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有孕，京圈太子红眼求我别改嫁》 第1章 跳楼 ——许女士？您好，我是仁济医院移植科的张医生。有一枚o型肾源匹配到了您父亲林国栋，供体情况很好，请务必在两小时内赶到医院。 许南笙脑海盘旋着这句话，加快了油门。 三年前她爸被查出尿毒症后，从曾经的一百六十斤瘦到了不到九十斤斤。 许南笙跑遍了省内所有的移植中心，把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求的人都求了。 现在，肾源来了。 她忍不住唇角微扬。 到了医院住院部，病房却空无一人。 许南笙心头一紧，她转头给许母打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听，许南笙饶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主任办公室外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许南笙正要打招呼，许母哽咽的声音带着祈求道，“医生，不是说好了肾源给我们吗，怎么忽然就换人了？” 许南笙步伐瞬间一僵。 那名医生为难道，“实在抱歉，但供体被紧急调配了。院方刚刚通知我，o型肾源调配给了另一位患者，女士，我们也很为难……” 爸的肾源被人抢了？ “不行啊，我们家老许等不起了，求求你了医生，求你了医生！”许母噗通往下跪，朝着那医生的身影磕头。 许南笙眼睛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她宁愿下跪的人是她自己。 “妈……” 她颤声。 许母那瘦小枯槁的身体转过身来，看到女儿的哪一个瞬间，她眼睛的泪水已经忍不住地往下流。 许南笙上前，扶住母亲，“肾源调配给谁了？” 医生一脸愧疚道，“系统显示是紧急调配，对方级别很高，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您父亲的手术，暂时没法做了。” 对方级别很高。 显然抢走肾源的人位高权重。 许南笙感觉像是一盆冷水彻头彻尾的泼在她的身上，大喜过后取而代之的大悲，险些让她站不稳。 她脸色几乎失去了血色，“肾源在哪？” 医生犹豫。 许南笙喉头里面占满了腥甜，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医生，我父亲的情况你最清楚，没有这个肾源根本撑不过两个月，他等不起了，求你告诉我！” 医生满眼复杂。 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女，终究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 许南笙到了肾源调配中心101室。 她吸了口气，她知道她的希望极其渺茫。 但她想试试。 她伸手要推开门的瞬间，02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怎么不把衣服扣好，小心凉。” 许南笙的整个身子一僵。 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道声音。 她的丈夫，谢天寒。 五年婚姻，早就让许南笙习惯了他的所有，光凭脚步声她都能认出来的程度，而这个声音和谢天寒如出一辙。 就当她以为自己是幻觉时。 她透过门缝隙，就看见男人转过身来，那冷峻矜贵的面容像是烙印般烫住了她的双眼，熟悉的面容可他的眼里，没有向来对于她的冷淡。 而他此刻，倾身弯腰，为女孩身上病号服扣子扣上。 细致妥帖，呵护备至。 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得。 “天寒哥哥抱我，好疼，我走不动。”娇俏漂亮的女孩撒娇伸手，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昵。 那张脸露出一丝温柔的缱绻，长臂一伸，将女孩抱起，一步一步放到了椅子上，“疼？” “嗯，抽血好疼……” 男人大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刺眼的画面，看的许南笙胸口心血翻腾，呼吸急促。 脑海中医生那一句‘对方级别很高’瞬间对应上了，所以，抢走她肾源的人是谢天寒，这个医院谢天寒有股份，除了院长，谁能比他的级别还高？ 许南笙瞬间觉得莫名荒唐。 所以他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抢走了她爸的肾源？ “你是谁呀？”女孩诧异地开口，甜美的嗓音带着困惑，不解地看着她。 许南笙怔愣回过神，这才发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推开了。 彼时，男人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来，看清许南笙的瞬间，轻怔。 那冷淡疏离的眉眼，轻轻蹙眉。 仿佛此刻与别的女人有亲密的，不是他一般。 许南笙僵硬，吸了一口气，尽量维持着体面，“谢天寒，你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天寒清冷好看的眉眼带了一丝凉，那女孩一脸好奇，“原来是天寒哥哥认识的人吗？天寒哥哥她是谁呀……” 女孩一派天真。 谢天寒眸色冷淡，薄唇轻轻吐字，“保姆。” 那一刻，许南笙脸色随之一白。 女孩瞬间恍然，“阿姨好，我是天寒哥哥的女朋友，安可。” 女朋友……许南笙耳膜跟着刺痛。 她和谢天寒的婚姻一直是名存实亡。 但许南笙没料到，他会这么不顾及到这种地步。 所有的屈辱与痛，不及现在她想为父亲争取肾源的心。 她甚至庆幸是谢天寒，她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谢天寒淡道：“去外面等我。” 许南笙手指掐紧。 谢天寒转身对女孩小声说了什么，女孩笑了笑，“那你快去快回。” 两相区别，许南笙痛得细微如针扎。 —— 绵延的冷风吹来，谢天寒高挺漆黑的身影，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许南笙喉头一滚，“谢天寒，肾源能不能还给我爸，我知道是你调走的，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谢天寒微顿，似乎没料到她知道，他冷哂过后，“夫妻？许南笙，你在我这里卖不了这么大的面子。” 冷漠的语气，没有一丝留情。 许南笙胸口一点点渗透了寒风，“我知道，但就当我求你，我求你了谢天寒，我父亲最多还能撑一个月，他等不起。” 谢天寒看着她渐渐蓄满的眼泪。 曾经他也是因为这眼泪，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他眸底一丝都柔软都彻底堙灭，“那当初你抢别人的男朋友的那天，有没有想过，别人也会抢走你在乎的东西。” 许南笙眼眶发红，往事重提，她的手一点点攥进。 她道：“当初的事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能不能看在我曾经为你流过一个孩子的份上，放过我爸……” 那个孩子，是许南笙至今都不敢提的痛苦。 六个月被迫引产，是一个成性的女婴。 可如今为了救父亲，她主动掀开了伤疤，只为博取那一点点的同情。 谢天寒淡然地看着她眼底的祈求，看着她的泪水一点点滑落。 可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信她。 “许南笙，你不配。” 六个字落下。 犹如千斤重锤打碎了她的骨头，耳鸣声不断。 而她的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只能看见那双阒黑冷漠的眼睛带着浓稠化不开的厌恶，而她的自尊一点点挫骨扬灰。 “谢先生，安可小姐不小心摔倒了……”一道声音从远处而来，是个护士。 谢天寒不再看她，立马换了方向离开。 许南笙看着那模糊的背影离开，身上的温度也跟随一点点冷却。 “嗡——”声一响。 是她爸的短信。 【爸爸】南笙，爸爸不治了，你好好照顾你妈，勿念。 许南笙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外面一阵尖叫。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许南笙身体骤然一僵。 第2章 先吃药 许南笙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的楼下。 只见大片大片猩红冲击着她的双眼，而那个从来对她都是笑眯眯的父亲，此刻正躺在血泊，手里还紧紧攥着三年前的全家福。 许南笙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抽跳，刺痛感仿佛要将她的双眼贯穿。 “南笙，人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 “爸爸的好南笙，嫁人咯！” 记忆像是微电影般不断倒退回缩，这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 许南笙胸口越来越重，越来越痛，“爸……” “啊——”一声凄厉哭喊声。 许母几乎以一种惨烈的模样，冲了上去，瘦弱的女人扑倒在了许父的身上，“国仁，国仁！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和南笙怎么办？” “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看着你！”许母一边痛哭一边疯狂地抽打自己脸，巴掌的力度是一种几乎堪称自毁的方式，脸瞬间大面积泛红，红到要滴出血来。 许南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眼睛几乎痛得睁不开。 她冲上前握住了许母的手，“妈，妈不怪你，不要这样……是我的错！” 是我，当初明明知道谢天寒有心上人，却因为怀孕和那见不得光的暗恋，而选择嫁给他。 是我，遇见了谢天寒才导致今天一切的发生。 如果没有遇见他，没有嫁给他，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她眼里的悔恨，痛哭，太多情绪已经复杂到让人分不清了，她只能用力的抱着母亲，阻止许母下一步的自残行为。 许母像个无助的孩子，卧在她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一滴滴地流，心也一点点冷。 一切发生的太快，医生宣布抢救失败以后。 殡葬馆的人立马围上来给许南笙介绍葬礼套餐，许南笙在一群人当中，麻木地选择了一个最好的套餐，可以亲自捡火化完的骨灰。 一天，一个简单的葬礼，结束了这五十岁男人的一生。 许南笙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假，陪了母亲一整天。 那一晚，许南笙几乎没怎么合眼，所有的事情在大脑里越来越清晰，直到早晨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南笙姐，不好了，公司发生大事了，你快回来一趟吧。” 许南笙眼睛是麻木的冰冷，“我现在过来。” 说完这句话，许南笙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正在睡觉的许母。 昨夜母亲也没睡，今早她才给许母喂了一片安眠药，现在才睡下，她不忍心叫醒，便只留了一张字条。 随即驱车去往公司。 此刻，谢氏集团项目组。 下属主动交来合同文件，“组长，这是最新的项目合同，审批部那边打退了。” 许南笙接过，翻看了下合同，错洞百出地几乎让她神经乱跳，“这样的文件你们也敢交给合作方？数字都多了一位，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有问题？” 话音一落，那下属瞬间脸色胀红。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到工位上重新调整合同。 忽然，“天哪天哪，那个是谢总的女朋友吗？好美啊啊啊……” “好般配，简直就跟小说似的，两个人好般配！” 那些混乱的声音，许南笙从一群人当中就看到了那一对身影。 许南笙循声望去，一眼便锁定了那道颀长的身影。谢天寒如松柏般清冷出尘，在一群人里格外扎眼，而他身旁跟着的女人娇小精致，一身鹅黄色连衣裙，衬得整个人明媚又温软。一对璧人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拉回了许南笙的思绪。 她和谢天寒的婚姻，从未对外公开过。 许南笙指尖微微收拢，若是从前，她早已心如刀绞。 可经历了昨天，再卑微再不顾体面的人，也不该为这样的人再动半点波澜了。 谢天寒带女友来公司的消息，在整层楼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午饭后，谢天寒的秘书敲门进来，视线落在许南笙身上：“许组长，谢总请您过去一趟。” 许南笙指尖微凉，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她一路走到总裁办，在深色木门前停了一停，叩了两声。“进来。” 那道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许南笙推门而入。 谢天寒坐在长案后，正垂眼审阅什么文件，眉目间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而他的身侧，安可枕着手臂睡得正沉，脑袋几乎要贴上摊开的卷宗，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旁边搁着半袋开封了的零食。 他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下来，此刻正搭在女孩肩上。 许南笙曾做过他一段时间的秘书。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对洁净近乎偏执的苛求。 有一回她整理桌面时，不慎碰歪了他摆在案角的一张相框。 第二天，相框不见了，整张办公桌也换了全新的。 那样一个人，如今却任由别人在他的桌上睡觉，连零食碎屑散落一旁，也视若无睹。 她立在门边，目光从安可身上淡淡掠过，什么也没说。 她敛眸，“谢总。” 谢天寒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声音不重，却字字淬冰：“你拿这种东西敷衍我？” 许南笙指尖蜷了蜷，刚要开口—— “啪！”一沓纸被甩在桌面上，边缘擦过她的手背，散落一地，像被扯碎的雪片。 “我没工夫听你解释。重做。” 许南笙喉间发涩，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抬头，只是蹲下身，一页一页敛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知道了，我会尽快拿出修改方案。” 她早已不再奢望从这个人身上得到半分温情。 从她被一纸婚约绑进这座宅子的那天起，这个男人就用每一次冷眼告诉她，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谢天寒已经收回目光，像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 他翻过手边另一份文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这块的工作交给别人接手。下周去分公司销售部报到，从基层做起。” 她僵硬在了原地。 她在谢氏的工作这些年，从来没有靠过谢天寒任何。 五年，她吃过所有苦头，终于一点点靠自己成为项目组组长，可他的一句话，就将她的一切彻底否定。 但此刻的许南笙，已经不想再去跟他争什么对错。 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去分公司是个不错的决定，她已经对这个人，这桩婚约，不抱有任何期待。 她要离开他，要彻底结束这段婚姻。 那么这个工作对她已经毫无意义，去哪里都不重要了。 “好。”她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如此平静地回了一句好。 谢天寒微怔，眸底倒映着那张冷淡的脸。 他以为她就算不闹，也会争执一番，但她没有，平静到像是一滩死水。 但许南笙的情绪，从来不在他的考量的范围之内，冷声一句：“出去。” 许南笙收起所有的情绪，体面的退场。 她要带着她的尊严，逃离这桩不堪的婚姻。 而彼时，身后的安可已经行了，“天寒哥哥，你干吗那么凶，吓得我都不敢说话啦！” “什么时候醒了？”男人沉嗓温柔。 “醒了好久了，但你凶我，吓得我都不敢醒……”少女娇俏带着一丝调侃。 “乖点就不凶，先把药吃了。”男人冷静带着强势。 许南笙眸色一点点清明，只是步伐加快，离开那充满调情意味的办公室。 第3章 净身出户 离开公司，许南笙立马找了离婚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的内容不多，她选择净身出户。 许南笙其实很想报复谢天寒，但她深知谢家权势滔天，在北城几乎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她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 一旦拖下去对她来说只是无尽的麻烦和痛苦。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她已经累了，累到不想再和谢家有任何纠缠。 这些年工作她存了五十多万，她打算用这些钱，去国外发展。 正当这时，“嗡——”手机震动。 许南笙的电话催命般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谢母】 许南笙微顿，接通电话。 “许南笙，你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照顾家里的吗？乱七八糟的，赶紧给我滚回来！”谢母那边震怒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南笙微顿，自从父亲来北城看病之后，她基本已经不住在婚房了，至于为什么乱，她自然不知道。 可那边根本不等她解释，只是扔下那句“赶紧滚回来”就直接挂了电话。 许南笙眸光微垂。 刚好，婚房的东西她也准备收拾一下。 于是，许南笙驱车去了她和谢天寒的婚房。 刚一进去，就见一美妇人身上干净整洁，却一脸不悦地扫视着客厅。 许南笙看了一眼客厅，沙发处散着一张软毯，和几个毛绒的玩偶，是迪士尼新出的几个明星人物，还有一包开封的薯片，不算很乱，但对于谢家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行为是觉不容许的。 谢母看见了许南笙，顿然怒道，“你看你，我让你照顾天寒，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家里乱成这样，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许南笙对上谢母那双怒目，冷静道，“您弄错了，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谢母冷笑，“不是你的还有谁的？” 许南笙不恼，反问道，“您觉得我会用这些东西吗？” 谢母这下有些愣住了，许南笙不像是那种喜欢这种少女十足的人，从她认识许南笙起，这个儿媳给她的感觉就是能干，聪明，得体，就是出生太差，性子太闷，配不上天寒。 许南笙继续淡声道：“我这三个月都没有住在这里，至于这里为什么没打扫，我不清楚，你可以问问谢天寒。” 这话一出，谢母感觉到了不对，难道是儿子有别人了？ 可许南笙的语气却让她怎么都不舒服。 谢母冷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天寒的事情我不管，但你身为谢家儿媳，没照顾好自己的丈夫就是你的错！你要么现在给我收拾干净，要么我现在打电话叫天寒过来。” 谢母不觉得许南笙会违背，毕竟许南笙还挺在意天寒的。 许南笙看着谢母，“伯母，你或许弄错了，我这次回来是收拾行礼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谢母一愣，一句伯母瞬间把她给打懵了。 谢母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南笙没有解释，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身后是谢母怒气冲冲的声音，“好啊你，我现在就给天寒打电话！” 许南笙充耳不闻，开始收拾房子里属于她的东西。 结婚五年，许南笙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可以塞满。 她一点点收走自己的东西，就像一点点收回她那可怜的真心。 最后所有的东西收拾干净。 心也干净了。 她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一道挺拔优越的身影，是谢天寒，他依旧是那副天之骄子，冷纵无情的模样。 许南笙胸口泛起了太多的情绪，恨更多，怨其次，但她掐紧了手，提着行李箱走了下去。 谢母冷声冷气道，“天寒还不快管管她，都敢跟我呛声了。” 谢天寒冷眼看着许南笙的行礼箱，“你在闹什么？” 闹？许南笙眸底夹着一片冷色，“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地方给你腾出来了……谢天寒，我们离婚吧。” 话落下的瞬间，谢母脸色一变。 谢天寒的目光带着一丝凉薄，“就因为换肾源的事？” 许南笙心口瞬间泛起了剧烈的刺痛，她几乎本能地开始发抖。 谢天寒：“国外已经有适合你父亲的肾源，下个月就可以调过来。” 这是对于那天在医院没有说完的解释。 如果他可以那天把话说完，如果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句话对于许南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或许她还会因为这一个巴掌和一个甜枣而感动，甚至于会感激谢天寒。 可父亲的死，换来了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许南笙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冷与恨，“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天寒冷冷蹙眉，觉得她还想抢安可的肾源，“许南笙，适可而止，你就算闹离婚，肾源也不会优先给你爸。” 提及父亲，许南笙绷紧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她眼睛发红，冷得发笑，“谢天寒，你是耳朵聋了吗，我说，我我要和你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嘶哑的声音带着恨。 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第4章 你死，我也不活 许南笙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冷刃，把客厅里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割的稀碎。 谢母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温顺、任她搓圆捏扁的儿媳妇竟会提出离婚。 谢天寒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一贯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抹戾气。 “许南笙！” 他连名带姓的叫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碎了才吐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南笙当然知道。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三天前，她毫无尊严的跪在这个男人面前，苦苦求他救父亲一命。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求了，也什么都不怕了。 “谢天寒，离婚吧。” 许南笙抬眼，对上谢天寒那双曾让她沉醉如今却只觉厌恶的黑眸，声音冷静的可怕，“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书给你，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你看过没问题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就把离婚证领了。” 净身出户这四个字狠狠砸进谢天寒耳朵里，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烦躁。 那是失控的感觉。 谢天寒狠狠拧眉，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许南笙，你是不是觉得拿离婚来威胁我，你父亲的肾源就有转机了？” “我不要肾源了。”许南笙平静地通知他，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爸……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 什么意思？ 谢天寒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谢母尖利的怒骂声便从旁边传来。 “许南笙，你这是什么态度！天寒都说了国外有肾源，你在谢家吃喝不愁、享尽清福却不知足，居然还敢提离婚，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天寒抬手制止谢母发疯，朝许南笙走近一步，“你爸的事……”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这才道：“医院有责任，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肾源下个月就到，你……” “我说了，我爸用不上了。” 她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悄然落地。 但谢天寒并没有听出来，这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比死还绝望的气息。 “谢天寒，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你。” 许南笙提起行李箱，抬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从容，“注意查看邮箱，再见。” 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地面，一下一下，像要把她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全踩在脚下。 谢母骂骂咧咧，谢天寒却没说话，眉头紧锁，在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想起许南笙说她爸用不上肾源了，谢天寒心头掠过一抹不安。 难道许父出事了？ 不可能。 许南笙这个人，惯会演戏。 当初，她就是靠着精湛的演技和一汪柔弱的眼泪从他这骗走了一纸婚约，如今不过是换个花样，继续演戏逼他就范罢了。 真以为他会上当？ 天真！ 许南笙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拨通了公司人事部经理的电话，提出辞职。 谢天寒，我不要你了。 …… 回家路过菜市场时，许南笙买了点菜。 爸爸不在了，但她还有妈妈。 只要有妈妈在，她就不是孤身一人。 等回家后好好陪妈妈散散心，之后就离开北城，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生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十分钟后，许南笙到家了。 可在小区单元门口，却围着一群人。 有人惊呼，有人叹息，有人打电话，声音嘈杂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站那么高，不要命了？” “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 “我听说她男人也是跳楼死的，就前几天在医院那个……” 许南笙眉心狠狠一跳，顿时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顺着人群的视线抬头一望，那道熟悉的碎花衬衫身影闯入许南笙的视线。 那是许母今天穿的衣服，许南笙早上出门前，亲手从阳台上取下来给妈妈穿上的。 此时此刻，许母单薄的身影伫立在顶楼天台的外墙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心骤然提到嗓子眼，许南笙眼前一阵晕眩，腿一软一趔趄，手里的蔬菜散落一地。 “哎呦，没事吧？” 周围的路人及时搀扶住她，许南笙来不及作答，就见有人报了警，警察在疏散人群，火急火燎地布置防坠落措施。 劝慰的声音传进耳朵，像给许南笙打了一管镇定剂。 现在不是被吓瘫的时候，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地冲上顶楼。 “妈，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许南笙涕泪横流地冲上天台，悲怆的哀求惊动所有人。 劝导的民警仿佛看到救星，忙拉着许南笙说：“大娘，你可千万做傻事。你看，你都把你女儿吓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声告诉许南笙：“你妈精神头不太对，也不让我们靠近，救援有点难以展开。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能劝你们家属好好劝劝。” 许南笙顾不上回答，眼巴巴看着许母苦苦哀求，“妈，你别吓我。我知道爸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还有我。我不能没有你。” “求你了，回来吧。” 她一边恳求一边小心翼翼朝许母靠近。 原本神情恍惚的许母被她惊扰，一脸警惕：“别，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南笙顿时被吓得不敢动：“好，我不过去。妈，你别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许母好像认不出她？ “妈，我是笙笙啊。你看看我，我们回家好不好？” 许南笙试图与母亲沟通，无论她说什么，许母却好像听不见，嘴里不断念叨着许父的名字，问他在哪儿？ 许南笙心如刀割。 “爸，爸在家呢。他做好了饭，等我们回去，你先下来好不好？妈，我求你了。” 她哽咽着，几乎要给许母跪下。 这话却像是触及了什么机关，许母瞬间情绪激动。 “你骗人！他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得多疼？” “我，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我得去陪他。” 说着，许母做出要跳楼的架势，许南笙呼吸都要跟着停了。 那一瞬间，几乎出自本能的她奔溃的哭吼出母亲的名字，“林秀香！你要敢跳下去，我也不活了！” 第5章 渣男上门 “我和你一起跳！你要带你闺女一起死吗？”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许母浑浊的眼神开始闪烁，有了那么一丝丝亮光。 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茫然的不知道判断着什么。 “这话有用，你快再劝劝。”警察兴奋的鼓励着许南笙，一边给附近的同事打眼色。 许南笙心脏滴着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完全出自真心。 要是眼睁睁让母亲在自己面前跳楼，她绝对没有勇气苟活于世。 像是为了跟许母证明一样，许南笙咬着牙，头也不回的往天台边缘走。 “爸不在了，我们一起去找他。” 说着，她做出也要跳楼的样子，开始往外墙上爬。 许母瞳孔剧烈一缩，人猛然清醒过来，声音又急又颤的制止，“笙笙，不要！” 这时，早悄然靠近的另一名警察瞅准时机，一把抱住她的腰，将人从边缘拽了回来。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许南笙立刻泪涌着跑过去。 “妈！” 她死死将母亲抱进怀里，无数的委屈和后怕一股脑袭来，不断控诉着自己的愤怒与无助。 直到在身边人的提醒下，许南笙才发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又是一番折腾，她将母亲送到了医院。 “许女士，经过我们的检查，你母亲这种情况是亲人离世诱发的精神失常。” “她原本就有潜在的精神疾病，目前已经有精神分裂的初步症状……” 医生后面的话许南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不停盘旋。 精神分裂？怎么会？ 许南笙的眼泪瞬间又红了起来，“医生，这要怎么治？求你一定要把我妈治好。” “许小姐，你不要着急，目前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目前许母需要入院观察几天做进一步治疗，除了药物治疗跟心理干预外，家属的陪伴和照顾更是必不可少。 医生事无巨细的讲解着厉害，最后语重心长的叮嘱，“这是场长期战，你恐怕得有个心理准备。” 许南笙脑子乱糟糟的，恍惚间回到了父亲被确认肾衰那天。 那时一家人感觉天都塌了，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互相打气着，积极接受治疗。 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 许南笙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母亲那里还需要她。 跟医院打交道的经验，让许南笙很快做出判断。 在医院陪了母亲一夜，她仍未见清醒。许南笙便找了陪护，回家收拾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方便照顾。 在她把东西全部打包好时，带着一身戾气和怒火的谢天寒闯了进来。 男人冷眼一瞥发现她脚边的行李箱，瞬间火冒三丈。 “许南笙，你长本事了，竟然敢辞职！” 他一脚将行李箱踢飞，掐住许南笙的脖子怒吼，“谁给你的胆子？还是你觉得这样就能逼我妥协？说话！” 许南笙愣愣的被他掐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发晕。 只不过，当谢天寒饱含怒火的目光落在许南笙身后桌柜上的那张黑白照片上时，瞳孔骤缩，火气戛然而止。 那是…… 黑白照？ 难道许南笙的父亲……死了？！ “我爸死了，你在意外什么？” 许南笙忍不住出言讥讽，如果不是他抢走肾源，父亲就不会被逼到跳楼。母亲也不会因为父亲的离去，精神失常到去跳楼。 差一点，她就成孤儿了。 谢天寒手一颤，慢慢松开了。 那张黑白照片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相框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香灰。 虽然他和许南笙父母见面次数不多，但他记得许父做得一手好菜好汤水。 每次回许南笙娘家，他总是忙前忙后，张罗半天。 看自己时，脸上带着局促和讨好的笑。 可如今，这个人却不在了。 “你……” 谢天寒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南笙被他掐过的脖颈上浮现出几道红痕，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弯腰捡起被踢飞的行李箱，重新放好，把弄乱的衣服叠整齐，慢慢放回去。 谢天寒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张黑白照上移到许南笙身上，又移回去，反复几次，终于确认了事实。 她爸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道，声音慢慢低下去。 许南笙却像没听见似的，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又麻木。 “许南笙，我在问你话。” 谢天寒猛地皱眉，上前一步，堵住许南笙的去路。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谢天寒眼中的怒火。 不知为何，谢天寒突然怔住了。 她那双眼睛太炙热，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在看仇人。 “谢天寒，你来做什么？” 许南笙问了另一个问题。 谢天寒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中莫名发堵。 他习惯了她的隐忍，她的委屈，她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的泪。 可现在这样仇恨他的许南笙，让他十分不习惯，就像是一团滚烫的烈火，爱意荡然无余，只剩下绵绵无休的恨怨。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许父的事自己又不是不帮。 看在她爸刚没的份上，谢天寒决定先不跟她计较，索性岔开话题。 “你辞职的事我不同意，离职申请我已经让人事打回去了。” 许南笙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谢天寒加重语气，“项目组组长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明天你到公司来上班。” “我不需要。”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把谢天寒剩下的话堵了个干净。 “许南笙，你别不识好歹！” 谢天寒来气了，眼底重新凝聚起浓浓戾气。 “你爸死了，我也很为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死人就耽搁自己该做的事。” “还有，你以为辞职了就能彻底跟我撇清关系吗？” “别忘了，只要我想，我看以后有哪家公司敢雇你！你跟你妈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许南笙浑身发冷。 这就是她的枕边人！害了她爸不够，现在还想逼死她和她妈吗？ 何等的禽兽！ 第6章 三百万，买你父亲的命 见许南笙不说话，谢天寒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就对了，乖乖跟我回去。” “以后你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只要你听话，我一定会对你……” “你做梦！”许南笙冷冷打断了他掺杂砒霜的诱哄，“这里待不下去，我就去外地，外省，去国外！我就不信你手能伸那么长！” “谢天寒，你别忘了！我也在谢氏工作过！有的是人盯着公司，你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谢天寒的脸彻底沉了下去，他怎么都没想到许南笙会来这一出。 在他的印象里，许南笙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她温顺、隐忍、能吃苦、韧性极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以前许南笙还想着让谢天寒哄哄自己，后来发现根本没用，也就不再这样的要求了。 谢天寒本以为这次也一样，许南笙闹几天脾气，她给个台阶，说两句软话，她就会乖乖回来。 可现在，她竟然要向对手公司出卖自己，就为了离开他。 “许南笙，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谢天寒气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整个房子都抖了抖。 “就因为你爸的事吗？” “我已经说了，国外有肾源，下个月就能送到，是他自己不争气，没撑到时候，你要怪就怪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天寒你闭嘴。” 许南笙眼眶红了，却没有掉一滴泪。 “我爸妈已经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国外就算有无数肾源又怎样？他们能活过来吗？” 每说一句，许南笙就朝谢天寒走近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踩在碎玻璃上。 “你以为我提离婚是因为肾源？你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呵，谢天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不是在跟你闹，我是在通知你，我不要你了，听懂了吗？我不要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许南笙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不要在这个人渣面前落泪，眼泪是最没用的武器。 谢天寒愣在原地，看着许南笙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胸口莫名疼了一下。 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心疼许南笙，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了。 半晌后，谢天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爸的事，我承认，是我处理得不够周全。” “但我是为了可可，你必须要理解我。” 他喘了口粗气，“你也知道可可很可怜的，被病痛折磨那么久，我找到肾源，当然得优先给她了。” 许南笙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安可被病痛折磨可怜，她爸性命垂危就不可怜？ 这个人永远有他的理由，总能自圆其说，沉浸在他的吊诡逻辑中无法自拔。想明白这点后，许南笙一点儿跟谢天寒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提不起一丝怒火。 不值得，跟他辩论根本是浪费生命。 “好了，你也别闹了。” 谢天寒声音轻飘飘的，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签了名，放在她床头边，正好压在他爸妈的遗照下面。 “这是300万，算是我对你爸的补偿。” 他语气高高在上，仿佛不是补偿，而是施恩降惠，就像在打发一个哭闹的熊孩子。 “你拿着这些钱，给你爸办个体面的葬礼，剩下的钱够你和你妈生活很久了。” “项目组组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等你冷静下来后，就给我乖乖回公司。” “谢天寒。” 许南笙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声音冷静得像在念一份讣告，“你觉得300万可以买我爸的命？” 谢天寒眉头一皱，“你……” “还是你觉得300万就能买你的心安理得？” “许南笙，你别得寸进尺。” 谢天寒的耐心终于耗尽了，“300万是我最大的让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爸妈又算什么东西？是你爸自己要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肯给你这笔钱，是看在我和你的夫妻情义上，否则你以为……” 谢天寒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许南笙笑了，那笑容让他脊背发凉。 不是苦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 就像是在深渊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到了尽头一样。 “你说的对。” 许南笙轻轻点头，“跟你没关系，从现在起，我的确跟你没关系了。” “你给我住口！” 谢天寒看够了许南笙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一把攥住许南笙的手腕，将她拉过来，力道之大，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样。 “许南笙，你给我听好了，离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管你是活着死还是死了，你永远都是谢家的人！” 他重新拿起那张支票，甩在许南笙脸上，“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这300万就是你最后的脸面，你不收也得给我收下！”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铃声在争吵中格外刺耳。 谢天寒看一眼屏幕，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 屏幕上显示着可可两个字，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柔软许多，“可可，怎么了？” “天寒哥哥，我好难受啊。” 安可软糯的哭腔传来，“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到医院来陪陪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人家好害怕。” “好，我马上过来。” 谢天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可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回头看了许南笙一眼。 她还是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天寒最看不惯许南笙这样，他也不想再骂她了，转身离开。 关门声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断了什么东西。 许南笙在原地站了足足10分钟。 出租房的隔音不好，她能听到走廊里谢天寒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听到他按下电梯，听到电梯缓缓下坠，直到他的动静彻底消失在外面。 又过了10分钟，许南笙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地上那张支票。 第7章 赵德柱 300万，白纸黑字盖着私章，是谢天寒的笔迹。 许南笙将支票捡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300万，她爸的命，在谢天寒眼里就值300万？ 不不，或许连300万都不值。 谢天寒给这笔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为了在午夜梦回时，不被良心折磨。 “哈哈哈……” 许南笙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出租屋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啊！！” 许南笙像疯了似的，将那张支票撕成碎片，狠狠一扬。 碎片缓缓落下，像一场荒唐的雪。 300万，300万！ 许南笙跪在地上，把支票碎片全部拢在一起，又撕得更碎，直到支票变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纸屑。 直到她把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全部耗干，这才停下，半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很快又爬起来，抱住父亲的遗照，把脸贴在冰冷的相框上。 “爸……” 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相框玻璃上，模糊了父亲的笑脸。 “对不起……对不起！” 许南笙身体缩成一团，抱着遗照失声痛哭。 哭到浑身痉挛，哭到呼吸缺氧，哭的头皮发麻，几乎晕厥。 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许南笙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鱼肚白弄变成烈日当空，久到嗓子完全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眼睛红肿的像两颗烂桃子，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像一道道干枯已久的小溪流，布横交错。 直到短信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护工告诉了她许母苏醒的事，许南笙立马整理好心情，拖着行李箱下楼。 没有时间悲伤，母亲还需要她。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而她愣住了，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打头的是大项目组的同事小张，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 看小张的动作，他正准备敲门。 “南笙姐！” 小张一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冲了上来，紧紧握住许南笙的手，“南笙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当然打不通了，父母接连出了那样的事，许南笙哪有心思管工作？ 眼下人找上门，颇有点躲不掉的架势。 “什么事？” 她问道。 小张急得直搓手，“南笙姐，你得回公司一趟。” “你之前负责的那个盛恒项目出事了，客户很不满意，说方案要全部推翻重做，不然就取消合作。” “那可是3,000万的项目啊，咱们整个组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血，你可不能不管啊！” 许南笙皱了皱眉，“我已经辞职了。” “但辞职手续没办完啊，你还是项目负责人。” 小张急了，连忙开口，“南笙姐，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但公司这件事只有你才能解决。” “客户也说了，只跟你谈，换了别人，别说谈了，他连面都不见。” “如果你不去，你让我们怎么办啊？这其中不光有我们的心血，还有你的心血啊！” “哪怕你真的要辞职，也得把手上的事情做完才行啊！否则我们怎么向公司交代？” “如果谢总知道了，会剥了我们的！” 许南笙沉默了。 小张虽然情绪激动，但说的也是事实。 就谢天寒那性子，出了事他只会指责手底下人办事不力，想不出别的办法，到最后这帮人都会成为炮灰。 看到小张担忧得额头全是汗水，许南笙十分纠结。 她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再踏进谢氏集团一步，不想再见到任何跟谢天寒有关的人或事。 她只想照顾好母亲，母女俩相伴走出悲痛，重新开始生活。 可想到小张等人付出的心血，许南笙轻轻咬唇，心中天人交战。 “南笙姐，我求你了！” 小张双手合十，眼眶都红了。 “就一天，就一天好不好？你帮我们把项目收个尾就行。” “客户今天下午有时间，谈完了你就走，我保证不留你，也绝不影响你辞职，拜托了，南笙姐。” 小张就差给许南笙跪下了。 许南笙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保安，与其说是请她回去，还不如说是来押她的。 许南笙苦笑一声。 “好，我去。”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许南笙只得发消息拜托护工先帮忙照顾母亲。 半小时后，她跟着小张到了谢氏集团。 她没有回项目组，而是直接被带到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40来岁的男人。 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手里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浑身上下散发着暴发户的气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这就是盛恒的老板，赵德柱。 赵德柱一看到许南笙，眼睛瞬间亮起。 大金链子不摸了，核桃也不转了，他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许南笙好几遍，目光就像口香糖一样，死死粘在许南笙身上。 “许组长，你比之前更漂亮了。” 他朝许南笙伸出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殷勤，“上次见面时惊鸿一瞥，我对许组长印象非常深刻。” “但可惜当时太过匆忙，我和许组长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只能匆匆告别。今天总算有时间和许组长好好聊聊了。” 他说着，抹了下嘴角，那里有一丝晶亮的液体缓缓流出。 许南笙恶心得直皱眉，心中膈应不已，但面上丝毫不显。 她对赵德柱很有印象，上次虽然是匆匆见面，但赵德柱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看到赵德柱伸出来的手，许南笙没有和他握手，只淡淡点点头。 “赵总，关于方案的事，我们可以……” “不急不急。” 赵德柱慢悠悠地收回手，也不恼，笑着说道：“方案的事可以慢慢谈嘛，咱们有的是时间。” “正好我今天有空，要不许组长陪我出去转转？边走边聊，这可比在会议室里闷着强多了。” 第8章 陪我一天 小张一听，心里瞬间燃起希望，在旁边给许南笙疯狂使眼色。 “许组长，你可千万别拒绝啊，只是转转就能谈成合作，项目也能顺利推进，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傻子才拒绝呢。” 许南笙却听出不对劲来。 出去转转？ 看赵德柱这样子，是想只带她一个人。 可她不想去。 想了想，许南笙轻声道：“赵总想去哪里？” 赵德柱眼珠一转，开口道：“我听说北城郊外新开了个漂流馆，挺有意思的。今天天气也不错，许组长陪我玩玩如何？” “只要我玩高兴了，方案的事都好说。” 许南笙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但让她答应，她心里也不痛快。 项目组三个月的辛苦，十几个人的前途，都压在她身上。 如果因为她拒绝而导致项目黄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许组长，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许南笙迟迟不说话，赵德柱面色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只是个小组长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 “我只是让你陪我玩一天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至于这么难决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吃了你呢。” “是啊，南笙姐。” 小张也在一旁狂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赵总很通情达理的，玩一天罢了，不会损失什么。” “许组长就当是散散心了，你不是说家里出事了吗？出去转转有助于放松心情，还有赵总陪着你，何乐而不为呢？” 俩人一唱一和，好像对许南笙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似的。 “好。” 许南笙点点头，答应了，心中颇为无奈。 罢了，就当是她给项目组的同事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小张虽然心急，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别人收拾，确实不对。 乍一听上去，赵德柱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她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如果她再和赵德柱僵持下去，只怕事情会更难收场。 虽然这个人让她挺恶心的，但一天时间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赵德柱很满意许南笙的识趣。 开了辆黑色的路虎，连司机都不带，自己亲自给许南笙当司机，带着她去了郊外的漂流景区。 一路上，他嘴就没停过。 明明是在开车，眼睛却频繁往许南笙身上瞟，一会夸她漂亮，一会吹自己多有钱。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许南笙，只要跟了他，要什么有什么。 许南笙全程看着窗外，根本不理会。 只有赵德柱问得频繁了，她才淡淡嗯两声。 一小时后，景区到了。 赵德柱租了一艘双人皮划艇，非要和许南笙坐一艘上。 “许组长，这个漂流老刺激了，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啊。” 赵德柱哈哈一笑，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 许南笙面无表情地上了艇，自己拿着一根桨，坐在船头，跟他拉开距离。 赵德柱也不介意，刚上船就放声唱歌。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许南笙打了个寒颤，倒抽一口冷气。 挺好的一首歌，到了赵德柱嘴里，真是被糟蹋了。 漂流开始，河道确实有点急，皮划艇在急流中上下颠簸，水花溅了一身。 赵德柱是故意的。 许南笙今天穿的是一身浅色衣服，湿了水后，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轮廓更加明显，若隐若现。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直痒痒。 许南笙坐在前面，赵德柱坐在后面。 从他的角度去看，许南笙的好身材尽收眼底。 他故意把皮划艇划得很不稳，颠簸的力度越来越大。 本想看到许南笙吓得花容失色，主动往他怀里钻的场面，谁知许南笙竟全程稳如泰山，一手抓着手环，一手划桨，镇定至极。 虽然身上的衣服湿了，但许南笙也不在意，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挡住赵德柱如饿狼般的眼神。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猜不出赵德柱心中在想什么？ 他想用眼神占自己的便宜，做梦去吧！ 这让赵德柱很没面子。 到了一段平缓的水域，许南笙刚把桨放下，赵德柱也把桨一扔，直接往许南笙这边凑了过来。 “许组长，你衣服都湿了，冷不冷？” 他装模作样地搓搓手，开口说道：“虽然外面挺热的，但这里水那么多，水汽上升，吹来的风都凉飕飕的。” “来来来，许组长，我给你暖和暖和。” 他说着，那双脏手就朝许南笙肩膀伸去。 “赵总，请自重。” 许南笙眼神一冷，侧身躲开。 “自重什么呀？” 赵德柱不依不饶，又往前凑。 “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嘛，许组长，你就是太严肃了，咱们也算是见了好几次面的朋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朝自己胸口狠狠一拍：“你放心，只要你陪好我，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项目的事包在我身上，来吧，小美人。” 他的手直接搭上许南笙的大腿。 许南笙浑身一僵，本能地用力推开他。 “起开！” 赵德柱怎么都没料到许南笙反应这么大，身体一晃，皮划艇因受力不均，剧烈摇晃起来。 他下意识去抓船沿，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死丫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片水域没别人，赵德柱也懒得再装了。 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水，恶狠狠道：“当了婊子还立你妈的牌坊，你愿意陪老子出来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给老子装清纯，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总，你总算说实话了。” 许南笙冷冷一哼。 “你说的不错，我出来陪你玩，确实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法外之地。” “如果你真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立刻就报警。” 许南笙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通话界面，只要按下通话键，报警电话就拨出去了。 第9章 落水 许南笙上船前特地买了个防水袋，把手机放进去，这样能确保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求救。 真当她是傻子吗？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手？ “你，你个臭丫头！” 赵德柱气坏了。 这里虽然偏远，但并不是没有警察局。 如果警察真的来了，他百口莫辩。 然而，肥肉就在嘴边，让他放弃可没那么容易。 “你给我过来！” 赵德柱一把抓住许南笙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来。 他动作太大，皮划艇再次失去平衡，许南笙身子狠狠一晃，本能地抓住赵德柱的胳膊，才没摔下去。 赵德柱嘿嘿一笑，那笑容要多油腻有多油腻。 “你嘴上说的大义凛然，没想到身体那么诚实，看来你也迫不及待了吧？” “来吧，小美人，哥哥我还从来没试过在皮划艇上办事呢。” 话刚说完，他把外套一脱，就要朝许南笙扑过来。 “滚开！” 许南笙脸色一变，狠狠推开赵德柱。 然而，意外发生了。 由于后坐力太强，皮划艇里也溅了点水，许南笙没站稳，“扑通”一声，整个人被甩进了河水中。 平缓的水域路段已经过去了，又开始进入湍急的急流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许南笙口鼻，她挣扎着想浮出水面，但水流太急了，像水底下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拼了命地把她往下拽似的。 不管许南笙怎么努力，就是爬不上来。 她两只手无力地在水面上拍打着，脑袋时隐时现，不知呛了多少水。 赵德柱蒙了。 怎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占许南笙便宜而已，可没想害她落水啊！ “救命！” 许南笙模糊的呼叫声从水面传来。 赵德柱本能地伸出手，想把许南笙拉上来，但距离太远，他人又很胖，显得胳膊更短了，根本够不着。 双方最少有两米距离。 在岸上，这区区两米距离，两步就走过去了。 可到了水里，这两米距离就成了横在二人之间的鸿沟。 “许组长，快把手给我！” 赵德柱趴在皮划艇上，拼了命地想伸手，却眼睁睁地看着许南笙在水里挣扎几下，然后被水流冲向远处，越来越远。 “许组长！许组长！” 赵德柱终于慌了。 完了完了，不会出人命吧？ 许南笙其实是会游泳的，但水流太急，她身体被水流裹挟着，撞上了河底的石头。 剧痛从后背传来，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疼得又呛了好几口水。 “救命啊！” 赵德柱彻底慌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从两米变成了三米、四米…… 直到许南笙被水流越推越远，他甚至都听不见许南笙的呼救声了。 赵德柱腿一软，跪在皮划艇上，赶紧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 “喂，警察吗？有人落水了，在北城郊外漂流景区，你们快来啊！来晚了人就没命了！” 刚挂断电话，赵德柱朝前面看去，却愣住了。 许南笙的身影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人呢？” 赵德柱猛然起身，脸色惨白。 怎么会，他打电话的功夫，许南笙怎么就不见了？ 她是沉下去了，还是……被水流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此刻的北城第一人民医院中，某间手术室的灯稳稳亮着。 安可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 谢天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胸前的领带松了半截，眼中带了几分倦意。 但当他看向手术室门口绿色的灯光时，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等手术结束后，安可就能治好病，以后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枉他为了安可的病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肾源，这次总算能把她救活了。 想象着安可恢复健康后和自己叽叽喳喳说笑的样子，谢天寒会心一笑。 安可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她美丽大方、聪明活泼，难得的是她很天真，眼里几乎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纯净。 那样的眼神，谢天寒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他愿意为了这样的眼神守护安可一生，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现在，只等手术结束就可以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秘书打来的。 “谢总，出事了！” 陈秘书的声音很焦急，也很凝重。 “项目组那边出了点状况，盛恒集团的老总赵德柱今天到咱们公司来了，带走了项目组的一个人，结果……” 谢天寒不耐烦地皱起眉，冷声打断：“说重点。” “赵德柱带项目组的人去玩漂流，结果项目组的人不小心落水，被水流冲走了。” 谢天寒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落水？谁啊？” “不就是玩个漂流吗？怎么能落水？” “这是项目组哪个神人干出来的事？知道自己水性不好，为什么还要陪赵德柱去玩漂流？就没想过出意外吗？真是胡闹！” 陈秘书继续道：“警方已经出动了搜救队，但水流太急，目前已过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没找到人。” “赵德柱还原了案发时的情况，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谢天寒不屑冷哼，“是谁陪赵德柱去玩漂流的？你知道吗？” 陈秘书摇摇头，“项目组的人没说，他们也很着急。警察暂时还在搜救人当中，并没有询问项目组的其他成员，所以目前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落水了。” “没用的东西！” 谢天寒重重一哼。 “没那金刚钻，揽那瓷器活干什么？一切都是那人咎由自取。” “你盯着警方那边的动作，别管人找不找得到，毕竟和我们公司有关，到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秘书没听明白，小心翼翼地问，“谢总，您的意思是说……那人救不回来了吗？” “你觉得呢？” 谢天寒不耐烦地反问，“既然是去玩漂流，水有多湍急，你不清楚吗？” “人被冲走都一个小时了，就算能找到，生还的几率也很渺茫。你今天怎么回事？净说废话。” “是是是，是我不好。”陈秘书连忙道歉。 第10章 混不在意 谢天寒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匆匆走出来。 “安可小姐的家属在吗？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圆满成功，但病人需要留院观察，麻烦家属来签个字。” 几乎同一时间，陈秘书那边收到一条短信。 当看见落水人的名字时，他愣住了。 “谢总，不好了！” 陈秘书的声音都变了，脸色惨白，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谢总，我知道落水的人是谁了，是许……” “住口，吵死了！” 谢天寒根本没听见陈秘书说什么，烦躁地揉揉眉心。 “我说了，你自己处理就行，人死就死了，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 “我这么大的公司，连一个员工的赔偿金都拿不出来吗？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滚！” 陈秘书急了，连忙喊道：“谢总，不是这样的！刚才警方已经确定了落水者的身份，是许……” “我让你滚，没听懂吗？” 谢天寒声调猛地扬高，一旁的小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这事跟她没关系，只是把文件拿过来，递到谢天寒面前。 “您是安可小姐的家属吗？在这签字就可以了。” 听到家属二字，谢天寒嘴角微微翘起。 他喜欢这个称呼。 谢天寒松开手机，抬手签下名字。 “安可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醒了没有？我想见她。” 护士轻声道：“家属别着急，安可小姐一会就会被推出来，但目前她情况不太稳定，病人暂时还没苏醒，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并不好说。” “家属可以陪伴她，等病人醒来后，想必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家属吧。” 这句话很合谢天寒的意。 他低头见电话还没挂断，陈秘书在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觉得吵闹。 “你有完没完？” 谢天寒快烦死了，冷声说道：“我再说一次，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给那个落水者家人100万，实在不行就200万。你可以滚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 陈秘书蒙了。 别人不知道谢天寒和许南笙的关系，但他知道啊！ 许南笙是谢天寒的老婆，老婆落水失踪，身为老公竟然不管不顾，甚至连听他说完的耐心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想了想，陈秘书又打去一个电话。 谢天寒只是不知道落水者是他妻子而已，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是这副嘴脸。 然而，陈秘书的电话才刚打过去，手机上就转进来一笔大额巨款，备注是——赔偿金。 陈秘书愣住了。 合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三天，谢天寒一直在医院陪伴安可。 医生说的不错，她手术确实很顺利。 等恢复好后，只要不发生排异反应，以后安可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为此，谢天寒还特地从国外请了一支顶尖医疗队伍，全程24小时为安可服务。 这三天里，他没给许南笙打过一个电话，也从未想起过她。 在他的生命中，似乎就只剩下安可。 …… 当许南笙再次醒来时，她率先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墙，就连身上盖的被子和身下躺的褥子，都是白色的。 许南笙眨眨眼，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 许南笙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 花瓣上沾着露珠，十分新鲜，像是刚放上去不久的。 这是哪？ 许南笙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刚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许南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大脑一阵刺痛，记忆如零碎的浪花，在脑海中浮现。 湍急的河水、冰冷的窒息感，还有赵德柱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她落水了。 然后呢？ 她是怎么被救上来的？许南笙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 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透明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药液。 而右手手腕上缠着纱布，隐约能看见青紫色的瘀痕。 许南笙又动动脚趾，仔细感受一下。 还好，她全身上下都能动。 看样子，身上除了擦伤外，应该没别的大碍。 直到这时，许南笙才有空打量整个病房。 这间病房很大，比她见过的任何病房都要大。 除了她躺的这张床外，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少说能容纳四五个人。 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角落里立着一个白色的衣柜，再往旁边去，是独立卫生间。 这不是普通病房，许南笙心道。 对了，妈还在医院呢，她那边知不知道自己出事？ 想到这里，许南笙着急忙慌寻找手机，结果反倒牵动伤口，引得她惊呼一声。 “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应该好好休息。” 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脚步声缓缓靠近。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他大约20多岁，身材高挑，穿着一件裁剪整齐、十分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瞳仁是一种极浅的蓝褐色，像被阳光晒透的琥珀。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最让许南笙意外的是，他的头发竟然是深棕色的，微卷，随意地梳向脑后。 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一尊从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雕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美感。 混血儿？ 许南笙脑中闪过这三个字。 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粥和一杯温水。 看见许南笙疑惑地看着自己，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有点惊讶，随即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 “你醒了？” 他说的是中文，很标准。 第11章 谢谢你救了我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医生说你一周后能醒来就算奇迹，没想到才三天你就醒了。” “三天？！” 这怎么行？ 许南笙喉咙干涩得生疼，声音沙哑，“你有看见我手机吗？我得给家里报平安。” 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母亲那边不知道得有多着急。许母又病着在医院，许南笙真的很怕她出什么事。 “我让你给你拿，你别着急。” 男人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手机跟电话那头的人嘱咐了几句。而后他一只手拿起那杯温水，另一只手按了一下病床边的按钮。 病床的上半截缓缓升起。 “先喝点水。”他把水杯递过来。 许南笙犹豫片刻，低头喝了两口。 温度正好，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无法言语的舒适感。 再开口时，声音终于恢复正常。 “你是？” “我叫欧文。” 男人把水杯放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 “这里是北城国际医疗中心，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北城国际医疗中心？ 许南笙微微一怔。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这是北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专门服务于富豪和权贵阶层。 据说一天的住院费，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以前她曾听谢天寒说过，这家医院的vip楼层，连空气都是经过特殊过滤的，每一间病房都配备私人管家和私人营养师。 谢家在北城算是很有脸面的了，可去年谢老爷子心脏病发住进这家医疗中心时，所用的花费还让谢天寒直咬牙。 许南笙抬头看向这个长相俊美、好似不是人间男子的欧文。 “是你救了我？” 欧文摇摇头，“是我的人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 “那天我刚好在漂流景区附近谈事情，我的保镖在附近站岗，无意间发现了你。” “当时你被冲到漂流景区下游3公里外的浅滩上，后背有好几处撞伤，右臂已脱臼，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说的很平静，但许南笙听得出来，当时情况一定很凶险。 “谢谢你。”许南笙轻声道谢，心中波澜迭起。 落水时，许南笙的第一反应就是呼救，求生欲大爆发。 在她精疲力竭，身体越来越沉重，眼前渐渐陷入黑暗失去意识时，心里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剩仍在医院的母亲。 万幸，这样的遗憾并没有发生。 毫无疑问，欧文救了她的命，更救了她们一家。 许南笙几乎想给他跪下千恩万谢，心中的感激怎么道谢也不为过。 只是身体刚动，就被欧文看出意图，按着她柔声轻慰：“不用谢。” 欧文微微倾身，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掉进河里？” 许南笙沉默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许南笙低头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纱布边缘粗糙的纹理。 她该怎么说？ 说她为了给公司挽回一个3000万的项目，去陪一个油腻的暴发户玩漂流，结果被对方骚扰、推搡中失足落水？ 正尴尬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身着西装助手打扮的男人拎着她的手机出现。 “之前你手机进水，我擅自让人去修了，信息都已经恢复。希望你不会介意。” 欧文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递到许南笙手中。 “没关系，非常谢谢你们。” 对方分明帮了她大忙，许南笙感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怨怪？ 许南笙第一时间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出乎意外的，电话居然是她找的那个护工接的。 “天呐，许小姐，你居然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你妈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些天她为了你都快急死了。” 护工阿姨一惊一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她描述，许南笙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许母从警察那里得知了她落水的事，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 她一个人偷偷从医院跑出来找她，路上险些出事，被摩托车刮蹭到后送到了医院。 半夜的时候，又发生梦游，险些溺水，好在被巡逻的保安及时发现才没出意外。 怕她再出事，医生没办法，先给她用了镇定剂。 护工看许母可怜，一直帮忙照料着。现在接到许南笙的电话，她也跟着由衷高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许南笙却早已经泪流满脸。 她真是不应该，居然害母亲这么为自己担心。泪水模糊了许南笙视线，她有些喘不上气，顾及着有外人在拼命压抑着。 但这样的举动并不能缓解，反到让她更加痛苦，急需一个宣泄。 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手帕。 手帕主人柔声细语的告诉她：“不必憋着，难受就哭出来。” “你别着急，等会儿我让司机安排车送你回去。” 所有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许南笙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倾泻而出。 头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许南笙无法保留的展示了自己的脆弱。 她哭的伤心，似乎要把所有的痛苦哭出来一样。 欧文一只很安静，不时给她递纸巾，偶尔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衣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许南笙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 没多久，医生过来给她查看身体。 虽然并不建议她立马出院，但在了解大概的情况和许南笙强烈的意愿后，才给她开了药放行，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欧文跟她一起上了车。 情绪平复的许南笙有些受宠若惊，不想再麻烦恩人，“欧文先生，谢谢你，你已经让司机送我了，不能再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不管是从之前住的医院，还是现在坐的劳斯莱斯限量款，都足以证明男人身价不菲。 频繁麻烦这样一个可能日理万机的精英阶层，许南笙实在担心无法回报对方的恩情。 “无妨，我回公司，顺路。” “再者，我既然救了你，有义务亲自将你平安送到家人身边。” “谢……谢谢您。” 许南笙不好再推辞什么，怀着感恩的心看着车子缓缓发动。 第12章 暖阳 窗外建筑在眼前飞速掠过，车里安静的有些压抑。 许南笙忍不住摸出了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时，微微一愣住。 之前只顾着许母的事，现在才注意到—— 她的丈夫，那个她嫁了五年的男人，在这三天，在她失踪的三天里，竟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再看消息，一片空白。 许南笙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心里冷得厉害。 早知道他不是东西，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她失踪整整三天，谢天寒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但他根本没关心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一定陪在安可身边吧，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眼里哪里还有自己的死活？ 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可以伸以援手，谢寒天却一句慰问都没有。 甚至项目组的同事都比他好，他们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南笙姐，你还好吗？听说你落水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南笙姐，赵德柱被警察带走了，警察怀疑他蓄意杀人，但他说，你是失足掉进河里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南笙姐，你还在吗？你看到消息回我们一下好不好？我们都快急死了。” 其实他们还有很多话想说。 这三天时间里，谢天寒没在公司露过面，他只在医院陪伴安可，仿佛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安可，外界的任何消息都不足以惊动他，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许南笙落水失踪一事。 项目组的人倒是想把这消息告诉谢天寒，但据陈秘书所说，他已经跟谢天寒说过了，可谢天寒根本不当回事，只说用钱解决，态度淡漠得令人愤怒。 许南笙把消息一条一条看完，手指在斑驳的屏幕上慢慢往上滑。 同事们的关心，终于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但这种温暖很短暂，像一根火柴在寒夜中划亮，火光才刚燃起，就被寒风熄灭了。 许南笙没有回复，退出来，把手机关上，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这样吧，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有母亲就够了，以后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费神。 许南笙不再想这些，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她再次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却意外与对方关怀的视线撞个正着。 “需要我提供纸巾吗？” 他眼神不多不闪，表情很平静，既不好奇，也不急切。只是恰到好处的表露出关心，不会让人感觉到多余的怜悯。 反而像一阵春风，又或是一轮和煦的暖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注。 这让许南笙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那只猫也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总是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吵也不闹。 “谢谢。”许南笙又一次道谢。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必这样。” 许南笙脸上赫然，实在是除了这两个字外，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她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回报对方的恩情。 许南笙暗暗下定决心着。 车很快开到了许母所在的医院。 临别前，欧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南笙，“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需要什么，或想找人说说话，可以随时打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欧文转身走到车旁，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深棕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隐约有流光转动，就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流光溢彩。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 许南笙嘴唇微微动了动，“我叫，许南笙。南边的南。竹字头笙箫的那个笙。” “南笙。” 男人饱满的唇瓣缓缓念出她的名字，淡然一笑：“好，我记住了。” 笑容一时晃了眼，烙在了许南笙心上。 暖洋洋的。 另一边，谢家。 谢天寒从医院回来了。 这三天安可恢复得很不错，今天甚至能下床走动了。 为了安可，谢天寒把公司的事一推再推，但到了明天，实在推不下去了，所以今晚他才回来，打算睡个好觉，明天去公司上班。 家里也很安静，甚至空荡荡的。 谢天寒推开客厅的门，保姆已经睡下了，只有管家还敬业地站在客厅里。 “少爷，您回来了。” 谢天寒嗯一声，脱了鞋子，走到沙发前坐下。 家里的一切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沙发上放着几张软乎乎的毯子，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这些东西和他印象中一模一样，甚至连东西摆放的方向都没变过。 谢天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管家，“太太这几天没回来吗？” 管家摇摇头，“自从太太父亲出事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那这几天呢？” 管家依然摇头，“我没有见过太太。” “岂有此理！”谢天寒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许南笙也太过分了，她不在这住没关系，但至少得把客厅收拾干净吧？ 她以前不就是这样吗？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少爷，需要用点夜宵吗？” “不必了。” 谢天寒晚上陪安可用餐没吃好，现在饥肠辘辘的，但被火气一顶，也就感觉不到了。 他上了楼，来到主卧。 房间里整整齐齐，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包括许南笙常用的东西，也都被收起来了。 整个屋子格外整洁，整洁到让人感觉空荡荡的，心中发慌。 谢天寒站在门口，表情一寸寸沉下去。 许南笙这是真打定主意不回来了吗？ 就因为她爸死了？至于吗？ 逝者已逝，生者总得活下来承担一切。 许南笙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那她这样闹脾气，是做给谁看？ 给他吗？想逼他就范？ 真是小心眼。 他不过是对安可好一点，但那也是因为安可生病的缘故，至于这样乱吃飞醋吗？ 果然啊，他还是对许南笙太好了，惯得她无法无天，现在竟然敢这么对抗自己。 第13章 就当我死了 谢天寒果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许南笙所有卡全部停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谢总，您是说停掉夫人现在正在使用的卡？” “没错，现在就停。”谢天寒声音很冷。 “她名下所有银行卡都是我给她办的，就连信用卡也是，我当然有权停掉她的卡。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面待多久。” “是，谢总。”助理赶紧去办了。 挂了电话，谢天寒把手机随意地扔到沙发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许南笙，你不是很硬气吗？ 你不是要跟我离婚，还要从公司辞职吗？ 我倒要看看，没了钱，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到最后，你不还是得乖乖回来求我收留你？ 想到这，谢天寒心里的气总算顺畅了些。 他换了睡衣，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手机忽然响了。 谢天寒的第一念头，就是许南笙打电话回来了。 可他准备接听时，却看到屏幕上来电是自己亲妈。 这一刻，谢天寒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失望的感觉。 他赶忙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谢母在那边撕心裂肺地叫唤。 “天寒，你快来医院！妈的腿摔断了，好疼啊，妈都快疼死了！” “怎么回事？”谢天寒面色一震，表情转冷，“妈，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摔得怎么样？做手术了吗？” “还能哪家医院？当然是北城第一人民医院了！哎呦喂，你快来啊，我都疼死啦！” “我马上到。” 谢天寒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离开家门。 半小时后，他赶到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病房。 谢母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脸上明明没有一滴泪，看见谢天寒进来，立刻又开始哭天喊地。 “天寒啊，你可算来了，妈这腿疼得要命，放了镇痛泵也不管用，医生说最起码得养半年才能完全康复，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谢天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好端端的，怎么会摔断腿？” “都怪家里那个保姆！”谢母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她把地拖得那么湿，存心是想摔死我！” 但很快，她又低头抹眼泪，“你爸出差不在家，你又在医院陪那个……呸！安可！我一个人在家摔了都没人知道，要不是保姆发现的及时，我这条命都要没了！” 谢天寒皱了皱眉，“那保姆呢？” 他环视一圈，病房里就只有谢母一个人，连个护工都见不到。 “我让她回去了。”谢母没好气道，“笨手笨脚的，根本不懂怎么伺候人，看着就心烦，我把她骂走了，免得给我添堵。” 她突然起身，朝谢天寒身后张望，“你怎么一个人来的？许南笙呢？她死哪去了？” “别跟我提她。”谢天寒表情瞬间转冷，“她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我根本找不到她人。” “什么？她跑出去鬼混了？”谢母声音立刻拔高，“岂有此理！我这个做婆婆的摔断腿，她竟然连面都不露，还有没有点良心？” “天寒，亏得你平时对她那么好，关键时刻她竟然是个白眼狼！你立刻给她打电话，让她滚过来伺候我！” 谢天寒虽然生气，但也觉得不妥，“妈，都快半夜了，别折腾她了，明天一早我再让她来。” “不行！”谢母态度坚决。 “身为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她平时不在老宅住，一年到头也伺候不了我几天，我已经很不满了。现在我伤成这样，她还不来伺候我，有这样的道理吗？” “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 “我不知道她在哪。” 谢天寒声音有些干涩，“她从公司辞职了，我和她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什么？她竟然真敢辞职？” 谢母瞪大眼睛，“那也就是说，她和你提离婚的事也是真的了？” 谢天寒没说话。 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许南笙的父亲重病，她心情不好胡言乱语很正常。 等过几天她冷静了，自然就改口了。 “果然是个白眼狼！” 谢母气得直拍床板，吊着的右腿跟着晃了晃，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她一个破落户人家的闺女，当年要不是她不要脸地爬了你的床，她做梦都别想进我们谢家的门！” “我们谢家好吃好喝的待她，现在她竟然敢提离婚，真是翅膀硬了！” “妈，别说了。” 谢天寒不悦皱眉，“她爸身体不好，她心情不好，我们应该体谅她。” “我体谅她谁体谅我？” 谢母更生气了，“告诉她，想离婚可以，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我倒要看看，没了谢家她能在外面活几天？” 谢天寒烦躁地揉揉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联系不上许南笙，他心里就很烦，乱糟糟的。 “妈，你腿伤了就好好休息吧。” 谢天寒站起身，“前两天安可做手术，我为了陪她荒废了公司，这两天我会很忙，回头我给你请个护工。” “我不要！” 他还没说完呢，谢母就没好气地打断了，“护工都是拿钱办事的，我要的是真心，真心你懂吗？” 她眼珠一转，“那个安可不是在住院吗？你让她来照顾我。” 谢天寒愣住了，“妈，可可刚做完手术，医生说需要静养，她怎么照顾你？” “怎么不能？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谢母理直气壮，“既然是女朋友，伺候未来婆婆天经地义！” “怎么？许南笙那个小贱人不管我了？难道我连安可也指望不上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辈子都别想进我谢家的门，这儿媳妇我不认！” “妈，可可身体真的不行。” 谢天寒耐着性子解释，“她才刚做完肾移植手术，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不能劳累。” “那她过来陪我说说话总行了吧？” 谢母退了一步，语气依旧强硬。 谢天寒犹豫一下。 安可确实需要静养，但她和母亲住在同一家医院，见见面也无妨。 第14章 未来婆婆的下马威 欧文看了她很久。 借着月光，他看到许南笙眼底下的青黑，和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好。” 他点头，“我答应你。” 许南笙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欧文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等哪天你愿意说了，我再听。” 外套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温暖又好闻，伴着欧文温柔的语气，许南笙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别想那么多了。” 欧文低声安慰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我很庆幸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答应帮你保守秘密，你也要答应我，保护好这一丝希望，一定要好好活着。” 许南笙的泪水还是落下来了，除了父母以外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步了父母后尘，从楼上一跃而下。 可现在，她似乎真的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未来，还很长。 “欧文先生，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许南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这个你能不能帮我处理掉？我不想留着它。” 谢天寒很可能根据手机定位找到她，这几天没出现，或许他一直陪在安可身边。 但等谢天寒回过神来后，他必然会找到自己的，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欧文接过手机，掂了掂，秒懂她的意思。 “我会的。” “还有……” 许南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生怕欧文拒绝，她快速道：“一点点钱就好，我想买个新手机，能正常使用就行。”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等我身体好了，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欧文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你打算怎么还？” “我可以去找工作。” 许南笙认真说道：“我会努力工作赚钱还你，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有手有脚，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做到。” 欧文轻轻挑眉，嘴角笑容慢慢扩大，久久没有消失。 他看着许南笙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绝望，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倔强。 就如他刚才所说，许南笙保护好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决定靠自己活下去。 “不用还了。” 他轻声道：“一点小钱而已，我没放在眼里。” “不行，你救了我的命，还借我钱，我一定要还。” 许南笙态度很坚决，这是原则。 欧文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把许南笙捞上来时，她浑身上下连个钢镚都没有，现在连买手机的钱都要问他借，却在这跟他讲原则。 “行。” 他点头，“那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你赚了钱再慢慢还给我。” “谢谢。” 许南笙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欧文看在眼里，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离开病房后，他的助理已经在走廊等了很久，立刻迎上来。 “先生，我要不要去查查这个女人？” “不用了。” 欧文摇摇头。 之前助理已经简单地查过许南笙了，知道她的大概情况。 但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为何丧失活下去的希望？还不允许别人找到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先生，我们要不要报警？” 助理提议道：“万一这个女人有问题……” “不用，她不是坏人。” 欧文打断他，“去查一查她父母的后事处理的怎么样，如果有没办完的，暗中帮助一下，不要让她知道。” “是。” 欧文想了想，又补充道：“她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当她……死了。” 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按了电梯，欧文下楼。 他想起许南笙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她明明应该很明亮，现在却黯淡无光。 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生活一点一点磨掉的。 …… 第二天一早，安可来到了骨科病房。 虽然她现在还是个病人，脸色也很苍白，但今天是第一次见未来婆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甚至化了淡淡的妆。 “伯母好。” 安可甜甜的打招呼，“我叫安可，是天寒哥哥的女朋友。” 谢母半靠在病床上，上下打量她几眼。 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上，不像在看自己未来儿媳妇，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知道了。” 她不冷不热地应一声，“坐吧。” 安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下果篮。 “伯母，您的腿好些了吗？我带了些水果，听天寒说，都是您爱吃的。” “好什么好？” 谢母冷冰冰地打断她，“断了一条腿能好哪去？要不要你也断条腿，体会一下我有多疼？” 安可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鬼？谢天寒不是说他母亲很好相处吗？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 她又没得罪这死老太婆，干嘛拿她做出气筒？ “你就是那个抢了许南笙父亲肾源的女人？” 谢母冷哼一声，“果然有些手段，既保住了自己的命，还从许南笙手中抢了她的男人，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伯母，对不起。” 安可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不知道那个肾源是许南笙姐姐父亲的，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用……” “行了行了！” 谢母不耐烦地摆摆手，“肾都已经给你用了，手术也做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既然是天寒的女朋友，和我也算一家人了。” “我腿受伤，没人照顾，从今天开始，就由你来伺候我吧。” “什么？” 安可失声尖叫。 “喊什么喊？” 谢母狠狠瞪她一眼，“不就是端个茶倒个水吗？又没让你干重活，你嚷嚷什么？” “怎么？既想嫁我儿子，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我可是你未来婆婆，你给我想清楚了！” 安可咬着嘴唇，心里委屈的要命。 的确不能得罪谢母，否则以后还怎么进谢家的门？ “伯母，我愿意的。” 安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还差不多。” 谢母满意了，“正好，我想上厕所，你给我拿尿盆来。” 第15章 不去 傍晚，谢天寒从公司回到医院，还没走进谢母的病房，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谢母正在砸东西。 床头柜上的水杯、果盘、药瓶，能够得着的全被她扫到了地上，护工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 “妈！”谢天寒大步走过去，扶住谢母的手臂，“你这是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你问你那个好老婆干什么！”谢母指着他的鼻子，满脸通红。 “今天我给许南笙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我，她居然拒绝了！不光拒绝，还直接挂了我电话！你说说，这是一个儿媳妇该有的态度吗？” 谢天寒眉心拧紧。 许南笙拒绝了？ 以前不管他妈怎么呼来喝去，许南笙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过来，别说伺候谢母了，就是半夜三点被叫起来做饭，她也没吭过一声。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妈住院了，走不开！”谢母冷笑一声，“什么走不开？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天寒，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谢母抓住谢天寒的手腕，眼里精光闪烁。 “你听妈的话，跟她离婚！趁早把她踢出谢家，免得以后更难缠。安可哪儿都好，让安可进门，我保证没意见。” 谢天寒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碎了一角的水杯上。 “妈，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什么以后？”谢母声调又高了。 “她连你妈都不管了，你还留着她过年吗？” 谢天寒抽出手，弯腰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先休息，我处理。” 他转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许南笙的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他想打这个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按下去。 是该质问她为什么不来照顾谢母？还是该问她这几天人在哪？又或者……问一句，你还好吗？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 谢天寒把手机收回兜里，朝电梯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陈秘书发来的一条消息。 “谢总，许南笙太太的母亲也在北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据护工说，许太太右臂有伤，后背缠着纱布，看起来也不太好。另外，她卡里所有的钱都被冻结了，今天连医药费都是找护工借的。” 谢天寒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盯着那行字，眉头缓缓锁紧。 右臂有伤？后背缠着纱布？ 许南笙受伤了？ 谢天寒站在电梯里，陈秘书发来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右臂有伤。后背缠着纱布。连医药费都是借的。 他把手机攥紧，下意识按了骨科楼层的按钮，又抬手改成了内科住院部。 许南笙的母亲住在内科。 电梯到了，谢天寒大步走出去，在护士站报了许母的名字，护士查了病房号告诉他。 他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许南笙的声音，语气轻柔，跟什么人在说话。 “真的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你右臂的绷带该换了，我刚好认识骨科的主任，让他帮你看一下。” 谢天寒的脚步停了。 他推开门。 病房里，许南笙坐在许母床边的椅子上，右臂吊着绷带，后背微微弓着，能看到衣领下露出的纱布边缘。她比他记忆中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尖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血色。 而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高挑，深棕色微卷的头发，五官深邃得不像话，穿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风衣，正低头跟许南笙说话。 两个人离得不远，那男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自然。 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许南笙看见谢天寒的一瞬间，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惊讶，不慌张，甚至没有闪躲。 就像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个反应让谢天寒心里堵得厉害。 “南笙。”他开口，视线从那个陌生男人身上移开，看向她缠着绷带的右臂，“你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许南笙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倒是欧文先开了口。 他偏头看了谢天寒一眼，语气平和：“你是？” 谢天寒盯着这张过于好看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我是她丈夫。” 他把“丈夫”两个字咬得很重。 欧文眉毛微微一抬，目光在谢天寒脸上停了一秒，转向许南笙。 那个眼神很轻，但谢天寒看懂了——他在征询许南笙的意见。 这个动作让谢天寒的火一下蹿上来。 一个陌生男人，在他面前，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妻子？ “你是谁？”谢天寒走近两步，挡在许南笙前面，居高临下地审视欧文，“这是我妻子的病房，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天寒。”许南笙出声了。 谢天寒没理她。 他盯着欧文，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敌意。 “我不管你什么人，离我妻子远一点。她不需要外人献殷勤。” 欧文没动，也没生气。他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插进风衣口袋，很随意的姿态。 “三天前，你太太从河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右臂脱臼，后背大面积撞伤，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欧文看着谢天寒，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清清楚楚。 “是我的人把她送到医院，是我安排的治疗。她昏迷三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病房安静了一瞬。 谢天寒的表情僵住了。 欧文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所以，“献殷勤“这三个字，你确定要用在我身上？”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谢天寒脸色变了几变，耳根发烫。他知道这三天自己在干什么——在医院陪安可，手机里没有一条给许南笙的消息。 但他不可能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认怂。 “她是我的妻子。”谢天寒往前逼近一步，“不管发生什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你救了她，谢家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开个价。” “谢天寒！”许南笙猛地站起来。 第16章 你在乎吗 动作太急，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她闷哼一声，眉头皱紧，但还是直直地看着谢天寒。 “你在说什么？人家救了我的命，你拿钱砸人？” “我在跟他说话。”谢天寒回头看她，注意到她疼得额头冒汗，伸手要扶她。 许南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话都让谢天寒难堪。 欧文没有继续纠缠。他看了一眼许南笙的脸色，又看了看病床上熟睡的许母，收回视线。 “南笙。” 这两个字从欧文嘴里说出来，轻而自然。 谢天寒的太阳穴猛跳了一下。 南笙？他叫她南笙？ 他谢天寒都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右臂的绷带记得换，骨科主任叫刘昌明，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欧文说完，目光最后落在谢天寒身上，停了两秒，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欧文先生。”许南笙叫住他。 欧文回头。 “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许南笙看着他，目光带着歉意。 她没有多说，但意思很清楚——对不起让你碰上这种场面。 “不麻烦。”欧文嘴角微弯，“有事打电话。” 他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谢天寒和许南笙。 许南笙慢慢坐回椅子上，没看谢天寒。 谢天寒站在原地，胸腔里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刚才欧文那几句话钉在他脑子里—— 她昏迷三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走廊里传来欧文远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谢天寒攥紧了拳头。 许南笙拿起桌上的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片药，就着凉水吞了下去。 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谢天寒嗓子发紧，“什么时候掉进河里的？” 许南笙吞完药，把瓶盖拧好放回桌面。 “你在乎吗？” 四个字，不重不轻，砸在谢天寒心口上。 他说不出话来。 许南笙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失望。 有的只是一种谢天寒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东西。 平静。 彻底的、死心的平静。 “谢天寒，我要跟你离婚。” 她说，“这次不是气话。” 病床上，许母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喊了一声“南笙”，又沉沉睡过去。 谢天寒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好像被抽凉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安可发来的消息。 “天寒哥，你在哪？我有点不舒服，你能过来一下吗？” 谢天寒低头看着屏幕，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许南笙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安可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许南笙没回头，但她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病房很安静，那种细微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你心上人找你了。”许南笙说。 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谢天寒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动作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我跟你说话，你别扯其他的。”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许南笙低头整理许母的被角，“该说的刚才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谢天寒没动。 他看着许南笙的侧脸。 三年婚姻，他很少这样仔细地看她。以前觉得没必要，她一直都在，像家里的一件摆设，什么时候想看都能看到。 但现在他发现，许南笙瘦了。 不是那种正常减几斤的瘦，是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颧骨高高凸出来，下巴削得能割人，锁骨的阴影深得吓人。右臂吊着绷带，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的胶布痕迹。 谢天寒喉咙发紧。 他走上前两步。 “南笙，你……” “快去吧。”许南笙打断他，语气不冷不热，“安可身体不好，你让她等太久，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又该心疼了。” 谢天寒的脸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南笙拧了一把毛巾，敷在许母额头上，“字面意思。” 谢天寒胸口一股邪火往上拱。 他不是听不出许南笙话里的讽刺，但让他更难受的是，她说这些话时的态度——不是吃醋，不是怨恨，是真的无所谓。 她在赶他走。 而且是真心实意地赶。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以前的许南笙，就算他三天不回家，她也会在玄关留一盏灯。就算他当着她的面接安可的电话，她也只是垂着头不说话，但第二天照样给他熨好衬衫。 她从来不赶他走。 “许南笙，你能不能别这样？”谢天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哪样？” “这样——跟我说话像对一个陌生人。” 许南笙放下毛巾，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像以前一样？等你想起我的时候冲你笑，等你忘了我的时候自己消化？” 她眼神平静，没有半点起伏。 “谢天寒，我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里？” 谢天寒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不怪你。”许南笙收回目光，“因为已经不值得怪了。”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一巴掌还疼——虽然那一巴掌还没来。 谢天寒看着她单薄的肩膀，不知道哪根弦断了，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左手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几乎整个包住她的腕骨。那一瞬间他才发现，她的手腕细成了这样，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觉到骨头。 “跟我回家。” 他说这话时嗓音发涩，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是命令，还是别的什么。 许南笙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着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然后用力甩开。 “你放开。” 谢天寒的脸一下青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把许南笙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嘶” 许南笙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正好压在她后背的伤口上。 但谢天寒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根本顾不上。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按在自己怀里，按回原来的位置。 第17章 老婆死了，他最后一个知道 他不许她走。 不许她用那种眼神看他。 不许她叫别的男人帮她换绷带。 “许南笙，你是我老婆——” 话没说完。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左脸上。 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谢天寒整个人僵住了。 许南笙挣脱出来，后退两步，靠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她的手在抖，打人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发颤。 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后悔。 “谢天寒，你弄疼我了。” 她不是在撒娇，不是在示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而你根本看不见。 谢天寒捂着左脸，那里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南笙打了他。 三年来逆来顺受、任他摆布的许南笙，打了他一巴掌。 “你——” “我说了要离婚，就是要离婚。”许南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丝沙哑。“你可以冻我的卡，可以断我所有的路，但你没办法把一个想走的人绑在身边。” 她顿了一下。 “你快走吧。安可在等你。” 谢天寒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他嘴唇紧抿，脸颊上的红印一点一点浮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他带上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许南笙盯着关上的房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做到了。 但她不觉得痛快。 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好像也打在了自己三年的感情上。 不对。 什么感情，那从来就不是感情。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坐回椅子，余光忽然捕捉到床上的动静。 许母睁开了眼睛。 许南笙心头一紧，飞快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挤出一个笑。 “妈，你醒了？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南笙。” 许母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她的眼神异常清醒。 她都听到了。 “妈，你别多想，我没事……” “你听妈说。”许母慢慢抬起手，拉住许南笙的衣角，手指没什么力气，却攥得很紧。“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许南笙的笑僵在脸上。 “离。”许母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妈支持你离。” 许南笙眼眶一下就红了。 “妈……” “你爸走了，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过几天好日子。”许母的眼眶也泛了红，但她的嘴角是往上扬的。“妈不想你重蹈覆辙。” “什么房子、什么钱、什么谢家的门面，都不重要。” 许母吃力地抬手，颤巍巍地擦掉许南笙脸上的泪。 “妈只要你高兴。” 许南笙再也忍不住了。 她俯身趴在床沿，把脸埋在许母的手掌边，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母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避开那些纱布，只拍没有伤的地方。 拍得很慢，很轻。 像许南笙小时候哭闹时，她哄她入睡的节奏一模一样。 病房外的走廊里，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母女两人身上。 许母的手一直拍着。 没停过。 与此同时。 谢天寒坐在车里，没有发动引擎。 左脸还在疼。 他摸了一下，手指碰到微微发烫的皮肤。后视镜里，一道清晰的掌印横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手机又震了。 安可的第二条消息。 “天寒哥？你是不是还在忙？没事的话我等你，不急。” 谢天寒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很久。 他退出对话界面，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陈秘书的消息记录还停在那条——“许太太右臂有伤，后背缠着纱布。” 他往上翻了翻，翻到了三天前的那条消息。 “谢总，许南笙太太落水失踪，目前下落不明，是否需要安排人手寻找？” 他当时回了四个字。 “知道了。” 谢天寒的拇指停在那四个字上，盯了很久。 车内安静极了，只有仪表盘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缓缓地靠上椅背，闭了眼。 左脸的掌印还在发烫。 接下来的三天，谢天寒派了四拨人来。 第一天，陈秘书带着两个保姆，提了三大袋营养品，站在病房门口。 许南笙没开门。 隔着门板说了句“不需要，请回吧”。 第二天，谢家的家庭医生来了，说是谢总安排的，要给许母做一次全面检查。 许南笙开了门，但只说了一句话。 “我妈的主治医生是陈教授，检查安排得很好，谢谢关心。” 门又关了。 第三天，陈秘书又来了，这次带了一张银行卡。 “谢总说，这张卡没有限额，密码是您的生日。医药费不用再找人借了。” 许南笙看了那张卡两秒钟。 “帮我转告他，我不需要他的钱。” 陈秘书站在走廊里，表情很为难。他跟了谢天寒五年，从没见老板吃过这种闭门羹。 第四天，谢天寒自己来了。 —— 他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虫草和一罐进口蛋白粉。 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灰色高领毛衣，像是特意换的。他平时出门不穿这种休闲的衣服。 许南笙正在给许母削苹果。 看到他，手上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南笙——” “你怎么来了？”许母先开了口。 她靠在床头，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眼神清亮。看到谢天寒，没有立刻变脸，但也说不上热情。 谢天寒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柜子上。“妈，我来看看您。这些是给您补身体的。” 他叫了“妈”。 许母沉默了几秒，看了许南笙一眼，又看了看谢天寒。 “南笙，你陪天寒去楼下食堂吃顿饭吧。” 许南笙手里的苹果停了。“妈——”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许母语气不容拒绝，“去吧。有话当面说清楚，别闷在心里。” 许南笙咬着嘴唇没动。 第18章 我爸死了 许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妈没让你回头，妈是让你把该说的说明白。去吧。” 许南笙沉默片刻，放下水果刀，站起来。 谢天寒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 医院食堂在一楼东侧，人不多。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两碗粥、一碟小菜。 许南笙端着碗慢慢喝，没说话。 谢天寒也端了碗，但一口没动。他看着许南笙右臂上缠着的新绷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绷带……换过了？” “嗯。” “骨科那个刘医生给你看的？” 许南笙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记住了那个名字，说明那天欧文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 “对。” 谢天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妈的治疗费用……我已经让陈秘书重新开了一张卡——” “我说了不需要。” “许南笙。”谢天寒压着声音，“你手里没钱，你妈还在住院，你逞什么强？” 许南笙放下粥碗，擦了一下嘴角。 “我跟人借了。后面的费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谢天寒的眉头拧得死紧。 “跟谁借的？那个欧文？” 许南笙没回答，夹了一口咸菜。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天寒深吸一口气，把碗推到一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的姿态少见地放低了。 “南笙，我知道这段时间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受伤的事……是我疏忽了。” 许南笙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谢天寒继续说：“你先别急着提离婚。你妈的病需要钱，你自己也在养伤，这种时候——” 他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安可的来电。 许南笙低头继续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谢天寒犹豫了一秒，按掉了。 许南笙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第二遍。 谢天寒眉心跳了一下，拿起手机，还是按掉。 第三遍。 谢天寒终于接了。 “可可，我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安可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天寒哥……你能不能来一下……许南笙她爸……他来医院了，他打了我……” 谢天寒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刺响。 “你说什么？谁打了你？” “许……许南笙的爸爸，他冲进我病房，说我是狐狸精……他扇了我一巴掌，我脸好疼……天寒哥，我好害怕……” 安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谢天寒脸色铁青，猛地扭头看向许南笙。 “你爸跑去打安可了？” 许南笙停下筷子。 谢天寒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压不住了：“你们许家到底要怎样？她刚做完手术！你爸冲到病房去打人？许南笙，你爸——” “我爸死了。” 几个字。 许南笙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食堂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但谢天寒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什么？” “三天前走的。”许南笙放下筷子，手指叠在桌上，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你去陪安可做手术的那天晚上，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在念一段天气预报。 “我爸已经不在了。所以不管是谁打了你的安可，都不是我爸。” 食堂里几个吃饭的护工好奇地看过来。 谢天寒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许南笙的表情，想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找不到。 但电话那头安可的哭声还在继续，真真切切。 “你信她。” 许南笙打断了他。 不是疑问句。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你永远信她。” 谢天寒盯着她，胸腔里翻江倒海。理智告诉他应该先核实，但安可的哭声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让他没办法冷静。 “我不管是谁，安可不能白挨打伤害她的人会付出代价。”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你去吧。”许南笙把椅子推回桌下。 她的背影很直，走路的步子很慢，右臂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白。 谢天寒攥着钥匙，站了两秒，转身朝反方向大步走去。 二十分钟后，谢天寒推开安可的病房门。 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安可坐在床上。 她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领口很低，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头发散着，微微凌乱。右脸颊上一片浅红色的印记。 看到谢天寒进来，她眼圈立刻红了，嘴唇一抖。 “天寒哥……” 谢天寒走过去，坐到床边，捧起她的脸查看伤痕。 那片红印不深，甚至边缘已经在淡。 “疼不疼？” 安可点点头，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他虎口上。 谢天寒拿纸巾帮她擦泪。手指碰到她锁骨下方时，安可没有躲，反而微微靠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平时用的洗发水。 谢天寒的手僵了一下。 安可抬起头，眼眶含着泪，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天寒哥，我好怕以后还会被欺负……” 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角，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你能不能……别走？” 灯光暧昧，窗帘紧闭。 谢天寒低头看着安可仰起的脸和她刻意露出的肩膀。 安可放下杯子，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 “天寒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谢天寒没说话。 安可抬起头，忽然凑近，踮起下巴，嘴唇朝他贴过去。 谢天寒偏了头。 安可的唇落了空，蹭过他的下颌。 病房安静了两秒。 安可僵在那个姿势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天寒哥……” “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谢天寒站起来，把被子替她拉上，“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安可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第二天一早，许南笙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醒过来。 脖子酸得不像自己的，后背的伤口一夜没换药，纱布和血痂粘在一块，动一下就是一阵钝痛。 她撑着好手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五张卡，全部冻结，余额清一色的零。 她又翻开另一个账户。 余额：502,376.41元。 五十万。 她妈每天的医药费小一万，加上后续的治疗、护工、营养……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第19章 用妈妈威胁她 她必须在三个月里站稳脚跟。 许南笙锁了手机，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发青，嘴唇干裂，像连轴转了三天的急诊护工。 她把头发拢好，整理衣领盖住后背纱布，出了医院，打车去公司。 辞职归辞职，还有一笔项目尾款没结。 公司，二十三层，营销部。 电梯门一开，前台小姑娘正喝奶茶，抬头看见她，吸管差点戳进鼻孔。 “许……许姐？” 许南笙点了下头，径直往工位区走。 推开营销部的玻璃门，一排工位上六七个人同时抬头。 空气定住了一瞬。 有人嘴巴动了动想打招呼，看看左右同事的脸色，又把话吞回去。 许南笙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桌面空了，东西被清掉，连那盆绿萝都不见了。 “南笙姐，绿萝我帮你收着呢。”靠窗的林晓偷偷朝她比了个口型。 许南笙冲她笑了一下，转身准备去财务部。 身后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大忙人舍得回来了？” 刘芳芳。营销部的老油条，仗着资历老，看谁都用鼻孔。以前就对许南笙不满，当面叫“谢太太”，背后说“花瓶”。 “赵德柱那个项目，3000万的单子，临门一脚了，被你一走直接黄了。”刘芳芳翘着二郎腿，指甲敲桌面嗒嗒响，“你知不知道？” 许南笙脚步一停。“赵德柱的项目怎么了？” “你不知道？”刘芳芳冷笑，“你一辞职，谢总亲自打电话叫停。合同作废，定金全退。我跟了两个月的分线方案全打水漂——两个月！我的提成谁赔？” 旁边有人跟着嘟囔：“可不是，好好的项目说没就没了……” 许南笙一下全明白了。 谢天寒叫停赵德柱的项目，跟项目本身没关系，是因为她经手的。 像捏死一只蚂蚁，顺手的事。 刘芳芳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说你在公司也没什么真本事。现在拍屁股走人，留一地烂摊子给我们收拾，你好意思回来？” 许南笙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芳芳脸上。 “刘姐。” “怎么，我说错了？” “赵德柱这个项目，从拿地调研、做营销方案、跑审批流程到谈判签约，每一步都是我做的。两个月前你在干什么？” 许南笙语速不快，但咬字很清楚。 “你在办公室拍下午茶发朋友圈。” 刘芳芳脸色变了。 “你那个分线方案我看过，数据照搬的去年滨江项目模板，连日期都没改，九月份的报告写着三月份的数据，刘姐，你跟了两个月，跟的是方案还是奶茶？”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有人低头死命忍笑，有人突然对电脑屏幕产生了浓厚兴趣。 刘芳芳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你——” “项目是谢总叫停的，不是我。你的提成，找谢总要。”许南笙从桌面拿起自己的工牌和u盘，塞进包里。“我已经不是这个公司的人了。” 她转身出了营销部的门。 背后传来文件夹砸在桌上的动静，和几声压低的碎嘴。 许南笙没回头。 到财务部结了最后一笔款。扣完税，到手八千四百。 连着那五十万，就是她在这世上全部的家底。 下午三点，许南笙赶回医院。 手里拎着给许母买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推开302病房的门—— 床上没人。 被子掀到一边，枕头歪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漫了半桌面。 许南笙手里的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妈？” 她冲进走廊，抓住经过的护士。“302病人呢？许明芳！她去哪了？” 护士翻了翻记录。“半小时前有家属签字，把病人转到骨科vip病房了。” 许南笙脑子里嗡了一下。 骨科。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绷带在袖子里松开了也顾不上，后背的伤口被衣服磨得发烫。 骨科vip病房。 门推开的瞬间，暖气扑面。 谢母半躺在床上，右腿吊着，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慢悠悠地叉起一块芒果往嘴里送。 旁边的加床上，许母躺在那里，闭着眼，输液管连着吊瓶，人事不省。 “妈！”许南笙扑到许母床边，抓起她的手。手是凉的，但脉搏在跳。 她回头盯着谢母。 眼睛通红，声音压得极稳。 “你凭什么动我妈？” “叫什么。”谢母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表情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人好端端的，我又没把她怎么样。” “谁让你转病房的？” “我让的。”谢母把叉子搁下来，抬眼看许南笙，“怎么了？你妈住的那间病房，是谢家的钱在续着命。你妈的主治医生，一个电话就能换。你现在银行卡里几个零，你自己心里有数。” 许南笙攥紧拳头。 谢母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温和，那种温和比冷脸更让人发毛。 “南笙啊，你看，你妈在我这儿，你又没钱。折腾什么呢？回谢家，好好当你的儿媳妇，什么事都没有。天寒还是你老公，你妈该治治、该住住，谢家不差这点钱。”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许母身上慢慢移回许南笙脸上。 “要是不回来——” 谢母笑了。 “你猜你妈明天，还能不能躺在这张床上？”病房里暖气开得足。 谢母叉着芒果的手稳得很，表情淡淡的，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结果。 许南笙站在许母的加床边，低头看着母亲苍白的脸。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速度慢得刚好能听见声响。 她攥着许母的手，指腹摩挲过许母手背上突起的血管。 凉的。 谢母说得对。她账户里那点钱，撑不了多久。许母的主治医生、病房、护工，全都捏在谢家手里。她现在如果转头就走，明天许母就可能被踢出医院。 许南笙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湿意已经干了。 “我回。” 谢母叉芒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但不是现在。”许南笙转过身，面对谢母，声音很平。“我妈刚转病房，身体还没稳下来。我需要在这陪她至少一周，等她的指标恢复正常，我才能走。” 谢母脸上的笑淡了。 “一周？” “五天也行。”许南笙看着她，“但我妈的治疗不能断。所有的费用，按现在的标准继续走。护工不换，主治不换。” 谢母把叉子搁到果盘边，发出一声轻响。 “许南笙，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跟您商量。”许南笙的语气没有半点火气。“您要我回谢家，可以。但我妈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天都待不住。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 谢母盯着她看了几秒。 第20章 拮据 许南笙站在许母的加床边，低头看着母亲苍白的脸。 她攥着许母的手，指腹摩挲过许母手背上突起的血管。 凉的。 谢母说得对。她账户里那点钱，撑不了多久。许母的主治医生、病房、护工，全都捏在谢家手里。她现在如果转头就走，明天许母就可能被踢出医院。 许南笙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湿意已经干了。 “我回。” 谢母叉芒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但不是现在。”许南笙转过身，面对谢母，声音很平。“我妈刚转病房，身体还没稳下来。我需要在这陪她至少一周，等她的指标恢复正常，我才能走。” 谢母脸上的笑淡了。 “一周？” “五天也行。”许南笙看着她，“但我妈的治疗不能断。所有的费用，按现在的标准继续走。护工不换，主治不换。” 谢母把叉子搁到果盘边，发出一声轻响。 “许南笙，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跟您商量。”许南笙的语气没有半点火气。“您要我回谢家，可以。但我妈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天都待不住。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 谢母盯着她看了几秒。 谢母在骨科vip病房住了4天。 第5天早上，主治医生查完房，说恢复情况不错，可以出院静养。谢母当场让助理收拾东西，半小时后，轮椅推到了住院楼大厅。 陈秘书提前开车等在门口。 助理推着轮椅出大门，走到停车区。十一月的风不算大，但带着潮气，谢母拢了拢披在肩上的羊绒披肩，皱了下眉。 “把车开近点。” 陈秘书赶忙把车倒到台阶旁。 助理正要推轮椅上前，谢母忽然抬了下手。 “等等。” 她的视线落在三米外的花坛边。 安可站在那儿。 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的脖子。手里捧着一杯热饮，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故意在这里站着。 看到轮椅上的谢母，安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姿态柔和。 “伯母，您今天出院？” 安可在谢母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温软，“您腿还没全好，这天气风大，要注意保暖。” 她伸手把自己的热饮递了过去。 “红枣姜茶，刚买的，还热着呢，您喝一口暖暖？” 动作自然，笑容恰到好处。柔弱中透着体贴，是那种让大部分长辈都会心软的做派。 谢母低头看了那杯姜茶一眼。 没伸手。 “你是”谢母偏了下头，语气像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天寒的那个朋友？” 那个。 朋友。 安可的笑维持住了，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伯母，我叫安可。是天寒哥的女朋友。” “哦，小年轻嘛，朋友是很多的。”谢母应了一声，目光从安可脸上移开，看向停车区。“陈秘书，车门开一下。” 安可举着那杯姜茶，手悬在半空。 安可慢慢把手收回来，手指在纸杯上捏了一下。 “小安。” 谢母开口了，嗓音不高，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松弛。 “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 安可身子微微一僵。 “伯母您说。” 谢母把披肩又拢了拢，慢条斯理的。 “你跟天寒的事情我知道。以前你们怎么玩的，我不管。但有些场合，站的位置要分清楚。” 风吹过来，掀起安可大衣的下摆。 谢母抬起手，助理立刻上前准备推轮椅。 “天寒有太太。不管他们之间怎样，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姓许。在那个姓变之前，别人往前凑，不好看。” 安可的脸白了。 不是被骂白的，是被那种轻飘飘的不在意给碾白的。 谢母没骂她狐狸精，没说她勾引人。 只是用一种“你不够格跟我聊这个话题”的态度，把她挡在三步之外。 “伯母，我跟天寒哥……真的只是朋友” “我说完了。”谢母打断她，干脆利落。 轮椅推动，从安可身边经过。谢母的目光直视前方，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个。 助理把谢母扶上车，关好车门。 陈秘书发动引擎。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陈秘书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谢母正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谈不上不悦，就是那种处理完一件不值得费心的小事之后的淡漠。 “陈秘书。” “谢夫人，您说。” “回头查一下，这个安可，什么情况。” 陈秘书顿了一下。“我了解过一些，安可的父亲是” “我不问天寒查的。”谢母睁开眼，“我让你查。她父亲的生意，她母亲的背景，她自己名下有什么，一样一样理清楚。” “是。” 车驶出医院大门。 花坛边，安可一个人站着。 手里那杯红枣姜茶已经凉了。她低头看了看杯子，然后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手一松，纸杯掉进去，溅出几滴褐色的水渍。 她站在垃圾桶旁边，盯着那几滴水渍看了几秒。 脸上的温柔消退得很干净。 她掏出手机，翻到谢天寒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栏上方，停了一会儿，又退出去了。 不能急。 她告诉自己。 谢母不重要。老一辈的人看不上她，不代表谢天寒看不上她。只要谢天寒站在她这边，谢母迟早会妥协。 安可转身往住院楼走，路过门诊大厅时，听到两个护士在聊天。 “哎，302那个许明芳转到vip了？谁安排的？” “谢家那边。之前谢太太天天守着，这两天倒是没怎么见她来。” “她不是辞职了吗？听说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惨的……”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那个护工跟我说，谢太太她爸好像没了，就前阵子的事。” 安可的脚步停了。 她侧过头，装作看手机，耳朵竖着。 “真的假的？谢太太她爸去世了？” “千真万确，护工亲口说的。好像是凌晨走的，谢太太一个人扛着也没声张。” 两个护士聊完，推着药品车走了。 第21章 照顾许母 安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转到vip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病房走，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回到病房，安可锁上门，拉上窗帘，坐到床边。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划到一个备注为“阿斌”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安可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了在谢天寒面前的那种软糯。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声音粗粝：“你放心，监控我已经找人处理了。那天进你病房的人不会被查到。” “不够。”安可咬了下嘴唇，“许南笙她爸死了，如果谢天寒回头去查那天的事” “你怕什么？人又不是你杀的。” “我怕的不是这个。”安可声音发紧，“我怕他发现那天根本没人来打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想怎么办？” 安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名片，那是她上周偶然拿到的。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 上面印着两个字：欧文。 “帮我查一个人。”安可拿起那张名片，翻到背面，一行手写的手机号。 “这个叫欧文的，到底什么来头。” 她挂了电话，把名片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安可坐在床上，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势端正得像个乖学生。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乖巧。 许南笙搬进谢家那天，下着小雨。 她拎了一个帆布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一管伤口用的碘伏、半卷纱布。站在谢家别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门开了。 保姆王姐站在门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出通道。 “太太。“ “叫我南笙就行。“许南笙换了鞋，往里走。 谢母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搭着薄毯，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杏仁酥。 看到许南笙进来，谢母抬了下下巴。 “来了？“ “来了。“许南笙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伯母，您腿怎么样了？医生说在家静养需要注意什么？“ 伯母。 谢母端茶的手停了。 客厅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太对。 王姐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个称呼，果盘差点没端稳。 谢母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不小。 “你刚才叫我什么？“ “伯母。“许南笙重复了一遍，语速没变。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尊卑啊？“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只是还没签字。“许南笙站在茶几对面，没坐。“我回来是照顾您。您给我妈出了治疗费，这份人情我认。但称呼上的事，您别为难我。“ 谢母慢慢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强行压下不耐烦。 “行。“谢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王姐，带她上楼，主卧，“ “我不住主卧。“许南笙接话。 这回谢母的茶是真的差点泼了。 “什么？“ “客房就行。哪间都可以。“ 谢母偏头看了王姐一眼。 “王姐，客房上周不是改成储物间了吗？“ 王姐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谢母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 “是……是改了。“ 谢母转回头，表情很无辜。“你看，客房暂时没法住。“ “那我住哪儿都行。“ “那就保姆间吧。“谢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一楼后面那间，带个小窗户，够住。你不嫌弃吧？“ 许南笙看着谢母。 谢母眼中满是等她摇尾乞怜的高傲。 两个人目光对上，谁都没躲。 保姆间。许南笙进谢家三年，从来没进去过那个房间。只知道在一楼最里头，挨着洗衣房。 “不嫌弃。“ 许南笙拎起帆布包，朝一楼走廊走。 身后传来谢母的声音，不紧不慢： “毛巾在洗衣房的柜子里，自己拿。床单好像是旧的，凑合用吧。“ 许南笙没回头。 保姆间比她想的还小。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靠墙放着，铁架子，没有床垫，铺了一层硬木板，上面叠了一床旧被子。窗户开在高处，只有巴掌大，采光极差，下午三点的天光进来，勉强照亮半个枕头的面积。 墙角堆了几个纸箱，里面是过季的家居用品。空气里有一股长期不通风的闷味，混着洗衣液的甜腻气息。 许南笙把帆布包放在床头，展开被子看了一眼。 被面上有几块洗不掉的黄渍，是那种放久了的发霉痕迹。 她堆在一边，不打算用。 出门去洗衣房找了块干净的大毛巾铺在枕头上，又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碘伏，对着那扇小窗户照进来的一点光，把后背的伤口重新消了毒。 够不着的地方，她用衣架勾住纱布的一角，慢慢扯下来，再贴新的上去。 动作很笨拙。忙了半个多小时，后背火辣辣的疼。 手机响了一声。 是欧文的消息。 “伤口记得按时换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过来。“ 许南笙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 “不用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傍晚六点，谢母要喝银耳汤。 王姐去超市买菜了，厨房里只有许南笙一个人。 她翻了半天橱柜，找到一包干银耳。泡发、去蒂、切碎，加红枣和冰糖，小火慢炖。 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响着的时候，客厅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 谢天寒进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没换鞋，皮鞋在玄关的地砖上踩出两个泥印。 客厅里没人。他放下纸袋，环顾一圈，听到厨房有动静，走了过来。 推开厨房的门，看到许南笙正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一件旧卫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右手拿着长柄勺在搅银耳汤。左手垂在身侧，右臂的绷带还没拆，被袖子盖着。 头发随便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在后颈上，被灶台的蒸汽打湿了。 谢天寒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看着许南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第22章 家宴刁难 两年前的某个冬天，许南笙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给他煮面。 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家，推门进来，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厨房亮着。 许南笙端着一碗热汤面出来，面汤上卧了一个荷包蛋。 她说：“回来啦？面刚下的，趁热吃。“ 他当时嗯了一声，坐下来吃了。面很好吃，荷包蛋的火候刚好。但他吃完之后，碗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回了安可一条晚安的消息。 许南笙在旁边收碗。他不记得她那天是什么表情。 “南笙。“ 许南笙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谢天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侧面。 “你搬回来了？“ 许南笙用勺子舀了一点汤，试了下味道，加了半颗冰糖进去。 谢天寒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许南笙，我跟你说话。“ 锅里的银耳汤冒着小泡。许南笙盖上锅盖，调小火，拿了块抹布擦灶台。动作不慌不忙，好像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谢天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习惯被无视。从小到大，谁都没给过他这种待遇。 “你住哪个房间？“ 没人答。 “我问你住哪个房间。“ 许南笙终于偏了一下头，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调料架上。 “麻烦让一下，我够不到酱油。“ 谢天寒下巴绷紧了。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许南笙绕过他，踮脚从架子上拿了瓶酱油下来。 全程没看他一眼。 谢天寒攥了一下拳头，手背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客厅地板上，脚步声又重又急。 大门被拉开又摔上，门框震了一下。 厨房里恢复安静。锅盖上凝了一层水雾，顺着边沿滴下来，滴在灶台上。 许南笙关了火，端出银耳汤，盛进碗里。 手很稳。 谢天寒没再来。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人。 许南笙每天的日程被谢母安排得满满的。 早上六点起来熬粥。谢母胃不好，只喝南瓜小米粥，小米必须是东北的，南瓜要蒸到起沙，不能有颗粒感。第一天许南笙熬的粥稍微稀了点，谢母看了一眼，没端。 “倒了重做。“ 许南笙倒了重做。 七点半伺候谢母吃完早饭，帮她量血压、换腿上的弹力绷带。谢母的腿伤不重，但她夸大了疼痛的程度，医生说可以拄拐慢慢走了，她非要人搀着。 “南笙，扶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许南笙右手搀着谢母，左手还吊着绷带。两个伤号互相搀扶的画面有点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上午跑腿。谢母要喝的是某个进口品牌的有机豆浆，只有城东一家店有，来回打车四十分钟。 到了之后发现谢母改了主意，说不要豆浆了，要鲜榨果汁，但不是城东这家的果汁，要去城北那家。 许南笙二话没说，城北再跑一趟。 买回来，谢母接过杯子，嘬了一口，皱眉。 “太甜了。跟她说少放半勺糖。“ 许南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打车记录，今天已经花了九十多块。 她妈的医药费每天八千。 “好，我再去换。“ 下午擦地、整理衣柜、把谢母指定的十几件大衣送去干洗店。 晚上做饭。谢母不吃辣、不吃葱姜蒜、不吃隔夜菜、青菜要有机的、鱼要现杀的活鱼。 许南笙不会做鱼。以前在谢家有厨师，轮不到她进厨房。 第一条鱼煎糊了。 第二条翻面的时候散了，碎成一锅渣。 第三条勉强成型，端上桌。 谢母用筷子拨了拨鱼肉，放下了。 “腥。你放料酒了没有？“ “放了。“ “放多少？“ 许南笙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谢母看了她两秒，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算了，今天不吃鱼了。你把冰箱里的牛奶热一杯端来。“ 许南笙收走那盘鱼，走进厨房。 关上厨房门之后，她站在水池边，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 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今天跑了一天，出了汗，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 她用凉水冲了一把脸。 四天。 她告诉自己，坚持一下，这种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五天。 谢母忽然和气了。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和气，是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主动跟许南笙聊了两句闲话。 “南笙，你今天不用出去跑了。明晚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块去。“ 许南笙正在叠谢母换下来的衣服，手停了。 “什么饭局？“ “谢家每年十一月都有一次家宴。亲戚朋友聚一聚，你以前也参加过。“ 许南笙确实参加过。前两年都去了，每次坐在谢天寒旁边，全程不怎么说话，散了场跟着回家。 但那时候她的身份是“谢太太“。 现在算什么？ “我就不去了吧。“ “你去。“谢母的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意思。“你现在住在谢家，吃谢家的饭，家宴你缺席，外人怎么看？“ 许南笙想了想，没再推辞。 谢母又加了一句：“衣柜里应该还有你以前的衣服，挑一件得体的穿。“ 谢家的年度家宴设在城西的明月楼，整栋三层的私宴厅被包了下来。 一楼大厅摆了四桌。来的都是谢家的亲戚和生意圈的熟人，二姨、三叔、谢天寒的表哥谢庭远，还有几个穿高定的太太，许南笙认识但叫不上名字。 许南笙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裙，及膝，没什么设计感。这是她在谢家衣柜里找到的唯一一件还算合身的衣。 谢母坐着轮椅被助理推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纷纷起身招呼。 “嫂子来了，“ “大姐，腿好些了没？“ 谢母笑着一一应付，脸上的气色在灯光下显得不错，嘴唇抹了一层颜色偏正的口红。 许南笙走在轮椅后面，存在感极低。 有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这不是南笙吗？好久没见了，瘦了不少啊。“ 说话的是谢天寒的二婶，一个烫着大卷、戴满翡翠镯子的中年女人。她打量许南笙的目光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八卦。 第23章 不惯着 “二婶好。“许南笙礼貌地点了下头。 二婶的目光在许南笙的绷带上停了一秒，嘴巴张了张，大概想问什么，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落座。 许南笙被安排在谢母身边。这个位置以前是谢天寒坐的，儿子不在，儿媳顶上。 谢天寒今天没来。 许南笙注意到了主桌上空出来的那把椅子。谁都看到了，谁都没提。 菜上来了。明月楼的招牌菜是松鼠鳜鱼和蟹粉小笼，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谢母身边围了一圈人。许南笙帮她布菜、倒茶、递纸巾，动作利索，没出差错。 前四十分钟，一切正常。 饭局过半，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有人开始敬酒，有人拉着谢母聊生意上的事。角落里两个太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时不时往许南笙这边飘。 许南笙低头吃菜，不掺和。 一个穿酒红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许南笙记得她，谢天寒的大表嫂，陈丽华。在亲戚圈里以“热心肠“著称，其实就是嘴碎。 “南笙，天寒今天怎么没来？“ “他忙。“许南笙夹了一块鱼肉。 “忙什么呀？家宴都不来。“陈丽华拉了把椅子坐到许南笙旁边，压低嗓门，“我听说你们两口子闹别扭了？“ 许南笙正要开口，谢母先接了话。 “什么别扭不别扭的，小两口吵个嘴，正常。“谢母放下酒杯，笑了一声，“丽华，你吃你的，少操心。“ 陈丽华讪讪地笑了，端着酒杯走了。 许南笙看了谢母一眼。 谢母替她挡了这一句话。 但不是因为护短。 许南笙太了解谢母了。谢母才不在乎她，她挡的是谢家的面子。当着外人的面，谢家的事情不能被嚼舌根。 果然。 陈丽华走后不到五分钟，谢母开口了。 起因是一盘点心。 服务员端上来一碟桂花糕。许南笙帮谢母夹了一块，放到她碟子里。 谢母看了一眼那块桂花糕。 “南笙，你用公筷了吗？“ 许南笙的手停在半空。 她刚才确实用的是自己的筷子。桌上有公筷，摆在转盘旁边，她一时没注意。 “对不起，我换一块，“ “算了。“谢母把碟子推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那几秒里，够旁边两桌的人听见。 二婶转过头，看了一眼。 谢母的脸上没有不悦，甚至还带着笑。但那种笑，比不笑更让人难受。 “不怪你。“谢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从小也没人教这些。“ 许南笙夹着桂花糕的手搁在桌面上方，没落下去。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最后四个字。 没人教。 意思是：你家没规矩，你没教养。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扫过来。有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有人赶紧低头扒饭。 许南笙没回嘴。 她把筷子放回筷架上，用公筷重新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谢母碟子里。 “您尝尝。“ 语气正常。 谢母看了她一眼，没动那块糕。 气氛沉了几秒，被二婶的一句“来来来喝酒喝酒“给岔开了。 但谢母没有就此收手。 她等了一轮酒之后，等到全桌的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声。 “天寒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娶媳妇这件事上，太随便了。“ 桌上一下安静了。 谢母摇摇头，叹气的表情恰到好处，像一个操碎了心的母亲在饭桌上随口抱怨几句，不是刻意的，只是忍不住。 “我也不是说南笙不好。人老实，也肯干。但谢家毕竟是谢家，有些东西，不是后天能补上来的。“ 许南笙坐在旁边。 她的筷子搁在碟子上，一动不动。 谢母继续说， “前两天让她帮我热个牛奶，微波炉都不会用，按了半天，把杯子给炸了。“ 几个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哎呀没事没事小事“的附和式笑声。但这种笑比嘲笑更恶毒，因为它把许南笙的窘迫当成了一个饭桌段子。 谢母把这个段子讲得很轻松，好像只是在活跃气氛。 “还有上次那个鱼，三条鱼，煎坏了两条半。我说南笙啊，你要不要去报个厨艺班？她还挺认真地点点头。“ 又有人笑。 许南笙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没动，但左手的拇指在反复摁另一只手的虎口。 她在忍。 谢母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整桌人的目光在谢母和许南笙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说话，等着谢母的下一句。 谢母放下茶杯。 “我跟天寒也说过，找媳妇不能光看脸。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是过来人的经验。你找一个。“ 她没有说“配不上“三个字。 但在座每个人都听出来了。 许南笙的眼睛在盯着桌面上的转盘玻璃。灯光打下来，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很瘦，很苍白，下颌绷得发紧。 “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到头来苦的是自己。这孩子没家教的话，哎。我那个亲家公.....“ 谢母的声音在耳朵里炸开。 许南笙猛地抬头。 她看着谢母，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隐忍，不是平静，是一团被压了太久终于烧穿盖子的火。 “伯母。“ 她的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全停了筷子。 许南笙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请您尊重逝者，我爸爸一生正直善良，他对我的教导我终生受益。“ 桌上彻底没了声音。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了。 “反倒是您儿子，背叛婚姻，公然出轨！我爸爸走的那天晚上，我没能在他身边。因为你儿子让我在家等他。“ 谢母脸上的从容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走了以后，你知道我连丧事都没办吗？因为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儿子冻了我所有的卡。“ 许南笙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极度克制之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我忍了你五天。你让我住保姆间，我住了。你让我跑城东城北给你买豆浆果汁，我跑了。你当着保姆的面把我做的饭倒进垃圾桶，我重做。“ “因为你给我妈出了治疗费。这份人情我记着。“ 第24章 会还的 “但，“ 许南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爸是什么人，不用你来评价。“ 谢母的脸彻底沉了。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液面晃了一圈。 “许南笙，你什么态度？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自己看看你，嫁进谢家三年，连一桌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社交场合连公筷都不知道用，“ “那是你儿子娶我的时候该考虑的问题。“许南笙直接打断她。“不是我嫁过来之后该被你当着一桌人面数落的理由。“ 谢母的脸涨红了。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在谢家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这样顶过？ “好，好啊。“谢母的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往前倾，嘴唇抖了一下。“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你，“ 她抬起右手。 那只手朝许南笙的脸扇过去。 许南笙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那只手。 三年前挨的那些白眼、受的那些冷落，全部涌上来。 她右手反射性地往上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卡住了谢母的手腕。 “妈。“ 声音很沉。 谢天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站在谢母和许南笙中间，一手攥着谢母的手腕，一手挡在许南笙前面。 大衣上带着外面的冷气，袖口上溅了几滴雨水。 他刚从外面赶过来，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 谢母愣了一瞬。 全桌的人都愣了。 谢天寒把谢母的手轻轻放下来，没有松手，而是用一种既克制又不容退让的力度，按回了轮椅扶手上。 “妈，不能打。“ 三个字。 他嗓子有点哑，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母盯着自己的儿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拦我？“ “她有伤。“ 谢天寒没看许南笙，他的目光一直对着谢母。 满桌的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二婶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一块蟹粉小笼，汁水往下滴了两滴都没察觉。陈丽华的酒杯举到嘴边，嘴张着，没喝，也没放下来。 谢天寒挡在中间的姿势维持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松开谢母的手腕，退了半步。 谢母的手搁在轮椅扶手上，脸上的红还没退。 她盯着谢天寒，眼眶微红，不是委屈，是气的。 “好。好。“ 谢母连说了两个好字，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为了一个外人，拦你亲妈的手。“ “妈，“ “我养你三十年。“谢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寸，随即又压下去，快速扫了一圈旁边的亲戚，“我养你三十年，你当着一桌人的面拦我。好。我记住了。“ 谢天寒站在那里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头轻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许南笙从头到尾没看他。 她站在自己的椅子旁边，目光落在桌面的转盘上。呼吸还有点不稳，但没再开口。刚才那番话已经把她这几天攒的东西全倒出去了，现在脑子里是空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谢庭远，谢天寒的大表哥，站起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一家人吃顿饭，哪有不磕碰的？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天寒，坐下来，饭还没吃呢。“ 没人接话。 谢庭远端着酒杯尴尬地站了两秒，自己灌了一口，坐下。 谢母让助理推轮椅。 “走了。“ “大姐，这才几个菜，“ “走了。“谢母重复了一遍。 助理赶紧上前，推着轮椅往外走。经过谢天寒身边时，谢母没给他一个眼神。轮椅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走了十来米，拐过屏风，看不见了。 一桌人面面相觑。 二婶把那个小笼包终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嘟囔：“这顿饭吃的，啧。“ 人陆续散了。 走的时候大家都绕着谢天寒和许南笙，没人上来搭话。陈丽华经过的时候欲言又止，被她老公拽了一下袖子，闭了嘴。 五分钟不到，大厅里只剩两个人。 转盘上的菜凉了。那盘松鼠鳜鱼的浇汁凝成一层薄膜，蟹粉小笼的皮塌了下去，瘪瘪的窝在蒸笼里。 谢天寒还站着。 许南笙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从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凉掉的桂花糕，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又夹了一块。 谢天寒看着她这个举动，眉头皱了一下。 “你……没吃饱？“ 许南笙没理他。 她把碟子里剩下的两块桂花糕都吃完了，又伸筷子去够转盘上的冷菜。一碟拍黄瓜，一碟花生米。她吃得很慢，不说话，咀嚼的动作认真得过头。 谢天寒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许南笙吃完了黄瓜和花生米，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 她站起来。 “许南笙。“ 许南笙绕过桌子，朝门口走。 “我拦了那一巴掌。“谢天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南笙的脚步没停。 “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许南笙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站了两秒。 “谢天寒。“ 背对着他。 “你妈骂我没教养、配不上谢家，这些我能忍。“ “但她不能评价我爸。“ 她的声音很轻。 门拉开了。 风从外面灌进来，十一月的冷气带着雨后的潮意。 许南笙走了出去。 明月楼外面，雨停了。 许南笙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街灯打下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 欧文的消息。 “你在哪？“ 许南笙低头看了一眼。 “刚吃完饭，准备回去了。“ “医院那边，你妈的情况我帮你问了。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指标比上周好了不少。主治医生说如果后面三个疗程顺利，年底前有希望出院。“ 许南笙盯着这段文字，眼眶热了一下。 她打了两个字：“谢谢。“ 又删掉。 重新打：“欧文，我欠你的钱，会还的。“ 那边回得很快：“没提钱的事。别多想。早点休息。“ 出租车来了。 许南笙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谢家别墅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穿得不差，但脸色难看得像三天没睡觉，手上还缠着绷带。 第25章 工作受阻 “姑娘，是去谢家山庄那个谢家吗？“ “对。“ “哟，大户人家啊。“ 许南笙没接话。她靠在后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盏，两盏，三盏。 保姆间的那张铁架床等着她。 旧被子，发霉的床单，巴掌大的窗户。 但她妈的病有着落。 值了。 车子驶上环城高架，城市的灯火铺开来。许南笙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谢天寒发来的消息。 她没打开看。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窗外的灯光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出租车拐下高架，驶入谢家山庄的方向。 司机打了个哈欠：“快到了啊。“ 许南笙嗯了一声。 许南笙到快捷酒店前台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头发往下滴水，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一个脚印。前台小哥看她愣了一下，多递了一条毛巾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开标间。” 进了房间，她把湿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了帆布包里仅剩的一件干t恤。后背的伤被雨水泡过，纱布边缘发白起皱，碰一下辣得发慌。 碘伏还能用。她拧开瓶盖闻了闻，对着镜子把够得到的地方换了，够不到的只能先扛着。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许南笙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十来秒，划掉通知栏。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敲了四个字：离婚律师。 天亮之后，她去了医院。 她妈的气色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粥了。见她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放。 “南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酒店枕头太硬，没睡好。” “你住酒店？不是在谢家吗？” “搬出来了。”许南笙把保温杯拧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病房安静了好几秒。监护仪滴滴地响。 她妈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眼眶一下红了。 “南笙……” “您别急。这事我想了很久了。”许南笙帮她把被角掖了掖，“跟他过下去，我只会越来越差。” 她妈嘴唇抖了两下。 半晌，点了头。 “你爸走之前，手里一直攥着全家福。”她妈声音很轻，“他最放心不下就是你。你过得不好，他在底下也不安心。” 许南笙鼻子发酸，脸别过去了。 “你想清楚了就去做。妈不拦你。” 从医院出来，许南笙给一家律所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律师，姓周，声音很干脆。 “许女士，婚内出轨您有证据吗？” “他跟那个女的在公开场合从来不避讳，公司的人都知道。” “公开场合不避讳是一回事，法律认定的证据是另一回事。照片、聊天记录、开房记录，有吗？” 许南笙没接话。 她没有。谢天寒的手机从来不让她碰。 “那您提到的肾源事件呢？他动用关系把您父亲排到的肾源转给了另一个人？” “对。” “这个如果能调出医院那边的分配记录，加上您父亲的死亡证明，可以作为辅助材料。但要认定婚内过错——说实话，难度不小。” 周律师顿了一下。 “许女士，我直说。谢天寒那个级别的人，打离婚官司最大的障碍不在证据，在对方的资源和能量。他有一百种办法拖着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有。” “还有，你现在有收入来源吗？” “暂时没有。” “律师费这块……” “我先找工作。”许南笙打断她，“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咱们先签委托协议，费用分期，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 “行。你把能拿到的材料先整理一份发给我。结婚证、财产线索、他和那个女人的公开信息，有什么给什么。” 挂了电话，许南笙站在医院门口算了笔账。 吃饭再省也要三四十。律师费首付至少一万。 银行卡余额刨出要给妈妈留下的治疗费用，只剩下两千三百块。 撑不了半个月。 当天下午回到酒店，许南笙开始投简历。 她在谢氏做了四年，项目组组长，带过好几个大案子，履历不算差。 第一天，投了十二家。本市做得不错的地产和投资公司，有几家她之前在行业会上见过对方的人。 第二天，又投了十五家。范围放宽，咨询公司、商业管理、甚至行政岗都投了。 第三天，继续。 第四天。 四十七封简历，回复两封。 一封系统自动回复：“感谢您的投递，我们将在7—15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 另一封更干脆：“岗位已招满。” 许南笙坐在桌前，反复刷新邮箱。 不正常。 四十七封，投的全是她对口的岗位，有些公司明明还在招——jd写得清清楚楚，“项目经理，3—5年经验”，她完全符合。 不可能一封面试都没有。 除非有人打过招呼。 第五天。 她退了一百二十八的标间，换了一家八十块的旅馆。没有独卫，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她又投了十几封，把外地的公司也加上了。 凌晨两点。 邮箱叮了一声。 “您好，许女士。我司对您的简历非常感兴趣，诚邀您于本周三下午两点前来面试。地址：城南创业大厦17楼，鼎盛商业咨询有限公司。联系人：赵总。” 许南笙看了两遍。 鼎盛商业咨询。没什么印象。赵总……也对不上号。 但这是五天来唯一一个回应。 她回了邮件，确认出席。 周三下午，许南笙穿着那件手洗晾干的黑色针织裙出了门。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帆布包换成之前从谢家带出来的公文包。手上的绷带拆了，留了道疤，还没全好。 出门前在旅馆走廊的镜子前照了一下。瘦了，但精神还撑得住。 城南创业大厦是栋老写字楼，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电梯到十七楼咯噔响了一声，门一开，走廊灯光发黄，两边几间办公室大门紧闭。 “鼎盛商业咨询”的门牌钉在走廊最里头那间。 许南笙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两把椅子，窗帘拉着，就开了一盏顶灯。 第26章 赵总的报复 桌后面坐着个人。 他抬起头。 许南笙脚底钉住了。 赵德柱。 赵德柱看到她，笑了。 那种笑让许南笙后脖子一凉。 “许组长——哦不对，现在不是组长了吧？”赵德柱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许女士，请坐啊。” 许南笙退了半步，手搭上门把手。 “赵总，抱歉打扰了。我先走。” 她转身拧门把手。 没拧动。 锁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赵德柱的手从桌下缩回来，桌面底下嵌了一个电控锁的开关。 “急什么呢，许女士？” 许南笙握着门把手，手指收紧了。 “来都来了，坐下聊两句。” 许南笙没坐。 她背对着赵德柱，握着门把手又拧了一下。死的。门框和锁扣之间严丝合缝，电控锁的弹片卡得很死。 “赵德柱，开门。” “叫我赵总。” 许南笙转过身。 赵德柱还坐在桌后面，没起来，手里拿了根签字笔，指头转着玩。 “许女士，我看了你的简历。写得不错，“谢氏集团项目组组长“，多体面。”他把笔往桌上一丢，“可惜了，体面人怎么沦落到上我这种小庙来求职了呢？” 许南笙没接话。 她在快速打量这间办公室。窗帘拉着，窗户在赵德柱身后那面墙。门口到老板桌之间三步远。办公室角落有个文件柜，柜子旁边靠着一把扫帚。 门只能从桌底下那个开关打开。 “坐啊，站着干嘛？”赵德柱拍了拍桌前的椅子，“我这个人大方。你把我的项目搅黄了，害我亏了3000万，差点连家底都赔进去——但我不记仇。真不记仇。” “你不记仇，就不会把我骗到这儿来。” 赵德柱笑了一声。 “骗？我发的是正经面试邮件。你自己点了确认，自己走进来的。谁骗你了？” 他站起来了。 绕过桌子，往许南笙这边走了两步。 许南笙的手从门把手上移开，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门板。 “别过来。” “许组长，没看出来啊，谢天寒竟然会为你撑腰搞我？。”赵德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她，眼里满是恨意。 许南笙的手攥紧了。 赵德柱看到她的反应，笑得更开了。 “你看，这话不好听吧？不好听的还在后头呢。”他又走了一步，离许南笙不到一米，“你知道你那四十多封简历为什么没人理你吗？” 许南笙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我。”赵德柱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在圈里还认识几个人。你的简历投到哪儿，我就给哪儿打个电话，跟人家说说许南笙这人做事有多绝，得罪起人来六亲不认。没人敢接你这个烫手山芋。” 许南笙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五天。四十七封简历。 一封回复都没有。 原来是他。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来听你说这些？” “那倒不是。”赵德柱的表情变了，收了笑，那张微胖的脸上浮起一种黏腻的认真，“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是只说两句就算了，那我赵德柱这辈子白活了。”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 许南笙盯着那部手机。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许南笙。 许南笙的血往脑门上涌。 “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赵德柱举着手机，手指点了两下屏幕，摄像头的小绿灯亮了。 “拍点纪念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拍个合影留个念”。 许南笙后背贴着门板，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赵德柱往前迈了一步。 “你！” 许南笙猛地侧身，朝文件柜方向冲了两步。赵德柱反应不慢，伸手就来拽她胳膊，没抓着衣服，指甲刮在她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谢天寒我动不了。”赵德柱把手机举稳了，“但你许南笙，你现在算什么？谢氏不要你了，你老公不要你了，你爸死了，你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每个字都戳在最疼的地方。 许南笙的手指在发抖，但她逼着自己盯住赵德柱。 “你拍了又能怎样？” “怎样？”赵德柱嘿嘿笑了两声，“发到圈里呗。让大伙儿都看看，谢天寒的前妻是什么货色。到时候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做梦吧。” 他说完，伸手朝许南笙肩膀上抓。 许南笙往旁边躲，他又扑了个空。 但办公室就这么大，文件柜、老板桌、两把椅子，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她往左躲了两步就顶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赵德柱堵过来，一只手揪住了她针织裙的领口。 布料绷紧了。 许南笙拿拳头砸他手背，一下，两下，三下。赵德柱吃了两拳，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怼过来。 “松手！” 许南笙膝盖往上顶，正中赵德柱大腿根。 赵德柱嗷了一声，弯下腰，手松了半秒。 许南笙趁这个空档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跌跌撞撞扑到老板桌前面。 她的公文包扔在椅子上，手机在包的侧兜里。 赵德柱在后面骂了句脏话，直起腰来。 许南笙的手摸到了手机。 手一滑，通讯录第一位是她之前置顶的谢天寒. 谢天寒。 她恨这个名字，恨得牙根发痒。但她比谁都清楚，赵德柱怕的是谁。 赵德柱的脚步声追过来了。 许南笙按下拨号键。 嘟…嘟… “你打电话？给谁？”赵德柱扑上来，许南笙侧身闪了一下，绕到桌子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一张老板桌。 嘟…嘟… 赵德柱从桌子右边绕。许南笙往左边退。 第五声。 接了。 许南笙刚张嘴要喊，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甜的，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谁呀？” 安可。 许南笙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我是许南笙，让谢天寒” “嗯？许南笙？”安可的声音顿了一下，“天寒哥说了不想接你的电话哦。” “你听我说，我现在” 嘟嘟嘟。 挂了。 许南笙握着手机愣了一秒。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晃了一晃。 这一秒的愣神要了命。 赵德柱从桌子右侧窜过来，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随手往窗台上一甩。 第27章 她的求救 手机撞在窗框上，弹了一下，滑到窗帘后面。 “打完了？”赵德柱喘着粗气，额头冒着汗，“谁都救不了你。” 他一把揪住许南笙的手腕，把她往桌面上按。 许南笙拼命挣，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赵德柱的手掌压在她后颈上，把她脸朝下摁在桌上。 另一只手去扯她的领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许南笙的手在桌面上胡乱摸。文件夹，签字笔，名片盒，笔。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金属的，细长的。 拆信刀。 桌面笔筒里插着的拆信刀，金属柄，刀尖不算锋利，但足够尖。 许南笙攥住了。 赵德柱还在扯她后背的衣服，嘴里念叨着什么“让你也尝尝被人扒皮的滋味”。 许南笙反手。 刀尖扎进了赵德柱的小臂。 没有犹豫，没有预判，纯粹的求生本能驱动着她的手。 金属入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赵德柱的动作定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拆信刀没入大约两公分，刀尖周围洇出一圈红，顺着小臂往下淌。 疼痛比反应来得晚了半拍。 “啊！” 赵德柱惨叫了一声，往后弹开，撞翻了椅子。他捂着胳膊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滴在地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你他妈疯了！你捅我！” 许南笙从桌上撑起来，手里攥着那把拆信刀，刀尖上挂着血。 她的手在剧烈地抖，整条胳膊都在抖，肩膀也在抖。针织裙的领口被扯豁了一道口子，露出右肩的锁骨。 但她没松手。 赵德柱蹲在地上，捂着胳膊，抬头瞪她，脸上的表情又痛又怕。 “你疯了……你真他妈疯了……” “开门。” 许南笙举着刀，声音嘶哑。 赵德柱没动。 许南笙朝他跨了一步。 赵德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桌腿上。 “你别过来！” “开门。” 赵德柱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在桌面底下摸了两把，按到了开关。 咔嗒。 锁弹开了。 许南笙盯着他退到门边，左手摸到门把手。这次拧动了。 她拉开门的一瞬间，赵德柱在后面喊了一句。 “许南笙！你等着！你捅了我，你等着吃官司！” 许南笙没回头。 她跑出办公室，冲进走廊，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啪响。电梯太慢了，她推开楼梯间的门，从十七楼往下跑。 一层，两层，三层。 扶着栏杆转弯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差点滑脱。膝盖发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跑到十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蹲在楼梯拐角，大口喘气。 右手还攥着那把拆信刀。 她低头看了看。刀尖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薄壳。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来，拆信刀掉在台阶上，叮当滚了两级。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蹲了大概两分钟，许南笙站起来，扶着墙继续往下走。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从玻璃门的倒影里看了自己一眼。 头发散了，低马尾歪到一边。针织裙右肩的口子豁着，用手按住了才不至于太难看。脸上没有血，但白得吓人。 膝盖一软。 地面迎面撞上来。 有人在喊。 “诶诶诶！这个姐姐怎么了？” “快打120！”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天寒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下午三点四十。 两个小时的股东会，他全程没怎么开口，最后拍了板，散了。 安可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他的手机。 看到他进来，安可的脸闪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来。 “天寒哥！你终于开完啦，等好久哦。” 谢天寒看了她一眼。 “我手机在你那儿？” “你进去开会手机落桌上了嘛，我怕有重要电话就帮你拿着。”安可把手机递过来，指头顺势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谢天寒接过手机。 “有人打过来？” “没有呀！” 安可拉他的袖子，“天寒哥，晚上我们去吃” 谢天寒点亮了屏幕。 通话记录。 最近一条：许南笙。来电。14:47。通话时长：8秒。 他抬头。 安可的笑还挂着，但手指开始绞袖口。 可惜她没有谢天寒的手机密码。不然就可以删除这条通话记录。 “她打过来了。” 谢天寒的语气不是疑问。 “就……就响了一下，我不小心按到了。”安可的声音小了一截。谢天寒按下回拨键。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放下，按了桌上内线。 “陈秘书。” “谢总。” “查一下许南笙今天的行踪。她现在在哪，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谢总，许女士已经离职了，她的动态” “半小时。” 挂了。 安可站在原地没动。 谢天寒坐下来，又拨了一遍许南笙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拇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安可在后面喊了一声：“天寒哥！” 没回应。 安可站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等了十几秒，推门出去。 走廊里，陈秘书正在打电话，手边摊着笔记本，潦草记了几行字。 安可走过去，站在他工位前面。 陈秘书抬头。“安小姐。” “陈秘书。” 安可的声音压下来了，跟刚才在办公室里撒娇的语调截然不同。 “谢总让你查的事，不用查了。” 陈秘书的笔停了。 “安小姐，这是谢总亲自交代。” “我知道。” 安可歪了下头，笑了笑。 “上个月你报销那笔账，走的哪条线，我还没跟天寒哥提过。” 陈秘书的脸僵了。 “要是有人非逼我想起来这件事…” 安可没把话说完。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砖上。 陈秘书握着笔坐了好几秒，慢慢把笔记本合上了。 许南笙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暖黄色的灯。 第28章 她捅人了 不是医院的灯管，没有消毒水味。 她侧过头。 欧文坐在床边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在翻手机。看到她动了，手机扣在膝盖上。 “醒了？” 许南笙张了张嘴，嗓子像砂纸搓过。 欧文倒了杯水递过来。“慢点。” 她接过杯子，手抖了一下，洒了几滴。喝了两口才勉强把嗓子润开。 “这哪儿？” “我家。城南这边。” 许南笙撑着坐起来，后脑勺一阵一阵跳着疼。 “你怎么来的？” “你之前跟我提过要去城南面试。我打你电话打了七八遍打不通，不对劲，后面再打是个女大学生接的。” 欧文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到的时候两个大学生蹲在路边看着你，说看到你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了。她们帮你叫了急救，我正好赶到。你当时人事不省。” 许南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还是那件，右肩的口子被别针别上了。 昏倒前的记忆回笼。 赵德柱的脸。许南笙的手猛地一抖，杯子脱了手。 欧文眼疾手快接住了，水泼了半杯在地上。 “南笙？” “我捅了人。” 她的声音很干，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欧文没出声，等她往下说。 “赵德柱。他发了假的面试邮件，把我骗进去……锁了门。他要拍我。我拿桌上的拆信刀捅了他。” 她说完这段话，整个人的气好像泄了。 “伤口多深？” “不知道。我跑出来了。” 欧文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许南笙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的水渍。 他看着许南笙，她的头发散了，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右肩的口子用一枚别针歪歪斜斜地别着。小臂上有一道划痕，干涸的血痕从手腕延伸到肘弯。 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 许南笙突然捂住了脸。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一滴眼泪都没掉。就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胛骨。 “我是不是要坐牢？” 声音从手掌后面闷出来的。 “不会。他非法拘禁在先，你是正当防卫。” “赵德柱他认识很多人，他会把这件事——” “南笙。” 欧文打断她。 “你裙子右肩那个撕口，还有你小臂上的伤，都是证据。他敢报警，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律师的事我来找。” 许南笙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她没哭，但眼眶是红的。 五年婚姻。 嫁进谢家五年，她被从主卧搬到保姆间，被从项目组贬到分公司基层，被婆婆当着全家人骂没教养、配不上谢家。她父亲的肾源被谢天寒抢走给了安可，父亲跳了楼。 她忍了五年。 唯一一次开口求救，打给谢天寒。 八秒挂断。 然后她拿刀捅了人。 这一连串的事像多米诺骨牌，一张推一张，推到现在。 “我没事。” 许南笙吸了一下鼻子。 欧文看着她这个样子，手动了一下。 犹豫了两秒。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力道很轻。轻到只要许南笙稍微后缩一下，他马上就会收回去。 许南笙没缩。 她太累了。 额头靠上了欧文的肩膀。 欧文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动作很大，门把手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谢天寒站在门口。 衬衫袖子撸到小臂，额角有汗，领带松了半截，呼吸还没喘匀。 他的视线落在床边。 许南笙靠在欧文肩膀上。欧文的手搭在她背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 谢天寒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许南笙。”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许南笙从欧文肩上抬起头，转过来。 许南笙从欧文肩上抬起头。 谢天寒站在门口，衬衫皱了一半，领带歪到一边，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一路跑过来的。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上了。 谢天寒的视线在欧文搭在她背上的那只手上钉了三秒。 欧文的手收了回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急不慢地挡在许南笙前面。 “你就是欧文。” 谢天寒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 欧文没应。 谢天寒越过他，盯着许南笙。 “好啊。从谢家搬出来第五天，就住到别的男人家里来了。许南笙，你真行。” 许南笙的手指捏住了被单边角。 “你是觉得谢家庙小，还是觉得我管不着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欧文没让。两个人离得很近，空气都跟着拧巴了。 “你先搞清楚状况。”欧文开口了。 “她的事轮不到你教我。” “那你知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谢天寒的步子停了。 欧文说完，退了一步。 谢天寒这才看到。 许南笙坐在床上。针织裙右肩被撕开的口子用别针歪歪扭扭别着，小臂上一道划痕，干掉的血迹从手腕延到肘弯。 她整个人缩在床头，脸上一点颜色都没有。 这些东西，他推开门就该看到的。 “南笙” 许南笙抬起头。 那双眼睛让谢天寒把后半截话全吞了。 不是恨。不是怨。 空的。 “谢天寒，你进这个门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你说我住到男人家里了。”许南笙的声音平得吓人。“你搂着安可在我跟前晃了三年，我一个字没讲过。我被人关在屋子里差点被毁掉，给你打电话求救，你女朋友替你挂的。” 每一句话都不重。 但每一句都戳在最疼的地方。 “我不是来跟你” “你来干什么的？”许南笙打断他。“捉奸来了？” 谢天寒的脸黑了。 “许南笙！” “你想让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在欧文家里？解释我跟他清清白白？”许南笙撑着床沿坐直了，手臂上的伤被牵动，她皱了一下，但没停。“谢天寒，你凭什么站在这儿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 谢天寒的嘴唇动了两下。 没发出声。 过了好几秒。 “你先跟我回去”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 谢天寒愣了一拍。 “你再说一遍？” “滚。” 声音不大，语气没什么起伏。 第29章 五十万 但许南笙看着他的时候，谢天寒莫名退了半步。 他站在房间正中间。两只手反复攥着拳，手背上青筋跳了好几下。 “行。” 谢天寒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拧开把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门带上了。 咔嗒。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许南笙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出声。 欧文重新坐下来，把水杯添满了递过去。 “欧文，麻烦你帮我报警吧。我还是想亲尽快说明情况。” 欧文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自己的手机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欧文从包里翻出来充上了电。 一条微信，谢天寒。 一张银行转账截图。五十万，转入户名：许南笙。 下面一行字： “先拿着。别在外面住了。” 许南笙盯着这个数字。 五年。五十万。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一条： “离婚的事别再提了。你想要什么条件，回来谈。” 许南笙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她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银行。 转入记录：06500,000.00。 她点了退回。 系统弹出确认窗口。 她按了确认。 钱原路退回。 做完这一步，许南笙把手机丢在枕头边上。 欧文没问她做了什么，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头的风灌进来，带着马路上湿漉漉的土腥味。 许南笙扯了扯被子，裹紧了一点。 “欧文。” “嗯？” “帮我找个便宜点的短租房。八百以内的。” “我这儿有客房——” “不行。”许南笙打断他。“今天谢天寒进来看到我在你这儿，已经说了那些话。我再住下去，他能编出一百种说法。” 欧文的手停了一下。 “你都这样了还在顾虑这些？” “不是顾虑。是不想给他把柄。离婚的时候，他会拿这些东西做文章。” 欧文没再劝。 “我去找。” 许南笙闭上眼，身体往下滑了一截，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不知道欧文用了什么方法，许南笙不用自己亲自去警局。赵德柱竟然就被抓了。 许南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三天后。 许南笙搬进了欧文帮忙找的短租房。城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一室一厅，家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月租七百五。 搬进去那天她只拎了一个帆布包。 律师约了下午见面。 许南笙洗了把脸出门。小臂上的划痕结了痂，看着不那么吓人了。右肩那件裙子扔了，穿的是欧文姐姐寄过来的一件棉t恤。 到律所已经两点十分了。 从律所出来，许南笙去了趟医院给妈妈送换洗衣服。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味混着饭菜味，扑面而来。 她刚走到住院部电梯口，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谢氏集团行政部的林芳打来的，以前跟她共事过一段时间，关系还算不错。 “林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南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算了我还是说吧。你最近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 许南笙的脚步慢了。 “什么意思？” “安可。你知道她吧？最近经常被老板带到公司，说是和你认识。你是怎么得罪这尊佛了？” 许南笙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截。 “怎么了？” “这两天她跟公司几个中层吃饭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说你。说你性格偏激，善妒成性，因为嫉妒她跟谢总的关系闹得鸡犬不宁。还说你动手打了谢总，打出血那种。” “不光公司。”林芳的声音压低了。“她发了朋友圈，没直接点你名字，但说什么“有些人自己立不住就怪别人“，底下评论都在猜是谁。圈里传得特别快。” 许南笙停在电梯口，靠在墙上。 “还有呢？” 林芳犹豫了一下。 许南笙没说话。 手指一根一根地发白。 “南笙？你还在吗？” “在。” “我就是觉得这些话太过分了才打电话告诉你。你要是有什么打算，趁早准备。安可那边动作很快，再过两天估计整个行业圈子都传遍了。” “谢了，林姐。” “你自己当心。” 电话挂了。 许南笙举着手机站在电梯口，好几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注意到。 安可。 她想起那天电话里甜丝丝的声音“天寒哥说了不想接你的电话哦。” 八秒。 挂了她的命，转过头来毁她的名声。 电梯门开了。许南笙走进去，按了六楼的按钮。 到了病房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了调，才推门进去。 她妈靠在床头看电视，见她来了，脸上露出笑。 “南笙，今天气色好多了嘛。” “吃药了没？” “吃了吃了。护士盯着我吃的。” 许南笙把换洗衣服放到柜子里，倒了杯水递过去。 许南笙点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许南笙站在台阶上，把手机掏出来。 一通谢天寒的未接电话，许南笙没接。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许南笙出门准备去打印店打材料。 刚下到三楼拐角，楼道堵了。 两个人，一个穿深灰西装，一个抱着四五个纸袋，堵在楼梯口。 西装的看到她，马上堆出一脸职业微笑。 “请问是许南笙许女士吗？” “你们谁？” “谢总安排我们过来的。这是谢总特意挑选的，您看放——” 许南笙扫了一眼纸袋。橙色的爱马仕，黑白的香奈儿，还有个蓝色的蒂芙尼小盒子。 “拿回去。” 西装男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许女士，这是谢总亲自交代” “我说拿回去，听不懂？” “那个，谢总说了，您要是不方便，放门口也” “放门口我直接从六楼扔下去。你们自己掂量。” 许南笙侧身从两人中间过去，脚步没停。 身后两人面对面杵着，半天没动弹。 她到打印店把周律师要的几份文件打了出来，又去了趟医院。在病房待了一个多小时，帮妈妈擦了脸换了衣服，嘱咐完吃药时间才出来。 中午，手机响了。 第30章 谢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谢天寒。 她没接。 五分钟后又来。 第三遍。第四遍。 第五遍，她站在医院门口接了。 “说。” 那边顿了一下。 “东西收了没有？” “退了。你的人应该已经跟你汇报了。” “许南笙，你到底想怎样？” “我跟你说过了。离婚。”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你觉得委屈？行，你的条件是什么。房子、车、存款，你报个数，咱们坐下来谈。” 许南笙拿着手机，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谢天寒，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想听？” “……” “我不要你的房，不要你的车，不要你一分钱。我就要离婚协议上你的签名。” 安静了四五秒。 “不可能。”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很熟悉的语气。和他在公司拍板决策的口吻一模一样——在他的世界里，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谢家没有离婚的先例。你别想了。” 许南笙听完，没发火。 “那就法院见。” 她挂了。 站在台阶上缓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去，走了。 下午三点多，许南笙在出租屋里整理给律师的材料，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侧脸自拍，长发披肩，磨皮磨得脸都快没了轮廓。 备注写着：嗨~我是安可，上次电话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一直想跟你道歉，可以加个好友吗？ 许南笙盯着这个头像看了一会儿。 上次那通电话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天寒哥说了不想接你的电话哦。” 八秒，嘟嘟嘟。 现在跑来“道歉”。 许南笙想了想，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不到五秒，安可的消息就弹出来了。打字速度快得像早就编辑好等着发的。 “南笙姐！太好了你通过了！上次的事我真的特别自责，当时不知道你那边出了状况，以为是普通来电就挂了，后来听天寒哥说起来我才知道，真的对不起！” 许南笙看完，回了两个字：“没事。” 安可又发过来：“姐你最近怎么样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哦，千万别客气~” 许南笙没再回。 她退出聊天框，顺手点进了安可的朋友圈。 第一条，昨天的。 九张图。一条钻石项链躺在黑丝绒盒子里，旁边摆着一大束红玫瑰，拍了好几个角度。 配文：“天寒哥说这是周年纪念，我说我们又没有纪念日呀，他说每天都值得纪念~他好会说，我好幸福！” 底下十几条评论，“好甜”“酸了”“什么时候喝喜酒”。 许南笙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继续翻。 第二条，三天前。 一只手腕特写，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女款腕表，拍得很讲究，光影都调过。 “生日礼物开箱，天寒哥的品味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第三条，五天前。 两只手十指交扣的照片。女的手指纤细，指甲做了法式。男的手腕上——那只江诗丹顿，许南笙见了五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他说以后每天接我下班。”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珠宝、晚餐、度假酒店、新包开箱。每条里都有“天寒哥”三个字。有些照片带着谢天寒的半张脸，有些只拍了他的肩膀或者手。 时间线从三个月前一直排到昨天，没断过。 三个月前。那时候许南笙还住在谢家保姆间，还在谢氏分公司打卡上班，还在为父亲的肾源跑医院。 她一条一条翻完，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截图。 从最早一条开始，一条不漏，全部截屏保存。 三十七张。 做完这些，她打开和周律师的聊天，把截图分四批发了过去。 附了一条文字：“安可的公开朋友圈，时间跨度三个月。婚内出轨的辅助证据，请查收。” 周律师的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朋友圈公开发布的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她没设限？” “全部可见。” “这姑娘心可够大的。”周律师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许女士，这批截图加上之前的材料，比我预想的充分。我整理一下，这周末出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给你过目。” 许南笙把手机放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坐了一会儿。 安可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她精心发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张珠宝照片，每一句“天寒哥”，全变成了许南笙手里的弹药。 加好友来“道歉”，倒是省了她自己去搜集的功夫。 手机又亮了。 安可。 一张自拍，嘟着嘴，脖子上戴着那条钻石项链。 “姐~这条链子好看吗？天寒哥的眼光真的绝了！” 许南笙看了两秒。 那条项链她认识。年初谢天寒生日的时候，谢母翻着一本珠宝画册指给她看过。当时谢母的原话是“你也别成天穿得寒酸，以后天寒要送你什么，你别觉得理所当然就行。” 后来当然没送她。 许南笙回了两个字：“好看。” 发完，她把这段聊天记录也截了图。 证据嘛，不嫌多。 收好手机，她重新拿起桌上那沓打印出来的文件。 结婚证复印件，医院肾源分配的调档申请，父亲的死亡证明，安可的朋友圈截图，一份一份理好，分类装进文件袋。 整理完最后一份的时候，手机又弹了一条。 安可更新了朋友圈。 一段十五秒的视频，画面是一个餐厅包间，桌上摆满了菜，对面坐着谢天寒。安可把镜头怼到他脸前，谢天寒伸手挡了一下，没挡住，露出半个侧脸。 配文：“偷拍被发现了，天寒哥生气的样子也好帅！” 许南笙点了保存。 这条视频里，谢天寒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清清楚楚。 她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律师，安可刚发了一段视频，谢天寒出镜了。手上戴着婚戒，和另一个女人吃饭。” 周律师回了个“ok”的手势。 接着补了一句：“许女士，你这前夫的女朋友，是咱们的最佳助攻。” 许南笙放下手机。 窗外天暗下来了。她打开台灯，把文件袋放进桌子底下的纸箱里。 证据的事算是有眉目了。 第31章 自己干 但另一件事，她把求职app打开，页面上二十多条投递记录，状态栏整整齐齐写着“已查看”，没有一个变成“面试邀请”。 许南笙盯着那些灰色的字，关了屏幕。 明天继续投。 总有人不怕谢天寒。 许南笙重新整理了一份简历。 这次她把投递范围拉到了周边三个城市。本市又挑了八家公司，两家新注册不到两年的创业公司，两家外资背景，剩下几家规模偏小的本地企业。 她的判断很简单。赵德柱人脉有限，主要集中在老圈子里。新公司和外企不一定认他那张脸。而谢天寒……她不确定谢天寒的手能伸多长。 试试看。 两天之后，外资那两家，一家系统自动回复，一家没动静。 创业公司倒是有一家约了面试。 在一个共享办公空间，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老板，穿着卫衣，桌上摆着一杯美式。 聊了四十分钟。项目经验、行业分析、商业逻辑，许南笙答得很顺。对方中途插了好几句“你之前在谢氏负责过xx板块？那正好”，越聊越来劲。 临走的时候，年轻老板站起来跟她握手。 “许女士，说实话，你的能力和经验完全超出这个岗位的要求。回去等好消息吧。” 许南笙走出那个共享办公空间，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当天晚上九点半，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年轻老板的号码。 她接起来。 “许女士……” 开口那个语气，她就知道了。 “很抱歉，这个岗位我们决定暂时不招了。给您添麻烦了。” 跟白天握手时判若两人。 许南笙握着手机，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失望。 她问了一句：“赵总，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对面卡了两秒。 “就是……内部调整，岗位取消了。” 这话说得有多假，两边心里都清楚。 许南笙没为难他。 “好的，谢谢您。” 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 赵德柱已经被抓了。他之前在行业里打的招呼，影响的是中大型企业。这家创业公司成立才一年多，创始人跟赵德柱不可能有交集。 那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许南笙拿起手机，翻到谢天寒最近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的，一张精装修公寓的图片，能看到落地窗外面的江景。 配了一行字：“城东新交付的，写你的名字。回来住。” 她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就明白了。 谢天寒不是在哄她。 他是在困她。 一边送钱送房送珠宝，一边堵死她所有出路。 让她花不了钱，挣不到钱。让她每一条路都撞墙。最后无路可走了，只能回去。 许南笙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关节发白。 当天夜里她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去了律所。 周律师正在整理材料，桌上摊了一堆文件，看到她进来，招手让她坐。 “来得正好。你的证据我梳理了一遍，给你看看。” 周律师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安可朋友圈截图三十七张，跨度三个月，涉及公开亲密行为、赠送贵重物品、非夫妻关系的日常相处。加上你之前提供的公司内部知情人信息，你那个同事林芳如果愿意出庭作证的话，再加上你父亲的肾源分配记录和死亡证明，许女士，这些材料串起来，够你打一场漂亮的过错离婚官司。” 许南笙翻了翻那份清单。 “时间呢？” “对方不配合的话，走诉讼程序，加上调解期，三到六个月。但以谢天寒的做派……”周律师摘了眼镜，“他大概率会拖。” “怎么拖？” “不出庭、不应诉、换律师、管辖权异议、提反诉，手段多了去了。拖个一年半载也正常。许女士，我跟你讲实话，法律程序上我们有信心，但时间成本你要做好准备。” 许南笙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一下。“谢天寒在封我的求职路。” 周律师抬头。 “我前后投了六十多份简历，能约到面试的只有两家。一家是赵德柱设的局，另一家面试完第二天就反悔了。我查过，那家创业公司跟赵德柱没有任何关系。” 周律师靠回椅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你的意思是谢天寒授意的。” “除了他还有谁。” “这个很难取证。他不会自己出面，最多是让底下的人打个招呼、递个话。你没法证明是他干的。” 许南笙点了一下头。 她不需要证明。知道就够了。 从律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晒得路面发烫。 许南笙站在路边，等了一个红绿灯。 银行卡余额七百多块了。 房租月底要缴。妈妈的住院费这个月先用医保扛一扛。律师费第一期……她还差四千多。 再这么下去，撑不过这个月。 手机震了。欧文。 “工作有着落了吗？” “没有。” “我这边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 “欧文。”许南笙打字的手停了停。“谢天寒把我的路封了。谁要我，他就会去找谁的麻烦。别连累你的朋友。” 对话框安静了快一分钟。 “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许南笙站在路边，盯着马路对面一家刚开业的奶茶店。门口挂着花篮，贴着大红色的“开业大吉”。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低头打字。 “自己干。” 欧文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十来秒。 “什么方向？” “商业咨询。我在谢氏做了四年项目，地产、并购、品牌咨询都碰过。轻资产，一个人也能跑起来。” “公司注册、办公场地？” “先不注册公司。以个人名义接项目，一台电脑一部手机就够。等有了稳定收入再走正规流程。” 欧文那边又停了一会儿。 “我有几个做实业的朋友，最近正好在找外部咨询。项目不大，费用也不高，但如果你想试，我帮你引荐。” 许南笙站在路边，喉咙堵了一下。 “谢了。” “先别急着谢。”欧文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她点开听。 “丑话说在前头，这几个朋友我很熟，你做得好就是你的本事，做不好我也没法护着你。还有，他们不是谢天寒圈子里的人，但保不准消息会传过去。你想好了？” 第32章 创业 许南笙没犹豫。 “我想好了。我会努力做，不辜负你的推荐。” 发完这条消息，她站在路边做了一个深呼吸。 回到出租屋，许南笙把桌子收拾干净，打开那台跟了她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新建文档。 标题栏里敲了五个字“创业计划书”。 第一行：项目定位——中小企业商业咨询服务，主攻项目可行性分析与品牌策略。 第二行：核心竞争力——四年谢氏集团实操经验，独立操盘过3个千万级项目。 第三行：启动资金需求。 她算了算。笔记本电脑有了，手机有了。名片可以自己设计去打印店印，一百张不到五十块。注册个微信公众号零成本。前期最大的开支是交通费和通讯费。 启动资金：五百元以内。 写到这行的时候，她自己愣了一下。 五百块起步的咨询公司。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手机亮了。 安可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一枚蓝宝石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画面正中央，生怕别人看不到。 配文：“有人问我幸不幸福？看手就知道啦！” 许南笙看了一眼。 截图，保存。 然后切回计划书，继续写。 打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谢天寒。 “最后说一次。条件你随便开。但离婚这两个字，以后别再提。” 许南笙看完，退出聊天框。 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七百三十二块。 她切回计划书，在“第一阶段目标”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一个月内签下第一单。” 保存。关机。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凌晨一点，手机亮了一下。 欧文。 “周五下午两点，我那个朋友的公司在城西产业园。他姓方，做建材的，想做品牌升级。你准备一下，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许南笙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 “好。” 第一单。 周五。 她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 搜索框里输入了“建材行业品牌升级案例”。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脸上，窗外一片漆黑。 周五的闹钟还没响，许南笙四点多就醒了。 她把建材行业的案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从头梳理了一套品牌升级的初步方案，ppt做了十四页。 笔记本电脑电池不行了，充满电只能撑两个小时。她把ppt导了一份到u盘，又在手机里存了备份。 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出门坐公交，倒了两趟到城西产业园。 方总的公司在三楼，前台很小，后面堆了半面墙的建材样品。方总本人四十出头，啤酒肚，说话嗓门大，握手的时候差点把她手捏碎。 “欧文跟我提过你，说你之前在谢氏做项目？” “嗯，四年，主要负责商业地产板块的整合与品牌策划。” “谢氏啊”方总拖了个长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庙大了去了。我们这种小作坊，你看得上？” 许南笙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仪，翻开第一页。 “方总，我来之前查了一下您公司的产品线和市场定位，有几个问题想先确认。” 方总的表情从客套变成了认真。 四十分钟的沟通，许南笙把她准备的方案讲了一遍，中间方总打断了四五次，问得很细。 最后方总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许女士，你这个方案比我之前找的那两家4a公司靠谱。报价呢？” 许南笙报了一个数。 方总挑了下眉毛。 “这么低？” “第一个项目，我需要口碑。做出效果来，后面的项目按市场价走。” 方总想了五秒钟。 “行。合同下周一发你，先签三个月的咨询期。” 从产业园出来的时候下午四点。 第一单签了。虽然金额不大，但够她交两个月房租和妈妈的住院费。 想了想许南笙拐去了商场。 前几天，她翻了翻妈妈要换季的衣服里面几件都洗得有点起球了。 她在商场里的一家女装店之前充过储值卡，这次正好给妈妈买几件衣服。 找到那家店，挑了两件。她拿着两件往收银台走，转过货架的时候，几乎是正面撞上了一个人。 安可。 对方也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许南笙见过的，甜丝丝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近。 “哎，南笙姐？好巧哦！” 安可旁边跟着两个闺蜜，都在看她。 许南笙没停步，绕过她往前走。 “哎，姐，你买这个啊？”安可侧过身，瞥了一眼许南笙手里那两件，顿了顿，“给自己买的吗？这牌子……还不错，挺实惠的。” 最后那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够清楚。 许南笙把衣服放在收银台上，拿出手机扫码。 “你帮你妈妈买的吧？”安可没走，跟到了旁边，“南笙姐，你妈现在还在住院吗？天寒哥说她身体一直不太好……” 收银员扫好了，报了个数字。 许南笙付完钱，接过袋子。 “谢天寒跟你提我妈？”她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安可，“他有空管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配合签离婚协议。” 安可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她旁边那两个朋友对视了一眼。 “姐，你说话……”安可垂了垂眼，“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不用这么。” “我不需要你关心。” 许南笙拎着袋子往外走。 走了四五步，背后传来安可的声音，音量放大了一截，像是说给旁边两个朋友听的： “你看，我说吧，她这个人就这样，不知道感恩。” 许南笙脚步没停。 她准备下楼了。 走到商场主通道的时候，这里人流量大，前面有几个人堵着，速度慢了下来。 安可从后面跟上来了，身边两个朋友还在。 许南笙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想往旁边让一步。 然后就被撞了。 不是意外碰到那种。 是实实在在的、有力道的一把推。 她整个人往前栽，右手来不及撑，直接磕在了旁边货架的金属边角上。 “啊！” 第33章 受伤 许南笙惊呼出声。 她扶住货架站稳，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磕破了，渗出一道细口子，血很快跑出来。 “哎呀！南笙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安可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又急又甜，“你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她伸手要来拉许南笙的右手。 许南笙把手收了回来。 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过来了。 安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手流血了我帮你去药店。” “不用。” 许南笙侧过身，掏出手机。 “你干嘛！” “报警。” 安可的声音停了。 那两个朋友也没声了。 许南笙直接拨了110。 接通了，她把地址报清楚，讲了两句，挂了。 然后她走到旁边商场的服务台，开口： “你好，我需要调取三楼这条通道最近五分钟的监控录像，有人故意推倒了我，我已经报警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答应去联系。 安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上，有点急，又在努力维持镇定。 “南笙姐，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至于报警吗？” “是不是不小心，看监控就知道。” 许南笙右手握着手机，血蹭在屏幕边角上了，她没去管它。 安可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这样做，天寒哥那边。” “他那边什么？” 许南笙没压低声音，正常音量，周围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谢天寒知道你今天要来推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安可急了，“我就是说” “那你提他干什么？” 安可闭上嘴。 等警察来的时候，商场保安已经把这段通道的监控调出来看过了，保安队长把许南笙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许南笙点了下头。 警察来了两个，做完笔录，调取监控。 视频很清楚。 安可从斜后方加速靠近，右手伸出去，推的位置精准，就是许南笙的右肩，力道足够让她往前失去平衡。 完全不是意外。 安可那两个朋友开始往后缩。 “这个……这个角度可能看起来”安可还在解释，声音有点飘，“我就是走路快了点，前面有人我来不及停。” 警察没接这个话，把录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许南笙站在旁边，右手用商场服务台给的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一下，垫着纸巾按着。 她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商场有人故意推倒我导致右手受伤，已报警，现在在做笔录，监控录像证据完整。” 周律师秒回：“拍伤口照片，保留就诊记录，今天去最近的医院做个检查，出具伤情证明。” 许南笙把手机揣回去。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处理完了。 安可被警察带走做进一步问询，那两个朋友留了联系方式，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南笙收好了全部笔录的副本，拎起她那个装衣服的袋子，走出商场。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 谢天寒。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许南笙，今天这件事。” “今天这件事，走法律程序。”她打断他，“如果你要替安可出面，让你的律师跟我律师谈。” “她不是故意的。” “监控里那一推很故意。” “南笙，你冷静一下，她就是个小姑娘，冲动了，你跟她计较这个。” “谢天寒。”许南笙在商场门口站住了。 “这一条，你记好了。” 她把声音放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 “你护着她三年，抢了我父亲的肾源，堵了我所有的工作机会，我一次都没在外面开过口。今天她在公共场合推倒我、让我手上见血，有监控、有笔录、有伤情证明——你告诉我，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想让我怎样？”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说个条件。”谢天寒的声音变了，带着他在公司谈判时惯用的那种收敛，“赔偿、道歉，什么都行。” “条件只有一个。” “你说。” “离婚协议上你签字，我要分割属于我的财产。婚内出轨、过错方是你。你让律师把数字拿出来，我们坐下来谈。这一条我不让步。” 谢天寒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拉了很长。 “许南笙” “想好了再打给我。” 她挂了。 袋子里妈妈那件深蓝棉服还装着，裹得规规整整的。 她低头看了下右手，创可贴边沿渗出来一点，还在渗。 等会儿去医院，一是给妈妈送衣服，二是开伤情证明。 许南笙招了辆出租车，上车，把地址报给司机。 手机又亮了。 不是谢天寒。 是周律师。 “许女士，你今天这个案子，加上之前积累的证据，我准备更新诉状，增加一项——人身侵害与精神损害赔偿，要求法院认定谢天寒作为共同过错方承担连带责任。你觉得呢？” 许南笙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连带责任。 这四个字让谢天寒没办法再把自己摘出去了。 她回了两个字： “加上。” 第二天忙完许南笙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先去急诊处理了伤口。护士一边消毒一边嘀咕了一句“蹭掉一层皮了”。开了伤情证明，许南笙把单据装好，上楼给妈妈送衣服。 病房里许母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 许南笙把袋子放到床尾柜上。 “妈，给你买了两件新的，换季穿。” 许母探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眼睛亮了一下。 “你哪来的钱？你别乱花。” “接了个项目，有进账了。” 许母嘴上还在念叨“省着点”。 许南笙把水杯里的水换了，药盒子检查了一遍。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八点多。 她刚锁上门，手机又响了。 谢天寒。 她没接。 十秒后又来。 第三遍的时候，她按了接听。 “说。” “安可在派出所。” 许南笙没吭声。 “南笙，你知道她身体不好，在派出所待了三个多小时了，她受不了。” 许南笙拿着手机走到桌边坐下，右手碰到桌面边缘，伤口抻了一下。 “她推我的时候挺有力气的。” 第34章 和解 谢天寒的呼吸顿了一拍。 “我已经让律师拟了和解书。你签个字，这事就翻篇了。赔偿你开数字。” “谢天寒，你搞清楚一件事。是她推的我，不是我推的她。现在你让我去签和解书？” “这都是小事。” “手上见血，商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报警笔录白纸黑字。你管这叫小事？” 对面没接话，但许南笙能感觉到那种压下来的烦躁。 “许南笙，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我说过了，条件只有一个。你不答应，别的免谈。” “离婚的事我已经说了，不可能。” “那和解书我也不可能签。” 沉默。 许南笙管挂断了电话。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许南笙房门被用力敲响。 “许女士，谢总安排我们来接您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许南笙没开门。 “谁让你们来的？” “谢总。” “我不去。” 门外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声音响了，比前一个粗一号。 “许女士，谢总说了，这件事今晚必须处理好。您……最好配合一下。” 许南笙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我说了不去。你们再不走，我报警。” 门外交头接耳了几句，听不太清。 然后，门把手被从外面拧了一下。 金属门锁发出“咔”的一声响，插销吃上了力。 许南笙后退了半步。 “你们在干什么？” “许女士，门开一下，我们好说” “强行进入私人住宅，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她的手指已经按好了110。 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弹出来一个电话。 医院的号码。 许南笙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 “是许南笙家属吗？” “是，怎么了？” “您母亲许秀兰今晚突发胸闷心悸，血压飙到了190，目前已经转入icu观察。建议家属尽快到院签署知情同意书。” 许南笙的手抖了一下。 “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轰地炸开了一片空白。 妈住院这些天血压一直控制得还行，怎么突然就？ 门外又敲了。 “许女士？” 许南笙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抓起桌上的钥匙。 她拉开门。 门外两个男的，都穿休闲西装，身后还跟着一个，三个人堵在门口。 为首那个见她出来了，脸上松了口气。 “许女士，车在楼下” “让开。” “谢总说” “我妈进icu了。” 许南笙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但为首那人听完之后表情变了一下。 “你们谢总要扣我，行，让他来。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你们拦我，出了事你们担着。” 她侧身往楼梯口走。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让路。 中间那个偏壮的伸手横在扶手上。 “许女士，我们理解您的情况，但谢总交代了，必须先去” 许南笙停住了。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电话刚接通两秒，手腕上突然一紧。 手机被人从手里硬扯了出去。 许南笙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偏壮的已经把她的手机攥在手里，利落地按灭了屏幕。 “还给我。” “许女士，您先别急。” 许南笙去抢，壮的把手一抬，另一个人从后面扣住了她的胳膊。 她挣了一下，嘴刚张开准备喊，后脑勺上猛地挨了一下，不是拳头，像是手掌侧面，精准地劈在脖颈和后脑之间。 意识回来的时候，许南笙先闻到了皮革的味道。 很浓，很新。 她睁眼，右边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眼前模糊了两三秒才对上焦。 外面是一栋亮着灯的建筑，正门上方挂着牌子。 派出所。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气从脚底下往上窜。许南笙撑着座椅坐直身子，后脖子那个位置钝钝地疼，脑子还有点懵。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在了。 身上也摸了摸，钥匙没了，口袋空的。 “醒了？” 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许南笙转头。 谢天寒坐在她旁边。 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靠在座位上，腿交叠着。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都没人，中控台上亮着一块小屏。 车外路灯的光照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 谢天寒把一样东西递过来，一支笔。 “进去签个字，五分钟的事。签完我送你去医院。” 许南笙没接那支笔。 “我妈怎么样了。” “你进去签完字，我马上安排人把你送过去。” “我问你，我妈怎么样了。” 谢天寒把笔放到两人中间的扶手台上，换了个坐姿。 “icu观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你现在不签字，你自己掂量。” 紧绷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一点点。 “谢天寒。”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派人堵我家门口，抢我手机，把我打晕，塞进车里，拉到派出所来签和解书。你管这叫什么？” 车里安静了几秒。 “许南笙，我耐心有限。” 他的语气压下来，像是开了无数次董事会之后形成的惯性，把所有讨论空间一句话掐断。 “安可在里面已经六个多小时了。你签了字，大家各退一步，你去看你妈，安可回家休息。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许南笙听完这段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左手，一巴掌。 抽在谢天寒脸上。 动作不大，但实实在在。声音在密封的车厢里弹了一下。 谢天寒的头被打偏了两寸。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慢慢转回来。 左脸上的印子还没显出来，但他的下颌收紧了。 许南笙的手还举着，指尖在发抖。 “你……” “你把我打晕拉过来的，这一巴掌抵了。” 她放下手。 “我进去。” 许南笙自己拉开了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和解书在左手边第二间办公室，我让人在里面等着。”谢天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南笙没回头，走了。 派出所门口有个值班的辅警，看她过来抬了下头。 “你好，我找人。” “找谁？” “安可的案子，今天下午从商场那边报的警，我是报案人许南笙。” 第35章 报警 辅警翻了一下记录，点了点头，带她往里走。 走过走廊的时候，许南笙余光扫了一眼，左手边第二间门开着半扇，里面坐了个穿西装的，桌上摊着几页纸。 那应该就是谢天寒安排的律师，等着她签字的。 许南笙没进那间屋子。 她跟着辅警走到值班室门口，站住了。 “同志，我能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我的手机被人抢了。” 辅警看了她一眼。 “被抢了？什么情况？” “一会儿说。我先打个电话，很急。” 辅警把桌上的座机推过来。 许南笙拿起听筒，拨了医院的号码，这个号她这些天打了太多遍，背下来了。 接通，转icu护士站。 “你好，我是许秀兰的家属许南笙，想问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 “许秀兰……哦，这位患者血压已经回到正常区间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脱离危险。不过知情同意书还需要家属来签。” “我今晚过去签，谢谢。” 她挂了。 终于彻底放心。 妈没事。 没事就好。 许南笙把听筒放回去，站在值班室里缓了两秒。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辅警。 “同志，我要报案。” 辅警愣了一下。 “报什么案？” “今晚大约八点多，三名男性闯入我位于城北翠苑小区六栋六楼的住所，强行抢走我的手机，将我击晕后塞入一辆车内，把我带到了这里。整个过程我没有同意，也没有自愿跟他们走。” 辅警的表情变了。 “你说的——被人打晕了？” “后颈部位被人从后面击打，当场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了，车停在你们派出所门口。” 许南笙把右手伸出来，让辅警看，昨天商场磕破的伤口上还贴着创可贴。 “这是昨天的伤，今天的伤在这里。” 她转过身，把头发拨开，露出后颈。 辅警凑过去看了看。 “有淤青。你等一下，老刘！” 另一个民警从隔壁过来了。 许南笙坐下来，辅警给她倒了杯热水。 “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吗？” “他们自称是谢天寒安排的人。谢天寒本人现在就在外面停车场的车里。”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谢天寒？” “仁济医院股东，谢氏集团的。他是我丈夫，法律意义上的。我正在起诉离婚。”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民警老刘拿起笔开始做笔录。 许南笙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打许南笙0的时候被抢手机，被打晕，醒来在车上，谢天寒让她进来签和解书。 “他让你来签和解书？签什么的？” “他女朋友安可，昨天在商场故意推倒我，我报的警，今天她在这里做问询。谢天寒派人来抓我，就是逼我签和解书撤案。” 老刘笔停了一下。 “你说的安可，哦，三楼那个。” “对。” “你的意思是，谢天寒指使人把你绑过来，目的是让你撤掉对安可的投诉？” “不是投诉，是故意伤害的报案，昨天已经立案登记了。” 老刘和辅警又对了个眼神。 “行，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跟所长汇报。” 老刘拿着笔录出去了。 车里，谢天寒一个人坐着。 他把左脸上的巴掌印揉了两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进去十五分钟了。 签个字而已，要不了这么久。 他正准备给里面的律师打电话催，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陈律师。 就是他安排在派出所里等着许南笙签字的那个。 谢天寒接起来。 “签了没？” 电话那边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谢总，出事了。” “什么事？” “许南笙进来之后没来找我，她直接去了值班室报案了。” 谢天寒的手指收紧。 “报什么案？” “绑架。她指控您指使人强行绑架她到派出所。现在值班民警已经在做笔录了，她后颈上有伤，他们在拍照取证。谢总，所长已经被叫过来了。” 谢天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两公分。 车里很安静。 空调还在吹。 三秒后，他把手机贴回去。 “她人在哪？” “值班室。门口有民警，我进不去。谢总，她要是把今晚的事全捅出来，加上昨天安可那个案子,这两件事串在一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天寒没说话。 “谢总？” 他挂了电话。 许南笙在值班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笔录做完，伤口拍了照，后颈的淤青也留了影像记录。老刘把材料整理好，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微妙。 “许女士，外面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许南笙没什么意外的反应。 “你说的那三个人，我们会调查的。不过目前没有监控直接拍到他们对你实施暴力的画面——你说是在你家楼道里发生的？” “六楼楼道，那栋楼每层拐角处有摄像头。” 老刘记了下来。 “行，我们会去调取。你先回去休息，后续有进展通知你。” 许南笙站起来。 “我的手机被他们拿走了，能借我打个电话叫车吗？” 辅警又把座机推过来。 许南笙拨了欧文的号码。 欧文二十分钟后到了派出所门口，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后颈上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 “先送我去医院，路上说。” 车上许南笙把今晚的事大致讲了。欧文听完没吭声，开了好长一段路才冒出一句。 “他疯了吧？” 许南笙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没疯。他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算，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到医院已经快十一点了。icu护士站的人让她签了知情同意书，告诉她许母血压已经稳住了，明天上午评估一下，如果没问题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许南笙在icu外面的走廊坐了一会儿。 欧文给她买了瓶水，她拧开喝了两口。 “手机的事你怎么办？” “明天去补卡，先用你的手机给周律师发条消息。” 她借欧文的手机把今晚的事跟周律师说了，包括报案的情况。 周律师回得很快：“笔录副本留好了吗？” “留了。” “伤情鉴定明天去做，翠苑小区楼道监控你催一下派出所尽快提取，时间长了容易被覆盖。” 第36章 离婚调解 许南笙把这几条记下来。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安可那个案子，现在什么情况？” 周律师过了两分钟才回：“我帮你问一下。” 结果比许南笙预想的来得更快。 三天后，周律师约她在律所见面。 一进门，许南笙就看到周律师桌上摆着两份文件，周律师的表情不太好看。 “安可那个案子，派出所给的反馈是：证据不足以认定故意伤害，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 许南笙坐下来。 “监控拍得那么清楚，怎么叫证据不足？” “我也跟他们沟通了。对方的说法是，安可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过失推搡“，你的伤情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不构成故意伤害的立案条件。” 周律师把那份回复函推过来。 许南笙看了一遍。措辞很官方，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但结论就是不追究。 “绑架的呢？” 周律师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翠苑小区六楼的监控……坏了。” 许南笙的手搁在膝盖上，攥紧了。 “什么时候坏的？” “物业说前两天线路检修的时候发现故障，具体什么时候坏的，说不清楚。” 许南笙没说话。 周律师叹了口气。 “许女士，我跟你说句实话。谢天寒这种级别的人，在本地的关系网你我都清楚。不是说法律管不了他，但在立案门槛这一步，他有的是办法让事情变成“达不到立案标准“。你后颈的伤，如果去做伤情鉴定” “我做了。结果是皮下软组织挫伤。” “对，达不到轻微伤。” 许南笙把那两份文件翻了一遍，合上了。 “所以安可没事，那三个打我的人也没事。” 周律师没接这句话。 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许南笙把文件放回桌上。 “周律师，离婚诉讼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律师看了她一眼，重新戴上眼镜。 “诉状已经定稿了，证据清单也整理完毕。你随时可以提交。” “今天提交。” “好。” 许南笙在法院立案窗口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翻，抬头看了她一眼。 “被告谢天寒？” “对。” “地址确认一下。” 许南笙把谢天寒的户籍地址和现居住地址都报了，签了字，拿了回执。 往外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新补的卡，号码没换。 谢天寒。 她看了一眼，没接。 消息紧跟着过来了。 “派出所的事，是底下人做事不讲分寸，我已经处理了。” 又一条。 “你妈的医药费我让人转到医院账上了，不用你操心。” 再一条。 “把离婚诉讼撤了。” 许南笙把这三条消息截了图，转给周律师。 然后给谢天寒回了一条：“法院见。” 第一次调解安排在三周之后。 这三周里许南笙没闲着。方总的品牌升级项目启动了，她每天白天跑方总那边对接需求、做方案，晚上回出租屋改ppt、查数据。 欧文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做餐饮连锁的朋友，初步聊了一次，对方有意向签一个三个月的市场调研合同。 钱还是紧，但至少每个月有进账了。妈的住院费她没用谢天寒转的那笔钱，让医院那边退回去了。 许母从icu转出来之后恢复得还行。 许南笙没跟她提派出所那一晚的事，只说离婚的诉讼已经递上去了。 许母躺在病床上，瘦得厉害，握着她的手问了一句：“他会同意吗？” “法院会判。” 许母没再问了。 调解那天上午九点，许南笙和周律师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法院。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摆了椅子。 许南笙和周律师坐在原告席。 九点整，被告席空着。 书记员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跟法官交待了几句。 法官看了看表。 “被告方代理律师来电，称当事人因出差无法到场，申请延期调解。” 周律师把笔放下来。 “法官，调解通知书是十天前送达的，被告方既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前申请延期。现在开庭了才打电话，这是程序上…” 法官摆了下手。 “今天的调解无法进行，择日再安排。” 就这样，三周的等待，换来了十分钟不到的流产。 从法院出来，周律师在台阶上站住了。 “意料之中。我跟你说过，他会拖。” 许南笙没接话。 “第二次调解大概还要等两到三周。如果他再缺席，法院可以缺席审理，但……” “但什么？” “离婚案件比较特殊，法院一般倾向于双方到场。尤其是第一次起诉，判离的概率本来就不高。他这么拖，是在赌法院不会轻易判。” 许南笙握了一下拳头，松开。 “等着吧。” 又两周。 第二次调解，谢天寒来了。 许南笙走进调解室的时候先看到了他的律师，不止一个，两个，西装革履往那儿一坐，桌上光文件夹就摞了三摞。 然后是谢天寒。 他坐在被告席最里面的位置，换了身浅灰的西装，头发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体面。 许南笙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到原告席。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他看了她一眼。 许南笙没有和他对视。 法官先让双方陈述。 周律师把诉状核心内容念了一遍——婚内出轨、过错责任、精神损害、要求判决离婚并依法分割财产。 谢天寒那边的律师翻开文件夹，开口就是四个字。 “被告方否认。” 周律师抬头。 “否认什么？” “否认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安可女士系被告方的下属员工，双方为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原告方所提供的朋友圈截图、赠送物品记录等，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许南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搁在桌面上，停了两秒。 工作关系。 她转过头，看了谢天寒一眼。 谢天寒没有看她。 周律师推出了证据清单。 “安可朋友圈明确发布与被告的亲密合照、牵手照、以及疑似同居的生活内容，时间跨度三个月以上。被告方当着第三方面前亲口介绍安可为“女朋友“，有知情证人。被告方为安可争抢肾源，导致原告父亲跳楼身亡。” 第37章 离婚失败 谢天寒的律师打断了他。 “法官，原告方混淆了多个独立事件。肾源分配属于医疗程序，与婚姻关系的过错认定无关。至于朋友圈内容和所谓的证人陈述，不具备直接证明效力。被告方坚持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不同意离婚。” 法官往两边各看了一眼。 “原告方所称的出轨事实，现有证据确实偏向间接证据，缺乏直接证明力，被告方明确表示不同意离婚。” 许南笙开口了。 “法官，他在家里当着我的面带她回来过，叫她“女朋友“，这些我可以自己作证。” 谢天寒的律师没等法官开口就接上了。 “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不能作为单独定案依据，原告需要提供。” “法官。”许南笙声音平稳。“我父亲因为这件事跳楼死了。这不是什么“感情尚未破裂“。”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官翻了翻卷宗。 最终，法官给出了结论。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目前证据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判决离婚。如原告方仍坚持离婚主张，可在本判决生效六个月后再次提起诉讼。” 周律师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了。 许南笙坐在椅子上，很安静。 六个月。 再加上之前等的这些时间。快一年了。 她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 谢天寒的律师在收拾文件了。谢天寒从座位上站起来，扣了一下西装扣子。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许南笙听到他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别折腾了，回来吧。” 许南笙没抬头。 等谢天寒走出门，她才站起来。 周律师把材料收好，叹了一口气。 “许女士” “上诉。” “一审不予离婚的裁定，上诉改判的概率很低，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许南笙把包拎起来。“六个月后再起诉也行，上诉也行，两条路一起走。” 周律师看着她。 “他否认出轨，我们缺直接证据，这是最大的问题。如果有人愿意出庭作证，你之前说的那个同事，林芳？” 许南笙顿了一下。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过林芳了。林芳还在谢氏上班。 “我问一下她。” 走出法院大楼的时候，许南笙站在台阶上给林芳发了条消息。 “芳姐，方便聊聊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了。 已读。 但没有回复。 许南笙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走了十来步，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 不是林芳。 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一个高层窗户往下拍的，能看到一条街道、一辆黑色轿车，还有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谢天寒。 另一个搂着他的胳膊。 安可。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你要的直接证据，够不够？” 许南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 拍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某栋楼的窗户。照片里谢天寒穿着今天在法院的那身浅灰西装，安可挽着他胳膊，两个人从黑色轿车上下来。 时间戳是今天的。 就在法院里说完“别折腾了，回来吧”之后不到一个小时。 许南笙把照片保存了，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再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又翻出照片看了一遍——角度、清晰度、时间节点，不像随手拍到的。 有人在盯着谢天寒。 这个人想帮她，还是想利用她，暂时看不出来。但这张照片如果能验证真实性，够推翻谢天寒律师那句“正常上下级工作关系”。 她把照片转给了周律师，附了一句：“匿名号码发的，拍的是今天法院结束之后。” 周律师回得快：“照片来源不明，直接当证据有风险。但可以当线索，顺藤摸瓜。号码能查到机主吗？” “我试试。” 这件事先搁着。 接下来几天，许南笙照常跑方总那边的项目。品牌视觉方案到了中期汇报阶段，连着三天她都忙到半夜。妈那边身体在恢复，已经能自己下床溜达几步了。 第四天夜里，她改完最后一版ppt，刚洗完澡准备睡。 门被敲响了。 力道很重。 上次三个人堵门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许南笙条件反射地拿起了手机。 “谁？”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比刚才轻一些。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闷闷地传进来。 “许南笙……开门。” 她愣了。 谢天寒。 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说话字字分明，再冷也利索。现在这个声音黏糊糊的，舌头打结。 喝醉了。 许南笙没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知道。” 门外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额头直接抵上了门板。 “开门。” “有事明天说。” “明天……不行。” 许南笙站在门后面，大拇指搁在拨号键上。 “许南笙，把那个……诉讼，撤了。” 她没出声。 “你回来。回谢家。什么都……好说。” 许南笙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浴巾换掉，套了件长袖和外套，然后拉开了门。 谢天寒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垂着，手指间夹着车钥匙。 满身酒气。 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松垮垮的，头发散下来一缕。跟白天法院里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判若两人。 楼道里没有别人。 “你一个人来的？” 谢天寒费力地抬了抬头，眼睛红了一片，像在努力对焦。 “一个人。” “喝成这样还开车？” “司机……在楼下。” 许南笙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进门。 “要说什么，站这儿说。” 谢天寒从门框上撑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 “离婚的事——” “这事没得谈。” “许南笙。”他喊她名字的时候用力咬了一下字，像在逼自己清醒。“你……到底想怎样？” “诉状上写得清清楚楚。” “钱？房子？你说个数——” “我要离婚。” 谢天寒靠着门框，看了她很久。 “你恨我。” 第38章 神秘短信 许南笙没回答。 “你恨我，所以要离婚。”他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这句话倒是说得完整。 “谢天寒，你清醒点。” “我清醒。” “你清醒？你喝成这样半夜十二点跑来敲我出租屋的门，这叫清醒？” 他不说话了。 车钥匙从手里滑下去，“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许南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翻了个底朝天，但又不是心疼——五年婚姻里她从来没见过谢天寒喝成这样。开董事会滴酒不沾，应酬的场合浅尝辄止。 今天是怎么了？ 为了法院的事？为了离婚诉讼第一次被驳回他还嫌不够，非要跑来确认一下她会不会老老实实撤诉？ “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 许南笙弯腰把地上的车钥匙捡起来，放到旁边窗台上。 “水喝不喝？” 谢天寒没接这话。 “你……回来。回来什么都好商量。安可那边——” “你又提她。” 他闭了嘴。 许南笙靠在门框的另一边，跟他面对面，中间隔一道门槛。 “行。你既然来了，我也跟你说清楚。” 她把声音放得很平。 “你真想我考虑不离婚，我给你两个条件。” 谢天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从今天开始跟安可彻底断干净。不是你律师嘴里那种“上下级工作关系“，是彻底不联系。手机删了，公司调走，不见面，不说话，不打电话。做得到吗？” 谢天寒没吭声，过了好几秒。 “安可她……身体不好，你知道——” “我问你做不做得到。” “……行。” 许南笙看着他，没办法判断这个“行”有几分是真话。 “第二。” 她停了两秒。 “去我爸坟前跪。每个月去一次，每次跪一个小时，跪满十二个月。一年。” 谢天寒的酒像是被这句话逼醒了一截。 他直起身子，皱着眉。 “跪……什么？” “去我爸坟前跪。跪满一年。你做得到，我就考虑撤诉。” 谢天寒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爸……你爸不是在医院吗？” 许南笙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你爸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 “谢天寒。” 她的声音变了。 “我爸死了。” 谢天寒眯着眼看她，醉后的迟钝让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死了？什么……时候？” “七个月前。” “怎么——” “跳楼。” 许南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他等的那个肾源被你抢走给了安可。等不到第二个，他不想拖累家里，从住院部六楼窗户跳下去的。”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那户电视机在放广告。 “我妈亲眼看着他掉下去。” 谢天寒脸上的表情在变。从迷糊到疑惑，再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上来。 “不可能。那个肾源……医院那边说配型不合适，我让人重新协调——” “协调？”许南笙的手开始发抖。“你协调的结果就是把我爸排第一的肾源直接划给了安可。配型结果你看了吗？你问了吗？你哪怕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 “许南笙，我真的——” “你不知道我爸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在抖。 “七个月了。法庭上我亲口说“我父亲因为这件事跳楼死了“，你就坐在我对面——你没听见？” 谢天寒张了张嘴。 “你的律师当庭说“肾源分配属于医疗程序，与婚姻过错认定无关“——你就坐在旁边，一个字没吭。七个月，你连知都不知道？” 许南笙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你知道，只是不在乎？” 谢天寒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躲，是脚下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 “我……会查清楚。” “查清楚？” 许南笙的牙齿咬得发酸。 “我爸躺在殡仪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妈哭晕在太平间门口的时候你人在哪儿？我一个人办的丧事，一个人签的火化单，一个人把骨灰盒送上山——” 她吸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跟我说你会查清楚？” 五年婚姻，她没在谢天寒面前说过一句脏话。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天寒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下去了。酒劲还在，但他像是听进去了。 “南笙——” “别叫我名字。” “你爸的事，如果真的——” “如果？” 许南笙死死盯着他。 “到现在你还跟我说“如果“。” 她抬手。 这一巴掌比车里那次重。 声音在楼道里“啪”地弹开，对面那户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谢天寒的头偏过去，没转回来。 许南笙把手放下，转身回屋拿了钥匙和包，从他身边走过，往楼梯口去。 “你去哪——” “别跟着我。” 她下了楼。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司机在驾驶座上打盹。 许南笙没管那辆车，直接走出小区大门，往右拐，走到路口才停。 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 先给欧文发了一条：“今晚能不能在你那借住？” 欧文秒回：“来吧，门没锁。” 然后她翻到周律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晚谢天寒喝醉了来找我。他亲口说不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世。周律师，这可以做他婚姻中失职的证据吗？” 消息发出去。 许南笙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报了欧文的地址。 靠在后座上，她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谢天寒说“你爸不是在医院吗”的时候那个反应。 迷糊、迟钝、困惑。 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直接下的命令，那肾源到底怎么被调走的？谁告诉他“配型不合适”？谁替他做了这个“协调”？ 手机亮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不是照片。 一句话： “想知道肾源的事是谁安排的吗？明天下午三点，仁济医院旧楼天台。一个人来。” 许南笙到欧文家的时候快十二点半了。 欧文果然没锁门，屋里客厅的灯留着，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和一包没拆封的面包。 许南笙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还亮着，“想知道肾源的事是谁安排的吗？明天下午三点，仁济医院旧楼天台。一个人来。” 第39章 她病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欧文从卧室出来，头发散着，套了件宽大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个杯子。 “喝点热的，你嘴唇白得吓人。” 许南笙接过来抿了一口，是蜂蜜水。 “欧文，我跟你说个事。” 欧文盘腿坐到她旁边，等着。 许南笙把手机翻过来，把那条天台的消息递给她看。然后往前翻，把之前收到的那张照片也调出来，谢天寒和安可在车旁的那张。 “之前法院结束那天就收到了第一张，今晚又来了这条。同一个号码。” 欧文拿过手机，来回翻了两遍。 “这人挺有意思啊，专门给你送料。”她把手机还回去，“你猜是谁？” “猜不出来。”许南笙摇头，“能接触到谢天寒行踪的人不少，但愿意主动给我递东西的……我想不到。” “谢氏内部的？还是医院那边？” “都有可能。” 欧文沉默了几秒，手指敲了敲膝盖。 “天台别去。” 许南笙看她。 “南笙，仁济旧楼天台，那地方偏得要死，监控覆盖不到。对方指定这种地方，要么是怕被人发现，要么，就是故意选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许南笙没吭声。她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你回一条，换个地方。”欧文往前探了下身子，“换个公共场所，咖啡馆、商场，哪怕医院大厅都行。对方要是真心想帮你，换个地方没什么不行的。要是不肯换，那你就更不该去。” “万一对方不回呢？” “不回就不回。信息已经给你了一张照片了，说明对方有料。真想给你，不差这一次见面。” 许南笙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 “天台不方便，能换个地方吗？仁济门诊大厅，或者附近的咖啡店。时间你定。” 发出去了。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 没有回复。 两分钟。 还是没有。 “先放着吧。”欧文伸手把她手机拿过去，直接扣在茶几上，“明天再看。你今晚先睡，客房收拾好了。” 许南笙“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欧文扶了她一把。 “你什么时候上次好好吃了顿饭？” 许南笙想了想，没想起来。 “行了，去睡吧。明天我给你煮点粥。” 欧文拍了拍她后背，进了主卧，门带上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别想那些了，想也想不出结果。” 许南笙点了下头。 客房不大，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整齐。许南笙躺下去的时候身体很疲惫，但脑子关不掉。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那个陌生号码一直没回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梦里有一条走廊，很长，两边是白墙，脚底下的地板反着光。她在走，走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个人坐在椅子上。 是她爸。 穿着住院的那套蓝白条纹病号服，瘦得皮包骨，手腕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但没有插管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许南笙走过去，想叫“爸”，嘴张了，声音出不来。 她爸抬头看她，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张全家福。三个人的合照，她上大学之前拍的，她爸手里一直攥着那张。 她爸把照片递过来。 许南笙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相片边角的时候，走廊突然变了。白墙往两边散开，脚下的地板没了，她整个人往下坠， 醒了。 心跳快得发疼。后背全是汗。 许南笙坐起来，摸了一下额头。烫。 不是做梦那种虚热，是实实在在的烫。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早上七点十分。 那个陌生号码，还是没有回复。 许南笙撑着坐了一会儿，想下床倒杯水。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才没倒。 脑袋疼得像被人攥着往里拧。 她挪到客厅，从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温水。喝了两口，胃里翻了一下。 又坐回沙发上，缩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欧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嘴里还叼着把钥匙。 “起了？我买了，” 她话说一半停住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南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滚烫。 欧文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三步走过来，手背贴上她额头。 “卧槽，你烧成这样？” 许南笙往后缩了一下。 “可能昨晚吹风了。” “吹风吹出三十九度？”欧文蹲下来翻塑料袋，从里面扒拉出一板退烧药和一盒体温计，“幸亏我顺手买了。你等着，先量一下。” 体温计夹在腋下，三分钟后拿出来。 三十九度五。 “去医院吧。” “不去。”许南笙靠着沙发，“退烧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许南笙你，” “欧文，我现在去医院挂号排队折腾一圈，回来还是开退烧药。一样的。” 欧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坚持。 “行，先吃药，药得配着饭吃。我煮了粥，你等着。” 欧文去厨房忙了几分钟。保温桶里装的是白米粥，她又热了一下，盛了小半碗端过来，配了一碟咸菜。 许南笙接过碗，手抖。 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抖得粥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欧文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碗和勺子都接过去了。 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许南笙愣了一下。 “别磨蹭，趁热。” 许南笙张了嘴，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点。 欧文一勺一勺喂她，动作不快，每一勺都吹凉了才送过来。 喂到第四勺的时候，许南笙忽然鼻子一酸。 她偏过头去。 “怎么了？太烫了？” “没有。”许南笙吸了下鼻子，“继续。” 欧文没追问，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大半碗粥吃完，许南笙把退烧药吞了两片，欧文扶她回客房躺下。 “被子盖好，出了汗就换衣服，我给你放床头了。”欧文把一条干净的t恤搁在枕头旁边。 “你今天不上班？”许南笙嗓子哑了，声音闷闷的。 “请了半天假。” “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自己烧到四十度晕过去没人管？” 许南笙没力气跟她吵。 欧文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头前面黏着的碎发拨开，手指顺着发际线蹭了一下她的太阳穴。 第40章 两大单子从天而降 许南笙微微偏头躲过。 她很不适应这样的接触。 尤其是经历了谢天寒的事情之后，她对异性的靠近都很抗拒。 欧文似乎察觉到她心里所想，手指略微一顿，慢慢收回。 他应该还有话要说，只是不知为何没能说出口。 “今天我哪都不去。” 欧文帮她掖好被角，站起身，“我在这陪着你，等你退烧了再说。” “不用这么麻烦。” 许南笙打心底不想再欠他人情，“已经吃了药，我躺一会就好了。今天我还有工作要做，上个任务已经结束，算是开门红，我得尽快继续拉客户。” “不急于一时。”欧文按住她的手，眸色清明坚定，“身体最重要，客户多的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欧文难得霸道一回。 许南笙却皱起眉头，手指绞在一起。 出于本能，她很焦虑。 谁不想停下休息？ 如果能不工作还有钱拿，谁不想呢？ 可母亲在医院躺着，她自己伤痕累累，吃喝拉撒治病养伤都要钱，还要和谢天寒打官司。 那可是拉锯战，旷日持久，遥遥无期。 没有钱，拿什么支撑？ 回谢家向那对虚伪的母子低头吗？ 绝不。 “就休息一天。” 欧文眼里掠过一抹不忍，低声安抚，“你已经完成第一个单子，说不定此刻正有人找你，别急，再等等，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好不好？” 许南笙沉默良久，点点头。 或许，她是该休息一下了。 最近每天都连轴转，身心俱疲。 等许南笙睡去后，欧文这才离开。 回了卧房，他思虑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陈董，是我，我记得你新开的珠宝店正在为客户定位发愁，我这边有位专业人士想推给你……” “陆董，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 许南笙明明才刚醒，再次睡着后却睡得很沉、很久。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十一点零八分。 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许南笙去了客厅，居然没人，欧文不知道去哪了。 这是别人家，她也不好随便走动，刚喝了杯水，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南笙接听。 “你好，请问是许南笙小姐吗？” 许南笙点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男人爽朗一笑，“许小姐，我是方总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陈董。我听说你给方总做了一份商业企划书，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许南笙不好意思一笑，“陈董过奖了，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事找你，我最近新开了一家珠宝店，但客户定位还没想好，所以想请你帮忙分析分析，给点建议。你放心，价钱好说，绝不让你吃亏，只要许小姐能帮上忙就好。” “谢谢陈董！”许南笙按住狂跳的心脏，故作镇定，“陈董客气了，我先实地调研商圈与竞品，出具完整客群定位方案，费用咱们等方案初稿出来再细谈，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就等许小姐的好消息了。” “好，陈董再见。” 挂了电话，许南笙激动的双手颤抖。 这么快第二单就找上门来了！ 真好！ 欧文呢？得赶紧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许南笙刚要给欧文打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了。 第三单生意来了！ 对面的男人自称陆董，邀请许南笙为他们公司做项目策划书，一口价，十万块。 听到这个数字时，许南笙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十万块啊！ 她的第一单生意也只敢要两万块。 “陆董，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许南笙紧抓着手机，声音颤抖又坚定。 放下电话，许南笙兴奋的原地转了个圈。 她这是要否极泰来了吗？ “什么事这么高兴？” 欧文开门进来，手里提着吃食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走过来。 “欧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不，是两个好消息！” 许南笙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生病的事，快步跑到他面前说了陈董和陆董要跟她合作的事。 “这可是两个大单子！” 她掰着手指细数，“这两单做下来，我最少能赚二十万！那可是二十万！我妈一个月的医药费都有着落了！” 欧文嘴角微翘，“那真是恭喜你了，双喜临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是啊！” 许南笙双手合十，看向窗外灿烂的大晴天，“上午我还愁容满面，下午就峰回路转，时也运也！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眷顾我的，对不对？” “当然。” 欧文心情大好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中午我掌勺，你想吃什么？” “这不太好吧？”许南笙尴尬一笑，“我在你家做客还得你下厨，还是我来吧。” “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 以前确实不会，但在谢家被谢母刁难了三个月，现在她做起饭来也是手拿把掐了。 许南笙刚进厨房要系围裙，却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拦住。 就见那围裙被欧文系在腰间，笑容温和体贴，“你还是病人，应该多休息，这顿饭我来做。如果你觉得欠我的，回头等你病好了补上就行。” 他轻轻的把许南笙推出去，“厨房油烟大，你回卧室吧。” 说完，他很自然的关上厨房门。 许南笙哭笑不得。 居然还有抢着做饭的男人，不多见啊！ 欧文做饭的空档，许南笙先去量了体温，不发烧了。 随后她加上陈董和陆董的联系方式，商量具体的合作事宜。 时间过得很快，一小时后，饭菜上桌。 许南笙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十分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欧文点头，“我虽然不是夏国本地人，但我很喜欢夏国美食，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许南笙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欧文，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餐厅了！” 欧文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多吃点。” 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如果可以，我想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第41章 我不和害死亲父的人合作 如果不是当年家中遭变，他根本不会出国，更不会和许南笙错过那么多年。 好在她要离婚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以后，他有数十年的时间弥补。 这顿饭，许南笙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都圆了一圈。 饭后，二人抢着洗碗，许南笙没抢过欧文，只好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虽然待在欧文这很舒心安逸，但生活还得继续。 欧文站在门口目送许南笙，微微叹息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个被生活挫磨到麻木的许南笙，正在慢慢恢复久违的生命力。 她的笑容鲜活起来了，眼睛也亮起来了。 真好。 回去路上，许南笙又接到第三个咨询单。 这次是一家中型建筑设计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势头不小，属于后来者居上的那种，很有潜力。 不光如此还很大手笔，开价50万。 听到这个数字时，许南笙差点咬了舌头。 五十万，比前几单全部加在一起还要高一倍不止！ 今天这是咋了，单子一个接一个的撞上来，许南笙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许小姐，你到底接不接，给个准话。” 宋总很不耐烦，“不接我就找别人去了。” “接，当然接。” 许南笙朝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赶紧答应，“宋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行，三天内给我答复，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 许南笙不知道的是，这位宋总可不是欧文派来的托，而是真正的自来水客户。 开价高就意味着要求也高，难度更大。 但许南笙有信心。 …… 已是傍晚，安可回到家随意的脱了鞋往沙发上一躺，拨通阿斌的电话。 “我让你盯着许南笙的事怎么样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该死的许南笙这段时间小动作可不少，到处收集证据准备上诉，安可早就派人盯着她了，绝不让她如愿。 阿斌的声音从电话头传来，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安姐，我查到了，许南笙最近确实在忙活。但不是收集证据，而是接了好几个商业策划的单子。” “就只是接单子吗？” 安可一脸不屑，“没想到她离开谢家这么落魄了，区区几个商业策划的单子，能赚几个钱？” “不，安姐，她这次可赚大了。” 阿斌压低声音，“我粗略算了一下，保守估计她能赚上百万。” “什么？” 安可声音陡然拔高，猛地起身，“许南笙凭什么？一个弃妇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赚上百万？” “是真的，安姐。” 阿斌继续道：“最大的那一单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姓宋，出手就是50万，阔气得很。” “50万？” 安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妒火，冷声道：“那个宋总的联系方式有吗？” 阿斌立刻报出一串数字，又补充道：“这宋总叫宋远航，脾气不太好，做事雷厉风行，最讨厌拖泥带水的人。” “干得不错。” 安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许南笙，你想发财过好日子，我偏不让你如愿。” 挂了阿斌的电话后，安可没有马上打给宋远航，而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妆容。 镜子里的女人五官精致漂亮，眉眼间却藏着算计。 “许南笙，我要让你知道，离开谢家不是解脱，而是噩梦的开始。” 她拨通了宋远航的电话，脸上凌厉不退，声音瞬间变得柔软又急切，“请问是宋总吗？” “你哪位？” 宋远航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安可叹了口气，“宋总，我听说您要和许南笙合作？”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实在不忍心看您被蒙在鼓里。” 宋远航沉默片刻，“什么意思？” “宋总，您对许南笙这个人实在太不了解了。” 安可声音低得像说悄悄话一样，“她婚内出轨，人品恶劣，在婆家好吃懒做，还特别不负责任。” “约7个月前，她爸需要换肾，好不容易等到肾源，就因为她贪玩，没及时赶到医院，害得她爸错失最佳时机，最后绝望自杀了。” 安可故意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些事圈子里人尽皆知，你随便打听打听就清楚了。” 宋远航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安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许南笙，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 许南笙此刻正在出租屋里整理资料，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调研数据。 陈董的珠宝单子需要做商圈分析，陆董的项目策划书也要尽快出大纲，还有宋总的建筑设计要求，三天内就得给答复。 许南笙已经在桌前坐了快两个小时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继续往下看，手机忽然响了，是宋远航。 许南笙心中一喜，赶紧接起来，“宋总，您好，我正在准备方案，明天就能给您出稿。” “不用了。” 宋远航冷声打断她，“我们之间合作取消。” 许南笙愣住了，浑身一僵，“宋总，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沟通。” “我说不用了。” 宋远航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厌恶，“许小姐，我建议你先学会做人，再来做生意。” “我宋远航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忘恩负义、不负责任的人，我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做策划。” 电话直接被挂断，许南笙呆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先学会做人？她干什么了？ 许南笙翻出号码，想打回去问个清楚，可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当她再打第四个时，竟然被拉黑了。 许南笙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好不容易接到的大单子，整整50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黄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欧文打来的。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接听。 “怎么了？” 许南笙才说一句话，欧文就敏锐地捕捉到异样，“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42章 谢太太沦为服务生了 许南笙苦笑一声，“最大的那个单子黄了，就是那个50万的建筑设计公司。”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许南笙咬了咬嘴唇，“明明上午还主动打电话找我合作，晚上就突然变了态度。” “我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我不能放弃，我得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宋总当面聊聊，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欧文也很不解。 宋总不是他安排过去的，他总共就安排了陈董和陆董两个人。 而这个宋总出价最高，却也是最快取消合作的，确实有点奇怪。 欧文沉默几秒，“需要我帮你查查怎么回事吗？” 许南笙几乎下意识地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欧文已经帮自己很多回了，从医院到家里，从工作到生活，每一次都是他在伸出援手，可她不能一辈子依赖别人。 “不用了。” 许南笙轻松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去解决。” “好，那你自己小心。” 欧文轻声笑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后，欧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郁的墨色夜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真想直接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帮许南笙摆平这事。 可转念一想，她说的对，如果事事都需要自己来解决，那许南笙永远都只是那个被保护的人，无法真正强大起来。 他得学会放手，让许南笙自己去面对、去成长，哪怕这个过程会很疼。 这一晚上，许南笙几乎没睡。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也许是太过焦虑，实在睡不着。 她用一晚上的时间，把陈董和陆董要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许南笙就出了门，整整一天都没回来。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在某家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许南笙正穿着一身服务生的制服，低头走进去。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她打听到消息，今晚这里有一场订婚宴，宋远航会出席。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当面来找他，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许南笙端着托盘穿梭其中，目光快速搜寻着宋远航的身影。 终于，她在角落的一桌看到了他。 宋远航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不同于这个年纪发福的男人，他身材精瘦，看起来很是干练，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过去，“宋总。” 她轻声开口，将托盘放在桌上。 宋远航朝这边看来，看清许南笙的长相后，有点惊讶，“你是许南笙？” 他曾在网上的资料见过许南笙的照片，所以能认出来。 许南笙扯掉胸前的服务生名牌，正色道：“宋总，很抱歉，您不想接我电话，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找您。” “请您给我10分钟时间，让我把话说清楚，您再重新考虑一下跟我合作的事。” “不用了。” 宋远航皱眉看着她，眼底全是不耐烦，“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许小姐，你做出那种事来，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在乎，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推销你自己？” “跟你这种人合作，就是败坏我和我公司的名声。” 他话说的很难听，但许南笙没有退缩，直视着他，“宋总，我不知道您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但我想说的是，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你以为我会信？” 宋远航冷笑一声。 “您可以不信，但我有证据。” 许南笙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几份文件，“我想您听到的谣言，无外和我婆家或和我父亲有关吧？” “这是我收集的医院记录和时间证明，您随时可以核实。” “至于我在婆家的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我愿意说，宋总也未必肯听。” “我只想告诉您，事情真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远航瞥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许南笙抓住机会，把文件一一摆了出来，“宋总，既然我们是合作，我想最终还是要用能力来说话。” “这些是我曾经做过的几个成功案例，从数据到分析、从策划到执行，您可以好好看看。” 许南笙声音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没有半点虚浮。 也许是看她态度良好，宋远航这才瞥了两眼，却顿住了。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厌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认真。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专业能力确实很强，那些数据和案例绝不是临时能编出来的。 许南笙说是要10分钟时间，最后却说了将近20分钟。 “宋总，我不要您现在就做决定，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我的方案最后不能让您满意，我一分钱不要，从此绝不再打扰您。” 宋远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倒是挺能说。” 他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也算不上赞赏。 许南笙苦笑一声，“宋总，我只是不想放弃而已。” “50万对您来说也许只是几瓶酒钱，但对我来说，我母亲还在医院躺着，我很需要这笔钱，这是我母亲的命。” 宋远航的眼神彻底变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考量。 整整3分钟，他都没说话。 许南笙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等着。 专注的她丝毫没发现，远处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朝她这边看来。 谢天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从门口走进来。 他目光在宴会厅里随意地扫了一圈，当落在许南笙身上时，顿住了。 那是许南笙吗？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站在宋远航对面，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谢天寒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还穿成这样？难道是为了赚钱吗？所以跑这做服务员来了？ 真是不像话！ 早知如此，何必非要跟他闹离婚？在家安心做谢太太不好吗？ 谢天寒耳根忽然有点发烫。 周围明明没什么异样，他却觉得所有人都在以嘲笑的目光看着他，甚至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第43章 服务员都能和总裁做朋友了？ 他谢天寒的妻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服务生，谢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谢天寒一咬牙，黑着脸朝许南笙走去。 他刚要开口，听到的内容却让他忽然愣住。 “宋总，贵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规模，而在于差异化。” “现在建筑设计行业同质化严重，要想突围，必须找准细分赛道。” 许南笙的声音沉稳有力，“宋总，您看这，我做了竞品分析，在同等规模的公司中，贵公司的优势其实很明显，只是没做好定位和包装。” 很显然，宋远航对许南笙的分析非常满意，连连点头，“你继续说。” 许南笙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翻开下一页文件，继续往下讲。 短短几分钟，宋远航对许南笙刮目相看。 这女孩很不错，短短一晚上，她就把自己公司了解得那么透彻，甚至拿出了初步的计划方案。 如果能跟她合作，他倒是有信心能让自己公司更上一层楼。 大约过了5分钟，宋远航拿过一只新的酒杯，递给许南笙。 她受宠若惊，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 “许小姐，你让我很惊喜。” 宋远航笑道：“刚才你所说的这些，全都说到我心坎中去了。” “能看出来，你很用功，你有这份魄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宋总过奖了。” 许南笙心中的大石头稳稳落地，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宋远航喝了口酒，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尴尬，“说实话，我昨天取消合作，是因为有人给我打电话。” 许南笙心中一紧，“是谁？” “是一个女人。” 宋远航回忆着，“她说你婚内出轨，人品恶劣，还说你父亲是因为你的疏忽，才导致错失肾源，悲愤自杀。” “我当时听了很生气，觉得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合作，所以就取消了。” 许南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文件。 她猜的没错，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宋总，我想请问一下，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安可？” 许南笙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平静。 宋远航摇摇头，“她没说名字，但我听声音挺年轻的，说话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是那种很会装腔作势的感觉，十分矫情。” 许南笙苦笑，“那就是安可没错了。” “她是谁？” 许南笙咬了咬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介绍安可这个人，总之我跟她确实不对付。” “至于她所说的那些谣言是非对错，相信宋总心中已经有决断了吧？” “那是自然。” 宋远航点点头，“许小姐，你我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她嘴里所说的那种人。” “在此，我向你致以诚挚的道歉，我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这是我的错。” 许南笙吓了一跳，“宋总，您别这样，这不怪您，您又不认识我，听到那些话会相信也是人之常情。” “恐怕您也没想到会有人撒谎撒成那样子吧？实在毫无底线。” “这倒不错。” 宋远航重重一哼，“拿别人的父亲来造谣，这种女人才是真正的人品恶劣。” 他摆摆手，“罢了，不提这事，咱们的合作还算数。” “不过我的要求不变，三天内出完整方案。我答应你的50万，一分不少。” “如果你提供的策划方案给我公司带来可观的收益，后续我会给你额外奖金。” “谢谢宋总。” 许南笙激动的捂住胸口，小脸红扑扑的。 “对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宋远航看她这副服务生打扮，好奇问道：“这场订婚宴的安保可是很严格的，邀请函也是实名制，就连每个服务员都是经过筛选和验证才放进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南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走员工通道，找到了一个服务员，跟他商量一下，塞了500块钱，他就把工作服借给我了，我替他顶班。” 宋远航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许小姐，你可真是个妙人啊！” 他直接竖起大拇指，“为了见我一面，澄清真相，居然能想到这招。” “好，有胆识，有脑子，我喜欢。” 许南笙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宋总，我也是没办法，您不接我电话，我只能出此下策。” “好好好。” 宋远航连说三个好字，很赞赏地拍了拍许南笙的肩膀。 “许小姐，就冲你这股机灵劲，以后有什么项目我都找你，对你我很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目标直奔许南笙。 “哎，那个谁？” 她指着许南笙，语气不善。 “那边3号桌的客人叫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这偷懒？竟然跟客人聊起天来了，赶紧过去。” 许南笙刚要解释，宋远航站起来挡在她面前，“这是我朋友，不是服务员。” 别看宋远航在许南笙面前很和善，但面对别人又恢复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领班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许南笙身上的服务员制服，又看看宋远航，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这年头，服务员都能认识宋远航这样的大人物了？还是说眼前这个服务员是哪家千金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 领班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脸上表情瞬间从傲慢转成谄媚，别提多丝滑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把抓住许南笙的手，用力握了两下。 “我不知道您是宋总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许南笙尴尬地把手抽出来，“没关系，我这就干活。” “不用了。” 宋远航打断她，“你在这坐着，我还没跟你聊完呢。” 领班听到这话，识趣地退出去，临走前还偷偷看许南笙一眼。 是她粗心了，以前没见过这个服务员，但没关系，今晚她记住许南笙的脸了，以后可得好好抱住这根大腿。 远处，谢天寒站在一根柱子旁，目光紧紧锁在许南笙身上。 第44章 来人呐，抓流氓！ 刚才，他是想过来的。 可许南笙说的那些，他也想听下去，就想听听许南笙到底能说多少奇思妙想。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这短短十几分钟里，他看着许南笙跟宋远航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她翻开文件时自信从容的样子，看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明眉皓齿。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南笙。 在谢家时，她永远低着头，小心翼翼，就连说话声音都小小的。 谢母骂她，她不还口，安可挑衅她，她也不敢还手，就连自己冷落她，她也只是默默承受。 谢天寒一度以为许南笙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懦弱无能、逆来顺受。 可现在，站在宋远航面前的许南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她眼神坚定，语气自信，像是变了个人。 谢天寒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为什么她在谢家时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从来没给过许南笙这样的机会吗？ 许南笙对远处谢天寒盯着自己的事，毫不知情。 她和宋远航又聊了将近半小时，把合作的大致框架敲定下来。 “宋总，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南笙站起身，朝宋远航伸出手，“三天后，我会把完整方案发到您邮箱。”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远航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你这小丫头好好干，以后绝对前途无量，到时说不定还得指望你拉我一把呢。” “宋总抬爱了。” 许南笙笑得谦虚。 二人又寒暄几句，她转身离开，朝着员工休息室走去。 她的衣服就在员工休息室，换了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许南笙穿过宴会厅，走进后面那条昏暗的走廊。 员工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周围没什么动静。 许南笙心情大好，走路时嘴角都是上翘的，今天真好，确切的说，离开欧文之后，每天都是好日子。 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欧文，他一定会夸赞自己的。 就在许南笙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啊！” 许南笙吓得尖叫出声，可就刚叫一半，嘴就被人捂住了。 “是我。” 谢天寒牢牢抱住许南笙，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抓着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许南笙两眼瞪大，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 “你图什么？” 许南笙被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你图什么？” 谢天寒声音低沉，“离开谢家，在外面做服务员，接小单子，到处跑业务，你究竟图什么？” 许南笙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图什么？图自由、图尊严、图我不用再看你们谢家人的脸色过日子，这就是我想要的。” 谢天寒眉头皱起来，“在谢家不好吗？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多少人做梦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吃穿不愁？哈哈。” 许南笙的表情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抓住谢天寒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狠狠甩开。 “你是说在家被你妈指着鼻子骂吗？还是看你和你的小情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谢天寒被她一噎，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事我可以处理。” “你怎么处理？” 许南笙双手环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会为了我跟你妈翻脸，还是为了我能把安可赶走？” “算了吧，就算没有安可，也会有别人，你身边的莺莺燕燕，由安可开始，但不会由安可结束。” 谢天寒沉默了。 “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 许南笙笑了，笑得很苦涩。 “我没有骗你。” 谢天寒声音依旧平静，“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给你钱，给你房子，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不离婚。” 许南笙被他气笑了，“你永远都是这样，只要提到安可，你就会岔开话题，永远不正面回答我。” 许南笙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谢天寒，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你总以为给我钱就能解决一切。”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从一开始我和你在一起，就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当然了，你未必肯相信这句话，但随便你，你信不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只告诉你，我要的不是钱，是尊重，是平等，是身为人该有的尊严。” “但很遗憾，你给不了我。” “就像现在这样，我和你说这些话，你或许都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夏虫不可语冰。” 谢天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那是你的事，法院会判的。” 许南笙重重一哼，“即便一审已经结束，我依然会提出上诉，就算和你的拉锯战再长，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彻底跟你离婚的那天。” 许南笙转身要走，谢天寒再次拦住她，“你就这么想离婚？” “让开！” 许南笙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不会让你走的。” 谢天寒站在原地，堵住员工休息室的出口，“跟我回家。” 许南笙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在意自己的？ 是因为她突然要离开，让他这个霸总的权威受到挑战了吗？ 还是因为他无法接受一向乖巧懂事逆来顺受的妻子竟主动提出离婚？ 可不管是哪种原因，许南笙都不在乎了。 看着谢天寒紧抓自己的手，许南笙一咬牙，突然扯开嗓子朝外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有流氓！有人在员工休息室耍流氓！” “住口！” 谢天寒脸色终于变了，猛地松开手，想去捂许南笙的嘴。 但许南笙早有准备，头往后仰躲开，喊得更起劲了，“快来人！快来人！” 走廊尽头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谢天寒一咬牙，只好先离开。 许南笙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别看她好像很有底气似的，实际上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心跳也砰砰作响。 第45章 不如，你以身相许？ 进来了两个服务员，询问怎么回事，被许南笙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她才缓过劲来，换下制服。 这一次，她不能明目张胆地从大门离开。 万一再被谢天寒碰见，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顺利脱身，所以许南笙从员工通道悄悄走了。 许南笙猜的还真不错，谢天寒果然在宴会厅门口等着。 刚才许南笙那两嗓子石破天惊，确实把他吓到了。 跑出来后，谢天寒气得不行，也没心思参加订婚宴了，干脆在门口守着，他就不信许南笙不出来。 然而他等了将近半小时，还是没见到许南笙。 “谢总，谢总！” 助理小跑着从里面出来，气喘吁吁道：“谢总，我去员工休息室看了，人不在，我问了服务员，说她早就从员工通道走了。” “员工通道？！” 谢天寒脸唰的一下黑下来，像锅底一样，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活了20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他。 “去查！” 他声音冷得能结冰，“给我好好查查，许南笙到底开了什么公司？经营什么业务？接了什么单子？全部给我查清楚。” “好的，谢总。” 助理点点头，一溜烟跑走了。 谢天寒离开宴会厅，走到外面，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怒火。 望着外面的夜色，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许南笙，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另一边，许南笙已顺利到家。 进门的第一件事，她脱掉高跟鞋，兴奋地跑到沙发前，打开视频通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欧文，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许南笙兴奋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50万的单子，我又成功谈回来了，快恭喜我吧！” 欧文那张俊脸出现在屏幕上，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许南笙眉飞色舞地把过程讲了一遍。 欧文听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笑，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许南笙身上。 “你是说你给了服务员500块钱，还穿着服务员的制服混进宴会厅，这才找到了宋远航？” 欧文十分惊喜，“南笙，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平时可没看出来你还会做这种事。” “嗨，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许南笙无奈摊手，“他不接我电话，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要想说清楚这件事，就只能见面了。” “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对不对？”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欧文心里却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很欣慰，许南笙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能够独立解决问题、勇敢面对困难的成熟女人。 另一方面，他有一些失落。 这才刚开始，许南笙就表现得那么出色，以后她只会越来越强大，同理也会越来越不需要他。 他帮不上许南笙的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发光，这种感觉说不清是骄傲还是酸涩。 “对了。” 欧文忽然想起一件事，表情认真起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对你很有用。”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许南笙点开，眼睛瞬间瞪大。 照片里，安可正和一个男人在路灯下拥吻，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天寒。 路灯光线很好，虽然是侧脸，但一看就知道是谢天寒，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这张照片是刚刚拍摄的，就在今晚的订婚宴会所外面的马路上。” 欧文说道：“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安可？我想她应该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 “毕竟你和谢天寒还没离婚，谢天寒应该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她招摇过市，但也正因如此，他俩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欧文，这对我来说可太重要了！” 许南笙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份证据可以用在下次开庭上，你瞧这么清晰的侧脸，你这次可真帮了我大忙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我的办法，你别问了。” 但很快，许南笙脑袋里浮出一个词，私家侦探。 能做到这一步的，应该只有私家侦探了吧？那得花多少钱啊？ 从她出事以来，欧文总是各种帮助她。 没想到这次他为了帮自己，竟然请了私家侦探。 许南笙虽然没请过私家侦探，却也知道这要花很多很多钱。 许南笙微微低头，眼眶酸涩。 她欠欧文的实在太多了，多到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 “欧文，我……” 许南笙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话，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了谢谢又能怎样？欧文并不缺这声谢谢，也不缺那句对不起。 再看许南笙现在的处境，就算她真想还欧文人情，也拿不出什么来。 “怎么了？” 欧文眼看许南笙情绪低落，赶忙坐直身子，“是我说的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许南笙赶忙摇头，“我是觉得我亏欠你太多了，自从认识你，你一直在帮我。” “如果当初不是你救了我，说不定现在我坟头草都有脚踝这么高了。” “不许说这样的话。” 欧文打断她，表情严肃，“大晚上的，不吉利的话不许说，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许南笙抽抽鼻子，“你帮了我好多好多忙，可我现在这么落魄，除了跟你说谢谢，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对不起你。” 这是许南笙的真心话。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不提救命之恩，欧文后续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她涌泉相报。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别说回报欧文，她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照顾不好，又何谈报答？ 欧文看着许南笙红红的眼眶，心脏猛地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不如你以身相许？”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许南笙心跳仿佛停了一瞬，随即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第46章 总有一天，与你比肩而立 屏幕里，欧文表情也僵住了，嘴唇紧抿。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也太冒犯了。 许南笙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关键时刻，欧文忽然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许南笙松了口气，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失落，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更加慌乱。 她干笑两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对，开玩笑的。” 欧文顺着许南笙的话往下说，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她。 气氛实在太尴尬了，许南笙挠挠头，又挠挠头。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她总算找到了一个话题，“明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肯定也很忙吧？” “好。” 欧文应一声，“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了视频，许南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脸埋在抱枕里。 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像被人摁了循环播放键似的，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许南笙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抬手摸摸脸，依旧烫得厉害。 刚才欧文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有光，声音很轻，明明是很轻松的口吻，可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十分郑重。 但他刚说完，就说是开玩笑的，所以真是开玩笑的吗？ 许南笙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了。 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回屋关灯睡觉。 然而一小时后，许南笙依旧睁着眼睛，毫无困意，她竟因为这句话直接失眠了。 “烦死了！” 许南笙烦躁地哀嚎一声，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许南笙，你想什么呢？” 她自言自语，“欧文是什么人？他那么优秀，长得又帅，什么女人也找不到，怎么可能看上你？” 说到最后，许南笙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不是她妄自菲薄，也并不是觉得离婚就低人一等，实在是现在的她的确配不上欧文。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光是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熠熠生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她呢？和谢天寒的离婚官司扯了那么久，依然没能完全脱身，家里还有个正在治疗的母亲，父亲也离开了。 这样的她凭什么和欧文在一起？ 那终归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也许是气氛正好，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是得清醒一点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赚钱打官司，还得给妈妈治病，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原生家庭难以改变，她和谢天寒潦草收场，这不是她的黑历史，而是她的来时路。 既然过去的事改变不了，那也只能着眼于未来了，好好干，说不定以后真能成为人生赢家。 许南笙拍拍脸颊，强迫自己睡去。 许南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头昏沉沉的，像灌满了铅。 她看一眼手机，这才刚7点钟，满打满算，她也就睡了4小时。 不管了，许南笙爬起来洗了把脸，灌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 三天内，宋远航要的方案必须完成。 至于其他两个单子，虽然没给具体的时间限制，但许南笙想尽快完成。 只要她做的足够好，这几个人都会成为她的活广告，将来接到手的单子只会越来越多，时间这方面必须得安排好。 ……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谢天寒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调查报告。 他眉头紧锁，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就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助理微微点头，“谢总，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太太开的不是公司，只是一家个体经营的工作室，主营业务是商业策划和品牌咨询，目前已接了4个单子，总金额大概在70万左右。” “70万？” 谢天寒不屑地嗤笑一声，“就这点钱也值得她跟我闹离婚？” 助理不敢接话，低着头站在那。 “那个欧文呢？” 谢天寒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去给我查一查，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说起这事，谢天寒就生气。 这个欧文简直像凭空出现的，在这之前他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可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还处处帮着许南笙，简直成了她的知己好友。 助理没动，“谢总，我去查太太这几天的行踪时，顺便查了欧文，但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都没查到？” 谢天寒声音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欧文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过往履历，全都查不到。” “就好像他这个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样，没有任何公开记录，甚至连他最近的行踪都查不到。” 谢天寒微微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欧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足以在上流社会掀起任何风浪，所以才查不到，但这种可能性完全为零。 要真是普通人，他哪来的本事帮许南笙？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欧文的背景深到他们够不着，但谢天寒依然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在北城站得很稳，不能说是一手遮天，但绝不可小觑，要想查谁还从来没有查不到一说。 如果欧文真有这么深的背景，谢家即便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机会，但最起码得听说过才行。 可事实上，他根本没听说过欧文这个人，甚至连他是不是真的姓欧都不好说。 在国内，欧是个非常稀有的姓氏，多半是由欧阳这个复姓演化来的，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叫欧文。 “欧文。” 谢天寒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你觉得我们查不到他的信息是因为什么？” 助理咽了口唾沫，“谢总，我觉得这位欧先生一定大有来头。” 第47章 抢谢天寒的客户 “就冲他能给太太提供那么多帮助，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天寒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在宴会厅里看到的那一幕，许南笙和宋远航侃侃而谈时，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表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继续查。” 谢天寒声音冷硬，“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人脉，一定要把欧文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是，谢总。” 助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 谢天寒站起身，“许南笙那边盯紧点，她接了哪些单子？跟谁合作？总共赚了多少钱？我全都要知道。” “明白。” 助理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谢天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胸前领带。 他不得不承认许南笙离开谢家后，确实越过越好。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交了新的朋友，甚至可能已经有了新的…… 突然，谢天寒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如果许南笙离开自己过得更好，那这些年他在谢家的付出算什么？ 他宁愿小许南笙过得不好，宁愿她哭着求自己让她回去，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不是他不好，而是许南笙不识好歹。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许南笙不但没哭着求他回谢家，反而在外面活得风生水起。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可短短一个月后，她就狂赚好几十万。 而这几十万才只是起点而已，只要许南笙不掉链子，保持现在的质量，将来何愁赚不到百万千万？ 哪怕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个人工作室，以后绝对有她开公司的那一天。 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半个月就没了。 但许南笙收获颇丰，这短短半个月里，她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其他时间几乎全都扑在工作上。 白天，她在外面来回奔波，实地调研商圈，晚上回来整理数据。 陈董和陆董所要的商业策划书已顺利完成，许南笙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报酬。 至于宋衍航的建筑设计提案，许南笙极为重视，来来回回修改了七版，每一版都请专业人士提意见，最终顺利通过。 宋衍航十分大气，额外给了许南笙5万块的小费。 终于忙完了，当最后一笔钱成功打进许南笙账户时，看着银行卡里一连串的0，许南笙瘫在沙发上，狠狠吐出一口气。 这半个月可真把她忙坏了，好在收获颇丰，努力没白费。 可许南笙也不是特别高兴。 别看这三个单子给她带来了很可观的收入，但给母亲治病是个无底洞。 交了医药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再交房租以及日和吃日常吃喝拉撒和必备的开销外，也就不剩多少了，得尽快寻找新的单子。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请欧文吃个饭。 这半个月以来，欧文给她提了不少宝贵意见，许南笙从他那学到了很多东西。 许南笙拿出手机，刚要给欧文打过去，一个电话进来了。 “请问是许南笙小姐吗？” 电话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 许南笙点点头，“请问你是哪位？” “许小姐，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男人笑得很开心，“我是盛大地产的老板，我姓周，听说你给宋衍航做了一份建筑设计方案，他赞不绝口，所以我想请你来给我公司做一份。” 许南笙眼睛迅速亮起，这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正好既然是宋衍航的朋友，想必公司一定不小。 这么说，她又要进账好几十万了，再不济也得有个二十万吧？ 但很快，许南笙笑容猛地僵住。 盛大地产？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等等，许南笙身子一震，想起来了。 “周总，您说的盛大地产是不是和谢氏集团合作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但也没否认，“不错，我们之前的确和谢氏合作过？” 居然是真的！许南笙一拍脑门，心中暗暗摇头。 难怪她觉得盛大地产那么熟悉，再怎么说，她在谢天寒公司也是干过一段时间的，也就是那时候才听说了盛大地产。 盛大地产跟谢天寒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次突然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谢天寒嫌何许南笙闹离婚一事太丢人，让人刻意封锁了消息，按理说没几个人知道。 可现在周总主动找自己，谢天寒应该不知情才对。 许南笙还没问呢，周总就察觉到了。 “许小姐，您别误会，我们之前确实和谢氏合作过，但他们给的方案我并不满意。” “我从宋衍航那看过你的提案思路，我觉得更适合我们公司。” “做生意无非是为了求财，没必要跟钱过不去，所以我才会找到您。” 许南笙咬了咬唇，没马上回话。 接下这个单子，无疑会得罪谢天寒。 虽然他们已经撕破脸皮，甚至还闹上法庭。 但公开抢客户这种事，肯定会让谢天寒更加恼羞成怒。 但不接的话，母亲的治疗费、律师费、日常开销等等，每一笔都是钱。 “许小姐，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总似乎很急切。 许南笙嘴唇咬成了青白色。 足足十几秒后，她心一横，“周总，这个单子我接了。” “好，许小姐够爽快。” 周总也松了口气，“那明天我们见面细谈。” “放心，报酬好说，宋衍航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可不比他那老家伙小气。” 听到这句话，许南笙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周总说的对，做生意就是为了求财，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现在这节骨眼上，她穷得都快没地方住了，也顾不上得不得罪谢天寒。 就算他真要来找自己麻烦，那也是后话了。 挂了电话，许南笙攥紧手机，眼神坚定，赶紧给欧文打去电话。 “欧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欧文声音含笑，“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又接到大单子了？” 第48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双标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许南笙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没想到，之前我到处发广告，做宣传，效果都不好。” “可这几天，这些单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往我这扑，我都快接到手软了。” “恭喜你啊！” 欧文也很为她开心。 许南笙坐直身子，“欧文，我想请你吃饭，就现在。” 许南笙站起身，“这段时间你对我颇为照顾，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根本挺不到现在。” “以前太穷了，现在说什么都得好好请你搓一顿，你中午有空吗？” “随时都有空。” 欧文笑道：“定位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好！” …… 已经中午了，谢天寒却丝毫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 助理送来最新的报告，谢天寒已经看完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太太这四个单子全都完成了，总金额正好70万。” 助理说道：“另外我还得到消息，盛大地产原先一直和我们合作，但就在今天上午，他们去找太太了，看样子是要跟太太合作。” “这消息还没有传出来，是我几经辗转才打听到的。” 谢天寒拳头瞬间握紧。 助理不敢吭声了。 谢天寒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不错，许南笙确实过得越来越好了，甚至还赚了那么多钱。 虽然对于谢家来说，区区几十万，他并不放在眼里。 但看许南笙过得这么好，他就很不舒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许南笙不需要他了。 这个认知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谢天寒心脏里，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突然往外挣脱，他怎么用力都抓不住。 “知道了。” 谢天寒终于开了口，“你下去吧。” 助理赶紧退出去。 谢天寒坐在那，一动不动。 现在的许南笙让他感觉很陌生。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抗的？不光离家出走，还能晾着他，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跟他说一句话。 现在更是翅膀硬了，还赚了钱。 想必现在她一定很高兴吧？但谢天寒不高兴。 手机突然响了，是安可打来的，“天寒，你怎么还没到餐厅？” 安可柔美的声音带着淡淡不满，“我都等了快半小时了，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怎么还没来？” 谢天寒这才想起今天中午约了安可吃饭，“马上到。” 他简短地回了一句，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出门。 赶到餐厅时，安可已经等得很不高兴了。 “天寒，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 安可撅着嘴，“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可我没听你说过啊，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谢天寒走进餐厅，脚步并没放慢，安可小跑两步才追上他。 奇怪，太奇怪了。 这几天谢天寒联系她的频率明显少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嘘寒问暖。 就像刚才那样，以前谢天寒总会放慢脚步，和她步伐一致。 可刚才他直接走了过去，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难不成他身边有新人了？ 不应该啊，她安排了人一直跟着谢天寒。 他这些天除了忙生意还是忙生意，没见他身边多什么人。 真是怪了。 “天寒，我没抢到包间。” 安可轻声道：“你来的太晚了，包间都被人订完了，我们就在大厅吃吧。” “好。” 谢天寒心里有事，也不在乎这点。 二人坐下，拿过菜单点菜。 谢天寒在菜单上随意地点了几样东西，就把菜单放下了。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一旁的电梯。 此刻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有说有笑，正是许南笙和欧文。 许南笙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化着淡妆。 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也多了点肉，气血很足。 她正仰头跟欧文说话，嘴角带着笑，眼睛弯弯像月牙。 同时，安可也看到了。 她先是一愣，赶忙去看谢天寒。 就见他的眼神变了，直勾勾地盯着许南笙，随着她的走动慢慢移过来。 安可心中狠狠一顿。 “天寒。” 她试着叫一声。 谢天寒却没理她，站起身，大步朝许南笙走去。 “许南笙。” 他叫住许南笙，声音冷得像冰。 许南笙转过头，看到谢天寒的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安可，不用问，二人是来约会的。 “谢天寒？还真是巧。” 许南笙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巧？” 谢天寒冷笑一声，“是挺巧的，我和安可一起吃饭，你也不甘落后，带了别人。” 他目光落在欧文身上，明显带着敌意。 欧文神色如常，微微侧身，将许南笙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更激怒了谢天寒。 许南笙的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随便找了家味道还不错的餐厅，北城真是小，就这样都能跟他碰上。 “欧文，我们走吧。” 许南笙没理会谢天寒。 “关于我新接的这个单子，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好好问问你，你下午有空吗？” “当然。” 欧文笑得很温柔，“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有空。” 这话在许南笙听来没什么，谢天寒却炸了。 许南笙从他跟前路过时，谢天寒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许南笙很不满，用力甩开，“谢先生，请你注意分寸。” “谢先生？” 谢天寒咬着这个称呼，眼神几乎能杀人。 “许南笙，我和你还没离婚呢，你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地跟我撇清关系。” “你想多了。” 许南笙瞥了安可一眼，“我只是怕你的小情人误会罢了，万一你们俩因为我吵架，我可就成罪人了。” “许南笙，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谢天寒真的怒了，“我和你说了很多次，我和安可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所谓啊。” 许南笙一脸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根本不在意，你不必急着跟我解释。” “那你呢？” 谢天寒抓住机会。 第49章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在你看来，我和安可关系也不清不楚，你何尝不是一样？” “他是谁？” 谢天寒指向欧文，“许南笙，亏你在法庭上振振有词地说我出轨。” “可私底下你却和别的男人搞到一起去，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双标？” “谢天寒，你说话放尊重点。” 许南笙脸冷了下来，“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把刚才的话还给你，我和欧文先生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另外，我和你是一定会离婚的，你不配对我以后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话许南笙已说过多次，但很显然，谢天寒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许南笙每说一次，他心里就难受一次。 “再见。” 许南笙没给谢天寒反驳的机会，说完扭头就走，欧文赶忙跟上。 谢天寒紧追两步，亲眼看到许南笙上了欧文的车，扬长而去。 他死死抓住门把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把手拧断。 安可站在身后，对这一幕亲眼目睹，拳头不自觉握紧。 为什么会这样？ 许南笙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谢天寒竟然还不愿意离婚？他凭什么不愿意离婚？ 在这之前，他明明对许南笙不屑一顾，甚至都懒得回家。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许南笙了？ 这怎么能行？谢天寒是他一个人的，谁都别想夺走。 安可赶忙走过去，揽住谢天寒的胳膊，“天寒哥哥，别看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揉着肚子，故意拖长尾音撒娇，“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刚才又耽误了点时间，我都快饿死了。” “不信你听听，我肚子咕咕叫呢，天寒哥哥。” 安可心中一紧，莫名恐慌起来。 这不对劲，谢天寒以前从来都没这样过，今天是怎么了？ “你自己吃吧。” 谢天寒终于回了神，说出的话却让安可心中狠狠一沉。 “天寒哥哥，你不陪我一起吃饭了吗？” 谢天寒抬手看一眼时间，“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我得回去一趟，你自己吃吧。” 说罢，谢天寒也不理会她，推开门出去了。 “天寒哥哥。” 安可赶紧去追却没追上，眼睁睁看着谢天寒越走越远。 她满眼诧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谢天寒是在开玩笑吗？ 以前他为了自己可以不管公司的事，哪怕正在开会，也能丢下无数股东只为了来陪自己。 现在，他竟因为许南笙三两句话就乱了心智，还编出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他是疯了吗？ 安可整个人都是蒙的，直到谢天寒走远了，也没能回神。 另一边的车上，许南笙从上车就一直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眉头紧锁。 “在想什么？” 欧文轻轻开口，“是有烦心事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或许我会帮到你。” 许南笙轻轻一笑，“我哪有什么烦心事？一下子赚了那么多钱，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意思。” 欧文转而看她一眼，“你是不是看到谢天寒和安可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了？” “怎么会？” 许南笙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拿这话来侮辱我了，我怎么可能因为他不高兴？” “他愿意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只要不来烦我就好了。” “那我看你怎么闷闷不乐呢？” “那是因为我在苦恼，怎样才能抓到谢天寒百分百出轨的证据。” 许南笙抬手撑着额头，满脸苦恼。 “虽然距离下次开庭还有些时间，但我必须得早做准备，总不能再败诉，我还等着法院强制执行离婚呢。” 说起这事，许南笙就心烦。 欧文也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最近我们虽然掌握了一些证据，但都是些不疼不痒的，确实不能拿他怎么办。” 许南笙转头看他，“你说，如果我们能抓到他俩同居的证据，那我判赢的几率会不会大很多？” 欧文点点头，“当然，到时候他甚至有犯重婚罪的可能。” “不过要真想以重婚罪论处，必须是他二人在一起长期生活就像做了夫妻一样，这个界定边界很模糊，不好把握，很难。” “我知道。” 许南笙满不在乎地摇摇头，“重婚罪就算了，你知道吗？谢天寒跟我重复过很多次，他说他和安可没发生过关系。”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想他不至于敢做不敢当，所以，他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许南笙一手摩挲着下巴，仔细思索。 “从这方面来说，要想告他重婚罪是不可能的了。” “但如果能证明他俩在一起长期生活，我想我胜诉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欧文认真开车，时不时接一句。 “那天我发给你的照片，虽然能证明他俩关系并不单纯，但不足以证明出轨，更不足以证明你二人婚姻已经破裂。” 说到这，欧文叹了口气，万分无奈。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谢天寒做到这种程度，判出轨是很科学的，他毕竟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但对于谢天寒这种上流社会的人来说，仅凭一张他和别的女人接吻的照片，就判定出轨，简直是天方夜谭。 凡是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 在外逢场作戏几乎成了那些大老板的标志，即便再不情愿，为了谈合作，多少都会做些违心事。 把那样的证据拿到法庭上，是不足以支撑事实的。 “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许南笙咬紧牙齿，“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都要朝着这个目标进发，我受够他了，无论如何都要离婚。” “我支持你。” 欧文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灿烂，笑容持续扩大。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许南笙转过头来，冲欧文得意一笑，“我已经有想法了。” “说来听听。”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但相信我，要不了几天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是吗？” 第50章 如果能抓到他俩同居的证据 欧文被勾起好奇心，“那我拭目以待。” 许南笙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出安可现在的住处。 结果丝毫没让她失望，安可现在住的房子，正是谢天寒斥重金给她买的全款，写的还是安可的名字。 他还真是爱得深沉啊，将来不管他俩能不能在一起，安可都白得一套房子。 而这又是黄金地段，这套房子最少1000万起步。 对于别人来说，1000万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安可来说，作为一个捞女，能从谢天寒身上捞到这么多钱，就算分开，她也够本了。 不过按照安可的性子，好不容易尝到甜头，她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有一套房子，她必然还想要更多，甚至是谢太太的位置没关系。 她想要让给她就是，反正许南笙也不在乎。 安可的住处查好了，许南笙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继续赚钱。 不管到什么时候，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钱才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情，才能更好地保护母亲。 短短10天过去，许南笙除了往医院奔波外，其余时间全在家里埋头工作。 虽然累，却很充实。 她所接到的单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多，但陆陆续续也不少。 除了给母亲交医药费和日常开销外，剩余的钱，许南笙甚至还存了一笔。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谢天寒的监视下。 每天许南笙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他都一清二楚。 当谢天寒再一次听助理来汇报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为什么许南笙离开他可以过得这么好？简直如鱼得水，要什么有什么。 虽然她还没正式跨入富豪行列，可她赚的那些钱足够她过上小康生活，衣食无忧了。 等以后她母亲的病治好了，母女二人大可以离开北城，去过任何想过的生活。 而这恰恰是谢天寒最不想看到的。 他不能想象许南笙离开自己的事，只要一想，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谢天寒心里烦躁得厉害，抬手按下分机，助理走了进来。 “去办一件事。” 他吩咐道：“许南笙母亲在这家医院住了许久，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有起色，是该给她换个好医院了。” 助理一愣，“总裁，您的意思是？” 谢天寒瞪他一眼，“一定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 助理不愧跟了他许多年，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哈腰，“总裁放心，我一定办好。” 谢天寒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许南笙，这是你逼我的。” 他点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一口。 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固然可耻，他也知道可耻，之前只是这么想过，并没想实施。 但现在，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许南笙可就真离开了。 这次，就算许南笙骂他禽兽不如，也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绝不能再看着许南笙这么蒸蒸日上了。 许南笙花了整整一天，又一次做完一单，当收到对方打来的钱时，她露出久违的笑脸。 这次接的单子有点棘手，对方很难缠，许南笙光和他沟通就花了两天时间。 好在结果不错，已经成功做出来了，对方也很满意，按时打款。 许南笙给欧文打电话报喜，对方没接，就发了条消息。 该去医院看看了，许南笙走到窗边，看一眼天色。 这几天光忙着赚钱了，她都没时间去医院走走。 也幸好她手上有钱了，给母亲请了个护工，24小时贴身照顾，否则还真不放心。 一会见了母亲，可得跟她好好聊聊天。 许南笙收拾好东西，买了些营养品，去医院了。 然而当她走到病房时，却愣住了，因为病房里住着的不是她母亲。 许南笙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走进去，“你是谁？” 那病人躺在床上，疑惑地看着许南笙，满脸不解，“我不记得有你这个亲戚啊？你找谁？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妈呢？” 许南笙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指着旁边的床铺。 “我妈原来就住在这的，她怎么不见了？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那女人被问得一愣，“我住进来时是护士安排的房间，可没说这屋有人。” “护士说的？” 许南笙赶紧出去找母亲的主治医生宋医生。 她赶到时，宋医生刚送走一位病人，正在伏案写东西。 “宋医生。” 许南笙直接闯进去。 一路跑来，她气喘吁吁，连汗都顾不得擦一把，赶忙道：“我妈呢？她今天不是住在这的吗？怎么突然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医生一脸诧异，表情像见鬼似的，“许小姐，你可别跟我玩笑，你妈不是转院了吗？就今天的事，你是她闺女，怎么可能不知道？” “转院了？” 许南笙眼睛瞬间瞪大，“开什么玩笑？我妈怎么可能转院？” “就算真转院，也应该是我来给她办出院手续，可我根本没办过，她为什么会转院？” “你们医生是怎么回事？家属都不在，你们就给她办转院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宋医生很无辜，“今天你母亲确实转院了，来办理转院手续的人是你母亲的家属，要不你打电话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不可能！” 许南笙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爸已经去世了，我家里没有其他人，怎么会有人帮我母亲办转院？” “许小姐，事情真是这样的。” 宋医生就差抬手发誓了，“要不我帮你调监控录像，或者去问问别人，整个医院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再说了，我只是个医生而已，跟你们家又没仇没怨的，我干嘛把你母亲藏起来？”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许南笙虽然紧张，但理智还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此事。 家属来给她母亲办出院手续，还安排转院，究竟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思来想去，谢天寒的名字蹦入脑海。 会是他吗？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二人还没离婚，谢天寒是她母亲的女婿，也算是家属。 第51章 你把我妈藏哪去了 再加上谢天寒有钱，帮母亲安排转院，也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 但为了万无一失，许南笙还是跟着宋医生去调了监控。 监控里的画面印证了许南笙的想法，今天谢天寒虽然没来医院，但他身边的助理来了一趟。 许南笙和谢天寒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认识他的助理。 太可恶了！ 许南笙气得头一阵阵发晕。 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 没经她同意，就私自给她母亲换了家医院，换哪去了还没跟她说。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故意给她添堵。 许南笙向宋医生匆匆道谢，走出保安室，立刻给谢天寒打电话。 谢天寒刚一接听，她就立刻质问出声，“你把我妈藏哪去了？快说！” “南笙，你终于愿意给我打电话了。” 在这节骨眼上，谢天寒好像没听见许南笙话中的怒火，反而声音中带着淡淡笑意。 许南笙可笑不出来，如果谢天寒此刻在她面前，她恐怕会把谢天寒活吃了。 “告诉我，我妈在哪？” 许南笙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冷到极点。 “谢天寒，你怎么可以拿我妈跟我开玩笑？你究竟想干什么？” “回家来。” 谢天寒轻飘飘开口，“乖乖回来，做你的谢太太，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光如此，我还会联系国际顶尖医生，为你母亲好好医治，绝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你做梦！” 许南笙真想啐谢天寒一口，“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谢家我是不会回去了，你别想让我屈服！”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谢天寒眼神也冷了下来，“许南笙，我只是想让你回家，就这么难吗？” “没错，就这么难。” 许南笙寸步不让，“我早就跟你说了，我是不可能回谢家的，我和你已经完了，是你抓着我不放。” “谢天寒，我真搞不懂你究竟想干嘛？”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还和安可纠缠不清？如果你不喜欢安可，那为什么还要让她做你小情人。” “我说过，我和安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谢天寒也怒了。 “我不管！” 许南笙根本听不进去，“我最后再说一次，把我妈交出来！” “无可奉告。” 谢天寒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除非你乖乖回谢家，把你的工作室关掉。” “以后就老老实实留在谢家，等我下班，照顾好我，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你卑鄙！！” 许南笙气得破口大骂，“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男人，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尽管骂吧。” 谢天寒也破罐破摔了，“如果骂我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不介意你怎么发泄。” “但我得告诉你一句，你母亲的确在我这。” “你放心，她会接受到最好的照顾，不管是生活方面，还是医学方面，我一定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至于我提出的要求，你好好考虑，想清楚了给我回话，我保证你立刻能和你母亲见面。” “谢天寒，你就是个禽兽！” 许南笙还没骂完，谢天寒已经挂断了。 许南笙松开手，手机掉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从通红的眼眶中缓缓流出。 人怎么可以下作到这种程度！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百巴掌，当年她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谢天寒这样的男人可以作为自己终身的依靠？ 可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母亲找到。 许南笙立刻打车去了谢家名下的医院，整个北城有半数以上的私家医院都是谢家的。 好在许南笙知道这些医院的地址，一个个排查过来，一定能找到母亲。 然而事实让许南笙非常失望。 光排查这些医院，她就花了整整3小时，一无所获。 快晚上10点了，许南笙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上，身心俱疲。 谢天寒究竟能把母亲藏去哪？难不成已经离开北城了？他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好，很好，谢天寒，这次是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许南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拿出手机。 折腾了一天，她也没顾上给手机充电，还剩下最后三格电。 而现在，她要用这三格电干一件大事。 许南笙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出奇的冷静。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要报警。” 许南笙指甲深深掐住手机壳，指尖颤抖。 “我母亲被人绑架，非法拘禁，我不知道她在哪，请求你们出警，找到我母亲。” 许南笙抬头望天，残留的一滴泪滑入鬓角，没入耳朵里，消失不见。 谢天寒，这是你逼我的。 下午，她给谢天寒打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可不管怎么说，二人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夫妻，她也不认为谢天寒有别的坏心思，所以想着给他留几分颜面。 再怎么样，他也是北城霸主，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真撕破脸皮谁都不好看。 可折腾到现在，她累了，除了报警，她别无选择。 “好的，小姐，我们已收到您的诉求，马上出警。” “谢谢。” 说完这句话，许南笙几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但她心里很踏实。 在这片土地上，报警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谢天寒，也该轮到你尝尝被关押的滋味了。 …… 警察来得很突然，最起码在谢天寒看来是这样的。 他今天在公司加班，回家时都快半夜了。 谁知刚到门口，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警察围住了，二话不说将他带到警局。 估计警察心里也很惊讶，这案子竟然能和北城霸主扯上关系。 在警局里，谢天寒见到了许南笙，他满眼不可思议，盯着许南笙，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直到走到自己身边。 谢天寒戴着手铐，只能坐着，连起身都做不到。 “想不到吧，我会报警抓你。” 许南笙声音很平静。 谢天寒嗤笑，“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报警。” 他抬起头，和许南笙对视。 第52章 跟我回家 “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 许南笙眉头高挑，“告诉我，我母亲究竟在哪？” “只要你说，我马上撤诉，今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许南笙抓住谢天寒的衣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我明明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还要牵连我母亲？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一开始许南笙还算淡定，但很快就激动起来。 她疯狂扯着谢天寒的衣领，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整整一天了，她不敢想象母亲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谢天寒到底会不会好好对待母亲？ 可就算他对母亲很好，可她不去陪着母亲，很容易发病的。 谢天寒没有反抗，就这么由着许南笙拉扯自己，直到警察走过来制止她。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许南笙仿佛脱力一样，一下子没了斗志，就连说话声都轻了很多。 谢天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更谈不上心疼，语气稳得让许南笙抓狂。 “我说了，跟我回家，我保你母亲没事。” “又是这句话，怎么又是这句话？” 许南笙要崩溃了。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谢天寒继续加码，“还是你觉得你把我抓进警局来，我就没办法了？” 谢天寒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禁锢，不屑地一笑。 “今天晚上我就能堂而皇之地从警局走出去，你想让我吃牢饭？绝不可能！” “许南笙，你别无选择了，你说我卑鄙也好，骂我无耻也好。” “我只告诉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乖乖跟我回家，安生做你的谢太太。” “只要你同意，不出一个小时，我自会把你母亲送回去，以后她和你一起享福？” “享福？” 许南笙被气笑了，“你觉得我在谢家是享福吗？” “不然呢？” 谢天寒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衣食无忧，吃香喝辣，这样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凭什么在这跟我闹？” 他摇摇头，“算了，或许你真的不满足，那你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房产、车子，还是公司股份？你尽管说，只要你说的出，我就做得到。” 许南笙彻底失去了和谢天寒辩解的力气。 对牛弹琴不是牛的错，而是弹琴者的错。 明知道牛听不懂，为什么还要对着它弹琴？这和白费力气有什么区别？ “是我错了。” 许南笙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冷笑连连，“的确是我错了，我竟然指望你这么冷血的人会有良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 “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谢天寒冷静地瞥着她，“你这一套在我这行不通，办法我已经给你了，我也没那么多耐心等你，最迟明天早上告诉我你的答案。” 然而，谢天寒话还没说完，许南笙转身出去了。 她重重推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谢天寒身子一动不动，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澜。 这不过是许南笙最后的倔强罢了。 过了今晚，她一定会乖乖来求自己。 从此以后，谢家就是她余生的主战场，到死都别想离开一步。 只有把许南笙牢牢关在家里，才算放心。 许南笙离开警局，外面起了风，凉凉的。 看天色应该快下雨了，母亲是最害怕打雷的，现在她还好吗？会不会有人陪在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呢？ 医生说过她母亲被她父亲的死刺激到了，不能听见太大的声响，也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一定会发病。 她一发起病来，敌我不分，甚至会伤害自己。 许南笙知道今天有雨，所以才急着忙完手头的事情，赶到医院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谢天寒竟然会无底线到这种程度？ 他没有母亲吗？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感同身受四个字，他不会写吗？ 许南笙蹲在路边，流下了懊悔的眼泪。 是她错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嫁给谢天寒，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妈妈……” 许南笙二喃喃念着，泪流满面，她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手机响了，十分突兀。 许南笙愣了许久，才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按了接听键。 欧文焦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又带着狂喜，“南笙，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 “你这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欧文语速极快，“谢天寒把你母亲藏起来了，但你别担心，我已经找到她了，也把人带出来了。” “现在你母亲在我这，你快些过来吧。” “真的吗？” 许南笙猛地起身，泪水还凝在脸上呢，嘴角就已裂开笑容。 她紧紧抓着手机，声音抖得厉害，“欧文，你确定没有骗我吗？这么大的事，你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欧文立刻挂了电话，改成和许南笙开视频。 许南笙率先看到的是欧文一闪而过的俊脸，随即镜头挪到她母亲身上。 那真的是她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两眼紧闭。 “我妈怎么了？” 许南笙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别担心，她只是昏睡过去了。” 欧文回答得很轻松，许南笙也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我知道了。” 许南笙狠狠擦了把眼泪，“等着，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她火速挂了电话，欢喜的叫了出租车，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蹦起。 另一边，欧文挂了电话后，笑容慢慢消失。 许南笙确实很高兴，这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实话了。 如果许南笙知道残酷的真相，会不会晕过去？ 半小时后，许南笙赶到。 外面风更大了，一些手腕粗的小树几乎要吹断树干。 许南笙就这么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地出现在别墅门口。 欧文见到她时吓了一跳。 “我妈呢？” 许南笙刚一进屋，连鞋子都顾不得换。 第53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见欧文指了楼上，赶紧上去。 在宽大的客房里，她终于见到了母亲。 “妈！” 许南笙快步跑进去，扑到自己妈妈怀里，表情十分惊恐，“我妈怎么了？她为什么还没醒来？她是不是受伤了？” “南笙别担心。” 欧文拦住她，“我向你保证，伯母一点事都没有，她只是受了点惊吓，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可现在你来了，等你母亲醒来后看到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受了惊吓？” 许南笙心头一颤，“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会受惊吓，这到底怎么回事？” 欧文目光一闪。 他就知道根本瞒不过许南笙，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刨根问底。 “为什么不说话？” 许南笙更紧张了，原本她的心都已经放下了，这可好，又立刻提了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南笙十分费解，“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别着急。” 欧文投给许南笙一个安心的笑容，“来，我们出来说这事，别打扰伯母休息。” 许南笙的心整个揪在一起，脑子乱哄哄的。 老天保佑，母亲可千万别出事。 欧文拉着许南笙走到外面客厅坐下，让人给许南笙上了杯茶，“这是我精心调制的。” 欧文一边为她倒茶，一边说道：“尝一口吧，有安神的作用。” “抱歉，我喝不下去。” 许南笙神经一直紧绷着，“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怎么样了。” “明明我之前见她时她还好好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 欧文微微低头，不得已，只好说出前因后果。 他其实一直暗中派人保护许南笙母亲的，今天谢天寒到医院去抓人时，欧文正在忙公司的事，没能及时接到电话。 开完会后已经过去一小时了，这才知道江母出了事。 他立刻赶到医院，想把江母救下来，奈何迟了一步。 整整一下午，他到处寻找江母的下落，也一直在等许南笙给他发消息。 碰上这样的事，许南笙一定很慌，她必然会来求助自己。 然而他一直等到晚上，许南笙都没给他打电话。 同时，欧文也一直没找到江母的下落。 他最看不得许南笙着急，立马多派人手继续寻找，就算把整个北城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江母。 而这时巧合来了，许南笙和谢天寒通过话后，确定他不会把母亲交出来了，一生气直接报警。 警察正常出警，将谢天寒带走，这才给了欧文机会。 他顺利找到江母，将她救出来，但很遗憾，江母没有得到好的照顾。 谢天寒安顿好江母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只要死不掉就行了。 也正是这句话，那些保姆和保镖根本没想着好好照顾江母，态度极其恶劣。 江母精神本就处于崩溃边缘，莫名其妙被被绑到一个陌生环境。 她想见许南笙，但没有一个人满足她的要求，反而一直挖苦她。 江母终于崩溃了，她自残，甚至想自杀，撕心裂肺的大哭吼叫，把几个保镖吓坏了，他们只好把江母捆起来。 本想告诉谢天寒这事，得到的消息却是谢天寒被抓了，紧接着欧文出现，这才把江母救了下来。 在许南笙来之前，他已让医生给江母检查过了，最后得出的结果很不理想。 “什么意思？” 许南笙听到这，早已痛彻心扉。 她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欧文，“难道我母亲还有别的问题？你不要瞒我，请如实告诉我好不好？” “你别紧张。” 欧文安抚她，“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但你母亲今晚被吓到了，情况确实不太好，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 “我想这几天你就别离开了，不如在这好好照顾你母亲，等她恢复后再说。” 许南笙听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心理疾病是很难医治的，她母亲本不是疯子，是受了刺激后才疯疯癫癫的。 可她父亲已经不在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难道母亲要这样一直疯下去吗？ “南笙，你别担心，你母亲的病不是没法医治。” 欧文适时开口，“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几位名医，说了你母亲的症状，他们会连夜商讨出可行的方案，明天就能回话了。” “咱们耐心等一晚，明天再说好不好？” “真的吗？” 许南笙两眼含泪，“我母亲真的还能好起来吗？可她是精神病，她疯起来时连我都不认。” “她多次想自杀，我和她说了好多我小时候的事，也没法唤醒她，她真的还能好起来吗？” “一定会的。” 欧文紧紧握住许南笙的手，目光坚定。 “我从没有骗过你，这次也一样，相信我，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你母亲再伤害你，再伤害自己。” “就算她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我也一定要把这病的副作用降到最低，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满眼迫切。 许南笙透过模糊的泪光，迎接到欧文这样坚定的眼神，胸口狠狠一顿。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坚定的眼神和她说过话，欧文的手那么温暖，似乎要将无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来。 相比之下，她反而是那个懦夫。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欧文为许南笙打气，“我有信心，你也应该有信心才对。” “今晚你就在这好好住下，我保证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转机很快就会出现。” “好，我信你。” 许南笙终于点头了，声音却更加哽咽。 她没法想象，如果这段时间不是欧文一直支撑着自己，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情况？ 也许早就崩溃了吧，也可能真的听了谢天寒的话，乖乖回家做她所谓的谢太太，就像笼中鸟一样，永远被囚禁，永远没有自由。 万幸老天爷待她不薄，把欧文送到她身边。 “欧文。” 许南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在你救下我之前，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但你对我好得出奇。” 第54章 那是我丈母娘 许南笙自嘲一笑，“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给不起你，我也无法给你回报，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困扰许南笙很久了。 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将心比心，欧文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可现在，她身上的确没什么能让人所图的东西，所以她并不理解。 欧文松开许南笙的手，站起身，笑容依旧，“如果我和你早就认识呢？” “不可能。” 许南笙摇摇头，“我印象中从不记得有你这个人，你就别开玩笑了。” “万一呢？” 欧文上前一步，“万一我和你真的很早就认识了呢？只是你想不起来了。” 许南笙眼中流出一抹困惑。 她和欧文很早就认识了吗？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许南笙想得头都痛了，抬手摁住太阳穴。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欧文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就当我是开个玩笑吧。” “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我不要。” 许南笙站起身，“今晚我要陪着我妈，我哪都不去。” “好。” 欧文妥协了，朝旁边一招手，叫来管家。 “去给客房多添一张床，好好收拾，让许小姐睡得舒服些。” “好的，先生。” 看着许南笙离开的背影，欧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被失落取代。 南笙，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可我一直记得你，你在我记忆中永不褪色。 管家的行动里超绝，短短半小时就把欧文安排的一切布置得妥妥当当。 许南笙嘴上说不困，但看自己母亲睡得那么安详，困意慢慢袭来，最终睡了过去。 房门轻轻推开，欧文蹑手蹑脚地进来了，确定许南笙睡着后，他这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明明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睡梦中的许南笙却皱起眉头。 欧文吓了一跳，心虚地把手收回来。 没想到许南笙连睡觉时都眉头紧锁，可见她这几年日子有多难过，她心里一定藏着很多眼泪。 “别怕。” 欧文声音极轻，完美地融进外面的月色中，“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的苦难全都过去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睡梦中的许南笙极不安稳，眉头拧得更紧，也不知道这话她听到没有。 欧文起身离开房间，关门时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回了卧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这等候多时了。 一见欧文过来，他赶紧迎上去，“你可算来了。我非得跟你好好说道多说道说道。” 男人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在欧文面前坐下，“你怎么老是跟我出难题？” 他指着江母房间的方向，“那女士是实打实的精神病，距离精神分裂只有一步之遥了。” “欧文，医学史上有精神病自愈的先例吗？” 欧文没吭声，坐在他对面，“所以你想怎么办？” “是我要问你怎么办！” 男人像个炮仗似的，声音高昂。 欧文并不在意，他这套房子隔音性非常好，丝毫不担心传出去。 “你先坐下。” 欧文拽他一把，“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头疼。” “你只告诉我，这个病该怎么治？要花多少钱？医疗资源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帮你弄来最顶级的。” “至于其他的名医，我也会尽快请他们出山。” “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江母的病治好。” “你至于吗？” 男人转过身来，“你和那位女士应该不认识吧？包括今晚来你家的那位小姐。” “据我所知，你俩认识甚至都不到一个月，说的难听些，她俩对你完全就是陌生人，你至于为了一个两个陌生人做到这份上吗？” “你不懂。” 欧文轻轻叹息，“宋之川，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爱莫能助。” 宋之川已挥手，“根本没有精神病自愈的先例，更何况，她这不是先天精神病，是后天形成的，这种病例比先天的更难治。” “一般来说，这种病人心里受到过极大的创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欧文，你知道难以磨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创伤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想让病人痊愈，必须忘掉创伤。” “但病人不可能忘掉创伤，所以永远无法痊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之川抱着头，快崩溃了。 他是真的很想帮这个忙，因为他能看出来欧文十分上心。 可问题是，精神病哪有自愈的先例？ 欧文手指动了动，“可她是我丈母娘，我想尽一臂之力，就算不能彻底痊愈，也必须将影响降到最低，最好彻底杜绝发病的可能。” “你说什么？” 这短短几句话给宋之川造成了三次暴击。 他赶紧跑过来，目瞪口呆，“你说那位女士是你丈母娘？什么意思？你结婚了？” “未来丈母娘。” 欧文纠正道：“但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我不希望看到我未来的妻子整天掉泪，愁容满面。” “所以，我一定要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欧文拍了拍宋之川的肩膀，“你不用收着，把你的看家本事拿出来。如果真能治好她，你以后也就扬名立万了。” 宋之川依然很震惊。 什么叫做将影响降到最低？还要彻底杜绝发病的可能？ 如果真能做到，那不就等于已经痊愈了吗？ “宋之川，你要帮我。” 欧文声音温柔，却很坚定。 这一次宋之川没拒绝，他咬牙再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狠狠一拍大腿。 “行，那我就豁出去了！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医疗资源必须到位！” 他喘了口粗气，站起身，双手叉腰，“没人开这个先例，那就由我来开这个先例。” “我看过她的病例本，病人从发病到现在，也就短短几个月，还是有治愈可能的。” 67 第55章 你和欧先生什么关系 最后这句话宋之川说的很没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这种可能性%0.001还差不多。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欧文不想再多说了，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宋之川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 第二天一早，七点一过，许南笙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旁边的床。 还好还好，母亲还在，他也在。 许南笙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床边。 许母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但眉头依旧皱着，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这可把许南笙心疼坏了，她在床边蹲下，握住母亲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 “妈。” 许南笙轻轻喊一声，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许母的眼皮动了动。 许南笙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 又过了几秒，许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起初有些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眨了眨眼，眼神慢慢聚焦，终于落在许南笙脸上。 “南笙？” 许母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妈！” 许南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母亲。 “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还好还好，老天保佑，你没出事。” 许母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她。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许南笙的后背，像小时候安抚她那样，“别哭了，妈没事，你看妈这不是好好的吗？妈也如愿见到你了。” 许南笙哭了好一会才松开手，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许母看她这样子，嘴角弯了弯，但很快收回去。 只一刹那，她眼神变得惊恐，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妈，你怎么了？” “南笙！” 许母抓住许南笙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昨天有人把我带走了，我不认识他们，我好害怕。” “他们不让我见你，也不让我打电话，我好想见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 “没事了，妈，没事了。” 许南笙赶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那些人已经被赶走了，你现在很安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真的吗？” 许母眼中满是不确定，“可我好怕他们会再过来，你昨天为什么不在？” “他们把我带走时，非常粗鲁，完全不管我的意见，嘴上还说要好好待我，可他们做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没事，妈，都过去了。” 许南笙心疼地抱住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救了你，他很有能力，只要你待在这，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朋友？” 许母愣了愣，“什么朋友？” 许南笙刚要解释，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欧文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小米粥、小笼包、几碟小菜，还有两杯正冒着热气的牛奶。” 看到许母醒了，欧文脸上露出笑容，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伯母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母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中满是警惕。 她往许南笙身后缩了缩，“你是谁？”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 许南笙赶紧介绍，“他叫欧文，就是他救了你。” 许母的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感激。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欧文赶紧上前扶住她，又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身后。 “欧先生，谢谢你！” 许母握住欧文的手，眼眶通红，“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的南笙了。” “伯母，您别这样说。” 欧文笑得很温柔，“您没事就好，我也很庆幸昨天及时找到了您，才没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他说着，从小桌板下面拉出折叠桌，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好，“这是我让佣人刚熬好的小米粥，养胃的，趁热喝。” “小笼包荤素都有，并不油腻，你们可以按口味选择。” “另外这些小菜也都很清淡，医生说伯母醒来后不宜吃太油腻的珍东西。” 欧文一边说一边把筷子摆好，把牛奶往二人跟前推了推，“先喝牛奶吧，一会凉了容易伤胃。” 许南笙看着欧文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没想到他那么细心，所安排的每一样吃食都非常之周到。 “欧先生，你也没吃吧？” 许母问道：“不如一起吃点？” “我已经吃过了。” 欧文笑了笑，“伯母，您先吃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对了，这附近环境不错，楼下有个小花园，等您身体好些了，可以让南笙陪您下去走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你昨晚应该没休息好吧？一会再休息一下，其余的事你不用操心。” 许南笙点点头。 欧文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许南笙跟她母亲还真是像，许母刚才叫他欧先生，许南笙当初认识他时也叫他欧先生。 他这个名字在国内这么容易被人误会吗？他根本不姓欧啊！ 许母的目光一直追着欧文的背影，直到门关了才收回来。 她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眼睛还在看着门口，“南笙，这个欧先生是什么人啊？” 许南笙正往嘴里塞小笼包，含糊不清地回道：“就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许母放下粥碗，表情有些微妙，“我怎么觉得他似乎对你很好？我从来没见哪个男人在早餐上考虑那么周到。”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做这些并不刻意，也不是为了讨好你，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许南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妈，你想什么呢？” 她赶紧否认，“欧文就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已，要非得说他为什么帮我，当然是他热心肠了。” “热心肠？” 第56章 温柔只给她一人 许母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弯起，“”l我看可不见得。” “妈，你别乱说。” 许南笙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你不了解他。” “你在这多住几天，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他有多热心肠了，我和他真不是你想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以后可未必。” 许母把小米粥喝完，吃了两个小笼包，端起温热的牛奶放在手心里，开启了询问模式。 “南笙，你跟我好好说说，他今年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你见过他爸妈吗？或者有没有见过他朋友？” 许南笙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丈母娘问女婿的标准流程吗？ “妈，你别瞎想。” 许南笙赶紧打断她，“我和欧文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帮我纯粹是因为他人好，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没有？” 许母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妈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准的，这个欧先生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许南笙，“……” 她还想否认，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 许南笙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却悄悄红了。 “南笙，妈跟你说这些不是白说的。” 许母想到许南笙的父亲，脸色明显沉重不少。 “你爸已经不在了，我时不时就发病，一点刺激都不能受，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病还能不能好起来，也可能妈陪不了你几年了。” “妈，我不许你这样说。” 许南笙心中一紧，赶忙摇头，“欧文说了，一定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再说了，你这只是精神疾病，不影响寿命的，你不许在这这种话来吓唬我。” 许母笑了笑，“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去，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妈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如果在我活着时，能看到你找个好归宿，就算以后妈走了，也能走得安心。” “好了妈，你不要再说了。” 许南笙抬手胡乱地挥了两下，“吃饭，先吃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许南笙低头喝粥，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完全能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情，她爸妈的感情一直很好，结婚20多年来，几乎从不吵架，就算吵架，也很快和好。 他们拥有那么幸福的婚姻，当然希望许南笙也能找到一个跟他合拍的男人，延续这份幸福。 虽然许母和欧文只打了一个照面，但他那温润的气质，就像是一块古朴的老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丝毫没有攻击性。 也难怪许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但此刻许南笙脑中还有另一个念头，欧文看她的眼神真的不清白吗？ 她想起那天晚上欧文说不如以身相许的那句话，还有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光，声音很轻却又很郑重。 虽然他是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许南笙曾听过一句话，所有真心话几乎都藏在半真半假的玩笑里。 所以那天晚上，欧文到底是失言，还是失态？ 算了，不想这些了。 许南笙用力甩甩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以后怎样不好说，但就目前来说，她的确配不上欧文。 虽然那几个单子给她带来了很可观的利润，但母亲的医药费一天都不能停，她总不能让欧文处处为她掏钱。 这么大的人情还不上，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和欧文真发生点什么，那也应该是自己努力往上爬，并有了和欧文比肩的资格才行。 否则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自己过得穷困潦倒，生父已死，还带着一个生病的母亲，凭什么配得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吃过早饭，许南笙把碗筷收拾好，走出房间。 许南笙在二楼转了一圈，没看到欧文。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许南笙顺着楼梯走下去，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欧文的书房，透过门缝，她看到欧文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正在跟什么人通话。 他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许南笙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我要的是可行性，不是一堆漂亮的数据。三天之内拿出结果，否则我立刻换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预算不是问题，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样的小事不要再来打扰我，不能干就走，我公司不养闲人。” 工作中的欧文变了个样子，丝毫没有在许南笙面前温柔的模样，反而变得凌厉起来。 此刻他周身散发的不再是柔和的气质，而是能伤人的寒光。 “谁在外面？” 欧文挂断电话时，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 许南笙回了神，推开门，尴尬地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听到，你继续忙，我先出去了。” “进来吧。” 欧文放下手机，朝她招了招手，“正好我也忙完了，现在我有空。” 他收起所有的锋利，好像刚才在电话中疾言厉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南笙犹豫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欧文的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有中文也有外文。 书桌上堆着几份文件，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在公司上班，“回家还要处理那么多事，一定很累吧？坐吧。” 欧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找我有事？” 许南笙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欧文，我是来谢谢你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虽然这话我已经说过多次，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昨天如果没有你，我妈就危险了，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定会崩溃的。” “你不光救了我妈，也救了我。” 欧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就这些？” 许南笙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还有什么？” 第57章 变相封杀 欧文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还有难以忽略的无奈，另外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沉沉的东西。 那样的目光，许南笙看不懂。 最起码，她在谢天寒身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可到最后，欧文什么都没说，只是扯了扯嘴角。 “我也说过，伯母的事，你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许南笙说的很郑重，生怕欧文不信，她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在你看来可能很可笑，毕竟我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我的人生不止于此。” 许南笙站起身，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才二十几岁，我的人生刚刚开始，人生从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能把这些人情全部还给你。” 欧文一脸诧异。 “告辞。” 许南笙转身离开。 欧文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关上，欧文坐在书桌前，久久没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句谢谢，从来都不是。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许南笙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爬起来，浑身是伤，连站都没站稳。 她需要时间疗伤和成长，更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这时他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无疑适得其反。 但没关系，他可以等，反正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宋之川自信满满，“我联系了四个，两个时间排满了，另外两个可以过来看看，但机票住宿你得全包。” 欧文脸冷了下来，“这种小事还用说吗？让他们尽快过来，越快越好。” “我答应南笙今天就让他们出现，所以最迟傍晚之前，你一定要把人弄过来。” “不是吧？这时间也太紧了。” 宋之川傻眼了，“大哥，你没事瞎许诺什么呀？” “你倒是嘴皮子一动，下达命令了，我却要为你跑前跑后，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死活？” “我考虑了。” 欧文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没考虑的话，我直接说今天早上。” 宋之川，“……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当然可以。” 欧文嘴角微微一扬，挂了电话。 昨天，他必须得那样安慰许南笙，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否则每拖一天，许南笙就会多焦急一分，他不想再看到许南笙崩溃的样子了。 只要能帮到她，宋之川受点累就受点累吧，大不了以后再补偿他就是了。 许南笙陪了母亲一整天，下午她抽空给警局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报案编号。 接线员查了一会，给出回复，“许小姐，您报的案件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谢天寒先生已于昨晚被释放。” “为什么？” 许南笙心中一紧。 接线员声音很平静，“证据不足，无法构成非法拘禁。” 许南笙握着手机。 虽然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并不意外。 谢天寒是什么人？北城霸主，手眼吞天。 别说她报警了，就算她把证据拍在警察面前，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昨天她在警局时，谢天寒就振振有词，一口咬定他只是想帮自己丈母娘换个更好的医疗调解，所以才转院的。 从头到尾都没强迫过许母，更没进行暴力手段。 他打着这样的旗号，警察确实难以取证。 “好，我知道了。” 许南笙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 没关系，本来她也没指望这点事就能把谢天寒送进去。 但经此一事，以后谢天寒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她得早做打算才行。 接下来几天，许南笙一边照顾母亲，一边继续接单。 但奇怪的是，整整5天，她一个咨询电话都没接到，更别说单子了。 以前就算没有主动找上门的客户，她出去发发小广告，多少也能接到一两个小单子。 可这几天，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和小广告，全部石沉大海。 她甚至直接给那些人打电话，有的拒绝了，有的说要考虑考虑，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许南笙坐在电脑前，看着邮箱里空空荡荡的收件箱，心里越来越慌。 怎么回事？难道她的能力出了问题？ 不可能啊！前面几个单子，客户都非常满意，还对她赞不绝口，宋远航更额外给了他奖金，这总不能作假吧？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南笙百思不得其解，连欧文走到她跟前都不知道。 “怎么了？” 欧文一开口，把许南笙吓了一跳。 “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我忙完就回来了。” 欧文拉开椅子，在许南笙跟前坐下。 “我看你脸色不好看，是碰到麻烦了吗？” 许南笙点点头，“这几天我一个单子都没接到，打电话都没人理我，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欧文脸色微微沉下来，“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是谢天寒干的。” “他对外放了话，谁敢和你合作，就是跟他谢氏集团作对。” 许南笙很无语，“好吧，破案了，只是没想到谢天寒竟然这么无耻，怪不得没人接我电话。” 许南笙重重一哼，“谢天寒这分明是要断我的生路。” 欧文点点头，“他知道你在做工作室，也知道你靠这个赚钱养家。” “他是故意的。” 许南笙把话茬接了过去，“他就是想断我所有的后路，变相封杀我。” “我在外面赚不到钱，总不能活活饿死，这样我就能乖乖回去，做他怀里的金丝雀了。” 许南笙闭上眼睛，指甲嵌进掌心里，“谢天寒，你可真够狠的。” “没关系，我有办法。” 欧文给许南笙带来了转机。 许南笙赶紧坐直身子，“什么办法？” 欧文轻声道：“我打听到谢天寒的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是珠宝设计。” “如果你能把这一单抢过来，不仅能赚到大钱，还能气死他。” “珠宝设计？” 许南笙沉吟片刻。 第58章 抓在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我确实有设计珠宝的经验，但我对接的都是一些小客户，顶多赚一两万。” “你说的那个新项目，既然能跟谢天寒合作，肯定是很重要的珠宝设计吧？” “不错。” 欧文应一声，“这一单如果成了，收入稳稳破七位数。” “七位数？！” 许南笙伸出手比划一下，眼睛差点瞪出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很惊讶吗？” 欧文一耸肩，“这在业内是很常见的事，谢天寒也不是小公司，他们接的项目又怎么可能是小项目呢？” 许南笙想了想，这话很对。 相比之下，七位数还是说少了的。 对谢天寒那种身份的人来说，区区七位数不过是他手指缝里露出来的一点金沙，根本不放在眼里。 “想的怎么样了？” 欧文把许南笙的思绪拉回来。 许南笙还是有点犹豫，“我这样做谢天寒会报复我吧”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担心自己，更多的是担心母亲。 她对上谢天寒，或许还有逃跑一的能力，但她母亲面对谢天寒可是毫无还手之力，说白了，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欧文微微一笑，“南笙，你又把我跟你说的话忘了吗？” “我没忘。” 许南笙抱歉一笑，“我只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你了。” “可你现在也只能麻烦我，不对吗？” 许南笙是在笑，欧文眼神却很认真，“你为什么这么怕麻烦我呢？” “我……” 许南笙欲言又止，本想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欧文却紧盯着她，等着许南笙的答案。 许南笙一闭眼，“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说完这句话，她竟意外觉得自己心里轻松了些，也更有勇气了。 “欧文，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 许南笙叹了口气，“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些忙不算什么，可能就只是动动手指而已。” “但对我来说，你帮的这些忙，足以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你救过我，也救过我母亲，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吗？偏偏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欧文眼神并不惊讶，似乎早已猜到许南笙定会这样说。 “所以我希望少欠你点人情。” 许南笙眼神很诚恳，“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凡是我能做的事，我还是希望我自己来完成。” “我并不是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我只是觉得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许南笙说的全是真心话。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不知不觉间，她欠了欧文那么多，再这样下去可就真还不起了。 “南笙，你把话题扯远了。” 欧文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重新把话题拉回来，“你只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接这单生意？” “只要你想，我就去帮你牵桥搭线，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许南笙挠挠头，“我当然想，可是……” “好，有你这话就够了。” 许南笙话还没说完呢，欧文直接堵住她的话音，“我来安排这事，你不用担心了。” “谢天寒不会报复你的，他没有这个机会。” 许南笙还没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欧文站起身，“你先去休息吧，出去走走也行，我先去忙点别的。” “好。” 许南笙点点头，心中却在默默叹气。 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做了那么多努力，说好了不再欠欧文人情的，这下还是欠上了。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也别分那么清楚了，大不了自己再努努力，混好一点，以后总有机会报答的。 中午吃饭时，欧文不知去了哪，一直没回来。 许南笙等了一会，直到他助理打来电话说欧文不会回来了，许南笙才和母亲一起吃饭。 饭间，她说出欧文帮自己的事。 “妈，你说这人情我该怎么还啊？” 许南笙眼中满是不安，“虽然欧文说不让我还，但你也知道，我并不想欠他人情。” “妈，你有经验，这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许母不发病时和正常人一样一样的，还打趣许南笙，“当然是以身相许了。” “妈，你别开玩笑。” 许南笙脸一红，赶紧捂住，表情嗔怒。 “别人跟我开玩笑也就算了，你可是我亲妈，怎么也开这样的玩笑？” “妈可没跟你开玩笑。” 许母吃好了，放下筷子，眼神很认真，“闺女，妈上午和你聊这件事，你总是避而不答，可现在你心里还没有答案吗？” “再这么拖下去，你觉得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还是你觉得妈看走了眼，欧文这人也不可靠？” 许南笙一脸无语，“妈，你要不要那么着急啊？” “我跟谢天寒都还没离婚呢，再过段时间可就要二次开庭了，这时候你给我介绍对象，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许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南笙，听妈一句劝，真正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你再这样犹豫不决，万一被别的小姑娘捷足先登，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才不后悔。” “你真不后悔吗？” 听到自己母亲这样问，许南笙不敢点头了。 她抿着嘴，慢慢低下头去。 “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许母握住许南笙的手，“妈没跟你开玩笑，该抓住机会时就得抓住，难道你看不出来欧文对你也有意思吗？” 许南笙诚实的摇摇头。 许母嘴角抽了抽，常常叹气，“你这丫头还真是个死心眼，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竟然都没看出来，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摇了摇头，“你要不信妈的话，就仔细观察一下，妈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的。” “至于你自己，你是该好好想想了，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他比谢天寒强十倍都不止。” “如果你能和他在一起，妈也就放心了。” 许南笙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她真能和欧文在一起的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59章 好东西都是抢来的 最起码，她有靠山了，不会再被人欺负，也有家了，不会再出现无处可归，只能租最便宜的房子这种事。 可很快，许南笙摇了摇头，清醒过来。 谁说女人的靠山就一定是男人呢？搞得好像女人就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似的，她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闯一片天。 现在是创业初期，欧文帮助自己，就是她欠下的人情，但她绝不会让欧文一直帮助自己。 那就不是创业了，而是吸欧文的血，不会有那一天的。 和母亲聊完后，许南笙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到目前为止还是以搞钱为主，别的不说，只有钱才不会背叛自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欧文这一忙就是整整三天，他没带来什么消息，许南笙也没问。 想从谢天寒手里抢资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谢天寒也不会等死。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欧文和谢天寒之间一定在进行一场很激烈的较量吧，只是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 但好消息往往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一些。 第二天一早，许南笙起床时，欧文在客厅坐着，看他这样子应该等的有一会了。 “你怎么起那么早？” 许南笙很惊讶。 欧文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看看吧，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去，这么快？” 许南笙惊呼出声，赶紧拿起文件翻了翻。 还真是，那个七位数的单子，他真的从欧文手里挖过来了。 “今天中午你跟我出去一趟。” 他说道：“我约了人家吃饭，你跟着一起去，讨论一下工作上的细节。” “好。” 许南笙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欧文，我……” “不要跟我说谢谢。” 欧文打断她，“这句话我听了太多遍，不想再听了。” 许南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接了一句，“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暧昧，笑容瞬间僵住。 欧文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南笙会这么直白。 “抱歉。” 许南笙赶紧捂嘴，眼神慌乱，“是我失言了。” “没有。” 欧文朝她靠近一步，“你说这话我很喜欢听。” “不是，你别误会啊。” 欧文不说还好，这一说许南笙更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不是那意思。” “其实我是觉得没关系。” 欧文并不在乎，“你心里想什么，只有你知道，不必说给我听。” “等哪天你想说了，也再说也不迟。” 许南笙低头嘟囔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说的不是我最想说的话？”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许南笙惊讶地看着他。 欧文好像真的好了解她，随时随地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刚才她是想撒谎来着，别管怎样，得先把这尴尬的气氛盖过去。 不过现在看来，在欧文面前撒谎，大可不必。 “好了，你收拾一下吧。” 这个小插曲没有持续太久，欧文主动岔开话题，“一会你收拾利索，我带你去吃饭。” “对了，那个合作商是个很刁钻的人，我跟他接触过两次，不是很好应付，你做好心理准备。” “但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一单成了，你就能赚七位数。如果赚不到，我帮你补上。” 最后这句话把许南笙逗笑了，“那你可太善良了。还有这样包售后的？你人还怪好嘞。” 二人说着笑着，谁都没发现身后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已经三天了，许母的身体也恢复不少，能下床随意走动。 刚才她听着外面有动静，知道许南笙在和欧文聊事情，就没打扰。 可刚才，她听见许南笙声音突然高昂起来，生怕出事，就趴在门口听了听。 没想到看见这一幕，她闺女和欧文聊得很开心，二人说说笑笑。 她恍惚还听见，欧文给许南笙介绍了生意，能赚上百万。 许母会心一笑，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欧文对许南笙很上心，否则怎么会这么卖力地给她介绍生意，一赚就上百万，换了别人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 挺好的，许母在心中欣慰地点点头。 看到许南笙有这么好的归宿，她很安心。 就算将来自己彻底疯癫，变成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疯婆子，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许南笙一上午都在为中午吃饭的事做准备。 幸好欧文提前带来了资料，许南笙花了整整3小时才看完一遍，心中大概有谱了。 今天中午这一战，关系到接下来几个月所有的生活费和医药费，只能赢不能输。 中午11点，欧文带着许南笙出门，直到下午3点才回来。 许母不敢一个人出去，生怕再发生自己被人拐走的事，就在客厅转了转。 许南笙推门进来，本就高兴的她，看见自己母亲，笑得更灿烂了，像个小燕子似的，三两步窜过来。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成了！我今天谈的生意成了！” 许南笙实在高兴，又蹦又跳，眼眶通红，紧紧抱着许母。 “妈，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简直太佩服我自己了，这么难的生意我竟然都能谈下来，我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许南笙憋了一中午的眼泪倾泻而出。 许母也激动得红了眼眶，“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妈失望的。” 欧文落后两步，关了门，走过来。 许南笙松开许母，擦擦眼泪，“妈，这几天我就不能陪你了。” 她脸上带着歉意，“最近我会很忙，非常非常忙，但你放心，欧文已经安排好人了。” 说起这事，回来路上，许南笙还埋怨欧文呢。 前两天他明明说马上就会把医生带来，研究治疗方案的，可一等那么多天，竟然没下文了。 虽然中间欧文说出了点意外，让许南笙不要着急。 但事关自己母亲的健康，许南笙不着急就怪了。 可一想到自己欠欧文那么多人情，她也不好意思催。 中午谈完生意回来后，许南笙就问了欧文这件事。 第60章 我一定要和她绑在一起 幸好欧文早有准备，再过半小时，医生就会上门了。 前几天医生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宋之川那边出了岔子。 约好的两个医生碰到了疾病患者，必须得先行处理，所以才耽搁了点功夫，但今天这个消息是准的。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许南笙咂了咂嘴，看向欧文，“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来请客，你就不用破费了。” “在我的地盘，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欧文笑道。 许南笙连忙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我眼看着就要有大笔金额进账了，哪能再让你破费？这事我要是说了算。” “等下午宋医生聊过具体治疗方案后，晚上咱们就出去庆祝，我买单。” “好。” 欧文没再跟她争，直接同意了。 他的屋子里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许南笙像个小蜜蜂一样，忙得团团转。 一会收拾东西，一会琢磨文件，一会陪徐母聊聊天，总归不闲着。 随着时间慢慢推进，她变得紧张起来，生怕医生们研究不出好的治疗方案。 但不管怎么说，这座房子总归热闹起来了。 欧文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许南笙走来走去，时不时说两句话，手舞足蹈，开心不已，又很快焦虑起来，满面愁容。 他很久没见过许南笙这样了。 当初把她从河里救出来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就像是被妖怪抽干精气一样，提不起任何精神。 但现在，她明显活过来了。 虽然这具身体依旧很瘦弱，但她重新散发出生机。 想必要不了多久，许南笙将会回归最巅峰的状态。 最让欧文感动的是，许南笙的出现也改变了他的生活。 从前他按部就班，像个机器人一样，只顾着工作，从不想其他。 可许南笙出现后，他开始专注生活，专注属于许南笙的每一件事情。 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开始沉迷其中。 就像这座安安静静的房子一样，从前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现在却多了欢声笑语。 哪怕许南笙担忧某件事情，最起码也是一种属于房子里的声音。 半小时很快过去，宋之川带着两位名医赶到。 一个约六十多岁，显然已经到退休的年纪了，但这却让许南笙更加安心。 她就信奉老医生，越上年纪越好，这说明人家很有经验。 另一个医生年轻一些，但也有五十出头。 三个人进了书房，许南笙也跟着进去。 经过一小时的研究，方案出来了，倒也没那么复杂。 只是所需要用到的费用，比许南笙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许南笙站起身，一脸紧张，“宋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准备的钱根本不够，是吗？” 宋之川快速地和欧文对了个眼神，点点头，“没错。” “就算你有一百万，那也只是冰山一角。你母亲的病没那么容易治，怎么着都得准备个千八百万。” “千八百万？” 许南笙倒抽一口凉气，心脏狠狠一缩。 就在中午，她还以为自己发财了。 有了这一百万，怎么说也能撑一段时间了。 现在才发现，只不过是她在做梦。 宋之川又看了欧文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稍稍松了口气。 他盯着许南笙，认真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但我有把握。” “只要资金到位，你母亲一定能痊愈。” “我不敢说未来几十年她不会再发病，但我能保证，只要她不受到强有力的刺激，就一定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 “好，我明白了。” 许南笙定了定心神，“不管需要多少钱，我都会赚出来的，我有这个能力。”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宋之川摸摸鼻子，偷瞄了一眼欧文。 许南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吧，宋医生，我能赚到的。” 许南笙自信一笑。 这话引起了欧文的好奇，“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赚到吗？” “当然！” 许南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结果呢？” “现在我已经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我相信以后我会做得越来越好。” 欧文没什么反应，宋之川却很惊讶，这剧情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许南笙母亲要治病，确实需要很多钱，但不至于像他说的这么夸张。 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许南笙低头。 凭她的能力，绝不可能赚那么多钱，那她就只能向欧文借钱。 如此一来，二人之间就又多了一层羁绊，到时她就更离不开欧文了。 但没想到，许南笙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谢谢大家！” 许南笙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们只负责把我母亲照顾好就行，我也不会让她再受刺激，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好。” 欧文第一个反应过来，点点头，“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许南笙离开书房，去忙别的了。 另外两位医生也很快离开。 宋之川瘫在椅子上，“欧文，这剧情怎么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可都是按照你说的来办的，结果不如人意，你可不能怪我。” “我知道。” 欧文笑不出来。 他承认自己的想法有点龌龊，还联合宋之川一起演戏。 但他的确发现，许南笙不太依赖自己了。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依赖自己，总想着把所有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而且她很怕欠自己人情。 现在看来，是他对许南笙了解不够深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之川走到欧文身边坐下，“人家小姑娘可是很有斗志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一点都不想你帮忙，要我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为什么要死心？” 欧文瞥他一眼，“你可知道，我和她并不是初相识，而是重逢。” 宋之川一皱眉，“这么说，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不错。”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娶她？” 不得不说，宋之川这个问题太扎心了，偏偏他自己不自知。 第61章 有点暧昧了 “如果你娶了她，她就不会嫁给谢天寒了，也就不用受现在这些罪，她爸也不会跳楼身亡，她母亲更不会受到刺激而发疯。” “这么说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宋之川不过是开个玩笑，欧文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我去，你认真了？” 宋之川吓了一跳，“哥们，我就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 “你说的对，的确是我的错。” 欧文沉叹口气。 但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 当年如果他没有移民出国，他一定会跟许南笙表白，也必定会好好对待她。 这样，许南笙就不会碰到谢天寒，也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悲惨遭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罪魁祸首。 现在他想弥补，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一定要和她绑在一起。” 欧文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你先走吧，今天的谈话不要让南笙知道，我怕她有心理负担。” “你还真挺会为她着想。” 宋之川撇撇嘴。 欧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即便再增加一万倍，也不足以弥补他心里对许南笙的愧疚。 正因为他缺席了这些年，才导致许南笙受了那么多的苦。 哪怕他做的再多，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许南笙回到母亲房间，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妈，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的病能治好。” 许母看着她，眼神复杂，“南笙，治疗要很多钱，我们上哪弄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许南笙笑了笑，眼睛弯弯，“我现在能赚钱了，今天刚谈下来的那个单子能赚七位数呢。” “真的吗？” 许母眼神松动了片刻，但还是很不忍心，“南笙，你每天这么累，好不容易赚的钱全都给我看病了，妈真的很心疼你，要不还是算了呢？” “怎么能算了？” 许南笙打断她的话，语气很轻松，“妈，你就安心养病，钱的事交给我，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许母张了张嘴，但看到自己女儿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个闺女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妈信你。” 许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可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知道。” 许南笙站起身，“妈，你先休息，我去准备一下晚上出去吃饭的事。” 走出房间，许南笙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尤其是在母亲面前。 许南笙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笑着过呢？ 就算那些钱很难赚，但毕竟是有数的，只要努力还是能赚到的。 晚上六点，欧文订好了餐厅，三人一起出门。 许母已经好久没出过门了。 她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窗外，眼中带着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许南笙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妈，没事的，欧文定的餐厅很安全。” 许母点点头，但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 欧文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放慢了车速，把音乐调成一首很轻柔的钢琴曲。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琴声缓缓流淌。 许南笙看欧文一眼，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欧文笑了笑，没说话。 餐厅是欧文常去的一家，私密性很好，包间在四楼，从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许母看着窗外的灯火，难得露出了笑容，“真好看。” “妈，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 许南笙给她倒了杯温水，“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更多地方玩，也可以出国。” “好。” 许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菜一道道端上来。 大部分都是许南笙爱吃的。 让许南笙惊讶的是，这其中有一部分竟然是自己母亲爱吃的。 她愣了一下，看向欧文。 她从来没跟欧文说过自己母亲喜欢吃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欧文像是猜到了许南笙在想什么，轻声道：“我让管家问过伯母了。” 许南笙心中一暖，这个男人细心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许母看着欧文，眼中满是感激，“南笙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欧文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能遇到南笙，也是我的福气。” 许南笙低头扒饭，耳朵悄悄红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得不说，有点太暧昧了。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许母难得胃口不错，吃了很多。 欧文全程照顾得很周到，添茶倒水、夹菜盛汤，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许南笙看着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如果她真能和欧文在一起的话，好像也不错。 但很快许南笙就把这个想法毙了。 别想了，许南笙，你现在没资格想这些，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饭回到别墅，许南笙安顿好母亲，回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电脑，开始研究那个珠宝设计的项目。 欧文已经把资料发给她了，很详细。 包括项目背景、客户需求、竞品分析等等。 许南笙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许南笙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安可。 许南笙打开，是一条朋友圈截图。 安可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一句“想你了，天寒哥哥。” 下面是一张手表的照片。 安可的手搭在车窗外，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女表，表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照片拍得很刻意，明显是为了展示那块手表。 许南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勾了起来。 安可这是在向她炫耀呢。 要是以前，她看到这条朋友圈，会气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嘛…… 许南笙截了个图，保存到证据文件夹里。 这个手表她认识，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价值不菲。 第62章 如果你能跟我回去就好了 不用问，这肯定是谢天寒送的。 但这还不够。 许南笙想了想，直接拨通了安可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许南笙，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安可的声音明显带着得意。 “安可，你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许南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气我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安可的笑声，轻蔑又得意。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她语气里满是炫耀，“天寒哥哥送我手表，我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你太过分了！” 许南笙气得站起身，“我和谢天寒还没离婚呢，他给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这等于变相拿我的钱给你自己买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许南笙，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安可笑声更大了，“哎呀，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天寒哥哥送我东西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许南笙耳朵一动，“他还送了你什么？” 安可明显很享受这种刺激许南笙的优越感，滔滔不绝。 “上次他出差给我带了一个限量款的包，你知道多少钱吗？八十万呢！那可是八十万哦！” “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你一整年的零花钱加一起都没有八十万吧？” “还有一条项链，钻石的哦！天寒哥哥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样的好东西。我想他肯定没给你买过项链吧？” “对了，他还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呢，写的是我的名字，一千多万呢。” 许南笙静静听着，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安可，你还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段时间许南笙一直很苦恼。 她搜集的证据不够，就算下次开庭了，他也无法拿出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谢天寒在外面养第三者，更别说证明他二人感情破裂了。 可现在她不过略施小计，安可就上头了，毫无保留地说了这些话。 许南笙早在打电话时就把录音功能开了，安可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许南笙想了想，继续道：“安可，你和天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让许南笙没想到的是，安可还算有点脑子。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她冷笑一声，“许南笙，我劝你识相点，早点离开天寒哥哥，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他身边，而且你也很清楚，天寒哥哥根本就不爱你。” 许南笙又问了几个问题，安可全都回答了，每一句都在炫耀谢天寒对她有多好。 等安可说完，许南笙才挂了电话。 她打开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 安可，谢谢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许南笙把录音备份好，上传到云端。 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欧文推门而入，看到许南笙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来的正好。” 许南笙朝他招手，“过来听听这个。” 她点开录音，把手机递给欧文。 欧文听完后眼睛亮了，“这是安可？” “对。” 许南笙点点头，“要不说她是个蠢货呢？我就随便说两句话，她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告诉我了。” “这份证据很有用。” 欧文把手机还给她，“谢天寒能给她买那么多东西，甚至还豪掷千金为他购置千万级别的房产，要说他们之间没问题，鬼才信。” “下次官司开庭，这份证据可一定要保留好。” “我也这么觉得。” 许南笙把录音备份了好几份，“下次开庭，我看她还怎么狡辩。” 欧文笑了笑，“南笙，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f国。” 欧文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无奈，“我家中有点事，必须得回去一趟。” 许南笙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是啊。” 欧文叹口气，“我也没想到这么急。” 他顿了顿，看向许南笙，“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这就不用了吧？” 许南笙赶紧摇头，“我走了我妈怎么办？她的状态你也知道，根本离不开我。” 许南笙可不敢再冒险了。 原先以为把母亲安置在医院里就没事了，没想到谢天寒竟然会带人把母亲转移走。 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欧文没有勉强，但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 许南笙问道：“你回去是为了什么事？很急吗？” 欧文沉默片刻，“家里催婚。” “催婚？” 许南笙一愣。 欧文苦笑一声，“我爸妈年纪大了，一直想让我结婚。这次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再不带人回去，他们就要亲自过来给我安排了。” 许南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点发紧。 “那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就算她真的问了，又能怎样？ 以什么资格问呢？ 她有什么立场过问欧文的私生活呢？ “如果你能跟我回去就好了。” 欧文看着许南笙的眼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很轻。 许南笙猛然抬头，但很快就挪开视线。 欧文这句话说得很快。 许南笙干脆假装没听到，干笑两声，“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哦对了，你得帮我一个忙。” 许南笙脸色严肃起来：“你这一去f国肯定得待一段时间，你帮我跟踪一下安可。” “跟踪安可？” “对。” 许南笙点点头，“刚才打电话时她透露出来的，现在她人就在f国，我猜一定是谢天寒出钱让她出国的。” “但我不知道安可在f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谢天寒有没有去f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盯紧安可。” “如果谢天寒和她见面的话，二人身处国外，做事肯定要比在国内放肆很多，说不定咱们能掌握更多证据。” “没准在法庭上时我们直接能说成他俩是蜜月旅行，这样一来胜算就大多了。” 欧文点点头，“行，我答应你了。” 欧文出去了，许南笙心里却乱糟糟的，心跳如雷。 第63章 友谊的拥抱 欧文的那句话，她听得很清楚，只是没办法接茬而已。 算了，不想这些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赚钱、打官司、给母亲治病，这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两天后，欧文要去f国了，许南笙送他到机场。 “到了给我发消息。” 许南笙道。 欧文应一声，却没动。 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二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 许南笙刚要开口，欧文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他。 许南笙身体猛地僵住了。 欧文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让人莫名安心。 他这是干什么？ 许南笙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上来就抱她，这不太合适吧？ “这是友谊的拥抱。” 欧文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别想太多。” 许南笙的脸更红了。 友谊的拥抱？ 谁家友谊的拥抱拥那么紧？ 但她没有推开他。 不是推不开，而是因为…… 她不想推。 这个认知让许南笙心跳加速，脸红得更厉害了。 过了几秒，欧文松开她，“我走了。” “嗯，一路平安。” 欧文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许南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感觉有点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似的。 “再见。” 许南笙冲着登机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这一走，也不知道二人何时再见面。 应该很快吧。 欧文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只说把那边的事处理好就能回来了。 可许南笙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欧文回国后会不会在父母安排的相亲下认识新的女孩。 如果他和对方看对眼了，那岂不是就要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口有点窒息。 琢磨着欧文差不多已经上飞机离开了，许南笙才走出机场。 回到别墅时，许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额头上的纱布也取了下来。 看到许南笙进来，许母立刻放下遥控器，“欧先生走了？” 许南笙点点头，纠正道：“妈，你别叫他欧先生，直接叫他欧文就可以了。他根本就不姓欧，欧文是他的英文名，翻译来的。” “原来如此。” 许母点点头，“我说我叫他欧先生，他表情怎么怪怪的。哎，这也不能怪我啊，咱们国内的确有欧这个姓，只是不常见而已。” 许南笙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扔进嘴里。 许母走过来，“欧先生……不，欧文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啊。” 许南笙摇摇头，“他只说落地后给我发消息，就这些。” 许母明显不信，“就这些？” 许南笙把橘子吃完，又剥了一个，微微低下头去，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许母看着她，叹了口气，“南笙，你跟妈说实话，你对欧文到底有没有意思？” 许南笙差点被橘子噎住，“妈，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 许母瞪她一眼，“你以为妈真看不出来吗？” “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许南笙无奈地放下橘子，认真地看着母亲，“我现在只想赚钱给你治病，和谢天寒离婚。” “但这些事都不耽误你谈恋爱。” 许母说道。 许南笙苦笑连连，“我现在这个样子配得上谁啊？” “你怎么就配不上了？” 许母声音拔高几分，“你长得好看又能干，怎么就配不上欧文了？” “许南笙，你别妄自菲薄。” 许母语气很严肃，“你一点都不比别人差，这不是亲妈滤镜，你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要是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别人更看不起你。” 许南笙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这些话。 “南笙，妈虽然病了，但脑子没坏。” 许母握住她的手，“欧文对你好不好，妈看得出来。你要是也喜欢他，就别犹豫。” “万一他被人抢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许母拍拍他的手，“你只要记住妈说的话就行了。感情是要争取的，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一旦白白错过机会，老天爷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许南笙愣了。 她喜欢欧文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欧文在身边时，她就会觉得很安心。 欧文不在时，他会很想他。 这算喜欢吗？ 许南笙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晚上，许南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欧文发来的消息。 “到了，平安落地。” 许南笙嘴角弯了弯，打字回复：“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了，安可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谢谢。” “不用谢，早点睡。” 许南笙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困了。 …… 接下来两天时间，许南笙不是很忙。 除了她已经拿到手的珠宝设计方案以外，就只接了一个单子，是宋远航为他介绍的。 说起来，宋远航还真是给力。 他真的很欣赏许南笙的工作能力，也欣赏她的工作态度，只要有机会，就各种给许南笙介绍单子。 欧文知道这个消息时，也很高兴。 宋远航不是他派去的人，这属于许南笙凭自己的能力拉来的单子，他当然很高兴。 已经两天时间了，欧文和许南笙通过两次话，其余时间就没再冒泡了。 许南笙知道，他一定很忙。 以前欧文就说过，他很少回f国那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内。 因为一旦回去，就要面临催婚，他不想结婚。 这一次欧文是没办法了，所以不得不回去。 而他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好说。 许南笙觉得这个别墅再次变得空荡荡起来。 明明有妈妈陪着，但她总觉得少了很多东西。 她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时时陪伴他的身影了。 …… f国某高级公寓里，此刻正是下午，国内时间是晚上。 第64章 太太和别的男人同居了 安可拿起手机，翻开和谢天寒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她发了一条“天寒哥哥，我想你了”。 但谢天寒只回了个“嗯”。 安可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谢天寒对她越来越冷淡，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这次安可到f国来，是替谢天寒来打探欧文的。 谢天寒查到欧文是f国人，但他自己不方便到f国来，否则一定会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谢天寒就把安可派来了。 她是个女人，整天只知道臭美买包包。 就算去了f国，别人也只会当她是来旅游的，根本不会起疑心。 本来安可很乐意做这事的，可现在她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一走好多天，什么时候回去也不好说。 谢天寒会不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和许南笙重归于好？ 就算不是这样，那会不会有别的女人趁机勾引他？ 现在谢天寒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安可咬了咬嘴唇，拨通了视频电话。 响了好几声后，谢天寒那边才接起来。 他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什么事？” “天寒哥哥，我好想你。” 安可声音软软的，“我在f国这边好无聊啊，逛街都没意思。” 谢天寒面无表情：“查到了吗？” 安可一愣，“还没有。” 她小心地瞄了谢天寒一眼，“我倒是打听过，但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说这话时，安可有点心虚。 来了f国之后，她光想着吃喝玩乐了，调查欧文的事被她整个抛之脑后。 要不是谢天寒主动询问，只怕她现在还想不起来呢。 “那就继续查。” 谢天寒声音冷了几分，“你去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还有心思逛街？” “不是的，天寒哥哥，我真的在努力查了。” 安可赶紧解释，“可这边太大了，我又不熟悉，而且，我也不会说f国的语言……” “行了。” 谢天寒打断她，“查到消息再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就要挂断。 安可赶紧拦住，“天寒哥哥，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谢天寒眼中掠过一抹不悦，但声音依旧平稳：“你想多了。” 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安可在心中道。 以前谢天寒可从来没这样对过自己。 可她才走三天，谢天寒的态度就变了。 事实上，谢天寒对安可还没有完全下头。 之所以态度冷淡，是因为他此刻心情不好。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却还在公司加班。 本来是不用加班的，可这两天他光顾着盯许南笙那边的动静，导致落下很多工作。 现在必须得补回来，明天开会还得用呢。 偏偏在他工作时，安可来烦他了。 谢天寒对她能有好脸就怪了。 安可盯着谢天寒的脸，“天寒哥哥，你最爱的人还是我，对不对？” 谢天寒还没回答，助理推门而入，“总裁，您安排我去调查太太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谢天寒回了神，“安可，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说完，他也不管安可有什么反应，直接挂断。 安可呆住了。 刚才她听得清清楚楚，谢天寒让助理去调查有关许南笙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 谢天寒还在盯着许南笙吗？ 不行，绝对不行！ 安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跳越来越快。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好不容易才在谢天寒身边拥有一席之地，绝不能坏了好事。 安可重新拿起手机，想再给谢天寒打过去，却又犹豫了。 不能打。 打过去只会让他更厌烦。 安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 就算许南笙和谢天寒还没离婚，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只要她再加把劲，让谢天寒彻底厌弃许南笙，到时谢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安可攥紧手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许南笙，你最好识相点，别跟我抢！ 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办公室里，谢天寒挂断视频后看向助理，“说吧。” 助理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谢总，盛大地产的合作确实被太太拿下了，合同也已经签过了。” 谢天寒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并没有太惊讶，意料之中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许南笙竟然真的敢虎口夺食。 她胆子还真是大啊！ “谢总，还有一件事。” 助理犹豫了一下，“太太最近一直住在欧文家里。” 谢天寒猛然抬头，眼神僵住，“你说什么？” 助理硬着头皮又重复一遍，“太太的确住在欧文家里，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哗啦——” 谢天寒忽然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许南笙竟然住在欧文家里？ 她一个已婚女人竟然住在陌生人家里？！ 岂有此理！！ 谢天寒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许南笙，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跟我闹离婚，在外面接单子，我都能忍，可现在竟然还住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此刻，许南笙正在房产中介那翻看租房信息。 她已经在这待一下午了。 住在欧文那确实很不错，那么多医生为母亲保驾护航，还有管家和佣人伺候他们，说是神仙日子都不为过。 可他俩是什么关系呢？ 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就算情有可原，但一旦传出去，还是会滋生出不少谣言来的。 她不希望给欧文造成困扰。 许南笙想搬出去。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欧文再好，自己终归是借住在那里的。 朋友就是朋友，住在一起就变味了。 许南笙想为自己和母亲找个稳定的住处。 就算以她的财力目前买不起房，也得先租房，最起码有个落脚点。 “许小姐，这套房子您还满意吗？” 中介把一份资料推过来，“两室一厅，精装修，月租五千。离三甲医院很近，交通也很方便。” 许南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先生，我已经跟您说过了，高于四千的房子我不会考虑的。” 第65章 强吻 这个中介李先生就像听不懂话似的。 她看了一下午，李先生给她推荐的几乎都是四五千的房子，四千以下的非常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这耽误那么长时间了。 “那这套呢？” 李先生重新拿出一份资料，“这个月租三千，稍微远一点，不过环境也很不错，小区的绿化覆盖率很高。” 许南笙翻了翻，“能不能再便宜点？” 中介一脸为难，“许小姐，这个地段想找到月租三千以下的，真的很难。” 许南笙叹了口气。 她知道中介说的是实话。 北城的房租本来就贵，更何况她还想着找个离疗养院近的地方，方便母亲治病。 她都要搬出去了，母亲总不能一直住在欧文那。 欧文临走前也安排好了，等过了这阵风头后，就把她母亲转到北城最高级的疗养院里去。 那种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闯进来的。 同样的，住在那里所需花费也会比之前高很多。 但为了母亲安危着想，许南笙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许南笙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套三千五的房子。 押一付三，她心都在滴血。 算了，啥也不说了，老老实实赚钱吧。 房子已经租好，明天就能搬过去。 许南笙走出中介店，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有些茫然。 她现在手里确实有钱。 别的不说，银行卡里好几十万呢。 但母亲的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必须得精打细算。 许南笙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车回去，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谢天寒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许南笙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上车！” 谢天寒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冷硬。 “放开我！” 许南笙用力挣扎，“谢天寒，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干什么？” 谢天寒根本不听，直接把许南笙往车里拽。 许南笙拼命反抗，又抓又挠。 她亲眼看到谢天寒的胳膊已经被自己抓伤了，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直接把许南笙塞进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许南笙被摔得七荤八素。 回过神后才发现，谢天寒是亲自开车来的，车上根本没有司机。 车子没有启动，许南笙警惕地看着谢天寒，“你想干嘛？” 谢天寒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许南笙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谢天寒，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 “那你报警啊！” 谢天寒嗤笑一声，“上次你不是已经报过警了吗？结果呢？” 许南笙被噎住了。 上次报警，警察竟然说证据不足，很明显是在袒护他。 这次还没怎么着呢，她就算报了警也没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南笙拧着眉头，“有话直说。” 谢天寒盯着她，“你和欧文什么关系？” 许南笙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谢天寒问的竟是这个问题。 但她很快就笑了，“我和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谢天寒来的时候就揣了一肚子的火，这会见许南笙油盐不进，怒火瞬间高涨，声音都连带着提高不少。 “许南笙，你是我妻子，却住在别的男人家里，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呦，你消息还挺灵通啊！” 许南笙眼神极尽嘲讽，“我是你妻子吗？谢天寒，你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妻子了？” “你跟安可鬼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妻子？你给她买房买车豪掷千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妻子？” 谢天寒充耳不闻，“我和你说过多次，我和安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之所以这样做，也不过是补偿她而已。我和她没有上过床。” “那是你的事，我不想听这些。” 许南笙偏过头去，“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吗？那你问完了。我该走了。” “给我回来！” 谢天寒抓住许南笙，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你接的那些单子，是不是欧文帮你牵的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许南笙用力拍开他的手。 “他对你很好？” 谢天寒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这几天，他快要被这个问题给逼疯了。 一开始谢天寒没想来找许南笙的。 他笃定不管许南笙怎么闹，最终都会乖乖回家。 直到这两天，他才发现许南笙有点失控了，不再受他摆布。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叫欧文的男人在支撑。 他一直在想，欧文为什么对许南笙这么好？ 看上她了吗？ 可许南笙是已婚妇女，那个欧文究竟有多下贱才会盯上别人的妻子？ 谢天寒直接把这话说给许南笙听，“你以为欧文是什么好东西吗？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但凡是个有道德的，都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已婚妇女身上。欧文却偏偏盯着你，你觉得他能好哪去？” “不许你骂欧文！” 许南笙怒了，眉头紧锁。 可看到谢天寒眼里的异样时，她又忽然笑了，“谢天寒，你这是在吃醋吗？” 他表情一僵，“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 许南笙直视着他，“你如果不是吃醋，为什么要问这些？我跟谁来往，跟谁合作，和你有关系吗？” “你都有安可了，哪还顾得上我？再说了，以前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 “怎么，我和欧文认识之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打听这些，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吃醋？” “你和安可的事情你让我别过问，我只要一问你就跟我生气，这公平吗？。 “现在我和我的普通朋友来往，你倒是来质问我了。做人怎么能双标成这个样子？” “普通朋友？” 谢天寒抓住字眼，“普通朋友会让你住在他家里？！许南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那你和安可是不是普通朋友？” 许南笙反唇相讥，“普通朋友会接吻吗？普通朋友你会为她买房买车吗？这就是你说的普通朋友？” 第66章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谢天寒眼神闪烁了一下，哑口无言。 “算了，我不跟你吵。” 许南笙冷笑，“吵来吵去都没有意义。你这种人就是这样的，永远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永远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现在，放我下车。” “不放。” 谢天寒固执地看着她，“许南笙，你到底让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家？” “我说过了，离婚！” 许南笙一字一顿。 “不可能！” 谢天寒咬着牙，“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捧住许南笙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嗡！” 许南笙大脑一片空白。 这混蛋都已经撕破脸皮了，竟然还敢欺负她。 许南笙拼命挣扎，双手推着谢天寒的胸膛。 “放开我！你个畜生！” 但谢天寒根本不理她，反而吻得更用力了。 他是畜生！ 他是疯了！ 此时此刻，谢天寒什么都不想，只想像以前那样，再次把许南笙拥入怀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感觉到许南笙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和别的男人毫无瓜葛。 即便许南笙恨他，他也认了。 谢天寒是爽到了，许南笙却十分屈辱。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情急之下张嘴狠狠一咬。 “嘶！” 谢天寒吃痛，松开她，伸手摸摸嘴唇，指尖沾了点血。 许南笙趁机往车门边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天寒看着指尖上的鲜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这一下咬得可真不轻，舌尖都麻木了。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再次逼近，一把扯住许南笙的衣领，低头又要亲。 “滚开！” 许南笙吓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二人都愣住了。 许南笙的手直接僵住，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天寒偏着头，脸上是一个鲜明的红掌印。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又变成看不懂的东西。 完了！ 这是许南笙的第一念头。 谢天寒本就情绪不稳，她还动手打了他，他肯定更疯。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谢天寒愣神之际，许南笙一把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高跟鞋跑掉一只，她也顾不得捡，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前跑。 谢天寒反应过来，赶紧下车追。 “许南笙，你给我站住！” 许南笙不敢回头，跑得更快了。 眼看谢天寒要追上来，许南笙大脑一片空白，扯开嗓子脱口而出—— “救命啊！有人抢劫！救命啊！” 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 谢天寒脚步一顿，着实没想到许南笙会来这一出。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不能在这种场合追着女人跑，传出去对谢家名誉不好。 许南笙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前面有家大型商超，她一头扎进去，找了个货架躲起来。 等了许久后，见谢天寒没追上来，她才松了口气。 而谢天寒站在原地，眼看许南笙消失在商超里，牙齿咬得咯咯响。 “许南笙，你好样的！” 直到天彻底黑透，许南笙从超市里买了双拖鞋换上，确认谢天寒真的走了，这才敢出来。 她站在路边，透过一旁的道路牌子反光，才看到自己狼狈极了。 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就像真被抢劫了似的。 许南笙蹲在路边，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被谢天寒这样对待？ 她只是想离婚而已，想过自己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回到别墅时，天早已黑透。 许母一看许南笙这样，吓了一跳，赶紧询问怎么回事。 “没事，妈。” 许南笙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回来路上天太黑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许母明显不信，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你这哪是摔跤的样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谁干的？” “妈，我真没事。” 许南笙不想让母亲担心，“我好累，先去洗个澡，一会陪你吃饭。”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慢慢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许南笙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好几遍，但总觉得洗不掉谢天寒留下的气息。 手机响了。 许南笙回到卧室去接，是欧文的视频通话。 许南笙喘了口粗气，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笑脸，接通了。 “在干什么？” 欧文的帅脸出现在屏幕上。 国内是晚上，国外却是下午四五点钟。 欧文西装革履，看样子刚忙完工作。 “没什么，我刚洗完澡，准备吃饭呢。” 许南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但欧文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你眼睛怎么红了？” 他凑近屏幕，“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啊。” 许南笙赶忙撇过头去，“可能是刚才洗澡时眼睛进水了吧。” “南笙。” 欧文严肃地叫她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 许南笙笑得干巴巴的，“你别乱想，我真没事。” “我不信。” 欧文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能感觉到你在说谎。南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许南笙咬着嘴唇，挪开镜头，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不想让欧文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但此举更让欧文担心。 他直接站起身，声音都变了，带着压抑的怒意：“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 许南笙擦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不可控的颤抖，“你别问了，我真没事。” “是谢天寒对不对？” 欧文直接问了出来，“是不是他去找你了？！” 许南笙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欧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对你做了什么！” 许南笙不敢再说话了，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直接哭出来。 她匆匆道：“欧文，我要吃饭去了，明天我再跟你联系。” 说完，她挂了电话，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哭声呜咽。 另一边的f国，欧文紧紧攥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许南笙明显不对劲。 她那样子像极了脆弱的玻璃娃娃，还是被人蹂躏过的那种。 欧文想了想，拨通另一个号码。 “我让你盯着许南笙，她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第67章 天寒哥哥，你老婆出轨了 对方如实告知。 听完后，欧文脸上罕见地被怒火覆盖。 那人说得很详细，就连许南笙逃跑时掉了一只鞋子都说到了。 欧文愤怒到嘴唇都在颤抖。 几分钟…… “谢天寒把许南笙拽上车，好几分钟后才放她下来。” 他是男人，当然能猜到那几分钟里可能发生了什么。 欧文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帮我做一件事。” 他声音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汹海啸。 “谢天寒在海外的生意，不管是什么项目，全部给我截断！” 对方沉默了一下，“全部？” “全部。” 欧文一字一顿，“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让谢天寒知道，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说完，欧文心里怒火达到顶峰。 是他太仁慈了，没能早早对谢天寒下手，以至于他还有精力去找许南笙的麻烦。 但以后不会了。 从今天起，谢天寒将会忙得团团转，连睡觉的时间都必须硬挤出来。 接下来几天，许南笙不敢出门了。 也幸好没什么事情能值得她出门了。 她乖乖待在家里陪着母亲，医生时不时上门来为母亲做检查。 好好的房子里多了不少冷冰冰的医疗器械。 每当这时，许南笙心中就很过意不去。 多好的房子，现在却充斥着消毒水味，刺鼻的很。 是得赶紧搬出去了。 那天租完房子离开时，她可是连合同都签了，却到现在都没能搬走。 这样整天躲着也不是办法。 接下来几天，许南笙尝试着出门。 一次两次都没出意外，她慢慢放下心来。 又三天后，欧文终于要从f国回来了。 许南笙很高兴。 特地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之后，早早跑去机场接他。 好期待啊！ 一转眼，欧文走了都快一周了，现在总算要回来了。 今晚得请他吃饭，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 而在这一周内，许南笙又赚了一些钱。 现在她手头宽裕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的了。 许南笙时不时抬手看时间，朝出口张望，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许南笙眼睛亮起，朝欧文招手，“欧文，我在这！” 她清脆的嗓音在机场显得很突兀。 欧文一眼就看到藏在人群里的许南笙，微微一笑，朝她走来。 “欧文，你终于回来了！” 许南笙高兴不已，“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欧文笑道，“你呢？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自从二人第一次开视频，他目睹许南笙流泪之后，许南笙就没再跟他开过视频。 二人的交流只限于打电话和发文字。 他看不到许南笙的脸，对她的情绪感受得并不敏锐。 也正因如此，他更担心许南笙了。 生怕自己不在他身边，许南笙会被谢天寒欺负。 “我好着呢。” 许南笙笑嘻嘻地接过欧文手里的包，“这几天我一直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工作就是陪我妈。你看我都胖了点呢，我妈脸色也好看许多。” “来，我帮你拿着包。今晚我订了包间，请你吃大餐。” “不用，我来吧。” 欧文没把包递过去。 许南笙却执意如此，“我只是帮你拿个包而已，有什么不行的？给我给我。” 见她如此执着，欧文只好把包递过去。 好在那包里放的东西不多，不会累着她。 二人往外走。 几乎是前后脚，安可从飞机上下来。 摘下墨镜，疑惑地看着许南笙这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欧文吧？ 她没看错。 许南笙竟然跑到机场亲自来接欧文。 二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好高兴的样子。 尤其是走在一起时，那背影格外登对，任谁见了都会认为他俩才是一对情侣。 安可盯着看了好一会，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许南笙，想不到你竟然也有被我抓到把柄的时候。 口口声声说我勾引谢天寒，还要去法院告我，你不也一样？ 在婚姻存续期间，却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去？ 她快走两步，离许南笙近一些，但没有继续上前，生怕被许南笙发现。 随后安可掏出手机，对着许南笙和欧文的背影拍了个视频。 许南笙和欧文都没发现身后的异样，二人边走边聊，时不时对视一眼，笑得很灿烂。 许南笙不用说。 这几天她总是心中惶恐不安，生怕谢天寒从哪个旮旯窝冒出来，对自己不利。 有时睡觉都会被惊醒，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可现在欧文回来了，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至于欧文更不用说。 在f国待了整整一周，他对许南笙的思念每日呈几何形式暴涨，现在见到她，那嘴根本就合拢不上。 安可很会抓角度。 从她所站的地方看，许南笙和欧文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肩并着肩，就差手拉手了。 安可不光拍了视频，还拍了好几张照片。 眼看欧文和许南笙消失在视线中，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把视频和照片给谢天寒发过去。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即将下班的时候。 谢天寒已忙完工作，正坐在按摩椅上放松，盘算着今晚吃点什么。 手机急促响起，打破平静。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看到是安可发来的消息，表情好看了些。 但打开手机一瞧，他嘴角那一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 “天寒哥哥，我现在在机场，你猜我看到谁了？” 叮咚！ 叮咚叮咚！ 好几张照片争先恐后地传送过来。 安可发了条语音，声音中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 “天寒哥哥，我真没想到，南笙姐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不是一直说最爱你吗？可现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竟然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灿烂。” “天呐，她这分明是在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谢天寒直接从按摩椅上坐直身子，两眼瞬间直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照片和视频，手指剧烈颤抖。 但他强忍着砸手机的冲动，把照片一张一张往下滑，一直滑到最后一张。 第68章 能不能再陪我一晚 照片里，许南笙的表情确实和安可说的一样。 她对着欧文笑得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眉眼弯弯，卧蚕高高鼓起。 许南笙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说明他心情很好，见到欧文就像阴了许久的天终于晴朗一样。 这正是让谢天寒不能接受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许南笙可以冲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灿烂？ 偏偏在他面前很久没再露出过这样的笑脸了！ 为什么？ 这到底为什么？ 他对许南笙不好吗？ 明明就差把心掏给她了！ 为什么她就是不领情？ 谢天寒咬紧牙齿，给安可打去电话。 安可并不惊讶，淡定接听，语气还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心疼，“天寒哥哥，你别伤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在你身边，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不要你了，我也一定会一直陪伴你的。” “闭嘴！” 这些根本不是谢天寒要听的。 他冷冷一喝，直奔主题，“许南笙在哪？” 安可愣了愣。 谢天寒竟然凶她？ 还是为了许南笙凶她！ 真是倒反天罡。 以前明明都是谢天寒为了她去凶许南笙的。 难道谢天寒是被那照片和视频刺激得失心疯了？ “我在问你话！” 谢天寒加重语气，“你听不到我说话吗？你在发什么呆？” “啊，天寒哥哥。” 安可赶紧回了神，“你是问南笙姐姐吗？她已经走了呀！” “走了？！” 谢天寒声音瞬间拔高，眼中闪烁着腾腾怒火。 如果安可在他面前，只怕他会毫不犹豫地掐住安可的脖子。 “你为什么放她离开！” 安可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为什么放她离开！” 谢天寒用力吼出这句话。 安可彻底懵了。 这剧情不太对吧？ “对不起，天寒哥哥。” 虽然安可想不明白，但先认错总归是对的。 “是我的错，我没能拦住南笙姐姐。” 她眼珠滴溜一转，坏主意立刻涌上心头。 “我刚才看到南笙姐姐时，确实想叫住她的，但南笙姐姐嘲讽我，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的错。求你别生我的气。” 谢天寒已经听不清安可在说什么了。 许南笙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她是疯了吗？ 那天他已经把话和许南笙说得很清楚了。 欧文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却还跟她走得这么近，这足以说明欧文根本不爱她！只是为了消遣、找乐子而已！ 可恨许南笙那个蠢货！竟然当真了！ 现在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可以想象接下来二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谢天寒是确确实实把安可当成弥补的对象。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安可虽然走得近，也送了她很多东西，但从来没有越过红线。 因为他明白，他并不喜欢安可，就只是为了补偿而已。 既然没有感情，又哪来的肉体之欢？ 但许南笙和欧文不同。 根据最近他所得来的消息，许南笙明显很崇拜欧文。 好像在她眼里，欧文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谢天寒喃喃自语，挂了电话，连桌上的文件都顾不得收拾，起身出去了。 “喂，天寒哥哥？” 谢天寒此举让安可非常意外，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 确定谢天寒真的挂电话了，她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谢天寒是疯了吗？ 他明明没那么喜欢许南笙，这可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怎么现在反而把许南笙当成宝了？ 许南笙仅仅只是到机场来接欧文罢了，就能让他这么疯狂。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竟然骗自己！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欧文和许南笙一旦旧情复燃，那还有她什么事？ 现在她虽然从谢天寒手里捞了不少好处，但这根本不算什么。 几千万的房子很贵重吗？如果她做了顾太太，只会得到更多。 几百万的豪车就满足了吗？非也非也。 成为顾太太，别说几百万的豪车，就算是几千万、上亿的，哪怕是纯黄金打造的，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得到！ “天寒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安可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机场。 另一边，许南笙和欧文已经到餐厅了。 进去后，欧文才发现她母亲竟然不在这里。 “你母亲呢？” “在我租的房子里。”许南笙回道。 欧文拉椅子的动作一僵，但没说什么，默默坐下。 可他终究没忍住，饭菜刚上来就问道，“你确定要从我那搬出去吗？” 许南笙点点头，很不好意思。 “欧文，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很感激你给我提供的帮助，但你未婚，我已婚，不管什么理由，我和你住在一起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害得你被外人说三道四，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我搬出去是必然的。” 许南笙感激一笑，“你这些天那么照顾我，我会一直牢牢记住的。以后有机会也一定会回报你的恩情。”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欧文一听到许南笙像背书似的打官腔，心中就烦躁得很。 他真的好想问一问许南笙，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难道她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除了喜欢一个人，还有什么原因能值得他对许南笙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 可她竟像个木头一样，竟然毫无知觉，到现在都没给他任何回馈！ 欧文实在心烦，端起杯子抿了口酒。 “你怎么了？” 许南笙疑惑地看着他，“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事。” 欧文烦躁地扯了下衣领，“你租的房子在哪？” 许南笙报了地址。 “你今晚能不能不回去？” 欧文鼓起勇气说道，却把许南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你别误会。” 欧文察觉到自己失态，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走得太匆忙了。明明我离开前你还住在我那，我这一回来你就要离开。” “今晚你去我那好不好？嗯……我有些礼物要给你。” 欧文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69章 一点小礼物 他只是想和许南笙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许南笙愣了一下，这才认真地看向欧文的眼睛。 他眼里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藏着，却又忍不住流露出来。 “礼物？” 许南笙轻声重复。 欧文点头，语气尽量轻松，“我从f国带回来一些东西，都是给你和你母亲的，你总得拿走吧？”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好。” 她点点头，“那我就先去你那一趟。晚点再回去，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欧文眼神暗了暗，但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吃得很快。 许南笙心里惦记着母亲，想早点回去看看。 欧文看出她的心思，也没多留，结完账就带着她出了餐厅。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许南笙缩了缩鼻子。 欧文见状，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 许南笙下意识想拒绝。 “穿着。” 欧文故意冷脸，“万一感冒了，谁来照顾你母亲呢？她会担心的。” 许南笙到底没再推辞。 外套上有欧文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她拢了拢衣领，把脸埋进去一点，耳朵悄悄红了。 二人上了车，往欧文的别墅开去。 谁都没注意到。身后一辆车随着他们的节奏跟了过来，远远地跟着。 …… 二十分钟后，许南笙和欧文进了别墅。 那辆跟踪他们的车也在不远处，缓缓停下。 车里下来一个人，走到别墅附近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别墅里亮着灯，甚至能看到许南笙和欧文晃动的身影。 欧文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个礼盒递给许南笙，“这是给伯母的。” 许南笙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羊绒披肩。 料子摸起来柔软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 许南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欧文头也不抬：“一块布而已。你如果不要，我就扔了。” 许南笙哭笑不得，只好收下。 欧文从行李箱里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这是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许南笙打开，是一条丝巾。 颜色很素雅，是她平时会戴的那种。 “这是香水。” 又一个盒子递过来。 “这是钢笔，你工作的时候用。” “这是一套护肤品，我看你皮肤有点干，找导购员帮忙挑的，希望你喜欢。” “还有这个……” 欧文每拿出一样，许南笙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礼物越堆越高，几乎要摆满整张茶几。 许南笙终于忍不住了，“你这叫不贵重？” 欧文无辜地看着她，“确实不贵重。” 许南笙无语至极，“这条丝巾，我曾在广告上看到过，最便宜的也要三五万。 欧文笑了笑，“你记性还挺好，但你说的那个价格是零售价，我买的时候正好碰上打折。” “打几折？” “……一折。” 你骗谁呢？” 许南笙哭笑不得，“你当我傻啊？这牌子从来不打折。”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好歹她在谢天寒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还不至于这点见识都没有。 欧文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怎么圆谎。 许南笙叹口气，“欧文，你真的不用这样，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 欧文看着她，眼神认真，“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可你这送的也太多了。” 许南笙指着满桌的礼盒，“这哪是送礼物，分明是在搬家。” 欧文被她的比喻逗笑了，“那就当是在搬家好了。这些东西退回去我也没法处理，总不能扔了吧？” 许南笙看了看欧文诚恳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说好了，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 欧文笑着点头。 “对了，你在f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欧文动作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还行，都处理好了。” 其实并没有。 家里催婚催得紧，他这次回去，父母差点没让他走。 最后还是他发了脾气才得以脱身。 但这些，他不想让许南笙知道。 二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窗外夜色渐深，别墅里只剩下二人的说话声。 这个画面太过温馨，温馨到两个人心里都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楼下不远处，谢天寒透过别墅的窗户，看到许南笙和欧文坐在客厅里相谈甚欢。 许南笙在笑。 她在对着欧文笑。 那个笑容和今天在机场安可拍到的照片一模一样，灿烂温暖，发自内心。 谢天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升腾。 “许南笙，你真是好样的。” 他盯着那扇明亮的窗户，怒火几乎要烧穿玻璃。 许南笙站起身来，走到欧文跟前。 不知拿了什么东西，二人凑在一起看。 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谢天寒觉得自己双眼被刺得生疼。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尖锐的鸣叫。 他实在不敢相信，许南笙竟然真的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 不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把许南笙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回来。 谢天寒拿出手机，翻出许南笙的号码，正准备打过去，却顿住了。 不行，用他自己的手机打，许南笙肯定不会接。 他想了想，看向一旁的助理，“手机给我。” 这是他新招来的一个小助理，许南笙肯定没他号码，肯定会接。 谢天寒拨通号码，眼睛一直盯着窗户里许南笙的身影。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许南笙的声音传来。 谢天寒压低声音，尽量伪装得听起来不像本人，“你好，是许南笙许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荣盛公司的负责人，在网上看到了您的设计作品，很感兴趣，想请您帮忙设计一款珠宝，价格方面好商量。” 许南笙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起来，“感谢您的认可，请问具体是什么类型的珠宝呢？” “钻戒。” 谢天寒随口编了一个，“我太太要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枚独一无二的钻戒。” 他故意把太太两个字咬得很重，“另外，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报酬一百万。” 第70章 与其看你爱其他男人，还不如撞死 100万？！ 许南笙呼吸一滞，显然被这个数字镇住了。 她伸出手指算了一下，这可抵得上她好几个单子！ 就连财大气粗的宋远航也只给了50万而已。 那已经是她手里最大的订单了。 谢天寒嘴角勾了勾。 他知道许南笙现在很缺钱，100万对她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许小姐，你现在方便吗？” 谢天寒催促道，“我想现在约你详谈。前段时间由于我出差耽搁了不少时间，眼看我太太生日临近，我不想拖到明日再和您谈细节，今晚就必须敲定下来。” “方便方便。” 许南笙毫不犹豫地点头，“您留个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好。” 谢天寒挂了电话，让助理先走，随后盯住别墅窗户。 他看到许南笙急匆匆站起来，跟欧文说了什么。 100万！ 那可是100万！ 许南笙欢喜得眉毛都快飞走了。 欧文却有点担忧，“他怎么现在约你见面？这都快9点了，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说了，时间紧，没办法的事。” 许南笙把礼物收拾好，头也不抬。 “我跟你一起去吧。” 欧文总觉得不太妥当。 这都马上9点了。二人见面后，再怎么节约时间，等许南笙回家也快12点了。 他实在不放心让许南笙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长时间。 许南笙刚想说不用，欧文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表情变得有点凝重，苦笑一声，“看来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这是一通跨洋电话，是他公司的人打来的。 能这个点打来电话，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 许南笙嘿嘿一笑，“要真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我走啦！” 许南笙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朝欧文摆摆手，出了门。 下楼时，许南笙哼着小曲，合不拢嘴。 100万。 如果能拿下这个单子，未来三个月母亲的医药费都有着落了。 到了楼下，许南笙打车，但很快她发现一个问题—— 这里是富人区，周围根本没有出租车。 无奈，许南笙只好加钱，把范围扩大一点。 她正等着呢，丝毫没发现一辆黑车悄悄朝这边过来。 正是谢天寒。 从许南笙下楼起，她的一举一动全被谢天寒看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谢天寒眼中燃起一抹杀意。 与其看着许南笙和别的男人恩爱，那他宁愿让许南笙去死！ 凡是背叛他的人，都该去死！ 谢天寒脑子一嗡，鬼使神差的踩下油门，朝着许南笙冲了过去。 刺眼的车灯照过来，许南笙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像失控了似的，正朝她而来。 许南笙瞳孔骤缩，赶紧往后退。 车子还在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车灯把许南笙的脸照得惨白。 谢天寒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许南笙，眼神冰冷得可怕。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踩着油门的脚没有松开，甚至又往下压了压。 10米、 5米、 3米…… 许南笙都快跑进灌木丛了，车子就像影子一样，紧咬不放。 就在许南笙以为自己死定时，谢天寒心猛地一颤。 在最后一秒，他迅速踩下刹车，同时疯狂打方向盘。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几乎是擦着许南笙的身体冲过去的，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不愧是谢天寒斥巨资买的车，那么大的动静，车头却只受了点皮外伤。 许南笙腿一软，吓得摔倒在地。 手肘磕在水泥地上，她却丝毫不觉得疼，不停地后退，想离那辆车远一点。 这车主是疯子吧？ 她站的是路边，又不是马路中央，凭什么朝她冲过来！ 这也就算了，她不停地往后退，都快退到居民区了，这车主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还好最后关头，他像如梦初醒似的转了方向，否则今晚她非被压成肉泥不可。 车门打开，谢天寒踉跄着下了车。 他没受伤，只是额头被安全气囊弹得通红。 “是你！” 看到谢天寒的那一刻，许南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妈的，果然是疯子！ 他居然想让自己死？！ 许南笙爬起来就跑，但她腿软得像面条似的。 谢天寒两步就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 “跟我回去！” “不可能！” 许南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谢天寒拽着许南笙往车那边走。 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块，但还能开。 谢天寒把许南笙塞进副驾驶。 这一次，他没忘记锁车门。 “谢天寒，你这是绑架！” 许南笙用力拍打车窗，“你会坐牢的！” “那你就去告我。” 谢天寒发动车子，面无表情，“看看有没有人管。” 许南笙拼命拉车门把手，但这一次车门纹丝不动。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她认出了这条路，这是回婚房的路。 她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车子最终停在别墅前。 这是许南笙曾经住过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很熟悉。 但现在，这个地方只让她觉得恐惧。 谢天寒把许南笙从车里拖下来。 她又踢又打，但毫无作用。 他把许南笙拖进别墅，上了二楼，拉开卧室的门，把她扔在床上。 许南笙立刻弹起身，想往门外冲，但谢天寒挡在门口。 “你这是非法拘禁！” 许南笙声音发抖，但下一句话她说不出来了。 我要告你！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有谁会管呢？ 他去警局溜达一圈，今天进去，明天就能出来。 “从现在起，你就住在这，哪都不许去。”谢天寒下达命令。 “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 谢天寒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但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许南笙红着眼睛，“我要跟你离婚，你听到了吗？我要离婚！” “我说过，不可能。” 谢天寒走近一步，莫名的态度软了些。 第71章 宁愿跳楼，也不待在你身边 “南笙，我也没那么难说话，对你要求也不高。” “只要你跟欧文断了，安安分分做你的谢太太，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话说出来，谢天寒都觉得自己太善解人意了。 这段时间许南笙各种闹腾，闹得他心力交瘁，甚至无心工作。 而现在，他只要求许南笙退一步。 一步就好。 他实在太善良了。 谢天寒站在门口，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光。 “你别做梦了。” 许南笙冷冷一哼，眼神还算镇定，“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回心转意吗？” 谢天寒眉头轻轻一挑，也不生气，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我只是不想看在你在外面丢人现眼。” “许南笙，你是谢太太，这个身份到你死的那一天都不会改变。” “即便你将来埋进坟堆里，你的墓牌上也只会刻着谢太太三个字，你到死都别想摆脱。” “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许南笙摇头。 “也许吧。” 谢天寒看着她，眼神复杂，“但就算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 “你明明可以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可你偏要选择一条我不赞同的路。” “为什么一定要你赞同？” 许南笙很不解，“谢天寒，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 “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只是嫁给你了，不是钱能买身契。” “就算我是你妻子，我也是一个人呐，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尊重我呢？” “尊重？” 谢天寒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就在许南笙以为他听进去时，谢天寒话锋一转，语气轻佻。 “尊重是什么？在谢家你只是我的太太，你凡事只要听从我就好，不需要独立的人格，自然也不需要尊重。” “你！” 谢天寒说完这句话，转身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上。 许南笙试着开门，纹丝不动。 许南笙转过身来走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慌越没用。 她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她曾经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床头柜还放着她和谢天寒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穿着圣洁的白色婚纱，眉眼弯弯，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囚禁在这个间屋子里。 许南笙拿起床头柜的相框，看着照片里那个天真的自己，苦笑一声。 她把相框扣过去，不想再看。 不能坐以待毙啊。 许南笙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门锁上了，她的手机也被谢天寒拿走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逃离这？ 喊救命吗？ 且不说有没有人敢来救她，就算真有，她喊破嗓子，外面的人也别想听到，这座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了。 许南笙在屋里绞尽脑汁时，谢天寒也在外面发呆。 他走得潇洒，心中却没那么轻快，反而很沉重。 难道他一定要用这种变态的方法才能让许南笙留在自己身边吗？ 明明二人是夫妻，为什么搞得像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分外眼红？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包括刚才他对许南笙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发自内心的。 可看到许南笙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有她眼里的厌恶，那些话就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谢天寒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紧锁，几乎没有松开的时候。 许久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就像失控了似的，竟然对许南笙起了杀心。 现在冷静下来了，他自己都吓一跳。 如果许南笙真的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谢天寒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不能认输。 许南笙从生到死都注定是他的人，不管她愿不愿意，这就是事实。 她想抛下自己另寻新欢，门都没有。 但话说回来，刚才他那些话确实说的太重了，还不如给许南笙服个软。 以前他不了解许南笙，现在倒有几分了解了。 许南笙吃软不吃硬，他态度越强硬，许南笙就反抗的越激烈。 那就服个软吧。 谢天寒在心中喃喃道。 男子汉大丈夫，对自己妻子服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正也不会传出去。 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光做思想工作就做了好几分钟，随后鼓起勇气，朝许南笙卧室走去。 许南笙已经发现逃跑的最佳路线了，那就是跳窗。 刚才她朝楼下看了一眼，这里是三楼，距离地面十米左右。 就这样直接跳下去，不死也得摔个残废。 但如果她跳下去时，能落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缓冲一下，再继续往下跳，应该不会伤得太重。 她体重只有九十多斤，空调外机完全承受得住。 但问题是，她跳下去之后呢？ 就算她能跑出别墅，但这周围全是高档住宅区，根本打不到车。 最关键的是，她一旦惊动谢天寒，他必然会第一时间追出来。 而她从楼上跳下来，肯定受伤，再想跑过谢天寒根本不可能。 许南笙咬着嘴唇，指甲在手心里掐出深深的印记。 不管了，先跳了再说，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今天的谢天寒状态很不对，谁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万一他要对自己用强，岂不是无处可逃？ 许南笙再次探出身子往下看，心脏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许南笙猛地回头。 谢天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水，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暴怒。 “你在干什么？” 他把水杯往地上一摔，三两步冲过来，抓住许南笙的胳膊，把她从窗边拽了回去。 “疼！” 许南笙被他撞得踉跄，肩膀撞在墙上，疼得她倒抽口凉气。 “你想跳楼？” 谢天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许南笙，你就这么想死？你宁愿死也要离开我是不是？！” “放开我！” 许南笙用力甩开他的手。 第72章 那我就掐死你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死也不想待在你这个破地方！” 谢天寒眼睛红了，他死死盯着许南笙，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半晌后，他突然笑了。 “你想死是吧？好，那我成全你。” 下一刻，他忽然抬手，死死掐住许南笙的脖子，力道极大，没有丝毫犹豫。 许南笙呼吸一滞，不自觉地张开嘴，舌头吐出。 她感觉舌骨要断了，从来不知道被人掐死也能这么痛苦。 出于本能，许南笙开始挣扎，长长的指甲在谢天寒手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谢天寒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力道越来越大。 “想死还不容易？” 他在许南笙耳边轻轻说着这句话，表情狰狞。 “我会身体力行的告诉你，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呃……” 肺里的空气被进一步挤压，许南笙脸色慢慢涨红，又逐渐转为青紫。 眼珠向外突出，一根根血丝，迅速浮现在眼球里，乍一看上去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 一开始许南笙挣扎得很剧烈，但很快，她双手垂了下去，眼皮轻轻颤动，瞳孔失焦。 谢天寒身子一震，像突然回神似的，赶忙松了手。 没了钳制，许南笙身子一软，跌倒在地，头磕到身后的床沿，发出咚的声响。 本来她都要晕过去了，这剧痛又让她清醒过来。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息着，喉咙乃至肺里火辣辣的疼。 谢天寒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摇头，眼里的杀意迅速褪去。 他刚才怎么了？除了许南笙外，他从未对任何人起过那么浓烈的杀心。 但今天，他竟然有两次想把许南笙弄死。 谢天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就只差一点点，只要他再稍微用力，或时间再延长几秒钟，许南笙必死无疑。 “你怎么松手了？” 许南笙哑着嗓子，冷笑连连，“不是说要让我死在这吗？来啊！” “许南笙。” 谢天寒嘴唇剧烈颤抖，“你别逼我。” “看来你还有几分理智。” 许南笙踉跄着扶着床沿站起身，“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不要再受你摆布。” “你要么今晚真弄死我，否则只要我能离开这，我还是会跟你离婚。” 谢天寒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杀气腾腾，只想跟许南笙同归于尽。 她前脚死，他后脚就会追随而去。 可现在理智回归，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许南笙竟然还在言语上刺激他。 这是真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谢天寒微微抬头，转身对着走廊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保镖立刻跑过来。 “把窗户给我封死！” 谢天寒一字一顿。 “是！” 保镖领命而去，不多时，拿着木板和钉子走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光这还不够，谢天寒走到许南笙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他朝许南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走到窗边。 窗户已经被封住，但还留了几条手指宽的缝隙，用作透风的。 谢天寒直接把钥匙从那条缝隙里扔了出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 “你！” 许南笙气得头发蒙。 “别想着跑。” 谢天寒转过身，不屑地看着她，“这栋别墅我装了报警系统，只要你离开，警报就会响。” “混蛋！” 许南笙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拳打在谢天寒胸口。 “你个畜生！我打死你！” 谢天寒没有躲，也没还手，就这么站着，任由许南笙打，一拳又一拳。 许南笙打得很用力，但谢天寒纹丝不动。 直到许南笙打累了，谢天寒这才开口，“够了吗？” “不够！” 许南笙瞪着他，双眼通红。 “那就继续。” 谢天寒面无表情，“打到你消气为止。” 许南笙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悬而未落，不是因为委屈，而是绝望。 她打了那么多下，谢天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她怎么想，不在乎她有多痛苦。 他只是想把她关在这里，当成一件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 谢天寒看了她几秒，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声音温和得仿佛二人初次见面。 “南笙。” 许南笙没回头。 “乖乖待在这里，别做傻事。”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南笙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被封死的窗户和周围铁桶一样的墙壁。 这一刻她真的很绝望。 与此同时，欧文的别墅里，他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是许母打来的。 “伯母，怎么了？” 欧文接起电话，语气温和。 “欧文啊，南笙在不在你那里？” 许母声音很着急，“她说她今晚要回来的，这都十一点了还没到家，我打她电话也不接，她在你那吗？” “什么？” 欧文眼皮狠狠一跳，刚躺下，立刻起身。 这怎么可能？ 许南笙走时八点多，就算她和别人谈生意，这都十一点了，也该回家了。 她可从来不是让自己母亲担心的孩子。 “南笙在你那吗？” 许母又问一遍，“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真是担心死了。” “她也没什么朋友，就只认识你一个人，所以我只好来问你了。” 欧文回了神，强忍住心头的焦躁，笑了笑，“伯母别担心，南笙……的确在我这。” 他很少撒谎，总觉得心虚，现在也不例外。 幸好他和许母没有见面，她应该没发现才对。 “南笙今晚喝了点酒，我怕她回去不安全，就让她在这住下了。” “刚才在忙别的事，我没能告诉您，是我的错。” “哦，这样啊。” 许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她现在睡了吗？” “已经睡了。” 欧文赶紧道：“她手机可能静音了吧，所以没接到电话。” “那行。” 许母咧嘴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欧文啊，今晚麻烦你照顾南笙了。” 第73章 欧文你个死绿茶！ “应该的。” 挂了电话，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立刻拨通许南笙的号码，嘟嘟嘟响了很久没人接。 欧文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欧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从九点到十一点，满打满算才两小时。 许南笙到底出了什么事？ 欧文穿上衣服，冲出房间，下了楼。 管家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看到欧文急匆匆过来，吓了一跳，“先生怎么了？” “调监控。” 欧文声音冷硬，“今晚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快去！” 管家不敢多问，立刻去办。 几分钟后，监控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欧文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了许南笙从别墅走出去，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黑色轿车朝她冲过来，差点撞上她。 她幸好许南笙反应快，那司机也在最后关头猛打方向盘，这才保住她一条小命。 画面继续播放，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抓住许南笙，把她拖进车里。 虽然晚上监控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欧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谢天寒。 砰！ 欧文一拳砸在桌上。 管家吓得一哆嗦。 他在这伺候欧文也好几年了，在他印象中，欧文一直很温和，就像从来不会生气似的。 他几乎没见欧文红过脸，更别说现在这样发这么大的火了。 欧文喘息粗重，两手撑在桌上，脑子混沌不已。 竟然是谢天寒把许南笙带走了，他想干什么？ 二人都已经对簿公堂了，难道谢天寒还不死心吗？ 另一边的谢天寒正在翻许南笙的手机。 他把许南笙关在房间后，就回了卧室。 但他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桌边看许南笙的手机。 这里面一定藏着很多东西，但谢天寒并不着急，他得先做好心理准备，一点一点慢慢揭开真相。 可就在刚才欧文给许南笙打来电话，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电话通了，谢天寒也听到了提示音，但他没接，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任由它响着。 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电话来。 铃声响起时，欧文心头一喜，赶紧接听，“南笙是你吗？你在哪？我去接你。” “欧文。” 电话那头传来谢天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欧文心中咯噔一跳，“许南笙在哪？” “在我这啊。” 谢天寒笑了一声，“她是我妻子，当然在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放了她。” “放了她？” 谢天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欧文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南笙是我老婆，虽然她跟我闹离婚，但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是我老婆，她待在我身边天经地义。”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人？” 欧文沉默了。 他来华国时间并不长，以前虽然也来过，但待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这次因许南笙的事，他特地读了婚姻法。 谢天寒说的没错。 在华国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之间的摩擦，警察确实很难插手。 更何况谢天寒在北城权势滔天，就算他真报了警，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像上次那样，他绑架徐母，明明证据确凿，警察却说证据不足。 “你到底想怎样？” 欧文问道。 谢天寒笑了，“欧文先生，你对我说话不必这么冷硬，因为你根本没有立场来质问我。” 他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至于今天晚上我想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夫妻，你说我会做什么？” “你敢？” 欧文的理智差点崩断。 “我有什么不敢的？” 谢天寒声音冷了下来，“欧文，我劝你识相点，别打她的主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电话挂断了，欧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但他没有冲动，也没丧失理智，而是慢慢冷静下来。 谢天寒最后那句话是故意刺激他的。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谢天寒会不会侵犯许南笙。 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是她的全部，而不仅仅只是肉体。 他在乎的是许南笙是否平安，有没有受伤。 还有，如果谢天寒真强迫她，许南笙一定很崩溃，他在意的始终是许南笙的情绪。 有夫妻之名算什么？他二人早已同床异梦，这算哪门子夫妻？ 欧文看向监控，那辆车朝许南笙冲过去时，差点撞上她，距离只有短短一米。 谢天寒那个疯子竟然差点杀了她，这绝对不是无意的。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车速，一切都说明谢天寒做这事时十分理智。 许久后，欧文转过身来，看向管家。 “去帮我做几件事，查清楚许南笙被关在哪。” “再把谢天寒最近在谈的所有项目和生意全部查清楚，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联系律师。” 管家点头，“我这就去办。” 欧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谢天寒，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次是你先惹我的。 谢天寒挂了电话，心情大好。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让欧文吃鳖呢。 以前他总是很得意，在许南笙这边像保镖一样，时时刻刻护着她，他落在许南笙身上的眼神实在不算清白。 身为男人，谢天寒很清楚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今天总算扳回一局，扬眉吐气了。 谢天寒把许南笙的手机拿起来，这女人还真是蠢，密码竟然是她的生日，他当然知道。 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就是欧文，谢天寒点进去，一条一条翻着所有聊天记录。 他慢慢看完，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愤怒，而是因为嫉妒。 从前许南笙所有的温柔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现在，她竟然也用那样柔软、温暖，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语气跟欧文说话。 那是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姿态。 现在除了他，欧文也有资格了。 翻到最后，谢天寒猛地关掉手机，一拳砸在桌上。 第74章 你帮我逃出去好不好？ 欧文，你可真是个绿茶！ 他翻完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欧文和许南笙说话时一直很温柔，还很照顾许南笙的情绪。 说白了，他是在向下兼容许南笙。 这不是绿茶行为是什么？ 明知道许南笙是有夫之妇，还跟她说这种话，勾引她！ …… 夜渐渐深了，外面早已恢复寂静。 许南笙毫无困意，她盯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绝望感。 木板钉得很牢，只留了几条手指宽的缝隙透风。 许南笙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喉咙还在隐隐作痛，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刀片似的。 不能坐以待毙。 许南笙心中喃喃道。 谢天寒情绪极不稳定，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突然发疯，万一他闯进来…… 许南笙不敢往下想了。 她应该庆幸，今晚她激怒了谢天寒，他只想掐死自己，并不想做点别的，否则她还真无处可逃。 许南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门后那片空地上，一咬牙，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弯腰把床上的被褥拽下来，铺在门口，又拿了个枕头，就这么和衣躺在门旁边。 这样谢天寒如果半夜推门进来，一定会打到她的头，她就能第一时间醒来了。 许南笙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起母亲，一会又想起欧文。 母亲一定很担心吧，说好今晚要回去的，现在她却待在谢天寒这。 别说离开了，连屋子都出不去。 母亲会不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急得犯病？ 还有欧文，他发现自己不见了吗？ 许南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这一觉她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许南笙听见外面似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瞬间惊醒，赶忙起身，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下，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门推开，果然和许南笙想的一样。 门刚一打开，就撞倒她了。 谢天寒看到许南笙睡在地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睡在这？” 许南笙没有回答，只冷冷地看着他。 谢天寒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淤青，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 “起来下楼吃早饭。” 他说完转身就走，又忽然停下来，“今天我要去公司。” 许南笙没动，就听他继续道：“你别想着跑，别墅里有十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你无论如何都是跑不掉的。” 许南笙依然没说话。 谢天寒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离开，门没关。 许南笙停了几秒，赶紧爬起来。 走到门口往外看，走廊里空空荡荡，谢天寒已经下楼了。 她试探着迈出一步，没有人来阻拦她，这大大增加了许南笙的信心。 她赶忙拿起自己的外套，慢慢走下楼梯。 可刚走了没两步，两个黑衣保镖就跟了过来，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似的。 许南笙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餐厅里，谢天寒已经坐下了，看到许南笙来，他抬了抬下巴，“坐吧。” 许南笙在他对面坐下，满桌早餐精致无比，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来，喝点粥。” 昨晚发生的事好像不存在，谢天寒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模样。 许南笙没动，也没接。 谢天寒看着她，“你就算绝食，我也不会放你走。” 许南笙冷笑一声，“我只是看见你吃不下东西而已。” 啪！ 谢天寒脸色一沉，筷子重重扔在桌上。 “你到底想怎样？” 许南笙端起粥，三两口喝完，把碗放在另一边。 谢天寒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今天我不在家，你要老实待着。” “你的活动范围是整个别墅，楼上楼下你都可以去，但不能出门。” “知道了。” 许南笙淡淡应一声，继续吃其他东西。 看到谢天寒这样，她确实反胃。 可转念一想，要想逃出去，就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不吃饭只会让她体力下降。 可别回头有机会跑了，她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就糟了。 早饭吃完，谢天寒拿起外套，准备走。 “南笙，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 说完这句话，他推门出去了。 许南笙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想伤害她，那她脖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封死的窗户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满屋子的保镖，屋里屋外加一起，足足十几二十个，这些都是摆设吗？ 许南笙冷笑不止，放下勺子站起身，两个保镖立刻跟上。 许南笙无语地瞪他们一眼，“我要去卫生间，你们也要跟着吗？”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太太，先生吩咐过，让我们寸步不离。” “那你们跟进来啊！” 许南笙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直接拉开门，“来，我看看你们敢不敢进来。” 两个保镖低下头，不敢说话了，也没人往前一步。 谢天寒的交代确实有bug，既然要寸步不离保护许南笙了，必须得时时刻刻让她出现在自己视线中，这才合理。 可这样一来，许南笙上厕所怎么解决？ 这可是雇主的女人，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多看许南笙一眼。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太太，我陪您去吧。” 这是别墅里的佣人张妈。 许南笙当初嫁过来时，张妈就一直在这了。 这么多年来，二人关系处得很好，她很喜欢吃张妈做的饭。 张妈跟着许南笙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许南笙没上厕所，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过身，紧紧抓住张妈的手，“张妈，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看在我往日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帮我逃出去好不好？” 张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太太，你可别为难我，谢先生吩咐过了，谁敢帮您就开除谁。”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那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这份工资过活呢，我要是帮了你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我给你钱。” 第75章 爱我还能差点杀了我？ 许南笙说着就要拿包，才发现自己没把包拿来。 她又赶紧翻手机，动作突然一顿。 哪来的手机？那明明在谢天寒手中。 完了！ 许南笙心中哀嚎一声，她的最后一丝生路也被斩断了。 “太太，容我多嘴说一句。” 张妈压低声音，“其实先生是很爱您的，只是方式不对罢了。” “你看这别墅里，每样东西还是你走时的模样。” “你有所不知，你离开之后，先生特地也吩咐过，任何人不能动这别墅里的任何布置。” “他说，你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一旦挪动位置，你会觉得这里很陌生，他要保持原样。” “先生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您的。” 许南笙苦笑一声，“张妈，你真觉得这是爱吗？” 张妈愣了一下，有些哑然。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信任，是给对方自由，允许对方在相爱的基础上做一个独立的人。” 许南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淤青触目惊心，“而不是把人关起来当成囚犯。” 张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后，她讪讪道：“我也说了，先生爱一个人的方式不对，其实太太只需要好好引导他。” “我引导他？” 许南笙气极反笑，“他多大的人了？四舍五入，他都快三十了，还需要我教他去怎么爱一个人吗？” “这些年，他的年龄都活狗身上去了吗？” 张妈觉得这话不妥，但也没说什么。 许南笙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这几年，她在这一直住着，和张妈关系确实不错。 张妈家里有困难，她也适当帮衬些，有时还拿自己的零花钱给她补贴家用。 前几年张妈的老伴摔断腿做手术，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是许南笙帮忙垫付的医药费呢。 说是垫付，最后也没让张妈还。 她本以为张妈会看在这些人情上帮自己一把，哪怕只是小小的开个后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 没想到张妈对谢天寒这么惧怕，不帮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帮他说好话。 许南笙洗了洗手，出去了。 两个保镖果然还在门口等着，许南笙只好回了房间。 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果然有好几个保镖在巡逻。 跑不掉的，至少她现在跑不掉。 许南笙在床边坐下，抱着膝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欧文的脸。 如果是欧文，他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他一定会尊重自己的选择。 许南笙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欧文，特别特别想。 …… 谢天寒已经到公司了，吩咐下去要开会，自己一个人进了办公室。 结果椅子还没坐热，助理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谢总，出事了！” 谢天寒皱了皱眉，眼皮都没抬，“出什么事了？” “三家主要供应商同时提出解约。” 谢天寒动作忽然僵住，“你说什么？” 他声音紧绷起来，远没有刚才的淡定。 助理把文件递过来，“这是三家供应商发来的解约函，措辞很强硬，没有丝毫的余地。” “我提醒他们违约要付三倍违约金，他们也丝毫不在乎，就好像有人给他们撑腰似的。” 谢天寒接过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这三家供应商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了，怎么可能突然同时解约？这世上没那么巧的事。 他忽然想起助理刚才说的话，抬头看着他，“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助理一愣，“哪一句？” “最后一句。” 助理想了想，“我是觉得他们那么强硬态度，像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但又不太可能。” “有谁会买通供应商呢？就算是生意上的对家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啊。” 助理的怀疑合情合理。 供应商是最重要的一环之一，谢天寒当初之所以选择和三家供应商合作，为的就是怕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他做了三手准备，一家供应商解约，还有其他两家顶上，不至于真出事时手忙脚乱。 但像今天这样三家供应商同时提出解约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简直闻所未闻，更别说做准备了。 还有一个疑点，三倍违约金加起来都快上亿了，三家加在一起就是三个亿。 究竟谁这么大手笔，能拿出这么多钱来逼三家供应商同时跟他解约？ 那些个公司老总，个个身价几十上百亿，这是很寻常的事，谢天寒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可问题是身家是身家，现金流是现金流，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能同时拿出这么多现金流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可在谢天寒印象中，他并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人。 啪！ 谢天寒把文件狠狠砸在桌上，“打电话给他们负责人，我要亲自谈。” 助理面露难色，“打过了，都不接。” 谢天寒咬了咬牙，“继续打，打到他们接为止。” 助理答应一声，“总裁，还有一件事。” “说。” “您和安可小姐的事被人曝光了。” 谢天寒心头一跳。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爆料文章，标题是加粗加大的红色字体，十分醒目。 谢氏集团总裁谢天寒，婚内出轨，为地下情人豪掷千万购买房产。 文章写得很详细，连安可的名字、照片，还有那套房子的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面配了几张图，是谢天寒和安可一起逛街时的照片，还有谢天寒朋友圈的截图。 谢天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公关部呢？让他们立刻处理。” “已经在处理了。” 助理擦额头上的汗，“但文章传播速度太快，各大平台就像说好了似的，都在转载，根本压不住。” “还有法务部那边也传来消息，鉴于您和太太正在打离婚官司，这消息对您十分不利。” “如果下次开庭，这些作为证据的话，只怕法院会判强制离婚，您没有申诉。” 最后这句话让谢天寒心头狠狠一跳。 强制离婚？这四个字，他光是想想就心口闷得慌。 谢天寒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第76章 四连暴击 “去发声明，就说这是污蔑，我和安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另外，再给闹腾最欢的几个营销号寄律师函，先敲打一下，如果他们不听，直接找律师跟他们谈。” 助理出去后，谢天寒坐回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今早起床时，他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当时他以为自己昨晚没休息好，根本没放心上，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切不好的开端。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除非，是有人在故意搞他。 那个人能是谁？ 在生意场上沉浮那么多年，谢天寒自问自己做人还是挺不错的。 凡是跟他合作过的生意伙伴，他都会给予对方很优厚的待遇，绝不让对方吃亏。 因此这么多年来，他在商界积攒下很好的口碑。 就算真有什么事，大家也愿意帮他一把。 可现在他才刚到公司不足半小时，就接连听到两个噩耗。 谢天寒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忽然顿住。 他眼神一凝，心头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果针对他的人是欧文的话…… 这不是没有可能。 先前他曾派人去查过欧文的资料，却什么都没查到，他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异样。 国外的事，谢天寒不方便伸手，也没那么长的手可伸。 但欧文都已经来到国内了，还出现在北城。 这可是属于自己的地盘，按理说他想查欧文的信息应该很轻松才对。 为何查不到呢？ 当时谢天寒只觉得奇怪，倒也没多想。 现在仔细想来欧文应该是刻意封锁了有关自己的所有信息，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是一般的豪门。 这么看来，这次应该是欧文在搞他。 不用问，他必然是为了许南笙出头。 难怪昨天挂了电话之后，欧文就没再打过来，估计这一夜他也没睡吧，光忙着针对自己了。 谢天寒冷冷一哼。 欧文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妥协放人吗？真是天真。 许南笙既然已经回来了，他就不可能放人。 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他顶着。 现在只不过是一些小动作罢了，别管是供应商还是网上的绯闻，他都有办法处理。 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就好了，还不至于让他焦头烂额。 然而谢天寒还没彻底松口气呢，秘书又冲进来了，“谢总，不好了！” 谢天寒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怎么了？” “有人匿名举报我们公司偷税漏税，税务局要来查账了。” “偷税漏税？” 谢天寒气得想笑，“我们什么时候偷税漏税了？”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从接手家族生意开始，谢天寒深知偷税漏税是多么严重的后果，他的良心也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情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谢天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整个公司，把所有蛀虫全部一个个揪出来。 他特地查了公司的账本，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才放下心来。 之后数年间，他经营公司那么久，也从未干过偷税漏税这种事。 现在突然冒出有人说他偷税漏税，谢天寒是真气得想笑。 但他已经知道了，这肯定也是欧文的手笔。 他还真是努力啊，为了救许南笙，连这么下作的办法都用得出来。 “不用担心。” 谢天寒淡定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公司没做过的事情，税务局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黑的不会变成白的。” 他这番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秘书却依然急得不行，“总裁，您说的这些我知道，可网友不知道啊。” “现在舆论已经失控了，大家根本不管真相是什么，先骂了再说。” “而且我发现网上有人在刻意带节奏，除了税务局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但暂时还没挖出来。” “总裁，您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到底得罪谁了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谢天寒头有点懵。 虽然他已经想到是欧文干的了，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难道欧文还有后招？ 还是说他不把许南笙交出来，欧文就继续针对他？ 不管是真的还是子虚乌有的谣言，他都要通通试一遍吗？ 好恶心的男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比他还不要脸。 “立刻去让法务部准备材料，配合税务局调查。” 谢天寒吩咐道：“还有，封锁消息，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 “不管是媒体还是营销号，又或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带节奏的人，全部塞封口费。” “记住，私下联系一定要客气些，千万别被人再抓到把柄。” “是。” 秘书刚要出去，门又被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谢天寒，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拘禁，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秘书和助理齐刷刷地看向谢天寒。 非法拘禁？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事情一件接一件。 前三个都还好应对，大不了多花点钱，费点功夫就行了。 可非法拘禁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实打实的犯法了啊！ 一旦抓到证据，他们总裁就要被送去坐牢了。 谢天寒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滴出黑水来。 他还真是低估了欧文。 这短短半小时给他送了那么多惊喜。 看样子这还只是个开始，今天时间那么长，他接下来必然还有其他动作。 好，真是好样的。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谢天寒嘴角紧抿，“我只是把我妻子接回家来罢了。” “虽然她在跟我闹离婚，但她依然是我的妻子，这是法律承认的，算不上非法拘禁。” “谢先生，有什么话到警局去说吧。” 警察对谢天寒这套说辞并不意外，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那人是谁还用说吗？ 好，真是好样的。 谢天寒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看向助理，“盯好公司，所有事情都按照我说的去做。” “如果有股东和董事问起，就说我很快回来，网上的舆论不会影响公司什么。” 说完，他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但这一次，谢天寒隐约觉得自己再想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第77章 逃出生天 天慢慢黑透，许南笙百无聊赖地待在别墅里，面色灰沉。 这一天她几乎没闲着，楼上楼下跑个不停，那些保镖也跟着她跑个不停。 但许南笙不是跑着玩的。 既然陆云川说她可以在别墅范围内活动，只要不出去就好了，许南笙把这一条完美的贯彻到底。 这一整天她几乎就没待在卧室过，不停的到处溜达。 原因也很简单，反正卧室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了，与其困在那，倒还不如看看别的地方是否有突破口。 这还真让许南笙找到了。 中午张妈做饭时，许南笙跟着她进了厨房。 一开始张妈还不放心，总觉得许南笙不会这么快就认命，对她处处提防。 就连那些保镖也时时刻刻盯着许南笙，眼睛几乎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可许南笙什么都没做，只是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拿走了一把处理骨肉的剪刀。 这把剪刀对她来说可是有大作用的。 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过几天才能实施计划，却没想到今天晚上，眼看都这个时间了，陆云川竟然还没回来，就好像在公司加班似的。 许南笙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朝外看一眼。 透过木板缝隙，她本来是能看到大门口的，可现在陆云川却始终没有回来，外面也没有任何车辆经过。 渐渐的，眼看晚上的时间都已经走到夜里十一点了，许南笙心里泛起嘀咕。 陆云川忙她是知道的，但现在他把自己关在这，他绝对不可能一走了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也就是说，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 可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他却迟迟没回来，难道有什么事情绊住他的脚步了吗？ 许南笙也不好去问张妈和保镖，就算问了，这些人估计也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的。 因此，许南笙只能耐心等待。 直到指针指过凌晨一点，陆云川还没有回来，许南笙心中有数了。 看样子陆云川应该不是被外面的事情绊住了脚步，八成是因为欧文给他使绊子了。 想到这，许南笙心中一暖。 她就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欧文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哪怕希望很渺茫，他也不可能对自己不管不顾。 现在不就来了吗？ 许南笙嘴角微扬。 她经过这一天时间也已经摸清楚了。 这些保镖虽然时时刻刻的盯着她，但当许南笙回屋的时候，他们就只会待在门口，绝对不会随便进来。 就连张妈喊她吃饭也只是在门口敲门，得到许南笙的许可之后才会进来。 这应该归功于陆云川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曾说过，即便现在许南笙像囚犯一样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但本质上她依然是自己的太太。 所以这些人对她必须还要像从前一样尊敬，绝不能有半点逾规之处。 现在看来，这帮人还真是按照陆云川说的那样去做。 如此，也大大方便了许南笙的行动。 凌晨一点一过，许南笙摸黑把床上的床单和被罩全部都拆了下来，用提前拿好的剪刀一条一条撕成了碎布条子，在一个个系在一起。 之前就说过，这座房子的隔音非常好，当初刚进来时就重新装修过了。 许南笙做好这些事情后，跑到门口仔细听了听保镖们的动静。 虽然是深夜，但鉴于隔音太好，门口的保镖并没有听到什么异样。 许南笙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走进浴室，拿出厚厚的浴巾。 她回到房间，把浴巾盖在窗户上，随后拿起地上的凳子朝毛巾上狠狠一砸。 这是很久之前许南笙偶然在网上学到的一个小技巧。 砸窗户时，用毛巾等柔软的东西覆盖上，这样声音会小很多，玻璃渣子也不会飞溅出来，效果出奇的好。 许南笙看过演示视频，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在心里很庆幸，还好自己闲来无事刷到过这样的视频，否则今天还真是束手无策呢。 如果不放毛巾，就这样直接砸下去，所发出的动静一定会被门口的保镖听到。 可现在用毛巾一覆盖，就完全没有这个困扰了。 砰的一声闷响，许南笙一板凳砸下去。 她离得近些，听的声音有点大。 砸完之后，许南笙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耐着性子，仔细听听门外的动静。 没有保镖闯进来。 她松了口气，又狠狠砸了一下子。 一下两下三下，哗啦一声轻响，玻璃总算被砸碎了。 许南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彻底断裂。 没有保镖进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睡着了。 许南笙心头狂喜，把碎掉的木板一个个全部拿到一边，自己爬上窗台，再把提前准备好的碎布条子一点点放下去。 许南笙所在的地方是三楼，距离地面足足有十米高。 但她把床单被罩一口气全部都拆了，还是够能够得着的。 许南笙所做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发出不必要的动静，惊到外面的保镖。 好在等她把绳子放到底下的时候，外面的保镖依然没有任何察觉。 许南笙回头看一眼这空荡荡的卧室，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和陆云川从未遇见过。 她宁愿当初自己没喜欢过陆云川，也不想受这份苦。 “再见了。” 许南笙喃喃道。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都说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陆云川给她带来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许南笙先试了试绳子是否结实，再慢慢往下滑。 第一次做这种事，许南笙难免紧张。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紧紧抓住绳子，手微微颤抖。 老天爷果然是眷顾她的。 许南笙顺利滑出三楼，再滑到二楼。 然而当她来到一楼时，突变发生了。 布条系成的绳子终归没那么结实，再加上她太过小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快要到底面的时候，许南笙手一松，重重摔了下去。 她第一反应就是出自本能的尖叫，理智却提醒她不能喊出声。 许南笙捂住嘴，腾不出手去撑地面，重重摔倒。 第78章 公主抱 咔嚓，寂静的黑夜中，许南笙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煞白煞白的。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还谨慎地观察四周。 许南笙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忍耐力。 以前她被针扎一下手都会喊疼的，现在脚部剧痛，她却能咬牙苦撑。 许南笙没有马上起身，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先前陆云川说过，别墅附近也有保镖巡逻的，一波又一波。 老天保佑，千万别被发现才好。 缓了几秒钟，感觉剧痛稍稍减退，许南笙这才起身，确定方便后，一瘸一拐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一定要逃离这，一定要！ 许南笙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 今天是最好的机会，陆云川不在家，一旦错过今日，下次可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然而当许南笙来到大门口时，却愣住了。 门口的保镖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一个个交叉着巡逻，密不透风。 别说人了，怕是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完了！ 许南笙双手垂下，连脚上的疼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心如死灰地看着门口。 这算怎么回事？难道她辛辛苦苦跑到这来，还是不能逃离这里吗？ 这也太不甘心了。 “南笙。” 就在许南笙绝望之际，她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许南笙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当她转过头来时，却见远处有人拿灯照自己的眼睛。 那灯光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许南笙还没反应过来，灯光拐了个弯，照在那人脸上。 许南笙这才看清，竟然是欧文。 他隔着栅栏压低声音朝许南笙呼喊，不停的摆手。 “快过来！” 是欧文，欧文真的来救她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许南笙心头大喜，赶紧一瘸一拐地朝欧文走过去。 这处栅栏虽然是镂空的，但足足有两米高。 以许南笙的体力，别说她崴了脚，就算没崴脚想翻过去都是不可能的。 许南笙刚要开口，欧文手里不知拿了什么，在栅栏上随意碰了两下，一个大缺口出现了。 他竟是有备而来。 “快出来！” 欧文抓住许南笙的胳膊，将她从栅栏口处抱了出来，“走，上车。”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拉着许南笙就往一旁停好的车上走。 “哎呀！” 许南笙痛呼一声。 刚才太紧张了，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能不能逃跑成功上。 现在见到欧文，她才稍稍放心，痛感也随之袭来。 欧文这才发现，许南笙的脚踝肿得像萝卜一样，隐约有青紫色。 “你受伤了？” 他心头一紧，赶忙俯身想查看伤势。 许南笙制止他，“现在不是时候，赶紧离开这。” “我不知道陆云川什么时候会回来，万一被他撞见就糟了。” “好。” 欧文将许南笙抱起，朝车子走去。 微风吹来，许南笙本能地抓紧欧文的衣服，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草木香充斥鼻尖，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没错，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寻找的感觉。 以前陆云川也对她好过，但都不如此刻的感觉来得强烈。 仿佛待在欧文怀里，他会为自己隔绝世间的所有风雨，不管何时都会为她稳稳撑起一把大伞。 许南笙抬头看向欧文的侧脸，即便是黑夜中，但借着附近的路灯她能清楚看到欧文俊美的轮廓。 这张脸不知有多少女人喜欢，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却将她抱在怀里，坚定地带着她逃离此处，不计任何后果。 一旦陆云川发现，到时他报复的不光是自己，连欧文都要遭殃。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车子离这并不远，总共十多米，很快就到了。 欧文把许南笙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再帮她系好安全带，招呼司机赶紧开车。 车子发动，如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眼看那座别墅在自己视野中越来越远，许南笙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我逃出来了。” 她喃喃道：“欧文，你快看，我真的逃出来了，我自由了！” “对，你自由了！” 欧文微微一笑，眼神欣慰又宠溺，高兴地看着许南笙。 他心中的喜悦不比她少一分。 “先别乱动。” 欧文按住许南笙想打开窗户的手，“我看看你的脚伤得怎么样。” “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 许南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是从三楼跳下来的。” “什么？” 欧文心口一颤，声音陡然拔高，“你从三楼跳下来的？” “嘿嘿，我艺术加工了一下，已经逃出来了。” 许南笙心情也放松不少，十分调皮。 随后她把自己如何利用床单被罩做成绳子，又是如何用浴巾盖在窗户木板上，砸开窗户跳下来的，一股脑说个清楚。 欧文直接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办法，幸好我今晚来了，否则你肯定功亏一篑，我真庆幸。” “是啊。” 许南笙点点头，心中颇为感慨。 她的手机被陆云川没收了。 下午，她特地跑到陆云川卧室，想去找手机，保镖却不准她进去。 许南笙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法把手机拿回来。 可就在她和欧文毫无交流的情况下，自己擅自逃跑，却能和欧文碰见，如此丝滑的逃离成功。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呢？ “你的脚伤得很重。” 欧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张惯来温和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怒容。 虽然许南笙逃跑一事不是陆云川指使的，但如果不是他把许南笙拐到这别墅关起来，许南笙也不会狗急跳墙，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说到底，陆云川才是罪魁祸首。 “没事，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许南笙满不在乎，“跳下来时，我听见脚踝里咔嚓一声，估计扭到了吧，也可能是错位了。” “但不管怎样，我能逃出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许南笙看一眼车表上的时间，“算了，先不去医院了，你送我回家吧。” “我妈两天没见我了，她肯定非常着急，我不想让她担心。” 第79章 报平安 “别管怎样，我都得向她报个平安。” “报平安不一定非得回家。” 欧文忙着给许南笙按摩脚踝，头都没抬。 “我先送你去医院，你的脚伤不能耽搁，到明天还不定怎样呢，我不能让你这样啊疼一整晚。” “听我的，先去医院，如果没什么事，我再送你回去。” “实在不行，你就先住在医院。你母亲那边，我会帮你圆好的。” “你怎么帮我圆谎？” 许南笙面色微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妈那个人心思很敏感的。” “从前她和我爸在一起时，我爸就很迁就她，现在我爸去世了，她更是心思敏锐，稍有不对就察觉到了。” 说着，许南笙叹了口气，“昨天我出事时，我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 许南笙轻轻一笑，“这种事猜也能猜出来了，我妈找不到我，也就只能来找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抚我妈的，但今晚如果我再不回去，她非得急得发疯不可。” “欧文，你送我回去吧。” 欧文没吭声，低着头陷入沉默。 按他的私心，是一定要送许南笙去医院的。 可见她这么坚持，他若执意如此，倒显得太不顾许南笙的意愿了。 许久后，欧文摸出手机递给许南笙，“先打个电话，现在快2点了，伯母应该睡下了。” “你打一通电话先报个平安，听我的，去医院。” “欧文……” “听我的。” 这一次欧文态度意外地十分强硬。 许南笙没再说话，所有未尽的言语全部卡在喉咙里。 说来也怪，从前和陆云川在一起时，他也事事替自己做主。 但现在，同样是欧文为她的事做主，许南笙却生不出任何反感来。 “好，我听你的。” 许南笙应一声，接过手机给母亲打过去。 原以为母亲已经睡了，这时候打电话也许会吵到她。 只不过许南笙实在太担心母亲了，宁愿冒着吵醒她的风险，也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平安的。 谁曾想，她才刚打过去，许母就接通了。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许南笙很意外。 “南笙，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许母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你这两天出事了是不是？是不是陆云川对你做什么了？” “你现在在哪？和欧文先生待在一起吗？” 许南笙心中咯噔一跳。 不愧是亲妈，猜的可真准。 别人说母子连心，许南笙还不信，现在不信也不行了。 可面上，许南笙还是摇摇头，“妈，你想哪去了？” “陆云川最近压根就没跟我联系，我都很久没见他了，他能对我做什么？你可别胡思乱想。” “医生说了，你不能多忧多思的。” “瞧，我现在不是在好好的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吗？” “真的吗？” 许母还是不放心，“这都多少天了，你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妈给你打了好多，也没人接听。” “你究竟去哪里了？你现在待在哪里？” 许南笙挠挠头，谎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吐出来，“妈，我手机坏了。” “正好，我接了一个新单子，要出去实地考察。” “由于太过匆忙，我才没能及时告诉你。” 许南笙一边撒谎，一边在心中默念罪过。 她可不是个喜欢撒谎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几乎就没撒过谎，今天算是把谎话说齐了。 好在许母十分信任许南笙。 见她这样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这两天真是把我吓死了。” “我本想着今早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报警。” “南笙，你现在在哪？回来的路上吗？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妈给你做点吃的。” “伯母，南笙今晚不回去了。” 欧文接过手机，“她实在太辛苦，我给她开了家酒店，今晚她在酒店住。” “明天她也很忙，未必会回去，但明天我会带她去买最新的手机，到时你们就可以开视频通话了。” “欧文先生，你对南笙可真好。” 江母会心一笑，心中明了。 即便以前许南笙和陆云川热恋时，她也没见陆云川对许南笙那么照顾过。 这可倒好，欧文还真没让她失望。 但这样也不错，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许南笙身边。 如果哪天她死了，最起码许南笙不是无人照顾，这样她走的也能安心些。 “妈，是我不好。” 许南笙情绪有点低落，“你这么晚没睡觉，一定是在担心我吧？” “唉。” 许母叹了口气，“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这个当妈的，眼看你那么晚没回来，怎么可能不惦记你呢？” “也罢，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刚出差回来，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但工作归工作，可不要累坏了身子，该休息时还是要休息，钱是赚不完的。” 许母和天底下的母亲亲都是一样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会絮絮叨叨地关心自己的孩子。 许南笙听着听着，眼窝滚烫。 还好今天晚上她成功跑出来了，否则还不知道母亲会在家急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都是拜陆云川所赐，他竟然还好意思让自己原谅他，真是疯了。 许南笙没和母亲聊太久。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生怕露出空腔被母亲察觉到，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但能和母亲通个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谢你，欧文。” 许南笙松了口气，“有这一通电电话，我妈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走，我们去医院。” “对了，今天陆云川没回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也幸好他没回来，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逃跑成功呢。” 欧文轻轻一笑，“你猜？” 他都这么说了，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许南笙看向他，“这么说还真是你搞的鬼？” 欧文故作不满，“这个词放我身上合适吗？” 许南笙抱歉一笑，“确实不合适，你都怎么搞他的？” “他到这么晚都没回来，该不会是进局子了吧？” 第80章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择手段？ “这么说，他做违法的事了？” “也不算违法。” 欧文想了想，“我只不过在网上匿名捏造谣言，他就进局子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多余的，他不想多说，怕吓到许南笙。 反正过程挺不光彩的，能在一夜之间给谢天寒添那么多麻烦，可想而知过程是怎样的。 但许南笙隐约能猜到一些。 昨天她被谢天寒抓过来，今天谢天寒就不回家了。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外面乱玩，所以肯定是处理烂摊子了。 “你究竟对他做什么了？” 许南笙实在好奇。 欧文想了想，揣测着自己说实话许南笙会不会生气，最终还是没能扛住她眼里的好奇，低声道：“我只是给他添了点小麻烦。” “什么小麻烦？” 欧文轻咳一声，挑一些能说的说了一下。 许南笙眼睛瞬间瞪大，“不是吧？ 她赶紧坐好，“你这可就冤枉他了，我在谢天寒公司干过几年。” “虽然他人不咋地，感情上也不专一，但处理事情的能力的确不差，公司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至于偷税漏税更不可能，我敢打包票。” 许南笙说这话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纯粹是对谢天寒能力的欣赏。 事实也的确如此。 否则她在谢天寒手底下打工的那些年，一旦发现谢天寒有不法行为，都不用等外人去挖，她自己就举报了。 “我知道。” 欧文点点头，“像他这么大的企业公司，想站稳脚跟实属不易，更别说发展壮大了。” “我之所以举报他偷税漏税，只是想绊住他的脚步而已。” 欧文握住许南笙的手，“不管是抢他生意，还是挖他的供应商，这些只会让谢天寒觉得麻烦，但不会浪费他的时间。” “毕竟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可如果我举报他偷税漏税，他就必须亲自来处理。” “因为他才是公司的老大，就连董事和股东们都得听他的，警察也只会抓他一人。” 许南笙明白了，怪不得欧文要给谢天寒安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挺有道理。 “你可真够狠的。” 许南笙哭笑不得，但有点担心，“警察查了半天是个乌龙，会不会追究到你头上来？” “不会的。” 欧文回答得很笃定，“我做事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警察想查就去查吧，他们查不到的。” “那就好。” 许南笙放心了。 说到底，这件事的确不光彩，说是下三滥都不为过。 捏造子虚乌有的事情去陷害别人，这能是正人君子所为吗？ 可仔细一想，欧文也是为了救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都解释得很清楚了，唯有让谢天寒进局子，才能彻底拖住他，才能让他大晚上都回不了家。 这样才能给许南笙争取逃跑的机会。 事实证明，欧文这招虽然损，却很有效。 许南笙也顺利逃出来了。 “南笙。” 欧文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有些忐忑，“你会不会生我气？” “啊？” 许南笙一愣，“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你不觉得这事很光彩吗？” 欧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转过头去，“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待在谢天寒身边。” “昨天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我总是想他会对你做什么？是否出自你本意？” “若他强迫你，又该如何？” “我不在乎他的手段，但我在乎你能否接受的了。” 欧文这话说的隐晦，但许南笙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确实挺让人难受的，我等不了那么久。” 欧文抬起头来，直视着许南笙，像是鼓足勇气一般，一字一顿道：“别说是下三滥的手段，就算违法我也愿意做，只要能把你救出来。” 他忽然上前抱住许南笙，“昨天是我大意了，那人晚上给你打电话，约你出去见面，我就该觉得不对。” “是我不好，光忙着处理我家那边的事，忽略了你。” “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再让你置身危险中。” 最后这番话说的许南笙心头暖暖的。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慢慢推开欧文。 类似的话，谢天寒以前也跟她说过。 后来呢？还不是潦草收场。 虽然她觉得欧文大概率不会变得像谢天寒您一样，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三年五年不会变，十年二十年，那就未必了。 “我不会怪你。” 许南笙微微一笑，“相反我还得感激你呢，具体的事具体对待，情况不同，选择不同嘛。” 许南笙说的很轻松。 欧文也慢慢放下心来。 今天一整天他都提心吊胆，一方面他担心自己救不出许南笙，另一方面他怕许南笙知道这事会对自己有意见。 再怎么说谢天寒也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即便现在二人闹得不愉快，可爱人终究是爱人。 即便是曾经的爱人，恐怕在许南笙心中也依然有一席之地。 而现在听到许南笙这样说，他悬了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安安稳稳地沉在心中最深处。 “对了，如果我今天没主动逃出来的话，你打算怎么救我？” 许南笙岔开话题。 欧文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破开栅栏进去救你，我带的人手足够了，附近的监控也被我黑掉了，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我也知道，事后谢天寒一定会发现，也能猜出是我干的，但只要他手上没有证据，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得好！” 许南笙忍不住鼓掌，“就该这样对他。” 太过分了，她一想起那天自己报警抓谢天寒时，警察说证据不足，就来气。 她母亲被谢天寒刺激成那个样子，都发病两回了，警察却轻飘飘带过。 也许是真的证据不足，谢天寒对外的说辞冠冕堂皇，但许南笙心中还是气不过。 现在欧文也算帮她出了一口恶气了。 二人边说边聊，很快就到了医院。 第81章 她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 经医生检查后，许南笙的脚只是扭到了，并没有有骨折。 之所以会咔嚓响了一声，是因为骨头错位。 正骨并不麻烦，一分钟搞定。 但这样一来，许南笙的脚怕是要肿几天了。 夜已经很深了。 回去路上，许南笙竟直接困得睡着了。 今天晚上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刺激，心脏有点受不了。 重回欧文身边，她只觉得格外安心。 去医院时，二人聊着天，她还能打起精神。 可回来时欧文只是几分钟没跟她说话，许南笙就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了。 天快亮时，谢天寒终于回了家。 过去的十多个小时对他而言简直像地狱一样。 他的公司是北城有名的企业龙头，影响力深远。 也正因如此，欧文才故意举报他偷税漏税。 即便是没有的事，警察也会查上半天。 事实确实是这样。 他在警局不知解释了多少遍，警察根本不信。 按照反腐的流程，一样一样全走一遍。 又对他进行了长达将近四小时的盘问，连同整个公司内部的所有人和电脑几乎全搜了个底朝天。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把他放出来。 折腾了一天一夜，谢天寒早已精疲力尽，但他依然惦记着家里的许南笙。 此时此刻，有她在身边就足够了。 然而当谢天寒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只有被凳子暴力砸开的窗户和挂在窗边随风飘荡的床单、布条，那布条一直垂到地面。 是的，许南笙逃跑了。 管家和张妈站在谢天寒身后，瑟瑟发抖，像鸵鸟一样，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 “这是怎么回事？” 谢天寒压抑住满腔怒火，慢慢转过身来。 “我安排了那么多人盯着她，为什么她还会逃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 管家第一个开口，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一旁的张妈也连连点头，“先生，我们真没想到太太竟然会用这种办法跑出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不能怪我们啊。” “你不知道？” 谢天寒走到床头前，拿起那把剪子砸到张妈面前，“那你告诉我，这把剪子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你在厨房使用的？她怎么进的厨房？又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把这把剪子拿走的？” “现在你跟我说不知道，你觉得我能相信吗？” 张妈吓得就差跪下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把监控给我调过来！” 欧文冷声怒吼。 许南笙一走，他实在淡定不了。 这次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强忍着杀掉她的冲动，才把许南笙囚禁在这。 可满打满算，甚至都不到二十四小时，许南笙就跑掉了。 他到底该拿许南笙怎么样？ 难道只有杀了她，她才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吗？ 可他又着实不忍，情绪上头时他是真想让许南笙去死。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不会再说那些让自己难过、愤怒的话。 可如果许南笙真死了，只怕他会比谁都伤心。 到底该拿她办怎么办才好？ 管家很快就把监控送了过来。 谢天寒从头看到尾。 卧室是没有监控的，他本来没想把许南笙囚禁在这，昨晚是临时决定的，根本来不及安监控。 但许南笙是如何破开窗户，从窗户扔下布条一点点滑下去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光如此，包括许南笙的逃跑路线，谢天寒也看到了。 只不过当许南笙跑到门口后，她东张西望，又瞅准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画面到这就停下了。 “剩下的监控呢？” 谢天寒问道。 管家身子一抖，“没了。” “没了？” 谢天寒眼睑剧烈抖动，“怎么会没了？” 管家连头上的汗都不敢擦一下，“先生，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东边栅栏被人暴力破开了，周围的监控也被黑掉了。” “是有人带走了太太，太太和他们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 谢天寒打断他的话，再次暴怒大吼。 “她手机在我这，她根本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怎么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 “你告诉我，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管家没法回答。 难道要说许南笙和外面的人心有灵犀吗？他要真这么说，谢天寒非打死他不可。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别的。 别说管家，谢天寒也意识到了。 许南笙身上没有第二个手机，昨晚把她带回来时，他就已经仔细检查过了。 而他把许南笙的手机收走后，也没放在家里，而是随身携带。 他想看看欧文会给许南笙发什么肉麻的信息，同时也杜绝她向外求救的可能性。 但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许南笙竟然还能跑。 这些窗户全部都是锁上的，而且是双层玻璃，外面又装了一层近两厘米宽的木板。 而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想到用毛巾垫着木板，再用凳子狠狠砸开窗户。 她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 可这里明明是二人的婚房，曾经他俩一起亲手布置这个小家，格外温馨。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里竟然成了许南笙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地方，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谢天寒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他不敢面对。 罢了。 谢天寒手放回兜里，拿出许南笙的手机。 各种社交软件都是登录状态，看样子许南笙还没时间去买新的手机。 但谢天寒知道，等天彻底大亮，不到中午十二点，这些社交软件将会被许南笙一个个顶下去。 而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把许南笙手机里所有内容，包括相片，全部翻一遍了。 结果让他很意外。 相册里，许南笙把二人曾经的点点滴滴全部删得一干二净，没有隐藏相册，也早已过了删除照片恢复时间。 这就说明许南笙早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删掉了。 现在看着这部看似有用，实则空荡荡的手机，谢天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第82章 给你买了一套房子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这次他真的要失去许南笙了。 忽然，谢天寒站起身朝外走去。 管家和张妈全都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谢天寒去了哪，但这一晚上他没再回来。 …… 许南笙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能在让自己安心的环境下睡觉可真好，这是许南笙醒来的第一反应。 一天一夜时间听起来并不长，可对她来说，却像是煎熬了一整年一样，别提多痛苦了。 现在她重新回到欧文这里，只要一想到他会在外面守着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再把她带走，许南笙心中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是谢天寒不曾给过的。 说来也讽刺，以前她对谢天寒没有过多要求，总觉得二人在一起了也就那么回事。 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才是真。 可认识欧文之后，她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失控了。 有很多次，看着欧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许南笙就有种想逃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知道，这种感觉是谢天寒给不了的。 已经两点了，许南笙饿得前胸贴后背，出去一看，欧文就在客厅坐着。 “你醒了？” 见许南笙过来，他站起身，连忙招呼人去端饭菜，很快就摆了一桌。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许南笙很惊讶，“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就剩下，没关系的。” 欧文把饭菜一一摆好，“快来尝尝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欧文你真好。” 许南笙这句夸赞发自内心，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在父亲去世时，她一度觉得天塌了。 后来母亲寻死，更给了许南笙重重一击。 那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她无数次的想象，如果当初自己没能救下母亲，现在她是不是也跟着去死了？她的生命就这样草草结束。 可碰到欧文后，一切都迎来了转机。 这种感觉真好。 许南笙实在饿得不行了，风卷残云地吃了好多，心满意足地拿过手帕，擦擦嘴。 “对了，谢天寒那边有动静吗？” 许南笙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和谢天寒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很了解这个男人。 前几天他把自己囚禁在那的时候就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逃出去。 就算许南笙真逃出去了，他也一定会故伎重施，再把她弄过来。 总之，绝不放弃。 出于直觉，许南笙认为谢天寒肯定还有后招。 欧文摇摇头。 “没动静？” 许南笙猜测道，有点意外。 看样子谢天寒只是说说而已，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欧文解释道：“我摇头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担心，别管谢天寒有没有动静，我都会护你周全。” “我说过，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所以……” 他顿了顿，抬头认真地看着许南笙，“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搬来和我一起住？” 这话太吓人了，许南笙正在喝佣人送来的小糖水差点被呛到，脸瞬间通红。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的答案。” 欧文笑道：“我也知道你心中在顾虑什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隔壁的房子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以后你就可以带着你母亲住在隔壁，这样有什么动静，我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什么？” 许南笙差点跳起来，“你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 当初刚进这个小区时，许南笙就发现了，这是富人区，每套房子少说也价值千万，上亿的也不少。 欧文住的这套房子，她不知道价值几何，但肯定价值不菲。 同理，能在他隔壁的房子，会便宜到哪去吗？ 当然不可能。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是许南笙的第一想法。 为了她竟能做到这一步，那花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我愿意做这些事。” 欧文好像能轻易洞悉许南笙的一切想法，很自然地解开她心里的疑惑。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既然答应要好好保护你，又怎会没有行动呢？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许南笙跟前，“好了，不说了这些了。” “我去把伯母接过来，这是隔壁房子的钥匙，你可以先进去瞧瞧。” 许南笙还没回过神，冰凉的钥匙就已经落入她手中了。 她呆呆地看着欧文，心情很是复杂。 有钱人都是这么花钱的吗？也太奢侈了吧！ 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房子，这还只是粗粗忽略的价格，并非实际准价。 欧文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地让她住进去。 “好，我知道了。” 许南笙站起身，“你说的很对，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一回，就算我能受得起，我妈肯定也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但我不会白住的。” “就按一个月房租两万来算，外面一般押一付三，我要先付给你八万块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许南笙开始浑身摸兜，摸了几秒，忽然顿住。 她怎么又忘了？ 手机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还在谢天寒手里呢，想拿回来是不可能了。 欧文被她逗笑了，“你住我的房子怎么能让你付房租呢？那岂不是太见外了？” “不行不行，要付的，一定要付的。” 许南笙连连摇头。 见欧文还要说什么，许南笙赶紧道：“如果你不让我付房租，我住的不踏实，我妈也会怪我不懂事，那这房子不住也罢。” 这句话直接拿捏住欧文，他只好点点头。 至于房租价格，就按许南笙说的来做。 欧文倒是可以收的便宜些，只怕瞒不过许南笙。 这种信息，网上随便一搜就出现了。 与其撒谎被许南笙揭穿，倒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房子一个月的房租可不止两万。 但没关系，只要许南笙开心就好。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句话真是太棒了。 欧文叫佣人去帮许南笙收拾一下，顺便带她去看房子，他自己出了门。 第83章 乔迁之喜 房门轻轻关上，许南笙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欧文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还清他的人情，而这些她也不能当做不知道。 可这人情该怎么还呢？ 别说给母亲治病，就算没有这茬原因，她穷极一生能不能赚到一个亿都不好说。 不像欧文，随手就能掏出买房子的钱来。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 但同时，许南笙对欧文的身份也越发好奇了。 认识那么久以来，她从未问过欧文是做什么的。 只知道他是个生意人，他自己也以生意人自居。 具体是什么生意？能赚多少钱？许南笙两眼一摸黑。 从前她并不觉得这些事和自己有关系，可现在随着二人距离慢慢拉近，许南笙要说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 也罢，等以后时间久了，他或许会告诉自己的。 没必要刨根问底，反倒惹人厌烦。 只希望那一天能尽快来到。 做生意嘛，无非最火的那几样，想猜出来还是挺容易的。 许南笙去看隔壁房子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 这哪是房子？分明是套小别墅，面积比欧文那套房子略微小一些，但完全能忽略不计。 房子是两层的，没想到才短短一晚上的功夫，欧文就把所有东西全部都安置好了，完全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他竟然这么细心。 许南笙虽然已经了解欧文的性子了，但看他为自己安排的那么妥帖，还是很震惊。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面面俱到，甚至连厨房的厨具都一应俱全。 佣人看许南笙这样，在她身后轻轻一笑。 “许小姐，你有所不知，其实先生不是昨天才开始准备的，他很早就在行动了。” “很早？” 许南笙心头一颤，“很早是多早？” 佣人想了想，“大概是前段时间您刚住进来的事后吧，我听到先生跟人打电话。” “其实先生一开始是想把房子挂在您名下的，毕竟这房子就是他送给您的，但他怕您不接受，就以自己的名义买了。” “不过您别担心，先生名下房子很多，不在乎一套两套。” “他既然说这房子是给您的，那就一定是给您的，您安心住着就是了。” “等哪天您愿意把房子过户，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许南笙心中轻轻一颤，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 欧文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甚至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当真担得上一句心细如发。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只可惜当初她没能先碰到欧文，而是和谢天寒在一起了，才白白蹉跎那么多年光阴。 “小姐喜欢我们先生吗？” 听到这句话，许南笙突然回了神，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佣人。 “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她笑了笑，“小姐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了吧，当我什么都没问。” “但我得说一句，先生是挺喜欢小姐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呢。” 许南笙目光一闪，“那可能是因为你跟他的时间不长吧？他都二十多的人了，怎么可能没经历过男女之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佣人摇摇头，“反正先生每次到这边住时，都是我一直伺候他生活起居。” “从未见他和任何女人联系过，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 “这一点，小姐大可以去问别人。”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许南笙心里更乱了。 所以她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想告诉她，她在欧文心里很特殊吗？ 还是说欧文喜欢她？ 或许会有这个可能吧。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她和谢天寒的那堆烂账依然没理清楚，也没个结果。 现在的她哪有资格去接受别人的喜欢。 “这房子我很满意。” 许南笙点点头，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不必对外说。” “好的，小姐。” 佣人答应得很痛快。 许南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现在，她的确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去面对欧文这份热烈的感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她欠欧文的彻底还不清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弥补吧，总归是要还的，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希望那一天能尽快到来。 一小时后，欧文带着许母来了。 一见许南笙，许母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许南笙脖子上有伤，虽然不太明显，但闺女是自己的，她身为人母，怎么可能看不出异样？ 可许母什么都没问，只假装并不知情。 问了也没用，如果是能告诉自己的事，许南笙肯定说了。 既然她不愿意说，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如果她非得刨根问底，或许会给许南笙带来更多的伤害。 现在她能在欧文这安稳住着，就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解决了就好。 许南笙当天就带着母亲搬进去了。 晚上三人一起去吃饭，庆祝乔迁之喜。 许南笙很恍惚。 就在半年前，她和母亲还窝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连转身都困难，厕所更是小得可怜。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所有钱都得拿来给父亲治病。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碰到欧文后，一切都变得大不一样了。 说他是改变自己人生的贵人，一点都不为过。 吃过饭后，许母回屋休息。 欧文没有离开，而是拉着许南笙去了客厅阳台，把门关上。 “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说道：“谢天寒对你做了这种事，你一定很厌烦，你有没有想过把他手里的资源抢过来？” “抢资源？” 许南笙微微皱眉，“我之前已经抢过一次了，再抢不太好吧？” 倒不是许南笙手软，她是怕把谢天寒逼急眼了。 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都咬人。 要是她真把事情做绝了，谁都说不清楚谢天寒会怎样反击。 万一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糟糕了。 许南笙不光得为自己着想，还得为母亲着想，她再也受不起任何刺激了。 第84章 死抓不放 欧文笑道，“我说的抢资源，不是你理解的小打小闹。”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被我这么一闹腾，谢天寒虽然顺利度过危机，但网上舆论翻车了。” “现在很多家公司生怕他会爆雷，都不想跟他合作。” “但生意还得继续，他们必然得重新找合作者，我觉得你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况且你这生意是从谢天寒手里抢来的肯定更有成就感，不对吗？” 这句话还真说到许南笙心坎中去了。 从前她不想和谢天寒为敌，毕竟夫妻一场， 即便最后潦草收场，也不至于闹得像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分外眼红，恨不得搞死对方。 可现在，许南笙已经没什么好顾及的。 “抢就抢吧。” 许南笙冷笑道：“是他先惹我的，我根本就无意招惹他，他非要抓着我不放，竟然还想囚禁我。” “我把他的生意抢过来，也是他自作自受。” “没错。” 欧文赞同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可我该怎么做呢？” 许南笙微微皱眉，“我这和家庭小作坊没什么区别，你觉得那些谈生意的大佬们真的能看上我写的策划方案吗？” “南笙，你不要妄自菲薄。” 欧文耐心纠正道：“你要相信你很厉害，你不比别人差，他们夸你的确是发自内心的，你要有配得感才行。” “配得感？” 许南笙喃喃念着这几个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呢，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我不会骗你的。” 欧文很笃定，“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撒谎，我既然敢支持你这样做，就一定觉得你能行。” “否则折腾到最后却一点水花都没有，我们又图什么呢？” 也对，听到这句话，许南笙才算放心。 欧文说的不错，人就是该自信一些，如果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确实不会有任何长进。 “其实你最近几次成功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欧文继续道：“你瞧，你现在赚的钱越来越多，如果不是你母亲的缘故，你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吧？” 许南笙哭笑不得，“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算哪门子百万富翁，这年头家里有几百万也算不上有钱人吧？” “但这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欧文眼神很认真，“能像你这样迈出第一步时就赚这么多钱的，实在不多见，对不对？” 许南笙沉默了。 许久后，她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这句话是夸奖，她确实没想到欧文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明知道他是在夸赞自己，还是觉得他这话让人听了心里很舒服。 “让我想想该怎么做吧？” 许南笙看向窗外的夜景。 也亏得她在谢天寒公司待过，知道他平时和哪些合作伙伴往来。 如果她卯足了劲，真要挖谢天寒墙角，还是能做到的。 但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得罪他。 也罢，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赚钱给母亲治病才是最要紧的。 欧文离开时，许南笙没给他准确答案，也不准备给了。 给了也只是一个明确的态度而已，不给欧文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天晚上，许南笙睡得很晚。 夏天的早晨总是来得格外快。 凌晨四点半，许南笙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无意瞥一眼窗外。 已经透出微光了，她也是时候该睡觉了。 睡前，许南笙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神秘人好像很久没有给她发过证据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心里烦躁，把神秘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仔细想想，他确实很久没出现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还是在搜集更多的证据。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可如果以后二人能见面的话，许南笙还是想跟他说声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许南笙这边风平浪静，无事不轻易出门。 谢天寒那边可就吃足苦头了。 说到底，是他低估了欧文对他的报复。 原以为许南笙逃跑后，这件事就算暂告一段落了。 却不曾想，欧文对他的攻击并没有停止。 当初谢天寒被举报时，那人投的是匿名信。 别说他，就连警察都查不出是谁干的，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谢天寒公司偷税漏税的消息还是消沉直上传了出去。 网友哪分得清是真是假？ 当谢天寒的辟谣姗姗来迟时，偷税漏税的消息早已传遍全网。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谢天寒总算尝到滋味了。 做生意的都知道信誉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谢天寒这些年从未有过任何污点，一直站得很稳。 但也正因如此，当他被爆出偷税漏税的消息时，网上的反应才会这么热烈。 这些天谢天寒不知花了多少钱，重金清理消息。 但他已查明，私底下总有人跟他作对。 所以这些舆论消息就像尿不尽似的，都好几天了，还是没能销声匿迹。 谢天寒都快烦死了。 烦躁之余，他也很思念许南笙。 她这一走肯定觉得欧文才是她的救世主，二人关系必然突飞猛进。 一想到许南笙待在欧文身边会发生什么，谢天寒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连工作都做不下去。 这个蠢货也不想想，欧文明知道她是已婚妇女，却还和她走的那么近，怎么可能是好人？ 许南笙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可他再抱怨也没用了。 这是许南笙自己的选择。 助理走进来，脸像便秘似的，很难看。 “又怎么了？” 谢天寒烦躁地拽了把领带，“有话直接说。” 助理支支吾吾，被谢天寒瞪了一眼后才说道：“总裁，有人翻出3年前工地出事的视频发到网上。” “现在网友都在议论这事，我已通知公关部门采取行动，但并没能完全捂住他们的嘴。” “一小部分视频流传出去，在网上疯传。” “你说什么？” 谢天寒拍桌而起，十分震惊。 这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谁闲的这么无聊挖了出来？ 第85章 你查了个寂寞 难道又是欧文？ 可三年前他根本没来国内，他怎么会知道此事？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道是许南笙告诉他的？ 还是说针对自己的人不止欧文一个？ 太过分了！ 在他最焦头烂额之际，这样持续落井下石，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哗啦！ 谢天寒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通知法务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必来告诉我了。” 他实在心烦，也不想处理此事，但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反正事情都已经糟糕到这一步了，就算再糟糕些，好像也没关系。 助理没再吭声，出去了。 谢天寒心烦意乱。 他不是没查过欧文，相反，就是因为查过，他才会这么心烦。 因为他什么都没查到。 只知道欧文是f国人，来国内本是为了拓宽市场。 不知怎么的就跟许南笙搅到一起去了，还成了她的靠山，实在令人震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想想应对办法。 看样子，欧文应该还有后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做说什么？ 至于三年前那个工地出事的视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起来也不怪谢天寒。 他把自己手上的一个工程项目交给信任的人去处理，那人却从中吃回扣，导致后续进的建材质量没有保证。 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房屋坍塌，伤了十几个人。 虽然没人死亡，但这也属于特大事故，所以才被闹了出来。 不过那时候谢天寒反应十分敏锐，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尽量轻描淡写，又给了媒体不少钱用来封嘴，这才没闹大。 这可倒好，隔了三年，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竟然又被翻了出来。 不用问，必然是欧文做的。 他可真恶毒，竟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接下来谢天寒反击回去也是必然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根本斗不过欧文。 短短三个月过去，二人交手十几次，每次都以谢天寒失败告终。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越挫越勇，势必要把许南笙夺回来。 而此时，法院也二次开庭了。 这一次许南笙准备了更多的证据。 平时她和谢天寒和安可每一次有联系时，都会进行录音。 而私底下，欧文也帮她搜集了更多证据。 二次开庭时，面对那海一般的大量证据，谢天寒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经过3小时的休庭后，法院给出最终答案，受理二人的离婚请求，并强制离婚。 谢天寒不服，当庭提出要上诉，被法官直接驳回。 事情到此为止，他已经没有任何再提起上诉的理由了。 从法院出来后，许南笙终于彻底放心了。 她还特地去了自己爸爸的坟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国内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许南笙经过这三个月的努力奋斗，生意也蒸蒸日上。 可她的目标再不是局限于国内的这块地方，她要把业务做大做强，最好像欧文的家族那样，遍布全球。 “那你就跟我走吧。” 欧文得知许南笙的想法后，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国外有更大的天地等着你去闯，更何况你在国内已和谢天寒离婚，谢天寒并不愿意，接下来他估计还得继续骚扰你。” “与其如此，你倒还不如跟我一起出国。去了f国之后，有我罩着你，他自然不能对你做什么。” 这话倒让许南笙挺心动。 但要离开土生土长的国家，而去一个陌生国度，许南笙也很犹豫。 “欧文，你让我想想吧。” 许南笙一脸不舍，“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案。” “好，不着急。” 欧文看看时间，“一周内你给我答复就行，因为一周后我的签证就到期了，必须得回国。” “什么？” 许南笙心中一惊。 这么快吗？ 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有欧文在身边，他要是走了，她总觉得自己心里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很空。 “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 接下来呀几天，全是许南笙的思考时间。 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就算告诉母亲也没用。 可就在一周快过去的最后一天，一件事改变了许南笙的想法。 欧文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在国外找了医生，能治好她母亲的病。 但那医生不会到国内来，许南笙必须得亲自去f国找他才行。 也正因如此，许南笙才终于答应和欧文一起离开。 到了f国之后，那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也有新的机遇等着许南笙去挑战。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年后，许南笙母亲的病已经痊愈了。 说是痊愈，但医生交代过，不能受刺激，否则一旦被她想起悲惨的过往，还是会发病的。 但这种几率非常小，接近为零。 而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中，许南笙和欧文也互生情愫。 终于，二人领证结婚了。 婚礼十分盛大，欧文没有刻意宣传，但全世界的记者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报道这件事。 消息也传到谢天寒耳中。 相比较许南笙的好日子，谢天寒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对安可不过是一时兴趣，根本没爱情可言，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娶安可这样的女人能充门面。 和许南笙离婚后不久，他对安可就彻底失去兴趣，一刀两断。 安可纠缠过，甚至还破坏了谢天寒接下来的几段感情。 最后谢天寒忍无可忍，找人狠狠的收拾了她一顿。 至此之后，安可去了哪里，再无人知道。 许南笙听说此事后，一言不发。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天寒过得不好，那才是他的报应。 许南笙没想到的是，谢天寒的报应真的来了。 一个月后，谢家宣布破产，谢天寒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没错，欧文干的。 报应嘛，来得如此之快，应得的。 又一年过后。 许南笙在f国已彻底站稳脚跟，不光能处理自己手上公司的事，还涉及欧文家族的许多机密大事。 她已彻彻底底成了欧文家族的核心人物之一。 同时，她诞下一子。 一家人幸福生活，和和美美。 前尘过往，皆为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