩,额头上的黑玉亮起! 两股力量隔空对撞。 “砰!” 水晶棺炸裂! 男孩的身体倒地,额头黑玉脱落。他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了皇后。 “母,后?”声音嘶哑,很久没说过话。 皇后浑身剧震,扑过去抱住他:“皇儿,我的皇儿。” 男孩的眼神渐渐聚焦,开始尖叫: “怪物!镜子里的怪物!它吃了我,它一直在吃我!” 他指着那些镜子,浑身抽搐。 镜中,皇后的影像开始扭曲,融化,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没有面孔的黑色影子。影子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棠宁看懂了。 皇后用黑玉“养”着的,根本不是她儿子的魂。是镜中怪物的一个分身。它寄生在男孩体内,汲取皇后的执念和献祭的力量。 而真正的皇子,或许早在十六年前就死了。 “不,不可能。”皇后抱着疯狂挣扎的儿子,泪如雨下,“神明明说,明明说可以复活。” 镜中黑影伸出手,穿过镜面,抓向皇后怀中的男孩。 “母后,救我。”男孩最后一声哭喊。 黑影将他吞没。 皇后怀中一空,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袍。 殿内死一片寂静。。 镜子恢复原状,黑影消失。 皇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缓缓抬首,看向棠宁。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余下坠入深渊般的疯狂。 “你毁了,本宫最后的希望。”她声音很轻,却淬着蚀骨的恨意,“那你们,就全都给本宫陪葬吧!” 她从怀中取出黑色玉原石,砸在地上! 整个镜殿开始震动。所有镜面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 是西山皇陵。 陵墓深处,一座巨大的,青铜铸造的“门”,正在慢慢打开。门缝里,涌出无尽的黑暗。 黑暗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鸟兽化作白骨。 皇后站起身,脸上是死寂的平静,“门已开,纵然只有一丝缝隙,但足矣。” 她走到棠宁面前,扣住她腕间的玉环,指腹用力,掐得棠宁腕骨生疼。 “你以为你赢了?”皇后勾着唇角,笑意冷冽又带着胜券在握的嘲弄,“不。你不过是,让这场游戏,提前结束罢了。” 玉环“咔嚓”碎裂。 一缕浓黑戾气窜出,直钻棠宁眉心,冰蓝月痕被邪力凝实,化作一道墨黑印记。 棠宁闷哼跪地,眉心烙印冰寒刺骨,阴戾寒气往魂魄深处钻,扯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中元夜,皇陵。”皇后俯身,眼底淬着冷笑,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宫在那里,等你和朱净来。” “用你们最后的灵犀,为我的皇儿,献上最终的祭品。” 殿门轰然洞开,冷风卷着天光冲进来,皇后已经没了踪影。 只剩棠宁一人跪在碎裂的镜子中央。脸色惨白。疼得眉头紧皱。 她吃力抬手,摸到一手冰凉的血。 是从眉心流下的。 而掌心里,那些悬浮的碎玉残片,已经彻底化为灰烬。 风一吹,散了。 第二十五章:你去,还是不去? 大长公主府 府门,在子夜时分被叩响。 开门的老仆见到棠宁眉心印痕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问,只侧身:“殿下等您很久了。” 穿过三重垂花门,灯火渐稀。 最后一段路没有灯笼,只有廊下每隔十步嵌一颗的夜明珠,幽光勉强照出青石板上的苔痕。 棠宁跟着老仆走,掌心伤口还在渗血。是她自己重新撕开的。 血滴在石板上,留下断续的红点,作为路标。 正厅没点烛,只有一架半人高的青铜鹤灯立在中央,鹤嘴吐出一团悬浮的荧光。 光晕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大长公主朱崇慕,永宗嫡长女,今上嫡亲的姑母。年过七旬,眉眼间仍有杀伐气。 “坐吧。”她没抬眼,手中正用银针拨弄着灯里那团光。 每拨一下,光中就浮现一幅画面。 有时是宫墙一角; 有时是某位朝臣的府邸; 有时是坤宁宫深处的镜殿残迹。 棠宁直直跪下:“求殿下赐图。” “皇陵机关图?”大长公主终于看她,“你有何筹码,敢来求秘宝?” “凭皇后用邪术害死三位亲王,五位郡王。”棠宁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永安十九年,肃王暴毙前,皇后曾赠他一尊玉佛。那佛的底座里,嵌着影月的血咒符。” 荧光中浮现肃王府的画面:年少亲王七窍流血,死时手里攥着碎裂的玉佛。 大长公主指尖微颤,喉结滚了一下,压下了什么情绪。 “永安二十年,康郡王坠马身亡前三日,皇后召他入宫鉴赏新得的昆仑玉。”棠宁继续,“郡王出宫后便开始梦魇,总说镜子里有人掐他脖子。” 荧光切换,是康郡王疯癫的景象。 “还有端敬皇贵妃。”棠宁声音发哽,“我查了当年伺候的旧人。贵妃临盆难产那夜,皇后送去一碗安胎药。药渣里,有地宫黑玉的粉末。” 荧光炸开一片血色,是塌上的惨状。 大长公主闭眼,良久,哑声道:“你查这些,用了多久?” 棠宁伏地,“从活过来那天起,便没停过。” “活过来……”老公主咀嚼着这三个字,笑了,笑声苍凉,“难怪。难怪你知道这么多本该被埋进棺材的秘密。” 她起身,走到棠宁面前,抬起她下巴,沉声道:“看着本宫的眼睛。” 棠宁抬眸望去。 大长公主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和朱净被侵蚀时出现的金瞳一模一样。 “您也被……”棠宁惊的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顿住。 大长公主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沧桑:“本宫乃上一任灵犀玉宿主。当年,本宫从昆仑洗髓泉回来时,便有了这对眼睛。能看穿谎言,能窥见因果,也能看见门那边的人间惨状。” 她从多宝阁深处取出一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龟甲,甲片上刻满符文。 “这才是真正的皇陵机关总枢。”大长公主抚摸着龟甲,“永宗帝临终前亲手交于我,说若有一日朱家出了祸乱宫闱的妖孽,便持此甲入陵,启动葬龙阵,将整座皇陵……永封地底。” 棠宁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紧:“永封?” “连同里面所有人。”大长公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进去的皇后,你,朱净,还有那门后可能出来的邪物,一个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葬龙阵一旦启动,整座山都会塌陷,深入地脉三百丈,从此封死,再无开启之日。” 这是一条绝户计。 “但您需要人把龟甲送进去。”棠宁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启动葬龙阵必须在陵寝最深处的地宫,而那里,只有中元夜祭祖时才会开启。” “对。”大长公主将龟甲推到她面前“你去,还是不去?” 棠宁没有半分犹豫:“去。” “哪怕要和朱净一同葬在里面,永不见天日?” 棠宁抬眸,眼神坚定如铁:“哪怕和他一起葬在里面。” 大长公主深深看她,问:“你可知,灵犀玉为何偏偏选你吗?” 棠宁摇头。 “因为你是不断念之人。”老公主轻声道,“前世被杀,重生复仇,是为不断念;明知必死还要入局,是为不断念;爱上不该爱的人,愿与他同死,还是不断念。” 她将龟甲放入棠宁掌心,甲片冰凉刺骨。 “不断念者,执念成锁,能锁住该锁的东西。”大长公主退后一步,荧光中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中元夜子时三刻,地宫北斗第七星位,有一处暗槽。将龟甲嵌入,阵自启动。但在此之前……” 她顿了顿:“你必须让皇后,完成献祭仪式。” “什么?!”棠宁满脸错愕。 “只有献祭进行到一半,“门”投影最清晰时,葬龙阵才可将“门”一并封入地底。”大长公主声音缥缈,“你要眼睁睁看着朱净被当成祭品,要在最后关头才能动手。若早一刻,门未现形,封印不全;若晚一刻,门彻底打开,万物皆亡。” 她身影彻底消散前,最后一句飘入棠宁耳中: “孩子,这局棋的输赢,不在生死,在时机。” 荧光随之熄灭。 厅内只剩棠宁一人,捧着那块沉重的龟甲。 龟甲开始发热,甲片上那些符文逐一亮起金光。金光顺着她手臂上延,最后汇入眉心。那处新烙的印记,被金光覆盖,暂时不再刺痛。 但金光深处,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更古老的东西苏醒了。 是葬龙阵的认主印记。 一旦启动,阵与人同殒。 第二十六章:做一回他的妻 西山温泉 别庄建在半山腰,夜里散开一层白雾。 棠宁携龟甲推门而入,浓雾里传来一声声嘶吼。 朱净的声音,但已不像人。 她冲进内室,被眼前的景象僵在原地。 朱净被七根刻满符文的玄铁钉,钉在温泉池中央的石床上,铁钉贯穿他的手腕,脚踝,肩胛,心口。 池水滚沸,蒸汽弥漫,他的肌肤在结霜。霜是黑色的,从伤口处蔓延,所过之处肌肤泛出黑色的纹路,有异动之感。。 谢擎苍立在池边,手中握着一把青铜匕首,刀刃上沾着血,是他的血。 老侯爷正将血滴在池中,每一滴落下,黑霜就退散一寸,不过很快又反扑上来。 “没用的。”朱净喘息着开口,声音嘶哑破碎,“舅舅,别白费力气了。” “闭嘴!”谢擎苍低吼,又割开一道伤口。 棠宁扑到池边,龟甲从怀中滑落,“咚”一声砸进水里。 温泉水触到龟甲,整池水静止了沸腾,水面平静。 镜中,倒映出朱净身上那些黑纹的真实形态。 无数纠缠扭曲的黑色印记,正沿着血脉往心脏爬动。 朱净艰难地抬眼,金黑异瞳已经快要融合成浑浊的灰色。他看到棠宁,眼中掠过一丝痛苦: “别靠近。” 棠宁跳进池中,温泉水浸透衣衫。 她游到他身边,不顾那些黑霜灼伤皮肤,伸手去拔他心口那根铁钉。 “别动!”谢擎苍厉喝,“那是镇煞钉,拔了他立刻会被煞气吞没!” 可棠宁已经握住了钉尾。 触手的瞬间,无数尖啸冲入她脑海。 是婴孩的哭声,百姓的呐喊,还有皇后癫狂的念咒声。 画面碎片般炸开:黑暗的祭坛,滴血的玉刀,一个个被献祭的襁褓。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手被煞气缠住。 “宁儿……”朱净想推开她,但铁钉锁住了所有力气。 “听着。”棠宁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中元夜,我们要入皇陵。皇后会拿你当祭品开门,但大长公主给了我葬龙阵的阵眼。” 她快速说了龟甲和启动时机。 朱净瞳孔一缩:“你疯了!此举是送死!” 棠宁笑了,笑容惨淡,“重生回来,本就是捡来的命。能与你一起走到最后,我不亏。” 她忽然低头,吻在他心口的伤处。 不是温柔的吻,是撕咬。她咬破自己的舌尖,将混着灵犀残余气息的血,渡进他的伤口。 血液渗入的刹那,那些黑色印记剧烈躁动,相互冲撞! “你做什么?!”谢擎苍想拉她。 “灵犀宿主的心头血,能暂时净化煞气。”棠宁抬起头,唇边全是血,眼睛亮得骇人,“虽然我的玉碎了,但血里还有残灵,够撑到中元夜。” 朱净身上的黑霜开始融化,铁钉微微松动。他眼中浑浊褪去,金瞳重新浮现清明。 但棠宁眉心的印记,却在加深。 原本被金光覆盖的墨黑印记再度显形,边缘开始蔓延出细小的血丝。 “你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朱净声音发颤。 “换我们的命。”棠宁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七日。中元夜前,我们要做件事。” “何事?” “成亲。” 谢擎苍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棠宁转头看老侯爷,眼神平静:“侯爷,烦请您,做个见证。不必三媒六聘,不用凤冠霞帔,便在此地,以天地为证。” 谢擎苍喉间一紧:“你……” “若此去终是一死,”她抬眼,“我只想在闭眼之前,堂堂正正,做一回他的妻。” 池水无声,雾气氤氲。 良久,谢擎苍终是点头:“好。” 婚礼在寅时举行,最深的夜,最暗的时刻。 没有红烛,只有池边插了一圈火把。 谢擎苍从庄里找来两套干净的白衣,权当婚服。 棠宁散开发髻,仅以一支玉兰簪松松绾住。朱净身上玄铁钉已暂加固缚,虽能勉强立身,可每动一下,都锐锋钻骨,疼得眉峰紧蹙。 “一拜天地” 两人朝门外漆黑的夜空跪下。夜空无星无月,只有浓雾翻滚。 “二拜高堂” 朝谢擎苍行礼。老侯爷背脊挺直,眼中隐有水光。 “夫妻对拜” 面对面时,棠宁望着朱净,眼底微涩,硬是弯起唇角,露出笑意。 朱净看着她,心头一紧:“对不起,宁儿,这一世,还是没能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 棠宁轻轻摇头,握住他冰凉的手:“此一拜过,我便是你的妻。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我都认。” 两人对拜,额头相触的刹那,眉心印记同时发寒,不是刺痛,是某种奇异的共鸣。 “礼成” 没有合卺酒,棠宁舀了一瓢温泉水,两人分饮。水是苦的,混着血和药味。 礼成之后,棠宁扶着朱净坐回池边,开始做最后的事。 她从怀中取出针线。是寻常的绣花针,针尖被她用龟甲边缘磨过,沾了金光。 然后,她开始在自己左手掌心,一针一线地绣。 是符文。 是龟甲上那些葬龙阵的启动符文。 每一针刺下,都带出血珠。 血珠渗入丝线,线便泛起微光。 她绣得极慢,因为每绣一笔,都要承受符文的灵力反噬。 手臂在颤抖,额角冷汗直流,她没停。 “你这是做什么?”朱净欲起身阻止。 “阵眼需宿主之血为引。”棠宁咬牙刺下最后一针,掌心已经血肉模糊,一个完整的金色符文赫然浮现,“中元夜若我昏迷,你替我,完成最后一步。” 她将绣好的掌心按在他心口。 金光顺着伤口渗入,与那些黑印对撞。 这一次,煞气突然退散,朱净身上最后一点黑霜彻底消融。 棠宁掌心的符文开始渗血。 泛着金光的血。 每渗一滴,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够了!”朱净抓住她手腕。 “还不够。”棠宁抽回手,又咬破指尖,在他眉心,心口,丹田各点一滴血,“这三处,是葬龙阵的“锁魂点”。阵启之时,若你我还剩一魂一魄,会被锁在这三点中,不入轮回,不散天地。” 她抬眼,眼中是温柔而残酷的决绝。 “朱净,我需你应我一事,若我死在阵启之前,你务必活着,完成封印。然后,带着这三点锁魂,好好活下去。” “你要我,活成你的墓碑?”朱净声音嘶哑。 “我要你活成我的眼睛。”棠宁捧住他的脸,“替我看门后的邪物是否真的被封住,替我看这山河是否真的太平,替我看……” 她顿了顿,泪落下。 “替我看,来世我们能不能,有个像样的婚礼。” 晨光刺破浓雾时,棠宁掌心的符文已经完成。金光隐入皮肉,只剩淡淡的痕迹。 她疲惫地靠在朱净肩头,两人坐在池边,看天光一点点染亮远山。 七日倒计时,第一日。 皇陵深处的黑暗中,那扇青铜门又开了一丝。 门缝里伸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一只苍白的手。 手有五指,指甲漆黑尖锐。 它扒着门缝,慢慢往外探。 第二十七章:皇陵底下藏着邪神 中元节前,第三日,西山皇陵戒严。 西厂番子提着重弩,牵着獒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山道沿途的树上挂满了铜铃,风一吹,铃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擎苍派出的三拨探子,只回来一个。 那探子是军中老夜不收,回来时少了只耳朵,伤口溃烂发黑,还没说完“陵里有活尸”就断了气。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地下在挖东西。” 棠宁站在别庄阁楼上,用朱净的望筒看向皇陵方向。 午时日光最盛时,能看到山腰处有一片区域的树木枯死了。 那片区域的中心,正是永宗陵寝的地宫入口。 “她在加快手脚。”朱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能下地行走,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心口那根镇煞钉换成了更短的金针,勉强封住煞气上涌,针尾露在皮肤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棠宁放下望筒,展开大长公主给的龟甲。 甲片上的符文在日光下开始变化,深浅交替着。 她对照着老公主口述的皇陵地图,用炭笔在宣纸上标记: “地宫共分三层。上层是享殿,供祭祖;中层是殉葬坑,埋着工匠与妃嫔;下层……”她笔尖顿住,“下层没有图。” “下层并非永宗所修。”朱净接话,手指按在地图中轴线下方空白处,“前朝末代皇帝信邪术,在这里修了“养尸池”。永宗开国后填平了池子,封了通道,并未毁掉根基。” 他抬眼:“皇后所用,便是那池子。” “养尸池。”棠宁脊背发凉,“她要用那里,炼祭品?” “不。”朱净摇头,“是用那里,把“门”彻底拽出来。” 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金针周围的皮肤下,那些黑色印记已经安静许多,但此刻,黑印都朝同皇陵的方向延伸。 “它们在遥相呼应。”朱净声音发沉,“养尸池里有邪物,在和体内的煞气共鸣。” 棠宁想起镜殿里,皇后砸碎黑玉原石时说的话。 “门已经开了”。 她冲下阁楼,从行囊里翻出那卷从地宫带出的残破古籍。这是她趁乱捡的,上面是司灵监的密文,她只破译了一小半。 她翻到最后一页,就着日光细看那些符号。 符号渐渐连成句子: 「门非门,乃裂隙。裂隙两端,生与死对耗。欲使裂隙现形,需以极阴之尸为基,极怨之魂为引,于阴阳交替之时」 后面被血污浸透,看不清了。 “阴阳交替之时。”棠宁喃喃,“中元夜子时,是一年中阴气最盛,阳气初生的交界。” 她抬头:“她要在那一刻,用养尸池里的尸气,加上你身体里的煞气,把裂隙从虚无中拉出来,变成一扇真正的门!” 朱净脸色惨白:“葬龙阵,须得在那门彻底显形,尚未稳固的一瞬启动。” 棠宁指尖攥紧龟甲:“早一步,封印不住;晚一步,此门再无闭合之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擎苍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湿淋淋的布袋。布袋还在渗血,血是暗绿色的。 “刚截下的。”老侯爷将布袋掷于地上,几团黑物滚出,“西厂之人,正往山中运送此物。” 棠宁用树枝拨开。 是畸形的兽类脏器,形态怪异,仍有微弱生机。 “山中走兽,已然被邪秽所染。”朱净蹲身细看,“它们正在蜕化,成了那门另一侧的邪物。” “遭殃的,何止走兽。”谢擎苍的声音透着彻骨寒意,“今早顺天府尹来报,西城外三个村落,一夜之间人去村空。” 棠宁想到镜中那只伸出的手。 “那道缝隙正在扩大。”她声音发颤,“它在将靠近之人,全数拖入那无间之地。” 三人一时无言,殿内只余烛火噼啪之声。 窗外传来獒犬的狂吠,由远及近。 谢擎苍吹熄烛火,三人隐到窗侧。 只见山道上,一队西厂番子拖着几个挣扎的村民往皇陵方向去。 村民手脚被捆,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极大,全是恐惧。 其中一个老妇人经过别庄时,挣脱了绳子,嘶声大喊: “不要去!地下有邪物在吃人!”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贯穿她后心。 番子头目啐了一口:“晦气!快拖走,主子等着用呢。” 队伍远去。 棠宁的手在发抖。朱净握住她:“他们是祭品,是活祭。” “是中元夜要用的。”谢擎苍目光锐利,盯着地上未干的血迹,“皇后需借万千人的元气,待那道门显形之际献祭,以此稳固门扉,令其再无回缩之可能。” 他看向两人:“我们的人最快要明晚才能集结。玄甲骑不擅地宫战,若是贸然深入下层,后果恐难预料。” “无需进入。”棠宁开口,“启动葬龙阵,不用进到地宫最深处。” 朱净和谢擎苍看她。 “大长公主说,阵眼在北斗第七星位。”棠宁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那是地宫中层的观星台。永宗皇帝当年就在那里观测星象,调整皇陵风水。从观星台往下,有一条密道直通下层养尸池,当年工匠偷偷留的逃生通道。” 她手指顺着地图上一条细线移动:“我们从西山北侧盗洞进去,前朝有几个盗墓贼想盗永宗陵,挖了半条洞就被抓了,洞如今还在。从那里进入,避开上层守卫,直接到观星台。” “后面呢?”谢擎苍问。 “在观星台启动葬龙阵。”棠宁握紧龟甲,“阵启之时,整个皇陵的地脉会被搅乱,所有通道都会崩塌。皇后,祭坛,门,全都会被埋进三百丈深的地底。” “那我们……”朱净没说下去。 棠宁笑了,笑容温柔绝望:“我们就在观星台,陪着这座山一起,长眠。” 计划就这么定下。 谢擎苍去联络残存的玄甲骑,让他们在中元夜子时,准时在西山北侧放火,吸引守军注意。 棠宁和朱净留在别庄,做最后的准备。 夜里,棠宁在灯下缝一件内甲。是用她从大长公主府带出的冰蚕丝织的,轻薄如纸,刀剑难入。 她一边缝,一边将磨成粉的龟甲碎屑掺进丝线里。 每缝一针,都要刺破指尖,滴一滴血。 血渗进丝线,冰蚕丝便泛起金光。 朱净坐在她对面,正在往一把短剑上刻符。 剑是谢擎苍给的陨铁匕首,他用金针蘸着自己的血,在剑身刻下葬龙阵的简化符文。 刻到一半时,他闷哼一声,匕首脱手。 心口的金针在往外滑。 煞气在冲击封印。 棠宁丢下针扑过去,按住他心口。 金针已经滑出一半,针尾被内里的煞气顶得颤动,要脱出来。 “按住!”朱净咬牙,抓起匕首,用尽力气将金针重新钉入! 针尖入肉的刹那,他整个人绷成弓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皮肤下的黑印在煞气冲击下不断扩散,颜色也愈发浓重。 棠宁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将混着灵犀残余的血渡进他口中。 血滴滑过喉咙,那股躁动的煞气瞬间平息。 朱净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 他低头看向心口。金针重新稳固了。 “最多再撑一日。”他哑声道。 一日后,就是中元夜。 棠宁抱住他,抱得很紧:“够了。一日足够了。” 窗外月隐入云,山风呼啸如鬼哭。 而在皇陵深处,养尸池的改建正进入最后阶段。 皇后站在池边,看着工匠们将一具具新鲜的尸体投入池中。 尸体有村民,有西厂抓来的违逆者,甚至还有几名年幼宫女。 池水是暗红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每投入一具尸体,水面就翻腾一下,然后迅速平静。尸体沉下去,就再没浮上来。 池底深处,那只手又伸出了一寸。 这次能看清手腕了,腕上戴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镯,镯子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 “吾即饥荒。” 皇后痴迷地看着那只手,轻声对身后的冯安说: “看,神在向我们伸手。” 冯安早已不是活人。他的喉咙伤口被黑玉屑填满,说话时声音好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主子,祭品,还差,最后一样。” “本宫知晓。”皇后微笑,“中元夜子时,等那对“灵犀容器”进来就成了。” 她走向池边一处新修的祭坛。 祭坛上,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片黑暗,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青铜铸造的门扉。 门扉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 门缝里,一只只苍白的手在挥舞,在渴望着什么。 皇后抚摸着镜面,轻声哼起歌谣。 是一首前朝的葬歌。 歌词大意是: “门开之时,血肉为阶,魂魄为烛,迎神归位。” 歌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混着池水咕嘟声,尸体沉没声,还有门后传来的,细细咀嚼声。 第二十八章:活祭品 中元夜,戌时,西山北麓。 没有月亮,浓云压得很低,偶尔有闷雷滚过,没有下雨。 风里裹着腐臭味,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 棠宁和朱净蹲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前是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黑洞。 洞口被枯藤掩盖,扒开后,一股霉味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就是此处。”谢擎苍压低声音,“直通皇陵中层偏殿的后墙。墙是空心砖,撬开就能进去。” 老侯爷身后,站着十二名玄甲骑精锐。 所有人都没穿甲胄,一身黑衣,脸上抹着炭灰。他们将在子时准时在南山放火,制造混乱。 “进去后,往东走三百步,有个石像生。”谢擎苍快速交代,“石像生脚下第三块石板是活动的,掀开就是通往观星台的密道。密道里有机关,用龟甲能镇住。” 他将一个皮囊递给棠宁,里面是干粮,火折子,还有一小瓶嗅盐。 “若事不可为……”谢擎苍顿了顿,声音发哽,“就退出来。命在,总还有时机。” “没有时机了。”朱净平静地说,“今夜若不成,门一开,所有人皆死。” 他率先钻入盗洞。 棠宁朝谢擎苍深深一躬,也跟着钻了进去。 洞内极窄,膝盖和手肘磨在粗糙的洞壁上,很快就见了血。 洞壁有一种诡异的温热, 爬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微光。朱净用夜明珠照出,盗洞尽头,果然是一面空心砖墙。 砖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 朱净用匕首撬开一块砖,后面露出黑洞洞的空间。他先钻过去,然后伸手拉棠宁。 两人落地,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墓道。 墓道两壁绘着斑驳的壁画,画的是永宗生平的功绩,但许多地方被人为刮花了,刮痕下可见更古老的图案。是扭曲的形体,围着一扇门乱舞。 “前朝的邪祀图。”棠宁低声道,“永宗填了养尸池,却没铲干净这些。” 墓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多脚在爬。 朱净拔出匕首,护着棠宁往前走。夜明珠的光只能照出三步,三步外就是黑暗。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按地图该往左,左侧通道里渗出的红水更多,腥气也更重。 “走右侧?”棠宁犹豫。 朱净摇头:“地图是永宗时期的。五十载过去,地宫结构或许变了。”他蹲下,用手指蘸了点红水,凑近鼻尖,“水里有尸油,是养尸池的方向。” 他指向左侧:“这边。” 两人刚踏入左侧通道,身后的墓道墙壁,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伸出几只苍白的手,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虚抓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红水已经淹到脚踝,水里有东西在蹭他们的腿。 “到了。”朱净停下。 前方是一尊巨大的石像生,是持戟武士的造型,武士的脸被凿掉了,换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石像脚下果真有石板,第三块边缘有新鲜撬痕,不久前刚被人动过。 朱净用匕首撬开石板,露出下方的阶梯。阶梯很陡,深不见底。 他率先下去,棠宁紧随。 阶梯旋转向下,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里开始弥漫硫磺味。 阶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武器。 推开门。 门后是观星台。 一个圆形的空间,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排列成二十八星宿的图案。地面刻着八卦阵图,阵图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摆着龟甲形状的凹槽。 葬龙阵的启动台。 但此刻,观星台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石台前,跪着八名身穿灰白祭袍的身影。 皇后八使傀儡。 他们围成一圈,用骨刀割破手腕,血滴在石台边缘。 血滴下,石台上的龟甲凹槽开始自行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们在开启阵眼。”棠宁失声道。 “不。”朱净拉住她,指向八使身后,“你看。” 八使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贤妃。 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袍,赤着脚,长发披散。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她的手里,捧着一面小铜镜。 镜中映出的,是养尸池深处的景象:那只苍白的手已经伸到肘部,正在缓慢地往外爬。 “她被附身了。”朱净低声道。 贤妃忽然抬头,纯黑的眼瞳精准地看向他们藏身的门缝。 她笑了,笑容僵硬诡异:“等你们……好久了……” 八使同时转身,露出脸上戴着的青铜面具。面具的眼洞处嵌着两枚黑色的玉珠。 为首者开口:“主子有令,带活祭品,去养尸池。” 八使扑来! 朱净一把推开棠宁,迎上去。匕首与骨刀相撞,爆出一串火星。 对方动作诡异。他们不躲不闪,任由匕首刺穿身体,反而趁机抓住朱净的手臂,腿脚,要将他拖倒。 棠宁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砸向贤妃手中的铜镜! “当啷!” 镜子落地,碎成数片。贤妃尖叫一声,纯黑的眼瞳收缩,恢复了清明。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抱头痛哭。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镜子里的东西,它逼我。” 八使动作一滞。 趁这刹那,朱净挣脱束缚,拉着棠宁冲向石台。他一把将龟甲塞进凹槽,严丝合缝! 龟甲嵌入的瞬间,整个观星台剧烈震动!穹顶的夜明珠疯狂闪烁,地面八卦阵图开始发光,光芒呈螺旋状向石台汇聚。 八使已经反应过来,再次扑来。 这一次,贤妃站起来,挡在他们面前。她张开双臂,眼中流下黑色的泪。 “够了,便让我,了结这一切吧!” 她扑向石台,用身体撞向正在汇聚的光柱! “噗——” 光柱贯穿她的胸膛。贤妃倒下,在最后一刻,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抛向棠宁。 一张血绘的地图。 地图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养尸池底,有前朝国师的棺,棺中有镇门的锁!” 贤妃死了。 八使发出咆哮,但他们靠近光柱时,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骨架,骨架又碎成粉末。 葬龙阵的启动光柱,对邪物有克制作用。 光柱只维持了十息,就熄灭了。 石台中央,龟甲上的符文亮了一半。 阵法只激活了一半,需要养尸池方向的阴眼同时激活,才能完全启动。 而养尸池的阴眼,需要有人亲自去那里,用同样的龟甲碎片嵌入对应位置。 棠宁看着手中地图,“大长公主没说全。葬龙阵是阴阳双阵,这里是阳眼,养尸池是阴眼,必须两边同时启动。” 她抬头看向朱净:“我去养尸池。” “不行!” “必须去。”棠宁展开地图,“你看这里,养尸池底的前朝国师棺,里面有锁,可能真的能封门。如果葬龙阵失败,那锁就是最后的机会。” 她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从这里,观星台下层有密道直通养尸池侧室。我下去找锁,你在这里守着阳眼。等子时三刻,无论我找没找到锁,你都启动阳眼部分。” “若你回不来呢?”朱净语气急切,声音发颤。 “那就只启动阳眼。”棠宁踮脚,吻了吻他冰凉的唇,“阳眼启动,至少能封住一半的门,延缓它的开启时间。” 她说完,便冲向观星台角落的一处暗门,地图上标注的密道入口。 朱净想追,但心口的金针一下下刺痛,他踉跄跪地。体内的煞气又开始躁动,它们感应到了养尸池方向的呼唤,那里有它们的同类,有它们的归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棠宁消失在暗门后。 暗门合拢的刹那,观星台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来自地底深处,是养尸池方向传来的。 而石台上的龟甲,开始自行旋转。 那些亮了一半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黑暗侵蚀。 阳眼 正在被浊气侵染。 第二十九章: 朱珩成了半人邪物 养尸池的侧室比棠宁想象的更小,更窒息。 密道出口是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后,浓烈的腐臭味几乎将她熏晕。她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才勉强适应。 侧室没有灯,只有池水反射的暗红色微光。那光是从一墙之隔的主池透过来的,墙上有个拳头大的窥孔。 棠宁凑近窥孔。 只看了一眼,就浑身血液冻结。 主池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池水翻滚,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尸体都肿胀发白,眼睛都睁着,瞳孔里泛着幽绿的光。 池中央,立着一座白骨堆砌的祭坛。 坛顶,皇后正跪在铜镜前。是镜殿那面镜子的主镜。 镜中映出的是一扇,已经打开一半的青铜巨门。 门缝里,那只苍白的手已经伸到了肩膀。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扭动。 祭坛四周,跪着上百个“人”。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正机械地重复着叩拜的动作。他们的额头中心,都嵌着一小块黑色玉屑。 是被控制的傀儡。 祭坛下方,养尸池的池底深处,有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 棺椁半埋在淤泥里,棺盖上刻着符文。 这是贤妃地图上标注的“前朝国师棺”。 棠宁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向手中的地图。 贤妃绘制的路线很清晰:从侧室东角的地砖下,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能潜到池底国师棺的位置。 但水道入口被一块巨石压住了。 石头上刻着一行字,是前朝古文: “欲开此路,需以活人之血,浇灌石上七星。” 石面有七个凹陷的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棠宁拔出匕首,割破掌心。鲜血涌出,她将手掌依次按过七个孔洞。 每按一个,孔洞就亮起暗红色的光。按到第七个时,巨石“轰隆”一声,移开,露出下方的水道。 水是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棠宁将夜明珠用细绳系在腕间,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道。 水道极窄,她必须拼命收缩身体才能通过。更让人不安的是,水道壁上附着许多滑腻的异物,触感黏软,偶尔还会碰到一些形状怪异、不知何物的残骸。 游了约莫二十息,前方出现微光。 她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石洞里。洞顶很低,她只能半跪着。 正前方,就是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椁。 棺椁比想象中更大,长近三丈,宽一丈有余。 棺盖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渗出寒气。 棺盖上刻满了符文,最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一行小字: “镇门之锁,唯守玉族血可启。” 守玉族。 棠宁想起大长公主的话。 灵犀玉的守护者。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咬了咬牙,将手按进凹槽。 棺盖自动滑开一半。 棺内没有尸体。 只有一副完整的,白玉雕成的骨架。骨架盘膝而坐,双手捧着一个青铜盒子。骨架的额骨中央,嵌着一枚青色的玉片,灵犀玉的纹路。 骨架的胸口肋骨间,缠绕着一条黑色的,已经石化的大蛇。蛇头咬在骨架的颈椎上,蛇尾缠绕着青铜盒子。 这是同归于尽的封印。 棠宁伸手,想要取下青铜盒。 就在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骨架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终于等到了,守玉族后人。” 棠宁僵住:“你,还活着?” “这是残念。”声音苦笑,“我乃末代守玉族族长,也是前朝国师。当年皇帝要开“门”求长生,我便以命为祭,将自己封在此棺,镇住了门的第一道裂缝。” “如今当朝皇后,她用婴孩血祭,重新启动了裂缝。”声音变得急促,“你听着,青铜盒里是镇门锁的本体,一枚用上古灵犀玉雕成的匙钥。将它插入门中间的锁孔,能暂且闭合裂缝,争取时机。” “只能暂且压制?”棠宁心头一紧。 “门后的“饥荒”太强,这锁最多撑十二个时辰。”声音越来越弱,“十二个时辰后,必须用葬龙阵,将整片区域永封地底。否则,门会彻底洞开,此界将成炼狱。” “葬龙阵需要阴阳双眼同时启动。”棠宁快速说,“我现在在阴眼位置,可我并没有龟甲碎片。” “你有。”声音变得清晰,“你眉心的印记,是皇后用黑玉烙下的吧?那黑玉里,掺了阴眼龟甲的粉末。用你的血,混合眉心血,滴在棺椁东侧的震位石砖上,阴眼自会激活。” 棠宁立刻照做。 血滴在石砖上的刹那,整个石洞开始震动!棺椁下方的地面裂开,露出一块与观星台石台一模一样的龟甲凹槽,只是颜色是暗黑的。 阴眼启动了。 但震动也惊动了主池那边。 祭坛上,皇后猛地转头,纯黑的眼瞳穿透石壁,死死盯住了棠宁的方向。 “祭品……进来了。” 她抬手,指向侧室:“去,把她抓来献祭!” 跪在池边的傀儡们同时站起,机械地转向侧室方向。 而此刻的棠宁,已经抱起青铜盒,准备从原路返回。 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棺中骨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还有一事。”声音急促,“门外,有人,在等你。” “谁?” “他自称,朱珩。” 棠宁浑身一震。 朱珩?!他怎么会在此处? “他三日前潜入地宫,妄图窃夺“门”的力量,反被门缝间的邪物所擒。” 骨架的声音里裹着悲悯,缓缓道:“此刻他半身在外,半身在门内,已成了“门”的主心。 你需谨记,杀他,门基便会动荡;不杀,他便会化作“门”降世的通道。” 话音未落,骨架彻底散落,化作一堆玉粉。 棺盖“轰”地合拢。 棠宁抱着青铜盒,冲回水道。 她从侧室石板下钻出来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侧室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半个“人”。 他的左半边身体还维持着瑞王朱珩的模样,锦衣玉带,只是脸色惨白。而右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漆黑的,覆盖着鳞片的怪物。右眼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右臂扭曲成锋利的骨刃。 他咧开嘴,左半边的嘴唇在笑,右半边的裂口在滴着黑色的黏液: “棠宁,许久未见啊。” 声音也是重叠的。 一半是朱珩的嗓音,一半是非人的嘶吼。 “你。”棠宁后退一步,背抵上墙。 “没想到吧?”朱珩歪着头,动作诡异,“本王一直藏在冯安的队伍里,本想等皇后打开门,夺取门后的力量,可惜啊,门后的神,好像更想要本王,当它的容器。” 他伸出左半边的手,抚摸着右半边的鳞片。 “不过没关系。等门完全打开,本王就是新世界的神。而你。”他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恨意,“你与朱净,就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当本王的第一对祭品!” 他猛地扑来! 棠宁侧身滚开,朱珩的骨刃擦着她脖颈划过,削断几缕发丝。棠宁反手将青铜盒砸向他左半边的脸。 “砰!” 朱珩被砸得踉跄,左脸红肿,但右半边的怪物身体嘶吼着,骨刃横扫! 棠宁就地一滚,骨刃砍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她趁机冲向密道入口,朱珩速度更快,卷向她脚踝! 眼看就要被缠住,斜刺里刺来一柄剑! 剑锋精准地挑开骨刃。 棠宁抬头,瞳孔睁大。 朱净。 他站在密道口,脸色白得吓人,心口的金针已经完全滑出,伤口涌出黑色的血。可他握剑的手很稳,眼中金黑异瞳疯狂旋转。 “你的阳眼。”棠宁大声。 “已遭浊气侵染,再无法启用。”朱净盯着朱珩,声音嘶哑,“所以,本王来寻你。” 他将棠宁拽到身后,剑指朱珩: “皇兄,该清算了。” 第三十章:他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朱珩左半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 左眼在哭,右眼的黑雾在笑。 “清算?”他侧头,骨刃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冷响,“朱净,你看看你自己,心口洞穿,煞气缠身,离成魔不过一步之遥。而我,已握神权。” 他抬起右臂,骨刃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再吞了你们这对灵犀宿主,我便能执掌此门。” “成为门后那邪物的傀儡。”朱净截断他的话,“你以为你在夺力,实则是被寄生。你右半身,已是它伸到这世间的爪牙。门开之日,便是你意识湮灭之时,只剩一具空壳,任它驱使。” 朱珩左半边的表情扭曲:“一派胡言!” “是与不是,你扪心自问。”棠宁开口,“右胸之下,可还有心跳?” 朱珩僵住。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向自己右胸。 那里,一片死寂。只有左胸的心脏在跳动,而右半边身体的所有感知,都来自一个冰冷遥远,充满恶意的意志。 “不,不可能。”他左眼的泪水汹涌而出,“神明明说会赐本王永生。” “它赐于你的,是永世的囚禁。”朱净一步步逼近,“皇兄,你这一生,谋权谋位,谋天下,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剑锋破空,直刺朱珩左胸。 朱珩尖叫,骨刃挡住! “铛!” 金铁交鸣声在侧室里炸开,震得棠宁耳膜生疼。她抱着青铜盒退到角落,目光飞快扫视,必须找到机会去主池,把锁插进门里。 朱珩和朱净已经缠斗在一起。 说是缠斗,不如说是两种“非人”的对抗。 朱净每出一剑,身上就溢出一缕黑气。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裂纹处渗出金色的光,那是灵犀玉最后的残余在与煞气对抗。 朱珩的右半边怪物身体,则展现出恐怖的再生能力。骨刃被斩断,会立刻从伤口处长出新的;鳞片被削落,底下会冒出更坚硬的甲壳。 随着战斗进行,朱珩左半边的人体部分,被右半边侵蚀。他的左眼瞳孔开始扩散,左手的指甲变黑变长,甚至左脸也浮现鳞片的纹路。 “他在同化。”棠宁心头发冷。 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她看向手中的青铜盒,用力一掰,盒盖弹开。 一枚青色的玉梭。 玉梭两端尖锐,中间刻着符文,散发着温润强大的灵光。 灵光所照之处,朱珩右半边的怪物身体纷纷退缩!鳞片冒出黑烟。 “啊!”朱珩惨叫,右眼的黑雾疯狂涌动,“那是镇门锁?!毁掉它!” 他放弃朱净,转身扑向棠宁! 朱净一剑斩在他后心,剑锋入肉三寸,朱珩不管不顾,骨刃直刺棠宁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棠宁将玉梭对准了骨刃。 “噗嗤。” 骨刃触碰到玉梭消融了。不仅是骨刃,朱珩右半边的整个手臂,都在崩解消散。 “不!本王的力量!”朱珩左半边脸扭曲成恐惧,他试图后退。 玉梭的灵光已经笼罩了他。 右半边的怪物身体快速瓦解。 鳞片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血肉也在干枯,碎成粉末。 朱珩跪倒在地,左半边身体颤抖,右半边只剩下一副正在消散的骨架。他抬头,左眼死死盯着棠宁,眼中是全然的绝望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杀了我。”他用最后的声音哀求,“别让我,彻底沦为怪物。” 棠宁握着玉梭的手不停的颤抖,眼底涌着前世的恨意。 朱净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取过玉梭,转身便要上前。 棠宁攥住他的手腕,夺过玉梭,声音微哑:“让我来。” 一步步走近朱珩,蹲下身,看向他。 “朱珩,”她冷得刺骨,“为我前世所受之辱,为朱净黑牢断肢,弃尸河中之恨,为我棠家满门喋血之仇。” 玉梭狠狠刺入朱珩左胸。 朱珩整个人,从伤口开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地上只剩下一件锦衣,和半副漆黑的,怪物骨架。 朱珩死了。 前世血海深仇一朝得报,棠宁紧绷的身子一软,便要倒下。 朱净反应极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主池方向,传来皇后尖叫: “锁!本宫的锁!” 整个地宫开始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石壁开裂,碎石如雨落下。 “门要彻底打开了。”朱净拉起棠宁,冲向主池方向,“必须在它降临前,把玉梭插进去!” 两人冲出侧室,踏入主池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抽一口凉气。 祭坛上,皇后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此刻变成了一扇门,门已经打开了四分之三。 门缝里,那只苍白的手,已经伸出了整条手臂,扒着门框,试图将身体挤出来。 门中央,有一个锁孔。 形状,与玉梭吻合。 祭坛四周,那上百具被控制的傀儡,此刻全部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黑,口中发出嘶吼,朝着棠宁和朱净涌来! 养尸池里的尸体,也开始爬出水面。 眼眶里冒着幽绿的光,拖着湿漉漉的躯壳,加入了傀儡的队伍。 尸潮。 真正的尸潮。 棠宁握紧玉梭,看向朱净:“我冲过去,你掩护我。” 朱净忽然笑了,笑容平静得令人心碎,“宁儿,这次,换我去。” 他按住心口,那里源源不断冒着煞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些煞气,与门后邪物本是同源”。他字字清晰,“我携煞气冲过去,在玉梭刺入的刹那,引动残余神魂自爆,或能暂退那邪物,为你争取时机。” “不可,你会死的!”棠宁摇头,失声颤喊。 “我本就活不过今夜。”朱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唇瓣微凉,“宁儿,夫妻本该同生共死,但这一次,让我先走一步。” 他夺过玉梭,冲向尸潮! 没有剑和武器,只有一身濒临崩溃的躯壳,和一颗与煞气搏斗到最后的执念。 尸潮淹没了他。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从尸潮中心炸开! 是灵犀玉最后的残余,混合着他燃烧的生命力,强行净化了周围的尸体。所过之处,傀儡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抱头跪地。 朱净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向祭坛。 他的身体被煞气不断侵蚀,渐渐显露出底下金色的骨骼。那是灵犀玉力浸透骨髓的征兆。每跑一步,煞气便又吞噬掉他身体几分,可他没有停。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终于,他踏上了祭坛。 门缝里,那只手似乎感应到了威胁,伸长,抓向他的咽喉! 朱净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手抓住自己。他举起玉梭,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准锁孔。 插了进去。 “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响彻地宫。 门的开启,突然停止。 门后的邪物,发出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 那只抓住朱净的手,疯狂用力,想要将他拖进门内。 朱净笑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以我之魂,祭此门关。” 周身黑气剧烈翻腾,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顺着那只苍白的手,反向烧入门内! 门后的咆哮变成了惨叫。 门开始疯烈震动,试图闭合,但那只手还卡在门缝里。 棠宁已经冲到了祭坛下。 她看着浑身燃烧,正在消散的朱净,泪流满面,唇瓣被生生咬破,没有哭出声。因为她知道,还没有结束。 葬龙阵。 阴眼已经激活,阳眼需要她来完成。 她转过身,冲向观星台的方向。 身后,传来朱净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宁儿,好好活。” 金色火焰吞没了他。 也吞没了那只苍白的手。 门,终于开始闭合。 就在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门缝里,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看了一眼棠宁逃离的方向。 眼神里,是无穷的饥饿,和一丝玩味的期待。 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门,关上了。 铜镜“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 祭坛崩塌。 养尸池开始沸腾,所有尸体沉入水底。 棠宁,已经冲进了通往观星台的密道。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从朱净消散处飞回的玉梭。 梭身温热。 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第三十一章:所有人都死了 观星台在颤抖,整座石台发出嗡鸣。 龟甲凹槽边缘裂开细纹,那些未完全亮起的符文正被黑暗侵蚀。 阳眼,快撑不住了。 棠宁冲进观星台时,看见石台中央喷出一股黑气。黑气凝成一只扭曲的手,疯狂抓挠着空气。 “朱净。” 她跪倒在石台边,手按在还温热的龟甲上,那是他触碰过的地方,泪水砸在石面上。 不能哭。 她抹掉眼泪,指甲掐进掌心旧伤。疼痛让她清醒,让她想起他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宁儿,好好活。” 活。 那就得先完成这场埋葬。 她看向龟甲凹槽。按照大长公主所说,启动阳眼需要守玉族血脉为引,但她的灵犀玉已碎,血中的残灵所剩无几…… 除非用“心头血”。 棠宁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皮肤。 那里有三点淡金色的印记——是大婚那夜,她点在朱净眉心,心口,丹田的“锁魂点”反向烙印。 三点微微发烫。 她拔出匕首,对准心口正中。 刀尖刺入皮肉,三点金光炸亮!一股磅礴的力量顺血脉涌入。是朱净留在锁魂点里的,最后的灵犀本源。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在她为他留下退路时,他也为她留下了。 金光注入龟甲,那些被侵蚀的符文逐一亮起! 观星台穹顶的二十八星宿夜明珠不停闪烁,地面八卦阵图开始旋转,光柱从石台冲天而起,与阴眼方向的光柱遥相呼应。 葬龙阵,启动了。 就在双阵共鸣达到顶峰的时刻,主池方向传来一声尖啸! 是皇后的声音,又不完全是。那声音里混着重叠的嘶吼,仿佛有千百个人在同时尖叫: “你们封不住。!门已开缝,神已睁眼,此界迟早是我们的粮仓!” 棠宁冲出观星台,趴在通往主池的密道口向下望。 她看见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主池干涸,池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渊裂隙。皇后立在渊边,那身影,已不复往日模样。 周身被滔天煞气裹缠,身形异于常人,肌肤之下不再是血肉,而是被献祭的生魂,化作黑雾。 她的头颅隐在浓黑煞气之中,不见面目,只闻凄厉异啸,对着裂隙,不断吸纳从异界渗出的邪力。 她以自身为容器,强行收纳阴秽魔气。 “疯魔至此。”棠宁低声轻喃。 那被煞气裹缠的身影突然转头。 “你身上尚有灵犀之气。”沙哑异音从黑雾中滚出,“吞了你,此身便可稳固,本座,便能临世!” 她,它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棠宁根本来不及躲。眼看就要被抓住,斜刺里飞来一支箭! 箭矢正中邪物肩头,箭杆上缚着的符纸燃起火光。纯阳符火一触邪体,那道身影便吃痛嘶吼,连连后退。 棠宁回头。 是谢擎苍。 老侯爷带着最后五名玄甲骑,从另一条密道冲了出来。 “走!”谢擎苍一把拽起棠宁,往观星台退,“葬龙阵启动尚需时机,阵法闭合前,这邪物仍能行动!” “她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她把自己献祭给了门缝里的邪物。”谢擎苍声音发沉,“那邪物分了一缕意识钻进她身体,将她练作了,降临世间的容器。” 众人退回观星台,合上石门。 门外传来狂猛的撞击,石屑簌簌落下。 “阵法还需多久?”棠宁急声问道。 “阴阳双眼共鸣之后,还需一炷香时辰,方能彻底闭合地脉。”谢擎苍望向石台,光柱正收拢,速度十分缓慢,“我们必须撑过这一炷香。” 石门“轰”地炸开! 那道被煞气包裹的邪物强行挤入,半身卡在门口,周身的亡魂煞气化成黑潮,肆意席卷。邪力所过之处,石壁融化,地面腐蚀。 “放箭!” 玄甲骑齐射向那团邪物,大多被漫天魂丝扫落。唯有谢擎苍的箭能伤它。箭尖淬有龟甲粉,专克阴邪。 箭,已然所剩无几。 一缕魂丝缠住一名玄甲骑的脚踝,将他拽向邪物。士兵惊呼出声,飞速被邪雾吞噬,气息瞬间萎靡。 “救我!” 谢擎苍挥刀斩碎魂丝,士兵已被邪力侵体,面色惨白。 那被斩碎的魂丝在地上一阵扭曲翻腾,竟又重新凝聚成形,凶威不减。 杀不死。 “拖住它!”谢擎苍沉声厉喝,“不必死战,且与它周旋!” 棠宁退到石台边,手按在龟甲上。她能清晰感知到阵法运转,地脉正在被搅动,整座皇陵在缓慢崩塌。 那团邪物又抓住了两名玄甲骑。这次谢擎苍来不及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吞没。 “侯爷。”棠宁声音发颤。 “凝神!”谢擎苍一刀劈开袭来的魂雾,臂间被邪力侵得灼痛刺骨,“你是阵眼,你活着,阵方能成!” 棠宁闭起眼,强自压下耳畔的惨叫声。 她将意识沉入龟甲,直入葬龙阵心。 下一瞬,她看见了。 地底深处,无数道金链从阴阳双眼伸出,层层缠绕住裂隙。金链愈收愈紧,裂隙震颤,门后邪物,发出狂怒嘶吼。 锁链之上,爬满秽气。 那是从皇后身上散出的邪污,正一寸寸腐蚀金链,硬生生拖慢了裂隙闭合的速度。 要破此局,唯有净化。 棠宁睁开眼,看向自己心口那三点金光。 朱净留给她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选择。 她可以引爆这三颗“锁魂点”。 里面封存着他最后的本源,引爆的瞬间,会产生一次纯粹的灵犀净化,足以焚尽所有邪秽。 代价是,锁魂点一灭,她与朱净之间,最后一丝羁绊也将彻底断裂。从此碧落黄泉,再无半分感应。他是生是死,魂归何处,她此生,都再无从知晓。 “朱净。”她哭声低唤,“对不起。” 手指按在心口,三点金光亮到极致。 “以我魂契,燃此残烬——净!” 金光漫开。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的污垢迅速消融。那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那些被它吞噬的万千生魂,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挣脱束缚,化作清辉升腾而去。 皇后残存的意识,从黑雾深处缓缓浮现。 那张面容上,带着一丝解脱。 “终于。”她用尽最后一丝人声轻语,“能安歇了。” 黑雾彻底散灭,归于虚无。 金光继续蔓延,顺着锁链冲入裂隙深处。 门后的邪物发出咆哮,锁链趁势收紧,裂隙被强行闭合! “轰隆隆!” 整座皇陵开始坍塌。 观星台的石顶裂开,巨石砸落。 谢擎苍拽着棠宁往外冲,最后两名玄甲骑殿后。 “密道要塌了,快!” 众人冲进密道,身后的皇陵被落石填埋。 他们拼命奔跑,地动山摇之声紧随在后。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 盗洞出口。 谢擎苍先将棠宁奋力推出洞外,自己正要攀出,一块巨石砸落,将洞口封住。 “侯爷!” 棠宁拼命扒石头,石头太重了。她从缝隙里看见,谢擎苍对她摇了摇头,说了三个字: “好好活。” 巨石封死。 棠宁瘫坐在黎明前的山野里,浑身是血,满脸是泪。 她活下来了。 所有人都死了。 朱净,谢擎苍,玄甲骑,皇后,朱珩,还有这座山里埋葬的秘密,全都永远封在了三百丈深的地底。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脸上。 她低头,看向心口。 那三点金光,已经熄灭。皮肤上只留下三个浅淡的白痕。 她和朱净之间最后的线,断了。 山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远处的京城,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 棠宁摇摇晃晃站起来,望向京城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山道拐角处,一身素衣,白发在晨风中微扬。 大长公主。 老公主静静凝望着她,许久才开口:“葬龙阵已成。地脉闭合,门被封死,那十二时辰的死局,解了。” 棠宁唇瓣微张,发不出半点声响。 “可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是山川地脉也封不住的。”大长公主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枚铜镜碎片,镜殿那面主镜的残片。 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凝视着镜子外的世界。 第三十二章:镜中有眼睛 大长公主马车 马车里,药香和血腥气混在一起。 棠宁裹着毯子,紧紧攥着那枚镜碎片。边缘锋利,不经意划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渗上镜面,转瞬便被那片深黑吞尽。 黑暗里那双猩红的眼,在血珠落下的一瞬,眨了一下。 “它还在。”棠宁声音沙哑,“门,并没有彻底关上,对吗?” “门是关上了。”大长公主低头给棠宁包扎伤口,“可门后的邪物,在闭合前,分出了一缕视线,寄在了这面镜子里。” 她望向那枚碎片:“镜殿的镜子,本就是用来连通虚无的媒介。皇后借它们开了门,如今门虽封死,这缕视线,却成了它窥探世间的窗子。” “能毁了它吗?” “不能。”大长公主轻轻摇头,“这缕视线,已与镜子绑在了一起。毁了这一枚,它便会在下一面镜子里重生。除非这世间,再无镜子。” 棠宁闭上了眼。 太累了。 从重生归来,她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每一次以为尘埃落定,转头就见深渊之后,仍是无尽深渊。 “朱净。”她轻声呢喃,“他当真,魂飞魄散了吗?” 大长公主沉默了许久。 “葬龙阵启时,阳眼燃的本就是他的灵犀本源。”老公主开口,“魂飞魄散,是最可能的结局。只是……” “只是什么?” “灵犀玉是天道奇物,守玉族传承千年,总有些,超出常理的手段。”大长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绢,“这是我族密传的魂契书。上面记载,若灵犀双宿主持有彼此“锁魂点”,一方陨灭时,魂魄不会即刻消散,而是会依循魂契,飘向另一方所在。” 她看向棠宁心口那三个白痕:“你引爆了锁魂点,魂契已断。他的魂魄若还在,也成了无根之萍,不知飘往何处了。” 棠宁握紧碎片,指甲刺进掌心。 “那便找。”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固执的光,“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都要寻他回来。” 大长公主看着她,笑容苍凉:“你可知,为何灵犀玉会选你们吗?” “您说过,我是不断念之人。” “对。”老公主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山影,“执念不散,便可成锁,能锁住本该消散的魂魄,也能从虚无之中,将残魂一点点捞回。只是这一路,代价极大。” “是何代价?” “你自己。”大长公主转回头,目光锐利,“你要以记忆,情感,与这世间所有牵绊为薪柴,在时间长河里打捞他的残魂。每寻回一片,你便会忘记一些事,或许是昨日吃过的点心,或许是母亲的模样,也可能,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到最后,即便你将他寻回来了,你也可能只剩一副空壳,一具只记得要找回他的行尸走肉。值得吗?” 棠宁没有半分迟疑:“值得。”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车厢里陷入沉默。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回京后,先办三件事。” “请公主吩咐。” “皇后暴毙,中宫之位不可久虚。陛下必会从世家贵女之中另立新后,朝堂重新划分势力。棠家必须站稳脚跟,你父亲,该回来了。” 棠宁一怔:“父亲?” “你父亲棠渊,没去北疆。”大长公主淡淡道,“他早被皇帝密召回京,在西山大营整顿新军。这是皇帝和谢擎苍布的后手,若皇陵之事失控,新军便会接管京城。” 棠宁呼吸微滞。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京中。 “你对外宣告朱净战死北疆。北平王府不可无主,需择人承袭爵位。他膝下无子,依制当从宗室过继。瑞王已死,眼下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吴王幼子。” 吴王乃皇帝堂弟,为人庸碌无能,野心半点不小。 “绝不能让吴王府染指北疆兵权。”棠宁当即开口。 “所以,必须由你去争。”大长公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以朱净未亡人的身份,守住北平王府。陛下心中对朱净有愧,必会给你这份体面。” “那么第三件事呢?” 大长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玄铁打造,正面刻“镇邪”,背面刻“司镜”。 “从今日起,你接掌“司镜监”。”老公主将令牌放在她掌心,“这是自永宗朝便存续的暗衙,专司天下灵异邪祟之事,历代由守玉族人执掌。本宫老了,该交由你手上了。” 棠宁握紧令牌,冰凉沉重。 老公主指尖覆上她手背:“灵犀之力渡于你。我便是个寻常老太婆了。以后的路你需自己走。” 马车驶入京城时,已是午后。 城门守卫森严,进出者皆需严查。但看到大长公主的车驾,守卫立刻放行。 穿过城门洞时,棠宁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这座她重生后守护的城。 阳光很好,市井喧嚣,百姓如常。 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座城,差点变成祭坛。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 皇宫·奉天殿 七日后 皇帝鬓边添了霜色,眼底沉着倦意,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阶下跪着的素服人影。 “北平王妃,节哀。” 棠宁一身素服,她伏地叩首:“谢陛下体恤。” 皇帝声线微沉,神色黯然:“北平王殒命沙场,朕心下甚是哀恸。” “陛下保重龙体。”众臣躬身,齐声劝慰。 皇帝压下心绪,正色开口:“谢擎苍忠勇殉国,朕会追封其为镇国公,以亲王之礼厚葬。” “家舅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棠宁声音平静,“只是北疆不可无人镇守,北平王府不可无人承继。臣妇斗胆,请陛下准臣妇暂摄王府诸事,待北疆安定,再议承嗣。” 殿中一片寂静。 几个老臣对视,欲言又止。 皇帝眸色沉沉,缓缓道:“准。” “谢陛下。” “还有一事。”皇帝看向她,“皇后突发恶疾薨逝,中宫虚悬。朕欲从世家勋贵之中另择贤良入主中宫,你出身棠家,又执掌司镜监,可有举荐之人?” 棠宁垂眸:“臣妇愚见,不敢妄议中宫。只以为,母仪天下者,当秉性温良,德行端方,家世清白。至于人选,乾坤独断,自在陛下圣心。” 她推得干净。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既如此,便交由礼部,你,退下吧。” “是。” 棠宁退出大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阳光刺眼。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从袖中取出那枚镜子碎片。 镜中,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看够了吗?”她轻声问。 眼睛眨了眨。 下一刻,镜面浮起一行扭曲的字迹: “你夫君魂魄,在尊上手中。” 棠宁指尖一紧,周身气息发寒。 “想要取回?”字迹再变,带着漫不经心的蛊惑,“便替本座,再开一扇门。” “这世间,可不止一扇门。” 镜子碎片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死死攥紧,直到掌心皮开肉绽,血浸透了碎片。 镜子安静下来。 猩红的眼睛消失了,镜面恢复成普通的铜色。 棠宁知道,那东西没走。 它在等。 等她的选择。 她将碎片收好,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北疆,是朱净曾经镇守的地方。 或许,也是下一场风暴的起点。 宫道尽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王妃,棠国公在宫外等您。” 父亲 棠宁整理了一下裙摆,迈步向前。 她走得很稳,背脊挺直。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棠家姑娘。 她是守玉族最后的传人,是司镜监的新主,是北平王府未亡人。 路还很长。 深渊还在看着。 第三十三章:北平王妃 宫门外,棠渊早已等候在此。 不过数月未见,他鬓角的白发竟添了许多。一身绯色官服,见到棠宁出来,他快步上前,按臣子之礼微微躬身,喉结滚动了几下,沉声道:“王妃。” 棠宁眼眶一热,连忙侧身略避,不敢受父亲全礼:“父亲,何须多礼。” 棠渊抬眼,见女儿这般,终究是压不住骨肉情,上前虚扶了扶她衣袖,声音微哑:“回家。” 棠宁颔首,由他护着登车,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 棠国府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国公府门前。 棠宁掀帘下车。 府门前两盏白灯笼已然挂起。 棠宁先行入府,棠渊略退半步,随在身后侧方,一路无话。 府中下人皆跪地叩首,无人敢抬眼打量这位刚刚经历“丧夫”又被陛下亲口封为北平王妃的小姐。 不,如今是王妃了。 正厅里,母亲苏氏已等在那里。见棠宁进来,她站起,敛衽要行礼。 棠宁连忙扶住,轻声道:“娘亲,不必多礼。” 苏氏这才直起身,眼圈通红,再顾不上尊卑规矩,将她搂入怀中,未语泪先流。 “我的宁儿,苦了你了。” 棠宁任由母亲抱着。 “娘亲,宁儿无事。”她轻声安抚。 苏氏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细看,眼泪又落下来:“怎会没事,瞧瞧这脸色,这眉眼里的倦,还有这眉心。” 她轻触棠宁眉间。 那里已不见月痕,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 “不过是偶然磕碰,无碍。”棠宁握住母亲的手,转移话题,“兄长呢?” “煜儿在北疆。”棠渊沉声开口,示意仆役退下,待厅中只剩一家三口,才继续道,“谢侯爷,你舅舅生前安排他去北疆军中历练,接手新军。如今北疆局势微妙,他暂时不能回来。” 棠宁心头一紧:“北疆出事了?” “鞑靼虽已退兵。”棠渊走到窗边,“可北平王和你舅舅战死的消息传回北疆后,军中几员老将不服煜儿这个初掌兵权的少将军,他们暗地勾结,怕是,要生事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更棘手的是,吴王府那边,已三番五次派人暗往北疆。” 棠宁沉吟片刻:“父亲可知,吴王与朝中哪些人过往甚密?” “吏部侍郎陈邈,户部主事刘炳,还有几名言官。”棠渊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都是些见风使舵之辈,皇后瑞王薨逝,便急着攀附新主。” “吴王资质平庸,其子尚且年幼,他们这般攀附,究竟图什么? “图的是“从龙之功”。”棠渊冷笑,“陛下年事渐高,膝下皇子年幼。吴王纵然庸碌,却是先帝血脉,又手握南疆半数兵权。若他过继之子承袭北平王爵位,再掌控北疆军权,届时南北呼应,这朝堂,怕是要变天。” 苏氏听得脸色发白:“老爷,这些话……” “这些话,如今不得不说了。”棠渊看向棠宁,“宁儿,你既接管司镜监,有些事,为父便不再瞒你。” 他起身,走到厅中那幅《江山万里图》前,抬手在画轴某处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画轴下方的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随我来。”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嵌着夜明珠,光线幽微。 走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约三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大沙盘,上面以各色小旗标注着大明国的山川城池,兵力布防。沙盘旁的书架上,堆满了兵书,地图,密报卷宗。 西面墙上悬挂着一幅地形图。 并非当今的大明疆域,而是一幅标注着古老地名,山川走向的古地图。 地图中央,昆仑山脉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这是……”棠宁呼吸微滞。 “守玉族圣地。”棠渊走到地图前,轻抚那个朱砂圈,“也是灵犀玉的源头。”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棠宁:“你祖母,便是守玉族圣女。” 棠宁浑身一震。 “当年你祖母为避族中内乱,携灵犀玉残片逃出昆仑,隐姓埋名,被京中世家收为养女,后嫁入棠家。”棠渊声音低沉,“她临终前将此图交于我,叮嘱若后世子孙中有人觉醒灵犀之力,便需回圣地,完成“洗髓”之礼,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灵犀之力反噬,宿主在凡间活不过四十。”棠渊闭了闭眼,“你祖母便是以凡人之躯,在人间活了三十九年就离世了。” 棠宁想起镜殿中,皇后那癫狂的模样。 若灵犀之力失控,恐怕比死更可怕。 “所以父亲才应允我接掌司镜监?” “这是唯一的出路。”棠渊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盒,里面是羊皮卷,“司镜监掌天下异象,历代监正皆需入昆仑洗髓,承圣地庇佑。你唯有坐稳此位,方能前往昆仑,求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也是去寻,让朱净魂魄归来的法子。” 棠宁接过羊皮卷,入手沉重。 上面是用一种古老文字书写的密文,旁边有祖母以小楷做的批注。 “这是《灵犀秘录》残卷。”棠渊道,“记载了灵犀玉的炼制之法,认主之礼,以及招魂引。” 最后三字,让棠宁指尖一颤。 “招魂引?” “以宿主心血为引,再配三样灵物:昆仑洗髓泉水,守玉族圣树的“还魂枝”,以及一枚完整的灵犀玉。”棠渊看着她。 棠宁心头微震,若这《灵犀秘录》所载秘法当真可行,那大长公主所言,以自身神魂为薪的捞魂之路,便不必再踏。 可转念之间,心绪又被现实压下。 双玉如今皆碎。 她声音微低:“前两样尚可寻,可完整的灵犀玉,世间已无。” “不。”棠渊摇头,指向沙盘上某个位置,“还有一种法子。” 他手指落在地形图边缘,一片被标注为“虚无海”的墨蓝色区域。 “前朝司灵监鼎盛之时,曾遣船队远航西洋,寻找天外陨铁与灵玉矿脉。其中一支船队于虚无海深处,寻得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座废弃的古城,城中供奉着一枚母玉。” “母玉?” “灵犀玉皆是以母玉碎片雕琢而成。”棠渊目光灼灼,“若那枚母玉尚在,或许能温养出完整的灵犀玉。” 棠宁心跳加速:“那座岛在何处?” “航海图早已失传。”棠渊苦笑,“前朝覆灭时,司灵监所有典籍皆被焚毁。这些,也只是你祖母从族中残卷中,寻得的零星记载罢了。” 希望渺茫,可终究是一线光。 “我定会找到它。”棠宁将羊皮卷卷起,收入怀中,“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何等艰险。” 棠渊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欣慰又心疼:“此去凶险万分,你需先坐稳司镜监,收拢可用之人。朝中奸佞,为父会替你挡下。可江湖路,只能靠你自己。” “女儿谨记。” “还有一事。”棠渊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与棠宁那枚“司镜”令,形制相似,但正面刻的是“镇北”,“这是你兄长拖为父转交于你。此令可调动北疆三处暗桩,危急之时可助你脱险。” 棠宁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父亲将北疆的暗线都交给了她,这意味着,棠家未来的命运,系于她一身。 “陛下那边……”她想起宫中那双深沉的眼。 “陛下已然知晓灵犀玉之事。”棠渊压低声音,“大长公主曾入宫密奏。陛下有言,只要你不危及江山社稷,他便不予追究。可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你需谨记,司镜监的权柄,本就出自皇权。用之得当,是护身符;用之不当,便是催命符。” 棠宁轻轻颔首。 她自然明白。朝堂之道,从来都是权衡之术,而她如今,站在了这棋局的正中。 密室中一时寂静,只有夜明珠幽微的光,映着沙盘上那些代表兵戈与权谋的小旗。 棠宁袖中镜子碎片,毫无征兆地发烫。 她取出碎片,只见镜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是一片茫茫雪原,远处有巍峨的雪山轮廓。雪原中央,立着一道熟悉的白影,背对着她,正缓缓走向雪山深处。 是朱净。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绝不会认错。 “朱净。”棠宁失声低唤。 画面只维持了三息,便被黑暗吞噬。镜中那双眼睛再次睁开,带着嘲弄的笑意。 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昆仑之巅,魂归之处。若想见他,便去寻尊上。” 字迹消散,镜子恢复冰冷。 棠宁握着镜片的手在发抖。 那邪物,在引她去昆仑。 “宁儿?”棠渊察觉到她的异样。 “它给我看了朱净。”棠宁声音发涩,“在雪山里。” 棠渊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沙盘前:“昆仑疆域万里,雪山连绵无尽,它这是要引你入局。” “我知晓。”棠宁攥紧镜片,“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为了那一线生机,为了那个消失在金光中的身影。 苏氏一直在旁默默流泪,忍不住开口:“宁儿,为娘知晓你放不下北平王。可那昆仑是何等凶险之地?千里冰封,猛兽出没,还有那些,那些邪祟。你一个女儿家,如何去得?” “娘亲,我并非一个人。”棠宁握住母亲的手,“我有司镜监,有父亲与兄长留下的暗线,还有守玉族传承的本领。这条路,我必须走。” 苏氏看着她,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执拗地学琴,十指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她的宁儿,从来都是外柔内刚的性子。 “罢了。”苏氏抹去眼泪,从怀中取出一只手镯,“这是你祖母留下的,守玉族信物。你戴着,或许能护你一二。” 玉镯温润,内侧刻有符文,与灵犀玉上的纹路隐隐相合。 棠宁戴在腕上,尺寸正好。 “多谢娘亲。” 一家三口又在密室中商议了许久,直到更漏声传来,已是亥时。 ——— 棠国府·漪澜院 回到漪澜院时,春桃已备好热水和干净的寝衣。 春桃红着眼眶迎上来:“姑娘……”。 话音刚落,惊觉不妥,慌忙改口:“王妃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 棠宁闭目靠在桶壁,疲惫涌来。 眉心那道白印,在热气熏蒸下,微微发烫。 她抬手轻触,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不是今生的记忆,似乎更加古老。 是雪山深处的祭坛,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人正在举行仪式。中央的高台上,供奉着一枚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玉石。 母玉。 画面一闪而逝。 棠宁睁开眼,心跳如鼓。 是灵犀玉在回应她的执念,还是那镜中邪物在给她下饵? 无论如何,昆仑之行,势在必行。 沐浴更衣后,她屏退春桃,坐在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坚毅的脸。眉心的白印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当她凝神感应时,能察觉到一丝与遥远雪山共鸣的波动。 她从怀中取出镜子碎片。 镜面黑暗,眼睛没有出现。 她知道,它在看着。 “我自会去昆仑。”棠宁对着镜子轻声道,“但并非按你指引。” 她将镜片压在妆匣最底层,以符纸包裹。 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北疆的兄长棠煜。告知他京中局势,提醒他小心提防吴王府,并请他暗中留意昆仑方向的异动。 第二封,给司镜监的几位老主事。以新任监正的名义,调阅所有关于昆仑,守玉族,前朝司灵监的卷宗。 第三封…… 她顿了顿,落笔写下三个字: “玄尘子。” 若这世间还有谁知晓昆仑深处的秘密,除了大长公主,便只有这位曾亲赴昆仑的老人。 信写好,以火漆封缄。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 棠宁吹熄烛火,躺下。 黑暗中,腕上的玉镯散发着温润光泽。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虚无海深处,古老祭坛上。 那枚巨大的母玉,正震颤。 玉身内部,一道金色流光,慢慢游动。 是沉睡的灵魂,在等待归期。 第三十四章:她成了司镜监监证 司镜监 这座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古老衙署,灰墙黑瓦,门前两尊石狻猊久经风霜,面目有些模糊,平日少有人来。 棠宁身着司镜监监正官服,胸前缀獬豸补子,头戴银衔珠礼冠,腰系墨玉绶带。 她一手持“司镜”令牌,一手拄法杖,步履沉稳,踏过高高的门槛。 庭院深深,古柏参天。正堂前,七位主事已候在阶下。 为首的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是监中资历最深的左主事,姓莫,单名一个“问”字。 “属下莫问,率司镜监上下,恭迎监正。”老者躬身行礼。 身后六人随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疏离。 棠宁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了然。司镜监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听命于皇帝,掌天下异象,邪祟,秘闻。能在此立足者,绝非寻常之辈。 她一介未满二十的女子,居此监正之位,众人心中难服,本就在意料之中。 “诸位请起。”棠宁抬手虚扶,声音清泠,“本官初来乍到,往后还需仰仗各位。” “监正客气。”莫问直起身,侧身引路,“监中卷宗,人员名册,历年案录已备于正堂,请监正查验。” 正堂宽敞肃穆,北墙悬挂一幅《周天星宿图》,以金银丝线绣成,在光线下隐隐流动。下方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册厚厚的卷宗。 棠宁在案后主位落座,没有立刻翻阅卷宗,而是看向莫问:“莫主事,监中如今有多少人手?日常如何运作?” “回监正,监中共有掌案十二人,缉查使二十四,暗线若干,散布各州府。”莫问垂眸答道,“日常事务分三块:一是监察天下异象事件,记录归档;二是处置邪祟作乱,必要时出动缉查使;三是为宫中观测星象、解读异兆。” “异象事件?” “去年江南水患,传言有河妖作祟,监中派人查实,乃地脉变动所致,已呈报工部加固堤坝。”莫问顿了顿,“三月前,西蜀有山村一夜之间村民全数癫狂,自言见“无面神”,监中缉查使前往,发现是有人投毒致幻,已移交当地官府。” 听上去,皆是有据可查的平实解释。 棠宁指尖轻叩桌面:“那真正的邪祟呢?” 堂中气氛一凝。 莫问抬眼,与棠宁对上:“监正指的是何等邪祟?” “譬如。”棠宁语气平缓,“镜中之物,门后之手,以婴孩血祭的邪玉。” 几位主事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莫问沉默片刻,抬手挥退左右。堂中只剩二人,沉声道:“监正既已知晓这些,想来大长公主,已将内情如实相告。” “本官要见真正的卷宗。”棠宁直视对方,“所有关于影月,灵犀玉,昆仑守玉族,以及前朝司灵监的记载,我全部要看。” 莫问看了她一眼,走到《周天星宿图》前,在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轻轻一按。 星图下方的墙壁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石阶。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带着陈年卷宗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才是真正的司镜监。”莫问取下一盏壁灯,“监正请随我来。” 地下秘库比国公府的密室大上数倍。 高大的铁架排列整齐,上面堆满了卷宗,木盒,一些形状诡异的器物。幽暗的灯光下,有些器物表面泛着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泽。 莫问走到最深处的一排铁架前,抽出三只厚重的檀木匣。 “这是影月案全卷,自永安十年始录,至今未完。”他打开第一只木匣,里面全是卷宗,“最早可追溯到前朝末年,司灵监内部生变,一派人痴迷邪术,妄图开门以求长生,自称影月。” 棠宁翻阅卷宗,触目惊心。 记录着数十年来,各地发生的诡异事件:村庄集体消失,古墓爬出活尸,镜子自行映出陌生景象,大多被当地官府以疫病,匪患或民乱,草草结案,只有司镜监暗中追踪,将线索串联。 “这些事件背后,都有影月的影子。”莫问指着其中一条记录,“永安十五年,陇西地震,震后有人在废墟中挖出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并非持镜者,而是一座雪山祭坛。持镜者三日后暴毙,死状诡异。” 棠宁想起自己手中那枚碎片。 “镜中,究竟是何物?” “无从知晓。”莫问摇摇头,“历代监正,都曾倾力追查,可但凡深究此事者,无一善终。能确定的只有一事:此物与门渊源极深,以世人执念,恐惧贪欲为食,借镜影窥看,侵入世间。” 他打开第二只木匣:“这是灵犀玉相关记载。此玉是守玉族圣物,分作阴阳双玉,可通灵犀。前朝司灵监曾得残片考究,发现其力可净化邪祟,稳固地脉。只是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只有玉族圣女知晓。” 宗中附有粗糙的图样,画着两枚玉佩的形制,与棠宁记忆中的“净”“宁”双玉一模一样。 “守玉族如今何在?” 莫问轻叹一声:“昆仑守玉族曾一夜之间封闭圣地,与外界断了一切往来。最后一位入世的族人,便是令祖母。” 棠宁心头一紧。 第三只木匣最小,也最重。打开,是一叠航海图,几枚锈蚀的罗盘以及黑色石头。 石头非金非玉,表面粗糙,在灯光下,内部有光流动,与灵犀玉的光泽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混沌。 “这是……”棠宁拿起黑石,入手冰凉。 “前朝司灵监远航队,从虚无海深处寻回的,安放母玉所用的玄石。”莫问低声道,“传闻整块母玉硕大如磨盘。船队归航途中遭遇风暴,仅一人生还。可此人带回玄石后不久,便癫狂而亡,临终前反复嘶喊“岛上有城,城中有玉,玉中有眼”。” 玉中有眼。 棠宁想起镜中那双眼睛。 难道母玉,早已被影月侵蚀? “这些卷宗,为何不呈报陛下?”她抬眸问道。 “呈报过。”莫问一声苦笑,“只是陛下以为,此等怪力乱神之说,不足为患,陛下命监中暗自监察。直到皇后之事爆发,皇帝才重视起来。” “监中如今,有几人知晓内情?”棠宁放下黑石。 “除我之外,还有三位老掌案。”莫问道,“其余人等,只知司镜监察异象,并不知影月与门之秘。这是历代监正立下的规矩,知道得越少,方能活得越久。” 棠宁明白。这秘库中的真相,太过骇人。若传出去,恐怕会引得朝野恐慌,被有心人利用。 “从今日起,影月案由本官亲自督办。”她合上木匣,“莫主事,现下有几件事,需要你即刻着手去办。” “监正请吩咐。” 棠宁神色沉静,开口:“你先将昆仑一地所有线索,梳理成册,绘成密图。凡守玉族祖地,前朝旧迹,还有近年异象之处,一一标注,不得遗漏。” 顿了顿,她继续道:“再从监中筛选一批身手不凡之人,组一队精锐暗卫,暗中操练,静候调遣。” 棠宁的目光落于黑石之上,声色冷冽:“另外,把前朝航海旧档全部翻出,追根溯源,复原当年航线。我要知晓,虚无海中那座岛,究竟藏在何处。” 莫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变为郑重:“属下领命。” 棠宁走到铁架旁,拂过一册册冰冷的卷宗,“监内典籍之中,可有记载招魂引?” 莫问沉默良久,缓缓道:“有。只是那是禁术。” 他从最角落的铁架底层,抽出一卷竹简。竹简有些腐烂,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司灵禁录》残篇,记载了三种以玉为媒的禁术。”莫问声音压得极低,“一是血祭开门,皇后所用便是此法;二是玉儡夺舍,以玉控人,形同傀儡;三便是招魂引。” 他展开竹简,指向一行几乎磨灭的字迹。 “以宿主心血,融母玉之灵,加以昆仑泉,还魂枝,可引残魂归位。若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施术者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被引之魂即便归来,亦可能记忆残缺,甚至沦为非人。” 非人。 棠宁想起朱净最后那半身煞气的模样。 “可否还会生出别的异变?”她问。 “不详。”莫问摇头,“记载此术的司灵监术士,在完成记录后便自焚而亡。后世推测,反噬可能涉及天道惩罚,引来的并非原魂。” 不是原魂,那会是什么? 镜中邪物?门后的东西? 棠宁后背泛起寒意。 “竹简我需带走。”她卷起黑绸,“此事,除你我之外,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属下明白。” 离开秘库时,已是午后。 棠宁回到正堂,开始翻阅那些明面上的卷宗。既然要坐稳监正之位,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刚看了两册,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缉查使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监正,西厂冯公公求见。” 冯安? 棠宁指节一顿,眼底泛起惊色,心里满是惊疑。 他被皇后炼作傀儡,葬龙阵启动,皇陵崩塌的时候,早已被永埋地底,绝无逃出之理。 如今竟还能找上门来。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进。” 冯安缓步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新的蟒袍,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脖颈处,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棠宁在案下的手攥紧,面上不动声色,眸底寒芒一闪。 “老奴参见王妃娘娘。”冯安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嘶哑,“听闻娘娘接掌司镜监,特来道贺。” 棠宁端坐案后,纹丝未动,视线落在他颈间那道疤上:“冯公公客气。” 稍顿,她又说道:“公公伤势,可好些了?” “托娘娘的福,捡回一条贱命。”冯安直起身,“司镜监清苦,娘娘初来,若有需要之处,西厂愿效犬马之劳。” 示好?还是试探? “司镜监与西厂各司其职,不敢劳烦。”棠宁唇角微勾,“公公今日前来,不止是为了道贺吧?” 冯安笑意一收,神情变得肃然,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抄本:“娘娘快人快语,老奴便直说了。今日早朝,吴王上奏,北疆新军初立,军心不稳,提议由兵部选派老将赴北疆,协理军务。陛下已准。” 棠宁心头一沉。 协理军务?分明是夺权。 “兵部选派何人?” “镇远将军,郑罡。”冯安缓缓道,“郑将军是吴王妃堂兄,曾任南疆总兵,三月前方才调回兵部。” 吴王这是要南北夹击,架空兄长棠煜。 “公公将此消息告知本官,意欲何为?”棠宁抬眸看向他。 “老奴只是认为,郑将军久镇南疆,于北地军务生疏,恐难服众。”冯安语气微沉,意有所指,“何况北疆军中,多是北平王与谢侯旧部,稍有不慎,便生变数。娘娘既掌司镜监,不妨早作防备。” 他在提醒她,北疆可能要出事。 或者说,他在怂恿她插手军务。 “西厂耳目灵通,本官领教。”棠宁不动声色,“此事本官记下了。若无他事,公公请回吧。” 冯安不再多言,躬身一礼,从容退去。 行至门口,他忽然驻足回身:“王妃娘娘,镜中之物,最喜人心执念。执念愈深,它便愈强。还望娘娘,多加小心。” 说罢,转身离去。 棠宁坐在案后,指节微收,眸色一沉。 冯安知道镜片的事。 这个老阉人,皇后倒台后非但未受牵连,反倒越来越如鱼得水。他身后,究竟藏着什么势力? “莫主事。”她沉声唤道。 莫问从暗处现身:“监正。” “彻查冯安。”棠宁语气冷定,“我要他全部底细,皇后崩逝之后,他与朝中何人往来,去过何处,见过谁,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 棠宁抬眼,望向窗外的阴云,气氛越显得凝重。 “还有。”她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深虑,“三日后我要前往钦天监,届时备车等候。” 玄尘子。那位昏迷的监正,或许知道一些连司镜监卷宗都未记载的秘密。 莫问领命退下。 棠宁坐在空旷的正堂,看向那幅《周天星宿图》。 星图浩瀚,人如微尘。 她如今,要在这浩瀚棋局中,走出一条生路,开辟出一条归途。 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热,在回应她的决心。 而妆匣底层,那枚被符纸包裹的镜子碎片,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渗出一缕光。 镜面深处,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没有写字。 只是静静地,望着棠宁的背影。 它在等待。 等待她踏入昆仑的冰雪,踏入它精心编织的网。 等待那颗充满执念与爱憎的心,成为它们降临此世…… 最完美的祭品。 第三十五章:玄尘子赐洗髓泉 司镜监的正堂,入夜后不点灯。 这是历任监正留下的规矩。灯火通明,便照不见暗处的东西。 棠宁将三份图纸,一一铺展在案前。 兵部所藏的《天下山川总图》,平铺在最上面。昆仑山脉在图里不过是西北角几道稀疏的墨线,标注着“蛮荒之地,人迹罕至”。 祖母遗留的羊皮手图,铺在下面。昆仑北脉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水源都有标注,朱砂圈出的“灵源”二字已褪成淡褐。 剩下的那副,是莫问连日赶制的《昆仑异象标注图》。图上钉着三十余枚小旗,每一枚旗标,都是一桩未解的旧案。 棠宁看着这一桩桩离奇往事。 视线落到最下面一行时,瞳孔突然放大。 【永安十四年,守玉族封闭圣地多年后,一位秘遣出山使者暴毙于西宁驿站,随身携带的木匣内壁刻满了同一个字,归。】 永安十四年。 那一年,朱净六岁,母妃端敬皇贵妃薨逝,他在灵堂跪了三日夜,不发一言。 那一年,棠宁也刚满六岁,祖母陪她在海棠树下抚琴,她还不知人间别离。 窗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棠宁抬眸:“进。” 暗影无声滑入,跪伏在案前三尺。 风十七。 是朱净的十二暗影,如今只剩他与风随二人。 皇陵大战时,他与风随奉命留守别庄,捡回了一条命。 “王妃。”他垂首,声音沙哑,“北疆密报。” 棠宁接过蜡封的细竹筒,手指一碾,里面滚出一卷信纸。 展开,是兄长棠煜的字迹: “郑罡已至云中。此人携陛下密旨,名为协理,实夺兵权。旧部三将不服,连夜递辞呈,我皆留中未发。暂可稳住,然非长久之计。 另:你交办之事,已有眉目。昆仑北坡野牛沟,近月有商队以皮货为名,暗中搜购古玉残片。那收货人一口京腔,自称“沈记古董行”,实乃西厂暗桩。冯安的手,已伸到雪山脚下。 妹当珍重。待北疆事了,兄当归京,亲护你入昆仑。” 棠宁把信纸凑近烛火,烧掉。 “冯安。”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王妃,”风十七开口,“那夜皇陵崩塌前,密道兄弟以同心咒传讯,亲眼所见冯安颈间那道箭伤处,有黑气缠绕,正从伤口里往外渗。”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棠宁开口,声音平静: “他本就不是活人。” 从镜殿中皇后亲手将黑玉屑填入那具喉咙贯穿的尸体开始,冯安便已不再是冯安。 他是影月留在世间的一枚棋子。 一具行走的会说话的,仍保有生前记忆与权欲的 傀。 棠宁起身,从案头取过镜片,“将此物送入秘库第九重铁柜,以七枚镇邪钉封柜门。” 风十七躬身接过镜片,身形一晃,没入堂角暗处。 烛火将熄未熄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春桃捧着食盒立在门槛边,不敢进入,只隔着门帘小声唤:“娘娘,三更了,您晚膳还一口未动呢。” 棠宁抬眼望向窗外:“春桃。” “奴婢在。” “若有一日,我须孤身远行,不知归期,”她声音很轻,“你当如何?” 春桃带着鼻音道:“奴婢便替娘娘守着漪澜院的海棠,日日洒扫,年年盼春。待娘娘归时,院里花正开,被褥正暖,娘娘想吃的兰花酥糕,奴婢也学好了。” 棠宁没有应声。 她低头,从怀中取出残玉碎片。 是朱净那枚“宁”字玉,是方才风十七从皇陵废墟中寻回的唯一残片。 玉已碎,灵已熄,被她贴身收着,以心口温热。 此刻,在这漆黑的夜与地形图之间,她终于允许自己,放任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寸。 “朱净。”她垂眸,指腹抚过玉上那个几乎看不清的“宁”字,“你再等等我。” ——— 钦天监 观星台依旧巍峨刺天。 棠宁立在台下,仰头望向紧闭的铜门。 “监正大人请留步。” 一名年轻天文生拦住去路,面容清俊,眼底凝着与年岁不符的暮气。 他拱手行礼,语气无半分温度:“玄监正抱病静养,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惊扰。” “本官有司镜监密令。”棠宁取出玄铁令牌,在他眼前一展,“事关国运,纵是陛下亲口下的旨,亦可通融。” 年轻天文生目光掠过令牌,眼睛微不可察地收缩。 他侧身让开半步:“一炷香。” 铜门在他身后滑开,阴冷的风裹挟着陈年檀香,扑面而来。 玄尘子没有躺在病榻上。 他坐在观星台顶层中央的蒲团上,面对那幅残缺的《周天星宿图》,白发散落肩头。 听见脚步声,他未曾回头。 “来了。”声音沙哑。 棠宁在他身侧三步处站定,敛衽行了一礼。 “监正早知我会来。” “早知。”玄尘子转头,这双曾经能窥见因果的异瞳,此刻一片浑浊,“你那日离宫时,老夫便以残星卜过一卦。” “卦象如何?” 玄尘子没有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穹顶星图。北斗第七星的位置,一片焦黑的灼痕。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已坠。”他哑声道,“玉衡,开阳,正在崩裂边缘。摇光,瑶光失位,万象归墟。” 棠宁心口一沉,寒意穿透四肢。 司镜监秘库的卷宗里,她读到过这四个字。 那是以北斗为骨,山河为血的古老预言。 “朱净呢?”她抬眼直视,“他的魂魄,可在此卦之中?” 玄尘子闭目沉默良久。 久到铜漏滴尽半寸。 “王妃。”他突然这样称呼她,声音里有垂暮之人的疲惫,更有勘破天机者特有的悲悯,“你当真想知道?” 棠宁垂在袖中的手抓紧。 “是。” “那便随老夫来。” 玄尘子撑着黑檀木杖,艰难站起。白袜踏过青砖,印出一丝血痕。 他走到观星台北墙,在一幅毫不起眼的《二十八宿分野图》前停下。抬手落在“井宿”方位。 “此图是永宗元年,昆仑守玉族入朝进贡时所献。”他的声音很轻,“世间无人知晓,这幅图里,封着一滴……” 他指尖猛的按下。 井宿星位骤然凹陷,露出一枚鸽蛋大小,半透明的青色结晶。 “洗髓泉水。”棠宁呼吸停住。 这一滴泉水被封在水晶之中,水中央,有一点金色光晕,随着她的靠近,慢慢脉动。 “它,在动。” “它在认主。”玄尘子转身看向她,浑浊的眼中有复杂难辨的光,“守玉族血脉,方能令洗髓泉产生共鸣。王妃,你的祖母若泉下有知,当含笑矣。” 他抬起手,将水晶放入棠宁掌心,入手温热。 温热之下,有某种力量隔着水晶,与她腕间玉镯和心口那三道白痕,在感应。 “这滴泉水,是端敬皇贵妃临终前,托老夫转交北平王的。”玄尘子声音低沉,“可她至死也未能亲手交予爱子。” 棠宁握紧水晶,指节泛白。 “皇贵妃她,也是守玉族人?” “非也。”玄尘子摇头,“她是你祖母当年游历江南时,收养的孤女。她身上只有一丝守玉血脉,不足以开启圣地,也掌不了母玉。” 棠宁垂眸,掌心金色光晕在流动。 玄尘子道:“这招魂引,王妃已得其一,还魂枝在昆仑圣地,母玉在虚无海孤岛。” “只要能寻回他,何处都去得。”棠宁抬眸,眼底没有畏惧。 “谢监正赐泉。”她将水晶收入怀中,与残玉碎片放一起,“三样灵物,我一样一样去寻。” 玄尘子看着她。 这个未满二十的女子,眼底有他在帝王身上都未曾见过的,不可撼动的执念。 他忽然想起,当年昆仑圣地的祭坛上,那位守玉族圣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执念非枷,乃是渡舟。” 他当时不解。 此刻,看着棠宁离去的背影,他懂了。 那舟非渡己,乃渡众生。 更渡那一个,于茫茫苦海中始终握着她一缕魂息不肯散去的痴人。 “王妃。” 棠宁停住脚步。 “北平王的魂魄。”玄尘子一字一顿,“自缚于灵犀玉残片之中,以己身为灯,为王妃照路。” 他顿了顿。 “那枚残玉,此刻当在王妃心口。” 棠宁浑身一震。 她低头,那枚残玉碎片,正在发烫。 ———— 棠国府·漪澜院 棠宁坐在妆台前。 从怀中取出残玉,以红绳穿起,系在颈子上。 掌心覆在心口,感受那隔了生死的温度。 “朱净。”她轻声说,“再等等,我很快便接你归家。” 窗外,夜风渐起。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残玉。 茫茫雪原尽头,峰顶有座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一道白影背对她而立。 棠宁张口要唤,喉间被哽住。 是他。 是身披北疆风雪的北平王,是听松阁中清冷寡言的白袍琴师,是地宫深处以身为炬燃尽最后一缕灵犀的少年。 是她三生石上旧精魂,此生唯一不灭的执念。 他感应到了她的注视。 白影微微侧首,露出半张清隽侧脸。 眉峰眼尾,鼻梁下颌,每一寸都是她刻入骨血的模样。 他动了动唇,说了什么。风雪太大,将那声音吞没了。 棠宁拼命往前奔,脚下的雪地,每一步都陷得更深。 她看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即将融入那无垠的雪白。 “朱净!”她嘶声喊他。 风雪静止,他的身形顿住。然后,他回头了。 眼底有她读了两世都读不够的温柔眷恋。 他再次动了动唇。 这一次,棠宁终于听清了。 他说的是。 “宁儿,莫哭。” 棠宁睁眼。窗外天光大亮。她抬手摸向脸颊,触到满掌冰凉的泪痕。 心口残玉温润如常,方才雪原惊鸿一瞥,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但她知道不是。她低头,将残玉贴在唇边。 “等我。” 第三十六章:娘娘何时启程 司镜监 秘库深处,第九重铁柜,镇邪钉崩裂,声音很轻。 守在库外的缉查使,只感觉后颈一阵刺骨凉意,下意识回头,铜门紧闭,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连日熬夜的错觉。 铁柜之内。 镜片裂隙渗出的黑液珠,已爬过整面柜壁。凝成一行文字: 「影月将至」 文字只存在三息。 三息后,锈迹消失。 镜片中央的裂隙,又深了一寸。 棠宁是被腕间玉镯的震颤惊醒的,她从榻上坐起,玉镯烫得灼人。镯身内侧的符文,逐一亮起。 【危】 这是玉镯在示警。 棠宁披起一件衣袍,便推开房门。 廊下值夜的春桃,靠着廊柱睡得沉沉的,怀里还抱着她绣了一半的抹额。 棠宁没有惊动她。 她提着一盏孤灯,穿过司镜监的回廊。 秘库铜门在眼前滑开,棠宁一步步踏下石阶。 第九重铁柜的门,半敞着。 七枚镇邪钉,碎了三枚。 余下四枚钉身布满裂纹,岌岌可危。 棠宁没有立刻去查看镜片,她抬手,将玉镯内侧正在急速闪烁的符文,按在自己眉心。 祖母在《灵犀秘录》中记载的守玉族古法。以玉为眼,窥见不可见之物。 眉间一阵刺骨的凉意。 下一瞬,她看见了。 铁柜之内,镜片在缓缓吐息。 每一次呼吸,便有黑细丝从裂隙中探出。 细丝所及之处,铁柜内壁的镇邪符文就黯淡一分。 柜底,已积了薄薄一层黑色粉末。 这是历代监正加持的封印之力,竟被镜中邪物蚕食殆尽。 棠宁的呼吸很轻,心跳加速。她执念愈深,它便愈强。 “监正。”身后传来莫问的声音。 他从暗影中走出,与她一同望向柜门。 “镜中邪祟,可曾对监正许过什么诺言?” “它说,朱净的魂魄,握在它尊上手中。”棠宁低沉道。 莫问凝声问:“它……所言是虚,还是实?” “不曾说谎。”棠宁摇了摇头。 她曾在镜中,亲眼见过雪原中的白影。 那不是幻象。 那是它从门缝里窃取的,属于朱净的一缕魂光。 以此为饵,引她入局。 而她,明知是饵,亦甘愿咬钩。 莫问不再多言。 他活了一甲子,见惯世间执念。有人执于权,有人执于财,有人执于复仇,有人执于长生。 那些执念,最后都化作了镜中之物的食粮。 唯独眼前这个女子,她的执念,比他所见任何一人都要炽烈深沉,都要……干净。 这不是贪欲,痴妄。 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是愿以己身为薪,为他燃尽最后一缕残魂的孤勇。 “监正,”莫问肃声问,“您可知,老夫为何在这司镜监,一待便是四十二载?” 棠宁侧首看他。 莫问没有等她回答:“因为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对老夫说过同样的话。” 他沉浸在某片早已尘封的记忆里。 “她说,我要去寻他。纵是刀山火海,碧落黄泉,也要寻他回来。”” 棠宁心头一震。 “她。” “她是守玉族圣女。”莫问的声音很轻,“也是老夫这一生,唯一想娶之人。” 他没有说结局。 棠宁也不需要问了。 那枚至今仍供奉在司镜监正堂香案上的玉牌,她见过。 【故圣女容氏讳昭华之位】 容昭华。 她的祖母。 莫问转过身,苍老的背影在幽暗的秘库中,沉寂又厚重,历尽岁月沧桑。 “监正。”他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沉稳,“老夫等了多年,等来您,您与她走的是同一条路,但您比她幸运。”他顿了顿。 “北平王的魂魄,不曾散入轮回,他在这世间,还有一缕执念。”莫问抬手,指向棠宁心口的位置。 ——— 同日,卯时。 追查冯安的密报,比棠宁预料中来得更快。 风随将一份素绢双手呈上。 “监正,西厂暗线传讯。冯安昨夜亥时,密会吴王府长史。” 棠宁接过素绢,目光落在“逼反”两字,指尖收紧。 “郑罡刚到北疆,就动手清撤谢侯旧部。” “吴王这是想借机逼北疆动乱。”风随面色凝重,“北疆一旦生乱,棠将军必以治军不力论罪,届时无人能阻吴王世子承袭北平王爵。” 棠宁眼帘微垂,脸色泛着冷意,想起兄长送来的书信,只字未提求助。 他是兄长。他要护着她,一如儿时她学琴磨破指尖,他偷偷往她荷包里塞糖。他宁愿独自扛下整个北疆的危局,也不愿让她分心分毫。 可他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妹妹。她是司镜监监正,是守玉族传人,是北平王府未亡人。 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与他并肩扛起山河的人。 棠宁提笔,蘸墨,落纸。 【兄长敬启: 郑罡可杀,不可纵。吴王所求,乃北疆之权。 附密函一道,内有司镜监所藏郑罡南疆旧案三桩。此人贪墨军饷,私贩盐铁,罪证确凿。以此为刃,可逼其自退,亦可使其背后之人不敢轻动。 另,宁儿有一言,请兄长垂听。 山河万里,非一人可守。 兄若力竭,妹当为兄之臂。 兄若陷阵,妹当为兄之盾。 切莫独扛。切莫相瞒。 妹棠宁顿首】 墨迹还未干,她便封入细竹筒,交予风随。“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是!” 风随的身影没入廊外晨雾,转瞬不见。 ——— 大长公主府 书房里点着檀香,香气扑鼻。 棠宁立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幅古旧地形图。 地形图边缘,被标注为“虚无海”的区域,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母玉孤岛,”大长公主的声音十分苍老,“你祖母当年,曾按着这残卷,再造过一艘海船。” 棠宁抬眸。“船在何处?” “沉了。”大长公主轻轻摇头,“永安十四年,她率船队亲赴虚无海,行至半途,遇百年难遇的风暴。船毁人还,她自海中捞回三页浸透海水的航海残卷,和一缕,自那以后再未熄灭过的咳疾。” 祖母临终前那半年,几乎夜夜咳嗽,整座棠国府都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棠宁一直以为那是旧年操劳落下的病根。 原来那根刺,在虚无海。那场风暴,埋葬了她这一生,唯一想要再见的人。 “祖母要寻的人是谁?” “前朝司灵监重瞳匠师。”她的声音很轻,“魔族镇使“荒邪”入侵人间,他以身为锁,将自己与荒邪一同封入昆仑祭坛地底。” “你祖母寻了他一生。有一日,她造了船,瞒着你祖父偷偷入了海,她以为他困在虚无海中的孤岛,她错了。”大长公主闭上眼。 “她直到临终前才知道,他被封在昆仑之巅,守玉族圣地的祭坛之下,被他亲手刻下的镇魔符,锁了三百年。” 棠宁的呼吸凝住了。 “姑祖母。”棠宁声音微哑,“您为何现在才将这些告于我?” 大长公主睁开眼,那双曾经能勘破因果的淡金瞳孔,此刻已彻底褪成苍老的灰褐色。 “你要去昆仑了。”她看着棠宁,“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你与她一样,都是守玉族历劫而不灭的执念之女。”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截寸长的细枝,表皮泛着玉光。 细枝中央,封着一滴血。 三百年,不枯不朽。 “这是你祖母临终前交于我的。”大长公主将还魂枝放入棠宁掌心,“她的血脉后人要入昆仑圣地,便将此枝,带回祭坛,还给他。” 棠宁低下头。细枝温温发烫,芯中那滴血在跳动。 她明白了。 祖母当年逃出昆仑,隐姓埋名被世家收养,嫁入国公府,生下父亲。 就是为了能寻到他,可惜她没能寻到。 棠宁将还魂枝与灵犀残玉,洗髓泉一同放在心口。 招魂引的三把匙钥,她已集齐两样。还差最后一物。 “母玉。”棠宁抬眸,“它究竟在何处?” 大长公主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摘下《昆仑雪霁图》。 图后,是一堵砖墙。 若细看,可见砖缝之间,嵌着一块与周遭颜色截然不同的青砖。 大长公主轻叩击。 青砖滑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中,躺着一卷泛黄的皮卷。 “这是你祖母临终前一夜,亲手摹绘的。”大长公主沉道,“这幅海图,比她的命还重。” 棠宁双手接过皮卷。 图中航线曲折。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每一座无名小岛,都有详细标注。 海图中央,被红圈反复描摹。 标注着四字: 【母玉在此】 棠宁指尖一颤。她认得那笔迹。 那是祖母教她描红时,一遍遍写在宣纸上的小楷。 宁儿,写字如做人! 横要平,竖要直,心有沟壑,落笔方有锋芒。 祖母。您走错了方向,寻了一生,您没来得及去昆仑,可您为我,铺好了去虚无海的路。 棠宁将海图贴在心口。三样灵物隔着她的衣襟,同时脉动。 残玉,洗髓泉,还魂枝。 都在回应她此刻翻涌的心潮。都在催促她,前路已明。她该启程了。 ——— 棠国府·漪澜院 是夜,子时。 棠宁独坐漪澜院窗前。 案上放着祖母手摹的航海图。 她提笔,在皮卷边缘的空白处,添上两行小字: 【永安二十六年,孙女棠宁将入虚无海,寻母玉。 若归,当携还魂枝,同赴昆仑。 若未归……】 笔尖顿住。良久,她划去那三字,重新落笔: 【必归。】 窗外起了风。檐角铜铃急响,一声叠一声。 棠宁抬眸。铜铃声里,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淡。 是他在唤她。 棠宁闭上眼。心口残玉滚烫。 她把航海图卷起,贴身收入怀中。她走向那扇通往廊下的门。 春桃已在外候了许久,手里捧着一件连夜赶制的银狐披风。 “娘娘。”她低着眼,声音有些发紧,“听说虚无海那边阴冷,海上风浪最烈。” 棠宁没有应声。 春桃咬了咬唇,又追了一步,声音已带了鼻音:“娘娘何时启程?” 棠宁驻足。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廊下灯笼摇摇欲灭。 风声裹着她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开。 “明日。” 第三十七章:寻找母玉 棠宁离京这日,天未破晓。 漪澜院的烛火燃了一夜。 春桃守在廊下,眼眶熬得通红,一夜未曾合眼。昨夜子时问明启程之期,她便不敢再进去打扰,只抱着那件银狐披风候着。 她知道娘娘在写什么,那几封信,是留给人间的遗书。 棠宁门而出。 她今日着了件半旧的月白织锦裙,发间簪了支玉兰簪。 身后没有行囊。所有远行所需,都在她贴身暗袋之中。 春桃跪在廊下,攥住她裙角。 “娘娘!”声音哑得被砂石磨过,“让奴婢跟着您吧。奴婢会划船,会认星,不会给娘娘添麻烦。” 棠宁俯身,指尖轻摸着她脸颊。春桃满脸是泪。 “你留下。”棠宁的声音很轻,“替我守着漪澜院,守着海棠树。” “待来年花开……”她顿了顿。“待来年花开,我带你去看昆仑的雪。” 春桃泪落如雨,终是松开了手。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立着两个人。 莫问依旧是那身洗得泛白的青衫,须发在晨风中微动。他身后站着一名年轻女子,窄袖劲装,腰间悬一长一短两柄直刀,眉眼英飒,周身气息冷冽。 “监正。”莫问拱手,“此人名唤容铮,是司镜监缉查使中刀法水性都第一,且身上,流着一半守玉族血脉。” 棠宁抬眼。女子单膝跪地:“属下容铮,参见监正。” “你怕死吗?”棠宁问。 容铮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是一双几乎无波无澜的眼睛。是已将生死勘破后,沉入井底的寂静。 “怕。”她说,“但监正既敢入海,属下便敢随行。” 棠宁看着她。片刻,轻轻颔首:“好。” 春桃上前,将银狐披风递上,容铮接过,收入行囊。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驶出城门。 守城士卒拦车查验。容铮将司镜监令牌递出,士卒脸色一变,忙不迭退后,恭身放行。 车轮辘辘,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桥。 棠宁掀开车帘,回望那座隐入晨雾的城。 她看见城楼最高处,立着一道身影,是大长公主。 老公主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手指向北方天际。 那里,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空空荡荡。唯有一颗孤星,正在固执地亮着。 摇光余烬。 棠宁收回目光,放下车帘:“走。” ———— 钱塘海口。 数日后 风高浪急,海雾沉沉,岸边芦苇被海风撕扯得东倒西歪,不少叶尖已被盐雾浸得枯黄。 棠宁立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艘船。 船不大,仅三丈余长,是那种寻常可见的近海捕鱼船,船舷漆皮斑驳,桅杆上挂着旧帆。 底舱以守玉族秘法加固,龙骨里嵌着十三枚镇水符。 这是司镜监能调动的,最适合远航的船。也是祖母当年亲赴虚无海时,乘坐的那一艘。 船头,立着一位枯瘦的老人。 他约莫七旬,须发皆白,一条腿是木制的假肢,立在湿滑的甲板上却稳如磐石。 他用一块浸了桐油的旧布,慢慢擦拭船舵。每擦一下,便念一句什么。 棠宁凝神细听。海上的古谣,字句模糊,曲调苍凉: “魂兮归兮,莫滞汪洋。” “家有旧酿,妻倚门望。” 莫问上前一步,低声道:“此人姓顾,单名一个“渡”字。当年令祖母率船队出海时,他是掌舵大副。那场风暴,全船三十二人,仅他和你祖母两人幸存。” 棠宁看着老人的假肢:“他为何愿再入海?” 莫问沉默片刻:“因为令祖母临终前,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渡叔,对不住。” 棠宁心头一震。 老人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他眼神灰蒙蒙的,瞳孔边上蒙了一层白膜。长年盯着海面看,被烈日与盐风灼伤,眼睛早就受损了。 但他看向棠宁的方向。 “你是容昭华的孙女?” 棠宁上前一步,敛衽行礼:“是。” 老人放下旧布,手掌按在船舵上。 “启锚。” 莫问没有登船,站在岸边,望着轻舟驶入暮色。 岸边的芦苇,码头的木桩,远处渔火,渐渐缩成一道灰线。 棠宁立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岸。 风很冷,吹的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容铮从舱内走出,把春桃缝制的银狐披风披在她肩上。 “监正,海上夜寒,进舱歇息吧。” 棠宁轻轻摇头。 “再站一会儿。” 容铮不再劝。她抱刀立在她身侧,背脊挺直。 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天空浑然一体。 棠寕想起幼时读过的《山海志异》。 书中说,虚无海不在任何地形图所能标注的方位。 它是这世间所有“未竟”之事的归处。 未寄出的信,未履行的诺,未重逢的人,未说出口的别离。都在那里。 沉在深不见底的海渊里。等待一个愿意泅渡的人。 她低头,隔着衣襟,按住心口残玉。 “朱净。”她轻声说,“我来寻你了。” ——— 司镜监秘库 数月后 风十七提着壁灯,站在第九重铁柜前,柜门大开,柜内空空如也。 镜片,三日前还躺在这符纸包裹之中。 风十七蹲下身,刀尖拨开粉末,柜底刻着一行字: 【魔尊将至,她在海上。】 风十七指尖冰凉。他起身,冲出秘库,推开莫问的房门。 “莫主事!”他哑着说,“那镜片不见了。” 莫问坐在案前,对着一盏孤烛,研磨一砚朱砂。他没有抬头:“我知。” 风十七胸膛剧烈起伏:“您知?那东西在柜底刻字,它说监正在海上,它,它一直在看着。” “它当然在看着。”莫问搁下墨锭,声音平静,“它在睁开眼的那一刻,便一直在看着。” 他抬起老眼:“多年之前,容昭华离京那夜,那面镜子里,也睁开过同样的眼睛。” 风十七喉头发紧,拳头握的紧紧的。 莫问垂着眼,手腕轻转,砚朱砂磨得愈发细腻。 朱砂在烛火下,一痕一痕晕开。 像那前,那个女子登船前夜,他跪在司镜监正堂,以血代朱砂,一笔一划写下的。 三十二道,她终究没有带走的镇邪符。 ——— 海上 数日后 风暴来临时,没有半点预兆。 前一刻还是平静海面,后一刻,天边涌起一道墨黑的,几乎压到海面的云墙。 云墙移动极快,所过之处,海水沸腾。 棠宁从舱内冲出,迎面被狂风劈了一掌,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桅杆。 “入舱!”顾渡嘶声厉喝,双手使劲把住船舵,“收帆,快收帆!” 容铮攀上桅杆。她一刀斩断主帆缆绳,右臂缠着帆布,以全身重量将失控的帆一点点拽下。 棠宁扑向舵位。 顾渡面色铁青,盯着越来越近的云墙:“不对,这不是寻常风暴!” “什么?” “当年那场也是这样的云墙,避不开,根本避不开。”顾渡声音发抖。 棠宁顺着他目光望去。 云墙中央,有一道墨黑色的裂隙。裂隙边缘有无数的黑线在蠕动着。 与镜片裂隙中探出的,皇后养尸池底攀附门上的一模一样。 棠宁眼睛睁大。那是影月留在虚无海入口的守门者。 第一波浪头砸下来时,棠宁以为船要碎了。幸得祖母加固的龙骨撑住了。 第二波,第三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高更冷。 冷是海水里裹挟的某种气息。 气息侵入骨髓,指尖僵硬心跳迟缓,意识深处的魂灯,剧烈明灭。 棠宁死死按住心口,残玉滚烫,它在抵抗。 以它即将燃尽的微光,抵抗那个要将她拖入深渊的魔爪。 “监正——!” 容铮扑过来,一刀斩断袭向棠宁后心的一道黑线。 黑线断成两截,在甲板上扭曲蠕动,迅速干枯成灰。但更多的黑线从裂隙中涌出。它们缠上船舷桅杆,和顾渡那条木制的腿。 老人闷哼一声,拼命握住船舵,以残损的躯体与那非人的力量抗衡。 “左满舵!”他嘶吼,“冲进裂隙!” “那是死路!”容铮厉喝。 “那不是死路!”顾渡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风暴中亮得骇人,“那是门,是她当年未冲进去的门!” 他说的“她”,是容昭华。 棠宁拔下发间玉兰簪,簪尖刺破掌心,快速的按在船舵之上。 “冲进去。”她的声音被狂风撕碎。 顾渡听见了。他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好。” 船头调转,笔直冲向那道墨黑裂隙。黑线如潮涌来。 容铮挥刀斩断缠上棠宁脚踝的数道,肩头被另一道洞穿。她闷哼一声,反手将那黑线钉在甲板上,一脚碾成飞灰。 棠宁立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将心口那枚残玉,高举。 青光炸裂的刹那,云墙轰然洞开。 船冲了进去。 同一刻,昆仑之巅。 守玉族圣地的祭坛地底,三百丈深处。 那尊以镇魔符层层封印的黑石棺之内。 一双闭了三百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三十八章:孤岛古城 那点青白色的光,在虚无中浮沉了三天三夜。 说三日,其实早已失了时间的知觉。 这片墨蓝没有日升月落。魂灯是唯一的计时,它每脉动一次,棠宁便在心口划一道。 一百零八道。 三天三夜。 船在无声中前行。顾渡把着舵,他不再说话,只偶尔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光。 容铮倚在船舷边,肩头的贯穿伤已用烧红的匕首烫过,以海图残页裹缠。她脸色苍白。 棠宁立在船头。魂灯悬在她身侧,以残玉为芯,以他残留于人间的最后一缕执念为薪。 光很淡,照不出三尺以外的黑暗。但足够她看清方向。 第四日,第一百四十七次脉动。青白色的光,终于从一粒星子,渐渐晕开成一片。 ——— 归墟城 城不大,依着孤岛山势而建。 城墙以青灰色的石头垒成,石缝间长满藤蔓,藤蔓开出细小白花,在无风的虚无中悬垂。 城门洞开。门楣上,刻着三个古字。 棠宁认得那字体。祖母教过她。 那是守玉族传承三千年的,比任何王朝都更古老的。 “归墟城” 船在城门前三丈处停下。 时间在此凝成实质,将一切外来的,会动的东西托住。 棠宁跃下甲板。足尖触地,腕间玉镯发出滚烫。 符文逐一亮起,从镯身蔓延上她手臂,肩头,最后汇入眉心那道早已愈合的白痕。 白痕深处,传来脉动般的灼热。灵犀玉在感应。 这座城里有母玉。 顾渡没有下船。他立在舵位前,手掌抚过船舵上那道镇水符。 “老朽在此等候。”他说,声音平静,“监正归时,老朽掌舵回航。” 棠宁对他深深一揖。 容铮紧随她身后,双刀出鞘三寸。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城门。 城内无风。 街道铺着青石板,两边房屋挨挨挤挤,墙边长满藤蔓,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 容铮的脚步声超轻,却仍在空巷中回响。 “监正。”她开口,“这些藤蔓……” 棠宁俯身,轻摸藤蔓叶子,触感冰凉。 三千年都无人管理。 她起身,沿着藤蔓延伸的方向,一路向内城走去。愈往里,藤蔓越密。最后,在城中央的广场尽头,藤蔓汇成一片细白的花海。 花海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坛。 祭坛九层,以黑色玄石垒成,形制与皇陵地宫那座祭坛一模一样。不,那本就是仿此而建。 皇后穷尽一生以万民为祭,妄图打开的“门”,不过是这座祭坛脚下,一道投影。 棠宁一步步登上石阶。 每登一层,玉镯的符文便多亮一盏,眉心白痕的灼热就更深一分。 七层,八层,九层。坛顶非常开阔。 中央,立着一尊石雕的无面神像。不是皇宫和地宫里的那尊。 这尊更古老,衣袍纹路被千年海风磨平,面目模糊成一团温润的青石。 神像双手虚捧于胸前。掌心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青玉。 母玉。 棠宁的呼吸凝住了。 那玉太美。 世间任何珍宝都无法形容的美。玉身内有无数缕金色流光,正缓缓游动,这是三千年守玉族历代圣女临终前,渡入其中的一缕缕不灭的魂。 她一步步走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伸出手,玉中睁开了一双眼。温润苍老,眼底凝着泪光,在看着她。 棠宁的手僵在半空。她喉头滚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字:“祖母?” 玉中的眼睛弯了弯。 玉身之内,游动的金色流光突然加速。它们汇聚旋转,化成一道娟秀的身影。 那身影抬手,覆在棠宁的掌心。 “宁儿,你来了。” 棠宁眼泪唰的落下来,她跪倒在祭坛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嗓音哽咽发颤:“祖母,宁儿来迟了。” “不迟。” 身影轻轻摇头,虚幻的指尖拂过她发顶,幼时她撒娇不肯午睡,祖母便这般哄她。 “你是第一个寻到此地的守玉族人。宁儿,你是祖母的好孩子。” 棠宁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祖母身影。 她有太多想问。 母玉为何在此?祖母当年为何没能抵达?这尊无面神像手中捧着的,究竟是守护三千年的圣物,还是另一个等待了三百年的执念? 祖母听见了她心中疑问。她转身,望向无面神像。 “他并非重瞳匠师。”她声音很轻。 “他是守玉族第一代匠师,三千年前,魔尊影月霍乱人间,他以母玉将影月封入玉中。三千年,他的魂魄与母玉融为一体,成了这枚玉的“眼”。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替他和守玉族坚守封印的圣女。” 祖母回过头,望着棠宁。 “宁儿,你可愿意?” 影月?魔尊? 棠宁心头一震。影月竟是魔尊? 她跪在祭坛上,久久凝神,压下心底起伏的心绪。 身前是救朱净的母玉。 身后是她夫君残魂为薪,正一点点黯灭的魂灯。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母玉温润的表面。 玉身之内,流着泪的眼睛。慢慢闭上。 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声:“我愿意。” 母玉落入掌心,整座归墟城都在震颤。 不是崩塌,是苏醒。 那些垂悬三千年的花朵,同时亮起微光。 光从花蕊溢出,顺着藤蔓攀上石阶。涌入祭坛和母玉,最后涌入棠宁眉心那道在风暴中撕裂,此刻正在疯狂愈合的白痕。 她腕间玉镯符文大亮,她心口的残玉骤然滚烫。她衣襟深处,还魂枝那滴封存三百年的血化作一缕金焰,飞入母玉之中。 玉身内,祖母的身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滴血正渗入她虚幻的轮廓。 棠宁抬起头。那是容昭华。 不是祖母临终前枯瘦苍老的模样。 是她年少时,在昆仑圣地,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眼中有光会笑的少女。 她望着棠宁,唇角弯起。“宁儿,祖母找到他了,他在昆仑。” 她的身影化作金色光点,与三千年历代守玉圣女渡入母玉的残魂,一同归入玉中。 棠宁抿住唇,将眼底的热泪强压下去。 “祖母,我会带您去见他的。” 话音落,母玉躺在她掌心,玉身内那双眼睛已闭上,但那些金色流光还在游动。 她将母玉贴在心口。和残玉,洗髓泉,还魂枝放在一起。 这几样灵物相触,第一次不再发烫。 它们安静了。隔了三千年九万里,隔了生死轮回与碧落黄泉,终于回家了。 容铮的声音从祭坛下传来:“监正,魂灯” 棠宁回头。身侧的魂灯,光焰非常微弱。 在母玉入手的刹那,它就剧烈闪烁。是感应到了玉中三千年不灭的魂息。 它在呼唤他。 棠宁起身,冲下祭坛。身后,归墟城的万千萤火,一朵接一朵,落入玉中。 船在归程。 顾渡把着舵,容铮倚在船舷边,肩伤已换过三次药。 棠宁立在船尾。魂灯不再明灭,温和稳定地亮着。 眼前浮现出,他牵着她手,走在听松阁长长的回廊上。 “朱净。”她轻声说,“我找到母玉了,等我去昆仑接你回家。” ——— 北平王府 永安二十六年,腊月廿三。 北平王府的雪,落了整整三日。 府门紧闭,檐角白灯笼已摘去,换上了新扎的红绡灯,是王妃离京前吩咐的。 她说,欢欢喜喜等王爷回来。 门房老丁每日晨起扫雪,扫到府门外的石阶时,总会驻足片刻。 那石阶第三级,有一道被风雪磨平的刻痕。 他不认得那是什么字。 只隐约记得,三年前初春,王爷有一夜独坐阶前,用匕首刻了许久。 老丁低头,继续扫雪。扫帚划过石阶的声音里,他感觉身后有人踏雪而来。他回过头,空无一人。 只有漫天飞絮,与阶前孤独的刻痕。 雪覆上去,又很快化了。因为刻痕深处不知何时,有一点金色的光。 正隔着千里山河,和那道封印的门脉脉跳动。 第三十九章:风雪携玉归京 永安二十六年,腊月二十八。 归墟城的萤火在身后渐次熄灭。 船行五日夜,终于撞破虚无海边缘的雾障。 天光刺入眼帘的刹那,棠宁抬手挡住眉骨,太久未见真正的日色,刺得眼眶酸涩。 容铮仍守在船侧,肩伤已结痂,握着刀柄,扫视着海面。 顾渡立在舵位前,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灰线。 “陆地。”他声音沙哑,“钱塘海口。” 棠宁走到船头,按住心口。 “朱净,我们到了。” 残玉没有回应。 自从出了归墟城之后,它便再未脉动过。 那缕燃了三万六千次的魂灯,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 钱塘海口 岸边的芦苇已枯尽,残梗覆着薄冰。码头的木桩上拴着三两艘渔船,船夫拢着袖口缩在舱内避风。 没有人注意这艘破旧的捕鱼船缓缓靠岸。 没有人认出船头立着的素衣女子,是守玉族圣女、当朝北平王妃,司镜监新任监正。 容铮先跃上岸,将码头方圆百丈扫了个遍。 “监正,西厂暗桩三日前已撤。”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藏不住一丝诧异,“冯安的人全撤了。” 棠宁没有应声。 她立在船舷边,扶着顾渡递来的木杖,助他踏上岸。 老人木腿踩在实地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渡叔。”棠宁沉声道,“随我回京。” 顾渡摇头。 他松开棠宁的手,缓缓转身,望着泊在岸边的旧船,指尖抚过刻在船尾的名字。 “昭华”。 “老朽就在此处。”他说,声音平静,“替她守着这条船,替她看看这片海。” 棠宁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躬身长揖。然后转身,登上来时的青帷马车。车轮辘辘,碾过结冰的泥路,渐行渐远。 顾渡立在船边。 海风吹起他稀疏的白发。 她的昭华小姐,如今已化作流光,归入了母玉之中。 他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船舷。呜咽:“昭华小姐。” ——— 京城·司镜监 数日后,酉时。 棠宁踏入正堂,莫问候在阶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眉间愈合的白痕上,又移向她腰间那枚鼓囊囊的锦囊。他躬身行礼:“监正一路辛苦。” 棠宁在他面前站定:“镜片如何了?” “您去虚无海不久,它便不见了。”莫问峨眉促损。 “冯安的人撤了?” “是。” “为何。” 莫问望着她:“因您回来了。”他顿了顿,“带着它想要的东西。” 棠宁解下锦囊放在案上。怀中母玉发出微光,她取出放在掌心。 莫问望着玉光,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轻声道,“老臣终于等到您,将她带了回来。” 他抬手,触碰这道青光。 “监正。”他抬头,“您要的物资已备齐,何时启程前往昆仑?” 棠宁望着他苍老的脸:“三日后。” “那这三日,”莫问的声音很轻,“老臣斗胆,请监正,陪老臣说说话,聊聊她。” ———— 秘库 夜 莫问没有点灯。他坐在这张他坐了多年的旧椅上,膝上摊着一方泛黄的帕子。 帕角绣着一枝海棠,针脚细密,花色褪成淡褐。 他指尖抚过海棠。 “她绣的。”他说,“那年春日,她以监正之身理事,居于司镜监后院。夜晚下了雨,海棠被风吹落满地。她蹲在廊下捡花瓣,说要做胭脂。” 他顿了顿。“老夫那时年轻,不懂女儿家心思。只知守在廊柱后,怕她淋着,又不敢上前送伞。” 棠宁坐在他对面的暗影里,没有应声。莫问也不需要她应声。他这么多年未曾与人提及半分。今夜,他想说。 “她在司镜监住了一段时日。”他的声音发沉,“老夫便躲在廊柱后,默默看着她。” “她抚琴时喜欢闭眼,她说这样能听清风穿过琴弦的声音。” “她写字时喜欢咬笔头,曾因这习惯自省再三,却总也改不掉。” “她……”他忽然顿住,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方绣帕,指节泛白,良久。 “她离京那夜,也是这样的雪天。” 他抬眸,望向窗外黑黑的夜色。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老夫跪在她面前,求他允老夫随行。” “她说,司镜监不可一日无主事。” “老夫说,那这主事,不做也罢。” 她当时笑了一下,笑容苍凉。 “她说,莫问,你替我守着这里,等我归来。你要活着,替我守住这一方安稳,替我记下世间所有与昆仑,影月,那扇门相关的踪迹。最后她说,莫问,我信你。” 莫问低下头,这么多年了,他活着。 他替她守着司镜监,盯着朝中那些魑魅魍魉,替她将这多年来所有关于昆仑,影月的卷宗,亲手誊抄归档。 只等她归来,终究没能等到她。 莫问抬起老眼,望着棠宁,站起身,他的背脊从未如此挺直。 “监正。”他退后一步,郑重跪下。以往年未能对她行的,此生唯一一次的大礼,伏地叩首。 “老臣斗胆,请监正替她看看昆仑的雪,替她告诉那个人。”他声音哽住,“告诉他,她一直在寻他,从未放弃。” 棠宁走到莫问身前,俯身,扶起他苍老的手臂。 “莫主事,我去昆仑,定了却祖母这桩心愿。” 莫问含泪颔首,久久未语。 窗外雪落无声,覆上司镜监的飞檐。 棠宁抬眸,望向窗外雪月,清辉透过碎雪洒下,一地寒白映似水光。 她摩挲着母玉,念着祖母,又不觉想起心底的白影,轻声低吟: “月重重,水重重,一别何堪思渐浓,但期朝暮同。” 暗处,一道视线,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 第四十章:千里寻夫 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初十,辰时三刻。 京师的雪还在下。 北平王府门前的车辙被新雪覆了一层又一层。 门房老丁拢着袖口缩在檐下,望着街角渐行渐远的马蹄印,叹了口气,拿起扫把继续扫雪。 马蹄声在北城门外三里处慢了下来。 棠宁勒住缰绳,回望京城方向。 风雪太大,那座盘踞了数百年王朝兴衰的巨城已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轮廓,唯有城楼最高处那面龙旗,在天幕下翻卷着。 “监正。”容铮策马上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暗哨有动静。” 棠宁收回目光。她没有问暗哨的情况。从踏出司镜监那一刻起,她身上便至少落了五道眼线。西厂,吴王府,还有那些连莫问都查不出底细的影子。 “让他们跟着。”她声音清淡。 容铮眉头微蹙,刀柄上的指节紧了紧,终是没再多言。她跟在棠宁身后半马处,目光如刀,将风雪中每一道可疑的痕迹剐进眼底。 一行人在雪地里行了两个时辰,午时前后,前方出现一座驿站。 驿站不大,青瓦灰墙,檐角挂着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旧灯笼。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石阶旁立着个年轻驿卒,搓着手跺着脚,见两骑渐近,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二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这大雪天的,可冻坏了吧?快请进快请进。” 他话没说完,容铮已翻身下马,抬眼看了他一下。那驿卒不知怎的,脸上的笑僵了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侧身引路。 棠宁下马时,腕间玉镯烫了一下。 她脚步顿住。 “监正?”容铮回头。 棠宁没有应声。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肩上。 是灵犀玉在示警。 她抬眸,望向驿站二楼东侧紧闭的木窗。 窗纸后,有一道与雪光融为一体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立着。 容铮的手已按上刀柄。 棠宁止住她的动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踏入驿站大门。 “备两间上房,一桌热饭菜,再烧两桶热水送上来。” “好嘞好嘞!”驿卒连声应着,引二人往楼上走。 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响。棠宁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余光撇了一眼东侧第二间的窗。 随即收回视线,径直往前走,推开了相邻的门。 门合上的刹那,她背抵门板,闭上眼。 玉镯还在烫。 立在窗后的影子,是谁的人?西厂的,吴王府的,还是影月的? 她从怀中取出母玉,捧在掌心。 她望着流光,想起祖母灵前最后一炷香燃尽时,莫问对她说的话: “监正,这一路,您要记住,影月要的不是您死,是您带着母玉,活着踏入昆仑。” 她当时只点了点头。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份量。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是她对朱净永不熄灭的执念。 只有这执念,才能替它解除封印,打开大门。 ——— 入夜,雪愈大。 棠宁坐在窗边,隔着薄薄一层窗纸,听着风雪呼啸中混杂的窸窣声。 那些人没有走。 他们散在驿站四周,或扮作行商,难民,或干脆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在等待着什么。 玉镯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烫得比白日更烈,几乎灼人。 棠宁起身。按向心口母玉,刚想凝神感应。 窗外炸开一团火光! 从地底喷涌而出。光焰撕裂雪幕,照亮半边夜空,也照亮了蛰伏在雪地里的影子。 影子动了。 朝光焰奔去。 棠宁推门冲出,迎面撞上容铮。容铮面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监正!那光……” 话音未落,光焰中央传来一声震裂耳膜的轰鸣。 轰鸣之后,是一道声音。 棠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儿……” 祖母的声音。 棠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跃下驿站的。 她只知道当她冲进那片光焰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她挣扎着爬起来,掌心被碎石割破,浑然不觉。 光焰中心,立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道半透明的,被赤红光芒映得看不清轮廓的影子。影子穿着古旧的衣袍,发髻高挽,眉眼模糊,有一种让她刻入骨髓的熟悉。 祖母。 “宁儿。”那影子又唤了一声,这一次近在咫尺。 棠宁一步步向她走去。 就在她距影子不足三尺时,腕间玉镯滚烫到几乎炸裂! 她顿住。 影子还在唤她,还在向她伸出手,手的轮廓,与记忆中祖母牵她描红的手一模一样。 但玉镯在示警。 灵犀玉在示警。 祖母的残魂已归入母玉,那这道影子,是谁? 棠宁看向那影子流着泪的眼睛,开口: “你并非祖母。” 影子的动作停住。泪眼望着她,眼底的温柔一丝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贪婪。 饥饿。 还有一点看不出的困惑。 “你如何知晓?”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祖母的苍老沙哑,而是无数声音混在一起的的嘶鸣。 棠宁并未作答。她举起母玉。 玉光大盛。 金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那道赤红的影子。 影子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光芒中扭曲挣扎。它拼命朝棠宁伸出手,想要触碰母玉,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指尖一寸寸消融在金光里。 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光焰熄灭。 雪地上一片狼藉。蛰伏的影子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几个被容铮刀锋抵在喉间,瑟瑟发抖的活口。 棠宁低头,望着掌心的母玉。玉身内,三千道金色流光在游动。 容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监正,这些人如何处置?” 棠宁收起母玉,转身望向跪在雪地里的影子。 最让她注意的,是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衫,须发灰白,面容清瘦,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容铮的刀架在他颈间,他一动不动。 棠宁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棠宁的瞳孔突然睁大。 一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 她每日清晨对镜梳妆时,镜中映出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你……”她声音微颤,“你是何人?” 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字: “归。” 话音一落,身形化作微光,没入棠宁怀中的母玉内。 片刻后,母玉微光轻闪,他重新凝在她眼前。 “你是这母玉之灵。”棠宁开口。 他点了点头。 “你的眼睛……” “与你同源相契。”他抬起与棠宁如出一辙的眼睛,“你是天命圣女,我是玉中生灵,本就一脉相息。” “你可能看到什么?” “看得到玉中沉魂,暗处邪祟,看得到……”他顿了顿,望着棠宁,“看得到你这一路,要历多少劫,死多少人。” 棠宁指尖微顿,落在母玉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既是玉灵,为何直到现在才现身?”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玉有玉规。”归缓缓道,“圣女不历生死劫,玉灵不现世。方才那伪影幻形,便是你成为圣女的第一重劫。你凭己心破局,劫数已过,我才能真正出现在你面前。” 棠宁默然。 她刚要再问,眼前泛起微光。 不过瞬息之间,对面须发灰白,清瘦苍老的身形变了。 皱纹散去,白发转成乌黑,佝偻的脊背挺直,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里,沧桑尽褪。 原地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 眉眼虽与棠宁有七分相似,性子却全然不同。 他清俊灵动,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轻快调皮。 棠宁一怔。 少年抬眼望着她,唇角一扬,半点不解释身上的变化,轻快笑道。 “前面路不好走,我陪你一起呀。” 他话音落下,窗外的晨光穿透云层,落在棠宁的母玉上。玉身内,金色流光感应到了什么,游动的速度加快,愈发明亮。 棠宁望着他,明白了方才母玉那道温和光亮的含义。 她贴身携带的母玉,有灵,有魂,有名,有姓。 他叫归。 是玉灵,也是从今往后,寸步不离的同行之人。 第四十一章:小爷我陪着你 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十一,辰时。 驿站外的雪停了,风却更大。檐角挂着的冰棱被吹得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般的声音。 棠宁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灌满衣袖。她眯了眯眼,望向远处。官道蜿蜒向北,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那里是昆仑的方向。 “在看何物?”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棠宁回头。归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三步处,白衣胜雪,乌发以一根木簪束起,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神采。他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羊奶,冒着白气。 “看路。”棠宁说。 “路有何好看?”归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眨了眨眼,“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因空无一物,才更要看。”棠宁收回目光,接过他递来的碗,“怕走错。” 归歪着头看她:“你不会走错的,有母玉在,你闭着眼都能走到昆仑。” 棠宁握着碗的手一顿。她低头,抚摸着母玉,没有说话。 归也不追问。他趴在窗沿上,下巴抵着手背,望着远处,“咦”了一声。 “怎么了?” “那边。”归抬手指向东北方向,“有人。” 棠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雪原尽头,有一道灰影,正朝驿站方向移动。灰影移动得很慢,走走停停。 容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监正,有人朝驿站来了。” 棠宁眼底凉意漫开。 一刻钟后,那人被容铮扶进驿站大堂。 她浑身是雪,睫毛和眉毛都结了冰碴,嘴唇冻得发紫。但她的腰挺得很直,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刀上,即使冻成这样,也不肯松开。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十八九岁,左脸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将那张本该温婉的脸劈成两半。 “民女戚青萝,”她开口,声音沙哑,“求见北平王妃。” 棠宁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怎知本宫在此?” “不知。”戚青萝说,“但民女从北疆一路追来,追了二十三日。若王妃不在这个驿站,民女就死在雪里,等下一个。” 棠宁目光微动。走下楼梯,在她面前站定。 “手伸出来。” 戚青萝伸出手。双手冻得红肿,指节处有深深浅浅的裂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棠宁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戚青萝浑身一颤。 “你从北疆来?”棠宁问。 “是。” “何人遣你来此地?” “并无他人。”戚青萝抬起头,那双冻得发红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烧,“是民女自愿而来。” “为何?” 戚青萝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摊开,露出一枚玄铁令牌。 棠宁呼吸凝住了。她兄长的令牌。 “兄长怎么了?”棠宁声线发颤。 戚青萝低下头,睫毛上结的冰碴碎落下来。 “棠将军……”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下去。 “快说。” 戚青萝抬起头,迎着棠宁的目光,一字一字道: “棠将军严令。不准任何人向您求援,不准耽误您前往昆仑。属下是偷了令牌,私自跑出来的。” 她猛地叩首,声音哽咽:“郑罡已反。北疆三镇,落入他手。棠将军被困云中城,粮尽援绝,最多撑到月底。求王妃救救将军。” 大堂里静得可怕。 容铮的手按上了刀柄。归趴在楼梯扶手上,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凝重。 良久,棠宁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际那道灰白的路。 “月底。”她轻声重复。 今日是正月十一。月底,是正月三十。 十九天。 从这里到北疆,日夜兼程,需十二日。从北疆到昆仑,翻山越岭,最快也要二十日。 她不可能同时赶到两个地方。 她必须选。 棠宁闭上眼。 若她此刻转向北疆,母玉便无法及时送入圣地。朱净那盏魂灯……还能等多久? 可若她继续北上昆仑。 她想起前世,兄长提剑死战,被乱刀断肢,钉在府门之上,哀嚎到断气。 她不能再一次,看着兄长死去。 “你在想什么?”归问。 棠宁没有看他:“在想选哪条路。” “选?”归歪歪头,“为何要选?” 棠宁侧首看他。 归的眼睛里流动着光。 “你是北平王妃,是守玉圣女,是司镜监监正。”他说,语气轻快,“可你也是棠煜的妹妹。” 棠宁心头微震。 “妹妹想救哥哥,天经地义。”归收回目光,望着北方,声音轻了下去,“当年小昭华,也是这般想的。” 棠宁心头一动。她想起祖母的残魂,想起那滴封存在还魂枝中三百年的血。 “昭华?” “容昭华。”归说,语气平平淡淡,“她是守玉族圣女,本该由她执掌母玉。可她心里一直想着救重瞳,四处寻他,后来带着母玉残片离开了昆仑。”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 棠宁望着母玉:“祖母。” “小昭华说,等她回来,就带我去看人间的雪。”他收回手,望着窗外茫茫雪原,“我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来。” “可是。”棠宁声音微涩,“祖母已……” “我知晓。”归打断她,语气依旧轻快,“小昭华在母玉里。我看见她了。” 他转过头,望着棠宁,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悲伤怨怼,只有多年等待沉淀下来的,早已渗入骨髓的平静。 “她选了那个人,没有选我。”归说,“我不怪她。” 他顿了顿,笑起来。 棠宁望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祖母临终前的景象历历在目。 “宁儿,祖母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唯有一人。” 她一直以为祖母说的是重瞳。 原来祖母说的,是眼前这个少年。 “归。”棠宁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跟我一起走。” 归眨了眨眼:“去哪?” 棠宁望向北方。风雪茫茫,天地一色,望不见尽头。 “先去北疆,救我兄长。”她说,声音轻得发颤,“而后去昆仑,找朱净。”。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明显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奢望。 归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 一个时辰后,驿站外。 四匹马并排而立。棠宁翻身上马,容铮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周。戚青萝牵着马立在容铮身后。 归站在雪地里,没有上马。 “你不走?”棠宁低头看他。 归抬起头,雪落在他眉睫上,他也未察觉,就那么望着她。 “我是灵,并非人。”他说,“马驮不动小爷。” 说罢,他的身影变淡。 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棠宁心口母玉之中。 棠宁低头,看向母玉。 玉身温润,三千道金色流光脉脉游动。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小的、少年模样的影子,正盘膝而坐,朝她挥了挥手。 “走吧。”他的声音从玉中传来,带着笑意,“小爷我陪着你。” 棠宁弯了弯唇角,一夹马腹。 马蹄踏碎积雪,三道身影冲入茫茫雪原,向北而去。 ——— 京师·司镜监 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十一,午时。 莫问独坐正堂,低头翻看卷宗。 风十七推门而入,脸色发白。 “莫主事!王妃她去了北疆。” “我已知晓。”莫问抬眼,语气平淡。 风十七面色一沉,指尖收紧,眼底又急又慌,几乎失声: “可是母玉,王爷他等不了那么久?” 莫问终于抬起头:“她去救她兄长,天经地义。” 风十七僵在原地,喉间滚动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剩满脸焦灼与无力。 莫问将卷宗折好,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边。 雪还在下。茫茫天地间,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仿佛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个满眼发光的少女。 “昭华。”他轻声说,“你这孙女,比你当年还倔。” 第四十二章:数十道黑影扑来 昆仑之巅,万年积雪。 雪里有一道影子。 是朱净。他站在那里,一身素白,被风雪一点点浸得透明,只有胸口那一点光,还在。 他望着一个方向,在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光暗了一下。只一下。又亮了。 他没有察觉,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等着那个人。 ——— 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十三,子时。 北风如刀。 棠宁策马狂奔,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她眯着眼,盯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官道。马换了三匹,人已经两夜未合眼。 戚青萝咬牙紧跟,容铮护在侧后方。 马蹄踏碎积雪,在夜色中溅起一路白烟。 棠宁勒住缰绳。 “吁!”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撕裂夜空。容铮和戚青萝双双拔刀。 前方三丈处,雪地里蜷着一个人。 棠宁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容铮想拦,被她抬手止住。 她在那人面前蹲下,拨开覆在他脸上的雪。 十八九岁,面皮粗糙黝黑,唇色发白,早已冻得失了知觉。棠宁目光落在他腰间,只见那里悬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煜。 她心头一沉,指尖发颤。 这令牌,是她兄长在军中的腰牌。 戚青萝在旁看得真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忍着没出声。 “监正!”容铮的声音拔高,“有人来了!” 棠宁回头。 雪原尽头,数十道黑影正朝这边而来。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棠宁见过这种速度。 在皇陵地宫养尸池底。 是影月的傀兵。 棠宁示意戚青萝将少年扛上马,沉声喝道:“走!” 马蹄再次踏入积雪,冲入茫茫夜色。 身后,那数十道黑影紧追不舍。 归的声音从母玉中传来:“左边第三个,是为首之人。” 棠宁未曾回头,只将缰绳一紧,纵马疾冲。 “容铮!” “属下在!” “右侧五人,交由你。” “是!” 容铮一夹马腹,直冲右侧那五道黑影。 两声闷哼,两颗人头落地。 但剩下的三道黑影,已经缠上了她。 棠宁盯着前方三里处,有一片乱石岗。 “还有两里。”归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来不及了。” 棠宁心下一紧,勒马回身。 三道黑影已经追至身后三丈处。他们手里都握着漆黑会吞噬光线的骨刃。 其中一道黑影,举起了骨刃,对准她的后心。 就在此时,母玉发烫。 一道白光从棠宁心口冲出,直直撞向那道黑影。 “砰!” 黑影被撞得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滚了三滚。白光落回棠宁身前,凝成一道人形。 是归。 他站在雪地里,白衣乌发,眉眼间没有平日的轻快,只剩下杀意。 “小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道黑影耳中,“你们也敢碰?” 黑影们齐齐顿住。 归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三道缠着容铮的黑影,连同被撞飞的那一道,同时惨叫起来。随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消散。 剩下的黑影愣了一瞬,转身就逃。 归回头望向棠宁,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走吧。”他说,“前方路还很长。”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母玉里。 棠宁低头,看向母玉。玉中一道小小的少年影子,朝她挥了挥手。她弯了弯唇角,轻磕马腹,冲入乱石岗。 ——— 乱石岗深处 寅时三刻 戚青萝将昏迷的少年靠在巨石上,从行囊里取出水囊,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 容铮守在三丈外,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少年呛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他看见了棠宁,浑身一颤,挣扎着要跪起来。 棠宁按住他:“别动。” 少年的眼眶倏地红了,他张了张嘴: “王妃……云中城……棠将军……” 棠宁打断他,“你且慢慢说。” 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终于能说出囫囵话: “郑罡他把棠将军……逼到了内城。云中卫死伤过半,剩下的……被困在将军府。”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颤抖着递到棠宁面前。 是一角染血的衣袍。袍角内侧,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妹勿来,先赴昆仑】 棠宁认得那笔迹。是兄长的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还没来得及写完,就被迫中断。 “将军说。”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北平王等得太久了,不能再等。” 话音落下,少年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昏死过去。 棠宁攥着那角染血衣袍,一动不动。 戚青萝在旁看得真切,心口一阵抽痛,眼眶泛红,咬着唇一声未发,心底早已喊了千万遍:将军! 良久,棠宁走到另一块巨石旁。将那角衣袍收入怀中,随后她翻身上马。 “走。” ——— 正月二十三 棠宁勒住马。前方开阔,再往前便是云中城地界。 母玉中传来归的声音:“傀兵还在跟着,二十里外,至少三十个。” “让他们跟。”棠宁说。 “跟到云中城?” “对。” 归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跟小昭华一般性子。” 棠宁唇角弯了弯,没有反驳。 马蹄碾过寒雪,冲入雪原。身后,三十道黑影如影随形。前方,云中城在望。 第四十三章:乔装成难民 云中城外三里,一座破庙。 庙不大,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屋顶塌了半边,积雪从破洞里漏进来,在神像肩头堆了厚厚一层。神像面目模糊,泥胎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秸。香案翻倒在地,香炉滚在角落,积满了灰。 日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棠宁立在神像后面,透过坍塌的半堵墙,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郑罡的大营。白日里看得更清楚,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巡哨往来不绝。中军大帐处旗帜最高,隐约可见有人影进进出出。 “五万兵马。”归的声音,透过母玉响起,“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只等你兄长粮尽自毙。 棠宁没有应声,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 粗布短褐打着补丁,边角磨得发白,是寻常农家女子的衣裳。容铮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脏污的帕子递过来,她把头发打散,胡乱挽了个髻,用帕子包住。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泥,往脸上和手上抹了几道,肤色顿时暗沉了几分,活脱脱一个逃难的人。 容铮也换了衣裳,与她差不多,她又用破布将刀裹了,塞进背上的柴捆里,看起来就是个进山砍柴的村妇。 戚青萝脸上那道疤太显眼。她从包袱里翻出一顶破毡帽,压得低低的,把大半张脸遮住。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往露出来的半边脸抹了抹。那柄短刀没处藏,她想了想,解开衣襟,贴着腰侧别进去,再把衣裳拢好,外面看不出什么。 归在母玉中歪着头打量三人。 “像三个逃荒的妇人。” 棠宁没理他。她把那枚刻着“煜”字的木牌从怀里摸出来,贴在掌心握了握,又收回去。 “走。” 三道身影从破庙里摸出去,顺着官道往云中城方向走。 三里地,走了小半个时辰。 路上渐渐有了人。三三两两的百姓,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袱,脚步匆匆。没有人抬头张望,只是闷着头赶路。棠宁三人混在他们中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 到了外城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要进城的人。 城门洞开,十几个兵卒守在门口,挨个盘查。那些兵卒穿着南疆甲胄,说着棠宁听不太懂的官话,粗声粗气地吆喝着,推搡着排队的人。 棠宁低着头,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容铮在她身后,手垂在身侧,离那捆柴很近。戚青萝在最后,毡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下巴。 归慢悠悠的说:“左边第三个,盯着你呢。” 棠宁余光扫过去。一个兵卒正盯着她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又落到她身上打着补丁的短褐上。 棠宁缩了缩肩膀,把身子蜷得更低了些。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她了。 那个盯着她看的兵卒上前一步,拦住去路,粗声问:“哪来的?” 棠宁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惶恐:“北边,北边逃过来的。” “北边哪?” “野牛沟。”棠宁说,“村子让烧了,没处去,进城投亲。” 那兵卒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棠宁没有挣扎,只是眼神瑟缩着,似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兵卒看了她几眼,松开手,往旁边啐了一口:“晦气,模样倒还周正,可惜只是个逃难的贱民。” 另一个兵卒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棠宁没听懂,只听见两人一起笑起来。 “进去吧。”那兵卒往旁边一摆手。 棠宁快步走进城门。 容铮和戚青萝也跟了上来。 三人穿过城门洞,进了外城。 外城已是一片废墟。 街道两旁全是烧毁的房屋,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雪里。没有人清理,偶尔有几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面挤着没来得及逃进内城的百姓。他们不敢点灯出声,蜷缩在黑暗里。 一队巡逻的士兵从街角转过来。棠宁三人立刻低下头,贴着墙根站住,让那队人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戚青萝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郑罡的人,南疆来的。” 棠宁继续往前走。 穿过三条街,又躲过两拨巡逻。她在一处坍塌的墙角下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内城的城墙就在百步之外。 城墙上棠煜的人,穿着明军的甲胄,持着明军的旗帜。 “我们该如何过去?”容铮压低声音。 棠宁从怀中取出母玉,指尖轻抵玉面。 “归。” 一声轻唤落下,归的声音从玉间淡淡传出:“何事?” “你去一趟。”棠宁抬眼望向城墙,语气轻稳,“告知他们,我在此处。” 归轻应一声,语调带着几分利落:“好,交给我。” 一道白光从玉中疾冲而出,瞬息便落在城墙之上。 棠宁一瞬不瞬望着那道城墙。 容铮的手按在柴捆上,隔着那层破布,握紧了刀柄。 归已悄无声息的站在一名守卒身后。 那守卒正在往远处张望,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归伸出手,在守卒肩上拍了一下。 守卒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揉了揉眼睛,又转过头去。 归又拍了一下。 守卒再次回头,脸色已经变了。他四处张望,压低声音问:“谁?” 归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别出声,看前方。” 守卒顺着归说的方向望去。百步之外,一处坍塌的墙角下,立着三个灰扑扑的人影。其中一个人,正抬头望着这边,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日光下,那木牌上的字隐约可见。 守卒眯起眼,看了片刻,浑身一颤。 “那,那是王妃?!” “去告诉你们将军。”归唇角一挑,“北平王妃来了。” 守卒吓得踉跄后退,转身便仓皇奔去。 归身影一淡,下一刻便回到棠宁身侧:“等着吧”。 过了片刻,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涌到垛口边,往下张望。为首的那个人,身形瘦削,甲胄残破,扶着垛口的手在微微发抖。 棠宁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从墙角下走出来,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她抬起头,望向城墙上的人。 城墙上,那个人探出半边身子。 “放绳子!”他的声音沙哑,“快放绳子!” 一根绳子从城墙上垂下来。棠宁快步走过去,抓住绳子,绳子往上拽,把她拉离了地面。 身后,外城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巡逻队听见动静,正往这边赶。 但已经来不及了。 棠宁被拉上城墙的那一刻,她往下看了一眼。 容铮和戚青萝正抓着另一根绳子,被往上拽。 那队巡逻的人冲到墙角下,望着那三道越升越高的影子,怒气冲天。 城墙上,棠宁落地。 她还没站稳,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那人身体在发抖,甲胄硌得她生疼,战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血腥气和汗味混在一起,刺得她鼻子发酸。 “宁儿。”他只会喊这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棠宁抬起手,扣住他单薄的后背,那背瘦得只剩骨头。 “兄长。”她开口,眼底泛红。 棠煜松开手,盯着她的脸。 “你是如何进来的?外城全是郑罡的人。” 棠宁眼眶通红,鼻尖发酸:“乔装成难民,混进来的。” 棠煜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宁儿瘦了。” 棠宁摇摇头,抬手拂去了他肩头灰尘。 容铮和戚青萝也被拉了上来。戚青萝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毡帽,单膝跪地:“将军!” 棠煜伸手把她扶起来。 “能活着回来便好。” 戚青萝低着头,没有说话。 棠煜转身看向棠宁:“走,回府衙。这里并非说话之地。” 棠宁颔首,迈步在前,棠煜紧随在侧护持,一行人往府衙走去。 ——— 云中城·府衙 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台阶上坐着几个包扎伤口的兵卒,见了棠煜,都要站起来行礼。棠煜摆了摆手,他们便又坐回去,目光齐齐落在棠宁身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敬畏,还有一丝期盼。 正堂的门虚掩着。棠煜推开门,侧身让棠宁先进。 堂内很暗,窗户都用黑布蒙着。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 棠煜走到案前,从一堆文书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棠宁。 “昨日从城外射进来的。” 棠宁接过,低头看去。 【郑营东侧粮草三日一运,夜半换防时有半刻空隙】 字的右下角,是北平王府暗影卫独有的暗记。 棠宁指尖一顿。 风随。 他一直守在城外。 归慵懒的声音从母玉中漫出:“你那个闷葫芦护卫,倒是挺沉得住气。进城之前先把底细摸清楚了。” 棠宁抬手引燃信纸。 窗外,雪还在下。 远处,郑罡的大营里,传来呜咽的号角声。 第四十四章:深夜入营,以玉慑敌 “怕,但陛下安全更为重要!”将军直接跪地,铠甲发出阵阵金属摩擦声。 时间慢慢的过去,三人的遗体已经被众人清理干净,院子里的尸体也被天门兄弟清理完毕。 男人对她很满意,表示不相信那些邪门说法,两人就开始了交往。 莫非?我一直都是在转圈,其实看上去是离开了这里,其实我根本就没离开么? 也正是因为超级大国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制约,因此才给了某些有心人可趁之机,纷纷想办法到地球上寻找遗迹。 不过出于对史官的尊重与妥协,对于阿若斯的后人,皇室则给予了优待,并赐言姓。因此,阿尔冈斯又名言冈斯。 “这件事的真相我会查出来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一定会杀进一组的总部的。”周密道。 胜利队众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怪兽一来到阻击线,就马上展开攻击。 见蓝婉儿如此说,卢月斜也不好说什么,便继续向前走去,不过他的脚步倒是放慢了不少。 “盲人?!”都千劫的手一抖,自己的师父地元尊可不就是一个盲人形象?难道是地元尊预测的,那么可信度就会变得极其的高。 “那你还让我拖着你走,简直累死我了,你可真坏,为什么早点不说。”爱丽委屈巴巴的看着阿毛,天知道刚才她的手臂有多酸,酸的她都想要把手里面的人给扔出去了,可是又一想到这是她的亲亲老公,她就舍不得了。 常乐右掌从左肘下向前穿击成前穿掌,同时右脚提起,绷脚面,由下向上,向前直点短发少年胸部。 八秒钟过后,短暂的剧痛过去了,布莱克只觉得浑身无力,可是为了不让雷伊他们发现异常,布莱克咬着牙,确撑着自己,向雷伊他们走去,脸上还要装出淡淡的样子。 萧薇叫来医生,医生说左轮在和心理障碍打架,只要成功了,他就有记忆了。 房间中寂静到让人感觉压抑,迪恩坐在一个椅子上,目光阴沉,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这天鹰兽为了防止官军和取经人联系上,派出了飞鹰兽调集主力密切监视官军大营的一举一动。结果这海豚大将军冒充天煞罗汉走出大营后,被飞鹰兽劫杀回来后,这飞鹰兽是自信满满的认为没有任何人逃出他的手心。 拉诺尔知道,雷伊他们以为布莱克剧烈疼痛也是考核的内容,所以才会请求自己帮忙。 “还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木梓再次抬手,一道长达二十多米的水刃再次打向那人,这次依然打算用那棵大树来抵挡。可是,中级大魔导士的全力一击,仅凭初级大魔导士操控的一颗大树就能地方的吗? 瞬间,孤落感觉一股澎湃汹涌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不断涌来——又是灵力外放,那股厚实的灵力汹涌而至,以霸道的姿态冲进孤落的血肉中就要疯狂肆虐。 身为东南兵团的大元帅仆固怀恩得知樊梨花大将军的处境后,便专门下令,让怀志大师迅速带领众弟子向樊梨花驻地急驰而去,相助他们彻底歼灭掉猪兽妖的主力军团,毁掉猪王令牌。 软玉的成份为硅酸钙镁铁。是产状为纤维性的闪石晶体集合体。韧于钢的连锁结构,质地细腻,韧性好,具有油脂光泽。按颜色可分为白玉、青玉、青白玉、碧玉、黄玉、黑玉、糖玉、花玉等。 “又分层了,还真的有用!”古三千心中很激动,他隔着骷髅一大截,绕着骷髅跑,就这么吸收着哨音带来的影响,等待着血线第三层凝实。 没点“神器”辅助,恐怕是搞不定的。于是陈家驹渐渐有了想法,趁着李sir外出观察地形的时候,坐在七叔床头,暗自捣鼓着什么。 不过她俩倒也不担心会给秦凡拉仇恨,她俩知道秦凡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找他麻烦了,因为没有麻烦是他一拳不能解决的。 铁木子一看就不能接受了,当即跑到顾盼兮跟前告状,说一日三醉这是作弊,是投机取巧,有意地缩短了比试的时间。 老爷子眸中金光大盛,果然不愧是老江湖,临危不惧,已在心中打定算盘,拿定主意了。 我和袁玲商量好了,路上轮流开车,袁玲的驾龄比我长,技术也比我好,所以她是主力军,我只能开开高速路这种不太需要技术的地段。 顾盼兮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时非清当即抽出了一条丝巾,细细为她擦拭着,边说道:“你是感染了风寒了?是为夫不好,昨晚应该早早完事才是。太过持久,反倒让你多吹了风。 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黑衣青年说的是另外一个黄家岭,可是,他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亲生父母抹去左手臂上的封印? 而且自从李sir成为行动副处长后,刘建明也水涨船高,现在作为刑事情报科的主官,能够调动很大的力量,监视起人也更加容易。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之前住在桃源村的?因为那里有很多的桃花,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想到桃花的吗? 第四十五章:告别兄长 天色将明未明,一日中最冷的时候。 棠宁策马奔回内城,城门侧的小门已然洞开。守城兵卒分列两旁,垂首肃立。 棠煜站在门内,甲胄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整个人像是冻在了那里。见她翻身下马,,他快步上前,指节绷得发白。 棠宁抬眸望着他。 棠煜握住她的手腕,腕骨凉得惊人。 “宁儿,总算回来了?”他声音发颤,“郑罡可曾为难于你?” 棠宁摇了摇头,眸色平静无波。 “我无事。” 稍一顿,她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郑罡,会退兵。” 棠煜一震,眼底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涌上压不住的喜意。 “当真?”他脱口而出。 棠宁颔首:“天亮之前,他自会撤兵。” 棠煜久久望着她,心中惊涛骇浪,一时竟不知该先庆幸,还是先心疼。 万千言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往后,再不可如此冒险了。” ——— 天亮之后,斥候入内禀报:郑罡已然拔营,退兵三十里。 棠煜立在府衙正堂,听完禀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摆了摆手,让斥候退下。 戚青萝站在门边,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棠宁站起身,走到棠煜面前。 “兄长,我该启程了。” 棠煜盯着她,满眼不舍。 “一路风霜,你要好生照料自己,莫要再这般逞强。” 棠宁点了点头。 棠煜转向门边,沉声道:“青萝。” 戚青萝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属下在。” “你随王妃一同前往,一路护卫周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戚青萝一怔,未曾料到会有此安排。 棠宁转过头,看向棠煜:“兄长,青萝是你心腹,留在你身边我才安心。” “你此去昆仑,千里迢迢,艰险难料。身边只容铮一人,我始终放心不下。”棠煜语气沉凝,眉宇间尽是不安。 “我身边有归在。真遇上凶险,他比十个护卫都更为管用。”棠宁语气异常坚定。 归的声音这时从母玉里传出来:“那是自然。” 棠煜四下张望了一圈。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罢了,说不过你。” 棠宁唇角轻扬,转头看向戚青萝,轻声道:“青萝,兄长便交于你了,替本宫好生照拂。” 戚青萝心头一暖,耳尖泛红,单膝跪地:“属下定不负所托!” ——— 内城北门 容铮已牵着马等在那里。 两匹马,两个人。 棠煜站在城门口,戚青萝立在他身后。 棠宁走到棠煜面前,停下脚步。 棠煜看着她,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襟口。 “还是那句话,安然归来。” 棠宁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勒着缰绳,最后看了棠煜一眼。 “兄长。” 棠宁沉默了一瞬,终究什么也没说。她轻磕马腹,策马向前。 两骑冲入苍茫的雪原。 棠煜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影子。 直到影子消失在雪原尽头。 ——— 郑营 中军大帐内,烛火熄了大半,只剩一盏孤灯还亮着。郑罡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地图。 帐帘被人掀开。一道身影踏雪而入,脚步轻软,带着一身媚意。 郑罡没有抬头。 “你还没走?” 来人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柔媚入骨,非但没有站定,反而绕到案前,毫无顾忌地坐下。 沈媚儿 下一秒,她便落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眉眼弯起,媚态十足。 “将军退兵,我可没说要走。” 郑罡这才抬眼,望向怀里的人。火光昏暗,映得她肌肤细腻,眸子亮得勾人,带着熟稔的放肆。 “你留在此地,做甚?”他声线微沉,并没有推开她。 沈媚儿指尖划过他的衣襟,笑意慵懒又狡黠:“我可不是胡闹。将军就不好奇,那位北平王妃,究竟藏着什么秘事?” 郑罡盯着她,目光深暗。 沈媚儿凑得更近,气息拂在他耳畔,声音压得低柔:“她是北平王遗孀,司镜监监证,这些你都知晓。可你却不知,她身上那块玉,来头极大,更不知她这一去,要做何等大事。” 郑罡语气冷了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媚儿突然从他腿上起身,走到帐门边,回眸一笑:“我想说,将军今日退兵,是明智之举。可她既然敢孤身前来,便从不怕你退不退兵。她那块玉,还有天大的用处。” 郑罡沉声追问:“有何用处?” 沈媚儿没有回头,身影径直没入漫天风雪。 只留下一句柔媚又诡秘的话:“将军……很快便会知晓。” 郑罡坐在案后,望着紧闭的帐帘,眉头紧促。 ——— 废弃驿站 傍晚时分,棠宁和容铮在一座废弃的驿站中歇脚。 容铮去捡拾柴火,棠宁立在廊下,望向北方昆仑的方向,隔着千里冰封,万重云山。 归化形而出,与她一同望向那个方向。 “可是想他了?”他问。 棠宁垂眸不语。 归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那盏灯,可还亮着?” 棠宁抬手,摸着心口残玉。指尖触到一片温润。 “还亮着。” 归点了点头。 不多时,容铮抱着一捆干柴回来,生火。橘色火光跃动而起,驱散了寒意。 入夜之后,雪越下越大。 棠宁倚墙而立,闭目,无半分睡意。归已回入母玉之中。容铮守在门口,刀横在膝上。 不知过了多久,棠宁睁开眼。从怀中取出残玉。她看着看着,心头一沉。那微光,比傍晚又黯淡了一分。 母玉深处,归的声音响起:“那盏灯,撑不了许久了。” 窗外风雪呼啸,碎雪拍打着窗棂。 远处,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夜风中呜咽,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哭。 第四十六章:第二道劫已过 这次的千金宴上云老太太又让云秋晨帮忙打理,分管宴会上的酒水茶点以及各家的膳食安排,云秋晨也没有出过错,不动声色地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个合格的内院主母所需要的管理才能。 这天一早,两人天刚亮就起床,准备再去看看,哪有有遗漏的地方,刚洗漱完,护卫前来敲门。 曹操出现了;袁绍登场了……若说此前董俷见到那些牛人的时候,会感觉时间紧迫的话,那么当曹操和袁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让他感受的却是强烈的危机。 老实说端木赐的这种做法其实很粗糙,完全就没有一点的技术含量,完全就是凭着家族的深厚底蕴在硬撑。幸好这次的损失是由别人承担的,否则还真是得不偿失。至于希尔顿和克里斯琴两家的损失他就没有去细考虑了。 但对于一部分特殊的元素生物而言,这种针对性的战法就没有用了。它们的诞生条件极其苛刻,多是其他生物不敢踏足的绝对禁地,但一旦进化成功,就会成为上天的宠儿,其他生物万万不敢招惹的存在。 一年未曾停歇的战事,非但没有让甘贲的人马受到损失,相反是越打越多。这西瓜,就是甘贲从安息送到西域的战利品,董俷当时一下子就认出来,那甘贲口中的圆球,就是后世人耳熟能详,并且能普及到寻常人家的西瓜。 除了官员商人之外,西宁道的百姓,也来为沈则敬送行,甚至有很多百姓,带来了家中的地瓜等食物,送给了西宁卫的士兵,以表达他们的心意。 所有的人都看到,在张朋的这一击之下,finish的部队根本没有逃脱的能力,他毕竟也不是那种顶尖的虫族高手,可以瞬间判断出一条让自己的部队逃生的路。 至于武器就更不用提了,魔法师若失去魔杖,实力大打折扣是在所难免的,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战斗力。但对于一个一直用剑的剑客而言,如果手中无剑,那么他基本上就等于是废了。 “卡隆,能确定没有魔王级别的恶魔在这里吗?”仔细思索了一下,苏图再次问道。影魔虽然麻烦,但毕竟实力较弱,苏图最担心的还是有特别强大的恶魔驻扎在此。 「取你们性命之人。」说罢,连钦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发起了攻击。 看着冥王一边叫苦一边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倒在了他那连他和老人都没舍得打乱的平整床单上,将他那近乎“水平”的床单压了个一塌糊涂。 不多时,兵部侍郎吴世界领着徐玉沧疾步匆匆而来,见到徐玉澜也在,两人心里明了,还没见礼,就听到巫云的声音。 陈朝看到,这是一名模样还算秀气的修士,虽然长相比他稍差一些,但也相差无几,可是那一张俊秀的脸色,都是血迹。 原来他们只是被藏青袍临时用鬼道法术所控制,只是心神略微受损,其余并无大碍。 诚然主神空间中的诸多兑换能够极大的强化她的力量,甚至可以突破现实中无法达成的双重天使之力,将炽天使和圣天使之力集于一身,化为四翼天使。 这位法师夸奖道,毕竟他们法师也是经常接触外界的,对于科技产品也都略懂一些。 「以后再说吧,只是这黑影颇为奇怪,可敢再去看看?」秋舫的话音一落,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密林。 不过,本来是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却不一定了,‘玉漱’唇角微微翘起,余光扫向身边的男子。 这种dps,在断罪之翼二团里基本上就很难有对手了,也就宁雨昔可堪一战,卡缪的捡垃圾猎人基本稳定打不过他。毕竟他放在一团他也是前三的水平。但一团需要秦岭的惩戒骑。 远处有一个红色的帐篷,陆岩知道那是谁的帐篷,穆雪婷和徐阶渊在准备攀登珠峰。 一直以来,奥斯汀都有意识地在搜索真理之门的碎片,也曾发动过蓝龙王国的情报能力,以希望能够找到一两块,用以恢复身体之内那扇残缺的真理之门。 等林暮的这一拳轰到身前来的时候,南怀仁才抬手一掌朝着林暮拍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但因为缺少一位执牛耳者的“共主”,很多政策无法有效的推行,大多是修修补补,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肖恩呼出了一口气,看向另外一边,游荡者那边,肖恩也给了一点福利,起码让他们拥有了获得斩魄刀的资格,只要收集要求任务中的百分之一,就会赠与一个,绝对的划算。 第四十七章:灵犀开眼 棠宁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动用缩地成寸了。 一步踏出,天地倒转。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再睁眼时,身后的冰崖已缩成一个小点。 她燃掉的寿元,已经整整三日。 容铮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刀不离手,眼不离四周。这几日她的话越来越少,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密。 归难得地带了几分凝重:“你这样撑不到圣地。” 棠宁没有应声。她望向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山脉。 快了。 行至傍晚,风雪渐收。 前方出现一道冰谷,两侧冰壁高耸入云,只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谷口雾气弥漫。 雾气缓缓涌动,凝成一道人形。 棠宁心头一震。竟是那日在雪原之上,引她渡过第二道劫的女子。 棠宁走到她面前:“是你?” 女子笑了笑。 “我在等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红线系着。 “我名唤阿菁,”她声音轻缓,带着沉年的悲凉, “三千年前,我曾有一心爱之人。” 她收回目光,望向棠宁,眸中藏着无人能懂的涩意。 “那时的他,心性干净,意气风发,是这世间最清逸的少年。” 阿菁抬手,将玉简递到棠宁面前。 “我们曾约好,等一切安定,便带我离开圣地。可后来,他遭人陷害,推入绝境。” 她指尖微颤,声音轻了下去: “世人皆说他入了恶道,成了如今人人惧怕之人,可我知道,他并非天生如此。我想护他,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阿菁眼底最后一点微光颤动:“这玉简里,是我想对他说的话。我困于此地三千年,你若有一日能见到他,替我,将这封信交到他手上。” 棠宁看向掌心玉简。红线早已褪色,玉身却被反复抚摸得温润如新。三千年,她就这样一日一日,一遍一遍,守着这枚信物。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那人是谁。阿菁的身影便飘散在风中。 “我终于可以歇了。” 雾气散尽,冰谷重归寂静。 棠宁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原,许久没有动。 “她等了三千年的那个人,你可知是谁?”归问。 棠宁摇头,片刻后起身,再度向着北方绝尘而去。 ——— 又行一日。 前方出现一道千丈冰崖,横亘天地之间,截断了去路。 崖壁如镜,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守玉族文字。那些字密密麻麻,从崖底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 棠宁仰头望去。 归偏着头挑了下眉。 “跨过这道崖,便是圣地喽。” 话音刚落,冰崖正中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窄缝,寒气氤氲,显露出崖后另一重天地。 棠宁转身,看向容铮。 两人一同抬步,踏入这道崖间缝隙。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冰谷出现在眼前,谷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以黑色玄石砌成,九层高台,顶端立着一尊无面神像。 风从谷底吹来,带着亘古的寒意。 棠宁按住心口。母玉发烫,祖母的残魂从沉眠中短暂苏醒。 容铮后退半步,守在她侧后方,周身紧绷。 就在这时,祭坛深处传来一声低唤。 “昭……华……” 棠宁僵住。那声音温暖至极。 她顺着声音望去。祭坛前,立着一个人。 玄衣白发,身形修长。他背对着她,面向祭坛。 棠宁一步一步走近。 那人转过身来。 一张极硬朗的脸。一双重瞳深邃如寒潭,眼睛深处,是一片三百年来不曾熄灭的,疲惫至极的期盼。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落在她心口母玉所在的位置。 “你身上。”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有昭华的气息。” 棠宁取出母玉,玉身内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望着他。 他愣住,眼眶泛红:“昭华……”。 他伸出手,悬在玉前三寸,迟迟不敢落下。他怕一碰,她就碎了。 “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发颤。 棠宁望着眼前这道身影,一瞬间便认清了他的身份,正是祖母寻觅了一生的人。 “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她声线微哑,“祖母寻了你一生,终究未能如愿,待年岁尽时,便魂归这母玉之中了。” 他伸在半空的手一颤。 “已经不在了。”他喃喃重复,目光从母玉移向棠宁脸上,“那我在此等候三百年,等的人,究竟是谁?” 棠宁一时无言。 “这三百年来。”重瞳轻声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盼着她有一日能来。我想过千万种可能,她病了,她忘了,她嫁了人,可我从没想过,结局竟是如此。” 他没有再说下去,怔怔望着那枚母玉,望着玉中那道朦胧缥缈的身影,一字一顿,语气轻缓低沉: “昭华,你说过会来的。” 玉中那道身影忽然发亮,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凄清。 下一瞬,祖母的声音从玉中传来: “放下吧。” 他整个人愣住。 那三个字就是一柄淬了霜的刀,劈碎了他三百年的执念与等候。 “放下?”他喃喃重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我等了三百年,沧海桑田,岁月枯荣,你让我如何放下?” 他周身的气息,沉冷下来。 灵力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棠宁压下! “她就在这玉中。”他低喝一声,“为何不肯出来见我?” 棠宁被这股恐怖力道压得身形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缕猩红从嘴角溢出,她双臂紧紧护在心口,将母玉牢牢贴在最安全的地方。 容铮脸色微变,忙上前半步扶住棠宁,旋即提刀上前,被棠宁阻止。 她只得强行按捺住冲出去的念头。 “祖母残魂虚弱,早已无力现身,并非不愿见你。”棠宁艰难抬头,迎着重瞳匠师那双染了戾气的眼眸。 他动作一顿,收敛了灵力,可那股狂怒并未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我不信!”他厉声嘶吼,字字带着破碎的疯癫,“今日,我定要见她一面!谁也拦不住!” 他刚敛下去的灵力再起,直逼棠宁而去! 棠宁强撑着剧痛急退,掌心灵力在身前凝出一道光壁。 “轰!” 狂暴灵力轰然撞上,震得她气血翻涌,仍是咬牙护住母玉。 他眸中戾气更盛,拳风凛冽,再度猛攻而来。 棠宁侧身闪避,卸开他的攻势,容铮从侧方掠出,牵制对方,三人身影交错,转瞬便是数回合交锋。 就在重瞳欲再全力出手之际。 祖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有两个字: “够了。” 那两个字化作无形的力量,将他戾气一寸寸压下,他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朦胧身影,泪水滑落满面。 “够了……”他不停重复着,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让我等了三百年,到头来,就只给我这两个字?” 母玉微微发光。祖母再无言语。那光里,有太多他一眼便能读得懂的东西。 “好。”他哑声应下,一遍又一遍,“好。” 他敛去所有灵力与戾气,走到棠宁身前,伸手将她扶起。 容铮收刀回鞘,立在一旁戒备。 “既然你祖母已做下这般决定。”他开口,“那我便不再逼她,也不该再为难于你。” 棠宁望着他。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眉心。 棠宁来不及反应,那几百年的修为便顺着眉心涌入她体内。 她浑身剧颤。 金光入体,汇入血脉,涌向心口那两枚玉。 母玉和残玉同时光芒万丈,金光与青光交织,在体内盘旋、融合、觉醒。 眉心那道白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红色印记,三千年守玉族圣女代代相传的烙印。 灵犀玉,彻底觉醒。 她闭上眼。 下一瞬,眼前景象骤然铺开—— 是圣地深处。 一座皓白莹澈的玉台,四面寒冽冰壁,玉台上躺着一道身影,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双眸紧闭,神色安宁。 朱净。 他心口处,一盏魂灯微弱地燃着,似是下一刻便会熄灭,却又凭着一股执拗到极致的意念,固执地不肯熄灭。 她望着他苍白的容颜,那是她刻入骨髓、念了千万遍的模样,每一寸轮廓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看见他的唇瓣颤动着,在低低呢喃着什么。 她屏息凑近,凝神去听。 只听见那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穿过漫长岁月,落在她心尖上。 他在念她的名字。 “宁……儿……” 棠宁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衣襟。 灵犀之力再增一分——灵犀之眼。 自此之后,纵是相隔天涯海角,她亦能望见他所在之处,感知他的生死安危。 她按住心口, 那里,一盏魂灯正与她遥遥共鸣。 他还活着。 他还在等她。 棠宁抬眸,望向那道渡她修为的身影。 他的身形,已自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光点。 “昭华,”他轻声低唤,“我来陪你了。” 母玉之内,那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亮起。 光芒愈来愈盛,愈来愈暖。 下一瞬,她化成金色光点,从玉中飘出,飘向他。 两道残魂在半空中相遇,缠绕,融合,最后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升腾而起,消散在圣地亘古的苍穹之中。 归带着轻快的笑意:“他们终是重逢了。” 棠宁长跪于地,望着那道渐逝的金光,心绪翻涌。 三百年执念,三百年等候,于此刻,终得圆满。 风从谷底吹来,卷起她的衣袂,拂过她的脸颊。那风里没有了等待三百年的呜咽,只剩一片亘古的寂静。 她抬眸望向圣地深处。 古碑倾颓,玉阶覆雪,浓雾压向天际,连风声都被这片死寂吞没得一干二净。 灵犀之力在体内轻轻一震,似有指引。 她心知,圣地深处才是真正险境,也是她寻得朱净的唯一方向。 棠宁不再回望,抬步踏上覆雪古阶。容铮紧随其后。 一步,一步,走入这万古沉寂之中。 暗处,东西,正随着她的脚步,睁开了眼。 杨若离先找了个石凳坐下,发现挺冷的,她又换了一个木条长椅,这回好多了。 高低落差巨大的船身像是从天空落下來,要撞进地狱深渊一样,溅起好大好大几朵水花。 正在大家疑惑不已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袄玛教主。 “我……”靳言诺愣了愣,他已经通知了童妈,她现在应该也在赶过来的路上,可是这种时候却不能等童妈来了再说,毕竟童若的安危要紧。 “还好,热乎的很,就怕路途远,包子凉了,掌柜的嘱咐要盖的严实些。”伙计憨厚的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冯昕岚最终还是走了,她听从了秦风展的安排暂时离开了a市,同时,她带走的还有她十几年的爱情和梦想吧,十几年前秦风展给了她期待,十几年后秦风展还是亲手把这个美梦毁灭干净。 “算了,奎子就是这种性格,我该走了!”李嚣也笑了笑,已经是九月大学开学的日子,欣阳市的一切他都安排妥当了。 正是他心中曾最恨,今最喜那那一抹悠然浅笑,无关紧要,淡然自若,从容不慌。 “呃……虽然不是咱俩,但其实还是咱俩。”苏岚扔过来莫名其妙一句话。 秦欢照顾傅承爵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睡得这么沉,连别人进來都不知道的地步。 于是他们纷纷站出来,并且主动的在灵魂誓言契约之上画下烙印,顺利完成一个又一个灵魂契约。 “嘭!”骤然,紫红色莹光长发青年从天而降,一脚把金鲨岛少主金大圣的胸口踩碎。 毕竟幸运丹的持续时间只有10秒钟,每次抽奖过程需要5秒左右。 “楚笑,吴易怎么办?我们不要杀了他吗?”周晨光有些不解地看向钟楚笑,在他想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可怕的敌人有再次报复自己的机会。 于是在陆玄离开交易市场之后不久,整个市场的摊贩顷刻间就减少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人也没有闲着,直接减那些人丢掉的东西全都捡了回去,接着卖。 携带着丝丝雪花的寒风,自天空中沙沙的掠过,吹得一些狂黄的枝叶,沙沙作响。 等我杀了你们!想必四大仙庭势力的仙庭之主,会亲自出马,来对付我了吧。 葛青云与李家老祖宗和吴家老祖宗打了个招呼,径直在观战位置上坐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到了台上。 沉寂许久的千秋水镜,涟漪再度荡起,随着时间过去,荡漾的幅度越来越大,到得最后,整个镜面都是震颤起来。 毕竟他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仙人,现在他后来居上达到了玄仙的层次,自然也有一些懵逼。 “匡道友,你还想跟这个狂妄的人一起走?”归夏云笑道,有意挽留匡玉海。 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修炼的时候,秦烽要做的,自然是进入圣星当中,同时寻找到暗甲。 “咯吱!咯吱!”主厨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呢,他的好心情就被一阵儿奇怪的声音给打破了,他艰难的扭过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四十八章:魔尊成了小跟班 不过也有很多无奈,有些不想离开这个星球的外星人,或者是在赌场里把他们的宇宙船都输掉的,以及那些花光了所有神石的外星人,每天只能去做乞丐。 “唉,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我感觉是其它方面,跟枯木剑法没有关系,是别处缺了点什么……”江遥眉头愈发蹙紧,冥思苦想那种直觉的来源。 只是,周远刚跨出一步,就被那无形猛虎给扑到了。他这次感觉全身剧痛无比,而且肌肉也被猛烈的撕扯着,那种疼痛钻心,非常难忍。 这个时候,卡琳娜并没有跟着苏阳上楼去。因为她不想去当电灯泡,打扰苏阳和刘诗雅两人。 这些平民也不知道在里有多久了,恐怖份子连洗手间多不让他们去,好几千人都在这里,商场的窗户与大门都被焊死了,这里的气味能好了吗? 刘诗雅也喜欢苏阳这样轻轻抚摸她,所以,苏阳摸的时候,她也就任由苏阳去摸。即使苏阳摸她的敏感部位,她也会默默接受。 叶少的身子刚让过独眼龙的来拳,还来不及还手。独眼龙立即收拳,屈肘再次朝叶少的胸口猛撞了过来。 所以,丹尼觉得,他虽然坐在饭桌上,但根本就像个局外人。这让他非常不爽,也非常尴尬。 这一枪之后,雷战也算是正式的加入了天格星的战争,图给了雷战一个初级士兵的头衔,这是士兵当中级别最低的了。不过图是很看好雷战的,说不定不久的未来,雷战的军衔就超过他了。 张允的攻击势大力沉,而且动作异常敏捷,将再缘虽然有灵豹奔跃这一速度型的秘籍功法,但是却也未练到大成境地,因此在张允的攻势下显得左突右窜的,和之前打败李兴峰的威武压根就没法比。 自从结束了陈冉的感情以后,令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会继续喜欢上别人,而且是认真的想去追求他而不是一味的等待,但是她根本没有想过和十里会有什么发展,又或者说,和十里见面之类的。 看着眼前稍显瘦削的后背,她心思微动,屈指在上面划起了无规则线条。 穆云东说得随意至极,漫不经心,但所有人听起来很不舒服,言下之意是他们不行,最后还是靠他来收场。 “没事,就随便问问,夏天比较容易打雷嘛,就担心你到时候会害怕。”林谨言偏过头去,若无其事道。 考虑到林谨言之前已经露过半张脸,如今再多露半张脸,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在他自己的要求下,方棠也没有顾及太多,直接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拍进了镜头里。 气嘟嘟的许愿也不再看李俊秀了。她把饭盒重新扣好,又装回了方便袋里。 要知道,木老不仅是一位炼丹师,还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医道高手,既然木老都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假了。 他的思维能力就好像是泼在烙铁上的液氮一般瞬间蒸发,甚至还带着爆炸的轰鸣,将他震得眼冒金星。 冯雪作为半路出家是不了解这些的,但那些被派来霓虹出差的猎魔人此时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甚至有人已经在车窗旁比划,看样子似乎是在寻思要不要跳窗跑路。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早晨,我再过来,把张大妈送回家,你就去跟我去买车。”程涛对洪钟说。 “你要怎么做?”听到这话,大家都聚集过来,好奇看着任不凡。 她躺在病床上,因为处于生病状态,所以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妆容,这样面色一下子就黯淡许多,加之因为生病所以身体有些消瘦,这样看上去更是无比憔悴,与先前那个雍容华贵的富太太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然而,阿啵那一瞪眼,足以让她胆战心惊。妲秀心下开始盘算着,自个给阿啵找了个难题,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为今之计只能以柔克刚。 此时,她抱着双臂微微倚在办公室门口注视着我,神态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喜悦和傲慢。 林修齐闻言,微微一愣,他发现二老已经穿戴整齐,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天师堂人太多了。”她解释道,“而且我们一会就回来。”你不是还要做饼干吗? 建宁倒不在意阿云朵会不会说假话来哄她,试婚格格对她的这桩婚姻来说,就是个幌子,不管试的合不合适,她都势必要嫁给吴应熊,毕竟,这个事关系到满汉联姻。 第四十九章:竟敢在此放肆 圣地之外,风雪漫天。 棠宁踏出冰窟,寒风迎面扑来,她眯了眯眼,任由雪沫打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千年封印的阴冷,终于留在了身后。 影月紧跟着她迈出来,一步都不肯落,几乎是贴着她的衣摆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幼兽。 “阿姐,外面好冷。”他小声嘟囔,往棠宁身边又凑了凑。 棠宁还没开口,朱净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将影月挡开了半寸。 影月顿时不高兴了,嘴巴一瘪,绕到棠宁另一边,拽住她的衣袖:“阿姐,他瞪我。” 棠宁无奈轻叹。 容铮走在最后,撑着刀,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四人踏入雪原,往东而行。 走出不过三里,棠宁停住脚步。 风里,有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容铮刀已出鞘。 朱净上前半步,将棠宁护在身后。 影月歪了歪头,眼底掠过一丝兴味:“阿姐,有好多人在靠近。” 无数黑影从雪幕中冲出,呈合围之势,将四人团团围住! 前,后,左,右,全是人。 不,不全是人。 左侧,是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甲士,甲胄森然,刀锋雪亮。那是吴王麾下的精锐追兵。 右侧,是另一群人。 他们穿着杂乱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瞳仁里泛着诡异的幽光。他们的动作僵硬却迅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是邪玉傀兵。 为首的那一具,站在傀兵群最前方。 面白无须,一身玄色锦衣,脖颈间有一道狰狞的旧伤,伤口深处泛着森冷诡异的暗光。 冯安。 它站在那里,动作比寻常傀兵更灵活,它盯着棠宁和朱净,眼眶里两团幽火微微跳动。 “出来了?”它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风箱,没有情绪起伏,“正好。杀了,献给尊上。” 话音落下,身后那些傀兵齐齐往前逼近一步! 与此同时,左侧的吴王黑衣兵也握紧了刀柄。为首那校尉冷声道: “北平王,王妃,交出母玉,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两路人马,目标不同,此刻默契地合围成一圈。 冯安要杀人邀功。 吴王兵要夺权夺玉。 而他们四人,站在包围圈正中,插翅难飞。 容铮握紧刀柄,低声道:“王爷,监正,属下挡着,你们先走。” 朱净往棠宁身前又站了半步,周身灵力涌动,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棠宁按住他的手臂,正要开口。 身侧,影月“咦”了一声。 他歪着头,望着那群邪玉傀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些,是本尊的人?” 冯安那两团幽火跳动了一下。它“看”向影月,没有认出,冷厉开口:“挡路者,一并杀。” 影月没有理它。只微微抬指,指尖漫出一缕黑金色邪力,轻轻一拂。 啪。 所有邪玉傀兵,同时僵在原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那些泛着幽光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影月,跪了下去。 冯安愣住,它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眼眶里幽火疯狂跳动,内部有东西正在剧烈冲突。 “指令……冲突……”它喃喃,声音断断续续,“杀……跪……杀……跪……” 影月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群跪伏的傀兵面前。 他低头看着它们,看着一群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然后,他回过头,望向冯安。 那双眼睛,不再有方才的懵懂稚气。眼底只剩一片漫不经心的虚无。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放肆?”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冯安周身一滞,再难挪动分毫。 那两团幽火猛烈震颤。它的身体开始发抖,并非恐惧,傀本无恐惧,是更深层的,刻在本能里的压制。 邪玉所制,皆为其属。 它是傀。 他是主。 它想动,动不了。想逃,逃不了。 膝盖一寸一寸弯下去。 冯安跪在了雪地里。 吴王的黑衣兵们看呆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些傀兵跪了一地,还有阴冷的冯安也跪了下去,一动不动。 “撤、撤退!” 为首那校尉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兵一哄而散,狼狈逃窜,消失在风雪之中。 雪地重归寂静。 只剩那些跪伏的傀兵,和跪在最前面的冯安。 影月走到冯安面前,看着它。 冯安抬起头,眼中幽火直直对着他。只在幽火深处,藏着一丝本能的臣服。 “你可识得本尊?”影月问。 冯安的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主……人……” 影月唇角微挑,笑意浅淡,冷得刺骨。 “既识得本尊,为何还要杀本尊的啊姐。” 他抬起手,点在冯安眉心。 冯安眼中幽火疯狂跳动,一瞬便熄灭了。 原地只剩一件空荡荡的玄色锦衣,和脖颈间那枚填满伤口的黑玉屑。 影月收回手,转过身,蹦蹦跳跳跑回棠宁身边,仰头笑得灿烂。 “阿姐,月儿乖不乖?月儿没有杀人哦,那东西本就不是人。” 棠宁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 方才那个轻描淡写操控数十傀兵,抬手便让冯安灰飞烟灭的存在,和眼前这个拽着她衣袖撒娇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吗? 她怔怔看着他,片刻后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乖。” 影月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朱净走过来,握住棠宁的手。看着她,目光深沉。 容铮走上前,望着那堆黑色的粉末,问道:“冯安彻底没了?” 影月头也不回:“已散。本尊所炼之傀,本尊让它消,它便不得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就是行尸走肉,今日,不过是归了尘土罢了。” 四人转身,继续向东。 风雪依旧。 只有远处雪原的某个角落,一道仓皇逃窜的黑影,终于消失在天际尽头,那是吴王兵中侥幸逃生的探子。 他要把今日所见,传出去。 传遍天下。 昆仑雪原深处,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天门,依旧敞开着。 门后,再无黑暗。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等待了三千年,终于等来归人的 虚无。 第五十章 :唤我阿净 日暮时分 霞光从天边铺下来,将整片雪原染成了橘红色。雪不再下了,风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静。 石崖下篝火燃着,棠宁静立在火边,指尖轻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寒意悄然袭来。 容铮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大红披风,为棠宁披上。烈火般的红裹住她一身,衬得她眉眼温软,肌肤胜雪,在白雪与火光之间,美得惊心动魄。 朱净站在她身侧,望着她的目光浓的发烫,两世的克制与渴望,在这一刻几乎要绷断。 他朝棠宁伸出手,声音低哑沉稳:“陪本王走一走。” 棠宁轻轻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人刚要迈步,影月立刻黏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棠宁的衣袖,小声道:“阿姐,月儿也想去,月儿跟着阿姐。” 朱净脚步一顿,看向影月:“本王与你阿姐有话要谈,你留在此地,莫要跟来。” 影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双漂亮的眼睛暗下去,嘴唇抿紧,委屈又不甘地看着棠宁。那一眼,明晃晃全是吃醋,失落,难过。 棠宁心头微软,却也明白朱净的意思,轻轻对影月点了点头:“月儿乖,阿姐去去便来。” 影月垂着头,闷闷“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蔫了。 朱净牵着棠宁,一离开篝火,踏入茫茫雪原之中。 身后,影月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眶发红,心口又酸又闷。 不知走了多远,四下再无半分人影。 棠宁刚停下脚步,朱净便再也克制不住。 他转身,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极紧、极用力,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宁儿。”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发颤,“本王终于拥你入怀了。” 棠宁被他抱得心头发烫,抬手环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鼻尖一酸:“我在,朱净,我一直都在。” 他微微松开,低头凝视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滚烫的情意。 重逢的狂喜,失而复得的珍惜,压抑至今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朱净喉间微动,一字一句,沉得如刻心:“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唯恐相逢是梦中。” 棠宁眼底漫上水雾,唇瓣轻轻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哽咽。 下一刻,朱净俯身,吻轻轻落下。 这一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滚烫,都要深沉。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温柔缱绻。 棠宁闭上眼,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他。 这一回应,点燃了所有克制的引线。 朱净的吻骤然加深,呼吸变得滚烫,手臂将她锁得更紧,吻从轻柔变得浓烈、变得失控。唇齿相依,气息交缠,两世压抑的爱意,执念,思念,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收不住。 情难自禁间,朱净抱着她,脚步轻轻一旋,两人一同跌进身后松软厚实的积雪里。白雪簌簌落在发间,大红披风从她肩头散开,如一朵盛放的红莲,将两人紧紧裹住,隔绝了雪原的寒,只余下彼此的温度。 他覆在她身上,动作轻而小心,生怕碰碎了她一般,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吻再次落下,一路从唇瓣落至眉心,眼尾,下颌,再回到唇间,缠绵不休。 棠宁眼眶微湿,带着情动的颤意,唤他: “朱净。” 朱净薄唇贴在她发烫的耳尖,气息滚烫,哑声低哄: “唤我阿净。” 棠宁带着满心滚烫的依赖与情深: “阿净。” 这一声,唤得他浑身一震。 朱净将她拥得更紧,脸埋在她颈间,吻落在鬓角耳畔,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棠宁闭着眼,任由他温柔相待,只一声声缠在他耳边,轻颤着唤: “阿净,阿净。” 朱净听得心尖发烫,浑身血脉都被点燃,滚烫难抑,狠狠吻住她的唇: “寕儿,我在,宁儿。” “阿净。” “宁儿。” 一声声,一句句,缠缠绵绵,反反复复,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 两世的生死相隔, 在这声声互唤里,终得相依。 而远处篝火旁。 影月一直站在原地,以窥影之术,将那一切尽收眼底。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在风里,眼睁睁看着他最在意的阿姐,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 风掠过雪原,带着夜色微凉。 两世情,此刻相守; 一颗心,悄然酸涩。 高顺嘴唇附近胡渣唏嘘,下巴则略微浓密,一双虎目在话音落下后,却盯向了郭谊,让郭谊稍微意外的歪了歪脑袋。 如果自己不是展露出了很强大的能力,可以拿出更多的珍宝,恐怕林凡也会直接废掉他。 不安在空气中弥漫,裴液忽地想到一个悚然的可能,他猛然甩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黑螭。 爆炸的火光在地表绽放,瞬间掀起的风暴掀翻了还未跑远的越野车。 孟卿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双目落在少年的身上,久久不能挪移。 持剑之臂被卸,也就代表这场搏杀落定结局了,老人的身体已走到了极限,后面也确实再没有更多回合的痕迹,他下一招就被自己的佩剑贯穿了咽喉。 换好拖鞋,高命朝四周看了看,这房间好像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哪怕宣雯无声无息的消失,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应该算是开挂吧?”林恩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心情却是相当不错。 一股无奈的感觉涌上这位在国王从事了十五年,两度当选过nba最佳总经理的经理人身上。 林恩眨了眨眼睛,几乎是瞬间认出了对方是谁,这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伸手戳了戳旁边正在看海的克莱恩。 地水火风不断肆虐,泛滥开来,渐渐地,只见混沌之中,就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肺泡。 完全高端战力的碾压,龙族别说是多了一座龙门,就算再炼多几座,那又有什么用? 思来想去,她也只一人烦闷无比罢了,最后不甘心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木属性灵气无疑是最好的助燃剂,既能增加大火球的威力,还能延长大火球的燃烧时间。 然后笑眯眯的转身走到胡辰渊的跟前,拉着他的手臂道,“胡辰渊,你要相信我,在我心里你是无价的。 圣界中,各方势力之间会有牵制,还好一些,不会有人乱来,插手年轻天骄的试炼。 山元立刻意识到,是那头北海玄龟在五行塔中醒来了,并且正在捣乱。 皇帝一转头,看见抱剑站在柱子后的沉舟。沉舟并未现身,只是露出一片衣角。 不过话说回来,五体如果合一,那么自身实力大涨,也无所谓什么人数多寡了。 而完整的五行大遁,这天罡三十六法之一,并不只是一种遁术,而实际上,这五行大遁,乃是五行术法的最高成就。 林远澜当时只是十八岁的高三学生,面对男朋友丢出这些照片来质问她,她反问的问题,并没有像凌墨那样直戳重点,她当时只好奇,怎么会有这些照片,是谁拍的,照片又怎么落到凌墨的手中的。 当着面再甜蜜的话都能说出口,她已经听了整整三年。但三年的甜蜜,也及不上最后那次打击来得疼痛。 “这,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救治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还请太子殿下见谅。”陌言修恭敬的说道。 第五十一章:重行大婚 雪原尽头,第一缕晨曦即将刺破地平线。 朱净与棠宁执手而行,踏雪归去。熹微的晨光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在雪地上交叠相印,恰似此生难解的同心结。 远处,篝火微光在天色中明明灭灭。 影月坐在火堆旁,盯着那簇跃动的火焰。 他不想承认自己一直在用窥影之术看他们。 他看见阿姐靠在那个男人怀里。他看见那个男人吻阿姐的眉心。 他心头那股怒意,翻涌得更烈。 容铮靠在石壁上,半阖着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 影月猛然抬起头。 他一眼便望见阿姐。 下一刻,影月戾气散去,起身,脸上绽开粲然笑意,快步上前,攥住棠宁衣袖。 “阿姐!”他仰着头,两眼弯弯,“你可算回来了,月儿盼了许久!” 棠宁低头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道:“阿姐这不是,回来了么?” 影月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棠宁身侧,朱净眸色沉了几分。将棠宁揽到自己怀中。 此时无人看见,影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篝火旁,容铮添了几根柴,驱散了些许寒意。 天光渐亮,四人一并起身,往昆仑山下而行。 影月依旧走在棠宁身侧,一步也不肯落。他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唤一声“阿姐”,见她应了,便弯着眼睛笑。 朱净则走在棠宁另一侧。 走到一处山坳,前方视野开阔。昆仑雪山已在脚下。 连绵的雪峰刺破云层,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棠宁停住脚步,回过头,望向身后。 圣地已远。可她依然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朱净凝望着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棠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祖母……。”她轻声说。 朱净握紧她的手。 “她等到了。”棠宁说,声音里有一丝释然。 朱净沉默片刻,低声道:“三百年执念,终得圆满。” 棠宁点了点头。 风从雪山之巅吹来,拂起她的发丝。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走吧。”她转身,“该回京城了。” 雪山静默。 圣地已远,归途在前。 出了深山,便踏上平坦官道。几匹马缓缓而行,容铮随在一侧,静静护行。 棠宁与朱净共乘一骑,身影相依。 影月勒马缀在身后,不远不近,一路沉默相望。 望着棠宁轻靠在朱净怀中,说话时微微侧首;望着朱净吻过她发顶。 他指节攥得发白。 这一路,他的话越来越少。每每棠宁回头唤他,影月才勉强扬起笑意,轻声应一句“阿姐”。可待她转回身去,那点暖意便瞬间褪尽,只剩一双沉沉眼眸,凝着她的背影。 他多想,她的目光只落于他一人。 多想,她的笑,只给他一人看。 可他只能忍着。 眼睁睁看着他们情深如许,心口那团妒火,在沉默里越燃越旺,焚心蚀骨。 他们一路行来,整整二十日。 摇摇已望见城门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人来人往,与昆仑雪原的死寂截然不同。 棠宁望着这座熟悉的城。 “我们回来了。” 朱净看向前方,握紧她的手。 “终是归城了。” 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穿过城门洞,驶入长街。 北平王和王妃归京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座城。百姓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行礼,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那可是北平王?先前不是传言,王爷已殁于北疆?” “嘘!皇家之事,岂是我等可妄议的?” “是北平王!王爷当真安然归来了!” “王妃孤身寻夫,情深义重,王爷爱民如子,二人真是天赐良缘!” “有王爷在,我等百姓再也不惧胡人侵扰,日子能过得安稳了! 朱净神色冷肃,气场沉敛。棠宁依偎在他怀里,唇角弯着。 影月跟在后面,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心口又是一阵发闷。 这些人说的,都是阿姐和那个男人。 马蹄声在北平王府门前停下。 ——— 北平王府 府门大开,两排下人跪了一地。管家伏地叩首:“王爷、王妃,可算回来了!” 朱净先翻身下马,旋即转过身,朝棠宁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她扶下马背。 棠宁刚站稳,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娘娘!” 春桃跌跌撞撞地从府门里冲出来,红着眼眶,扑通跪在棠宁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整日烧香祈福,只求您平安归来,总算老天有眼……。”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棠宁望着这个自幼伴她左右的丫头,鼻尖一酸,连忙将她扶起。 “我回来了。”她温声开口,擦去春桃脸上的泪痕,“别哭了。” 春桃拼命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紧紧攥着棠宁的衣袖,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棠宁任由她攥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影月。 影月正站在马旁,打量着这座府邸。他没见过这样的地方。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和他待了三千年的冰窟完全是两个世界。 “月儿。”棠宁轻唤一声。 影月乖乖迈步走近。习惯性地想拽她的衣袖,却发现那截衣袖被一个满脸泪痕的丫头攥着。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安静的看着春桃,可那眼神里天生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劲儿。 春桃也立刻警惕起来,盯着他。这少年看着安静,却莫名让人不敢轻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 棠宁无奈失笑,轻轻抽回被春桃攥着的衣袖,温声道:“他唤影月,往后便住在王府了。春桃,你好生待他。” 春桃一征,恭恭敬敬朝影月行了一礼:“奴婢春桃,见过影月公子。” 影月未曾理会,只一把拽住棠宁的衣袖,仰头道:“阿姐,月儿饿了。” 棠宁软声道:“先进府,我让厨房弄些点心吃食来。” 影月眼眸亮了些许,乖乖点头,依旧攥着她的衣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往里走。只是经过春桃身旁时,他微微偏头,瞥了她一眼。 容铮走在最后,路过时低声对春桃道:“别多想。” 话音落,便抬步跟了进去。 北平王府比国公府大了许多。穿过三重院落,才到正堂。 影月一路走一路看,对那些花木,假山,回廊都透着好奇。 晚膳摆在偏厅。 影月三千年来第一次尝人间饭菜,每道菜都细细品尝,眼睛越发明亮。他只埋头安静用食,偶尔抬头,瞥一眼坐在对面的朱净。 朱净正细心为棠宁布菜。 他动作很是自然,夹一箸,轻轻放入棠宁碗中。棠宁朝他温温一笑。 影月望着他们亲昵的模样,忽然觉得口中滋味尽数淡去,索然无味。 他放下筷子,小声开口:“阿姐,月儿饱了。” 棠宁抬眸看他,微有些讶异:“才吃这么些?可是不合胃口?” 影月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饿。” 朱净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棠宁只当他是累了:“那先去歇息吧。春桃,带月儿去东厢房安置。” 春桃应声上前:“影月公子,请随奴婢来。” 影月站起身,走到棠宁身边,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央求:“阿姐,过会月儿可否能来寻你?” 棠宁微怔,还未开口,朱净的声音已从对面沉沉落下: “不可。” 影月直起身,狠狠瞪向朱净。 朱净面色如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夜已深,王妃要歇息。” 影月攥紧拳头,正要反驳。棠宁已轻声止住他:“月儿先回房歇息,明日阿姐再陪你逛园子。” 影月望着她温柔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跟着春桃离去。 行至偏厅门口,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烛火融融,阿姐正与身侧之人轻言细语。 影月收回目光,转头大步离去。 ——— 北平王府·寝房 入夜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浮动。 棠宁被朱净轻轻安置于床榻,青丝散落,铺展满枕。她望着他眼底深浓情意,轻声低唤: “阿净。” 朱净俯身,一吻轻落于她眉心。 “宁儿。”他声线低沉缱绻,“一路,苦了你了。” 棠宁轻轻摇头,指尖柔缓拂过他脸颊。 “能与阿净相守,万般苦楚,皆不算苦。” 朱净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向自己唇瓣。 烛火摇曳,将二人身影投在壁间,交叠相依。 他的吻轻触她唇角,再缓缓移至纤细颈间。 棠宁指尖没入他发间,呼吸渐乱,声线带着几分轻软的颤意: “阿净。” 朱净抬眸凝望着她,昏黄烛火下,眸光灼亮而郑重。 “宁儿。”他低声道,“本王要为你重行大婚。” 棠宁呼吸一滞,睫羽颤了颤。 大婚 她唇瓣微张,带着止不住的颤意:“阿净,你……” 朱净俯身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封住了她未说的话。 片刻温存,他才稍稍退开些许,温柔捧住她的脸,目光滚烫。 “那日煞气噬心,你我草草拜了天地,虽无三媒六聘,却有生死相托。如今影月归心,山河无恙,本王要以天家之礼,重行大婚,昭告天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 棠宁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水汽漫上睫尖。 “宁儿可愿意?”他语声轻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棠宁未曾言语,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仰头吻了上去。 朱净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深吻了回去。 帷幔轻轻滑落,遮住满室旖旎。 那一夜,再无多余言语。唯有深入骨血的缱绻,与一遍又一遍、轻唤进心底的名字。 “宁儿。” “阿净。” ——— 翌日,重行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整座京城。 筹备之事,整整耗时半月。 皇帝下旨,以正妃礼制昭告天下,正了棠宁北平王妃的名分。 棠国公府中,苏氏听闻消息,红了眼眶,落下泪来。她握着棠渊的手,语声哽咽:“咱们宁儿总算等到这一日了。” 棠渊亦是眸色泛红,拍了拍她的手背,哑声叹道:“这孩子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了。” 婚期定在三月初八,正是大好吉日。 婚事筹备的这些日子,影月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棠宁身侧,面上安静温顺。 可只有影月自己知道,那温顺之下,藏着怎样的阴鸷。 他看着她眼底的欢喜,看着那身为朱净而穿的大红翟衣,指节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收紧。 他将所有不甘,占有与狠戾,压在眼底深处,不露半分。 这场婚事越是隆重,他心底的阴暗,便越是疯长。 ——— 大婚当日 天刚蒙蒙亮,北平王府便已是一派隆重气象。 红毡铺地,彩灯高悬。满朝文武陆续登门,宫中也遣人送来赏赐,处处皆是天家大婚的体面与排场。 影月立在廊下,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面上一片漠然,无半分笑意。 春桃抱着一堆物件从他身边经过,影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怀里的东西,又顺着她奔走的方向望过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寒。 那是主院,是阿姐今日梳妆待嫁的地方。 他并未进去。 他只是立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 主院内,棠宁端坐在妆台前。 嬷嬷为她理好妆发,轻点唇脂,再为她换上一身大红翟衣。最后将凤冠,戴在她的发上。 棠宁抬眼,望向镜中。 凤冠上的点翠凤凰栩栩如生,流苏垂落眉间,与她眉心那枚赤红印记相映成辉。 一身大红翟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艳丽。 “娘娘今日这般好看,王爷见了,定然移不开眼。”春桃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 棠宁闻言,脸颊微热,垂眸间染上几分娇羞。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吉时已到,请王妃上轿。” 春桃连忙取过一柄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团扇,递到她手中。 棠宁被扶着走出房门,门外早已备好一乘规制华贵的凤轿,前后仪仗罗列,礼乐相随。 她垂眸入轿,轿帘轻轻落下。 凤轿绕城一周,百姓远远观望,皆是看这一场天家盛典的威仪。 复行至北平王府门前。 朱净一身亲王吉服,已在门外等候。 见凤轿落下,他缓步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扶下。 只这一握,棠宁心口一颤,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她借着那力道缓缓下轿,踏过铺展的红毯,一路至宗庙前。 礼乐静声,四下皆寂。 赞礼官高声唱道: “入宗庙,行庙见礼。” 棠宁随朱净一同上前,焚香,奠酒,肃然礼拜,以告先祖。 礼毕,回正堂。 赞礼官扬声唱: “拜!” 棠宁与朱净一同俯身相拜。 隔着红扇,她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滚烫得如燃着的星火。 “兴!” 二人齐齐起身。 “拜!” 二人再度俯身相拜。 “兴!” 二人直身站定。 两世死生,两世痴候,终在这一礼之中,尘埃落定。 赞礼官朗声高唱: “嘉礼成!” 影月站在人群最后面,冷眼望着满堂喜庆。 他看着阿姐身披大红翟衣,被人稳稳扶下凤轿; 看着她随那人一道入宗庙,焚香礼拜,告慰先祖; 看着她踏入正堂,与他相向两拜; 更看着,自始至终,那人的手都不曾松开她半分。 直到新人被送入洞房,他仍一动不动,望着那扇门缓缓合上,像一道冰冷的界碑,将他与她彻底隔开。 影月一言不发,转身离了王府,一路疾行至城郊密林深处。 四下无人,唯有风声穿叶。 他猛的站定,再也按捺不住。 周身气息一沉,魔气如黑潮般从体内狂涌而出。 拳心攥得几乎渗血,他仰头一声低喝,掌风轰然击出。 气劲横扫,粗树应声剧烈摇晃,枯叶碎石漫天飞溅,地面裂出数道细纹。 方才婚宴上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 相向两拜,那人紧握她不放的手,合上的洞房门…… 每一幕,都成了扎进他心口的毒刺。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他倾尽一切想护着的阿姐,要被那样轻易夺走。 他双目泛红,眼底翻涌着近乎噬人的疯魔与妒火。 阿姐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也别想独占。 谁也别想,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这天下,这皇权,这宿命 都挡不住他。 咆哮之声不绝,龙吟之声不断,一道金芒闪过,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将方圆百里大地都压出了裂缝。 “哼……”赵昀抚须冷笑,突然间,上前跨了一步,当着萧晴的面,扬手对着赵嫣就是一记耳光。 说完这,萧媞就打开了一处檀香木制成的衣柜,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 说话中间,车厢里的人也都纷纷下来了,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无不感到震惊,唏嘘不已。 一行人一路下来鲜少见到叶清之露出几分笑意,没想到竟会在这见到,一时都有些呆了。 在这一瞬间,至少有二十多个神宝被祭出,有葫、有剑、有刀、有塔、有钟、有戟,各式各样,千奇古怪,但毫无疑问,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息。 身后青柳城中,也飞出一道道伟岸的身影,直朝那万里大峡谷而去。 “谢谢哥哥!”顾井歌开心的在他肖想已久的顾泯然卧室内柔软的床上躺下,随后期待的看着那人在他的身边也慢慢躺下。 “原来,王总和妈妈还有一段去过,这样说来,我们能坐在一起喝咖啡,真的是很有缘分。”我说王斌怎么会那么关心我,只是因为妈妈的原因,或许,直到现在,妈妈在他心里都还占据着一些位置。 我紧紧握着手机,一阵慌乱后我冷静下来,拨出了发短信的那个号码,本以为不会有人接,出乎意外,铃声响起没多久就接通了。 如今的天山脚下,可以说布满了无神绝宫的探子,戒备无比森严。 “蓝宝贝,你不要这样不要脸好吗?!”莫予涵终于忍无可忍怒吼起来,还迅速扬手又要朝宝贝打下去。 订婚之后,王凯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变化,除了知道自己那十一位数的资产,和身边多了一个助理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黛西对王凯也没有那么紧张了,王凯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所以也不会盯着王凯那么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朱无视竟然动手得这么早,比起原剧情中,他一步步清除了所有障碍,最后才露出反骨来,提前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桌上的东西,都是我加工的,所以我不准你吃!”凌秒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高扬头颅展现他的傲气。 她微微仰着头道:“上次你认错人了。”她不打算和他多聊,径直往电梯走。偏偏他也是一样的方向,也要下楼,于是两人同乘一梯。 而且他更知道,自己的手下里面,不乏护龙山庄派来的探子,若真是涉及到朱铁胆,还真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我没事,孩子们开始闹腾了。”苏无恙虚弱的笑着,脸色略显苍白,笑容却是明媚而真实的。许清昙失去了孩子么?她现在肚子里可有两个呢。 可是她做出了出乎我意料的选择,她竟然转身冲进了烂尾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套诡异的房子是她的住处? 厉爵西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五指僵硬地攥住衣服,人渐渐往下弯去,一张脸上在夜色下尽显潮红,如同喝多了酒一般。 第五十二章: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红烛高照,满室暖光浮动。 棠宁端坐床沿,双手持着鸳鸯戏水的红色团扇,遮在面前。大红嫁衣裙摆铺展在床榻上,层层叠叠,似一朵盛放的牡丹。 扇子边缘,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和垂落的长眼睫。团扇上的鸳鸯在烛光下栩栩如生,金线绣的羽翼泛着细碎的光。 她心跳得厉害。 明明与阿净早已是夫妻,可此刻坐在这里,却比任何一次都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扇柄,指节都有些泛白。 前世那场梦魇般的婚礼,忽然涌上心头。 满室的红晃得人眼疼,朱珩一脚踹开门,扼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凤冠碎裂,珠翠滚了满地…… 棠宁指尖微微一颤。 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刺骨画面压回心底。 这一世,早已不同。 这一世,她等候的人,是她的阿净。 烛火轻摇,烛泪缓缓垂落。窗外宾客散尽的脚步声渐远渐轻,终归于一片静谧。 一室之中,唯余她清晰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便在此时,另一道脚步声响起。 门被缓缓推开。 朱净踏入洞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沿那抹红色身影上。 他的脚步较平日缓了几分,也沉了几分,每一步都带着倾尽此生的郑重。行至她面前三步开外,便驻足不动。烛火从侧方照过来,将他颀长身影投落在地,与她铺展的嫁衣裙摆轻轻交叠。 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凝望她片刻。仿佛要倾尽所有力气,才能确信,她是真真切切在此,是真真切切在等他。 他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两世痴缠的珍重,亦有今朝终于能堂堂正正立于她身前的圆满。 “宁儿。” 他开口,声线低沉温柔,只这二字,便藏尽千言万语。 扇子后,她睫羽轻颤。想应他,喉间却微涩,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极轻,轻得如落在掌心的雪。 可他听见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 一旁侍立的全福嬷嬷见状,上前一步,温声笑道:“请王爷行却扇之礼。” 朱净颔首,望着执扇遮面的棠宁,缓声吟出却扇诗: 前世缘深今再逢, 初心未改意犹浓。 轻纨暂敛芙蓉面, 一诺同心伴岁终。 诗句落下,他的声音里已藏了微不可察的哑。 棠宁指尖微柔,听得心尖发烫,将手中红团扇轻轻移开。 她垂着眼,不敢抬眸。怕一眼望去,积攒两世的委屈与欢喜,会先化作泪落下来。 扇子移开的刹那,烛光迎面而来,她眨了眨眼。她听见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眸,撞进他眼底。 烛光映在她脸上,映着那张他刻入骨髓的脸上。凤冠下眉眼如画,眉心那枚赤红印记娇艳欲滴,红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他久久未语,喉间反复滚动。眼底盛满了她。也盛着两世的疼与痴。 “本王的宁儿,真好看。” 棠宁脸颊瞬间红了,比嫁衣还红。她下意识想低头,便被他托住下巴。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随即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灼热,声音哑得不成调:“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棠宁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应的是今生,也是前世。 一旁全福嬷嬷与丫鬟们低着头,嘴角噙着笑,心里却都跟着发酸。 谁都看得出,王爷对王妃,哪里只是喜爱,分明是刻进骨血里的命。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温情漫溢,无人舍得打破。 直到全福嬷嬷轻咳一声,笑着上前提醒:“王爷,王妃,还有几道礼数未成呢。” 朱净这才松开棠宁,在她身侧坐下。 全福嬷嬷一招手,两名掌盘丫鬟鱼贯上前,垂首侍立。 第一个丫鬟捧着描金漆盘,盘中是切得齐整的净肉。全福嬷嬷温声道:“请王爷王妃同牢而食,此后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朱净先执箸,夹起一小块肉,递到棠宁唇边。 棠宁耳尖又是一红。她抬眼看他,见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便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下。 轮到她时,指尖微颤,夹起一块递到他唇边,险些滑落。朱净稳稳含住,低低笑道:“宁儿亲喂之物,自是万般香甜。” 一旁春桃与丫鬟都低头忍笑,不敢出声。 棠宁羞得面颊发烫,垂眸不敢看人。 第二个丫鬟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是一对剖开的葫芦瓢,以红绦相连,瓢中盛着酒。 全福嬷嬷温声道:“请王爷王妃饮合卺酒,从此夫妻一体,恩爱不疑。” 朱净与棠宁各执一瓢,手臂轻交,缓缓举瓢。红绦在两人掌心轻轻晃荡,牵系着彼此。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饮尽。 酒液微辣,入喉却化作一缕甜意。 饮毕,丫鬟上前,取过红绦系在两人腕间。他微动,她便心尖轻颤。 棠宁望着腕间红线,眼眶微热。 前世今生,她终是等到了这一刻。 最后一个环节,是结发。 全福嬷嬷捧上一把系着红绸的金剪刀,笑道:“请王爷王妃行结发之礼。” 朱净接过剪刀,先从棠宁鬓边剪下一缕青丝,又从自己发间剪下一缕。两缕发丝缠绕,以红绳系紧。 全福嬷嬷接过那束发丝,放入一只绣着鸳鸯的锦囊中,收进妆奁,温声祝颂: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所有婚仪告成。 全福嬷嬷带领一众丫鬟躬身行礼:“奴婢们告退,祝王爷、王妃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众人鱼贯而出,春桃走在最末尾,临去前忍不住回眸一望。 烛光融融,王爷正覆上王妃的手,岁月安稳,两心相依。 她抿唇一笑,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唯有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屋内,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棠宁垂眸长睫轻颤,指尖轻捻衣袂。 朱净将她这细微局促看在眼里,轻轻执起她的手,低头一吻。 她抬眸望他,眼底尽是信赖与柔意。 朱净柔声开口,轻扶她起身: “来,本王替宁儿卸去钗冠。” 说罢,他牵着她行至妆镜旁。 他抬手,极轻地解下那顶沉重的凤冠,唯恐扯疼她分毫。 他望着镜中的她散落的长发,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俯身,从身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肩头。 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烛光将轮廓勾勒得温柔如梦。 “玉为骨夕月为颜。”他薄唇轻启,在她耳畔低低吟道:“影惊鸿夕瑶质涵。” 声线低沉温软,带着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 棠宁心头轻轻一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没有说话,握住他环在身前的手,蹭了蹭他的脸颊。 眼底水汽微漾,是藏不住的羞赧与情深。 朱净掌心一暖,扶她起身,站到她面前,抬手,解开她嫁衣第一枚盘扣。 动作极轻极慢,大红嫁衣缓缓滑落,露出内里绣着并蒂莲的亵衣。 烛光下,她肌肤莹白。 他的手落在她身上,温热呼吸拂在耳畔。 他俯身,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之上。 他撑在她身侧,静静望着她。烛火映在他眼底,似有暗火轻燃,却又极尽克制。 她指尖轻触他脸颊,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阿净。”她轻声唤他。 他垂首,一吻轻落于她眉心,顺着鼻梁缓缓下移,最终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再无半分克制。 轻帷缓缓落下,掩去一室温柔缱绻。 烛光透过帷幔,映出两道交缠相依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半截,喘息渐渐平息。 他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双紧紧相扣的手上。 她抬眸凝望着他,轻声道:“阿净,答应宁儿,生生世世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滚烫:“此生不负,永世相随。” 棠宁心头一暖,伸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轻轻拂过,吹动檐角红绸,发出细簌声响。 红烛燃尽最后一寸,烛火轻轻一跳,缓缓熄灭。 ——— 东厢房 影月从外归来,立在廊下,望着主院的方向。 隔着重重院落,他再一次动用了窥影之术。 阿姐在洞房之中,与那人相依相守。 便似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拔不出,也磨不烂。 他垂下眼,攥紧拳头。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极长,那抹影子在地上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苏醒。 他一动不动。 只是望着那扇门,望着那间他半步不得踏入的屋子,望着那个他只能远远看着的人。 良久,他轻声开口: “阿姐,你只能是本尊的。” 第五十三章:再等一等 天边泛起微光,最后一缕月色悄然退去。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大红锦被染上一层暖意。帷幔半垂,遮住昨夜未散的旖旎。 朱净早已醒转。 他未曾动,只静静凝望着怀中人——晨光落上她脸颊,勾勒出温柔轮廓。微颤的长睫,轻抿的唇瓣,眉心那一点赤红印记,在光影间愈发动人。 他望了许久,许久。抬手,指尖拂过她发梢。 棠宁在梦中似有察觉,往他怀中缩了缩,脸颊轻埋他胸口蹭了蹭。那一点娇憨与依赖,令他眼底柔意渐深,笑意温软如水。 她听见了。 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声响让她安稳,让她确信这不是幻梦。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他的下颌,晨光将那道轮廓勾勒得清俊如玉。她微微抬头,对上他望来的目光。 那双眼里,盛满了她。 “醒了?”他低声问,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棠宁轻应一声,又往他怀中缩了缩,温顺得像只贪眠的小猫。 朱净低低失笑,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宁儿。”他柔声唤她。 “嗯?” “该起身了。” 她睫羽轻眨,仍带着几分睡意,迷迷糊糊开口:“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他语气轻缓,“今日入宫,拜见太后与陛下。” 棠宁这才稍稍回神,应了一声,身子却依旧赖着不动。 朱净不曾催促,只垂眸静静望着她,指尖仍温柔地绕着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 许久,她才从他怀中抬起头,仰眸望他。 “阿净,宁儿如今朝夕伴你身侧,每每望着你,总觉恍然如梦。” 他望着她,眼底柔情,浓得化不开。 “宁儿,这并非梦境。本王既已归来,此生便守在你身旁,半步不离。” 棠宁弯起唇角,将脸重埋回他怀中,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又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再不起来,春桃便要在门外急坏了。” 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叩门声:“王爷,王妃,该起身梳妆了。” 棠宁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 朱净望着她染了薄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房门推开,春桃领着几名丫鬟相继而入。 棠宁倚在床榻间,看着丫鬟伺候朱净更衣。 不过片刻,朱净已换好亲王冕服。 头戴九旒冕冠,前后九道旒珠垂落,半遮清俊眉眼;玄色衮服绣着五章纹样,腰束金玉带,身姿挺拔,矜贵威严,与方才温柔缱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目光落向榻上的她。 棠宁心头微漾,缓缓下床。 丫鬟上前为她净面漱口,春桃则为她褪去寝衣,换上月白内衬。 “娘娘,今日需着翟衣入宫。”春桃从一旁衣架上取来早已备好的礼服。 大红翟衣华贵端严,金线绣就翟鸟瑞纹,配以玉革带、玉佩与大绶,礼制繁复。 棠宁静立原地,任由她们忙碌,目光却始终落在朱净身上。 待一切妥当,春桃才轻轻将九翟冠戴在她发间。冠上点翠凤凰,金翟衔珠垂落眉际,风华尽显。 “娘娘,装束已妥。”春桃轻声道,退后一步。 棠宁抬眸,再次望向朱净。 他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走吧。” 棠宁颔首,一步步走出房门。 春桃恭谨随在身后,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逾矩张望。 ——— 仁寿宫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在宫门前停下。 仁寿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端坐在凤座上,眉眼慈和,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朱净与棠宁并肩入内,行至殿中,齐齐屈膝行礼。 “孙儿叩见皇祖母。” “孙媳叩见皇祖母。。” 太后温声含笑,抬手:“起来吧,既是一家人,何须多礼。” 两人依言起身,春桃在殿门外候着。 太后招手,示意棠宁近前。棠宁上前几步,在她身侧站定。 太后执起她的手,细细端详。那双眸中,有欣慰,有疼惜。 “好孩子。”太后轻声叹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棠宁垂眸:“孙媳不曾委屈。” 太后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望向朱净。 见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棠宁身上。 太后瞧在眼里,不觉温然失笑:“你们小两口情深,哀家瞧着也欢喜。” 朱净唇角轻扬:“谢皇祖母体恤。” 太后又细细叮嘱一番,棠宁一一恭声应下,朱净立在一旁静听,偶尔颔首。 末了,太后命人取来一只羊脂玉镯,亲自为棠宁戴在腕间。 “这是哀家陪嫁,”太后温声道,“今日便赠予你了。” 棠宁连忙屈膝谢恩,太后将她扶起,又看了朱净一眼。 “去吧,皇帝还在等着你们。” 两人躬身告退。 出了仁寿宫,棠宁望着腕间羊脂玉镯,日光漫过,漾开一圈温润柔光。 朱净伸过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皇祖母待你,向来疼惜。”他声线低沉。 棠宁抬眸望他,眸中微带轻疑。 “这玉镯,是皇祖母最珍视之物。”他淡淡一语,已尽在不言中,“只在皇祖父面前,才肯取出一戴。” 棠宁心头微震,回握他的手,不再多言,眼底已漾开暖意。 ——— 乾清宫 氛围比仁寿宫肃穆数倍。 皇帝身着明黄常服,面容威严,坐在御案后。见两人入殿行礼,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起身。 “平身,赐座。” 二人谢恩落座。 皇帝目光落在朱净身上,神色间藏着几分复杂难辨的绪意。 “如今你平安归来,诸事得圆,朕心甚慰。”皇帝徐徐开口,语气沉缓。 朱净起身肃立,拱手行礼:“儿臣多谢父皇挂怀。” 皇帝示意他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过棠宁,语气平和:“往后你们夫妻和顺,安稳度日,便是安好。” 棠宁轻声应道:“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皇帝未再多言,传旨于偏殿设下小宴。 席间仅三人,菜品精致清简。 朱净举止依旧温细,每夹一筷,必先剔去佐料,再置于棠宁碗中。 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笑。 宴毕,二人躬身告退。 踏出乾清宫时,棠宁微松心口。 朱净侧首看她:“可是乏了?” 棠宁摇头随后又颔首,眉眼间带着倦感。朱净唇角微扬,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笃定:“再稍候片刻,回府便安歇。”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声在长街上回荡。 车内,棠宁轻倚在朱净怀中,微闭双目。朱净低头看向她,轻轻抚着她的发顶。 忽然,棠宁唤了一声:“阿净。” “本王在。”他声线微哑。 “你可曾记得?” “记得何事?” 棠宁睁开眼,望着他。眸底微光轻漾,似是忆起了一桩羞赧而温存的旧事。 她颊间微热,语声柔缓,“那日,你刚忆起前世,便是在这辆马车里……” 话未尽,意已明。 他瞬间懂了。 那时他记忆初醒,情潮翻涌难抑,曾在车中深深吻她,近乎失控。 车厢内的气息,刹那间暖得发烫。 她望着他,唇角微扬,眼波柔婉。他也凝着她,目光灼热,喉结滚动。 外面,车夫吆喝的声音隐隐传来。 朱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愫强行压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记极柔的吻。 “再等一等。”他嗓音低哑,藏着按捺不住的滚烫,“回府。” 棠宁温顺应了一声,耳尖早已染得绯红。 ——— 北平王府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朱净与棠宁下了马车,一路往内院走去。 内殿中,床榻上的大红锦被整齐叠着。 朱净取下棠宁头上沉重的九翟冠。 她的发丝微微散落,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他轻轻拨开,别到她耳后。 一旁丫鬟上前,替朱净解下冕冠和冕服。他换上一身流云银纹白锦袍,整个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又成了她的那个阿净。 棠宁也由春桃伺候着卸下翟衣,换上月白云锦常服。 待丫鬟们退下,内室中只剩他们两人。 朱净走到妆台前,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素玉簪。走回她身边,握住她散落的青丝,桃木梳滑过发间。 棠宁望着镜中的他,眼底漾着笑意。 他为她挽起半束发,将素玉簪轻轻插入发间。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样,才是本王的宁儿。” ——— 入夜,月色清朗。 朱净挽着棠宁的手,立在廊下,望着明月。 夜风轻拂,衣袂微动。他抬手,扶了扶她鬓侧的珠花。 她侧头看他,弯起唇角。 “宁儿能与阿净这般日日相守,宁儿心中甚是欢喜。” 他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廊阴深处。 影月便藏在那里,一道隐忍又偏执的气息,一丝不落,尽数落入朱净的感知里。 朱净面上不动声色,可臂弯悄然收紧。 他垂眸,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撼动的霸道:“本王此生此世,都守着宁儿。” 他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护在身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暗处之人听得清晰: “宁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是我两世相护之人,这世间,无人能将你从本王身边夺走。”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她。 掌心扣实,将她护得更紧。 一吻轻落,他缓缓抬眸。 目光越过怀中之人,投向廊下阴影深处, 唇角极冷地勾了一下。 廊阴深处,那道气息骤然一紧。 朱净望向怀中棠宁时,锋芒敛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夜风吹过,带走所有疲惫与不安。 月光照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照着那双紧紧相扣的手。 照着这来之不易的,两世才换来的——安宁。 桑伶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那点雾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视线的另一头,少年一直静静盘腿坐在对面,头落在膝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再见到池桑时,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挂着吊瓶人还没有醒过来。 那爷瞪着大眼,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而其他几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尹淼淼第一次主动联系的那一晚,就是他刚刚在朋友圈发布流星雨的视频时。 桑伶一时有些为难,视线下垂,看见胸口剑伤裸露,血肉肌理清晰可见,却没有半分那金光再出现的痕迹,也没有那种硬物哽住的感觉。 “我都说了,不要提了,不要提了,喝酒!”瘦镖师说着很是生气的将酒杯重重的杵在桌子上。 “你说它们几个被其他人发现了,会怎样?”陈娟娟看着山峰的方向,心中有些恋恋不舍。 如果朝廷取得百姓支持,地方官吏也不反对,那么士绅大户就是一块肉。 她重新坐回到了凉亭,体内一片蓬勃的灵力汹涌下,骨骼位错,重新凝结扩宽经脉,已经将身体死亡三百年了的沉珂一扫而光,浑身轻盈了许多。 臧峰一进门,就看到了臧玲玲三魂忘了七魄,紧盯着谢寒舟的花痴样。脚下一顿,看向谢寒舟的眼神里泛过一丝猩红,下一瞬,却是被他极深的城府掩饰了下去。 再见他的家人是迟早的事,可想到前世的经历,朱珠至今心怨难平,甚至一听到他们的名字,她就会感到恶心。他们只认钱,不顾念亲情的嘴脸,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对如今的生活,朱珠并没有报怨,虽然她也会感叹世间的不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她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对她挺不错、对家庭负责的老公,还有个健康可爱的儿子,她很满足。 叶残雪和洪凯轩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了雷电光团上,只听见“嗤嗤”的雷电爆发的声音。 “为什么一下把全部考卷做完?做完了那我们不是没事做啦!”陶召辉疑问道。 陆林不在的时候,队伍分成了三组,大家各打各的,看到陆林上线后,也只是打了个招呼继续刷怪。 虽然何朝阳将何朝露出卖给了李家,导致他们兄妹二人常年不走动。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妹,何朝露再怎么怨恨她哥哥,这么多年下来,也变得淡了,也只剩下对幼时的怀念了。 当赵平阳得意洋洋地向主办单位的老板介绍自己的助手都是大学生时,对方艳羡的目光,让他很是得意了一把。 方才众人被鸿钧喝骂一声,心中甚是惊恐,此时恢复过来,皆是一脸希冀的看向鸿钧,神情狂热,眼冒绿光。 还没有回过神来,夜游和他麾下的两百多个士兵便听见一声暴喝,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这是个山洞?”两人本来以为会是墓室,还以为将遇到什么劳什子,却不曾想到,这就是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发着光的石头,将里面照的很亮,这个山洞很大,陈易初步估计,起码有上千平米,里面还有石头做的桌椅。 第五十四章:本王要知晓一切 北平王府·正院 东方微亮。 棠宁睁开眼,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空的。 她撑起身,青丝垂落肩头,目光一转,望向屏风之后。 片刻,便听得轻浅水声停歇,朱净从屏后转出,手中捧着一盏温水。 “睡的可还安稳?”他唇角微弯,在床沿坐下,将水递至她唇边,“水温恰好。” 棠宁就着他的手轻含了一口,俯身倾入床侧小银盂中,再抬眸望他。 他已换上一身亲王常服。 “今日可是要往兵部?”她问。 他低应一声:“尚有几桩朝事待处置。你再歇息片刻。” 她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抱着她,陪她坐了片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风随低沉的嗓音:“王爷,时辰不早了。” 朱净松开她。起身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弯唇一笑,冲他挥挥手。 他转身离去。 门外风随见他出来,无声跟上。 屋内重归寂静。 棠宁靠在床榻,指尖捻着衾角。 春桃叩门,端着温水进来。 “娘娘醒了?”春桃笑意盈盈,浸湿帕子递过来,“今日天气甚好,奴婢把窗子开些可好?” 棠宁点了点头,由她伺候着起身梳洗。 ——— 兵部衙门 日光渐盛,辰时已过。 朱净的马车在兵部衙门前停下。 几名官员已在门口候着,神色各异——有恭敬的,有忐忑的,也有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的。 朱净踏入衙内。风随侍立在门外,目不转睛,将进出之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兵部尚书呈上近日要务:北疆军需调度,京营换防事宜,几份请功奏折的复核。 朱净端坐案后,逐一批阅,偶尔询问几句,语气淡然,却句句切中要害。 其间,兵部侍郎提及瑞王旧部有异动,言语间似有试探之意。朱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带情绪,却让侍郎后背发凉,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批阅完毕,兵部尚书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王爷,朝中有老臣对您死而复生,颇有非议。昨日御史亦有奏折呈上,虽已被陛下留中不下,只是……。” 朱净连头都未抬,指尖轻抵案几,只淡淡两个字:“无妨。” 尚书闻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道: “还有吴王,臣已探得,其暗中串联人马,图谋不轨。” 朱净指尖微顿,轻叩了一记桌面,眸色沉冷: “严密监查。但凡有半点异动,即刻来报。” 尚书领命,应声退下。 殿内一时静落。 朱净指腹缓慢抚过卷边,眸中无波,似在默算,又似只是静候。 待尚书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合上文卷,起身。 经过风随身侧时,极轻地递了一个眼色。 风随会意,默记那兵部侍郎名姓,旋即退去查探。 出了兵部,朱净登车前,忽然驻足。 风随上前一步:“王爷,可是有何不妥?” 朱净目光扫过街角一处阴影,随即收回视线:“无妨,一只老鼠罢了。” 马车驶远后,街角阴影处,一名吴王府的暗探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北平王那一眼,明明隔着整条街,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利刃抵住了咽喉。 朱净登车落座,声音清淡:“回府。” ———— 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坐在窗前翻看闲书。 春桃在一旁绣着帕子。 “娘娘,您看这兰花纹样,可还入眼?”春桃举着绣绷给她看。 棠宁瞥了一眼,笑道:“花色是好的,只是针脚过密,仔细伤了手。” 春桃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忽听院外丫鬟通传:“娘娘,风十七求见。” 棠宁放下书卷:“传。” 风十七入内:“属下参见王妃。”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监中急报,请王妃过目。” 棠宁接过,拆开细看,她看完,抬眸看向风十七:“莫主事如何说?” “回王妃,莫主事已派人前往探查,只待监正示下,是否增派人手。” 棠宁沉吟片刻:“先令缉查使紧盯三日,有异动再报。” “是。”风十七领命,又道,“属下还有几桩事务,需向王妃回禀。” 当下将暗线传回的消息,旧案新得的线索,朝臣递来的帖子一一禀明。 棠宁听毕,一一做了决断。 风十七领命退下。 春桃奉茶上前,眼中满是敬慕:“娘娘处置公务,竟是这般干脆利落,便是朝中老臣,也多有不及。” 棠宁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 京城大街 巳时至午时,日光正盛。 王府侧门,一道身影悄然离开。 影月走在京城街上,目光从沿街的商铺,行人身上掠过,神情淡淡,瞧不出喜怒。 最后,他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望着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大门。 那户人家门上没有牌匾,不知是何来历。 片刻后,他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王府时,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他出去过。 ———— 北平王府 午时刚过,朱净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他踏入正院时,棠宁正坐在窗前。见他进门,她放下手中物事,起身相迎。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手怎会这般凉?可是在窗边坐久了?” 棠宁轻笑道:“不过片刻功夫,倒叫阿净挂心了。” 他挽着她在榻上坐下,将她一双素手拢在掌心暖着,低声问道:“今日晨间,都在忙些什么?” 她正要开口说自己这边的情形。 门外便传来风随的声音:“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 风随入内。 “侍郎下值后去了城南一处茶楼,见了两个人。属下已派人盯着。” 朱净点了点头:“继续盯。” 风随领命退下。 棠宁望着他,轻声道:“局势这般凶险,你凡事定要多加谨慎。” 他淡声笑道:“无妨,本王自能应付。”他顿了顿,“只是这些藏在暗处之人,总要一一收拾。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无论发生何事,宁儿都与阿净一同承担。” 他将她揽入怀中:“有宁儿在,本王便无所畏惧。” ——— 北疆大营 千里之外 夜色笼罩军营,帐外寒风呼啸,灯火在风中明明灭灭。 主将大帐内,药味浓重,气氛死寂。 棠煜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口一处伤口深可见骨,虽已包扎,血仍不断渗出。 军医守在一旁,面色凝重,频频摇头,束手无策。 帐外,将士们往来匆匆,神色惶惶,无人敢高声言语。 群龙无首,军心浮动,暗流汹涌如潮。 —————— 京城·北平王府 棠宁在院中正与春桃闲话,忽闻前院传来马蹄声。 紧接着,是管家匆匆的脚步声。 棠宁心头一紧,站起身。 下一刻,风十七未经通传,直接闯入内院,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单膝跪地,面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声音发紧:“王妃,出事了。” 棠宁心头一沉:“说。” 风十七抬头,一字一句:“北疆八百里加急,棠煜将军遇刺。” 棠宁面色骤变,扶着石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春桃惊呼出声。 棠宁声音微微发颤:“兄长他伤势如何?” 风十七沉声道:“将军至今昏迷不醒,军医已是束手无策。” 棠宁声音更颤:“说清楚,是何时遇刺的?” 风十七垂首:“三日前,将军在军帐中遇刺,刺客身份不明。” 棠宁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带着冷意:“北疆那边,如何了?” 风十七速声道:“北疆自北平王出事以来,便由将军代管。如今他重伤昏迷,军中人心惶惶。” 棠宁听完,久久不语。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紧石桌的手,暴露了内心的翻涌。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脚步声。 朱净从书房方向而来,见院中气氛不对,快步走入。风随紧随其后。 他握住棠宁的手,察觉她手指冰凉,心中一揪:“宁儿?” 棠宁抬眸看他,眼眶微红,强撑着没有落泪:“阿净,兄长出事了。” 朱净面色一沉,他握紧她的手:“莫怕,有本王在。” 他转头看向风十七:“快详细道来。” 风十七一一作答。 朱净听完,又转头看向风随: “传本王令: 命北疆诸将严守大营,稳住军心,无令不得妄动。现在立刻备车,带上府中所有医官与良药,随本王前往北疆。” 风随双手抱拳:“属下遵命!” 朱净眸色冷沉,淡淡补了一句: “速去。” 风随与风十七应声,转身疾步离去。 朱净将棠宁揽入怀中,低声道:“本王同宁儿一道去北疆,即刻动身。” 棠宁靠在他怀中,稍微定了定神,语气沉静:“你不能去。朝堂局势不稳,你一旦离京,朝中有心人必会借机生事。” 朱净眉头紧锁“让你独自前往,本王如何放心?” 棠宁轻轻摇头:“我带风十七、容铮同去,再从司镜监另调几人随行。你留在京中,稳住朝局。另外……” 她微一沉吟,语气稍沉, “替我看好影月。” 朱净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与不舍,却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良久,他哑声开口:“万事小心。本王在京城等你。” ———— 入夜,戌时。 王府门前,一行人在夜色中集结。 棠宁换了一身劲装,外罩素色披风,腰间佩着朱净送她的短刀,风十七与容铮各带两名司镜监好手,整装待发。风随侍立在朱净身后,面色凝重。 朱净握着棠宁的手,久久不语。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此路凶险,宁儿务必护好自身。” 棠宁点头,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等我。” 翻身上马,冲入夜色。 朱净立在府门前,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一动不动。 风随立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朱净转身,眼底有冷光一闪而过:“风随。” “属下在。” “去查。北疆刺客,幕后主使何人。动用所有暗线,一日之内,本王要知晓一切。” 风随躬身,沉声道:“属下领命。” 话音落,他也没入夜色,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第五十五章:阿净,我怕 夜色深沉,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响彻四野,打破夜间沉寂。 棠宁一马当先,素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面色沉静,眼底却有压不住的焦灼。 风十七与容铮紧随其后,四名司镜监好手与王府医官分列两侧,一路向北,不曾停歇。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风十七脸色一变,手已按上刀柄:“王妃,有人追来!” 棠宁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夜色中,一骑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形挺拔如松。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棠宁怔住,脱口而出:“阿净。” 朱净策马冲到近前,勒住缰绳,与她并肩而立。 “本王放心不下。”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被夜风吹散,却一字一字清晰落入她耳中。 棠宁望着他,喉间微微发紧:“可是朝堂之事……” “风随在。”朱净打断她,语气淡然,“翻不了天。” 棠宁还想再说什么,朱净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掌心温热。 “走吧。”他说。 棠宁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两骑并肩,再次冲入夜色。风十七等人紧随其后。 行了两个时辰,人困马乏。风十七策马上前:“王爷,王妃,歇一歇吧,马要撑不住了。” 朱净看向棠宁。她望着北方夜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只歇片刻,不可久留。” 众人下马休整。容铮递过水囊,棠宁接过,握在手里,一口未饮。 朱净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棠宁靠在他怀里,低声开口:“阿净,我怕,怕来不及,像前世那般。” 朱净低头,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稳: “前世未能护你全家,今生,本王必保你兄长无恙。” 棠宁没有再多言,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凛冽,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片刻后,棠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的脆弱已敛去,只剩清明与坚定:“走吧。” 朱净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再次冲入夜色。 ——— 北疆大营 营地气氛凝重,士卒们面带忧色。见一行人马赶到,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朱净,惊呼出声:“是北平王!北平王来了!” 一时间,营地骚动起来。那些曾跟随朱净征战北疆的老兵,眼眶都红了,纷纷跪下行礼。 朱净抬手虚扶:“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一名副将迎上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您……您真的回来了!” 朱净看着他:“棠将军何在?” 副将连忙起身引路:“将军在帐中,军医说情形已是危殆。” 棠宁闻言,脚步更快了几分。朱净紧随其后,一手始终护在她身侧。 军帐内,棠煜昏卧榻上,气息微弱,面色惨白。 青萝守在床侧,见朱净和棠宁进来,忙侧身见礼,一旁几名军医也随之纷纷行礼。 棠宁快步走到榻前,握住棠煜的手。 那手冰凉。 她转头看向军医:“兄长究竟如何,如实说来。” 为首的军医颤声道:“回王妃,箭上之毒,烈猛异常。卑职平生从未见过此等剧毒,只能以汤药勉强压制毒性。只是将军一直昏迷不醒,气息一日弱过一日。” 棠宁的心猛地一沉。 朱净上前一步,望向随行医官:“无论用何法子,务必将人救回。” 王府医官立刻躬身应道:“遵命!” 几人当即上前,施针、灌药、行散毒性,手法沉稳利落。 帐内一时气氛凝重,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榻上的棠煜身上。 便在这时,帐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手持淬毒短刃,直扑朱净后心! “王爷小心!”副将惊呼出声。 朱净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刺来的短刃。 “咔嚓”一声,刀刃在他指间断裂。 刺客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风十七一脚踹翻在地,生擒活捉。 朱净将断刃随手丢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拖下去,审。” 副将跪在地上,目瞪口呆。 他跟随北平王多年,知道王爷武功高强,却没想到死而复生之后,王爷的实力竟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入夜后,帐内灯火长明。 王府医官轮番施针换药,一刻不曾停歇,额间尽是薄汗。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医官终于收针,回身对着朱净与棠宁躬身一礼: “回王爷、王妃,将军毒性已控,脉象渐稳,性命已无碍。” 榻上的棠煜睫毛轻轻一颤。 青萝眼底一松,难掩喜色。 又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望向帐顶。随后他又转向榻边的棠宁。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宁……儿……是你?” 棠宁眼泪落下。她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兄长,是宁儿。宁儿来了。” 棠煜目光微移,落在她身后的朱净,:“王爷”。 说着便要强撑着起身行礼。 朱净上前一步,沉声道:“不必多礼,好生修养。” 棠煜轻轻点头,又缓缓闭上眼。这一回不是昏迷,是安稳的沉睡。 满帐将士齐齐跪倒,喜极而泣。 青萝望着安然睡去的棠煜,眼底也终于掠过一丝暖意。 棠宁仍紧握着兄长的手,不肯松开。 朱净无声,揽住棠宁的肩,将她护入怀中。 ———— 帐外 远处影月立在阴影之中。其麾下魔族亲信——墨尘,已悄无声息候在一旁。 二人望着大营内灯火通明,帐中隐约传来喜极而泣的动静。 “帐内气息已稳,棠煜应当无事了。”墨尘低声道。 影月目光沉沉望着那顶军帐,神色安宁。 “周招可有异动?” “尚有几波暗哨在旁窥探。” 影月声音轻淡:“看好他们,莫让任何人惊扰到阿姐。” 他不再多言,立在暗处,守着帐里的人。 ———— 帐内 棠煜已无大碍,朱净这才腾出手来处理刺客之事。 他命人将擒获的刺客带上来。刺客被五花大绑押入偏帐,满嘴是血,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朱净和棠宁。 朱净望着那刺客,直叫刺客后背发凉。 “何人派你来的?” 刺客不答。 朱净也不急,只淡声道:“箭矢、腰牌,处处指向瑞王旧部。” 刺客眼底微闪,似有暗喜笃定。这细微神色,恰好落入棠宁与朱净眼中。 朱净轻轻抬眼,看向身侧的棠宁。 两人目光一触,已各自了然。 棠宁开口:“这局布得太过周全,反倒不像是亡命之徒所为。” 朱净指尖轻叩膝头,语调沉冷平缓:“一心想搅乱局面,又想置身事外,朝中不过一人。” 刺客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朱净眸中寒意渐深,语气清冷:“把一切推给瑞王旧部,好一招借刀杀人。” 刺客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咬着牙,仍不肯松口。 朱净语气一厉,再无半分耐心:“再敢顽抗,本王有的是手段。如实招来,可留你全尸。” 这句话落下,刺客心神彻底崩断。 他冷汗直流,再撑不住,哑声崩出:“王爷饶命……我……我说……” ——— 数日后 风随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已然送到。 朱净拆开,快速阅览,眉头蹙起。 棠宁走近,问道:“出了何事?” 朱净将密报递给她。她接过一看,朝中有人弹劾他“私自离京”。 棠宁将密报折起,递还到他手中:“京中既已生变,我们不宜在此久留。” 朱净接过信笺,随手放在一旁,抬眼望向她: “这边诸事亦处置妥当,我们即刻动身回京。” “好。”棠宁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一场藏于归途的暗潮,已悄然将至。 第五十六章: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从北疆回京的路,比来时走得慢些。 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涌上来,棠宁靠在朱净肩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马车辘辘前行,偶尔颠簸一下,朱净伸手护住她的头,不让她磕着。 风十七、容铮在前开道,两侧是司镜监好手。队伍后面,还跟着那辆载着医官和药材的马车。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商队经过,也都是寻常模样。可他久经沙场的那份直觉,却在无声示警,一刻未曾停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棠宁。 她睡得很沉,眉心那道赤红印记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意。 朱净并未叫醒她。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 三十里外,山坳险地。 郑罡站在高处的山坡上,身上的铠甲被太阳照得发亮,身后兵士隐于林中,屏息待命。 副将近前半步:“将军,一切都已按计划布置,只待北平王车队入谷。” 郑罡望着蜿蜒而来的烟尘,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北平王朱净,沙场悍将,朝堂柱石,呵……终究还是要栽在这条道上。” “他身边那位王妃,传闻邪得很,咱们不可大意。”副将压低声音,谨慎道。 郑罡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自是知晓,棠宁身怀母玉,威力惊人,寻常手段根本近不得她身。 也正因如此,此番埋伏,他早已备下应对之法。 “进了我这谷,便是大罗神仙,也别想活着出去!” 风卷林叶,杀机暗涌。 ——— 另一侧山巅,青呢小轿停在一旁。 沈媚儿轻轻倚在轿内,指尖拨弄着一枚玉扣,遥遥望向谷口,笑意浅淡。 贴身侍女画屏立在轿旁,轻声道:“姑娘,咱们当真不出手?” “何须我动手?”沈媚儿眼波微漾,语气轻淡却藏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我只管看戏。” “可若是郑罡败了……” “败了更好。”沈媚儿淡淡截断,“越乱,越利于我们回京行事。你记住,看得最清的人,往往站得最远。” 画屏垂首:“奴婢明白。” ——— 京城·吴王府 朱烜立在临窗轩下,手中捻着沉香念珠,姿态肆意,一如往日那位气焰张扬、锋芒毕露的王爷。 吴庸躬身立于阶下,声气谨细:“王爷,按此时辰,郑将军应当已动手。” 朱烜指尖微顿,念珠轻响一声:“昔日那般绝境,朱净尚且死而复生,世人皆叹他真龙之名。” 吴庸低着头,不敢多言。 朱烜抬眼,望向北方天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藏着斩尽杀绝的狠绝:“这一次,本王倒要看看,他朱净,还能不能再从鬼门关,走回来。” 语罢,眼底冷意更甚。 ——— 官道之上,车队渐行至谷口。 棠宁掀帘一角,望了眼两侧山势,眉峰微蹙:“此谷形如口袋,恐有伏兵。” 朱净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此路是必经之地,退无可退。” “进则涉险,退则误了行程,反倒更易被追及。”棠宁抬眸,目光清定:“我们只能速过。” 朱净垂眸看她一眼,声线沉定:“唯有此法。” 随即沉声下令:“传令车队,加速出谷,莫要停留。” 话音刚落 咻——! 一支响箭穿空而至,尖锐破风! 刹那之间,两侧山林杀声骤起! 黑衣死士如潮水涌出,刀光映日,直扑车队中央! “保护王爷、王妃。” 风十七厉喝一声,长刀出鞘,率先迎上。 容铮亦紧随其后,拔剑护在车驾一侧,神色冷厉。 司镜监卫士立刻摆出阵型,举刀持盾,护住马车。 朱净伸手将棠宁护在身后:“左右尽是死士,看来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棠宁短刀已握在手中,眼神冰冷:“那便看看,今日谁能取谁性命。” 朱净看她一眼,眼底笃定,杀意已生。 ——— 坡顶 郑罡看得双目赤红。 “好一个北平王!”他咬牙,“这般境遇,竟无半分慌乱!” 副将急道:“将军,一鼓作气,莫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郑罡抬手一挥,声如裂石:“传我将令,尽数掩杀,一个不留!” 杀令既出,数千伏兵尽出。 厮杀瞬间席卷全场。 ——— 密林深处 影月一身玄黑长袍,墨色衣袂无风自动。 墨尘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后:“尊上,郑罡埋伏的人手,已经全数出动。” 影月目光紧紧锁住谷中那抹月白身影,指尖微微收紧:“静观。” 墨尘一怔:“尊上,王妃她……” “她无需旁人相助。”影月语气极淡,“区区乌合之众,阿姐自能应对。” “属下遵命。” ——— 战场之中,朱净剑势如雷,斩杀一片,身形始终将棠宁护在正中。 “对方死士训练有素,绝非江湖之人。”他边战边沉声道。 “是郑罡的亲兵。”棠宁短刀精准格开一击,“甲痕、刀法、步调,全是南疆路子。” “背后指使之人,必在京城。”棠宁侧身避过刀锋,反手制住一人,“郑罡还没这么大胆子,敢在半路截杀王爷。” 朱净一剑刺穿身前死士肩胛,眸色冷冽:“果然是他。回京之后,这笔账,本王慢慢跟他算。” 坡顶之上,郑罡厉喝一声:“动用镇灵符印!” 死士立即取出漆黑符印,魔气弥漫,朝朱净和棠宁笼罩而来。 棠宁胸口母玉骤然一热。 归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一觉醒来,就看见有人拿这等粗劣邪物欺负你?”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白影从玉中浮出身形。 归在半空中慢悠悠伸了个懒腰,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霸道的力量轰然横扫! 冲在最前的一片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齐刷刷应声倒地,瞬间昏死过去。那几枚符印也在空中炸裂,化为齑粉。 余下之人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归收回手,懒懒打了个哈欠,身形化作一道淡白柔光,没入棠宁胸口的母玉之中,只留下一句:“下次这种小场面,别叫小爷我。” 棠宁望着怀中母玉,无奈失笑。 ——— 山巅轿中 沈媚儿脸色骤变,满眼惊骇。 “那、那是何怪物?我早知她那块玉非同寻常,可我从未见过它竟厉害到这般地步!玉中竟藏有如此神人,只随手一挥,众死士便尽数倒地!”她失声轻语,再难维持半分镇定。 身旁画屏也是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姑娘,这、这实在太骇人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处吧!” “即刻起轿!速速回京。”沈媚儿当机立断,声音发紧,“这棠宁身上的力量远超我所想,此地不能再留半刻!” ——— 坡顶之上 郑罡目眦欲裂,又惊又惧:“怎会,怎会连他半分都压制不住?!” 副将吓得浑身发抖,急声道:“将军!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郑罡看着满地倒下的亲兵,再望一眼谷中那对宛如神人般的男女,终于彻底胆寒,咬牙嘶吼:“撤!全军撤退!” 一声令下,残兵仓皇逃窜。 ——— 密林深处 影月眸光一冷:“竟敢拿我魔族之物来此放肆。郑罡与所有逃兵,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一旁墨尘应道:“属下领命。” 数道黑影无声疾掠,直扑仓皇逃窜的残兵,不过半柱香功夫,山道之上再无活口。 郑罡至死都不知,自己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 硝烟渐散,尘土落地。 风十七与容铮一同单膝跪地:“属下护驾不力,请王爷降罪。” 朱净收剑入鞘,气息平稳:“此番突袭猝不及防,非你等之过,起身。” 二人应声起身,退至一旁。 他转身,看向身侧的棠宁,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周身:“宁儿,可有伤着?” 棠宁将短刀收起,抬眸看他:“阿净,我无碍。” 朱净心头一松,声音仍带着几分后怕,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宁儿无事便好。” ——— 密林深处 墨尘归来复命:“尊上,郑罡及其残部,已尽数清理。” 影月未曾应声,只抬眸望向远处官道上那对相依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寂然。 墨尘将他这般神色尽收眼底,低声劝谏:“尊上乃魔界之主,统御万魔,何须如此委屈自身”。 影月周身魔气骤然翻涌,厉色斥道:“放肆!本尊行事,岂容你妄加揣测!” 墨尘面色煞白,慌忙跪倒在地:“属下妄言,望尊上恕罪。” 影月漠然收回目光,身形微晃,便已没入林间。 ——— 半个时辰后,车队重整,再度启程。 车厢之内,光线柔和。 朱净执起棠宁的手,语气沉定:“这一路,恐不会太平。回京之后,风波只怕更甚。” 棠宁抬眸,“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朱净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有本王在,宁儿身前的刀光剑影,皆由本王来挡。” 棠宁看着他,眼尾软了下来,轻声温顺道:“那宁儿便安心靠着啊净,只信阿净,只依阿净。” 朱净眸中寒意渐散,伸臂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轻印一吻。 车厢轻摇,暖意融融,外界风雨再大,似也隔在了帘外。 一路静谧,唯有车马缓缓而行。 车轱辘辘,驶向暮色深处。 第五十七章:媚影入局,暗流涌动 茉儿哎一声,对许婆子说尽了好话,许婆子才没再多说什么,临走前将水盆放在桌子上。 唐子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唐子言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心里在一点一点的计数,当他数到六的时候,唐子言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来拽他的衣领,早有准备的唐子言横跨一步,躲过了弟弟强势的一击。 一句话所有人都大哗起来,居然不是翡翠,在翡翠的毛料里,解出来的不是翡翠,那是什么? 何思业这边儿的工作正在进行,何思朗那边儿也收到了消息,万江出现了,那边儿盯梢的人来报,万江有一天晚上天黑之后,穿着长外套戴着帽子口罩回家了一趟。 可九王爷中了醉生梦死,既没有子嗣又活不长久,那又争夺什么呢? 万祈看着他,微微一皱眉,学了一半是多了,还是少了?用得着这么吃惊? 修琪琪之前也跑过这些流程,只是她做事比较干脆利落,对于忙碌的教官和时常出各种任务的教官,她会选择一个比较直接的手段去接触。 “游乐场。”她惊喜地看着某个游乐场的大门,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带她过来玩,她完全没想到在傍晚带她过来。 画眉不语,偶尔歪着脑袋动了动脖子,鬓间的流苏碰撞显的她略有急切和愤怒,可实际画眉表情淡淡,一点也没有气恼。 “我为什么要恨你?”高飞早就料到华雄会来问他的,于是反问道。 徐佐言在这一刻,心里突然清晰了很多,不再难受得要死,不过却也被这问題给纠结得要死。 叶枫拿着鱼在岸边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然后找了一处空地,寻了些枯枝火生。 “这里实在是太偏了,连人家都没有几处。看看这里的血迹。”陌沫指着地上说。 莱恩离开了卡萨诺两年,这里的房间布局和陈设并沒有发生任何改变,看着餐厅四壁那熟悉又陌生的布置,莱恩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终于又回來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最后,当我把剑抽出来的时候,boss的精力似乎从那道伤口中全数被清空,伤口里紫色气息喷射开来,伴随着boss的精力消散在空中。 我翻了下包裹,药水用得差不多了,而且也有不少白,蓝装等着我去出售,于是先跑了药店一趟,把这些白蓝装卖来的钱,全部换成药水道具。 “若你真的要我搬,我可以在网吧里过夜的。”诗洛夜挤出了这句话。 “我觉得你们俩都不为月斜的肚子考虑,来,月斜,吃点这个,这个消食。”古丽的父亲说着,将一盘比较奇特的菜肴推至卢月斜身前。 “离别无心,你和我们上这辆。”巴尔扎克嚣张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刺耳。 李凝嘿嘿冷笑,看起来杨清风看不顺眼这些护派长老的徒弟也是情有可原了。不过正如杨清风所说,这些人再有狗胆最多也就消遣欺侮一下门中普通的内门外门弟子罢了,逍遥子的弟子这些人哪里又敢惹? 其实讲白一些,这一次完全是国家不讲信用,开始没摸清楚行情,觉得卖亏了,现在花旗渣打这些大银行扑上来抱大腿,又要返回。 这些穿着黑甲的士兵人数多,云集在黄河两岸,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而要渡河的不光是这些士兵,还有他们的战马和粮草辎重。因此虽然渡口的船只不少,但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那时候,艰难的生活和沉重的负担,让成诗根本就不敢想这些,她年岁渐大,也不是没有男生表示过这方面的意思,但是成诗一律以忙于学业予以解决。 后来,李孝恭的一名老部下,偷偷派人回到长安,将此事通报了李孝恭的夫人。 其中一道人影窜出,抓住这可妖丹,二话不说当即服下,就地炼化。 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持续了久,持续了整整天时光,仅是今日,便从清晨激战到晌午,看起来又要从晌午搏斗到黄昏。高丽军的士兵其实已经疲惫。 冷玉歪着头接着月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若干时前,他还曾经潜入到她的房内要对她不轨,可是现下却又一副痴情的模样,她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伯母,我与芷菡有些误会,我想找她解释。”裴君浩急忙申辩。 他身上已经多处带伤,虽然伤势大都不重,但鲜血却不停地从伤口处流倘出来。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精力。 大汉忠臣榜中,赤果果的把曹操讽刺了一遍,顺便还捎带上了荀彧。 “大哥去了暗日大沼地修炼,没顺路来看看你?”李明如此德天利问道。 昌霸这个让外人,甚至是刘备军都看来非常多余的举动,救了他一命。 只见空中无数火凤凰剑雨,疯狂往下落,而且发出的鸟鸣声,让一些魂力弱的人,当场抱头尖叫。 如果单单算成本则实在是太过昂贵,如果只是运送奢侈品,则是在得不偿失,因此这一项技术在研发出来之后,并没有投入到实际运用,便是因为华而不实,如同鸡肋一般,奢侈品不愿意用,而大宗商品贸易用不起。 联盟开始恐慌了,这样下去,还有球队能击败他们吗?他们要统治联盟多久呢? 第五十八章:臣有罪 皇宫 次日天未亮,晨鼓已响彻京城。 朱净一身亲王朝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踏入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揣测,亦有暗藏的幸灾乐祸。 朱烜立于班首,气焰张扬,扫过朱净,只等着看朱净如何应对这满朝弹劾。 钟声落,帝王端坐龙椅,内侍尖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数位官员立刻出列,手持奏折,语气激昂。 “臣弹劾北平王朱净!未经圣旨,擅自离京前往北疆,置朝廷纲纪于不顾!” “臣附议!北平王朱净拥兵自重,独行独断,无视皇权,居心叵测!” “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一声声弹劾,响彻大殿。 朱烜垂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满朝文武屏息,皆看向朱净。 他缓步出列,身姿沉稳,声音清朗,震得大殿一片寂静。 “启禀陛下,臣,有罪。” 一语落下,众人皆是一怔。 连朱烜脸上的笑意都僵了一瞬。 朱净抬眸,目光坦荡,直视龙椅:“臣离京之时,未能及时上表请旨,是臣之过,甘愿受罚。”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沉厉如刀: “几日前,臣得到消息,戍边大将棠煜在北疆遇刺,命悬一线,边关军心动荡。事态紧迫,儿臣当即带医官赶往北疆,一面施救,一面追查幕后真凶。臣知罪认罚,可此行所为,全为家国边关,从无半分私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龙椅之上,帝王神色微沉,淡淡一瞥,殿内霎时寂然无声。 方才还言辞激烈的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惶惶垂首。 朱净看向众人,最后落在朱烜身上,字字清晰: “至于有人说臣拥兵自重,臣麾下兵马,皆在边关镇守,未曾踏入京城一步。不知诸位大人,是从何处听闻,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一句话,直指幕后推手。 朱烜脸色微沉,不得不开口打圆场:“北平王言重了,朝臣也是心系江山,并无他意。” “有无他意,天地可知。”朱净收回目光,重新躬身,“请陛下责罚,臣无怨言。” 龙椅上,帝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北平王虽擅自离京,有违规制,但念在你心系边关、忠勇可嘉,罚俸一年,以示惩戒,此事便就此作罢。” “儿臣,谢陛下。” 一场蓄谋已久的弹劾,竟被朱净以退为进,轻松化解,反倒落得忠勇坦荡之名。 朱烜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 退朝之后,吴王府。 朱烜摔碎了案上的玉杯,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一群废物!” 他眸中翻涌着戾气,“连一个朱净都扳不倒!” 吴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先前命你探查棠宁身侧少年,给本王往深里查。”朱烜厉声开口,“连同她身上那块诡异的母玉、那日出现的黑影邪物,一并给本王查得水落石出!” “是!” 朱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头寒意涌出。 棠宁有邪物相助,朱净手握兵权,军中威望颇高,二人一体,已是无人可轻撼的威胁。 “朱净,棠宁。”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阴鸷,“你们以为,这局便就此作罢?” 他缓缓转身,眼底戾气暴涨:“既然在朝堂之上,动不了你分毫,那本王便从暗处下手。” 他抬眼看向吴庸:“传令下去,动用所有暗卫,盯住北平王府。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吴庸垂首:“属下遵命!” 朱烜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荡沈媚儿的话: 暗处有邪物,在帮北平王。 恐惧与贪婪在心底交织,让他愈发疯狂。 他必须抢先一步,毁了这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 沈府 夜色再临。 沈媚儿坐在镜前,卸下一身娇柔媚态,满眼冷寂。 侍女画屏退去后,她打开妆盒,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银簪。 簪尾空心,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她提笔,指尖飞快写下一行小字。 写完,她将纸条塞回簪中,重新戴好,走到窗边,轻轻敲了三下窗棂。 夜色中,一道黑影无声掠过,接过她递出的银簪,转瞬消失。 沈媚儿关上窗,缓步走回镜前,望着镜中那张美艳的脸,指尖轻轻抚过镜沿,浅浅一笑。 “朱烜以为我深媚儿是依附于他的棋子。 朱净与棠宁以为我是弃暗投明的眼线。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她垂眸,指节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凉薄。 “这世间,从无可靠之人,亦无长久之情。唯有攥在自己手中的,才是最安稳的。我借吴王之势自保,凭北平王之力谋路,在两方之间周旋,步步为营。” 廊下灯火摇曳,映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算计。 这京城的棋局,她不仅要入,还要做那个,笑到最后的执棋人。 从其中拿出九份简历,高远告诉王琼,让这些人后天上午九点以前过来面试。 陆晨默默承受着,顺便抓过来一滴生命源液,吞入腹,顿时体内青光弥漫。 对于天蛇和龙灵,她们三人只当是天山的魔兽中的王者,不过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魔兽中的王者找上了她们,必定没好事,但这一切的一切傻子都能想到,肯定是因为『张星』。 奔行中的铁骑,随着关羽傲然的声音落下,迅速的变换着阵形,不多时,左边虎翼阵,右边龙腾阵,组成的两个强大的巨阵,好似幻化成山中猛虎与北海蛟龙一同出来,一以劈波斩浪之势狂啸着扑向鲜卑大军。 赵栩一口一个单于,显有尊重自己之意,这让栾提羌渠感动不已。然赵栩突然委托重任,身为身经百战的单于忽又觉得不妥。 “是!将军。”典韦素来对赵栩十分敬服,何况又是自己的不对,自然不敢违抗。 在他身边,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萝莉在蹦跶着,鞭炮也噼里啪啦地响着,叶承凡动了动自己的游戏角色,回了句话。 曹营众将士并不甘心,加上曹操军令,不敢后退,使得函谷关上士兵连吊桥都有来不及,曹军突破至城下,城上连弩射住阵角,箭矢如雨,曹军方才退后。 是顾氏想要她去,顾氏想要她去的,她要是不去,恐怕是会被烦死。 面对这样的不利局面,其实南都二老已然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此刻的情绪也是少有的平稳,并没有想象中的挣扎与恐惧。 “我爱罗老师,你也喜欢吃冰糖葫芦吗?”手岛祭走到我爱罗前面笑着说道。 就在看直播的粉丝网友都围绕着一品荷香糯米鸡热烈讨论,各抒己见。 第二战场,烈日炎炎,炙烤着沙地,沙漠热风不时吹过,刮起阵阵狂沙。 思绪回转,百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来西荒的这些年为何从未有龙族的强者出现? “大人!其实,其实咱们做得已经很好了!再说了,不是还有贾谧大人在那里帮衬着吗!相信到时候贾大人从中美言几句,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说到最后,那个金谷园的管家大人也是把贾谧的名字提了出来。 这孩子眉眼黑亮有神,极其漂亮,百灵甚是喜欢,若是从前,她该是缠着耀阳和红泪要求抱个不停的,可是今时怎么就只剩下隔国相望了呢? 叶东来摇摇头:“那倒不是,听我家老祖说,海怪一族其实分为两大分支,分别是人鱼和鱼人。 可是,就在前两位的声音刚刚落下之后,月白的眼睛就睁开了,并且,他还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是想要在这里,与我们打一场?”黑天看过来,眼中带着凌厉之色,对灵虚仙王枪有些不满了。 像落雨生根这样的人一旦进入到铁匠铺之中那么肯定是在第一时间被所有的锻造玩家所知道,毕竟全游戏之中最闲的玩家职业之中就有他们的大名。 第五十九章:担心小魔尊 可即便如此,这份投资协议也太过简单了,相比于其他风险投资,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刘伯进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如果是三年前,商队听到一片云的名字,会丢下货物转身就跑。二十五六岁出道,二十多年间名声传遍燕山东西,他的名字能让婴孩止啼,没想到刚出关就遇见了”。 声落,只见一道蓝光闪过,出现在上官月灵着地的落地,随之顷刻间,化为巨大的半圆光罩,如结界般突然大亮,将周围照的生生发亮。 现在,说开了,就轻松多了,有的是招儿给滕讯留着,大家骑驴看唱本。 此刻的擂台早已残破不堪,擂台上余下的人们几乎全部都被易风的大地剑罡所激发出岩石地刺重重的顶死在地面上,地刺穿胸而过,浓烈的血腥味中,可以看到不少尸体的内脏、肠子顺着破碎的胸膛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陈楚良就邀请马斯克还有彼得蒂尔一起去预定好的酒店喝一杯庆功酒。 眼神中的寒芒已经暴露了众人的想法:先同心协力把这个九阶的少年击杀,然后再各自为战,否则,只要有九阶的高手存在,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胜出的。 此刻,空间剑罡构成的大次元斩已经撕裂了玄气长老的护体真气,剑罡的空间裂缝中传来的巨大撕扯力将玄气长老的身体搅得粉碎,飞溅的血肉和那道剑魂虚影迅速便被吸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要诸侯盟军拿下了朝歌,只要他们推翻了纣王的统治。但那时不管真相如何,武王所能做的都只有接受现实。 这让王鸽知道,并非每一个病人送到了医院都可以摆脱死神的追击。他也养成了在不忙的时候把病人送到医院之后,在急诊部的大门口等一会儿,看死神是否会追到医院里,看死神是走掉,还是锲而不舍的追进急诊室。 皇上站在一边龙颜消弭,事情如何,他已命人查探清楚,但此事还有待细查,不能过早下定论。 况且在这样大的舞台上,能从紫棋姐的嘴里喊出自己的名字,那正是她们深厚友情的见证,也是能让她记忆一辈子的高光时刻。 好吧,这句话说的倒是没有那么高深,可是高飞依旧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答来,他发现,旅长的话,每一句,好像都不是很好回答。 攻防兼备的能力,让芷月正在面对一阶诡术师的时候,有很大的优势。 梅蓝心拉了整整一天的肚子,从最开始的羞愤,到最后直接脱力昏死过去。 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衣人,把他们困在了山崖边,把他们的退路给直接堵死了。 美好的东西本来就很飘渺,而成功又喜欢与人捉迷藏或擦肩而过,但他们愿意在这样的未知中去打拼和奋斗。 分出自己的本源之力自然是不舍得的,但在陈枫这个老大的老大面前,他也只有捏着鼻子认。 何善瞳孔微缩,这些野狼的能力有些奇怪,他们似乎没想攻击自己,只想着控制住自己的长剑。 他说自己的热爱是在骨子里,每天上班,他的心里都是暖的,再苦再累的活他都不在话下,他说因为这个,他到了三十五才结的婚,现在的妻子虽理解他,但也有不少的报怨。 赵王枯槁的身躯在那漫天无迹的坤族大军当中翻飞。以一人之力骇然阻挡住了了这数十万大军前进的步伐。 连绵不断的鼓声在城中回荡,这是晚上各坊要关门了,李诵知道鼓声应该是3000响,也想数数看到底是不是,但是每次都没有成功,这让李诵不免有些气馁。 黑狗叫完后就朝着山墙上面那些旋龟的洞穴中跑了进去,赵源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来了,估计这些洞穴肯定是通往别处的,这死狗估摸着就是从这些洞穴中跑下来的。 这些天一零一班的同学们都被很多想要亲眼看一看,能够让胡老师因为挖墙脚不成而抑郁成病的天才级潜力学员李絮到底长什么样子烦死了。 来到门前,凌云取出玉牌,驾轻就熟地往那一靠,“叭哒”一声,打开房门,闪身而入。 她知道,陷害仙灵父母的,其实就是斗魔宗,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消灭教皇国,必须先消灭其羽翼,最后斩其首脑。 正当韦笑烦恼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韦笑急忙收起吊坠,扭头一看,却见徐敬之推门走了进来。 离与狄得罗决斗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东方天一直都在思索着对策,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武技,尤其是那招灵魂攻击,保存一些未知,总是没有什么坏处。 旁边的看热闹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对这几个混混以多欺少的行为虽然鄙视,但是却也没有人敢出声说什么。 “咳咳……那个我先上楼洗澡了。”田赋被眼前这一幕触动,想起家中的父母,田赋感觉自己的眼泪要流淌下来了,他连忙上楼,怕自己的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 第六十章: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吴王府·密室 朱烜端坐主位,眉眼冷沉。 吴庸躬身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黑袍遮身的神秘人。 此人周身阴寒,见了朱烜既不躬身,也不行礼,态度倨傲。 朱烜抬眸,淡淡扫他一眼:“你寻本王,所为何事?” 黑袍人嗤笑一声,语调散漫又冷厉:“吴王近日,处处打探北平王妃身旁那位少年,莫非以为能藏得住?” “你知晓他的底细?”朱烜声线沉冷。 “本尊知道的,远比你想的更多。” 黑袍人抬眼,眼底掠过一抹幽冷暗光,声音缓慢而清晰: “那少年名唤影月,乃是被封印三千年的魔尊。”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抛出让人心惊的真相: “而亲手解了封印,将他放出来的,正是北平王妃棠宁。” 朱烜眸色一沉,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勾起一抹狂肆冷厉的笑。 想不到棠宁那女子,竟藏着这般惊天的手段。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朱烜声音冷了些许。 “本尊无需隐瞒于你。”黑袍人冷笑,“魔尊一旦重掌魔族,必定会清算当年背叛他的旧部。本尊与他,早已是死敌。” “所以,你想借本王之手,替你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朱烜一语道破。 “不错。”黑袍人毫不避讳,语气倨傲,“本尊助你扳倒朱净、棠宁;你借朝堂之力,帮本尊除去魔尊。事成之后,魔族绝不涉足人间朝堂,你稳掌天下,本尊执掌魔族,依旧如往日那般,各取所需,互不相犯。” 朱烜看着他,眸色晦暗难明。 魔尊、朱净、棠宁……所有的棋子,竟都缠在了一处。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冷锐的笑意。 “好。本王倒要看看,待到万国来朝,他们还能藏到几时。” 朱烜这话一出,一场风雨,便悄然压在了京城上空。 ——— 北平王府·暖阁 暖阁之中,青石棋盘摆开,黑白棋子交错,棋局已经下到了一半。 棠宁拿着白子,低头看着棋盘,神色平静淡然。 朱净坐在对面,手中握着黑子,眼神沉稳,还没落子,就已经看清了后面几步的凶险。 “四路皆封,不留余地。” 棠宁白子轻落在边角,看似退守,实则稳住根基, “旁人落子皆是求胜,他落子,是要赶尽杀绝。” 朱净眸色微冷。 “他以为把我们逼到绝境,便能占尽先机。” 朱净黑棋落下,堵断一条来路。“却忘了,这棋盘的根基,仍在我们手中。” 棠宁指尖微顿。 她抬眸,目光掠过对方,又缓缓落回纵横交错的棋路间。 “我不怕正面争锋,亦不怕暗中算计。”她顿了顿,语声微沉,“我只担心这颗动不得、惊不得的子,一旦有失,便乱了全盘棋局。” 一语落下,暖阁内静了一瞬。 朱净望着棋枰,目光幽深,自是懂她话中深意。 “对方早已算准,这盘棋进退两难。”朱净缓缓开口,“进,不可;退,亦不可。如何选,皆是圈套。” 棠宁轻声:“一子落错,便是满盘皆输。” 朱净看着她,沉思片刻,忽然抬手。 黑子轻轻落下。 一子落,明抛虚位,暗移真机。 棠宁眸中微亮。 他这一手,是故意在棋盘之上,留下一枚显眼的明子,引对方倾尽全力去围、去搜、去查。 而真正关乎全局的要子,早已藏在最不起眼、最贴身的棋路之中。 她不必问,他不必说。 两人对视一眼,便已心知肚明。 朱净声音清淡:“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他想找的,让他去找便是。” 烛火轻摇,棋局终了。 可这一场生死沉浮、牵动全盘的大局,已然在两人对弈之间,悄然落定。 ———— 沈府后院 四下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轻响。 沈媚儿负手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宫城的方向。 画屏轻手轻脚走近,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上前。 “姑娘,过几日便是万国朝拜的大日子。依着惯例,咱们东昌侯府须入宫赴宴。” 沈媚儿眸色一动,声音轻淡:“吴王那边,可有安排?” 画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吴王府传来密令。那日人多眼杂,正是行事之机。入宫之后,盯紧北平王妃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即刻回禀。” 沈媚儿抬手理了理袖口垂落的流苏,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盯着?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画屏蹙眉,面露担忧:“姑娘,我们当真听他摆布?那日万国使臣齐聚,若是出半分岔子,咱们侯府……” “岔子?”沈媚儿轻笑一声,迈步走到桌旁,随手拿起一枚蜜蜡棋子把玩,“我从前依附瑞王,追随郑罡,哪一回不是掏心相付?到头来不过是被人当作利刃,险些将整个东昌侯府都赔了进去。” 她抬眸看向画屏,目光清明又冷冽。 “如今我顺着吴王,不过是权宜之策。若将全数赌注都押在他身上,那便是愚不可及。” 画屏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姑娘的意思是……” 沈媚儿将棋子放在桌上,声音轻而稳,字字带着算计。 “宫宴那日,我自会依着吴王的吩咐,盯着棠宁,场面功夫,定然做足。” 她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狠厉。 “你提前在宫外安排好人手,寻机将吴王在宫宴加害棠宁之事,悄悄传给北平王。” 画屏骤然一惊:“姑娘!此事若是被吴王察觉……” 沈媚儿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自不会留下半分把柄。明面上效忠吴王,暗地里则为北平王递送消息。两边不得罪,两边皆留一线退路。如今局势混乱,正是我沈媚儿左右逢源的良机。无论日后胜的是吴王,还是北平王,我东昌侯府,都能安然脱身,保全自身。” 画屏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垂首应道:“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去安排,绝不泄露半字风声。” 沈媚儿微微颔首,重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换作他人敢如此郝宏伟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但淼淼如此可爱,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第一列最前面的近千骑兵,全是铁甲笼罩全身,人穿铁马戴甲,这是蒙古军中最为精锐的重甲铁骑,无畏无惧,哪怕是鸟铳的铅子打在他们身上,只要没有到近距离内,也无法击穿厚厚的甲胄。 不过不是夜默的再次挥拳,而是男子痛的双膝跪地后发出的声音。 同时冥帝意识到这一次他被算计了,并且他也看出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两位尊者今日若是有可能,必定是不会出手的。 说是“帐篷”其实就是用几根简单的木材搭建而成。然后,再用事先准备好的毡布覆盖其上。虽然简陋,但也可躲避风寒。 其他专家围在不远处,脸上充斥着不屑。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老中医,刚才已经用试过针灸手段,根本没有效果。 有人悄悄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从徐大山打电话到现在不过十五分钟。而车管所距离这里就有十分钟的路程。 “吴二哥的意思是?他们抓了落雪?”这一提点,萧茹芸瞬间反应过来。 他猜的没错,这些摩托对附近的道路非常熟悉,两三分钟,又抄近道驶向主路,跟在车后二三十米远的距离。 “这两个名字,很熟悉?”项父疑惑的回答,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如果我们也五六月去的话,那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了吗?”万一就笑了笑,眼睛却看向了外面,微微的笑着说道。 “父亲这次跟我挑明身份,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下达吗?”唐逸问。 甚至他还想自己编个外挂程序在游戏里面去吊打别人,但是最终因为基础并不是太好,而只好暂时的放弃,是的,他只是暂时的放弃,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编个外挂程序的。 大家事先都没想到,进来之后,会在里面消耗这么久的时间,带进来的手电筒有限,吴本昌建议,在不重要的时候,就只开一个手电筒。 基本上这就是诱供了,真的等你一五一十的承认了,那就不是交罚款的事情,而是要申请刑拘,估计还得赔偿那些被万一伤到了的人的医药费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损失费之类的,就算让你削骨扒皮,你还是出不来。 但反过来,能说出这样话的凯恩也是沉稳、镇定的。就像那句很战锤的话所描述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一只鸡缸杯,就有如此来历,那另外两样东西呢?她面前焚着香的炉子,难道也是个古董?”宋秉德父子,也过来凑热闹,听到这里,指着那香炉问道。 说白了,这是一套完整的太空殖民系统,没有个几百年时间,现在的地球是不可能靠自己制造出这样的系统来的。而李南只是要他们二十年采矿一半数量而已,简直就是良心企业的吐血大甩卖。 当一只只的贝希摩斯从曲速空间中飞出,一共10只贝希摩斯集结在战列巡航舰的后方。 第六十一章:瓦剌挑衅 天色将亮,大街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身着异服的外邦使者与商人,长街两侧站满禁军,旌旗飘扬,各国使臣的车马正依次进城。 北平王府内,入宫的马车已准备妥当。 棠宁一身王妃翟衣,鬓边簪着珠钗玉饰,端庄雅致,气度沉静。她站在廊下,目光淡淡扫过院子。 春桃恭谨侍立在一旁。 不远处立着一名内侍,衣色素净,面容清俊夺目,垂首静立,气质异常出众。 朱净缓步而来,身着亲王朝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冷意。 “时辰不早了。”朱净声音低沉。 棠宁轻轻点头,脚步从容,往府外走去。 府外的街巷暗处,藏着数十道身影,都是朱烜安排的暗卫,奉命盯着王府进出的人。 棠宁扶着朱净的手,登上马车。 春桃跟在车旁随行,那名清俊内侍亦在随行护卫队之中,守在车侧。 车马缓缓开动,向着皇宫行去。 ——— 城外·密林深处 墨尘隐在树后,敛尽气息,静静窥望。 空地上立着白余道身影,周身魔气冷冽。 为首那人黑袍覆身。 黑袍人声音阴哑,杀意隐于眼底:“魔尊被封印三千年,魔元尚且亏虚,如今困于北平王府偏院,正是下手之时。” 旁侧紫袍右护法躬身应道:“今日正是绝佳时机,我等趁虚而入,定将他斩草除根。” 麾下齐齐应和。 片刻之后,一众黑影便悄无声息散入林中。 待四周沉寂,墨尘才从树梢掠出,身形疾纵,往万魔渊疾驰而去。 ——— 皇宫·万国大典 礼乐声扬,香烟缭绕。 太和殿内,鎏金灯盏高悬,肃穆森严。 龙椅之上,大明帝王端坐,神色沉敛,气度威严。 帝座之侧,沈贵妃杏红织金莲纹宫装,珠翠环绕,雍容华贵,尽显盛宠。 大殿左侧,坐的都是皇室宗亲与王公大臣。 最前面的位置,北平王朱净与王妃棠宁并肩而坐,身姿端凝。春桃与清俊内侍恭谨侍立在侧。 一旁的吴王朱烜,坐姿随意散漫,一身傲气毫不遮掩,看上去张扬又耀眼。 大殿右边,坐的都是诰命夫人、公卿女眷、世家嫡女。 沈媚儿坐在前面,看似安静,实则暗中打量一切。 殿外玉阶之前,各国使臣衣饰各异,按邦国列队静候。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震上前一步,高声宣道: “宣——高丽国使臣入殿——” 高丽使臣双手捧着一对羊脂玉如意,入殿便跪拜于地,姿态恭谨至极: “高丽世世代代,永顺明国。惟愿上国安泰,两国永世和睦。” 皇帝淡淡颔首:“高丽岁岁归服,忠谨可嘉。” 一旁宗室郡王从容笑道:“高丽素来守礼,可为诸藩表率。” 使臣俯首谢恩,缓缓起身,归做就位。 ——— “宣——西域使臣入殿!” 西域使臣躬身进殿,手捧锦盒,跪拜于殿中,声音洪亮: “西域三十六邦,献上瀚海夜明珠一颗,夜能生光,可照百步。祝明国江山长久,百姓安稳!” 内侍上前接过锦盒,呈到龙案之前打开。 一瞬莹白柔光漫溢大殿,珠光温润,夺目非常。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哗然。 一位老太傅捻须轻叹:“世间竟有此等奇珍。” 几名宗室子弟也悄然侧目,面露讶异。 皇帝垂眸一瞥,微颔首,并未言语。 沈贵妃见状,轻拢衣袖,缓声开口:“西域万里而来,奉上异宝,足见诚心。” 西域使臣谢恩起身,依礼归座。 殿内一时稍静。 那清俊内侍喃喃自语:“凡尘俗物,也配称奇,万魔渊中比比皆是。” 棠宁神色一紧,轻触他袖角,低声斥道:“休要胡诌。” ——— “宣——南荒使臣入殿——” 冰蚕丝锦一展,流光溢彩,华光流转。 右席女眷们眼底微露艳羡,却不敢出声。 沈贵妃眸中微漾浅笑:“这般料子,倒是难得。” 皇帝只淡淡二字:“赏。” ——— “宣——扶桑国使臣入殿——” 扶桑使臣不卑不亢,入殿行邦交之礼。 画卷铺展,海外山海奇景尽收眼底。 “愿明国与扶桑永结盟好,共守海疆,天下同安。” 皇帝目光落于画卷之上,轻叩龙案,默然应允。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称颂。 ——— “宣——瓦剌使臣入殿——” 一声唱喏落下,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殿中,身披皮毛,面容倨傲。 身后两名武士抬着一柄玄铁重弓,步履沉重,煞气扑面而来。 使臣行至殿中,只是微微欠身,并未跪拜,抬眼直视御座,声如洪钟,字字带着挑衅: “瓦剌敬献铁胎宝弓一张,可拉百石,箭可穿甲! 我瓦剌铁骑纵横北疆,此等利器,方配得上强者!”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武士将重弓顿在地面。 “咚——” 一声闷响,震得大殿地砖微颤,满殿皆惊。 文臣脸色骤沉,低声斥道:“放肆!”“粗鄙无礼!” 武将们神色复杂,有惊叹,也有怒火。 宗室席上数位王爷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这一回,皇帝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帝王威压: “大殿乃我朝威仪所在,瓦剌使臣,当守礼制,休得无礼。” 朱烜唇角笑意微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坐看好戏。 棠宁抬眸,看向瓦剌使臣,目光平静,自带一股冷锐压迫。 朱净周身气息骤然转寒,指节攥紧,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沈媚儿端坐席中,抬眼看向棠宁与朱净,神色微凝。 殿内死寂片刻,气氛紧绷如弦。 武将队列之中,终于有一员中年偏将军按捺不住,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臣愿一试此弓,扬我朝威仪!” 皇帝冷眸微抬,颔首:“准。” 瓦剌使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漠然退至一旁,静待明国武将出丑。 那偏将军上前,俯身握住铁胎弓,甫一用力,面色一变。 此弓重得超乎预料,绝非寻常弓械可比。 他沉气凝神,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身气力抬弓。 可弓身不过稍微离地数寸,便再也难动分毫,更别说弯弓搭箭了。 不过片刻,他已是面红耳赤,额间渗出汗珠,终是力竭,只得将弓放回地面。 轻响一声,却似重锤砸在满朝文武心上。 瓦剌使臣当即大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 “天朝大将,竟连一张弓都难以举起? 这般气力,也敢称强国?” 一言落下,满殿文武皆羞恼变色,却一时无人再敢贸然上前。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愈冷,周身威压更重。 便在此时,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从群臣后侧走出。 一身司镜监制劲装,神色沉静,气度凛然。 见出列的竟是一名女子,满殿文武皆是一怔。 瓦剌使臣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我当是何等猛将,原来竟是女流之辈!明国莫非无人了,竟让女子出来献丑?” 容铮神色清冷,不为讥讽所动,单膝跪地: “陛下,臣愿一试此弓。” 棠宁端坐席上,眉眼淡淡,微不可查地颔首,眼底一片笃定。 皇帝沉眸看了她片刻,开口:“准。” 容铮应声起身,走到铁胎弓前。 她垂眸看了一眼弓身,面上无半分怯意。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 瓦剌使臣抱着双臂,满脸不屑。 只见容铮抬手,轻握弓柄,手腕轻扬,将那百石重的铁胎弓单手举起。 满殿哗然。 方才还满脸讥讽的瓦剌使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失声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容铮举着铁胎弓,目光平静扫过那使臣,声音清冷:“女子如何?我明国人才济济,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从不以男女论高低。也绝不容外邦肆意轻慢!” 瓦剌使臣愣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容铮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臣幸不辱命,扬我明国威仪。” 龙椅之上,皇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巾帼不让须眉,赏。” “谢陛下。” 容铮躬身退下,从容走回班次,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骄矜。 瓦剌使臣失了锐气,再不敢轻易挑衅,只得草草行礼,悻悻归座。 吴王朱烜冷眼望向殿中,目光从容铮身上一转,落向棠宁与朱净。见二人相视一笑,他心中顿时怒意翻涌: 本王倒要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这一切,皆被沈媚儿收在眼底。她心中了然。 容铮竟有这般惊人本事,可见北平王麾下藏龙卧虎,实力绝不容小觑。 ——— 万魔渊 黑雾沉沉,怪石林立,四下里皆是往来巡查的魔族兵士,处处戒备森严。 墨尘敛尽气息,在黑雾与峭壁间辗转避让,几番惊险躲闪,才避开一队队巡查守卫,艰难潜入腹地。 行至一处隐蔽的偏殿外,他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模仿三下鸟叫。 不多时,一道身影悄然现身,见是墨尘,躬身示意。 “随我来,长老已等候多时。” 魔族兵士引着他七拐八绕,穿过重重暗道,最终进入一间隐秘石室。 石室内端坐一人,左颊一道浅淡凌厉的旧疤,目光沉冷,透着经年隐忍的威严。 墨尘躬身拱手:“参见幽烬长老。” 幽烬漠然抬眸。 一旁亲信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只封存完好的木匣,递到墨尘面前。 幽烬目光冷冽,开口:“匣中不止有本座为魔尊温养多年的固元丹,更有三千年前魔尊遭人暗算的铁证,以及这些年来魔族异心之人勾结外界、残害同族的全部罪证与名册。” 墨尘双手接过木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开口:“三千年隐忍,三千年血债。今日此物出世,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空气瞬间凝固,幽烬盯着他,眸色深沉:“他们势力早已渗透各方,你此行一路凶险,切记隐蔽行踪。” “此物事关重大。”墨尘声音沉稳如铁,“属下定以性命相护,亲手交予魔尊。” 幽烬点头:“去吧。” 墨尘拱手领命,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石室深处,幽烬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二章:原来影月在皇宫 玉琢端着粥来了,鸡蛋粥、肉粥、糯米粥,有的是郎家厨房盛的。 一片逗乐。貌似潘安厚颜无耻、这句绝了。才比狗贱、唉都乱了,有才又如何还是个贱。 针对卫时的报导、数据分析络绎不绝,沉寂了数年的单核5保1打法也因为卫时崛起。 林晁见自家公子绕过秦瑾瑜出去了,紧绷的老脸上紧张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把扫把往旁边一放,跟上了苏珩的脚步。 这种笑容一直持续到用餐完毕,侍者走过来撤走餐盘。巧克力和草莓圣代端上桌时,显然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直往外冒寒气。和圣代一起上桌的,还有侍者试图推销的一本厚厚的汽车旅行手册。 陈若寒本来想要幽怨地数落金尚香,毕竟若不是她突然出声,自己也不可能被迷惑,自己不被迷惑,那大鸟也不会死大鸟不会死,大鸟不死,那也就有一定的概率可以从大鸟身上获得解药。 “忍不住你妹……我现在就忍不住的想要抽你。”陈若寒顿时大吼了一声。 时间流速陡然慢了下来,夜莫星只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千秋万载,可是头顶门内依旧毫无反应。 掌声终于如潮水般响起,卫骁重新站定,拿着奖杯下台重新坐回金马奖官方替他安排的位置。 不过现在看来倒还真是的,只不过如果没有大帝先祖的至亲血脉帮助的话,他们就算得到法宝也是无法出去的,哈哈。”一名太上长老笑着说道。其他人闻言也都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说的对,今天,是大哥对不起你们,把你们带上了绝路,要是十八年后还和你们遇到,大哥我绝对会和你们说声对不起!咱们兄弟们还会是兄弟!”说着,宋十三又“砰砰”两声打出去。 总的来说,第一天是最轻松的。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星期之后,才是最忙的时候。 说着,欧班侬拿起台球桌上的球杆,使劲的向前一推,台桌中央的球堆,瞬间四散开来。 因为,他是真心希望曹真知道渡口有被封锁的危险,再不回家就真的来不及了。 有的时候,他也必须得受到财阀的节制和摆布,不得不说,这就是蒋的悲哀。 此刻的谢伊怀中已经坐上了一位美娇娘,两人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亲热。 “对,就是现在,因为特殊情况,一切从简,也不用摆香炉、祭拜祖师爷了,你直接跪下磕几个头就行了。”熊霸天说道。 但有一点,却是五仙观如何也比不上沙家帮的。沙家帮只认钱,也就是说,只要给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都敢做。 “安国,你现在每天在家里也不高兴。做妈的知道,是我这个当妈的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这个病,你也不用每天的呆在家里对着后山上那几亩地。 “人家怕针,你不是会医术吗?给我按-摩几下吧!”李珊珊流露出娇弱的表情。 原本风间寒月是想要一拳将孙泽打死的,但是他心头猛然一悸,极度危险的感觉升起,他一咬牙,不得不收拳暴退,暂时放弃了攻击。 随后,陈腾脸色一沉,眼眸寒芒闪烁,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地喝令道,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果然,无论是朋友圈还是微博,几乎都被洛依尘发生火灾的新闻给刷屏了,满屏都是为洛依尘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的粉丝。 见她执意扶她坐上首,贾母也未过多推辞,便顺势坐了。昔日太后在宫中设宴,她进宫也是有座位的那一批人,倒也不是不敢在皇家人面前落座的人。 毕竟条野太郎好歹是帝王榜高手,他的拳头打在叶凡身上,那痛苦像是被一辆货车给撞到般。 “所以,你为了保住自己丧尽天良的缺德生意,就狠心地把我拉到数百公里之外的江河上,给我灌了毒药再扔进河里,想要杀人灭口?”沈百秋愤怒地质问道。 她是这个帝国最年幼的公主殿下,即使是在这座深埋地下的曜晶石之屋,这个身份依然不会被改变。 可是,一旦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下落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娶那个丑八怪做老婆? 天上地下,专管鬼魂的阎罗王,就这般被唐明给轻描淡写的召唤出来。 不管是哪样,宋知意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会儿摸摸地砖,一会儿摸摸树皮,对什么都新奇。 百羊秀在颈后的位置给他扎了一圈金丝发带,再将垂下的部分绑了一根三股辫,末端再系上一枚红玉环。 纪宴池看到这场面,本来有些担心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叹息。 不得不说,虽然处于这个年代,这富庶之地,酒楼里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而看向秦天赐的脸色也是略显慌乱了起来。 “嘻嘻。”这无比滑稽的一幕,惹得明珠和那男仆皆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人专门以折磨他人为乐,并且以人体为研究对象,从而达到提升他们实力的渠道。 朱翅白鹤修长的脖颈骤然炸断,扑地暴毙了。它的生命力已经耗尽,无法修复如此惨烈的伤势。 这是她跟他见的第二面,第一次,是在她爸妈感情破裂,闹离婚的时候。 卢明钰对于宋知意带来的充气艇也很意外,但这会儿一大堆事儿叠在一起,他没功夫深究。 可惜的是,那张符纸似乎会拐过一道弯脚一样。翩然一转,竟然横生的点中了另外一个脑袋,顿时之间,那一个脑袋也是同一时间的吱一声响从天空之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声响再次的砸到了地面之上。 “这怎么可能?金师兄三百余年前边已经迈入人仙境了,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死去?!这……这绝对是假象!”谭姓长老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 就在白无敌等人躲起来的时候,大厅里刚刚被白无敌打伤的众人都晃悠悠的战了起来,显然那白无敌没下重手,大家正要救人之际。 第六十三章:北平王吃醋了 万魔渊深处 黑雾翻涌,魔气森寒。 隐秘石殿之内,黑石高座悬于正中,威压沉沉,令人不敢仰视。 与吴王朱烜结盟,布局暗算魔尊,最终却只寻到一具傀儡的那名黑袍人,正端坐于此。 他名冥苍,乃是三千年前背叛魔尊的叛首,如今执掌魔族势力,麾下诸魔,皆尊他为冥主。 黑袍裹身,面目隐在暗处,只一双眸子冷锐如刀,周身阴寒慑人。 下方一众魔将长老齐齐躬身,沉声道:“参见冥主。” 冥苍神色漠然,微微颔首。 殿内死寂一片。 此番布局周密,他亲自坐镇,本是十拿九稳,到头来,竟被人用一具傀儡轻易瞒过。 冥苍轻叩座扶手,压得众人心头一紧。 “是本尊小觑了棠宁的圣女手段,也低估了朱净与她联手的能耐。”他语调平淡。 “一介本源亏残的魔尊,偏得圣女庇护,以傀儡之术偷天换日,将本尊玩弄于股掌。” 他低声轻笑,笑意阴冷刺骨,“影月,你倒是好造化。” 左护法心头一凛,硬着头皮请罪:“属下无能,令冥主受制于此局。” 冥苍漠然抬眼:“你等挡不住圣女秘术,更探不破那对夫妇的布局。” “冥主,”右护法按捺不住,沉声请命,“那棠宁身怀圣女血脉,影月如今根基未复,二人联手尚且如此难缠,若是任由他们积蓄力量,必成大患!属下请命,再调魔兵,暗中围剿。” “莽撞。” 冥苍冷斥一字,魔气无声漫开,压得众人齐齐低首。 “北平王府乃京城重地,朱净手握重兵,棠宁擅用秘术。此番失手,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更何况魔族现身人间已是大忌,若再强攻,只会引动朝廷势力,引火烧身。” 一位长老忧心难抑:“可影月有圣女相助,一旦彻底复原,清算三千年旧账,我等再无生路。” 冥苍周身黑雾一敛,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复原?”他轻笑一声,冷意彻骨,“三千年封印噬神蚀骨,他本源早已朽坏。纵有圣女棠宁从旁相助,也休想重掌魔界!” 语声渐沉,寒如冰封:“本尊有的是耐心。” 片刻沉默,只淡淡一语,便成死令:“传令。遣暗线蛰伏人间,探取三人行踪动向,随时回禀。” 满殿魔将跪地,声震黑雾翻涌的石殿:“属下遵令!” ——— 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朱净与扮作内侍的影月,一同踏入北平王府正院。 殿内灯火温软,漫过廊檐,将万国大典上的紧绷与暗涌,尽数隔在了府门之外。 影月下意识往棠宁身边靠了靠,露出了独独在她面前才有的黏人模样。 棠宁望着他,眉宇间凝着轻浅的担忧:“大典之上,你锋芒太盛。朱烜城府极深,怕是已对你起了疑。” 影月抬眸望着她,声线轻软:“旁人如何,本尊从不在意。我只是见不得阿姐动气。” 他顿了顿,轻轻将头倚在她肩头,“阿姐,月儿保证,往后凡事都听阿姐的。” 朱净眸色微沉,上前一步,伸手将影月从棠宁肩头拽开。 “宁儿是本王的王妃,她的身旁,唯有本王可近。” 随即他长臂一伸将棠宁横抱而起。 径直向内室走去。 影月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被抱走的身影,指节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魔气。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了墨尘的魔气异动。 他深深看了眼紧闭的内室之门,压下戾气,转瞬便闪身离去。 朱净低头带着几分急切,覆上棠宁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棠宁微微一怔,随即软了眉眼,抬手轻揽住他,轻轻回吻。 他收紧臂弯,吻愈发深重灼热,缓缓倒向床榻。 棠宁抬眸望着他,眼尾微扬,带着几分轻俏戏谑:“向来沉稳寡言的北平王,今日怎的这般急切?” 朱净垂眸凝着她,声线低沉冷肃:“本王纵横沙场、执掌朝野,从无软肋,亦不曾为谁乱过分寸。” 他俯身,气息低哑灼热,带着霸道的纵容: “唯独对宁儿,本王半分规矩,也不想守。” 语罢,他不再给她戏谑打趣的余地,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将满腔未宣之于口的醋意与占有,尽数揉进这一吻里。 ——— 北平王府·偏院 四下无人,竹影轻摇,院中布有隔音结界,半点气息不外泄。 影月负手立在院中。 墨尘双手捧着那只自万魔渊带回的木匣,低声道:“属下已将此物从幽烬长老手中取回。” 影月低头,看向匣内。指尖轻抬,将那枚流光内敛的固元丹取出。 他掌心微拢,一缕魔气缠上丹身,他闭目凝神,引丹力入体。 三千年封印蚀骨噬魂,他本源早已亏残,修为十不存一。这颗固元丹,也不过让他恢复了一成。 一成。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冥苍以为他永远无法复原,可他还有阿姐。 有阿姐在,他便有耐心,一步一步,将昔年失去的一切,全数取回。 他目光落回木匣,从匣底取出一叠暗纹卷宗与一枚残破古符。指腹抚过上面冰冷斑驳的印记,周遭空气一滞。 他低声开口:“幽烬在万魔渊一事,进展如何?” “幽烬长老已暗中收拢旧部,蛰伏待命,只候魔尊一声号令。”莫尘垂手恭身。 影月望着掌中罪证,凛冽入骨:“冥苍,三千年了,你欠本尊的,欠整个魔族的,终究到了该讨还的时候。” 他合上木匣,抬眼:“退去吧。” 墨尘躬身,却迟迟未动,抬眸看了影月一眼,神色犹豫,似有话哽在喉间。 影月眸光微冷:“可还有事?” 墨尘连忙垂首,咬牙低声道:“属下斗胆……魔尊,您既心系王妃,何不学着人间寻常男子那般,展露风华,博王妃一顾?” 影月闻言,眸色一缓,眼底掠过丝丝了然,唇角勾起笑意。 阿姐,你只能是本尊的。 他完全忘记,那被用来当筹码的,可是辛辛苦苦将他养大的父母。 于是宁筱兮又空手厚着脸皮回府了,跟管家说,已经找到了太子爱的琴谱,就在太师府。 姜云冷笑说道,但还是迅速拉进距离,一把夺掉他手中的共鸣铃,同时丝毫不手软的直接断掉凯西的四肢,让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的数人彻底陷入震惊,极为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辰远,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在一间装饰的古香古色的室内,左天禄就像是死狗一样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边一名老者在给他把着脉。 即使张无忌说要杀了他们,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甚至乐意之至。 最后,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一尾和他刺耳的尖叫声,一尾这几天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生了。 格雷罗点头道:“是的,双方对比之下,埃瓦尔的后防线和锋线实力更强一些,而比利亚雷亚尔的中场更有深度。 一想到之前自己的各种献殷勤,谭晴雯就觉得一股羞愤感直冲脑门。 如今有苏老太爷亲自过问,军部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到地方上去查。 石头的信徒:本总管率领陆家军众将士前来祝贺唐军长成为三线明星,加油努力,下一次明星榜更新,争取进入二线。 想了一晚上后,黄老板终于决定,还是选择面对,先探一下陈真的口风。 恰巧陆恒川来剧组送歌曲,得知了此事,找到了孙老,向他们展示了自己强大的过目不忘的技能。当看到陆恒川能够精确到秒的时候,剪辑室里的所有人都疯了。 而怀水县能够提供工作的企业不多,主要就是去矿山做矿工。若是这些人知道因为自己丢了饭碗,再被类似钱广通这样的有心人一煽动????想到这里苗冬升只觉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看那些矿工的眼睛。 说着,抬起骄傲的下巴,转身便准备离去,这头韩春明还没多大反应,一旁的韩母那是惊得都跳起来了,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装模作样的程建军,惊喜地喊道。 说干就干,许大茂这天趁着刘海中刚下班回来,在大院门口等着。 同时地藏坊给与他们一定的报酬,以此来维持生活,林墨本来以为这里是那种神秘得不行,大家都用暗号交流什么的,不过林墨始终还是想得太多。 白若闻到这香味,想起出发前父君和母后说的。闻到菩提香味的时候,是它慢慢成熟的时候。很大片的区域都会闻到它的香味。只不过这时候都找不到它的!只有在它真正成熟的时候,才能看到它。 在他心中默念道“2,道家”之后,从徐阳眉心处骤然飞出一柄木剑。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纹狐直接一进场就气势汹汹,以强大的灵力就横扫众人,使整个战豹的人受伤许多,而来到血宫这边明显就能看出态度温柔许多。 第六十四章:只能碰本王 人渣?琥珀色的眸子转而变得冷冽,像是地狱来的修罗,带着嗜血般危险的气息,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吞噬掉对方的灵魂,然而他也只是这么死死的盯着叶芊沫,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不过是两招之间,魔兽已经用它的利爪,将百里天长身上的皮肤给抓破。 倾凌冷冷地看着她,淡淡道:“因为你该死,且永世呆在地狱里,不得超生!”他很厌恶她,且非常恼恨她,琴心从倾凌森冷的眸中,以及那听似浅淡,却无比狠戾地的话语中,全然感知了到。 因为皇帝结婚一事有着浓重的政治意味,只要婚礼一举行,从法统上来说,正德就具备亲政的资格。 可这杯子茶一砸下去,难闻的药味却瞬间被清香的茶水味道给压住了。 是了,夏铭已经退役了,甚至现在已经在外面旅游了。而现在猎杀的队长是他。再没有人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也再没有人会帮他收拾烂摊子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满月酒后,她第一次见夏繁缕,居然是夏繁缕亲自送成亲的请柬过来。 这一声响却将苏木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几个士兵好象见惯不怪的样子,甚至连动不没有动一下。 诛杀大脑还没有理解过来一直没有出现的核桃才姗姗来迟。看到鹭岛后恭恭敬敬做了拜礼,然后去到了雁北风身后。 “木云老弟,刚才我听军儿说你去找龙儿了?什么事情?”蒙尘心中疑虑,开口问道。 “最新的情况是这样的,被关起来的那些患者,现在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处长有些焦急地说道。 “你……你……你做了什么!”手指颤抖的指着邪木云,中年人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而是愤怒。 裴武夫憨厚一笑,不做声,而是让裴东来进入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自汉王以下,所有人见了他,都是要打个招呼,说不上亲切,却也不显得疏离。只是把他看成这县衙天然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 “时代的变迁,人们的梦,不断追求梦想的人们,终点究竟在哪里!”喃喃念着石板上的第一句话,铁木云疑惑不解,他对这句话根本不理解。 “注意安全。”李天畴叮嘱一句,心头竟有些许失落。直到巧姐关好房门,脚步声远去,他还拿着苹果发在呆。巧姐的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和凄婉,这是咋了呢?想了半天不得要领,索性啃起了苹果。 可是赵家昔日参与了坑害爷爷的事情,要是不报仇的话,爷爷那边,会原谅自己吗? 罗平瞬间意识到了不妙,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对面那股黑暗之气又是率先开口,冲着罗平威胁起来。 十二式神自平安时代被初代的安倍晴明收伏后,一直效力于安倍世家。为了讨好未来的主母,勾陈当然不敢对白冰的伤有所怠慢,但是无论怎样的名医都无法搞清白冰晕迷不醒的原因。 这年头,能知道午时、子时什么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对方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自己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来。 看到地上呆坐着的人,四爷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把屋内人清走。 而那一天,被那么多人看到自己不堪的一幕,有那么一刻,她想要毁掉自己的冲动。 出了机舱,苏易楠又调整了几次面部情绪,从微笑到坏笑再到面无表情,看的乔清都无语了,这样子哪里是见心上人,面见主席也不用激动到这份上。 思索了片刻,夏浩然决定实施行动,因为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拖延下去了。想到这里,夏浩然长身而起,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黑暗的夜空。 “赶紧滚蛋!”夏浩然笑骂了一声,等杜建津委屈模样的下了车后,夏浩然一脚油门,银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拉着轰鸣的尾音呼啸而去。 但是,赵子弦却真是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伤心欲绝的神情,为何?她母亲这一回来,她就这样了呢? 藤原弘一说的并没有错,藤原芳子年龄轻轻,估摸着也就和夏浩然的年龄相仿吧,但如今对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人忍后期修为。 “哼!”白莎白了眼张力龙,虽然自己很不情愿,但还是从张力龙手中夺过了雄黄,几个姑娘开始抹了起来。 “峰哥,我的手脚都断过,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以前的身手”许强黯然道。 宇坤很明显的不在这里,然而他实在无法舒下一口气。因为……王后也不在这里。 吞天猪眯着眼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立刻张开大口将所有的虫鲨肉一古脑全吞进了肚子里。随后拉着青云就在这庞大的虫鲨肚子中闪转腾挪。 到底是谁在利用谁还只是一个未知数,从表面上看武玄明目前的处境的确很不理想,几乎面临的是绝境,如果他能突破这绝境的话就意味着他离合纵联盟组织更进一步。 当然,这只是林少的一个梦想而已,人只要有梦想就会活得精彩。不管这个梦想是不是能实现都没关系,最重要是朝着梦想去奋斗。 安妮儿点了点头,把头轻微往前一凑,趴在张力龙的胸膛上嗅了嗅。 很难得会有这样轰动的新闻事件,所以一时间被炒作得沸沸扬扬,这种现象也是难以遏制得了,只能希望时间可以慢慢來淡忘这次不和谐的风波。 第六十五章:不怕打草惊蛇? 司镜监 棠宁端坐主座之上,面色沉静,批阅着案间公文。 墨问上前一步,将一叠整理妥当的卷宗轻放案头,垂首低声禀道:“监正,这是近日各方密探传回的消息,已然分类整理妥当,请您过目。” 风十七垂手立在一侧,敛声屏息,静候吩咐。 棠宁微微颔首,伸手取过卷宗,腰间忽然漫开一阵酸软。 她眉峰轻蹙了下,心底掠过一丝涩意,想来是昨夜缠绵过甚,失了分寸所致。 周遭众人皆垂首待命,无人察觉她这一瞬的异样。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落回卷宗之上,指尖顿在一页记载着阴邪气息异动的文书上。 墨问观其神色,适时上前低声道: “监正,近日京中街头,有不少百姓神志恍惚,举止怪异,昼则痴怔不语,夜则惊叫不安,已是人心惶惶。” 他侧首朝外,轻挥一手。 两名司镜监侍卫从外而入,小心扶进一名男子。 那人面色灰青,眼白泛浊,身躯发颤,周身萦绕着一缕阴黑浊气,整个人浑浑噩噩。 棠宁目光扫过那人,旋即不动声色,向风十七微一颔首。 风十七会意,上前几步,略一查看,便回身沉声道:“王妃,此人并非寻常病症,乃是神魂被魔气侵损。” 棠宁心底冷然,魔气侵扰凡人,必是冥苍等人在暗中动手,步步试探。 她怀中母玉一热,归的灵力轻颤,已然察觉了外界的魔族浊气。 下一刻,归悄无声息现于她身侧。他淡淡拂袖,一缕清光无声漫出,转瞬便将那人身上的浊气涤荡干净。 那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混沌的眼眸彻底清明,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这是何处?我怎会在此?” 待看清端坐于上的棠宁,他当即惶恐跪地,声音发颤:“草民参见监正大人!” 棠宁轻抬一手,示意他退下。看向莫问:“莫主事,取青罗盘来。” 莫问躬身应声,取过案边的青罗盘,双手恭谨呈上。 棠宁接过,随手将罗盘收入怀中。抬眼,看向风十七:“随本宫来。” “属下遵命” ——— 盛安长街 日光和煦,市井烟火如常,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喧闹。 棠宁从怀中取出青铜罗盘,顺着指针所指,走到一人面前,轻声问道:“你近日可有异样之感?” 那人回过神,茫然望着她,语气迟滞:“不知为何,近来总觉心神不宁,时常走神,除此并无其他不适。” 归在身侧开口:“魔气尚浅,只扰心绪,并未伤及神魂。” 说罢,便淡淡拂袖,一缕清息悄然探入那人眉心。涤清了体内的魔气。 那人只觉周身一轻,心头烦闷散去。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他对着棠宁微微一礼,转身迈步离去。 棠宁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语声轻淡:“竟已无声无息,侵到了市井街巷。” 归侧眸看她,语气依旧慵懒平和:“侵染范围尚小,再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蔓延整座京城。” 棠宁掌心青罗盘震颤,指针急速转动。 归眸光微凝,探手轻按罗盘,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西南方向,有魔气源头。” 棠宁抬眸望向长街尽头,眉间微蹙。西南方向,正是城郊贫民聚集之地,鱼龙混杂,最是藏污纳垢之所。 “走。”她收了罗盘,脚步轻快,往西南方向行去。 风十七与归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 长街尽头,一间茶肆二楼。 沈媚儿凭窗而坐,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目光却追随着棠宁远去的背影,久久未移。 画屏侍立一旁,低声道:“姑娘,北平王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沈媚儿唇角微勾,将茶盏搁下:“她若察觉不到,反倒奇怪了。”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那罗盘,倒是头一回见。你着人去打听打听,它的来历。” 画屏应声,又犹豫道:“姑娘,吴王那边可要回禀?” 沈媚儿瞥她一眼:“吴王只让盯着棠宁的动向,我自会拣该说的说。至于旁的……” 她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画屏垂首:“奴婢明白。” ——— 城郊·柳巷 此处名为柳巷,实则不过是一条肮脏的土巷,两旁挤着低矮破旧的土屋,污水横流,蚊蝇乱飞。 棠宁踏入巷中,青罗盘震颤愈发剧烈。她抬眼四顾,只见巷中百姓三三两两蹲坐门前,面色灰败,目光呆滞,与外头街上那些被魔气侵扰之人如出一辙,只是症状重了许多。 风十七面露不忍,低声道:“王妃,这里的人……” “都被魔气侵了神魂。”棠宁声线微沉,“且已有一段时日。” 归环顾四周,淡淡道:“此地阴湿晦暗,本就容易滋生浊气。冥苍的人选在此处下手,倒是会挑地方。” 棠宁缓步前行,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的面孔,心头沉甸甸的。忽听巷子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蜷缩在墙角,怀中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哭得浑身发抖。她面色青白,眼圈乌黑,显然也被魔气侵染不轻。 棠宁蹲下身,放柔声音:“小妹妹,你怎的一人在此处?家人呢?” 女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娘亲,娘亲睡着了好几天,怎么都叫不醒。阿婆说,娘亲被脏东西缠住了。” 棠宁心头一紧,循着女童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间土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站起身,朝风十七使了个眼色。风十七会意,上前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一名年轻女子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浊气。而在她眉心处,竟有一缕极细的魔气正缓缓钻入,蚕食着她的神魂。 “好生歹毒。”归眸色微冷,“这是要抽魂炼魄。” 棠宁面色一沉,快步上前,掌心母玉微热,催动灵力便要驱散那魔气。谁知那魔气竟异常顽固,被灵力一逼,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往女子神魂深处钻去。 女子痛苦地呻吟一声,面色愈发惨白。 “莫要硬来。”归拦住她,“这魔气与她的神魂纠缠太深,强行驱散,会伤及根本。” 棠宁收手,眉间紧锁。她虽有圣女血脉,于驱魔一事却到底不如归精通。 归上前一步,指尖凝出一缕清光,轻轻探入女子眉心。那清光如丝如缕,包裹住纠缠的魔气,一点一点将其剥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缕魔气被清光裹挟而出,在空中挣扎片刻,便消散无形。 女子长长舒了口气,面色渐渐恢复如常,虽未醒来,呼吸已平稳许多。 棠宁悬着的心稍落,转头看向那女童。又从袖中摸出一颗糖丸递过去:“吃了吧,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 女童捧着糖丸,怯怯地望着她,终于破涕为笑。 风十七低声道:“王妃,这巷中怕还有不少被侵扰的百姓,要不要调司镜监的人来?” 棠宁点头:“速去安排。另传我令,让墨问带人封了这条巷子,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魔族留下的痕迹。” “是。”风十七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棠宁立于巷中,望着那些呆滞麻木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冥苍在京城布下这等阴毒手段,不仅仅是为了试探,更是要搅乱人心,让朝廷自顾不暇。 她抬眸望向远处宫城的方向,眸色沉沉。 朱烜与冥苍联手,明里暗里两路夹击,这一局,更为凶险。 ——— 北平王府·书房 朱净端坐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面色沉凝。 风随垂手立于阶下,低声道:“王爷,王妃在城郊柳巷发现大量被魔气侵扰的百姓,已命司镜监封锁现场,正在彻查。” 朱净将密信搁下,指节轻叩桌面,淡淡道:“吴王那边呢?” “吴王府近来安静得反常,沈媚儿也只是短暂外出,并无异样。” 朱净眸色微沉。反常即是妖,朱烜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暗中酝酿什么。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盯住吴王府的一举一动。另,命城防营加强巡查,尤其是城郊一带。” “属下明白。”风随应声,又道,“王爷,影月那边……” 朱净眸光微冷:“他自会护好自己,不必多管。” 风随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朱净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架被影月抚过的古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从不怀疑棠宁的心意,只是…… 那个人的目光,太过灼热,灼热到让他心生不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下大局为重,旁的,日后再算。 ——— 北平王府·偏院 影月负手立于院中,周身魔气涌动,正在炼化固元丹的魔力。 墨尘从暗处现身,低声禀报道:“魔尊,王妃在城郊发现魔族踪迹,已封锁现场彻查。” 影月眸色微动,收了魔气:“冥苍的人?” “是。他们以魔气侵扰百姓神魂,手段极为隐蔽。” 影月冷笑一声:“冥苍倒是长进了,不敢正面交锋,便拿凡人做文章。” 他负手望向远处,眸光幽深。冥苍这一步棋,看似是针对凡人,实则是要逼他现身。 若他出手驱魔,便坐实了魔族在京城的事实,朝廷必会警觉;若他袖手旁观,那些被魔气侵扰的凡人便只能等死,而阿姐…… 她不会坐视不理。 冥苍算准了这一点,故意设下此局,要将他与阿姐一并拖入泥潭。 影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一个驱虎吞狼。 “传令幽烬,”他声音带着威压,“令他在万魔渊闹些动静,分散冥苍的精力。” 墨尘一愣:“魔尊的意思是……” “冥苍既要玩火,本尊便陪他玩一局大的。”影月眸光冷锐如刀,“看看最后烧着的,究竟是谁。” ——— 城郊·柳巷 天色渐暗,司镜监的人已将整条巷子封锁,一队队侍卫进出搜查,百姓被暂时安置到别处。 棠宁站在那间土屋前,看着墨问带人从屋内搜出几块刻有魔纹的骨片,面色愈发沉冷。 “监正,”墨问捧着骨片,“这些骨片埋在屋基之下,上面刻有引魔之阵,时间久了,便会源源不断吸引魔气侵扰附近百姓。” 棠宁接过骨片,指腹触及的瞬间,便感到一阵阴冷刺骨的魔气顺着指缝往上钻。她眉心微蹙,催动母玉灵力将其压制。 “引魔之阵。”她低声重复,眸色渐深,“这阵法需要有人布设,且非一朝一夕之功。柳巷的百姓早已受其侵扰,可见冥苍的人,早已潜入了京城。” 风十七沉声道:“王妃,若他们在京城各处都布下此阵,后果不堪设想。” 棠宁将骨片收入袖中,抬眸看向墨问:“传令下去,命司镜监所有暗探出动,对京城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城郊、贫民区、庙宇、义庄这些地方,一处都不能放过。” 墨问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归倚在墙边,懒洋洋道:“你这般大张旗鼓地查,不怕打草惊蛇?” 棠宁淡淡看他一眼:“冥苍布下此局,本就是要把水搅浑。与其被他牵着走,不如主动出击,逼他露出破绽。” 归若有所思地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听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司镜监侍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监正,巷口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吴王府的人,说要见您。” 棠宁眸光微凝,与归对视一眼。 吴王府的人,这个时候来,只怕来者不善。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衣着体面的中年管事步入巷中,对着棠宁行了一礼:“北平王妃安好。小人奉吴王之命,特来传一句话。” 棠宁神色淡淡:“讲。” 管事抬头,不卑不亢:“吴王说,近日京城多有异事,百姓不安,他愿与北平王联手彻查,还京城一个清平。若王妃查到什么线索,不妨互通有无,以免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棠宁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朱烜这话,明面上是示好,实则是试探虚实,打探司镜监的追查进度。 “回去告诉吴王,”她字字分明,“北平王府行事,向来有章有法。若吴王真心为百姓着想,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便是。旁的,不劳费心。” 管事面色微变,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告退。 归望着那管事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吴王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倒半点面子也不肯给。” 棠宁收回目光:“既然注定对立,何须假意周旋。” 归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 夜色渐浓,柳巷的搜查仍在继续。棠宁立于巷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城,心头思绪万千。 这一局,明面上是她与冥苍的博弈, 可这平静之下,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 而她,偏偏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意味着叶修的意志力和体内的真气,真的强到了可以挣脱气息封锁? 以这个老侯刚才的所作所为,叶修原本是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让这个家伙尝尽人间各种最极致的痛苦才让他死的。 当慕容倾冉听着属下讲述到这时,不禁宛然一笑,大当家之死,不外乎传言那样,而真正的凶手,还真是逍遥法外呢。 说到这里,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来中国就不要紧,去别的地方就不行?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把中国当回事?中国越‘乱’,对他们来说就越有利。 你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的话就趁早把微博删了吧。咱们这条说好的推广微博我也不能给你发了,不然我也要玩完。 而现在眼前就这么一条线索,所以他们才会像疯了一样的审问这个出租车司机。 得到迈克尔肯定的答复,艾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舒了一下懒腰,也没有和迈克尔说一声再见,便直接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什么偶像,哼,事不过三,这次我看他是插翅难逃了!”有人冷哼一声道。 江峰摇头苦笑,“孔天照,别装了,你有异能这件事早已曝光,我相信,你对异能的开发绝对不比我差,用出全力吧”。 “蓬莱,方丈和瀛洲其实是三座岛屿,世人觉得是传说,其实是真正存在的。只是它们被灵阵所遮蔽,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也找不到。”林雪晴笑着解释道。 这家伙急躁的不像话,竟然不管是否危险,就那么直通通的冲过去。眼看她已经跑到上升的阶梯处,两边相隔不到十几厘米就是黑色赤水,我这心,唰的一下就提了起来。 那似乎在抢夺猎物,抢夺食物,可它们的手只要碰到食物,食物就会消失,刹那间那只噬尸兽就连渣都不剩了,所以那一具具游魂般的身影只得再去猎食其他。 连蹦带跳没多久,我和连道真便到了地方。他把我放下来,然后弯腰无声无息的移开天台上的木板,露出下去的楼梯。连道真示意我先等一下,然后自己如耗子一般溜了下去。 “关你屁事!”赵必武立刻暴起,身为觉醒者的他,根本不在乎耿武这普通人类,哪怕他是军队统帅。 杜衡怎么会傻乎乎的把主动权交出去?我正要反驳,可转念一想,连道真推断那些人内部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果这是真的,说不定杜衡还真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我竟然看到陆景重的脸色有点泛红,肯定是我看错了。 第三层,与前两层完全不同,是一个无比宽阔的空间,同时高度也近乎百米。 “咔嚓!”一道刺眼的光芒席卷而起,随后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宇布置的阵法只是坚持了三息时间便是轰然爆碎开来,随后那灰色气息毫不犹豫便是击中了后背之上。 如果他和神秘姐姐认识,他的动机应该不是想害我,而是想帮我,他早知道姚秦舒假扮的姚可蔓有问题,甚至很可能清楚姚秦舒的真实身份,却因为某种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第六十六章:下次都依你 咦,四楼的东南拐角办公室还有灯光?那里应该是电子设计部的办公室。 苏云岫脚步慢吞地挪过去,还未走进,手臂就被他抓住,轻轻一扯,人扑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脸颊上。 内瑟斯很清楚,他们与入侵者之间的战争,不会随着半兽一族灭亡而结束。 要是让两个军队汇聚一处,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不知所有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逃亡安南的明人并不是自立一国,而是在广南的势力下强行从真腊手上拿下一块土地而已。 朱霖感到有些憋屈,他一个世家大族未来继承者,竟然连余成好友都没有。 挂了电话,看到辛光发来的地址,好像是某个汽车园,周边也有一些商场店铺。 “老大,明军升起信号旗,”瞭望哨上,一名海盗看见了远处明军桅杆上升起的旗帜,朝船楼上的李天佑传达道。 此言一出,立刻让沈廷扬和徐氏火力哑了一大半。催婚的话也没那么急迫了。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江云瑶挑眉细想,蓦地心神一震,联想之前那个懦儿说到的六皇子,而叫她坊主。 江云瑶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墨循的身上,幽幽的眼眸,如铺盖上了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我没有说话。沉思坐在那里,没有能力承担,也不想欠他,这真是两难的问题。 大多的大臣已经择主,江向海却一直保持着中立,彼时若是去求了这玄寒丹,这不就是要告诫众人他选择了太子吗? 花香肯定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用有一种惊异的目光扫着我,而菲儿更是将伸出了刀叉,瞄准了我盘子中的蛋。 “真是知我者莫若金焱也,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微微嘟起嘴吧,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抹撒娇和抱怨。 “那好,就叫他偷偷跟着,在外面等我,不许叫我同事看到。”何妍淡淡说道。 她没说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越来越厉害,便是他紧握住了她的肩,都无法减弱她分毫。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在酒店里,他犯浑去折磨她,故意叫人在酒店大堂里播她那段视频,那时的她就是这般。 无声的泪水,无声的抬起双手,无声的默默的对视,无声的悲泣。 古风临走丢下的一句话可是让石开万万没有想到,等古风走远了石开飞到了东轩阳身边,脸色也变的铁青。 “冷静,这里不允许异能者内斗。”林父立刻将手放在了顾明的肩膀上,一股凉凉的气息传遍顾明全身,让顾明冷静了下来。 见自己装死被发现,‘尸体’马上起身跪在秋禾面前,不断磕头求饶着。 “安心吧,这是真货,不信你们可以去找老沙求证,或者我去找老沙说说。”见这两人在那眉来眼去,秋禾哪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出力推了一把。 回了佩罗娜一句,秋禾便没再理会大吵大闹的佩罗娜,开始翻起脑子里的新知识。 “丹药考核旨在评定我们修行的成果,名次并不重要,别因此伤了和气。”四方又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它的魅力便在于充实的室内设备。这是个坐拥数个游泳池及游乐设施的温室巨蛋,即人工制造的夏日乐园。 老者怔了一怔,没再多问什么,递还了玉牌和十张传送符。杨韶只缴付了传送符的两百下品灵石,传送费用则蒙混过关。 没错,虽然史蒂芬·斯特兰奇贡献了10年寿命,但治疗了他的双手后,埃利斯只得到了5利润点和一次成交次数的收获。 随后,红袍人身上亮起一层红光,一阵流动旋转后汇聚向[胸]前,又蔓延向两只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杨韶的头顶,最后在其前[胸]盘旋。 她非常有“眼力劲”,三两句话就把两人想知道的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尹伊也从白术那儿知道一星半点关于华夏联邦基延技术的研究进程。 张梦惜靠在椅子上,双手叉在胸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江城策,希望找到他一丝恶意扯谎的破绽,可是江城策那张完美的扑克脸,竟然无懈可击,丝毫看不出一点怯意,甚至不退反进,继续深情卖萌。 这让卫庄的脸色一僵,表情顿时变得万分精彩,要不是心性足够的强大,这一刻,早就被气得吐血了。 虽然尹伊错过单独走红毯的遗憾,缺不会被人诟病,得罪黄心颖。 常笑看得头晕眼花连忙退出全息模式,他揉了揉冒金星的眼睛看向尹伊。 现在能在叶凡的帮助下,取得‘药炼师’的荣誉称号,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钱收到了吗?”尹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信用点的问题。 第六十七章:归小爷不与你争 乱葬岗的夜风裹着焦糊的气息,在空旷的荒野上打着旋。 棠宁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玄九化作黑灰的地方。 “有何不妥?”朱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说京城之中,不止他一个暗桩。”棠宁眉心微蹙,“冥苍布下如此大局,断不会只倚重玄九。” 归慢悠悠跟上来:“那还用说?引魔大阵十二处阵眼,他只守了最要紧的一处。其余的,怕是有旁人看着。我说二位,这大半夜的,能不能让小爷我回玉里歇歇?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般折腾。” 棠宁淡淡瞥他一眼:“休要拿老来搪塞,你不过是活得久些的灵物罢了。” 归瞪大眼睛,一脸受伤:“宁儿这话好生伤人!我这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怎就成了寻常灵物?便是活的久了些,那也是风华正茂!” 他一边嚷嚷一边追上去,嘴里嘀嘀咕咕:“这年头,做好事也没人领情,大半夜陪人抓魔族,还要被打趣,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朱净头也不回:“聒噪。” 归:“北平王,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能不能换句新鲜的?” 朱净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一眼:“再多言,本王便将你镇于此地,让你在此风华正茂一整夜。” 归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嘴巴虽然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却丰富得很,那模样分明在说“算你狠”。 ——— 北平王府·正院 烛火重燃,暖意驱散了乱葬岗带回来的阴寒。 棠宁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坐在榻边,面前摊着那张从柳巷带回来的阵法草图。朱净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图上,不知在想什么。 归难得没有躲回母玉里,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唠叨:“这桂花糕不错,甜而不腻,软糯适口。王府的厨子,手艺比外头强多了。” 棠宁头也不抬:“你倒懂得享清福。” 归理直气壮:“那可不?我辛辛苦苦帮你们驱魔除祟,吃两块糕点怎么了?北平王府家大业大的,还养不起我一个闲人?” 朱净淡淡道:“本王养得起天下,却不养无用之人。” 归差点被糕点噎住,瞪大眼睛:“你说谁无用?方才在乱葬岗,是谁一眼看出那玄九要自爆的?是谁指点你往阵眼上砍的?北平王,做人要讲良心!” 朱净面不改色:“本王三剑破阵,何须旁人指点?” 归噎了一下,嘟囔道:“行行行,你厉害,你了不起,你天下第一。我归小爷不与你争。” 他把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反正啊,这年头,干活的人不讨好,偷懒的人倒是活得滋润。我算是看透了。” 棠宁无奈摇头,将草图往他面前一推:“别吃了,过来看看。” 归不情不愿地挪过来,瞥了一眼,啧啧两声:“十二处阵眼,你们只起了柳巷那一片。其余的,分布极散,要一一排查,耗时太长。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棠宁等了三息,见他还不往下说,面无表情道:“不过什么?” 归嘿嘿一笑:“不过若是有人请我吃顿好的,我兴许能想起些要紧的事。” 朱净冷冷看他一眼。 归缩了缩脖子,立刻正经起来:“不过你们也不必一一排查。这引魔大阵,阵眼虽多,核心却只有一个。毁了核心,其余的便成了死棋。这道理,北平王不会不懂吧?” 朱净面色稍缓:“本王自是知晓。” 归小声嘀咕:“知晓还让我看什么看,分明是借机使唤人。” 棠宁只当没听见,低头看着草图,眉心微蹙:“核心藏得极深,怕是比玄九那条命还难找。” 归重新歪回软榻上,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啊,只管吃糕点、看热闹,旁的,哎哟!” 一块糕点砸在他脑门上。 归捂着额头,悲愤地看向棠宁:“宁儿!你怎的也学北平王那一套!” 棠宁面无表情:“再多言,下一次砸来的便不是糕点,而是砚台了。” 归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神委屈得很,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老猫。 ——— 北平王府·偏院 影月静立在庭院之中,月色将他一身玄衣衬得愈发清冷。 墨尘跪在身后,低声道:“魔尊,幽烬长老已按您的吩咐,在万魔渊闹出了动静。冥苍抽调了不少人手回去,京城暗桩暂时无人支援。” 影月声音清淡:“玄九一死,冥苍又断一臂。” 墨尘:“群龙无首,正好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阿姐素来自有主张。”影月淡淡道,他顿了顿,“我只需将线索递到她眼前即可。” 墨尘垂首,不敢多言。心里却想:魔尊对王妃的事,倒是了如指掌。 院门被人推开,朱净大步走入,目光落在影月身上。 “你寻本王。” 影月转过身,看向朱净,眸色平静:“玄九一死,不过是斩了条露在水面的鱼。” 朱净面色不变:“此言何意?” “冥苍安在京城的暗桩,远不止玄九一处。”影月缓步走近,声音不疾不徐,“柳巷十二阵眼,也只是引魔大阵的浮皮潦草。” 朱净眸光微沉:“你既说得这般透彻,想来,已是握了底牌。” 影月唇角微勾:“北平王向来洞察入微,这点倒是从未让人失望。”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帛图,展开在朱净面前。图上绘着京城全貌,标着数十处标记,有些是红点,有些是黑点。 “红点是玄九布下的阵眼,你们毁掉的,不过是其中一角。”影月指着图上那些黑点,“这些,才是冥苍真正埋下的杀招。” 朱净扫过帛图,面色渐渐凝重。 那些黑点的分布,远比红点更为隐蔽,有的在官衙附近,有的在水源要道,甚至还有几处,就在皇宫外围。 “他所求的,从非搅乱民心这般简单。”朱净声音冷下来,“他要的,是釜底抽薪。” 影月将帛图收起:“冥苍之忍,远胜常人。他布下的局,本就非一朝一夕可破。” 朱净看着他:“你既早已知晓这些,为何直至此刻才拿出?” 影月沉默片刻,淡淡道:“今夜之前,尚有一事,我未能确定。” “何事?” “阿姐。” 朱净眸光骤然一冷。 影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北平王不必动怒。本尊只是想亲眼瞧瞧,这些芸芸众生,值不值得阿姐去守护。” 朱净眸光微动,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影月抬眸望向他,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清冷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 “北平王,你可知阿姐为何要去柳巷?那些百姓,与她非亲非故,她本可以袖手旁观。可她没有。她亲自在那腌臜土巷里替他们驱除魔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那个七八岁的女童,抱着布偶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阿姐蹲下身,替她擦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朱净指尖微紧,喉间低哑出声:“宁儿向来如此。无论这世间如何待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救。” “我去了柳巷。”影月轻声道,“本尊看见了那些百姓的眼睛。惶恐、不安、绝望。可当阿姐出现,那些人眼里的光,亮了。那便够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朱净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她的事,自有本王护着。” 影月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北平王大可放心,本尊不会与你争。”他顿了顿,“至少,眼下不会。” 朱净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影月已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帛图所记暗桩,本尊会让墨尘协助司镜监,逐一拔除。至于吴王……” 他顿了顿,“他不会安分太久。” 朱净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影月。” “嗯?” “你方才说不会与本王争,这句话,本王记下了。” 他大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影月立在院中,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眸色深深。 墨尘跪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影月才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他倒是个明白人。” 墨尘小心翼翼地问:“魔尊,那帛图上的暗桩……” “交于司镜监,阿姐既想彻查,便让她查得明白。”影月转身往屋里走,“此事,不必让阿姐知晓。” 墨尘一愣:“可北平王那边……” “他不会说。”影月语气笃定,“那个人,比谁都懂得什么叫分寸。” 门扉合上,院中重归寂静。 墨尘跪在原地,琢磨了半天魔尊这番话,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挠挠头,起身隐入暗处。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紧闭的房门小声嘀咕了一句:“魔尊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学人间的话本子?” 屋内传来一声冷冷的“滚”。 墨尘一溜烟跑了。 分开柳慧的嘴,云阳将右手中指伸入其中,然后运功将精血自中指末端逼出,以便直接流入柳慧的腹中。 许攸瞥了金牌一眼,不屑的说道“金牌虽真,但是人心未必~~殊不知,袁家到底有多少诚心接纳我等流寇之人,如果只是利用一番,早晚也是走狗烹罢了,公与难道不知其中道理?”。 如果在回击的时候利用腰部的旋转将手臂上的肌肉同步传力,逆时针加诸在网球之上,将会使得网球以两倍甚至三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方轻尘忽然收了目光,道:“你的伤虽然不碍事,也要上药止血才行。 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起严重的后果,因此她满心焦急,却也不曾发泄。 微微挑眉,绕开灌木丛,一下子跃入眼中的,是三个年纪都不大的孩子。 重声轰然作响,气流如水花般四散,受力的网球猛地从後藤的球拍上暴射而出,嗡的一声带着特殊的强力回旋射向了对场,一阵强烈的气流尾随而去,中场网噼里啪啦地撕扯向对场的方向,甚至看能看见球尾后的螺旋向气流。 拼死报效谁?所以这一张网,看着吓人。作用却不算是对风劲节地继承人也一样。 “你还真是……愚忠!”苏墨虞也想不好说什么好,不过这会儿,他对牛超的印象,反而提升了不少。 司禄疑惑的接过,见果真是神姬的气息,将信展开,置于仙台之上。 什么是命运?当现实犹如晴空霹雳一般讲所有人都惊呆的时候,大抵也就是传说中的命运了。 浑身通红的婴孩好像是听懂了谷崎田的话,咧嘴笑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竟然抬手来要去‘摸’谷崎田的脸,同时周围的动物又慢慢围拢,仿佛都想再看看襁褓中的孩子是什么模样。 “恩”苏瑾点了点头,春柳把穿好衣服的苏瑾抱到轮椅上,推着轮椅往梳妆台边去。 寒月低下头,吻上夏荷的唇,撬开夏荷的贝齿,夏荷发出一声呻-吟。 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院长的修为有多么的高深,不过龙拳学到了龙山教他的霸王枪,也是极具威力。 “呵呵,他们波图家族财大气粗,那五百金币他们说算了,那就算了吧。”迪诺倒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目光灼灼的看着被黑布包裹起来的笼子,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该死,又是这个‘混’蛋。”听到那声音黑衣人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恼怒,放下手中的活双手掐动着印记解除了外面的阵法禁制。 “轰隆,轰隆!”云雾的翻滚之声逐渐加剧,张凡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的放松心神,沉入一片虚无安定的境界。 而此时幽灵海盗船已经接近了,龙明的大船首当其冲,现在弓弩手都调出来了。 直到死前,他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又是被哪个所救,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来询问了。 嘹亮的呼声此起彼落,老狐狸的大海船终于在满天夕阳下驶离了海岸。 第六十八章:关起门腻歪 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喝完姜汤,正要将草图收起来,朱净掀帘走了进来。 “这么快便回来了?”她抬头看他,“影月寻你何事?” 朱净在她身侧坐下,接过她手中的草图,放在一旁:“商议拔除冥苍在京城剩余暗桩之事。” 棠宁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朱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何故这般看本王?” “阿净神色沉郁。”棠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影月可是说了什么不妥之言?” 朱净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此局,远比我们预想中更为深远。” 棠宁轻声道:“棋局再大,亦需一子一子落定。你我夫妻同心,便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朱净看着她,眼底的沉郁渐渐化开。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棠宁见他眉宇间仍有倦意,便想替他整理桌上散乱的卷宗,刚一动手,便无意间碰出一本藏在角落的薄册。 她翻了两页,眸底泛起几分戏谑,抬眸看向朱净:“竟是这种私密图册。” 朱净耳尖微热,面色微紧,伸手便要去夺:“宁儿,别闹。” 她偏身躲开,扬了扬手中话本:“外头都说北平王清冷孤绝、无心风月,竟也私藏这种东西。” 朱净喉间轻滚了一下,别开眼轻咳一声,有些许不自然:“不过是偶然所得。” 棠宁看他这般模样,笑得更欢,指尖落在他心口,轻轻划了一下,声音又软又促狭:“难怪啊净昨夜待我那般用心,原是从这话本子上学来的?” 朱净侧眸看她,眼底已染了几分暗色,沉声道:“宁儿再胡说,本王可不饶你。” 她全然不怕,又故意往深处翻了一页,故作讶异轻咦一声:“瞧瞧这画面,倒是别致的很,不知啊净,可已领会?” 朱净被她撩得再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人抱起,稳稳放在桌案上:“宁儿亲自试过,便一清二楚了。” 棠宁心头微乱,轻推他肩头:“你……” 朱净扣住她的腰肢,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低头靠近。 软榻上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哟喂,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棠宁和朱净同时看向归。 归趴在软榻上,双手捂着腮帮子,一脸痛苦状:“二位,你们要腻歪能不能关起门来腻歪?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棠宁面无表情:“此乃内殿,何来大庭广众之说?” 归理直气壮:“我在啊!我在就是大庭广众!怎么,我不算人?” 朱净淡淡道:“你与凡俗不同,不必混为一谈。” 归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算半个总行了吧?” 棠宁忍俊不禁,朱净唇角也微微扬起。 归见状,愈发来劲了,从软榻上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们说,归小爷我活过悠悠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圣地,我可是横着走的,哎,北平王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朱净拉着棠宁往内室走,头也不回:“夜深了,歇着。” 归在后面嚷嚷:“你们这就歇了?小爷我这故事才开了个头呢!我这孤家寡人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于心何忍?” 门帘落下,将他的声音隔在外面。 归独自坐在软榻上,对着空气嘟囔:“罢了罢了,你们恩爱你们的,这年头,人老了就是讨人嫌,我回玉里清净便是。” 话音一落,他身形渐淡,化作一道微光,径直回了母玉之中。 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室暖黄。 ———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司镜监的人便已出动。 风十七带着一队人马,按照莫尘送来的帛图,开始对京城各处暗桩进行排查。墨问坐镇司镜监,统筹全局,一条条消息不断传回。 柳巷的百姓已被安置妥当,那些被魔气侵扰的人经过归的救治,大多恢复了神智,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那个抱着布偶的女童被送到城中的善堂,临走时拉着棠宁的衣角不肯松手,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棠宁蹲下身,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温声道:“会的。” 归站在一旁,指尖微动,一颗糖丸便轻轻落在棠宁掌心。 棠宁会意,将糖丸递到女童手里:“喏,拿着。以后想姐姐了,就吃一颗,吃完了,姐姐便来了。” 女童接过糖丸,破涕为笑,乖乖跟着善堂的嬷嬷走了。 棠宁站起身,看着归:“你倒是会哄孩子。” 归轻扬下颌,一脸得意:“那可不?归小爷我别的不行,哄孩子那是一绝。想当年在圣地……” “打住。”棠宁抬手,“圣地之事,回去再说。” 归嘟囔道:“次次都打住。我想说个故事,怎的就这么难呢?” ——— 吴王府 朱烜坐在书房中,手里捏着一封密信,面色阴沉。 玄九死了,柳巷的阵眼被毁,司镜监的人正在全城排查。一夜之间,冥苍在京城布下的局,便被人拆了个七零八落。 “北平王,北平王妃。”他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好,好得很。” 沈媚儿端着茶盏走进来,见他面色不善,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王爷息怒。” 朱烜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刀:“你让本王静观其变,如今倒好,北平王府不过一夜,便拔了冥苍安插在京中的暗桩,反倒助长了朱净的气焰。” 沈媚儿面色不变,只轻声道:“王爷何须急躁?北平王拔除暗桩,得罪的本就是冥苍。魔族平白吃了这般大亏,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朱烜眸光微动。 沈媚儿再行劝道:“冥苍与朱净之间,迟早必有一场硬仗。王爷只管安心静待,依媚儿之计行事便是。” 朱烜沉默片刻,笑了:“本王最是喜欢你这张巧嘴。”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本王希望,你这张嘴,句句都出自真心。” 沈媚儿靠在他怀中,柔声道:“媚儿对王爷之心可是日月可鉴呀。” 朱烜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沈媚儿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万魔渊·石殿 冥苍端坐高座,听完下属的禀报,面色平静得可怕。 “玄九已死,柳巷阵眼尽毁,京中暗桩也已暴露大半。”左护法跪在下方,声音发颤,“北平王府的人正在全城排查,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本尊在京城埋了多年的棋子,就要被他们连根拔起了?”冥苍接过话,语气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冥苍开口:“幽烬那老东西,近来有什么动作?” 右护法硬着头皮答道:“幽烬在万魔渊边缘频频异动,已牵制了我们不少兵力。若不尽快处理,只怕他会趁机策反更多旧部,届时冥主在魔族的根基,便要被动摇了。” 冥苍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内无人敢出声。 “影月这一手,真是高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面让棠宁、朱净在京城拔暗桩,一面叫幽烬在万魔渊牵制本尊兵力,好一手里应外合。” 左护法小心翼翼地问:“冥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冥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众人,目光冷冽。 “传令下去,京中所有暗桩即刻蛰伏,不许轻举妄动。他们愿意查,便让他们查。能被翻出来的,不过是本尊弃子,赏他们又何妨。” “真正杀招。”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要留在最后。” “至于幽烬。”他看向右护法,“给他点教训,让他记清楚,这万魔渊,究竟是谁的地界。” 右护法领命,转身离去。 冥苍重新坐回高座,指节叩着扶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影月,棠宁,朱净。”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殿外,黑雾翻涌,遮天蔽日。 —— 北平王府·高墙之上 影月负手立在屋脊顶端,夜风吹得衣袂轻扬,整个人如同悬在夜色里的一弯冷月。 一道黑影自下方掠上,半跪于檐角,压低声音道:“尊上,幽烬长老遭冥苍突袭。” 影月周身魔气一滞。 片刻后,他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轻蔑:“冥苍这般沉不住气,倒是本尊高看了他。” “冥苍此举看似示威,实则是被咱们逼得乱了方寸。”暗卫躬身,声音压得更低,“不如再添一把火?” “火,早就烧起来了。”影月淡淡道,“去告诉幽烬,按原计划行事便是。” 暗卫又道:“司镜监行事利落,今日已拔除七处。照此进度,不出三日,帛图所标暗桩便可尽数清除。” “阿姐做事,向来稳妥。” 他淡淡一语,风掠过耳畔。 暗卫静候片刻,见他并无其他吩咐,才悄无声息退入黑暗之中。 影月独自立在高处。 帛图上的暗桩,不过是冥苍布下的明棋。真正的杀招,还藏在这座京城最深处。 他不能轻动。 一动,便会将锋芒尽数引至棠宁身上。 “再等等……” 轻声低喃落下,他立在风里,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一切顺序的错乱,足以证明,他要学习的东西,要积累的经验,还有很多。 尸魔抬起了手,一团巨大的能量球出现,闪烁着幽幽的闪电,其中蕴含的能量,足够将这片区域给摧毁掉了。 杨林刚刚走进后院,便看到厨子头光着上身,挺着自己的巨大啤酒肚,在指挥着其余的厨子和警卫队的队友用大锯和斧头将大鱼分成一片片几厘米厚的肉片,此时的厨子头宛如一个巡视自己疆域的雄狮。 鸟人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只感觉到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那雷电的力量根本就没有被吸收掉。 林宇站在门外揉着额头一阵心烦意乱,他手掌放在门上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五道风刃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在手掌内爆的风刃令雷铭轩的手掌上暴起一连串的铿锵脆响。身体瞬间分开,我和雷铭轩同时退后。 难不成灭霸还没有死,死的仅仅只是他一道分身?白羽心里猜测到。 “未来,我们到了。”莉可跟着灵玉的导航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宿舍。 而羽现在虽然暂时还未踏入超影级别,但是如果算上所有的恶魔傀儡,再加上仙人模式和线线果实能力觉醒以及其他的底牌,就算面对六道佩恩齐出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守护联盟在俗世的人并不多,他们来了虽然减缓了玄组压力,可也相当吃力。 说着,她拿起筷子从身前盆里夹了个饺子出来,除了嘉祥身前那个盆里是自己做的之外,其他的韭菜鸡蛋馅饺子都是李琯琯包的。夹起来的饺子玲珑可爱甚至还有几分晶莹剔透。 房子都是夏衍专门吩咐人挑选好的,质量有保证,且距离这一带都很近。 没有太多多余的废话,姚顺一言作罢,就只见的的身体瞬间炸散成了一团碧绿色烟雾。 众人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又现,宗门外的幻绝飘渺阵,却是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 因此他便委婉地拒绝那些人的邀请,表示明天,也就是今天就会辞职。 看见对方一脸吃瘪的表情,刘佳宁嘿嘿暗笑了几声,然后一脸无所谓的继续补刀。 “目前我只看了道具卡和功能卡两个区域,还有一个区域,先看一眼。”略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惊讶,刘佳宁继续看下去。 但正当段寒炎刚用手来触碰这魔方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落在华山峰顶,纵目望去,看到远处黑云滚滚,杀气腾腾,正是杨二郎与梅山七怪。 “开门!”骆尚大喊一声后,金属大门缓缓地打开了,瞬间门外如潮水般涌进来黑乎乎的老鼠大军,红着眼睛朝众人扑过来。 我再次拿出棉花塞住了耳朵,然而这次我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就下楼做到客厅的沙发上。 自从苏怀功力大进后,牧童在家丁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对待苏怀除了原有的本分外自然也多了些崇拜。 第六十九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北平王府·演武场 天色微明,棠宁便起身来到廊下。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梦中总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春桃捧着披风走近,轻声道:“娘娘,晨风寒重,仔细冻着。” 棠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到场中。 朱净一身劲装,执剑而立,晨光落在他肩头。一套剑法收势,他提步朝她走来。 “怎的不多睡会儿?”他低声道。 棠宁望着他,轻声道:“司镜监事务繁杂,我需早些过去。” “本王陪你儿去。”朱净打断她。 棠宁微微一愣:“阿净,今日不必处置军务?” 朱净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间薄汗,淡淡道:“军务已安排妥当,今日暂且不去。” 他未说完的话,棠宁自然懂得。 她没有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朱净伸手,在她手背上一握,那力道极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安稳。 ——— 司镜监 天色大亮,司镜监内已是人来人往,一派忙碌景象。 风十七站在廊下,正与几名暗探首领交代任务,远远看见朱净与棠宁并肩而来,连忙迎上去行礼:“王爷,王妃。” 朱净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那些暗探首领本就敬畏这位北平王,此刻见他亲自前来,更是大气不敢出。 棠宁看了朱净一眼,朱净会意,往后退了半步,将场子交还给她。 “昨夜状况如何?”棠宁接过风十七递来的卷宗,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又拔除了三处暗桩。”风十七答道,“这是搜出的物证。” 棠宁一页页翻看,面色渐渐凝重。 那些暗桩藏得极深,有的在商号,有的在寺庙,甚至还有一处就在京兆府的衙役班房中。若不是有影月提供的帛图指引,单凭司镜监的力量,怕是几个月都查不出来。 “这些暗桩的排布,如此周密。”她合上卷宗,抬眼看向风十七,“可曾审出什么线索?” 风十七躬身摇头:“抓到的人,要么当场自尽,要么牙关紧咬。属下已用了些法子。”他顿了顿,面露愧色,“依旧问不出半分口供。” “冥苍训练出来的暗桩,本就不会轻易松口。”朱净淡淡道,“不必再费心力,尽数拔除便是。” 棠宁点点头。 墨问从外面走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监正,”墨问上前,压低声音,“方才暗卫递来一封私帖,言明务必交由您亲启。” 棠宁接过帖子,展开一看,眉心微蹙。 信中只字未提名姓,只约了相见之地,末尾却以一缕浅淡的曼陀罗香粉为记。 棠宁指腹摩挲过信纸,眸光微冷,合上帖子。 朱净看向她:“何人所送?” 棠宁开口:“沈媚儿。” 朱净扫了一眼,面色淡淡:“醉翁之意不在酒。” 棠宁将帖子收进袖中,“她既想来探我的底,我便成全她。正好,我也想瞧瞧,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朱净看着她,眸光微沉:“你当真要去赴约?” “帖子都送到家门口了,若是不去,倒显得我们怕了她。”棠宁神色从容,“何况,区区一个沈媚儿,还奈何不了我。” 朱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万事小心。让风十七随你一同前往。” 棠宁应了,又交代了墨问几句,便带着风十七出了司镜监。 朱净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眸光沉沉。 风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王爷,吴王那边近来异常安静,静的让人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朱净收回目光,声音清淡,“传令下去,京中守军严加戒备,尤其是宫城一带。吴王若是动手,必会是雷霆之势。” “属下遵命。”风随躬身退下。 朱净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云层,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沈媚儿的帖子来得太巧。冥苍的暗桩被拔得这般顺利,也顺利得像是刻意为之。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真正的杀招,还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 城中·醉仙楼 沈媚儿约见的地方是城中最大的酒楼。 醉仙楼。 棠宁到的时候,沈媚儿已经等在二楼雅间。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衫,发髻上簪着一支金步摇,明艳照人,比在吴王身边时多了些鲜活。 沈媚儿见她进来,缓缓起身,屈膝一礼。 “王妃驾到,媚儿等候多时了。” 待棠宁落座,她才笑着抬手示意桌上菜肴: “王妃尝尝,这都是醉仙楼最出名的菜式,媚儿特意为您备下的。” 棠宁神色平静:“沈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沈媚儿亲自给她斟了杯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王妃近来执掌司镜监,日日操劳。城郊那几桩异事闹得人心不安,若非王妃坐镇,百姓还不知要惶恐到何时呢。” 棠宁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些许市井异事,自有司镜监处置,劳动沈姑娘挂心,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沈媚儿放下茶壶,笑了笑,话锋一转:“王妃说笑了。只是媚儿忽然想起一桩旧事,与如今情形倒有几分相似。” “哦?”棠宁抬眼看着她。 “三年前城南那桩灭门旧案,一夜之间满门惨死,至今还是无头悬案。”沈媚儿声音放轻,“那案子,查来查去,最后却没了下文。” 棠宁眸光微动:“沈姑娘提及旧案,是何用意?” “王妃多心了,媚儿不过是随口一提。”她笑得无辜,眼底藏着算计,“只是有些事,看着是怪事,根子未必在鬼怪上。” 棠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心里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三年前那桩灭门惨案,她曾在司镜监旧档中见过。案子始终未破,卷宗上只留了四字,死因不明。 如今沈媚儿提起这件事,绝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 “沈姑娘对京中旧事,倒是记得清楚。”棠宁淡淡道。 “媚儿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聪目明,多看多记罢了。”沈媚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末,“这世道,不多留几分心眼,怎么活得下去?王妃说,可不是这个理?” 棠宁淡淡应道:“你倒是通透。” 沈媚儿笑着转开话题,殷勤布菜:“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王妃快尝尝这松鼠鳜鱼,京城独一份的滋味。” 棠宁依言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可还合王妃口味?”她柔声问道。 棠宁抬眸直视她,语气直接:“沈姑娘今日约本宫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一顿饭。” 沈媚儿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推到她面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媚儿身在吴王府,许多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若有能用得上媚儿的地方,王妃尽管吩咐。” 棠宁看向锦盒,见是一枚玉如意,眸光微顿。 “这是故人所赠,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只望王妃日后也能事事如意。”沈媚儿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暗示。 棠宁将锦盒推回:“心意本宫领了,东西就不必了。” “王妃既如此说,媚儿便不勉强。”她也不恼,笑着收回,“只要王妃心里明白媚儿的心意便好。” 两人又闲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棠宁便起身,准备回府。 她转身下楼,风十七紧跟在后。 直到走出醉仙楼,风十七才低声问道:“王妃,沈媚儿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棠宁脚步不停,面色平静:“她是在递投名状。” 风十七一怔:“投名状?” “三年前那桩灭门惨案,她知道的远比嘴上说的多。”棠宁眸光微沉,“今日这般示好,不过是想让本宫知道,她尚有可用之处。” “那王妃打算……” “先不急。”棠宁抬眸望向远处,“且看她,能拿出几分诚意来。” 风十七点点头。 ——— 北平王府·偏院 影月静坐老槐树下,周身气息微敛,正缓缓收势。 连日调息,修为已然回升不少。 墨尘从暗处走近,垂首低声:“魔尊,王妃已从醉仙楼归府。” 影月眸色微冷:“沈媚儿倒是会挑时机。” “属下是否去探探她的底细?” “不必。”影月抬眼望向正院方向,语气平静, “阿姐自有分寸,无须我们插手。” 墨尘应了一声,又迟疑道:“魔尊,还有一事。” “讲。” “幽烬长老传来消息,冥苍近期频频调人,似有对京城动手之意。” 影月嗤笑一声,寒意微显:“他还没那个胆子。” “那要不要提醒王妃?” 影月沉默片刻,望着枝叶间漏下的日光,淡淡道:“有北平王在,阿姐自会无恙。” ——— 北平王府·正院 夜 棠宁坐在灯下,翻看着司镜监今日送来的卷宗。朱净坐在她身侧,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看得入神。 屋内安静得只有翻纸的声音。 棠宁看完最后一页,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朱净:“沈媚儿今日提起三年前的灭门旧案,她究竟是何意?” 朱净放下兵书,想了想:“那桩案子,本王亦有所耳闻。城南李氏,一夜之间十七口尽数暴毙。仵作只验出中毒,却辨不出是何奇毒;京兆府追查三月,毫无线索,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十七口人,一夜暴毙。”棠宁喃喃重复,眸光微凝,“能在京城做出此等大案,事后还能全身而退,绝非寻常匪类。” 朱净看着她:“你怀疑是冥苍手下所为?” “尚不能断定。”棠宁轻轻摇头,“但沈媚儿选在此时提及,绝不会无故放矢。她是在提醒我,魔族在京城作祟,并非近日才起。” “若真如此,冥苍在京中布局之久,远在你我预料之外。”朱净面色微沉,“三年前便敢对寻常百姓下手,如今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朱净眸光一凛,身形已掠至窗边,推开窗扇,院中空空荡荡,只有月光洒落一地银白。 “出了何事?”棠宁走过来。 朱净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一棵老槐树上。树梢微微晃动。 “无事。”他关上窗,转身握住棠宁的手,“不过是只野猫窜过,惊了枝叶。” 棠宁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老槐树的树梢又轻轻晃了一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中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 吴王府 夜宴,堂下舞姬身着薄纱,翩跹起舞,尽是柔媚之态。 朱烜斜倚在软榻上,神态慵懒放浪。周身萦绕着奢靡酒气。 身旁一美人拈起颗紫葡萄,凑到他唇边:“王爷,快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清甜解腻,臣妾喂您。” 朱烜张口吃下,另一美人捧着碧玉酒杯,依偎在他肩头,眉眼含春:“王爷,饮杯美酒配这佳舞,今夜可是人间极乐呢。” 朱烜含笑将酒饮下,一手肆意揽住美人腰肢:“哦?人间极乐?有你们这般佳人相伴,本王才算真正快活。” 美人闻言,纷纷软语逢迎,围在他身侧百般讨好。 舞至浓时,堂中姿容最艳的领舞姬,旋身款步走到软榻前,抬眸望向朱烜,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朱烜看着她,长臂一伸,将人直接揽入怀中,指尖轻佻抚着她发丝:“倒是个会勾人的。” 舞姬顺势软倒在他怀里,纤手轻勾他衣襟,极致挑逗。 朱烜低笑出声,指尖肆意摩挲着她下巴,沉溺在温柔乡中。 便在此时,心腹侍卫快步闯入,俯身凑近他耳边低语数句。 朱烜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随即慢慢勾起一抹阴鸷冷笑,望向殿外夜色,眼底杀机暗涌。 ——— 北平王府·偏院 墨尘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魔尊,属下已查明。三年前城南李家灭门一案,确是冥苍手下所为。” 影月没有回头:“继续说。” “李家主生前与吴王私下往来甚密,满门遭害后,所有账目尽数被掠走,下落不明。” 影月眸光微动。 与吴王有往来,灭门之后账目被搜走,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吴王朱烜。”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如此,朱烜早与冥苍勾结。” “那此事……” “交由阿姐即可。” 影月转过身,目光沉静。 “李家旧案本就在司镜监卷宗之内,她顺着线索查下去,名正言顺,比我们出面更妥当。” 他静立片刻,又淡淡吩咐:“去查沈媚儿的底细,她今日接近阿姐,绝不简单。” “是。” 墨尘退去,院门轻合,院中重归寂静。 第七十章:暗棋落子 司镜监·卷宗库 棠宁端坐在卷宗库中,面前摊开着三年前城南李家的灭门旧档。 案卷保存得极为完整,从仵作验尸记录到京兆府的查访笔录,一应俱全。唯独最关键的那一页——结案陈词,被撕去了大半,只剩“死因不明”四个字孤零零地留在残页上。 “此卷宗被人动过手脚。”棠宁抚过撕裂的痕迹,切口整齐,绝非自然破损。 墨问立在一侧,低声道:“属下昨夜调阅时便察觉异常。库房管事说,三年前此案移交司镜监后,曾有数拨人前来借阅,这借阅记录……” 他顿了顿,“恰好缺失了那几日的登记簿册。” “恰好?”棠宁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她将卷宗合上,抬眸看向墨问:“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如今身在何处?” 墨问面露难色:“京兆府主审官三年前外调岭南,之后便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司镜监这边呢?” “当年负责归档此案的文书,也于半年前暴病身亡,毫无征兆。” 棠宁眸光微凝。一个外调失联,一个因病亡故。所有的线索,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断了。 “好一个滴水不漏。”她将卷宗收入袖中,站起身,“传风十七?” “属下遵命。” 棠宁提步往外走,边走边吩咐:“备马,本官要去城南李家旧宅瞧瞧。” 墨问一愣:“监正,那宅子荒废了三年,已是凶宅,周边百姓都绕着走。”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棠宁脚步不停。 ——— 城南·李家旧宅 昔日的宅院已是一片荒芜。门楣上的匾额不知被谁摘了去,两扇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一块块朽木。院墙爬满了枯藤,墙头野草疯长,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棠宁推开大门,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十七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王妃当心。” 棠宁摇头,示意他退开,自己迈步跨过门槛。 院中比她预想的更加破败。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荒草,正厅的门窗早已不见,只余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死人的眼眶。 她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十七口人一夜暴毙,这座宅子却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迹象。 “风十七,你带人搜查各处厢房,仔细查验墙壁、地面、梁柱,但凡有刻痕、阵纹,一律记下。” “是。” 棠宁独自走向正厅,怀中的母玉微微发热。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散:“此地阴气缠而不散,却非魔气所致。” “那是何物?”棠宁低声问。 “像是被人刻意清过场。”归的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到之前,这宅子里的气息被人动过手脚,本该留下的痕迹,尽数被抹除了。手法干净,半点余地未留。” 棠宁心头一沉。三年前的案子,竟还有人惦记着,将痕迹清理得如此彻底。 她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厅堂正中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画下是一张供桌,桌上的香炉倒在一旁,积了厚厚的灰。 棠宁走到供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拂过之处,灰尘被抹去,露出下面的木质纹理。 她的手指忽然一顿。桌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若非光线恰好照到,根本看不出来。 她俯身细看,那道划痕并非自然磨损,而是被人用利器刻上去的。痕迹极浅极细,是有人刻意为之,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归。” 归无声现出身形,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一个字?” “像是吴字的上半部分。”棠宁指尖描摹那道痕迹,“还未刻完,人便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吴王。”归低声道,“若真是他,那这灭门案的来龙去脉,便说得通了。” 棠宁直起身,面色沉凝。 沈媚儿昨日提起此案,分明是故意递话。她早知道李家与吴王有往来,也知道这案子查不下去的原因。不是查不出,而是有人不让查。 “王妃!”风十七急切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棠宁快步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风十七正站在一间厢房前,面色凝重。 “发现了什么?” 风十七侧身让开,指着厢房的内墙:“您看。” 棠宁走进厢房,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去。内墙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半人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血迹?”她问。 风十七摇头:“属下验过了,并非血迹。倒像是墨汁。” 棠宁走近,伸手摸了摸那痕迹。指尖触到的墙面粗糙干裂,她凑近闻了闻,隐约有一股极淡的沉墨香,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涩味。 归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嗅了嗅,面色微变:“这不是寻常之墨。” “有何不同?” “这里面掺了东西。”归用手指捻起一点墙灰,放在鼻尖细辨,“朱砂、雄黄、云母,还有一味,像是……” 他顿了顿,面色愈发凝重:“锁魂引。” 棠宁心头一震。 锁魂引,她在圣地典籍中见过。 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禁术之物,以七七四十九种毒物炼制,融入墨中书写符咒,便可封镇死者魂魄,令其无法轮回,也无法被任何术法召请。 “有人用锁魂引在这墙上写了东西,事后又将墙面毁去,只留下这些痕迹。”归直起身,面色沉冷,“李家十七口一夜暴毙,绝非意外,是灭口。杀了人不算,还要将他们的魂魄封镇在此,永世不得超生。” 棠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般阴毒手段,绝非江湖术士所为。”归看向她,“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魔族。” “冥苍。”棠宁一字一顿,眼底寒意凛然。 “他与吴王勾结,替吴王除掉知情人,再以魔族禁术封魂灭迹。”归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怒意,“好一个过河拆桥、斩草除根。” 棠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这墙上痕迹,可还能还原?” 归沉吟片刻:“锁魂引渗透极深,墙面虽被毁去大半,但墨迹渗入墙体深处,应当还能提取一些残余符纹。只是需要些时日。” “需几日?” “至少三日。” 棠宁转身看向风十七,“取工具来,将整面墙小心凿下,运回司镜监。动作务必要轻,不得有分毫损毁。” 风十七领命,立刻去安排人手。 棠宁走出厢房,站在院中,抬眸望向远处吴王府的方向,眸光冷厉。 “朱烜,冥苍。这一笔血债,本宫替李家十七口,记下了。” 归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 北平王府·书房 朱净听棠宁说完李家旧宅的发现,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锁魂引,封魂灭口。”他搁下手中的茶盏,“朱烜与虎谋皮,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不剩。” “他何曾有过人性?”棠宁冷笑,“三年前李家替他做事,事成之后便被灭口。这般兔死狗烹的路数,他日他朱烜若失去价值,下场只会更惨。” 朱净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若证据确凿,公之于众,朱烜便再无翻身可能。” “眼下证据尚浅。”棠宁摇头,“墙面符纹需三日方可还原,即便复原,也只能证明李家死于魔族禁术,无法直接指向朱烜。” “那便从别处入手。”朱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李家与朱烜暗中往来,必有账目书信为证。当年灭门之后,即便被冥苍的人取走,朱烜生性多疑,必定会私下自留一份。” 棠宁眸光一亮:“你是说,那些账目还在?” “他绝不会将这般把柄全然交到旁人手上。”朱净回身看向她,“这些东西,十有八九便藏在吴王府内。” “你要遣暗卫前去搜寻?” “不必他人。”朱净唇角微扬,带着笃定冷意,“本王亲自前往。” 棠宁皱眉:“太过凶险。吴王府戒备森严,一旦失手……” “宁儿放心。”朱净握住她的手,“本王历经生死,何等龙潭虎穴未曾闯过?一座吴王府,还困不住我。” 棠宁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那我与你一同去。” “不可。”朱净当即摇头,“你留在府中。” “朱净。”棠宁直呼其名,面色微冷,“我并非只能被你护在身后之人。此案关乎十七条人命,我身为司镜监监正,理应亲自追查到底。” 朱净与她对视片刻,终是松口退让:“好,一同去。但你须答应本王一事。” “何事?” “一旦遇险,你先行离开,万事有我。” 棠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已经是朱净能让的最大一步。 ——— 吴王府外 月色被云层遮住,整个吴王府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高墙,落在府中偏院的屋顶上。正是朱净与棠宁。 朱净伏在屋脊上,下意识将棠宁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分,目光扫过下方巡逻的侍卫。吴王府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三成,而且分布极有章法,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朱烜这是做贼心虚。”朱净压低声音,“守得越严,内里越见不得光。” 棠宁从怀中取出一张帛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看。那是墨问提前绘制好的吴王府布局图,书房、寝殿、密室的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烜书房在东院,以他的性子,紧要之物不会摆在明处。”棠宁指着帛图上一处标记,“墨问查过,这府中有一处暗室,入口在花园假山后面,应当是藏物之地。” 朱净看了一眼,点头:“先去书房,再入暗室。” 两人从屋顶掠下,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潜行至东院书房。书房外有两名侍卫把守,屋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道人影坐在案后。 “朱烜在。”朱净皱眉,“今日怕是不便动手。” 书房内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滚出去!” 紧接着,一名侍从连滚带爬地从书房里跑出来,面色惨白。门扉开合的瞬间,棠宁看见朱烜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面色阴沉如水。 “他在看什么?”棠宁低声道。 朱净摇头,正要再观察,忽见朱烜站起身,将手中的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信纸,很快便将那封信烧成灰烬。 “烧了。”朱净眸光一沉,“看来并非什么好消息。” 两人在暗处等了半个时辰,朱烜才从书房出来,大步往寝殿方向去了。 朱净等他走远,才带着棠宁从窗户翻入书房。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案上的灰烬还未完全冷却。朱净翻了翻案上的文书,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往来信件和账目。 “这边。”棠宁走到书架前,仔细打量每一层。她的目光落在一只青瓷花瓶上。那花瓶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釉色温润,一看便是名窑珍品,可偏偏落了一层薄灰。 “这花瓶无人动过。”棠宁低声道,“朱烜若真心喜爱,断不会任其积灰。摆在此处,不过是掩人耳目。” 她伸手握住花瓶,轻轻一转。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窄门。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进入暗室。 暗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凿了许多壁龛,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匣子和卷轴。 棠宁借着夜明珠的微光逐一查看。有地契、有借据、有密信,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契约文书。 “找到了。”朱净从最里面的壁龛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 棠宁接过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正是李家与吴王往来的明细账目,每一笔银钱、每一桩交易的来龙去脉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账目,朱烜便再无从抵赖。”她将账册收入怀中,忽听暗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朱净迅速将木匣放回原处,拉着棠宁闪身藏到暗室最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书房内走动。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东西都搬走了?” “回王爷,都已办妥。”另一个声音答道。 “嗯。”朱烜的声音顿了顿,“明日一早,送去城外的庄子上,一把火烧干净。” “王爷放心,属下必定办妥。” 脚步声远去,书房重归寂静。 朱净与棠宁对视一眼。朱烜这是要转移销毁证据。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这些东西便再也找不到了。 两人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从暗室中出来,沿着原路返回。 翻出吴王府高墙的那一刻,棠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东西到手了。”她拍了拍怀中的账册,“朱烜这次,插翅难飞。” 朱净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他猛地回身,手按剑柄。 月光下,一道黑影立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负手而立,衣袂轻扬。 “月儿?”棠宁一怔。 影月从屋顶掠下,落在两人面前,看向棠宁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阿姐,北平王,好身手。” “你一路跟着我们?”朱净面色微冷,不动声色将棠宁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本尊替你们清了后路。”影月淡淡道,“方才朱烜的暗卫险些发觉你们,已被本尊拦下。” 朱净眸色微沉,冷声道:“有劳你了。” 影月看向朱净:“李家旧案真相,本尊早你们几日知晓。只是有些东西,需你们亲手寻得,才够分量。” 他顿了顿,看向棠宁怀中的账册:“账册在手,朱烜再无翻身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朱烜不过是冥苍手中一枚棋子,李家一案,只是冰山一角。”影月眸光微沉,“你们扳倒一个朱烜,冥苍自会另寻他人。要斩草除根,便需动其根本。” 朱净看着他:“你有何法子?” 影月唇角微勾,笑意清冷:“时机未到,尚不可说。” 他转身,身形掠上屋顶,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修长。 “阿姐,北平王,好生保管账册。三日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棠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五味杂陈。 朱净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回府吧。” 棠宁点点头,握紧怀中的账册,与朱净一同消失在夜色深处。 ——— 北平王府·正院 回到府中,棠宁将账册小心锁好,才坐在榻边,长长吁了一口气。 归不知什么时候从母玉里冒出来,懒懒斜倚在窗沿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糕点,吃得正欢。 “怎么样?今晚收成不小吧?” 棠宁瞥他一眼:“好一份清闲自在。” “小爷我在玉里给你们把风呢,怎么叫自在?”归振振有词,“要不是我时刻盯着周遭魔气异动,你们哪能这般顺顺当当进出吴王府。” 朱净淡淡看他一眼:“方才在吴王府,本王并未感应到你的灵力。” 归噎了一下,讪讪道:“那是你们动作太快,小爷我还未来得及出手,你们便已出来了。” 棠宁懒得拆穿他:“三日后影月要给答复,你怎么看?” 归放下糕点,正经了几分:“影月此人,心思深沉,行事周密。他既说能动冥苍根本,便多半是真有法子。只是他此番肯出手相助,究竟是真心助你们好,还是另有所图,小爷我一时还看不透。” 棠宁沉默片刻,轻声道:“无论他有何图谋,李家十七口的血债,总归要有人偿。至于其他,我信他不会害我。” 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天际隐隐有闷雷滚过,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 吴王府·寝殿 朱烜半靠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一名美人,却全无半分兴致。他手中捏着一封刚从万魔渊传来的密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如坐针毡。 冥苍来信,言辞之间已显不满。暗桩被拔,玄九身死,万魔渊那边又被幽烬牵制了大量兵力。冥苍需要他尽快在京城制造混乱,分散北平王府的注意力。 可北平王府,朱净与棠宁的查探越来越紧,司镜监的人几乎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 “王爷。”怀中的美人娇声唤他,“夜深了,该歇息了。” 朱烜低头看她一眼,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美人痛呼出声。 “歇?”他冷笑一声,“本王哪有心思歇?” 他甩开美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北平王府的方向,眼底满是阴鸷。 朱净,棠宁 你们要查,便让你们查个痛快。 等你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本王再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地翻盘。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整个吴王府照得惨白如昼。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 第七十一章:风雨欲来,棋局渐紧 我打着抖,看着另一个房间依旧昏迷在地的怪人,心里也够憋屈的,这可是个逃跑的绝好机会,可我所有的资本都在这房间里,我根本不能跑。 男人把水杯从她的手里抽走,杯里的水已经不那么热了,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他秦萧以后不找他报仇,那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去招惹秦萧了,他对秦萧的恨意,也只能是永远的埋藏在内心深处了。 何等诡异的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诡异的发生着,却没有人惊惧,反而是理所当然。 如果是当年的她,会不会,也想着,就这么拿一把刀,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那边,慕炎看到了冷绯心,冷绯心被慕子阳抱着,也看到了慕炎,朝着他,微笑地点了点头。 在秦一白飞出洞口时,下方的几人早已发现了他的影踪,有一人伸手一按身前的奇形器具后,一飞身已劫在了秦一白的面前。 张入云见他说要向自己讨教,不由有些疑惑,一时问他到底要讨教什么? 右手招动,口中不知念着什么奇异的声音,一道道如丝的气息散发出去,每一根细丝找寻到一个目标,若是有人能看清,定然能发现那些细丝呈银白色,不正是风无情满头的银发? 其中一个白净面皮,下颌长着一撮儿白毛儿的来人满脸不高兴地咕哝着,看向马老大的眼色也是十分不善,似是怪责他谎报军情一般。 许多人都震动了,无论是在雷海之中的参赛者,还是在外界的观战者,全都是露出惊容。 对手居然在这个时候将战技领悟圆满,确确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这也正是他所想要的,如果三下五除二便将敌人击败,那他也就不是辰战天了,那样的战斗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多谢药天帝前辈的支持,那我现在,就将生命之种融入我的体内。”萧羿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感激之色。 当然,这也是因为它刚刚获得新生,急需要造化神液之类补充的缘故,一旦哪一天,它不再需要生命精华维持的时候,便是它进步缓慢的开始,同样也是它重获新生的开始。 在佛门中,称此窍为智慧轮,打开智慧轮就能觉醒宿慧,融合三世智慧。 只是一下子,剑阵就被摧毁,寒霜真人被镇压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刀落下。 在血界之中,他几乎没给洛辰帮什么大忙,反倒是洛辰一直在照顾他。 随后,萧羿开始询问龙灵,神纹和阵法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差别。 “我这就去。”陈放应了一声,立即朝后堂走去,同时他心里则是在暗骂高龙太磨蹭。 此刻,身陷重围,陈铮心里对白世镜产生了怀疑,故尔开口试探。 手下一滑,瞥到苏暖左手的那串手串,目光一凝:怪不得师傅要赠她手串。是不是师傅一早就看出来了? 同时这段时间,黑熊宗也没闲着,先后征服了数十个宗门,并且网络了一大堆好手,其根本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鲨鱼宗。 但倾国有一件事说的没错,就是这矿山在废弃的时候,也的确被开采的差不多了,几近空虚。 随着金莲敛去,张超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此时已经无碍,并且元婴与肉身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似乎要合二为一般。 排出的浪滔虽然也起到了一些干扰作用,但血芒的威力没减多少,穿过水流还是落到了聆血音面前,后者舍弃了琴铃舍弃了尾部,才保下命来,短时间内都恢复不了。 戒指里装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大概十丈见方的空间内,顶多有三成被利用上了。 “暂时没事,怎么了?”像这种大半夜的,进医院都是先挂急诊的,她有没有事做,急诊室那边应该最清楚才对。 现在他自己也就是这么想的了,如此就是很对的事情的,现在他自己也就是这么做的了。 黑长戟、程知礼和杜房三人脸上悲恸,目光向着那璀璨神光当中望去。 十里距离,对于叶初一这等武道在身的强者而言,几乎是眨眼而逝。 两人并排而行,走向公共休息室,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初,但实际,两人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的友谊中。 邬成家族在外拥有这么强大的经济实力,拥有商船,有客轮,还在国外拥有强大的势力,但是在皮尔特沃夫却始终带着一个二等家族的帽子,这并不是说邬成家族的实力达不到,而是强者不够多。 最悲哀的是,有些人没有主动去接触,却被别有用心者诱导或者欺骗了第一次,有了第一次然后就有第二次,然后贩卖的人员就会借此兜售,赚取巨大利润。 “没事,你作为父亲,该教训还是教训。”杨峥摆摆手不以为意,毕竟人家教训自己的儿子,杨峥能说什么,只不过帝俊这教育的方式他不敢苟同,简直就是实行的强压,那十只金乌对他,怕是畏惧大过尊敬。 “刚才的那股雷电,不亚于雷劫!”陈子昂给出了判断,不但如此,雷麒麟释放的雷电有着独特的麻痹性,麻痹的不仅仅是身体,在这短暂的瞬间陈子昂发觉连仙力竟然都使不出了。 “我们先去伦敦眼探查黑魔王的消息!”奈克斯重新说话,交谈的内容,仿佛要去执行寻找黑魔王的任务一样。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可以通过电视宣传韩国料理,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比如说在那些港口建圣祠,向圣祠派遣传教士,这是为了方便唐人朝拜自己的神灵,而有大唐的舰队游弋在欧洲的海岸并保持随时攻破罗马的能力,教会不可能有胆量干涉,他们要敢干涉的话大唐士兵就直接开进拉特兰宫了。 第七十二章:逃往万魔渊 御书房 晨光穿透殿顶的琉璃瓦,在金砖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朱净身着蟒袍,手捧锦盒,大步踏入奉天殿,殿中早朝刚散,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见他进来,纷纷侧身避让,躬身行礼。 他未作停留,径直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皇帝正与几位阁臣议事。见朱净求见,便挥退众人,独留他一人。 “净儿这般急切入宫,可是出了何事?”皇帝搁下朱笔,面色微凝。 朱净将锦盒呈上:“父皇请看此物。” 皇帝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密信与账册,一页页翻看。起初还算平静,到后来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啪”的一声将信纸拍在案上。 “混账!”他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朱烜他竟敢,竟敢与魔族勾结,残害百姓!” 朱净垂首不语,等皇帝怒气稍平,才将青山镇截获冥石、遭遇魔族左护法之事一一道来。 皇帝听罢,面色铁青地跌坐回龙椅:“朕素来知晓朱烜野心勃勃。可朕万万未曾料到,他竟丧心病狂至此。”。 “父皇,”朱净从袖中取出影月所赠的帛图,展开在御案上,“这是冥苍在人界暗桩总图,共一百三十七处,遍布各州各道。若要尽数拔除,非调动各地驻军协同不可。” 皇帝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的帛图,沉默良久。 “净儿,”他忽然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你可知道,此事一旦大动干戈,朝中会有多少人跳出来反对?” “儿臣知晓。” “朱烜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一旦动他,便是牵动朝野全局。” 皇帝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可怕?” 朱净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儿臣只怕,晚一日动手,便多一户如李家那般的冤魂。” 殿中寂静良久。 皇帝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又带着苦涩:“你像极了你母妃。她当年也是这般,认准了的事,纵是天塌下来,也绝不回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朱净:“此事朕准了。密信与账册朕留下,至于那帛图……”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你拿回去,此事由你全权督办。各地驻军,朕会下密旨配合,但凡有阻滞者,先斩后奏。” 朱净单膝跪地:“儿臣领旨。” 皇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净儿,此事若成,天下苍生记你一功,若败……” 他话音顿住,未再言语。 可朱净心中已然明了。 若败,便是万劫不复。 ——— 吴王府·寝殿 朱烜一夜未眠。 青山镇的消息在昨夜便传了回来。 庄子被抄,密信账册全数被夺,就连那颗冥石也落入了朱净手中。 他坐在床头,面色灰败,眼底布满血丝。身旁的美人早已被他赶走,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王爷,”心腹侍卫在门外低声道,“北平王今日一早便入了宫,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朱烜猛地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朱净拿到了那些密信,必定已经呈给了皇帝。以皇帝的性子,明日早朝便是他的末日。 “备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侍卫一愣:“王爷要去何处?” “万魔渊。” 侍卫面色大变:“王爷,那地方……” “快去!”朱烜厉声打断他。 侍卫不敢再劝,连忙去准备。 朱烜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眼窝深陷,与往日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笑容扭曲而疯狂。 “朱净,你以为你赢了?”他低声喃喃,“本王告诉你,这盘棋,还远没有到收官的时候。” ——— 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坐在窗前案边执笔处理事务。 归懒懒歪在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子。絮絮叨叨地对着屋内开口。 棠宁头也没抬。 “你说这写话本的人,怎么尽写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归嫌弃地撇撇嘴,“就没点新奇的?上古灵物威震三界、圣女降妖除魔之类的?” “你自个写便是。”棠宁头也不抬。 归眼睛一亮:“我写?那我可要好好构思构思。开篇就写,话说那归玉树临风,乃天地第一灵物,往山巅上一站,万灵朝拜,全都乖乖俯首称臣。” “打住。”棠宁打断他。 归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贫嘴。风十七推门而入,面色铁青。 “王妃,出事了。” 棠宁搁下笔:“何事?” “吴王朱烜,一个时辰前从府中秘密出走,往西南方向去了。” 棠宁霍然起身:“西南?万魔渊?” “正是。属下已派人暗中追踪,可吴王身边有魔族高手护送,前去追踪的弟兄,折了三人。” 归从树上跳到地面上,面色难得凝重:“他这是要狗急跳墙,投奔冥苍。” 棠宁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立刻传信给王爷。再传令司镜监,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人员。” “来不及了。”朱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面色沉冷如铁:“吴王出城已有一个时辰,此刻早已走远。” 棠宁心头一沉:“可有禀报父皇?” “我已派人进宫禀报。”朱净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吴王私逃,便是坐实谋逆之罪。明日早朝,父皇自会下旨废除爵位,举国缉拿。” “可他逃去了万魔渊。”棠宁皱眉,“有冥苍庇护,想要抓他,谈何容易。” 朱净握住棠宁的手:“走,去寻影月。” ——— 断云崖 影月立在断云崖边,身后黑衣部属黑压压立了一片,鸦雀无声。 他掌中握着那块被封印的冥石。指尖凝着一缕魔气,缓缓探入冥石内部,似在探查什么。 忽闻偏院方向人声渐近,他身形一闪,转瞬便已回了院中,看向并肩而来的两人。 “吴王逃去了万魔渊。”不等他们开口,影月便淡淡道。 朱净微微颔首,眸光沉冷。 “他自投死路,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影月续道,声线清冷。 棠宁蹙眉:“月儿,你可有何打算?” 影月转头看向她,目光微柔:“冥苍布局数千年,志在整个人界。吴王不过是枚棋子。如今棋子败露,他无非两条路。弃子,或是保子。” 朱净沉声接话:“他若弃子,便是在向所有投靠他的人表明,他冥苍靠不住。人心一散,他的根基便会动摇。” “他若保子,”影月转过身,“便要在万魔渊与朝廷之间周旋,耗费大量心力。无论哪一种,于我们都有利。” 棠宁恍然:“所以你从一开始,便算准了这一步?” 影月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我早说过,冥苍的根基,没他想的那般牢固。” 朱净忽然问:“若冥苍执意保子,你又作何打算?” 影月唇角微勾,笑意清冷:“那便看看,他保不保得住。” ——— 万魔渊·石殿 冥苍端坐高座,看着下方的朱烜。 朱烜却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傲气,身形微垂,神色惶然。 “棠宁截了你的庄子,你如今两手空空来投奔本尊。”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朱烜,你觉得本尊该如何收留于你?” 朱烜喉间一紧:“冥主,我替您筹谋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冥苍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殿中所有人都脊背发凉,“你为本尊所做之事,本尊早已付过酬劳。你享的荣华、握的权势,哪一样不是本尊赏你的?” 朱烜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冥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今你成了一枚废棋,还想让本尊替你收拾残局?” “废棋”二字,彻底碾碎了朱烜仅剩的尊严。他再也撑不住那最后一丝体面,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撞在石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冥主!求冥主开恩!我还能替您效力!我对朝廷之事了如指掌,朱净与棠宁的弱点,我全都知晓,我能……” “你能做什么?”冥苍打断他,声音淬了冰,“能替本尊执掌人间?还是能替本尊杀了影月?” 朱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冥苍盯着他:“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你还有用。” 朱烜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冥仓转身走回高座,声音淡漠:“本尊留你一条性命,留在万魔渊,为本尊做最后一件事。” “冥主尽管吩咐!” “好好活着。”冥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活成本尊手中的饵。” 朱烜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谢冥主!谢冥主!” 冥苍挥了挥手,两名魔族侍卫上前,将朱烜拖了下去。 殿中重归寂静。 左护法玄朔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冥主,此人是烫手山芋,留他在万魔渊,只怕北平王会杀上门来” 冥苍淡淡看他一眼:“他朱净若真有这本事,本尊倒想见识见识。” 玄朔不敢多言,垂首退到一旁。 冥苍端起案上的酒盏,指节泛白,抿酒时眼底冷意更重,带着几分被人暗算的沉怒。 “传令,人间所有暗桩即刻撤离。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尽数销毁。” 玄朔一愣:“全部撤离?冥主,那些可是我等经营了多年。” “影月已将暗桩分布图交予了朱净。”冥苍打断他,压抑着怒气,“留在原地,不过是等着被逐一拔除。不如趁早抽身,保存实力。” 玄朔面色大变:“分布图?他如何能有。” “他有何本事,你比本尊更清楚。”冥苍猛的转身,目光冷冽,“万魔渊魔尊,即便被封印千年,依旧是魔尊。他想查的事,这天下没有查不到的。” 玄朔低声道:“那冥主打算如何应对影月?” 冥苍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高座坐下,指尖重重叩着扶手,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下都似敲在心头。 “不急。”他语气冷沉,“影月要的,是让本尊在人界的布局全面崩溃。那本尊便如他所愿。撤走暗桩,毁掉所有痕迹。” 玄朔不解:“冥主这是何意?” “棋盘上的棋子,不是越多越好。”冥苍唇角微勾,笑意里满是不甘与狠劲,“太多棋子,反而会暴露棋手意图。不如清空棋盘,重新落子。”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盏顿在案上,震得杯沿轻颤。 “影月想跟本尊下这盘棋,那本尊便陪他下。” ——— 城郊·望月台 夜深了。 棠宁立在石台栏杆边,望着远处夜色出神。朱净缓步走近,将一件披风拢在她肩头。 “在想何事?” 棠宁抬眸看了他一眼:“这盘棋,越下越大,大到我竟有些看不清,下一步该往何处落子。” 朱净道:“宁儿,你可知下棋最忌讳什么?” “什么?” “贪胜。”朱净声音低沉笃定,“越是急于求胜,反倒越容易满盘皆输。与其执念于一步定乾坤,不如踏踏实实地,走好眼前每一步。” 话音刚落,身侧树影轻轻晃动,归自暗影中含笑走出:“果真是恩爱夫妻,连这番话都说得一模一样,这般默契,倒是让人羡慕。” 朱净看了归一眼,淡淡道:“本王与宁儿心意相通,本该如此。” 棠宁听着两人对话,心头那点沉郁散了一些,靠在朱净肩头,闭了闭眼。 “明日早朝,父皇下旨废黜吴王。”她轻声道,“朝中吴王党羽,必定会反扑。” 朱净手臂微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低叹了一声。 月色如水。 枝叶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际,有一道极淡的黑色雾线,正缓缓向京城方向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 远处的屋脊上,影月负手立在夜风里,望着那道黑色雾线,眸色渐深。 “终于要动手了。”他低声喃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来吧。 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盘。 叶公民不在说话,把大雪茄叼在嘴巴上,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沉底,吱吱吱,暴躁的车轮弄起了很大的灰尘之后,他用宝马车直接撞开了很破旧的犹如篱笆似的大门,就此冲了进去。 听到是局长亲自发话,刘晖还能怎么办,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众人差不多到齐了,肖大哥他们也来了,还给我带来了各样的礼物。现在就差学长和司空战了。 江溪笑笑,的确,人和人之间差别很大。不说别的,就是老太太和她的那位妹妹之间的差距,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续集的各种谈判也获得了关键性的进展,特别是作为男主角的马特-达蒙,在更换经纪公司之后,罗南与caa进行了三轮谈判,在马特-达蒙的片酬上面达成一致,就将后续的细节谈判交给了剧组的副制片人负责。 由两大道则凝聚出来的图腾相撞,雷火四射闪电纵横,可这些雷电之力在接触水龙卷的刹那,却被水龙卷中心的吸力牢牢吸附住。 伊莉莎白二世在西方市场可谓卖点多多,绝对是如今最适合影视改编的人物之一。 “老匹夫!你杀我冥城这么多鬼修,本王定要将你送进无间地狱!”阴山王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他们家要招许多人手进来,那肯定是鱼龙混杂,万一就有几个有心人安插进来的眼线,那玻璃的秘密可能就会被发现。 接着,老爷子就说了他年轻时候在外面做过工,当时最喜欢的就是晚上和一大堆伙计一起喝着麦子酒,再后来回到家里娶妻生子,就没接触过酒了。 在意识到这份喜欢之后,孩子就不再只是让人拥有沉重心理负担的存在。 所有枯骨,尽数崩裂开来,炸成齑粉,风一吹,什么也没有剩下。 和琳姐分别以后,秦玉先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那药水涂在了脸上。 北面有蒙恬所化长城作为天然屏障,加之王翦大军在之前也已经清理过了一遍,可以放心住人。秦素衣大刀阔斧修建的工业区也就在这里,豪爽的汉子们整日吆喝卖力,钢铁和木料在这里运进运出。 说着,林溪白皙纤细的手直接环绕在男人腰间,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温度,林溪身体更加虚了,无力间,身上的单被骤然掉落。 秦玉用余光,看向了摆放在牢狱中的设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虽然贺静是他的妹妹,但他作为一个正能量运动员,一个公众人物,应当对社会起积极正面的作用,应该拎清楚是非。 将那柄剑拿过来,发现此剑异常沉重,林阳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拔,顿时一道寒光随着这柄剑,一起从剑鞘中射出,剑长五尺,通体幽蓝,剑身一侧刻着两个字“战天”。 【作用:这张卡和「死之信息」卡4种类在自己场上齐集时,自己决斗胜利。 “这段时间里孩子必须存在,综艺之外的其他工作就不要接了。”他想了想,沈棠在娱乐圈里还没有什么知名度,更谈不上有多少资源。 第七十三章:直击要害 万魔渊 冥苍的撤离令下得极快。 快到他座下的魔将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深埋在人界各处的暗桩便已开始紧急收缩。密信、符阵、潜伏多年的棋子,一夜之间尽数化为乌有。 玄朔站在殿中,看着手下呈上来的禀报,面色铁青。 “冥主,北疆二十三处暗桩,已撤出十九处。余下四处被北平王驻军围困,手下拼死突围,只剩三人逃回。” 冥苍端坐高座,眸底幽沉如寒潭。 “南境呢?” “南境十七处,撤出十一处。东海十一处,全部撤离完毕。”玄朔顿了顿,“京城周边二十九处暗桩,尽数被司镜监拔除,无一幸免。”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冥苍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影月这步棋,干净利落。”他淡淡道,“本尊数百年布局,竟被他一张帛图,拆得个七零八落。” 左护法玄朔硬着头皮道:“冥主,北平王麾下将领,个个骁勇狠厉,下手毫不留情。” “朱净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本尊的对手。”冥苍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翻涌的黑雾,“那些弃子,不必再提。” 殿中众魔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冥苍沉默片刻,忽然问:“朱烜呢?” “关在地牢中,按照冥主的吩咐,好生看管着。” “看好了。”冥苍转过身,目光冷厉如刀,“这个人,是本尊手中最后一枚棋子。” 玄朔心头一凛:“冥主的意思是……” 冥苍不再多言,声线冷沉:“传令,万魔渊全面戒备,各处关口增兵三倍,无本尊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还有。”冥苍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放出话去,就说朱烜为求活命,把朝中所有同党全部供了出来。” 玄朔瞬间会意,低声应道:“冥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必定让消息传遍京城。” 冥苍挥了挥手,众魔将依次退下。 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坐在高座上,仰头望着殿顶幽暗的石壁。 “影月,你以为拔了本尊的暗桩,便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盘棋,还早着呢。” ——— 北平王府·正院 消息传回的速度极快。 短短三日之内,各地驻军便按照影月提供的帛图,将冥苍在人界的暗桩拔除了大半。北疆、南境、东海,捷报频传,一封封军报堆满了棠宁的案头。 可她却没有半分喜色。 朱净走进来,见她盯着军报发呆,便在她身侧坐下,“拔除暗桩进展顺利,宁儿为何反倒忧心重重?” 棠宁摇头,将手中的军报递给他:“你看这个。” 朱净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微凝。那是南境传回的军报,上面写着:南境十七处暗桩,有十一处提前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据点,什么都没搜到。 “冥苍撤得如此之快。”棠宁皱眉。 朱净放下军报,沉默片刻:“你心中所虑?” 棠宁抬眸看他,目光带着一丝忧虑,“他在人界的根基尽毁,依他的性子,断不会束手待毙。” 朱净站起身,走到窗前,良久才开口。 “冥苍此人,绝不会平白舍弃。必是手中,已握有更关键的棋子。” “你是说朱烜。” 朱净转过身,目光沉冷,“他逃去万魔渊是去做冥苍的棋子。” 棠宁心头一沉。 她当然明白朱烜的价值。堂堂明国吴王,即便被废黜,他在朝中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依旧存在。那些与他暗中往来的官员、商贾、地方势力,不会因为他失势便彻底断绝联系。 冥苍若利用朱烜这张牌,在朝中制造混乱,远比那些暗桩更加致命。 “必须尽快将朱烜党羽一网打尽。”她站起身,“若是叫冥苍抢先动手,我们便会陷入被动。” “早已在部署。”朱净握住她的手,“父皇昨日连下三道密旨,命锦衣卫暗中清查与吴王过往甚密者。名单上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棠宁稍稍安心,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走到案前,重新翻看那些军报,目光忽然顿在一处。 “你看此处。”棠宁指着军报上一行小字,“南境撤去的十一处暗桩,尽数往西南方向去了。” 朱净眸光一凝:“西南,万魔渊。” “不止南境。”棠宁又翻出另外几份军报,“北疆、东海撤掉的暗桩,也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抬起头,与朱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出那个地名——— “万魔渊。” “冥苍这是收拢部众,退守老巢。”朱净面色沉了下来。 棠宁点头:“此地固若金汤,强攻,绝非易事。” 朱净皱眉:“万魔渊地势险峻,阵法森严,即便倾尽全军,也难以攻破。” 屋内陷入沉默。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风随的声音:“王爷,王妃,影月求见。” 影月推门而入,一身玄衣,面色清冷。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军报看了看,随手放下。 “冥苍敛兵回渊,是必然之举。他在人界的布局已被我们拆的支离破碎,若再不收拢残部,只会被逐一蚕食。” “依你之见,我们当下该如何应对?”棠宁问。 影月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万魔渊魔气滔天,强攻实属下下策。” 朱净沉吟片刻:“他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万魔渊一处。” “正是。”影月点头,“万魔渊一旦被围,他便成了瓮中之鳖。” 棠宁恍然:“你是说,围而不攻。” “只是围困,还不足以根除祸患。”影月淡淡道,“冥苍盘踞万魔渊千年,根基深厚。” “那有何破局之?” “魔族依仗魔源滋养,我们唯有封禁魔源,可此举只能暂压魔气,无法彻底根除,时日一久,封印必会松动。”影月唇角微勾,“顾而以重兵围困,拖至他魔气耗尽,自然不攻自灭。” 朱净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甚妙,直击要害。” “我率司镜监术官前往,以圣女之力,封禁魔源。”棠宁开口。 朱净看着她,目光沉沉:“好,本王这便传令,部署合围之事。” 他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影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眸光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正院。 院中,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寒。 ——— 吴王府·后院 沈媚儿从衣柜底层翻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册子和一叠信函。她快速翻看一遍,确认无误,合上匣盖。 “姑娘,”画屏推门进来,面色发白,“外头都在传,王爷投了魔族,陛下已下旨废黜。” 沈媚儿将木匣递给她,转身去换衣裳,“拿上,跟我走。” 画屏抱着木匣,愣住:“去哪儿?” “北平王府。”沈媚儿系好腰带,“这些东西,北平王用得着。” 画屏回过神来,连忙帮她收拾。 沈媚儿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和吴王缠绵的屋子,转身往外走。 “姑娘,”画屏追上来,压低声音,“北平王妃会收留咱们吗?” 沈媚儿没有回答,指尖微微一攥,迈步跨出院门。 “她会的。”沈媚儿的声音很轻,“因为这些东西,她用得着。” 身后,吴王府的匾额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媚儿没有回头。 她从来只往前看。 她试图循声找去,但这时候,雅克布布莱克出现了。他拽着她的手,拖着她向森林里最幽暗的地方走去。 “龙俊,想我么?想我的话,有空可以来云海市找我。”林韵仪说话十分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毫不忌讳。 “当然比我级别高了,至于为什么想见陈兄弟,我猜可能是你的表现打动了领导吧!”邓明不愧是三区经理,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看到此景,众人眼睛都红了,也都放弃了防御,将所有战力,全部用作了攻击,就连战盾也都撤去,早已视死如归。 我抬起头看着微凉,这是自从元宵节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衣服上,那只手也显得瘦骨嶙峋,散乱的发丝遮住她的脸,看不清她脸上的面容。 血海之域一经施展,秦牧发现自己的气血变得比以前更加汹涌澎湃,似乎蕴含着独有的血腥的爆发力。这一发现,顿时间让的秦牧一喜。 对于适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即将面对的情形,他已经都全部化为漠不关心,而是专心的闭合上眼睛,开始将养调息起来。 陈最尴尬的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好吧!我承认是我的功劳。 “裂地斧!!”卓玛一马当先,双手在空中挥舞巨斧,挡下了所有冲着他的弩箭攻击。随后战马侧身一横,用力将沉重的战斧往地上砸去。 手上正拿着酒瓶的许杰瑞手一僵,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别人的儿子就是淹死在酒缸里的,结果自己还在这里给他敬酒,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林杰却是紧闭着眼睛,艰难的从身上掏出两颗鱼丸,塞到了嘴里。刚刚那一枪直接命中他的后背,之前分别被闪电和祥叔侵袭过的后背,第三次受创,着实很是难以忍受。 元霜愣了愣,似乎除了这个办法想不到更好的了,她便默认了这个提议。 马林梵多,因为卡普的关系,算是一块移动电话虫保有量较高的飞地。 “太医?太医用药也是这样的胡来?这不是伤天害理么?”薛崇礼显然有些激愤难平。 “掌碎八方。”一股巨大的旋风瞬间想龙珠绞去“哧哧”龙珠直冲而过,一下子打在了来人身上。 两人跑了半天又累又饿,到了一户农家后,农家也不知两人的身份,但还是拿出了家里面的吃的来招待两人。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一直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吃面的孟新雅,忽然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看大厨的方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旋即又继续低下头去,吃了几口之后,明显眉头皱紧。 当凤凰城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的时候,很多末日救亡军和天锦城联军士兵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放声大哭,任军官如何呵斥也制止不住。 元霜没想到薛崇礼这般仁义又与薛崇礼道了谢。在离开村子前,她又去见了村里帮她忙的绣娘,又重新给她们交待了任务,安排妥当后这才离开了翠屏寨。 第七十四章:沈媚儿要勾引朱净 偶尔吹来一阵风,将树枝上的积雪也吹散了一些,露出一朵朵盛放的梅花。 “你终于醒了,真的吓死我了。”吴佳佳看到我醒了,激动得哭了起来。 “这是开国皇帝燕昭,传说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最后同一头上古巨兽同归于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燕怜说道。 正堂内,李毅面色平淡,不断地向登门之人点头示意,以李毅如今的地位,只要不是三品以上官员和公爵亲至,那就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亲自迎接,甚至连起身都不用,偶尔笑脸都是看得起他们了。 “才不是,他是不想让你难过才吃下,如果换做平时,悟空对我是百依百顺,本来是我过来,你竟然也跟着来!”白晶晶也气了,俏脸涨的红红的,十分可人。 也许是失血过多,我昏迷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丢在了万里长街的街道上。 正堂深处伫立着一座佛像,天生两面,佛像前面是一张供桌,桌上立牌位,写着三个古字——善恶佛。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江家有这个项目!”江辰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双腿哆嗦,死活不肯前进。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忍受着心中的悲恸,立刻朝着外面走去,与此同时,正好碰到十二金仙,十二金仙中的太乙真人告诉我,我立了大功,现在天庭正在进行册封仪式,他问我自己想做一个什么官衔。 但是凉州出现一个统一的同盟势力显然不是其余他州所希望的,谁也不想在州战中多出一个强大的对手。于是在外州的干涉扶植下,在加上本土势力那些不甘于人下的野心家,一个反破阵同盟已经渐渐形成。 碎裂的建筑物石块开始重组,仿佛时光倒流,一切事物都回到某个时间,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如此说来,这一次黑鲨海盗团的行动,岂不是梅根家族背后暗中授意他们搞的。 眉头微微有些锁紧,李海用手中的雷电枪拨开了前面的荆棘,大步向前跨去,泥泞的湿土,被其隔绝在双脚上那层紫蓝sè斗气的外面,丝毫沾不了他的身。 那些百姓大惊失色,人人扑倒跪拜,声称子虚道长已经得道成仙,登得仙境去了。 郑菩提的名字是乡里邻居叫开的,原因是他乐善好施,而且‘交’游甚广,无论官场的,生意场的,还是江湖道上的朋友,多的数不胜数,无论谁有了困难,解决不了就会想到郑菩提。 这一刻,银狐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些年萧峰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靠在了背对阳光的一面墙上,虽然墙面被烤得发热,不过在李海背部激dàng出一层冰晶之后,热làng也就不复存在了。 “夜枫?!”当见到正坐在桌旁,满嘴都是油腻的夜枫时,红少年一愣,紧接着露出惊喜的目光。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金翅大鹏雕还能如此豪气,确实让人佩服。 十二位长老之中,他面前的这位看似最温和,排名也不靠前,却是最危险,也是最像公子的一个。 “也不是不顺,事实上直播间里的人气正在稳步提升。只是我突然感觉有些迷茫,不知道荒野直播做久了还会不会有人喜欢。”徐无敌实话实说道。 “道理是这个,但是我一想到他层出不穷的惩罚手段,心里就打鼓。”王容说道。 得知陆麟出演王超,景湉饰演霍玲儿的时候,龙麟影业公司的人都十分纳闷。 红林气笑了,没有想到自己画到这根本线不但没有抓到他的错,反而是让他惩罚了自己几次了。 看着少年的笑容,东洛没来由的脖子一凉,随后疑惑的偏了偏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许晗听了之后,只是让宫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又让徐悦莲好好休息,给她放了几天的假。 如今华语娱乐圈,艺术水准最高的是张一牟,商业大片最成功的却是陆麟。否则黎阳中何苦来求陆麟,打不动的“功夫皇帝”,如今也就只剩个虚名了。 在原剧情中,十银变成丧尸皇后,将男主打的满世界跑,还丢了自己的基地,最后男主跑到当时最大的r基地,和十景轩联手,才消灭了反派大boss。 凌宝鹿看着娜娜那双无辜而好看的蓝眼睛,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她可以在恨自己的时候,还能这样无辜地看着自己。 但,对靺鞨人却不同,表面上甚至有些偏向靺鞨人,但结果却是让室韦、突厥、契丹人暗中有些意见,而后柳木在默许这三族压制靺鞨一族。 晞佑癸酉年春,嵘南城内外帐舞蟠龙帘飞彩凤,三条九陌皆是一片艳红景象。 曾经大唐绿林有些人称某阎王、活阎罗等等……,这些顶尖的刺客听到红侠威名都是一哆嗦,张初尘可不仅仅是武艺高,暗器、毒药、陷井无一不是宗师级。 这个时代消息是靠人来传递的,由茂山军封锁鸭绿江,江北半点消息也不会传回来。 苏夏一时气愤之下说出这句话,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她早已打定主意再不和洛枫有什么纠缠,这样一说,仿佛自己和他之间又多了一条看不见的仇恨系着的纽带。 第七十五章:彼此的软肋 两人走了两三公里的地方,才慢慢走进了一个溶洞里面,这个溶洞很明显就是曾经爆发过火山的火山口,越往深处走去,温度就越高,两人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浑身都已经湿透。 据夏昱所知,高蛮大陆的黄羊皮在天华卖的很好,每年从海路销往天华的毛皮有九成都是黄羊皮,用来换取高蛮大陆的所需的金属、盐巴等稀缺物资。这黄羊应该是草原的主要收入来源才是,怎么也是一灾呢? 两人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古灵儿将发生的全部事情,详细的告诉了药罐子。 秦峰故意皱了皱眉头似乎很难下决定,最后还是答应了清心的要求。 亨利开始还不信,一直到了布鲁斯的军营之后才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情急之下,夏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好在砍刀还别在柴垛上,否则人家问用啥砍的夏昱还真递不上话碴儿了。 为什么凌翼如此大胆,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有凌孜在指导凌翼,凌翼出手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凌孜的吩咐做的。 “你还想强卖不成?”风少明气笑了,这家伙还真是有胆,竟然强卖到自己头来了。 “加油,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一次又一次失败的打击不知道是炎彬已经被打疲了,还是自己的心性完全放开对于这些事情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看中,只要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一定可以达到自己要的那个地方。 下一瞬,萧遥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因箭矢突然被折断而发怔的羿飞脸上。 特雷泽盖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嗅觉,在锋线上把握能力的机会非常强,在意甲前锋想要得到射门机会可不会像西甲这么轻松,这就铸就了很多意甲前锋很强的一个属性--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 而且张楚似乎认准了曹化淳和骆养性是刺杀他的主谋,拼了与皇帝翻脸也要将他们二人抓过来收拾。看来这次二人的性命真的难保了。 在赛后通过慢镜头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佩德罗确实越位了,边裁的判断很准确。 官军将令虽然不想让自己的士兵去当炮灰,可总督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官军中的一队士兵在将领的逼迫下向保安军的阵地走来。 在孔雀一族准仙的引领下,端木啸天对天恒丛林游玩了一边。此时的他已经游遍了整个天下,包括所有的巨型势力灵山圣地。天地再度变更之后,灵气更加充沛了,景象也更加美丽了。 如今瀛洲实力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真极殿闫海门各有一名至尊坐镇,这等的实力瀛洲也会顾忌。按理说,纵然正面对上瀛洲也能自保,可没想到他们会冒如此大的险。 “既然都为我们设定了规则,那就不按规则行事。待在此处,不进不退,看看他们能使出什么招。”木啸天冷笑的说道。 “肯定就是……当初天魔子和雷子得道之前就有落地天谴,此番出现两道也是很正常。”外界议论纷纷,终于明天天地异变的原因之所在了。 帝渊勖没有了那控制之力,挣扎片刻,醒了后看着木啸天三人并未有什么奇怪之意,更像是知晓会这么再次和他们三人相遇。 现在丹鼎派将灵园建在了丹元山上,是天下间最庞大,最为齐全的灵园。话说如今丹元山上还有几株圣药。 “地图我有!”沃森队长马上跑了开去,过来一会跑了回来,把一张绘制的相当清晰的地图拿来摊在桌子上。 真难!这种吃力感,落羽只有在以前学习千军破的时候才体会过。 益州藏龙卧虎,窃取他战词的郑玄,更是六品玄婴大儒,楚河自己去的话,还有全身而退的信心。 何雅琴嗡嗡的说道,也不知道何清凡是不是真的听见了,那种声音估计就只有何雅琴自己听得见。 她刚坐下没多久,隔壁的那两三张剩余的空桌子也都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这时,外面围着篝火正在聊天中的旅行者们全都停止了说话,一起看过来,眼神中隐隐带着恐惧。 画面急转,在表此时的江城策,终于正在手术室之外,寻到了林怡的踪影。 “你……”龙妍那张可爱白净的脸蛋再次不受控制地烧红了,并且比前一次更加厉害,她甚至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可以煎熟一只鸡蛋。 “给我的?”陈容奇了,她伸手接过,却发现这是一个用最‘精’贵的宫绸做成的香囊,香囊温温软软的,显然刚从身上取下。 李松跟大卫两人一听也想明白了过来,于是也一同走了上了缓坡。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程非凡低头,一只手顺着唐宁安的背,慢慢的抚摸着。温情的问道。 唐韵瞧着苏妈妈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深了,肤色却依旧蜡一般的暗黄。几乎连笑起来的时候瞧上去都几乎没有半丝的红润,蒙在鼓里便一分分暗了下去。 以后有宁宁有唐宁安的身边,她也不用这么担心她了,她相信宁宁会很好的保护她的。 “他呀,至少我走时还跟着空空道长,修为也跟你弟弟慕贤一样,刚刚达到了五气的境界,后面就不知道如何了。”鬼眼道长答道。 “好端端的,不跟着自己人走,倒跟个商户子瞎扯淡!”幕僚甲轻叹一声,心里却是有些埋怨那宋家外室子,又觉得林大少爷很是倒霉,被周家拖累了。 明明知道她爱的人并不是他,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对红豆好,没有任何理由。 这次中云山却沉默了,似乎有些犹豫,毕竟这属于赤焰宫内部的秘密。而且还关乎凤凰城的存亡,一旦龙破天心怀不轨而又知道了秘密,导致情报泄露,最终让凤凰城沦陷,那等待他的将会是赤焰宫最严厉的惩罚。 第七十六章:中军夜话,同心赴险 尤其是这里能够买到禁止售卖的武器,这才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你是第一个敢把枪抵在我脑袋上的……”何百合说着,握着枪一点点的贴近坐在轮椅上的费长青。 对于我这一说法,马大哈还是比较认同的。其实,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我跟寇峰我俩都是外地的。马大哈他们一伙人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要是出了事儿,他们肯定不能在这混了。 “那我们就不再推辞了!”领头的救援官做了一个手势,留下了两辆车。似乎是后勤组,其他车则跟着领头的救援官往前方开去。 但江峰却是笑不出来,因为在他刚刚说他是通灵人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明显看到了两人背后一道白影若隐若现。 特纳上半身已经出现了十几个拳印,每一个拳印的下面都是化作焦炭的皮肤。 不过笼罩的范围并不是很大,只是将这十二人完全包裹其中而已。 他表情冷淡的半躺到沙发上仔细的端详着我,越端详越郁闷,最后,直接拿起手机,将林灿喊了过来。 刚想送入嘴中,就被楚延龄一筷子拦下,然后送入了自己的嘴巴里。 “我叫萱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在这里把人打了,老板让我来处理一下。打人总要有一个说法,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好好的谈一下这件事。”萱萱笑眯眯的看着张天毅。 世子思路之缜密,就连贺有义也觉得佩服,宋振宗当不会怀疑。但是他清楚,要把天全土司兵完全融入护商队并非易事。最令人头痛的问题,便是土司兵的抢掠习惯。 说罢,余下的一干将军都兴致勃勃地外出点兵去了。幽国此时已经混乱无比,正好成为荒国进攻的目标。据说姬厉手中掌握了一支对他忠心耿耿的军队,否则如今的姬厉可是活不下来的。 周常忠的意见很明确,就是不让贾登联的楚军知道,让他们继续钉在前头与土暴子火并,然后趁此机会,抽调金城寨的部分军队参与平叛。 蔡志远手拿一个黑色的解锁器破解门锁,不到五分钟,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两人迅速地窜进了房间里。 “要是我和庞叔不受伤的话,就凭你之前的无礼,我绝对会废了你一只胳膊。”燕凌玥心里嘀咕一声。 功夫高手!这一瞬间,黎响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这才是真正武老会的人,那帮打手,只不过是武老会花钱雇来的而已,实力不足为惧。 “现在我们到哪儿了?”乐毅问道,旁边的麹义拿出一份简陋的地图,看了看,随后说道:“我们应该是到了这个名叫天湖山的地方了。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是天湖镇的中心。”一路上,荒国的军队遇见那些村落都会攻占。 枯寂的蹲守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葬陵之中一道血光冲出,哭天抢地的狼狈身影从葬陵中逃了出来。 那李子严朝我说了一声谢谢,便领着李不语马不停蹄地朝朝银川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虽然我很好奇,紫黑匣匣子为什么会在那里,但是哪怕只要关乎一点紫黑匣子的讯息我都不想错过,对我而言,三大神物,就紫黑匣子对我最重要。 “好嘞!”春哥儿应了一声,忙头前走着,林四在旁边跟着,四人迈步加入了人流,开始逛起大石桥来。 “远程防护”这个神术会将靠近圣武士的所有箭矢都带偏了方向,让它们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东荒七重塔位于最为核心的位置,也就是在东部跟南部的交接点,不过准确来说,是四大部的交接点,那里本来只是一座空山,后面直接就变化出了这样庞大的七重塔。 这是让夏冬青绝对想不通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李哀川的武功的的确确在他之上,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李哀川在击剑上面就能够打败他,说不定李哀川如果用剑,也是一个外行。 总不能那东西敲打吧,胖子拿短柄锤都敲不破,况且胖子什么力气,我能不知道? 李自成等人也感受到来人没什么敌意,于是李自成亲自提马向前查看情况。 “多谢你好意了,但是我的腿……”李天想起腿伤好之后,都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了,他就想婉拒。 经过几次战场的实践张楚发现火炮和火枪队虽然厉害但侧翼必须有骑兵的保护。这次出征张楚带了整整两千骑兵随行。 动手抓人的正是保安军统计局的人员,下命令的是张楚,抓人是为了更好的了解郭志一这伙人的情况,同时也给郭志一施加压力,使他不能安心的思考问题,要让他急躁,不能按部就班的活动。 那日在清心寺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就偷偷把他袖子里的竹笛子拿走了。如果他真的是慕程,如果一切都按照我想的来进行,那么这根竹笛子将是他被押往眉江之畔途中脱身的关键。 僵硬了片刻后,静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脸愤愤然的静仪公主,忽然笑靥如花。 见到高桥可怜飞到三楼,玉木嚅了嚅喉头,最终低着头还是没有说出半句话。 慕渝无语望天,面前有个煮不熟嚼不烂的铜碗豆,偏生还长了张是正常男人都我见犹怜的脸。 “现在老夫宣布,此次外院大比,方正和方聪并列第一!其他人的名次不变!”他高声宣布。 自己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那里脑子里很乱也很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在山上待久了的原因吧,自己干完这一次,该何去何从? 车缓缓停在了两人住的旅店门口,杜念卿和管姝下了车,就看到明家两兄弟靠在车门等待着,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夜色昏沉,那熟悉的气息如此接近,慕程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发上,手迟疑了一下,终是用力地揽过她的腰把她锁紧在怀内。 第七十七章:归破邪关 万魔渊·密道 寅时三刻 朱净与棠宁站在密道入口前。 洞口不过一人宽,被荆棘和乱石遮掩了大半,若不是朱烜指出来,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黑雾从洞中涌出,不是飘散,而是如活物一样缓缓蠕动,贴着地面蔓延,蹭着众人的靴尖。 符灯的青光照进去,只能映出丈许远。再往前,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朱烜被两名亲卫押着,站在洞口一侧。他面色灰败,嘴唇发紫,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是此处?”朱净声音冷冽。 “是,就是此处。”朱烜哆嗦着说,“密道直通石殿后方,我曾走过一次,约莫两个时辰路程。”他咽了口唾沫。 朱净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伸手握住棠宁,率先走入洞口。 棠宁被他牵着,跟在身后。怀中母玉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周身黑雾逼退数尺。 风十七、容铮、墨问率司镜监术官鱼贯而入,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青色的光在黑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朱烜被两名亲卫押着走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密道两侧石壁湿滑冰冷,长满了暗青色的苔藓,踩上去无声无息。头顶有水滴落下,砸在肩甲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棠宁忽然停下脚步。 “可是察觉到异样?”朱净回身。 “雾气太重了。”棠宁凝目望向前方,“此处过于古怪。” 符灯的青光照过去。 前方的黑暗不再是飘散的黑雾,而是浓稠凝固的,几乎像一面墙的东西。 它不翻涌,不流动,就那么横在密道中间,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面墙在呼吸。 一胀一缩,一胀一缩,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朱净面色一沉,转身向后,一把揪住朱烜的衣领,将他拽到前方。 “这是何物?”他语声冷冽。 朱烜被推了个踉跄,抬头看见那片凝固的黑暗,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不知。” “此路你曾走过。”朱净盯着他,目光如刀,“岂能不知?” 朱烜声音发颤,“那次,那次我是被人蒙着眼带过去的,一路漆黑,什么也瞧不见,只中途停过数次,我当真不知,路上会有这等怪物。” 朱净盯着他看了片刻。 朱烜的眼神躲闪,但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他却对路上的凶险只字不提,分明就是说谎。 “你不知密道有何物,就敢说走过?”朱净松开他的衣领,长剑抵上脖颈,“朱烜,你是想死在本王剑下,还是死在冥苍手里?” 朱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贤侄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冥苍说只要把你们带进来就饶我一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朱净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回队伍前方,望着那片凝固的黑暗。 归从母玉中化形出来:“噬魂雾。冥苍布下的第一道关卡。” “噬魂雾?”容铮皱眉。 “专吞神魂。”归说,“被它所侵,肉身无损,神魂俱灭,这般下场,比死更惨。” 队伍中没有人说话。 “如何过?”朱净问。 “硬闯不行。”归声音透着认真,“你们的魂魄,进去三十步就得倒。小爷我倒是不怕,但我护不住所有人。” 棠宁凝目望去。母玉的金光在她指尖流转,与符灯的青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那片噬魂雾的边缘。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雾墙并非完全均匀,靠近左侧石壁的地方,起伏的频率比别处快了一些。 “归,左侧石壁处,雾层更薄。”她说。 归沉默了一息,似乎也在感应:“你倒看得仔细,那处石壁有细缝,渗着些许地脉清气,才将噬魂雾压淡了几分。只是即便如此,常人踏过去,依旧会被吞掉神魂。” “若由你护着,可能过去?”棠宁抬眼。 归又沉默了片刻,懒声道:“宁儿,你是想让我护住你们所有人的神魂,从那薄弱点穿过去?” “你能否做到?” “自然能。”归语气傲拽,又冷声道:“但一切都得听我号令,紧贴石壁,一字排开,半步都不得偏离。谁若掉队,小爷我可捞不回来。” 朱净掌心一紧,将棠宁的手攥得更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回头。 符灯的青光照出一个人影,正从密道后方快速奔来。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步伐又快又稳。 风随。 朱净眉头一皱:“本王让你守在外面。” 风随几步赶到队伍前方,单膝跪下,抱拳道:“王爷,属下违命。”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洞口外有风神盯守,密道内凶险难料,属下不能只在后方干等着。” 朱净盯着他看了片刻。 风随一动不动,跪得笔直。 棠宁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替风随求情。因为她知道,朱净此刻心里并未真的生气。 果然,朱净收回目光,冷冷丢下一句:“起身,跟上。” 风随唇角一抿,起身站到队伍中段,风十七紧随其后。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归释放出灵力,覆盖在每一个人身上。 虽然只有棠宁与朱净能见他身影,但人人都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力量从头顶笼罩下来,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护住了他们的神魂。 “动身。”归目光扫过众人,“莫要掉队。” 队伍踏入噬魂雾。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那力量阴冷粘腻,缠上他们的天灵盖,不断向外拉扯。 有人脚步踉跄,有人闷哼出声。 “稳住,凝神。”归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不要去想,只管往前走。你们心中越想,它便越会纠缠。” 棠宁咬紧牙关,清空思绪,只盯着前方朱净的背影。他的玄甲在符灯的青光下泛着冷光,肩头的银纹是她唯一的方向。 她将手掌贴在石壁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石壁上那道裂缝渗出的清气,刺进噬魂雾中,将雾层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归的灵力顺着这些小孔,撕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层终于开始变薄。 “快了。”归说道。 队伍加快了速度。最后几步,几乎是冲出去的。 穿出噬魂雾的瞬间,那股阴冷的吸力骤然消失。 棠宁身形微晃,朱净立即回身,扶住了她。 她稳住身形的同时,母玉金光也随之平复,温热的灵力流遍全身,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身后,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雾墙。 容铮单膝跪地,剑尖撑在地上。墨问扶着石壁,气息不稳。几名术官面色惨白,有人扶着墙干呕。 风随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风十七站在他身侧,将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朱烜被两名亲卫拖出来的。他瘫倒在地,两眼发直,浑身抖得不行。 棠宁抬眼扫过众人,开口道:“有无伤亡?” 容铮撑着剑站起来:“回监证,全员无恙,无一人掉队。” 棠宁微微颔首,目光在风随身上停了一瞬。 “休整片刻,稍后再出发。”朱净沉声道。 棠宁靠在朱净怀里,将母玉托在掌心。 容铮移步走到朱烜面前,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前路还藏着何等邪物?” 朱烜的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面前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我,我真的不知道,我……” 容铮厌弃的松开手,站起身。 休整了一炷香的功夫,众人的气息渐渐平复。 朱净看了看众人,正要下令继续前行。 归抬眼,带着几分警觉:“等等。”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前面有异动。”归说,“并非雾气,是活物。” 棠宁凝目望向前方。 密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符灯的青光照过去,只能看见拐角处石壁上隐约的符文。 那里没有黑雾,没有任何动静,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朱净拔剑在手。 棠宁沉声道:“列阵。” 术官们迅速结阵,符剑出鞘。 容铮走到队伍最前方,手按剑柄。墨问捧着青罗盘,盘上指针定定地指向拐角后方,一动不动。 “罗盘未有反应。”墨问皱眉,“指针,被定住了。” 拐角后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不是吼叫和嘶鸣,而是咀嚼骨碎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符灯的青光映在石壁上,一个影子从拐角处探出来。那影子先是细细的一条,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宽,最后整面石壁都被它遮住了。 腥气扑面而来。 那东西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像狼,却比狼大了数倍,肩高几乎与人的胸口齐平。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 它的嘴里塞着半截东西,动物的残骸,骨茬从嘴角支棱出来,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归声音一沉,冷然开口:“是噬魂兽。冥苍以魔气怨魂喂养而成,比那噬魂雾,难缠得多。” 朱净握紧剑柄:“如何破?” “此兽刀枪不入,鳞甲坚硬如铁。”归沉声说道,“唯独忌惮两样东西,母玉金光,与纯阳灵力。” 棠宁与朱净对视一眼。 “其他人退后。” 容铮带着众人退后了十几步。 棠宁托起母玉,金光从玉中涌出。 朱净横剑身前,纯阳灵力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噬魂兽停下了咀嚼。 它歪着头,那两团血瞳盯着棠宁手中的金光,喉间发出一声咆哮。 然后它动了。 巨大的身躯好像一支黑色的箭,直扑棠宁。 冯起波脑袋是清醒的,没有因为了解就随便出手。这些翡翠原石,在缅甸本地,已经被各大承保的公司挑选过,经西南省流入,又不知道经了几手,才来到这里,好东西早被挑完了。 外面传来瓦砾被踩碎的声响,一个同样是亚洲面孔的年轻男性走了进来。 毕竟自己虽然挡住了不少两节联军,但佛界和魔界大军攻击北天门的攻势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左侧沙包里那个重机枪手暗想,然后突然调转枪口向对面右侧沙包里的操纵重机枪的友军射击。 “我可不喜欢团子和甜食。”佐助还以为卡卡西他们是准备请他到店里吃团子的呢。 盒子打开,一股磅礴的气息瞬间灌满整座溶洞,一阵剧烈的青色旋风从盒子中汹涌而出,不过下一秒,全部被核心水晶吸收了进去。 “旺旺!香!太香了!”二哈激动莫名,吸着鼻子一阵嗅,尾巴像扫帚一样胡乱扫。 第二,大个子指的是阿克拉斯,也就是说,圣武器埋藏的地方应该是被大石头之类的东西压着,需要力气最大的阿克拉斯过去拖动才行? 众人一看果然一只后胎上插着一块碎砖头,尖锐的一角扎了进去,胎瘪瘪的,跟人饥饿时的肚子一样。 就算十多天都不说了,一个月,三十天,竟然让他掌握一本淬体功法。 离殇比起柳清怜,疑惑更加多。因为柳清怜根本不知道琼瑶真正的实力多强,但离殇知道,而且离殇能感觉到,这个能把一个道碑藏起来的人,其实力,觉对可以和琼瑶一决高下。 白染凝接触了安眠法术,她轻咳嗽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忍住笑的冲动。 一听到明悦的这话,老者一时间也是感到有些想笑。合着追这些人这么长时间,现在因为地下的那些怪物你就要撤退了。 一声闷响在旁边炸开,饶是敖骞都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古风的声音便破开了一众人头顶的屏障,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而这时,古风的身影也是从源力狂潮之中窜出,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势,身后似乎是有着万兽在奔腾、嘶鸣。 白卿言顾不上萧容衍,穿上鞋履规规矩矩坐在龙凤床边,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耳朵却红得一塌糊涂。 回到房间闪身来到茅草屋前,草团子晃晃悠悠抱着个玉米飞了过来。 痛觉被放大到这样的程度,哪怕只是轻轻的碰一下白染凝的皮肤她都会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 人多力量大,若是动员全族,一夜之间赶制出五千个药包并不是难事,可问题是……怕没有那么多草药,草药分散,反倒不利于医治病患。 就在这时,一团蓝紫色的光芒陡然出现,朝着江皓席卷而来,环绕在他的身周上下翻滚,一阵光芒大作,似乎是表达着内心的狂喜。 虽然说崎江的码头的面积不大,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可以停靠几十艘轮船的,面积也算是大的了,而且想要在有着一百多人的看守下找出魏猛是不是被藏在这里,可以说的上是万分艰难的。 第七十八章:双剑合璧 朱净横剑挡在棠宁身前,纯阳灵力在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剑劈向噬魂兽的面门。 铛! 剑刃砍在鳞甲上,溅出一串火星。噬魂兽被震得偏了方向,一头撞在左侧石壁上,碎石纷飞。但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翻身而起,再次扑来。 “腹部!那里鳞甲最薄!”归的声音快速响起。 朱净剑势一变,绕着噬魂兽游走。噬魂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躯一矮,将腹部贴向地面,同时尾巴猛地横扫过来。那尾巴粗如手臂,覆满鳞甲,带着呼呼的风声。 朱净纵身跃起,尾巴从他脚下扫过,砸在对面石壁上,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 就在此时,棠宁的母玉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直直轰在噬魂兽的背上。金光触及鳞甲的瞬间,那些鳞片猛地收缩,缝隙里冒出黑烟。 噬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转身,血瞳死死盯住棠宁。 它放弃了朱净,朝棠寕扑去。 朱净落地,身形一闪,挡在棠宁身前,长剑横斩,直取噬魂兽的咽喉。 棠宁手中的金光再次亮起,从侧面轰向它的腹部。 一前一后,两面夹击。 噬魂兽被金光击中,黑烟滚滚,皮肉被灼出一道焦黑的伤口,血从伤口中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痛得满地打滚。 “再来!”归喝道。 棠宁催动母玉,金光再次凝聚。朱净也同时提剑,纯阳灵力灌入剑身,剑刃上金色的光芒与棠宁手中的金光交相辉映。 噬魂兽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朝密道深处逃去。几息之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地上一串暗红色的血迹和浓烈的腥臭。 归盯着它逃走的方向:“跑了。” 朱净收剑,转身看向棠宁,紧张的问:“宁儿,可还好?” 棠宁点头,将母玉收回怀中。 容铮带着术官赶上来,看见地上的血迹和碎石:“这邪兽还会回来吗?” “不好说。”归说,“它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 朱净看了一眼密道深处。 “走。趁它还未回来,速速通过此处。” 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密道忽然变宽了。 两侧石壁向外退去,头顶的穹顶也高了许多,符灯的青光照出去,照不到边界。 但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死寂一样的安静。 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棠宁下意识握紧了母玉。玉身温热,金光稳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劲。”她低声说。 朱净侧头看她,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石壁上开始浮现东西。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红色,像干涸的血渍。但越往前走,那红色越深,越密,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石壁表面缓慢流动。 棠宁盯着符文看了片刻,感到一阵眩晕。 她猛地移开目光。 “别盯着石壁看。”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符文会摄神。” 话音刚落,声音来了。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女子的吟唱,婴儿的啼哭,战鬼的嘶吼。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拧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撞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棠宁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她强自凝神稳住身形,母玉金光骤然大盛,将那声音逼压下了几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棠宁回头。 一名术官捂住了耳朵,面色惨白,鼻血已经流了下来。他旁边的同伴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忽然瞳孔涣散,一把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住手!”容铮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将他按在石壁上。那人眼神涣散,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拼命挣扎。 墨问蹲在地上,青罗盘掉在一边,双手捂着耳朵,额头青筋暴起。他嘴唇翕动,在念咒文,但声音被魔音彻底吞没了。 风随靠在石壁上,刀尖指着前方,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在和自己的意识搏斗。风十七站在他身侧,手掌紧紧覆住双耳,面色铁青。 “是魔音蚀心阵!”棠宁的声音在混乱中拔起,清冽凌厉,“捂耳凝神!勿听!勿看!勿想!” 她的声音被母玉的金光裹着,如一把刀,劈开了魔音的笼罩。 几名术官如梦初醒,纷纷捂紧耳朵,盘膝坐下,强行稳住心神。 但魔音越来越强。 女子的吟唱变成了尖笑,婴儿的啼哭变成了嘶嚎,战鬼的嘶吼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石壁上的血色符文流动得越来越快,在墙上疯狂游走。 棠宁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她闭上眼睛,看见了一幅画面。 诏狱之内,阴冷潮湿。她站在囚牢之中,怀里紧紧抱着一人,低头一看,是朱净。他闭着眼,面色灰败,胸口插着一把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她的手上,滚烫。 “不!”她睁开眼,心脏狂跳。 是幻境。是魔音勾出的心魔。 她深吸一口气,将母玉托在掌心,金光全力催动,笼罩住自己。那画面消散了,但残留的恐惧,扎在心头,拔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朱净。 朱净站在原地,手握剑柄,面色发白,目光直视前方。他的瞳孔涣散,显然也被魔音侵入了。 棠宁心头一紧,举起母玉,金光照向他的脸。 金光触及他眉心的瞬间,朱净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恢复了清明。他猛地将棠宁紧紧拥入怀中,指节泛白。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棠宁没有问。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他最怕的事。 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阵法比噬魂雾毒。”归的声音又快又稳,“魔音直接攻心,不给喘息的机会。” 棠宁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魔音没有固定的源头。她能感觉到,母玉的金光在指引她,朝着某个方向发烫。 “有邪物在石壁深处。”棠宁说,“是魔音源头。” 归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可能找到?” 棠宁闭上眼,将母玉贴在胸口,金光渗入她的神识,穿过石壁,向深处延伸。 找到了。 在左侧石壁深处,大约三丈远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魔音就是从那些孔洞里涌出来的。 “音骨。”棠宁睁开眼,“魔器便藏在石壁里面。” 朱净握紧剑柄:“那挖出来?” “挖不得。”棠宁摇头,“挖不得。这石壁厚达三丈,耗时太久,根本来不及。只能从石壁外,直接将它击碎。” 归接话道:“纯阳灵力配合母玉金光,应当能隔着石壁震碎它。可必须精准定位,半分偏差都不行。” 棠宁转头看向朱净:“我来锁定位置,你出手斩击,我们合力一试。” 朱净点头。 棠宁将母玉托在左掌心,金光凝成一束,指向左侧石壁某一处。那束光在石壁上投下一片光斑。 “就是此处。” 朱净提剑,纯阳灵力灌入剑身,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尖抵在光斑正中心,纯阳灵力顺着剑身轰入石壁。 棠宁催动母玉,金光沿着同样的路径灌入。 两股力量在石壁深处交汇,精准地撞在那颗音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魔音戛然而止。 石壁上的血色符文停止了流动,颜色迅速褪去,变成了灰黑色,一片片剥落,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寂静重新降临。 这一次是真正的寂静,没有心跳声被放大,没有压抑的沉重感。 几名术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人捂着脸,肩膀在发抖,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心魔留下的余悸。 容铮松开那名掐自己喉咙的术官,那人已经清醒了,看着自己手上留下的红痕,愣了好久。 墨问捡起青罗盘,盘上指针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恢复了正常。 风随和风十七把刀插回鞘里,靠着石壁闭上了眼。 朱净面色发白。 棠宁将母玉收回怀中,玉身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朱净,轻声问:“啊净,刚才可看到了什么?” 朱净沉默了一瞬,说:“前世。你倒在瑞王府柴房火海中,本王没能护住你。” 棠宁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刚才看到的,何尝不是一样。 归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望着密道深处,说了一句:“前方还有邪物。” 棠宁和朱净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密道在前方再次收窄,符灯的青光照过去,能看见地面上有脚印。 不是他们留下的。那脚印更大,更深。 风随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些脚印,低声说:“噬魂兽。” 合影留念,吃散伙饭,在毕业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的稀里哗啦,即便是杨腾涛他们以往跟袁方国、易军涛和孙克俭关系不好的,也借着毕业的时机,化干戈为玉帛,一笑泯恩仇。 相比于以上这些人,竹钊江的身家、地位可能没有他们这么高,但他和他创立的川音手机却明明做出了惊人的成就,却比以上这些人更加的低调和不为人知。 大家开始纷纷的收拾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始慢慢的寻找着能够前进的方法,虽然很多人在前进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地,但是尝试过很多次后,终于还是找到了办法。 李鱼吓得大叫了一声,旋即猛打方向,汽车毫无征兆地向左一拐。 白天在外面好好地游玩了一天,下午吃了顿饭,天色刚黑下来的时候,袁方国就把林玉梅送到了家里面。 因为他易容,芦阳县仙庭分部中的金丹期修士只把他当成了一名有点关系,借用仙庭传送阵的普通筑基期修士,并不知道他就是最近几年名声鹊起的阵法大师杨天。 为何他的身体是混沌之体,身体外环绕的却是七彩霞光,而非混沌之气? 如此一连串操作下来,待到律师约谈张鹏时,价位已跌了几个点。 萧若光看见在餐桌那边皱眉看这边的季?,知道爸爸在,他一点也不害怕。 这段时间,天启公会收集了很多秘境的资料,就是为了这一次做准备。 林源知道谢老头说的能量是什么,绝对是他研究的能量探测器中的探测的能量。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贝慧喜欢拉踩萧雨。萧雨这种死倔的性是不会沉默接受,所以,她也很不客气的反击。明争暗斗,你进我退,等等各种攻击,终于,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伊岚雅听的一愣一愣地,就季瑜的脾气,和昨天那样的冲动,萧雨得给她说什么了才能安抚住她? 季?看见来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冷冷的和季父季母问好。 这一切的开端,应该就是主教见到的第一具尸体,不是村子里的人。 “没有!可我怎么都不放心,让一营剩下的两个连去接应团座吧,别忘了当初北平城那一次,这一次恐怕那些人会下更大的死手。”韩彪担忧道。 而剩下的几十万士兵,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用他们的身体去阻挡兽人,以此做到拖延的效果。 华夏军近卫旅每一个旅配备一个新式火炮旅,野战旅每一个旅配备一个新式火炮营,另一个营为旧式的火炮营,只不过保存比较完好,状态好的六磅炮以上的火炮,三磅炮,华夏军正规军也淘汰了。 白阳身为百兽之王,那威势自然不是对面这些狼狗可以比拟的,这些狼狗都被白阳的这一声咆哮,吓得夹起了尾巴,跑到了这名猥琐男的身后。 公告一出,基本上就等于坐实了林薇薇被潜规则了的事实,公告下面瞬间有好多条回复。 第七十九章:只认魔气不认人 队伍沿着密道继续前行。 噬魂兽流了不少血,暗红色的液体在石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偶尔溅在两侧石壁上,留下一团团腐蚀的痕迹。 符灯的青光照在上面,那些血迹还冒着细小的气泡在沸腾。 容铮走在最前,目光扫过前方每一处黑暗。墨问跟在后面,青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密道深处。 “它速度在变慢。”容铮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伤势极重,撑不了多久。” 墨问指尖轻叩罗盘,低声补了一句:“那邪兽,定在前方不远。” 朱净没有应声,只是护着棠宁前行。 密道越来越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头顶的穹顶也压低了,符灯的青光照上去,能看见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是一张张干裂的嘴。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密道到了尽头。 一座桥横在面前。 不,那不是桥。 那是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窄道,不知多少人的骸骨被硬生生垒在一起,用暗红色的血肉黏合,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桥面。 桥下是一条血河,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带出一股浓烈的腥臭。 白骨桥面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那些锁链不是铁铸的,而是由凝固的血浆和扭曲的怨魂凝结而成,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转,伴着血管般的搏动。 桥没有护栏。桥面只有一尺宽。 桥的另一端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见桥面在缓缓收缩。不是错觉,整座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坍塌。 棠宁走到桥头,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的血河。河面平静,但她能感觉到河里有东西。很多。它们在翻涌,在等待。 母玉在她怀中骤然发烫,金光剧烈闪烁。 “此桥以怨血祭成。”棠宁的声音拔高,“不能硬闯。” 朱净站在她身侧,扫过桥面上的锁链。那些锁链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蠕动。 归看了一眼那座桥,面色沉了下去。 “血纹锁链。”归说,“只认魔气,不认人。修士凡人踏上去,顷刻便会缠足吸精、锁魂困神。越是挣扎,缚得越紧。若不慎坠下……。” 他看了一眼桥下的血河,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掉下去会怎样。 朱净握紧剑柄:“如何过?” 棠宁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些蠕动的锁链,盯着那些白骨和血肉黏合的桥面。母玉的金光在她掌心流转,穿过黑暗和血雾,探向桥的另一端。 “母玉金光可斩邪锁。”她开口,“纯阳灵力,可开血路。我居前,以金光断锁、涤荡怨气;阿净守我身后,凡有骨链缠来,尽数斩碎。” 她转头看向朱净。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朱净只轻轻一点头,眼底全是笃定护持。 “归。”棠宁看向身侧,“你守队尾,护住力竭之人,以防坠桥。若有人被锁链缠缚,由你以净化之力解围。” 归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行。听你的。” 棠宁转向身后众人,声音清冽凌厉,没有半分犹豫:“此桥无护栏,桥面已在崩塌。众人依次上桥,勿停,勿回头,勿看桥下。若被锁链缠住,切勿挣扎,归自会出手相救。” 二十来个人站在桥头,符灯的青光照亮了他们紧绷的面孔。 棠宁转过身,面对那座白骨堆砌的桥。 她托起母玉,金光从玉中涌出,化作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桥头三尺之内的骨面和锁链。锁链被金光照到的瞬间,突然收缩,发出刺耳的尖啸。 “走。” 棠宁踏上桥面。 她的脚落在白骨上的瞬间,脚下的锁链猛地向上窜起,缠向她的脚踝。母玉金光骤然大盛,锁链触及金光的瞬间一下子弹开,缩回桥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棠宁稳步向前。 朱净紧随其后,一步踏在桥面上,纯阳灵力灌入剑身,剑刃金芒与棠宁的母玉金光浑然一体。 左侧一条锁链从桥下窜上来,直扑棠宁的后背。朱净一剑斩出,剑刃劈在锁链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锁链断成两截,掉进桥下的血河中。 断链入水的瞬间,河面翻涌了一下,有东西在下面争抢。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桥。 桥面在收缩。 棠宁能感觉到脚下的白骨在移动,每走一步,身后的桥面就塌一寸。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左前方,锁链暴起。”棠宁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朱净侧身,一剑斩向左侧窜来的三条锁链。剑光闪过,三条锁链同时断裂,碎片落入血河。 “右后方,被缠住了。”归的声音从队尾传来。 一名术官的脚踝被锁链缠住了,锁链正在收紧,勒进皮肉,血珠从链缝中渗出来。术官咬紧牙关没有挣扎。归说过,越挣扎缠得越紧。 归抬手,一道清光打在锁链上。锁链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术官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同伴。 两侧的白骨在松动,有碎骨从桥面脱落,掉进桥下的血河中,溅起水花。 河面翻得越来越厉害。有东西从河里探出了头。很多只。灰白色的虚影,从血河中探出来,仰头望着桥上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在无声地嘶喊。 “切勿往下看。”棠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向下看。 他们只盯着前面人的后背,一步,一步,一步。 走到桥中段的时候,整座桥忽然剧烈震动。 桥面上的血纹锁链同时暴起,扑向桥上的人。有的缠脚,有的锁喉,有的勒腰。 棠宁脚下一条锁链,缠住她的脚踝。母玉金光瞬间爆发,锁链被烧得冒出黑烟,却未立即断开。 “阿净!”棠宁的声音拔高了一瞬。 朱净回身,剑刃劈在锁链上,锁链应声而断。棠宁脚踝一松,继续向前。 但更多的锁链涌上来了。 桥面大面积地崩塌。 棠宁面前三尺处的桥面突然断裂,白骨落入血河,露出一个三尺宽的缺口。 缺口下面是血河,河面上那些灰白色的虚影张大了嘴,在等待食物落下来。 棠宁停住脚步。 桥在继续崩塌。缺口在扩大。 没有时间犹豫。 棠宁将母玉托在掌心,金光全力催发。玉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桥上的锁链同时发出尖啸,疯狂扭动。 “跟紧我。” 棠宁抱紧母玉,纵身跃起。 她越过缺口,落在对面的桥面上。落地的瞬间脚下一滑。桥面太窄了,只有不到半尺宽,她的身体往后仰,眼看就要掉下去。 朱净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他随她跃过缺口,落地便将她拉回桥面中央,然后转身,一剑劈开身后扑来的锁链。 缺口还在扩大。身后的桥面在继续崩塌,碎骨和锁链一块接一块地落入血河。 “快过!”棠宁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风十七先跃过缺口,又转身把风随拽了上来。 朱烜被被两名亲卫架着拖过来的,整个人已经吓得没了魂,双脚在桥面上乱蹬,踢落了好几块碎骨。 归最后一个跃过来,身后的桥面彻底崩塌。 那些灰白色的虚影疯狂争抢着碎骨和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棠宁转过身,继续向前。母玉的金光照亮了前方最后一段桥面。对岸近了,不到十丈。 整座桥已经崩塌了大半,锁链失去了支撑,一条接一条地落入血河。 朱净把剑收起。 棠宁踏上对岸的瞬间,母玉的金光一暗,温度降了下来。她脚下一软,朱净从后面扶住了她。 “无碍。”棠宁直起身,将母玉收回怀中。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岸。 容铮最后一个踏上实地,回身看了一眼。 桥已经没了。整座白骨桥彻底崩塌,只有桥头那几块残存的骨茬还挂在崖边。 血河在下面涌着,灰白色的虚影还在争抢残骸。 容铮转过头,跟上了队伍。 风随靠在石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锁链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青紫色的印痕,皮肉被勒破了,血珠凝在伤口边缘,已经半干了。他扯了块布缠了几圈,站起来。 此时棠宁面色发白,额头沁着冷汗。 朱净见状,抬手拭去她额间的冷汗,将她拥入怀中。 密道在前方继续延伸。符灯的青光照过去,地面上又出现了血迹。 噬魂兽的,比之前更密、更急。 朱净拔剑在手。 “噬魂兽在附近,多加戒备。” 队伍敛声屏气,步步谨慎,缓缓向前。 嘴角一笑,承天也不再藏拙,一股惊人的寒意以承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很显然,这厮是打算动用自己的武技了,而且这武技,自然不会弱。 灵神古墓埋葬沉睡着我“灵界”历代先祖英魂,这一点你们心知肚明。 因为这样的人不仅不会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会在关键的时候掣肘。 他认为,林枫还在记恨着自己,不然的话,他是不会不来看自己的。 他的腹部,竟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出现了一个缺口,鲜血如注。 布置好这些之后,多尔衮还命令从沈阳城西城墙、北城墙各调集一万五千大军作为支援兵力,在接到自己的旨意之后,西城墙的支援兵力立即赶到南城墙参战,北城墙的支援兵力立即赶到东城墙参战。 与此同时,刘云威率领汉威营赶到了辽阳城外。只见辽阳城同样是城门紧闭,周边没有半点行人往来,城墙上的明军兵卒正在严密防守着。见汉威营大军兵临城下,守城兵卒急忙找来了负责城楼防御的千户。 林枫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可以等着,你现在就去喊人吧!别给我溜了,不然我只能说你不是男人!”说着,林枫便一脚将其再次踹倒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沐云的心智的确不俗,在这突然出现敌友不明之人的情况下,竟还能如此镇静自若的开口求援。 姜明特意买了两张火车票,一张是单人软包,而另外一张是硬座。 因为正值汛期,河水湍急,陈韶也不确定河水退去后,这一段有没有沙滩和鹅卵石。问徐光,他也不知道。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张让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在天海遇到了什么难处? 几秒后,不断试图将夜宁摇下去的巨型蜈蚣猛然一滞,随着不可查觉的蜂鸣声响起后,那庞大的身躯轰然一声砸落在地。 “我那天确实去了胡飞鸿家,爬上了墙头,但我真没看到石玉叶那娘们洗澡,反而是被她拿铲子狠狠拍了好几下,到现在我后背还有被铲子划出来的疤。 现在他的想法就是拿下苏瑶,今天晚上就要把苏瑶按在床上狠狠蹂躏。 如果在半个月之内,孙家人把钱还给迈克尔了,双方就自动解除合约,并且……给迈克尔1000万的辛苦费。 说完,陆聿辰挂了电话,他抱住祈宁的腰,而后手顺着腰间的布料移动。 以前和辛愿第一次见面时都没这种感觉,那些亲切全是装模作样做出来的,可现在面对叶栀,倒是真心实意的。 不知不觉之中,陈易他们也玩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学校,不然他们这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再晚恐怕学校都进不去。 他的mk23手枪扣住扳机,一连开了十多枪,枪枪都直接命中对方的身体,龙云并不指望能够这几枪能够干掉对方,只要能拖延一下,将他震退几步,让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即可。 第八十章:魔镜幻惑 密道再次收窄。地上的脚印更深了,血迹断断续续向前延伸,有些地方已经干成暗了黑色的硬块。 朱净脚步越来越快。棠宁跟在他身侧,母玉在怀中有节奏地温热着。 密道尽头立着一扇石门,半敞着。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把符灯的青色压成了惨白。 朱净推开门。 殿不大。四壁嵌满了黑色水晶镜面,从地面一直铺到穹顶。那些镜子不反光,如同一个个黑洞,深处却透出暗红色的光在燃烧。 噬魂兽蜷缩在殿中央。 他血瞳半闭着,看见朱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朱净看了它一眼,没有拔剑。它活不了多久了。 归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镜面,眉头皱起。 下一刻,空间骤然一乱。 镜面开始蠕动。 第一个人从镜中走出来,是“容铮”。穿着和容铮一样的衣服,握着和容铮一样的剑。它站在容铮面前,没有攻击,只是说:“你累了。” 容铮眼神呆滞,握剑的手在发抖。 第二个是“风随”。它走到风随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不易。” 风随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然后是“风十七”“墨问”,一个接一个。镜中的虚影走出来,站在各自的本尊面前。 中间左边那面镜子。 “朱净”走了出来。 身姿眉眼与真朱净一般无二,连握剑姿势都分毫不差。 他没有走向朱净,他走向了棠宁。带着前世临死前的温软:“宁儿,留下来陪本王。” 棠宁眼神空空,整个人僵住。 便在此时,怀中母玉震颤,一缕金光渗入神识。 她回神,眸光重新凝聚。 几乎同一瞬间,中间右边的镜子。 “棠宁”走了出来。 月白劲装,长发高束,掌心握着母玉。神态、步伐、甚至连微微扬下巴的习惯,都与棠宁一模一样。 她朝朱净走去。 朱净看见脚步停在面前。闻到了一股棠宁身上独有的兰草香。 假棠宁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很轻很柔:“阿净,别打了。跟宁儿走吧。” 朱净怔住,呆立原地。 “不要再打了。”假棠宁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浸了蜜糖,“前世你护不住宁儿。今生你还要看着我受伤吗?回北平王府,种兰品茗,抚琴填词,再也不问世事。” 朱净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指尖碰到了腰间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棠宁给他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兰草。是来密道前一夜,她亲手给他系在腰上的。 他捏紧了那个香囊。 兰草的清香钻进鼻腔,淡淡的,真实的。不是镜子里飘出来的那种浓烈的、甜腻的假香。 他心神突然一清。 面前这个人,和棠宁再像。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棠宁那种宁死不退的坚韧,也没有历经两世只爱着他的深情。 朱净拔剑。 一剑。 假棠宁甚至来不及露出惊讶表情,身体便从中间裂开,化作黑烟。 “宁儿。”朱净语声沉稳,清晰落于殿中,“指路。” 棠宁嘴角弯了一下。她托起母玉,金光从掌心涌出,在黑暗中铺开一张网。 那些镜面位置,虚影方位,全部映在她神识里,清清楚楚。 “左前三尺。” 朱净一剑斩出。假容铮碎。 “右前五尺。” 假风随碎。 “正前丈二。” 假风十七碎。 棠宁的声音越来越快,朱净的剑越来越疾。 殿中的虚影一个接一个碎裂,但镜面还在。更多的虚影正在凝聚。 归抬手,一道清光打碎一个刚凝聚到一半的虚影,又一道清光点醒一名开始晃神的术官。 “你们快些。”归说,“小爷我虽不觉疲累,却也不愿在这鬼地方多作停留。” 棠宁知道该收尾了。 她凝神聚力,将母玉再度托至半空。金光翻涌,化成铺天盖地的光浪,向四面八方炸开。 光浪撞在镜面上,那些黑色水晶从中心开始裂开,裂纹向旁边疯狂蔓延。 镜面一块接一块地炸开。碎片在金光中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暗红色的光消失了。殿中只剩下符灯的青光。 噬魂兽躺在殿中央,已经不动了。 朱净收剑,快步走到棠宁身边,握住她的手。 风随牙关微松,心头的戾气缓缓压下。风十七看见了,走在他身边的时候,靠得近了一些。 归走过来,灵力稳稳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又过一关。” 他看了一眼殿深处那扇石门。门上刻着古老和密道一样符文。 “冥苍在里面。”归说。 朱净握紧了剑柄。 棠宁将母玉收回怀中,深吸一口气。 “走。” 哈莉想起了猫狸子会对危险有所预知,并且可以探查出谁是品德败坏的人。 “夫子,今日,我们来此,就是为了让陆云笙滚出学塾!”也不知是哪位大人开了口。 冉飞亲自见了栗腹,身体强壮,虽然比不过张大力,比起冉飞却有余。 要是凌紫霄身体恢复,自家三十六枚沧海珠全部布置,这‘重水镇法’效果,怕是能够直接镇住筑基。 集会的成员在讨论序列零的名称时提到,几乎所有序列零的名称的位格都足够高大上,显得超凡脱俗。 时间还早,蒋君临不困,床头灯调暗了,他仍在和海外特工主管聊切割的事情,因有了顾子遇提供的消息,蒋君临和他聊可能要合并到特情去,遭到了林中校的强烈反对,他不愿意带队归到那边。 苏灿拥有几年后的视角,哪些选手有潜力,哪些人能打出来,这个他是很清楚的。 冉飞的脸色变得狰狞:“你觉得我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你错了。”那人的脸上又多了个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毁容了。 白家老祖和陆元钟也神色不善的看向两人,心中隐隐猜测到两人的来意。 被吸了太多血,温希恩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好在皮肤本来就很苍白,在苍白的一个度也看的并不是很出来。 此外,这几天两大组织,x战警和复仇者联盟也没有闲着,拔出了隐藏在各个城市的研究所,消灭了很多吸血鬼,至于那些搞研究的生物学家,则被送进了军事法庭。 前不久陶侃从青徐人家手里抢到了湘东,这让王舒加大了对于荆州的封锁。两州之间,眼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刚开始,林毅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可是,当他心神合一,灵台静明之后,却震惊的发现,那种莫名的召唤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迫切。 青莲仙帝第一时间看到了,他停止了攻击,就要朝田二苗飞去,可,突然一只紫色的大手从他身下出现,牢牢的抓住了他。 在前往古圣帝道的路上,他便彻底恢复前世记忆,可惜依旧没什么用。 “这不是明摆着一二三,六,六,六”庄家低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再也说不下后面的话了,因为本来一,二,三的骰子。 魔帝分身蚩苍云感应着离他最近的一头魔帝分身,正要杀过去的时候。 另一边的厉青暗自心惊,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以前没有听说过? 猥琐龙身旁刚才还围着数百位圣人,一眨眼的功夫,全都消失的得无影无踪。 林凡说完,就想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不是变相诅咒后者再次中毒吗。 叶辰就机智了,扭头不见,早已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可不能再被逮住。 虽不是南离朝堂的臣子,但毕竟是一国之主,且还失踪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平安回来,韩老夫人和宗瑞安几乎是老泪纵横。 第八十一章:不要丢下宁儿 石殿 石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魔气如潮水般涌出。 殿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魔气围绕着高台上的那人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呼吸的漩涡。 冥苍端坐高台之上。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披散,他闭着眼。 朱净踏入殿中的瞬间,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棠宁站在他身侧,母玉在怀中灼烫。 冥苍睁开眼看向殿门口,目光从朱净脸上移到棠宁脸上,笑了。 “来了。本尊等你们许久了。” 朱烜被两名亲卫押着,一进殿就看见了高台上的冥苍。他挣脱亲卫的手,扑倒在地。 “冥主!冥主救我!”朱烜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我把他们都带来了!您说过饶我一命的!冥主救我。” 冥苍看了他一眼,抬起手,轻轻一勾。 朱烜的身体从地上浮起来,凌空飞向高台。他尖叫着,手脚在空中乱抓,落在冥苍脚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冥主,谢冥主。”朱烜趴着不敢抬头。 冥苍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 “待着。” 朱烜连忙爬到高台角落,缩在那里,再不敢出声。 冥苍抬起头,看向棠宁与朱净。 “今日,便一并清算吧。” 朱净握紧剑柄,纯阳灵力灌入剑身,金色火焰燃起。 “冥苍,受死。” 他一剑刺出。 棠宁同时出手,母玉金光化作光柱,从侧面轰向冥苍。 归的灵力化作一道清光,从上方砸向冥苍的天灵盖。 冥苍魔气从掌心涌出,尽数挡开袭来的灵光,三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朱净稳住身形,剑势一变,从正面强攻转为游走。他的速度极快,玄甲在魔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剑刃从不同角度劈向冥苍。 棠宁与他的配合天衣无缝。 母玉的金光和纯阳灵力的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金龙和金凤,缠住了冥苍。 归凝成无数道细丝,从各个角度缠向冥苍的手脚。 冥苍挥手震断了几根,细丝断了又生。 “小爷我可不是来看戏的。”归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冥苍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三个人的配合比他预想的要好。 朱净和棠宁的默契到了极致,归的细丝虽然伤不了他,却像苍蝇一样烦人,打不完,甩不脱。 冥苍双手齐出,魔气化作两条巨蟒,一条缠住朱净的剑,一条吞掉棠宁的金光。 朱净被巨蟒缠住剑身,纯阳灵力在魔气的侵蚀下急速消退。他咬紧牙关,灵力催到极致,剑身上的金色火焰猛地炸开,将巨蟒震碎。 棠宁催动母玉,金光凝作无数根细针,暴雨般射向冥苍。 归趁势将细丝收紧。 冥苍的魔气挡在身前,金针撞上魔气,纷纷碎裂。他双臂一震,细丝根根断裂。归被反震之力弹开,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容铮、墨问和术官们结阵,符剑齐出,青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刺向高台。 风随和风十七从两侧包抄,封住了冥苍的左右退路。 冥苍魔气骤然翻涌,凝成一个护罩,将袭来的攻击挡于身外。 符剑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冥苍看着他们,如在看一群蚂蚁。 “雕虫小技!” 他抬手,护罩猛地向外扩张。魔气以他为圆心向周围炸开,所有人被震飞。 容铮撞在石壁上,剑断成两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墨问被震得昏死过去。术官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人已经没了意识。 风随被震得倒飞出去,风十七扑过去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风随吐出一口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风十七的左臂弯折着,骨头断了。 朱净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石地上踩出深深的裂痕。他剑尖撑地,勉强稳住身形,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 母玉的金光护住了棠宁,她的面色发白,嘴角流血,但她的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冥苍看着他们。 “能接本尊一击而未毙命,已是你们极限。”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点微末本事,终究不够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从他掌心浮现,悬浮在半空中。 整座大殿的符文暴动。魔气自八方涌来,轰向所有人。 棠宁来不及多想,立刻将灵力注入母玉。形成一层厚重光盾将倒地的所有人罩住。 冥苍望着棠宁手中的母玉,眼中闪过一道光。 “母玉,果然是个好东西。” 他抬手,第二波魔气轰来。 这一次更强。 归将灵力催到极致,与棠宁的金光融为一体。 这时棠宁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归的身影淡了几分。 “再来!”归咬着牙说。 冥苍第三波魔气轰来。 这一次,光盾碎了。 棠宁被震得倒飞出去,朱净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撞在石壁上,朱净垫在下面,后背撞上石壁,闷哼一声,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 “宁儿。”朱净的声音很哑。 棠宁从他怀里爬起来,擦了一下嘴角。 她转身,面对冥苍,母玉金光再次亮起。 冥苍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有意思。”他说,“三千年了,从无一人能接本尊三击。你们,是第一个。” 他走下高台。 魔气随着他的脚步向两侧退开。他走到三人面前。 “但你们还是伤不了本尊。” 朱净的剑已断了一半,纯阳灵力也快用尽。 冥苍掌心的魔气凝聚成一把剑。 他一剑刺出,直取朱净。 朱净横剑格挡。断剑对上魔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他被压得单膝跪地,石地在膝盖下碎裂。纯阳灵力在魔气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熄灭。 棠宁从侧面出手,母玉金光化作一柄光剑,刺向冥苍的肋下。 冥苍另一只手一挥,魔气将棠宁的光剑打碎,棠宁被反震之力掀翻在地,母玉从她手中滚落,金光骤暗。 归的灵力剧烈震荡,他的身影几乎要散了。 “宁儿!”朱净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见棠宁倒地,猛地站起来,断剑上的金色火焰最后一次燃起,拼尽周身灵力,一剑刺向冥苍的胸口。 冥苍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衣袍划过。他反手一剑,刺穿了朱净的肩胛。 朱净闷哼一声,血从肩膀喷涌而出。他没有退。他扔掉断剑,用左手抓住了刺穿自己肩膀的魔剑。 棠宁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母玉,金光再次亮起。她的灵力已经枯竭了,母玉的金光不是从她体内来的,而是母玉自身最后一点力量。 她将所有力量凝成一束,刺向冥苍的后心。 归也将最后一点灵力凝成一根针,从另一个方向刺向冥苍的咽喉。随即身形淡去,只余一缕微光,没入母玉之中。 冥苍仓促回身,魔气横挡,虽格开清光,却被余劲震得身形一滞,旋即反手又击出一掌。 朱净顾不得身上伤势,纵身挡在棠宁身前。 冥苍眸底掠过一抹戾色。 “够了。” 他体内的魔气化作一根漆黑尖刺,直入朱净眉心。 朱净浑身一颤,神魂如遭凌迟,剧痛从魂火深处炸开。 他身躯一沉,轰然倒地。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棠宁。 那一眼深重绵长——北平王府阶前的兰草,听松阁内未歇的琴声,还有她望着他时,眉眼弯弯笑起的模样。 棠宁双腿发软,一寸一寸爬到朱净身边,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 “阿净!” 一声嘶喊裂帛而出。 朱净喉间涌上腥甜,强撑着抬臂,指尖轻轻触摸她的脸颊。最后一点纯阳灵力顺着那触,凝入她掌心,化作一枚金印。 她掌心一热,来不及细看,只觉有什么极轻极重的东西,一同落进了她骨血里。 朱净嘴唇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被魔气吞没:“宁儿……对不起,这一世,我还是……没能护住你。” 话音落,那只抚在她颊边的手才无力垂落。 下一刻,他周身散作无数细碎光点,在魔气中轻轻飘起,不过一瞬,便彻底熄灭消散。 棠宁疯了一般向前抓去,双手拼命去捞那些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两世的人,两世的情,她竟一次都留不住。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地,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石缝,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渗出。 眼泪狂落,砸在石地上,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连魂魄都在颤。 “阿净……阿净……”她的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回来……你回来啊…… 不要丢下宁儿……不要走……” 她趴在地上,抱着那片空茫,仿佛还能抱住一丝余温。 空旷大殿里,棠宁撕心裂肺的哭音,混着冥苍冰冷的笑声,在梁柱间回荡。 “圣女。”冥苍冷眼望着她,“你怀中母玉,正是本尊等了三千年的宝物。” 话音未落,魔气已朝棠宁后心席卷而去。 棠宁怔怔望着掌心那枚朱净所留下的金印。 她不想躲,也早已无力躲闪。阿净离去,这世间万般,于她再无半分意义。 便在此时。 一道漆黑魔光从殿顶劈落。将那魔气震散。 冥苍手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一道玄色身影从殿顶翩然落下,挡在棠宁身前,周身散着魔尊威压。 是影月。 他转过身,揽住她僵直的肩,将她扶起半拥在怀:“阿姐,对不住。月儿来晚了。” 棠宁泪眼空洞,无意识地靠在他肩头,半晌才哑声低喃:“月儿”。 冥苍望着影月,暗红的眸中终于翻涌起伏。 他勾起唇角,笑意阴冷。 “影月,本尊等的,便是你。” \t对于黑心的商人,赵子弦自然有他的一套方法,在来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些诶可能发生的问题,这样的人你不能忤逆他,而是要跟着他的思维走,要是把他惹得不高兴,恐怕你出再多的钱都不会将冰芝卖给你的。 法国的总统可不是意大利或者德国总统,是国家真正的权力中心,作为国家元首的总统掌握着重要的全国最高行政权力,而由国会选出的总理只是辅助性质。 盛夏的午后的确有点热,虽然一直载着两人御剑而行,但还不至于让夏浩然感到疲惫。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留时间给这两人,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些东西。 “属下知错,日后必定遇事多动脑子,必不让公子再失望。”路明阳言辞恳切道。 翔夜丢下有纪子,飞身踩踏在了三维的墙壁上,高速的反弹前进,瞬间到了的迪亚格的头顶。 为什么,为什么这副身体会这样呢!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臂膀,手指不断地在手臂上抓扯着,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看着安念之流连壁画的手指,耐人寻味的神色,烟雨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子弦,这就是咱们海口的市长苏明”,叶若眼睛一亮,凑在赵子弦的耳朵变说道。 在参观过芯片技术中心后,夏浩然带着李梦瑶又依次走访了全息投影技术研究中心、虚拟现实技术研究中心等,这才驱车离开了丽人科技园,朝数十公里外的丽人工业园区驶去。 顾玲儿走到大堂便止住了脚步,她不知道里面住的什么人,处于礼貌,她觉得自己不该进去。 “哼。”男人再度扯了扯唇,那唇忽然就妖冶了几分,红艳艳的,在整个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樱红,朱唇点点,多了几分魅力。 杨真真这等心思玲珑,哪还能听不明白她的话?虽然她并没有直接指责自己,但故事中的刺却很明显了,但她这一番话却又不仅仅是一根刺那么简单,一时间她脸上有些发烧。 “来人呀,外面怎么回事?”吕布睡眼咪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穿上陈墨的西装,打上陈墨的领带,公孙奇有些无精打采的去了明远金融,听陈墨解释后他明白了什么叫上班,那是一件无枯燥无聊的事,但眼下自己真正是他的替身人偶了,是不能违背他的命令的。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对此,林亦逸倒不觉得有什么,也是显得干脆。 那种赢钱的喜悦,以及输钱时的不甘心的心理,都让他对赌博深深上瘾。 “诸位,如今吴王已经授权给我,准备起兵大战张凉,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都说说看。”周瑜有什么也还是会听别人意见的。 “我了解这个警察,脑子不会转弯,很死板,他要是能答应,肯定不会反悔。林子他们,说真的,他们根本不屑于骗我们。”史明杰这话我还是比较认可的。 孙向前市长这样想的,那些副市长和各部门头头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赫然的表情。 第八十二章:魔尊归位 他本不想回复的,但看到兮这个字的时候,又情不自禁拿起了手机,点开回复。 沈世庭沉不住气了,哪里还顾得上身份和形象,捋起袖子就朝里面冲,想要和战凉干架。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无缘无故的挑拨别人家父子的关系,还教坏别人家的孩子。 她能清晰感觉到玫瑰扎进皮肤里,碰到骨头里。五官拧成一团,全身冰凉,沁着冷汗。 如今,她可是要好好的利用这一场闹剧,让她林诗意彻底的爬不起来。 黎浅尴尬的眨眨眼睛,然后只能装作自己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实在是太尴尬了。 厉深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厉景阳倒是没有想到厉深已经想的这么多了。 听到猴蛋的分析之后,柳异火皱眉,起来手中开始噼里啪啦的爆响。 身边的助理好不容易有一个脱单的,他不得好好的抓紧这个机会。 夜聆依看了那“坏人”一眼,心说现在失血过多的不是她而是他。 “比这更强的攻击我都见过。”鹰眼道,他指的是神雷临降的那次事件。 凭借郜昂的强大战力,完全能够在这段时间内,将地球打造成属于他自己的超级大本营。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一击即中,在他心里,没有人能够中他一击“赤魔眼”而安然无恙。 犹豫片刻后,郜昂也没有完全把希望放在强化暴击上,而是只拿出了十一颗宝石来进行强化。 因此在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奋战在前线的精锐士兵,要比单纯了解法术,只能战斗的法师们更强些,起码法师们根本不懂手术,更别提治疗类的法术了。 “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南疆巫术的厉害。”兽神低喝一声,使出一种诡异的巫术。 转悠几步,肚子又饿了,想着找外地大哥喝两杯,不自觉的想到了中午吃的凉皮,吴大光在市区拦了一辆三轮车,又去了一趟美食城。 倒是加入之后,在游戏层面上,这些成员必须要遵守帮派里的相应规则,而且还能够享受强大的增益。 “不,我必须得走这一趟。否则实在安不下心。”康德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众士兵在风雨中飘摇的惨状。忍不住眼眶泛红道。 只不过紫薇仙君究竟要让陈天帮什么忙?那时他并没有细说,而这也一直困扰着陈天,让陈天疑惑不解。 半路出家的和尚,杀人时就说不是佛门子弟,化缘时就说与佛结缘,吃肉喝酒时,估计他已经忘了他头顶是秃的了。 此刻,九天宗的众人心里面都是咯噔一跳,心中忍不住想大骂这疯子,这不是祸水东引吗?这上古帝鳄就是一个护犊子的种族,你宰了他的崽,他会放过你? 对于靠山村的绝大部分家庭来说,柴禾是主要的做饭取暖的热量来源,陆凤梅家也是如此,所以对于烧火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这火也烧得有模有样。 不过在放下魏冰卿的时候,李峰趁机又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惹得冷艳总裁尖叫不已。 只是自己用力过度,有些尾大不掉,简单来讲就是玩脱了,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完美去转移这么多道劲力。导致自己无法随心所欲的收功。 盐铁丞虽然官职没有县太爷高,却是直属京城大司农管辖,手里掌管着一县的盐铁等官营资源,是个不可或多的肥缺,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县令,溜须拍马盐铁丞也是寻常之事。 然而,这样的想法当在“少年”发球的一瞬间,瞬间被打破,少年动作生硬的打了一个发球,由于太低,球不仅没过网,还咕噜噜地转了回来,停在了他的脚边。 萧霁风沉默了数秒,才说道:“别在我身上耽误功夫了,不值得。”也看到什么回报,没有任何的意义。 好在这时的力道已经减弱了不少,安全的挡了下来,祭猛的一掌拍出,带着凌厉的掌风,一掌拍在凯的腿上,把凯的身子再次击飞出去。 眼下这帮年轻人,能跟上炽白思维的一个都没有,甚至连炽白的意图毛都没摸到一根。 下一刻,他们的脸色突然大变,身形一闪就从原地消失,朝着城外的方向而来。 对于陆风这样的要求,按理说是不允许做到的,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我刚才说的话,内心之中似乎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把手机给陆风。 而从那以后,古尼兰国成为一个无人敢探寻的禁区,近乎几十年没有人敢提及古尼兰国。 “你们……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即便是不懂武功的貂蝉,也能够看出眼下的形势,她不想冉盈和蓝馨,一起被她连累。 待宋瑶主仆上了马车之后,宋夫人才收回视线,扫了彩霞一眼,见她低垂着头,眼中的杀气方才散去。 话音未落,阿史那赤丹已经消失在原地,狼一般朝着君无极飞扑而去。 赵建设点点头,既然出来找人,是他组织的。那就什么话都别说好人做到底。 只见此刻方振山已经是回到了院落里,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而看见方云火急火燎的跑回房间,不由地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就听见方云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但是陆青墟昔年在创造这片秘境的时候,似乎就已经设下某种神秘的限制,在这里的妖兽或者其余的生物,不会出现比淬血境强的太多的。 “阿妹,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我们福满嫁给王种田那混子……”何翠花伤心的说道。 第八十三章:转世,当真? 江南·兰溪镇·顾府 江南水乡之中,兰溪镇依溪而建,遍植兰花,四时幽香,因此得名。 烟雨朦胧里,顾府之内一片忙乱。 顾家世代书香,在镇上开塾授徒,教化一方,虽不慕富贵,却家风清和,极受乡邻敬重。 产房外,顾老爷负手踱步,神色间满是焦灼期盼。 屋内稳婆进进出出,盆碗轻响,伴着妇人强忍痛楚的低喘。 直到天际将明,一声清亮啼哭划破长夜。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面喜色道贺:“恭喜老爷,是位小公子!” 顾老爷快步上前,只见襁褓之中,婴孩眉目清隽,即便刚落地,眉宇间竟带着一丝异于寻常的沉静。 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望向廊外初亮的天色,似在遥遥望着什么远方。 ——— 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立在廊下,看着阶前枯黄的兰叶。霜降已过,廊下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枯叶沙沙作响。 她站了很久。 影月将她从万魔渊带回来,已是一月之前。 风随、风十七、容铮、墨问都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 唯独少了朱净。 棠宁垂眸看向掌心。 她用手指摩挲着金印,能感觉到一点温暖。 “阿姐。” 影月声音在身后响起。 棠宁并未回头。她听见影月走到她身侧,随后一件月白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 “阿姐,你已在此站了两个时辰,天寒风冷。” “月儿,”棠宁轻声开口,“万魔渊,近来可还安稳?” “幽烬在那边镇守。”影月道,“冥苍旧部已尽数归服,阿姐不必挂心。” 他目光微顿,落在她掌心那枚金印之上。 此印不单是念想,更是一道护身符。印中所存纯阳灵力,足以替她挡下一次致命之劫。 可她要的从不是护身之法。 她要的,是那个人。 影月望着她,眼底掠过几分疼惜。 “阿姐,”他换了个话头,“明日我需回万魔渊,阿姐若有事,只需捏碎这枚玉符。” 说罢,他将一枚墨色玉符,放在她身侧的栏杆上。 棠宁微微颔首。 影月转身,身形一晃,便已消失无踪。 暮色渐渐沉下,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在枯黄兰叶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浅淡金边。 棠宁俯身,指尖轻触一片兰叶,叶缘干涩,落下细碎声响。 “阿净,”她低声轻喃,“兰草枯了。” 四下寂然,无人回应。 唯有穿廊而过的冷风,卷着地上枯叶,起了又落。 良久,她才直起身,掌心轻轻一收。 万魔渊祸乱已平,冥苍伏诛,旧部尽数归降,人间再无邪魔侵扰。 她身负圣女血脉,执掌司镜监,以护天下苍生为己任,拼尽一切,换来了四海安定。 可这份倾尽心力换来的太平,终究没留住她想留住的人。 这司镜监监正的权柄,于她而言,早已成了禁锢身心的枷锁。苍生已安,她的职责,至此便算尽了。 棠宁抬眼,望向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宫城,眸底一片冷寂。 夜风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棠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心中已有了决断。 今夜,她便拟好辞表,辞去司镜监监正一职,将一应权责移交。 待到天明宫门开启,她便入宫。 廊下烛火摇曳,将她单薄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异常孤独。 ——— 皇宫·金銮殿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眉眼间尽是天子威仪。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便在此时,殿外内侍尖声通传,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司镜监监正棠宁,求见陛下。” 话音落时,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从万魔渊平乱归来,这位圣女便闭门不出,朝野皆知她因北平王之事心力交瘁,今日竟主动入宫,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纷纷望向殿门。 棠宁缓步走入殿中,未着圣女华服,一身素净衣裙,长发简单束起。周身没了往日执掌司镜监的凌厉锋芒,只剩一身沉静。 她俯身行礼。 “臣,棠宁,见过陛下。” 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平身。” “谢陛下。” 棠宁直起身,开口道:“臣今日入朝,只为一事。” 她抬手,将早已备好的辞表高高捧起: “万魔渊已定,冥苍伏诛,天下重归安稳,恳请陛下准臣辞去司镜监监正一职。”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阵阵骚动。 皇帝眉梢微紧,沉声道:“如今四海初定,司镜监尚需你坐镇,苍生亦需圣女庇佑,你何故请辞?” 棠宁垂眸而立,语气依旧笃定:“臣心力已竭,难再担监正重任,还望陛下恩准。” 皇帝眸光沉沉。 片刻后,他才再度开口:“司镜监掌人间邪祟监察,乃朝堂重中之重,你身居此位多年,功绩赫赫,岂能说辞便辞。” 话音刚落,便有文官出列,拱手进言:“陛下所言极是,圣女身负天命,万不可就此离去,还望圣女收回成命!” 其余朝臣见状,也纷纷附和。 棠宁屈膝跪地,任由满朝文武劝说,眉眼间不见丝毫动摇。 “臣去意已决,万望陛下恩准。”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皇帝望着阶下跪地不起的身影,终是开口:“你既心意已决,朕,准了。” 棠宁叩首:“臣,谢陛下。” ———— 北平王府·内室 日光和煦,落在庭院之中,廊下枯兰衬得王府愈发空静。 棠宁推门而入,身影刚到院门口,丫鬟春桃便连忙迎了上来。 “娘娘,您回来了。” 棠宁并未言语,朝内室走去。 春桃默默跟在她身后,一同进了内室。 刚掩上房门,便见棠宁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里面件件皆是贵重首饰,平日里她极少佩戴。 春桃看着首饰,眼底满是疑惑:“娘娘,您这是……” 棠宁抬眸看她,缓缓开口:“你打小就陪在本宫身边,你我情同姐妹,这些年风风雨雨,身边始终是你不离不弃。” 她拿起一支羊脂玉簪,轻轻放在春桃手中:“这些首饰,全都赠与你,留作傍身,遇事也能有几分底气。” 春桃攥着玉簪,慌忙摇头:“娘娘,奴婢不能收,这些太贵重。” “让你收下,你便收下。”棠宁语气平淡,顿了顿,又开口道,“明日你便回国公府,替本宫好生照看父母,凡事多上心。” 春桃满心疑惑,只觉得娘娘今日处处透着反常,却又不敢细细追问,只能压下心头慌乱:“奴婢,奴婢记下了,定会好好伺候老爷夫人,绝不敢有半分疏忽,娘娘放心。” 棠宁看着她,挥了挥手:“下去吧,传管家。” 春桃躬身应下,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 不多时,管家快步入内。 棠宁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府上下,一应用度、人事,按旧例打理,万不可生乱。” 管家低声应诺。 “王爷既已不在,这王府你便替他守着。”她顿了顿,“往后若有人问及本宫去向,只答我闭门静养,不必多言,更不必四处寻本宫。” “奴才,记下了。”管家声音微哑,满心不安。 “下去吧。” 屋内终于只剩棠宁一人。 她缓缓闭上眼,世间最后一点牵挂,也交代完毕。 她指尖微抬,引动灵力。 圣女本源震颤起来。 便在此时,母玉骤然亮起微光,归的身影自玉中凝出。 “宁儿,万不可如此。” 棠宁眼睫未抬,声音空茫一片:“阿净不在,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北平王并未真正消散。” 归一语落下。 她猛地抬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你说什么?” “小爷我遍寻天地残魂,”归望着她,惯常的自得里压着一丝郑重,“已寻到北平王转世之息。” 棠宁浑身一震,眼底骤然亮起光来:“转世,当真?” “骗你做甚。”归轻嗤一声,带了点惯常的调侃,“他入了轮回,宁儿若此刻自毁灵元,你们便永世不得相见喽。”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她心头。 半晌,她才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可知阿净投往何处?” 归被她问得挑了下眉。 “数日前感应到的,方位尚不确切,只知在人间。” 棠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方才那股赴死的决绝,瞬间崩碎。 她指尖一颤,眼眶微热。 她慢慢垂下头,捂住自己的眼睛。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无声地滑过手背,滴落在袖口上。 转世。 阿净还在。 他还会回来。 ——— 北平王府·书房 室中陈设,依旧是朱净生前模样。 案几干净整齐,笔砚摆放得规规矩矩。 只是少了主人在时的烟火气,处处透着清冷孤寂。 窗外夜风侵入,吹得烛火摇曳,将她身影投在壁间,忽长忽短。 棠宁走到案前,抚过案上那方砚台,恍惚间,看见他坐在这里,垂眸凝神看军报的模样。 此景一闪而过,她心头顿时泛起一丝涩意。 她取过素笺,缓缓铺展。 墨条在砚台上轻转,磨出细腻声响。她的手很稳,心头却愈发空落。 待墨汁浓润,她提笔。 “阿净, 这一世,你终是去了。” 墨痕缓缓晕开,一笔一划,刻在心间。 “如今你入了轮回,成了茫茫人海中全新之人。 我身负圣女血脉,得长生,却唤不回你。” 写到此处,掌心金印发烫,暖意轻覆她手背。 “从此人间万里,只剩我一人,守着两世过往,岁岁枯等。 我不怕岁月漫长,不怕孤寂蚀骨。” 她字迹素来清劲端正,写到这一行时,笔画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手背轻拭眼角,深吸气再落笔墨。 “我怕的是,轮回漫漫,我寻不到你; 怕你转世归来,眼中再无半分我的模样。” 这两句写得极快,字迹略草,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静坐良久。 窗外起了更声。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着。 “可即便如此,我也等。 等你入世,等你回眸。 等到沧海成尘,等到光阴尽头。 你且安心赴轮回。我在人间,等你千万世。” 最后三个字“千万世”,她的笔尖在“世”字最后一捺上停住。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她搁下笔。 将素笺捧在双手之间,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一行,她的目光停在落款处。 她原本写的是“宁儿”。 她看了很久,提起笔,在“宁儿”前面,又添了三个字。 “阿净的”。 “阿净的宁儿。” 她轻声念出来,念给风听,念给烛火听,念给这间空荡荡的书房里残留的他的气息听。 而后她将素笺叠起来,放进兰草香囊里。 那只香囊,是朱净生前系在腰间的,她从万魔渊带回来的遗物中找到了它,上面还沾着密道里的尘土和他的血迹。 她把香囊的口系紧,贴在心口,在案前坐到了天亮。 其实林东一般的歌都会唱,他的声音也不错,林东的模仿也非常的像。 她在路口的副食店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一边吃着,坐车去陶家所在的职工家属巷。 心疼张晓燕挺着肚子很辛苦,而她又拒绝李春花过来照顾,理由是弟妹怀有身孕第一胎,而她有了经验不用人照顾。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张晓燕坐在沙发上很好奇,想知道肚子里有几个孩子。 周浮生脸上露出恐惧。他现在还记得,在他们第一次搜寻任务时,想走捷径。 “我才不要去当幼儿园老师呢,报社的工作我得继续干。”她现在怀孕虽说会感觉比平时累,但可没有想过要放弃工作。 巨兽类似野熊,身躯巨大无比,足有十丈高,一声嘶吼,足以震天裂地,摧毁方圆。 为了不让柳叶冻死,村长又带人上了趟山上的茅草屋,从房里搜刮出一千五百块现金和大批过冬的粮食、棉袄。 “血婆婆,这么血腥可不好!”一寒冰神殿的老人并未太害怕,他有足够的力量与血婆婆分庭抗礼。 仅仅当日,北汉帝国某座中等人城的城主府中惊现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及三具被砍得稀巴烂的妖兽尸体。 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几滴汗迹,不是热的,而是紧张过度引起的虚汗。 当然似云清等也表现很出彩,但已被少枫的光辉所遮掩了,以至于云家彻夜不停的听到惊叹,评论少枫的声音,连一些附属家族的长老也在点评他的表现。 树枝如刀子,互相交叉而上,好似一把把剪刀。赤天知道严重性,若是被剪到,即使死不了,也要受到一定的伤;那时候,面对这么多的树精,可就要力不从心了。 陈咬金到底还是走了,但临走前再次表达了他不惜血本追求慕清澄的决心,让她哭笑不得。 这已经让他丢脸了,尤其是在程勤洛等人面前。如果把这件事传给万建中,宗门的长辈们肯定会认为他在东周学院的管理上很软弱。 “妾身告退。”乌拉那拉氏的话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李氏便恰是时候地出声打断了她自以为贤惠的提议,主动行礼告退。 此外,大雁湾半年的阴天是精神领域,如记忆,这是十年远离边河。 门口溅射着大片血液,范黎清楚那是教师留下来的痕迹,三天时间,浓稠的血液已经发黑,踩在地上有种黏黏的感觉,让人感到略微不适。 “我们要重新定位凶手了,会议庭可以直接去掉了,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要是直接激起和会长的冲突,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白寒霜说道。 但这种功法的修炼也是非常苛刻的,即使是得到此功法的人,也未必能修炼其精髓,大多数人最多修炼在纳灵阶段,再往上就得看起天赋与其是否有大智慧、大机缘了。 花千语跟天兵去了一旁,不一会儿,天兵居然给昆仑仙子打开了脚镣手铐,还给她的牢房里拿了一块床板,铺上了被褥。 第八十四章:怀珠寻迹,霜老红颜 夏轻尘目光惨淡,脸色颓废至极,“你帮我?你怎么帮我?你不是啸林军的,你怎么帮我?!”最后一句话,夏轻尘几乎是吼着出来。 “我后背难道长眼睛了吗?我还想问你是不是看上我的姿色故意过来碰瓷呢?”虞诺诺看了青年男子一眼,满脸的鄙夷。 但此时秦淮却没有闲暇时间去体会感悟这门心法,他刚才闹出的动静很大,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了。 之前让虞诺诺参加宴会不过是想让她见光,没想到会有这些变数,白迟顿时没了心情。 房间的中间处,摆了一桌圆桌,四周是七张椅子。椅子空间大,而且舒适。 突然浑浑噩噩间,山下传来阵阵震天动地的喧嚣声,硬生生将他吵醒。 姜云轻轻地点头,现在自己等人还在世俗中摸爬滚打,心中还充满着七情六欲,当保留住这一份初心。 一来是对于练气者来说,有着体内的气的加持力量本就会有所增幅。二来城子本身重伤未愈,就算开始的时候还能打个来回,但是随着时间增长他那带着伤的身子就开始不给力起来了。 他伸手遥遥一招,心随意动,庞大的心神之力顿时轰然分散,如一根根无形的触手没入虚空之中。 昨天晚上沈王最疼爱的庶子沈北沂死在了湖上游行的船中,杀手至今未明,沈王如今已经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寻找凶手。 道凡白心中郁闷无比,如果自己加入战团,就会避免这种情况,但他神识消耗过大,所以又不想亲自加入到攻击风凡之列。 看着面前的三人,易阳冷哼一声,伸出左手缠住打来的拳头,一个转身右腿插入穿格子短袖的年轻人的右侧,用肩部顶住期腋下,利用腰部力量将他摔了出去。 “那我们去哪?”光头问道,光头就算再傻,也明白今天的事是彭老大在后面弄的。否则的话,南少不会输,更不会准备离开临安。 胡老板越说越霸道了,让叶冰吟他们听了之后都很是生气,而且气的很大。 风凡心神一动,早已经被他神识锁定的五行玄蒙戒内的一张玄冰界灵符和一张银光罩灵符同时被催动起来,一面白色冰墙骤然挡在身前,一层银色护罩同时出现在身体周围,风凡随后又开启了真元御罩术。 花柔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叶冰吟,叶冰吟当然也看到了花柔的眼神,但叶冰吟能说自己是卓老爷子的人吗,这样说了,岂不是让穆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在耍他玩,卓老爷子的人,来他穆府都是给穆天德面子了。 王五正在弯腰捡烟,没曾想,他的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满脸涂抹着军用伪装油彩,身穿迷彩服,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执枪的人,他拥有一双恶狼一般凶残的眼睛,嘴角一抹阴森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铭朝,约翰公司这边有事,我不得不回巴黎,等我处理好了事情,再回來看你,你一定要好好养病,”莫无双在电话里很认真的说着,其实在电话那端的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这几天,楚洋他们兄弟,死了两个,伤了一个。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多么大的仇恨,根本不至于杀死。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打斗变成了杀人。金鹏从一个大痞子,变成了通缉犯。 那口巨大的黑‘色’漩涡下面,泉天怔怔的看着四周布置完整的巨大的祭坛一样的阵法,眼中不由的涌出了一丝哀伤,一旁的轩辕霸天的眼中同样哀伤莫名。 “这位道友,在下并无恶意,打扰你雅兴,沈某先说句抱歉。听闻你们周家有通往寒月大陆的传送阵,在下想借传送阵一用。”沈浪瞥了眼周龙,语气淡然道。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就暗中找人去找墨展璃,找到之后就解决掉,只要墨展璃不在了,这门婚事就不成立了,她的儿子也可以再娶。 可是父亲说,这栋房子是风水宝地,当年阮家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起的家。 “你,你敢骂我母暴龙!有种再说一次试试?”云落雪气的胸口都上下起伏,怒气上涨到一种境界。 “姜云绾,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告诉你,这事最大的责任就是怪你,你怎么样都躲不了。”罗裙公主是带着哭腔说这话的,很是可怜。 这一次,前来的试炼者达到了百万人,有的是魔神族衷心的奴仆,有的是被奴化了无数万年后,把自己完全当做魔神族的异族。 到了横店的门口,楚河楚经理提前知道我来了,就在门口候着了。 阮绵绵用事实向大家证明,她真的不适合出门。作为一个自带被吐槽体质的mvp,阮绵绵是走到哪里,都能产生话题。 第八十五章:封印小兰儿 兰溪镇·客栈 棠宁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合衣倚在榻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柔和的光里。看见一道小小的、温热的气息,正从远方缓缓靠近,与她腹中孩儿相呼应。 恍惚间,一只温暖的手抚过她眉心,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 就在那触碰落下的刹那,掌心骤然一烫。 金印灼热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棠宁睁眼,惊坐起身。 梦里余温未散,掌心烫得惊人,金印微微发亮,朝着一个方向震颤不止。 她心头一跳,那股牵引力已然成形。 棠宁披了件外衫,便推门而出,金印的热度一路指引,她踏着晨雾直奔镇中深处。 脚步越近,那印记便烫得越发厉害。 不多时,一座青瓦白墙、带着书香气息的府邸出现在眼前——门楣上赫然写着顾府二字。 棠宁停在墙外树荫下,远远望着院内。 隐约传来人声笑语,带着寻常人家的安稳烟火,与她两世经历的血火权谋截然不同。 便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从府内传来。 她瞬间红了眼眶,对着腹中孩子轻声道:“宝宝,你爹爹……他便在里面。” 身旁微光一闪,归的身影浮现,望着顾府院内闻声道:“他在这人间安稳落定,你且安心,静待时日便好。” 棠宁望着那扇紧闭的府门,指尖微微收紧,却终究点了点头。 她心中了然,只要他在此世安稳度日,她便安心等候便是。 没有再停留,两人转身离去,原路返回客栈。 一回到房中,棠宁心头积压多日的沉重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他还在,真的还在。 江南烟雨里,他们终于同处一方天地。 念头刚落,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明显坠动,紧接着便是细密的阵痛蔓延开来。 棠宁身形微顿,抬手按住小腹,额角沁出薄汗。 归见状,快步上前,指尖凝起温和灵力,覆上她小腹。 “你乃圣女之身,无需受凡俗产子之苦。我以灵力引动你体内圣女本源,再借母玉稳住你的神魂,护你顺遂诞下孩儿。” 棠宁咬着唇,依言稳住心神,抬手按住怀中母玉,任由归的灵力渗入体内。 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游走,抚平了疼痛。 她盘膝坐于榻上,周身泛起圣洁光晕,怀中母玉金光婉转,与归的灵力交织相融,形成一层温润的光罩,将她裹住。 屋内烛火被灵力拂动,光影轻晃。 不过片刻,一道脆亮的啼哭划破屋内的静谧。 归收回灵力,看向榻间的眼神松快了几分。 棠宁光晕渐敛,面色苍白,却无半分疲惫。 她轻轻抬手,将襁褓中啼哭的孩儿揽入怀中,小家伙眉眼依稀能看出朱净的轮廓,小小的身子温热柔软,攥着拳头,怯生生蹭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吻了吻孩子的发顶,眼底蓄满泪光。 阿净, 这是我们的孩儿, 我们在这世间,终于有了骨血。 归站在一旁,看着母女相依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母女平安,往后,宁儿便有了新的念想。” 棠宁抬眸看向归,眼底泪光未散:“归,多亏了你,我与孩儿才能这般安稳。”她说着,低头望着怀中安睡的婴孩,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这孩子,尚未取名。” 归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酷似朱净的眉眼间,语气也缓了几分。 “宁儿是他娘亲,心中定是有了思量。” “我想了许久,”棠宁轻声开口,“大名便叫朱念宁,乳名,就唤兰儿。” 她轻拂女儿柔嫩脸颊。 “念,是念着他。 宁,是盼这一生安宁无虞。 至于兰……他曾应允,为我种满一院兰草。” 归闻言颔首,眼底含着赞许:“念宁,兰儿,一名寄思,一名藏诺,甚好。” 棠宁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阿净,你看, 我们的孩儿叫念宁。 归看着她眼底的柔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守着母女二人,也守着这份沉甸甸的期盼与安稳。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击碎。 棠宁体内的圣女本源,骤然翻涌溃散,方才诞下孩儿时耗损的生机彻底反噬,气血飞速枯竭。 不过眨眼间,她乌黑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原本莹润紧致的脸颊,爬满皱纹,肌肤松弛干瘪,全然是垂垂老矣的模样。 浑身气力尽失。 棠宁心头骤慌,想再碰一碰怀中女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身子一软,便控制不住地朝着地面摔去。 “宁儿!” 归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枯槁,再看她骤然苍老的容颜,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棠宁靠在归怀中,大口喘着气,连站稳都做不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猛的收缩,满是不敢置信。 那是一双布满褶皱,苍老粗糙的手,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纤细莹白。 “铜镜,给我铜镜。” 她声音发颤,死死抓住归的衣袖,不愿相信眼前一切。 归指尖凝起灵力,一面水镜凭空浮现,镜中那张苍老憔悴、满头白发的脸,刺痛了棠宁的眼。 她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涌出:“怎会这样,我怎会变成这样?” 归眉头紧蹙,道出真相:“你以圣女本源诞下此子,兰儿身携你与朱净的半生灵力与宿命牵绊,你的生机正被这份血脉因果不停吞噬,再持续片刻,便会油尽灯枯,彻底殒命。” 棠宁心头一震,看向熟睡的兰儿,满眼不舍与慌乱。 她不能死,她还要等朱净,还要守着孩子,可眼下这副模样,连自身都难保。 “我该怎么办?归,快告诉我法子!” 归看着她绝望的模样,沉声道:“唯有封印兰儿,方能断了这份血脉生机牵引。” 棠宁浑身一僵,抱着女儿:“封印?那兰儿会怎样?” “只是将她身形定格,无半分危险。”归沉声道,“封印一成,你的生机便不再被抽走,衰老自会褪去。” “等朱净长大,恢复前世记忆,能护你们周全时,再解开封印即可。” 棠宁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小家伙睡得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惹人怜惜。 要将尚在襁褓的女儿封印,让她停在这一刻,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重见天日,她心如刀绞。 可她更清楚,不这么做,她会死,女儿也会陷入险境。 只有封印兰儿,她才能活,才能守着这份等待,等到朱净归来。 泪水无声滑落,棠宁咬着唇,哽咽着,一字一句挤出答案:“好……我同意封印。” 归抬手,唤出棠宁怀中的母玉。 母玉悬于半空,绽放出金光,归指尖灵力不断注入,将兰儿包裹其中。 棠宁看着被金光裹住的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兰儿,等娘亲,等你爹爹。” 金光渐盛,棠宁只觉体内经脉瞬间通畅,枯竭的生机快速回流,白发褪去,不过片刻,便重回往日清丽容颜。 她扶着桌沿站稳,看着半空被封印的兰儿,心尖阵阵发疼。 归望着恢复如初的棠宁,沉声道:“封印已成,你已无碍,兰儿会在结界中安然无恙。” 棠宁抬眸,看向顾府的方向,又看向被封印的女儿,眼底淬满执念。 阿净,我会等你,等你长大,等你记起一切,等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 窗外江南烟雨淅沥,屋内烛火摇曳。 一道金光封存了时光,也封存了一段跨越岁月漫长的等待。 ——— 兰溪镇·顾府 夜色渐浓,微凉晚风拂过顾府庭院。 顾老爷与顾夫人坐在灯下闲话,语声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后院熟睡的孩儿。 “夜里风凉,吩咐下去,把小公子房里的窗缝掩实些,莫要着了凉气。”顾夫人柔声叮嘱。 仆妇应声退了下去。 顾老爷合上书卷,微微颔首:“孩子平安康健,比什么都强。如今江南安稳,家门清静,正好护他无忧无虑长大。” “我也不求他将来光耀门楣,只愿他远离纷争,一世顺遂便够了。” 顾夫人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慈爱:“是啊,平平安安,便是此生最大福气。” 不多时,乳母从前院走过,被顾夫人随口叫住。 “公子睡得可好?” 乳母温声回道:“回夫人,睡得安稳。只是方才小身子忽然轻轻一颤,片刻便又静了下去,许是睡梦之中的动静。” 顾老爷与顾夫人只当是寻常婴孩反应,并未多想。 无人知晓,榻上那婴孩,于混沌睡梦里心头微悸,小眉头轻轻一蹙。 那是在冥冥之中,触到了同镇之内另一道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小气息。 院角兰草在晚风中轻摇,暗香幽幽,将这两头未曾谋面,却早已牵绊的宿命,悄悄系在了一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毒物之间关系不太好,彼此之间没什么沟通。 苏云凉当然不会傻得把“洗髓丹”三个字说出来,但是“二阶灵药”四个字,依旧让童破天和泰昊震惊不已。 灵符师被云萱冰凉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哆嗦,再不敢犹豫,迅速取出那件符宝,开始灌注灵元。 破魂是昊天帝君的保命神通,想当年远古一战,他也正是通过这个手段,才保留了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郝萌连忙点了点头。他们是父子关系,在能屈能伸的方面都是十分相似的。 赵天河分出一缕神魂进入塔中,身形一跃,跨越空间阻隔回到了弑字营的营地。 最终,庭树他们从西奥尼拉那里得知神纸使一族的最终决策,思量再三之下,神纸使一族打算派遣两人去外面随究极调查队闯荡一番,确定外界情况后,再做出接下来的决策。 再次施展天魔眼,两道电芒射出,一眼望穿虚空法则浮云,他远远的看到界壁之上还有破开的痕迹,虽然已经修补,并未不完善,中心地带尚未完全合拢,留有一处界壁空洞。 “道玄师兄,难道这是一枚远古神兽产下的巨蛋?”天剑宗的长老凌剑子疑惑的问道。 随着他济世医人,名气越来越大。杨坚也曾邀请他入宫成为太医,并封他做国子学博士。但孙思邈认为走仕途、做高官太过世故,不能率性而为,缺少自由。便多次婉拒了朝廷的封赐。 兰斯奇怪地看了身边的人许久许久,自从他碰到身边的这货开始就在她身上见识过各种丰富的表情,高兴、难过、猥琐、装傻、害怕……却从来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好似见到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 “王爷饶命,溪儿不敢了,溪儿再也不敢夸王爷了。”林涵溪娇嗔地道。 “禀报秦王,宇明已经率军退回了夏县,如今他在夏县城外建起了一座大营,与夏县县城形成崎角之势,看来是想依托坚城与我军进行决战了。”这时,一名斥候骑马从远方奔了过来,向李世民拱手作了一揖道。 “去你的,告诉你,这床是我的,看到没有,这里才是你的”宋玲玲用手指着地板说道。 轩辕霆野一手揉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捏住的下颚,他猝然底下头,疯狂的吻就如这骤然而下的雨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瓣,不再让她说出半句冰冷的话语。 看着清舞,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万般思念,双手一环将她拥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芳香,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 周楚心中暗笑,你在酒吧的时候,那表现的可是比我能喝,这也叫不能喝酒? “你们都是什么姐姐妹妹的!关键时候也不去阻拦一下大牛,你知不知道这样李大牛很危险的!”李芳愤怒的冲她们喝道。 哪怕皇叔就算是得了手,一拳也要让皇叔少半条命,那阿凤自然就救了下来。救人的心急,铁瑛的拳头自然也收不回来,狠狠的砸在了皇叔后背上。 第八十六章:隔院守着小郎君长大 兰溪镇·净宁院 兰溪镇的烟雨,总是落得绵长轻柔。 棠宁退了客栈的住处。 她在顾府西侧,寻了一处清静的小院,悄无声息地安了家,取名净宁院。 小院门庭素简,一进院,便是她亲手栽下的兰草。 风一吹,满院幽香,与隔壁顾府庭院里的兰香遥遥相融。 母玉金光柔和,稳稳护着封印之中的兰儿。 棠宁每日静坐窗前,一抬眼,便能越过院墙,望见顾府里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过短短数年时光,昔日襁褓婴孩,已渐渐长作眉目清俊的小童。 顾老爷为他取名顾棣瑾,字书言,已然到了开蒙读书的年纪。 春日里看乳母牵他院中习步,夏日看他廊下翻书,秋日看他随父习字。 他是顾府精心护养的小公子。 也是她两世情深、生死与共的阿净。 一墙之隔,咫尺天涯。她不能相认,只静静等他长大。 顾棣瑾性子沉静,不爱嬉闹,独对琴与兰格外亲近。 府中下人偶尔说笑,说小公子天生就是个雅人,投生在顾家,真是再合适不过。 只有棠宁知道,那不是天性,是刻在骨血里、轮回也磨不灭的执念。 有时,顾棣瑾会莫名站在院中,朝着她这边院墙望过来。 每到这时,棠宁便会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口轻轻发颤。 可下一刻,他又只是歪了歪头,慢慢转身跑开。 棠宁便又继续守着。 守着满院兰香,封印中的女儿,墙那头渐渐长大的孩童。 日子如水,平静安然。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一丝暗流划破。 这日傍晚,归身形微凝,出现在她身侧,目光望向镇口方向,语调沉了几分。 “宁儿,镇上今日来了许多生面孔。” 棠宁指尖一顿,轻拂兰叶:“可是过路的游人?” “不像。”归摇头,“气息隐晦,步履沉稳,不似游山玩水,倒像是在暗中搜寻某物。” 他顿了顿,目光向内室落去:“当年封印兰儿,圣女灵力虽经我遮掩,终究留有残息。这些年虽淡去不少,还是引来了嗅觉敏锐之人。” 棠宁抬眸,再次望向顾府。 夕阳落在顾府檐角,一片安宁祥和。 墙内的他,尚是无忧无虑的稚子。 墙外的她,已要开始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她按住怀中母玉:“只要他能在这兰溪镇安稳长大,无论来者何人,我都要一一挡住。” 晚风掠过兰丛,暗香浮动。 一墙之隔,世世牵挂。 ——— 兰溪镇·私塾 次日清晨,私塾内书声朗朗。 顾棣瑾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端正,笔墨摆放得整整齐齐。 执教的先生正是顾父,一身长衫,神色温雅,堂中学子皆称他顾先生。 顾先生手持书卷,在堂间缓步走着,讲着修身治学的道理,目光扫过众学子,最终落在顾棣瑾身上。 “顾棣瑾,你且说说,君子处世,当以何为先?” 顾棣瑾起身,声音清润:“回先生,当以心正为先,心正而后身修。” 顾先生微微颔首,神色稍缓:“答得稳妥,只是切莫只记在嘴上,要记在心上。坐下吧。” 他刚落座,身旁一个活泼的同窗便凑过头来,压低声音打趣: “棣瑾,你也太厉害了,先生每次点你,你都对答如流。待会儿下学,咱们去河边捉虾好不好?” 顾棣瑾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不去。” “又不去?”那同窗撇了撇嘴,“你每日下学就回府,要么看书,要么对着院子里的兰草发呆,有何乐趣呀?” 顾棣瑾没有应声,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也说不清为何,比起嬉闹,他更偏爱安静,更偏爱那一缕清浅的兰香,那香气里,藏着什么让他心安的东西。 顾先生瞥见堂下私语,轻咳一声,戒尺在案上一敲: “课堂之上,专心听讲,莫要私语。” 众人立刻坐直身子,堂中重又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顾棣瑾跟着朗声诵读,神色平静。 不多时,日头渐高,下课的钟声悠悠传遍街巷。 顾先生合上书卷,吩咐一声:“今日便到此,各自回去温书。” 学子们应声起身,三三两两嬉闹着走出私塾。 顾棣瑾收拾好书册纸笔,跟在后面。 同窗几步追上他,一把揽住他胳膊,笑嘻嘻道: “棣瑾,就陪我去一趟嘛!河边新长了好些兰草,看着极是清雅,你见了必定欢喜。” 顾棣瑾脚步微顿。 兰草二字入耳,他心头莫名一动,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 ——— 清溪渡 两岸草木葱茏,滩边生着不少兰草。 顾棣瑾跟着同窗,一路走到清溪渡岸边。 同窗性子急,率先踩上浅滩,指着不远处的兰草丛回头喊:“棣瑾,你快过来,这儿不光好捉虾,兰草也长得好。” 顾棣瑾走过去,低头看着滩上的兰草。 “你要是喜欢,我先帮你挖一株。”同窗说着,便转头去寻趁手的石块,想挖兰草。他脚步匆忙,没留意脚下青石沾了水汽,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 慌乱之下,同窗下意识伸手拽住了身侧的顾棣瑾。 顾棣瑾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一带,重心彻底失衡,直接摔进了兰溪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棣瑾!”同窗见状,脸色瞬间发白,站在岸边急得大喊。 河水瞬间裹住顾棣瑾,他不识水性,身体不断往下沉,眼前一片模糊水光,意识渐渐发沉。 朦胧之间,他隐约看见水里浮起一道人影,衣袂轻扬,看不真切眉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气息,朝他靠近。 下一刻,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他的身体,将他往水面带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岸边浅滩,浑身湿透,不住地咳嗽。 同窗连忙跑过来,满脸愧疚:“都怪我,是我没站稳拽到你,你没事吧?” 顾棣瑾缓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望向河面。 “方才你可有看见水里一道白影?” 同窗闻言望向水面,一脸疑惑,连连摇头:“不曾看见,水里除了你,别无旁人。” 顾棣瑾眼底漫上一片茫然。 方才水里那道身影,明明真实出现过,却又无从追寻。 最让周扬坤满意的还是通过这件事情,自己竟然成了叶泽涛岳父的事情,虽然这岳父跟郑成忠一样是暗中的。 甄宓扑哧一笑,乖乖地坐在床沿,伸出双臂,等待吕布为她褪去大红嫁衣。 不过这时天色朦胧,只是漆黑一片,而四周残肢断体鲜血交错,间或传来几人痛苦的冷哼声,惨烈的景象下,哪有人关注这些? 荥阳郡西边、颍川郡北部并入河南郡,扩编的河南郡更名为河南府,由魏郡太守满宠转任。 “你不是矛盾,你是害怕,害怕自己缔造的声望会因为失败而受损是吗?”麦当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叶泽涛既然并没有进入另一界,那么,这个叶泽涛就肯定是筑基期以下的人,在飞碟的面前就没有还手之力。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心中不知道怎么出现这种念头的林长功,很自然的将自己定位在了前浪的位置上,毕竟对于党恒来说,他林长功就应该属于那种被拍死在沙滩上的人。 “皇侄莫要多礼了,你父皇这是特意为你举宴。”紧挨着李璟身边一个面如冠玉神情和蔼的男子说道,正是皇太弟李景遂。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赵连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没有了刚才去鱼汤馆的兴致。 杜重威家中的男仆,被列队押了出来,按照刘知远的旨意,这些人将配隶军中。这些男子虽然不过是杜氏的家仆,但此前在外人面前也是不可一世,此时此刻因主家落败而刺配军中,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五分钟后,另一个监考老师走了过来,尽职的提醒林轩该答题了。 湘湘心潮澎湃,背脊上似有热血奔腾,她果然所托非人,可齐晦之后真的要和她去安逸之地,过悠闲自在的生活?到时候,的确没有了束缚和压抑,但也无法实现他的理想了。 龙千吟看着年平崇的举动,摇头失笑,这年平崇可防备他们兄弟两人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 一代逼王,隔着视频都感受到浩瀚的天威,不禁吞咽一口口水,难以保持高冷范儿的腔调。 车驶入了市区,经过一家学校前,谢靖霆忽然脸色一变,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从校门里跑出来的一个孩子。 通过会场内的高清电子屏幕,所有的观众们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比赛的场景。 “悦儿,现在旱魃死了,我们回魔幻城成婚。”龙千绝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越早回魔幻城越好。 真挚,藏匿在他那双漆黑的深眸中,让向晴,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懵懵然。 “……”两名探员震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本严肃的脸色再也无法维持,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会是真的。 叶向晨出了炼丹房后,便有一丝阳光射到他眼睛上,让他不由眯眼望向广阔的蓝色天空。 顾哲北他们去的方向,回来的话不走1号门,最近就是6号门了,但6号门离1号门太近,很容易被丧尸发现,所以我们直接冲到了隐蔽的5号门处。 第八十七章:少年初成 岁月匆匆,弹指又过六七载。 兰溪镇的烟雨,年年如故。 顾府的小公子顾棣瑾,年已十七,身姿挺拔。 眉目愈发清俊,性子依旧沉静,只是那份疏离之中,多了几分执拗。 他琴艺渐精,兰草养得极好,府中上下都说,顾公子一身清雅风骨,宛如兰芝玉树。 无人知晓,从那年清溪渡落水之后,他心底便多了一桩无人可说的心事。 他凭着水中模糊的记忆,亲手画了一幅画。 画上只有一道朦胧身影,立于水光之间,看不真切面目,只那一身安定气息,被他一笔一画,深深烙在纸上。 这幅画,他从不示人,只悄悄收在书房隐秘之处。 时常一人静坐时,便取出发呆,一看便是许久。 他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那身影于他而言,极为重要。 ——— 兰宴 春日兰溪畔,兰草葳蕤,镇上正办兰宴雅集。 顾棣瑾一袭素白长衫,负手立于兰丛旁。 同窗赵远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卷诗笺,笑道:“棣瑾,你又躲在此处,今日你那首《幽兰赋》早已传扬开来,连外郡文士都在四处寻问你。” 顾棣瑾指尖一顿,将兰叶轻轻放下。 “不过拙作闲吟,当不得这般赞誉。” 赵远笑着凑近:“你莫要过谦了。今日陆府的陆婉晴也在,前些日还特意问我,你会不会来此呢。” 顾棣瑾抬眸,目光扫过宴中人群。 不远处,陆婉晴视线频频朝他这边望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桌,随手取过琴置于膝上。 “我唯寄琴弦,无心攀谈。” 话音落,琴弦轻动,琴音顺着风散开,压下了席间喧闹。 众人纷纷驻足,看向这位孤高出尘的顾公子。 陆婉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顾棣瑾指尖起落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席间有人低声议论:“顾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性子,也太冷了些。” 便在此时,人群忽然一静。 一道月白身影,自兰溪长堤缓缓行来,轻纱遮面,不染尘俗。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她身上。 顾棣瑾指尖微顿,琴弦颤了一声,走了半分调。 他抬眼望去,只一眼,心口便骤然一紧。 眉眼,身姿,气韵…… 竟与他画中日夜凝望的身影,如出一辙。 他强行收回目光,指尖重又拨弦,将那阵突如其来的异样,掩了下去。 棠宁亦望向他,目光短暂相触便缓缓移开。 她在兰丛旁站立了片刻,随即转身离去。 顾棣瑾端坐石桌旁。 自这一眼后,他的琴音里,便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紊乱。 宴至日暮,顾棣瑾起身告辞。 回到顾府,关上书房门。 他快步走到书匣前,取出那幅藏了多年的画像,铺在案上。 烛火摇曳,映着纸上朦胧身影,雅集上那道惊鸿一瞥的容颜浮现在脑海。 他指尖抚过画纸,耳尖“唰”地一下泛红。 他站在案前,凝望着画,久久未动。 原来不是梦。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素来沉静自持的心,此刻跳得又急又乱,衣袖被他攥出深深褶皱。 门外忽然传来赵远的声音:“棣瑾,你今日抚琴,心绪似与往日不同,可是有何心事?” 顾棣瑾回过神,迅速将画卷起收好:“无事,许是风大。” 待赵远走远,他才重新靠回窗边,指节轻叩窗沿,心头翻涌的情绪,难以平息。 他不知道她是谁,来自何方。 可他清楚地知道。 从今日这一眼起,他平静无波的岁月,彻底不一样了。 夜色渐深。 院墙上,两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过。 “圣女本源气息,确实在这一带。” “那顾氏小子身上,亦有同源波动……” 黑影对视一眼,转瞬没入夜色。 今天地下世界是夜晚,鬼无常睡了近两天,醒来之后,点了根烟,靠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到秦士玉知道的时候所以这话谁也不能说更不敢。 这一路走来,经过了鬼门关、黄泉路,如今又见到了忘川河和奈何桥,甚至连死去多时的刘义都见到了,难道真是我猜错了?其实这里就是阴间,我们一路走来的地方都是真的,不是曹操故意用来唬吓人的? 黄巾军与幽州军在蓟县征战已有月余,双方相持不下杀得那是难解难分。 回到村中广场上时,村长和诸位长者也和我们一一暂且道别,各自回家休息去了,而我们则回老翁家借宿。 这也是为何包拯和王天运同时拒绝了丁春秋要求在鬼民和阴兵中进行个体试验的原因。生怕自己手下的亡魂被丁春秋给玩儿没了。 找到一个很大的手机卖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很困惑,脑海中的常识告诉他,手机应该不是柜台里这个样子的。 张让对刘宏一拜,走出殿中,召来黄门左丰,下皇帝诏,令他出巡冀州,以观战情。张让下过诏令又暗中他寻找机会,找出卢植过错,上表朝廷,待得朝廷下诏将其带回京师。 在风啸谷惊愕看他的时候,岳瑾猛然抬起头,眸中闪着极为自信的光芒。 伴随着bh人数的减少,以及几天的宣传。今天进入的水友,势必水准有极大的提升。同时还有可能有高手狙击。 花青衣喝了一口酒,然后静等醉徒说出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花青衣知道,这些话醉徒一直都很想说,不然他也不会在醉酒之后,在这里胡乱的说话了。 大殿瞬间安静,林白凤看了林晓黎一眼便回到内堂,林晓黎拱手目送母亲。 窗外愁云惨淡,滚滚雷鸣被黑暗之神的震怒一呼带出,震得地面颤了几颤。闪电带着煞眼的光亮划破了沉闷的天际,径直穿过一扇窗冲进屋击中波塞顿两脚之间的水泥地,那个焦黑的命中点随后升起袅袅乌烟。 闫学林也看着薛伯陵,他很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尽管是机密,闫学林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林晓黎见林白凤没有收到自己的求助信号,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道:“你可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不是谁都会忍受自己的父亲死在面前,杀人凶手就在眼前而无动于衷的。 最奇特的是那两只眸子,原本是沉静的紫色,却微微掺进一点绛红,这颜色令卡蕾忒联想到盛在一盏水晶樽中、由狄俄尼索斯酿造出的顶极的葡萄酒。 “破罡之剑!”木村寿脸色再变,不断退后,一刀一刀,不断把剑雨斩落。 说到这里,李子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下午将那些俘虏的伪军,扒光了衣服捆在一片树林里面。难道是那些伪军被日军发现,并向日军供出了自己的行动方向?但就算那些伪军在自己前脚走,后脚就被日军发现。 第八十八章: 一吻印在轻纱上 结果今天早上出了这样的事,他便想着或许是他与姐姐的缘分末尽,姐姐应该会高兴才是。 厉爵西站在原地,她的脚步声轻得听不出来,一双红红的眼睛烙进了他的脑海里,心脏的位置被扯得有些疼意。 不过当时没有人能反驳这样的理由,否则为什么杨艳明明已经死了,尸体却平白无故地飞起来了?而且还掉下山崖? 蓝娴舒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孩子和那个男人的身上,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以前只是他的专属。 这酒会上人不少,不下一百人,而且都是京城里的高官。有不少人还都带着家属,谢东涯刚刚找个地方坐下,华志强就走了过来。 两人相拥着,深深的看了一眼冰之门里的两人,然后,转身离去。 “放肆!”当着血族王者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众人当即大怒,但是,那数千名血族生物,眼中红光一闪,却是全都露出了十分诡异的表情。 其实我自己现在也没有对付马瑟的办法,不过总得把逼格拉起来吧?反正嘴长在我身上,到时候跟马上开片,干到他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不算撒谎了嘛。 那精灵在云箫的身边打转,是很可爱的形象,不过好像不太会说话。 其没有半分的犹豫,当是时,便行睁开了眉心的法眼,一道金光,宛如利箭,划破长空,飞逝而去。 “到底是什么玩意。”感觉到庞大的气息,张泉知道逃是没错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这气息比刚才的金龙大骑士都要庞大危险,张泉碰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活塞队进攻,周毅持球突破,分到篮下右侧的格雷格-门罗手中。格雷格-门罗晃了一下,又将球回传到了周毅的手上。 拳破星空可不是管他出多少力,他现在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把他一个大地战士轰飞,他出多少力是一样,结果是他败了,在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上。 随着人口平均寿命的增长和而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尤其是计划生育政策的负面效应越来越严重,已经造成了国内社会架构的重大改变,也使得国内面临着严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 西方国家纷纷表态,此次行动影响到的另外一方——苏联及沙特等阿拉伯国家则在事情发生后一直保持着沉默,除了伊拉克在开始之后通过外交渠道希望科威特放弃自己的自主行为外其他国家一点举动都没有。 在一名军医的指挥下,李强的母亲先被抬进帐篷,她们会在那里得到紧急救护,再转送到军营内的医院里。李强想要跟进帐篷,却被军医拦住,粗粗检查过病人,已经对她们现状有了初步了解的军医,对着李强点了点头。 因此入心惶惶。这一次,柳无君是亲自带着舰队外出作战,不料舰队被机械入大军的狂cháo给堵死,一堆紫甲机械入出手,将级战舰摧毁。 “这次的聚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周天策的大脑飞速的分析着这两个不同选择所给他带来的影响。 主要是因为前面那辆悍马在大门口停得太久,后面的车一直进不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这种调侃的玩笑话,除了宋瑾泽敢对萧翊说,恐怕别人都说不出口。 在天道惊讶的目光中,肌肉须佐的整条手臂猛地脱离了它的身体,就像是一枚导弹一样,窜上了天。 为了纠正二代目在位期间犯下的错误,木叶f4可以说是绞尽脑汁,百般削减警务部的权力,这才让宇智波没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余莉莉一早便起床去yg娱乐上班了,今天是她作为叶蓁蓁助理的第一天。 白芷抓住还在她胸口跳来跳去的寻宝鼠,就着宋柠的力道慢慢的坐起身来。 景渊身上的冷气稍稍淡去,伸手抚上母后的脉搏,手指下的肌肤,冰彻入骨,让他的手指颤了颤。静下心来继续探听,如果是普通的大夫恐怕根本就探不到,也只有武功高深的人,才能用自己的内力进入人体去一点点探查。 “我负责镇守龙谷,封印炎神棺……你可知开启炎神棺意味着什么?”火龙咆哮。 晚宴接近尾声,按照流程这会就该qm那边公布他们确定的最新代言了,主持人和qm那边的负责人说了什么许青霞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丛兮知道,争善堂的人,就算相信了他们的话,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进去的。 白薇候在单位门卫办公室,一脸微笑,提早拦截住他——远不是他想象中的着急慌乱。 饭粒儿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类的人物。她接连因为成辛而多了两场社交活动,一直琢磨着怎么回报成辛。 现在的网络世界,骗子太多,大家看到了视频,但是去药房询问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好吧,又是一个骗子。 回到金域山庄,金线自觉往地下室走,被林普名拦住。他拉着她,迫不及待进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 茶多鱼就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鬼神面具开始亮起刺眼的红色,非常浓烈的警报,前方有鬼,很多只鬼。 说着,他看见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弥芥果然抓了一大捧雪塞进嘴巴里。 端坐道馆高台之上的石龙一眼看出双龙联手的精妙,眼睛一亮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受这面前城管的毒手的时候,突然间却听到了一连串的惨叫。 以天下会眼下的声势,还有手中的高手数量,一呼百应已经不足以形容天下会的强势,总之帝释天暗地里组织的邪道联盟,被天下会为首的武林正道,打击得够戗。 第八十九章 :琴引前尘,王魂归醒 顾府 暮色降临,兰溪镇檐角还挂着雨后潮气,清风穿巷而过,拂入顾府院落。 顾棣瑾踏步归来,袖中拢着山间采得的兰草,径直走向书房。 他褪去微湿长衫,换上干爽常服,取来素纹花盆栽种兰草,细细覆土,理顺枝叶。 凝望着盆中青兰,不由想起棠宁说过的识兰之言,他静默片刻,转身前往厅堂。 厅堂灯火温润,饭菜已然摆好。 顾老爷与顾夫人坐在桌前,见他进来,顾夫人柔声开口:“瑾儿快入座,今日为娘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清煨笋。” 顾棣瑾微微躬身:“有劳母亲费心。” 家仆上前,为他摆放好碗筷,待他落座之后,退到一旁。 顾老爷放下手中竹筷,抬眸望向他。 “怎的归得这般晚?” 顾棣瑾端坐身姿:“进山寻兰,途中偶遇急雨,耽搁了些许时辰。” 顾老爷目光在他面上稍作停留,接着问道:“可寻到合意兰草?” 顾棣瑾垂首:“寻得一株,已移栽妥当。” 一旁的顾夫人闻言含笑,示意家仆为他添上热汤。 “能入你眼便是难得,往后好生照料便是。” 他低眉应下,视线落在碗中饭菜上,神思却早已飘至林间山洞。 不多时便放下碗筷,起身行礼:“爹娘慢用,孩儿先回书房温书。” 话音未落,便快步离席,循着廊下灯火,朝书房而去。 ——— 书房 暮色浸窗,书房内静雅清幽。 顾棣瑾走到书案旁,伸手拉开暗屉,取出那幅画像。 棠宁那句“相逢”之语浮上心头。他提笔蘸墨,在画卷一侧的留白处,落下一行诗: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墨迹渐干,他静静望着画中人影与题字,许久才将画卷小心卷起,转身走向内间床榻。 画卷紧贴心口,他闭眼安眠。倦意沉沉袭来,不多时便陷入睡梦。 梦里,红烛摇曳,一室嫣红。他一身大红喜服,身侧端坐一人,头顶覆着红盖头。他抬手轻轻撩起,盖头滑落,露出棠宁清丽的容颜,他心头震颤,眼底漫上灼灼欢喜。 夜色寂静。他眉头紧蹙,被那梦中光景深深牵动,身躯止不住发颤,唇间无意识轻唤“宁儿……”。 ——— 净宁院 棠宁正静坐调息,掌心金印骤然滚烫,金光乍现,一股慌闷之感直撞心神。 阿净出事了。 棠宁立即起身,沉声唤道:“归。” 玉光流转间,一道虚影凝形而出。归抬眼轻扫她紧绷的神情。 “瞧你神色焦灼,可是出了变故?” 棠宁语气急促,眼底翻涌不安:“金印生出感应,阿净深陷梦魇,快随我前去顾府。” 归脸上散漫之色瞬间褪去:“区区梦魇老儿,也敢在小爷面前放肆!” 棠宁催动灵力,二人身形一动,转瞬落至顾棣瑾床前。 ——— 顾府·书房 床榻之上,顾棣瑾面色苍白,身体不住抽动。 棠宁抬掌,引金印与母玉灵力,欲渡入顾棣瑾眉心。指尖刚触眉心,便被一股幻境之力弹回,数次尝试,皆是无果。 归凝起一缕灵力,神色骤沉:“梦魇封锁神识,外界灵力无法渗透,若要救他,唯有神魂入梦。” 棠宁抬眸:“那我便进去寻他。” “我在外镇守结界。”归周身灵力层层涌动,“你且记住,仅有一炷香时限,届时唤不醒他神魂,你二人将会永久困于梦魇幻境。” 棠宁颔首,催动母玉,神魂冲破层层黑雾,坠入顾棣瑾的梦境之中。 梦境雾色朦胧,顾棣瑾与虚影女子对坐案前,共饮合欢酒。 棠宁迈步走入,那道虚影倏然散去。 顾棣瑾望着空荡身前,心神大乱,失声低唤:“宁儿……宁儿……。” 棠宁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所见一切,皆是梦魇幻象,快随我出去,” 顾棣瑾回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浑身发抖。 “原来在梦中,你真的会在我身边。” 棠宁望着沉溺幻境的他,心头微涩:“梦境皆是枷锁,沉溺越久,神魂损耗越深。” 顾棣瑾迟迟不愿挪动,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我只想留在此处,与你相守。”他眉眼染满缱绻:“此间万般美好,在这里,我才不必受那相思煎熬。” 外界时间一点点流逝,床榻边的归神色渐冷,周身灵力尽数铺开,向梦镜中的棠宁隔空传声:“时限将至,速带他挣脱梦境!他若执意不肯离去,便强行冲破他轮回封印,引前世神魂归位。” 梦境里,棠宁神识一震,望着身前沉溺美梦,不肯离去的人,眼底慌乱又不忍。 她清楚一旦强行破开轮回封印,必会伤及他现世神魂,可耳边回响着归的警告,幻境空间也已开始晃动。 她眸底裹着满心疼惜:“阿净,你快醒来,宁儿生生世世伴你左右。” 顾棣瑾身形一顿,眸光覆着着茫然:“阿净,阿净是何人?” 棠宁心头阵阵酸涩:“阿净从不是旁人,一直都是你。” “我不懂你说的话,我是顾棣瑾。”他用力摇头,眼底尽是抗拒。 棠宁轻轻推开怀抱,抬手凌空一招,霜雪琴落在身前。 她盘膝而坐,轻拂琴弦,一曲《松风引》缓缓漫开。 顾棣瑾站在琴声中央,只觉眉心微微发胀。随着琴音渐深,脑中轰鸣愈发清晰,尖锐痛感攀上灵台。 琴音愈发沉落,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再也无从忍耐,仰头失声大叫,十指死死抱住头颅,身形剧烈摇晃,脸色瞬间惨白。 无数过往碎片冲破封印,涌入脑海。今生懵懂的意识与前世滚烫的记忆相互冲撞,他双膝重重跪地,周遭虚幻梦境破碎摇晃。 痛楚褪去,心神安定,他缓缓抬头,目光沉沉看向棠宁,前尘意识终随琴声彻底苏醒。 “宁儿,本王回来了。” 棠宁指尖琴弦一停,余音在梦境里消散。 她抬眸撞进他眼眸里,心底两世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朝着他狂奔而去。 朱净望着奔向自己的身影,撑着地面堪堪起身,脚步虚浮,迎着她缓缓前进。 梦境薄雾浮动,将两人的身影笼住。 短短几步路,却像跨过了漫长岁月。 棠宁扑进他怀里,将这两世的分离煎熬,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朱净收紧手臂,牢牢将她锢在怀中,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宁儿,苦了你了。” 还未等二人多说半句,棠宁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钝感,是外界时限将至的警示。 她神色一紧,不敢再有半分耽搁。握紧朱净的手,语气急切:“我们没时间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朱净敛去眼底缱绻:“跟我走。” 两人趁着最后残存的时限,一同冲破层层幻境迷雾。 一瞬之间,神魂双双脱离梦境,回归肉身。 床榻之人缓缓睁眼,眸中已褪去少年青涩,眉眼尽是北平王沉淀入骨的凛冽。 棠宁收回神魂,望向床榻。引动掌心金印,灵力尽数渡入朱净体内,抚平他解封神魂带来的损伤。 灵力归源刹那,她掌心金印骤然消失。 下一刻,朱净抬手,将身前之人紧紧拢入怀中。 梦里辗转的思念、失而复得的安稳,全部落在这个真切的怀抱里。 棠宁抬手环住他,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一旁的归见二人平安归来,收回灵力,神色松懈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调侃。 “刚醒便这般难舍难分,倒一点不顾及小爷我。”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多逗留,转身离去。 余下一句轻淡话语随风漫开:“往后,世间再无顾家小公子,唯有昔日北平王。” “我也想看看!”张硕接过扔来的东西,看了一下后,将其戴在右耳上。 公主和赢成没在一起让张宓耿耿于怀,她一定要让第三代结亲!这样她和辛晴的后代就永远是亲戚了。 韩宁明白他们的意思,他现在也懒得解释了,反正红衣和他的关系也说不清了。 王金波和王盈盈都有些嘴馋,虽然在湖心岛他们吃的东西都是美味佳肴,但是海鲜的话还是没有的。 “卧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跳了?”胡宇看到他们都下去了以后,马上就瞬移到2楼,然后凑到窗户边上去看下面。 霍青和封寒霜、袁淳风互望了一眼对方,都看出来了对方眼神中的惊骇。 许多在远处回答道,随即便和那匹看起来并不高大,走起路来却神气异常的驽马消失在了茫茫雨雾中。 这一点魏源也有自己的考虑,首先他虽然喜欢蓝雪,但是对于她的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自然还没有愚蠢到就这么把自己拥有异能的事情告诉她,更别提在她面前展示。 魏源一听他的话,暗自偷笑一番,人无所谓忠诚,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过高而已。 希尔娜的身影从两人的生活中暂时消失了,到了集合地,两人的新路程即将开始。 出了凌云的公司,萧天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便准备找个地方吃个饭。 当下,管家招呼下人上茶,却只是给宇清道长和王校长上了一杯茶,直接将葛羽给忽略掉了。 玉玲珑舒出一口气,有些淤青发紫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颜。 所以手头上的各种准备资料,都是在亚特兰的家族资料,跟塞西的大哥的。 修真者的寿命,真的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而且楚阳看着也不像是一个吃了驻颜丹才变年轻的,所以他猜测,楚阳修炼的功法,绝对非常的强,要不然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年上下,修为比她还要高,灵力比她还要浑厚。 她走这一趟,因着龙神公主的身份,妖帝手下重臣,几乎全出来了。 当然了,有些东西,终归绕不过81576的注意,比如探查吴庸的底细,搜集了秦健一在自己能力内,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阿布汗的脸上顿时有了笑意,隗仓族还是隗仓族,只不过又换了一个主人而已,从阿勒裳的手中交到了兀颜公主的手中,算不上有太大的变动。 吴庸只能黑着脸继续加紧往那边赶,他在路上一直让81576给陈彪打夺命连环call,可陈彪却干脆调了静音,还把他给拉黑,一看就是要一条道走到撞南墙也不悔改。 韩虎看了聚妖塔的入妖牌,尤其是有叶言二字的那枚入妖牌,依旧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你待在天门,好好当你的天门之主不好吗?非要卷入这场风波,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玩嗝屁了吧? 老张将八卦镜当成盘子,将黑白树心滴溜溜的放在了上面。他让人取出湖中水来,然后用手指沾着,在八卦镜上一点。 第九十章:骨血相认 顾府·书房 夜深 窗外细雨如丝,落在兰叶上,沙沙作响。 棠宁轻轻靠在朱净怀中,耳畔贴着他沉稳的心跳,真实触感漫上来,惹得她眼底泛起潮意。 良久,朱净才松了手臂,垂眸看她。 烛火映着她的眉眼清润如初。 可他的目光却愈发深了。 “宁儿。”他声音低哑,指尖抚过她面颊,“这些年,你一人……承了多少?” 那指尖微颤。 方才梦里前尘历历在目——生死离散,阴阳相隔,他一眼便看穿她藏在眉眼之下,独自咽下的所有苦楚。 棠宁眸色温软,轻轻摇头:“前尘万般,皆已过往。” “不。”朱净将她的指尖攥紧,掌心滚烫,“三世悲欢,生死别离,我亏欠宁儿太多。” 棠宁弯了弯唇角:“阿净与宁儿宿命相缠,本为一体,何为亏欠?” 他心口骤然发酸,伸手将她拥得更紧,眼底满是愧意。 外间传来轻浅脚步声。 顾府巡夜的家仆提着灯笼从廊下经过,光影掠过窗纸,转瞬归于沉寂。 朱净松开棠宁,目光落向窗棂,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这府中之人……”他顿了顿,“待我甚厚。” 棠宁懂得。 顾棣瑾十七年的光阴,并非虚妄。顾老爷的谆谆教诲,顾夫人的温柔呵护,乳母的细心照料,同窗赵远的嬉笑打闹。那些安稳的、温暖的、不染权谋算计的日子,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他们视你如至宝,悉心养育。”棠宁轻声道,“你若不舍,不必强求斩断。” 朱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顾家养育之恩,本王自当偿还。然北平王之身,终将引来风波。”他垂下眼,“若将他们卷入是非,便是辜负这份养育深情。” 棠宁望着他的侧脸,心底泛起丝丝酸楚。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他肩上总扛着太多,宁可独承所有,也不愿连累旁人。 “那便慢慢来。”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无需仓促决断。” 朱净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一瞬,忽然开口:“宁儿在这镇上住了多久?” 棠宁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声道:“十七载。” 朱净喉结微动。 十七载。 她在这一墙之隔的小院里,守了十七载。 “带我去宁儿住的地方。”他说。 棠宁抬眸看他,点了点头。 ——— 净宁院 细雨未歇。 棠宁撑着油纸伞,与朱净并肩走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穿过巷弄,行至顾府西墙外的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推门而入,满院兰香。 朱净脚步微顿。 小院不大,干干净净。窗下植兰,廊前置琴,整体素简清雅,处处透着主人静守岁月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定于正堂深处。 那里悬着一团淡金色的柔光。 “那是何物?”他眉心微拧,“为何,本王心头隐隐牵动?” 棠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了伞,立在檐下,望着那团金光,眼底泛起温柔。 “你随我来。”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引他步入正堂。 金光渐近,光中之物越发清晰。 朱净垂眸望去。 金光之中,静静躺着一个婴孩。 小小的,蜷着身子,睡得安稳。眉眼依稀…… 他的瞳孔倏然一张。 “这是……”他声音干涩,喉结滚动,眸光死死锁在那个婴孩脸上。 棠宁站在他身侧,望着金光中的女儿。 “她唤念宁。” 朱净浑身一震。 棠宁顿了顿,指尖轻轻蜷缩,字字清晰: “朱念宁。乳名兰儿。” 朱净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某种他不敢去认的滚烫猜想。 “我们的……女儿。”他声音发颤。 棠宁迎上他的眸光,眼底蓄了泪,唇角却浅扬起。 “你入轮回之后,我才知身怀有孕。”她的声音始终很稳,像是在讲一个已经讲了很多遍的故事,“我携她南下寻你,在兰溪镇生下了她。” 朱净的呼吸急促。 棠宁眸光轻轻垂下,语气依旧平缓,接着开口: “我以圣女本源诞下兰儿,生机被不断吞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一夜之间,枯槁如朽。” 朱净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惊痛,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在他沉眠于轮回的那些日子里,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 “归说,”棠宁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安抚,“若不封印兰儿,我将油尽灯枯,兰儿便会陷入险境。” 朱净闭上眼,下颌绷紧,像是在强压什么。 “所以我亲手封印了她。”棠宁望向金光中的女儿,眼眸柔软而歉疚,“让她停在这一刻,等我寻回你。” 她顿了顿:“我等了十七年。” 朱净定定望着金光中那个蜷着的身子。 那是他的骨血。 是他未曾知晓、未曾守护、却已在这世间沉睡了十七年的女儿。 他缓缓抬手,掌心贴上那层温润的金光。 那金光微微一颤,好似在回应。 “兰儿。”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三世都不曾有过的温柔,“爹爹,回来了。” 棠宁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 金光中女儿身形,朱净沉稳挺拔的背影,唇角扬起,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朱净转过身,将她拉入怀中。 “往后,”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字字如铁,“本王在。” 棠宁将脸埋进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十七年了。 她一个人守着这方小院,一个人看着墙那头的他渐渐长大,一个人对着封印中的女儿轻声说话。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他说出“本王在”三个字的刹那,所有伪装的坚强,尽数崩塌。 雨声淅沥,将她的哽咽掩去大半。 良久,棠宁才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泛红。 朱净抚过她泪痕的脸颊,一字一句:“往后本王绝不再让宁儿掉半滴眼泪。” 棠宁望着他,心头暖意涌出,眉眼舒展,弯起笑颜,轻声开口:“宁儿信阿净。” 朱净凝着她明媚笑意,眼底柔意深重,唇角也缓缓扬起。 那道笑意穿过三世风雨,穿透十七年分离,沉甸甸地落在这间小院之中。 而后朱净转身,重新面朝那团金光。 他抬手,掌心灵力凝聚,缓缓渡入金光之中。 归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墙上,抱臂倚着屋檐,望着堂中一家三口的身影。 他轻轻哼了一声,化作一缕微光,没入母玉之中。 天光渐亮。 雨后的兰溪镇,薄雾如纱,满城幽香。 净宁院中,一丛新栽的兰草沾着露水,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三世相思,千里追寻,一朝封印,十七年等待。 那些碎裂离散,终于在这一刻,一点一点,拼凑圆满。 院门外,巷弄深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烟火人间,一如往常。 无人知晓,这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后,北平王的魂魄已然归位。 也无人知晓,那团柔和的金光之中,沉睡十七年的婴孩,手指动了一下。 福掌柜点头示意她关门,夫人也点头示意她关门,莲子瞅眼夫人掌柜也点头示意她关门。她感觉奇怪,回身去关了门。 那后说话的家丁听了道:“好嘞,掌柜的来抬儿子,我们去抬棺材。”话毕瞅了眼另一家丁又瞅了眼财主。 “你根本不配称之为一名剑客,你是剑客的耻辱,简直侮辱了手中的剑!”一剑飘血说话间已经带着喘息声,有热气从他上腾起,背后更是淌满了不知道是汗液,还是雨水的液体。有温热的,又有冰冷的,两想交加。 单单淮阴步家老宅就热闹非凡,更别说此刻步骘自己的府邸了,门外更是等满了等待拜访的访客,这场面,就连门口的守卫都觉得格外风光。 好东西被属下们捡去她本不想要,见龙角蛇魔如此,属下们又说这样好话,她只好的一个一个将装备接了过来。 更胜于,有三两个规则层次的生灵展现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半虚极境的地步。 此时,台下众人见太虚宫派出了陆凌风,顿时一个个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竹杖老头告诉他们,那是玉华州的州城,天竺国皇室成员玉华王的封地。玉华王尊重佛道,一定会欢迎西游队伍的光临。 自从天气转冷,各地战事稍停,都开始进入停战期,刘咏手上的战报也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各地治理方面的上表。 却说武媚娘等四人从悬崖上坠下,落入云雾中后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地方,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要说此次潜龙茶会的看点,自然是八大天宗最顶尖的天骄的争锋。 呼啸一声,龙炎踏上虚空,对大家挥手告别,陡然,消失在了所有人身边。 就算是旁观者,这会都从朴南的身上,感到了一丝不寻常,柳飘和唐庆,一齐瞪大了眼睛。 龙炎进去之后,简单打扫一遍,居然在里面发现了几具骇人的人类尸骨。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阿玄大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恶龙竟然会如此的妖力通天,她也明白了为何那条妖龙为何看上去有些面熟。 没想到,多年来,守护着邪神传承的这个巨大秘密,确实南宫家族,而当年也更是邪神张起灵,将这巨大任务,交给了弑杀军。 叶昊衣衫鼓荡,死死咬着牙,全身经络犹如虬龙耸动,狂暴的气浪以他为圆心汹涌扩散,澎湃爆发,让得虚空都是震荡不断,景象无比骇人。 在他看来,自己的言语正好戳中对方的软肋,谎言被自己给拆穿后,已经没脸再辩解了。 在十二号防区,常生他们碰到了熟人,其实也算不上熟人,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白莲神教之中,不乏一些高手,这会已经对着这些阴兵,起一阵冲击了起来,看着这些白莲神教的高手,企图冲杀出去,妖帝嘴角一扬,只有冰冷。 用过了晚饭,闵青兰娘三个在正屋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东屋。 第九十一章:夫妻俩解印兰儿 净宁院 净宁院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内。 母玉散出金光裹着兰儿,暖意漫满整间屋子。 朱净立在金光前,掌心始终贴着结界,灵力流转,感受着那缕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眉眼间尽是为人父的疼惜。 “这封印,是归以母玉本源设下,最后一步需你我二人方能解开。”棠宁轻声开口,抬手覆上朱净手背,母玉微光与他的纯阳灵力相触,瞬间泛起交织的光晕。 朱净垂眸,看向交叠的双手,喉间微哽。 他何其有幸,得她倾尽两世深情,孤身扛过所有苦难,守着他们的骨血,等他三世归来。 “有劳宁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收敛心绪,纯阳灵力涌动,与棠宁的母玉灵力顺着指尖,一同汇入结界之中。 两道灵力一刚一柔,相生相融,如同他们不离不弃的宿命,包裹住封印内的婴孩。 金光渐渐变得透亮,原本凝固的时光,终于开始流动。 结界内,兰儿眼眸动了动,原本攥紧的小手慢慢松开,缓缓睁开了双眼。懵懂地望着身前的两人,嘴巴抿了抿,没有啼哭,反倒伸出小手,朝着朱净的方向抓了抓。 朱净心口一软,灵力再缓几分,结界彻底消散,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兰儿抱入怀中。 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眉眼,眼眶微微泛红。 “爹爹在,兰儿莫怕。” 兰儿像是听懂了一般,小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靠在他怀里,甚是乖巧。 棠宁看着父女二人相依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抚摸女儿小手,眼眶再次发热。 十七年的牵挂,终于得偿所愿。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的声音:“公子,老夫人让您前去用膳。” 是顾府的管家,寻到了此处。 朱净眸色微沉,怀中抱着女儿,身形未动。 他如今已是北平王朱净,却依旧占着顾怀瑾的身躯,顾府十七年的养育之恩,他不能不顾。 棠宁看懂了他的心思,轻声道:“顾老爷与夫人待你恩重如山,此事,终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朱净颔首,轻柔的将兰儿递到棠宁怀中,又拂了一下女儿的脸颊。 “宁儿在此照看兰儿,我去去便回。” 他转身整理好衣衫,褪去凌厉气场,眉眼间染上几分顾棣瑾的温雅,迈步走出正堂。 管家见他走出,神色稍松,躬身道:“公子,您怎的在此处?这院子……” “此院是我寻来静养之地,日后会在此小住。”朱净语气平缓,带着几分疏离却不失礼数。 管家虽心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引着他往顾府正堂走去。 ——— 顾府·正堂 堂内,顾老爷与顾夫人见他进来,顾夫人连忙起身,眉眼间满是关切:“瑾儿,今早怎的不见人影,可是身子不适?” 看着养育自己十七年,满心满眼都是疼惜的父母,朱净心头微暖,缓步上前,躬身行礼。 “爹娘,孩儿有要事,需如实相告。” 他抬眸,一字一句,将转世轮回、神魂归位之事,缓缓道来。 顾老爷与顾夫人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明明是熟悉的容颜,可气度,眼神里的沉稳沧桑,早已不是往日那个温润少年,全然是历经生死、执掌乾坤的王者模样。 良久,顾老爷才回神,沉声道:“你……你所言,可属实?” “绝无虚言。”朱净颔首,语气诚恳,“十七年养育之恩,朱净没齿难忘。往后,我虽不再是顾棣瑾,却定会护顾府一世安稳。” 顾夫人红了眼眶,看着眼前之人,既有失去亲子的心疼,又有万般不舍。 可她看着朱净眼中的真诚,终究明白,这十七年的缘分,虽是宿命,亦是恩赐。 棠宁抱着兰儿,走入堂中,一身月白衣裙,眉眼温婉,对着顾老爷与顾夫人微微颔首。 “多谢二位,十七载,护他周全。” 顾老爷看着棠宁,又看看她怀中的婴孩,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只愿你二人,往后顺遂,护好这孩子,便足矣。” 朱净躬身,再次行礼:“多谢爹娘成全。” 阳光透过堂前屋檐,落得一室清宁。 朱净转身,走到棠宁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眸光温柔。 乱世已平,前仇已了,爱人在侧,骨肉在怀。 这一世,他不再是深陷权谋的北平王,她亦不再是身负枷锁的司镜监监正。 黑暗中的冲撞奔突,仿佛猎物躲避猛兽的追捕。当一切的厮杀终于静了下来,他们已置身曾经末儿居住的村庄。 “咋办,咋办,还他妈能咋办?!”陈柏楠顿时把空瓶子一摔,吼道!其实他也就只敢摔摔空瓶子罢了。 “虽然田大人听你所言,将房子还了人家。但是房契上别人却迟迟沒有改名字。这就意味着,这房子还在你父亲名下。”皇上的语气有些无奈。 林仙儿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扶住了郭临,心疼地望着郭临,美丽的容颜满是担忧的神‘色’。 “嘿,它们不动,我们就扔吧。”凌羽说完取出两枚,金铃儿如法泡制,喊了个一二三,两人同时出手。 好不容易进来宫门,才发现宫里的侍卫严了不少,竟是平日里的三倍不止。她暗叫不妙,看来宫里真的出事了,宫门口未增加守卫只是避免惹人起疑罢了。 她是有羞耻之心,此刻,那颗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目光扫视,意料当中,她发现妓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所以说当事情、金钱上双丰收的雷风,在家庭上也获得了老婆足够的尊重之后,他就已然明白了是谁给了他这一切的。 我回头,看她脸上微微有点红,不像是她该有的样子,这是窘迫还是紧张,或者又要开始每年都得来一边的喜欢? 若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还沒复仇,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害了南若宸一起死。甚至承乾宫所^h有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凌霄瞥了眼婆耶,自顾自的盘坐混沌元气海中闭目修炼,一点都不像堵着对方门口叫嚣挑战的恶霸,流氓。 “先生,麻烦您放开我行吗?”夏淳似乎并不愿意听立少临的解释,使劲的挣开立少临的双手,她不想面对这个伤害自己多次的男人。 “立刻把业务部的李经理叫过来我的办公室。”王波冷冷的吩咐助理道。 又是几天没事,我紧张的心,开始慢慢松弛了下来。这天,我正躺在石洞里面无所事事,忽然洞里面飞进来一个东西,看到这个东西,我不由得一愣,随即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还有一点时间,要不去练级。”上官灵烟身上的华服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死灵牧师的黑袍。 “求太子饶命,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请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照顾。”真正的下毒之人趴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受了大刑的他此时看起来非常地虚弱,让人心生不忍。 柴徐氏应了一声,帮她把这门。然后就见柴卿月从后面的窗子,十分轻盈的越了下去。在花草竹林的掩护下,跑了出去。 就算麦艺跟战斗机练过,面对顾欣的时候,也就是勉强避开而已。 他将解道眼的解道之力融进了剑道真意之中,这力量并不完全甚至只是一个设想,钱元只能把这种力量用剑意和魂力两种形式表现出来。 第九十二章:阿净愈发粘人了 “我再大言不惭,总好过某些当着在世家主之面,却要叫嚣瓜分家主身后财产的人!”赵兴一脸的鄙夷,毫不客气地反击。 本来三大派总共有十名仙帝,但是在十万年前,清虚宗一名仙帝被剑宗太上长老给轻易地杀掉了。 接着也就过了十几秒中,一份新的身体数据资料便呈现在了周朝的面前。 天刚刚亮,身着常服的李隆基便登辇了,考试地点是在皇城的右武卫校场内,今天是第一天,是江淮、河南、岭南各州各军府推荐的武人考试,由兵部负责,不仅是皇帝李隆基,各个相国也都要同时出席。 没有足够大的桌子,直接将地图摊开在地上。占据了足足三尺见方的地面。 甚至没看见石生如何出手,只觉得身子一轻,便是向后抛飞起来,双腿瞬间化为一片血雾,末了石生排在自己额头那一掌,当机灵的念界一震,念枝巨树咔嚓一声折断开来。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没闹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卫宫士郎愕然道。 花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贝氏旁支家族、贝氏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云集,在场的都是附近星域赫赫有名的权贵。 李庆安跟他走进了县衙,当年他为巡察使时,和长安县打过不少交道,县衙里的不少人他都还认得,不少人都向他躬身行礼,李庆安也一一含笑点头。 许婉婷和李家两兄弟却是前一日午间便已离开,其中许婉婷更是返回李家庄之后,和李庆打了个招呼就着急忙慌地回了邻县高平的本家。 而且,他们几乎天天来,每次来的人除了一两个打头的剩下的人都不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明显都是来找事的,如是几次,马长禄坐不住来找徐墨。 冰龙是如此的凝聚,以至于它的身体覆盖着鳞片,看起来就像一条真正的龙。 将手指搭在胡静脉门上,确定她只是被打晕过去后才算松了口气。 \t张北亮对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查实了,只是之前举报人没说画是送给了谁,现在一切都串连起来,这收画办事儿的领导,便是樊铁人。 我心如刀绞地弯曲左肘放在桌沿,把头埋在肘弯里,热泪夺眶而出。 “开了。舅舅、舅母进来吧。”晶晶拉开程控门,礼貌地请柳青和我进去。 正当枪手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一痛,手握在手里的枪就落在了地上。 想起柳青还在昏迷中,生死未卜,又看见婆婆那痛彻心扉的话语,我躺在病床上,又一次热泪盈眶,从眼角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被干掉了四五只之后石像鬼就发现了问题,停下了对圆阵的围攻,然后它们理所当然的将目标集中到了孤身一人的白钢身上。 刚刚沈君池很是紧张,刚刚他以为江辞云真的会跟聂青青说的,幸好,江辞云没有说出来。 完全就摸不清楚头脑,这事可真够让人好奇的。一下热闹起来,难道,是他们落后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王旭东在楼下帮着安排了一下老管家,见到楼上完全没有动静,心里非常的不踏实,怕苏婉琪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是却还总是有些担心的。 秘室里的程老汉这时扭头看向了气窗这里,毫无理智,又或者可以说成是,毫无人性可言的目光落在荣棠的脸上。 “苏曼,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林枫将手机放到耳边问道。 但陈奇却能够制造出类似的超能力效果,甚至比真正的隐身超能力更为强大,这就是拥有多种超能力的强大之处。 但是温西躺在一边却是很久都无眠,翻身过去看到他的侧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这一瞬间,乾元直感到一股强横的神识将他罩住,跟着,就像x光射线一般,将他全身上上下下扫描了个遍。 他们的货船是经过亚丁湾附近的,那些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战乱,而且国内情况很复杂,顾安希过去……估计会吃尽苦头。 月初大叫一声,终于爬了起来,看着那已经冒出水面的头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几步跑过去伸出脚将那个头顶用力一蹬,把水鬼又踩回了水里。 “爸爸,我刚才看到念念了。忙着出去接你,就没怎么说话,念念,吃过饭了?”吕静雅温柔的看着米白,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美人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它的“舞蹈”会引来一些昆虫的好奇与青睐,当昆虫们来到美人舞的攻击范围内美人舞会喷出一种无色的花粉把昆虫毒死。 林雅岚也觉得那只手如灵蛇般钻了上来,她也赶紧采取措施,悄无声息地把那只大手拦开,却跟海如烟一样不动声色。 那是她在乡下看不到的气质,就算是乡下人那样打扮起来,也只是东施效颦,没有这样的脱俗气质。 第九十三章:一家三口郊游 对于品牌方来说,他们爱惜羽毛,不会跟一个绯闻缠身的设计师合作,却也原意卖陆氏一个面子。 欧阳未白想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拿上了一个礼品袋敲响了301室的门。 而我们进来时,并没有看到那一抹俏丽身影,想来应该是在厨房忙活呢。老者领着我们来到木榻上坐好,很是客气的到了一杯迎客茶。 一般的食尸鬼可不会准备做饭的香料和调味料,而他们冰箱里面最多的也不是鸡蛋,纳豆这样子的食物,而是咖啡和水分饮料居多。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的是!茂儿,你总不能一直都呆在我们家里不是!你若是想要有一番作为,总不能任性不是!”长公主苦口婆心的劝着。 卞国神隆王鲂若的老婆、王后张嫣在七星湾、观景台上被杀月余之久。纵然有徐树的御前禁军、还有陈俞的长盛府提刑司、在附近周边各地、遍布天罗地网、却至今都未能擒获凶手。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街道突然鸡飞狗跳起来,叽叽喳喳的哭声打骂声此起彼伏,难不成这些人因为看不见熊瞎子,还争相打了起来? 黄鼠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期待,估计也是想跟我到京城里去玩儿玩儿,我便问道。 “你这么惊讶、对我有话要说了”虞梅不得不怀疑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和他说话了、从前自己可不这样、她有的时候甚至会认为自己、比从前更加喜欢陈俞了。 他在游戏领域的不断成功,足以证明他对游戏行业深入的研究和独特的游戏研发理念,“公平、轻松、好玩”的徐氏风格也广受玩家喜爱,死忠粉丝众多。 然则,惨叫的大蜥蜴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而畏惧贺宸,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兽性,四脚一塌地,歪着脑袋,带起一大股劲风朝着贺宸击来。 原来卫朔一直有搜集各方人才的习惯,稍有点儿名声的,都被他记录在册,以便日后遇见了招揽对方。 接连解决掉三个敌人后,凌天扛着大狙悠哉悠哉的走到刚才爆炸的位置,发现了一具身上布满弹片的尸体,穿的不是‘迷’彩服,而是普通的休闲服,凌天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苏落想再一口酒,罐子好像空了,捏扁往地上一扔,叮叮当当的声音,地上已经满地空罐子。 当初,他父亲沈穆夫投靠孙恩,全家人被逼得跑到山里躲避官军追捕。 录事参军目瞪口呆地望着桓振,完全不敢相信对方仅凭百十人就拿下了涪城。 纳比尔那寄宿在木头人里的灵魂,显然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灵魂法阵直接爆掉了。 如此不正常的发现,水树想要说出口的时候,老者的拔刀术已经发出,这是非常完美的拔刀术,犹如一道洁白的皎月,所有人不过是看到一闪的光辉。但是这样的出刀,却被白眼捕捉的很清楚。 “行啦行啦,人没事就行,别啰嗦了,赶紧去给子诚弄点水来。”邢尚智也在旁边守着,冲红杏说道。 一些凶兽攻击人类是因为自己需要肉,需要食物,但这只绝对不是。 李诗翊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这深山密林之中,能听见人言实属不易,回头发现身后树上竟然倒悬着一个少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乐了出声。 张居正说的是万历二年的事情,那时他已是首辅,是以对此十分了解。 “哪倒没有,还不是外祖父您府上这蜜桔好吃吗?真甜,外祖父,咱说好了哈,等我回去的时候您多送我点。”沈薇压根就不知道啥叫不好意思,直接就开口讨要了。 特别是他们所在地的冒险者公会也发布了这样的任务后,混乱在瞬间达到了高潮。 而这一次,她弟弟直接被周作东杀了,改变了最基本的剧情,顿时,之后的剧情让这些人都看不懂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张佑躺到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愣愣的盯着帐篷顶发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将事情来回捋了好几遍,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中了空道人一掌,这才有些清醒,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修炼悟道这块料吗? “这一招我为其命名为二重奏。”许帆有些傲然地说道,眼光不经意地看了靳云一眼。 就在自己即将和白玉堂大婚的前夕,他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剥夺了她的幸福,把她拉到了地狱。 不等说完,直接被张夜一掌拍成了碎片,连同他的金丹一起都击杀了。也包括黄星的七宝葫芦一同被击杀。 刘枫心底舒了一口气,还好之前这几人没有看到过自己,否则以修仙者的视力,自己就真的倒霉了。 这个世界除了星辰之力浓郁的过分以外,其他地方和外界没有多大的区别。这里的溪水里有肥美的鱼儿,山林里有各种猛兽,野果,草原上有数不尽的野菜,他们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刚走进赣江大学不久,方尘发现,赵和雅的脸上隐隐有些不安。顺着她的目光,方尘看见了几部警车。 精英们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所有人都到达公司之后,周茜兮直接让人把公司楼门直接反锁,然后把众人集中起来。 因为那个流氓了你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流氓事,人家或许连流氓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呢。 “娘子这不是怕被别人拿走嘛,所以娘子就先帮你把糖果给藏起来,等安全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曲祎祎也早就想好了托词。 祁安落没说话,拿起了棉签慢慢的清洗了起来。她的动作轻柔,到了结点儿痂的地方就会拿棉签却摁摁,然后问宁缄砚疼不疼。这大夏天的,伤口是最容易感染的。结痂的地方要是不去管它,里面化脓了也不知道。 第九十四章:春日携女逛庙会 净宁院 晨光漫过净宁院的青瓦,檐角的风铃被春风摇响。 棠宁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兰儿,轻轻梳理女儿细软的头发。小家伙昨夜闹到很晚才睡,这会儿窝在她怀中,小脸蹭着娘亲的衣襟,睡意未尽,却又不肯再睡。 “娘亲,”兰儿仰起软乎乎的小脸,“爹爹去了何处?” 棠宁唇角浅扬,抬眸望向院中石案方向。 朱净端坐青石琴案前,宽袖微垂,指尖轻落琴弦,正准备抚琴。 “爹爹在抚琴。”棠宁柔声作答。 兰儿歪着小脑袋静看了片刻,当即从棠宁怀中挣出身形,踩着细碎小步,朝朱净奔去。 “爹爹!兰儿要听琴!” 朱净抬眸,将女儿圈入臂弯,护在身前。 “琴声清浅,兰儿且静静听便好。” 兰儿小嘴微嘟,小手已然伸向前方,碰了碰琴弦,惹出细碎琴鸣。 “那兰儿现下能做些什么?” 朱净眸间笑意温暖,指腹轻点她的鼻尖:“便陪着爹爹,一同听这院中琴音春风。” 兰儿立刻乖乖靠在他怀中,睁圆眼眸静静听琴,廊下的棠宁望着父女温情一幕,眉眼间不由漫起浅浅笑意。 春风拂过,兰香满院。 良久,朱净抱着兰儿回到廊下,将女儿轻妥交还棠宁怀中,落座在她身侧。 “今日镇上似乎热闹得紧。”他眸光落向院外巷陌,随口轻言。 棠宁微微颔首:“应是春社,坊间正行游神赛会,从清晨起便敲锣打鼓。” 兰儿耳中听得热闹二字,顿时双目发亮,小手攥住朱净衣袖:“爹爹,兰儿想去瞧热闹!” 朱净垂眸凝视怀中稚女,眼底满是宠溺纵容:“好,便带兰儿前去。” 他抬眼望向身侧之人,语调温软缱绻:“宁儿可愿同往?” 棠宁望着父女二人满心期许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颔首。 “好。” ——— 兰溪镇·大街 春社的喧闹,从街头漫到巷尾。 舞龙的队伍穿街而过,金红相间的长龙在锣鼓声中翻腾起伏,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兰儿被朱净与棠宁牵在中间,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爹、娘亲快看!大龙在盘旋呢! 朱净放缓脚步,目光落于稚女身上,唇边始终凝着笑意。 棠宁走在他身侧,时而伸手护一护兰儿,时而抬眸看朱净。 她心头漾开一片暖意。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顾公子!” 朱净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赵远从人群中挤过来,满脸惊喜,一把拍上他的肩头。 “棣瑾,难得见你出门。这数年你深居简出,我数次登门拜访,管家皆说你不在,我险些以为你远赴他乡了。” 朱净看着眼前这张熟悉面孔。 赵远——顾棣瑾十七年岁月里,最要好的同窗。从私塾起便形影不离。 他眸光微缓。 “近年偏爱静居,便少了外出走动。”朱净语气平和。 赵远倒没介怀他言语间的疏离,目光一转,瞥见他身侧的兰儿,不由面露惊诧。 “这便是令爱?竟从未听闻你成婚成家的消息。” 他转头看向棠宁,忆起是那年兰宴上惊鸿一瞥的女子,嘴巴张得更大。 “你们,你们当真……” 朱净淡淡道:“内子、小女。” 赵远愣了片刻,随即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头,笑得眼眶都红了。 “你倒是藏得严实,悄无声息便娶妻生女,连我这位旧友都不曾知会半分。” 他低头看着兰儿,笑呵呵地伸手:“小娃娃,唤我一声阿叔。” 兰儿低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嘴一撇。 “不。”她糯声开口,带着孩童的执拗,“爹爹叮嘱过,不可与陌路人言语。” 赵远故作怅然,轻笑着轻叹:“阿叔并非陌路人,乃是你爹爹至交好友。” 兰儿不理他,把脸埋在朱净身前。 朱净低笑一声,抬手轻拍女儿后背,望向赵远。 “稚子年幼,素来怕生,还望海涵。” 赵远浑不在意,朗声一笑,抬手作揖:“无妨无妨,改日我定登门造访,你我多年未见,需得细细叙叙这些年的过往。” 言罢,他便转身挤入人群,步履轻快,一会便没了踪影。 棠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赵远为人忠厚耿直。” 朱净语声放轻,眼底掠过一丝感念:“他往昔待我,极是亲厚。” 棠宁懂他眼底那缕难言的复杂。 那是顾棣瑾遗留在这具身躯里的前尘过往。 “往后若是方便,不妨多些往来。”她声线轻柔,语含温软,“兰儿渐渐长大,也该多与外人接触,总困在深院之中,未免太过寂寥。” 朱净垂眸凝望着她,眼底柔光漫溢,沉沉颔首,应下了这份妥帖心意。 ——— 净宁院 暮时 游神赛会散了,街上的人潮渐渐稀疏。 兰儿疯玩了一整天,早就疲惫不堪,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棠宁走进灶房,亲手煮了一碗热汤面,端到院子的石桌上。 “先吃些东西,今日你一直抱着兰儿,该是累坏了。” 朱净将兰儿轻轻放在榻上,盖好锦被,转身走回院中,在石桌旁坐下。 他低头望着这碗家常面。 筋道的面条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色清亮。 简简单单。 却比宫中御膳,更暖人心。 他抬眸看棠宁,她正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看着他,模样温柔又动人。 “怎的这般看本王?”朱净轻声开口。 “就想看阿净吃面。”她答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亲手为你做面,看着你吃下,心里就格外安稳踏实。” 简单几句话,戳得朱净心口温热。低头夹起一筷面,送入嘴中。 面有些软了,煮得久了些。 可他却觉得,这是三世以来,吃过最好的面。 “宁儿,”他搁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往后,换我煮给你吃。” 棠宁一怔:“你还会煮?” “从前不曾学过。”他答得坦然,“但为了你,本王愿意慢慢学。” 棠宁轻笑,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光。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那宁儿等着阿净为我下厨。” 暮色渐沉,晚风轻拂,兰香满院。 两人对坐石桌旁,一盏清茶,一碗汤面,几句闲话。 岁月静好。 ——— 夜深,兰儿睡熟。 棠宁斜倚在床头,指尖轻翻一册闲书,看得入神。 朱净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在榻边坐下。 “在看何物?” “江南风物志。”棠宁翻过一页,“书上写了不少深山居所,清净幽静,满是自然意趣。” 朱净侧眸看向纸面,目光落在文字间的山野景致上。 棠宁眼底含着向往:“无事相伴山林,晨起听风,暮时观月,自在闲适,想想便觉得极好。” 朱净静静听着,语气温柔和顺:“若是你喜欢,我们便去小住些时日。” 烛火暖光落在眉眼,平和又温润。 如今朝夕相守,院落安闲。世间美好景致繁多,总想陪她一一体验。 棠宁心头温软,浅浅弯起唇角。 朱净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往后四时光景,随心而往,本王都陪着宁儿。” 烛火轻摇,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交叠在一处。 院外,夜风拂过兰丛,微微作响。 像是谁在轻声低语。 祝他们,往后人间漫漫,赏遍山河风月。 王母吐槽,正要降临下方的生命星球,忽然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眼睛发光的朝她这里飞来。 而且刚刚她将手指点在自己额头的时候,夜神逸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恶意开始入侵他的精神世界,然而她实在是错估了夜神逸精神力的强大。 “大明扩展得竟然这般迅速!”多尔衮手中拿着探子从准格尔传回来的情报,脸色极度阴沉。 这种战列巡洋舰和“泯灭”系列战舰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奥丁神国一款并未正式列装的试验型战舰,或者说,是当年奥丁神国的科学家参考了“泯灭”系列战舰的设计优点,而改造出来的一款“大玩具”。 威黎神色如故,再次迈开步伐,第二步落下,随意的犹如挥手般划出第二道剑气。 操控着已经被水化形的数千把水刃,朝着那条分裂出来无限延长,完全没有极限一样的黑色手臂猛烈攻击过去,如游龙一般。 陈鸢儿的体内,可是唐僧的灵魂,一切都是唐僧在主导,唐僧自然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早晚会被人发现。 这就意味着,困扰着天下商人最大的难题,物流,已经被解决了。 安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为叶雨馨的主动而感动惊喜,同时伸出双手,把眼前的佳人狠狠抱在怀里,享受这难得的温存,哪怕只有片刻。 虽然知道怎么分辨母蛇,可是它身上被绿色的鳞甲和羽毛覆盖着,夜神逸还真没去确认过。 包括笋怎么晒更入味、肉挑哪个部位更劲道……就差收她为徒手把手教了。 关键时刻,虞姬的声音中断了安宝儿的思考,为乱到无法理清思路的她指出了一个方向。 温姝把他推出门外,报复性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砰的一声关上门。 反正是争论不断,各种旧概念新想法层出不穷,在无数的争论中,好像地球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所以大家很有默契的走到了休闲的地方,第五念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耽搁,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两个孩子的头上,一把就抱起了孩子,故意走在队伍的中间,低着头故意不去看刚才那个被她威胁的劫匪。 说来也奇怪,原本柔韧无比,连凤凰吸星剑都劈不开的捆天丝,居然被他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第五念将阎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充其量只能算是个男孩,想做男人再等二十年吧!”明明那么熟悉的面容,却是少年老成,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果然是没有意墨可爱。 山洞里的科学家向若永展现曾经的实验成果,首先是狼一那些改造狼人,又有一大堆改造后的高大战骑,也有部分假肢手术。 战子桑眼睛红红的对巫云烈应,心里把自己的亲弟弟担心得紧,又觉得好可惜。 保时捷飞奔而去,金科看了眼在路边打车的温姝,发动车子开了过去。 一进入比赛场地,果然不出叶铮所料,立即视线大受影响,虽然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是,其黑暗程度也绝对能让叶铮感到束手束脚的了。 第九十五章:生生世世一双人 云栖谷 光阴匆匆,又是数载岁月。 当年那个总黏着父母撒娇的小兰儿,已然长成亭亭少女,一身利落衣裙,言行神态像极了年少时的棠宁,性子也愈发沉静懂事。 云栖谷正是暮春时节,草木葱郁,溪水流淌,鸟鸣清脆。 棠宁牵着朱念宁的手,沿着山谷里的溪岸慢慢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路边开着野花。 “娘亲,你看那溪边的菖蒲,长得比去年还要旺些。”朱念宁抬手指着溪水旁的绿植,回头朝棠宁笑着开口。 棠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这山谷里水土好,什么花草都长得精神。” “我要摘几株栽在院子里,正好配爹爹种的兰草。”朱念宁说着,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弯腰想去碰一碰溪边的菖蒲。 棠宁连忙伸手轻拉了她一下,柔声叮嘱:“慢些,小心踩滑跌进水里。” “知道啦娘亲。”朱念宁吐了吐舌尖,乖乖收了脚步,挽着棠宁的胳膊。 “娘亲,我院角那几丛花草,这几日又抽了新叶,看着嫩得很。”朱念宁眉眼带着笑意,说着院里的琐事。 棠宁垂眸,看着身侧已然长大的女儿:“春日正是草木生长的时候,你日日细心照料,它们自然长得好。” “我每日晨起都会去浇水,看着它们一点点长起来,心里便觉得欢喜。”朱念宁脚步轻快,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青草,“等回去我把这菖蒲移过去,和那些花草种在一处,院子会更热闹。” “只要你喜欢,怎么打理都好。”棠宁顺着她的话应着,任由女儿牵着自己慢慢走。 朱念宁偏过头,看着青山,又听着耳畔溪水声,忍不住开口:“住在这山谷里真好,一年四季都有好看的景致,安安静静的,连风都是舒服的。” “是啊,”棠宁轻声叹道,眼底满是释然,“远离纷纷扰扰,一家人守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 “我只愿一直陪着爹爹娘亲,守着咱们的小院,这般过一辈子,便足够了。”朱念宁挽紧棠宁的胳膊,语气格外认真。 棠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间尽是温柔。 母女二人一路缓步前行,说着院里花草、山间日常,心思都在眼前光景里,丝毫没有留意身后方向。 走了片刻,棠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走了这半晌,累不累?” “不累,这山谷里处处都好看,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朱念宁摇着头,眼底满是对山间景致的欢喜。 棠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正想再说些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 “宁儿。” 棠宁与朱念宁的脚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顿住。 母女二人齐齐转过身,一同朝着身后的那人望去。 来人正是朱净。 风拂过山谷,吹动她们的衣袂,也吹动朱净额前的碎发。 他就站在青山绿水间,望着眼前两个拼尽所有去守护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情。 再无风雨,再无是非,只剩历经浮沉后的安稳相守。 前尘恩怨皆落幕,余生山水共相伴。 妻女在侧,岁岁情深,永不别离。 “他要是有耐心等,那就等着呗,不过,我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再去,若是没那耐心,那就只能慢慢走了。”姚婶子道。 “咳咳,关于郡守公子的事情却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了……”这好似行脚商一般的胖子口才却是不错,关于郡守公子的事情他虽然也是一知半解,但是为了那枚大银锭他却也是豁出去了。 距离沧澜码头西南十海里的海面上,一艏游艇静静的躺在海面上,偶尔有海鸟飞过,停留在甲板上,歪着脑袋看着甲板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 这时诸修遁风追赶相思雄虫,那雄虫虽是心急,但苦于遁速不足,又怎能追得上神冶子三人,不过如此一来,反倒不容易暴露目标。而无论神冶子去了何处,只要雌虫尚在,总能追得着的。 布雷德缓缓垂下竭尽最后力量劈砍而出的手臂,那柄神威无穷的绿色大剑也开始变得黯淡,失去光泽,开始分解。不到五秒,华丽的巨剑便化作了绿色的光子,如萤火虫般在宇宙间飞散。 “伊吹老师,不是要和一个叫做芳野佑介的先生结婚了吗?”楚月问。 区区一枚竹签想要动动手脚又有何难,凌飞岩对凌飞扬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虽然同出一族可是二者间却并非是那么亲密无间的。 在商场浸润那么就,早就造就了他那一刻八面玲珑的心,既然事情僵持成现在这样了,那那个世界的事情现在就不适合谈。 一击之后,周云峰倒飞而去,看着周云峰被自己击退,熊身犬头魔兽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在激动之色涌现之时,还有着说不出的高傲。 卫炀发现了凌飞扬的存在,凌飞扬对其会心一笑,凌飞扬自己或许无法感觉到卫炀对他的注视,可是被忘了,在凌飞扬的身上尚且还存在着一个老鬼呢,有风老魔的存在,一般人想要算计凌飞扬却是不会那么容易的。 战争,本来就事事难料,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支那人在这挖好了陷阱,又倒进了大粪……可没有他说话的时间了,坑外边已然传来了脚步声了。 凌锐殿前,秦桧带领着一波铁血卫,远远的将怪神医围住,进退不得。 公然的交头接耳,澹台皓月自然会疑心,澹台皓痕倒是给他找了个契机,如此一来,澹台皓痕突然与他们决裂,倒是个极好的翻转。 吴邪父亲极为和善,身上浮现一股儒雅气息,吴邪其他几位叔伯也是一脸笑意朝叶枫他们打招呼,只是依然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一丝凝重。 易康扑上来已经来不及,让陈逍先走,尽可能让士兵拦住欧叶罗他们。 “手握对了,不如按下看看?”夜倾城对着手放在板机上,眼睛对着枪口的夏询道。 那股恶心感终于消失了,然而夏询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用舌头轻轻的抚过夜倾城口腔内壁,这才缓缓的,以一种跑秒的速度退出,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