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大西北,科研美人被军少宠上天》 第1章 重生就被换亲 第1章重生就被换亲 继妹大病一场醒来后,竟哭着央求继母,想把原本属于她的婚事让出去。 她要郎秋月替她嫁给高军长的儿子,自己则要嫁给父亲乡下老家考出来的那个大学生。 郎秋月瞬间明白,继妹也重生了。 重生在1979年的秋天。 姐妹二人刚满二十,正好到了履行婚约的年纪。 郎秋月的父亲只是个排级干部警卫员,家世平平,和高家门第悬殊。 这桩令人艳羡的婚事,原本不是郎家能攀上的,而是父亲用命换的。 三年前,父亲陪同集团军高军长进山勘察地形,山体塌方,为救高军长而牺牲。 事后,部队给了抚恤补偿,高军长也感念救命之恩,亲口许诺,只要是郎家的要求,但凡他能办到,一概应允。 那时继母有很多选择,既可以给两个女儿争取上大学的名额,也可以让两个女儿参军,或者直接给她们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都能让她们有大好前途。 可她太贪心,不满足只求一份好前程,提出把女儿嫁进高家。 说白了,就是挟恩图报,吃相难看。 高军长为人重诺,当即应下了这门亲事。 郎秋月的父亲和继母是再婚重组家庭,父亲离世后,她这个继女怎么能和曹云舒这个亲生女儿比? 这门好婚事就给了曹云舒。 而郎秋月,则安排给父亲生前一直资助、从乡下苦读考出来的那个大学生。 前世,曹云舒如愿嫁入高家。 高军长的儿子年少从军,上过战场、立下战功,是集团军里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团长。 曹云舒则成了最风光的、令人艳羡的团长夫人。 连带着继母也沾光,在外脸面十足,处处受人奉承。 然而好景不长。 曹云舒婚后仗着团长夫人的身份受贿,事情败露后,高团长决然和她离婚。 她不知悔改,反倒指责高家恩将仇报,甚至造谣说高团长那方面不行。 可她偏偏命好,竟有身世显赫的亲生父亲把她接回身边,当成掌上明珠百般宠爱。 不料,曹云舒恃宠而骄,把那家的养女毁了容,自己锒铛入狱。 亲生父亲也因嫌恶曹云舒恶毒,和她断亲。 一把好牌,被打得稀烂。 而郎秋月,嫁给了父亲生前资助的乡下大学生田博宇。 他没人脉没门路,毕业后去了条件艰苦的大西北。 可他踏实肯干,深耕农业研究,一路深耕精进,最后坐上了农科院院长的位置。 还凭专利入股多家上市公司,名利双收,功成名就。 登台领奖时,他感念她义无反顾跟随自己远赴大西北,陪他熬过戈壁荒凉,扛过狂风黄沙,在清贫疾苦里不离不弃。 他所有的荣誉和奖杯,都有她的一半功劳。 慷慨陈词,引得台下无数人为之动容。 彼时,身陷牢狱的曹云舒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每日三餐只有干涩难咽的窝头,搭配寡淡无油的清汤,还要在砖窑卖力劳作,日复一日拖拽着沉重的土坯接受劳动改造。 繁重的劳动与粗糙的吃食不断磋磨着她,将她折腾得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可偏偏在某天的电视新闻里,她亲眼看见郎秋月夫妻二人名利双收,还伉俪情深! 巨大的反差狠狠打击着曹云舒,她一病不起,在狱中郁郁而死。 没多久,郎秋月也突发怪疾而死。 再次睁眼,入目是斑驳泛黄的墙壁,墙面糊着旧报纸,正中央挂着一幅伟人画像。 一旁立着红漆实木的玻璃衣柜,靠窗摆着一张二屉桌,玻璃台面下压着几张旧照片和零散粮票,桌角还放着一本老式日历…… 熟悉又因时间久远而陌生的景物,以及脑间快速闪回的一幕幕前世过往,让郎秋月头痛欲裂。 她错愕地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了。 这时,从医院回来的曹云舒快速冲进屋里,一把拉住继母的手,言辞恳切:“妈,我不贪恋爹用命换来的攀上高家的婚事,把机会让给姐姐,让她嫁去高家,我嫁给田博宇就好。” 曹秀琴气得直跺脚,伸手狠狠拧了曹云舒一把。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一个乡下出来的穷大学生,怎么比得上有家世、有战功的团长?” “我不管,我就要嫁大学生,绝不嫁团长!”曹云舒态度执拗。 她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去守那活寡了,要守,就让郎秋月去守。 一旁的郎秋月眉眼清淡,静静看着争执的二人,心里了然。 看来,继妹也重生了。 和高家的婚事就在眼前,曹秀琴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拽着曹云舒就去了里屋。 很快,传来母女二人压低的交谈声。 “哎呀妈,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高团长家世再好又怎么样?公公常年冷着一张脸,难以相处,高干出身的婆婆更是诸多挑剔。还有两个大姑子、一个小姑子,个个搬弄是非,就连高干邻里都看人下菜碟。我要是嫁过去,就得看人脸色,在一大家子人底下讨生活过日子,活得简直像个要饭的。” “可是田家就不一样了,虽说老家在乡下,没权没势,可田博宇是大学生。如今国家重视高考,往后大学生只会越来越金贵。而且田家人口简单,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妹妹,我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日子过得肯定自在舒心。” 曹秀琴嗔道:“你这孩子,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一口一个婆婆小姑子的,说得跟你已经嫁进门经历过一样。” “你别管这些,总之我心里有数。妈,你就听我的,准不会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就被换亲(第2/2页) 郎秋月听着隔壁的谈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上动作未停,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做好了随时拎包搬走的准备。 既然曹云舒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抢走自己农科院院长夫人那伉俪情深,名利双收的好日子,那就让给她。 等曹云舒嫁进去了就会知道,田家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前世,旁人都以为她沾了田博宇的光,享尽了农科院院长夫人的荣光,可只有郎秋月自己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扶持、托底,是她成就了田博宇。 田博宇空有大学文凭,满脑子书本理论,根本吃不了苦。 可农科研究本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扎根田间地头,不和实践相结合,根本不可能拿到研发成果。 大西北的戈壁滩全是盐碱地,黄沙漫天,环境恶劣艰苦。 田博宇无数次打退堂鼓,是她来回奔波在田地与实验室之间,一遍遍播种、试验、记录,才苦熬出一项项科研成果。 只是她为了生育、照顾孩子,选择辞职隐于幕后,所有的荣誉,便都归到了田博宇名下。 至于田家人口简单,是指那刻薄又贪婪的婆婆?还是那和田博宇关系不清不楚的小姑? 郎秋月只想呵呵。 不知曹云舒嫁过去以后,看到田家人真实的嘴脸,还会不会觉得自己能过上自在舒心的好日子。 虽然高家人不好相处,郎秋月也已经想好了。 等见到高团长,就和他摊开说协议结婚的事,定个一年期限,合得来就继续好好过日子,合不来就和平离婚,绝不耽误彼此。 而她自己,则正好用这一年时间,安心备考大学。 她曾三次以优异成绩考上心仪大学,可是公费大学必须迁转户口。 她的户口和继母在一起,继母身为户主,硬是不肯签字放行,三次求学机会,就这么白白错失,成了她一生难以释怀的遗憾。 重活一世,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投身自己热爱的领域,为国家农业发展尽一份力。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再也不能任由继母拿捏掣肘。 郎秋月的东西本就不多,衣物杂件很快就收拾妥当,一只父亲留下的红皮箱,便尽数装下。 随后,她站在凳子上,从衣柜最上方取下一个封口的粗布大包。 包里是父亲生前特意为她置办的两床新被褥。 被褥夹层中,藏着一只小巧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本日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张和老旧照片。 郎秋月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有些诧异,还有些好奇。 翻开日记,看见了父亲留给她的真心话。 原来她并非父亲亲生。 当年她生母难产离世,刚出生的就无父无母的她,恰巧被去医院探望战友的父亲遇到。 父亲心生不忍,便将她领养带回。 布袋里有枚玉佩,是她生母的遗物,还有她的出生证明,和母亲的生育登记证,以及一张父母的合影。 父亲希望日后她若有心,能凭这些信物寻到亲生父亲。 郎秋月看着生育登记证上,生母的一寸黑白证件照,面容较好,眉眼精致,而郎秋月与生母容貌极为相像。 父母的合影里,两人都穿着军装。 照片老旧,还是能看出母亲是知性秀丽又带着几分英气的美人,父亲则身姿挺拔,相貌英俊。 照片背面,是一行娟秀小字:与夫合影于苏城,1958年6月2日。 看着照片,郎秋月眼眶泛红,原来她是收养的。 心中疑惑,生父为何独留生母一人在医院生产,如今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又心头一涩,忽然明白,养父劳碌一生,最后壮烈牺牲,到头来竟没留下一丝亲生血脉。 一念至此,郎秋月百感交集,感恩养父养育之恩,又为他满心酸楚。 她小心翼翼把布袋里的信物放在自己这里收好,将被褥重新叠回粗布包里,原样放回衣柜高处。 凳子也归位,刚收拾妥当,曹秀琴母女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衣柜前的郎秋月,曹云舒神色一紧,下意识生出几分慌乱。 看到大粗布包还在原处放着,才稳住心神。 这一闪而过的慌乱紧张,却点醒了郎秋月。 前世,曹云舒先出嫁,继母把这粗布包里的被褥、物件全都拿去给她当了嫁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翻看里面的东西。 原来,前世那个把曹云舒接回、百般宠溺的显赫生父,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原来,前世,曹云舒就已偷过属于她的人生。 想到这里,郎秋月指尖收紧,攥紧了拳头。 可当继母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和继妹互换婚事、嫁给高团长时,郎秋月还是装出一副温顺乖巧、又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 她声音细若蚊呐:“我怕……怕高家的人嫌弃我,更怕受欺负。” 她太清楚继母的性子,向来笑人无、恨人有。 就算亲生女儿不嫁高家,可若是眼睁睁看着她嫁入高门、春风得意,继母心底定会妒火丛生,想尽办法毁了这桩婚事。 果不其然,见郎秋月这副胆小怯懦、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曹秀琴反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让你嫁你就嫁,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全由妈做主。”郎秋月温顺垂眸,乖乖应下。 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第2章 契约婚姻 第2章契约婚姻 见郎秋月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曹秀琴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她凑到曹云舒耳边小声嘀咕:“你瞧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穿上龙袍也成不了太子,就算给她高枝,她也没本事攀。等着看吧,高家肯定看不上她。” 曹云舒听得噗嗤一笑,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道:“那我就再给她添把火!” 说罢,向来从不进厨房的曹云舒,竟主动动手做起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她还特意主动给郎秋月盛了满满一大碗黄豆饭。 “姐姐,你太瘦了,多吃点!”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郎秋月接过饭碗,看着堆的冒尖的黄豆饭,垂下眼帘。 平日里的饭只有小半碗,但凡郎秋月想多吃一口,曹秀琴立马用眼刀剜她,曹云舒也跟着数落。 今天如此反常,必定没安好心。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感激地笑着:“多谢妹妹!” 见郎秋月默默扒饭,曹云舒暗自得意。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就是这一天,自己中午吃了两碗黄豆饭,下午就被高团长匆匆接去见家长。 黄豆胀气,她当着高军长和高夫人的面不停放屁,尴尬得无地自容。 高夫人当场黑脸,想要退婚。 最后还是高军长强势做主,才勉强没有退婚。 可因为第一印象不好,曹云舒嫁过去后,高夫人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往后的日子过得憋屈又压抑。 想起前世这桩难堪事,曹云舒心里既憋屈又气恼。 她受过的难堪和羞辱,非要郎秋月也好好尝一遍不可。 果不其然,下午时分,一辆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家门口。 驾驶位上走下来个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眉眼英挺,正是高团长高崇安。 和郎秋月预想的不一样,他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凛冽气场,反倒生得清隽周正。 只是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进门时脸上没有表情,半点笑意也无。 “我是高崇安,请问哪位是与我定下婚约的姑娘?我母亲想要见一见。” 曹云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慌忙挽紧曹秀琴的胳膊。 曹秀琴和女儿对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难怪云舒死活不愿嫁,瞧这生人勿近的样子,跟个冷面阎王似的,哪个姑娘敢跟他过日子。 她随即抬头朝郎秋月一指:“就是她,我家大女儿,郎秋月。” 高崇安看了过去。 姑娘生得一副淡颜清骨,鹅蛋脸轮廓柔和干净,素面朝天,皮肤却白净通透,格外素雅耐看。 远山眉淡淡舒展,眼型纤长内敛,一双眸子沉静温润,垂着眼时温顺安静,眉宇间却藏着一股韧劲。 鼻梁秀气笔直,唇形清薄雅致,微微抿着,透着安分内敛。 总的来说,长得很白,很好看,尤其让人喜欢的是那种很干净、很舒服、很清雅的感觉。 这是高崇安第一次见到郎秋月,心里对她的评价。 他那双深邃沉敛的眼眸,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然后,婉拒了曹秀琴递来的茶水,带着郎秋月出门,坐上了吉普车。 车子驶出巷口,郎秋月轻轻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高团长,关于我们的婚事,我有些话想跟您谈谈。” 她心里清楚,两人独处的时间只有路上这十几分钟,必须抓紧机会。 高崇安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随意:“你说。” 郎秋月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高团长,我心里清楚,这门婚事对你们而言,是我们家挟恩相求,您和家人心里都难免抵触。不如我们协议结婚,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是协议结婚?” 高崇安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脚下下意识踩住刹车,顺势把车靠边停稳。 “协议结婚就是正常办理结婚手续,在外人面前是夫妻,但是不履行夫妻义务,一年为期,合得来就一起好好过日子,合不来就和平离婚,好聚好散。” 高崇安明白了。 “我可以接受,这样既可以应付家里逼婚,也能省去很多麻烦。可你一个姑娘家,离婚了会影响名声。” “没关系,我不怕影响。”看到高崇安眼中的疑惑,她解释:“继母是户主,不同意我迁户,接连三次耽误我的求学路,所以我想借结婚迁走户口,好安心备考大学。” 为了让他相信,当即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递到高崇安面前。 分别是1977年、1978年、1979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虽没能踏进大学校门,可这一张张通知书,都是凭本事考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契约婚姻(第2/2页) 高崇安低头看着三张录取通知书,瞬间怔住了。 初见郎秋月时,他只觉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给人感觉干净舒服,让他并不反感。 可一想到她家挟恩攀亲,再加上母亲对这门婚事满心抵触,和父亲的强势逼迫,他始终也没什么好感。 此刻他才发现,这姑娘不只是生得好看,更有真才实学与高远志向,绝非徒有外表的普通姑娘。 再听她说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对这段婚姻、对自己往后的人生规划,都很清醒通透。 高崇安看向她的眼神里,不觉添了几分欣赏与赞许,还有些她没能去上大学的惋惜。 郎秋月随即郑重提出:“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不能拦着我迁户口去上学。” 高崇安当即应声:“你尽管放心,我不仅不会阻拦,还会支持你。要是你心里不踏实,咱们迁到一处落户时,就让你来当户主。” 郎秋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真的?” “一言为定。”这代表着高崇安已经同意郎秋月的提议。 不过,他也有他的计划。 “我打算去大西北。如今戈壁荒漠深处的军事基地,一直被外敌虎视眈眈,正急需大批兵力驻守防卫。我身为军人,又是将门出身,不想靠着家世和军功留在京都安逸度日、坐享清闲,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前世,高崇安也曾将去大西北的想法告知过曹云舒。 可曹云舒死活不肯同意,还拼命阻拦他去。 一来是怕戈壁滩条件艰苦,不愿随军吃苦。 二来她好不容易攀上高枝,成了团长夫人,怎么能跑去杳无人烟的戈壁滩、大荒漠? 这不是白白浪费尊贵身份,锦衣夜行? 还把这事告诉他妈。 彼时高夫人也心疼儿子,舍不得他远赴荒凉之地,硬是将他留在京都。 直到他与曹云舒婚后矛盾不断,离婚之后,才最终动身前往大西北。 而今,高崇安话音落下,郎秋月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同意:“好,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大西北。” 她脑中飞快转念,前世她任职的农科院,恰好与西北农业大学有合作。 如果能去大西北,以后考入西北农大,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农科院,深耕自己热爱的专业。 不知不觉间,郎秋月看向高崇安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相较田博宇那般畏苦怕累、遇事退缩的性子,高崇安有军人的风骨与担当。 他不愿依仗家世军功在京都安逸度日,主动奔赴艰苦边关扛起重任,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也难怪他能成为集团军最年轻有为的团长。 “好,那就协议结婚。”高崇安的声音落下,两人达成一致。 —— 军干大院,高家。 小女儿高崇姗靠在母亲肩头,小嘴撅得老高,语气不满:“妈,你就眼睁睁看着哥娶那个挟恩图报的女人?哥要是一辈子跟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过日子,也太憋屈了。” 高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爸定下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哼!”高崇姗猛地坐直身子,脸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一想到咱们家要进来个贪心又品行不端的人,我就堵得慌。报恩也得有分寸,哪能这么折腾……” “闭嘴!” 高军长从楼上走下来,在沙发前站定,面色冷厉。 指着小女儿沉声呵斥:“我特意叮嘱你两个姐姐不准回来掺和,反倒漏了你。你哥的婚事,轮得到你插嘴?上楼去!” “爸,你不能拿我哥一辈子的幸福去报恩……” 高军长语气强硬,再次打断她:“上楼!” 看父亲黑着脸,高崇姗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悻悻起身往楼上走。 她刚走到楼梯半中,家门被推开,高崇安带着郎秋月走了进来。 高崇姗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往下打量。 郎秋月穿一件白衬衣,搭配深蓝色工装裤,肩上搭着一个军绿布包,打扮得干净朴素。 她皮肤白净,生得十分好看。 “空有一副皮囊,还不是贪心不足,拿恩情绑着非嫁给哥哥。”高崇姗沉着脸,心里暗自腹诽。 方才被父亲训斥的火气,一股脑全都算在了郎秋月头上。 楼下,高夫人面色冷淡,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郎秋月。 只有高军长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可这点笑意,消不散沉闷压抑的氛围。 郎秋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高家的门,果然不好进。 第3章 还想再偷 第3章还想再偷 高崇安带着郎秋月走到父母跟前。 郎秋月身姿挺拔端正,透着晚辈该有的恭谨,主动开口问好:“高伯父,高伯母,你们好,我是郎秋月。” 说完,她双手递上路上买来的水果。 礼物不算贵重,但她举止大方得体,神色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高军长和高夫人飞快对视一眼。 高军长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伸手接过水果。 高夫人克制着心底的成见与不满,勉强抬手示意她落座。 率先开口的是高军长,他随口询问起郎秋月家里的情况。 他清楚郎秋月并非曹秀琴亲生,妹妹也是对方改嫁带来的孩子。 重组家庭情况复杂,他能够理解。 在他看来,既然要成为一家人,该有的礼数总要有。 郎秋月思路清晰,从容应答。 高军长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下来:“家里要是有难处,只管开口,但凡我能帮的,绝不会推脱。” 这话一出,身旁的高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并非小气吝啬,只是生性清高,最厌恶这种挟恩图报,贪得无厌的人。 儿媳是要陪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如果仗着恩情不断索要,她绝不能接受。 谁知郎秋月语气清淡,坦然回答:“高伯父不必挂心,我和妹妹在公交公司做售票员,母亲也有补贴,家里日子还可以,没有困难。” 高夫人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她顺手把果盘推到郎秋月面前,神色松动了些:“秋月,别光说话,吃点水果。” 没等高夫人再多缓和,高军长已做决定兑现承诺。 “崇安、秋月,趁着办公室还没下班,你们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 高夫人一怔,高军长拿出一叠备好的礼金,直接递给郎秋月。 “孩子,这两千块是给你的礼金,是高家娶你的心意。”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订婚礼金顶多百来块,家境优越的给个三五百就顶破天了。 谁能想到,高军长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金额。 高夫人知道丈夫的脾气,对这门婚事再不满,也得硬着头皮把人娶回来。 可这么多礼金,她配吗? 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郁难看。靠着一贯的涵养自持,才没有当场发作。 郎秋月连忙摆手推辞:“高伯父,这礼金我不能收。” 高军长不喜欢拖沓拉扯,语气直白:“拿着,难道是嫌少?” “不是的,我不能收……”郎秋月怎么都不肯接。 倒是高崇安直接接过钱,强塞进郎秋月手里。 呵!既然老爷子非逼着他结婚,多给钱也是应该的。 高军长畅快地笑了两声,转头无意间瞥见妻子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连忙催促:“你们快去办手续,别等人家下班,快去。” 在高军长的催促下,高崇安带着郎秋月出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夫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老高!你怎么能给她这么大一笔礼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儿子结婚,给礼金不是理所应当?这点事还要商量?” “我没说不给!我是说给得太多了!她本就是挟恩图报,削尖脑袋嫁进高家,你一次性给这么多,只会让她越发得寸进尺!” “以后她要是仗着高家的身份在外惹事,最后还不是我们收拾烂摊子?你这根本不是对她好,是在害她!” 高军长被妻子吵得头疼,“行了,别小题大做。我的命都是老郎救的,给他姑娘两千块礼金又怎么了?”不想再吵架,拉开门大步离开。 高夫人被气得发抖,抓起郎秋月刚才用过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郎秋月和高崇安到部队办公室时,他们还没下班,很快打报告提交申请,等待部队发函政审。 郎秋月是军人的后代,根正苗红,社会关系干净简单,审核时间不会很长。 等结婚证办下来,郎秋月就可以和高崇安办个新户,也就可以迁户了。 趁郎秋月不在家,曹云舒踩着凳子,从衣柜顶端取下那只粗布包裹。 看到封口被拆开,她的心里已经咯噔一下,连忙打开了在夹层里翻找起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要的小布袋,索性把被褥整个摊开,还是没有她要的小布袋。 她越找脸色越阴沉,直至狰狞可怕起来,恨得跺脚怒骂:“郎秋月,你这个贱人,竟敢偷我的东西!等你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郎秋月见高崇安父母的时候,她也和田博宇见面并领了证。 虽然田博宇穷,给不起像样的礼金,大学还没有毕业,只能住在宿舍。 但是曹云舒嫁的,是他以后的发展前途。 何况,有了前世的经验,曹云舒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她才不会和田博宇去大西北戈壁滩上吃苦受罪,她要像前世一样,拿着小布袋里的东西,找到郎秋月的生父,然后冒认是他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还想再偷(第2/2页) 这样,郎秋月的生父就会把她当宝捧着,然后给她和田博宇安排好京都的工作。 反正这个年代还不能验dna,只能验血。 而她和郎秋月的生父是同一个血型,上辈子就是这么过关的。 可这辈子她想如法炮制的时候,小布袋却不见了。 这可怎么了的? 难道真要和田博宇去大西北的戈壁滩吗? 那个地方杳无人烟,黄沙漫天,连洗个澡都难。 她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 想到这里,她坐在床上嗷嗷痛哭,哭了一会儿又起来,继续翻找别的地方。 嘴上则不停地咒骂。 她已被猪油蒙心,忘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郎秋月的。 前世,她偷了那些东西,偷了属于郎秋月的生父、身份、机会和人生。 重生后,竟然还想再偷。 等郎秋月回到家,看见屋里乱作一团。 床上被褥散乱,她上午才收拾妥当的红皮箱被大敞开来,内里物件翻得乱七八糟,床底、桌屉无一幸免,到处狼藉不堪。 曹云舒站在屋中,脸色铁青,一副头发都要气冒烟的鬼样。 瞧见郎秋月进门,她连装都懒得装,厉声质问:“郎秋月,你这个贱人,我放在这儿的小布袋去哪了?” 郎秋月冷冷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布袋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曹云舒答不上话,索性蛮横不讲理,“果然是你拿走了!我命令你,立刻把布袋还给我!” “你算什么人物,也配命令我?”郎秋月嗤了一声,笑意微凉,“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曹云舒目光一转,死死盯住郎秋月身上挎着的布包。 屋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东西肯定被她随身带着。 她眼神变得阴狠无比,猛地扑向郎秋月,像饿狼一般伸手去抢布包。 郎秋月比她高出一头,身形占优,哪里会让她得逞。 单手制住扑过来的曹云舒,另一只手干脆利落扬起,狠狠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曹云舒脸上瞬间印出清晰的五指印。 “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曹云舒惨叫一声,发疯似的扑上去扭打。 可她根本不是郎秋月的对手,胡乱撕扯间只有挨打的份,惨叫声混着怒骂声此起彼伏。 郎秋月被吵得心烦,没了耐心,抬手用力一推。 曹云舒重心不稳,重重跌坐在满地狼藉里。 “天杀的!你敢打我女儿,我宰了你!” 曹秀琴尖厉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她估摸是在厨房做饭,听见屋里的动静,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冲了进来。 刀刃泛着冷光,郎秋月眉头一紧,机敏地侧身躲开,正要找时机夺下菜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男人大手探出,干脆利落地将菜刀一把夺下。 郎秋月抬眼一看,来人竟是高崇安。 今日办完结婚申请,他开车送她回家。 方才车子停在门口,他临时去公共厕所方便,郎秋月本以为他完事便会直接离开,没料到他竟跟了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崇安压着满腔怒火,下意识将郎秋月护在身后,冷眸紧盯着曹秀琴母女,压迫的气场让人喘不过气。 之前在车里,他看到郎秋月的三张录取通知书时,知道是曹秀琴卡住不让迁户,耽误了郎秋月上大学,已经非常不满。 现在,他亲眼看见这对母女欺负郎秋月,手里还敢拿着菜刀,更是怒不可遏。 虽然对郎秋月还没有什么感情,可疾恶如仇的本性,让他见不得欺软怕硬的人。 “高团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高团长,是郎秋月偷了我的东西……” 曹秀琴母女还不知死活胡搅蛮缠,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高崇安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抓起一旁的木椅,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木椅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他沉声厉喝:“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曹秀琴母女吓得抱在一起缩成一团,郎秋月却十分坦然,从布包里取出小布袋,递到高崇安面前。 语气平静沉稳:“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是我和亲人相认的信物。” 高崇安伸手接过,翻看着日记和照片,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再抬眸目光温和得很,“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生父。” 郎秋月感受到他的善意,淡淡一笑,点头说:“好!” 曹秀琴母女看着郎秋月,满是惊愕。 她怎么变得这么落落大方?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怯懦,说话像蚊子叫,任人拿捏的郎秋月吗? 第4章 恭迎主归 第4章恭迎主归 然而,更让曹云舒惊愕的是,高崇安竟然亲自送郎秋月回来,态度还这么温和。 前世,她可没有这个待遇。 别说当下,就是新婚蜜月期,高崇安都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死样,从未给过她半分温存。 凭什么?她差哪了?郎秋月到底哪里好? 曹云舒猛地回过神,气鼓鼓的瞪着郎秋月,压低声音质问:“你……没出丑?” 郎秋月故意缓步上前,弯腰看向瘫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曹云舒,露出一个有点坏坏的,又有点欠欠的笑,明知故问:“妹妹,我能出什么丑?” 曹云舒哽住。 碍于高崇安在场,她不敢把话挑明。 可她明明亲眼看到郎秋月吃下那碗冒尖的黄豆饭,怎么可能没有出丑? “哦,你是想问黄豆饭?”郎秋月恍然大悟般,语气里带着戏谑,“你端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可能会上当?” 她吃完就找借口出去,悄悄把黄豆饭催吐了。 曹云舒这才明白,原来郎秋月早有防备。 想不到,重活一世,竟然还是算计不过郎秋月,曹云舒简直要被气疯了。 她死死剜着郎秋月,恨意翻涌,真想拿把刀捅郎秋月两下。 可是,高崇安在,她不敢。 郎秋月扬起嘴角轻笑着,就喜欢看她这幅恨的要死,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而更让曹云舒生气的是,郎秋月竟然将证明身世的那些东西给高崇安看过了。 这个秘密一旦揭开,她再也没有冒领身份的机会。 念及此,曹云舒浑身脱力,软软瘫靠在妈妈的怀里,呜咽哭泣。 高崇安冷眼看着情绪失控的母女,暗自摇头,压根不放心让郎秋月继续留在这里。 “郎秋月,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军区招待所。” 这个年代,姑娘的清誉很重要,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再加上结婚证还没办好,把她安排在军区招待所是最合适的。 郎秋月动作利落,很快把物件收进红皮箱。 高崇安上前搭把手,刚凑近,恰好看见她拿起一件贴身衣物。 两人动作一顿,倏地一下,都红了脸。 好巧不巧的,又狠狠刺痛了刚平复情绪止住哭声的曹云舒。 她想起前世,为了换来高崇安一丝温存,她放下所有身段,主动褪去衣衫,赤裸着抱住他。 她自诩容貌尚佳,虽说个头没有郎秋月高,身形偏丰腴,也算得上标致动人,颇有几分姿色。 她相信,没有男人能扛得住她的这份主动热情。 可高崇安的反应是……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反应。 面无表情,目不直视,脸都没红一下,只冷硬地吐了两个字:“松手。” 然后甩开她,大步离去。 那一刻,她就认定,高崇安不行。 他根本不是个男人,所以才会这样羞辱她、漠视她。 可现在,不过是一件贴身衣物,就能让他脸红? 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吗? 高崇安带着郎秋月离开,先去军区食堂简单吃了晚饭,随后将她送到军区招待所,安顿好住处。 临走前,他掏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大额钞票,连带着钱包里夹的粮票、还有布票、鞋票什么的,连同写着高家、办公室电话的字条,一并递了过去,只留了零星几张毛票在身上。 郎秋月捏着字条,把钱推了回去:“我不要,我自己有钱。”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高崇安语气强硬,不容拒绝,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 他沉声道:“过几日我们要去大西北,那边物资紧缺,采买不便。你先向单位请假,拿着钱多置办些生活用品,该买就买别省着,不够再跟我说。我这几天忙着交接工作,抽不出空。有事就打电话。” 他走出两步,又蓦地回头,特意叮嘱:“夜里锁好房门,注意安全。” 军区招待所戒备森严,本就安稳无忧,这句叮嘱实属多余。 可想到她一个姑娘自己住,还是有些不放心。 郎秋月轻轻点头应下。 想不到这个戎伍出身、杀伐果断的铁血团长,虽然言语直白不会拐弯,懒得客套,做事却很严谨认真,还很妥帖。 —— 郎秋月和高崇安走后,曹云舒久久没能缓过神,失魂落魄地枯坐着。 曹秀琴收拾好屋子,连声喊她吃饭,她也只是怔怔盯着碗里的饭菜,半点胃口也无。 直到田博宇提着礼品上门,才打破沉闷。 田博宇身为大学生,生得一副好样貌。身形挺拔,虽没有高崇安那般硬朗强壮,却皮肤白净、气质温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恭迎主归(第2/2页) 一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添几分斯文儒雅。 他待人谦和,逢人便带笑意,凭这副模样和好脾气,很受姑娘青睐。 看到来人,曹云舒连忙强打起精神。 她快速洗脸梳头,稍加整理,不一会儿,又是那个容貌尚佳,颇有姿色的曹云舒。 可她那双还泛红的眼睛,还有脸上郎秋月留下的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让田博宇一看就知道她哭过。 田博宇见状,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云舒,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曹云舒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滚落下来,哭得肩膀发抖,哽咽哭诉。 “都是我继姐不好!父亲留给我的玉佩被她偷走,我想要回来,她非但不肯,还动手打我。我妈上前替我讨公道,她那个团长男人又仗势欺人,两人一起欺负我们母女……呜呜。” 她黑白颠倒,谎话连篇,偏又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可怜样。 她想着,田博宇定会为她打抱不平,坚定站在她这边。 没想到,田博宇脸上温暖的笑意一下僵住,神色微微一冷。 三年前,田博宇上大一,就在京都。 郎叔为救高军长牺牲时,他也曾出席葬礼。 葬礼之上,他亲耳听见高军长许诺,要与郎家结亲。 他这才赶紧借着报恩的由头,主动求娶郎家女儿。 看似感念郎叔资助之恩,实则暗藏心机。 是想借着姻亲关系和高家做连襟,攀上这门高干亲戚。 要是曹云舒把这高干亲戚给得罪了,那他结婚,还对自己有什么助力? 田博宇到底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不会和粗人一样喜怒形于色。 纵使心里不满曹云舒的愚蠢拎不清,面上还是好言劝慰。 “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好好的你招惹他们做什么?说到底都是亲戚,不能把关系闹太僵。明天我替你上门说理,绝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他嘴上安抚,心里却盘算着,借这个事好好上门替曹云舒道歉,也算是搭上关系和高家结识了。 明年六月他就要毕业,眼下正是敲定工作的关键期。 班里有门路的同学早早敲定好单位,唯独他从乡下来,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工作没有着落。 目前,只有大西北一家农科院愿意录用他。 可那里是戈壁荒滩,荒凉至极,他打心底不愿去那地方受罪。 他想着,只要能攀上高家,哪怕对方帮他说句话,他这个大学生肯定能留在京都农科院。 到时候,不仅工作体面,单位还给分房子,也算在城里站稳脚跟,正儿八经当上城里人了。 妻儿相伴,日子美满,想想都觉得安逸。 曹云舒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真心为自己出头,一下破涕为笑:“博宇,还是你最好。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前程似锦。” 看着她满眼崇拜,全然信任的模样,田博宇心头一热,动情地飞快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只可惜,他还没毕业,还住在学校宿舍。 曹云舒又和母亲同住,不方便。 不然,他就住在这,不走了。 可现在,他还得去赶末班车返校。 夜色渐深,曹云舒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味田博宇亲她的那一下,唇角止不住扬起甜腻的笑意。 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人,再不用过那种守活寡的孤苦日子了。 转念想起郎秋月,心比天高的她,暗暗咬牙冷哼一声:“我偏就不信这个邪!我两世为人,手握先机,这辈子,还能活得不如她?” 与此同时,军区招待所内。 郎秋月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生母留给她的那枚冰凉的玉佩。 晦暗的灯光下,玉佩表层忽然流转起细碎的红光,一道接着一道。 她眸色微动,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心念微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吸力裹挟着她。 眼前景象一下就变了,她不知怎么竟然身处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里。 郎秋月眉头紧蹙,满心茫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一行深蓝色字迹凭空浮现在半空。 【灵玉认主,血脉唤醒,空间现世!】 【灵泉空间,恭迎主归!】 原来方才触碰玉佩时,她的掌心的温度,和玉佩感应到的血脉,激活了暗藏其中的灵泉空间。 这真是,太玄妙,太不可思议了! 第5章 亲戚在高家 第5章亲戚在高家 郎秋月在空间里,看到了玉佩和空间的来历。 原来她的外婆,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这枚玉佩连同隐藏的灵泉空间,都是外婆随身带来的至宝。 尽管离奇又玄妙,可看着灵田里长势旺盛、品相绝异的异世良种,郎秋月又不得不信。 外婆去世后,玉佩自然就传到了母亲手里。 母亲那一辈时局动荡、岁月艰苦,为了支援抗战、救济穷苦百姓,她陆续变卖空间内诸多珍宝,倾尽所有为国出力。 看完记载,郎秋月心头滚烫。 原来她母亲的家族血脉如此强大坚韧,满腔热血,为国为民。 身为她们的后代,能延续她们的血脉,是她的光荣和自豪。 可惜,母亲生她时难产,仓促离世,来不及将玉佩的秘密告知。 也正因如此,前世这枚玉佩才会落入曹云舒手中。 可是曹云舒血脉无法唤醒灵玉,不能让空间现世。 正是这枚灵玉,冥冥之中牵引着她与曹云舒双双重生,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是,要怎么离开空间? 她心念一动,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她已然回到先前的状态,坐在床沿,手中摩挲着玉佩。 随心而动,念起念归,神奇至极。 郎秋月本想把玉佩戴在脖子上,可转念一想,要是被曹云舒看见,肯定会抢。 念头刚起,玉佩骤然亮起一抹绯红柔光,化作小小的一个红点,倏地钻入她左手掌心,凝成一颗红痣。 郎秋月又反复尝试几次,红痣更易于携带隐藏,功能却丝毫未减,依旧随心操控。 她还喝了灵泉,入口清冽甘甜,入喉瞬间,浑身疲惫一扫而空,脑子清明透亮,四肢舒展轻快。 但凡她有困惑不解,凭空处就会浮现深蓝色字幕注解。 郎秋月沉浸其中,反复摸索研究,直至眼皮沉重,才躺下身,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郎秋月早早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她习惯性拿出纸笔,罗列好采买清单,随后先去单位请了假,专心置办物资。 先去购买用票的物资,把手里的票全都用光。 然后买不用票,直接花钱就能购买的物资。 一趟国营百货商店逛完,手里就满满当当拎了几大包东西,足够到大西北后用一阵子的。 她实在拎不动,找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悄悄将所有物资全都收进灵泉空间。 唯独药品最难置办。 日常治头疼脑热的平价药品虽不限量,可郎秋月清楚,大西北戈壁滩物资匮乏,许多特效药根本买不到。 荒凉戈壁环境恶劣,紧要关头,几片药片便能救人一命,她得多囤些备用。 好朋友秦玲玲就在药房上班,郎秋月决定去找她帮忙。 到了药房,秦玲玲正守在柜台前忙活。 抬眼看见郎秋月,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将人拉到角落,满脸兴奋地问:“秋月,昨天你和高团长在食堂吃饭,好多人都看见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你们在处对象,还有人说你们已经订婚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郎秋月被问得语塞。 部队食堂离医院有十多公里远,这年头没有通讯工具,装得起电话的人家更是寥寥无几,怎么小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哎呀,你快说!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玲玲性子急,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处对象,也没订婚。” 话音落下,秦玲玲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郎秋月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还要找她帮忙,就坦诚些,轻声补了一句:“我们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亲戚在高家(第2/2页) “啊?真的?那可太好了!”秦玲玲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雀跃,愉悦的情绪感染着郎秋月,她也弯起唇角。 郎秋月切入正题,将药品清单递了过去:“我想买这几种药,越多越好,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秦玲玲认真扫过清单,眉头微蹙:“这几样都是管控药,不好置办。不过我去找主任申请试试,看能不能通融。” “麻烦你了。” “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什么!” 秦玲玲拿着单子,像只轻快的小鸟,快步去找药房主任。 她生怕主任不肯松口,特意补充道:“主任,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高团长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了。您肯定听说过高团长,他妈可是卫生部乔副部长,您行个方便,日后必有好处。” 主任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郎秋月。 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深蓝工装裤,打扮得很朴素,却自带一身清新雅致的气韵。 安静站在柜台前,人群里,格外惹眼。 主任态度当即温和了几分:“乔副部长的儿子年轻有为,谁不认识?只是这些药品管控严格,不能随意批,我必须问清用途。” 她朝郎秋月走去,药品事关人命,她不敢擅自做主。 郎秋月知道重要性,坦然直言:“我很快要去大西北,那边戈壁荒漠,物资匮乏,药品紧缺,所以想多囤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是这样。”主任看在乔副部长的面子上,爽快地说:“那你填份登记表,我给你特事特办。” 郎秋月填好单子,主任就拿着上楼找领导盖章。 途中恰好遇到高崇安的大姐,高崇雯医生。 主任有心卖个人情,特意顺口提了一嘴:“高医生,你弟媳要去大西北,想多备些药品,我正给她走特殊流程盖章呢。” “哦。”高崇雯性情清高孤傲,性子随母亲,听了这话,心中好奇未来弟媳到底什么模样。 缓步走到药房外,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见正和秦玲玲闲谈的郎秋月。 姑娘容貌清丽,气质脱俗,高崇雯下意识勾起嘴角,“挺好,小安还挺有福气。” 可转念想起母亲曾说过,她家挟恩图报,死乞白赖非要嫁入高家,心里的几分好感瞬间消散。 嘴角还勾起一抹不屑冷笑,暗自腹诽:不过才递交结婚申请,还算不上高家儿媳,就忙着借母亲的名头走后门,真是上不得台面。 还有,去大西北的事,母亲知道吗? 她回家的时候,得问个清楚。 郎秋月很快取好药,走出医院大门。 还是到角落,趁着四下无人,悄无声息把所有药品收进了空间。 随后坐上公交车,回到军区招待所。 刚踏进招待所大门,登记员一眼就认出了她,开口道:“你是郎秋月同志吧?高军长爱人打来电话,说你有个叫田博宇的亲戚在高家,让你过去一趟。” 郎秋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礼貌谢过登记员,脚步匆匆往高家赶去。 前世,田博宇就一心想攀高家,想借高家的门路找份好工作,当时被她硬生生拦下了。 田博宇是乡下飞出的金凤凰,因此极度自负,总觉得只有他这个大学生最精明会算计,把别人都当傻子了,真是烦人。 可一会儿到了高家,该怎么应付这牛皮癣? 郎秋月眉头微蹙,好在快走到高家门口时,她心里有了盘算,想到对付田博宇的法子。 唇角微微扬起。 第6章 真是太过分了 第6章真是太过分了 郎秋月走到高家院门口,一眼就看见田博宇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屋檐下等候。 她不知道,田博宇昨天晚上从曹云舒那里问到高家地址后,今天早上上完两节要紧课,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当时只有高夫人乔雅丽在家,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看着陌生的田博宇,面露疑惑。 “请问你是?” “啊,高夫人您好,我是高团长的连襟,京都农大的田博宇!”田博宇表现的谦逊有礼,很有大学生该有的积极阳光的精神风貌。 可一句“高团长的连襟”让乔雅丽厌烦地沉下脸。 “什么连襟?” “郎秋月是我大姨姐,我是她妹夫,那我和高团长不就是连襟吗?”田博宇满脸堆笑地解释,拎着礼品就要往院子里走。 他心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提着礼品,这些都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好东西,有鸡蛋、桃酥、挂面、白糖、罐头、白酒和茶叶。 看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高家也会客客气气让他进门。 可他不知道,高家向来不缺上门送礼的人。 高军长更是早就立下规矩,严禁家里任何人收受礼品和钱财。 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家里没人敢破例。 乔雅丽应对这种人熟练得很,把门顺势一关,先把田博宇挡住,然后再干脆利落地一推,就把田博宇推出院门。 反手收紧院门,只留下一道狭窄门缝。 眼神满是戒备。 兴冲冲的田博宇冷不丁被甩了个脸子,心里憋着气。 可他是来上门求人的,为了工作,只能压下火气,一脸谄媚。 “高夫人,咱们都是亲戚,没必要这么生分。” “我今天过来,是替爱人给大姨姐赔个不是,请她大人有大量,别跟自己妹妹计较。” “你给郎秋月道歉,跑我们高家来干什么?”乔雅丽身为卫生部副部长,脑子清醒得很,还能识不破他这点小伎俩。 “我,我道了歉,还有件事想求你们帮忙!” “呵!”院门内的乔雅丽一声冷嗤,明白这才是他的目的。 院门外的田博宇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满,满心想着快点达到目的。 “高夫人,咱们既然都是亲戚,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是京都农大的大学生,眼下要毕业分配,想麻烦您和高军长往农科院递句话,把我安排进去工作。” “我是乡下出来的,在城里没有门路,没有关系。但我实打实有真本事,是我们整个县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我们全村的指望。您就看着亲戚的份上,帮我一把。” 他姿态放得很低,说话卑微恳切,可是话里话外又透着一种理所应当。 搞得好像和他沾了亲戚,就必须要帮他。 乔雅丽气得说不出话。 她最担心的就是和郎家结亲后,她们会仗着恩情和亲戚关系,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地要这要那。 她家老高最讲原则,可是面对救命恩人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却是心软没原则地把儿子的婚姻都搭进去了。 可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昨天才打了结婚报告,今天那家亲戚就迫不及待登门了。 真是太过分了! 她压着怒气,冷冷丢下一句:“高家不收礼,不走人情后门,这事我们帮不了。” 态度很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田博宇吃了闭门羹,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再看看手里的贵重礼品,心疼的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真是太过分了(第2/2页) 气急败坏地质问:“当初我岳父葬礼上,高军长亲口许诺,只要我们家有难处尽管开口,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 这质问让乔雅丽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瞬间火冒三丈:“当初是你岳母非要我们结亲报恩,现在我高家已经履行承诺,怎么言而无信了?明明是你们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立刻离开这里!” 语音落下,她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要是别人,早就灰溜溜走了。 可田博宇不死心,硬是赖在院门口不走。 乔雅丽又烦又气,更担心老高回来时撞见田博宇,说不定真会满口答应。 更担心这次开了口子,让这家人尝了甜头,以后越发没完没了,那就再没法过安生日子了。 她着急着把电话打到儿子办公室,让他回来解决。 高崇安忙着工作交接,哪有时间回来,再说他也讨厌这种破事,干脆说了郎秋月住在军区招待所,打电话让她自己来处理她家的事。 乔雅丽觉得有道理,就这么的,拨通了军区招待所的电话,通知郎秋月过来一趟。 郎秋月瞧见田博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心里透亮。 这人小气抠门,能这么破费,肯定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就是来走后门找工作的。 她上前站定,“我是郎秋月,你就是田博宇?来这儿做什么?” 田博宇第一次见郎秋月,只觉眼前一亮,很是惊艳。 暗自感慨就凭这容貌气质,要换作他是高团长,肯定也会在曹云舒和郎秋月之间,选中郎秋月。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工作。 他知道刚才得罪了高夫人,也知道刚嫁进门的郎秋月在高家还没什么份量。 就想把得罪人的锅甩到郎秋月头上,他好装无辜,继续求高家办事。 于是故意拔高声调,用很大的声音说:“哎呀,大姨姐!昨天是你给云舒打包票,说只要我带上礼物好好来求,高军长和高夫人就肯定会帮我找工作,可现在高夫人连门都不让我进,你说怎么办?” 果然,这声音穿过院子和敞开的窗户,落在客厅里乔雅丽的耳朵里。 “哼!这削尖脑袋也要嫁进来的,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脸色阴郁难看,却没有立刻出去,只是下意识端坐身子,静静侧耳听着外头动静。 郎秋月却神色淡然,浅浅勾起唇角。 田博宇这招,她前世见过无数回了,早有心理准备。 “田博宇,你别一张口就胡说八道。昨天我打了结婚报告回家,就看到曹云舒在偷我东西,她偷窃不成还要硬抢,还和她妈一起撒泼打滚,拿着菜刀要砍我,我哪有时间和机会给她打包票。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高团长,他昨天也在场,可以给我作证!” 田博宇一怔,他可不敢和高团长当面对质。 郎秋月抬手指了指地上堆放的礼品。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拎着东西离开,今天的事就此揭过。要么,我替你把这些东西拎到学校,把你托关系走后门找工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那些领导老师还有招工单位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自己掂量!” 蛇打七寸。 田博宇极度自负虚荣,最看重脸面和前程。 校领导、老师、招工单位,哪一个他都不敢得罪。 就是怕这些人一个不满意,随口几句话,就能毁了他的前途,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田博宇立刻僵住,像被点了穴一样。 第7章 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7章为自己讨回公道 郎秋月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你是京都农大77届农学混合班的,没错吧?” 田博宇正在掂量,他不怕郎秋月去闹。 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想吓唬他?没门! 谁知道,下一秒,郎秋月就报出他的班级。 头上立刻冒出冷汗,他是真怕丢人,更怕毁了前程。 郎秋月看时机到了,下最后通牒。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兜不住。一、二、……” 不等她数出第三个数,田博宇慌忙拎着他的大包小包,灰溜溜跑了。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郎秋月不屑冷笑,“切!绣花枕头,一包草!” 确认田博宇离开了,郎秋月才轻轻敲响院门。 乔雅丽打开门,冷着脸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郎秋月。 郎秋月欠了欠身,“高伯母,抱歉,刚才的事打扰了您,给您添麻烦了。” “嗯。”乔雅丽淡淡应了一声,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冷眼打量着郎秋月,总觉得在她这张清雅真诚的面孔下,还藏着一张贪婪虚伪的脸。 刚才和那个什么连襟,就是在一唱一和的演戏给自己看。 可她毕竟有着良好的涵养,即便再多不满,还是带着生疏的语气,客气了一句:“留下,吃个午饭。” “谢谢高伯母,我吃过午饭来的,就不打扰了,告辞。” 郎秋月又欠了欠身,再次表达了歉意,转身离开。 高夫人的冷漠疏远、挑剔和嫌弃,郎秋月都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她的心也被那厌烦的目光刺得有点难受。 可她没放在心上,反正她和高崇安只是协议婚姻。 一年后就好聚好散了。 对他的家人,敬而远之就行了。 看着郎秋月身姿挺拔端正的背影,倒是让乔雅丽有些恍惚。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这姑娘不卑不亢,有几分清高,又很有风骨的样子,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和她的亲戚是什么人,心里还能没数?能有什么风骨?装装样子罢了!” 门,砰地关上。 郎秋月说吃过午饭了,只是个推托的借口。 离开高家没走多远,肚子就饿了,正好附近有家小吃部,就进去吃了份汤面。 然后,打算去书店逛逛,添置些高考复习资料,还有农学相关的专业书籍。 教辅和专业书籍很紧俏,得赶着下午上班前早点排队。 刚走出没多远,就被曹秀琴和曹云舒母女俩堵在了路口。 “郎秋月,你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仗着有高家撑腰就欺负田博宇,还敢把他省吃俭用买的礼物扔出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曹云舒一开口,郎秋月就知道,肯定是田博宇回去后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煽风点火。 不愧是两口子,一路货色! 不不不,她们曹家和田家,两家子人全都是一路货色。 一定要锁死,千万别分开。 别去祸害别人。 郎秋月懒得对骂纠缠,眼看着曹云舒气势汹汹扑过来,干脆利落地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先挫一挫她的嚣张气焰。 曹云舒昨天已经挨过一顿打了,此刻鬼哭狼嚎在所难免,但已经有点……习惯了。 可是曹秀琴眼见着郎秋月敢当自己面动手打女儿,顿时气得发疯跺脚,破口大骂:“郎秋月,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攀上团长就了不起,你不跪下来磕头求我,我照样不给你迁户,让你结不成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为自己讨回公道(第2/2页) 迁户是郎秋月心里的痛。 她拳头一下攥紧,强压着怒火,冷声反问:“怎么?你想故意刁难破坏军婚?知道是什么后果?你担得起吗?” 曹秀琴没啥见识,马上被吓得脸色一白。 看她欺软怕硬的样子,郎秋月恨得牙痒痒。 父亲在世时,继母还有些顾忌,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父亲去世后,继母看她是个孤女,无依无靠,就肆意欺负拿捏。 缺衣少食,多干家务,把着她的工资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不让她上大学。 她考上的可都是公费大学,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费,不会花一分钱,更不会动部队发给继母的抚恤金和补贴。 就这样,继母只是因为嫉妒,见不得她有好前途。 就硬是不让她迁户,耽误了她一次又一次。 可怜那三次都发生在她重生之前。 更可怜那时的她,人生还没有更多的经历和阅历,单纯善良又软弱好欺,受尽委屈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讨回公道,就那么轻易被继母拿捏。 重生之后,那些过往,她本不想揪着不放,咄咄逼人。 可曹秀琴竟然还敢拿迁户的事来要挟拿捏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姑娘了。 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要让曹秀琴为恶行付出代价! “让开!好狗不挡道!” 郎秋月一把甩开纠缠的曹云舒,又猛地推开撒泼拦路的曹秀琴。 书店也不去了,径直朝附近的邮局走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 她很快买好邮票、信封与信纸,一改往日右手写字的习惯,刻意用左手写出和平时不一样的字迹。 然后封口贴了邮票,投进路边邮筒。 收信人就在大院里,明天下午就能收到这封信。 郎秋月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曹秀琴,我等着看你的好戏!等着看你被赶出部队大院!” 办完这件事后,她才坐着公交车去了书店。 可一走进书店,摆放教辅与专业书籍的书架前,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 郎秋月暗自撇嘴,照这个样子,怕是排到跟前,也买不到想要的书了。 正在焦急无奈的时候,眼前虚空突然浮现一行深蓝色字迹。 【主人不必费心购置,只需下达指令,灵泉空间即能收录书籍内容,随时可以调取查阅。】 郎秋月满眼惊喜,还有这种好事?心头烦闷一扫而空。 她抬眼看向教辅书架,心中轻声吩咐:“这些书,全部收录。” 【主人,空间储量无上限,您只需划定排除书目,其余书籍即可瞬时收录。】 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郎秋月兴奋地环顾着一排排书架,政治、中外文学名著、工业科技、农学科普、教学典籍、史地杂记、少儿读物应有尽有。 “全都收录,一本不留。” 只见“唰”的一道光掠过全场,所有书籍全都变成电子书籍,一本不落存入空间之中。 书架上的书本却依旧摆放整齐,原封不动。 真是既省钱、又省力,还不占半点实物空间。 郎秋月眉眼弯弯,乐得合不拢嘴。 第8章 借枪杀人 第8章借枪杀人 灵泉空间收录书籍的事,给了郎秋月很大的启发。 她之前已经了解了空间的用法,只是没有养成使用习惯,所以好多功能白白闲置浪费着。 大西北的戈壁滩物资匮乏,以后想吃口新鲜青菜难得很。 她完全可以提前囤些种子,在空间里种菜,还能大量购入新鲜蔬菜,用空间恒温保鲜。 除了种菜,还能圈养家禽,既能吃肉,又能攒鸡蛋。 各种熟食干粮也得备足。 空间可以自主划分区域,不好好利用实在可惜。 郎秋月心念一动,轻声追问:“还有别的功能吗?” 眼前虚空处,深蓝色字迹:【回主人,还有一个附属的灵泉空间,可授权给指定人员使用。】 【主、副空间使用者皆可借助空间之力隐身,但是有使用时长限制,主权限单次最长不得超过半小时,附属权限最长不得超过十五分钟。】 郎秋月心中了然。 脚下也没闲着,直奔京都最热闹的集市和国营菜肉站。 她在公交公司当售票员,每个月工资有三十八块。 每月上交二十块生活费给曹秀琴。 自己只留十八块。 平日里她省吃俭用,两年下来偷偷攒了两百块。 又从礼金里拿出五百块。 大肆采购。 为了不惹人注意,每采买一些就找个无人角落,收入空间。 本打算回招待所再动手归类,没想到空竟然能自动分区规整。 鸡鸭鹅被安置在棚舍里。 鱼在活水内自在游动。 各类种子也自动埋入灵土。 一通忙碌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恰逢高峰期。 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公交车,郎秋月打消了乘车的念头,打算就近吃口饭,错过高峰再返回。 街边有家炸酱面馆,生意红火,只剩角落还空着一张桌子。 郎秋月点了面后,走过去坐下。 发现桌面上遗落着一张植物遗传学试卷,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反正等面的功夫也没事做,她随手拿起笔翻看作答。 前世她虽无缘大学,却从未停下学习的脚步,再加上长期农耕试验的经验,试卷上的题目大多难不倒她。 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晦涩棘手,正当她凝神思索时,虚空之中悄然浮现出深蓝色参考资料。 郎秋月唇角扬起。 有空间储存海量书籍知识,还能按需随时调取查阅。 她简直成了最强大脑。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道难题也被她顺利解出。 “哎呦,这小姑娘功底扎实,也是农大的学生?” “不是的……”郎秋月随口应着。 抬头时,心头一震。 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她前世万分敬重的恩师闻老。 闻老身侧,还站在农科领域的泰斗,与她同期的顶尖大佬秦老。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认识她。 郎秋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间不起眼的小面馆偶遇两位前辈。 她连忙站起身,一时紧张无措。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过来:“您的炸酱面。” 闻老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性格爽朗温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坐,小姑娘快坐下,既然遇到了,咱们坐一起吃。” 郎秋月接过面碗后坐下,这才知道原因。 两位大佬特意从大西北来京都招工,约了京都农大就业办的老师,到这里来取招工卷。 顺便在这里,简单吃碗炸酱面。 谁料临行时多带了一份备用试卷,免得弄混,就随手放在桌上。 这份备用卷比正式招工卷难度要高。 闻老拿着那张试卷,目光落在工整利落的答案上,连连称赞:“这份备用卷难度更高,没想到小姑奶奶个全部答对,难能可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借枪杀人(第2/2页) 面对恩师,郎秋月心底的紧张渐渐消散,坦然开口:“我目前还没有读大学,一直在自主备考。等随军去往大西北后,我打算报考西北农大。” 秦老哈哈一笑:“这好苗子又被你抢走了。” “那当然了!” 闻老开心得像个孩子,抬手轻轻拍了下桌面,语气满是欢喜。 “我就在西北农大任教,还牵头负责农科院的科研项目,就需要你这样年轻还愿意去大西北的年轻人。我给你留个地址,等你到了西北,直接来找我。” “好!”郎秋月爽快应下。 她知道闻老在西北任教,主动坦白备考西北农大的想法,就是想找个契机,重新搭上缘分。 前世,她没有大学文凭,又要照顾孩子,被迫辞职。 只能以无名弟子的身份,默默跟着闻老参与农科项目。 最后,辛苦科研的成果,还都落到了田博宇的头上。 重来一世,她不想再错失良机。 炸酱面馆内,郎秋月陪着闻老、秦老一边吃面,一边闲谈。 而部队大院里,曹秀琴母女也没闲着。 “妈,郎秋月现在仗着跟高团长打了结婚报告,也太张狂了,竟然敢当你面动手打我,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现在就去军区招待所演场戏,把她这门亲事搞散黄。” 蔫蔫的曹秀琴,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感,打起了精神。 “云舒,只要能搅黄这门亲事,你让妈怎么做,妈就怎么做。” 曹云舒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她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今天,高崇安的至交、昔日邻居,也就是c集团军军长闵权鹿,会带着妻子和女儿从北河赶来京都,今晚就住在军区招待所。 闵家女儿闵妙雪,和高崇安是青梅竹马,这次他们全家来,就是想撮合两人的婚事。 可惜他们晚了一步,高崇安已经打了结婚报告,闵家人只能悻悻而归。 即便如此,闵夫人和闵妙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少在背后搬弄是非。 一直到后来,曹云舒和高崇安离婚,她拿着郎秋月的信物找寻,才知道闵权鹿就是郎秋月的亲生父亲。 好在,被她用信物冒认了身份。 接下来几年,她被宠成掌上宝珠,可让嫉恨发狂的是,闵妙雪竟然嫁给了高崇安。 怨气难平之下,曹云舒一时冲动毁了闵妙雪的脸。 自己也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闵权鹿厌恶她歹毒偏执,和她断亲。 重来一世,竟然被郎秋月蒙骗,得到了嫁进高家的机会。 那就别怪她,借枪杀人。 断了郎秋月攀高枝的路! 于是,闵权鹿正带着妻子女儿在军区招待所办理入住,恰好撞见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柔弱可怜的曹秀琴母女。 曹秀琴看向登记员,出声询问:“同志,麻烦问下,我女儿在招待所吗?” 登记员埋头填写登记表,眼皮都没抬:“你女儿是谁?我哪知道回没回来。” “她叫郎秋月,是高崇安团长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一旁的闵权鹿一家三口瞬间愣住。 高崇安有未婚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没听过。 那他们这趟专程过来想商议亲事,又该怎么办? 就在几人心思各异时,曹云舒又抛出一句重磅狠话。 “我姐眼看就要嫁人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又和外面的那些男人不清不楚……” “嘘!”曹秀琴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故作厉声警告,“别胡说,败坏你姐姐名声!” 闵家三人再度怔住,心底满是诧异。 高崇安怎么挑了个作风有问题的姑娘做未婚妻? 一时间,几人迫切想去高家问个明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章 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 第9章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 闵夫人梁音把曹秀琴拉到一旁,递过一块干净手帕,柔声关切道:“大姐,你寻女儿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又怎么哭得这么难过,到底出啥事了?” 曹秀琴轻叹一声,咬着唇压下满心委屈,连连摇头:“没啥大事,不过是些家里琐碎罢了。” 一旁的曹云舒立刻摆出懂事模样,轻声撺掇:“妈,这位夫人一看就是体面有身份的人,心肠又好。我姐姐就喜欢和这种人物打交道,我们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家,说不定夫人出面说说,她反倒能听得进去。” 梁音闻言微微蹙眉,还未曾见过人,心里已经对她们口中的姐姐生出几分反感。 曹秀琴立刻顺势点头,拿帕子擦去眼角泪水,装作纯朴和善的样子。 梁音见状温声劝道:“大姐不必藏着掖着,有难处尽管直说,我也好尽力帮你。” 曹秀琴长叹一口气,这才哽咽着说出前因后果。 “我闺女郎秋月,念书的时候就跟男同学不清不楚。处对象跟玩儿似的,处一两个月就分,过阵子又换一个。我多说她两句,她非但不听,还记恨我。” “前阵子跟高家敲定婚事,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她那作风,我怕她败坏高家的名声。可她嘴上说得好听,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肯定安分过日子。我这才松了口,应下这门亲事。” “她长得好看,又会装温顺懂事,把高军长一家哄得团团转。婚事刚定下来,当天就打了结婚报告。我和她妹妹原先还替她高兴,哪知道她刚办完手续,尾巴就翘上天了。回家之后对我横眉冷对,还偷她妹妹的东西,动手打人。我上前去拉,她连我也一起打,呜呜……” “妈……” 曹云舒上前搂住母亲,母女二人相拥着低声啜泣。 梁音连忙柔声宽慰:“好了好了,摊上这么个女儿,确实糟心。” “后来呢?”一旁的闵妙雪出声追问。 曹秀琴抹了把眼泪,接着说道:“后来她越发骄纵,嫌弃家里简陋,非要住进这干部才能住的招待所。她还没出嫁,一个姑娘家在外独居本就不成体统,我更怕她在外胡乱结交旁人,要是被高团长知道,这婚事肯定要黄。我这次过来找她,说到底也是母女一场,只想把她接回家。等她安安稳稳嫁出去,我这做妈的才能放心。” “这……这竟是真的?”闵妙雪听得满脸错愕。 部队大院里竟有这般不知检点的姑娘,还和高哥哥打了结婚报告,她一时难以相信。 “我当亲妈的,难不成还能编排自己女儿?”曹秀琴哭得愈发凄惨。 梁音嗔怪地瞪了闵妙雪一眼,转头柔声安抚曹秀琴:“大姐,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实不相瞒,我们家和高军长是世交,这次回京便是专程登门拜访。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就不能坐视不理,绝不能让高家娶这样的儿媳进门。” “别啊!”曹秀琴故作惶恐怯懦,“我哪知道你们和高军长有交情,早知道我断然不会多说。要是被我闺女知道,她肯定要记恨死我。” “你放心。”梁音语气笃定,“我不会透露半句是你说的,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听大院旁人闲谈知道的。” “您一定要说话算话。”曹云舒连忙附和,“我姐姐向来蛮横冲动,要是被她知道,我妈少不了又要挨揍。” “当女儿的,竟敢动手打妈,简直无法无天!”闵权鹿脸色铁青,听得分外愤慨,忍不住替曹秀琴抱不平。 曹云舒见时机成熟,连忙催促:“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我姐姐撞见就麻烦了。” 说罢,她拉着曹秀琴转身就离开。 梁音母女紧随其后,一路将二人送到招待所门口。 就在这个时候,郎秋月迎面走来,身后跟着秦老。 秦老目送郎秋月走到招待所光亮处,确认她平安无事后,便安心转身离去。 他儿子儿媳也住在部队大院,就在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 这次回京,他满心惦记着多陪陪小孙子。 可秦老离去的这一幕,落在梁音和闵妙雪眼中,却变了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第2/2页)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隐晦复杂。 曹秀琴生怕二人看不清楚,故意抬高声调,语气满是痛心:“闺女,你从前跟男同学厮混我就不说了,今天怎么还跟个老头走得这么近?这事要是被高家知道,可怎么办?” 这话音量不低,就连待在招待所里的闵权鹿也听得一清二楚。 郎秋月冷眼扫过曹秀琴和曹云舒。 知道她们一定没安好心。 一时却猜不透她们到底在算计什么。 只冷声开口:“别胡说八道,你们来干什么?” 曹云舒偷偷瞥了眼身后的梁音与闵妙雪,见目的已然达成,嘴角勾起一抹隐隐的得意。 她抬手指了指闵妙雪,压低声音对郎秋月说:“看见她了?她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就算你真能嫁进高家,最后也要被拆散,最后和高崇安结婚的是她,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 话音落下,她立刻换上一副被恐吓而害怕的样子,高声喊道:“姐姐,你别怪妈妈多事,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别骂她,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说罢,她故作慌张地拽着曹秀琴,快步走远。 郎秋月愣在原地,满心疑惑,随即抬步走向招待所大门。 她从昏暗的暗处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进明亮的灯光下。 素雅清丽的眉眼、挺拔匀称的身姿,在光亮中愈发清晰。 闵妙雪心头猛地一沉,这人,生得也太过好看。 难怪不安分,原来是仗着自己有资本。 难道,高哥哥真的,喜欢她? 就连见惯了漂亮姑娘的梁音,也不由得怔住。 漂亮姑娘她见得多了,可这样随便穿个白衬衣、工装裤,就能有如此容貌出众,气质清丽脱俗的姑娘,实属少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郎秋月淡淡扫了一眼闵妙雪。 女孩眉目清秀,梳着规整的双麻花辫。 身上一袭白裙,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脚上白袜配黑色搭扣皮鞋,打扮干净雅致。 一身讲究又体面的穿戴,一看便是娇养长大的高干子女。 闵权鹿本不在意女子容貌,只是也想看看这个马上要嫁进高家,却品行不端,忤逆不孝的姑娘到底什么样。 才心生好奇多看一眼。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指尖下意识攥紧,呼吸微顿,那一瞬间心头莫名发堵,却很快敛去神色,不露分毫破绽。 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好看的像极了一个人。 他的心头一紧,一股酸涩沉闷猛地袭来,压迫得他呼吸发滞。 “闵权鹿,我们上楼!”闵权鹿的克制,却逃不过梁音的眼睛。 他那一瞬间的失态,让梁音很生气,而她在生气的时候,就会喊闵权鹿的全名。 同时,她暗自鄙夷,肯定是这姑娘给闵权鹿飞眼了,要不然以老闵一贯正派的作风,不会这样的。 哼!年纪轻轻举止就这么轻浮,老少都不忌口,真是下贱! 闵权鹿被妻子喊了一声,才回过神,跟着妻子离开。 闵妙雪也快走几步,经过郎秋月时,狠狠地瞪了一眼。 才跟在父母身后,走向楼梯间。 郎秋月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又忽地想起那女人喊的一声什么,闵权鹿? 这个名字很特别,也很少见。 她记得出生证明上,写着父亲的姓名,好像就是闵权鹿。 “我的亲生父亲,是他?” 她念头刚起,灵泉空间就发挥作用,调出出生证明。 眼前浮空处,出现光影。 泛黄的纸页翻开,母亲一栏写着姜至。 而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闵权鹿。 郎秋月心头一颤。 她疾步走到前台,“把登记册给我看依稀啊,我核对下入住天数。” 登记员正低头拨弄算盘,闻言随手将登记册搁在台面上。 郎秋月心跳如擂鼓,指尖微颤,怀着忐忑又急切的心情,翻开了登记册。 第十章 不能娶进门 第十章不能娶进门 郎秋月低头看向登记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闵权鹿三个字。 一瞬间尘埃落定。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郎秋月思虑重重回到房间,拎上两只暖水壶去打了热水。 回来后,她简单洗头洗漱,换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旧裙子。 她仰面躺在床上,脑子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前世,她只模糊记得曹云舒后来认了地位显赫的亲生父亲,还狠心毁掉了那家养女的容貌。 现在串联起所有线索,她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曹云舒用自己的身份信物冒认的就是闵权鹿,被她毁掉容貌的养女就是闵妙雪。 就是因为,闵妙雪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后来还在曹高离婚后,嫁到了高家。 正因如此,曹云舒妒火攻心,才对闵妙雪下了毒手。 理顺这层关系,郎秋月才不在乎闵妙雪算不算高崇安的真爱。 她和高崇安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到时候好聚好散,他以后爱干嘛干嘛,爱娶谁娶谁,都和她无关。 萦绕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个疑惑。 闵权鹿现在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母亲离世之前,还是之后? 当年母亲临产,他为何狠心将人独自留在医院? 母亲难产去世后,他有没有找过母亲?有没有找过刚出生的自己? 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五岁,还那么鲜活年轻,最后却孤零零一个人,凄惨死在医院。 这个让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的男人,当初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一想起刚才闵权鹿夫妇和睦恩爱、举止亲昵的模样,郎秋月心口便泛起一阵酸涩刺痛。 为难产而死的母亲心痛,更为母亲这一生感到不值。 思虑良久,郎秋月暗暗下了决定。 在所有真相彻底查清之前,她绝不会贸然认亲。 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和闵权鹿的血缘关系。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她,就只有曹云舒。 但她太了解曹云舒的心思,那就是巴不得她永远找不到亲生父亲。 曹云舒绝对不会主动揭穿这个秘密。 次日清晨,郎秋月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并没急着起身。 眼下她只需静静等着两样东西下来,一是结婚证,二是高崇安调去大西北的调令。 等手续办妥,迁户,她就要随军远赴西北。 索性她给自己多请了几天假,该置办的也全都置办好了。 现在无事缠身,她就安安静静在房间休息,看书。 心里静静等着,等着下午那封匿名信被收到,曹秀琴那边,就有好戏看了。 楼下,闵权鹿一家收拾整齐,结伴下楼用餐。 简单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动身前往高家。 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专程登门拜访。 一行人抵达高家。 高军长高庆刚与闵权鹿既是至交,又是多年老邻居,二人一碰面,便爽朗地相拥在一起,抬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随后满眼热忱地打量彼此。 “高老哥,多年不见,看你身子骨依旧硬朗结实!” “嗨,人早就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倒是你,还和年轻时一样,精气神十足。” “我也不中用了,年岁大了,眼睛都花了,看个字都费劲。” “别谦虚,快走!去我书房,我给你瞧瞧新做的战地沙盘。”高庆刚语气热切,笑着招呼,“咱们兄弟阔别多年,怎么也得好好叙叙,聊上三天三夜!” 然后两家人又互相打招呼问候,言语间礼数周全,客气却不生分。 高庆刚把楼下留给妻子安排,自己则和闵权鹿并肩上楼,往书房走去。 乔雅丽和高崇姗陪着梁音母女闲谈。 两家人交情深厚,虽然多年没见,相处得也很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不能娶进门(第2/2页) 高崇姗帮着妈妈,把准备好的茶水、糕点和新鲜水果拿出来待客。 梁音和闵妙雪自然从容落座。 楼下人声响动,高崇雯也走出房间,缓步下楼。 乔雅丽看向大女儿,笑着解释:“这孩子在医院值了一整晚夜班,听说你们要来,高兴得很,压根没睡安稳。” 梁音闻言温和笑道:“那就让孩子再去歇歇。我们也是多年没见你们想得慌,可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闲谈,要是打扰了你们,反倒不好意思。” 高崇雯一改往日清冷疏离,眉眼带笑轻声说:“能陪梁阿姨闲聊,就是最要紧的事。我今天刚好倒班,晚上再补觉也来得及。” 乔雅丽笑着打趣:“你看,到底是你亲生带大的孩子,就是跟你亲近。” “你放心,再亲也比不上你这个亲妈。”梁音温和回道。 高崇雯笑意温婉,顺势挨着梁音坐下,亲昵地将头亲亲靠在她肩头。 闵妙雪见了,也学着模样,歪头靠到梁音另一侧肩上。 梁音一手揽着一个姑娘。 高崇姗则歪头靠在乔雅丽的肩上。 几个人相视一笑,屋内气氛温馨融洽。 早年,高庆刚夫妇工作繁忙,家中又无老人搭把手照看孩子。 那会儿梁音刚好在幼儿园当幼师,年幼的高崇雯便总粘着她,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连吃饭、睡觉也全都在闵家。 所以,她从小就和梁音格外亲近。 几人闲谈几句,比如二女儿高崇敏不在家,去外地培训学习了。 梁音很快就顺势切入正题。 “雅丽,我昨天刚到,就听说崇安已经和一个叫郎秋月的姑娘打了结婚报告。婚姻可不是儿戏,何况你们高家不是普通人家,选儿媳更得慎重。你们对这姑娘的人品,了解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乔雅丽心里顿时堵得发闷。 她轻叹一口气,在老友面前也不遮掩,直白地说:“这姑娘的父亲是警卫员,三年前山体塌方,舍命救了老高一命。现在她们家仗着这份恩情,非要把她嫁进高家,人品能端正到哪去?” “原来是这样。”梁音了解了原委。 也清楚了郎秋月在高家的地位和处境。 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 紧锁眉头为高家担忧。 “要只是想借着恩情攀高枝,以后好好管家,倒也未必会出大乱子。可我怎么听说,这姑娘作风不正,性格不好还不孝顺,还敢动手殴打母亲和妹妹。这种人怎么能娶进门?” 乔雅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唉。”梁音叹气,欲言又止,“我一个外地过来的人都听说了,你反倒被蒙在鼓里。昨天我们一家看见的场面,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见她说一半留一半,神色隐晦。 乔雅丽和高崇雯、高崇姗都不约而同坐直身子,心头着急。 “你我两家是什么交情?有话直说,用不着遮掩。”乔雅丽连忙催促。 一旁的闵妙雪毫无顾忌,脱口而出:“我们亲眼看见,她跟一个年长的男人一起走回招待所。” “你这孩子,姑娘家的怎么口无遮拦!”梁音嗔怪着,抬手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 可也正是闵妙雪这份不加掩饰的直白莽撞,反倒让乔雅丽、高崇雯姐妹深信不疑。 乔雅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 高崇雯姐妹两也是被气的又羞又恼,她们实在想不通,高崇安又高又帅,人品又端正,能娶郎秋月,郎秋月不说感恩戴德,也该老实本分才对。 怎么能和个年长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也太不要脸了。 乔雅丽气得一掌拍在桌沿,“这种龌龊事,光是说出来都觉得丢人难堪,她倒好,竟然敢肆无忌惮地做出来!” 她心意已决,态度强硬。 这个儿媳,说什么也不能娶进门。 第11章 那个男人 第11章那个男人 见乔雅丽气闷难平,高崇雯连忙把水端过来给母亲喝,又给她顺顺气。 紧接着开口:“妈,我这两天上班忙,一直没顾上提。前天郎秋月来过我们医院药房,打着你的名头,让药房主任走特殊通道,一次性买了不少药,说是为去大西北做准备。” 她语气带着疑虑,“她刚和小安打了结婚报告,怎么会一个人去大西北?刚才听梁阿姨一说,我心里更加犯嘀咕,她到底是跟着小安一起去,还是和别的什么人一起去?” 乔雅丽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我从来没听崇安说过要去大西北。”她语气迟疑,“按理说,郎家好不容易攀上这门亲,肯定舍不得放手,那些药,说不定是帮别人买的。” 忽地一顿,几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不约而同想到昨天晚上送郎秋月回招待所的那位年长男人。 一想到郎秋月可能还和别的男人有暧昧,乔雅丽心头怒火直窜。 她语气坚决,带着强大的怒意和决心。 “不行,我现在就要把郎秋月找来,别看他们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但只要没审批盖章,还能退回来。我绝不能让她进门以后让崇安蒙羞,我们高家丢不起这个脸!” 与此同时,楼上书房内。 高庆刚与闵权鹿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两人兴致高涨,仿若置身真实战场,攻守博弈、互不相让。 两人棋逢对手、势均力敌,许久都没能分出高下。 半晌,闵权鹿直起身,抬手锤了锤酸胀的后腰,笑着开口:“认输是不可能的,先喝口水歇一歇,待会儿咱们再接着较量。” “你现在都赢不了我,休息过后更不上我的对手!”高庆刚朗声大笑,起身给闵权鹿递过茶杯,自己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一番脑力博弈下来,身体虽然有些疲乏,心里却格外畅快。 高庆刚喜欢这种旗鼓相当的较量。 闵权鹿见高庆刚心情舒畅,便装作随口闲谈,不动声色地试探起来:“高哥,说句心里话,早年咱们两家做邻居的时候,我就格外看好崇安。那时候我还在想,将来要是能结成儿女亲家,倒也是一桩美事。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本还惦记着这事,怎么听说崇安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 高庆刚爽朗一笑:“你家妙雪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将来肯定能给你找个最好的女婿。崇安性子随我,脸冷脾气臭,实在配不上妙雪。再者说,老郎当初为了救我丢了命,崇安替我照看好老郎家的姑娘,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原来如此,那倒是两家的缘分。”闵权鹿含笑点头,神色依旧淡然随意,顺势随口一问:“那这姑娘性子、人品方面,如何?” 他身为男人,不便像妇人那样搬弄闲话、过分打探。 只能借着闲谈询问几句,隐晦地提醒老友。 不料高庆刚笑得愈发开怀:“这姑娘性子人品都挑不出毛病。我司机老李的爱人就在公交公司上班,正好是郎秋月的班长。提起这孩子,她次次都竖起大拇指,夸她脑子灵光、做事利落、干净勤快,待人也谦和有礼。比起她继母带来的好吃懒做的妹妹,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到底是老郎亲生的女儿,品性没得说。” 前世,高庆刚也是中意郎秋月当儿媳。 当初上门的是曹云舒时,他心里很失望。 可那时得知郎秋月也有了对象,是京都农大的大学生,马上就要领结婚证了,他也只能信守承诺,让儿子娶了曹云舒。 闵权鹿尬笑着,扯了扯嘴角,没有再接话。 他心想,高庆刚一生征战沙场,杀伐果断,怎么偏偏在儿女婚事上这么糊涂。 仅凭别人几句客套夸赞,就轻易判定一个姑娘的脾气秉性。 他心里隐隐担忧,等这姑娘真的嫁入高家,肯定会生出大事端。 只是两人虽然相交多年,身为老友,有些话也只能点到为止,终究不便直白说破。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那个男人(第2/2页) 郎秋月正坐在招待所房间里安静看书,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两道接连的呼喊:“郎秋月,郎秋月,你在屋里吗?” “在呢。”郎秋月应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招待所的服务员。 服务员连忙传话:“登记员托我捎话,高夫人喊你尽快过去一趟,越快越好。” “好,我知道了。” 送走人关上门,郎秋月轻轻叹了口气。 一想到高家处处压抑拘谨的氛围,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而且,她还有种预感,突然着急忙慌地找她去,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再一想,再过几天结婚证就下来了,然后她就跟着高崇安远赴大西北。 以后再回来,说不定已经协议到期,离婚了。 这么一想,这次去高家,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把场面事做的好看些。 于是快速收拾妥当,背上军绿色布包,顺路买了些新鲜水果,朝着高家走去。 四十多分钟后,郎秋月来到高家门外,开门的是高崇姗。 她满脸气鼓鼓,凶巴巴撂下话:“赶紧进来,我妈正等着你呢!” 见她这副态度,郎秋月心头顿时郁结。 态度实在太差了,自己又不是炒菜时急缺的咸盐,更不是被他们家急着传唤的下人。 郎秋月敛去脸上的笑意,走进客厅。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一个个都冷着脸,目光齐刷刷落在郎秋月身上,带着审视和挑剔。 看到梁音,郎秋月一愣,没想到闵家人也在这里。 梁音面色沉冷,俨然一副早已拿捏把柄,等着当场拆穿她的样子。 闵妙雪高高扬起下巴,满眼轻蔑,压根没把郎秋月放在眼里。 高崇雯神色倨傲,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来回打量,眼底满是不屑,神色间似乎在说她配不上高家。 乔雅丽更是摆着一脸寒霜,既不打招呼让她落座,也不为大家相互引荐,就任由她孤零零站在客厅中间,接受众人的审视。 这个样子,简直是把郎秋月当成被审讯的犯人。 郎秋月可不是任人欺负拿捏的软柿子,被人这么不友好地对待,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只是,在她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时候,不会没头脑地贸然发作。 片刻后,乔雅丽率先沉声开口,语气凌厉地质问道:“你老实交代清楚,昨晚送你回招待所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什么男人?”郎秋月微微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在她心里,秦老是受人敬重的学界前辈,德高望重的泰斗级大佬。 不是别人随口说的“那个男人”。 见她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闵妙雪以为她是故意装的,不敢承认。 当即冷声嗤笑,一副早就看透一切,早就料到郎秋月要抵赖的表情。 立刻出声对持:“就是昨天跟在你身后那人!我们全都看见了,你进了招待所他才转身离开,你还想狡辩?” 闵妙雪自以为攥住了把柄,底气十足。 满心以为肯定能让郎秋月无话可说。 一旁的乔雅丽和高崇雯却是愣了一下,心里暗暗起疑。 刚才闵妙雪说的不是郎秋月和年长男子一同回招待所吗? 怎么现在对持的时候,变成了对方只是跟在身后,目送她进门便自行离开了? 其中差别不小,事情好像没有闵妙雪咄咄逼人说的那么严重。 可转念一想,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一起独处就是不对。 郎秋月也明白了,她们要问的是谁,疑惑确认:“你们说的是秦老?” “你瞧瞧!刚才还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知道被我们撞破,又继续装傻,满嘴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闵妙雪牙尖嘴利,咄咄逼人,一点都不肯罢休。 第12章 必须向我道歉 第12章必须向我道歉 “我没必要装傻,更不会说谎。你们说昨晚送我回招待所的人,是农科界的秦怀民老前辈。昨天我在外头吃面,正巧偶遇秦老和闻老,就凑在一起吃了顿饭。返程时才知道秦老也住在部队大院。招待所门前的林荫路没路灯,他担心我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顺路把我送到招待所门口,这事哪里不妥?” 郎秋月坦然迎上闵妙雪的目光。 目光相接时,闵妙雪心里莫名发虚,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乱了几分。 她很快稳住心神,满脸不屑地冷嗤一声:“哼,谁不知道秦老与闻老是学界泰斗,更是国家功臣,就凭你,也配同两位前辈一起吃饭?还能劳驾秦老亲自送你?你的话真是越说越离谱,谁会信你?” “谁会信我……这句话问得倒是轻巧。”郎秋月淡淡勾起唇角。 忽地一下,一秒收去笑意。 语气冷硬:“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又是谁?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这般审问我?” 闵妙雪下巴抬得老高,傲气十足地回道:“我是闵妙雪,是高家的客人。我父亲是c集团军军长闵权鹿,和高伯伯一家都是至交好友。” “原来如此。”郎秋月扬起笑意,点了点头。 闵妙雪看到她笑着点头,以为是她害怕父亲的权威,又满心想巴结讨好自己,神情愈发骄纵。 没等她得意几秒,郎秋月便冷声开口:“我倒是纳闷,你是来高家做客的,还是来插手高家私事,来给我摆架子当婆婆的?” 闵妙雪没想到郎秋月敢这么直白地质问,当场涨红了脸。 郎秋月轻轻指向乔雅丽,“高家长辈都没有开口训话,你一个客人反倒抢先发难,处处针对我。难不成你的高干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你这么张狂无礼,随便就能污蔑泼脏水毁人名声?” 刚才闵妙雪是怎么一句句质问,咄咄逼人的。 郎秋月现在就怎么一句句地怼回去。 从小被娇宠着养大的闵妙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眶一红,当即扑到梁音怀里哭了起来。 “郎秋月,你太过分了!”乔雅丽当即厉声呵斥。 郎秋月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言辞是重了些。 可是看到梁音母女,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难产去世的母亲,满心酸涩涌上心头,说话便不由自主地锋利起来。 “你立刻给妙雪道歉!”乔雅丽脸色愈发难看。 郎秋月不卑不亢,分毫不让。 语气稍缓,却立场坚定。 “高伯母,是她冤枉诬陷我在先,不了解情况就敢污蔑我的名声,然后又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该道歉的是她,不是我!” “不过,想必高伯母也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当场打电话给秦老,让他亲自把事情说清楚。” 昨天,秦老特意给她留了联系电话。 郎秋月拿起桌上的电话机,顺利拨通号码。 听筒里很快传来秦老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秦老,我是郎秋月。”郎秋月说着,目光望向一旁神色复杂的乔雅丽。 乔雅丽当然不相信郎秋月能结识两位学界泰斗,更没想到她竟敢直接打电话对质。 一时间,很是意外。 郎秋月轻声说道:“秦老,昨天我回去的晚,家里人心里难免挂念误会,麻烦您帮忙解释几句。” 她说得十分委婉,只说是家人担忧,一点高家对她恶意揣测的话都没提,没伤了高家的颜面。 乔雅丽暗暗瞪了郎秋月一眼,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随即接过话筒,语气瞬间变得热络客气:“秦老,我是卫生部的乔雅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就是秋月昨天回来的偏晚,我们一家人实在不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必须向我道歉(第2/2页) 秦老对乔雅丽有些印象。 语气平和地开口解释:“其实并不算晚,我们一行人赶的末班公交,天色还早。你大可放宽心。昨天是我和闻青兰一起与秋月吃的饭,闻青兰很赏识这姑娘,我们几个闲谈就久了点。我又不喜欢私用公车,和她一起坐末班车回来,路上才知道原来她也住咱们大院,招待所门前小路没有灯,我怕她不安全,就顺便送了一段,你们不必担心。” 秦老年纪大了,说话语速慢悠悠的,言语间还带着几分絮絮叨叨。 却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半点疏漏都没有。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下我们总算放心了,实在劳烦秦老费心了。” 乔雅丽客气道完谢,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梁音母女。 梁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结果竟然是这样。 这误会可就大了。 闵妙雪也止住了委屈的哭声。 该哭的,是郎秋月吧? 但是郎秋月很坚强,不是轻易落泪的人。 一时间,客厅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郎秋月一言不发,面色冷淡,就静静望着二人,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在等她想要的结果。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乔雅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单位领导的语气,半劝道半命令的说:“秋月,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罢了。你梁阿姨和妙雪也是出于好意关心你,怕你走了歪路才闹出这个误会。她们跟你高伯伯交情深厚,凡事留些余地,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郎秋月冷冷地笑了笑,反问:“高伯母,如果她们也这样误会你的女儿,也会这么轻易地揭过吗?” 乔雅丽的脸一下僵住。 当然不会! “伯母劝我留余地,可她们出言污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要嫁进高家的人,哪怕看在高家的面子上,也给高家留点余地?” 当然没有! “她们是高家的客人,都能当着你们的面,污蔑审问我,换作高家其他人,她们也会这样吗?她们敢吗?” 当然不敢! 郎秋月最后不容商量地说道:“她们不分青红皂白恶意揣测,随意污蔑,差点毁了我的名声,必须向我道歉,没得商量。” 换作别人,郎秋月可以听乔雅丽的劝说,留点余地就算了。 可是梁音和闵妙雪不行。 不管闵权鹿和梁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母亲去世前,还是去世后。 只要想到母亲难产性命垂危时,他都不曾守在身边。 母亲撒手人寰后,他却能对别的女人百般呵护,万般宠溺。 她的心里刀绞一样的痛。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高崇雯忽然站起身。 神色凌厉,语气咄咄逼人。 “就算昨晚的事是误会,那我再问问你,你借着我母亲的旗号私下买药,还说要带去大西北,这事又怎么解释?这些药到底是买给谁的?你到底是给谁走门路,还是投机倒把倒卖药品?” 这件事是她亲眼看见的,绝不会误会郎秋月。 托关系走后门,投机倒把买卖药品,都是高家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高崇雯傲慢地看着郎秋月,然后朝梁音递了一个示好的眼神。 她倒要看看,这次郎秋月。 还怎么矢口狡辩! 第14章 精神契合 第14章精神契合 面对高崇雯傲慢的质问,郎秋月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坦荡平静:“这件事,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高崇安。” “跟他能有什么关系?”高崇雯冷冷一嗤,只当她理亏心虚,故意拿高崇安当挡箭牌。 “去大西北是他的决定,那些物资和药品,也是他特意叮嘱我,让我给单位请假,专门腾出时间来采买储备的。”郎秋月不慌不忙,直白解释清楚。 这话一出,乔雅丽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根本顾不上找郎秋月的茬。 脸上满是错愕不解:“崇安要去大西北?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反倒你比我还清楚?” “所以我才说,您应该亲自去问他。由我说出这件事,像是故意出卖高崇安。”郎秋月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高崇雯被噎得哑口无言。 高崇安不在场,没法当场对质。 她就算满心怀疑,症结还是得问高崇安,她只能先消停一会儿。 而乔雅丽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人抽走了,她无力地往沙发上一靠,眼底瞬间涌上泪水。 儿子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平安归来,留在京都安稳发展。 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为什么突然要去大西北那么偏远又贫瘠的地方? 想到往后见儿子一面都难,她忍不住抽泣着絮叨起来。 满是心疼和不甘。 “崇安那一身战功都是拿命拼来的,好不容易留在京都,守在领导跟前,只要踏实做事,好好表现,再加上家里帮衬,前途是一片光明。偏偏要跑去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条件艰苦不说,还危险得很。哪怕做得再好,山高路远,领导也看不见,升职提拔也轮不到他。别人挤破头、托关系都想往京都调,他倒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往苦地方钻,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雅丽一番哭诉,让客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沉闷。 高崇姗给母亲递上手绢,看着母亲难过落泪,却不知该如何宽慰。 她目光一转,径直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郎秋月,将所有怨气都归结在她身上。 她语气凶狠,直白质问:“郎秋月,是你蛊惑我哥哥去大西北的,对不对,你说!是不是你!” 小女儿的话,恰好给情绪崩溃的乔雅丽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眼看向郎秋月,语气冰冷又带着苛责:“没错,是不是你撺掇他的?” 看着她们咄咄逼人的样子,郎秋月反倒笑了。 是被气的无语的笑。 她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无奈反问:“你们难道还不了解高崇安的性子?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凡他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强迫他分毫。我们才递交了结婚报告,算不上正式夫妻,彼此本就没什么感情,他要不要去大西北,又岂是我能左右、撺掇的?” 一席话掷地有声,堵得乔雅丽和高崇姗哑口无言。 她们比谁都清楚高崇安执拗强硬的性子,他的抉择,从来轮不到旁人插手。 更不是她区区一个郎秋月,能够改变的。 郎秋月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坦然:“身为家人,你们本该理解、支持他。崇安给我说过,他想去大西北,就是要扛起将门子弟的责任,不想靠着家世和军功留在京都,贪图安稳清闲。” “伯母方才说,留在京都好升职,去了边疆做得再好也无人看见,这话其实有些偏颇。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保家卫国就是使命。从来没有军人挑岗位选地方的道理,祖国哪里艰苦、哪里缺人,就该往哪里去。边疆苦寒,更需要人驻守。身为军人,不能贪恋安逸、只顾一己私利。舍小家,才能护大家。” 她目光澄澈,直视乔雅丽:“崇安能扛起这份军人的责任与使命,伯母,您该为他骄傲。” “说得倒是好听。”高崇雯面露鄙夷,语气带着讥讽,“你自己还不是留在京都享清闲?难不成你还能跟着去大西北吃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精神契合(第2/2页) “我去!”郎秋月字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我会随军,一同前往大西北。”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乔雅丽,简直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郎秋月费尽心思、挟恩攀附也要嫁进高家,为的就是贪图安逸和体面。 万万没想到,她竟甘愿舍弃舒适生活,跟着儿子远赴荒凉边疆吃苦受罪。 “好!说得好!” 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高庆刚缓步走下,闵权鹿紧随其后。 二人早已在楼上停留许久,将楼下这场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碍于体面,男人们不便插手女眷口角,便一直静观事态。 此刻,高庆刚径直走到郎秋月面前,连连点头,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郎秋月,是我先前小看你了,我向你郑重道歉。崇安能娶到你,愿意陪他远赴边疆吃苦,是他的福气。老郎的姑娘,果然通透大气!我们高家,娶了个好儿媳,我很满意。” “说得没错,高哥,你属实好福气。”闵权鹿笑着附和,转瞬脸色一沉,目光冷厉地扫向梁音和闵妙雪。 他语气冰冷,沉声呵斥:“你们,还不快给秋月道歉!” 其实,高庆刚那句道歉,是隐晦点他。 再加上梁音母女今天确实行事莽撞,说话也失了分寸体面。 何况,高庆刚已经当众认可了郎秋月,要是她们不道歉,那真是会影响两家多年来积累的交情。 闵妙雪看见父亲严肃冷沉的神色,知道他并非说笑。 纵使满心不甘,也不敢违逆,只能磨磨蹭蹭走到郎秋月面前,僵硬地鞠躬:“郎秋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以后切记谨言慎行,不要再凭主观臆断冤枉别人了。”郎秋月坦然受下这一礼,语气平静坦荡。 闵妙雪愣了一下。 她本想着道歉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郎秋月坦然接受,一点退让都没有。 一股憋屈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抿紧嘴唇,气鼓鼓地退回原位。 闵权鹿的视线随即落在梁音身上,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梁音毕竟是长辈,低不下头。 只见她脸色难看,轻声承认失言。 坐在她身旁的高崇雯气得满脸通红。 高庆刚爽朗一笑,拉过闵权鹿的胳膊,“坐,都坐!” 就这样,揭过之前的矛盾。 在沙发上坐好之后,才神色严肃,特意叮嘱乔雅丽:“以后家里对待三个女儿是什么样,对待秋月也得是什么样,不能让她在高家受半点委屈。” 手一指大女儿和小女儿,“还有你们两个,不许欺负秋月。” “可是爸,您真觉得她和我哥合适吗?”高崇姗在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小,也最受宠,性子直率。 忍不住开口反驳:“就算她愿意陪我哥吃苦,可夫妻相处不能只靠吃苦。两人没有感情,精神没有共鸣,往后日子过得多憋屈?” “我很认可她!” 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高崇安一身挺拔军装,大步踏入客厅。 他刚回来,幸好听到了郎秋月的那番话。 通透坦荡、心怀大义、那份格局和心性,很难不让人动容。 他并肩站在郎秋月身旁,保持着一贯的隐忍和克制,“秋月,懂我的选择。能和我共赴大西北,坚守本心,这就够了。“ 于他而言,眼前的姑娘,是难得的知己,是可以并肩同行,共赴山海的——战友! 战友??? 尽管多年以后,每当他想起此刻的想法,都很想给自己来一下子。 他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 咋就,这么嘚儿! 第14章 我从不打下手 第14章我从不打下手 高崇安朝高庆刚走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敬重:“爸,我和秋月把结婚证办下来了。” 他双手将红本本递过去,让父亲过目。 高庆刚捧着结婚证笑得眉眼都皱起来,先转手递给身旁的妻子瞧。 乔雅丽幽怨地剜他一眼,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眼眶就要落下来。 高庆刚见势不妙,连忙又把本子塞给一旁的闵权鹿,还是老兄弟懂人情。 闵权鹿看完朗声大笑“好哇好哇,崇安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如今总算成家了,当叔叔的总得有所表示。” 他朝梁音递了个眼色,梁音立时从包里取出一叠钱递到高崇安手里。 高崇安坦然手下,说了声:“谢谢闵叔叔,谢谢梁阿姨。”连数都没数,转手就塞给了身旁的郎秋月。 这个举动,立刻惹来高崇雯、高崇姗和闵妙雪三人的几道白眼。 高庆刚见状满心欢喜,笑着开口:“既然证都领了,往后就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这是我和你妈给你们的改口钱。” 说着便又拿出两百块递向郎秋月。 这个年代,钱很值钱,一般给儿媳妇的改口费也就十块二十的。 高庆刚一出手就是二百块,又是大手笔。 高崇安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郎秋月这才上前伸手接下。 一旁的乔雅丽忍不住暗自撇嘴,高崇雯与高崇姗姐妹俩脸上也满是不屑。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闵妙雪,死死咬住唇才没落下泪来,心心念念惦记的人,终究娶了旁人,心底满是酸涩难过。 梁音倒是沉得住气,依旧端着体面,脸上挂着温和浅笑。 随后夫妻俩一同上前给二老敬茶。 郎秋月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爸,妈,请喝茶。” “好好好!”高庆刚笑得开怀。 乔雅丽只淡淡应了声,不情愿地接过茶杯,在丈夫眼神催促下,才勉强抿了一小口。 高崇安接着端茶:“爸,妈,请喝茶。” 见二老都喝过茶,他才缓声说道:“爸,妈,我去大西北的调令也下来了,不对这两天安排好火车票,我就带着秋月动身出发。” “你说啥?调令都下来了?”乔雅丽闻言,动作一僵。 她本想着到干部处大闹一场,不管用啥办法,都把高崇安拦住,坚决不让他调去大西北。 可是调令下来,她是一点办法都使不上了。 手中茶杯一下脱手落地,瓷杯碎裂,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她瞬间情绪绷不住,当场红着眼哭出声:“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去,说啥都不行!” 乔雅丽哭得伤心,众人连忙围上前,有人递手绢,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劝慰。 郎秋月暗自轻吁一口气,伸手将桌上的结婚证仔细收好。 这东西很重要,离婚的时候要是没有,手续可就难办了。 收好之后,她找了个角落静静坐下,站了这许久,腿脚早已发酸。 这新媳妇真是不好当,高家的新媳妇更难当。 她侧脸对着众人,面上摆出几分担忧关切的模样,实则心思半点没落在这场争执里。 只听屋里嗓门最洪亮的高庆刚开口劝道:“好了好了,儿子去边疆报效祖国是正经好事,你哭哭啼啼做什么。别总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孩子死死护在羽翼底下,孩子们都长大了,就该像雄鹰一样出去闯荡。” 乔雅丽当即红着眼反驳:“你说得轻巧,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跑到那么偏远艰苦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想闯荡哪里不行,偏偏要去大西北遭罪?” “话不能这么说,他既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孩子自有想法,你别这么蛮横不讲理。” 旁边的人连忙两头劝解。 一边劝高庆刚少说两句。 一边柔声安抚乔雅丽消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我从不打下手(第2/2页) 周遭吵吵嚷嚷的,郎秋月看似静静听着,心神早就飘远,压根没听到什么。 以前也是这样,遇到让她烦不想面对的事,她就会这样放空思绪,游离着,觉得这样很放松,很舒服。 闵权鹿正在劝慰着高庆刚,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郎秋月。 别人瞧不出什么,只当这新媳妇安静懂事。 可是闵权鹿一眼看穿,这姑娘压根没把心思放在眼前,整个人的魂都是飘在外头的。 这种神态,他再熟悉不过。 他心底的那个人,以前身处嘈杂时,也是这样游离淡然,周遭与己无关的样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二十年,竟然能在另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再次看见一模一样的神情。 更何况,郎秋月眉眼气韵,真是和她像得离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闵权鹿心头猛地一颤,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可转瞬,他便苦笑着压下了胡思乱想。 这姑娘是警卫员老郎的女儿,家世来路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和那个人、和自己扯上半点干系。 想到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悄然漫上心头。 “嘶,疼!”梁音脚下没留意,不小心踩在了碎瓷片上。 闵权鹿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扶住她,将人带到没有碎渣的地方坐下,又小心翼翼替她褪去鞋袜,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高崇雯手脚麻利取来药箱,仔细给梁音清理好伤口,贴上纱布,用胶布稳妥固定。 她抬眼看见闵权鹿一脸紧张,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不由得笑着打趣:“闵叔对梁阿姨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温柔又上心,也太恩爱了。” 闵权鹿和梁音相视一笑,脸上皆泛起几分腼腆,平淡的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安稳幸福。 梁音那一声吃痛的轻呼,将走神的郎秋月拉回了现实。 她抬眼,恰好将闵权鹿紧张呵护梁音的模样看在眼里。 看着这一幕,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楚。 忍不住想,当年闵权鹿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关切? 要是有,也能这么在意她,又怎么会把临产的母亲,独自留在医院? 念头一闪而过,郎秋月的心一抽,疼意蔓延。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硬生生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另一边,高崇姗拿过扫把,弯腰将地上的瓷片碎渣细细清扫干净。 高庆刚耐着性子,又低声劝慰了乔雅丽几句。 事已至此,乔雅丽也只能被迫接受现实。 她擦去脸上泪痕,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端庄有涵养的模样。 这时,高崇安难得主动站起身,“中午这顿饭我来做,今天我露一手。” 其实,他藏在心里的话没说出口,临走之前,他想亲手做顿饭,孝敬养育自己的父母。 高庆刚当即笑起来:“好!那我们今天都尝尝你的手艺。秋月,你跟着崇安进厨房,给他搭把手。” 他有意让小两口多相处,增进些感情。 郎秋月默默跟在高崇安身后走进厨房。 高崇安拿起菜刀,转头看向她:“我来掌勺,你给我打个下手就行。” 可郎秋月看着他略显生疏、并不利落的握刀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嗤笑。 语气中有几分强势:“厨房里,我从不打下手,也不用别人帮我。要么你全包,要是没把握,就交给我。” 高崇安闻言错愕地看向她,眼底又悄然染上几分玩味。 他从未想过,这看着安静柔弱的姑娘,竟然还有这小傲娇,小张狂的小样子。 心底的好奇被勾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厨艺究竟如何。 第15章 要弄个明白 第15章要弄个明白 高崇安心里虽好奇郎秋月的厨艺,但他本就打算亲手做顿饭孝敬父母,就没有顺势把厨房交给她。 他握着菜刀准备动手,瞥见一旁还没有清洗的蔬菜,又把刀放下,将食材一股脑放进搪瓷盆里清洗。 高家为招待闵家,乔雅丽早早就准备了一大堆丰富新鲜的食材。 可是高崇安看着这堆食材却犯难,不知从哪下手。 也算是真切的体会了一把,什么是有心无力。 但他不是个愿意低头服输的人,拿起一兜土豆就开始清洗。 才刚洗好一个土豆,盆里的水就浑得不成样子,只能倒掉重新接水。 等几个土豆洗干净,台面湿漉漉一片,地上也洒得到处都是水渍,厨房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知道的是他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厨房刚被人抢劫了。 郎秋月站在厨房门边,静静看了片刻,实在看不下去。 她上前两步,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把高崇安推到门边站好,随手扯过围裙系在腰间,动作利落又麻利。 她语气清清淡淡,带着几分教人做事的认真,像个小老师一样。 “厨房做饭和带兵打仗是一个道理,讲究排兵布阵、统筹规划。真正会做饭的人,在厨房里不会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哈哈。”高崇安低笑一声,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教他做事,简简单单的做饭,被她说得神乎其神的。 这一抹洋溢的笑意,恰好被客厅里的高庆刚看了个正着。 他指了指厨房方向儿子的侧影,笑着打趣:“你们快看,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崇安这孩子平时冷冰冰的,别人都叫他冷面阎王,今天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经他这么一说,客厅里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果然,看见高崇安眉眼舒展,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模样难得鲜活。 高崇姗年纪小,性子活泼沉不住气,立马站起身,快步往厨房凑,想去瞧个究竟。 闵妙雪也紧随其后,心底满是好奇,想弄明白她的高哥哥,到底是为啥事笑得这么开心。 那个郎秋月真的就那么好吗? 他真的喜欢她吗? 怎么看见自己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到她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心里真是酸酸的,感觉好委屈,好受伤。 剩下几个人,碍于体面,不好像小姑娘一样跟过去,却也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厨房方向张望。 高崇姗凑在哥哥身侧,探头往厨房里一望,当下就看呆了。 只见郎秋月有条不紊,先引燃蜂窝煤,将三连灶的火全都点燃,主灶上坐一口铁锅,先烧上一锅热水。 她动作利落,纤细的手指很麻利地削皮、洗菜、切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最考验刀工的是切土豆丝,只见她手起刀落,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细碎的笃笃声,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如发丝。 往清水里一浸,纤细的土豆丝缓缓散开,白净通透,像一朵舒展的花,简直是艺术品,美极了。 这一刻,高崇安才算明白,她刚才那句“没有多余动作”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要弄个明白(第2/2页) 回想自己刚才笨拙的模样,洗土豆、削皮、再反复清洗,来回折腾,既耽误功夫,又白白浪费水。 而郎秋月,先削皮,再统一清洗配菜,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省水又省力。 他暗暗点头,这姑娘心思缜密,注意细节。 高崇安是军人,自带强迫症,偏爱规整干净,还有轻微洁癖。 看着郎秋月做事干脆利落、条理分明,一切物件摆放整整齐齐,随用随洗随归位,他莫名觉得浑身舒坦,甚至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其实,郎秋月也喜欢这种,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尽在掌握的感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郎秋月把葱姜蒜切好,分别码在碟子里,又淘洗好大米。 灶火也烧起来了,侧边灶台架上铁锅蒸米,主灶的水刚好烧开。 她把各类需要焯水的蔬菜逐一焯水,去除草酸。 动作娴熟,节奏丝毫不乱。 焯好的蔬菜沥干控水,该凉拌的便逐一调汁凉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黄瓜拌木耳、浇汁虎皮辣子拌皮蛋、小葱拌豆腐、凉拌西红柿,四道凉菜整齐码放在白瓷盘中,清爽鲜亮。 高崇安颇有眼力见,连忙招呼妹妹一起上手,闵妙雪也来帮忙,三个人将四道凉菜端出去。 免得碍了郎大厨的事。 梁音看着三个人端出来的菜,面露惊奇:“这也太快了,凉菜都做好了?” 高崇姗把菜轻轻摆放在餐桌上,扭头朝厨房怒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认可:“梁阿姨,您别说,我这位新嫂子,是真有两下子。” 大家一听,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安静站着,全都要看郎秋月是怎么做饭的。 这会儿,郎秋月已经起锅烧油,开始炒素菜。 一旁的侧灶也没闲置,炉火熊熊,又烧了一锅热水。 香脆爽口的酸辣土豆丝刚盛盘落桌,她便手持大勺,舀起滚烫热水,随手一冲,铁锅便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残油。 紧接着,醋溜白菜、炝炒莲花白、韭菜炒鸡蛋三道素菜接连出锅,一气呵成。 做菜的间隙,她不仅顺手用热水刷锅,还提前把准备好的肉下锅焯水,去除血沫腥味,一点都没有浪费时间。 梁音看得暗自咋舌。 她做了几十年家常饭菜,自认手脚麻利,可对比郎秋月这般行云流水、分秒不浪费的手法,她是自愧不如的。 乔雅丽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即便她心里对这个儿媳仍是不满,对儿子去大西北还是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凭着郎秋月这厨艺,有她在崇安身边,崇安绝不会委屈了肚子。 高崇雯也瞪大了双眼,满心佩服。 她是个医生,也有强迫症和洁癖。 看到郎秋月的操作,真是无比舒坦,强迫症都要被治好了。 只有闵权鹿,越看心头越是震动。 姑娘做事的章法和习惯,再一次让他想起了心底深埋的那个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想要弄个明白。 第16章 她家里出事了 第16章她家里出事了 闵权鹿装作随意闲谈的样子,侧头低声询问高庆刚。 “老高,秋月的母亲如今在哪?” “唉,是个苦命的女人。”高庆刚叹了口气,语气轻缓,“她是老郎的同乡,打小身子就弱,后来随军过来,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因病走了。老郎心疼闺女没娘照顾,后来又找了一个重组了家庭。” “原来如此。”闵权鹿低声轻叹。 郎秋月的家世和身世都很清楚,父母是谁都很明确,果然和自己没有半点牵扯。 只是长相动作习惯都很像而已,让他触景生情,才会情不自禁想起故人。 高崇安兄妹二人十分有眼色,麻利将炒好的四道素菜端出厨房,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高崇雯则在一旁帮忙搬摆座椅、分发碗筷。 厨房内,郎秋月开始着手烹制肉菜。 农家小炒肉、麻辣水煮肉片、爆炒辣子鸡都是大火爆炒的快手菜,不出片刻便陆续出锅。 最后一道红烧鲤鱼需要入味,她就不再添火,用灶内的小火慢炖了十分钟。 趁着鱼肉焖煮的空挡,她用旁边烧水的灶,顺手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又熬了一份醪糟甜汤。 期间,蒸锅里的米饭也刚好蒸熟,她将米饭盛进干净的搪瓷盆中。 高崇安看到赶紧端出去。 趁着空余时间,郎秋月顺手把蒸饭锅、用过的盘碗逐一刷洗干净。 将红烧鲤鱼焖煮入味、出锅装盘,铁锅转瞬便被她冲刷干净。 不过短短的时间,灶台、厨台、砧板、洗菜盆处处干净整齐,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半点油污水渍。 连地面都干净整齐。 在普通人家,过年的时候最多有四到六个菜,两道荤菜就顶破天了。 普通干部待客,八道菜封顶。 这一桌菜,不说别的,仅凉菜就是只有正规宴席才摆的,老百姓家根本没有。 四道素菜全是新鲜时蔬,煤灶现炒,干净体面。 再加上一次性摆了四道肉菜,还是四道硬菜。 就连汤水都有两道。 真是色香味俱全,是高干级别的正式高档宴席才有的规格。 非常排场,非常体面。 高家人用这么一桌宴席,招待闵权鹿一家,两家人都觉得很有面子。 更何况还是新媳妇郎秋月亲手做的。 就连向来挑剔,身为卫生部副部长的乔雅丽,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再看看这一桌席面。 也忍不住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确实,是真有两下子。” “哎呀,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这辈子头一回吃儿媳妇做的饭,我是真有福气。”高庆刚朗声大笑,抬手招呼众人,“老闵、梁音,都赶紧入座,好好尝尝我这儿媳妇的手艺。雅丽,去把我那瓶压箱底的茅台拿出来!也只有这瓶好酒,才配得上秋月亲手做的这一桌好菜。” 众人依次落座,满桌菜肴色泽鲜亮,香气萦绕在屋内。 高庆刚面色红润、满面红光,端起酒杯起身提酒。 之后,高崇安和郎秋月并肩站起,作为新人,一同举杯,向四位长辈敬酒行礼。 席间,每个人都吃得尽兴。 高崇雯慢条斯理夹菜进食,没尝一道菜,都暗暗点头,不自觉勾起唇角,“这个……还行。这个……也还行。”她吝于夸赞,一句还行,已经是最高规格的认可。 高崇姗是个贪嘴的,桌上荤素搭配样样可口,她的筷子几乎就没有停下过。 就连嫉恨着郎秋月,恨她抢走了自己高哥哥的闵妙雪,也没能抵住这桌上的美味。 她吃完一碗米饭,又起身去添了第二碗。 没办法,菜太好吃,米饭根本不够用。 再说了,谁让她抢走了高哥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她家里出事了(第2/2页) 那就…… “啊呜,再吃一口,哼!”她鼓起腮帮子大口扒饭。 一桌宴席尽兴落幕,众人纷纷放下碗筷。 郎秋月刚准备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手腕却被人抢先按住。 高崇姗一把拉住她的手,眉眼鲜活又热忱:“嫂子,你忙活这么久,做了满满一大桌饭菜,洗碗的活儿就交给我,你快去沙发上歇着。” 高崇安看着懂事的妹妹,眼底漾着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总算懂事了一回。” “略略略!”高崇姗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像个小孩似的活泼可爱,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就在屋内笑语融融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高崇安起身前去开门,门外人的声音清亮又急迫,穿过院子传到屋内。 “高团长,郑主任让我来通知郎秋月,她家里出事了。” 听见这话,郎秋月心头微动,这才想起来,她差点忘了,还有曹秀琴的一场好戏要看。 她不想错过,急忙起身向众人简单致歉道别,随手拿起自己的军绿色布包,快步朝外走去。 到了院门口,高崇安快步跟上,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郎秋月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高崇安却已经关上门,走在她身后,一脸认真地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今天在我家忙活一桌饭菜,给足了我和家人面子,现在你家出事了,我自然要给你撑场面。咱们互帮互助,礼尚往来嘛!” 郎秋月也不再推辞,干脆利落地说:“行,走!” 高崇安上午已经办完工作交接,吉普车也按规定归还部队,并未驾车出行。 二人便跟着前来传话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一同往郎家的方向赶去。 等郎秋月和高崇安赶到的时候,最精彩的一幕已经错过了。 但是,家门口一片乱糟糟,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郎秋月和高崇安从人群外挤了进去,只见杨会计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一下下往曹秀琴那边抽打。 曹云舒紧紧将母亲护住,后背硬是扛了几下击打。 郑主任夹在几人中间,费力地伸手阻拦,不断拉开暴怒的杨会计,尽量让她别下手太重。 她一边拉扯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行了行了,下手轻点!真打出个好歹,你自己也要担责任。” 杨会计一副怒火攻心的样子,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压根不肯罢休。 她嗓门尖利,厉声高喊:“郑主任,你别在这儿和稀泥!这曹秀琴哪能随便打两下就算了?她竟然敢勾引我男人,必须把她赶出部队大院!你要是故意偏袒、护着她,我就往上举报,一直告到有人管为止!” 郎秋月眸光微闪,知道是自己寄出去的举报信起了作用。 她不动声色压下唇角的笑意。 故意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上前问道:“郑、郑主任,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会计狠狠瞪了一眼郑主任,语气尖锐逼人:“郑主任,你亲口告诉她家孩子!把曹秀琴干的龌龊事全说出来,别给她留脸面、要是敢遮掩,我就连你一块告!” 郑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环顾一圈。 目光扫过相拥而泣,狼狈不堪的曹家母女。 又看向歇斯底里,怒火难平的杨会计。 最后落在一脸茫然,慌乱无措的郎秋月身上。 面露难色,语气万般无奈:“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让我从哪开口说嘛!” 认清纠葛、部队大院的规定、干部的体面。 全是对她这个行政主任的考验。 难啊!郑主任真是太难了! 第17章 把户口从大院迁出去 第17章把户口从大院迁出去 “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她自己都不要脸,我还给她留什么脸?”杨会计往前逼近一步,情绪激动,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几乎要溅到郎秋月脸上。 高崇安眸光一冷,下意识伸手将郎秋月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隔开两人距离,生怕情绪失控的杨会计误伤了她。 杨会计全然不顾旁人阻拦,怒气翻涌,唾沫横飞地当众道出前因后果。 举报信本就是郎秋月寄出的,听着杨会计的讲述,她很快就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上午下班前,在后勤财务科上班的杨会计收到一封举报信,信里直白写明,她在公交公司开车的丈夫赵虎,和大院的曹秀琴暗中勾搭。 信中还特意说到,要是不信,中午可以去曹秀琴家捉现行。 刚看到信的时候,杨会计还将信将疑,可信封里夹着的一张孕检单,彻底让她慌了神。 曹秀琴守寡都已经三年了,一个寡妇怎么会莫名怀孕? 再加上这段时间赵虎的排班也很蹊跷。 不管怎么调度,他中午永远排到班次,没法回家。 公交公司的排班本有规定,这样的安排,让杨会计怀疑有鬼。 尤其是举报信里说,他们两个人总是在中午厮混,杨会计更加下定决心,要查个清楚。 曹秀琴今年四十二岁,身段容貌依旧风韵犹存。 反观常年久坐办公,一身赘肉的杨会计,确实多了几分姿色。 心底的猜忌加上莫名的自卑感,让杨会计憋了一肚子火气。 中午的时候,她早早躲在曹秀琴家附近蹲守,没多大一会儿,就看见赵虎鬼鬼祟祟地敲开了曹秀琴的门。 她压下满腔怒火,悄悄凑到窗根下偷听,屋内传来曹秀琴哼哼唧唧的声音,让她瞬间血气上涌。 她一边破口怒骂,一边用力捶打着房门。 正值中午午休,院里一片安静,刺耳的骂声与敲门声格外响,周边的街坊四邻纷纷被惊动,探出头围过来看热闹。 屋内迟迟没人开门,彻底激怒了杨会计。 她怒火上冲,弯腰捡起半块砖头,抬手就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裂。 窗帘慌乱间被扯开,屋内景象一览无余,曹秀琴正和赵虎手忙脚乱拉扯衣服,神色慌乱狼狈。 赵虎本就自私又没有担当,眼看着事情败露,压根没想着护曹秀琴,也无心跟杨会计辩解。 他只顾着撇清自己,慌忙开口:“老婆,是这个女人不要脸,主动勾引我!我绝不会和你离婚,她连你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这话倒也实在。 杨会计在部队后勤财务科上班,工作体面稳定,工资还高。 而曹秀琴没有正经工作,每月靠着已故丈夫的补贴生活。 为了保住自己的铁饭碗,赵虎索性扔下这一地烂摊子,头也不回地出门赶去上班。 还要准时开公交车挣钱糊口。 曹秀琴就惨了,被杨会计扒光了衣服打。 一直等到事情闹到郑主任那里,郑主任来了,才让曹秀琴又穿上衣服。 随后郑主任又派人去车站拦着,刚好赶上曹云舒搭乘的班车到站,赶紧把人喊了回来。 另一边,派人去喊郎秋月的过程却破费周折。 办事人员不清楚郎秋月去了高家,跑到公交车站堵她值班的7路车,白白等候许久,才得知郎秋月请了假。 她又四处打听、辗转找寻,折腾了好一通,最后才到高家把人找到。 “你们说说,这老贱人到底有多不要脸!怀着孕还不知检点,胡乱厮混!提及此事,杨会计怒火再次上头,攥着擀面杖,又要朝着缩在一起的曹家母女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把户口从大院迁出去(第2/2页) 郎秋月理清前因后果,转头看向郑主任,语气平静又郑重:“郑主任,不知政治部群联科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郑主任抬眼打量着郎秋月,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见她面色坦荡冷静,不偏袒,不慌乱,一副认真问询处理结果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身为群联科主任,处理这类家属作风纠纷,肯定要权衡各方利弊。 现在曹秀琴是郎秋月的继母,郎秋月又是高团长的妻子。 她们的关系怎么样。 水深水浅,她都不了解。 万一处置不当,以后指不定被暗中记恨,穿了小鞋都不知道。 郑主任思虑片刻,把问题轻轻抛了回去:“小郎,其实这也是你的家事,你有啥想法,不如先说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皮球踢到了郎秋月张磊。 官场分寸,处事段位可见一斑。 不过郎秋月本就打定主意要收拾曹秀琴,压根不在意得罪这对母女。 更不能因为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郑主任轻饶了她们。 她神色坦荡,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说道:“曹秀琴生活作风败坏,与人私通,虽不构成犯罪,却在大院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有几点建议。” “第一,她身为烈士遗孀,行为不断,让我牺牲的父亲蒙羞,必须对她进行全院通报批评。” “第二,在大院公示栏张贴通告,责令她手写书面检讨,深刻反省过错。” “第三,她扰乱他人家庭,败坏大院风气,应当逐出部队家属院。” “第四,联系赵虎所在的公交公司,对他进行记过处分,扣除当月工资。” “最后,我与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她做出这种有辱家门的事,玷污烈士名声,我要和她断绝亲属关系。” 郑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十分认可郎秋月提出的处置方案,唯独一件事让她左右为难。 “小郎,你的想法我都明白,可她终究是烈士遗孀,如果直接逐出家属院,她母女二人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这样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女儿曹云舒在公交公司上班,完全可以申请单位宿舍,把户口从大院迁出去。” 郎秋月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凑到郑主任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再者,曹秀琴今年四十二岁了,高龄怀孕本就是一件麻烦事。这孩子生下来,身份来历说不清楚,难不成要把户口落在部队家属院?那样杨会计还不闹翻天?要是打掉,她年纪偏大,手术风险也高,万一在医院出了差错,这烂摊子最后还是要落到你头上。” 闻言,郑主任神色更加凝重。 她刚才只顾着拦架,还没想到怀孕这层隐患。 经郎秋月一提醒,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 郎秋月贴着她的耳朵,继续低声说道:“而且这事要是从轻处置,杨会计怨气难消,以后还会反复上访追责,到头来,只会给你工作添麻烦。” 郑主任沉吟片刻,神色郑重,重重点了下头。 高崇安安静站在旁边,默然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听着郎秋月条理分明、字字利落的处理建议,一条一条逻辑缜密、分析得头头是道,又分寸得当。 心里又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看来,刚才出门,郎秋月那句“不用,我自己能应付”不是客套话。 而是,这个姑娘,是真的有脑子、有手段、有独自摆平麻烦的能力。 是真的,有本事! 第18章 一路向西 第18章一路向西 郑主任心里已然拿定主意。 她看向还在低声啜泣、浑身狼狈的曹家母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刚才和稀泥的样子。 “曹秀琴。”郑主任声音冷硬,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你身为烈士遗孀,拿着部队给的抚恤补贴,本应安分守己、恪守德行,偏偏私生活混乱,败坏大院风气,影响极其恶劣。刚才小郎提出的几点建议,合情合理,我这边采纳。” 然后看向杨会计,“杨会计,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杨会计想了想,按照规定,该处罚的都处罚了,尤其是曹秀琴被赶出大院,没了落脚的地方,胸口积压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没有要补充的。 曹秀琴浑身一僵,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曹云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郑主任,求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们赶出去?我妈她知道错了……” “知错归知错,规矩归规矩。”郑主任毫不心软,语气没有一丝松动,“部队大院不是什么人都能住,更容不下作风败坏的人。念在你不知情,没有掺和,公交公司宿舍我会帮你们申请,三天之内必须把户口迁走。” 杨会计也拿着擀面杖附和:“对,三天之内,必须从大院滚出去,要不然,我看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 郎秋月神色淡淡,脸上没有表情,好像刚才提出处置建议的人,不是她。 高崇安站在她的身侧,目光沉沉落在她的侧脸。 只见她,冷静、清醒、恩怨分明。 她从来都不是一朵,被呵护的娇花。 可以想见,这样的姑娘,一路走过来,要经历多少风雨。 而瘫在地上的曹秀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色冷淡的郎秋月。 心里一阵恶狠狠的恨意。 她和赵虎在一起的时候,曾被郎秋月撞破过一次。 当时,她以长辈的身份,恶意要挟恐吓,郎秋月吓得哭着发誓,绝不会向外透漏半个字。 可此刻,和郎秋月对视间,郎秋月眼底的冷漠和嫌恶,让她非常确认,这次是栽在了这个继女的手里。 这贱蹄子,她怎么敢?怎么敢反过来算计自己的? 等着吧,她迟早要让郎秋月,加倍偿还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 郎秋月压根懒得理会曹秀琴那些龌龊心思,带着高崇安走进屋内。 屋里,还放着父亲生前为她备好的新被褥,这是她的嫁妆,上次仓促离开,没有一并带走。 她伸手将被褥取下来翻开,被面干净平整,全都完好无损,没有被人糟蹋。 郎秋月也不带客套地,把被褥装进大布袋里,直接把一整个大布袋交给高崇安。 “给,帮我扛着。” 既然他主动过来给自己撑场面,那就好好给他安排个差使。 高崇安也是第一次,被人当扛包力工使唤。 不过没觉得生气,反倒觉得这姑娘理直气壮的样子,挺好笑的。 郎秋月又快速扫视一圈屋内陈设,家具全身部队统一配发的公物,不属于私人物品,一样都不能带走。 确认没有别的私人物品,郎秋月心头泛起一丝怅然,和高崇安一起走出房间。 在她的记忆中,她是在乡下跟着养母长大的。 一直到六岁那年,才被养父接来京都团聚。 十岁那年,养母病故离世。 十二岁,曹秀琴带着曹云舒踏进家门。 十八岁,养父英勇牺牲。 可是之前,她并不知道养父母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一路向西(第2/2页) 一直认为他们是亲生父母,因为他们待她真心实意,百般疼爱,是她这辈子最温暖的念想。 可现在,她要走了。 离开这个早就破碎不堪的家,离开这座生活多年的京都,远赴荒凉偏远的大西北。 去招待所的路上,高崇安扛着沉甸甸的粗布大袋子,紧随在郎秋月身侧。 沿路不少认识高崇安的官兵家属,瞧见两人同行,又见这个冷面阎王竟然当起了力工,干起了扛东西的粗活。 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得打招呼,打趣的打趣。 “哎呦,高团长忙着呐?这扛的是什么物件?” “还用问,铁定是给媳妇扛的嫁妆!” 也有人目光落在郎秋月身上,笑着夸赞:“高团长,听说您结婚了,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可真漂亮!” 高崇安随口应声,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又有人打趣:“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高团长以前都没个笑模样,今天一路上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这话一出,高崇安脸上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不是,这些人咋这么是非? 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真烦。 索性,还是拉拉脸,继续冷着。 省事,省心。 第二天,郑主任就向全院发出了通报批评,严格落实所有处罚决定。 明文规定是让曹家母女三日之内迁户。 可曹家母女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不管她们走到哪,周遭都在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有人私下低声唾弃,还有人冲动捡起石子朝她们砸。 脏话谩骂不绝于耳。 她们躲在家里不出门,可依旧不得安宁。 不断有石子砸在门窗上,砰砰声响不断。 当天下午,走投无路的曹秀琴只能带着女儿去找郑主任,苦苦哀求她尽快对接公交公司。 赶在天黑之前,母女两仓促搬出部队家属院,住进了公交公司的职工宿舍楼。 公交公司依照职工宿舍管理规定,给曹云舒分配了两间门对门的单间,一间用作厨房,一间当做卧室。 这里拥挤简陋,水电、居住条件远不如宽敞规整的部队大院。 可对走投无路的母女俩而言,好歹是个落脚容身的地方。 第三天,曹家母女的户口正式从部队家属院迁出,落户到公交公司宿舍。 第四天,郎秋月办妥户口迁移手续,个人档案走部队机要通道,提前寄往大西北备案。 而后,她和高崇安在下午四点四十八份,登上了绿皮直快列车。 高崇安申请驻守的地方,在大西北的最西边,也是边陲最为贫瘠的地方,西域。 彼时,京都距离西域全程三千七百六十八公里。 一路火车颠簸,要足足走上四天四夜。 好在两张都是硬卧下铺,铺位没有床垫,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垫子。 郎秋月拿出提前备好的干净床单,细心把两张卧铺一一整理妥当。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哭成一片。 高庆刚早就严令家里任何人,不准来车站送行。 怕舍不得,怕乱了军心。 可他自己呢?却悄悄混在人群里,踮着脚不停搜寻儿子的身影,不知不觉间,视线就被泪水模糊。 老式蒸汽火车缓缓鸣笛,车轮缓缓滚动,驶离京都站。 一路向西,奔赴西域! 第19章 面冷心热 第19章面冷心热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火车哐当、哐当,平稳又枯燥地往前行驶。 暮色压过地平线,窗外的景色渐渐褪去人烟。 火车轨道所在的地方,大多是城市之间荒芜苍茫的荒山,连绵向远方。 车厢里亮起昏黄的白炽灯,光线柔和偏暗,落在人的脸上,磨去了白日里所有锋利棱角。 周围的乘客大多神色恹恹靠着歇息,低声交谈的人寥寥无几。 嘈杂声慢慢褪去,只剩下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沉闷又安稳。 高崇安穿着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依旧挺拔,哪怕是在狭小的火车车厢里,也难掩军人刻在骨子里的端正。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暗色土地上,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郎秋月坐在对面下铺,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这时,一名列车员轻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客气询问:“这位同志您好,前面车厢有位腿部残疾的乘客,一路挤着硬座实在吃不消。我们想给他调配一处硬卧铺位,不知您是否愿意让出位置?” “没问题,让他坐我这。”高崇安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爽快应下。 这人向来面相冷傲,不苟言笑,看着生人勿近,心肠却很热忱。 不仅愿意让出位置,还主动和列车员一起扶着那名拄着拐杖的大叔走了过来。 那人腿脚不便,身上简简单单,连件保暖的薄毯都没有备上。 高崇安再次的,没有丝毫迟疑,干脆把自己铺好的床单和铺盖一并让了出去。 那位残疾大叔看着就是个老实朴实的人,攥着拐杖不停向高崇安道谢。 “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腿脚,一路熬下去实在太难了。” 高崇安淡淡摆了摆手,没多言语,自然而然落座在郎秋月身侧。 残疾大叔不清楚两人关系,生怕占了床铺耽误高崇安休息,连忙诚恳提议:“同志,要不咱俩换着睡,这床铺一人睡半宿,我可不能一直占着。” “大哥,您不用这么客气。”郎秋月眉眼柔和,淡淡笑着开口,“我们是两口子,他睡这方便。”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进高崇安耳朵里,格外悦耳动听。 他眼底微动,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 郎秋月顺势从茶水台下方拎过黑色行李包,从中取出几块粗粮饼子,还有两个油润的咸鸭蛋。 不等高崇安开口,她先挑出两块饼子、两个咸鸭蛋,递到对面残疾大叔面前。 残疾大叔又惊又喜,连忙摆手道谢:“大妹子,这可使不得!太麻烦你了,我出门仓促,确实没带什么吃食。” “出门在外都是同路人,不用客气。”郎秋月语气温和。 说完,她又起身,礼貌询问上铺的几位乘客要不要饼子。 大家都提前准备好了干粮,纷纷笑着婉拒。 郎秋月这才坐回原位。 高崇安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心里很熨帖,她把自己想说、想做的事都提前办妥了。 他没再多开口,唇角的弧度又柔和几分。 他拿起两只军用水壶,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满满两壶热水回来。 当然,也有残疾大叔的一份。 狭小的铺位上,两人就着温热的白开水,简单啃着饼子、就着咸鸭蛋,安静填饱肚子。 高崇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行李,心里暗自思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面冷心热(第2/2页) 她身边就一只红色行李箱,再加一个装吃食的黑布包,简简单单,再无别的物件。 这姑娘平日做事细致,做饭打理样样有条理,偏偏行李少得可怜。 他心里隐隐犯疑,那天在大院给她扛的棉被,怎么也没带着? 行李箱和布包体积有限,一看就知道根本塞不下厚重棉被。 西域本就苦寒,入秋之后气温骤降,到了冬天更是寒风刺骨。 没有厚实铺盖,怎么过冬? 他本想问一句,又压下念头。 他一个大老爷们,啥事都问,也太啰嗦了。 晚饭过后,车厢里愈发安静。 这年代没啥娱乐,有人打起了扑克牌,可高崇安和郎秋月都不喜欢。 只有车顶的广播刺啦沙沙作响,循环播放着新闻播报。 郎秋月铺开薄被,往床铺最里面挪了挪,特意把靠外面的宽敞位置留出来。 明显是给高崇安准备的。 她缓缓合上眼睛,看上去像是闭目休息,实则意识早已沉入空间。 安静翻看里面储存的书本。 她翻看的是一本小说,里面的情节十分有趣,郎秋月不自觉扬起嘴角。 恰好落入高崇安的眼中,高崇安心想,这姑娘心真大,睡在火车上,这么哐当哐当地吵着,而且她贴着墙只占了那么一点位置,还能睡得着?还能做起美梦笑起来了? 刚想到这些,哪知郎秋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高崇安就觉得更好奇了,什么梦这么有意思? 郎秋月意识到自己笑了,赶紧抿了抿嘴角,又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高崇安就那么看着郎秋月的脸,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皮肤很白,嘴唇红润,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 真是一个又好看,又有趣的姑娘。 约莫十点,列车准时熄灯。 头顶昏黄大灯骤然熄灭,车厢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过道脚下一点微弱的地灯,朦朦胧胧照亮狭小的床铺。 喧闹的广播也随之停止,整节车厢彻底陷入安静,只剩车轮单调的哐当声,伴着窗外呼啸不息的风沙。 尽管郎秋月已经尽量贴着内侧,给高崇安留出尽可能大的位置。 可硬卧铺位本就狭窄,要挤下高大魁梧的高崇安,还是不够用。 高崇安只能侧身而卧,背对着郎秋月,勉强在铺位上躺下。 在他躺下之后,郎秋月搭在身前的胳膊,就下意识地收拢,轻轻环住了高崇安的腰身,身体也顺势贴紧他宽厚温热的后背。 她所有动作都是出于本能,没有半分杂念。 意识依旧沉浸在空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 可高崇安却一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动不敢动。 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姑娘离得这么近。 近的周遭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开了,昏暗的车厢、熟睡的乘客、窗外呼啸的风沙,全都变得模糊。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腰间那只纤细柔软的手上。 那一抹轻柔的触碰,说不清道不明。 心慌意乱,浑身紧绷。 还有胸腔里那颗砰砰狂跳,失控的心脏。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暗暗滚动了两下,连呼吸都变得粗重隐忍。 鼻尖则萦绕着姑娘干净清淡的香气,糅合着雪花膏与洗头膏的淡淡清甜,丝丝缕缕,缠绵不散。 第20章 讨厌失控 第20章讨厌失控 第二天早上,郎秋月醒来的时候,高崇安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而她的腿则搭在高崇安的腿上。 她打着哈欠,手下意识抽回,去揉眼睛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像个挂包一样,挂在高崇安的身上,还是在人这么多的火车车厢。 她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赶紧把腿收回来。 两人本来就贴得极近,她这边一有点动作,高崇安也立刻醒了,随即就下床站了起来。 想到和郎秋月之间亲昵的姿态,还有昨夜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一时间两人都很紧张,也很尴尬,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郎秋月连忙起身做了起来,她低头,把手伸进茶水台下面的包里。 她掌心的红痣,就连通着空间,想要什么,都能从空间里精准地调取出来。 但是在外人看来,她的东西都是从包里取出来的。 只见她手伸进包里,拿出了洗漱用品。 她想着,这样一来,是不会被人发现异常的。 然后,她拿着洗漱用品,下床穿鞋,快速朝着车厢连接处的洗漱区走去。 可是,她刚睡醒本来脑子就有点发懵,不清醒。 又因为紧张和尴尬,有些慌慌张张。 就这么忘了,没把高崇安的洗漱用品从空间里调取出来,顺手放在包里。 所以等郎秋月走远了,高崇安拿起布包,想找自己的洗漱用品,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最后,索性把布包拿出来放在茶水台上,把布包的口打个大开,还是没找到。 他只能拉上拉链,又把包放回原处,坐在床上。 心里想着,肯定是郎秋月收拾东西的太多,时间又太匆忙。 忘记给他准备洗漱用品了。 郎秋月排了好久的队,终于轮到她洗漱了。 刚才的那些窘迫和尴尬已渐渐散去。 她接了水,挤上牙膏,认认真真地刷得自己一口白色牙膏沫。 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脑无比清醒。 上辈子,她嫁给田博宇,想着自己既然是他的妻子,就应该好好和他过日子,好好对他和他的家人。 于是对他掏心掏肺,付出所有真心,把他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后来才知道,田博宇是为了能和高团长当连襟才娶的她。 小姑子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而是他父亲去世后,婆婆为了找个人帮她拉扯儿子,就找了个带女儿的农户改嫁了。 农户没几年劳累得太很,病逝了。 这时农户的女儿也长大了,村里的那些小伙子谁也看不上,就爱上了自己异父异母的哥哥田博宇。 而田博宇也乐得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这么个妹妹帮自己照顾母亲。 所以和这个妹妹,一直不清不楚,关系暧昧。 直到郎秋月的女儿快结婚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田博宇和婆婆、小姑子的聊天,才知道原来小姑子竟然在外面,早就偷偷给田博宇生了个儿子。 那儿子都二十岁了。 重男轻女的婆婆,在撺掇田博宇转移财产,要把钱全都转给她的孙子,一分都不要留给孙女,因为在她眼里,孙女就是赔钱货。 气不过的郎秋月冲进去质问他们,还威胁说要把这件事告诉记者,让大家都看看田博宇这个曾经的农科院院长,现在的上市公司大股东的真面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讨厌失控(第2/2页) 当时田博宇怕事情曝光身败名裂,跪在地上求她,并承诺会把所有财产都转到女儿名下,不会给私生子留一分钱,还会和他们母子一刀两断,断绝往来。 可是第二天,郎秋月就死于怪疾。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下毒,害死了她。 想到这里,郎秋月心寒得全身都发冷。 可她还是把被凉水浸透的洗脸毛巾整个捂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 能重活一世,她不会再对感情有期待。 更让她厌恶的是,身陷感情里身不由己的失控感。 而她,做任何事,都喜欢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讨厌失控! 洗漱完之后,她回到卧铺床位,就看到高崇安坐在窗边出神。 她把湿毛巾展开挂好,随口说道:“大清早坐着发什么呆,快去洗漱,收拾完咱们一起吃早饭。” 口中说着,手已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放进包里,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多了个樱桃罐头的玻璃罐头瓶,只是瓶子里装的不是罐头,而是一个没拆封的牙刷,一管牙膏,和一条卷起来的干净毛巾。 显然,这罐头瓶既可以收纳,又可以用来当漱口杯,一举多得,又保持着一贯井然有序的做事方式。 可她不知道,那个她拿出东西的包,已经被高崇安翻了个遍。 高崇安见状顿时愣住,满心惊疑。 不是?那么大一个罐头瓶,和里面那么多的东西,他刚才愣是没看见? 他可是军人,还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战场上百米开外藏着伪装的敌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眼前小小一个布包,里面装着这么显眼的物件,他会看不见? 实在太过蹊跷。 “赶紧去呀。”郎秋月把罐头瓶塞进他手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催促着。 高崇安压下满肚子疑惑,没说什么,拿着东西径直朝洗漱区走去。 —— 京都军区招待所内。 闵妙雪挽着父亲的胳膊软声撒娇:“爸,你就答应让我去大西北嘛。” 闵权鹿神色凝重,语气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不行,那地方条件艰苦日子难熬,我绝不准你去吃苦。” 闵妙雪立刻撅起嘴委屈道:“之前郎秋月说要跟着高哥哥去大西北,你明明还满口夸赞呢。” “高崇安身为军人,驻守边疆保家卫国是职责,郎秋月是家属愿意随军同行,能稳定他的心,我自然赞赏。” 闵权鹿怪女儿不懂事,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温和下来,“再说郎秋月又不是我闺女,她愿意去那受罪是她的事。你从小被我教养着长大,细皮嫩肉哪受得了那份苦?现在大专分配,好好找份体面的工作,非要跑那去遭罪,简直胡闹。” 闵妙雪转头满眼求助地看向梁音。 梁音满心疼惜,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劝道:“听话乖女儿,安心留在京都好好工作,别再惦记高崇安了,妈再给你挑个样样都比他强的好小伙。” “知道啦。”闵妙雪清楚父母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只得乖乖点头假意应承下来。 可等到下午,她便瞒着父母,悄悄约上高崇姗,二人一同溜去了大西北大学生特招办事处,偷偷报了名。 第21章 这孩子真是沉稳通透 第21章这孩子真是沉稳通透 自打高崇安和郎秋月坐上火车远赴大西北,高庆刚整日心里空落落的,茶饭不思,夜里更是辗转难眠。 他身为军长,这些年亲手送走无数奔赴边疆的将士,早已见惯离别。 可他终究也是个普通的父亲,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惦记着心疼着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向来沉稳自持,半点担忧软弱都不能外露。 独自站在院子里,满心焦躁无处排解,一眼看见墙边的铁锹,便顺手拿过来,埋头收拾院里闲置的小菜地。 这片菜地刚搬过来时还打理过一阵子,后来一家人整日忙碌,渐渐便荒置下来,早已长满杂草。 高庆刚一锹下去,泥土板结坚硬,格外费劲。 忙活了一阵子,堂堂铁血军长就累得气喘吁吁。 院门虚掩着没关,秦怀民牵着小孙子打门外经过,小家伙怀里抱着刚买的奶糖和饼干,一路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小曲,欢喜得不行。 爷孙二人路过院子,一眼就瞧见正在埋头挖地的高庆刚。 “老高,原来你在家呢。”秦怀民与他相熟,随口招呼一声,顺势推门牵着孩子走了进来。 高庆刚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原来是秦老,快进屋歇歇。”他向来敬重这位功绩卓著、德高望重的老爷子。 秦怀民摆了摆手,没打算进屋,径直走到院里石桌旁坐下:“不用忙活,我就在这儿歇会儿,顺路跟你唠几句家常。” 屋内的乔雅丽听见外头说话声,知道是秦老来了,赶忙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轻轻搁在石桌上。 秦老抿了口热茶,缓缓开口:“郎秋月动身去大西北之前,特意来过我家,还带了不少东西,这姑娘礼数周全,实在懂事贴心。” “那可不是嘛!”高庆刚闻言笑着应声。 一旁的乔雅丽静静立着没搭话,脸上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原本还觉得郎秋月手脚勤快、做饭利落,心里颇有几分好感,可自打曹秀琴的通告发了,做出那种作风败坏的事,让她觉得和这种人当亲家,真是丢死人了。 对郎秋月的好感,也一点都没了。 在她看来,母女俩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毕竟在一个锅里吃饭。 母亲的品行这么不堪,当女儿的又能好到哪去? 秦老接着说道:“她那个后妈闹出的事满城风雨的,我怕你们因此对孩子有偏见,就想跟你们说道说道。” 高庆刚和乔雅丽对视一眼,没想到秦老竟是为这事来的。 高庆刚当即爽快道:“秦老有话但说无妨。” 秦老悠然一笑,又押了口茶,人老了,说话慢悠悠不慌不忙的。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这事传开后我才知晓,我家儿媳正好是郎秋月的高中班主任。” “她那个性子向来挑剔的很,平时看谁做事都要鸡蛋里挑骨头的一个人,唯独对郎秋月喜欢得很,她跟我提过,郎秋月上进聪慧,学习特别好,接连三次都考上大学,结果都被她那个后妈从中作梗,死死卡主户籍不让迁户,硬生生断了这孩子的求学路,我听着都为这孩子可惜。” “那天我和闻老同她一起吃饭,她对三次考上大学这么能显摆的事,愣是一个字都没提,这孩子真是沉稳通透。” “她这次去了大西北,要考西北农大,闻青兰也喜欢她,当时就表态,只要她能顺利考上,就收她当亲传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这孩子真是沉稳通透(第2/2页) “就连我都要敬闻青兰几分情面,将来能得到她悉心指点栽培,郎秋月往后的前程,必定差不了。” 高庆刚和乔雅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实在没想到,郎秋月竟然有本事接连三次都考上大学。 这孩子,还真是嘴严,愣是一个字都没给他们说。 反倒是秦老为郎秋月可惜,又怕他们有偏见,才告诉他们。 高庆刚当然是没有偏见,而且比秦老还替郎秋月可惜,一口答应:“秦老,您放心,我们高家绝不会亏待秋月,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嗯嗯。”乔雅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点了点头。 可这也是表面敷衍秦老,心里却一个劲地嘀咕,郎秋月真能有这么优秀? 老爷子说的,怕不是有些夸张吧?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一个谦和有礼的男声响起:“请问高军长在家吗?” 高庆刚陪同着秦老,侧面对着大门,扭头看去,是个戴着眼镜,长相很斯文的小伙子,可是他并不认识。 秦老则背对着大门,扭头去看,觉得小伙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小孙子在秦老跟前跑来跑去地玩玻璃球。 只有乔雅丽正对着大门,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田博宇。 脸一下就拉下来了,暗自腹诽:这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上次赶都赶不走,这次又来了。 她不知道,自从曹秀琴因作风问题被通告以后,田博宇的天都塌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消息就传到了京都农大。 男生宿舍里,甚至有人和他开下流的玩笑,问他和风流岳母有没有一腿。 把他气得真想暴揍对方一顿。 可是,对方比他强壮,他不敢动手。 对方也比他家世好,他惹不起。 这次登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否则他就真的只有去大西北一条路了。 一看乔雅丽脸色难看,不等对方开口,田博宇就满脸堆笑:“高夫人也在啊?冒昧前来打扰了。” 这种自来熟的样子,惹得乔雅丽暗暗翻了个白眼。 高庆刚见状疑惑开口:“这位是?” 田博宇顺势迈步走进院子,径直走到高庆刚面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高军长您好,我是高团长的连襟,就是郎秋月的妹夫。” “原来是这样,快请坐!”高庆刚性情宽厚,待人向来客气,当即招呼他入座。 田博宇心中顿时大喜,暗自笃定高庆刚比乔雅丽好说话得多。 自己谋求工作的事,这下终于有指望了。 他特意提着备好的礼品,当着高庆刚的面递向乔雅丽,心里盘算着只要对方收下东西,自己再谦和落座,一会儿开口求人办事也就顺理成章。 谁料乔雅丽脸色愈发难看,碍于一旁还有秦老在场,不便当众出言冷斥,索性往后退了两步,径直转身进屋了。 田博宇弯腰递礼的姿势僵在半空,一时间进退两难。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场面格外尴尬。 第22章 我已经帮过你了 第22章我已经帮过你了 高庆刚瞧出他一脸窘迫难堪,并未刻意冷落,语气随和地开口解围:“东西先搁在石凳上,快坐下说话。” “哎好嘞!”田博宇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将礼品摆放稳妥,生怕磕碰摔坏,随即挨着高庆刚坐下,正好坐在秦老对面。 他坐稳后立刻迫不及待亮出身份,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显摆:“高军长,我是京都农大的在校大学生。” 这是他唯一的底气。 果然,高庆刚当即眼前一亮,看向他的眼神添了几分赞许:“大学生好啊,满腹学识,是国家难得的栋梁。我这带兵打仗的粗人,向来最敬重有学识的读书人。” 一旁的秦老听闻他出自京都农大,顿时也来了兴致,抬眼细细打量起田博宇。 见他面皮白净,戴着一副眼镜,模样斯文周正,坐姿端正得体,脸上又始终挂着谦和笑意,瞧着确实一派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点头。 秦老当即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你是京都农大哪一届的?” 田博宇心中一喜,他这次硬着头皮来高家,就是想托关系找工作的,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这话简直就是瞌睡递过来的枕头,来得太及时了。 他连忙回答:“我是京都农大77届农学混合班的,眼下正赶上毕业分配工作。” 嘴上应答着,眼睛已经在悄悄打量秦老。 见老人穿着朴素,肤色偏黑,瞧着不像是身居高位久坐办公室的样子。 虽说高庆刚对他颇为敬重,可田博宇认为这只是晚辈对年长长辈寻常的客气礼数。 又见老人的小孙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里暗自笃定,对方不过是大院里的普通住户,算不上什么有分量的人物,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秦老听闻他正值分配关头,兴致更浓,有心探探这年轻人的心气志向。 如今大学生本就稀少,如果品性好,他倒是有心将人收在身边悉心栽培。 人才难寻,他惜才,爱才。 秦老顺势接着问:“那你分配工作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唉!”田博宇长叹了口气,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回答道:“我家是乡下农村的,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同学里有门路的都找关系留在京都了,关系差点的,也能到大城市工作,可是我只有大西北的农科院愿意招我。” “哦!”秦老眉头蹙起,眼眸里的兴致和光亮都淡了下去,不露声色地又问:“大西北不好吗?” “大西北有什么好?”田博宇脱口而出,“偏远、荒凉、贫瘠,黄沙满天,到处都是盐碱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在古代的时候都是流放犯人的,我可是整个县城唯一的大学生,跑到那种地方,不是大材小用,不是屈才吗?” 秦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你读的就是农大,学的是农学,踏入这行便该早有觉悟,往后本就要扎根田地、深入乡野。咱们国家是农业大国,可耕种面积少,人口却多,很多人都缺衣少食,不能满足温饱。身为农学学子,更该扛起责任。大西北土地辽阔却亟待开发,你们去改良盐碱地、钻研耕种之道,才能让更多百姓吃饱穿暖。你身为堂堂大学生,心中怎么没有半点家国担当?” 田博宇听了只觉可笑,满脸不屑地嗤了一声:“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用来糊弄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之人罢了。若是大西北当真大有可为,那些干部子弟怎么不去?” “我儿子儿媳就主动去了大西北,昨天就座火车出发了!” 高庆刚再也听不下去,满心失望。 原本还以为他身为大学生心怀理想抱负,没料到竟是个一心贪图安逸、畏苦怕难的势利之徒。 再看他旁边的礼品,登门的目的已经不问自明。 高庆刚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田博宇瞬间怔住,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实在想不到高团长和郎秋月竟然会跑到大西北那么偏远的地方去,脸上满是窘迫难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已经帮过你了(第2/2页) 秦老也冷冷一笑,这个年轻人他实在看不上。 但是他是行业前辈,犯不着和一个正在找工作的娃娃计较。 但是也不愿多费口舌,只是脸色冷淡起身,对着高庆刚说:“老高,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牵起小孙子的手,走出了院门。 见秦老离去,田博宇以为终于有和高庆刚单独攀谈的机会。 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高军长,求您行行好,帮忙给京都农科院说句话,通融通融,让我留在城里工作吧。” 高庆刚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年轻人,前路如何,终究要靠自己实打实的本事。” 田博宇立刻摆出可怜模样,低声哀求:“高军长,看在咱们沾亲带故的情分上,您就帮帮我吧。” 高庆刚淡淡勾了勾唇角:“我已经帮过你了。” 田博宇满脸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是随口闲谈几句,哪里算得上帮忙? 难道高军长不仅推脱啥都没帮,还要借机卖个人情? 见他依旧不肯离去,高庆刚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东西还请你一并带走,再执意逗留,我就只能让警卫员送客了。” 田博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万万没想到,刚才还和气的高军长竟然一下就这么不近人情。 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高庆刚转身往屋里走,他不敢再多纠缠,生怕真的惹来警卫员难堪收场,只得拎起带来的礼品,垂头丧气灰溜溜地离开了。 屋内沙发上,乔雅丽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满心气恼:“这下你总看清了吧,郎秋月家里这些亲戚,没一个品行端正的,要么作风败坏,要么一心只想走后门捞好处,实在上不得台面。” 高庆刚在妻子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地劝解:“雅丽,郎秋月是郎秋月,她家里人是家里人,不能一概而论。何况秋月已经嫁进我们高家的门,还愿意陪着崇安到条件那么艰苦的大西北吃苦。不管是看在老郎的救命之恩,还是她对崇安的真心实意,咱们也该好好待她。” 乔雅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只是一想到远赴边疆的儿子,眼眶忍不住又泛红。 而此刻,远在火车上的高崇安,正坐在卧铺靠窗的位置。 路途漫长,白天他和郎秋月轮流在卧铺上休息。 这会儿,他刚睡醒,换郎秋月躺下歇息。 却听到郎秋月在他身后,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笑什么。 他转过头看她,只见她安安静静躺着,双眼紧紧闭着,看似已经入睡,嘴角却是不是轻轻抽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 这样子,和她昨晚睡觉时一模一样。 高崇安十分好奇,这姑娘是睡着了,还是在做梦,怎么每次做梦都这么开心? 他忍不住轻轻碰了郎秋月一下。 果然,郎秋月一下睁开了眼睛,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你怎么每次睡觉前都会偷偷笑?”高崇安问。 郎秋月心头微微一慌,知道是自己在空间里看小说忍不住偷笑,被他发现了。 这事,可不能坦白。 她立刻反将了一军,“你不看着我,怎么知道我在笑?” 高崇安被问得一怔,心里莫名还有一丝紧张。 郎秋月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你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还能知道我偷笑。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看我?难道……你喜欢我?” 两人说好了协议婚姻。 她故意这么问,是想转移话题,掩藏自己的小秘密。 可高崇安的脸却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慌乱的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第23章 百宝袋 第23章百宝袋 嘿嘿,小小计谋,得逞! 只是高崇安一下红透的脸,让郎秋月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高崇安,这下再偷笑,他就看不到了。 不过,他怎么不经逗,脸一下红成那样? 说好的冷面阎王呢?何况他还是堂堂团长。 哦!她明白了,他肯定是脸红体质,肯定是这样。 郎秋月又在空间里悄悄看了会儿小说。 火车一路向前,规律的晃动伴着耳边不停歇的哐当哐当声,像个天然的大摇篮,催得人眼皮发沉。 她靠着铺位,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高崇安侧头悄悄望向她,姑娘睡得沉稳安静,呼吸均匀绵长。 单薄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模样温柔又安静。 漫长的旅途格外无聊,他闲坐片刻,心里忽然有个想法,目光落在茶台下那个黑布包上。 迟疑几秒,他轻轻将布包拎了过来,小心翼翼翻看了一遍。 包里东西不多,收拾得整整齐齐。 里面是两块仔细包好的大饼,两个装着洗漱用品的空罐头瓶,还有一卷叠得规整的卫生纸,精简干净,没有什么多余杂物。 高崇安细心将物品原样归位,拉好布包封口,轻轻放回原处。 看着那朴实的布包,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 他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有意想要看看,等到晚饭的时候,郎秋月还能从这个布包里,变出些什么花样。 还没等到傍晚,对面铺位的残疾大叔忽然捂着嘴,一阵接一阵地咳嗽起来。 高崇安瞧他状态不对,面色涨得通红,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大叔,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大叔虚弱地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应该是路上受了风寒,不碍事,我扛一扛就过去了。” 郎秋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起身靠在铺边,闻言轻声开口劝道:“大叔,感冒发烧不能硬扛。车厢里人多拥挤、空气不流通,很容易传染给旁人,拖着重了反倒更麻烦。” 大叔一听会连累同车厢的乘客,脸上顿时露出愧疚之色,无奈叹了口气:“唉,我出门着急没带药,火车上也没处买,只能将就着了。” “没事,我带得有。” 郎秋月说着,伸手往随身的黑布包里一探,很快摸出一包感冒药,还有一个干净的白色棉布口罩,一并递了过去。 残疾大叔看着手里的药和口罩,一时间心头温热,感动得手足无措,连声道谢。 郎秋月神色淡然,浅浅一笑:“出门在外都是同路人,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一旁的高崇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拿军用水壶给大哥倒了杯热水的同时,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他果然没猜错,这姑娘总能从那个小小的黑布包里,接二连三变出各式各样的东西。 简直匪夷所思。 常年的军旅生涯,尤其上过战场打过硬仗,让他坚信,自己的记忆力和判断力都没有问题。 刚才翻开布包时,里面只有大饼、罐头瓶和简单的日用品,根本没有药。 高崇安微微眯起眼眸,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静观其变。 虽然这看似普通的黑布包,就像是小画书里写的那种聚宝盆、百宝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百宝袋(第2/2页) 炸裂他的三观,让他内心无法平静。 感冒药起效很快,大叔的咳嗽症状舒缓了不少,加之药物自带镇静助眠的效果,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便安稳躺着沉沉睡去,车厢里总算安静了些许。 可谁料到了夜里,病情反倒加重了。 大叔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比白天的热度更高,高烧迟迟不退。 不仅如此,他肠胃也阵阵坠胀不适,频频起身往卫生间跑。 他本就腿脚不便,行动格外吃力,高崇安看在眼里,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整夜留心着他的动静,只要大叔起身,便立刻上前搀扶,一步步护着他往返卫生间。 郎秋月也没闲着,时刻守在一旁,提前备好温水和对症的药物,随时等着给大叔服用,默默搭把手照看照应。 漫漫长夜,火车依旧哐当前行。 两人轮番照看、轮流忙活,谁都没能合眼好好休息,这一晚过得格外煎熬漫长。 熬到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好在大叔身上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 大叔满心感激地望着眼前的两人,一遍遍真诚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利索,昨晚要是没有你们照看照料,我一个人在火车上发高烧、闹肚子,根本扛不住,说不定就要出大事。” 他说着说着,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眼里蓄满了感激的泪水。 孤身在外突发病痛,又身有残疾,这份萍水相逢的善意,对他来说格外珍贵。 高崇安性子沉稳内敛,面上没太多外露的情绪,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踏实:“大叔,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别放在心上,好好躺着休息,养好身子最重要。” 这位大叔本就寡言少语,一路来几乎不曾多言,此刻是真心被两人的善意打动,才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他缓了缓气息,轻声问道:“我在齐木市下车,你们两位是到哪一站?” “真巧,我们夫妻俩也在齐木市下车。”高崇安笑着回道。 大叔闻言瞬间面露喜色,语气愈发恳切:“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我到站,我儿子会来车站接我,到时候我一定让他好好登门道谢,好好报答你们二位的恩情!” “大叔真不用这么客套。”高崇安语气随和,“举手之劳而已,等下车我们扶你出站,你安心养着就好。” “哎,好、好!”大叔连连应声,心头暖意翻涌,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他这次仓促出门波折不断,却有幸遇上两位善良热心的年轻人,实在是天大的幸运。 简单洗漱过后,天色彻底大亮。 郎秋月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当早餐,依旧是大饼,搭配着一罐豆豉鱼罐头。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罐头是实打实的稀罕好物。 郎秋月没有丝毫吝啬,直接将整罐豆豉鱼罐头推到了大叔面前。 昨夜一场病痛折腾得他身心俱疲,她想着让他多补充点营养,能快点恢复体力。 一旁的高崇安看着那罐豆豉鱼罐头,眼底眸光微动,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真有趣,那个朴实无华的黑布包,总能在郎秋月不经意间拿出各种稀罕东西。 郎秋月这个姑娘,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24章 这婚结的太急了 第24章这婚结的太急了 齐木市作为西域省会,已是整片区域里最繁华的城市,可若是与京都市相较,整体发展至少落后十年不止。 彼时的京都,早已搭建起完整的轻重工业体系,城区高楼成片林立,市政水电供应稳定充足。 城内主干道全部硬化成型,公共交通便利完善,各类生活配套设施成熟齐全,处处都是规整繁华的都市样貌。 反观齐木市,仅靠着一条新通的铁路勉强带动发展,工业根基薄弱,仅有轻工、农垦、设备维修几类基础产业支撑,不成体系。 城区建设更是简陋,大半街道仍是土路,沿街大多是低矮的平房与土坯房,看着朴素又荒凉。 这里的生活配套更是差了一大截,水电供应极其不稳定,停电停水是家常便饭,入夜之后街灯稀疏昏暗,整座城市都显得冷清寂寥。 物资层面的差距更是一目了然。 京都物资虽紧俏,却胜在品类齐全,基本能满足日常所需。 而齐木市地处边疆,物资极度匮乏,罐头、糖果、精细糕点、优质布料这类在内地寻常的物件,在这里都是稀缺难求的好物。 整体算下来,这座边疆省会的生活水平,堪堪只能追上内地七十年代初的模样。 这还是在省会齐木市,如果是在戈壁滩上,和京都之间更是天差地别。 好在这样的落差与艰苦,郎秋月前世已亲身经历过。 她已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而此刻,远在京都的闵妙雪与高崇姗,对真实的大西北一无所知。 她们仅凭心中的美好遐想与一腔炙热热血,揣着各自的执念贸然出发。 一个满心牵挂着高崇安,一心想奔赴西北找到自己的高哥哥。 一个怀揣着支援边疆的理想,满怀憧憬、意气风发。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筹备物资,只匆匆给家里留了一封书信,便毅然踏上了前往大西北的列车。 她们通过京都大西北大学生特招办事报名奔赴边疆,同批招录的大学生全都集中在一节硬座车厢里,一路颠簸西行。 而命运的巧合猝不及防,她们对面座位上坐着的,是本次西北特招从京都农大招录的几人。 正是田博宇、曹云舒与曹秀琴。 出发奔赴大西北前,田博宇特意向西北特招办提了一个请求,希望组织能给他身在乡下的妹妹邱巧巧,安排一份带编制的正式工作。 特招办工作人员得知邱巧巧只有初中学历后,心里难免有些犹豫。 本次西北特招的核心招录对象本就是各大高校的大专生、本科生,门槛本就不低。 此前破例给高中生曹云舒落实编制工作,那是因为曹云舒有高中学历,而且也有公交公司的工作编制,她去大西北算是工作调动,也是对田博宇的特殊照顾。 相比之下,邱巧巧学历偏低,完全不符合有正规编制岗位的招录标准,按理来说根本不在招录和安置范围内。 但特招办的工作人员经过一番慎重商议后,最终还是答应了田博宇的请求。 在他们看来,田博宇身上有着远超城市学生的优势。 他是农村出身,能吃苦、肯实干,心性踏实,远比娇生惯养的城市孩子更容易适应大西北的艰苦环境。 更关键的是,他是拖家带口奔赴西北扎根,稳定性极强,绝不会像其他部分大学生那样,吃不住苦头、熬不住苦日子,干不了多久就撂挑子跑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这婚结的太急了(第2/2页) 出于留住人才、稳定边疆建设队伍的考量,特招办最终破格破例,答应了他的要求。 敲定好一切安置事宜后,田博宇在出发前特意往家里寄了信和路费,叮嘱妹妹邱巧巧带着母亲何桂花,收拾妥当后直接坐火车赶来齐木市农科院与他汇合。 田博宇并不认识闵妙雪和高崇姗,可是曹云舒认识,看到她们以后,曹云舒给田博宇小声嘀咕着:“看,右边靠窗坐着的那个红衣服的,就是高军长的小女儿,也就是高崇安的妹妹。旁边的那个是……” 田博宇一怔,没想到高军长真能让自己的女儿到大西北这么艰苦偏远的地方。 同时,擅长投机的他,也敏感地意识到。 高军长的女儿,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背景家世,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云舒正在说着,就看田博宇眼眸闪亮的热情笑着和高崇姗打了个招呼。 曹云舒没好气地安安翻了个白眼。 自从母亲出事后,田博宇就再没这么对自己笑过。 一听说高崇姗是高军长的女儿,一秒切换表情,热情无比,这让曹云舒心里堵得慌,索性也不说闵妙雪是谁了。 而高崇姗虽然听说过曹秀琴和曹云舒的名字,但是她在干部大院住,平时忙着自己学校的事,所以并不认识曹秀琴和曹云舒。 看到田博宇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出于一个大学生的素养和礼貌,也回了一个笑脸。 田博宇主动介绍自己:“我是田博宇,京都农大的,你们呢?” 高崇姗:“我是高崇姗,京都外院的。”她擅长俄语和英语,被分配到齐木市外事办,负责涉外接待,和外文资料翻译,以及外宾对接工作。 闵妙雪:“我是闵妙雪,北河师大的,我爸爸是……” 在她说出“c集团军军长”这几个字之前,高崇姗用胳膊肘狠狠碰了碰她,提醒她不要随便对外人透露家庭信息。 闵妙雪这才赶紧闭嘴。 她被分配到齐木市一中,担任初中的语文老师。 “哦哦,原来是两位大才女!”田博宇满口称赞,目光却有意无意更多地落在高崇姗身上。 他在想,怎么样才能充分利用火车上的这几天时间,增进交流,建立初步的友谊。 为以后的接触留下机会。 看到田博宇这眼睛滴溜溜乱转的样子,曹云舒气不打一处来。 接口道:“我是曹云舒,是田博宇的爱人,这是我母亲……”想到母亲的事闹得风言风语,她没有说出曹秀琴的名字。 “原来是嫂子!”高崇姗笑着点头打招呼,觉得曹云舒的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初入社会,不擅长交际应酬,不知道别人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随口说道:“田大哥,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都已经结婚了。” 田博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偏头瞪了曹云舒一眼,嫌她话多。 还后悔,这婚结的,真是太急了。 要是等到认识了高崇姗之后…… 凭他的长相和本事,还能拿不下这眼神清澈愚蠢的傻丫头? 要是他成了高军长的乘龙快婿,高军长还能不帮衬他? 想到这里,他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 第25章 缘分 第25章缘分 没过多久,田博宇便和高崇姗、闵妙雪聊得熟络起来。 他也就比两个姑娘大两岁,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索性拿出扑克牌玩起了争上游。 曹云舒见状也想凑上前一起玩,田博宇却开口推脱,说就只有一副牌,四个人玩牌数太少,玩着不尽兴,让她坐在一旁看着就好。 曹云舒心里不大情愿,可对上田博宇冷下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打母亲被通告之后,田博宇对她态度一直冷淡糟糕,她满心憋屈,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这一幕全被曹秀琴看在眼里,她轻轻扯了扯女儿的衣袖,示意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说话。 站定后,曹秀琴语重心长地开口:“闺女,是妈拖累了你。我刚小产完身子虚弱,坐着都熬得难受,有些道理妈得跟你掰扯清楚。田博宇是大学生,模样又周正,身边难免招惹姑娘惦记。你既然跟他成了家,性子就别再硬碰硬。嘴上说话得软,待人面上要和气,心里得有分寸,用手腕的时候得狠。” 曹云舒闻言点了点头:“郎秋月不就是这样,阴阳两面人,咱们才栽在了她手里。” “没错,道理你懂了,往后就得照着做。” 火车一路哐当作响,曹云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回想前世自己行事冲动莽撞。 反观郎秋月看着温顺谦和,反倒把日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她沉下心对母亲说道:“妈,我记下了。往后我说话温和待人柔顺,做事心里有数绝不莽撞。” 曹秀琴欣慰应声:“这就对了。”又补了一句,“该狠的是心,不是脸。” 母女二人回到车厢,脸上都带着笑意。 曹云舒拎着暖壶接来开水,挨个给大牌三人的搪瓷缸添满水。 “嫂子心眼真好。”高崇姗笑着道谢。 田博宇看向曹云舒的眼神,也温和了几分。 这时乘务员提着竹篮从车厢那头走过来,吆喝着:“卖饼干糖果、香烟咸鸭蛋、咸菜喽!” 高崇姗和闵妙雪没带吃食,当即掏出精致小钱包,等着商贩过来。 曹秀琴瞥到两人手里的钱包,又见前头几名乘客先一步走过座位旁,悄悄碰了碰曹云舒的胳膊,低声道:“好好学着。” 两人一门心思望着走来的乘务员,压根没留意周遭动静。 忽然,桌上的搪瓷缸一下倒在了桌上,热水直接流了出来,一下流到了她们身上。 两个姑娘连忙起身,惊呼出声:“哎呀,水怎么撒了?” “快拿帕子擦擦。”曹秀琴立刻递上手绢,曹云舒也跟着赶忙递过去。 高崇姗和闵妙雪接过帕子,顺手就把钱包搁在了桌面上。 趁着她们忙着擦拭衣衫,曹秀琴假意收拾桌面,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个钱包顺走了。 田博宇看到,心头一紧,正要阻止。 却被曹云舒压住胳膊,悄声道:“妈这是在帮你,要不你怎么雪中送炭?” 田博宇瞬间领悟,和曹云舒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等高崇姗和闵妙雪打理妥当,乘务员也刚好走到跟前。 “麻烦拿两包油纸饼干。”闵妙雪开口说道。 “油纸包一包一毛,两包总共两毛。”火车上的价格比商店里的贵一些。 乘务员拿出两包饼干递上前,等着她们付钱。 可高崇姗和闵妙雪把桌面和口袋翻遍了,也找不到。 “钱包哪去了?” “刚才明明搁这儿,怎么一下就没了?” 曹秀琴装作一脸诧异:“刚才有几个男人从旁边经过,别不是被他们偷走了?” 高崇姗慌得眼圈发红,满心焦急。 路途还远,丢了钱可就麻烦了。 田博宇见状,掏出两毛钱递给乘务员,宽慰道:“别慌,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他接过两包油纸饼干,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二人又感激又动容,望着田博宇道谢。 “田大哥,你心肠真好。” “多谢田大哥,等到了地方,我立马把钱还给你。” 田博宇爽朗摆了摆手,笑着回话:“出门在外都是缘分,不必这般见外。” 田博宇转头和曹云舒目光相撞,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缘分(第2/2页) 这场母女俩主动促成的“雪中送炭”局,既让高崇姗和闵妙雪一下就信任了田博宇,还让她们欠了田博宇一份人情。 无形之中,一下拉近了曹云舒和田博宇的距离。 曹云舒为了投其所好,还让田博宇看到她们配合偷东西,这等于把把柄交到田博宇手上。 等于主动投诚,成了田博宇真正的自己人。 得到了田博宇的信任。 高崇姗和闵妙雪还懵懵懂懂,半点没察觉异样,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精心布下的圈套。 远在京都的高家,也乱作一团。 乔雅丽和梁音看着女儿留下的书信,早已哭得双眼红肿、泪如雨下。 乔雅丽一边哭,一边不停埋怨高庆刚:“都怪你!要不是你松口让崇安去大西北,两个丫头哪敢这么胆大妄为,擅自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们连一件厚衣服都没带,到了那边可怎么熬啊……” 一旁的梁音也哭得肝肠寸断,哽咽不止:“妙雪从小娇养惯了,平日里饭菜不合口都吃不下去,大西北那般艰苦,她怎么受得了这份苦!” 高庆刚与闵权鹿站在一旁,满脸沉郁,只剩声声长叹。 默默听着两人的哭诉,满心无奈。 可两个姑娘已经坐上了去往大西北的火车,前路迢迢,他们纵是位高权重,此刻也束手无策。 良久,闵权鹿沉声道:“别哭了!我立刻托人打听,查清两个孩子的下落,想尽办法把她们调回京都!” 闵妙雪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是他看着长大的,疼得像眼珠子一样,哪里舍得她去那么偏远贫瘠的地方,吃苦受罪。 —— “伍安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车厢的广播准时响起,清亮的声音划破旅途的沉闷。 高崇安和郎秋月所在的中铺,先前的旅客刚收拾东西下车,很快就上来一位身着军装的姑娘。姑娘皮肤白净,眉眼清秀,一眼看到坐在下铺的高崇安,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满是雀跃:“高团长,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 高崇安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 “高团长,我是寇蔓,京都军区文工团的。之前文艺汇演,咱们见过的。” 寇蔓连忙自我介绍,接着解释道,“我响应部队支边号召,调去大西北西域军区文工团。我老家就在伍安,领导特意批了假,让我探亲结束再自行去报到。” “原来如此。”高崇安淡淡应了声,起身顺手接过寇蔓的行李箱,稳稳帮她放上了行李架。 寇蔓连声道谢,满心热忱。 可高崇安只是坐回原位,便再无多余言语,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沉模样。 寇蔓站在一旁,心里却悄悄活络起来。 她主动申请调去大西北,本就是有自己的盘算。 京都优秀军官虽然多,可是门槛高、挑选严,她一个普通文艺兵根本没多少机会。 可大西北不一样,男多女少,凭她清秀耐看的模样,想找个级别高的军官扎根,绝非难事。 谁料半路偶遇高崇安,她沉寂的心思瞬间彻底活泛了。 她知道,高崇安出身京都高干家庭,父亲是堂堂军长,前途无量。 早前在京都文工团演出时,她就悄悄惦记过他,可他性情太冷,加之自己出身普通、职位低微,心底自卑,便打消了攀附的念头。 没想到老天自会安排缘分,竟然让她和高崇安在火车上相遇。 远赴大西北,天高路远,很多接触的机会。 到了西域,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忽然觉得,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寇蔓立刻热情地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两个苹果,拣了个饱满的,笑着递向高崇安。 “洗过的,干净的。”她笑得很甜,眼睛还带着钩子,会勾人。 高崇安抬手接过。 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将苹果掰成两半。 他没有多看寇蔓一眼,径直将半边苹果递到身旁郎秋月手里。 “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 寇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一下就空了,重重沉入谷底。 第26章 大步向前 第26章大步向前 寇蔓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失落,扯出一抹礼貌的笑意,声音清甜柔和:“哦,嫂子好!”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郎秋月身上,细细打量,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郎秋月生得实在太过出众,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清丽,身上还带着一股干净脱俗的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寇蔓心中暗自叹息,也难怪高团长会娶她。 郎秋月落落大方地回以笑意:“你不用拘谨,叫我嫂子或是郎秋月都可以。” 寇蔓维持着得体的浅笑,走到靠走廊窗边的空位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嫂子,你是随军家属,还是自己有工作呀?” “我就是家属,办了随军停薪留职,工作待定。”郎秋月语气平和淡然。 听到这话,寇蔓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轻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原来没有正经工作,还要等着高团长安排,不过是个依附男人的花瓶罢了。 她心里暗自对比,优越感一下就有了。 她可是正经的部队文艺兵,能歌善舞,还能演话剧,多才多艺,有编制有身份。 这些,都是只会围着男人和灶台转的家庭妇女,比不了的。 她想了想,又问:“那嫂子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哦,公交公司售票员。”郎秋月不经意地回答着。 寇蔓却的唇角再次勾起,眼底的轻视更重。 原来只是个小小售票员而已,和自己比,真是差远了。 想到这里,寇蔓失落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 她又追问:“那嫂子到了那边之后,有什么打算呀?” 高崇安抬眼,冷淡淡扫了寇蔓一眼,面无表情,语气疏离:“少说两句,我爱人没休息好,让她歇会儿。” “哦。”寇蔓乖乖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 躺在卧铺上还嫌休息不好,也太娇气了,还把自己当成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吗? 不过是个小小售票员而已。 她目光再次落回高崇安身上,正要笑着开口搭话。 高崇安已经冷声提前堵话:“我也不想闲聊。” 寇蔓顿时语塞,只能彻底闭嘴。 郎秋月看着他为自己解围,弯眼浅浅笑了笑。 高崇安看着高冷寡言、生人勿近,心思却格外细腻通透。 别人的心思、小动作、暗藏的盘算,他心里一清二楚。 仔细一想也合理。 他二十七岁的年纪,上过战场,能当上团长,带兵肯定是有一套的。 领兵作战既要运筹帷幄,排兵布阵,还要细致缜密,决不能让细节疏漏,酿成大祸。 战场上的失误,没有弥补的机会。 关乎着无数士兵的性命,容不得马虎。 长年累月的军旅生涯、生死历练,再加上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必须树立威严,稳住军心。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严谨审慎、沉默寡言的性子。 晚上,硬座上的乘客格外难熬。 高崇姗和闵妙雪还好一点,她们坐的是三个人的位置,但是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来,就空下一个位置。 到了晚上,两个人轮换着。 一个躺在座椅上睡着,另一个则趴在小桌板上歇着,也能勉强对付一下。 田博宇那边却坐着三个人。 于是,田博宇提议,前半夜好熬,他先躺着,让曹云舒和曹秀琴往座椅边沿坐,他搭个腿就行。 等后半夜难熬的时候,他就起来,让年纪大了的曹秀琴躺着,他和曹云舒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大步向前(第2/2页) 再到快凌晨的时候,让曹云舒躺着,他和曹秀琴坐着。 这提议,完全是把最难熬的时间段,由他这个男人扛着,还是很有责任和担当的。 曹云舒和曹秀琴都同意。 可是到了下半夜,该曹秀琴躺着的时候,却怎么都叫不醒田博宇。 按理说火车一夜哐当哐当响,颠簸不停,根本没人能睡得这么沉,可任凭两人怎么小声唤、轻轻推,田博宇就是不醒。 曹秀琴年纪本就大,关键是小产手术刚做完没几天,身子虚得厉害,实在熬不住了。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拿了块床单铺在座位底下,将就着躺了下去。 剩下曹云舒挤在窄窄的座位上干熬,位置狭小,连落脚、坐正的地方都不够,熬得浑身僵硬。 她就这么硬生生撑到清晨,车厢广播响起播报声,田博宇才慢悠悠醒过来。 他一脸茫然又惊诧的样子,挠了挠头:“哎呦,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们怎么没叫醒我啊?” —— 郎秋月和高崇安乘坐的火车又颠簸了两天,凌晨6:30分,终于抵达齐木市。 高崇安抬手从行李架取下红色行李箱,郎秋月顺势接了过来,轻声道:“这箱子不重,我自己拎得住,你快去帮帮那位大叔吧。” 高崇安清楚箱子份量确实不重,她完全能应付,便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上前,帮残疾大叔拎起行李,小心扶着人,一步步往车门方向走。 这一幕落在身后寇蔓眼里,却变了味道。 在她看来,高崇安宁愿费心费力帮扶残疾大叔,也不肯多搭理身旁的郎秋月一眼。 此刻的郎秋月左手拎行李箱,右手提着黑布包,看着孤零零的。 寇蔓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暗自冷笑。 哼,空有一副好皮囊,原来高团长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故意凑上前,装出一副热心的模样,假意开口:“嫂子,这行李箱看着沉,要不我帮你拎吧?” 话音刚落,郎秋月干脆利落应声:“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她说着立刻转身,当真作势要把箱子递过去。 寇蔓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瞬间慌了神。 她僵在原地愣了两秒,尴尬地扯出笑意,慌忙圆场:“呵呵,还是嫂子先拎着吧,等下了车拎不动了,我再帮你搭把手。” 郎秋月浅浅一笑,不点破她的虚伪。 转头快步跟上高崇安往车门走去。 列车缓缓停稳,站台客运员吹哨抬手示意后,乘务员统一打开车门,旅客们拎着行李有序下车。 西域的清晨天色尚暗,六点半仍是雾蒙蒙的一片。 站台的风格外大,呼啸地吹着,旅客们纷纷裹紧衣衫。 高崇安缓缓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郎秋月,“郎秋月,这就是大西北,连西北风都像刀子割人脸,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郎秋月的声音,顺着风灌进高崇安的耳朵里:“来都来了,别墨迹,大步向前!” “呵!”高崇安低低轻笑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她身形单薄纤细,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拎着黑布包,走在萧瑟的寒风里。 身姿摇摇曳曳,却不见半分退缩怯懦。 高崇安心底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万般情绪,全在沉默里。 第27章 营区 第27章营区 高崇安搀扶着残疾大哥,郎秋月一直跟在伸手,三人顺着人流,走到出站大厅。 抵达大厅后,高崇安带着残疾大哥走向军人优先通道。 他穿着便装,要不是为了让残疾大哥方便些,是不会走这个通道的。 省去了排队的麻烦后,他们很快出了大厅。 户外的寒风更为凛冽。 前方只有一片低矮的房屋,透着大西北独有的空旷与萧瑟。 等候多时的儿子一眼认出父亲,当即激动地快步本来。 父子二人久别重逢,紧紧相拥,眼底泛起温热的泪光,许久才悄悄平复情绪。 平复心情后,残疾大哥连忙告诉儿子,这一路全靠高崇安夫妇悉心照顾,处处帮助。 他儿子听后满心感激,连忙对着二人连连道谢,整个人诚恳又质朴:“太感谢你们二位了,我叫董家,农村出来的,毕业于西北农大,现在在农科院上班。我骑了三轮车过来接我父亲,你们带着行李赶路不容易,我送你们回去吧!” 父子二人都是憨厚淳朴的性子,一声声真挚的道谢,反倒让高崇安和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 高崇安轻轻摆手婉拒:“不用麻烦了,我们这边有人来接,要是坐你的车,反倒让接站的人落空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董家虽作罢,却依旧格外恳切,郑重说道:“大哥、大姐,你们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以后两位在这边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找我,我一定尽力报答!” 紧接着,他端正身姿,对着高崇安和郎秋月认认真真深深鞠了三躬。 高崇安赶紧把他扶起来,总觉得这个感谢有点过于郑重了。 郑重的都有点不对劲了。 董家这才直起身板,拎起父亲的行李,搀扶着父亲,朝着停放三轮车的方向缓步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高崇安才转头跟郎秋月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打算考西北大学农学专业,以后想去农科院上班。刚才那人正好就是农科院的,你咋没顺便留给电话,以后遇上不懂的事情,也好找人请教。” 郎秋月轻轻摇头:“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罢了,借着这点人情攀关系,不太好。” 这话听到高崇安有点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刚认识她的时候,他是认为她是个挟恩图报,想攀高枝贪图名利的人。 可是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慢慢改变了对郎秋月最初的印象。 她不是一个借着恩惠谋求好处的人,心性品行都很端正。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黑色的布包上。 她还有很多秘密,和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你看那边,应该是来接咱们的人。”郎秋月抬手指去,只见一辆吉普车旁站着两名年轻军人,手里举着块纸板,上面写着“迎接京都高崇安团长”,两人正不停在来往人群里张望找寻。 他们本以为高崇安也身着军装,没料到他今天穿的是便服。 两人快步上前,高崇安递上证件,表明身份:“我就是从京都过来的高崇安。” 两名战士当即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我们奉命前来接您,我叫白杨!” “我是郭旗!” 白杨身形稍矮,面庞白净透着稚气,大眼灵动,说话时面带笑意,看着格外机敏。 郭旗个头偏高,肤色偏深,神情沉稳内敛,正是随行司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营区(第2/2页) 高崇安点头开口:“两位同志辛苦了!” 白杨赶忙上前拉开车门,等两人坐稳后,快步坐到副驾。 一路上他频频回头,兴致勃勃给两人介绍当地风土人情。 “高团长,嫂子,咱们这儿昼夜温差大。老话都说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这会儿感觉有点冷,正午太阳晒得人脸都发烫。” “我们这里是多民族地区,大伙儿个个能歌善舞,那弹琴跳舞可美,跳舞可好看。” “这儿的羊肉也好吃,营地今天特意宰了羊,专门招待你们。” 小伙子一路话语不停,叽叽喳喳,活泼得像只雀儿。 高崇安和郎秋月却很喜欢他这性子,一直笑着听他讲。 团部营区坐落于南山脚下,远离城区。 一路道路颠簸,车子行驶四十多分钟,行进二十多公里,总算抵达。 白杨立刻介绍道:“咱们这个营区的规模可不小,有两千五百人,有公共澡堂,有食堂,家属也能在里面吃饭,咱们营区还有医务室、小卖部、幼儿园和学校,咱们现在先去家属院,给你们安排的夫妻房早就布置好了。” 吉普车稳稳停住家属院屋门前,二人随即下车。 不远处堆站着不少随军家属,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郎秋月落落大方朝她们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那边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呦,这姑娘模样可真俊俏。” “那可不,人家是团长爱人。” “团长眉眼五官也周正,看那身板挺拔的,看那两条大长腿可真长!” “咋的?比你家的那个还精神?” “你,扯我家的干啥?” 说笑声阵阵传开,高崇安和郎秋月早已走进屋内。 屋外是连片排布的住房,各家紧挨着,没有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屋内就一间大屋,用铁炉和火墙自然分隔成两个区域。 靠前面的这半间房屋占了三分之一,除了摆放着铁炉子,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方桌和四条小板凳。 窗边立着大水缸,旁侧放两只铁皮水桶和扁担。 因为没有自来水,平时用水,都得自己到水压井那里去挑水。 水缸旁放着脸盆架,上面挂着一面镶着圆边的镜子,还摆着未拆封的香皂、皂盒、木梳。 门后摆着脏水桶,日常污水杂物、夜间临时方便都先收纳在这里,天亮再统一清理。 火墙内侧是里间,只摆放一张一米三五的双人床,铺着军绿色床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全新的。 床头对着火墙,方便冬天取暖。 床尾摆着一张双屉单柜书桌,配一把木椅,窗边立着一米五的双门衣柜。 屋里陈设简简单单,只有过日子必备的基础物品。 白杨笑着介绍:“营里没有专门的干部住宅区,官兵家属统一连片居住,分到哪间就住哪间,从来不搞特殊待遇。” 高崇安冲着白杨微微点头,正要开口说住处还行,话语忽然顿住,目光不自觉看向身旁的郎秋月。 这么偏远,居住条件也十分简陋。 日常过日子得自己挑水。 冬天冰天雪地滴水成冰,夏天又烈日当头酷热难耐。 这个在京都过着繁华都市生活的姑娘,真能跟着他在这种苦日子里熬整整一年吗? 第28章 保证完成任务 第28章保证完成任务 “我觉得这挺好的,该有的都有,过日子够用了!”郎秋月感觉到高崇安的目光,看向他粲然一笑。 这笑容也迎来高崇安一个满是暖意的笑,然后看向白杨,“对,挺好的!” 看到两人都很满意,白杨笑得越发爽朗:“团长,嫂子,你们觉得好就行,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踏实,要是你们不满意,我免不了要挨数落。” “还会有人说你?”郎秋月随口问着,知道白杨比自己小两岁后,郎秋月看他就像在看自家的弟弟。 白杨挠挠头嘿嘿一笑:“不光是挨批评的事,团长这边刚好缺勤务兵,我心里惦记着这份差使,我想争取一下嘞,当然想好好表现留下好印象。” 小伙子心思透亮又坦率直白,还透着几分俏皮,逗得高崇安和郎秋月都忍不住笑了。 接着,白杨领着二人去食堂吃早饭,开车路过的时候,顺带就介绍了营区各处的布局。 按照规定,初到营区可以休整。 高崇安却无心休息,吃饭完就和白杨、郭旗前去报到履职。 郎秋月独自返回住处。 刚到屋门口,就见身形高大、肤色偏黑的妇人挑着空铁皮桶走来,她梳着两根粗麻花辫,瞧见郎秋月便爽朗开口:“妹子,我带你去认认压水井,顺带教教你生炉子。我家柴火富余,帮你烧好热水,正好能洗个澡。” 郎秋月疑惑道:“营区不是有公共澡堂吗?何必自己烧水?” 那大姐嗓门洪亮,待人十分热忱:“澡堂一周只有周末开放一次,洗一回还要花两毛钱。在家烧水方便,还能省着点不是?” 郎秋月爽快应下,进屋取出自家扁担水桶,跟着对方往压水井走去。 路上闲谈,知道大姐是贺排长家属张大花,比郎秋月年长五岁,一同随军而来的还有四岁的儿子小勇。 两人性格很合得来,一路说笑不断,很快熟络起来。 张大花喊她秋月妹子。 郎秋月则称呼对方花姐。 野战军师长办公室内。 高崇安身姿挺拔,抬手敬上标准军礼,声线铿锵有力:“报告师长,高崇安前来报到!” 黎师长随即抬手还礼,神色稍缓开口:“一路奔波辛苦了,坐吧!” 高崇安放下手臂,点头致谢后落座。 黎师长目光沉稳,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片刻后神情转为严肃:“你的履历我看过,出身干部家庭,久经沙场,实打实凭着战功晋升团长。如今携着家眷远赴西北边陲,想来不会抱着安逸度日的心思。” 高崇安立刻起身再度敬礼,语气坚定肃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主动请缨驻守边疆,一心只为守护国土、恪尽职守。无论任务艰险程度如何,我都定然全力以赴,绝不会贪图享乐、懈怠履职。” 黎师长面露赞许,朗声说道:“好!我就等着你这份决心。坐下,仔细阅读这份文件。” 高崇安翻开文件,凝神细读起来。 资料里记载,这片名为亡海的区域曾是广袤湖泊,1972年彻底枯竭,现在只剩下无边盐壳与茫茫戈壁,是凶险莫测的死亡之海。 此地荒芜人烟,气候干旱少雨,风沙肆虐,同时也是一处绝密科考地带。 从高空俯瞰地貌轮廓酷似眼睛,故而也得名死亡之眼。 黎师长神色凝重开口:“此次人物,由你带队护送五位顶尖科研人员深入亡海搜寻稀有金属。首要人物,就是保障科研人员人身安全,全程护得他们来去无恙,这些都是国家珍贵人才,半点不容闪失。其次要妥善看护勘探所得的稀有金属,物资安全运回,才能推进军工研发进度。最后也务必保障此行所有官兵的性命。现在是十点半,晚上22:00准时出发,你还有充分的时间着手准备。” 高崇安当即挺身立正,郑重敬礼,语气铿锵有力:“属下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他收好文件,快步离开了师长办公室。 领完任务,高崇安即刻带着白杨、郭旗奔赴物资筹备处,着手整备出征事宜。 此次执行绝密科考护卫任务,一共有二十名成员。 其中十五名特战队员,五位国宝级科研人员。 特战队员全权负责保护科研人员的安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高崇安亲自担任领队指挥,统筹全队所有行动、应急处置与任务推进。 郭旗带领四名战士,专职负责车辆驾驶、机械维保、油料管控,保障车队全程正常行进。 石磊率七名队员组成警戒小队,承担外围巡查、定点值守、前路探查、应急防御工作。 白杨则与一名战友搭档,全权负责全队后勤,看管淡水、干粮、科考耗材与各类应急物资。 亡海戈壁环境极端恶劣,白日酷暑暴晒、夜里寒风刺骨,风沙频发、地貌复杂,且边境荒域极易藏匿潜入的小股敌对势力,偷袭、探查风险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保证完成任务(第2/2页) 为确保万无一失,全队物资装备一应俱全:制式手枪、步枪、足量弹药、加厚防寒棉衣、军用罐头、压缩干粮、储备淡水等刚需物资全部配齐,兼顾生存需求与作战防御需求。 本次出征共调配五辆军用车辆,适配荒漠长途任务特性。 领头的指挥车是经典解放ca30越野车,加注70号军用汽油,机动灵活,适配短途调度与现场指挥。 紧随其后的三辆东方红lt665重型越野车,统一加注军用柴油,相较汽油车,动力充沛、续航更强,耐高温、不易开锅,完美适配戈壁无人区的长途颠簸路况。 最后配备一辆货运卡车,专门装载全队备用物资、科考设备、油料储备与应急耗材。 车队额外储备了足量汽油、柴油,全部封装在制式铁皮油桶中。 荒漠无人区无任何补给站点,一旦油料耗尽,车辆趴窝,全队便会陷入绝境,容不得半点疏忽。 除此之外,全队配齐884车载报话机、702单兵步谈机,同时储备了大量专用电池,分类封存,严格节省损耗,保障全程通讯畅通,杜绝失联风险。 物资全部筹备完毕后,高崇安没有丝毫松懈,逐一对车辆性能、武器装备、生存物资、通讯设备进行细致核查,确认无破损、无失效、无缺失。 随后又带着白杨、郭旗反复核对三遍清单,查漏补缺,彻底敲定所有筹备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即便准备周全,众人心中依旧不敢松懈。 亡海素有“死亡之海”之称,盐壳密布、地貌诡谲,风沙、高温、迷路、敌袭等突发状况层出不穷,没人能预判深入腹地后会遭遇何种凶险。 高崇安抬腕看表,时针指向晚上八点,距离原定十点的出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空余。 时间尚且充裕,他便带着全队队员前往食堂吃过晚饭,休整体力。 营区澡堂仅周末烧锅炉供应热水,今日并非开放日,众人便简单冲了凉水澡,换上干净规整的作训军装,调整最佳状态待命。 休整完毕,仅剩一小时出发。 高崇安深知此次亡海任务九死一生,荒漠绝境、未知风险、暗藏敌情,每一项都是致命考验。 他决定还是回一趟家属院的住处,然后再亲手写一封家书,留给家人。 西域和京都有两个小时时差,天也黑得晚些,只是已经入秋的天,还是比夏天黑得早。 晚上九点,屋里才黑不久,高崇安推开屋内的刹那,屋内灯泡闪烁了几下,就灭了。 营区家属院停电是常事,老旧发电机负荷不足,到了晚上的用电高峰,或是风沙天气,就会临时断电。 郎秋月取来红蜡烛点燃。 摇曳烛火跃动不定,暖黄光晕漫开,柔和了屋内的清冷,也将她的眉眼衬得温婉恬静,岁月静好。 见高崇安走到写字桌前坐下,她顺手滴了几滴温热的蜡油在桌面,稳稳将蜡烛固定住,动作轻缓又自然。 她上午清洗后的头发香味和身上的香皂味,丝丝缕缕往高崇安的鼻尖里钻。 他从上衣口袋抽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就敛去心绪,取出平整的信纸在桌面上铺开。 此刻,他心底有一丝庆幸。 庆幸他和郎秋月只是协议婚姻。 这样,他牺牲了,也不会对郎秋月造成任何拖累。 她可以没有任何情感负担的,重新选择一个更好的男人当丈夫。 高崇安落笔沉稳,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对父母说的几句简短的家常话。 字句朴素却郑重,坦言自己早已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如果不幸牺牲,恳请父母不要悲痛,也别怨怪任何人,军人戍边,以身许国,无怨无悔。 写完书信,他将信纸叠得方方正正,装入信封,却没有封口。 就像一封寻常家书一样,他拉开抽屉,把那封书信放了进去,又合上抽屉。 他又看了看郎秋月,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自己。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她似乎有预感,面色也比平时凝重。 可他很快收回目光,一个即将出行的军人,是不能儿女情长。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郎秋月那个黑色的百宝布袋,可以在这次亡海之行中派上大用场。 可是,他没有开口。 能少些羁绊,就少份牵挂。 他万一牺牲了,她才能活得轻松自在,无牵无挂。 他起身,没有表情,还是一副生人勿近,冷峻淡漠的样子。 语气生冷:“我出趟差,你一个人在家,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等一下!”郎秋月站起身,主动走近,拉住了高崇安的手。 她从未如此主动,眼底闪着热切的光,还有隐隐的担忧。 第29章 特批通道 第29章特批通道 高崇安要执行的任务是高度保密的,他当然不能向郎秋月透漏半个字。 甚至,他因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表现得比平时还要高冷淡漠。 郎秋月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不知道。 此刻,他坐在车里,心绪难以平静,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在屋里,郎秋月忽然主动拉住他的手,然后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问那么多,这空间和里面的东西你先拿着用,等有机会再和你慢慢解释。” 高崇安一时茫然,都没听懂她说的什么。 可是转瞬之间,借着微弱的烛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颗黑痣。 下一秒,他的意识一下进入到一片奇异的天地。 这里有山有水,还有圈养家禽的棚舍、平整的耕地,既十分空灵奇幻,又很有烟火气。 没等他回过神,郎秋月的意念轻轻一动,无数储物柜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柜子里物资齐全,各类吃食、日用物件应有尽有,甚至连缝纫机、自行车这类物件也一应俱全。 他看了一下自行车的标牌,看到是京都生产的。 他立刻明白,这个空间里并不能凭空变出东西,而是要把东西储存进去,然后才能取出来。 高崇安看得瞠目结舌,简直太颠覆三观了。 正当他满心震惊,想要开口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虚空之中浮现出黑色字幕,告诉他这是灵泉空间。 空间主人已经授权,他可以使用附属空间,共享里面的全部物资。 下一秒,两人的意识一起退出空间。 就在他惊愕不已,想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眼前的虚空处就出现了黑色字幕,告诉他这是到了灵泉空间,空间主人已经授权他可以使用附属空间,并分享了空间里的所有物资。 又下一秒,高崇安和郎秋月的意识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高崇安一脸懵,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郎秋月又轻声说道:“不管需要什么,你在空间里留个纸条,我想尽办法也会用空间给你传送过去。” 没错,主空间和附属空间一旦共享物资后,两个空间之间就形成了传送关系。 高崇安还想多问几句,这个什么空间怎么使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门外已经响起白杨的声音:“高团长,时间快到了,咱们准备出发了!” “好!”高崇安应了一声,时间紧迫,实在没有时间问出心中所有困惑。 只能在出门的时候,再回头深深地看了郎秋月一眼。 这么离奇,却又如此重要的东西,她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和自己共享。 高崇安知道,这意味着她对自己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郎秋月微微抬眸,朝他浅浅一笑,温柔又安稳。 直到高崇安上了车,这抹清淡温柔的笑意,依旧在他脑海里晃啊晃,还有她握着自己的温热的手,那么的柔软…… 他长期在军营,打交道的都是当兵的大男人,工作中偶尔接触时,也只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粗糙的茧子。 郎秋月那只温热柔软的手,像一只小猫的爪子,不停地在他心里挠着痒痒。 那份全然的信任,又让他心头滚烫。 军车一路疾驰,身后城镇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沿途景致一点点换成了苍茫荒芜的戈壁滩。 高崇安压下心里所有杂念,迅速收敛心绪,不再去想私人琐事。 他彻底进入领队状态,沉下心神,全心投入到任务指挥中。 野战军家属院的屋里,为节省蜡烛,烛火已经熄灭。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下几缕稀碎微光。 郎秋月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和高崇安相识不过短短十天,仓促又短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特批通道(第2/2页) 可是两个小时前,她竟然把自己的附属空间授权给了他。 这的确非常冒险。 人心难测,如果高崇安心术不正,将她有灵泉空间的秘密上报,她就会被当成异类,被管控、被研究,那样的遭遇不堪设想。 但她心底无比笃定,高崇安一身戎装,以身许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守护家国、戍守边疆。 现在国家需要,再看他神色,任务必定十分凶险。 再加上对西域地理情况的了解,她觉得灵泉空间能为国防出一份力,那她甘愿冒险,绝不能袖手旁观。 翌日,郎秋月起了个大早。 南山同往市里的公交车,一天只有早晚各一趟,早八点这趟要是坐不上,这一天就别想去市里了。 她知道,只有这几天闻老待在齐木市,过了这两天,闻老又要下地州农场,查验试验田的果实收成情况,再想找,就要等到秋忙彻底结束,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了。 入秋之后凉意渐浓,山里的气温比城里还有低上不少。 郎秋月出门套了件薄棉袄,身上才暖和了些。 她知道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正午日头毒辣,晒得人遭不住。 又在里面搭了件长袖衬衣,裤腿里多加了一条薄绒裤,早晚御寒刚好合适。 她手里拎着一个偏大的背包,特意做好了准备,等中午天热,找个公厕把绒裤换掉。 没办法,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 早晚冷,正午热,出门穿衣就得多考虑,多做几手准备。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速度远不如部队的小车直达快捷,抵达齐木市时,已经是九点半。 她换乘车辆赶到西北农大,刚好十点,正赶上上班的时候。 按着字条上的地址,她很快找到了闻老。 闻老见到她,眼底满是笑意,格外热情地招呼她落座。 “闻老师。”郎秋月落座后,深知闻老平日事务繁忙、时间宝贵,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你且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闻老严重的热忱淡了几分,神色微敛,只当她和旁人一样,是想来找关系走后门。 郎秋月并未解释多余的话,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包东西,是用干净手绢仔细包裹着的种子。 里面分门别类,装着西瓜、蟠桃、棉花、番茄等各类种子。 这些都是她外婆从异世界带来,一直存放在灵泉空间里妥善保存的良种。 “闻老,这些种子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得来的,品性极佳。”郎秋月语气认真,坦诚道:“只是不确定它们能不能适应大西北的盐碱地。我想趁着秋季这段时间,做一批水土适配试验,要是能赶在明年开春,把种子和盐碱地的适配数据调试到位,明年春天就能落地栽种第一批试验田。” 看到这些种子,闻老的目光瞬间就被牢牢吸引住。 她连忙凑近,指尖轻轻捻起几粒反复观摩,凭借着几十年深耕农科育种的老道经验,一眼就分辨出优劣。 这些种子颗颗饱满紧实、品相上乘,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良种能比,是难得一见的绝佳种源。 她办公室里常年备着育种检测的全套工具与染色试剂,正好可以当场检验活性。 为了确认种子的真实品质,闻老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手操作,逐一为各类种子做专业的活性筛查。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检测结果全部出来了。 所有种子全都染透鲜红,每一粒都活性充盈、生命力旺盛,是顶尖的优质种源,没有一粒次品、弱种。 闻老看着结果,眼底满是惊艳,看向郎秋月的眼神里,欣赏之意简直藏不住。 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笑容。 但惊喜之后,她神色很快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审慎与顾虑。 第30章 爽歪歪 第30章爽歪歪 从事农科研究大半辈子,她很清楚常理,寻常渠道根本不可能流出这种顶级种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来路不明的种质资源,一旦触碰,很容易惹上麻烦,甚至牵扯出违规恩替。 哪怕是她,也不敢轻易破例接手。 “这批种子的品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拔尖的。”闻老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但正因太过优质,反而棘手。农科体系规矩严,种质资源管控极严,你说不清楚来源,就不能做水土适配试验,我也不能随便坏了规矩。” 郎秋月很了解闻老,知道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好她早有准备。 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头瓶,里面装着大半瓶灵泉水。 郎秋月把那瓶水双手递给闻老,说道:“我发现的种子都是长在一条山泉旁,我想这些种子这么优质,和那条山泉肯定有干系。” 好水滋养好土地,常年累月,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植物的种子就会更为优质。 闻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条山泉在哪里?” 郎秋月说了自己从小生活的乡下地址,那里确实有条很甘甜的山泉。 闻老立刻打开罐头瓶,对里面的水进行了检测。 果然,水质非常好。 知道种子的来源并不违规,闻老的顾虑散去一些,“这么好的水源,我会派人去采集检测。” 但是神色还是有些沉重,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说道:“你现在是随军家属,没有资格到农科院做适配试验,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特批的机会。只要你能通过我亲自出题的专业考核,我就动用教授权限,破格为你申请入校名额,让你以我的学生的身份加入我的科研项目组,担任实习研究员,名正言顺开展你的适配试验。” “不过。”她特意加重语气,严肃提醒:“我必须提前告诉你,这次考核难度极高,对标专业育种研究生的水准。而且你仅有一次机会,一旦失利,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特批通道,你彻底没有机会参与这个项目。你好好准备,三天后再来考试也不迟。” 对于闻老的严肃提醒,郎秋月心底却瞬间松了口气,眼眸闪亮。 能拿到这次破格机会,真是太难得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看向神色严谨的闻老,神态平静从容,既不浮躁也不情敌。 “闻老师,不用考虑,也不用等三天。”她底气十足,“我清楚考核的难度,也明白这种机会只有一次,我有把握通过,现在就可以考试。” 十五分钟后,郎秋月坐在了专门为她单独安排的考场里。 为了保证考试规矩、不出半点纰漏,她前后各坐了一名监考老师,全程盯着考场,氛围格外严肃。 桌上摆着一整套试卷,囊括了农学所有核心知识点,还重点加考了大西北专属的难点内容,土壤学与农化学,难度实打实不掺水。 郎秋月拿起笔,二话不说低头答卷。 安静的考场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桌上时钟嘀嗒作响的走动声。 整整三个小时,郎秋月写完最后一题,咔嗒一声合上笔帽。 她轻轻转动脖颈,后颈一阵酸痛发僵,随即抬手举手。 “老师,我交卷。” 坐在后面的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监考老师打着盹,都快睡着了。 听到郎秋月的声音,惊了一下,瞌睡全都没了,再看看桌上的时钟,不耐烦说道:“哎,我说,考试时间有九个小时,现在才三个小时,你要是去卫生间,可以让林老师陪你。” “老师,我不去卫生间,我是答完了,要交卷!”郎秋月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蓝衬衣老师和坐在前面的林老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暗自摇了摇头。 林老师说:“李老师,行了,既然答不出来,干耗着也难受。” 这套九科合一的专项考卷,原定考试时长九个小时。 这考生居然只用了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除非是根本不会,答不出来。 两位监考老师上前收卷,可当视线落在满张试卷时,动作一下顿住。 卷面干净,字迹工整,没有一处空白答不出的题,就连难度最高的应用题都答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爽歪歪(第2/2页) 林老师看着卷子,笑了,“你这考生还挺聪明,就算不会做,也能胡乱拼凑着把卷子写满。” 李老师的嘴角也挂着一抹讥讽的笑,照例叮嘱:“你先在这儿等着,成绩出来会有人通知你。” 郎秋月浅浅一笑,从容起身,语气松弛自然:“我坐了三个小时,又渴又饿,我要出去歇会儿吃个饭,下午再来等结果。” 听到这话,两位老师又是一怔。 飞快对视一眼,吃饭喝水能比决定命运的考试还重要? 懂了! 肯定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考得一塌糊涂,待不住了。 想赶紧开溜,免得难堪。 两位老师眼底讥讽的笑意更深,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所有试卷装进档案袋,封口签章。 还没到中秋节,正午的日头还很毒辣,晒得人浑身燥热发干。 郎秋月把早就脱下的薄袄装进布包,走出教学楼,快步贴着屋檐的阴凉处走着,躲开刺眼的烈日,一路走到校门口的烤肉摊前。 这家摊的烤肉远近闻名,肉串分量足、烤得滋滋冒油,味道香极了,价格也实惠,才一毛钱一串。 配上烤得焦香的馕,再来瓶一毛五的冰镇橘子汽水,燥气瞬间消散,格外舒坦。 喝着冰凉的汽水,郎秋月一下想到高崇安。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执行任务,安不安全。 但是西域这个地方,她很了解。 大部分地区是戈壁滩或者荒漠,这种燥热荒芜的地方,把烤肉弄过去有点不现实,可要是能来一口冰镇汽水,那不是爽歪歪? 她手里还有钱,足够买汽水,于是马上问道:“老板,你剩下的汽水我全包了,能不能便宜些?” 谈妥价格后,她让老板把汽水搬到摊位角落,谎称待会儿有人骑三轮车来拉。 等摊主忙完走开,四周无人留意时,郎秋月悄悄将买来的五箱汽水全部收进了空间冷藏区。 汽水刚存入空间,高崇安眼前便弹出一行字幕提示。 【主人已在空间存入五箱橘子味冰镇汽水,并授权附属空间共享使用。】 彼时,高崇安一行人恰好抵达亡海北部入口。 他当即下令队伍就地休整,简单进食补给,准备稍后深入亡海腹地。 众人望着四周苍茫荒芜的戈壁,早已远离所有城镇,目之所及凄荒荒一片。 无比荒凉,无比偏僻! 即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众人心底还是沉甸甸的,嘴里吃着压缩饼干、罐头,喝着水,干噎的喝水强压住。 只是果腹,没有食欲,吃得毫无滋味。 没有人确定这次横穿亡海会遇到什么,能否顺利找到所需要的化学物质。 更没人能确定平安返程。 一股悲壮感悄然弥漫在队伍之中。 谁也没料到,高崇安竟然在这时从指挥车后备箱里,抱出两箱橘子汽水。 还是冰透的! 在这酷热荒芜的戈壁滩上,简直超乎所有人想象。 高崇安神色坦荡,大手一挥,朗声笑道:“咱们这次补给充足,连冰镇汽水都备好了!大家放宽心,只管稳步往前推进,全程有我们保驾护航!” 白杨立刻带人上前,迅速给在场所有人分发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 众人身处燥热干渴的戈壁滩,一口冰凉酸甜的汽水入喉,方才萦绕心头的沉重担忧与悲壮心绪瞬间消散,满心疲惫一扫而空。 只剩下通体舒爽,心里对高崇安这位领队的能力也更加信任。 带队的老科学家手举着汽水瓶,抬眼望向在场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这次补给这么充分,连冰镇汽水都有,我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前路纵然艰苦,也挡不住我们的脚步,这次亡海之行,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众人看向彼此,眼神都很坚定,士气高涨起来。 所有人齐声朗喝:“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呐喊的声音撞破戈壁的燥热死气,顺着茫茫荒漠远远传开。 刚才还悲壮压抑的氛围,全都变成了一往无前的磅礴力量。 第31章 束手束脚 第31章束手束脚 大家补给了食物,喝完汽水,白杨立刻带人把瓶子收好放在箱子里,又给高崇安搬到后备箱放好。 他年龄小,好奇心重,实在没忍住,凑到高崇安身边悄声问:“团长,你咋还准备了汽水,还是冰镇的,我装东西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高崇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反问:“被你看到了还能叫惊喜?我的事,少打听,出发!” 白杨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话,赶紧跑回自己的车上坐好。 他的这位团长,脾气还真是摸不透,明明心肠热对人好,可是一张脸又冷又臭。 简直是个吓人的冷面阎王。 车队缓缓启程,车载步话机的电流声沙沙响起,唐敏的声音清晰传出:“高团长,我是唐敏。我们携带的黑白胶卷预估不足,请问您这边是否有应急储备?” 按照本次科考人物的硬性规定,影像记录是科研人员的专职工作。 随行士兵只负责安保警戒,开路探路和物资保障,统一不配备相机与胶卷。 高崇安指尖轻叩着膝盖,沉吟两秒,沉声开口:“还差多少?” “我们全队一共备了五十卷,但亡海需要记录的地貌、点位远超预期。”唐敏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如果能再补充三十卷,就能撑完全程科考,保证所有资料完整留存。” “可以。”高崇安干脆应道:“抵达驻扎点休整时,我给你们送过去。” 另一辆随行的物资车上,白杨听见步话机里的对话,下意识蹙起眉头。 低声嘀咕:“奇怪,出发整理全部物资的时候,我都经手了,没有看到团长申领黑白胶卷,他怎么会有?” 同车的年轻司机转头瞥了他一眼,笑着开玩笑:“咱们团长做事有章法的很,他说有就肯定有,用不着你瞎操心。别琢磨这个了,想想晚上吃什么?” 白杨无奈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茫茫戈壁:“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还能有什么选择?无非就是压缩干粮配罐头,凑活填肚子就行。” 司机满眼怀念:“天天吃这些干巴的东西,嘴里能淡出鸟了。我真想吃部队食堂的素炒青菜。” 他是个南方人,每天没有点小青菜,心里总觉得缺点啥。 白杨被他都笑,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你倒是想得美,戈壁滩哪来的青菜?老老实实忍着,等人物结束了回营地,我把食堂一整盆青菜,让你吃个够!” “得了吧!咱们驻地能种青菜的就那么一小块地,能吃上青菜的季节就那么两三个月,等咱们回去都过季了,能吃上大白菜就不错了。” “那就把我的大白菜都给你吃!” 司机听白杨这么说,嘴咧着,憨憨的笑的可开心了。 但转瞬,他又有些担忧。 “我们当兵的皮实,苦点累点都无所谓,可那几个科学家,一个个文文弱弱,戴着厚厚的镜片,一看就是一肚子学问,那身子可娇贵,也能跟着咱天天吃压缩饼干喝凉水?” 听了他的话,白杨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心头沉甸甸的。 这五位都是国家重金培养的国宝级科研人才,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他只暗暗期盼,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几位国宝能抗住戈壁的艰苦环境。 千万别因为睡得不好吃得差,弄垮了身体,影响科考进度。 高崇安这边拿着钢笔,写着纸条:秋月,请速买三十卷黑白胶卷。 他知道部队营地是没有橘子汽水的,郎秋月能给他传送过来,肯定是人不在营地,多半在齐木市。 而且,他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觉,很想找个由头和郎秋月多些联系。 买胶卷就是很好的由头。 他写好之后,笔尖微顿,又补了两个字:等你。 而后他合上笔帽,纸条往手心一收,心念一起,那纸条就进了空间。 他动作很快,神色自然,没有引起身旁战友的注意。 在同行车辆的另一辆车里,唐敏端着相机望向前方。 镜头里,是弯道处高崇安坐在前方车辆窗边里的侧影,他正手持望远镜,专注探查前路路况。 她凝着镜头里挺拔冷峻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唐敏今年二十六岁,有海外留学经历,心怀报国热忱,历尽波折毅然回国投身科研。 她是这支科考队里最年轻的成员,相貌和气质都很出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束手束脚(第2/2页) 戴着斯文的眼镜,生得清秀漂亮,性格鲜活开朗,和一众沉稳内敛的科研人员截然不同。 这一路以来,虽然只和高崇安接触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已悄悄留意上了他。 身姿挺拔、一身戎装的他,自带军人独有的冷傲凛冽,沉稳又可靠。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他。 为了多一些和高崇安接触的机会,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她才找了个胶卷不够的借口。 她手中一动,轻轻按下了快门。 另一边的郎秋月在空间里收到字条后,立刻赶往就近的国营商店。 可走到商店门口,只看到两扇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 国营商店中午休息,西域偏远,与内地足足有两个小时的时差。 内地的午休时间是12:00-14:00,而这里的午休时间是14:00-16:00. 郎秋月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之前买的手表,一看时间是15:30。 离开门,还有半个小时。 她顺势把手表戴在手腕,站在门口等候。 这会让西北农大的闻老,心里早就急得坐不住了。 她本就是急性子,一拿到郎秋月的试卷,立马叫来六位老师一起阅卷,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几位老师看到她这个架势,也不敢拖沓,动作格外麻利。 短短一个小时,分数就全部出来了。 最高分98分,最低分也有92分,全科平均分足足95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考出这么优异的成绩,简直是优秀中的优秀,连几位阅卷老师都佩服。 闻老师又逐份核对了一遍卷子,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过后则满是欣喜,脸上的笑就没有收住的时候。 “这可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天赋过人!” 闻老立刻让总机接通京都的电话,要动用自己的权限,走特殊通道把郎秋月招进西北农大,还要让她直接进自己在农科院的项目组。 可京都那边给出了答复:郎秋月可以先到西北农大就读,但是学籍和落户都得等到明年七月以后。 她必须参加高考并考上西北农大,才能正式建档。毕竟按照规定,学校公费生每月都有生活补助,没有高考流程,就没法办理学籍、迁户口、领取补贴。 另外,没有正式学籍的话,就算进项目组做实习研究员,也不会发放薪资和研究经费。 闻老听完这番话,当场就火了,脱口骂道:“合着就是让孩子自费上学、白干活是吧?你们连根毛都不拔,还好意思说是特批?这算哪门子特批!” 电话那头依旧是冷冰冰的官话:“闻老,这都是上头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行,你们没办法是吧?那我自己想办法!” 闻老“啪”的一声狠狠挂了电话,依旧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电话机嘟囔:“这帮坐办公室的,啥情况都不了解,张口闭口就是规定规定,全是些干吃饭不办事的!” 她压着心头的火气。 论学术造诣、论项目话语权,她从没有怕过谁,可这些条条框框的手续规定,实在让人束手束脚。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厚着脸皮找老领导碰碰运气。 她拿起电话让总机接通那个特殊的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老领导,我想特招一个人,可上面死活不批薪资待遇,工作根本没法开展。我实在没辙,只能求求您搭把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缓缓传来,闻老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脸上露出笑意。 “好好好,就按您说的,两头分别行事。一边追加研究经费补上待遇缺口,一边递交特批报告,还得麻烦您多费心。这事您得帮我兜住,万一上面有人追查下来,可别算我违规……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开手脚去干了!” 挂了电话,闻老揉了揉眉心。 当初她为了专心搞科研,主动辞去农科院院长的职务,一心带队搞研究。 现任院长却很忌惮她的威信,表面和气,背地里心存不满。 这次绕开正规流程办事,可不能让他抓住把柄,否则肯定会大做文章。 可为了留住郎秋月这个好苗子,这点风险,她甘愿去冒。 第32章 私下相恋 第32章私下相恋 商店一开门,郎秋月快步走到柜台前。 “同志,麻烦问下,有黑白胶卷吗?” 营业员刚上班,眼皮都还耸拉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抬手指向货架:“那不就在那儿放着,自己不会看?” 郎秋月懒得跟她拌嘴,看到标签上写着:1.8元/卷,直接数了六张大团结往柜台上一放。 “给我拿三十卷。” 乖乖,营业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 看到郎秋月随手就拿出来六张大团结,她瞬间精神了,眼睛都睁大了。 “一下子要这么多?” 郎秋月微微扬了扬下巴,故意正色道:“我是报社的记者,平日里用量大。最近正到处走访,专查上班懈怠,服务态度不好的典型呢!” 营业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仔细打量她。 见她虽然穿着朴素,可是皮肤白长得漂亮,气质不俗,看着确实像个记者。 赶紧收起散漫,手脚麻利地清点胶卷、打包、开票据,脸上始终堆着热情的笑容。 直到郎秋月拎好东西往外走,她还在后面招呼着:“同志慢走,有空下次再来啊!” 郎秋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把胶卷收进空间里,然后匆匆忙忙往西北农大赶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郎秋月刚走几步,就遇到吃完饭回来的监考林老师。 林老师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透着几分轻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呦,这不是答题神速的那位吗?你还有脸回来?” 她这么一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她和郎秋月。 郎秋月脚步一顿,挑眉笑问:“林老师,我又没做错事,怎么就没脸回来?” 林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事,噗嗤一下笑出声,“那么一大堆卷子,你三个小时就糊弄完了,还不丢人?” 郎秋月这才明白,考完试后两位监考老师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是从哪来的。 她神色坦然,平静说道:“考试把题做对就行了,没必要故意耗时间磨蹭。” “呦,说得可真轻巧。”林老师抱着胳膊,满脸不以为然,“之前也有个你这样的考生,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可比你有学问多了,整整写了八个小时,卷子写得满满当当,最后还不是没考上,灰溜溜的走了。就你这样的,也想考闻老的特招?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她看着旁边围观的人,露出得意的笑。 好像已经看到郎秋月考不上,灰溜溜走人的样子。 旁边围观的学生也暗暗摇头,“考闻老的特招?真是狂妄自大!” “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就敢考闻老的特招?” “可不是?三个小时人家就交卷了,你就说狂不狂?”林老师又问围观的人。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林老师笑得更为得意。 郎秋月并没像她想的那样,没有丝毫难堪的样子,反而始终浅笑着。 只是语气却暗藏了锋芒:“我偏要做这个梦,怎么?碍着你了?” 轻声慢语的一句话,当场把林老师噎住。 围观众人复杂的目光落在林老师身上。 林老师想继续呛回去,一时又找不到说辞,毕竟郎秋月考的是闻老的特招,又不是她的特招,再说了她也没有特招的资格。 就此作罢,又觉得丢了脸面,又不甘心自己身为老师,在学生面前连点威严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私下相恋(第2/2页) 她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尴尬不已。 “说得好!有梦想就该大胆去闯,年轻人最怕的就是不敢想!”闻老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围观的人立刻往两旁闪开,让开通路。 闻老笑着走过来,停在郎秋月身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赞许:“好孩子,恭喜你,全科成绩都是优秀,顺利通过我的特招考核了!” “啥?考上了?”周围众人比郎秋月还要吃惊,议论声顿时响起。 “这可是头一个拿下闻老特招的人,真厉害!” 一时间,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现场响起阵阵掌声。 郎秋月又惊又喜,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对着闻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闻老给我机会。” 闻老伸手拉住她,和蔼笑道:“机会是我给的,可本事全靠你自己。走,到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 郎秋月跟着闻老往楼梯间走去,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地很快离开。 林老师站在原地,脸颊依旧发烫,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死死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 然后,她快步冲回办公室,抓起桌上那部手摇磁石电话,使劲摇了几圈。 总机话务员声音传来:“喂,哪里?” “接农科院胡院长!”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接通。 林老师委屈得都快不行了,带着哭腔:“志远,老婆子今天特招的学生当众嘲讽我驳我面子,那个老婆子也偏袒她,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胡志远耐着性子安抚两句,随即问道:“她怎么突然特招了个学生?” “哼,谁不知道她心思!”林老师撇着嘴吐槽,“一把年纪还抓着权不放,打着搞科研的旗号又是搞重点项目,又是搞特招,不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特权,想让大家都巴结她吗?” “那个学生水平怎么样?”胡志远语气克制又认真。 “能有什么水平?就是个年轻小姑娘,九个小时的综合试卷,她只用三个小时就草草交卷,纯粹糊弄。照我看,就是裙带关系,利用特招权走后门。” “林琳,你反应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胡志远语气阴沉,“你接着暗中留意,尽量多找些她们违规的证据。” 得到认可和授意,林琳心里踏实不少,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也变得娇俏:“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打算怎么犒劳我?” 胡志远低笑着:“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两张电影票,晚上一起吃饭,再陪你看场电影。” “就这么说定了。”林琳瞬间喜上眉梢,美滋滋地挂断电话。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为难嘲讽郎秋月。 她和胡志远私下相恋,还没对外公布。 可林琳已经认定,将来肯定会和胡志远结婚,肯定会成为两口子。 所以,她死心塌地帮着胡志远,不断给闻青兰添堵。 一心想着,帮胡志远夺回权力。 她哪里知道,胡志远刚放下电话,桌上的电话又嗡嗡响了起来。 他抬手接起,电话另一端传来一口浓重的乡音,是他远在乡下的原配妻子。 “志远,我和娃都惦记着你,寻思着去找你。” 胡志远脸色一僵,心头一片慌乱。 最怕的事,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来了,一时间只觉得头大。 第33章 我这里不养闲人 第33章我这里不养闲人 胡志远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沉了几分:“我在单位住集体宿舍,一间屋子好几个人,你带着孩子过来,连住处都没有。眼瞅着就要入冬,这大西北冰天雪地的,买煤炭生火一堆破事,你当是咱南方老家找个地方住下就行?” 电话那头的乡音裹着委屈:“可我跟娃天天想你。” “再熬几个月就过年,到时我回去看你们。”胡志远语气敷衍。 哪知听到这话,听筒里传来呜呜的哭声:“志远,你是不是嫌我们是农村人,怕我们去了给你丢人?” “别瞎琢磨。”他连忙放缓语气哄着,“我也是农村出身,我上大学的时候全靠你照顾爹娘,这份恩情我记着的,哪会嫌弃你?” 哭声弱了些,妻子仍带着质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胡志远顺着话劝道:“我正忙着向单位申请分房,等房子落实,我亲自回去接你们。你别胡思乱想,真闹得影响我工作,丢了这份工作,咱们全家都没指望了。” “那可万万不行!”妻子急声说道:“你这份公家工作来得多不容易。” “那就安心在家等着。” “好,我听你的。”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胡志远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话搪塞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妻儿终究是躲不开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起。 —— 西北农大,闻老的办公室里。 闻老端坐桌前,神色肃穆,静静看着眼前的郎秋月。 她有心试探一下,这个破格录取的小姑娘,到底是仗着有才华一时冲动,还是心性沉稳,经得起打磨。 她可以压缓语气,屋内氛围瞬间沉了几分,十分郑重:“郎秋月,我恭喜你通过考试,成为我的特招生。但规矩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你还是要参加明年七月的全国高考,正式考入西北农大以后,才能落户建档、建立学籍。在这之前,你没有任何公费补贴,进入科研组担任实习研究员,也是无偿历练,没有实习工资,也不单独拨付科研经费。这些条件,你能不能接受?” 郎秋月没有迟疑,眼神澄澈坚定,直接回答:“闻老师,我能接受。” “哦?”闻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探究,“你倒是干脆,农科不比别的专业,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光鲜靓丽。得每天下地,和农民一样风吹日晒又苦又累,更何况还分文没有。你年纪轻轻,能吃得了这份苦?” 郎秋月浅浅一笑,语气很诚恳。 “闻老师,我不是一时逞强,是真心想做农科,改民生。” “那你展开说说。”闻老身子微微前倾,褪去了刚才的严肃,满脸认真。 “咱们国家以世界6.4%的陆地面积,养活了全球近20%的人口。千百年来,能吃饱穿暖是老百姓最朴素、最迫切的心愿。” “而西域占了全国总面积的17.3%,看似辽阔广袤,可戈壁、荒漠就占了近43.25%,剩下的耕地中,盐碱化土地更是高达42%。这么算下来,整个西域真正能耕种的绿洲土地仅仅只有4.5%。” “如果我们能改良西域的盐碱地,治理荒漠戈壁,优化土壤环境,或是培育出耐盐碱、耐干旱的优质种源,或者能够双管齐下,能在荒芜的土地之上,开发出更多的良田,种出更多的粮食,栽种更多的瓜果,就能有更多收获,产生更多的收益,就能切实解决百姓的生计难题。” 她目光清亮,眼底滚烫。 “能让更多人吃饱饭,过上安稳日子,这就是我学农科的初衷。别说只是一年半载没有工资经费,只要能留在项目组深耕,踏实做农科工作,哪怕更久的无偿付出,我都心甘情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我这里不养闲人(第2/2页) 郎秋月说的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和最朴实无华的语言。 可是闻老却听得热血沸腾,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穷尽半生深耕农科,扎根西北,不求名利,不怕艰苦。 毕生所求,就是改良土地,振兴农业,造福百姓。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理想和坚守。 真是后继有人了。 闻老也不再试探,爽朗地笑道:“你以为,我真会让你白干活?要是让别人知道,我闻青兰的特招生连个工资都没有,那不是砸我招牌?” 郎秋月安静的听着。 闻老直接给出待遇:“你以实习研究员的身份入组,每月给你开五十块工资,以后转正,工资涨到六十块,额外再加二十块边疆补贴。” 郎秋月一怔,她实在没想到,闻老能给出这么好的待遇。 和从京都农大招来的田博宇相比,也仅仅只差二十块而已。 而她,连西北农大的学籍都没有。 她连忙起身鞠躬:“闻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么好的待遇。” 闻老把她按回座位,神色一下严肃起来,不讲半分情面:“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要只会空谈理想,不干事实的人。” “我给你资源,给你待遇,你就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咱们以半年为期限,明年三月我要看到成果。” “到时候,你培育的种子要是无法通过戈壁、盐碱地的土壤适配试验,达不到落地播种的标准,那就说明你空有想法,没有实力。” 闻老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郎秋月。 郎秋月接着铿锵有力地说道:“真到那时候,不用您多说,我自己卷铺盖离开科研组,一切待遇资格全部作废!” “好,一言为定!”闻老看着郎秋月。 真欣赏这个小姑娘的才华和性情,越看越喜欢。 办完所有入学、入组手续,郎秋月辞别闻老,第一件事就是申请了校内宿舍。 接下来,她要全身心投入种子土壤适配试验,如果在南山营区和农大校园之间来回跑,实在太浪费时间精力。 住进校内,校园有食堂,后门就挨着农科院。 住着方便,才能安心做研究。 农科院实验室虽然有各类土壤样本,但是为了稳妥,郎秋月还是决定,赶在大雪封地之前,自己多跑几个地方,采集足量的戈壁、荒漠、不同程度盐碱地的原生土壤,为后续实验筑牢基础。 而现在已经临近中秋节,留给她的时间很紧迫。 办好宿舍入住手续,她推门走进寝室。 屋内暂时没有其他人,郎秋月趁着没人,赶紧从空间里取出生活用品。 铺好床单被褥,摆好搪瓷脸盆、毛巾、洗漱物品,简单收拾妥当房间。 一通忙碌下来,她抽空抬腕看了看表,心头顿时一沉。 晚了! 已经错过了回营区的最后一趟班车。 看来,没有时间和周围邻居打声招呼,今晚就得住在大学宿舍了。 她本想在空间里留张字条,跟高崇安说一声自己留宿校内的事。 可前因后果太过繁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明白。 何况高崇安正在外执行重要任务,犯不着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他。 索性,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因此,惹来了事端。 第34章 还是算了 第34章还是算了 晚上,郎秋月早早躺在床上休息了。 在别人看来,她已经进入梦乡,而她和坐火车的时候一样,意识躲在空间里看书,只不过这次看的都是专业书籍,所以不会看着看着就笑出声。 只是深秋了,为了省煤,宿舍里还没有配发煤炭,没有生炉子。 寝室里即便裹着被子也有些冷。 郎秋月手脚发凉,时不时会醒来,把被子裹得紧一些,更紧一些。 高崇安带队在亡海野外驻训过夜,夜里风急天寒。 他严守野外纪律,没有燃明火大火,只捡了戈壁枯枝干,拢了一堆低矮暗火。 微暖火光不足以驱散寒意、压住夜风,只能威慑小型野生动物。 这里的野生动物身上有太多细菌,他担心咬伤科学家们,那就成大麻烦了。 晚上需要休息的战士和科学家们都住进了帐篷,钻进了暖和的睡袋里。 高崇安只要执行任务,精神就会特别亢奋,此刻更是毫无睡意,坐在火堆旁,眼前虚空处仔细看着亡海的地图和相关地理资料。 当然,别人看不到他眼前虚空处的字幕,只当他在沉默着思考事情。 白杨看他不睡,也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小木棍画着怎么。 这时唐敏走了过来,看到高崇安冷着脸也不理人,只好来和白杨搭话:“白同志,你这是在写什么?” 白杨人机灵,脾气也好,朝着唐敏咧嘴一笑:“俺娘中秋节过五十大寿,我在算哪天是中秋节。” “哦,是哪天?”唐敏问着,视线已经全都落在高崇安身上。 白杨应着:“今天是9月27嘛,10月5号是中秋节,还有七天。” “嗯,不是八天?” “唉,今天已经快过完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高崇安也看完了资料,目光淡淡落在身旁两人身上。 唐敏看高崇安终于看向自己,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声音轻柔地说:“高团长,谢谢你给我的三十卷胶卷,要不是你准备充分,我就麻烦了。” 高崇安看了她一眼,目光接触的一瞬,唐敏的眼眸亮亮的,毫不掩饰的心动。 他很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姑娘,或因为他的外表,或因为他的家世,或因为他立下的战功,拥有的荣誉,向他投来这样的目光。 他的反应总是冷冷的,淡淡的。 而这一次则更为生硬,“你应该感谢我爱人,是她准备的。” 白杨一听恍然大悟,“团长,难怪出发的时候咱们没去后勤申领胶卷,你还能拿出那么多胶卷,原来是嫂子准备的。嫂子也太贴心了,人还长得那么漂亮,真是太好了!” “爱人?嫂子?”唐敏心咯噔一下,她是真不知道高崇安才二十七岁,怎么就早早结婚了? 想到这里,她闪亮的眼眸暗下来,心口空落落的,泛起细密的酸涩与难堪。 高崇安将她眼底的失落、黯淡尽收眼底,却视若无睹,分毫没有动容。 他看向白杨,冷峻的眉眼难得柔和几分,“是很漂亮,在我眼里,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唐敏心上。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你们聊,我去休息了。” 然后不敢多停留,就一头钻进了帐篷。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高崇安暗松了口气。 这种儿女情长患得患失的情感,只会让他觉得是一种负担,特别的累。 他下意识想起郎秋月。 这么晚,她睡了吗? 想到中午她送来的五箱橘子汽水,他的心里就像橘子汽水一样。 酸酸甜甜的,还冒着泡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还是算了(第2/2页) 他想写个字条,说声谢谢。 可念头刚起,又被压了下去。 太磨叽,太矫情。 还是算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田博宇一行人也抵达了齐木市。 站台是个风口,他们也难免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寸步难行。 田博宇、曹云舒、曹秀琴还好一些,他们毕竟准备得比较充分,穿着厚棉衣,裹上围巾,只有脸被风刮得生疼,身上还扛得住。 高崇姗和闵妙雪就遭罪了,她们没带厚衣服,两个人又瘦弱,走在站台上,被风呼呼地刮着,像两片纤薄的树叶,摇摇曳曳的马上就要被风吹跑了似的。 田博宇看到她们这样,是真不想管。 可是想到一路巴结着两位大小姐,也不差最后这一下了,硬着头皮把棉衣脱下来给高崇姗。 这可把高崇姗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她也是个仗义的姑娘,把棉衣展开,和闵妙雪一人拉着一边,挡在身前,确实少了些寒气。 而田博宇的苦心没有白费,一出大厅,就听见有人在喊:“姗姗、小雪!” 高崇姗和闵妙雪循声望去,只见吉普车前站在闵权鹿和梁音。 梁音已经展开怀抱,朝着她们跑了过来,一下把两个小姑娘紧紧搂在怀里。 闵妙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梁音也哭了,说道:“我和你爸昨天就坐飞机过来了,知道你们今早到,早早就来接站了。” 田博宇一看闵妙雪的父母都是开着吉普车来的,闵权鹿还穿着一身军装,那一看就是个高官。 再一听梁音说他们是坐飞机来的,就知道这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 于是走上前,主动打着招呼:“阿姨您好,我是京都农大的田博宇。” “哦?你是?”梁音微微一怔,满脸疑惑,也不知道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是干嘛的,主动来打招呼有啥事。 闵妙雪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解释道:“妈,我和姗姗的钱包在火车上被偷了,这一路上多亏田大哥处处照应着我们,这件棉衣也是他脱下来给我们挡风的。” 梁音一听,连连感谢。 “哎呦,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热心好孩子,要是没有你照看,两个小姑娘这一路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闵权鹿走了过来,语气沉稳:“先上车,别在风口站着挨冻。” 田博宇伸手接过闵妙雪递来的棉衣,随即转头朝曹云舒摆手示意,让她们先自行前往农科院等他。 他自己则脚步匆匆激动不已,和高崇姗、闵妙雪一起钻进了吉普车。 吉普车嗖的一下开远了。 曹云舒心口憋着一股闷气,气得使劲跺脚,满脸焦躁地看向曹秀琴。 “妈,你说的靠谱吗?”她眉头紧锁,很是担忧,“田博宇以后是要当农科院院长的人,要是真被两个狐狸精勾走了,还怎么像你说的欲擒故纵?” 曹秀琴就稳多了,用手使劲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一脸老谋深算的精明。 “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目光太短浅了。”她压低声音问:“那两个狐狸精不简单,田博宇和她们走得越近,捞到的好处就越多,到最后这些好处还不都是你的?” “那他要是被勾走不回来了呢?” “哼哼,你手里的结婚证,就是栓住爷们儿的风筝线,他就是飞得再高,只要线还在你手里,就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曹云舒还是有点不确定:“真的能行?” “学着吧你!”曹秀琴白了她一眼,一副沉稳老道的样子。 母女俩一边说着,一边拎着随身的大包小包,朝着不远处举着农科院接站牌子的工作人员走去。 第35章 我是为了报恩 第35章我是为了报恩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闵妙雪在车上缓过来,身子渐渐有了暖意,眼圈红红的,一脸委屈地望着闵权鹿和梁音。 见女儿这副模样,夫妻俩心里又气又疼,一肚子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闵权鹿依旧板着脸,沉声呵斥:“你还好意思问?” “行了行了!”梁音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嗔道:“你嗓门这么大,别再吓着孩子。” “慈母多败儿!”闵权鹿没好气地斜了梁音一眼。 就在这时,田博宇的笑脸突然凑到了眼前。 这辆吉普车连司机一共五座,后排本就挤,田博宇大半身子往前挪,只挨着座位前沿坐,离前排近得很。 此刻一心想表功,凸显自己一路照看两个姑娘的情分,又刻意把脸往前凑。 这举动,让闵权鹿浑身不自在。 当即转过头,目视前方,不再说话。 “你们两个臭丫头私自跑这么远,真是把两家父母都急坏了。”梁音一个劲的责怪闵妙雪和高崇姗,“不过幸好你父亲调到西域军区了,这三年有我们照应着,你们两在这边吃不了苦,等三年后你父亲任期满了,回京都以后再把你们也调回去,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有了支援西域的工作经历,到京都安排工作还占优势呢!” 闵妙雪和高崇姗火车上折腾了一路,已经初尝生活不易,安静听梁音说着。 田博宇思路又活络起来。 既然闵妙雪和高崇姗调回京都就是一句话的事,那再多加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和她们把关系处好,将来调回京都,再安排个好工作,都有指望了。 他假装不经意,却很真诚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把姗姗和妙雪平安送到地方,我就放心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农科院就行。” 梁音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你一路照顾她们俩,是她们的恩人。说什么也得请你吃顿午饭,把你安稳送回单位,我们心里才踏实。” 田博宇笑着回道:“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京都过来的大学生,一路同行,我把她们当妹妹照看,都是应该的。” 几句话说得得体又周到,不动声色就拉近了和两个姑娘的关系,哄得梁音连连点头。 坐在副驾驶的闵权鹿,脸色沉静,默默从后视镜里打量着田博宇。 他常年扎根军营,每天和各种人打交道,男人心里的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这年轻人太过刻意讨好,分寸感不足,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除此之外,接站的时候,他还留意到,曹秀琴、曹云舒母女和田博宇是一路的。 他虽然不清楚几人具体关系,但在招待所被曹秀琴母女误导过一次,对郎秋月有些误会。 之后,他又在部队大院看到曹秀琴的通报。 对这对母女的印象极差。 能和她们扯上关系的人,多半也不靠谱。 不过他身为军长,沉稳内敛,不管想什么,都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田博宇只是觉得,这位高官气场凌厉,面容严肃,城府极深,不好接近。 接下来的事全由梁音来安排。 先带着两个姑娘去单位办完报到手续,又逛了国营商店,被褥、日用品置办齐全,还特意备下秋冬厚棉衣,就怕她们在这里受冻。 为了感谢田博宇一路上的照顾,梁音又挑了件浅灰色的羊毛衫送他。 田博宇欢喜得不得了,他长这么大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忙不迭道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我是为了报恩(第2/2页) 中午一行人到小十字的鸿春园吃饭。 这可是齐木市最有名的国营川菜馆。 知道几个人一路颠簸,肚子里缺油水,梁音索性没点素菜,直接点了八个肉菜。 回锅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摆了一桌子。 这些菜从前田博宇只敢远远看着咽口水,现在总算能吃到了,可把他都给香迷糊了。 三个年轻人吃得不停筷子,嘴角油光发亮。 闵权鹿看着几人吃得都顾不上形象,他也没有当回事,毕竟他也是从年轻时什么都吃不够,老是吃不饱的时候过来的。 只是目光落在田博宇身上时,冷不丁地开口:“之前跟你后面的那对母女也辛苦了,要不要给她们带些菜回去?” 田博宇手里的筷子一顿,心头猛地一紧。 他本以为同行的事没人留意,万万没想到早就被闵权鹿看在眼里。 他慌乱摆手,支支吾吾:“不用了,农科院有食堂,她们应该早就吃过了。” 闵权鹿没再接话,转头看向只顾着埋头吃喝的闵妙雪:“小雪,你忘了那两个人了?” 闵妙雪嘴里还塞着鱼香肉丝,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半天没想起来。 梁音也皱起眉,低声琢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眼熟……” “就是咱们在军区招待所登记那晚遇到的。”闵权鹿神色不变,目光却冷沉沉落在田博宇身上,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当时她们说是找郎秋月,还说郎秋月作风有问题,害得第二天小雪在高家失了礼数,下不来台。” 那晚梁音母女一心惦记着高崇安的婚事,没太留意曹家母女的长相。 经闵权鹿提醒,脑海里的画面一下清晰起来。 高崇姗立刻了然:“原来是她们搬弄是非,害得大家误会我嫂子。” “可不是嘛!”闵妙雪咽下饭菜,满脸愤懑。 不过,高崇姗那声“嫂子”却刺痛了她的心。 在她心里,曹家母女不是好人,郎秋月抢走了她的高哥哥,也不是好东西。 可这话,她不敢当着高崇姗的面说,只能悄悄压在心里。 田博宇瞧着几人面露不悦,心里又气又悔,暗骂曹家母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好不容易搭上两位千金的关系,就又要被她们搅黄。 他眼珠转了转,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脸无可奈何又颇有担当的样子。 “叔叔阿姨,实话说吧,曹云舒是我媳妇,曹秀琴是我岳母。我也知道她们人品不太行,可郎叔对我恩重如山,我是为了报恩,才娶了曹云舒。” “郎叔?是老郎班长?”闵权鹿皱起眉,目光定定看着他。 “没错。”田博宇垂下眼,语气诚恳,脸上摆出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我俩是同乡,我家里穷,全靠郎叔多年来资助我念书。郎叔牺牲后,她们母女俩没人照看,我就主动担起责任,上门求了亲。”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安静了。 几人纷纷停下筷子,刚才吃得津津有味,此刻却都没了胃口。 高崇姗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撅着嘴,低声嘀咕:“她们一家子,就爱拿恩情说事。” 大家看着田博宇,心里又同情又佩服。 梁音心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小田,你能知恩图报,实在难得。” 闵权鹿面上神色松缓,看向田博宇的目光温和了几分,可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戒备,并未彻底散去。 第36章 迎新 第36章迎新 吃完饭,吉普车一路开到农科院,送走田博宇。 刚才席间的话题不好当着外人说,闵权鹿一直等到田博宇下了车,才转头看向两个姑娘。 “人都到这儿了,总得去看看崇安,也好让他知道我们来了西域,往后遇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车子朝南行驶,一小时后驶入南山营区。 闵权鹿领着一行人登记完,先到办公区见了黎师长,闲聊间听说高崇安外出办事不在营里。 之后,就让司机驶向家属院。 闵、高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了,礼数不能缺。 郎秋月既然是高家媳妇,看在高家的面子上,哪怕只是上门客套一番,这份关照也得做到位。 要让两家的情面都说得过去。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树荫底下聚着几名军属,有的择菜,有的纳鞋底。 瞧见一行人下车,大伙儿的目光立马都聚了过来。 说话的孟巧莲和郎秋月是邻居。 从前她的长相在院里算得上拔尖,可郎秋月一来,她就被压了一头。 刚才众人还在说笑,孟巧莲当即停了手里的活,起身迎上前盘问:“你们几位是来找人的?” 梁音面带笑意,语气谦和:“麻烦问下,高崇安和郎秋月住在哪?” “就是那家!”孟巧莲伸手指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针锥狠狠扎进鞋底,话里带着酸意,“你们来得不巧,他们都不在家。高团长前脚出差,他媳妇第二天一早就穿上红棉袄,打扮得花枝招展坐车进城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她故意抬高声调,目光扫过身旁一众妇人,满脸八卦地咂着嘴:“啧啧啧,你们说说,小媳妇整夜在外头不着家,这做派可真够野的,咱们这院子里,这是头一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梁音几个人听到这样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既丢人又难堪。 高崇姗最先绷不住。 郎秋月是她嫂子,行事不端,丢的是高家的脸。 更是在糟践他哥哥的名声。 她立刻冲上前,指着孟巧莲厉声反驳:“你别胡乱造谣!” 孟巧莲上下打量着穿戴体面、容貌出众的高崇姗,心里更酸了,脸上满是讥讽。 她索性撒开了泼,笑着拔高声调:“哎呦,小姑娘别冲我发火呀!她自己整夜不回家,又不是我逼的。既然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这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有本事,把所有人嘴都堵上啊!” 高崇姗被这无赖一样的话怼得眼眶一红,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转头扑进梁音怀里,哽咽道:“梁阿姨,我嫂子也太丢人了,她怎么能这么对不起我哥!” 梁音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别哭,事情还没查清,别乱下定论。” “没错,事情没弄清楚,谁都不许乱嚼舌根。”闵权鹿上前一步,冷眸扫向孟巧莲。 凌厉的眼神配上久居上位的气场,瞬间震慑住孟巧莲。 她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闵权鹿神色严肃:“晚上没回家,不代表就做了出格的事,说不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树荫下一个择菜的妇人当即嗤笑出声,阴阳怪气接话:“啧啧啧,一个守在家里的随军家属,能有什么大事?耽搁的晚上都回不了家?”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看她那副狐媚样子,还能有啥大事?勾引爷们儿呗!” “你们胡说八道!”高崇姗被这些污言秽语气得直跺脚。 可这群妇人平时闲得发慌,把这些家长里短当成难得的乐子,看到高崇姗越气,她们就越起兴。 指着高崇姗哄笑了起来,这就更气人了。 高崇姗又气又委屈,胸口起伏不止,几乎喘不上气。 梁音看场面越来越难看,这样下去不行,连忙拉着激动的高崇姗上车。 关门之前,冲闵权鹿怒道:“还嫌不够丢人,赶紧走!” 闵权鹿心里憋着股火气。 这样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乱传,对高崇安的名声影响太坏,他要驳斥几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迎新(第2/2页) 可是目光扫了一圈,全是唠嗑扯闲话的家属妇女。 他常年带兵,让他和将士们讲道理、讲规矩,没问题。 可是,从来没有和妇人掰扯过口舌。 对着这群人,道理说不通,想驳斥几句又无从开口。 他压下满心不悦,懒得再多纠缠,转身上了车。 回到车里,没人说话,满车厢都是闷气。 只有高崇姗压抑的呜呜哭声,让周遭的氛围愈发沉闷压抑。 闵妙雪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恨恨开口:“都怪高伯伯,非要让高哥哥报恩娶她,把高哥哥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 “小雪,闭嘴!”闵权鹿沉声呵斥。 梁音也连忙劝她:“别瞎胡说,上次的教训,还没长记性?” 闵妙雪噘着嘴,不敢再吭声,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肚子气。 那是她从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高哥哥,每次哪怕能离他近一点,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她都欢喜得不得了,能开心好久好久。 现在却被郎秋月这么糟践,受这种戴绿帽的屈辱。 这个郎秋月,真是太可恶了! 高崇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道:“叔叔阿姨,妙雪没说错。我回去就给我妈打电话,绝不能让我哥被这种人耽误一辈子。可大家总把我当小孩,未必会信我的话。梁阿姨,要是我妈问起,你一定要帮我作证。” 梁音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去眼泪,顺手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没应声,既没点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 郎秋月对这些全然不知。 特招考试已经证明了她专业理论知识过硬,深得闻老的赏识。 所以,她只要按规定完成指定的课程,其他课不用去上,直接到农科院那边上班就可以了。 吃过早饭,她提前半小时到院里报到,正巧遇上董家。 原来他也是闻老的学生。 董家人实在,一直记着郎秋月和高崇安在火车上对父亲的照料,见到来上班的是郎秋月,简直热心的不得了,跑前跑后帮她办完入职、入组手续。 又领着她领了办公用品和实验服。 忙完这些,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一上班,郎秋月就想去实验室工作,董家连忙拦住她:“胡院长通知今天全院迎新,你先跟着搭把手。新人刚到,别搞特殊,免得跟不上节奏,惹领导不高兴,给你穿小鞋。” 郎秋月就跟着董家来到院门口广场,举着项目组的牌子接待新人。 忙前忙后帮大家办入职、住宿手续。 还要帮忙拎行李。 正忙活得起劲,人群里两道身影让她一愣。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继母曹秀琴和继妹曹云舒。 尽管早有预料,郎秋月的心头还是一沉。 相交于郎秋月的些许错愕,曹秀琴母女俩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早就知道郎秋月跟在高崇安来了大西北,还笑她傻。 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郎秋月只是一个小小的高中生,她只是一个随军家属而已。 凭什么也能站在这里迎新,一副正式工作人员的样子。 凭什么? 曹云舒直接冲到郎秋月跟前,手指直直指着郎秋月,高声质问:“郎秋月!你不过是个高中生,凭什么能进农科院上班?” “高中生”三个字尖锐又刺耳! 精准扎在众人的心上。 这批新来的员工,都是高级人才,最差也是大专起步。 一个高中生,凭什么和他们平起平坐? 瞬间,众人的目光落在郎秋月身上,满是质疑、不服,不满。 人群后方,正在迎新的胡志远看着这一幕,眼底飞过掠过一抹阴险算计的光。 转瞬,又恢复一脸平静。 第37章 把实话说清楚 第37章把实话说清楚 董家见曹云舒气势汹汹的,立刻上前挡在郎秋月身前,沉声反问:“郎秋月是闻老的特招生,凭什么不能在这儿上班?你又是谁,轮得到你来质疑?” 曹云舒当场被问住。 她不懂什么是特招生,也不知道闻老是干什么的。 更不知道董家是什么身份,什么人物。 看郎秋月的样子,混得不错。 她后怕,怕郎秋月报复她。 好在有曹秀琴在。 曹秀琴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劝道:“云舒,算了,你认她这个姐姐,她可不认你这个妹妹,别忘了她男人是团长,要是整治咱们,咱们就没活路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董家,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小伙子,你是不知情,我是她娘,自打她高嫁了团长,就不认我和她妹妹了……” 她转脸抱着曹云舒,母女俩哭得嗷嗷的,老可怜了。 董家是个孝顺厚道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曹云舒竟然是郎秋月的妹妹,曹秀琴竟然是郎秋月的母亲。 更没想到,自己感念的恩人,能在攀上高枝以后,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不认了。 这实在太毁他的三观了。 他转头看向郎秋月,眼里满是疑惑,一时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喧闹戛然而止,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实现齐刷刷看向郎秋月,鄙夷与嫌弃毫不掩饰,比董家眼中的疑虑还要伤人。 胡志远暗自冷笑,心中窃喜。 原来闻老的特招生如此不堪,报到第一天就被揭穿了假面。 不仅是个不符合招工要求的高中生,还人品卑劣,连母亲和妹妹都不认了。 他上前几步,假意要出面调和,实则想趁机再添一把火。 只要激起众怒,把事情闹大。 就能把这个走后门的特招生向上揭发。 到那时,闻老也难辞其咎。 他就能用院长稽核的权利,在闻老负责的项目里找出各种问题。 再削弱她的话语权,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哪知,没等他开口,郎秋月已经上前一步。 郎秋月神色沉静从容,嗓音清亮,口齿清晰:“大家不要被她们的谎话误导了。这位是我的后妈曹秀琴。自从我父亲牺牲后,她就常年苛待我、虐待我,平日里缺衣少吃是家常便饭,还死死扣着我的户口不放,三次耽误我上大学的机会。虽然我没有上大学,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学习,才能考上闻老的特招生。也正因为她所作所为太过分,在我来大西北之前,部队政治部群联科已经出面做主,正式解除了我和她的亲属关系。”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纸证明,递向身旁的董家,语气坦荡:“这是我的断亲证明,麻烦你帮我念给大家听一下。” 大家都很清楚,董家为人忠厚踏实,是个公正可信的人。 由他宣读,比郎秋月自己辩解管用。 董家接过证明一看,整个人愣了一下,紧接着愧疚地红了脸。 然后,对着众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朗读出来。 白纸黑字,条款分明,瞬间戳破曹秀琴母女卖惨的谎言。 全场还是安静无声,只是之前鄙夷的神色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恍然。 读完之后,以示公正,董家特意将证明朝外展开,高高举着给围观众人看。 近处的人看得很清楚,纸张末尾有鲜红的公章。 没有作假。 董家把证明还给郎秋月,愧疚地说道:“郎秋月,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们不知道真相,差点被这两个人误导了。” 一旁的胡志远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刚才没有贸然上前,不然身为院长,就要丢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把实话说清楚(第2/2页) 曹秀琴母女,脸上则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收场。 可仅仅是这样就太便宜她们了,郎秋月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必须让她们长记性,下次才不敢再犯。 她早就知道曹家母女会跟着田博宇来这边,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很从容地从包里抽出一张通告,直接递到曹云舒面前。 曹云舒上过高中,上面的字全都认识。 曹秀琴虽说认字不多,却认识上面的红色公章。 两人看到通告的刹那,被吓得脸色惨白,连握着纸的手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当初,就是这份通告,让她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没法做人了。 她们能不害怕吗? 可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郎秋月竟然把随处张贴的通报,顺手撕了几张留作后手。 郎秋月话说得很干脆:“你们应该清楚,这份通告散出去是什么后果,哈?” 曹秀琴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到郎秋月攥着自己致命的把柄,当场腿肚子发软,差点就要跪下。 再没了之前的卖惨使坏,害怕地苦苦哀求:“秋月,求求你手下留情!看着我和你爸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我和云舒这一次,这个要是贴出去,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 前后截然不同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纷纷好奇郎秋月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能把这两人,吓成这个样子。 郎秋月眼神冰冷,语气很强硬:“你们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实话说清楚!” 曹秀琴慌忙抹掉眼泪,当着全院新人与职工的面,垂着头,像被当众审问的犯人,声音细弱:“我……我是郎秋月的继母……” “声音大点!”郎秋月冷声打断。 曹秀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提高声音,老老实实说道:“大家伙儿,我是郎秋月的继母,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已经正式断亲,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旁的曹云舒也耸拉着脑袋,蔫蔫地跟着补了一句:“我和郎秋月也没有关系,早就断亲了。” 郎秋月神色淡漠,冷声说道:“记住今天的话,我们只是陌生人,别再来招惹我。” 曹家母女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灰溜溜地点头应着。 直到这时,冷眼旁观的胡志远才缓步上前。 他扫了眼狼狈的母女二人,又看向郎秋月,一副各大五十大板,才算公平的态度。 “这里是农科院,是工作场所,不是你们纠缠私人恩怨、闹事的地方。下不为例,不许再出现这种情况!”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围观众人,故作威严地挥手吩咐:“都别围着了,各司其职,赶紧散开干活!” 曹秀琴母女缩着身子,溜到角落去办手续,再也不敢吭声。 郎秋月无心再理会这些糟心事,站在一旁慢慢平复心绪。 胡志远却面带笑容站到她面前,主动伸手同她握了握。 “你就是闻老的特招生郎秋月吧?果然才貌出众,气质不俗。” 郎秋月礼貌回应:“往后工作,还要麻烦胡院长多提点、多关照。” 胡志远微微挑眉:“哦?你认得我?” “年轻有为的胡院长,谁会不认识?”郎秋月应对得从容得体。 胡志远笑容满面,颇为受用。 前世,她和胡志远接触不多,只记得这人后来因作风问题闹出人命,最后被革职查办。 此刻视线相接,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睛后面还藏着一双眼睛。 城府极深,还透着一股阴冷劲儿,让人很不舒服。 郎秋月心里一凛,打了个寒噤。 第38章 特意为你做的 第38章特意为你做的 郎秋月正陪着胡志远说话,董家快步走了过来,先朝胡志远欠了欠身致歉:“胡院长,打扰一下,那边有两位新来的女同事,等着郎秋月帮忙带路认宿舍。” 郎秋月转头看向胡志远,目光里带着礼貌的征询。 胡志远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去吧,先忙正事,咱们改天再聊。” 郎秋月便跟着董家一同离开,领着新人去了宿舍楼。 等一行人安顿好下楼,董家见四周没人,特意凑过来低声提醒:“胡院长这人……有些话我不便明说,反正你往后相处多留个心眼,敬而远之就好,千万别交心。但闻老不一样,为人实在,值得交心,还能交命。” 说完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 郎秋月心里明白,他还在刚才误会自己的事过意不去,这几句善意的提醒是为了不让她吃亏。 董家看着老实,其实很聪明。 她笑着应声:“好的,多谢师兄提醒。” 听到这个称呼,董家更加腼腆了,解释道:“其实按师门排行,我是二师兄,大师兄和三师弟、四师弟还在农场,过几天才回来。你是五师妹,小五!” “哈哈哈,二师兄啊?”郎秋月笑着,语气很是俏皮。 见她没有介意之前的事,董家才放下心来,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没错,就是二师兄,大家私下还喊我董八戒!” 这外号早就有了,就因为他性子憨厚耿直。 是大家对他的爱称。 —— 傍晚的亡海,正片戈壁滩都浸在落日通红的余晖里。 满目荒芜苍凉,偏又染着漫天温柔的霞光。 极致的荒凉和极致的浪漫,奇特的杂糅在一起。 高崇安正低头清点后勤物资,白杨神色慌张地快步跑来,语气急切:“团长,唐敏同志突然肚子疼,疼得满头冷汗,人都撑不住了。我问她那里不舒服,要不要用药,她全都不肯说,晚饭也一口没吃,这可怎么办?” 高崇安眉头蹙起,将手里的物资登记册递给身旁士兵,沉声道:“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唐敏的帐篷外。 帐帘半掩,帐篷不大,里面一目了然。 唐敏确实如白杨所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无力地瘫靠在地铺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男女有别,高崇安不便入内细看。 只站在帐外,问道:“唐敏同志,身体哪里不舒服?” 唐敏疼得细碎地哼唧了几声,语气带着执拗和委屈:“别问了,不用你们管。” 白杨一听这话更急了,脱口而出:“你不让我们管我们就不管了?你要是出了问题,全队都要受牵连!” “闭嘴。”高崇安抬手拍了他一下,及时制止。 这小子说话直来直去的,像在抡锄头刨地一样,哪个姑娘受得了? 帐内唐敏的气息虚弱,却依旧固执:“白杨你先走开,你们团长结婚了,我只跟他说。” 白杨一脸茫然,看看帐篷又看看高崇安,满心不解,小声嘟囔:“肚子疼跟团长结没结婚有啥关系……” 他不敢当着唐敏的面说,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站着。 高崇安站在帐外,语气平和:“人已经走了,你可以说了。” 帐内,唐敏抬着惨白的脸,眸光幽幽望着他,忍着腹痛,语气突然娇软得很:“你再走近一点,我才告诉你。” 这话一出,高崇安眉头一下拧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特意为你做的(第2/2页) 他没有动,一言不发,眼神沉得厉害。 视线不经意扫过地铺一角,看到那片浅浅的红色痕迹。 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挺拔、决绝、毫不迟疑的背影,唐敏又羞又恼,懊恼地狠狠锤打了两下枕头。 满心委屈与不甘。 高崇安走到篝火边,拿起火棍轻轻拨了拨木柴,让火势燃得更旺些。 白杨一路小跑过来,蹲在他身旁,眨着眼睛好奇追问:“团长,唐敏同志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啊?” “怎么,这事还要跟你汇报?” 一句反问,立刻让白杨闭了嘴,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高崇安拿出干净的铝制饭盒架在火堆上,拧开军用水壶倒入清水。 又取出红糖和生姜。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空间里取的,全是郎秋月储存在空间里的。 白杨虽然还没结婚,但是作为野战陆军,基础知识都学过,看见红糖和生姜,一下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一会儿,饭盒里的水咕嘟咕嘟滚了起来。 高崇安把姜片又多煮了一会儿,戴上厚棉手套,将滚烫的红糖姜水倒进干净的军用水壶,拧紧壶盖后递给了白杨。 “拿给她,当心烫着。” 老式铝壶导热快,盛着开水的时候,外壁温度极高,他这句话是叮嘱白杨的。 可白杨却误会了。 到了帐篷前,说道:“团长特意叮嘱,让你小心点,别被烫着。” 刚才还满心懊恼的唐敏,听到这话眉眼一下子舒展开,心里甜丝丝的。 高崇安可不知道白杨是这么传话的。 他想着唐敏没有吃晚饭,身体不舒服更应该补充能量,最好能吃些热的,快点让腹痛缓解,让身体好起来。 不然第二天根本撑不住野外科考,队伍里也不可能专门安排人照顾她。 他冲洗干净铝制饭盒,撬开午餐肉罐头,先舀出表层凝住的猪油下锅,又切了几片肉煎得油香四溢,添上清水煮沸,接着下入挂面和青菜。 挂面和青菜当然又是空间里的。 虽然对于老百姓来说,午餐肉还是稀罕物,但是科考队常年在野外,吃个午餐肉不算什么。 不过这细挂面和新鲜青菜,在荒寂的亡海戈壁滩里绝对是宝贝疙瘩。 一碗热气腾腾的午餐肉青菜面,汤鲜味足,绝对是最难得的美味。 整个科考队里,这是最优厚的待遇。 白杨看到,惊讶的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过这次他长记性了,吸取前几次被怼的经验,嘴巴闭得紧紧的,什么都不敢开口问。 高崇安依旧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沉声吩咐:“给她端过去。记住,今晚吃的食物必须保密,不许对外透漏半个字。” “明白!” 白杨戴上厚棉手套,小心端起饭盒送了过去。 特意叮嘱道:“唐敏同志,这是团长特意为你做的,千万不许和别人说,别人可没这待遇。” 看着香喷喷热腾腾的汤面,唐敏心头一暖,眼眶泛起泪花。 别看高崇安的脸又冷又臭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想到这,她脸上甜笑着,连肚子都不疼了。 第39章 行动就在今晚 第39章行动就在今晚 唐敏吃完饭,刚准备清洗碗筷,白杨就过来把碗筷收走去清洗了。 这更让她觉得是有高崇安的特意关照,白杨才会这么照顾她。 她的心里又暖又甜。 再加上吃了热汤面后,腹痛缓解了,她猫出帐篷,钻进旁边的一个帐篷里。 五位科学家里,有两位是女的,还有三位是男的。 唐敏虽然准备了卫生用品,可是没带那么多草黄纸,因为她的生理期本该再晚一些的,没想到提前了,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篝火旁,高崇安看似只是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其实驻扎范围内所有事物和每个人在干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唐敏钻到另一个女科学家的帐篷里,以他对事物捕捉分析的敏锐力,看一眼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有点烦。 他知道空间里有郎秋月准备的卫生用品,可这是郎秋月为她自己准备的,是她的私人用品。 他不应该拿出来,给别的女性用。 但他既然担任领队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整个团队的人。 亡海这样的环境,又没有办法购买补给。 实在是事出无奈,他和郎秋月一样,把手伸进随身的行李包里,东西就在手里了。 而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他从军绿色的行李包里拿出了一个碎布拼缝的布包。 里面是白色的质地偏软的卫生纸,京都的姑娘现在用的都是这种,比西域姑娘用的草黄纸要好,这些都是郎秋月给自己准备的。 没办法,高崇安只能先借用一下。 然后递给身旁的白杨,说:“拿给她!” 白杨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刚想打开看看,就被高崇安一个眼刀刹住。 小伙子缩了缩脖子,正好看见唐敏猫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拿起布包走了过去,把东西交给唐敏,然后转身就走。 唐敏也很纳闷,“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竟然是她最需要的,而且质量更好的又白又软的卫生纸,她的脸一下红透了,害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脸上漾起的笑也更甜了。 不过,一个念头很快划过心头,压得她心里闷闷的。 那就是高崇安已经结婚了,有妻子了。 可是很快,这个令人郁结的念头就被不远处高崇安高大挺拔,和带给她的美好想象冲散。 夜幕越沉,营地里的篝火烧得越旺,火光一跳一跳,把周遭戈壁照得忽明忽暗。 离驻扎地不远的低洼沟壑里,分别有两组人死死趴着。 身上灰扑扑的衣裳和戈壁滩融在一起,头上也裹着同色布巾,一人举着望远镜,视线牢牢锁在科考队营地,一举一动都盯得紧紧的。 几个人以为隐藏得很好,绝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那里知道,从他们靠近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全都在高崇安的掌握之中。 篝火边,高崇安抬手示意白杨,把郭旗和石磊都叫过来。 三人走过来坐下,几人一副闲聊的样子。 松散的围坐在火堆旁。 高崇安随手捡了根枝干在地上胡乱划着,压着声音叮嘱:“都听我说,行动就在今晚,把三点钟和六点钟方向的两小股敌人,一网打尽。” 其他两人暗暗点头,却目光灼灼。 只有白杨暗自心惊,什么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有两股敌人? 他怎么没发现? 他下意识想转头去看,想起特训常识,赶紧硬生生忍住,脑袋埋得更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行动就在今晚(第2/2页) 但是,他还是用眼角去瞥郭旗,郭旗看他一脸懵的样子,扬起嘴角笑了笑。 “白天检查车辆的时候我就觉出不对了,起初还当是戈壁野狼,多看了几眼就知道不是。我赶紧给团长汇报,又给看管车辆的弟兄打过招呼,重点盯紧油料。这地方是亡海,油要是被人搞了破坏,咱们车队开不出去,所有人都得困在这里。” 高崇安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石磊紧接着说:“我们警戒这边也早看出来了,给团长汇报以后,我反复交代手下弟兄把心提到嗓子眼,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得保护好这些科研同志的安全。” “话不能这么说。”高崇安语气沉了几分,“这次的任务,是全队上下一个都不能出事,别说丢命,连受伤都不行,哪怕只是蹭破块油皮都不允许,都记牢了?” 石磊生的人高马大,性子向来莽撞冲动,做事容易上头,总得有人时时敲打。 他听了高崇安的话,收敛了几分粗莽,正色应道:“记住了。” “小声点!”高崇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着:“生怕沟里那些家伙听不见是吧?遇事沉住气,手脚要快,脑子更要冷静,一乱就容易掉进对方的圈套里。” 三人齐齐应声,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高崇安继续说道:“根据我的判断,对方分成了两队。眼下盯着咱们的一共五个人,另一拨人早就绕到咱们出亡海的必经路口设了埋伏。眼前这伙人,一来是盯梢传消息,二来就是伺机搞破坏。水、油料、科研资料、还有那五位科学家都是他们的目标,真让他们得手,不光任务泡汤,咱们所有人都要陷入险境。” 几个人更加意识到事态的险峻,心头沉甸甸的。 白杨更是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心里又愧又恼。 大家都察觉到了异样,偏偏自己半点动静没看出来。 万一敌人盯上自己看管的水源,在这滴水难求的亡海大漠里,整个队伍都要完蛋。 “所以,我们更要以攻为守,把被动变主动,先发制人。”高崇安抬眼,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另外三人顿觉精神一振。 “白杨,你把这里留出破绽,引诱他们来偷袭水车。”高崇安言简意赅,指令明确地部署着。 “石磊,你派人到这里,从后面包抄,直接把他们控制住。” 石磊压着嗓子应道:“明白。” …… “郭旗,你带人埋伏在这,石磊这里也得派人堵着,绝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三人面色一凛,齐齐压低声音:“明白!” 其实,高崇安的灵泉空间里有充足的灵泉水,哪怕水源真的被毁掉,科考队也不会被渴死在亡海里。 可他身为军人,对自己的要求极高,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在他看来,被敌人偷袭得逞,就是他的失职。 所以,他要主动出击,直接掐灭隐患的火苗。 几人领命以后,悄然散开,各自奔赴预定点位。 利落的身影很快融入戈壁的夜色里,悄无声息。 营地的篝火旁,高崇安依旧是一副闲散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根枯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挑动着跳动的火苗。 在他身后的暗处,两道黑影正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猫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地摸近营地的水车。 两个黑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出的手止不住颤抖。 大气都不敢喘,身子绷得紧紧的。 第40章 能不能消停点 第40章能不能消停点 这夜,郎秋月休息得也晚,正在书桌前制定工作计划。 眼前空间提示一条条弹出,记录着高崇安取走的物品。 【附属空间领取生姜、红糖。】 【附属空间领取精细挂面、青菜。】 【附属空间领取净柔卫生纸。】 既然把附属空间交给高崇安使用,她就没想过计较,他用空间里的任何东西都行。 可看到最后一行提示时,握着的笔尖还是顿了一下。 结合前面几条记录,她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不清楚那位姑娘的身份,也无意追究。 她和高崇安只是协议婚姻,一年为期,两人就好聚好散了。 只是一想到对方正被高崇安细心照料,心里还是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头异样,不再多想。 郎秋月收笔拧好笔帽时,绝不会想到,千里之外的亡海营地,高崇安已经顺利拿下了那五名暗探。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跳动。 这片荒芜人烟的戈壁滩上,抓捕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 没有枪声,甚至敌人连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战士们身手矫健,直接捂住对方口鼻,小心剔除他们藏在牙中的剧毒。 再将他们的灰布头巾揉作布团塞进他们的嘴巴,断了他们喊叫示警的可能。 战士们抽出随身带着的粗黄麻绳,眨眼间,就把几人反绑得结结实实。 帐篷里的科学家们还在酣然熟睡,对帐篷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这几个被抓住的暗探,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根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抓了。 其实,他们还挺狡猾的,先派了两个人来探路破坏水车。 另外三个人则分成两路藏在附近,一旦发现有问题,就赶紧逃跑报信。 可惜,高崇安早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直接派人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刚发现苗头不对,就已经被战士们按得死死的。 篝火噼啪作响,高崇安还是闲散地坐着。 抓捕暗探,对于此次任务来说很重要。 但是在高崇安的军旅生涯中,属于日常工作。 石磊三人兴冲冲地走过来,眉眼间满是得胜的喜悦。 石磊嗓门洪亮,语气里满是敬佩:“团长,您这谋划真是绝了!步步都算在前头,跟着您干真是痛快!” “坐!”高崇安语气淡然。 三人依次盘腿坐下。 火光映着脸庞,高崇安看向石磊:“你的身手和枪法都是顶尖的,可就是性子太急。得把这股莽劲收一收,沉稳些,学会谋定而后动,你的路才能走得更宽更远。” 石磊收敛了笑意,认真记下这些话。 他知道自己爱冲动的毛病,每次行动,都需要身边有人约束,给他压住阵脚。 高崇安的视线移到郭旗身上,郭旗立刻挺直脊背,全神贯注。 “你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这是长处。但遇事还缺几分魄力和主见。你和石磊各有所长,彼此多配合、多学习,相辅相成才能越来越强。” 一旁的白杨听得心痒,连忙开口追问:“团长,那我呢?” 看着他青涩的娃娃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高崇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年纪最小,还差不少火候。既然穿上军装,就要担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逼着自己成长,不能再当小孩了。以后遇到事情,少点浮躁,多用心观察,多思考。” 白杨用力点头。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悉心点拨他。 他知道,这份提点来之不易。 高崇安站起身,随手拍落身上的沙尘,语气沉稳地安排着:“白杨、石磊留下值守警戒,盯紧营地,保障所有科研人员和物资绝对安全。郭旗,跟我去看看那五个探子。” 他侧头看向郭旗,低声考问:“知道重点要审什么吗?” 郭旗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回答:“重点问出他们和另一队埋伏人员的联络方式、传信暗号。我们可以借机伪造情报,误导对方,引他们主动钻进我们设下的圈套。” 高崇安眼里闪过一抹赞赏的光,点头:“不错,有悟性,很会谋划。平时常看书?” “是,没事会翻《三国演义》和《孙子兵法》,多看多学。” “难怪。这两本都是好书,没白读。” 夜色风声簌簌,两人低声交谈着,迈步朝着关押俘虏的方向缓步走远。 原地留下的石磊和白杨对视一眼,看着两人从容沉稳的背影,满心佩服。 白杨嘀咕着:“原来差距在这了。回去我也得好好看看这两本书……”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手把嘴捂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能不能消停点(第2/2页) 刚才团长才叮嘱他,遇事要多看多想、沉住气。 结果他脑子一热,又不沉稳了。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嘴巴比脑子还快了。 深夜静谧,戈壁营地值岗的将士们还在坚守岗位,做好保卫工作。 高崇安带着郭旗连夜审讯被俘的探子。 千里之外的齐木市农科院家属院,不仅有人无法安眠,还在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就是田博宇、曹云舒,和曹秀琴。 中午饭后,田博宇搭乘吉普车被送回农科院。 刚进大院大门,就看到曹家母女正当众和郎秋月争执。 一开始,他还抱着看戏的心态,以为曹家母女能压过郎秋月,让郎秋月丢脸难堪。 没想到,郎秋月直接拿出断亲证明,一下揭穿真相,把曹家母女脸打得啪啪响,还让她们当众认错道歉。 这一下,田博宇就知道完了,要丢人了。 他自持是大学生,最看重脸面,爱惜名声。 曹家母女丢人,就等于他丢人,他都能想象以后在同事邻里面前,肯定要抬不起头。 果然,他办理报到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知道他和曹云舒、曹秀琴是一家的,说话阴阳怪气的,还给他甩脸子。 田博宇没办法,只能再打人情牌,赶紧搬出自己是为了报答曹家恩情,才和曹云舒结婚的说法。 好在效果不错,换来了同情,工作人员的脸色也缓和了。 可办完入职手续,分房又是个难题。 按照政策,田博宇和曹云舒都是有正式工作指标的,属于双职工家庭,可以分到一间住房。 但是,曹秀琴没有分房资格。 再加上她之前因作风问题被通报批评,烈士遗孀的补贴待遇也取消了。 等于是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得田博宇和曹云舒负担。 田博宇想了想,他给继妹邱巧巧争取了工作指标,是不是可以凭指标再分一套房子。 工作人员的答复是:邱巧巧确实有分房资格,但是要邱巧巧报到到岗之后,才能领取。 而且,田博宇的妈妈也要来,她是要和邱巧巧住在一起的。 这么算来算去,曹秀琴还是不能分房。 只能跟着女儿女婿挤在小小的新婚房里。 大西北的家属住房布局都差不多,都是一间房子,用铁炉子和火墙隔成里外两间。 房间小,隔音差。 新婚小两口在里面干点啥,外面的丈母娘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太窘迫,太尴尬了! 积怨已久的田博宇再也忍不了,矛盾瞬间爆发了,他死死盯着曹云舒,压着满腔怒火,脸上满是烦躁和厌弃:“有你这样的吗?结个婚还带个老妈?三个人挤在一间巴掌大点的房子里,像什么样子?旁边的同事邻居谁不笑话?只要一出门就被他们指指点点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曹云舒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又委屈又心寒。 她当初可是放着好好的团长夫人不当,选了嫁给他。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她哭着反驳:“不把我妈带来又能怎么办?我千里迢迢跟着你来大西北,公交公司的宿舍也被收回去了,你让我妈住哪?睡大街上吗?” 田博宇冷笑着嘲讽:“那还不是你妈自作自受?一把年纪了作风败坏臭不要脸,才被别人从部队大院撵出来了,要不然日子能过成这样?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外间的曹秀琴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扯着嗓子尖声回怼:“姓田的,你良心让狗吃了?我女儿一嫁给你,就跟着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我一个老婆子好歹能帮你们做点家务,怎么就成拖累了?” 她越说越起劲,双手叉腰地冲到里屋,火气十足:“当初是你主动求亲的,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待云舒,会好好孝顺我,结婚了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田博宇最后悔的就是求娶曹云舒,被她精准戳到痛处,索性半点情面不留:“我那是被你们给骗了,我要是知道你是个破鞋烂货,我能娶你女儿才怪!” “你!你浑蛋!”曹秀琴被骂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捂着心口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眼看就要当场厥过去。 曹云舒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上前扶住母亲,手忙脚乱把人扶到外屋躺下,又赶紧倒来温水顺气。 可是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嗷嗷地哭着。 门外传来邻居不耐的拍门声,“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点?都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曹云舒只能憋住哭声,只剩肩膀不停颤抖。 她不禁想,上辈子嫁给高崇安,就守了一辈子活寡。 这辈子嫁给田博宇,到现在都没圆房,自己老妈还在一边碍事。 难不成,又要守一辈子活寡? 呜呜呜! 第41章 千万注意安全 第41章千万注意安全 曹云舒生怕母亲气出个好歹,一整夜都守在旁边照料。 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困倦,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才挨着曹秀琴,草草挤在一张床上睡了过去。 她双眼哭得红肿,睡着时眉眼依旧蹙着,满脸都是委屈疲惫。 曹秀琴的气劲已经过去了,身体缓过来后,心里堵得难以入眠。 她侧身躺着,眼睛大睁着,时不时长长叹一口气。 硬生生熬到了清晨的第一声鸡鸣。 天才刚蒙蒙亮,曹秀琴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尽量放轻所有动静,麻利穿好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就蹲到炉子前生火,准备做早饭。 听到屋里柴火噼啪的声响,曹云舒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不清地说:“妈,别忙活了,院里有食堂,直接去食堂吃就行,省得你受累。” 曹秀琴手上添柴的动作没停,语气固执又带着几分不甘:“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熨帖?你接着睡,饭好了我再喊你们。” 米面粮油,柴火、常用调料,和二十个鸡蛋,是农科院特意给住家属院的新员工提前准备好的福利。 为的就是暖住人心,留住人才。 可是,并没有蔬菜、肉之类的,这些都需要自行购买。 曹秀琴操持起家务动作麻利,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即便没有蔬菜,只用了点咸盐,搅和了点面糊,就摊了一摞饼子,又煎了四个鸡蛋,熬了一锅米汤。 柴火炉子火力小,做饭慢,等这些全都做好,也就九点了,正好是西域上班的人该早起洗漱,准备吃饭上班的时间。 西北深秋的早上冷得很,水都是冰凉的,沾一下都让人打寒战。 曹秀琴已经烧好了热水,把洗脸水的温度调得正好,就连牙刷上都细心挤好了牙膏,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眼前体贴周到的一幕幕,田博宇昨夜争吵积了一肚子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再也板不下脸来。 两人洗漱妥当,曹秀琴连忙招呼:“坐下吃饭!” 田博宇和曹云舒都坐了下来,可是想当昨晚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是不可能的。 田博宇迟迟没有动筷子,曹云舒还肿着眼睛,看着仍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曹秀琴倒是没客气,主动夹起鸡蛋往田博宇和曹云舒碗里放,曹云舒两个,田博宇两个。 四个鸡蛋,她自己一个没留。 “妈,你也吃!”曹云舒把碗里的鸡蛋往曹秀琴碗里夹。 “你吃你的。”曹秀琴拦下她,“我琢磨了一整夜,有话跟你们说。” 听她这么说,田博宇心一下提起来,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曹秀琴开口:“女婿你放宽心,我不会一直拖累你们。我才四十二,手脚麻利,脑子也清楚,长得也可以,想找个伴不难。只要有心,哪怕对方年纪大点也没关系,六七十岁都行,只要对方有住处,有退休费,日子就能顺当过下去,要是对方还有些关系,说不定还能帮衬你们一把。” 田博宇听着,不屑地嗤笑:“有房、有退休工资,还有关系门路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 “怎么不会?没了伴的男人不会做饭不会洗衣,就要有个人照顾他。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齐木市,只要有心找,还能找不到?” 田博宇一愣,竟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曹秀琴语气强硬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去给我打听,给我寻摸,给我找!” 曹云舒心里没底,看看母亲,又看看田博宇,对着碗里的鸡蛋,一点胃口都没有。 曹秀琴已经拿定主意,催道:“别发呆了,赶紧动筷子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千万注意安全(第2/2页) 田博宇被分到钱江项目组,和闻老项目组的办公室紧挨着。 他拎着暖壶去打开水,在水房恰好遇见郎秋月,立马主动上前搭话。 “郎秋月,昨天云舒和你起争执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当初娶她全是为了报恩。不过她归她,我归我,我一直挺认可你的。大家往后天天共事,别因为这事有了隔阂。” 郎秋月接着暖壶里的水,眼皮都没有抬:“不会的。” 前世,她真的信过他的这些花言巧语。 可重活一世,他的话,郎秋月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暖壶正好接满,郎秋月关掉水龙头,塞好壶塞、扣上壶盖,这才拎着壶抬眼看向田博宇,说话平静却极其冷漠疏远,“工作场合只说公事,这是院长的规定。” 只谈公事,不闲聊。 她没管田博宇的反应,也不再看他一眼,提着暖壶回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董家正在接电话,一脸的笑,肯定是有好事。 果然,董家挂断电话,立刻给她说:“秋月,你不是说要下乡做水土采集测评吗?这下正好,院里组织新员工统一下农场调研,我帮你报了名,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他顿了顿,很是担忧,“这边和京都没法比,下农场只能坐大卡车,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农场条件苦,做农科的更苦,你可别被吓跑了。” “放心,二师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会跑的。” 郎秋月粲然一笑,董家也憨憨地笑了,看来是他多虑了。 郎秋月坐回办公桌前,拿出钢笔逐项罗列清单。 先是采样工具、试纸这些工作用品,然后是自己的生活用品,每一样都要考虑到。 然后又列了一份下农场的工作计划,她喜欢提前统筹计划好一切,这样工作起来才能有条不紊,一切尽在掌握。 做完计划,她想了想,给高崇安写了张字条。 他们刚来营区的那天晚上,他就出差了。 现在他没有回来,她又要出差。 她知道,这次下农场少说也得待上一个月。 “我已加入农科院闻老的项目组,今日下农场调研,为期约一月。” 过程复杂,郎秋月没过多解释。 她想,高崇安未必在意自己的这些琐事。 可高崇安看到字条时,当场愣住了,又默念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不是只是个高中生吗? 怎么进了农科院? 不是说,明年七月还要参加高考的? 一连串疑问冒出来。 但更多的,是为郎秋月高兴。 身为军人,他最先考虑的就是郎秋月的安全。 西域农场情况复杂,既有热血知青,也有在那里劳动改造的人员。 想到她一个姑娘家要身处艰苦复杂的环境中,高崇安心头猛地一紧,眉头紧紧拧起。 他握着笔写下回复:“恭喜你如愿加入农科院,农场艰苦,民情复杂,千万注意安全!” 随即,他解下腰间的匕首,放进空间。 这是他买来防身用的私人物品,送给郎秋月不违规。 想了想,又随手画了几幅简笔图,都是适合女子一招制敌的擒拿招式。 绘制作战地图是他常年带兵打仗练下的基本功,简笔画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美感,笔触却十分精准地勾勒出动作要领,就连火柴人的眼睛凌厉,透着一股狠劲,却又莫名滑稽。 郎秋月看着看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 第42章 做样子给谁看 第42章做样子给谁看 郎秋月回了两个字:“谢谢!” 高崇安看着这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立刻回复:“你借我灵泉空间,我都还没道谢,你反倒跟我客套,说谢谢?这两个字太生分,也太伤人!我们就算不像别的夫妻那样恩爱亲昵,也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和战友,不许再说谢谢!” 郎秋月看完回复,缓缓垂下眼帘,低声自语:“朋友,战友……挺好。” 这次,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看了看腕表,还有一大堆的工具要领,郎秋月顾不上等高崇安的回复,填好申领表,去了库房。 中午回到宿舍很快收拾好衣物用品。 还是和之前一样,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手里拎的黑布包不过是做做样子。 下午,她提前二十分钟赶到集合点等车。 这次下乡调研的新员工一共十人,四女六男,其中还有田博宇。 他们分乘两辆运送冬麦种子的卡车前往农场。 装车工人挪开车斗里装种子的麻袋,又顺手垫了几袋在空位处,方便上车的人坐着。 忙完手头活,他们就匆匆跳下车离开。 四名女同志同乘一辆车,男同志则分到另外一辆。 大解放车的车斗又高又陡,几个姑娘站在车下面,你看我,我看你,全都犯了难。 她们从来没有坐过这种大解放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 有个女同事试着踩着车轮往上爬,姿势狼狈不说,还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 一旁男同事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但是却没人上前搭把手,因为要托着她们的臀部往上爬,实在太不雅观,也不合规矩。 只有郎秋月,前世就坐过这种车,有经验。 她抬手把黑布包用力扔进车斗,后退几步借着冲劲,一脚踩稳车轮,然后再紧紧把住车斗边缘,伸手利落的翻进车斗。 她俯身探出手,高声喊道:“快上来,我拉你们一把!” 另一位女同学学着她的样子助跑、踩轮,再借着郎秋月拉着一把,终于顺利上了车。 余下两人先把行李一件件递上去,让车上两个人接着,然后也依次借力爬上了车斗。 卡车缓缓发动,很快从城区平整的沥青路,驶出城外。 路面也渐渐变成坑洼的砂石土路。 西域本来风沙就大,解放车的车斗又是一个巨大的敞篷车,坐在车上的风沙就更大了,还卷着细碎的小石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同行的李翠芳赶紧拿出草帽戴上,可是还没来得及系好帽绳,帽子就被大风一卷,飞了出去。 她急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就要起身去追。 “危险,快坐下!”郎秋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回按稳。 看着草帽越飞越远,李翠芳又气又急,眼眶一下就红了,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大西北的日子也太苦了!坐个车都这么难,看看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连个帽子都戴不住……” 她的哭声像个引子,周秀芳和纪冬梅也全都跟着哭了起来。 周秀芳满心委屈,哽咽着抱怨:“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早碗冻得发抖,中午又晒得人发晕,紫外线这么烈。我才来几天?嘴巴干得全是裂开的血口子。” “我都连着流了两天鼻血了!”纪冬梅哭得更凶,“我想家,想我娘了!” 郎秋月看她们哭得委屈又心酸,想到空间里还有些橘子汽水,想拿出来让她们喝,也好安慰她们,平复一下情绪。 哪知,手刚伸进黑布包里。 眼前就弹出高崇安发来的字条。 “有个事我得提醒你,我在火车上就发现,你的黑布包像个百宝袋一样,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可得小心点,要是让你同事发现,就麻烦了!” 啊?早就被发现了? 这家伙的观察力也太强了,果然是常年带兵打仗的,外表看着又冷又随意,其实心思缜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郎秋月暗暗捂脸,有点无语,又有点庆幸。 多亏有高崇安的提醒。 否则,真从黑布袋里拿出橘子汽水,她们几个要是问刚才把这黑布袋甩上车,橘子汽水瓶怎么都没碎,可让她怎么回答? 岂不是要露馅? 她拿出军用水壶,把盖拧开,递到几个哭红眼睛的姑娘面前,轻声安抚着:“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擦擦脸,别再哭了。” 调研工作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 更多的艰苦还在后面,只能慢慢适应。 一路风沙颠簸,抵达第一个农场后,几个人好不容易稳下的情绪,再一次瞬间崩溃。 场长给她们安排的宿舍,竟然是一间牛棚。 棚里牛羊味浓重刺鼻,混杂着草料、潮气与牲畜的腥臊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做样子给谁看(第2/2页) 郎秋月被呛得发晕。 李翠芳捂住口鼻,“呕”的一下就吐了。 四周栏里拴着牛,牛看到她们一群人进来,不安的哞哞叫着。 还有一边吃着草,一边“噗”的一声,拉了一大坨的牛屎粑粑的。 郎秋月正巧看到,也受不了,冲出去干呕着。 霎那间,牛棚里的味道,不仅难闻,还辣眼睛。 而中间那仅有的一片空地,上面铺着一层干硬麦草。 场长说:“你们把自带的被褥扑上去,就是地铺了,晚上就在这休息!” 周秀芳难以置信,气得脸通红,她指着破烂顶棚上的几个大洞,情绪崩溃,声音很大。 “这连雨都挡不住,我们可都是大学生,你就让我们住这里?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你看这门,就几个薄木条钉在一起,缝隙这么大,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连把锁都没有……怎么住?怎么住啊?”纪冬梅直接哭喊起来。 几个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的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要过这种日子。 眼泪随着崩溃的情绪哗啦啦地流,却不敢放声哭。 因为一哭难闻的气味就会从嘴巴里进去,直往肚子里灌。 场长也是一脸无奈,苦笑着解释:“你们凑合一下吧?农场现在住房紧张得要命,职工们一家老小挤一间屋,办公室也早就住满了值班干部,实在腾不出地方了。” 他怕几个小姑娘闹情绪,又耐着脾气劝道:“你们知足吧!你们好歹住的是牛棚,干燥宽敞。那六个男同志住的是废弃鸡窝棚,里面全是鸡蟞子小虫子,刚进去一会儿,身上就咬得全是红疙瘩,比你们还苦!” 可是不管场长怎么劝,几个姑娘都听不进去,拎着行李就往外走。 反正,打死她们,也不住这! 场长赶紧跟着出去,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劝。 郎秋月站在外面刚压下恶心,脸色好转了一些。 就看到他们都出来了,她轻声安慰着几个姑娘。 然后看向场长,提议道:“农场的学校教室晚上是空着的,我们可以住在那!”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姑娘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场长也是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哎呀!还是大学生脑子活!我忙得晕头转向,怎么就没想到!” 他当即拍板:“行!白天孩子们上课,晚上给你们住。课桌拼一拼就是床铺,干净、严实,还安全!” 比起四面漏风、不安全,没隐私的牛棚,干净整洁的教室简直是太好了。 姑娘们止住了哭声,也没了怨言。 场长很快安排出两间空教室,女同志们一间,男同志们一间。 总算是解决了住宿的难题。 正是秋季农忙的时候,整个农场的三餐都交给食堂几个大妈负责。 她们年纪大了,干不动农活,又还没退休。 正好给大家做饭,做好后勤保障。 农场太艰苦了,每餐的饭菜都很简单,只有窝窝头配一碗水煮菜。 菜里没有一滴油水,清亮的汤水能当镜子照出人影来。 一到晚上,姑娘们更加抑制不住地想家,哭了一场又一场。 日子艰苦,一天天的熬着。 只有郎秋月天不亮就起床下地,用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管是早晚冷得人发抖,还是中午晒得人发晕。 她都一丝不苟地采集水土样本,每隔两个小时记录温湿度,记录着天气与土壤的各项数据,踏实又认真。 田博宇和纪冬梅都是钱江项目组的,两人在地头树荫下坐着纳凉,热得遭不住。 看着烈日下埋头忙碌的郎秋月,田博宇满脸讥讽。 “这个郎秋月真是爱装,又没领导盯着,天天拿个锄头在地里折腾,做样子给谁看?” 纪冬梅连忙开口维护:“田同志,别这么说。郎秋月是我们几个的主心骨!” 田博宇故作惊诧,连连摇头,嘲讽更甚:“她?给你们大学生当主心骨?不过是个高中生,也配?” 田博宇的心思向来都用在工作之外。 调研之前,他就摸清了几个新员工的底细。 他知道纪冬梅是老院长的外孙女。 根正苗红,性格单纯耿直,富有正义感,既是拉拢的对象,也是利用的对象。 尽管听说,郎秋月考上了闻老的特招生,是走正规渠道进入农科院的。 可是,他不信。 在他看来,郎秋月只是个漂亮的花瓶,又挟恩图报,攀了高枝,嫁了个高干。 凭她的本事能考上闻老的特招生? 绝不可能! 他非得想个办法,找个人,把这个事捅上去! 第43章 那就今晚 第43章那就今晚 一听郎秋月只有高中文凭,纪冬梅当场愣住。 一脸懵的看向田博宇:“不可能,这批招工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高中生和中专生,只能进市级农科院,可是咱们是省级农科院,进入重点项目组的研究员最低学历也得是大专。” 田博宇压着嗓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她男人是团长,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听到这话,纪冬梅脸瞬间涨红。 火气嗖嗖往上冒:“还有这事?也太过分了!” 纪冬梅的家世不一般。 外公是退休老院长钱国忠,舅舅钱江是农科高级专家,带着整个项目组。 母亲是医院主任医师,那也是作风严谨,一身正气的人。 父亲是军官,抗洪抢险的时候牺牲了。 一家子都是根正苗红,扎根西域,支援边疆。 她是京南农大毕业的,放弃了海市和京南的机会回西域工作,也是满腔热血。 绝容不下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事。 报到那天曹家闹事,她又正好在外公家,所以不知道郎秋月是通过考试被闻老特招的。 按照农科院的规定,郎秋月作为闻老的特招,有师承关系,是可以破格进入农科院的。 可是纪冬梅并不了解情况。 只一个劲气呼呼地想这不公平,她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就算这几天郎秋月一直细心照顾着她,也不行! 看到纪冬梅气鼓鼓的样子,田博宇暗笑,知道自己达成目的,拍拍身上的尘土慢悠悠走了。 纪冬梅转头就找到正在地头记录棉桃数据的李翠芳、周秀芳。 两人虽然只有大专学历,也是实打实凭实力考进来的,在同龄女孩中也是很优秀的。 听完纪冬梅的讲述,她们才猛然想起,她们报名那天确实有人为这事闹过一场。 只是她们初来乍到,对新环境不适应,再加上忙着办入职,找宿舍,就没记住郎秋月的样子。 经纪冬梅这么一提醒,和她们脑子里的印象,全都对上了。 几个人更加深信,郎秋月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棉花地里,三个姑娘凑在一起,越琢磨心里越憋屈。 李翠芳狠狠撇断一根棉杆用力扔在地上,又气又不甘:“真是过分!咱们拼死拼活读大专、念本科,好不容易考进省农科院,她一个高中生走个后门就能进来,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书,不都白读了?” 周秀芳性子软一些,此刻也皱起眉头,小声愤愤道:“肯定是顶了别人的名额!本来名额就少,凭什么她靠关系插队,太不公平了!” 纪冬梅胸口堵得厉害,一脸正气凛然,语气特别坚定:“等着!等咱们回院里,我立马往上反映,绝不能容忍这种关系户,在咱们重点项目组混日子、占名额!” 李翠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调皮的坏笑,压低声音撺掇:“还等回院里?那也太慢了!要我说,今晚咱们就悄悄收拾她一下,给她个教训!” 周秀芳心里又怕又好奇,往前凑了凑,小声追问:“怎么收拾呀?” 李翠芳神秘一笑,把头凑近两人,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悄悄话。 听完她的主意,三个姑娘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然的笑意。 之前憋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纪冬梅眼底带着几分冲动的兴奋,咬牙点头:“好!那就今晚!” 晚上天黑了,郎秋月才收工,吃完晚饭,回宿舍。 纪冬梅三人早回来了,却一反常态。 前几天她们都要围着她,说个不停。 什么看到了个好大的大豆虫,颜色艳得让人头皮发麻,怎么西域的大豆虫都和内地的不一样? 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或新奇,或委屈,或气愤的事。 可是今天,一个个全耸拉着脸,都背对着她,根本不搭理她。 郎秋月随口打招呼,没有人回应,屋里的气氛更僵更冷了。 但是她白天在地里忙活一整天,浑身酸痛,没有心思琢磨原因,拎着水桶去压井打凉水,又到女厕所离擦掉满身汗,换完衣服还得蹲在井台跟前把脏衣服搓洗了。 地里培育农作物,就像带孩子,一点都不能糊弄。 哪怕她有灵泉和良种,也要做各种实验,才能让它们适配这片盐碱地土壤,让它们抗住恶劣气候,否则根本无法大面积耕种。 等晾好洗干净的衣服,郎秋月终于忙完,回了宿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那就今晚(第2/2页) 她们三个已经全都躺下了。 “今天睡这么早?” 前几天,睡觉之前,几个人还要聊天说笑。 想家了还会抹几滴眼泪。 今天却异常的安静,连空气里都有一种冷淡疏远的味道。 郎秋月已经很累了,既然她们不说话,她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她和人打交道,向来是真心换真心。 人家对她热情,对她好,那她对人家就更热情,更好。 人家要是不愿搭理她,她也懒得凑上去。 她转身去墙角抱被褥。 几人床铺白天都是卷起来,靠墙堆放,这样才能腾出课桌给孩子上课。 可是,手一碰到铺盖,湿漉漉的,就不对劲。 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摊在桌面上,拿手电一照,火气直往上窜。 被褥泼的全是发馊发酸的脏污水,污渍渗进棉絮,就算晒头也去不掉异味。 整套被褥只能报废。 接下来还要调研那么久,让她到哪去弄套新被褥? 让她怎么睡觉? 郎秋月压着火气,沉声问道:“这脏水,是谁泼的?” 床铺上三人闷头装睡,一言不发。 分明是用沉默摆明态度。 暗处还飘来一声轻嗤,满是讥讽挑衅。 郎秋月冷笑:“合着是你们三个人一块儿干的?” 依然无人应答。 “无缘无故翻脸,总得有个说法吧?”郎秋月目光挨个扫过三张床铺。 三人还是闭着嘴巴不说话,一副懒得,也不屑和她说话的样子。 相处几天了,郎秋月早已摸清三人的脾气性格。 李翠芳心思简单,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 周秀芳看着绵软秀气,其实认死理倔得拉不动。 纪冬梅心气高、性子直,一身正义感,优越的家境更是让她很有几分傲气。 三个姑娘都不是坏人,可是往她床铺上洒脏水,不管什么原因都太过分了! 再说了,郎秋月先问原因,就是想让大家把话说清楚,解开误会。 既然,她们不要。 那郎秋月也不是软柿子,不是好惹的。 她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李翠芳旁边。 李翠芳屏住气息,身体一僵,明显的紧张。 郎秋月才不管她紧不紧张,一下就把她从课桌上拽了下来。 厉声问:“李翠芳,我被褥上的泔水是你泼的吧?” 李翠芳也没想到,郎秋月能在她们三个人中,精准地抓住她。 一下就心虚,否认道:“不,不是我,你别血口喷人!” “你身上一股泔水味,又臭又馊!我还能冤枉了你?”郎秋月存心诈她。 李翠芳下意识低头闻衣服,转眼反应过来上当了。 索性也不怕那么多了,挺直了身板,梗着脖子瞪眼:“就是我泼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郎秋月问道:“好好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我不能告诉你!”李翠芳扬起下巴,把头一扭,满脸傲气。 郎秋月也不急,笑了笑,说:“不说没关系,现在跟我去找场长。故意破坏别人东西要记过,试用期挨了处分,转正就没戏了,你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这话是唬人的,李翠芳心思单纯,分辨不出真假。 一听要卷铺盖滚蛋,一下就慌了。 农科院的工作可是铁饭碗,要是被记过,还被开除,以后也不好找工作。 她家又没关系和背景,那她不是就完了吗? 怎么面对家人? 想到这里,腿软得微微打战。 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靠关系混进来,还有脸告我,让我记过背处分?” “就是,你这个关系户到底还要不要脸?”纪冬梅也起身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冲到李翠芳身前,把李翠芳紧紧护在身后。 周秀芳也坐起身,声音很软,脸色很凶地质问:“你走后门已经顶了一个名额了,还想把李翠芳也顶走吗?也太过分了吧?” 郎秋月看着她们一个个凶巴巴朝自己发火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 好家伙! 她就吓唬吓唬而已,她们就全撂了? 第44章 眼看任务就要失败 第44章眼看任务就要失败 “我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闻老的特招名额,靠师徒师承关系进得农科院,完全符合入职规定,光明正大!” 郎秋月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电筒往桌上一放,灯光把她们这一片,照得很亮。 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这些误会只会没完没了。 她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但绝不能让人污蔑抹黑闻老。 身为徒弟,不能给恩师添麻烦。 “少吹牛了!”纪冬梅立刻嗤声反驳,满脸的不信,“你就是个高中生,没后台走后门,凭本事怎么可能进省农科院?” “我确实是高中学历,来西域之前,也只是个公交车售票员。”郎秋月坦然承认,语气不卑不亢,“但谁规定高中生就不能坚持学习了?你们要是不服,当场出题考我就行。你们会的,我都会,你们不会的,我照样会。” 李翠芳听得直撇嘴,不屑地讥讽:“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郎秋月神色坦荡,直视着三人,底气十足:“你们三个可以一起考,今天就让你们彻底心服口服!” 看到郎秋月这么狂,三个姑娘当然不服。 纪冬梅率先开口,语气居高临下:“行,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答错一题,你就得认是走后门进来的。” 她本是农大科班出身,直接出了一道自认是最难的,作物育种的专业难题。 这可是专业课的重难点。 没想到郎秋月不慌不忙,条理清晰,随口作答。 不仅先用书面用语回答规范的答案,还会结合实操,进行实践解答。 理论知识扎实,实践操作严谨。 纪冬梅眉头紧锁,当然不服,又连着问了三道遗传学、盐碱地改良理论。 郎秋月还是答得很轻松。 纪冬梅看看李翠芳,再看看周秀芳,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发僵。 纪冬梅绞尽脑汁,赶紧加码拔高考题,越问越深。 郎秋月每次都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答案脱口而出。 一旁李翠芳等得心急,她大学期间一直下地记录棉田长势,想着郎秋月肯定不会,于是专挑田间接地气的实操问题。 “理论说得好听没用,那你说说,西域的北域棉苗苗期烂根分几种诱因,分别怎么就地补救?” 郎秋月立刻答出涝害、土菌、底肥烧根三类诱因,不仅如此,还讲出大田不用药剂、就地改土控水的土法子。 全是试验田实打实摸索的经验。 李翠芳张张嘴,憋了半天也挑不出错来。 周秀芳性子软,默默在脑子里想着课本内容,挑了个偏门的作物分类冷知识发问,生怕难不住郎秋月。 可是,郎秋月立刻回答得清清楚楚,还补充了西域本土变种区别。 三人轮番问了一个小时,从书本理论问到田间地头,从粮油作物问到瓜果培育。 能想到的考题挨个抛了出来。 问到最后,纪冬梅的手攥紧衣角,脑子里搜寻了个遍,也没有难题可问了。 李翠芳耸拉着脑袋,先前的讥讽不屑,全没了。 周秀芳用力抿着嘴,再想不出半个问题。 屋内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中。 郎秋月淡淡开口:“还有要问的吗?” 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都接不上话。 一晚上的刁难、出题,本以为会让郎秋月这个走后门的关系户现形,没想到全部落空。 纪冬梅脸上挂不住,往日的傲慢被打得一干二净,却死撑着不肯低头,硬梗着脖子冷哼。 “你算你答得对,也说明不了什么!专业学得好,不代表你入职合规,你就是走了后门!” 郎秋月实在太累了,而且经过这么一番考核,量她们在调研期掀不起大浪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眼看任务就要失败(第2/2页) 懒得再跟她们掰扯,淡淡抬眼:“嘴硬没用。有本事现在就去查档案,或者找闻老核实,随便你们。” 她耗得没了耐心,抬手拎起手电,直接走向纪冬梅的床铺。 一个转身躺下了。 纪冬梅瞬间炸了。 猛地喊道:“你站住!那是我的铺!你凭什么睡我的铺?” “就凭你们自作自受!”郎秋月才不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我的被褥被你们泼脏报废了,今晚我没地方睡。” 她冷眼扫过慌神的三人,语气不重,却句句戳中痛点。 “要么我睡你铺,要么咱们现在就去找场长,把你们做的事全都说清楚,我倒要看看,真落个实习期处分,谁吃亏?你们自己想!” 李翠芳浑身一僵,瞬间慌了。 周秀芳也怕了,怯生生的看向纪冬梅。 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关系背景,折腾不起。 最怕的就是背了处分,影响转正。 没了这个铁饭碗,以后找工作更没指望了。 瞬间没了刚才考问郎秋月时的嚣张,眼眶都红了。 李翠芳赶紧死死拉住纪冬梅的胳膊,声音发颤:“冬梅!别吵了!我不能被处分,我真的不能丢工作!” 她又怕又悔,声音都带着哭腔:“算我们错了行不行……今晚、今晚我跟你挤一挤,将就一夜就好。明天我们去找场长买了被褥,赔给她!” 纪冬梅胸口堵得发闷。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输了学问,输了道理,偏偏还要受被人抢了床铺的窝囊气。 她死死攥着衣角,满脸不甘、憋屈、不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理亏的是她们,闹事的是她们,犯错的也是她们。 最后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得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 她狠狠抿着唇,瞥屈地挪到李翠芳身边,两个人挤在床铺上。 褥子不够躺,被子不够盖,只能横过来躺着盖着。 顾头就顾不住脚,顾脚就顾不住头。 夜里冷飕飕的。 郎秋月早就按灭了手电,睡得香着呢! 黑漆漆的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只是有人轻声长叹,因为满心的不甘,还有被打脸的无力感。 亡海深处,篝火旁,带队的老科学家齐卫东沉沉地长叹着。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沟壑纵横的瘦脸在跳动的火光里神情愈发凝重。 “一晃七天了,要找的化学物质连个影子都没有。再耗下去,补给耗尽,东西还找不到,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与茫然,满心是急切的焦灼。 高崇安理解老教授心里的煎熬,递过随身军用水壶,劝他先喝点水缓缓情绪。 “补给您放宽心,物资备货充足,饮水也足够,在亡海科考最要紧的吃喝问题,都不用发愁。” 这份底气,是郎秋月和她的灵泉空间给的。 紧接着,他追问:“整片勘探区域全都摸排过了?会不会还有遗漏?” 齐卫东刚把水壶凑到嘴边,听到高崇安的疑问又把水壶放下,满心郁结:“全都搜遍了,没用!” 他没有吃喝的心思,眼看着任务就要失败,深深自责。 正沉闷间,高崇安猛然想起,郎秋月在灵泉空间里存放了大量书籍。 “有没有亡海的地图和地质资料?” 念头刚起,眼前虚空处就铺开了整张亡海地形图,还有很多配套地质文献资料。 高崇安满心惊喜,灵泉空间太强大了。 眼看已经陷入绝境的任务,还有一丝转机! 第45章 出事了 第45章出事了 高崇安仔细翻看着灵泉空间里储存的几份地图,目光定格在一份泛黄的旧地图上。 这是一张1972年的亡海完整地理图。 图纸上清晰勾勒着大片浩渺盐碱水域。 可对照他手中最新的现代地理图,整片区域只剩茫茫戈壁、满目荒芜。 形成巨大的反差。 高崇安的眸光一敛,心头一动,他立刻指着现代地图上的关键点位,很认真地沉声问道:“齐老,这块区域,你们之前勘察过?” 齐卫东凑上前,眯眼仔细辨认片刻,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又飞快黯淡下去。 他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无力地耸拉着眼皮,轻轻摇头,嗓音沙哑又苦涩:“查过,不止一次。” 他抬手虚虚指了指漆黑的荒漠,满是徒劳的怅然:“这就是古亡海残留的盐碱洼地,几十年前就彻底干涸了。我们挖坑、钻探,反反复复排查,到头来什么都没找到。” 一声沉重的长叹从他的喉头,缓缓溢出。 像一盆凉水,当头浇灭了高崇安刚燃起的希望。 周遭的夜风变得更加刺骨,他心底一沉,更加的压抑。 难道,想在这片荒芜的亡海,找到他们需要的化学物质,真的一丁点转机都没有了? 高崇安沉吟两秒,压下心底的失落,再度开口:“地表干透不代表地下也没有新发现,你们之前,往深处深挖过吗?” 听到这话,齐卫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不满和执拗。 作为带队的科考专家,连日勘察无果本就满心憋屈,此刻又被高崇安质疑疏漏,骨子里的傲气和气性一下被点燃。 他瞪着高崇安,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抵触:“高团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科考队是按最高标准作业,每一寸土层都探测到位。地下干得透透的,什么都没有,我们需要的化学物质,连个影都找不到。” 气氛瞬间微妙地僵持下来。 齐卫东的怒气憋在心口,片刻后,更猛烈地爆发出来:“我看,明天咱们就打道回府,反正有什么责任都是我来背,和你无关!” 他站起身,就要回帐篷。 高崇安赶紧按住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太直,主动缓和局面:“齐老,坐!坐!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质疑科考队专业能力的意思。连着几天勘察大家都拼尽了全力,大家都辛苦了。” 他语气又放缓了几分,但是要抓住的漏洞,却是一点都不放。 “只是你们勘察的深度不是极限深度,所以才没有新发现?” 这句话击穿了思维定式。 科考队做事讲究规范和程序,要按标准执行。 而高崇安身为军人,考虑的是极限,只有突破极限,才能有新发现。 齐卫东瞬间陷入沉思,脸上的愠怒也渐渐散去,怔愣着。 他紧锁着眉头,大脑飞速复盘这几次的勘察数据和钻探深度,之前坚持的想法有了转变。 片刻后,他郑重又迟疑地开口:“你……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按常规科考标准钻探,确实没有突破极限深度。这一点,还真有可能遗漏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高崇安的语气充满军人独有的果断底气,“我们再深挖一次,你们这些科学家体力有限,交给我们这帮当兵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和耐力,挖到极限深度,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要化学物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出事了(第2/2页) 听到这话,齐卫东整个一下精神起来。 他再次站起身,语气急切又亢奋:“说得对!明天一早我就带设备和人去再挖一次,这次一定要突破极限!” “不用等明天!” 高崇安直接抬手打断,决断利落。 “白天荒漠烈日暴晒,地表土层被烤得又干又硬,水份蒸发太快,就算挖了也白挖。” 他看着沉沉夜空,立刻决定:“现在就是最佳时机。深夜天凉,地底积攒了整夜的潮气,土层湿润松软,更容易挖开深层土质。只要地下有水、有残留物质,今晚一定能挖出来!” 齐卫东的眼睛更亮了,激动地狠狠一拍大腿,眼里都是由衷的惊叹和佩服。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齐卫东满眼赞许,竖起大拇指:“真没想到高团长对亡海地理情况这么了解!怪不得出发前黎师长一直夸你年轻有为,有胆识有魄力,还心思缜密。现在亲眼所见,我是实打实服气,黎师长眼光没得说!” 高崇安笑着摆手:“齐老先别夸了,抓紧动身,咱们说干就干。” 他领着一队战士,打算跟着齐卫东去钻探。 郭旗快步迎上来阻拦:“团长,钻探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您留在营地坐镇,遇事方便调度。” 高崇安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营地全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岔子。你们白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要是真钻出需要的东西来,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你调度车辆的,可不能犯困。” 下一秒,死寂的黑夜里,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尖锐的女人惨叫,划破整片荒漠的寂静! 高崇安脸色瞬间骤变,他刚才说了营地不会出岔子,这就出岔子了。 他身形一顿,声音凌厉逼人:“出事了!”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后方夜色里狂奔而来,是值守的战士。 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连跑带跌,慌的声音都发抖:“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说清楚!”高崇安沉声暴喝。 战士急得几乎破音:“是唐科员!她、她私自解开了那五个俘虏的绳子,反被那五个人劫持成人质!情况特别危急!” 轰! 这话如惊雷炸在当场! 怎么会出这种事? 高崇安心头猛地一沉。 荒唐!荒唐至极! 但此刻根本来不及追问,来不及细想。 人命关天,一秒都耽误不得! “郭旗!跟我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迅猛如箭,大步朝着事发地点疾冲而去。 郭旗不敢耽搁,立刻紧随跟上。 一旁的齐卫东听完,整个人彻底懵住,反应慢半拍后,才吓得手脚都开始发颤。 他又急又气,既难以置信又焦灼不安,连连跺脚拍腿,“哎呀真是胡闹!胡闹!” “高团长三令五申,除了看管人员,其他人一律严禁靠近那五个探子,她怎么敢!怎么敢去松绑!”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这下完了,唐敏成了人质,可怎么办,怎么办?” 第46章 杀人灭口 第46章杀人灭口 高崇安、郭旗匆匆赶到,石磊和白杨早已领着战士把五名探子圈在当中,几辆车的车灯齐齐打过去,空地亮如白昼。 为首探子是个络腮胡子,箍紧唐敏脖颈,锋利短刀横抵她咽喉,闪着寒光。 剩下四人分散在两侧护住络腮胡,个个神情紧绷,像群困兽。 “全都往后撤!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割破她脖子!”络腮胡子扯着嗓子凶狠叫嚷。 石头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伤了她,你也活不了!” 络腮胡嗤笑,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豁出去的狠劲:“横竖跑不掉,拉个娘们垫背,黄泉路上也有个乐子!” 另外四个探子也跟着坏笑,神色猥琐又嚣张。 唐敏吓得脸色惨白,不住呜咽落泪,一双眼无助又急切地望向高崇安。 “你们跑得掉!” 高崇安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只要放了她,我给你们一辆车,加满油,再备足吃喝。你们踩油门出发,一个小时就能冲出亡海。” 四个探子瞬间抬头看向络腮胡,眼里满是迫切的期待。 高崇安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不仅能逃出绝境,车子还能当成战利品回去交差。 “老大!”其中一人按捺不住,急忙道:“能活着出去就行,要这娘们儿没用!” 络腮胡也心头微动,却强心稳住心神,死死盯着高崇安,厉声警惕道:“你要是敢使诈怎么办?” 高崇安转头看向郭旗,“去,现在备车,当着他们的面加满油,放好食物和水。” 然后再看向络腮胡,大声问道:“你押着人走到床边,上车之后再放她走。戈壁滩上一路无阻,你油门踩到底,谁能追得上?”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但我警告你,她对我们很重要。你们但凡敢耍花样不放人,我们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听明白没有?” 络腮胡压下心头的狂喜,转头和其余四人飞快对视一眼。 四人纷纷重重点头,对他们来说,人质是负担是累赘,只要能活着脱身,比什么都强。 唯独络腮胡心思深沉,紧绷着脸,没有立刻应声。 就在这时,郭旗之间把车开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敞开车门。 他当着几个探子的面,灌满油箱,将备好的食物和水一一放进后备箱。 做完一切,迅速退开到安全区域。 车子没有熄火,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不断,像钩子一样挠得几人心神躁动。 络腮胡终于松口:“兄弟够爽快!行,就按你说的来!” 高崇安抬手示意,围堵的战士纷纷撤开,让出一条道路。 络腮胡手中的刀始终死死抵在唐敏脖颈上,恶狠狠低吼:“我手不稳,给我老实点!” 唐敏泪水直流,满心恐惧,只能被迫乖乖配合,一步步往后挪动。 很快,其余四名探子先钻进车里坐稳。 络腮胡也退到后排车门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退开唐敏。 关门开车逃走,彻底逃出生天。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异常紧张。 络腮胡的眼睛更是兴奋地瞪得溜圆,忽然,歪着嘴巴露出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 “去死吧,蠢货!” 他手腕突发发力,刀刃径直朝着唐敏的脖颈狠狠割去。 然后狂笑着,什么训练有素的军人?都是草包! 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 在放人和带人走这两种选择之外。 还有第三种选择。 那就是,杀人灭口! 唐敏以为络腮胡马上就要松手了,脖颈一片寒凉,她瞬间意识到,络腮胡不是在放她,而是在杀她!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她惊恐地想呼救,却因过度紧张,声音一点都发不出来。 满心绝望,缓缓闭上了眼睛。 “铛!” 一声脆响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杀人灭口(第2/2页) 高崇安甩出的石块精准砸中络腮胡手腕麻筋。 络腮胡吃痛惨叫,手腕一麻,手里的短刀瞬间脱手落地。 他刚才太过狂妄得意,彻底放松了戒备,破绽大露,正好被高崇安击中。 几乎同一时间,石磊飞身扑出,一记狠戾侧踹,直接把络腮胡踹翻在地。 紧接着重拳砸落,打得络腮胡半边脸一下就肿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扣住双臂,反手死死捆住。 可四个探子反应极快,猛地拉上车门,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疾驰冲出包围圈。 早有准备的郭旗立刻开车跟上,车子在高崇安身侧稍稍一停。 高崇安动作干脆至极,不用拉开车门,侧身一跃,直接从车窗跃入副驾。 刚刚死里逃生,睁眼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的唐敏,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高崇安利落洒脱地纵身一跃,猝不及防,让唐敏惊愕不已。 更像是英雄,为了拯救她而来。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再也抹不去。 “团长!”郭旗一遍猛打方向追车,一边沉声汇报:“我提前动了手脚,他们跑不远!” 果然,不过短短几分钟,前方逃窜的车子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熄火停在了荒漠中。 车里四名探子脸色大变,慌忙推开车门窜出来,二话不说分头朝四个方向拼命狂奔。 想用这种方法,侥幸逃命。 高崇安面无表情,持枪探出车窗。 空旷的亡海荒原上,四声枪响接连炸响,干脆利落! 四枪,全中大腿,弹无虚发! 四道身影先后踉跄倒地,鲜血瞬间浸透裤腿。 郭旗一脚刹车停稳,看着地上疼得蜷缩打滚的四人,忍不住冷声出声:“跑啊!接着跑啊!” 四名探子疼得浑身抽搐,呲牙咧嘴地惨叫。 别说跑,就是爬都爬不动。 几分钟后,五名探子全都被押回营地,重新捆作一团。 境况却大不相同。 络腮胡半边脸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其余四个人大腿中弹,鲜血顺着小腿不停往下淌,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发出凄厉惨叫。 石磊被吵得心烦,直接用几副旧手套塞住他们的嘴,一下就清净了。 高崇安随手给石磊扔了一瓶云南白药,示意给他们止血。 然后面色冷峻,快速下达指令:“郭旗、石磊,你们两负责审讯。一定要查清楚劫持始末。同时按照规定盘问唐敏,公事公办,不能因为她是科考队员就特殊对待。白杨,你管好营区值守和后勤,严防死守,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白杨连忙问:“团长,您去哪?” 众人心里没底,重要审讯缺了高崇安,总觉得不踏实。 高崇安却觉得审讯难度不大。 趁着天黑,和齐卫东一起钻探,才是要紧事。 亡海变故太多,滞留越久风险越大。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平安撤离。 亡海深夜寂静,又是顺风寒夜,枪声最远能传到十几公里开外。 十公里外一处土沟里,一个眼缠黑布的独眼汉子,猛地推醒身边熟睡的同伙。 “听见没有?刚才接连几声枪响。” 同伙困意正浓,揉着惺忪睡眼摇了摇头:“没听见……”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蜷在土窝里接着睡。 “那我咋听到了?”独眼汉一脸困惑。 他们两也是潜伏的探子,奉命在这里接应先前的五个探子。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五个探子已经被抓了。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亡海出口,还埋伏了整整二十名同伙。 就等着他们传回消息,伺机动手。 上峰早已下令,要把这支科考队伍全部围歼。 一网打尽! 第47章 这信是假的 第47章这信是假的 齐卫东没想到高崇安刚解救了唐敏这个人质,又干脆利落地把几个探子抓回来,也不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和他去钻探。 看到领队都这么尽职尽责,齐卫东更不耽误。 一行人拿上工具,坐着车往钻探地点开去。 石磊和郭旗这边也不敢耽误,连夜审讯五个探子,包括唐敏。 可是知道事情真相后,两个人简直都快气死了。 原来是石磊给手下几个看管探子的士兵交代,让他们给探子们提供食物和水的时候,只要能让他们维持基本生命体征,活着就行了。 不必让他们吃饱,也不必让他们喝太多水。 一来,体力充沛,他们就会想着怎么逃跑。 二来,吃喝得多,就会频繁上厕所,一个看管不好,就会让他们在上厕所的时候有逃跑的机会。 这都是他们多年来的经验,也是高崇安特意交代过的。 可是这话落在唐敏耳朵里,就觉得是他们对俘虏没有人道主义。 连基本的食物和水都不提供。 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唐敏勘察回来,看到一个络腮胡肚子疼的打滚,看管他的士兵竟然管都不管。 她哪里知道,络腮胡的肚子疼是装的。 只想着,即便他们五个是俘虏,也要有基本的尊严,要按照国际规定,优待俘虏。 可是几个探子身边一直有士兵严密地看着,她就把水里加了料。 士兵看她是科考队的自家人,没有防范,喝了她的水之后就闹肚子,轮番地跑肚。 最后跑得急了,几个人凑到了一起。 唐敏还说,她帮忙看着。 等看管的士兵一走开,她就把压缩饼干和水拿出来,把探子嘴里塞的头巾拿出来,准备喂给他们吃。 想给他们一些人道主义关怀。 哪知络腮胡就不停地求她,让她把绳子给解开,说得他的手一直反绑着,都不过血了,两条胳膊马上就要废了。 又再三承诺,只吃饭的时候活动一下胳膊,一会儿还让唐敏把他绑好。 唐敏信以为真,就用割物料的剪裁刀把麻绳割了。 没想到立刻被络腮胡控制住,络腮胡又把另外几个探子给放了。 等看管的士兵跑肚回来,唐敏已经被挟持,场面已经失控了。 石磊死死盯着唐敏,压着怒火沉声质问:“唐敏,你到底给战士们的水里放了什么?害得他们几个轮番闹肚子?” 唐敏垂着脑袋,声音轻得微弱无力:“是午餐肉罐头盒里残留的发霉菌丝。” “什么?!” 石磊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彻底爆发,厉声怒吼:“你居然敢给执行任务的战士喝这种东西!你张口闭口人道主义,对穷凶极恶的俘虏发善心,可你对我们拼死护着你的战士,怎么不讲人道?你把守护大家的战友当人了吗?” “行了,行了!”郭旗连忙伸手按住激动的石磊,怕他一时冲动失言,惹出麻烦。 随即他看向唐敏,语气冰冷公正,不带半分情绪:“我们只负责如实记录,并向上级汇报真实情况。最后对你作何处置,由上级定夺,和我们无关。” 经历过被络腮胡持刀锁喉的生死瞬间,唐敏已经认清自己的错误。 她默默签下笔录,失魂落魄地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静谧的帐篷里,几十分钟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不由自主涌上心头。 她想到高崇安不顾一切冲过来救下自己的样子,想到他飞身一跃入车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这信是假的(第2/2页) 虽然凶险万分,可有了这种经历,她才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 高崇安藏在冷静沉稳的外表下,对自己的在意。 一想到这里,所有的害怕恐惧全都没有了。 悄然泛起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细细密密的小甜蜜。 高崇安握着钻机,和战士轮流上手忙活,没多久满头是汗。 亡海的晚上气温偏低,虽说一身燥热,却不像白天暴晒那样折磨人。 团长亲自下场卖力,底下战士个个劲头拉满,干得热火朝天,进度比往常快多了。 齐卫东在一旁看得连连惊叹,这帮小伙子可真有劲,远不是科研人员能比的。 连着苦干三小时,钻头终于钻到湿土层。 高崇安立刻让战士拿手电凑近土层,让齐卫东取样化验。 半个钟头过后,化验结果出炉,齐卫东声音发颤:“找到了,咱们要的化学物质全都有!” “太好了!”战士们高兴地拍手欢呼,越干越起劲。 往下再钻一段,地底渗出液体。齐卫东连忙取样,分装两份土样与水。 高崇安怕出意外,另外留存两份,悄悄收进灵泉空间。 空间可以恒温保存,存样品持久又安全。 一行人收完工具赶回营地,凌晨五点。 高崇安下令:“抓紧休息一小时,六点准时返程。” 众人就地休整,他靠在车上闭眼假寐,思绪却不停。 计算山口埋伏的敌兵人数、分队布防。 凭对方层层分组的做事方式揣摩领头人的秉性。 判断对方藏身并能指挥的点位。 这是任务完成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绝不能出纰漏。 一个小时后,由高崇安领队的科考队朝着亡海出口驶去。 由石磊率领的四人小分队,很快驶过独眼探子埋伏的地方。 看到路过的车队,独眼探子飞快摸出怀里的信鸽,捆好密信抬手放飞。 鸽子刚腾空,远处突然一声枪响,鸽子应声坠落在沙土里。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亡海出口,一个探子手捧着鸽子,脚步匆匆送到外号叫骆驼的头领面前。 骆驼拆开鸽腿上绑着的纸卷,纸面上画着一朵梅花暗号。 副手阿峰凑近瞧了瞧,“梅花印记,是胡子传来的消息。” 骆驼展开信纸,低声念出内容:“科考队共计二十人,关键样本已经采完,今早六点动身赶往出口,提早设伏,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轻嗤:“二十对二十,人数刚好不相上下。” 阿峰满脸轻视,笑意轻狂:“咱们二十个全是练家子,还有胡子他们七个探子,人数比他们占优势。他们科考队还有好多是科学家司机什么的,没有功夫在身上,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骆驼却一记冷眼扫来,阿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阿峰,你太过轻敌了,科考队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阿峰很不服气:“驼哥,你也太高估他们了……” 没等他说完,骆驼直接把字条塞进他手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信是假的!” 他嘴一歪,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科考队这点小聪明,还想骗他? 没门! 第48章 我有办法处理 第48章我有办法处理 高崇安通过敌方的排兵布阵,推断出敌方的头领是个多疑的人,所以他索性把真实信息传给对方,却又在信纸和字迹,以及文字措辞上露出破绽。 正所谓兵不厌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很快,骆驼那边的探子,就看到了石磊的打头小队。 立刻向骆驼汇报:“头儿,他们来了!” “当真?”骆驼冲出去,接过探子的望远镜,向远处看去。 他就不信了,那信纸,那笔迹,还有措辞,假得不能再假了。 阿峰露出一抹不屑的笑:“驼哥,我就说你高估他们了,这不就来了?” “放屁!你好好看看,就这一辆车!”骆驼把望远镜用力丢在阿峰手里。“一辆车算上司机才五个人,我们埋伏他才是中计了,放他们过去!” 阿峰赶紧拿起望远镜瞭望,确认只有一辆车后,脸色一僵,神情尴尬。 就这样,石磊带领的先头小队,轻松从敌人眼皮子底下通过。 很快,步话机里响起石磊的汇报:“团长,我已抵达预定点位,全程盯紧敌人动向。” 高崇安沉声回道:“收到。郭旗,你带二组动身。” 没过多久,山下望风的阿峰神色亢奋,连忙凑到骆驼身边:“驼哥,又来人了!是货运卡车,车上堆着物资,满满一车人,这回准是主力。” “沉住气,别一惊一乍的,我瞧瞧。”骆驼拿过望远镜登上高地远眺,神情一下绷紧。 凝神观察许久才放下望远镜。 沉声下令:“所有人把陷阱重新伪装妥当,分三处埋伏,等卡车落进坑,立马冲下去围打他们。” 阿峰抬手一扬,高声招呼着:“走,跟我布置埋伏,干他们去!” 骆驼站在高处,透过望远镜看着阿峰领着众人修整陷阱、分头隐蔽,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随后悄然撤退。 他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首先想的就是给自己留退路。 郭旗带着二组,卡车距离陷阱还有五米的时候,步话机里就传来石磊的提醒:“注意!前方五米,就是陷阱!” 车辆继续行驶,话音紧跟着再来:“还剩一米。” 郭旗立刻踩了刹车。 山上埋伏的敌人隔着坡地视线受阻,只能看见卡车停在陷阱位置。 阿峰急于立功,压根没想派人下山探查虚实。 大手一挥嘶吼:“冲啊!” 三处敌人一窝蜂争先恐后往山下扑,争先恐后想要抢占物资。 等他们蹿上车斗,瞬间僵在原地,车上的人全是被绑着的,他们被俘的同伙。 不等这群乌合之众慌乱脱身,高崇安已经带着主力猛然杀出。 杂牌敌人哪里招架得住正规军队,片刻之间就被缴械枪支,用麻绳五花大绑了个结结实实。 躲在暗处的骆驼见大势已去,转身拼命奔逃。 哪知后路早被石磊堵死,当场被按倒擒获。 二十七名敌方的破坏分子,无一漏网,全被拿下。 回到南山营区后,高崇安第一时间向黎师长汇报战况和俘虏人员情况。 没过多久,相关负责部门来对接战俘收押、审讯的工作。 办完工作交接,高崇安转身回了家属院住处。 他刚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大花快步凑上来:“高团长,有件事我必须跟您念叨念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我有办法处理(第2/2页) 高崇安停下动作:“有事尽管讲。” 原本他以为对方家里遇到困难需要帮忙,不料张大花开口,全是关于郎秋月的闲话。 “秋月自打那天一早出门,就再也没回院子,现在家属区流言满天飞,话难听得没法入耳。” “别急,慢慢说。” 高崇安听着张大花的讲述,才知道院里胡乱造谣,都说趁着他出差不在家,郎秋月偷偷跑去齐木市找野男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说亲眼撞见她挽着陌生男人逛街,对方还特地给她买烧鸡。 张大花还把有人开车吉普车来找高崇安和郎秋月的事也说了,包括孟巧莲给那些人说郎秋月浪荡的话,还有那一车人听了气呼呼走了。 听完张大花的描述,高崇安已经心里有数,猜到可能是闵权鹿也来齐木市了。 直到张大花说完,高崇安才说:“多谢大姐来提醒我,秋月去农科院工作,早就给我说过了。那些乱嚼舌根造谣生事的人,我有办法处理。” 张大花一走,高崇安看着紧闭的家门。 进去也是冷冷清清,索性没进门,直接去孟巧莲家门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孟巧莲的丈夫张连长,没想到高崇安会来,先是一愣,连忙满脸热络:“高团长出差回来了?快进屋坐。” 高崇安走进屋内坐下,一点没有客气。 直接开口问:“张连长,我过来就一件事。听说你爱人孟巧莲到处散播谣言,说我爱人乱搞男女关系,跑到城里去勾搭野男人了?” 张连长直接傻了,他每天在连队忙着军务,压根不知道媳妇在家属院乱嚼舌根。 孟巧莲也是一愣,在她看来家属们平时凑在一起唠家常、传闲话很正常。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为这事问上门来的。 再看高崇安冷沉着脸,有点害怕。 可是转念一想,整个家属院都在说这事,又不是只有她胡说了。 一下又有底气了,梗着脖子说:“我们一群娘们儿家唠个家常咋了?家家户户不都这样?以前在老家农村也是这样。你就是团长还能管得着娘们儿唠嗑?难不成还能把我抓起来?还能把我男人撤了?部队又不是你家的。” “这么说,这话就是你传出去的?”高崇安脸上更沉更难看了,久经沙场的强大气场,压得人心里发慌,“我爱人是在农科院工作,她工作忙不方便回来,住在单位宿舍。你不了解情况,凭什么胡言秽语毁她名声?” 孟巧莲被吓得脸色发白,一旁张连长也沉下来,让她赶紧道歉。 可她性子犟,偏不肯低头,“我就不道歉,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管娘们儿唠嗑的,再说了我们又不知道她是去上班的。那整个家属院说她的又不止我一个!” 高崇安冷声追问:“还有谁?” “哼!”孟巧莲扬起下巴撒泼耍横。 “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在传,你再是团长,再有本事,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还抱着胳膊挑着眉毛,身子随着椅子后仰着,摆明了把高崇安的不满不放在眼里。 张连长急得满头汗,都拉不住。 孟巧莲就是觉得自古以来,爷们儿和娘们儿斗的。 都落不了好下场。 赢了,胜之不武。 输了,惹一身骚! 第49章 不准起别的歪心思 第49章不准起别的歪心思 张营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怕得罪高崇安,又管不着孟巧莲。 气的只能作势高抬着手,作势要打孟巧莲。 孟巧莲一看自己男人竟然想打她,一下跳起来,指着张营长的脑门骂:“好你个姓张的,我跟着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给你生个大胖儿子,你竟然为了外人要打我,来,来,你打,你打一个我看看!” 说着,头不停往张营长胸口撞,撒泼打滚。 张营长也不能真打她,气得直捶自己的大腿。 换作别人,场面如此尴尬,只能算了。 高崇安只冷眼看着孟巧莲撒泼,他要是连个撒泼嚼舌根的妇女都收拾不了,手下那些来自五湖四海,脾气性格迥异的兵,就干脆别带了。 直到孟巧莲撒泼累了,声音小了,人消停了。 高崇安才说道:“我的要求就一个,你怎么一句一句把那些胡说八道的闲话传出去的,你就这么一句一句地把郎秋月在农科院工作的事解释清楚。你要是解释不清楚,那我也让你好好受受管不住口舌要遭的罪!” “咋的?你还能打我?” “哼哼,不打你不骂你,但是这事解释不清楚,就没完!” 撂下这句话,高崇安起身出门。 门后是孟巧莲的一声冷嗤:“切,团长又怎么了?想吓唬谁!” 半个小时后,白杨带着整个一群人过来了,把张营长家门前堵得满满当当。 但是他们严格按照高崇安的指示,一不打人,二不骂人。 其他的交给白杨自己发挥。 直到孟巧莲按照高崇安的要求,挨家挨户一句句解释清楚,郎秋月去城里不是勾搭男人,而是去农科院工作。 白杨先是派三个嘴皮子最利索地敲开张营长家的门,然后挨个不停地给孟巧莲说,她乱传闲话的错误,给郎秋月名声造成的影响,还有孟巧莲言行的严重错误。 从思想品质上好好教育她。 就像教导主任教导犯错的学生。 张营长又不好意思把人赶走。 反正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不违规违纪,每一句话都说得条条是道。 把孟巧莲念叨得烦躁不行。 孟巧莲出门,他们三个就跟在身后说。 孟巧莲上厕所,他们就在厕所外面说。 反正他们也不进女厕所,也不犯错误。 这还不算完,这群人里不乏有才艺的,等做思想工作的说得口干舌燥,累了。 就换打快板的三个人上。 把那些批评教育孟巧莲的话,全编成快板说出来,当里个当,当里个当的没完没了。 快板说累了,还有拉手风琴的,那是边拉边唱。 手风琴累了,还有诗歌朗诵的。 …… 谁家整这么一群人来,也受不了。 包括孟巧莲。 她这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人,用各种各样的连说带唱的方式轮番的批评教育过。 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忍不住撒泼打滚,和他们争吵。 可是全都无效,小伙子们一个笑嘻嘻的,也不和她争辩,也不生气。 只顾说自己该说的,唱自己该唱的,快板当了个当的敲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不准起别的歪心思(第2/2页) 孟巧莲的声音淹没其中,脾气再大也没用。 张营长也崩溃了,“巧莲,我求你了,你就赶紧答应了,明天就去挨家挨户解释清楚,不要再让人传闲话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被他们说成神经病了!” “我不,我不!”孟巧莲就是不答应,她怒吼着:“我才不挨家挨户地去解释,她郎秋月的脸是脸,我的脸就是鞋垫子,随便让人踩吗?” 白杨带着人折腾到天色渐黑,赶在熄灯号之前,要带着这群人回去。 不能违法规定,这是高崇安交代的。 于是堆起笑脸,给张连长和孟巧莲说:“张营长,嫂子,看来我们今天教育没达到效果,不过没事,高团长说了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四天,直到嫂子认识到错误,愿意去挨家挨户解释清楚为止。我们明天再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孟巧莲和张营长都快晕过去了。 明天还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高崇安躺在床上,旁边的枕巾上,散发着郎秋月留下的洗发膏的香味。 他轻轻吸了吸,闭上眼睛。 本以为连着忙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回来之后,应该挨着枕头就睡到大天亮。 可是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索性起身,写了个字条,放进空间。 郎秋月那边已经换了个新的农场调研,不过还是住在教室里。 刚躺在课桌上,就看到高崇安的字条,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 郎秋月不想打扰别人,蒙在被子里,打开手电筒,回复:“我在朝阳农场的学校,怎么了?” 好久都没有收到高崇安的回复,郎秋月累得很,不想等了。 关上电筒,睡觉。 操场边有杂草响动,远处传来零星狗叫。 八月十五才过了没几天,夜空中还有大半轮明月照着,却被薄云遮挡着,三个黑影溜着墙边,忽明忽暗。 走到了教室门口停了下来。 领头的额头上有个黑痦子,被称作痦子哥的,攥紧拳头,满脸横肉,压着声音问:“是这间教室吗?” 瘦高的被称作筷子的不停张望提防巡逻人员,回道:“好像是。” 痦子哥不满,“怎么叫好像?到底是不是?” “是……是,擦黑的时候我就看到那妞钻进这间教室。” “那就没错了。”痦子哥脸上露出一股狠劲,警告着身后两人,“冲进去了只准出气,大耳瓜子把那妞脸打烂,趁她们没反应过来,咱就跑,可不准起别的歪心思。” 筷子点头应着。 剩下个头矮胖的,被称作眯眼的,也跟着一个劲地点头,可是却低头藏起眼角邪笑,下意识搓手。 嘿嘿,不起歪心思,谁跑姑娘的住处来? 再说他早就相看好了,进去以后只要能抱着亲一口再摸一把他就知足了。 绝不干别的,得逞了,拔腿就跑。 就在痦子哥往后撤了几步,抬腿准备把门踢开时,教室里传来“嘣”的一声。 三人神经一紧,身子僵住,愣在当场。 周遭夜风掠过墙头,四下静得离谱。 第五十章 我认得你们 第五十章我认得你们 教室里传来纪冬梅的声音:“咋回事?” 李翠芳应道:“水杯子,一不小心掉地上了,明儿早上我扫,快睡吧!” “嗯……”纪冬梅翻了个身,继续睡。 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完全不知道门外窗户底下,猫着身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痦子哥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块布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筷子和眯眼也跟着系好布。 可是筷子系好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 庆幸刚才没被发现,抬眼担心地看着痦子哥,“哥,要不咱算了?” “别!来都来了!”眯眼从后面窜到前面,“有痦子哥给你撑着,你还怕像白天一样,被个娘们儿扇了耳光?” 听了这话,痦子哥狠劲更足,“就是,有我在,你怕个毛?” 说话间,痦子哥抬脚一脚踹开屋门,筷子“啪”得拧亮手电往屋里照。 “啊!”李翠芳、纪冬梅猛地惊醒。 强光刺得两人睁不开眼,只能瞧见三道黑影,压根看不清长相。 “就那娘们儿!”筷子伸手指向纪冬梅。 痦子哥二话不说冲上去,趁着纪冬梅没反应过来,抬手左右开弓,啪啪啪连着扇了好几个耳光。 “啊!”纪冬梅被打得疼得蜷缩身子,失声惨叫,“你们是谁?干什么的?凭什么打我?” 二人围着纪冬梅纠缠撕闹的空档,眯眼弓着身子,手胡乱摸着课桌边沿,蹑手蹑脚朝有铺盖的桌子挪去。 屋里动静闹得这么大,郎秋月早就醒了。 她看到黑影摸着往自己这边来了,悄无声息的下地,身子一缩,躲进桌子底下。 借着筷子手电晃来的光束,眼睁睁盯着一双脚一步步逼近,她手指死死攥紧高崇安给的短刀,指节绷得发白。 瞅准落脚空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咬牙,刀尖狠狠对着那脚背扎了下去。 “啊!”眯眼一声凄厉痛呼。 痦子哥闻声心头一紧,暗叫不好,故意用方言扯着嗓子喊:“走,咱撤!” 眯眼吃痛,明明知道扎他的人就在桌子底下。 他又疼又恼怒,却不敢久留。 只能咬着牙,拖着流血的伤脚,吃呀咧嘴一瘸一拐往门口挪。 郎秋月心头稍稍一松,身子微微前倾,正要从桌底往外钻。 哪知脸已经肿起半边的纪冬梅突然大喊:“你们有人受伤流血是跑不掉的,公安用警犬顺着血迹就能找到你们!” 这话惊得郎秋月猛地攥紧手里短刀,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遇到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断了歹徒退路。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放他们先离开。 让大家先保住命,等他们走了,再报案让公安追查。 一旦把歹徒逼得无路可逃,他们只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果然,痦子哥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猛地回头,目光阴狠死死盯住纪冬梅。 偏偏纪冬梅毫无察觉,还仰着头挑衅:“怎么样?怕了吧?” 流血的眯眼心里最慌,血都是他流的,警犬追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他局促搓着手,满眼凶光:“哥,咋办?” 空荡荡的教室里,问话听得清清楚楚。 郎秋月连忙弯腰从桌下钻出,强压心底的慌乱,挺直腰板高声开口:“你,你们走吧!这事传出去我们姑娘家也丢人,我们绝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就当从没发生过。” 痦子哥眉头紧锁,迟疑打量过来:“当真?闭口不提,不往外告状?” “对!”郎秋月加重语气应声,竭力稳住神态,打消对方顾虑。 一旁纪冬梅却憋着一肚子火气,梗着脖子质问:“郎秋月,你怎么这么怂,凭什么放他们走?” 她全然不懂自己面临的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我认得你们(第2/2页) 更不懂郎秋月这么说是为了保护她。 更不知道咄咄逼人,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郎秋月恼火得不行,又没法说,只能厉声呵斥:“闭嘴!”顿了顿,又对着歹徒放缓语调,“这事关系着我们的名声,传出去没法立足,你们赶快走!” 筷子凑到痦子哥耳边压低声音:“出去找点泥巴糊住伤口,就能把血盖住。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找警犬去?” 眯眼想了想,也觉得还是脱身要紧,冲着痦子哥重重点头。 痦子哥一咬牙:“那好,咱走!” 哪知这时,李翠芳摸到了手电筒,猛地按亮,光束直直扫向痦子哥三人。 虽然三人脸上都蒙着布,可是通过穿的衣服,和三人的身形。 尤其是痦子哥额头上的那颗大痦子,一眼就让纪冬梅认了出来。 她伸手就指着痦子哥:“我认得你们!三个劳改犯!敢闯农科院大学生的宿舍行凶,等着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纪冬梅和李翠芳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 郎秋月气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握着短刀的手止不住发抖。 “哼哼!”痦子哥阴恻恻冷笑了两声,抬脚哐当一声,从里面把门踹死。 白天的时候,这几个劳改犯负责的采棉区域棉铃病害最为严重,纪冬梅和田博宇按照场长的要求,对病虫害的情况进行详细深入的了解。 可是她们两个调研询问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纪冬梅继续去问痦子哥和眯眼。 而田博宇则在另一边询问筷子。 可是他已经工作的倦怠,懒得再问,存心想把责任推卸到几个劳改犯身上。 就责问他们,是不是没有认真负责地按照规定劳作,才导致棉铃虫这么严重。 筷子一听不乐意了,他们和别人不一样,劳作态度是要打分的。 表现好可以减刑,表现不好就不能减轻。 谁不想早点结束劳改,早点获得自由,出去? 就和田博宇争执起来。 田博宇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他们是劳改犯,被管束着,肯定不敢反击。 于是主动挑衅打了筷子一拳,筷子下意识反手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地。 当时这一下,把筷子也吓着了,一下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这一下正好被纪冬梅看到,纪冬梅冲过来对着筷子就打了几个耳光。 筷子虽然是个劳改犯,也觉得一个大男人众目之下被姑娘打了太丢人。 痦子哥也看得气愤不已。 可是,他们是劳改犯,不敢当场发作。 筷子只能忍着,甚至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趁着看管不严,偷偷跟着纪冬梅去了宿舍。 直到看见纪冬梅回了宿舍,才溜回食堂。 回到宿舍以后,筷子越想越气,甚至把脑袋埋在膝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觉得田博宇打了他一拳,可是他也还回去了,算是扯平。 可是纪冬梅连着打了他好几个耳光,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到好兄弟被欺负,痦子哥打抱不平。 决定晚上和筷子出来报仇。 不巧被眯眼听到,他也要跟着。 痦子哥仗义,就把眯眼也带着。 他们虽然是劳改犯,穿着囚服。 但不是重刑犯,平时有人看管,但是不用带镣铐,也不用被绳子绑着。 晚上趁狱警熟睡,三个人就摸黑到教室来了。 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 “嘚!”痦子哥咬牙狠道:“既然被认出来,这事没得善了。” 三人满脸凶相,步步往姑娘们跟前逼。 李翠芳吓得脱手,手电筒砸落在地,灯罩碎裂。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脸上,光影斑斑驳驳,面目狰狞。 第51章 鬼啊 第51章鬼啊 “不要过来!” 郎秋月双手死死攥着刀,刀尖颤抖着对着步步紧逼的三个人。 脚步往后慢慢挪动。 她心头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必须要找个人配合,冲出去求救。 侧移几步后,来到离她最近的周秀芳身旁。 周秀芳更为恐惧,已经被吓哭了,看到郎秋月走到身旁,像个小孩子一样,颤抖的手一下拽住郎秋月的衣角,想以此获得一点安全感。 “秋月怎么办?我好害怕!” 郎秋月压低气息,凑到周秀芳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发颤。 “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赶快开门跑出去,到男生宿舍求救,再把巡逻队喊来!” 周秀芳满脸的泪,慌乱地点头。 可是她太害怕,手脚都僵在原地动弹不了。 郎秋月不敢耽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桌子底下按。 周秀芳猫着腰,躲在桌下慢慢爬行。 落在教室里的月光不是很亮,筷子手电筒的光线又一直对着纪冬梅和李翠芳。 只要周秀芳躲开他们的视线,悄悄爬到门边,猛地开门冲出去。 就能求救。 “大哥,三位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只要能放过我们,什么都好说!” 郎秋月本就害怕的声音发颤,语气再放软一些,就更柔弱更可怜了。 “那不行!”痦子哥一脸横肉的瞪着眼睛,凶狠道:“你们已经认出我们,放了你们,我们就没活路了。还不如把你们全都掐死,黄泉路上有你们作伴,我们就是死了也值了!” 虽然他们还是凶神恶煞的,但是注意力已经全在郎秋月这边。 郎秋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们要掐死她们,而不是捅死她们,是因为他们没有刀。 而整个教室里唯一的刀刃在自己的手里。 绝不能因为力量悬殊,被他们夺走。 否则,就会被他们一刀一个,才真是死定了。 想到这,郎秋月从空间里拿出医用胶布,悄悄用医用胶布把手和握着的短刀缠绕在一起。 这样,即便近距离冲突失手,也不至于让对方轻易把刀夺走。 “啊?”李翠芳被痦子哥的话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纪冬梅抓住她,傲慢不减,“他们才不敢……”她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危险,根本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李翠芳,给我捂死她的嘴!”郎秋月厉声大喊,真怕纪冬梅这不知死活的样子,刺激的痦子哥几个上前掐死她。 好在,这次李翠芳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捂住纪冬梅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呜呜呜……”纪冬梅挣扎着,李翠芳比她个头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被她给甩开。 纪冬梅气得怒问:“李翠芳、郎秋月,你们可真够怂的,怕他们几个劳改犯干嘛?我姥爷可是农科院的老院长,我妈妈是主任医师,我舅舅是高级专家,敢欺负我,他们死定了!” “你家人现在在哪?能挡在你面前护着你吗?”郎秋月简直要被她蠢得气死了,冷声质问。 纪冬梅一愣,再次扬起下巴,“我一个电话就能……” 她猛地意识到危险紧迫压人,愣在当场,说不下去了。 想打电话,得先出去。 她还能活着出去吗? 她家庭条件好,家人惯着她,老师宠着她,同学们迁就着她。 不管走到哪,别人都会照顾她。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几个人是不会惯着她的。 想到白天她狠狠甩筷子的那几个耳光,再对上筷子恶狠狠要吃人的目光,她吓得一激灵,连连后退几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鬼啊(第2/2页) 筷子发狠咬牙:“哥,越是这样有背景的越是不能留,要不她全家得整死咱!”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郎秋月赶紧求饶:“三位大哥,我们几个刚出校门,毕业证还没领到手,刚参加工作,啥都不懂,说话做事都不知轻重,她就是吹牛吓唬人,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不能到这么偏远艰苦的地方上班吗?求求大哥们高抬贵手!” 她说得恳切,声音哽咽着,真是可怜极了。 一旁的李翠芳连忙攥紧纪冬梅的胳膊,对着她摇头示意,严防她再胡乱开口惹祸。 就在这时,周秀芳好不容易爬到门边,猛然起身拽开房门,拼尽全力嘶喊:“救命!救命!”一条腿已经迈出了门槛,马上就要跑出去。 身后筷子反应极其迅速,他身高腿长大步迈出,一下就死死扣住周秀芳的胳膊。 紧跟着抬手,如同拎小鸡一般,硬生生把挣扎的周秀芳拎回屋内。 “嘣!” 筷子狠狠一脚把门踢上。 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再次熄灭。 隔着几间教室的男生宿舍,有人听到声音,其中两个人惊醒地坐了起来。 “有人喊救命,你们听到了吗?” “是女生宿舍!” “走,去看看!” 几个男生先后起身,拿起门后的锄头和铁锹,朝着女生住处冲过去。 可是门已经被筷子拿门抵住。 “哐哐哐!”外面不断地传来敲门声。 “眯眼,你胖,来坐这把门抵住。”筷子怕桌子抵不住,把眯眼拽了过来。 眯眼也怕外面的人冲进来,把他们抓住,他一屁股坐下背靠着抵门的桌子,心里怕极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才不来。 脚上的伤一直流着血,他疼得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别嚎了,跟个娘们一样,烦死了!”痦子哥被外面的敲门声和屋内的哭声吵得头疼,这使得他异常暴躁,大步朝纪冬梅走去。 李翠芳看到痦子哥气势汹汹的身影,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纪冬梅已经被痦子哥掐住脖子。 “臭娘们,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也不会被堵在这,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他咬牙切齿地用力去掐纪冬梅的脖子。 郎秋月一看,好言相求是没用的,必须想其他办法。 纪冬梅已经被痦子哥掐得涨红了脸,喘不上气。 痦子哥却猛地用手去护眼睛,紧接着又“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原来是郎秋月借用空间的隐藏功能,隐藏到空间里后。 猛地闪现在痦子哥身旁,拧开手电筒,强光照他眼睛。 让他本能用手去护眼的同时,短刀扎到他臂膀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再去伸手掐纪冬梅。 而纪冬梅被痦子哥刚才掐她带来的剧烈恐惧,吓得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筷子正拽着周秀芳,听到痦子哥那边的惨叫,打着手电筒,强光照过去。 只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痦子哥呲牙咧嘴的,胳膊上还流着血。 还有地上瘫坐的李翠芳,和她身旁晕过去的纪冬梅。 “痦子哥,你怎么流血了?谁敢伤你?”他沉着脸,朝着痦子哥走过去。 却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回头。 正看到不知何时闪现在身后,举着刀的郎秋月。 而他手中电筒的光,正好把郎秋月一张吓得惨白的、溅着血的脸,照得无比恐怖。 “啊!鬼啊!” 筷子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手里的电筒“哐当”一下,掉落在地。 第52章 喜怒无常 第52章喜怒无常 郎秋月举着刀,对着筷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从来没有伤过人,可是刚才用刀伤了眯眼和痦子哥两人,已经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剧烈的兴奋和紧张,让她的腿僵在原地动弹不了。 筷子也借着月光看清了,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个人而已。 不过是趁着黑,他没看见,猫着腰跑他后面去了。 “呼!真是吓死老子了!”筷子狞笑着,朝郎秋月走了过来。 “你这娘们儿可以呀!伤了眯眼,又伤我大哥,还想伤我,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筷子抬手就来夺郎秋月手里的刀,幸好郎秋月早有防备,用医用胶布缠得紧紧的,在他来夺时,用力一划,就把他掌心划了道口子。 可是筷子动作极快,另一只手已劈头打了过来。 “啊!”郎秋月闪身躲过,再往后一退,心中一下凉了。 完了!是墙角! 她已躲无可躲,无处可退! 正面硬钢,即便她手里有刀,也不是大高个筷子的对手。 为了保命,先躲进空间里? 可是月光正好能照到她,在筷子眼皮底下消失,这实在太过诡异。 可是不躲,筷子只要控制住她的手腕,让她把手里的刀捅向自己的心口。 她就死定了! “呼!”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坚强冷静,心里却已是无比绝望。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教室的窗户玻璃被人一脚踢烂。 一个身影纵身一跃,从外面飞身而入。 “秋月,秋月,你在哪?”那个并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让郎秋月濒临绝望的心,一下激动热烈起来。 “高崇安!我在这!我在这!”郎秋月的声音发着颤,哭喊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就让她心安,她就知道,她们得救了。 果然,高崇安三下五除二就把筷子、痦子哥、眯眼撂倒,然后拉开桌子,把门外的几个男同事放了进来。 男同事手里拿着手电筒,带着光走进教室查看这其他几个姑娘的情况。 高崇安则把郎秋月紧紧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不怕不怕,没事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刚才还绷着劲,强撑着的郎秋月,不知为何再也绷不住,也撑不住了,她一头埋进高崇安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刚才好怕,真的好怕! 这时,田博宇带着巡逻队的人也过来了,三个劳改犯被带走。 几个姑娘也被扶到车上,带去农场卫生所检查治疗。 “同志,您是?”巡逻队长过来询问。 “我是郎秋月的爱人,高崇安。她这里你们不用管了,我会送她去卫生所。” 巡逻队长看了看他身上的军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带人离开。 已经醒过来,被人扶着走到门边的纪冬梅停住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崇安,又看了看郎秋月,才离开。 跟在她身后的周秀芳和李翠芳也往高崇安那边看了看。 刚才,高崇安踹破玻璃,飞身跃进来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卫生所外,已经检查确认没受伤的郎秋月坐在吉普车的后排座,她的旁边坐在高崇安。 不同于半个小时前的紧张害怕,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尽管她一直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不管是哪个姑娘,刚刚经历了仿若英雄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那一刻,再看那位英雄的时候,都会觉得他是带着光环,有种光芒四射的感觉。 郎秋月当然也不例外。 此刻,看着高崇安的眼神温温柔柔的,心里也是软软的,甜甜的。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柔,“你怎么突然来了?” “哦,那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执行任务回来,闻到枕巾上她洗发膏的味道,就特别特别的想见她。 知道她在朝阳农场后,他执行任务回来正好有几天假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喜怒无常(第2/2页) 就马上取车,五十公里的路程,他油门踩到底。 一路畅通无阻,风驰电掣地就来了。 在农场门口,他看见巡逻队,问了一下农科院的人住在哪里。 就开车来到了学校。 没想到正看到农科院几个小伙子在踢踹被堵住的门,一问才知道郎秋月就在里面。 他立刻冲到侧面窗户那里,幸好,农场教室窗户没安装防护栏。 他跳上窗台,一脚就踢烂了玻璃。 “我正好在附近出差。”不知为何,手心里全是汗。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掩饰着莫名的紧张和尴尬。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说从几十公里外匆忙赶过来,只为了看郎秋月一眼。 那样,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太没面子了。 “哦?”郎秋月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她心底的那些温柔和那些甜蜜,让她比平时更娇俏,也更调皮。 虽然高崇安还是一副很冷很刚的样子,可是她却莫名的,看他的眼神满是喜悦和娇羞。 在夜色的堪堪掩饰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明媚又雀跃。 她轻轻挑眉,唇角勾起抹俏皮的笑,故意问道:“就算在附近出差,怎么会大半夜的过来?难道……是专门来看我的?” 她难得这么活泼,俏皮的尾音微微拖长,格外的婉转好听。 像小猫的爪爪,把高崇安的心挠了,又挠。 “没,不是。”高崇安声音低沉,很快就否认了。 想着这样急于否认有些突兀,又补了一句:“正好,一个朋友住这附近。” 郎秋月的那抹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说的是朋友,不是战友! 她立刻想到,那些从空间里拿走的生姜、红糖、卫生纸…… 她的欣喜和娇羞,瞬间像一个个被扎破的气球。 砰砰砰,全都破灭了。 有点疼,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就是协议婚姻,还是自己提的。 一年之后,就离婚。 怎么就因为他半夜突然出现,像个英雄一样救了自己。 自己就……真是自作多情!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那,那你去找朋友吧,都这么晚了,太耽误你们了。”郎秋月克制着情绪,轻声说着。 “已经这么晚了,不着急了。”高崇安随口应付着,又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我们明天去齐木市逛逛,你有什么想买的?” “我……们?”郎秋月的重音放在“们”字上,他和别人都“我们”上了。 能和他一起逛街的那个们,大概率应该是个女的。 刚才还雀跃的心,已经越来越不是滋味。 原来高崇安是因为天色很晚了,不方便了,才来顺便看一下自己的。 声音一下冷下来:“你不着急我着急。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场长不是说把你们吓着了,要给你们放三天假?”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郎秋月已经下车,把车门狠狠一甩。 高崇安跟着下车,拽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说完这三个字,郎秋月用力把胳膊一甩,快步朝前走着,头都不带回的。 “嗨,这姑娘!”高崇安搞不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不高兴了? 他一个人瞎嘀咕:“我也没说什么,不就说和你一起去齐木市逛逛,想给你买东西,我还错了?” 高崇安想不通,可还是赶紧上车,一路慢慢跟在郎秋月的身后。 时不时还停下车,让郎秋月上车。 可是郎秋月冷着脸,甩开两个膀子,走得大步流星的,非要自己走回去。 也不怕天黑,也不怕流氓的! 高崇安眉头紧锁,在车内不停嘀咕。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性格咋这么古怪?” “说翻脸就翻脸。” “喜怒无常!” 第53章 欠嗖嗖 第53章欠嗖嗖 郎秋月本来就心里不得劲,走在前面气鼓鼓的。 高崇安还欠嗖嗖的,开着车在后面喊上口号了。 “一、一、一二一!左、左、左右左!” 郎秋月偏跟着口号拗着来,他喊左,她就跳一下出右脚。 可他,他又按着她的步子,把口号调得和她步调一致。 “一二你个头!”郎秋月气鼓鼓的,一阵乱走。 “你说啥?” “我想说啥就说啥,用你管?” “这脾气犟的,像头小毛驴!” “你说啥?” “我想说啥就说啥,用你管?”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用我管,你以后就别和我说话!” “呦,把你拽的!” 高崇安嘴上是一句不让,车却一直在郎秋月身后跟着,还用车灯把她脚下的路照得亮亮的。 不知为啥,看到她这气鼓鼓的样子,气人是真气人。 可是又觉得她很可爱,他嘴角一直扬着,笑得欠嗖嗖的。 郎秋月回到宿舍睡觉休息。 吉普车停在门外,高崇安坐在车里眯着,感觉着身上有点冷,在空间里搜寻了一番。 看到空间里自己给郎秋月扛回招待所的嫁妆被褥还在,扬起嘴角笑了笑。 从旁边拿了床旧被子,先盖在身上凑合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高崇安就拿着油皮纸包着的饼干,还有几瓶橘子汽水,敲响了门。 郎秋月没好气地把门打开,“干嘛?你不去找你朋友吗?” “咳咳……”高崇安尴尬地咳了两声,想着这不过是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郎秋月这是怎么了,干嘛老管什么朋友不朋友的。 随口应付着:“他出差了,不在。” 马上话锋一转,说重点:“我把你接上,还有你几个女同事一起,都坐我车回齐木市,你们在农场这么久了,干啥都不方便,正好放假回去收拾一下,洗个澡什么的,等回来的时候我再开车把你们都送回来。” 一听这话,教室里的三个姑娘一下兴奋起来。 周秀芳激动得很,“真的吗?我可以搭姐夫的车吗?” 听到姐夫两个字,高崇安的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了,受用得很。 李翠芳也很兴奋,“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小车!” 纪冬梅也想回去,看看姥爷、妈妈和舅舅舅妈,经历了昨晚的事以后,她被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场长批评了一顿,才明白郎秋月一再示弱,不是怂,不是无能,而是在保护她们。 尤其是郎秋月在她晕了之后,用刀扎伤了痦子哥的手,才让她没被痦子哥掐死。 这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和莽撞犯了错,也很感谢郎秋月。 可是,却怎么也放不下脸面,郑重的向郎秋月为自己的傲慢莽撞道歉,再为她救了自己道谢。 可是她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些傲慢了。 于是轻声问道:“姐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高崇安一改冷面阎王的样子,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小姑娘喊的姐夫格外好听。 只要喊他一声姐夫,他才不觉得麻烦。 郎秋月想了想,她也想回去洗个澡,好好收拾收拾。 看着高崇安点了点头。 高崇安暗暗松了口气,能让这头小犟驴点头,可真是不容易。 几个姑娘很快收拾好,郎秋月坐在副驾驶,剩下三个姑娘坐在后排。 手里还拿着高崇安给她们的饼干和橘子味汽水。 这本来就是稀罕物,再加上几个姑娘在农场吃的清汤寡水,能吃到又甜又酥的饼干,再来口酸酸甜甜的橘子汽水,好吃的都快哭了。 三个姑娘一个劲地说:“谢谢姐夫!” 高崇安咧着大嘴笑着,大手一挥,很大方的样子,“这都小意思,别客气!” 不经意侧脸,正巧看到郎秋月暗暗杀来的眼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欠嗖嗖(第2/2页) 郎秋月不是小气,不是舍不得几包饼干和几瓶汽水。 她就是看不惯高崇安拿着她的东西当人情,还欠嗖嗖地这么嘚瑟。 高崇安赶紧收敛了几分。 他搞不懂,和她的同事搞好关系,让她们的相处更融洽,这有什么错? 这小犟驴怎么又冲他飞眼刀?尥蹶子! 朝阳农场距离齐木市四十公里,距离南山营区五十公里,三个地方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路上车少,半个小时后,车就开到了农科院,后排三个姑娘开心地下了车。 车门关上后,高崇安才看向郎秋月,“我带你去国营商场逛逛,想买啥尽管说!” 郎秋月一愣,有点不太确认,“你昨天是说和我在齐木市逛逛?” “昂,不然呢?”高崇安被问得一脸懵,“不和你逛,还能和谁逛?” 郎秋月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高崇安:“用了你空间里那么多东西,不得补上?” “嗯。”郎秋月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两人到国营商场,除了把之前空间里用了的东西补齐,郎秋月还给张大花和小勇扯块布做身衣服,之前扯的布没有适合小朋友的。 正好这次高崇安开车来的,到了家门口,就从后备箱里把缝纫机也拿出来用。 大家想当然认为,是他们从齐木市买的。 两人出了商场,高崇安想了想,“咱们再去买些鸡和鱼,再割块肉,你在农场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空间里有。” “那是你买的,今天我下厨,买点新鲜的,给你露一手!” 就这样,两个人回到南山营区的时候,是满载而归。 郎秋月还给张大花拎了两条大鲤鱼。 两人聊天的时候,郎秋月才从张大花那里知道,孟巧莲造谣传她瞎话。 高崇安为了给郎秋月出气,亲自去把孟巧莲训了一顿。 还让白杨带着一群士兵又是上思想政治课,又是打快板的。 就这样,孟巧莲还是不服,一大清早的就跑到黎师长那里告状。 结果反被黎师长痛批一顿,勒令她必须按照高崇安的要求,挨家挨户解释清楚,郎秋月是去齐木市上班的,而不是搞别的,否则就要让张营长因为家属破坏邻里团结,背个记过处分。 这可把孟巧莲吓一大跳,她可不敢因为这个罪名,让张营长记过,耽误涨工资和升职。 赶忙的,从黎师长那里回来,就挨家挨户的解释去了。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黎师长这也是在吓唬孟巧莲。 他是要借这事,把家属院乱传闲话的歪风给止住。 唠了一会儿后,郎秋月就从张大花家里出来了。 走在路上,想到高崇安竟然为了自己,和孟巧莲闹了这么一出,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真能闹腾。 还给人家上思想政治课,还打快板,拉手风琴? 怎么见到她,一个字都没提呢? 她推开门,屋内的热气扑面而来。 男人正坐在铁炉边,极其认真地给宰杀好的鸡拔毛。 听到郎秋月回来的声音,头都没回。 丢下一句:“听说洗澡堂的锅炉坏了,里面有热水,你先凑合一下!” 屋里光线暗,他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必须一丝不苟,保证每根鸡毛都拔得干干净净,根本顾不上抬头,看都没看郎秋月一眼。 真就给人感觉,和郎秋月说话,就像和他的朋友、战友一样。 有啥说啥,说完了也没有那么多废话寒暄闲聊。 郎秋月掀开帘子走进去,里屋放着个铁皮条盆,里面已经装了半盆凉水。 旁边放着两个装着热水的暖壶。 还有一个倒空干净的脏水桶。 郎秋月笑了笑,这家伙,对待朋友和战友,考虑得还挺周到! 第54章 心头微动 第54章心头微动 高崇安在外间,郎秋月在里间,两间屋子之间只隔了半截布帘。 锅炉出了故障,没法去公共澡堂,也只能将就在家洗。 条件虽然简陋,能用上热水洗澡,也比在农场时用凉水擦洗强多了。 郎秋月把铁皮条盆往火墙后面拖了拖,然后往里倒热水,调好温度,该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局促起来。 “那个……我要洗澡了,你可别进来。” 高崇安头都没抬,手上拔着鸡脖子上细毛,随口应道:“我忙着拔鸡毛,哪有空看你,放心洗吧你!” 郎秋月一时语塞,暗自失笑。 能说出这话,可见是多么纯粹的友谊。 是自己狭隘了。 郎秋月褪去衣衫,先将一只脚探入水中,待肌肤适应水温,才踏入另一只脚,然后缓缓坐进盆里。 这已经是最大号的铁皮长盆,足有一米二长,可她坐进去还是局促,双腿只能屈膝收拢。 温热的水泡着,再用毛巾沾上热水浇在身上,暖意丝丝缕缕渗进筋骨,浑身只觉得舒展又熨帖。 “咚咚!”敲门声响起。 高崇安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位身材高挑的女同志,眉眼含笑,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请问……” “哈哈,高崇安,多年不见就认不出我了?我是安筱竹,你姐姐的老同学,以前还到你家吃过饭。” “原来是安姐!快里面请。” 高崇安连忙把人迎进屋,看到对方目光往布帘那看去,连忙出声:“里面不方便,我爱人正在洗澡。” 安筱竹脸颊微微一红,这才察觉来的不是时候。 目光一闪,落在炉灶上架起的铝制水壶,里面正烧着一壶响着声还没开的水。 “高崇安,又是烧水又是收拾鸡,挺能干的!”她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新奇,“以前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沉默寡言,也不爱笑,没想到成了家一点大男子主义都没有,还会做家务。” 高崇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嗨,我们家没有这些讲究。我父亲只要有空也会下厨房忙活,我也是跟着学的。” 他边说边洗过手,把热水端到安筱竹面前。 安筱竹知道来的不是时候,可既然来了,也不好立刻就走,就在餐桌旁的板凳上坐下来。 “说来也巧,我奉命调来这边支援三年。”安筱竹主动接过话头,“你姐姐听说后,特意托我来看看你,我现在齐木市医院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常驻南山营区,负责给野战医生做培训,打听到地址就过来了。” “那可太好了。”高崇安笑着说:“我爱人在农科院上班,这段时间到农场调研,才回来休息几天,我正打算给她做几个菜改善伙食,你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哈哈,看得出来你现在厨艺长进不少,我倒是有心尝尝,可惜手上还有工作,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说罢,安筱竹从肩上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两瓶二八芝麻酱,放在桌上,“这是你姐惦记你爱吃,特意让我捎来的。” 她狡黠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个布包搁在一旁。 “还有这个,也是她嘱咐我务必交到你手上。东西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先走了。” 高崇安几番挽留,安筱竹都笑着婉拒,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他拆开布包,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里面竟然是几包避孕用品。 “啧,真是!”他又害臊又无奈,他这个姐姐,咋啥事都要操心? 还专门托人给他带来…… 想到这里,高崇安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心头微动(第2/2页) 目光不由地落到布帘那里。 恰在此时,郎秋月洗完了澡,从火墙后方缓步走出,俯身去拿椅子上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 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先露了出来,底下踩着一双鲜红的塑料拖鞋,红白相衬,格外醒目。 刚泡过热水的肌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润光晕,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她的脚踝纤细秀气,线条流畅柔和,匀称的小腿缓缓向上收束,勾勒出极干净好看的弧度。 脚跟被温水浸得软软泛红,透着温润的肌理感。 小巧玲珑的脚趾自然舒展,个个圆润细软,剔透的水珠零零星星挂在趾甲边缘。 圆润光洁的趾甲本就白皙,缀了水煮,像一颗颗被水洗得温润透亮的细白珍珠,很干净,很惹高崇安的注目。 屋内的火烧着,暖暖的,布帘微动,仅仅是露出的小腿和脚丫。 就让高崇安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炉灶上的水壶噗噗作响,沸水顶的壶盖不停颠动。 高崇安急忙去提,慌乱中忘了垫抹布,指尖刚触到壶把,就被烫得嘶地抽回手。 郎秋月这时已穿戴整齐,白衬衣配深蓝色工装裤,步履轻快地走上前。 她垫好抹布拎下水壶,盖好炉盖,随即握住他被烫的手,“烫着了?” 手指微微发红,好在没被烫伤。 高崇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没,没事。” 注意力却全在她手掌的细腻温软,鼻尖萦绕着洗发膏和香皂淡淡的清香。 他心头一阵燥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手上,久久挪不开。 “烧个水都能被烫着,这饭还是我来做!”郎秋月转身就去看炉灶,被高崇安一把拉住,“我来,你去歇着。” 他话不多,却很强势,硬是把她推到屋里。 郎秋月也不跟他争辩,搬来板凳坐在条盆前,笑道:“行,你来做饭,我洗衣服,咱们各忙各的。” 刚埋下头,院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她随口问道。 帘外传来高崇安略显局促的回应:“没,没啥。”话音未落,郎秋月已经起身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看清的刹那,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尖。 地上掉落的竟然是好几包避孕用品。 高崇安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起来,头都不抬,却显得手足无措。 他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姐同学拿来的……她们做医生的……” 实在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 郎秋月羞得连忙转身回去,重新坐回板凳上,埋着头使劲搓洗着衣服,动作又快又急。 中秋过后,气温一日凉过一日,却还没到要烧煤,用火墙取暖的时候。 炉灶里烧着木柴,火力偏弱,做起饭来速度也慢。 郎秋月把衣服洗好,全都晾晒在外面,高崇安的饭菜还没出锅。 她困乏得很,就先躺在床上歇着,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把饭菜做好,房间里静悄悄的。 高崇安掀帘走进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郎秋月睡得正香,呼吸绵长又均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高崇安目光凝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瓷白细腻的肌肤,心头微动。 他缓缓俯身,脸庞不断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唇悬在她的唇瓣边,正要落下的刹那,郎秋月一下睁开了眼睛。 高崇安心头一震,慌忙往后推开,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怦怦直跳。 第55章 好门路 第55章好门路 郎秋月刚醒,眉眼还蒙着一层惺忪睡意,说话的声音软糯含糊:“你在做什么呀?” 她模样慵懒,说话的声音也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像只娇软的小猫咪。 完全不知道,高崇安刚才在情不自禁地俯身,想偷偷吻她。 看到她这副呆萌娇憨的样子,高崇安怦怦直跳的心悄悄落了地。 “饭做好了,快起来趁热吃。” 他伸手去把人从被窝里拽起来,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对于他来说并不多见。 可是郎秋月这段时间在农场太累,又经历了半夜被劳改犯闯宿舍的事,神经一直紧绷着,刚才那一觉才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只是太过放松的状态,让她反应也慢了,便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扶着,迷迷糊糊坐在餐桌旁。 直到喝下一口温热鲜醇的鸡汤,她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眼中闪过惊喜,由衷夸赞道:“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这鸡汤也太鲜了!” 高崇安别夸的心头暖意融融,笑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再尝尝这个。” 肉块肥瘦相间,肉皮炖得软滑劲道,入口油香四溢,滋味十足。 真是太解馋了。 郎秋月吃得满心满足,根本腾不出嘴来夸赞,连连点头,还冲着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看着她吃得好香好满足的样子,高崇安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满满。 安筱竹回到办公室就和高崇雯通了电话。 “雯雯,你托我带的东西,我可是亲手交到你弟弟手里了,你就放心吧!” 安筱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告诉高崇雯,虽然没有看到高崇安的爱人,可是他们生活得很好很幸福,让高崇雯不用担心。 因为,高崇安结婚以后,简直是三好丈夫,又是烧水,又是做饭,还会拔鸡毛。 安筱竹把高崇安夸成了一朵花,高崇雯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实在想不到,向来高冷的弟弟,从初中开始就不缺小姑娘喜欢,什么校花,什么文工团的,什么样的好看姑娘,他没见过? 对待她们,他全都是一副冷冰冰不爱搭理的样子。 怎么娶了郎秋月,竟然这么没出息,还给她郎秋月当上“小丫鬟”,又是烧水又是做饭的。 下了班回家,她就把这事告诉乔雅丽了。 乔雅丽一听也是火冒三丈,她当妈的都没吃上几顿高崇安做的饭,郎秋月凭什么把自己儿子使唤来使唤去的? 再说了,前几天她才接到高崇姗打来的电话,说和闵权鹿一家人去南山营区的时候,郎秋月竟然敢趁着高崇安出差,跑到城里去,晚上都不着家。 起初她还想着高崇姗是个孩子,说话没轻重,有点不信。 又接到梁音打来的电话,就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音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好直说,在乔雅丽的一再追问下,才说全是真的。 还担心高崇安被郎秋月影响的,名声不好了,就麻烦了。 这高崇安怎么回事? 出差回来了不说好好教训教训郎秋月,反倒给她当上使唤的了? 听到母亲说到梁音,高崇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试探地说:“妈,你知道吗?上次闵叔一家过来,其实是想给小安和小雪说亲的。” “啊?竟是为了给她们说亲来的?”乔雅丽先是一愣,紧接着惋惜地直拍大腿,“小雪多好的孩子,两家门当户对就不说了,小雪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长得好,性格也好,和你哥多般配!” “谁说不是呢?她现在齐木市当老师,还有寒暑假,要是她能嫁给小安,有了孩子,连孩子教育的事都不用咱们操心。三年后,闵叔调回来,还能把小雪也调回京都安排好工作,小安真是什么心都不用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好门路(第2/2页) “只有小雪这样的出生家世,才能和崇安般配。反正崇安已经按照你父亲的心意,娶过郎秋月报过恩了。总不能让他在那个泥坑里,一直陷下去!”乔雅丽说着,眼眸幽深,她必须得好好想想办法,换个儿媳妇不可。 而让她们十分满意的闵妙雪,正在学校门口接过田博宇送来的一罐头瓶蜂蜜。 田博宇也回齐木市休假,只不过是坐公交车回来的。 一到齐木市,他顾不得回家,先忙着把买来的两罐野生蜂蜜送出去,一罐送给闵妙雪,另外一罐送给高崇姗。 “田大哥,谢谢你,去农场这么辛苦,还惦记着给我送蜂蜜。”闵妙雪说着,就要把蜂蜜钱给田博宇。 田博宇一把把钱塞回她手里,“你这是打我脸呢?咱们之间啥关系?那是一起从京都过来,彼此照顾的诚挚的革命友谊,给钱就太俗了。” 一番话把闵妙雪逗得开心大笑。 田博宇赶紧互留了单位电话,“等我下次回来,给你打电话,咱们约上珊珊一起吃饭。” 吸取了之前,到高家走门路办事不成的教训。 他知道,和这两个小姑娘之间要慢慢来,慢慢地建立起深厚的,不同一般的情谊。 然后才能借她们的背景,为自己所用。 等他忙完这些,回到农科院家属院,他的母亲何桂花和邱巧巧已经到了三天了。 邱巧巧不仅办好了入职手续,被分配到仓库保管物资,领了分配的住房。 还特别机灵地和隔壁邻居换了房子,这样她们就能挨着田博宇和曹云舒住。 邱巧巧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个头不高,长得很甜美很可爱,尤其笑起来配上一对小酒窝,一看到田博宇就往他的怀里扑。 “哥哥,我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 尽管看到曹云舒的脸色不好,田博宇还是宠溺地揉了揉邱巧巧的头发。 “好了,大丫头了,不能动不动就在哥哥这里撒娇,别人看见不像话。” “大丫头怎么了?大丫头你就不是我哥哥了?”她抬头看着田博宇,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娇憨可爱。 弄得田博宇的心里又软又甜,“这是什么话,不管你多大,我都是你哥哥。” “那不就得了?”邱巧巧就赖在田博宇怀里不撒手。 直到何桂花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田博宇才推开邱巧巧,去拉住母亲的手。 “妈,这一路三千多公里,累坏了吧?” “没事没事,有你妹妹照顾着,虽然苦点,可是也没累着。” 何桂花拉着儿子的手坐下,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儿子了,常常想得半夜落泪。 拉着儿子的手,欢喜得很,不停地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 “我的儿,还是你争气。把我和你妹妹都接过来,以后咱们一家子在一起,日子就好过了。” 曹云舒把水给她们端过来。 母子三人又聊了好久,田博宇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问曹云舒:“岳母呢?她怎么不在家?” 曹云舒就等着田博宇问这事呢,看他终于问到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博宇,你知道吗?你不在家的这些天,我妈可给你搭上了条好门路!” 田博宇一怔,疑惑不解:“什么好门路?” 难不成,他这半老徐娘的岳母,真的嫁给有门路的老头了? 第56章 这不是胡搞吗? 第56章这不是胡搞吗? “什么门路?”田博宇随口一问,心里没抱有太多期待。 因为他已经想好了,和曹云舒结婚是最错误的选择,等把工作的事理顺了,离婚是迟早的事。 曹云舒却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完全没有察觉到田博宇眼中淡淡的轻慢。 “农科院的老院长钱国忠,也就是你们项目组负责人钱江的父亲。” 曹云舒这话,一下就把田博宇给震住了。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就凭曹秀琴,竟然能搭上这么厉害的人物。 眼角一下飞了起来,难掩惊喜,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钱老院长没老伴?” 就算没老伴,那样的人物,也不是曹秀琴能搭上的。 他心中疑惑万千,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起身让曹云舒坐下说。 曹云舒知道,该自己和母亲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喝了口水,不慌不忙地讲述起来。 原来曹云舒被分配到后勤部当管理员,虽然也是个小职员,可是沾上管理两个字,就有点小权限,再加上她嘴巴甜,很快就和后勤部的那群人把关系处了个熟络。 她上班的第五天就发现,后厨每天都要开小灶,给钱老院长送餐。 能享受这个待遇的,她知道份量不轻,于是很热情的和大厨一起给钱老院长送餐。 偏偏赶巧了,他们去的时候,钱老院长的老伴在家摔倒了。 老年人最怕摔倒,一不小心,就是要命的事。 钱老已经快七十的人了,脑子虽然和清醒,力气却跟不上,根本把老伴扶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曹云舒和大厨赶到,把他老伴送到了医院。 就连医生都说,幸亏送医及时,再晚十分钟就抢救不过来了。 也是那个时候,曹云舒才知道钱老院长的老伴已经得了好多年的老年痴呆症了。 什么人都记不起来了。 听到这里田博宇听不下去了,想着自己又被曹云舒吊着胃口耍了一顿,语气一下不耐烦了,“人家有老伴,岳母还能搭上什么门路?” “你听我说嘛!”曹云舒没听出田博宇的不耐烦,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得意着。 她继续说着自己没说完的话。 原来,她敏锐地发现,钱老院长年纪大身体不好,老伴又有老年痴呆,身边必须要有人,否则跑丢了都没法找。 之前,农科院倒是安排了一位临时工,当老院长家里的保姆,可是临时工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儿子、女儿都各自忙着工作,白天回不了家。 只有一个外孙女会住在家里,平时白天也要上班,那段时间也出差了。 老两口实在没人照顾,再这么下去,连老院长的身体都要拖垮了。 曹云舒当即决定,打电话到后勤部,找人把曹秀琴喊来医院,让她照顾钱老院长和他老伴。 还说是免费照顾,不要钱的。 钱老院长两口子都是有护工津贴的,怎么可能不给钱。 曹秀琴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几天照顾下来,一点都没让钱老院长操心,让他特别满意。 出院的时候,就把曹秀琴留在家里当保姆,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三十块的工资。 “你说这是不是搭上了门路?”曹云舒说得眉飞色舞的,就等田博宇表扬。 田博宇撇了撇嘴,心想当个保姆算哪门子门路?这不扯淡吗? 没想到何桂花比他嘴快,“这不就是当个老妈子吗?和门路有啥关系?” 邱巧巧也不屑地“啧”了一声,“嫂子,曹阿姨跑到哥哥顶头上司的父母家当下人,这不是矮人一头,要是让他同事知道了,多丢人?” “你们懂什么?鼠目寸光!”曹云舒满心雀跃等表扬呢,哪想到听到这些扫兴的话,火气直冒。 她母亲攀上钱老院长了,她也没必须像之前那样忍着让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这不是胡搞吗?(第2/2页) 有话直接就说了。 “在古代,皇子奶娘的儿子才有机会进宫伴读,这叫朝中有人好办事!田博宇顶头上司的父母都得我妈照顾着,他对田博宇能不多加照顾吗?” 田博宇一听,连连点头,“挺有道理。” “那当然了!”曹云舒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又阴险的笑,“再说了,他那老伴就是个傻子,能比我妈知冷知热?我妈在那边照顾着,不是正好和老头培养感情?” 她语气一顿,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田博宇的目光一撞。 田博宇立刻品过味儿,笑了起来。 “哎呀,我的好老婆,好岳母,你们可真是为我铺路,立了大功!” 曹云舒抬起下巴,十分得意,语气还是第一次见田博宇时那么自信,那么笃定。 “田博宇,相信我,你以后是农科院的院长!” 田博宇赶紧捧着,“那你就是院长夫人!” “那当然!”曹云舒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何桂花也笑了起来。 只有邱巧巧嫉妒地瞪着曹云舒,脸色又阴又沉。 到了晚上,曹云舒把门关了,现在房间里终于只有她和田博宇两个人,再不会有人碍事了。 田博宇也热情多了,没有之前那爱答不理,冷冷冰冰的样子。 他抱着曹云舒,低头亲上她的嘴,手也不老实地上下游走。 两人气息交缠,心脏怦怦直跳,只觉得血气上涌,大脑一片空白。 “砰砰砰!”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不管!”田博宇动作半分没停,嘴巴不停舔吻着曹云舒的耳垂。 曹云舒觉得自己像喝醉了一样,又像过电了一样,身上一阵阵酥酥麻麻的。 “砰砰砰!”敲门声更猛烈地响着,还有何桂花的喊声:“博宇,快开门,巧巧肚子疼得打滚,你快去看看!” 田博宇动作顿住,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就去开门,“怎么了?” “巧巧肚子疼得打滚,怕是要送医院……”何桂花站在门边哭着。 就听到田博宇快步走出门去。 曹云舒又羞又恼,猛地坐起身,正看到何桂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像在自己卧室一样,一点生分都没有,直接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没等曹云舒反应过来,就把灯拉了。 一个翻身,背对着曹云舒。 一口方言语气强硬,像给曹云舒发通知,声音冷郁又压抑,“博宇要照顾巧巧,今晚咱俩睡!” “什么?”曹云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邱巧巧都十八岁了,和田博宇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孤男寡女的住一晚上,这不是胡搞吗?” “咦,你还是读过书的,这说的是啥话?”何桂花比曹云舒还有理,“他俩是兄妹,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不是照样啥事没有,把你娶进门了?咋就被说成是胡搞?我看是你这个脑子里装的东西太脏了!” “你……放屁!”曹云舒气的一脚把何桂花从床上踹下去。 “啊!天老爷,要杀人了!”何桂花被踹在地上,索性在地上躺着哭嚎起来,“儿媳妇打老婆婆了,要杀人了!” 才喊了没两声,田博宇就和邱巧巧从戈壁跑了过来。 拉开灯一看,自己的母亲竟然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冰凉的地上。 田博宇心疼的赶紧把何桂花扶起来,气得指着曹云舒涨红了脸。 眼看就要吵架,邱巧巧赶紧拉住田博宇伸出的手。 眨巴着她的一双大眼睛,乖巧柔弱又懂事地说:“哥哥,你别怪嫂嫂,要怪就怪我肚子疼,要麻烦哥哥来照顾我,才害得嫂嫂把气都撒在妈身上,呜呜呜……” 曹云舒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这不是母亲曹秀琴教她的招数吗? 她还没学会,倒让邱巧巧先学会了! 第57章 他不行 第57章他不行 不过,邱巧巧这幅样子,倒是启发了曹云舒。 她指甲猛地掐入掌心,一下就疼的流出眼泪,她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看着田博宇,“博宇,我知道你和巧巧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可是外人不会这么想,你们俩大晚上的独处一室,万一传出去,你还怎么在农科院抬得起头?” 她又拿出来当嫂子的气度,看向邱巧巧,“巧巧,嫂子知道你和博宇兄妹情深,可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和他保持距离,动不动就又搂又抱,肚子疼了让他给你揉,传出去他没法做人,你不是害死他了吗?” 目光又落在何桂花身上,苦口婆心地,“妈,你说我脑子脏,把博宇和巧巧的关系想错了,可你刚从农村来,根本不懂要保住这铁饭碗有多难,我妈为了博宇的前途,都能给人去当保姆,你是博宇的亲妈,要真疼博宇,就不该惯着巧巧,该让她懂点事了!” 最后看向田博宇,温婉又幽怨地问道:“博宇,你说是不是?” 田博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面前的三个女人,各个都说是为他好。 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不过,田博宇是个极度现实利己的人,谁对他的前途有利,他就站谁。 哪怕心疼母亲和巧巧,只要触及工作名声,立刻认可曹云舒。 他应道:“对,你说得对,是巧巧不懂事了。” 田博宇这句话给了曹云舒底气,她再次看向邱巧巧,柔声道:“巧巧,你毕竟年龄小,耍个小性子什么的,嫂子都不怪你。要是肚子还疼,嫂子就陪你去卫生所,要是没那么疼,就忍一忍,等明天天亮了,嫂子带你去医院,嫂子现在管后勤,能找到车,到时候找小车送你去医院好好看看,好不好?” “到医院不得花钱?”何桂花最心疼钱,虽说心疼巧巧,可毕竟不是亲闺女。 其实,她不懂,单位职工,看病是可以报销的,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曹云舒故意说得很大方:“只要能治好巧巧的病,多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我这个当嫂子的,舍得出!” 就连田博宇都劝着:“巧巧,乖,听你嫂子的!” 邱巧巧到底是才从农村过来,再加上年龄小,就这么落了下风。 扶起何桂花,两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关上房门,曹云舒和田博宇都重重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曹云舒再次抱住田博宇的胳膊时,却被他随手甩开。 “算了,今天没心情了。” 随即一个翻身,背对着她。 曹云舒狠狠瞪着田博宇的后脑勺,心里把邱巧巧骂了一万遍! 她也翻身,背对着田博宇。 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上辈子,郎秋月是怎么制服邱巧巧这个打着妹妹旗号的骚狐狸的。 上辈子,郎秋月还和田博宇生了个孩子。 哼! 不管郎秋月用什么手段制服的。 既然郎秋月能做成。 她就没有做不成的。 难不成,还能输给郎秋月? 她心里堵着气,气鼓鼓的好半天才睡着。 另一边,郎秋月本来已经睡着,却被小腹的阵阵剧痛给疼醒,忍不住低声闷哼。 高崇安察觉异样,立刻起身,拿出手电筒打开。 只见郎秋月面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触手一片冰凉。 他不敢耽搁,替她穿好外衣,打横抱着她就出门上车,连门都没顾上锁,就匆匆赶往卫生所。 也是巧了,正好是安筱竹值班,看到两个人,离开让郎秋月躺在检查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他不行(第2/2页) 高崇安红着脸退了出去。 “是痛经吗?” 郎秋月一手紧紧按着左下腹,头晕乏力,声音极弱:“不知道,还有十几天才到日子……” 安筱竹查体时,却发现她下身有少量出血,心头顿时一紧。 她不是妇科专科医生,结合单侧腹痛、异常出血的症状,疑心是宫外孕。 连忙按压附件区排查。 郎秋月痛得支撑不住,几声痛呼后就晕了过去。 安筱竹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卫生所设备不足,立刻送齐木市医院!”安筱竹神色凝重,匆匆交代同事几句。 立刻陪着高崇安、郎秋月往齐木市赶去。 夜里路上几乎没有车辆,高崇安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市医院。 借着安筱竹的人脉,接诊流程十分顺畅。 做完血常规,紧接着进行外阴检查后,院方直接告知其余检查无需再做。 宫外孕已彻底排除。 安筱竹满心疑惑,连忙去找医生询问。 医生却笑着打趣:“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什么时候了别卖关子,快说!”安筱竹心里着急得很。 “好消息就是,她绝不可能是宫外孕。”医生把检查单递了过去。 安筱竹接过一看,震惊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检查单上竟然清晰地标注:无性生活史。 这代表着什么,她一下就明白了。 “那坏消息呢?”她定了定神问道。 “她近期常常用凉水洗澡,尤其是经期前后。所以受寒了,导致盆腔血管收缩、经血淤积,才会经期提前、经量稀少,引发剧烈痉挛性痛经。先输液止痛,后续慢慢调理就会好的。” 知道没有大碍,安筱竹松了口气。 她托熟人安排好临时病床,好让郎秋月躺着输液。 半个小时后,郎秋月的眼睛渐渐睁开,悠悠地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高崇安坐在身旁,看到她醒了,连忙起身给她倒热水。 而她侧躺着,肚子前和后腰处各放了一个热水袋。 暖暖的,让她的腹痛缓解了不少,只是整个人还是疼得没有力气。 她轻轻地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高崇安用汤匙舀着水,轻轻喂到她嘴边,笑道:“我们家,有我妈和我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共四个女人需要照顾,我从小就被她们指使着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打酱油醋,当然会照顾人了。” 郎秋月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起来,肚子却因笑着被扯着,猛地一下疼。 “好了好了,别笑了!”高崇安看着她疼的样子,心也跟着疼起来。 而京都,他正在值夜班的姐姐高崇雯,已经接到了安筱竹打过去的电话。 “雯雯,你想啊,你弟媳妇那么漂亮,和你弟感情又那么好,那么恩爱,可是却反常的没有那个什么经历,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你也是医生,应该已经猜到了!” “你的意思是?”高崇雯拿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尽管难以接受,可是答案就显而易见地摆在那里。 “我弟,他不行?” “你也别太悲观,我把这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给他找个专业的男科医生好好看看,他还年轻,肯定还有希望。” 安筱竹是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高崇雯都不知道。 满脑子都是…… 他不行,他不行,他不行! 找个男科医生,找个男科医生,找个男科医生! 第58章 破例 第58章破例 输液过后,郎秋月腹痛虽然暂时缓解,可走动时依旧不敢迈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缓缓挪动,生怕稍一用力又牵扯到小腹。 高崇安瞧着不忍心,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郎秋月身形单薄,他抱得毫不费力。 胸前暖暖的气息贴着郎秋月,郎秋月只觉得脸又红又烫。 安筱竹拎着一大包药品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身影,忍不住叹气。 高崇安闻声,转过脸来:“安姐,您怎么一直叹气?” 安筱竹连忙回过神,随口说道:“我是心疼秋月。她说下农场调研只能用凉水洗澡,这才疼成这样,多遭罪啊!以后可千万别再用凉水洗澡了。” “安姐,我记住了。”郎秋月轻声应着。 高崇安看着她还是没有恢复血色,惨白的脸,心里满是怜惜。 回到南山营区后,高崇安先把安筱竹送回卫生所,然后开车返回家属区。 安筱竹站在门前,看着远去的车影,再次连连轻叹。 “高大俊朗,出身高干,还立下战功,年纪轻轻就当团长了,对妻子又体贴呵护,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就……不行?” 看来真是,人无完人! 郎秋月的体检结果,高崇雯是晚上知道的,第二天早上就成了客厅里的正式议题。 乔雅丽根本无法接受高崇雯的猜测,厉声否认道:“绝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不行?他那么高,那么帅,肯定是他不喜欢郎秋月,根本就不想碰她!” “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又是给她烧水洗澡,又是给她做饭,连郎秋月肚子疼,一路都是被崇安抱着送去医院的。”高崇雯悠悠地说着,尽管她知道,母亲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可她这话一说完,乔雅丽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流。 高崇雯赶紧给她擦着眼泪。 但是,身为医生,她有责任让母亲知道,不管得了什么病,都要正确面对,积极治疗。 否则,只会越拖越严重。 “妈,讳疾忌医是没有用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崇安配合治疗,这样才能知道,他到底是天生的从小就不行,咱们不知道,还是后天得了什么病造成这样的影响,最差的情况是,他之前上过战场,万一给身体造成创伤……那就没法治疗了。” “还要考虑他的心理问题,毕竟这个事情关乎着男性尊严,咱们虽然是他的家人,可毕竟是女性,这些事情不好开口,最好是让爸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别说了!”乔雅丽抱着头,痛苦不堪,满心抗拒。 “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崇安的病情,可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当家人的越要当好他的后盾,如果我们都不帮助他直面病症,积极治疗,那么还有谁会帮他呢?” “难道要看着他一辈子在郎秋月面前做小伏低,抬不起头吗?” 听到这句话,乔雅丽一愣,猛地抬起头看着高崇雯。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说:“好,我去找你爸,让他好好和崇安说说。不管检查结果怎么样,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绝不会放弃他!” 高庆刚在书房里的时候,乔雅丽进来,悄悄把这事给说了。 当然,也让高庆刚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否定了。 “不可能,崇安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绝不可能有这种事!” 看到妻子眼泪汪汪,又要哭了的样子,赶紧轻拍她的肩膀安慰着,然后十分理智地分析道:“他们小两口虽然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听老闵打电话说,前段时间崇安出差不在营区,按崇雯同学说的,秋月到农科院上班又下农场调研,她们聚少离多,感情还在培养阶段,还没到那一步也很正常!” 这种想法,让乔雅丽一愣,仔细思考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破例(第2/2页) 高庆刚又说:“再说了,你之前给我说秋月作风有问题,疑神疑鬼的,那这个结果不是也正好说明,你之前的揣测都是错的,人家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 “她是不是洁身自好我现在不关心。”乔雅丽被高庆刚抓不住重点,弄得心烦恼火,她怒气冲冲地强调:“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儿子的身体,他那方面到底……你这个当父亲的,就不能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这种事情怎么问?你和雯雯怕伤害他的自尊心,我这个当父亲的问,不一样伤害他的自尊心?他要是真有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冒失地去问,只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在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说不定还会成变态!”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是个当父亲的人该说的话吗?”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也是学医的,比我专业,怎么就听不进去?” “哼!我就是指望不上你!”乔雅丽气得不行,和高庆刚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愤怒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补了一句:“你刚才说的还没到那一步,是不可能的。崇安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份地位,没有配不上郎秋月的,更何况还对她那么好,郎秋月肯定喜欢崇安。至于你说的聚少离多……昨天晚上,郎秋月去医院之前,他们晚上是躺在一张床上的,郎秋月虽然是挤破头硬要嫁进高家的,可那模样又不丑,崇安血气方刚的,要是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忍得住?可是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半个晚上都没解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身为父亲,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是对儿子不负责任!” 说完之后,她用力拉开门,走出去后,又重重甩上。 高庆刚按着太阳穴,只觉眼下这件事,比当年上战场还要让他头疼。 沉思许久,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我是老高,有件事想请你破例搭把手,绝对不会违反原则。麻烦帮忙查一下我儿子高崇安的战时档案,看看他从军作战期间,有没有留下伤情记录。辛苦仔细核对,哪怕是细微旧疾病,也务必告知我。”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为家人托过人、走过后门。 可这一回,为了儿子,他破例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儿子不是战场创伤,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另一边,高崇安正开车赶往秘密军事基地。 齐卫东带回的土壤、水样仅含微量化学物质,无法开展后续实验。 这会直接影响本次科考的最终结果。 黎师长已经给他下了单独通知。 实验成功,全队荣立集体三等功,领队及优秀成员再获个人三等功,唐敏按原有失误记过。 一旦失败,所有奖励全部作废,唐敏将被记大过。 高崇安从不容许任务失败。 好在,他已经在空间里多备了两份土壤和水,再加上空间是恒温状态,能很好地保存土壤和水的样本状态。 希望能靠这两份样本提取出有效物质,扭转局面。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南山营区的这段时间,唐敏特意请了几天假,专程赶来营区,想要当面见见郎秋月。 唐敏已经有心理准备,郎秋月能成为高崇安的爱人,定然十分出众。 可她,对自己充满信心。 她是留过学的科研人员,轮条件,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抵达营区时,天色已晚,已是最后一班车。 她下车后,见到路边有个女人经过,连忙上前将人拦下。 “大姐,麻烦向您打听个人。”她打算先从旁人嘴里,了解一下郎秋月的为人。 她万万没想到,拦下的,好巧不巧的。 正是之前在郎秋月背后造谣污蔑的孟巧莲。 第59章 对你动心思了? 第59章对你动心思了? 孟巧莲一听对方是来打听郎秋月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把唐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唐敏身上穿着碎花衬衣,外搭黑色毛衣开衫,下身配一条黑色长裙,配扣袢皮鞋。 这样的搭配清雅得体,再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她五官生得俊俏,只是肤色偏暗沉,看着有点显老。 孟巧莲暗自撇嘴,这人皮肤还没自己白净,也不见得多年轻,还好意思喊自己大姐? 她没好气地问:“你是谁?打哪儿来的?” 唐敏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天色昏暗,没有被看清,“我是高团长的朋友。” “哦,我懂了!”孟巧莲立刻明白这是高团长派人来试探自己的。 连忙伸手拉住路过的两个妇人,想让她们给自己做个见证。 然后热络地说道:“这位黑大姐,你打听郎秋月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我可得跟你好好唠唠!” “我才不是黑大姐……”唐敏头一回被人这么喊,脸色更黑了。 可孟巧莲语速飞快,她根本插不上话。 “要说郎秋月,那可是个拔尖的人物!人长得漂亮,皮肤又白净,是咱们家属院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还在农科院上班,端着铁饭碗,自己挣钱自己花,那腰板可硬气,在院里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孟巧莲还转头招呼一旁两个女人,“你们也别光听着,都来说两句!” 被拉来的两人连忙跟着附和,把郎秋月夸得像朵花。 她们都知道高崇安护媳妇护得厉害,谁敢说他媳妇半句不是? 那还不得被人上门敲快板? 谁惹得起! 唐敏没想到郎秋月在家属院里的口碑这么好,心里却很是不屑。 在她眼里,这群随军家属都是乡下过来的,眼界窄、见识浅。 她们嘴里称赞的什么大美人,未必能有多漂亮。 即便真的长得好看,学识涵养也远不能和留过学的自己相提并论。 至于她们羡慕郎秋月的铁饭碗,唐敏就更不以为意了。 她身为科研人员,薪资优厚,底气更足。 问清楚郎秋月的住址后,她来到门前,抬手敲门。 郎秋月打开门,看到唐敏手里除了拎着两包登门做客用的桃酥,还拎着那个郎秋月亲手用零碎布头拼接缝制的布包。 瞬间就明白,自己猜测过,一想到就会心里发堵,不是滋味的那个人。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具象化的站着面前。 可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崇安处处特殊照顾我,还舍身救过我的命,我是特地来登门道谢的。” 唐敏微微扬着下巴,有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声音娇柔婉转,即便郎秋月也是女的,那声音还是像羽毛一样,在她心上轻轻挠了挠,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真不巧,他不在家。”郎秋月压下心头异样,礼貌地侧身相让,“快进屋坐吧!” 唐敏没想到高崇安不在,不过,这正合她意。 因为这样,她更好单独地、充分地了解郎秋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细细打量着郎秋月,已经代入情敌身份的她,目光极其挑剔,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郎秋月是个皮肤白皙,容貌绝佳,气质清雅的女人,尤其是在那份清雅之外,还有几分知性和从容。 郎秋月只当没有看出她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用干净竹片舀了点蜂蜜,然后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端到唐敏面前。 然后淡淡一笑,坐在旁边,目光也不往唐敏身上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对你动心思了?(第2/2页) 客气、礼貌,却疏离又淡漠,从头到尾,对她这个人既不好奇,也不感兴趣。 这反倒让唐敏感受到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一时竟不知怎么起话题,询问郎秋月的情况了。 沉默了片刻,屋子里过于安静,以至于有些尴尬。 唐敏抿了一口蜂蜜水,勉强挤出几分和善的笑意,故作温婉的开口:“姐姐,你也是从京都过来的?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哪里上班?” 郎秋月眉眼浅笑地看向她,“姑娘是在户籍科工作?” “啊?” 答非所问,直接把唐敏问懵了。 “我不在户籍科,我在科研单位上班,保密单位。” 刻意加重“保密”二字时,她骨子里的优越感又冒出来了。 郎秋月语调轻柔:“瞧你比户籍科查的还仔细,我还以为你是来上户口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耳光。 直接让唐敏的优越感僵在脸上。 等回过神,知道郎秋月是在嘲讽她问太多了,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可再看郎秋月,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不以为然的样子。 唐敏又气又不甘心,明明早就打听到姓名,却偏要端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你都不主动自我介绍一下?” 郎秋月轻声应答:“我是高崇安的爱人,你喊我嫂子就行。” “那你也不问问我是谁?” “你在保密单位上班,我就不问了。再说了,以后也见不了几面,就算问了名字,过几天也忘了,没必要问。” 郎秋月声音还是淡淡的,柔柔的。 完全不把唐敏放在眼里的样子。 唐敏被她气得心口发闷,“你也太没有待客礼数了!” “我不是给你倒蜂蜜水了?”郎秋月眨了眨眼,装作认真思考自己哪里招待不周,片刻后恍然,“要是你嫌怠慢,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这话更让唐敏窝火。 她堂堂留学归国的科学家! 就这么稀罕喝蜂蜜水?稀罕一顿晚饭? 唐敏被气得也懒得再端架子了,索性不再绕弯,直接挑衅:“我和崇安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处处都格外照顾我。知道我生理期肚子疼,他特意给我煮红糖水、煮热汤面,还舍命救过我!” 她脸上满是被偏爱的得意。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哪知听完这话,郎秋月脸上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眼神都是一副淡淡的,很平静,根本没当回事的样子。 “高崇安本来就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别说同事不舒服他会照顾,就连路上看到狗腿受伤,他都要停下来上药包扎。我们坐火车来西域的时候,一位陌生大叔生病,他照顾了一路。这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有什么值得问的?” 这句话把唐敏听的一愣。 郎秋月继续说:“难不成他照顾一下大叔,就是把大叔当亲戚了?还是说他顺手照顾你一下,就对你动心思了?” 唐敏万万没想到,郎秋月这么伶牙俐齿。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字字锋利,句句戳她心窝子。 连点缓冲都没有。 让唐敏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像个笑话!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甘,急声辩驳:“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高崇安对我和别人绝对不一样,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他很在乎我!”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高崇安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的确,是不一样!” 第60章 回来陪你 第60章回来陪你 “你怎么回来了?” 郎秋月和唐敏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心境却截然不同。 一个忐忑,一个惊喜! 忐忑的是郎秋月,她看唐敏那么理直气壮地和自己对持,又有高崇安刚才的那句话给唐敏撑腰。 再加上之前的各种不是滋味的猜测。 已经笃定,他们之间的确……有关系。 可是不管怎么说,在她们协议婚姻期间,被人打上门来骑在脖子上,以郎秋月的性格,是绝不会任人欺负的。 她气鼓鼓的瞪着高崇安,看起来很强悍。 其实怕得很,万一高崇安为了唐敏,把她撵出去,那她不仅丢人,还无处可去。 流落营区? 还是,大半夜的,走路回大学宿舍? 惊喜的是唐敏,她喜滋滋地朝高崇安走近了几步。 刚才从高崇安口中,尤其还当着他妻子的面,被他亲口说出,他待自己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这真的让唐敏好开心,好甜蜜,好幸福。 她脸红扑扑的,娇羞地看着高崇安。 就等他在郎秋月面前,为自己撑腰正名。 高崇安朝郎秋月走过来,一把伸出手。 这是要打人? 郎秋月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被高崇安强势地一把揽进怀里。 这……不是要打她,是要抱她? 郎秋月一脸惊愕地看着高崇安。 唐敏的娇羞瞬间僵在脸上。 “你刚才说得不对,我不是外冷心热,对谁都会照顾的。”高崇安目光深邃地看着郎秋月,一脸认真的纠正。 郎秋月的心再次提起来,这……也不是要抱她。 是先把她控制住,打她的时候,让她无法逃脱? 唐敏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高崇安对她就是不一样。 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高崇安掀唇,“我只会照顾老弱病残孕。她……”高崇安指指唐敏,又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地方有点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啊?”唐敏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崇安是在说她脑残。 “哈哈哈!”郎秋月已经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喷。 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礼貌,赶紧捂住嘴。 可还是忍不住,把头埋在高崇安的怀里,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唐敏看到郎秋月笑个不停,气得都快晕了,眼泪夺眶而出。 “高崇安,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是留过学的高智商科学家!” “你当科学家的智商我不怀疑,但这并不能代表你脑子没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犯错被记过?还好意思说我舍身救你,要不是你闯那么大祸,我用得着冒险?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执行任务,为了国家安全,你不反省错误,还把这事挂在嘴上说,不嫌丢人?” 这是高崇安对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 字字扎心! 唐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生理期不适,我派人送生姜红糖水、煮热汤面,是不想你因为身体问题耽误进度。我是为了团队才这么做的,不是为了你!” “你口口声声说我在乎你,这话倒也没错。因为你是整个团队里身体最弱、动作反应最慢、事情最多的人,我对你的关照,是不想你拖团队的后腿!” “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不要再有任何误会。” “以后绝不允许你再打扰我的家人,现在请你离开!” 唐敏万万没想到,高崇安会这么绝情、这么伤人。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字字都像耳光,一个又一个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回来陪你(第2/2页) 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让唐敏的心又伤又痛,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郎秋月一看唐敏眼泪哗哗的,想着打个岔,让她在这个空档离开就得了。 拽了拽还在生气的高崇安,“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再说我……”想到回来的原因,他脸一下就红了,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说出这个原因,有点难为情。 可是看着旁边还没走的唐敏,纯心让她彻底死心。 红着脸看着郎秋月亮晶晶的眼睛,难为情得很,“我担心天黑了,你上厕所害怕,回来陪你。”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对姑娘说过的,最不要大男人脸面的一句话。 郎秋月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呵护自己,连上厕所怕黑的一点小事都会放在心上。 嘴角扬起,害羞地低下头。 “那个,高崇安!”唐敏看了看窗外黑漆漆地,“外面太黑了我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去招待所?” 郎秋月一怔,没想到她不但没走,还能在被高崇安明确态度后,提出这种要求? 高崇安的脸又冷又臭,“这是军营有什么好怕的?慢走不送!” 唐敏委屈又幽怨地重重哼了一声。 既然是在军营,郎秋月上厕所怕黑,她走夜路去招待所就不怕了? 一把拽开房门,身影很快隐没在寒风萧瑟的沉沉夜色中。 高崇安目光深邃地看着郎秋月,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过她泛红的唇角。 郎秋月脸颊一下滚烫,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带着几分娇嗔:“你做什么?” “我……” 高崇安刚起话头,门外忽然传来白杨的喊声:“嫂子,高团长在家吗?” “什么事?”高崇安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团长!师长请您立刻过去一趟!”白杨听见他应声,声调陡然拔高。 高崇安抬手规整了一下衣领。 军令在前,身不由己。 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放下。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留下一句叮嘱,他转身大步踏出家门。 人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被打断的亲昵、他温热的指尖落在唇角的触感、深邃的快要溺人的眼神…… 郎秋月抬手轻轻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对她说些什么。 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 让郎秋月的心里慌乱不安。 不知是男女之间荷尔蒙的冲动,还是…… 她克制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开灯。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中交错闪回。 让郎秋月头痛欲裂! 可是此刻,头痛欲裂的并不是只有郎秋月,还有曹云舒。 曹云舒站在床边,看着穿着秋衣秋裤光着脚丫的邱巧巧躺在床上。 田博宇坐在床边,满脸关切地轻轻揉着邱巧巧的小腹。 邱巧巧眼眶微微泛红,柔弱地蜷着身子,眼巴巴看着曹云舒。 “嫂子,我肚子疼得实在熬不住。你怕别人闲话,不让哥哥过去照顾我,那就只好我过来了。嫂子人最好了,这么一点小事,不会让你生气吧?” “不生气!”曹云舒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这三个字。 手指紧紧攥紧衣角。 过了今天晚上,明天田博宇又要下农场调研。 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这个狐媚子在,她不是还得守活寡? 呜呜呜! 第61章 不想认亲 第61章不想认亲 田博宇的父亲去世早,母亲何桂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棒子,挣工分都费劲。 一个女人拉扯个儿子,日子过得实在困难,就改嫁,又找了一个。 邱巧巧就是她改嫁的老公带着的女儿。 两家重新组合在一起,何桂花帮着多拉扯拉扯孩子,男人就多出把子力气。 总算让两人都能喘口气,日子也好过些。 可惜,邱巧巧的父亲也是个短命的,早年苦日子里落下的病根,在五年前病发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好在邱巧巧从小就跟在何桂花身边,对这个继母和田博宇这个继兄感情都很深。 不仅帮衬着何桂花劳作,支持田博宇读书上学。 田博宇上大学不在家的时候,乡下里里外外的事都靠她操持着。 两人在两年前偷偷摸摸地在一起黏糊着,虽然没有突破最后防线。 可是在邱巧巧心里,田博宇不仅是她哥哥,还是她男人。 她容不下田博宇和别的女人亲热。 把曹云舒只当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田博宇给邱巧巧揉着肚子,看着她娇媚地看着自己,娇滴滴的样子,心头一动。 再看看站在旁边的曹云舒,幽怨委屈地看着自己,含情脉脉的样子,心头一紧。 他既为两个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大为头疼,又为她们争抢自己暗自窃喜。 最后,以一家之主的主导者身份,做出决定:“你们俩睡里面,我睡外面。” 就这样,曹云舒和邱巧巧不情不愿地背靠背睡在里屋,田博宇睡在外屋。 一个小时后,邱巧巧悄悄起身,漆黑黑地摸着,轻轻地,一步步走到田博宇床前。 伸出手,摸到了田博宇的头发,还有他枕边的眼镜。 她嘴角扬起,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摸到他的眼镜时,就觉得他有文化,比乡下那些后生们全都强。 也觉得连自己和这样有文化的人相好,都比乡下那些丫头们强了。 她摸到他的额头,轻轻俯身,低下头…… 大胆的把嘴凑了上去。 田博宇被亲醒,闻到邱巧巧身上熟悉的,奶香奶香的味道,一把抱住她。 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两人在漆黑的夜里唇齿相缠,却又分外克制。 因为曹云舒就躺在里面。 三人之间仅隔着一道火墙,和半个布帘。 可偏偏,这种氛围下,让两人觉得更加紧张、刺激。 “咳咳咳……”里间的曹云舒猛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传来穿着拖鞋,起身摸灯绳的声音。 外间的两人动作一顿,邱巧巧连忙下地往里间去。 田博宇只觉得手心冒汗,生怕被曹云舒发现,以她的性子,还不得闹得丢人现眼? 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说话。 “嘶,哎呦!” 邱巧巧和曹云舒撞到了一起,紧接着,房间灯亮了,曹云舒已经拉开了灯绳。 看到邱巧巧慌慌张张、满脸通红的样子,瞌睡一下彻底醒了。 警惕地问道:“你到外间去干什么?” “口渴了,拿瓢舀点水喝,不行啊?” “你喝水,怎么不开灯?” “我们农村半夜起来都是摸黑,哪有你们城里人讲究,喝个水还要开灯,真是臭毛病!” 邱巧巧反倒把曹云舒数落了一通。 曹云舒明明已经猜到她们做了什么,可是又找不到证据。 半夜里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 凌晨一点半,小型内部会议结束。 高崇安从黎师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前往齐木市参加三个月干部轮训的通知。 刚走出没几步,白杨顺着走廊快步迎面跑过来:“团长,您父亲打来长途电话,说有要紧事找您,特意叮嘱不管会议开到多晚结束,务必回个电话。” 见白杨神色紧张,高崇安心头一沉。 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敢耽误。 立刻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机请总机帮忙转接。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响起父亲熟悉的声音:“喂?” “爸,我是崇安!”他牵挂着家里,语速不由得加快,“家里一切还好?您和妈的身子都还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不想认亲(第2/2页) “都好,都好,你别担心!”高庆刚语气低沉,话到嘴边却又迟疑着,像是有很难开口的事。 “你姐姐有个男同事,派到齐木市医院了,他给我调理过身体,医术高人也可靠,你有空的时候,替我去医院拜访一下!” 高崇安笑了笑,父亲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大半夜着急忙慌让他回电话。 原来是为了还姐姐同事的人情。 他满口答应下来:“爸,您放心,我一有时间就去拜访。” 然后从上衣口袋取下钢笔,拧开笔帽,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又念了一遍,核对信息:“陆思铭,泌尿外科,中西医结合诊室。” 又寒暄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高庆刚长长吐出一口气。 侧头看向身旁的乔雅丽。 低声宽慰妻子,也是宽慰自己:“放心吧!他档案里没有外伤记录,等他去拜访那位医生,一切问题,自然就清楚了。” 为了保护好儿子的自尊心。 他绞尽脑汁,小心翼翼。 只求能查清症结,让孩子的日子过得安稳顺心。 高崇安回到家的时候,郎秋月已经睡着了。 脱了外套,穿着秋衣秋裤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 床小,只放了一床被子,两个人盖。 高崇安一钻进去,就摸到一个热水袋,放在他躺着睡觉的位置上。 他扬起嘴角,低声自语:“我一个大男人家,还用得着这个?” 侧身躺下,伸手环住郎秋月的腰,轻轻将人揽在怀里。 她发丝柔软清香,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与耳畔。 熟睡中的她感受到高崇安身上的暖意,下意识翻身,小脸埋进高崇安的胸口,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带着睡梦中不自知的娇憨。 高崇安耳根瞬间泛红,把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 郎秋月还在生理期,虽然吃过药,小腹已经不疼了,身子却还是发懒,精气神比平时弱了不少。 一觉睡醒,高崇安已经起身。 正低头收拾行李,为几天之后的轮训做着准备。 她睡眼惺忪地赖在床上,没有出声,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比例极好,双腿格外修长。 郎秋月悄悄弯起唇角。 大清早就看着这么一个大帅哥在眼前晃来晃去。 还真是养眼。 “笑什么呢?”被高崇安抓了个正着,他顺势坐在郎秋月的身边,又顺势握住她的手,很亲昵的,自然而然的。 郎秋月红着脸把手往回抽,却被他紧紧拽住。 “秋月,把你生父的信息告诉我,这是在京都的时候,我就承诺过的,一定会帮你找到亲人。” 他已经想好了,他不想和郎秋月之间只是协议婚姻,而是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好好过日子。 而兑现承诺,帮郎秋月找到亲人,就是他表达真心的诚意。 可是他没想到,郎秋月却猛地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并且立刻拒绝了他的想法,“不!寻亲的事情,以后再说。” 高崇安不解,蹙起眉头。 郎秋月:“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安排好,还不想认亲。” 她已经知道闵权鹿就是自己的生父,可是她想在七月高考之后,在西北农大建立了学籍之后,自己才能挺直腰板去认亲。 否则,肯定会被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一家人,以为她是在攀附。 那样不仅她抬不起头,就连生母都会因她没出息,而矮一头。 看到郎秋月满心拒绝,高崇安也不强求。 他微微俯身凑近,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缠绕在一起。 “秋月,我……” 郎秋月伸出食指,轻轻挡在他的唇上。 有些话,先别说! 可高崇安不管不顾,手臂猛地一收,将人牢牢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固定住她。 下一秒,滚烫灼热的吻猝不及防地深深落下。 第62章 有了一个猜测 第62章有了一个猜测 这是高崇安第一次亲吻姑娘,心里慌乱无措,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动作又生涩,又笨拙。 他猝不及防地吻过来,郎秋月躲闪不及,却并不配合。 被他弄得一脸口水。 偏偏他还紧紧抱着,不撒手。 “啪!”清脆一声响。 巴掌落下去的瞬间,郎秋月自己都吓一跳。 高崇安松开手臂,僵在原地。 面色冷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郎秋月脸颊烧得滚烫,不敢抬头去看高崇安的眼睛,慌忙低着头解释。 那一巴掌完全是出于本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高崇安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腮帮子,语气满是无奈:“扎扎实实一大耳刮子都呼我脸上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那谁让你……这样的?”郎秋月嗔怪地斜瞪他一眼,还把他从身边推开。 然后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就走到外间洗漱,也不理他。 收拾好之后,拎起做好的衣服,丢下一句:“我给花姐和小勇送衣服去。” 高崇安掀开帘子的时候,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就出了门。 屋里瞬间空落落的。 高崇安心里堵得发闷,看着她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你是我媳妇,长得好看又香香软软的,我亲一下怎么了?” 等郎秋月从张大花家回来,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真的忙,反正一直没闲下来,不是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就是给京都的好友秦玲玲写信。 高崇安也不好再缠着她,免得又被抽耳光。 下午,高崇安按照之前和几位姑娘约定好的时间,开车带着郎秋月来到农科院大门口。 等候在这里的不只是三个姑娘,还有纪冬梅的妈妈钱虹,以及她舅舅钱江。 老远就能看到他们两人手里拎着牛皮纸包着的各式饼干糕点,脚边还放着两箱橘子汽水。 这些吃食都是稀罕物,普通人家顶嘴零星买上几块给孩子解解馋,一次性买这么多还真是少见,可见他们真是把纪冬梅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看到高崇安与郎秋月推开车门走下来,纪冬梅连忙上前介绍:“高团长、郎秋月,这是我母亲和舅舅。” 紧接着又侧头看向家人,说道:“妈,舅舅,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同事郎秋月,还有她爱人高团长。” 钱虹和钱江脸上堆着笑意,连连朝二人点头致意。 钱江主动上前一步,伸手同高崇安握了握:“冬梅已经把农场发生的事都跟我们说了,多亏有你们两位照顾。这些糕点汽水劳烦你们捎回农场,分给大伙尝尝,也算我们做长辈的,感谢大家伙平时对冬梅的照顾。” 高崇安淡淡一笑,微微侧身把郎秋月让到前面:“我没出多少力,要道谢,该谢我爱人。” 那天在农场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他没想到郎秋月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同三名劳改犯周旋,斗智斗勇地护住几个姑娘,心里既佩服她的果敢聪慧,又忍不住为她揪心。 钱江笑着点头,目光看向郎秋月,十分诚恳:“你就是郎秋月同志吧?我们真心实意感谢你。” 他先说起之前的误会:“冬梅糊涂,误以为你是走后门才进的农科院,我得知以后立刻就批评了她。” “我当年刚进农科院的时候,就和闻老在一组,她手把手带我做事。名义上是师姐,实际上是我的老师。她选人治学严格至极,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走后门。” 说到郎秋月为了保护纪冬梅,刺伤了痦子哥的手,他更是感动:“能被闻老看中的人,不仅学识出众,人品和胆识更是没的说。身处险境还能不计前嫌,能护住冬梅和另外两位姑娘,这份恩情,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钱虹在一旁连忙附和,紧跟着递过来一张自行车票,另外还有一叠大团结。 “秋月好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地收下。” 郎秋月见状立刻伸手推辞:“阿姨,我实在不能收。” “你不肯收下,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钱江在一旁恳切地劝着。 郎秋月看他们态度坚决,总不会在大门口拉拉扯扯僵持不下。 只得退一步,商量着:“自行车票我收下,但这钱你们务必拿回去。不然反而让我和冬梅的同事关系生分了。” 钱虹见她不是假客气,只能把那叠大团结收了回去。 随即轻轻碰了碰纪冬梅的胳膊,低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出门前家里是怎么嘱咐你的?” 纪冬梅脸上满是愧色,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秋月姐,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危难时刻你却护着我,我心里又愧疚又感激……以后我还能继续和你做朋友,把你当成主心骨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受纪冬梅的道歉,反倒让郎秋月有些局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有了一个猜测(第2/2页) 没想到李翠芳和周秀芳也走到纪冬梅身旁。 李翠芳面露愧意:“秋月姐,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也向你道谢,多谢你出手护着我。” 周秀芳也紧跟着点头:“我也是一样。我们以后还想把你当好朋友,把你当成主心骨。” 三个姑娘目光里既有忐忑也有期盼,齐齐看着郎秋月。 郎秋月弯起唇角笑了笑:“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行。” 这话一出,大家都眉眼舒展,由衷地笑了起来。 钱江和钱虹主动帮几个姑娘,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吉普车后备箱。 一下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几十分钟后,吉普车驶入朝阳农场。 上学的孩子们已经放学散去,整片操场安安静静,空荡荡的教室有几分冷清。 高崇安先把郎秋月和三个姑娘送回住宿的教室,确认门窗都完好,安全无异常,才转身开车赶去场部办公室。 三个劳改犯擅闯女生住处,恶意上任的事一直压在他心头。 处理不好,他就不放心,不能让郎秋月留在农场。 还好,场长很重视此事,看高崇安询问,当即拿出通告。 逐条念起处理决定。 “第一,三名劳改犯全部戴戒具,关禁闭十天反省; 第二,清零所有改造积分、评功记录、伙食优待,永久取消减刑、提前释放资格; 第三,后续所有劳动时间全程佩戴戒具,劳动区加铁丝网隔离; 第四,加强岗哨,严加看管,杜绝劳改人员和其他人员接触。” 场长顿了顿,继续说:“等秋忙结束,我们还要开全场批斗大会,让三人公开检讨认错,用这件事警示教育所有劳改人员。” 处罚是很严厉的。 他们不会再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 更不会有机会伤害郎秋月。 高崇安才心安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又替几个姑娘考虑周全,开口说道:“场长,女同志天天碰凉水伤身体,麻烦在宿舍配几个暖壶,食堂每天供应热水。” 场长当即点头:“应该的!高团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保证落实到位。” 高崇安返回郎秋月住宿的教室时,才走到门口,就看到纪冬梅正在张罗着,把她带回来的各种好吃的摆放在拼在一起的四张课桌上。 而课桌的周围,围坐着男男女女的这次下农场调研的农科院的年轻同事。 看到高崇安,郎秋月起身迎过来,“走,进去坐坐,和大家都认识一下。” 看到郎秋月向她的同事们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这让高崇安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入座后,在纪冬梅的提议下,大家依次正式介绍自己。 紧挨着纪冬梅坐着的,戴着眼镜,皮肤挺白,长相最周正斯文的是田博宇。 个头最矮最小最黑的,性格活泼,像个猴的是罗伟。 个头最高,身体最壮,块头最大的,说话嗓门大性格大咧咧的是丁一。 中等个头,身形偏胖,一说话就笑呵呵的是海磊。 个头不高,戴的眼镜像个厚厚的酒瓶底的是米金丹。 个头高,黑瘦,一看就很老实的是江勇强。 纪冬梅带的吃食不仅有桃酥、饼干、鸡蛋糕,还有自家做的卤菜,全都用牛皮纸包着的,现在一个个打开放在桌子上。 纪冬梅热情地把卤的猪耳朵推到郎秋月面前,“秋月姐,你先吃第一口!” 他们下农场,都是自己带着饭盒和筷子的。 郎秋月夹起一块,送到高崇安嘴里。 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哄笑着。 小皮猴罗伟大喊:“姐夫,真有福气!” 高崇安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纪冬梅非要郎秋月也吃一块,郎秋月再才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可是入口的瞬间,她猛地一怔。 这熟悉的口味,尤其是那味独特的香料气息,让她瞬间想起一个人。 “好吃吧?”纪冬梅歪着头,笑得格外调皮,“这是我外公家新来的保姆曹阿姨做的!” “好吃!”郎秋月浅笑应着,神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纪冬梅口中的这位曹阿姨,十有八九是她的继母曹秀琴。 如果真是她,那她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到纪冬梅外公家当保姆。 郎秋月看向田博宇,田博宇阴恻恻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撞,郎秋月心中一凛。 只怕曹秀琴在纪冬梅的外公家,不只是当保姆这么简单! 第63章 还是太嫩了 第63章还是太嫩了 高崇安拿了一块饼干递给郎秋月,郎秋月笑着接过,暂且压下心头关于曹秀琴的疑虑,不再多想。 一桌十一个年轻人,都是农科院下来调研的年轻人。 平时吃食堂口粮定量有限,大家为了能填饱肚子,都是把精细的白面馒头换成玉米面窝头,这样就能多吃两个。 一整年也吃不上几回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连奶糖都是稀罕物。 此刻桌上摆着饼干、桃酥、鸡蛋糕,还有鲜香入味的各种卤味。 纪冬梅还给每人两瓶酸甜爽口的橘子汽水,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过年了。 不,应该说是比过年吃的还要丰盛,还要满足的一顿饭。 郎秋月休假的三天,高崇安专门给她做了肉菜,已经补过油水了。 当然不会和大家抢着吃。 简单垫了两口,两人就悄悄起身,走出了教室。 夜色已黑,月如弯钩,又有薄云遮挡着,就那么浅浅淡淡的挂在如墨的天上。 高崇安想到马上又要和郎秋月分开,心中不舍,趁着操场四下无人,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正嗅着她头发的香味,开口想说什么,郎秋月就已挣扎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这样,让别人看到多不好!”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 郎秋月轻声提醒着:“是协议婚姻。” “什么协议婚姻,我不认!”高崇安简直就是在耍赖,他重新把郎秋月圈进自己怀里,还是不得章法,只笨拙地用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唇。 郎秋月被他憨憨傻傻的样子逗笑,再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他好像一条大傻狗狗。 她眉头轻轻一挑,猛地警觉地看向高崇安的身后,“快松手,有人过来了!” 高崇安下意识胳膊松了力道,转头向后张望。 郎秋月趁机轻巧挣脱,笑着退开几步:“高崇安,我们还是做朋友、战友更合适。” 高崇安迈步上前想要追问,她却不停往后退开。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她转身快步往充当宿舍的教室走去。 高崇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又气又闷,心里堵得慌。 可他心里对郎秋月难以控制的悸动,还有郎秋月那娇俏可爱的样子,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心头,让他的心里又酥又痒。 郎秋月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了,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看到郎秋月,李翠芳就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取经,“秋月姐,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姐夫这么帅,对你又这么好的军官的?” 一听这话,丁一不乐意了,“哎,李翠芳你这话可太伤人了,放着我们这么多大学生不要,干嘛非得找军官啊?” 罗伟也附和着:“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纪冬梅听出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叉着腰气鼓鼓的,“呸!你才是肥水呢!” “啊,对,我是肥水!就问你这块良田稀罕不稀罕?” 罗伟这个皮猴子窜到纪冬梅面前,换来纪冬梅伸手去拧他的耳朵,“让你这皮猴子胡说八道!” “哈哈哈!”大家一起哄笑起来。 几十分钟后,郎秋月在灵泉空间里收到高崇安的留言:“媳妇,我已经到家了。” 郎秋月拿起纸笔,在教室角落里回复:“好好休息!” 简短的四个字,再加一个感叹号,一点关心和情感都没有。 完全就是一副对待朋友、战友的态度。 这引起高崇安强烈的不满,画了个拿着刀愤怒不满的火柴人回了过来。 郎秋月看到这滑稽的火柴人,噗嗤一下笑了。 画了一个小人躺在床上,天上挂着月亮的图回了过去。 意思是天色已晚,让高崇安赶紧休息睡觉。 高崇安拿着纸条,扬起嘴角:“这是……她晚上一个人睡,想我了?嘿嘿,还知道想我,这还差不多!” 他把小图画收好,喜滋滋地躺在床上。 姑娘家的就是爱矜持,他懂。 郎秋月这边,男生们看着时间不早了,也回自己宿舍休息了。 四个姑娘一起把教室收拾干净,然后拼好课桌,铺上被褥。 明天,又是要下田地,辛勤忙碌的一天。 ——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曹云舒没回家,直接就去了老院长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还是太嫩了(第2/2页) “钱爷爷,我来看您和钱奶奶了!”曹云舒抬手轻叩院门,脸上笑意真切和善。 钱老院长住在干部家属院,住的房子不仅很宽敞,有四间卧室,还有一个大院子。 钱老院长正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腿脚,他是个随和,没有官架子的老头,听到曹云舒的声音,连忙拉开院门,热情招呼:“快进来,屋里坐!” 曹云舒推开院门,一点都不客套,直接进到屋里,看到母亲曹秀琴正在给钱奶奶喂鸡蛋羹。 直接走到老太太身后,细心替老人家揉肩捶腿,又拿了挖耳勺慢慢帮她采耳。 钱奶奶得了老年痴呆,意识时常糊涂,可耳朵被细细掏着,也觉得浑身舒坦,眉眼弯弯,一直乐呵呵地笑着。 曹秀琴则在厨房里洗碗,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走进客厅,钱老院长也在客厅坐下了。 她自然而然站到钱老院长身侧,柔声开口:“老院长,我也给您揉揉肩,松快松快筋骨。” 钱老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 话音未落,曹秀琴的手已经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人家积劳的肩颈酸胀瞬间消散大半,浑身紧绷的筋骨都舒展了。 钱江、钱虹兄妹两下班之后,急匆匆赶回来探望父母,刚进门就撞见了这一幕。 两人没想到,新来的保姆这么尽心尽责,就连她女儿也一同过来搭把手照顾二老。 钱江脸上漾着感激的笑意,开口道谢:“小曹,又辛苦你费心照料我母亲了。” “钱叔您千万别这么说,不过是顺手的小事,一点都不麻烦。”曹云舒连忙客气回道。 一旁的钱虹也笑着招呼:“小曹,快过来坐下歇会儿。” 曹云舒笑着应声,挨着钱虹坐下。 钱虹顺手拿起一只苹果慢慢削皮,柔声说道:“我本来就是医生,知道按摩舒筋活络对老人身体好,可是平时医院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回来尽孝。从下个月起,除了单位每月发放的三十块保姆补贴,我个人再多额外添十块工钱。” 话音一落,曹云舒和曹秀琴连连推辞。 “这万万使不得,我过来照顾钱爷爷、钱奶奶,可不是冲着钱来的!” “有补贴就很好了,额外的钱我可不敢收。” 钱江摆了摆手,爽朗一笑:“我们收入还行,钱不是问题。最难的是没有时间照顾二老,有你们母女帮忙,替我们兄妹解决了大难题,多加十块钱只是一点心意,你们只管收下!” 母女俩这才不再推辞,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晚饭后,钱江兄妹留下来陪二老说话,曹秀琴就送曹云舒往外走,母女俩也好借这个机会说点私房体己话。 “妈,有那个邱巧巧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生。”曹云舒满心憋闷,把邱巧巧假装肚子疼,总是偷偷缠着勾引田博宇的事,一股脑都说给了母亲听。 曹秀琴听得是又惊又气,恨透了邱巧巧这贱蹄子,害得自己闺女受委屈。 她牙关一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得很,她不是爱装肚子疼吗?那就让她疼个够!” 说着,她脸上浮过一抹阴恻恻的笑,凑近曹云舒耳畔,压低声音细细叮嘱着。 曹云舒越听眼睛越是发亮,迟疑着问:“这法子真能有用?” “当然有用!”曹秀琴语气笃定,“这是老家留下来的土方子,磨成粉末混进去让她吃了,不只小肚子持续坠痛,还会口臭,连身上都有一股土腥味。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勾引爷们儿!” 曹云舒当即喜上眉梢,可笑意刚起,眉头又拧了起来:“可她能老老实实把药粉吃下去?那东西可有一股草腥味。” “你傻呀?”曹秀琴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桃酥上,眼睛一亮。 “把这些桃酥压碎,把药粉放进去拌匀,再拿去给她吃。她从乡下来,哪吃过什么好东西,就这桃酥碎还不香迷糊她?能吃出草腥味才怪!” 这可让曹云舒心头的大石头落地,畅快地笑出声。 “邱巧巧,就凭你也想跟我争?还是太嫩了!” 曹秀琴立刻攥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沉住气,别露相。记住妈教你的,做人要面善心狠!” 曹云舒用力点点头,已经领会了。 她暗暗打定主意。 第一个就拿邱巧巧练手,开刀! 第64章 我自有办法 第64章我自有办法 曹云舒把桃酥碎给邱巧巧,邱巧巧脸上满是不屑。 冷嗤了一声:“哼,我哥又不在跟前,用不着你假装讨好,我可不领你这虚情假意。” “巧巧,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这话说得也太生分了。” 曹云舒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生气。 还很体贴地给邱巧巧倒了一杯热水。 “我特意去问了医生,你总闹肚子疼,就是因为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饥一顿饱一顿把胃伤了。身边要备点吃的,疼的时候吃上两口,胃慢慢就养好了,就不会再犯疼了。” 邱巧巧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还是一副不领情的架势。 曹云舒还是笑眯眯的,拆开牛皮纸包,把混好了药粉的桃酥碎推到她跟前。 浓郁香甜的酥油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勾得邱巧巧忍不住咽口水。 “你先尝尝,不合口味我再给你买别的。”曹云舒笑眯眯地拿起小勺舀起一勺,直接送到邱巧巧嘴边。 桃酥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邱巧巧再讨厌曹云舒,也抵不住诱惑。 张开嘴,把那一勺桃酥碎吃了下去。 桃酥碎入口绵密,甜香混着淳厚油脂香气在舌尖散开。 邱巧巧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点心。 吃了一口之后,她更加忍不住,伸手接过勺子,大口大口接连往嘴里送,吃得停不下来。 曹云舒静静看着,眼底藏起阴鸷,脸上笑得更加真切。 “爱吃就多吃些,吃完了嫂子再给你买。” 哼!药粉十天就能见效。 等邱巧巧一身臭的时候,田博宇也该回来了。 然后,曹云舒看准时机,趁着夜里钱虹值夜班,借着钱老院长的名义,去食堂要了几样精致小炒,又盛上米饭、舀好热汤,一并装进饭提子里,拎着就往医院送去。 这是曹秀琴特意叮嘱的。 钱虹的丈夫牺牲了,她没有再婚,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都不够。 让曹云舒多关心她,这样才能和钱家的关系更近,让两家的交情更深。 毕竟钱老院长和钱家兄妹,是她们母女二人眼下唯一能傍上的靠山了。 只有平时就费心笼络着,以后关键的时候才能用上这份人情。 没有想到,刚进医院大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她前世的丈夫高崇安。 前世他就冷漠无情,结婚多年,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 根本就不像个正常男人。 当时,她就怀疑他不行,甚至贪污被他发现,强行与她离婚后,她恼恨得要命,还四处散播过他不行的谣言。 可是,他到底行不行,她还真拿不准。 此刻看到他在医院,就不由自主偷偷跟在后面,见他七拐八绕,竟然来到泌尿外科住院部。 还问值班护士:“请问值班医生陆思铭在吗?” 护士正忙着,没好气地抬头。 没想到是个高大英俊的军官,一下就温柔甜美地笑了,柔声回答:“在那边,第二间医生办公室。” “谢谢!”高崇安表达谢意后,没有多余一句寒暄,直接去了办公室。 曹云舒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医生的名字,陆思铭。 等到了钱虹的办公室,把饭提子送过去,寒暄了几句后,就问她:“钱阿姨,我们院里有个大厨,想打听个叫陆思铭的医生,不知道他医术咋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自有办法(第2/2页) 钱虹正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听了以后微微一怔,随后了然一笑。 说话含蓄了几分:“陆医生是从京都调来的骨干,诊疗水平在全院都是拔尖的。他擅长治疗男士隐疾。那位大厨要是再问你,你就说不了解,让他自己去挂号,省得他万一有什么毛病,以为被你发现了隐私,来找你麻烦!” “好,我记住了。”曹云舒温顺地点点头,心里豁然畅快。 本来,嫁给田博宇以后,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再加上邱巧巧不停给自己添堵。 她还以为重生后换亲,放弃高崇安这个团长不要,选了田博宇这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是选错了。 没想到,果然如她所料,高崇安就是不行。 还好,这次她没选高崇安。 这守活寡的日子,就让郎秋月慢慢熬个够! 另一边,在陆思铭的办公室里,看到人高马大的高崇安,陆思铭心里一沉。 心想,按这个体格来说,不应该呀! 随口问道:“身高?体重?” 高崇安嘴上答着:“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七十五公斤。”心里已经有些不满。 他姐姐学医那些年,没少拿他练手。 像着了魔怔一样,不是问他身高体重,就是拿个听诊器要给他听心跳,再不就是追着他量血压。 但凡看他有点感冒流鼻涕,就兴奋地两眼放光,恨不得把他当小白鼠,把她知道的医药知识全部在他身上用一遍。 好在他身体壮实,没怎么生过病,也没给她什么机会。 但是那几年,一看到她,他就躲着走。 没想到在陆思铭的脸上,他又看到了熟悉的表情,那种兴奋的两眼放光的样子,让他心里一紧,随时提防着。 果然,下一秒,陆思铭就说:“晚上各种检查都做不了,好在我会中医,可以给你脉诊。” 高崇安眉头一下蹙起。 放下拜访的礼物,直接起身,“我们轮训班晚上有门禁,下次再来拜访!” 丢下这句话,大腿迈开,大步离去。 陆思铭连忙起身在后面喊:“号个脉,耽误不了几分钟。” 可是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高崇安连个影都没了。 陆思铭无奈摇头,只能给高崇雯打电话:“高医生,你弟弟极度不配合,讳疾忌医到这个程度,可见问题不小,可惜他不配合,我也无能为力。” 高崇雯听得心里沉了又沉。 第二天早上,垂头丧气地给父母汇报。 乔雅丽一听这情况,眼泪又哗哗地流。 高庆刚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猛地想到了什么,有了主意。 大手一挥:“行了,别哭了,我自有办法!” 既然正规医路走不通,那就走走土路子。 半个小时后,高庆刚敲开了老战友的门,厚着脸皮要了半瓶藏了十几年的药酒。 为了保险起见,当天晚上,自己先尝了一杯,十分有效。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只要把这半瓶药酒送到高崇安手里,压在高家人心头上的问题就解决了。 只是,这瓶药酒该怎么送到几千公里之外的西域? 让谁过去,既能不露声色保护好儿子的自尊心,又能让他老老实实把酒喝下? 这件事,必须得好好盘算盘算! 第65章 流哈喇子 第65章流哈喇子 三天过后,郎秋月一行人动身离开朝阳农场,搭乘拖拉机辗转去往建新农场。 拖拉机还没彻底刹住,车身还微微晃悠着,郎秋月就看见闻老站在路边不远处,正扬着手朝她们招呼,她身侧还跟着三个小伙子。 拖拉机的货斗虽说比解放卡车矮一截,离地面仍旧很高。 刚停稳,郎秋月和三个姑娘就准备往下跳。 闻老见状立刻转头吩咐身边三个小伙子:“赶紧过去搭把手,扶一下。” 三个小伙子快步上前,纷纷伸出胳膊接应。 几个姑娘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生疏,身手都练出来了,有人搀着借力,下来时更加稳当利落,接连都跳下了车。 不过,紧随她们身后的六个男生,就没有这份优待了。 没人身手接应,只能自己麻利往下跳。 一行人刚下车,闻老就热情地把四个姑娘招呼到身边,爽朗地笑着:“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住得差吃的也不好,真是遭了不少罪,到了这不一样,住的是招待所,还能用热水洗澡。” 四个姑娘一听能住招待所,还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瞬间满心欢喜。 可跟着走到住处才知道,所谓的招待所也不是和城里一样规格的招待所,而是农场准备的临时宿舍。 屋里陈设简陋,女寝房间里只摆了四张单人床,配了几个暖水壶。 男寝那边则放着三张上下高低床。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已经很开心了。 毕竟之前住的都是教室,在课桌上凑合睡觉。 现在有宿舍,还有平坦的床铺,已经很不错了。 再加上院里有小型公共澡堂,男女浴室各自装了三根热水管,不用将就着擦身。 大家都觉得十分满意。 看到大家伙因为能洗上热水澡,一个个兴高采烈,说笑个不停,闻老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抬手压了压场面:“都静一静,宿舍和热水澡不是白给你们准备的。给你们两个小时,抓紧收拾利索,个个都给我打扮精神点。待会儿胡院长要来食堂开大会,还要给大家伙安排重要任务。” 听着闻老的话,郎秋月心头猛地一震。 瞬间回忆起前世发生的一件事。 彼时,田博宇也是下农场调研,是她特意提醒过他,调研结束后就是农场冬休,农科院大概率会组织这批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摸底考核,以此摸清每个人实打实的专业能力。 田博宇俄语成绩不好,她就劝他随身带一本俄语词典,抽空可以翻看背诵,提前做准备,免得临场慌乱。 没想到,田博宇调研回来后,高兴地说这俄语词典带得太好了,发挥了大作用。 原来,在建新农场的时候,恰好遇上国际考察团到访,代表团里就有苏国专家。 幸亏他早就下了功夫温习俄语,当场流利应答、从容交流,不仅在此次考察中大放光彩,给外宾留下极好的印象,还一下子入了农科院胡院长的眼。 正是有了这个契机,田博宇之后才能渐渐获得院长的信赖,在这批大学生里被重用,并率先提拔。 当时,田博宇还顺口提起,考察团里另有一位脾气古怪的丽国专家,专挑冷僻刁钻的问题发问,全程使用英语交流。 随行的虽然有英语翻译,可是对农学专业知识不懂,翻译得不准确。 弄得大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只有罗伟英语最好,而且对农科英语十分了解,有能力做专业解答。 可是大会集合列队时,罗伟一身衣服破旧不堪,让胡院长打心底里嫌弃,直接把他排到接待队伍的末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流哈喇子(第2/2页) 等他想要上前解答的时候,又被院长出言拦下,硬生生错失了展示英语专长的好机会。 前世,郎秋月帮田博宇育苗的时候,罗伟帮过她不少忙。 这一世,她不想让这个热心的小皮猴子再错失机会。 于是,连忙叫住罗伟,压低声音特意叮嘱:“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一定要穿得整洁利落,平时穿的那些破衣烂衫打补丁的衣服,千万别再穿了。” 罗伟皱巴着脸,一副窘迫的样子,搓着手低声说道:“秋月姐,我手头实在拮据,压根没有多余替换的衣服,之前那件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一件了。” 郎秋月听得直发愁,可是她不想让一件衣服耽误罗伟的前程,就让他把那件旧衣服拿过来看看。 罗伟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意他的衣服,不过知道郎秋月是为自己着想,连忙快步跑去取了衣服。 郎秋月接过来一看,衣身上扯开了几道口子。 她的灵泉空间里正好留了点同色的零碎布头,刚好能用来缝补。 她就让另外三个姑娘先去洗澡,自己则坐下来,飞快动手缝补衣服。 她会做衣服,手脚十分利落,不过十几分钟就缝补好了。 所有针脚补丁全都藏在衣服内里,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缝补过的痕迹。 郎秋月把衣服递给他,再三嘱咐:“今天暂时先穿这件应付一下,明天一早务必到场部供销社买件新的,这件事关系着你以后的前途,千万不能马虎。” 说完,还塞给罗伟两张大团结,“这钱是我借给你的,发工资了还我!” 罗伟一脸感动,连忙应下:“我记下了,多谢秋月姐。” 他拿着缝补好的衣服满心感激地离开了。 安顿好这边,郎秋月才收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去了洗澡堂。 郎秋月走进女澡堂,看到纪冬梅正站在水龙头下洗头,满头揉着雪白的皂角泡沫。 周秀芳一看到她来了,眉眼弯弯笑着招手:“秋月姐,快来这边!” 说着就往旁边挪了挪,和李翠芳挤在同一根水管下。 李翠芳抬手掬了把水弹到周秀芳脸上,随口说道:“前几天我和秋月闲聊才知道,她还比咱俩小几个月,可咱们这群人里,不管男女张口闭口都是秋月姐,都把她叫老了。” “真的?”纪冬梅脑袋上还糊着泡沫,语气十分诧异:“秋月姐年纪比你俩还小?我怎么觉得她最稳重大方,而且大家伙儿心里都信服她,所以才全都喊她姐。” 郎秋月脱去所有衣服,走到水龙头底下,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惬意地闭上眼睛轻舒一口气,笑着解释:“那是因为我结婚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像你们几个姑娘还没结婚嫁人,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话音落下,周遭忽然静悄悄的,没人再接话。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才发现三个姑娘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纪冬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干净了头上的泡沫,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对上郎秋月的目光也不害羞,嬉皮笑脸得像个调皮鬼:“秋月姐,你这身材也太好了,窈窕曼妙凹凸有致,我们看的都流哈喇子!” “好你们几个坏丫头!” 郎秋月连掬气热水,笑着朝三人泼过去。 “哎呀,秋月姐饶命,饶命啊!” 澡堂里水声哗啦,姑娘们笑闹作一团。 第66章 你们就是一群刺头 第66章你们就是一群刺头 几个姑娘说笑打闹着洗完澡,擦干头发,换上衣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李翠芳性子急,梳好头发就打算直奔食堂,生怕开会迟到。 郎秋月连忙拉住她提醒:“记得带上笔记本和钢笔,不然院长台上讲话,你只能干坐着发呆。” 李翠芳这才觉得自己简直是个马大哈,哈哈笑着,“多亏秋月姐提醒,我差点空着手就冲过去,院长还以为我不重视会议呢!” 纪冬梅和周秀芳也赶紧把笔记本和钢笔带上,又把随身物品检查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才赶去食堂。 她们几个赶到食堂的时候,胡院长还没到。 除了农科院的人员,参会的还有农场的职工,食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大家纷纷找到自己所在的组,按照组别有序入座。 郎秋月跟着闻老,与刚才拖拉机旁伸手扶着她们的三位年轻小伙子坐到了一起。 落座后,在闻老的示意下,三人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郎秋月这才弄清几人身份。 身姿挺拔、戴着眼镜、神情沉稳严肃的是大师兄萧明义。 眉眼清俊温润,说话斯文谦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是三师兄宋才亮。 眉宇间自带一抹忧郁气质、性子寡言内敛,只微微点头示意的是三师兄关科。 等三人介绍完毕,闻老笑着补充:“你三师兄和四师兄是院里的大才子。才亮平时就爱写诗歌、吹口琴,文雅得很。关科擅长画画,功底扎实,随手勾勒几笔,就能画得栩栩如生。秋月,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郎秋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轻声回答:“我没什么文艺特长。” 萧明义自然温和地接话:“没事,你、我、董家咱们都一样,都是老实本分干活的。” 郎秋月笑了笑,顺势开口问:“怎么没看到二师兄?” 萧明义耐心解释:“他留守农科院看管着几片试验田,再说他父亲腿脚不方便,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让他多留在院里,方便他照顾家人。” 郎秋月这才明白,轻轻点了点头。 觉得这个小组很温暖,几个人性格迥异,各有特长,各有脾气。 却自然而然地彼此包容、互相体谅,为他人着想。 相处起来轻松融洽。 半个小时后,胡院长乘坐的汽车才缓缓停在食堂大门口,钱江随同他一起下车,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组的组长。 胡院长领着三位组长走到门口,看着场内众人散漫地凑在一起闲谈说笑,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司机连忙快步上前半步,朝着食堂内高声喊话:“各位安静,胡院长到了!” 喊声落下,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的胡志远。 可胡志远还是没有走进门,就站在大门边,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就在这时,田博宇猛地站起身,扬声高喊:“胡院长莅临,全体起立,热烈鼓掌!” 他率先使劲鼓起掌来,周遭的人被他带动,纷纷起身,掌声此起彼伏。 只有闻老这一组坐着没动,冷眼旁观,既没有起身,也没有鼓掌。 关科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吐出两个字:“做作!” 不过,他们这一组坐在最左侧的角落,全场人都站起来正好遮挡住视线,站在门口的胡院长从正面根本看不到他们有没有起立鼓掌。 可是胡志远心眼小,且十分敏锐。 知道既然没看到这几个人,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起身鼓掌。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只是眼下还不是和闻老撕破脸、起冲突的时候,他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察觉,大步径直走上领导席,面朝大家落座。 看他落座后,众人才纷纷坐下。 胡院长轻咳两声压住场内杂音,随即正色开口。 “本次国际考察团规格很高,由苏国顶尖农科专家威克里夫带队,同行的还有丽国、意国、志国等多国一共十位农科专家组成。省委特别看重这次外事交流,特意安排外事处配备随行翻译,派报社记者前来采访拍摄,另有部队人员全程负责安保警戒。建新农场全体职工,必须全力配合农科院做好各项工作,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出岔子、掉链子!” 胡院长语气一顿,目光沉沉扫过全场,肃然开口。 “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在国际专家面前,充分展示我国农科工作者的精神风貌,凡是擅长外语的同志,举手示意!” 郎秋月举手的同时,余光下意识看向罗伟的方向。 看到他穿得干净平整很是得体,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你们就是一群刺头(第2/2页) 看来,这一世,罗伟不会再因为衣服有破口,而错失来之不易的展露才华的机会。 胡志远俯视台下,视线扫过几个举手的人,大多是农科院的骨干,还有这批新来的大学生,几乎每个人都踊跃举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罗伟、周秀芳几人身上时,眉眼间瞬间涌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满。 他语气刻薄,打了个极为通俗的比方:“对外展示风貌,和巴扎卖水果是一个道理。品相周正、看着精神的摆在前头,个头瘦小、模样不起眼的,统统往后靠!” 说着,他抬手指向台下几个举手的人,依次点着罗伟、周秀芳、米金丹、海磊、江勇强等人,连连摇头,神色嫌弃。 “看看你们几个,要么身形瘦小、要么皮肤黝黑、身形单薄、要么不端正,观感太差了,简直拉低了我们农科队伍的整体形象,有损对外风貌!” 场内响起一片嘲讽的哄笑声。 被胡院长手指点过的几人,脸色瞬间灰败,纷纷难堪地低下头。 身材长相都是父母给的,他们又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凭什么被这么羞辱? 可是,胡院长并没就此罢休。 话锋一转,指尖指向纪冬梅、田博宇和郎秋月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赞许:“接待外宾时,你们三人站在前排。只有这种形象,才能代表我们农科人的形象!” 纪冬梅虽然吃过冒失的亏,可还是一副缺心眼的样子,被院长当众夸赞,满心欢喜地笑起来。 可她不经意侧脸,猝不及防对上舅舅钱江凌厉如刀的眼神,吓得脸上的笑马上敛去。 田博宇深谙人情世故,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眼底却早已满是得意,暗自窃喜,满心期待着表现的机会。 只有郎秋月,被点名表扬,还是沉着脸色,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她此时才明白,一个以貌取人的领导,是不会因为别人穿着干净整齐,就放下偏见与无礼。 她心头愤然,想要开口为几人辩驳。 可是她是闻老师的特招生,得顾及闻老和胡院长的关系,不能贸然顶撞,正在斟酌措辞。 谁料,身旁已有人率先开口。 “胡院长,我们农科人的风貌,靠的是专业能力、科研实力,不是身高长相,外表皮囊!”关科直视台上,声音清亮,有种不卑不亢的凛然。 “说得没错!”宋才亮立刻出声力挺,语气坦荡刚正,“我们是农业科研人员,不是登台表扬的文工团演员。这次国际考察团到访,为的是专业技术交流,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排场!” 郎秋月心头巨震,心跳如擂鼓,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她万万没想到,两位师兄竟然如此勇猛。 敢这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顶撞、质疑院长,而且毫不迂回委婉,坦荡得惊人。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闻老小组几人身上,满是惊愕与诧异。 谁都没想到,他们几个会为了几个新来的不相干的同事,当众得罪院长! 胡志远脸色一下铁青,目光凌厉骇人,死死盯着台下几人,厉声呵斥:“你们根本不懂这次国际考察的重要性,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秩序!” “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意义非凡,才更该唯才是举,公平对待每一位同志!” 萧明义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气场丝毫不逊色当院长的胡志远。 “他们是有专业能力的科研人员,不是任人挑选的货品水果,请院长公平对待每一位踏实做事的人才,给所有人平等展示才华的机会!” “放肆!”胡院长简直要被气死了,恼火地拍着桌子,怒火翻涌,“你们就是一群刺头!目无领导、不服管教!” 就在这时,闻老缓缓抬手扶了扶眼镜,神色从容淡定,不疾不徐地开口纠正。 “什么是刺头?无事生非、不服管教、顶撞上级的人才是刺头。我的组员只是就事论事,希望领导能公平对待每一位科研人才,怎么能是刺头呢?” 她直直看着胡志远,不卑不亢追问:“难道胡院长只能独断专行当一言堂,听不得基层员工的建议?” 郎秋月坐在旁边,真是一愣一愣一愣又一愣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边是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师兄们,真是坚持原则、刚正敢言、不用讨好任何人,十分解气! 可她更多的是担忧,闻老这么当众打胡院长的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彻底得罪了他。 以后整个小组,岂不是都要被穿小鞋,被针对! 第67章 犯了愁 第67章犯了愁 台下众人也被闻老的话所带动,纷纷出声附和。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就见不得人?” “说得对!你还不是戴个眼镜,长得像个汉奸,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我看这帮年轻人精神利落,接待那些洋人绰绰有余!” “还是个院长,以貌取人,什么东西!” 不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接着一句。 胡志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存心打压这几个新人,想以此立威。 更何况,他早就看过他们的档案,知道这几个年轻人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就连长相都没有优势。 就算自己再刁难,再不公,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而他就是要借这个事摆明态度,在农科院是他说了算。 只要他不给机会,任何人都别想往上走。 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对他马首是瞻。 万万没想到,闻老那组的人,竟然会给几个无名小卒出头,硬是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场面陷入一片尴尬。 郎秋月忧心忡忡地看看闻老,再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明义。 萧明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离她最近的宋才亮压低声音,“放心,没事的。院里的科研成果大半出自咱们组,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你是新来的,旁边待着就行,别惹麻烦!” 郎秋月用力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个脑子有点不够用。 不是,合着你们也知道这是在惹麻烦? 有科研成果,就真的一点都不用怕的吗? 众人喧闹间,钱江站起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先静一静!开会各抒己见本是常事,不要扯到道德层面,更不要人身攻击。胡院长也是一心为了建新农场的对外形象,毕竟这次考察活动还要登报宣传。” 一番话巧妙化解了现场的尴尬,也把胡志远刻意刁难的举动,转化为顾全集体颜面的公心。 钱江年近五十,气质沉稳,言语恳切有度,自带让人信服的气场。 在场众人听了,渐渐安静下来。 胡志远悬着的心悄然落地,暗自庆幸总算有人为自己解围。 钱江随即看向胡志远,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胡院长,我也曾赴海外考察,对方接待人员也是身形各异,相貌不一,这是很正常的事,不必过分在意外表。我看不如先了解几位年轻人各自精通的外语,再对照考察团成员的语种划分小组陪同,咱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外事处做好专业交流。” 胡志远顺势借着台阶下来,连连点头:“钱江同志说得有道理,就按这个方案安排。”说着,他目光扫向闻老一行人,神色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大家也学学钱江同志,眼界格局开阔,凡事以大局为重,别总把领导干部想的那么狭隘!” 这番话明里暗里的,把闻老一组人替新人发言的行为,说成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话音刚落,钱江便看向闻老,客气开口:“此次接待任务重大,还是得多听听闻老的意见。” 闻老也不推辞,语气铿锵,字字有力:“做好接待工作固然重要,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农科相关技术务必严守保密底线,绝不能出现泄密情况,违法人员一定要从严处置!” “闻老考虑得真是周全。”钱江当即附和,“我们所有人都要绷紧保密这根弦,既要做好接待工作,也绝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留下可乘之机。” 胡志远心头一震,这关键一环,他刚才竟然没想到。 表面上却强作镇定:“闻老多虑了,保密事项我早就安排好了。” “安培到位就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只是随口提一句。”闻老语气平淡,却再次让胡志远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中满是愤懑,既然闻老自己主动辞去院长职务,为什么还总是在公开场合不给自己这个新院长留点面子? 每次什么说什么,她总有话在后面等着。 还有钱江,看似出面帮自己打圆场。 其实借机彰显自己,还和闻老一唱一和地架空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犯了愁(第2/2页) 到头来,接待考察团的所有事情,还是按照他们想法来的。 自己的意见,一条都没采纳。 这都什么事?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得收拾他们。 郎秋月看得怔怔出神。 前世她仅是田博宇的家属,在他背后默默付出,帮助他攻克科研项目,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会议。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暗流涌动,交锋不断。 可郎秋月心里还有一丝难解的疑虑。 闻老和组里的几位师兄一身正气、敢仗义执言,当众为新人出头。 想必,前世胡院长刻意打压罗伟几人时,他们也会挺身而出。 可为什么,罗伟还是排在最后面,被边缘化,错失了展露才华的机会? 没等她细想,胡院长已经和场长离开,进行下一项工作,现场则开始统计报名,大家按照各自掌握的外语语种,划分陪同小组。 郎秋月恰好会俄语,就填报了俄语组。 她留意观察了一下,发现院里大多数人会的都是俄语,只有关科、罗伟、李翠芳、米金丹四个人会英语,是少见的英语人才。 回到宿舍,大家都犯了愁。 虽然上学的时候都学过外语,可下到农场后长期不用,不少单词都已经模糊生疏。 一想到要直面外宾,开展专业交流,几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纪冬梅急得在寝室里来回踱步,连连叫苦:“我俄语差不多都忘光了,现在就只会一句哈拉少,这可怎么办?” 周秀芳更是心乱如麻,眼眶都红了,哭唧唧地说:“刚才大会上胡院长当众说我身材矮小,要是接待外宾的时候俄语再掉链子,岂不是更难堪?谁知道胡院长会不会为难我?会不会延长见习期,甚至……连铁饭碗都保不住?” 保不住铁饭碗是她最担心的事,说到这里,她嗷的一下就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李翠芳连忙坐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安慰着,可自己心里也怕得很,“我也怕说不好英语,保不住铁饭碗,那可就全完了。”她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都哽咽着。 郎秋月看着她们着急,心里也犯愁。 她灵泉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俄语书籍,可是那些都是虚拟存档,根本没法取出纸质书本分给大家。 自己一个人复习倒是不成问题,可其他人该怎么办? 念头一转,她忽然有了主意:“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去场部学校借几本俄语、英语词典和课本。考察团还有两天才到,抓紧时间多背些单词,还来得及。” “这可太好了!”纪冬梅高兴地一下子跳起来,当即就要往外跑。 “我去借吧!”不知何时,田博宇已经站在没关严的女寝门外,刚才几个人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身形高大,话音落下,就抢先迈着大步朝场部学校的方向赶去。 纪冬梅乐呵呵地说道:“这下省心了,有田博宇帮忙跑腿,我们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郎秋月看着她不长记性缺心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背后说长道短,搬弄是非。 可她太了解田博宇的为人,知道他借到书以后,肯定会先给自己留一本。 再把其他的书当作人情,送给院里他眼中有分量的人。 在他心里,郎秋月和纪冬梅都是竞争对手。 到最后,他肯定会找借口推脱,说是上级或是重要人员继续用书,他实在没办法让给别人了。 到时候,她们整个女寝,连带男寝的那几位,恐怕是一本外语书都落不着。 想到这,她拉过李翠芳小声叮嘱,最后特意强调:“一定要把丁一喊上!” “好嘞!”李翠芳脆生生应下,出门就往男寝跑,喊上丁一后,两人匆匆赶往场部学校。 纪冬梅看到她们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头雾水,“秋月姐,你们在干嘛?” “先别着急,过会儿自然就明白了!” 郎秋月笑着,揉了揉骄傲的小傻子的脑瓜子! 第68章 不敢懈怠 第68章不敢懈怠 田博宇快步走着,途中抬手瞥了眼手表,好在这个时间孩子们才刚放学,校长和老师应该还没离开学校。 他加快脚步赶到学校,直接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一听是为接待外宾靠擦,急需借阅外语书籍,十分重视,也十分配合。 当即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带着田博宇到教务室,打开书柜,学校所有的外语书籍都在里面了。 场部学校条件有限,只有小学和初中部,高中要到三十公里外的校区就读。 小学又没有外语课程,仅初中开设俄语课。 所以除了几本基础入门课本,就只剩下六本俄语词典和两本英语词典,刚好能应急。 田博宇当即打了借条,把这八本词典全都借走。 田博宇抱着词典,压根没往宿舍方向去,反倒一路打听着胡院长的住处。 半路上恰好撞见胡志远,他立刻快步迎上前,满脸殷勤地打招呼,还主动分出一本俄语词典递了过去。 “胡院长,学校里词典本就不多,您留着备用,用起来也方便。” 胡志远笑着接过,看着面前有眼色又懂事的年轻人,心里添了几分好感。 田博宇看到自己这番举动赢得了领导的笑意,心里越发得意,又抽出一本递给一旁的司机。 他完全没发现,李翠芳和丁一一直跟在他身后。 看到这种情况,丁一不再躲藏,大步走上前,伸手拿回递给司机的那本词典,笑着拍了拍田博宇的肩膀,故作打趣:“你这人真是缺根弦,司机师父专心开车就够忙了,哪有空看这个。” 田博宇猝不及防,一时愣在原地。 丁一趁他走神,顺势将人拉到一旁,把剩下所有词典全都接了过去,还故意高声说道:“田啊!你能力出众,形象又好,是咱们这群人里的骨干,哪能干这种力气活,这些书交给我就行了。” 田博宇慌忙伸手去护,可丁一身形高大、体格壮实,他根本争不过。 一旁的李翠芳也上前搭把手,两人很快就把所有词典全都拿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翠芳连连感慨:“真佩服秋月姐,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他会拿借来的书去攀关系。” 丁一略带埋怨地说:“刚才我就说一出校门直接就把他拿下,你还不肯。” “我当时脸皮薄,不好意思拦下他,谁能想到他还一路打听着,去把书送给胡院长做人情。” 丁一笑了笑:“好在我动作快,也就损失了一本而已。” 两人只顾着庆幸,根本没想着给田博宇也留上一本,抱着所有词典直接往宿舍走。 田博宇无奈,只能快步跟在后面,想着到了宿舍,不管怎么说也要分一本词典。 李翠芳和丁一抱着七本词典回到女寝,全都摆在桌上。 纪冬梅看见了满脸诧异:“不是田博宇去借书吗?怎么反倒让你们俩拿回来了?” 李翠芳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还好我们及时拦下来,真等他送回来,咱们怕是一本都落不着。” 纪冬梅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一个劲地追问怎么回事。 丁一性子直,也不绕圈子,把刚才的事全都讲了。 “给院长一本也就算了,接待外宾也许用得上,可他连司机都要送上一本,那司机能用得着吗?”丁一既不屑也不满。 纪冬梅一时难以接受,下意识替田博宇辩解:“说不定他也是为了接待工作考虑,想把事情办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不敢懈怠(第2/2页) “他是怕我们抢了他的机会!”丁一毫不留情,“这批几个男同事,没人看得上他。干活出力的时候躲远远的,论功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之前你们女生呼救,我们全都冲过来,只有他锁在最后,被罗伟看到了,还借口说要去喊巡逻队,实际上就是胆小怕事。也就你,一直把他当好人!” 纪冬梅怔住,没想到田博宇竟是大家口中趋炎附势、胆小怕事的小人。 她感谢曹阿姨照顾外公外婆,知道田博宇是曹阿姨女婿后,对田博宇更多了几分感激。 他怎么会是这样呢? 就在这时,周秀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正要去厕所,刚拉开寝室房门,赫然看到田博宇面色阴沉铁青地站着门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寝室里的人也都吃了一惊,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田博宇一言不发,铁青着脸走进房间,随手拿起一本俄语词典。 冷冷丢下一句:“你们就是嫉妒,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转身扬长而去。 丁一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嫉妒你,你也配?”转头又对李翠芳和纪冬梅说道:“就他这种私心重只会钻营的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纪冬梅看着不屑的丁一,求助似的看向郎秋月,一时分不清谁对谁错。 郎秋月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却当做不知。 这是每个人自己的功课,郎秋月可管不了。 郎秋月走到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七本词典,沉声开口:“我们先回归正事。现在词典数量有限,做不到人手一本,与其各自单打独斗,不如抱团一起复习。大家把重点放在农科专业词汇上,再结合本次外宾考察的路线和交流方向,针对性会话演练。词典轮流共用,互帮互练,效率肯定比单独死记硬背要好。” 这个提议很务实,立刻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李翠芳拿走两本英语词典,牵头带着另外三名英语组的同伴集中背单词、会话演练。 郎秋月则带着纪冬梅、周秀芳,联络上所有报名俄语组的成员,大家聚在食堂,互相提问背诵专业词汇,会话演练。 为了圆满完成这次接待任务,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连夜熬夜备战,一点都不敢懈怠。 只有田博宇一直游离在集体之外,没有加入大家的抱团练习。 他自己一个人拿着一本俄语词典,坐在男寝的角落,埋头苦背。 田博宇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凭借自己出众的外貌形象,再练出一口流利俄语,等到外宾来访的时候,好好表现一番,一鸣惊人,风头盖住所有人。 可他越是急于求成,想出风头,心里的压力就越重。 越是这样,单词就越记不住,背过的单词转头就忘,不少词汇的发音都拿不准。 他熬了整整一夜,没记下几个单词,深秋的天气,愣是急出一头大汗。 实在绷不住,他跑去食堂,一进门就撞见大伙分组会话演练。 所有人不仅俄语说得比他顺溜,待人接物的礼数都很到位,举止大方得体,一点都不怯场。 田博宇后背瞬间发凉,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比不上这群人。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里憋着一股狠劲。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绝不能让这些人抢了他的风头! 第69章 这菜不对劲 第69章这菜不对劲 郎秋月她们连夜的背单词、对话演练,一直练到凌晨四点半,才各自回寝室休息。 第二天吃过早饭,外事处工作人员就来了,在食堂为全员开展涉外礼仪专项培训。 参训人员涵盖农科院随行陪同、食堂炊事人员、车队司机、负责敬献鲜花的学生,还有专职摄影摄像工作人员。 这次培训比昨晚他们内部自行演练的礼仪更加系统规范,处处考究细节:握手分寸、礼貌称呼、人员介绍次序、合影站位排布、乘车礼序、引路规范等全套流程,全都逐项细致讲解、示范教学。 培训尾声,授课人员着重重申严格的外事纪律:不得随意谈论敏感话题,严禁私下收受外宾馈赠,如果外宾提出尖锐问题,统一使用既定标准答案应答。 在场所有人都凝神静听、专心记取,生怕接待外宾时举止不当,闹出笑话,给集体抹黑。 没人察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绕到食堂后厨,隐匿了踪迹。 培训结束,也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胡院长和场长把闻老和外事处来培训的工作人员请到一旁的小餐间吃饭,小餐间除了他们还有钱江和另外两个项目组负责人。 其余参训人员照旧打平日里的冬瓜菜汤。 只有农科院的这些人待遇不一样,额外加了一盆白菜豆腐炖粉条,汤面上零星飘着几片薄肉,泛着淡淡的油光。 可别小看这盆加菜,豆腐和那点肉星油花,在平日里都是难得解馋的好菜。 丁一站在打饭队伍里,目光死死黏着食堂阿姨手里的大勺,喉头不住上下滚动,一个劲咽口水。 眼见阿姨手腕一抖,好几块豆腐顺着勺边滑回菜盆,他当即急得大喊:“阿姨,您手可别抖啊!我这整一年,可就指着这口豆腐解馋了!” “就你嘴馋,最能吃!”阿姨笑着数落一句,又给他添了两块豆腐,将铝饭盒递了过去。 丁一接过饭盒凑到鼻尖狠狠嗅了嗅,忍不住感叹:“真香!就是蒜味格外冲,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蒜!” 蒜味浓些也不妨碍他的兴致,他挨着罗伟坐下,拿起粗窝头咬上一大口,全然顾不上体面,捧着饭盒呼噜呼噜大口扒拉起来。 郎秋月、纪冬梅、李翠芳、周秀芳几人端着饭盒,陆续在旁边位置坐下。 纪冬梅刚把饭盒凑到鼻尖一闻,当即蹙起眉头面露嫌弃:“这蒜味也太重了!刚才老师还特意叮嘱,接待外宾可不能吃蒜,一嘴蒜味多失礼。” 李翠芳舀起一勺汤抿了口,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何止蒜放多了,吃着还有股怪苦味。” 郎秋月低头闻了闻菜香,又浅尝一口汤汁,眉心也皱了起来,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对劲。 一旁的丁一已经吃下大半盒菜,听到两个姑娘的话,翻了个白眼:“能吃上这么好的菜就知足吧!别净挑三拣四的。你们要是嫌难吃,全都倒给我!” “说得没错,这么难得的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田博宇也笑着端着饭盒走过来,直接在几人身旁坐下。 可他一来,周遭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大家都默契地闭嘴不说话,也没人接他的话茬。 空气里都有一股别扭的味道。 只有郎秋月悄悄侧目看向他,只见他咬了口粗窝头,又夹起一大块菜送进嘴里。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勉强又扒拉了两口饭菜,可越吃,那股混杂在蒜香里的怪异腥涩味越是清晰。 她立刻提醒:“大家先别再吃这份白菜豆腐粉条了,这菜不对劲。” 丁一刚好把饭盒里剩余的菜汤一饮而尽,猛地吞咽下肚,瞪圆眼睛看向郎秋月:“哪不对劲了?” 看他把饭盒的菜汤吃得一干二净,郎秋月脸色更难看了,心里焦灼不安。 田博宇也跟着问:“就是,这菜哪不对劲了?” 郎秋月死盯着他,他连背俄语的时候,都不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却自己端着饭盒主动凑过来,实在太反常了! 正疑虑着,胡院长的司机走过来,拍了拍田博宇的肩膀:“小田,跟我去搬点东西。” “好!”田博宇把剩下的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合上饭盒拿在手里,紧跟着司机快步离开。 纪冬梅一头雾水地看着神色凝重的郎秋月,小声追问:“秋月姐,这菜到底哪里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这菜不对劲(第2/2页) “我现在还拿不准,总之都别吃了,全都倒掉!” “那多浪费,你们不吃干脆都给我!”丁一说着,直接把空饭盒递到郎秋月面前,想让她把剩菜倒给自己。 “不行,这菜不能吃,里面的蒜味和腥苦味,都和稀释了的乐果味很像,丁一你现在赶紧去催吐!”郎秋月隐约猜到饭菜被人动了手脚,可是她没有证据,也不能确认。 毕竟,她以前只闻过,却没吃过乐果。开玩笑,乐果是农药,谁家好人闲着没事会去吃这个? 看到她神色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再加上之前她做事沉稳果决,赢得大家对她的信任,所以都停了筷子。 就连丁一都在犹豫几秒后,快步冲出食堂,催吐去了。 可郎秋月还是不放心,拍了拍纪冬梅,特意叮嘱:“纪冬梅,你和李翠芳一定要把这片人看住了,绝不能再让大家吃这道菜,连汤都不能喝。” 纪冬梅知道误食乐果农药的严重后果,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看好大家,不让任何人再吃这道菜。” 旁边还有很多农科院的人吃了这道炖菜,郎秋月不敢耽误,立刻找到萧明义。 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告知:“大师兄,那份白菜豆腐炖粉条味道不对,我怀疑有人往里面掺了乐果,但是没有证据,如果大家吃下去出事,后天的外宾接待肯定受影响。” 萧明义听完郎秋月的话,神色一凛。 连忙舀起一勺汤汁凑近鼻尖反复细闻,指尖蘸着汤汁点在舌尖,那股藏在蒜香下独特的硫腥涩苦味,瞬间让他心头一沉。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认是乐果的味道,但是确实有很大可能。 他压下心头的惊怒,看向郎秋月:“别声张,这事关系重大,一定要谨慎处理。”萧明义调理很清晰,“你和宋才亮、关科挨个提醒咱们农科院的人,一口这菜都别再碰。我去后厨和厨房师父说,把整盆炖菜封存,留作凭据。” 萧明义当即起身,与郎秋月、宋才亮、关科四人分头行动。 幸好吃这份白菜豆腐炖粉条的全是农科院一行人,大家都是农学出身,平时常接触乐果。 只是乐果没有被稀释的时候,味道比这浓郁得多。 而稀释之后,特别像大蒜的味道。 再加上饭菜太香了,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食欲大动之下,就忽略了那股混杂在饭菜里的怪异味道。 可是经郎秋月几人提醒后,所有人都警觉起来,不少人匆匆走出食堂,想办法催吐减轻毒素。 慌乱间,郎秋月心头猛地一紧。 想起闻老和胡院长在小餐间吃饭,餐桌上说不定也有这盆炖菜,老人家年纪大,抵抗力弱,要是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顾不上别的,快步朝着小餐间赶去。 刚走几步,胡院长神色慌张地从小餐间冲出来,高声呼喊:“不好了!闻老突然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浑身冒冷汗,快来人送她去卫生所!” 郎秋月一把推开挡在站在门前的胡院长,快步冲进小餐间。 只见闻老瘫软在地,一手死死攥着椅沿想撑着起身,可腹中剧烈绞痛袭来,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回去。 她低声痛呼不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透着难掩的痛苦。 外事处的工作人员急的在旁边团团转,可她一个女士,也没有力气一个人把闻老扶起来。 郎秋月立刻上前和她一起搀扶闻老,余光扫过桌面,那盆有问题的菜,恰好就摆在离闻老最近的位置。 郎秋月顺口问道:“他们其他人呢?” 外事处的工作人员回答:“他们吃的急,有事先走了。” 这时,在食堂大厅的宋才亮和关科也赶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闻老,宋才亮俯身将人背了起来。 关科转头看向门口的胡院长,心急如焚:“胡院长,借您的车用一下,先送闻老师去卫生所,万一没有阿托品,立刻转送到团部医院。” 胡院长急得连连拍大腿,可连拍两下后,却无奈摊开双手:“刚才把司机和车都派出去了,我也没办法!” 怎么就这么不巧? 真是让人心急如焚! 第70章 锁定目标 第70章锁定目标 眼下顾不得多想,既然无车可用,宋才亮只能背着疼得直不起身的闻老快步往外赶,郎秋月和关科紧随左右。 一行人刚走出食堂不远,一辆军用吉普车唰地急刹停在身旁。 副驾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迈着长腿快步奔了过来。 “郎秋月,出什么事了?” 高崇安!居然是他! 郎秋月万万没想到,高崇安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眶一热忍着泪意,带着哭腔急声道:“快!先送闻老去卫生所急救!” 高崇安不多废话,立刻拉开后排车门,宋才亮小心将闻老安置在后座,紧跟着侧身坐进去。 郎秋月也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跃上车子。 高崇安一看关科坐不下了,虽然不认识他,还是打了声招呼:“放心,我这边会安排好的,有啥事郎秋月会和你联系。” 关上车门,吉普车一路疾驰赶往场部卫生所。 路上,郎秋月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说明可能是乐果中毒。 万幸的是,农场总有人打农药的时候操作不当,引起中毒,所以卫生所储备了阿托品,只是存量稀少,如果后续还有中毒的人赶来,药量根本不够。 高崇安当即拨通部队专属应急专线,吩咐郭旗即刻开车赶往团部,调拨足量阿托品送回。 另一边,卫生员已经着手给闻老开展配套急救。 高崇安考虑到后天就要接待外宾,一旦集体中毒消息扩散极易引发恶劣影响,特意叮嘱手下务必稳妥低调。 然后安排白杨带领几名战士,开另外两辆车前往食堂,组织吃过那盆白菜豆腐炖粉条的人分批前往卫生所洗胃、注射阿托品。 与此同时,郎秋月虽然没吃几口菜,还是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少量多次的喝温淡小苏打水催吐后,才渐渐好一些。 才有气无力地问:“崇安,你怎么在这?” 高崇安看到她脸色发白,心里有些不忍:“我从轮训班临时抽调过来,全权负责这次外宾接待安保维稳工作。” 这次他一同带来三辆军车,十四名执勤战士。 他和白杨统筹全盘调度。 石磊带领十人驻守现场维持安保秩序。 郭旗和另一名战士换上便装,暗中全程监控食堂相关人员动向。 整套安防部署属于保密内容,他没有和郎秋月细说。 食堂饮食安全是安保统筹范畴,只是没想到,在他们到达之前,食堂就出了事。 安全无小事,得知后厨已经封存好出事菜品样本,他立刻安排石磊提取样品。 与此同时闻老在卫生所刚打了阿托品针剂,担心卫生所条件简陋,高崇安安排宋才亮陪着,让石磊一趟车,先把闻老送到齐木市医院,顺道把外事处工作人员也送回去,最后再把样品送专业机构化验定性。 白杨则带人分批把吃过白菜豆腐炖粉条这道菜的人,从食堂送至卫生所。 大部分人催吐及时,再加上年轻力强,只需要用小苏打水再洗胃,稍微休息休息,不适就能缓解。 少数反应偏重的人,医护及时注射阿托品。 就在剩余药品快用完的时候,郭旗已经及时运回调拨的阿托品,解决了燃眉之急。 总算没出人命关天的大事。 但是,也有症状稍微严重的,尤其是丁一和海磊,吃的毒菜太多,单针阿托品不够,必须留在卫生所持续监护,根据情况继续追加针剂。 其他症状不严重的也是浑身难受,狭小的卫生所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让大家先回宿舍休息,卫生所派人到宿舍定时巡查,定时给药。 高崇安还有一堆安保的工作要安排,没法送郎秋月回宿舍,只匆匆交代她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就带人上车离开。 没过多久,白杨带着人在厨余垃圾堆旁找到了一只破损的农药喷雾器,器物上残留着浓烈的乐果气味,一眼就能断定,这就是盛放农药的器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锁定目标(第2/2页) 高崇安接过物证,看向白杨:“白杨,说说你的看法。” 白杨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喷雾器裂开的豁口上,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人下地干活早,正打着农药,听到喇叭里培训的通知,就背着喷雾器来了。也许是中途发现桶身破了漏药,就随手丢在垃圾桶边,漏出来的乐果洒在一旁堆放的白菜里,后厨阿姨没发现,这才闹出中毒的事。” “嗯,说得很好!”高崇安面色冷沉,轻轻点头。 白杨高兴地咧嘴一笑,这还是高崇安第一次认可他的判断。 可才笑了两秒,高崇安一记冷冽眼刀扫了过来,“下次别再说了,容易暴露智商。” 白杨的笑瞬间僵住,这好像不是啥好话。 高崇安看了一眼郭旗,“你说!” 郭旗轻轻皱起眉头,心里觉得不对劲,“这种背负式喷雾器都是登记在册、算成本的,咱们农场职工挣钱不容易,手头紧得很,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就算桶裂了道口子,大伙也会找旧塑料、剪块旧拖鞋皮,用火烤软粘上去补好接着用,哪能随便就扔在这儿?” 高崇安静静站着,单手抵着下巴,听得专注,抬眼沉声开口:“继续!” “农场对农药管控得很紧,反复强调安全使用规范。职工下地打药,全都得做好全套防护,口罩、帽子、长袖衣裤、手套缺一不可。农药不仅吸入呼吸道会中毒,接触皮肤后还会通过毛孔侵入身体,也会引起中毒。” “真要是下地干活的人,听见喇叭喊去培训,肯定会把喷雾器藏在地头棉花丛里,既不怕被人拿走,也不会马虎地拎着农药到处乱跑。” 白杨听得一脸懵,忍不住问:“你到底要说啥?咋说半天也没说清楚,这桶怎么会扔在食堂垃圾桶边上?” 郭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十分肯定:“是有人存心搞鬼,看到职工把药桶藏在地头,就偷拿到食堂,为的就是方便投毒。然后再伪造成职工无意漏洒农药的假象,其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杨这会儿才算转过弯,顺着郭旗的分析,说道:“这么说来,大伙中毒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投毒!” 高崇安淡淡勾了下嘴角:“不错,你这生瓜脑袋可算是开窍了,那接下来该怎么查?” 白杨仔细琢磨半天,生怕再说错话:“先查出是谁把药桶拿到食堂来的!” 高崇安继续追问:“还有呢?” “这……”白杨顿时又犯了难,一脸茫然,他每次做事只能想到下一步,多几步就想不到了。 高崇安朝郭旗递了个眼色。 郭旗立马接话:“第一步先查清这个喷雾器是谁登记领用的,再挨个询问食堂工作人员,筛查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的人。今天后厨做饭的时候,全员都在培训,只要当时在场的,都有嫌疑。” 白杨疑惑道:“那把药桶拎过来的人,怎么查?” “这人要是白天背着药桶过来,早就被发现了,肯定是昨天晚上干的。只要排查出昨晚单独行动、没和其他人待在一起的人,就能锁定目标。” 理清全部头绪,白杨顿时精神一振:“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动手查吧!” 高崇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沉住气,神色郑重地叮嘱:“投毒属于恶性案件,绝不能轻饶,所有人挨个核查,一个都不能漏掉。” 说完他立刻安排分工。 白杨负责带人排查农科院一行人,核对昨晚有无单独外出、没人能证明行踪的人。 郭旗带人走访场内职工,重点盘查食堂后厨人员。 胡院长、场长、钱江、还有两位项目组负责人等这些干部,由高崇安亲自询问核查。 而昨夜,农科院一行人全都在食堂背单词、练习对话,所有人行踪都能相互印证。 白杨没费多久就查到了关键线索。 只有一个人单独行动,找不到证人证明他的行踪去向。 这个人就是,田博宇! 第71章 我要揭发 第71章我要揭发 郭旗这边根据台账登记的信息,逐一排查,很快查到了关键线索,登记领用那台桶式喷雾器的,是农场职工齐山。 事实和郭旗之前推测的一样。 昨天擦黑的时候,齐山喷完农药,卸下桶式喷雾器随手往地上一放,没留意下面有块凸起的硬石头,塑料桶当时就磕出一道豁口,可是他手边没有能修补塑料桶的胶,就先把喷雾桶藏在自己熟悉的地头,连带防护手套一并脱下,放在了桶上。 面对问询,齐山垂着眉眼,很是憋屈不解,“哪知道我上午学完礼仪,下午再下地的时候,别说桶连手套都没了。我就想不通了,咋还有人偷这,也不怕糟?” 郭旗握着钢笔,一字一句认真记录,抬眼紧盯齐山,沉声追问:“那我们刚才走访的时候,你怎么不主动说明情况?” “那,那我不是听说好多人食物中毒了,怕你们怀疑是我使坏……”齐山眉头紧蹙,生怕被抓去当替罪羊。 郭旗仔细记下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不是你干的,就不用担心。你藏药桶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应该是能看到……”齐山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回答得有点含糊,可是一看郭旗冷沉的脸,更怕自己被怀疑,“我藏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他们站在我后面的土坡上,应该能看到。” 郭旗身子前倾,立刻追问:“他们是谁?” “就是农科院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一个高个头的,长得周正斯文,戴着眼镜,还有一个矮小瘦弱,走路蹦蹦跳跳,像个闲不住的皮猴子!” 郭旗立刻通过这些外貌特征,安排战士核查,并很快锁定目标人员。 随后他亲自带着齐山辨认核实,最终确认,齐山看到的两人正是田博宇和罗伟。 高崇安整合好白杨和郭旗汇总的全部线索,当即让人把田博宇、罗伟分开,分别带到他在场部的临时办公室问话。 先被带进来的是罗伟。 罗伟一见是他,一点都不带慌的,反倒嬉皮笑脸地喊:“姐夫!” 高崇安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脸色又冷又臭,眼神沉利看着罗伟。 罗伟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身上那点散漫劲儿一下收了起来。 “昨天收工的时候,你看到齐山没有?” 罗伟答得干脆利落:“见着了!” “他当时在做什么?” 罗伟回忆着:“一开始我没看清他在忙活啥,看他一个人半弯腰在地头,我还以为他是在解手。走近了才发现他背上的药桶没了,估计是他嫌背着沉,懒得往回带,干脆就藏起来了。农场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咋了,是他使的坏?” 他一点都不紧张也不拘束,反倒主动凑上来打听案情。 高崇安冷声喝止:“严肃点!不许打听案情。” “知道了知道了。”罗伟立马收敛几分,老老实实坐直身子。 高崇安继续追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昨天倒是没啥,不过今天上午礼仪培训的时候,我看到个可疑的人,能不能说?”罗伟眼睛亮亮的,一副恨不得立功表现的样子。 “说!” “练习引路的时候,我口渴了,拎着军用水壶去后厨接水,看到田博宇在后厨后门的窗根底下。他一看见我,当场就慌了神,我学给你看,他当时就是这种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我要揭发(第2/2页) 罗伟立刻学起田博宇猛地受惊,紧张慌乱的样子。 他学得惟妙惟肖,再加上瘦小的身形,肢体语言丰富,一举一动活像只上串下跳的猴子,也难怪别人都叫他皮猴子。 高崇安都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扯了扯嘴角,连忙抬手压了压,打断他:“别比划了,接着说经过。” 罗伟兴奋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是我个子矮,窗台底下半截土墙挡着,看不清他在窗边做什么。我赶紧快步冲过去,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我开口喊他,问他在干嘛,他理都没理我。” 罗伟提供的这条线索很重要。 高崇安眉头紧紧拧起,田博宇,又是这个人。 看来,得好好会会他了! 没想到,田博宇被带进来后,张口第一句就是:“报告!我要揭发!我去后厨打水时看见罗伟鬼鬼祟祟的,这人绝对有问题!” 高崇安眉头一下拧起来,这田博宇倒是会先发制人。 可他久经沙场,哪能轻易被别人带节奏。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田博宇,压根不接他的话茬,直截了当地问:“昨天晚上你在哪?去过什么地方?有谁能作证?” 接连三句逼问气势压人,田博宇不禁手微微发颤,心里瞬间乱成一团。 他慌忙端起陶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勉强稳住几分心神。 “我、我一个人在宿舍背俄语单词,背累了就躺着歇会儿,把词典盖在脸上,然后就睡着了。” 田博宇心里发虚,又端起陶瓷缸子猛灌一口,喉结不住滚动,生怕哪句话说错。 高崇安冷声问道:“那就是没有证人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田博宇的额头滑下来,淌过眉毛顺进眼里,刺得他猛地抬手使劲揉着眼睛。 高崇安递了个眼色,郭旗拿了张卫生纸递了过去。 田博宇接过纸擦着眼,趁着这个时间,把要说的话飞快在心里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才慢慢开口:“有,有证人。我睡着后,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胡院长。他也在为接待外宾背俄语,好些单词读音拿不准,不好意思去食堂当着一群人问,就来寝室找我。我俩一块背词、练口语对话,一直学习到凌晨四点多,他才回去的。” 高崇安眉头拧得更紧,没想到田博宇竟然会有胡院长这个人证。 可是,他刚才找胡院长问话时,胡院长对自己和田博宇一起背单词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胡院长的说的是,建新农场宿舍紧张,他和司机同住一间房,一整晚没出门,司机可以给他作证。 高崇安微微眯起眼眸,紧紧盯着田博宇的眼睛,“胡院长可不是这么讲的。” 话音刚落,田博宇脸唰地一下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再看高崇安的眼睛。 “啪!” 高崇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声响脆厉震人,他眉眼摄人,厉声呵道:“你昨晚到底在哪?老实交代!” 田博宇浑身猛地一颤,身子下意识缩了一下,舌头打着结,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我,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突兀响起敲门声。 郭旗上前拉开房门,门外那人根本不等他侧身相让,一身气势凌人,径直大步走了进来。 田博宇抬眼看清来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色更加复杂。 高崇安看着来人,也是微微一怔。 第72章 有本事你动手打我 第72章有本事你动手打我 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农科院院长胡志远。 他单手随意揣进裤兜,看向高崇安,语气散漫随意,压根没有把办公室里正在问话的事放在心上:“高团长,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昨晚我……” 高崇安当即开口打断他:“胡院长,有关案子的事,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当着田博宇的面,讲述和案情有关的内容,有对口供的嫌疑,程序不符合规定。 “嗨,多大点事,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田博宇还是大学生,思想觉悟肯定没有问题,没必要回避。” 胡志远完全不在意高崇安的提醒,自顾自往下说:“昨晚我特意去找田博宇请教俄语了。我这上毕业时间太长了,学的那点俄语早就还给老师了,还是这刚毕业的大学生底子好,他给我辅导了一会儿,不少知识点都想起来了。” 听到这些话,田博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高崇安的脸色则瞬间沉冷下来,语气强硬严肃:“胡院长,我最后提醒你,你已经违反安保询问纪律,请你立刻离开这间办公室,如果还有和案情相关的情况,必须按照规定时间,到指定场所陈述。” 他语气直白,一点都没给胡志远这个当院长的留面子。 高崇安丝毫不留情面,胡志远脸上的神色当即沉了下去,揣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抽出来,情绪激动地抬手比画着。 “高团长,我知道你带队负责本次外宾考察的安保工作,但你不能立功心切,把投毒这种屎盆子往我们农科院和建新农场的头上扣!” 紧接着,他伸手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接受询问的田博宇,将人护到自己身侧,指着田博宇,一副护犊子不忿的样子:“你好好看看,这可是我们从京都大学特招来的人才!你们这样审问他,和审犯人有什么两样,都把年轻人给吓破胆了,那还怎么接待外宾?” 田博宇立刻顺势垂下眉眼,装出惶恐怯懦的样子,连连附和点头:“胡院长,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我都害怕他们打我……”还揉了揉眼睛,挤出几滴眼泪。 胡志远看着田博宇,心疼的呦,连忙问:“小田,别怕了,他们没打你吧?” 田博宇摇摇头,一下瞥到胡志远的眼刀,赶紧哭着点头:“快了,院长再晚来一步,他们就要动手了!” 高崇安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他虽然上过战场,什么样凶狠歹毒的敌人都见识过,可是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竟十分无语,不知该说什么。 胡志远已抬眼逼视过来,语气更是咄咄逼人:“高团长,你要是把我们好不容易特招来的大学生给逼走了,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不给高崇安说话的机会,他又语速极快、连珠炮一样接着说道:“再说了,就是农场后厨杂工没文化,干活马虎,洗菜没洗干净,残留了农药而已,纯属无心失误,批评教育一顿也就算了,怎么能定性成投毒?” “投毒可是政治层面的问题,再牵扯到考察的外宾,那就是国际案件!你倒是想趁机立功请赏,可我们农科院和建新农场怎么办?两个单位年底的先进肯定要泡汤,我和杨场长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你这不是为了功劳,存心祸害人吗?” 强词夺理!黑白颠倒! 把高崇安依法依规调查案件,认真负责地排查线索,抹黑成了急功近利、小题大做,立功心切的自私小人。 好一招倒打一耙,好大一顶黑锅! 到底是谁,在给谁扣屎盆子? 门外响起敲门声,建新农场场长带着两名连队干事推门走了进来。 杨场长是个中等个头、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常年在农场操劳,肤色黝黑粗糙。 他一进门就眉头紧锁,看向高崇安的脸色满是不耐,摆明了觉得高崇安小题大做,多管闲事。 他嗓音粗沉,语气透着不满:“高团长,你负责外宾的安保就行,农场内部的食物中毒,是我们建新农场内部的事,交给场部保卫股查办就够了,用不着劳烦你插手。” 他大手一挥,示意身后干事直接把田博宇带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有本事你动手打我(第2/2页) 郭旗脚步一跨,当即上前抬手拦住几人,半步不退。 高崇安眉眼冷厉,沉声冷喝:“这个案子属于军队安保范畴,轮不到你来做主,更不能让你私自把涉事人员带走!” 一旁的胡志远立刻接上话,阴阳怪气地刻意挑拨:“哎呦,高团长这话未免也太寒人心了。你们部队驻场,杨场长好吃好喝地安置,还让全场职工全力配合你们安保工作,尽心尽力。他堂堂建新农场一把手,连一个普通的食物中毒都管不了,那他这个场长,以后还怎么管理全场?”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胡志远胡搅蛮缠颠倒黑白,高崇安满心无力,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辩驳。 要是带兵打仗,他智勇双全。 可他不擅长口舌争辩,和胡院长这种人掰扯,能按捺住性子,不把胡院长暴揍一顿,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但是,胡志远有一句话没说错,自从高崇安带队驻场,杨场长和建新农场所有职工,确实给了极大的支持和帮助。 军民本就是一家,没有地方农场的支持和配合,部队怎么施展拳脚,开展工作? 胡志远趁着高崇安语塞,当即趁热打铁,给田博宇递了个眼色:“既然高团长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让杨场长把人交给保卫股审查。至于高团长吓到我们单位大学生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田博宇一下就明白了,连忙跟在场部两名干事身后,打算离开办公室。 门外,刚忙完手头工作的白杨听见这边争执吵闹,快步跑了过来,他和郭旗一前一后,并肩堵住房门,大有两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没有高崇安的命令,寸步不让!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桌上电话座机猛地叮铃作响。 胡志远瞬间得意起来,笑着看向高崇安:“高团长,接电话吧!我已经料到,好好跟你讲道理你不听,我来之前,已经向上级反映了你的问题,让你的上级来跟你说。” 高崇安冷睨他一眼,走到桌边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黎师长浑厚的声音:“喂,我找高崇安!” “报告师长,我就是高崇安。”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情况我全都清楚了,食物中毒牵扯的人又多又杂,外宾考察迫在眉睫,没有那么多时间查这个。这种费力不讨好,容易惹麻烦的烫手山芋,直接移交场部保卫股处理就行。” “你的全部精力,要放在外表安保上,这才是头等大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师长,可这件事疑点太多……” “没有可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点道理还用我说?”黎师长语气沉下来,带着上级威压,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 高崇安喉结滚动,沉声应道:“明白!” 听筒那边直接挂断电话。 胡志远将高崇安眼里的不甘、隐忍、无奈妥协全都看在眼里。 他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音量却能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说到底还是粗人,还想跟我们文化人讲道理,真是自不量力。果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刺耳,又羞辱! 白杨和郭旗火气噌的一下上头,脸一下被气得通红。 只是郭旗靠近胡志远,他的动作更快,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胡志远的衣领,厉声质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胡志远非但不怕,反而梗着脖子故意挑衅:“怎么?我说错了?有本事你动手打我!来,动手!” 他就是故意的。 他早就想好了,只要部队有人敢动手,性质就变了,直接上升到作风和政治问题,吃亏的只会是高崇安他们。 “松手,冷静。”高崇安上前抬手,硬生生拉开情绪失控的郭旗。 他冷眼看着神态倨傲的胡志远,又看看嘴角压不住得意、一身轻松的田博宇,两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第73章 我动手了吗? 第73章我动手了吗? 挥出这一拳不过一念之间,可高崇安是军人,拥有极强的情绪自控力。 他绝不会被旁人挑拨裹胁,任由怒火支配自己的行为。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高崇安面色冷沉,眼神凌厉,沉声下令:“郭旗、白杨,对接杨场长和保卫股,做好案件资料交接。” 胡志远唇角扯出一抹讥诮冷笑,跟着杨场长和两名干事,带着田博宇离去。 郭旗、白杨收好案件资料和相关证物,跟在一行人身后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高崇安一人。 案件虽已移交,可诸多疑点盘在脑海,挥之不去。 这次食物中毒事件里,没有中毒的一共有五人,分别是:胡志远、钱江、杨场长、田博宇,以及农科院配给胡志远的司机。 钱江和杨场长之所以没中毒,是因为一入座,农场干事就来汇报,外事处专车送达一批外宾接待会议用的文件。 杨场长对外文资料一窍不通,担心有问题也看不出来,钱江就主动陪同去核验清点。 两人一口热菜都没动,各拿了一个馒头,就离开了小餐间。 胡志远没中毒,他给出的解释是,自己面前本来就有一盘油煎家常豆腐,而闻老面前的白菜豆腐炖粉条离他最远。他从不起身夹取他人面前的菜,那样做没规矩没礼貌。 至于那盆有毒的白菜豆腐炖粉条,怎么偏偏就摆在闻老面前,没人能解释,好像就是无心的随手一摆,巧合而已。 田博宇和司机,则是开车去团部学校搬书,以备外宾临时参观校园的时候,书架上空空的不好看,多搬点书来,脸面上好看一些。 可搬书又不是什么急事,非要赶在饭点出门? 而因此差点耽误送闻老就医。 这些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直觉告诉高崇安,胡志远、田博宇,还有那个司机,他们三个人很不对劲。 只要再给他些时间,就能审查出结果。 “崇安。”轻柔的女声响起,打断了高崇安纷乱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门口,只见郎秋月站在那里,脸色依旧泛白,身形透着几分虚弱无力。 “好些了吗?怎么过来了?”高崇安起身想去扶她,郎秋月已经走进来,自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起来恢复得还行。 “我想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闻老的情况,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样子,高崇安放缓语气安慰:“我在市医院认识一位医生,我找他帮忙问问。” 他拿起电话听筒,让总机转接市医院陆思铭办公室。 此时陆思铭身旁正有病人,根本没有时间,只能吩咐身边的学生去急诊打听,十分钟后再给高崇安回电话。 挂断电话,高崇安神色沉郁,一言不发。 白杨和郭旗办完交接回来。 白杨一肚子火气,刚进门就急着跟高崇安汇报,看到办公室里坐着郎秋月,顿时愣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了声招呼:“嫂子。” 高崇安瞥他一眼,神色冷淡:“有话直说。” 白杨垂着头有些迟疑:“我怕说多了违反保密纪律。” 郭旗在一旁着急:“那边都把案子定性成意外给撤掉了,你还在这保密个什么劲?” 白杨拿不准主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高崇安。 高崇安面色沉郁,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不得了,白杨可是把憋了满肚子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桶式喷雾器,说到田博宇和罗伟互相指认对方可疑。 从田博宇晚上没人作证,说到胡志远怎么来给他作证。 又从胡志远怎么歪曲事实,给高崇安乱扣急功近利、小题大做的帽子。 连最后黎师长打电话施压,让高崇安把案件移交,胡志远带着田博宇走时,阴阳怪气嘲讽高崇安都说了。 尤其是那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郭旗实在听不下去,斜瞪他一眼,“好好的提这个干什么?还嫌咱团长不够闹心?” 白杨耸拉着嘴角,小声辩解:“我这不是怕胡院长给嫂子穿小鞋?提前给嫂子透个底,也好让嫂子心里有数,有个防备。” 郎秋月脸色沉了下来,可她没显露过多怒意,只平静看向白杨,“你刚才进门急着要说的,是什么事?” 白杨无奈摊了摊手:“郭旗刚才说了,就是保卫股直接把这事定位意外,把责任推给后厨工作人员疏忽,就把案子给结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瞬间激动,满是愤愤不平:“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太不负责任,简直是纵容坏人作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我动手了吗?(第2/2页) 窗外,忽然传来几道谈笑说话声。 郎秋月朝窗外看去,场部大院里,胡志远身侧跟着田博宇,正边走边和杨场长及两名干事闲谈。 胡志远满面春风,田博宇眉眼舒展。 郎秋月立刻起身,推门快步冲了出去。 她因不适而没有血色的脸颊,被一腔怒火烧得泛起薄红,步伐急促,气势汹汹。 高崇安暗叫了一声:“不好!” 马上起身紧随其后,见状,白杨和郭旗也二话不说,快步跟了出去。 一转眼,郎秋月已经拦在了胡志远身前,“胡院长,你口口声声说昨晚去田博宇宿舍请教俄语,那你倒是说说,田博宇睡哪张床铺,离窗户有多远?宿舍的桌子、椅子、暖壶,分别摆在什么位置?” 胡志远脚下脚步一顿,心神猛地慌乱。 郎秋月看着他又慌又懵的样子,冷嗤一声:“你在宿舍待了好几个小时,难道连这些最基本的摆设,都说不出来?” 胡志远被激得恼羞成怒,抬手指向郎秋月鼻尖,“这里轮得到你问话?我是院长还是你是院长?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质问我?” “身为院长,连自己待了几个小时宿舍的摆设都说不出来,就是在撒谎作伪证!” 郎秋月分毫不让,反倒往前逼近两步,目光直直盯着胡志远。 “哎呀,算了……”杨场长上前,想要和稀泥,郎秋月一个眼刀甩在他脸上,把他看得心虚,动作一僵,愣在原地。 郎秋月冷笑一声:“杨场长,没有闻老帮你,建新农场能成为大西北的示范农场?现在她中毒在医院,你倒忙着帮坏人遮掩,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杨场长叹着气低着头,不看郎秋月的眼睛,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后果他担不起。 胡志远一听,郎秋月已经点明了他作伪证,脸色青得发黑,指在郎秋月鼻尖的那只手,气得不停发抖。 下一秒,高崇安已经一把攥住胡志远指在半空的手,嗓音低沉厚重,却又摄人的威压:“胡院长,你妈没教过你,用手指着人不礼貌?”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胡志远的手紧紧一握,胡志远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要扯着嗓子大喊:“高团长打人了!高崇安动手打人了!” 高崇安力道丝毫不松,唇角勾起一抹冷寒的笑意,“胡院长,我只是礼貌地和你握手,你问问在场的,谁看见我动手打人了?” 他看向身侧的杨场长和两名干事,目光淡淡扫过:“我动手了吗?” “没有!高团长没打人!”杨场长脸色焦灼,生怕事情彻底失控,连忙上前用力掰开两人的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愁苦,眉眼垮下,近乎哀求:“高团长,算我求你了。建新农场能评上示范农场,是全场上下两百多名职工熬了多少年拼出来的心血,不能因为一次食物中毒就全毁了,求你松手吧……” 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庞上,两行浑浊热泪滚落。 高崇安有些不忍,眸底威压散去几分,缓缓松开了手。 胡志远捂着发麻发疼,像被老虎钳子钳过的手,心底恨意翻涌,抬手指着高崇安低吼:“好,你给我等着!我立刻向上级举报反映,绝不会善罢甘休!” 高崇安眸光骤然一沉,一把打开胡志远的手,“我警告你,再敢抬手指着我,我废了你这只手!” 话语间,是经历过杀伐沉淀下来的冷硬戾气。 胡志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摄人的气场,心里慌乱不堪,赶紧把手缩回藏在身后。 杨场长哪敢让他们再起冲突,连忙带着两名干事,拽着胡志远和田博宇匆匆离开。 办公室的电话恰在此时叮铃铃响起,可能是陆思铭那边回了消息。 郎秋月快步跑回去,拿起听筒,那头果然是陆思铭的线路,说话的却是宋才亮。 “秋月你放心,老师已经脱离危险,身边有我和卫生员照顾,一切都好。只是她也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了,身体经不起折腾,还得卧床休养几天。农场接待外宾的事,我们是没法到场了。” 郎秋月眼眶红了,克制着不发出哽咽的声音,“三师兄,我会把你们的情况转告给大师兄和四师兄,你安心陪着老师休养,不要操心工作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脸色沉得厉害。 胡志远和田博宇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回去了,关起门指不定正得意忘形。 要是能听见两人私下说了什么,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她想起灵泉空间有隐身功能,足足能隐身三十分钟。 现在不用,还等什么时候! 第74章 就为讹你一个暖壶? 第74章就为讹你一个暖壶? 胡志远的宿舍摆着两张床铺,配套床头柜和衣柜,还放了两张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张矮茶桌,桌上整齐隔着暖壶、茶壶与瓷杯,布置得整齐干净,快赶上城里的招待所了。 胡志远斜倚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色阴沉,冷眼斜睨着恭顺站在面前的田博宇。 “田博宇,要不是为了捞你,我犯得着白白受这份窝囊气?” “胡院长今天出手相助,这份大恩,我此生绝不敢忘。” 胡志远嗤得冷笑,目光沉沉打量田博宇。 这年轻人身上那份伪装的纯朴老实,和眼底那抹隐隐的阴险算计,他看着既熟悉,又膈应厌恶。 熟悉,是因为田博宇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他。 他们是一路人,没有家世靠山,又想拼了命地往上爬,所有出路只能靠自己谋划。 厌恶,是因为他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机会难遇更难得,为了抓住往上爬的机会,可以舍弃所有底线。 夹缝中求生,卑微又阴狠,拼命攀附,丑陋不堪。 就连他自己,都不愿回看来路。 “我稀罕你记着这份恩情?” “院长,我知道您不稀罕,可您需要一条狗!”田博宇猛地扑通跪地,垂着头,极尽卑微和虔诚。 “您虽是院长却一直被架空,需要一条得力的狗,能替您办事,能替您咬人,还不会脏了您的手。我就是这条狗!闻老现在还躺在医院,就能说明我的价值。以后只要是您不想沾手的脏事、臭事、恶心事,全都交给我这条忠心的狗来做!” 唯恐诚意不够,他对着地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不是田博宇第一次说要给胡志远当狗。 中午在车里的时候,司机黄奎掏出一串钥匙晃在他眼前,田博宇当时就吓得魂都没了。 他以为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不但被人看到,还被拿了把柄。 回过神后,他一个劲求饶:“黄师傅,求求您手下留情,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黄奎指尖转着钥匙,吹了声口哨,歪着嘴冷笑:“小田,你好歹是大学生,哪能给我当牛做马?咱们胡院长身边,倒是缺一条好使唤的狗。” 这是在点他,也是在指路,田博宇想都没想,“那我就给院长当狗!” “想给院长当狗的多了,也得看院长给你不给你机会!” 黄奎逗着田博宇,就像在逗一条狗。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田博宇运气太差。 昨天晚上,胡院长让黄奎悄悄去食堂看看,手下一群年轻人那么晚了还不休息,还在背单词练习对话,作为领导他该欣慰才对,可不知为何,他反倒憋了一肚子无明火。 黄奎就悄悄走到食堂后门,恰好看到田博宇鬼鬼祟祟把什么东西藏在后厨附近树林的草丛里。 等田博宇走了,他才走过去,拿电筒一照竟然是个桶式喷雾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农药味,还在地上捡了串钥匙。 他马上跑回去把这事给胡志远说了。 胡志远让黄奎把田博宇盯紧了,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天,田博宇一直偷偷观察着大厨,看到他把菜放在灶上炖着,跑到前厅去听培训课了。 田博宇就偷偷摸摸把桶式喷雾器拿出来,从里面到了半碗农药,又把这半碗农药倒进了白菜豆腐炖粉条的锅里。 本来田博宇还准备把桶式喷雾器再藏回草丛里,哪知罗伟拿着军用水壶进了后厨,把他吓得,赶紧把喷雾器扔在垃圾旁,就匆匆忙忙跑了。 黄奎还是如实把这些情况汇报给胡志远。 胡志远这才专门让后厨把那盆菜放在闻老面前,还热情地招呼闻老,让她多吃一点。 又让黄奎拿着钥匙,找个借口把田博宇喊出来。 既是威胁,也是招募。 真要揭发,直接就去保卫股了,不会找田博宇单独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就为讹你一个暖壶?(第2/2页) 田博宇就是悟到了这一点,于是主动投诚,要当胡志远的狗。 胡志远抬脚,傲慢地用脚尖勾起田博宇的下巴,逼他抬眼对视:“下跪磕头对我没用,我要看到的是你真正的诚意,否则我凭什么信你?” 田博宇一下就懵了,茫然不知所措。 他都放下所有尊严,脸都不要了,都下跪磕头要当狗了,还不能表达忠诚? 他到底要怎么做,胡志远才能满意? 胡志远不着急,傲慢不屑地丢下一个字:“滚!” 谁知就在这一刻,矮茶桌上的铁皮暖壶骤然腾空而起! 没有外力触碰,暖壶径直悬在半空,紧跟着狠狠下坠,一下接一下,重重砸在田博宇头顶。 接连重击之下,暖壶玻璃内胆应声破裂,滚烫开水劈头浇下来,浸透田博宇满头,顺着衣领往下流。 田博宇皮肉瞬间烫得发红,他用力张着嘴,却因突如其来的过度恐惧,发不出声音,只有唔噜唔噜沙哑的声音堵在嗓子里。 一旁的胡志远瞳孔骤缩,双眼圆睁,嘴巴下意识大张,浑身僵住,眼中是极致却无法形容的震惊和恐惧。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有悖常理的怪事。 暖壶能凭空飞起伤人? 完全超出认知! 脑子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那股无形的力道已经袭来,清脆响亮的巴掌连绵不绝,狠狠扇在胡志远的脸上。 不等他挣脱回神,房门已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猛地拽开,又砰的一声响,狠狠被甩上。 “啊啊啊!!!” 胡志远、田博宇终于能发出声音,失声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他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都不知道什么怎么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冲出房间的。 黄奎只记得,他听到声音,跑过来的时候,胡志远瘫在门边,凄厉嘶吼:“有鬼!有鬼啊!救命!闹鬼了!” 田博宇吓得都……尿裤子了。 这事很快闹到了杨场长办公室。 听完两人惊魂未定、匪夷所思的讲述,杨场长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抬手分别探了探胡志远、田博宇的额头,温度正常。 “这也没发烧,怎么净说胡话?你们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鬼啊神啊的,全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胡志远看杨场长一点都不相信他,还把他当成神经病,情绪一下就失控了,拔高声音强调着:“我的句句属实,真的有鬼拿着暖壶砸头!” “全是真的,我作证!”田博宇赶紧附和,因为砸的就是他的头。 杨场长无奈,旁边坐着的两名干事,“你们觉得呢?” 两名干事对视一眼,尴尬讪笑。 性子急躁的那个:“胡院长,不就是打了个暖壶,不用你赔,这钱我出,总行了吧?” 胡志远气得原地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堂堂农科院院长,会编这种瞎话,就为了讹你一个暖壶?” “不然还能是什么?”急性子干事反问,一脸不耐烦。 性子慢的那个,也慢悠悠开口:“就算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编个这么扯淡的,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你们……”胡志远抬手指着二人,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憋在心口,险些气晕过去。 杨场长还有一堆事要忙,可胡志远还在扯什么宿舍闹鬼的事,弄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高崇安请来。 高崇安一听前因后果,再看胡志远和田博宇连被打带被吓的狼狈样,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也就郎秋月的性子,再加上灵泉空间的隐身功能,能干出这种事。 不愧是他媳妇,真对他胃口! 第75章 拍飞的苍蝇 第75章拍飞的苍蝇 高崇安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真是把胡志远、田博宇二人气得脸色铁青,头发竖起,活像两头尥蹶子的大黑驴。 不过高崇安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痛快地笑了几分钟,就收起脸上的戏谑。 把白杨和郭旗喊了过来。 毕竟这么好笑的事,哦,不! 这么重要的案子,不能让他一个人查,会显得对胡院长和田大学生不够重视。 白杨和郭旗过来以后,听完前因后果,一下就憋不住了,笑得肚子都抽得疼,好半天才勉强平复神色,仔细查验胡志远和田博宇的伤。 高崇安抬了抬下巴:“白杨,分析一下!” 白杨单手支着下巴,一本正经推演起来:“依我看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胡院长正要拿暖壶倒水,田博宇不小心一脑袋撞了上去,直接撞破内胆,滚烫的开水泼了他一身,落下烫伤。两人当时就起了争执,弄坏暖壶的责任谁来负?暖壶在胡院长手里,却毁在了田博宇的脑袋上。” “又是暖壶!张口闭口全是暖壶!”胡志远快被这个讹暖壶的推论给逼疯了,嗓门一下拔得老高,“你们是来调查,还是来恶心我?我好歹是农科院院长,难不成还能赔不起一个暖壶?” 高崇安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胡院长,我们正在认真地推理案情,别插话捣乱。白杨,接着说。” 得到高崇安的肯定,白杨眉眼舒展,笑得像朵花似的,声音高高扬起,“两人争执不下,谁都不肯承担赔暖壶的责任,于是合计演一出苦肉计。田博宇假装扇胡院长几个耳光,然后把责任推给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鬼,整件事就是这么回事。” “啪啪啪!”高崇安抬手用力鼓掌,十分赞许,“条理清晰,有头有尾,逻辑缜密。” “缜密什么缜密?全是一派胡言!”胡志远胸口剧烈起伏,“我堂堂农科院院长,犯得着为个暖壶,平白挨一顿巴掌?” 郭旗无视他的气急败坏,观察着他脸上几道浅浅的巴掌红印,认真分析:“只能是合伙演的苦肉计,真要是鬼怪干的,这力道也太轻了,这鬼没吃饭?肯定是田博宇为难,既要演苦肉计,又不敢对领导下重手。” 高崇安认真点头:“严丝合缝,分析得非常合理!” 胡志远被气得微微发抖,半张着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求助地看向杨场长。 杨场长尴尬的笑笑,连忙打圆场:“胡院长,这种鬼案子实在没法查,我让人给你换间宿舍,再配个新暖壶,那个坏的也不要你赔了,这样总行了吧?” “根本就不是暖壶的事!我缺暖壶钱吗?我缺吗?”胡志远气得狂跺脚,整个人都崩溃了,喊得连嗓子都哑了。 看到他这样,大家面面相觑。 最后杨场长说:“胡院长,大家都挺忙的,真没必要为了一个暖壶再耗下去了!” 说完,他无奈的摇摇头,拉开门走了。 高崇安也摇摇头,带着白杨和郭旗也走了。 急性子的干事,不耐烦的瞥了胡志远一眼,“走吧!我给你换个宿舍,再配个暖壶!” 胡志远气的大喊大叫,脱模乱飞:“不许提暖壶!谁再敢提暖壶,我和谁拼了!” 总算,在换了暖壶之后,胡志远搬去了新宿舍。 高崇安一回到办公室,马上铺开纸笔,落笔力透纸页:“刚才的事,是你的手笔?”写完就把字条送入空间递过去。 郎秋月已经返回宿舍,同屋三个姑娘身体都还没恢复好,服药后困意翻涌,昏沉沉地睡着。 她拧开钢笔,回复着:“是我。我用空间隐身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宿舍,虽然没听到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知道田博宇下毒是要害闻老,为的是讨好胡志远。我实在气不过,闻老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要被小人算计,幸亏是没有生命危险,否则就算宰了他们,都不解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拍飞的苍蝇(第2/2页) 字条很快到了高崇安手里,他无奈又心疼地落笔:“你是在太过冲动,以后这种力气活交给我,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打得累不累?手疼不疼?” 郎秋月看看自己握笔的右手掌,微微红肿,回道:“疼,可疼了。打的时候只觉得不解恨,回到宿舍才发现手掌都肿了。” 很快,新的字条传过来:“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用脸把我媳妇的手都打肿了,看我给你和闻老报仇!” 郎秋月看到这句话,心里有点着急:“你什么意思?要去打他们?别忘了你的是附属空间,只能隐身十五分钟!” 高崇安回复得很快:“削两个菜瓜,十五分钟足够。” 郎秋月有点担心,赶紧叮嘱:“下手悠着点,别闹出人命!” 可是字条传过去后,没有收到回复。 看来,高崇安已经动身了。 在胡志远的新宿舍里,黄奎把从卫生所拿来的几种药整齐摆在桌上。 他先把烫伤膏递到田博宇手边,又挤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在自己掌心,双手反复搓匀化开,才放轻力道,小心翼翼往胡志远脸上涂抹。 “嘶!轻点,再轻点……”药膏触到泛红的皮肤,胡志远疼得倒抽冷气。 好在脸上的伤不严重,黄奎很快就抹好药。 紧接着他抬手,解下手腕上的红绳桃核手串,递过去戴在胡志远手上。 “院长,这手串是我奶奶亲手打磨串的,平时我开车都戴着,既能保平安,还能挡邪祟,很灵验的,您戴着安心些。” 胡志远垂眸看着腕间做工粗糙却温润的桃核,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泛红。 所有听过他被鬼扇了耳光的人里,只有黄奎真心信他。 信他是真的遇到了鬼,而不是讹暖壶。 黄奎低头看了眼腕表,“院长,您和田博宇先休息,我去食堂打晚饭,很快就回来。”然后起身离开。 房门随手一关,看着那道单薄的门,胡志远心里莫名一阵强烈的不安,急忙冲田博宇喊道:“快,插上插销,别让那些脏东西闯进来!” 田博宇快步上前,把门关好,死死插牢门销。 谁知他刚回身,屁股都还没挨到椅子,门外骤然袭来一股巨力。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田博宇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椅子边弹跳起,想夺门而逃。 可是他根本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像被拽住后脖领子,紧接着那股看不见的力已然挥出重重一拳,砸在他的眼睛上。 眼镜应声飞落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镜框被踩歪。 田博宇立刻抬手去挡,刚挤出半个“饶”字,第二拳又精准砸在另一只眼睛上。 短短两拳落下,田博宇的脸上就有了一堆乌黑肿胀的熊猫眼。 胡志远见状心知不好,不过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回,心里再恐惧,也比第一次好一些。 他的腿脚还能挪动,只是不受控制地同手同脚,一步一滞慢慢往门口挪。 下一秒,一股大力狠狠踹在他身上。 只听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被狠狠拍飞的苍蝇,直直贴在了墙上。 动弹不得。 第76章 天衣无缝针法 第76章天衣无缝针法 黄奎拎着装饭菜的饭提子回到宿舍时,一切已经回归于平静。 被一脚踹开的门来回晃悠着,胡志远和田博宇双双瘫软地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地上,还有被摔碎,漏了一地水的暖壶。 黄奎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去食堂打个饭的功夫,两人竟落得这种模样,他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先扶起胡志远,再扶起田博宇。 可是看到他们的样子,黄奎再次愣住,又懵又震惊,脸上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两人都有一对乌黑肿胀的熊猫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尤其是脸,肿得像个大猪头。 就连腿也受伤了,走起路来一跛一拐。 黄奎眨了眨眼,张了几次嘴,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认不是噩梦。 才磕磕巴巴地问:“那,那个鬼又来了?” 胡志远眼泪止不住往下淌,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嘴唇哆嗦得厉害:“不,不是上次那个……” “不是鬼,那就是人?咱们马上去保卫股报案抓人!” 胡志远一边抹泪一边拼命摇头:“还是鬼,只是不是先前那一个,又来了第二个!” “什么?还有第二个?”黄奎瞬间头皮发麻。 他活了三十多年,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一次鬼。 没想到胡院长和田博宇短短一天之内,接连见了两次鬼。 果然,不愧是院长和大学生,就是比常人见识多。 他看到两人被打的,惨得堪比猪头的脸,猜测着:“难道,是,是厉鬼?” “是力鬼,力气极大的鬼!”胡志远憋了满肚子委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那鬼力气大得吓人,把我害得好惨!” “这次国际考察团的规格很高,是苏国顶尖农科专家威克里夫带队!是省级重点外事任务!领导安排我全程对接,给足我露脸的机会!” “陪同参观、讲解科研成果、和外宾交流、合影,上报纸,上新闻!” “我没有家世背景,这样的机会好几年才有一回,可以给提拔升职加分的!” “现在我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见外宾?只能换人!我的政绩、我的曝光、我赢得上级好感,全都要拱手让人,我不甘心,不甘心!” 他崩溃地哭喊着,用拳一下下砸着桌面。 可他被打成这幅样子,就算用最好的药,也得三天才能消肿。 外宾后天就到了,来不及了! 田博宇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心里满是绝望。 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能遇到这种高规格的国际考察活动,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大好前程,怎么会? 怎么会被两个鬼给搞砸了! 这说出去谁信? 基于上次的经验,胡志远已经能预见到,就算跑去保卫股报案,也没人会信他和田博宇又见鬼了。 再说,暖壶又被打烂了。 到时候,保卫股又要说他俩编糊弄鬼的瞎话演苦肉计,为的就是故意卖惨,讹个暖壶。 他丢不起这种人,更受不了这种气! 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拿纸笔给钱江留了封信,谎称自己突发疾病,得马上回齐木市看病,让黄奎和田博宇陪同。 接待国际考察团的事,就全部委托给钱江接手。 他写着写着,眼泪一颗颗砸在信纸上,满是泪痕。 钱江看完信叹了口气,给黄奎说:“瞧这信纸上满是泪痕,胡院长这病怕是来得又急又重。你赶紧送他回齐木市看病,这边接待外宾的事不劳他操心。” 黄奎连忙点头应下,往后退了两步,才转身出门。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站在钱江跟前,他心里总莫名发紧,身体发僵,拘谨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天衣无缝针法(第2/2页) 看着黄奎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滴着泪痕的信,钱江眼底神色又沉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由钱江牵头统筹,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又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一晃眼,就到了接待国际考察团的日子。 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穿戴整齐。 郎秋月刚把自己收拾利落,就听到隔了几间房的男生宿舍,传来罗伟的咒骂声:“哪个狗娘养的,把老子衣服剪坏了?” 郎秋月一怔,她记得前世罗伟就因为破衣烂衫不注意形象,而失去了展示才华的机会。 怎么这一世,田博宇都离开了,罗伟的衣服还是坏了? 到底是谁干的?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追究,解决问题才是要紧的。 她很快想到什么,伸手进包里拿了盒东西,走到男生宿舍门口,喊道:“罗伟,你拿着衣服出来一下!” 很快,罗伟就拿着衣服,一脸颓败地走了出来。 “秋月姐!我衣服一直放枕头底下看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说这些的时候,罗伟都快哭了,只是他是个男人,必须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能让自己流猫尿,否则就太丢人了。 郎秋月没说那么多,拿过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背后豁大一条口子,衣服前襟也各剪了一大条口子。 这是罗伟新买的那套衣服,他本来就穷,为这么好的衣服,和马上就要错失的机会,心一阵阵抽着疼。 他愁眉苦脸地说:“秋月姐,没用了,现在缝补根本来不及,今天商店要等到外宾来了才开,开了也不营业,买衣服都没得买去。” 他咬着牙,恨意无处发泄,“肯定是我挡着谁的路了,故意整我的,大不了不去就是了!” 郎秋月瞪他一眼,“闭嘴!一遇到事就只会往后退,你就这点本事?” 她看着衣服继续说道:“豁口确实太大,现在缝补来不及了,好在是用剪刀剪的,还算整齐。” 然后冲男生宿舍里喊道:“丁一,你出来一下!” 丁一快步冲出来,看到郎秋月脸色阴郁的样子,吓得一缩脖子:“罗伟的衣服,可不是我弄的,别赖我头上!” “我赖你了吗?”郎秋月没好气地说:“喊你,是因为你脾气好,来,你和罗伟把衣服拽展了!” 只见郎秋月把衣服内里翻出来,让丁一和罗伟一个拽着衣领一个拽着衣角。 他们两很听话,虽然不知道郎秋月要干什么,还是把衣服拽得展展的。 下一秒,就看到郎秋月从盒子里拿出几贴膏药,他们这才看出来,原来郎秋月手里的盒子是个膏药盒。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郎秋月已经把膏药撕下来,对着衣服被剪开的位置,稳、准、狠地贴了下去。 啪啪啪,几个膏药贴下去,衣服被剪破的口子严丝合缝地牢牢粘在一起。 再把衣服翻过来,外面完全看不出一点被剪坏的痕迹。 衣服上虽然有股膏药味,外观不受影响,完全不影响穿着,到了户外,膏药味就会更淡。 罗伟拿着失而复好的衣服满心欢喜,激动得不知怎么好了,“秋月姐,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客套话就免了,赶紧回去收拾准备。”郎秋月弯起唇角,打趣着:“这可是失传多年的天衣无缝针法,保你今天大展才华!” 她转身往女生宿舍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李翠芳躲在门边,正偷偷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张望。 郎秋月脚步一顿,她记得李翠芳和罗伟都是英语陪同组的。 难道? 罗伟的衣服,是李翠芳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