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温》 第1章 人模狗样 第1章人模狗样 “又疼?”男人支起上半身,挑眉问。 窗外大雨瓢泼,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姜时别过脸,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麻木地眨眨眼,“嗯。” 这样的例行公事已经维持两年。 程霁礼常年住在书房,只有在她每月的排卵期才会过来。 然后就像今晚这样。 没有前戏,也没有事后亲昵。 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会不疼呢。 以前她觉得是自己太没女人味了,特意从闺蜜那要了几个片子学习。 可不管怎么费尽心机程霁礼都像没有感觉的机器人,用最敷衍的态度做着最该动情的事。 渐渐的,她连演都懒得演了。 没意义,这种事强求不得。 程霁礼并未餍足,可还是从她身上下来了。 轻嗤一声,“娇气,不是你自己算好日子让我过来的?” “……”姜时拉下睡裙,起身打开顶灯,“你妈又在催了,我看咱俩也怀不上,不如……” “我会跟她说的,”男人打断她的话,“我会告诉她是我的问题,你别操这个心。” 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浴室,连头都没回一下,姜时自嘲地勾了勾唇。 以为她要说“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不是啊。 她想说的是“离婚吧”。 可程霁礼连这句话都没耐心听完。 卫生间的门从关到开,用了一个来小时。 姜时搞不懂他洗什么要洗这么久,坐在床边等得直打瞌睡。 程霁礼出来,眉间一耸,“跟我玩熬鹰呢?”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胸肌饱满结实,劲瘦的腹部有凸起的青筋没入浴巾边缘。 又野又欲。 姜时只在这时才有机会看清他的身体。 因为每次例行公事程霁礼都只开一盏很暗的台灯,做贼似的,让她一度以为是自己身材太烂,看了倒胃口。 眼看那个冷白皮妖孽走进衣帽间,姜时跟了过去。 “我有事跟你谈。” 衣帽间不算整齐,姜时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她向来不擅长整理这些。 程霁礼把两件乱放的蕾丝内衣叠好,拉开抽屉,按颜色分类放进去,再拿下里层一件白色暗纹衬衣,慢条斯理往自己身上套。 他语气随意,“等我回来再说。” 姜时眸色一暗,“这么晚了还出去,去找程潇潇?” “今晚潇潇开生日趴,我得去。”程霁礼淡淡瞥她一眼,“你这个做嫂子的没准备礼物?” 姜时确实收到了程潇潇的邀请,不过她知道没人真的欢迎她去,再说她算个狗屁嫂子。 “准备了,还是智能款呢,”她抱着胳膊,一扬下巴,“会自己梳洗打扮,会自己开车过去,必要的话唱歌跳舞也行。” “……”程霁礼不耐烦地沉了口气,“行了,吹完蜡烛我就回来。” 他穿衣服很快,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用发胶四六分向后梳好,人模狗样的。 人模狗样地去给别的女人庆生。 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多时,一辆黑色库里南从楼下车库开出来,渐渐消失在雨夜中。 姜时呆愣地站在窗边,心脏习惯性地往下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人模狗样(第2/2页)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铃声打破静谧。 她胡乱抹了把眼睛,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开微信。 苏叶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我说祖宗,你干嘛呢?你老公送程潇潇一百多万的包当生日礼物,你知道吗?” 姜时回复,“哦,现在知道了。” 苏叶一个电话轰过来,“哦什么哦!你是没看见程潇潇那个嘚瑟样儿!拎着新包满场转悠,生怕谁看不见似的!” “还有一群人跟着瞎起哄,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她喘了口气,吐出一句国骂,“程霁礼要死是吧?老娘这暴脾气!我杯里酒已经倒满了,一泼一个准,就等你一句话了!” 姜时抬眼,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平静,“不用了,别浪费酒。”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程潇潇大学毕业,他送了一辆车,去年生日,他送了一块钻石腕表。 就连程潇潇失恋,他都要定个黑天鹅送去以表安慰。 一百多万的包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对她这个妻子,那男人估计连生日都不记得。 苏叶在那边抓狂,“宝贝你怎么了?这你都能忍?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姜时,“忍到他俩百年好合,儿孙满堂的时候。” “……”苏叶噎住,“你的胸襟倒也不必如此宽广。” 姜时慢悠悠走到门边,拉开门,“叶子,我累了,想睡觉。” 苏叶叹了口气,“行吧,眼不见心不烦,你好好休息,程狗自有老天收!” 姜时挂了电话,像个魂似的飘到楼下吧台,自顾自倒了小半杯红酒。 视线环视这偌大的别墅,胸口空的发慌。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孤独和绝望,再难过的事只要搂着家人哭一场也就过去了。 后来爸妈不在了,还有外公,外公会准备好她最喜欢的糕点等在家里。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连程霁礼也要失去了。 不,程霁礼从来都没属于过她。 空荡荡的房子,寂寞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像水渐渐漫过口鼻,将她一点一点吞没。 姜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卧室,只感觉做了很多梦。 都是有关程霁礼的。 最清晰的是十六岁那年冬天。 海上游艇翻覆带走了她的父母,她侥幸活下来,却断了一截小指。 随外公来到京北后,她总是将那只手藏起来,不想给别人看见。 突然有一天,程霁礼扔给她一副羊绒手套,淡粉色的,腕口缀着一圈白兔毛。 他痞笑着说,“一整个冬天,足够你接受自己那点儿与众不同了,对吗?” 姜时把手套戴上,发现左手小指竟然塞着一小团棉花…… 她睡得迷迷糊糊,朦胧中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悉悉簌簌地折腾了好一会儿。 程霁礼回来了? 来拿睡衣吧。 他不在这里过夜的。 枕头湿了一片,她挪了个位置,打算起来把话说清楚,可脑袋太重,抬都懒得抬一下。 直到身侧忽然一沉。 另一边的被角被掀开。 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钻了进来。 第2章 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第2章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男人身上的气味清冽干净,是姜时曾经无比贪恋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被子。 蜜月后程霁礼再没有一晚要过两次,更没有过事后留宿。 今天怎么了? “你干嘛?”姜时浑身没劲,费力往床沿挪了挪,“书房被雷劈啦?” 程霁礼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含着哑,“刚才那次我没到。” 姜时眼睫轻轻垂落,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光瞬间灭了。 原来……只是为了要孩子。 刚刚她心里竟然还闪过一丝期待。 可笑。 不愤怒,不失望,只有一股凉意从她心口蔓延开。 程霁礼已经翻身而上。 姜时脑袋越发昏沉,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要不上的。” 没有爱的家庭,宝宝是不愿意来的。 似乎闻到了她嘴里的酒气,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你喝酒了?” 姜时没有力气再说话,连睁眼都费劲,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恍惚中,身侧的人猛然坐起,慌乱地往她身上套衣服。 她感到身下一轻,被人横抱起来。 颠簸、急促的脚步声、发动机的声音。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晃了晃,便彻底坠入黑暗… 再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锃白的天花板,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背已经扎上点滴。 男人懒散的声音传来,“酒精过敏还喝,嫌自己命长?” 姜时声音虚弱,“我就喝了一点,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但上一次喝酒还是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酒是程霁礼带的,医院也是程霁礼送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心存侥幸,以为不会有事。 程霁礼冷哼一声,“不怎么,大半夜陪你跑急诊,挺好玩。” “我又没求你,”姜时面无表情,“你大可以把我扔在床上自生自灭,反正我没有家人,没有靠山,死了也没人找你算账。” 程霁礼敛眸,扯了扯唇,看不出什么意思。 “不就是不愿意生孩子吗?”他说,“其实你直接说就行,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姜时唯有苦笑。 婚后没多久就冷落她,冷落了整整两年,现在还倒打一耙? 她身体不舒服,心里更难受,双重折磨下,绷紧的情绪反而走向了相反面。 声音极度冰冷,“是啊,我就是不想给你生,反正有的是人愿意给你生,比如程潇潇,她肯定特想给你生孩子,你找她去。” 程霁礼眉头紧紧拧了下,“你说什么?” 姜时,“我说,你们自给自足,内部流通,肥水不流外人田!皆大欢喜!” 夜间的急诊室人不算少,但并不吵闹。 在这种压抑又忙乱的氛围里,她看着男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吓人。 可她没有半点退缩,梗着脖子对峙。 恨不得程霁礼现在就甩她一巴掌。 刚好打散她心里残留的期盼。 打散她八年的喜欢和执念。 还有心底最深处的不舍。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程霁礼看着她,咬肌绷紧,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眸底的戾气渐渐敛去,他忽然哂笑一声。 这次姜时看懂了,是嘲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第2/2页) 对她的刻薄和歇斯底里无比嘲讽。 “肖阿姨马上过来。” 程霁礼说完起身要走。 姜时喊住他,“我还有话没说。” “别说了,你嘴里没有一个字是能听的。”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透着凉薄,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这一晚,姜时睡在留观室。 她睡眠浅又挑床,辗转反侧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没睡多久又被渴醒了。 “肖阿姨,给我点水喝。” 无人回应。 她拉开帘子,没看见肖阿姨的身影,只好自己下床。 门外,肖阿姨正在和一个病人家属聊天。 “没事,我们家先生就让我来做做样子,一会儿把人带回去就行,不用太上心。” 对方劝道:“你还是上点心吧,人家好歹是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辞掉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肖阿姨语气不屑,“怎么可能?我们先生根本不在意她,俩人都不在一张床上睡!先生跟我说的话都比跟她说得多,她算什么呀?娘家没人了,又哄不好自己男人,在家里还没我重要呢!” 姜时将一切听进耳里。 这个肖阿姨平日里只对程霁礼殷勤,对她的事没少偷懒应付,她知道肖阿姨要供女儿读书便不愿计较。 没想到自己的心软竟换来这样的背后捅刀。 姜时默默走近,那个病人家属赶紧给肖阿姨递眼神。 肖阿姨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太太,您没事了吧,那咱们就赶紧回家吧,我还要给先生烫衣服呢。” “不用了,”姜时冷声,“家是我的,先生也是我的,你可以滚了。” 肖阿姨一愣,“太太您什么意思?” “听不懂?”姜时一字一顿,“我让你滚蛋。” 她平日是个好脾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这样突然的变化让肖阿姨有些发懵。 “凭、凭什么?我是先生请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就凭我是名正言顺的程太太,家里的女主人,我不想看见你,你就一刻都不能待。” 话落,姜时转身离开。 背脊挺得笔直,心底却是一片空茫。 连生气都觉得疲惫。 她在医院外找了个早点铺,饱饱吃了一顿,总算恢复点精力,给工作室打电话请完假就打车回家补觉。 再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打电话来的是程霁礼的母亲,于娴芝,叫她过去吃晚饭。 程家别墅坐落在城西半山,庭院开阔大气,处处透着经年累月的世家气度。 这两年里,除非必要的节日和家宴,姜时很少再过来。 于娴芝也不怎么叫她,要是家里来了什么新厨子,也只会叫程霁礼。 今天主动叫她来准没什么好事。 刚一落座,于娴芝便开口问道:“听说你昨晚酒精过敏,让霁礼送去医院了?” 姜时点头,“是。” 于娴芝皱眉,“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霁礼的新项目正处在关键时刻,你作为他的妻子,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添乱呢?” 姜时心里一阵好笑。 这时候说她是妻子了,可这两年她享受过几天妻子的待遇? “罢了,”于娴芝烦躁地摆摆手,“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跟霁礼提,他会答应的。” 第3章 你是狗吗?逮谁咬谁。 第3章你是狗吗?逮谁咬谁。 大夏天的,姜时却感觉手心冰凉,端起桌上的热茶捂在掌心里。 声音很淡,“我同意离婚,我会尽快跟程霁礼谈的。” 于娴芝眉间舒展了些,“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别扭扭捏捏的,转过头又出去说我们程家欺负你。” 于娴芝一直看不上姜时。 她就程霁礼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儿媳妇的人选自然想挑拣一番。 最好是嘴甜懂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照顾她儿子,又会讨好她这个婆婆的。 姜时哪哪都不符合。 要不是长辈极力撮合,她才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见姜时不吭声,于娴芝又叹了口气,“你说你也真是的,年纪轻轻怎么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不行去看看医生,否则以后再婚也麻烦,别的婆婆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想到自己那些再正常不过的检查单,姜时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我要是早早生了孩子,您还用什么理由逼我离婚?” 她虽不得于娴芝欢心,但性子也算乖巧,长辈说话都低眉顺目地听着,今天一反常态。 于娴芝明显愣了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做妈妈的,还能盼着儿子离婚不成?” 姜时慢悠悠呷了口茶,“离婚怎么了?您的好大儿离了婚也是人中龙凤,对别人是糟心的事到您儿子身上都是成绩,您骄傲还来不及呢。” “你……” 于娴芝一时语塞,正好佣人过来。 “夫人,少爷和潇潇小姐回来了。” 于娴芝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迎上去,“我儿子女儿回家啦!怎么会一起回来呢?” 姜时转过头。 程霁礼和程潇潇并肩走进来。 他从小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插兜,领带松垮挂在脖子上,眼尾眉梢都挂着懒散。 只是一瞥见她,眼底那点恣意就瞬间掺上点冷淡。 程潇潇抱着于娴芝的脖子撒娇,“昨晚哥哥送了我一份很棒的生日礼物,今天我当然要去接哥哥下班喽!” “你这孩子呀,”于娴芝捏了捏她的鼻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程潇潇手里拎着一个樱花粉色的奢牌包包,是当季的最新款。 姜时瞥了一眼,平静地移开视线。 程潇潇反倒主动跳到她面前,“嫂子来啦?听说你昨晚酒精中毒去了医院?没事吧?” 姜时抬眼,“如你所见,还没皮没脸地活着。” “……嫂子真会开玩笑,”程潇潇新接的假睫毛忽闪忽闪,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有烦心事吗?不如跟我说说啊,我一定能让你开心起来的。” 姜时微微一笑,模仿她的腔调,“说出来给你当笑话听,你当然能开心起来啦。” 气氛瞬时变得尴尬。 程潇潇满脸委屈地跑回于娴芝身边,“是我嘴笨,惹嫂子不高兴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于娴芝脸色难看,“霁礼,你这老婆最近好厉害呀,说一句顶三句,刚刚连我也没放过,一点规矩没有。” 姜时板着脸,面上镇定,指尖早已掐进掌心。 老实人就活该一直受欺负吗? 还嘴反抗就是没规矩? 她倒想听听这男人会说出什么维护妈妈和妹妹的话来。 程霁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而勾起一边唇角,笑得又痞又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你是狗吗?逮谁咬谁。(第2/2页) “有什么婆婆就有什么儿媳,您忘了您以前怎么和我奶奶开战的?她跟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眨眼间,于娴芝像撒了气的皮球,笑着骂他,“别胡说八道!” 程潇潇跟着起哄,“妈妈,你也教教我呗!否则家里就我嘴笨,谁都说不过。” “少听你哥瞎说,”于娴芝笑得合不拢嘴,“我跟你奶奶相处得好着呢!” 姜时垂着眼睫坐在一边。 感觉自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从没有融进过这个家。 自然也不会傻到以为程霁礼刚刚在替她说话。 程云山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从楼上下来的,简单询问过姜时的身体后立马说起正事。 “霁礼,听说你的新项目和沈默川那边在争夺同一块技术,是吗?” 程霁礼点点头,“是。” 程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式家庭,程云山一说话家里气氛就很紧绷,没人敢插嘴。 程云山继续道:“市场竞争用些手段在所难免,但我们和沈家是世交,你别搞歪门邪道,默川能力强,就算输了也不丢人,你当跟人家学习了。” 姜时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今天的菜口味都很重,她吃不惯,低着头只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程霁礼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才缓缓应声:“嗯。” 吃过晚饭,姜时没有多逗留。 她开车来的,独自去车库取车。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个脚步声,一路跟她到车旁。 姜时回头,用眼神发问:跟着我干嘛? 程霁礼无所谓地耸耸眉,“我没开车。” 哦对,他坐程潇潇那辆玫粉色保时捷来的。 想想都觉得滑稽。 姜时撇撇嘴,把车钥匙扔过去。 “想蹭车自己开。” 说完,她钻进后排座位。 让京北大名鼎鼎的小程总当司机,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程霁礼懒洋洋地上车,伸手把座椅往后调。 调到能容下他那两条大长腿后,又开始收拾前窗下面那排歪七扭八的小盲盒娃娃。 不紧不慢地一个个摆正,摆完又继续整理她乱放在副驾驶的杂物。 语意调侃,“小猪窝一样。” “要你管。”姜时别开眼睛。 她开的这辆沃尔沃v60是外公生前买给她的。 虽然有点乱,但却是为数不多属于她自己的地方,用不着别人评论。 程霁礼手上动作不停,“行,我不管,肖阿姨也被你辞了,以后咱家非乱得跟拆迁现场差不多。” 姜时心头一沉。 想到肖阿姨今早在医院说的话,浑身的刺瞬间立了起来。 “这是有人给我告状了?怎么?我辞一个保姆还把你心疼坏了?” “你大可以把她叫回来,再多加一倍的工资,抚慰她被我炒掉的脆弱心灵,顺便展现一下你作为男主人的慈悲为怀。” 她笑着鼓鼓掌,“善良男主加可怜保姆大战我这个毒妇,精彩。” 话音落,车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男人慢慢转过头来。 车内的灯光昏黄幽暗,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漆黑锐利。 他顶了顶腮帮子,慢声道:“姜时,你是狗吗?逮谁咬谁。” 第4章 需尽快手术 第4章需尽快手术 姜时像被钉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截残缺的小指。 心头的酸楚一层一层往上涌。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尖锐刻薄,可她控制不住。 一面厌恶自己,一面变本加厉。 越来越不像自己。 喉间发涩,姜时偏头看向窗外。 路灯在湿润的眼睛里融成一团一团的光影。 “程霁礼,我们谈谈。” 男人刚好发动车子,目不斜视,“别说话,开车呢。” 姜时,“……” 程霁礼最近越来越不耐烦,自己说什么都行,却不肯听她多说一句。 她忍了一路,直到车子停进家里车库,程霁礼熄了火下车。 刚想开口,只见他从墙上摘下一把车钥匙,迈步走向旁边的橘色添越,拉开门就要上去。 “你去哪?”姜时连忙开口。 程霁礼偏头,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程太太挺爱管我,要不一起?” “……”姜时压着情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话音落,车门一关,引擎随即启动,车子径直驶出车库。 - 两天后。 程霁礼始终没有回家,微信早就互相拉黑了,打电话过去又都无人接听。 人间蒸发了一样。 清晨,姜时推开工作室的门。 韩筱竹立马迎上来,“姜老师,你可来了!张家那位太太一直打电话来问你给她做的旗袍怎么样了!” “做好了,”姜时说道,“一会儿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那估计又得絮絮叨叨给你介绍她儿子了,”韩筱竹啧啧两声,“这阿姨可真是的,都跟她说多少遍了,我们姜老师已婚,她怎么还乱拉红线呢。” 姜时淡淡一笑,走进里间,低头整理桌上的旗袍版样。 幸好她有提前完成工作的习惯,否则请假两天一定会堆积不少任务。 一旁理线的林瑜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这可怪不得人家,咱们姜老师的先生神神秘秘的,就是我们天天在一块儿的也从来没见过,张太太肯定以为姜老师拿已婚搪塞人家呢。” “倒也是,”韩筱竹扫着地,咧嘴笑笑,“姜老师,你老公是不是特别忙啊?做什么工作的?” 姜时大学毕业后就跟程霁礼结婚了,婚后一段时间才来的这间旗袍定制工作室,那时程霁礼已经不太搭理她,自然也不会来这里找她。 知道她身份的太太们想找她做旗袍都是私下联系,不会亲自来店里,所以没有同事知道她丈夫的身份。 一想到上次看见程霁礼还是两天前,姜时说得轻描淡写,“失踪人口,可能被拐出境忙着做电信诈骗呢。” “……姜老师真幽默,”韩筱竹嘴角一抽,“不过优秀的男人都是比较忙的,你放宽心哈。” 林瑜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筱竹,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找男人,最好找我老公那样的,不管多忙都把我排第一位,今早还说晚上来接我去看电影呢。” 她和姜时同一年来的工作室,但客户数量远没有姜时多,明里暗里跟姜时过不去,最喜欢把开广告公司的丈夫挂在嘴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需尽快手术(第2/2页) 姜时不愿意理她。 林瑜干脆点她名,“姜老师,最近那爱情片风声很大,你老公没约你去看吗?不可能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韩筱竹见势不好,试图拦着,“林老师,别说了吧。” “问问怎么了?”林瑜得意地扬扬眉,“姜老师,我提醒你,男人不热情多半是外面有别人了。” 姜时忍无可忍,慢慢抬起眼,“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习惯在工作场合讨论私事,毕竟我业务能力够,不用靠比男人来挽尊。” “……” 她说完拿好车钥匙,去霍家送旗袍,留下脸色发青的林瑜。 正如韩筱竹所料,张阿姨再一次提出想让姜时见见她儿子。 她钟爱姜时做的旗袍,每个季度都要定制几身,姜时不好意思拒绝得太生硬,几番拉扯才顺利离开。 她又开车去另一位太太家里,给对方量好腰身尺寸,再回办公室画版样。 外公生前是京北有名的旗袍定制大师,从业六十余年,幸得外公亲授,她才走上这个行业。 外公曾说过,手艺是立身之本,口碑是传世之宝。 她认真对待每一位客户,每一张版样都力求精益求精。 还有那些孤独漫长的夜晚,多亏有工作陪伴。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眼睛总不舒服。 眼前飘黑影,视力也下降得厉害,盯久了图纸就会发花。 今天更夸张,纸上好好的直线,看着看着竟然歪了。 姜时揉揉眼睛,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个人跑去眼科医院做检查。 医生指着检查结果说道:“先天视网膜质量不好,加上用眼过度,导致的视网膜脱落,我建议你马上停掉工作,尽快手术。” “要手术?” 她没想到这么严重。 医生点头,“术后最好有家属陪同,你回家商量商量,看看家里人哪天有时间,尽快预约手术。” 姜时捏着检查报告走出医院,耳边还回荡着医生凝重的话。 视网膜脱落,工作暂停。 需尽快手术,拖延不得。 术后还要静养,半点精细活碰不得。 一瞬间,茫然,无措,深入骨髓的孤寂齐齐涌上心头。 如果连工作也要停下,那她还拥有什么呢? 更可笑的是,听说要做手术,她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对她不闻不问的男人。 回到车上,姜时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拨打了程霁礼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姜时自尊心强,和程霁礼这段奄奄一息的婚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即使别人早都心知肚明,她也并不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可她今天实在着急,干脆把电话拨到程霁礼的助理那。 对方几乎是瞬间接通的,“太太您好,请问有事吗?” 熟悉的恭敬语气,反倒让她喉间发哽。 堂堂正正的妻子找自己丈夫,还要通过助理。 这般疏离又可笑的关系,偏偏就发生在她和程霁礼身上。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道:“程霁礼在吗?我找他有很紧急的事,让他接电话。” 第5章 让他回家 第5章让他回家 电话那头,助理卓越有点支吾,“太太,程总现在在开会,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姜时低声重复一遍,“是忙着开会,还是忙着躲我?” 卓越,“太太您千万别这么想,程总是真的忙,连吃饭都要赶时间在会议室凑合,没有故意回避您的意思。” “那他有时间见程潇潇吗?” “这……” 姜时握着手机,额头抵住方向盘,心底的疲惫已经压过了所有情绪。 她不想一个人去做手术,但更不想做无谓的拉扯。 程霁礼真忙也好,假忙也罢,对她来说结果都一样。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喜怒,“那就请你转告他,再忙吃饭也慢着点,别噎死。” 卓越,“……” “还有,”姜时顿了顿,“让他抽空回趟家,我有事想跟他说。” “好的太太,我一定转告给程总。” 电话挂断,卓越长长舒了口气。 想来这还是太太第一次因为找不到程总给他打电话。 在卓越记忆里,姜时一直是副温软淡然的模样,哪怕程总动不动就断联,也没像别家太太那样到公司歇斯底里地找过人。 倒是程家的养女经常过来找程总。 他觉得老板和太太挺般配的,不懂怎么闹成这样。 身后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程霁礼走出来,指尖捏着眉心,满身倦意。 眼下这个agi智能项目是脱离总集团单独立项的,没有资源倾斜,又碰上劲敌沈氏,业内竞争白热化,每一步决策都关乎项目生死。 合作方和技术层整天挤在一块儿开会,大小决策都要程霁礼拍板,这几天睡觉都在办公室将就。 卓越走近压低声音,“程总,太太刚才打电话来找您。” 程霁礼没说话,径直走回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有未接来电,他拿起来随便瞥了眼,抬手扯松领带,才慢悠悠问了句,“她说什么?” 卓越,“说找您有要紧的事,请您有空回趟家。” 程霁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回家?回家干嘛?”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就不让她提。” - 姜时没有浪费时间,先打电话给老板请假,而后回工作室做收尾和交接。 无论有没有程霁礼,手术都是要做的。 外公留下的衣钵需要传承,她不能轻易倒下。 暂时放下是为了以后的前行。 忙完已经到傍晚了。 突然有一通电话打来,“老头子那个笔记本找着了,你赶紧过来拿,不然我就扔了。” 外公生前有三个笔记本,写满了制作旗袍的心得,姜时手里只有两个。 听说第三个找到了,她想也没想,驱车前往外公留下的四合院。 四合院面积很小,父母意外离开后,她被外公接来这里一起住,度过了整个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惜,外公去世后这里就被舅舅强占了。 眼下正屋没人,倒是西厢房那边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走过去,推开门,入目的是一桌麻将和乌烟瘴气。 舅舅舅妈都在牌桌上。 “笔记本呢?” 舅舅眼珠盯着手里的牌,朝窗户底下的茶桌扬扬下巴。 笔记本随便扔在那儿,封面满是茶水渍,姜时心里一紧,赶紧从包里掏纸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让他回家(第2/2页) 有声音混着牌声传进耳里,“这就是你外甥女?挺漂亮呀,结婚了吗?” 舅妈阴阳怪气,“结啦,托我们家老爷子的福,嫁了个好人家。” “那可以呀,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们也能跟着沾光。” “凤凰?”舅妈笑得花枝乱颤,“不会下蛋的凤凰,谁稀罕?让人婆家嫌弃死喽!” 这话一出,牌桌上两个陌生人同时看向姜时,从上到下地打量,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姜时淡淡抬眼,“你倒是会下蛋,也没见外公外婆多待见你。” “你!”舅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舅舅啪的把牌一拍,猛地站起身,“姜时!你跟谁说话呢?反了你了?” 桌上两个牌友连忙打圆场,一边一个把人按回椅子上,“好了好了!一家人别较真,摸牌摸牌!” 场面一时被压下,姜时不愿多待,将笔记本搂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可她前脚刚跨出门槛,身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们家不是欠着一屁股外债吗?外甥女嫁得好,肯定有钱,你们还不哄着点,好让她拿钱帮你们还点?” “哄她?门都没有!”舅舅粗声粗气,“她跟她那个死了的妈一个德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 姜时呼吸一滞。 很多年前,妈妈嫁给爸爸移居港城,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富足安乐。 不曾想在她十六岁那年,他们一家乘坐游艇出海,却突遭强风,致使船体倒扣。 父母拼尽全力将她推出水面,自己却被扣在船底,双双溺亡。 一时间,所有的幸福灰飞烟灭。 爸爸妈妈是姜时心里无法触碰的痛,舅舅这样说,字字句句像细针扎进她心里。 所有的克制转眼崩塌。 她猛地转身,脚步重重踏回屋内,不等那几人反应,抓起茶桌上一只白瓷茶杯,手臂一扬扔了出去。 砰! 茶杯狠狠砸在牌桌中央,瓷片四溅,满桌麻将牌狼藉不堪。 她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扫过每个人,“我今天来只想拿走外公的东西,不想跟你们吵架,但谁再敢提我爸妈一个字,别怪我发疯不客气。” 舅舅回过神来,眼睛一蹬,“你、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在我这儿撒野?你……” 舅妈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她在程家不受待见,邪火正没地方撒呢,咱别惹她!” 姜时走出房门,站在空无一人的小院里。 夕阳漫过房檐,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公亲手栽种的月季和兰草早已枯萎,空气里渗透着一股被人遗弃的冷清。 父母离世后,外公第一时间将她接来京北。 老人家把对女儿的思念都化作了对姜时的疼爱。 伴她读书长大,教她做人做事,让她有依有靠。 可后来外公也走了。 而那个答应过外公会好好照顾她的男人,如今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眼前又有黑影闪过,姜时闭上眼睛,任睫毛浸在一片湿润里。 “姜时?”一个男声兀地闯进耳朵。 她慌忙睁眼,看见表哥陈砚。 “我刚看见你老公去会所快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愣神?心这么大呢。” 陈砚低头划着手机,抬腿要走。 姜时一把将人拉住,问道:“他去了哪家会所?” 第6章 退出 第6章退出 包厢里氤氲着淡淡的烟酒气息。 程霁礼窝在皮质沙发上,黑色衬衣敞开领口,修长的手随意搭在交叠的双腿上。 眉眼微微垂着,透着连夜攒下的倦怠。 唇上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哥,你玩深沉呢?”秦朗凑过来,伸手要拿桌上的打火机,来,我给你点上。” 程霁礼偏头躲开,“不用,戒了。” “好好的戒什么烟啊。” 秦朗眨眨眼,挨得更近些,“对了,我看潇潇成天拎着你送她那包,我可记得那包是品牌方搭着一个古董包送你的,你怎么把赠品送她了?” “古董包呢?那可是人家品牌方专程按圈里太太们的喜好给你留的孤品,你打算给谁?” 程霁礼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眸色却比刚才暗了,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秦朗错愕,“你不会没送出去吧?费尽心思让人找来,就为留着落灰?” 不等程霁礼回答,包厢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姜时清瘦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骨相绝佳,气质也很干净,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有种清冽又倔强的美感。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嬉笑的一众男女全都僵在原地。 这些人无一不是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非富即贵,个个来头不小。 姜时在他们其中算另类,她也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但为了给程霁礼面子,还是有人拘谨地喊她一声嫂子。 程霁礼缓缓掀眼,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才几天没见就想我了?程太太这么粘人?” “是啊,想你了。”姜时反手关上门,浅笑着走近,“我先生忙嘛,忙的家都没时间回,只是没想到,我先生的业务都拓展到会所来了,转行了?” 话里的阴阳怪气再明显不过,满屋子人都听出了火药味,纷纷移开视线,没人敢插话。 只有秦朗陪着笑上前,“嫂子!误会,都是误会!霁礼哥这几天确实很忙,我们怕他累着,硬给拉来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等过会儿散了,我亲自把霁礼哥给你送回去!” 话音刚落,程霁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我是她的专属物件吗?还要给她送回去?”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姜时的眼睛,笑得挺混,“程太太,你很闲吗?会不会管太宽了?” 姜时心头一涩,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紧到指甲嵌进掌心里。 丈夫不回家,她作为妻子找过来却成了无理取闹的管束? 两年多的婚姻,竟让她连这点权利都成了僭越。 四周投来看热闹的目光,一点一点腐蚀着她的体面。 程家在京北地位卓然,在场的多看程霁礼脸色行事。 程霁礼对她好,这些人便对她笑脸相迎,程霁礼对她冷淡,这些人自然冷眼旁观。 姜时默默调整了呼吸,伸手进包里拿眼睛的诊断书,“我不是来管你的,我有事急着跟你说,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我十分钟,说完我就走。” 程霁礼站起身,身形挺拔,姿态闲散,“抱歉,我没有能给你的十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退出(第2/2页) 顿时,姜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开了。 程潇潇拎着樱花粉色的包包进来,“哥!我来……” 她的话在看到姜时后戛然而止,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在,“嫂子……你也在啊?” “我不能在?”姜时没看她,“难道这地方只许你进,我来不得?” 程潇潇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一副被吓住的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意外,嫂子脱俗嘛,都不跟我们来会所玩的。” 这话直接把姜时划分到在座所有人的对立面,周遭传出几声讥笑。 程潇潇小步挪到程霁礼身旁,眉梢下落,看着委屈又无辜,“哥,你是不是太久没回家了,才让嫂子憋了这么大怨气,跑来拿我撒气。” “拿你撒气?”姜时直接笑出声,“你程大小姐天赋异禀,最擅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不戏弄我,我都要谢公主不杀之恩了,哪来的胆子拿你撒气?” 程潇潇眼圈瞬间红了,“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从小你就不喜欢我,可我一直都很想跟你好好相处的,把你当亲姐姐一样,我怎么会戏弄你呢?你别冤枉我……” 听进旁人耳里,倒像姜时一直在欺负她。 姜时心底冷笑。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熬夜做了一条真丝盘扣挂件送给程潇潇,第二天却在程家的垃圾桶里看见。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于娴芝面前说她偷东西,说她心机重,令于娴芝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她。 姜时勾勾唇,“程潇潇,你是刚从茶缸里爬出来吗,味这么重?你有程家撑腰,有爸妈护着,有哥哥疼着,谁能冤枉的了你?” 程潇潇咬唇,“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管东管西还管我怎么说话?”姜时冷声,“不爱听就闭嘴,别自讨没趣。” 程潇潇原本姓言,是程家的养女,一直很受宠爱。 姜时曾以为于娴芝会把她嫁给程霁礼,还因此难过了好一阵。 却没想到,后来潇潇忽然改姓程,正式登进程家户口本,成了程霁礼法律意义上的妹妹。 至于为什么要改姓,姜时并不清楚,只知道程家上下都更疼爱这个女儿了。 程潇潇从不把她这个嫂子放在眼里,深更半夜都能给程霁礼打电话,看到什么东西好就要程霁礼买,且次次都被满足。 以前姜时都忍了,为了这段婚姻她很努力地想融入程家,迁就这里忍让那里,可换来了什么? 婆婆的偏心和丈夫的冷落? 或许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她是硬塞进来的。 像一件不合尺寸的家具,放在哪都显得多余。 只有退出才是对的。 “程霁礼,”姜时没有再拿确诊单,把包包的拉链拉好,说道,“你玩吧,今晚我等到你结束。” 程霁礼没说话,只是眸底的凉意更深了几分。 第7章 都是假的 第7章都是假的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秦朗端起酒杯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多大点事儿!既然嫂子和潇潇都在,那就一起玩呗,难得人这么齐,热闹点好!” 周围几个公子哥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不如开瓶香槟吧!预祝霁礼的新项目成功!” 有人随手摸过桌上一瓶香槟,干脆利落地撬开瓶口。 嘭的一声,软木塞猛然弹出去。 直勾勾地朝姜时这边飞射而来。 程霁礼反应极快,身形一转挡在姜时身前。 抬手的瞬间,飞来的瓶塞正好被他的手肘磕飞,偏向另一个方向。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 程潇潇捂住眼睛,“我的眼睛……” 包厢里的目光聚了过来。 秦朗一个箭步上前背起程潇潇。 程潇潇闭着眼,声带哭腔,“哥……是你吗?” 秦朗脚步匆匆往外走,“朗哥也是哥!别怕啊,哥送你去医院!” 程潇潇,“……” 不过秦朗只负责把人送到医院,带进去看病还得程霁礼。 程霁礼带程潇潇走出急诊室时,姜时正独自等在外面的长椅上。 程潇潇眼角有点红,其余一切正常。 走廊另一边,于娴芝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刚一近身就满脸心疼地把程潇潇往怀里揽,“我的宝贝,疼不疼啊?好好的怎么把眼睛弄伤了?可吓死妈妈了。” “有点疼……”程潇潇委屈巴巴,“不过医生说没事,妈妈不用担心。” 于娴芝拍着她的背,转头对着程霁礼数落起来,“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连妹妹都照顾不好,让她受这么重的伤,一点都不靠谱!” “这么重的伤?”程霁礼耸眉,“那好歹得缝十针,不然对不起您的点评。” “……”于娴芝瞪他一眼,“赶紧去拿药,别在这杵着,看着让人心烦。” 程霁礼没反驳,懒洋洋地转身往药房走。 于娴芝还在查看程潇潇的眼睛,生怕留下一点隐患。 程潇潇顺势偎在她肩上,“妈妈别怪哥了,都怪我多嘴说了让嫂子生气的话,老天爷惩罚我呢。” “胡说什么?”于娴芝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姜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自打有的人进了门,程家就没一件好事。” 姜时面无表情,“您别这么说自己。” “……”于娴芝强压下胸口的起伏,“你还没找霁礼谈吗?想拖到什么时候?” “您儿子不回家,”姜时淡声道,“我想谈也找不到人。” 于娴芝眼睛一瞪,“霁礼不愿意回家,难道不是你的问题?身为女人,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让他有家不想回,你好意思委屈?该委屈的是我儿子霁礼,是我们程家!” 霎时,姜时心底凉意更浓。 怀不上孩子怪她。 程霁礼不回家也怪她。 把她当成灾星,存在就是错误。 见她不说话,于娴芝得寸进尺,“当初要不是他爷爷坚持,就凭你怎么可能嫁进程家?你外公不过是个做旗袍的裁缝,跟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这话把程潇潇都吓了一跳,立马拉了拉于娴芝的胳膊,“妈,您别说了,让哥知道不好。” 可姜时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 外公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父母离开后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底线。 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她从长椅上缓缓站起来,眼底的最后一点柔和也消失殆尽,直直看着于娴芝,“你瞧不起裁缝?有本事你裸奔啊。” “放肆!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于娴芝脸色涨红,“我告诉你姜时,我儿子根本就看不上你!” 姜时微微一笑,“巧了,我公公对你也是这种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都是假的(第2/2页)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你……” “闭嘴!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姜时字字珠玑,“因为你恶毒,爱慕虚荣,拜高踩低,简直是个祸害,他早把你看得透透的。” “所以出差从不带你,公司也不准你插手,哪怕你穿着新买的裙子在他面前晃荡一百圈,他也没给你一个眼神。” “这就叫生理性嫌弃。” 在姜时心里,于娴芝同样被丈夫冷待多年,却对同病相怜的儿媳恶语相向,可悲又可恨。 于娴芝怔在原地,气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你……你要造反啊!我可是你婆婆!” 姜时满意地勾勾唇,“你是个der。” 于娴芝,“……” 程潇潇,“……” 见程霁礼拿着药回来,姜时悠然坐回长椅,将无辜淡然挂上眉梢。 她长得本就清纯动人,真想装小白兔能装得比谁都像。 程潇潇见状,连忙捂住眼睛哼唧,“妈妈,我眼睛疼,我们赶紧回家吧。” 于娴芝气得不轻,声音都在打颤,“霁礼,赶紧送我和潇潇回家,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程霁礼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姜时身上,“你自己开车回去?” 姜时伸手进包里摸了摸诊断书,最终只是点点头,没有吭声。 见那一家三口转身离开,她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了下去。 温和惯了,每次战斗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气的手都在抖。 这时,一个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 恰巧是她的主治医生。 “姜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马上就要手术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别熬夜,也别情绪波动太大,知道吗?” 姜时收敛了情绪,对着医生点点头,“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手术的事,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她忍住没有去看,淡声道:“我没有家人。” 远处,走到医院大厅的程霁礼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姜时正在和医生谈话。 两人神态熟稔,明显是认识的。 程霁礼眉头轻轻蹙了蹙,转身离开。 - 程潇潇受伤,于娴芝被骂,母女俩都需要安抚,程霁礼没回家过夜在姜时意料之中。 手术在即,男人指不上,只有麻烦闺蜜帮忙找个靠谱的护工。 苏叶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手术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我下周要出差啊啊啊!” 苏叶是驻外记者,整天往外跑,姜时就是不想耽误她工作才一直没说。 “安啦安啦,”姜时弯眉笑笑,“你帮我推荐一个护工就算帮我大忙了。” “护工是外人,顶什么用?”苏叶拿出手机,“这差我不出了!爱找谁找谁去!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 “别!”姜时按住她,“你要是这样,以后再有任何事我都不敢跟你说了。” 苏叶皱着眉想了想,“那你找默川哥吧,他能照顾好你。” 姜时当即摇头,“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人家。” “这么多年朋友了,有什么麻烦的?” 苏叶气呼呼的,“你呀,就是太有已婚妇女的觉悟,程霁礼那个王八蛋值得吗?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合着都是假的!” 姜时心口涌上淡淡的涩意,“是啊,都是假的。” 所以,没必要再继续了。 跟苏叶逛了一下午,到傍晚姜时才回到听澜湾的家。 保姆被辞退后,这房子大多黑漆漆的,然而此刻二楼的卧室竟然亮着。 那一点光亮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晃眼。 程霁礼终于肯回家了? 第8章 二皮脸 第8章二皮脸 卧室的门虚掩着,姜时轻轻推开,看见男人对着落地窗打电话。 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卓然。 暮色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多了丝难辨的沉静,残留着几分曾经的少年气息。 她呆呆地看着。 直到对方收了手机,转头望过来,“程太太回来得挺早,不做热爱工作的小蜜蜂了?” “彼此彼此。”姜时敛了神,懒得废话,“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赶紧说正事吧。” 程霁礼眸色微动,淡声打断,“没时间,今晚沈家老太太八十大寿,你得跟我一起去。” 姜时刚来京北的时候,没少受沈老太太的照拂,对沈家也算亲近。 老人家的寿宴,于情于理都该去。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指尖掠过一排衣裙,最终挑出件米白色的真丝暗纹长裙。 款式极简,领口绣着一圈云纹,十分雅致。 快速换好裙子,再推开门,程霁礼就站在门外。 男人眸光莫名暗了暗,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郁,“换一件。” 姜时,“为什么?” 对方漫不经心地别开视线,“谁喜欢看这么素的颜色。” “……我是去给沈奶奶贺寿的,不是去做花孔雀的,你不喜欢看就把眼闭上。” 姜时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绒盒。 盒子里是她耗时半月,亲手设计制作的一枚海棠胸针。 以极细的真丝线缂出两朵含苞海棠,花蕊处嵌着圆润饱满的天然东珠,边缘包了细巧的足金掐丝。 中式韵味十足,还没有半点俗气。 沈奶奶非常喜爱外公手做的旗袍,也一定会喜欢这个。 她小心翼翼将胸针放回盒子。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没见你给我做过一个。” 她头也不回,“给你做一个,你戴头上?” 程霁礼今天难得好心情,非但没恼,反而低声笑笑,“行啊,我戴头上,跟你一起出门,看谁尴尬。” “……二皮脸。” 姜时只当他没正行,合上小盒子,准备放到包包里。 手腕忽然被男人握住了。 他手掌修长有力,干燥温热。 姜时挣了一下,没挣开。 下一秒,程霁礼从身后拿出一个手拎包,直接挂到她腕上。 黑色的鳄鱼皮,很古典的设计,皮质细腻柔润。 “带这个。”他说。 这个包一定价值不菲。 程家的少奶奶是需要拿个贵重的包来充门面,免得被人笑寒酸。 姜时默默将装有胸针的小盒子放进包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程霁礼绅士地把姜时请下车,又自然地搂住她肩膀。 即便婚姻早已满目疮痍,可在外人面前,为了脸面也要假装恩爱。 姜时微微抬眸,脸上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配合着程霁礼的动作,与他并肩走进去。 正厅内宾客如云。 程霁礼作为当今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刚走进来,便有不少人主动上前寒暄,很快就被簇拥着往旁厅走了。 姜时得体地跟几位太太打招呼,突然听到一个温和慈祥的声音。 “姜丫头!你可算来了,快到奶奶身边来!” 她抬眼望去。 沈老太太身着一件藏青绣牡丹的缎面旗袍。 身姿端庄,精神矍铄,正笑着朝她走来,眉眼间写满真切的欢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二皮脸(第2/2页) 姜时连忙上前,将礼物递到老人面前,“沈奶奶,祝您福寿安康,喜乐顺遂。” “好孩子,谢谢你啊!”沈老太太笑着接过,打开盒子一看,眼底溢满惊艳,“你这孩子真是有双巧手啊!果然得了你外公的真传!这礼物太珍贵了!” 一旁的女眷笑着附和,“老夫人,京北不少世家太太都喜欢找姜小姐定制旗袍呢,大家都说姜小姐手艺精湛,一针一线都透着功底,完全不输当年的陈老先生!” “好好好!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老太太轻抚着身上的旗袍,语气满是怀念,“陈老当年可是京北数一数二的旗袍大师,我衣柜里最爱的几件都出自他手,他的手艺与人品那可是没话说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啊!” 她慈爱地望向姜时,“当年我为了让你外公多给我做几件旗袍,没少叫你来家里玩,如今你长大了,还继承了陈老的手艺,我心里真高兴啊。” 姜时内心充满感激。 沈奶奶是真心盼她好的人,也怀念外公敬重外公,她真庆幸没有因为和程霁礼闹别扭而缺席这次寿宴。 围在沈奶奶旁边的几位女眷纷纷笑着搭话。 “姜小姐人长得标致,手艺还好,才貌双全真是难得。” “姜小姐身材这么好,气质又温婉,怎么不穿件自己做的旗袍呀?肯定美极了。” 姜时稍稍一愣,回想起自己亲手完成的第一件旗袍。 那时她刚满十八岁,按着自己的尺寸做的。 素色棉麻料子,绣着简单的梅花,做了点符合现代审美的小改良。 虽然技术不精,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穿着出门跟大家伙吃饭。 苏叶见了吵着也要一件,沈默川也温声夸她好看。 只有程霁礼皱着眉头,拿她打趣,“姜小时,你也太瘦了,像细竹竿套了件衣裳。”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穿过旗袍。 哪怕后来手艺日渐精湛,也只给别人做,从没想过为自己做上一件。 回过神,姜时眼底掠过一丝黯淡,顺口转移了话题,“对了沈奶奶,默川哥今天没来吗?” 提及孙子,沈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公司忙,赶不过来,我这老人家想见他一面比登天都难。” 旁边的女眷接话,“我听说霁礼和默川在做竞品项目,那不成了竞争对手?” 沈奶奶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我不懂他们商场上那些事,不过年轻人有竞争是正常的,再说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惯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姜时扯了下嘴角,忍不住腹诽:沈默川自小沉稳有礼,可从来没跟程霁礼打闹过,都是程霁礼嘴欠,没个正经样子。 这时,旁边一位辈分稍长的伯母看向姜时,语气全然是长辈的玩笑口吻,“姜时,要是默川和霁礼真在生意上争起来,你站在哪一边啊?” 周围人都知道他们几个自小关系好,全笑着等她回答。 姜时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祝默川哥成功。” 反正她和程霁礼签过婚前协议,狗男人赚再多也不会分给她,还不如把祝福给沈奶奶的孙子。 只是没想到,话已出口才恍然看见程霁礼就站在不远处。 刚才聊得太投入,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结束了应酬,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只见那男人身姿慵懒地倚着廊柱,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身上,眼神却沉沉的。 看的姜时心头一紧。 第9章 自愿 第9章自愿 程霁礼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来到姜时身侧,长臂揽上她的腰。 “程太太,你偏心偏的这么明目张胆,晚上回去准备怎么哄我?” 姜时,“……” 果然还是让他听见了。 沈老太太撇嘴,“臭小子,不许欺负我们姜丫头。” “沈奶奶,”程霁礼挑眉,“您不能因为她偏心的是您孙子就是非不分吧。” 沈奶奶大笑两声,“你这个混小子呀,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混是混了点,但也疼老婆呀!”刚才说话那位伯母说道,“姜时这个包可不一般,是霁礼送的吧?” 身旁的女眷跟着附和,“肯定是喽,霁礼出来向来大方,姜小姐手上这枚婚戒当年就把很多太太羡慕坏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移到姜时的手上。 那是一枚蓝宝石戒指,色泽纯正,戒托是磨砂铂金材质,刻着精致的藤纹。 平日里她嫌戴着工作不方便,都收在家里,只有今天这种场合才会拿出来戴。 想起她和程霁礼的婚姻,姜时不自觉地摩挲起戒圈。 程霁礼的爷爷与外公是多年挚友,第一次见到姜时就感慨万千地说她跟妈妈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程爷爷对她怜爱有加,命程霁礼好好照顾,还在姜时大四那年撺掇他俩的婚事。 起初外公并不同意。 一来程家家大业大,他担心外孙女进门后被人瞧不起,二来于娴芝跋扈,他怕姜时受欺负。 姜时不想逆着外公的心思,也不愿意勉强程霁礼和自己结婚。 直到有一天,程霁礼拿出一枚戒指,问她,“要不要跟我结婚?” 姜时愣住,红了脸颊,“你……是自愿的吗?” 程霁礼歪歪头,笑得痞气又坦然,“谁能逼我?” 她想,程霁礼应该有点喜欢她吧。 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肯定会幸福吧。 那以后,外公的担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满心满眼都是程霁礼,大学一毕业就领证结婚了。 现在想来,如果听了外公的话,也不至于落得这样一个空壳子婚姻。 “姜丫头?怎么发呆啦?” 沈老太太的轻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没事,沈奶奶。” 程霁礼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手揽着她的腰更紧了紧。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于娴芝走进来,身后跟着程家的随行之人,引得在场宾客纷纷侧目。 程家在京北的地位不逊于沈家,沈老太太自然要上前欢迎。 程霁礼在侧陪同,其他太太们也纷纷整理神色跟着迎上去。 姜时顺势抽身。 昨天在医院和于娴芝闹得太僵,此刻碰面,少不了又是一场难堪,她实在没心力应付。 离寿宴正式开席还有会儿时间,偏侧布置了一个自助餐区,摆放着各种小食和饮品,供宾客们先行垫腹。 那里没什么人,正好可以躲躲清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自愿(第2/2页) 姜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纯白瓷盘,夹了两块小蛋糕。 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浓厚的京腔,“呦,这不是大舌头吗?好久不见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默川的弟弟,沈耀辰。 刚来京北那会儿,她普通话不标准,nl不分,只要去沈家就会被沈耀辰调侃,追着喊她大舌头,为此默川哥没少教训他这个弟弟。 有一次,被程霁礼撞个正着。 程霁礼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沈耀辰一个大嘴巴。 往事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姜时懒得费口舌,端着盘子准备躲开。 可沈耀辰不依不饶,绕到她面前,“听说程霁礼经常不回家,对你爱答不理的,把你寂寞坏了吧?” 姜时抬眼,“你听谁说的?程潇潇?” “重要吗?说得对就行呗。”沈耀辰目光在她脸上打转,“程霁礼对你这样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你也别闲着呀,要不考虑考虑我?我肯定比他强。” “……你有毛病吧。” 以前总欺负她,现在说出这种话,脑子让门夹了。 “我怎么啦?”沈耀辰一脸不服气,“我好歹是沈家的二少爷,还配不上你?” 姜时挺无语的,“是我配不上你,行了吧,快起开。” 对方却死死拦在她面前,“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进豪门才嫁给程霁礼吗?程霁礼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你跟我好总比守活寡强吧。” 其实他以前就觉得姜时长得好看,可越觉得她好看,就越想欺负她。 现在长大了,见多了交际场上那些莺莺燕燕,还是觉得姜时这种清冷挂的更勾人。 姜时本不想在沈奶奶的寿宴上生出是非,可眼下实在忍不了,抬起脚狠狠跺了下沈耀辰的脚面。 她穿的高跟鞋,细跟踩下去力道不小。 “嘶!”沈耀辰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的玩闹劲儿全没了,盯着姜时的眼睛漫上几分戾气。 他左右张望一番,看到桌上的辣椒酱,一把抓起来,对着姜时手里的盘子就挤。 他知道姜时口味清淡,一点辣不吃,扬着下巴挑衅,“怎么样?生气了?你打我啊!” “……蠢货。” 姜时攥紧手里的盘子。 心底腾起一股冲动,想把盘子扣在沈耀辰脸上。 然而,当她余光瞥见程霁礼朝着这边走过来时,心头的冲动熄了大半。 算了。 真闹起来程霁礼不一定站在她这边。 她也不喜欢冲突,父母走后,为了不给外公惹麻烦,她能忍则忍。 见到来人,沈耀辰敛了笑容,礼貌道:“霁礼哥,晚上好。” 他惧怕程霁礼,但知道姜时不得宠便也不觉得刚刚的行为有何不妥,甚至还有点得意。 程霁礼没理他。 目光懒懒扫过姜时的盘子,再移到沈耀辰手里的辣酱瓶上。 隽黑深邃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第10章 给姜时道歉 第10章给姜时道歉 沈耀辰对上程霁礼的眼神,瞳孔猛地一缩,方才的嚣张气焰灭了个干净。 “霁礼哥,我正跟嫂子叙旧呢,你别误会啊。” “叙旧?”程霁礼勾起一侧唇角,猝然夺过姜时手里的盘子,手臂一扬。 姜时心头一惊,“程霁礼,别!” 话音未落,盘子已经扣在朝沈耀辰的头上了。 奶油和蛋糕屑糊了沈耀辰满头满脸。 姜时扶额,“……”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宾客闻声纷纷看过来,场面一时哗然。 沈耀辰彻底懵了,愣了两秒才回过神,胡乱抹了抹脸,吼道:“程霁礼!你疯啦?今天可是我奶奶八十大寿,你竟敢这么对我!” 程霁礼冷哼一声,“你奶奶八十大寿,你就能欺负我老婆?什么逻辑?” 有侍者拿着纸巾跑来,想帮沈耀辰擦擦,却被他狠狠推开。 “谁欺负她了?我就是好心给她挤点辣椒酱,怎么啦?有问题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好心?”程霁礼笑出声,声音里含着冰碴般瘆人。 他缓步上前,夺过沈耀辰手里的辣椒瓶,“行,我也好心一把。” “你想干什么?”沈耀辰叫嚣着后退,“姓程的!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 可程霁礼个头比他高出大半,强壮程度也是碾压级的。 一只手轻轻松松扣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辣酱瓶就往他头顶上挤。 辣酱混着奶油往下淌,流了一脖子。 沈耀辰被味道呛得猛咳,“卧槽咳咳咳……程霁礼!我踏马咳咳……杀了你!” “想在你奶奶八十大寿上杀人?不孝子。我就替沈家上下再好好教育教育你。” 说完,程霁礼拉住沈耀辰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扯,趁其往前踉跄之际,再顺势捏住他的后颈。 把沈耀辰的头狠狠往桌上按,按进一盘水果沙拉里。 场面彻底失控。 只见沈耀辰像只挣扎的大鹅,两条胳膊瞎扑腾,把旁边的餐盘都打翻了。 围过来的宾客越来越多,惊得目瞪口呆。 沈老太太也在旁人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沉了下来,“霁礼!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我松手!就当给我老太太一个面子!” 程霁礼抬眼,一副混样儿,“沈奶奶,不好意思,他欺负我老婆,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沈耀辰挣扎着抬起脸,吐出一个小番茄,“程霁礼,你有种就弄死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沈家也不会放过你!我哥一定能把你的项目搞垮!” 似乎听到了什么忌讳的字眼,程霁礼眼神一厉,猛地将沈耀辰提起来,转而就要往旁边一盘热菜里按。 腾腾的热气熏在脸上,吓得沈耀辰直结巴,“哥哥哥!我错、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人见状,纷纷开口劝说。 “霁礼,消消气,别真闹出事来。” “是啊,有话好好说,快放手吧。” 可程霁礼的做派在整个京北都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他的家世和商界地位,谁也不敢真的上前阻拦。 他也不会把别人的话放眼里。 混乱之际,于娴芝挤过人群走近,看见眼前的场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程霁礼,你要死啊?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像什么样子!” 不说还好,说完程霁礼反把沈耀辰更往下摁了摁。 气的于娴芝面色铁青。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姜时,眼里溢满怨怼。 明显把这场闹剧的过错都算在了姜时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给姜时道歉(第2/2页) 都怪她惹是生非,才让霁礼毫无礼数,让程家丢尽颜面! 于娴芝靠近过去,压低声音,“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姜时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里也起急。 她给圈里的太太们定制旗袍,全靠自身的温和妥帖维系客源,程霁礼再闹下去,以后这些太太对她定会忌惮避嫌,再也不敢找她做衣服了。 姜时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拽了拽程霁礼的衣袖,“算了,我们走吧。” 程霁礼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在看到那根残缺的小指后,眼底的怒意散了几分。 他将沈耀辰拉起来,推到姜时面前。 “给姜时道歉,我就放了你。” “道道道!我道!”沈耀辰点头如捣蒜,“嫂子!我错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亲嫂子!” “瞎喊什么?”程霁礼眉头一拧,“谁是你亲嫂子?” 沈耀辰立马改口,“不不不!不是!是我亲妈!行吗?亲妈!对不起,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姜时看着沈耀辰乱七八糟的脑袋,庆幸沈家父母都在国外,否则不知该如何收场。 “可以了,我原谅他了。” 程霁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众目睽睽之下,沈耀辰捏紧了拳头,低头离开。 宾客们都是见惯了场面的人,即便刚刚被吓得不轻,脸上依旧端着从容得体的神色。 方才被打断的寒暄自然继续,眉眼淡然,透着这个圈层里的体面,也是刻在骨子里的疏离。 于娴芝对着沈老太太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们家这就是个活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程两家是世交,沈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程霁礼的品性,“娴芝,你这儿子这么混,你做母亲的有责任啊。” “是是是!”于娴芝连连点头,“是我没教导好!回去我一定罚他!” “霁礼二十有六了吧?现在罚会不会太晚了点?”沈老太太摇摇头,“以后姜丫头有了孩子,你可别给带,不然非带出第二个混球不可。” 于娴芝,“……”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下来,周遭落在姜时身上的目光却越发复杂。 她不想多留,跟沈奶奶致歉后,礼数周全地告了辞。 程霁礼漫不经心地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月色下,男人的声音显得更加清冷慵懒,“这么喜欢被人欺负?” 姜时站定回头,“什么?” “那怂东西从小就爱欺负你,我就没见你反抗过。”程霁礼双手插兜,“看你前几天的怼人劲,我还以为这软性子改了不少呢,合着一点长进没有。” 他向来看沈耀辰不顺眼,年少时不知道揍过多少次,都是以沈耀辰哭着回家告终。 姜时想这就是偏见吧。 程霁礼只是太讨厌那个人了,否则不会生这么大气。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如果你不来,我就把手里的盘子扔他脸上。” 只听男人长长地哦了一声,“是我影响了程太太发挥?” 姜时还想回嘴,倏而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她的眼睛恶化很快,引起一股强烈的眩晕,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程霁礼一步上前,将她托住。 “姜时,你怎么了?” 她紧闭着眼睛,“头很晕……” 突感身下一轻,程霁礼打横抱起她。 “我送你去医院。” 第11章 以前的他很好 第11章以前的他很好 夜色如墨,车子平稳地驶离沈家。 姜时靠着椅背,轻声道:“不用去医院,回家吧。” 程霁礼侧眸扫了她一眼。 她眼皮耷拉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唇瓣透着淡淡的粉。 安安静静的,总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程霁礼喉结滚了滚,朝着司机吩咐,“回听澜湾。” 一路无话。 听澜湾的院子里景观灯亮着,有暖黄色的光。 待车停稳,程霁礼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去拉姜时。 “我自己能走。” 她自顾自下了车。 可能是两人关系僵了太久,对于程霁礼的亲近动作,她都下意识地想躲。 程霁礼淡淡看着她的背影,眸底暗了暗,但什么都没说。 姜时回卧室简单洗了澡换上睡裙就上床躺下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身心俱疲。 忙工作交接,忙着应付于娴芝时不时打来的催离婚电话,还要担心眼睛的手术。 虽然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但心里还是会紧张。 她独自一人躺在偌大的床上,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像只被圈住的小猫。 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被人轻轻推醒。 模糊的视野里,程霁礼坐在床边。 身上的外套脱了,但还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衣,领口的领结摘了,松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肘部。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一边用勺舀着,一边轻轻吹气。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可能有点低血糖,最好吃点东西再睡。” 姜时撑着身子坐起来,肚里确实空空的。 寿宴没参加,小蛋糕也没吃成,不饿才怪。 程霁礼把碗递到她面前,“家里没保姆,只能我亲自动手了,你将就吃点。” 是一碗汤圆。 其实他会做饭,刚结完婚那阵没少给姜时做着吃。 反倒是姜时不怎么会,自打肖阿姨被辞退后,她不再让人送新鲜的食材过来,程霁礼不怎么回家,她又不会做,送来也是浪费。 这汤圆大概率是她去超市买回来囤在冰箱里的。 看她发呆,程霁礼挑眉,“愣着干嘛?难不成还要我喂到你嘴边?” 他这么说着,真就用勺子舀了一个汤圆,送到她嘴边。 嘴角勾起一抹笑,“行,你生病,你老大。” 姜时抿了抿唇,张口含住了勺子。 坦白讲不算好吃,有点太甜了,但这股甜腻还是闯进了她心里。 就像经年累月被关在漆黑匣子里的人,终于等到盖子打开一条缝隙,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足够她心潮澎湃。 姜时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天。 外公去沪市给几位富商太太定制旗袍,要去一个星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那天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在一众穿校服的学生之间特别惹眼。 程霁礼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朝她慢悠悠地挥手。 他比姜时大两岁,当时正一边念大学一边跟着程云山打理集团,每天都很忙。 姜时惊喜地跑到跟前,跑得小脸红扑扑的,“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姜小时饿不饿。”程霁礼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晚饭打算吃什么?” 姜时小小声,“我回家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程霁礼倾腰看着她,故意拖长语调,“你就只会做这一道菜吧?” “谁说的……”姜时低头挪了下脚,“我还会煮泡面。” 程霁礼被逗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哥带你吃饭去。” 姜时被带去一家粤菜馆,饱饱地吃了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以前的他很好(第2/2页)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京北的夏夜微风裹挟着闷热暑气。 程霁礼送她回家,直接把车停在小四合院门外,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背包,站在她身后等着开门。 好像要跟她一起进去。 “你……这是……” “跟你一起住啊。”程霁礼理所当然,“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家,多让人不放心。” “可是……”姜时姜时紧紧攥着钥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样不好……” 虽然院子里有几间屋可住,但毕竟孤男寡女,如果被邻居看见传到外公耳里,她要受罚的。 程霁礼懒懒散散地点头,又倏然弯腰凑近她,“那我们谈恋爱?谈恋爱就是男女朋友了,男女朋友可以住在一起。” 姜时的脸瞬间翻起一层热浪。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映着路灯的光,亮的像星星一样。 她分不清程霁礼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玩,心里仿佛揣了只调皮兔子,砰砰地跳。 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霁礼噗嗤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逗你的。” 就在这时,拐角处多出两道灯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程霁礼的越野车后面。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苏叶跳下车。 “姜姜宝贝,我们来陪你啦!” 不等姜时反应过来,沈默川也从车上下来了,“霁礼说陈老去沪市了,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我们想过来陪你,方便吗?” 他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这时候已经正式进入沈氏任职了。 姜时反应过来,怔愣地点头,“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房间也够住,只是……” 只是房间比较小,姜时担心他们住不惯。 这几位家里个顶个的富贵,自小锦衣玉食的,哪里住过这种四合院的小平房。 苏叶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别磨蹭了,反正我要跟你睡一起!他俩爱睡哪儿睡哪儿!” 姜时一听便也不再犹豫,赶紧转身开门。 沈默川去车里取了他和苏叶的行李,竟然还有一个大西瓜。 那天晚上,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边吃着瓜边说说笑笑,聊学校的事,聊未来的计划,气氛特别轻松。 姜时偶尔会对上程霁礼的眼神,看到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里就觉得很满足了。 那时候多好啊。 实际上,刚结婚的时候也很好。 程霁礼骨子里是个温柔细心的人,只要他想,他可以接住姜时所有的微小情绪。 可他又是个欲望很重的人,一到晚上就跟狼人变身似的,白日里的闲散优雅荡然无存,缠着她一夜一夜地要,又撩又狠,不把她弄哭不算完。 姜时累得早上起不来,他就把早饭做好端到床上,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然而,蜜月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外公突发心梗去世,不久后程霁礼也变得冷淡疏离。 所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程霁礼好像只是一时兴起,爱了她一下。 然后全身而退。 姜时吃掉了喂到嘴边的最后一个汤圆。 望着男人手里的空碗,心脏像被人掏出一个大洞。 程霁礼的冷漠就像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片单面镜,无论她怎么痛苦地求救,他都看不见。 “没吃饱?”男人语气柔了不少,“要不要我再去煮几个?” “不用了。”姜时收回视线。 就在她以为程霁礼的善心已经发散完毕时,对方却放下碗勺,抬手抚上她的脸。 指腹擦过脸颊,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轻轻落在锁骨上,摩挲着。 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第12章 我今天不在排卵期 第12章我今天不在排卵期 这样亲密又温柔的小动作,姜时已经记不清他们多久没有过了。 两年冷战的日子里,所有的肌肤之亲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机械又疏离,没有半分情意。 这种久违的触碰,另她有些恍惚。 姜时怔怔地抬眸,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裙,肌肤如雪,神色懵懂,一双乌黑的杏眼氤氲着水雾,无辜又动人。 程霁礼喉结微动,起身的同时,一条腿跨上床,手掌顺势下移,覆在她裸露的肩头上。 能摸到突兀的骨感,手臂也细的过分,仿佛一握就会碎。 “怎么这么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给你饭吃。”低沉的嗓音戏谑依旧,却又带着久违的温柔。 姜时身体僵着,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也不是一天瘦下来的。” 是程霁礼太久没好好看看她了。 男人微微俯身,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温热的呼吸,裹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那我以后积极投喂,争取把你喂成名副其实的小猪。” 话毕,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 温柔至极。 “程霁礼……”姜时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我今天不在排卵期。” 身上的人微微一顿,气笑了,“你真把我当种马了?” 说完,他猛压下来,头埋进姜时颈间,一路吻上她的耳后,含住耳垂逗弄。 耳朵是姜时的弱点,不过短短时间,她的呼吸已变得紊乱,所有情绪都淹没在意乱情迷之中。 直到程霁礼的吻慢慢挪到唇角,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她才回过神,偏头躲开了。 心跳得极快,很像初夜那一晚。 不同的是,当时她期待有关程霁礼的一切,而现在充满不确定。 程霁礼的好是会回收的。 她不确定今晚的一切会不会又很短暂,再次从天堂跌进地狱。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躲什么?不让亲?” 程霁礼还保持着刚才的距离,一说话温凉的唇就蹭着她的脸,痒痒的。 连着心里也痒痒的,长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原本眼睛手术她已经不指望程霁礼了,可现在……感觉又能了。 或许程霁礼会愿意陪她,总好过一个人面对。 “程霁礼,我……”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冲散了暧昧气氛。 程霁礼依然看着她,“你什么?” “我……我接电话。”姜时从程霁礼身下钻出来,拿起手机接听。 是表哥陈砚,“姜时!我爸情况不好,现在在医院抢救呢!医生说他剩不了多久了!他嘴里一直念叨你,说有关于爷爷的事没跟你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听到跟外公有关,姜时想也没想,问了医院的名字,就冲进衣帽间换衣服。 再出来,程霁礼开口问她,“出什么事了?要我送你去吗?” 舅舅舅妈势力贪婪,她不愿意让程霁礼看见自己的娘家人这副样子,摇头拒绝了,独自驾车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我今天不在排卵期(第2/2页)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急诊楼。 不曾想舅舅只是额头贴着纱布,哪里有半点病危抢救的样子? 旁边舅妈还在玩手机,看到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时知道自己被骗了,怒火涌上头顶,找到陈砚算账。 “你骗我干什么?大晚上的吃饱了撑的诅咒自己爸爸玩?” 陈砚嬉皮笑脸地把她带到一边,“我不这么说,你能过来吗?” 姜时冷着脸,“叫我过来干嘛?替你收尸?” “……”陈砚赔笑脸,“我跟你说实话,我爸被催债的人找上门,推搡的时候摔了一跤才把脑袋磕破了,他欠外面一大笔债,现在人家天天上门催,我们家实在有点困难。” 姜时,“你不会想让我替你家还债吧?不进被窝就做大梦啊?” “你听我说嘛,”陈砚继续道,“催债的人要我爸拿爷爷那套小四合院抵债,我寻思给他们不是可惜了?不如卖给你,好歹还是咱自家人的。” 那套四合院本来就是外公留给姜时的,只不过老人家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立下字据。 加上那时她刚结婚,不在四合院里住,舅舅一家就趁机搬了进去,霸占房子。 现在要反手卖给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姜时冷笑一声,“房子是外公的遗产,就算没有遗嘱也有一半是我妈妈的,我是代位继承人,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没权利拿去抵债。” “你别太天真好不好?对方高利贷啊!黑白通吃!他们想要房子还需要你同意?”陈砚摆出一副无赖样,“我知道那房子对你很重要,给了他们指不定祸祸成什么样呢,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倒是事实,她人微言轻哪里是高利贷的对手。 可外公留下的房子不能落在外人手里,否则就真的回不来了。 姜时压下心底的火气,“你想卖多少钱?” 陈砚摆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姜时笑了,“你还是去买双黑丝袜吧。” “?什么意思?” “你跟你爸,俩人套头上抢银行去。” “……” 陈砚理直气壮,“我可没乱要价,这是京北,你打听打听,京北的四合院什么价位?爷爷那套虽说位置偏了点,房子小了点,但也值两千多万,你妈和我爸两人对半分,我找你要一千万不过分吧?” 京北的四合院的确价值不菲,可一千万对姜时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没有这么多钱。”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陈砚紧跟上去,“你没有,程霁礼有啊,在他眼里一千万还算钱吗?你跟他一场,总不能白让他睡吧?” 姜时脚步一停,扭头瞪他。 陈砚咧嘴笑笑,“行啦,别装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跟程霁礼过不长,早晚得离婚,趁着还没离,赶紧敲他一笔呀,把爷爷的房子买回去,以后离了婚你也有个退身的地方不是?” 他啧啧两声,又感慨道:“姜时,就你这小脸蛋,小身材,值一千万!” 第13章 我眼睛生病了 第13章我眼睛生病了 姜时照着陈砚的胯下给了一脚,踢完转身就走。 只听陈砚在后面吭吭哧哧地喊道:“姜时!你你你……可别让人白睡一场!哥哥都是为了你好!” 回到听澜湾,已是深夜。 主卧空无一人,姜时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隔着门听见里面传出低沉流利的英文。 程霁礼在开视频会议。 这种时间开的跨国会议通常需要很长时间,她的眼睛不能熬夜,想想还是不等了,直接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姜时再醒来的时候,程霁礼已经去了公司。 餐厅里留了早饭。 鲜虾粥,白灼菜心和水晶虾饺,都是她爱吃的。 时隔两年的温情,姜时有些恍惚,也有些不安。 拉开椅子坐下,她一边喝着粥,一边翻开外公留下的笔记本。 里面全是关于制作旗袍的经验记录,还有外公的手绘配图。 翻着翻着,忽然出现了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稍显潦草字,一看就是随手写下的。 “今日我骂了外孙女时儿。 她发烧还硬撑着去学校,放学回来嘴唇都是白的。 我气她不爱惜身子,话说重了,夜里辗转难眠,起来记这一笔。 这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我知道,她是怕自己成了我的累赘,可是,在我老头子眼里,她是世间珍宝啊。 时儿是老天爷把我闺女带走以后,给我留下的一颗明珠。 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往后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有人真心待她,宝贝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是我的掌上珠,心头肉,谁都不能轻贱她。” 姜时反复看了几遍,指尖轻抚上那些苍劲有力的字,鼻尖酸涩难忍。 如果外公知道她如今的境遇,不知会有多难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工作室的韩筱竹打来的,“姜老师,你能来一趟工作室吗?有两位女士赖在这儿不走,说什么都要等你过来,你赶快来看看吧!” 姜时压下眼底的湿意,“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工作室离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程潇潇见到她甜甜地叫了声嫂子。 另一个女孩装扮艳丽,坐在桌上晃着腿,吃着开心果,扔的满地都是果壳。 林瑜看到姜时进来,赶紧找借口溜了。 韩筱竹拿着扫把,局促地站在角落里,不敢多言,用眼神向姜时求助。 姜时接过她手里的扫把,淡声道:“你去隔壁街的文具店买一盒划粉吧。” “哎!我现在就去!”韩筱竹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姜时一眼,麻溜钻出门。 屋里只剩三个人。 程潇潇指了指带来的女孩,“嫂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黄雅洁,今天过来呢就是想找你做件旗袍。” 黄雅洁从桌上跳下来,抬了抬下巴,斜着眼打量姜时,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姜时神色平静,“不好意思,我在休假,你们找别人吧。” “休假?”黄雅洁双手抱胸,“你少装模作样,你一个裁缝休什么假?又不是不给你钱,我很大方的,只要你把衣服做好,价格随便你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我眼睛生病了(第2/2页) 姜时冷哼一声,“这么有钱,什么厉害的设计师找不到,非找我一个小裁缝?难不成大小姐只能在我这找存在感?那到底是谁装模作样?” “你!”黄雅洁脸上挂不住,“我给你生意是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算哪根葱?我缺你这点生意?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姜时把扫把塞到黄雅洁手里,“把地扫了,扫完赶紧滚。” 黄雅洁,“……” 程潇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而把黄雅洁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劝,“不好意思啊,雅洁,我嫂子最近在跟我哥闹离婚,心情不好,她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黄雅洁努着嘴嘟囔,“活该,要不是有她,你跟程霁礼早修成正果了。” 程潇潇慌忙阻止,“你可别乱说,我希望哥哥嫂子好好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黄雅洁一扭身,趾高气扬,“我下个月要相亲,相亲对象是沈家的沈默川,你惹不起,识相的就赶紧给我量尺寸!” 姜时一怔。 默川哥不是刚刚离婚吗?这么快又要相亲了? 当年默川哥结婚的时候把苏叶难过坏了,她看着别提多心疼,现在又怎么可能给默川哥的相亲对象做衣服呢? 姜时抬眼,口气坚定,“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更不给你做了。” “什么意思?”黄雅洁拧着眉,“难道你不希望我和沈默川相亲?”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话刚落地,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程霁礼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周身的气压莫名有些低。 程潇潇眸光惊喜,“哥,你来啦?” 姜时心下奇怪。 他以前从没来过,今天怎么了? 追着程潇潇来的吗? 程霁礼视线在程潇潇和黄雅洁身上扫过,懒散问道:“做衣服去相亲?” 程潇潇乖乖点头,“是,雅洁听说嫂子手艺很厉害,想求一件旗袍穿着去相亲,不过……嫂子好像不太愿意。” 程霁礼直直看向姜时,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他平日气质散漫,但那双黑眸气场强大,压迫感很足。 姜时睫毛颤了下,“我做不了。” “做不了,还是不想做?” 程霁礼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张,锋利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圈。 “一件旗袍对你来说有多难?给她安排上,别耽误人家去和沈默川相亲。” 在程潇潇面前,姜时不愿有一丝示弱的意思,声音越发生硬。 “我不做,程霁礼,你没资格要求我。” 程霁礼脸上的耐心也彻底散去,脸色冷到极致,“那谁有资格?说来听听。” 四目相对,姜时想从他眼中找到昨晚的温存,竟半分都找不到。 因为程潇潇吗? 因为是程潇潇的朋友,所以她不能拒绝? 难道,她比程潇潇低一等吗? 想到外公本子上的话,姜时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有点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话来。 “程霁礼,我眼睛生病了,我真的做不了。” 第14章 姜时想离婚 第14章姜时想离婚 程霁礼盯着她,嘴角的弧度尽是嘲讽,“你的谎话很拙劣,要不要我帮你报个表演班,精进一下?” “我没有说谎,”姜时抿唇,“医生说我不能过度用眼,否则会失明的。” 对面的男人静默片刻,忽地笑了,“那我就把我的眼睛抠给你,行不行?” 医院的确诊单一直放在包里,姜时急着出门,没有带。 不过现在看来,有没有那张单子都没什么意义了。 她右手紧紧掐着左手那截残缺的小指,凄然地勾勾唇,“好吧,我就是不想做,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程霁礼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色兀地一沉。 程潇潇立马走过去,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哥,你别生气,都怪我,是我非要拉着朋友来找嫂子做旗袍的,嫂子不愿意就算了,你别逼她。”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姜时,“嫂子,你就是再气也不该诅咒自己眼睛坏掉啊,这话可不吉利。” 姜时一掀眼,眸底冷意逼人。 “你放心,我就是瞎了,也不会去麻烦你们程家任何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程潇潇张张口没有再往下说,害怕地往程霁礼身后躲了躲。 黄雅洁看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也不敢再多嘴。 空气安静得吓人。 程霁礼转身走出门。 助理卓越一直等在外面,见老板脸色难看,忙恭敬地打开车门。 目光扫过程霁礼手里的袋子,卓越小心翼翼问道:“程总,这乌鸡汤不是给太太吗?” 程霁礼垂眸看了一眼,把袋子狠狠塞给他,“找个流浪狗喂了。” 回到公司,程霁礼坐在办公桌后,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放在唇上。 摸遍了全身也没摸到一个打火机,他掀起眼睛。 卓越接收到信号,“程总,您正在戒烟,确定放弃?” 程霁礼胸口起伏一下,呼出一口气,干脆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扔到一边。 “通知技术部和市场部,把针对沈氏的所有竞争方案全部升级,核心技术壁垒,市场抢占,资源争夺,所有环节全面施压,一周内,我要看到成果。” “啊?是!我马上安排。”卓越片刻不等地走出办公室,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程霁礼掌握的agi人工智能项目名叫“星寰时序”,刚一诞生便在业内引起巨大反响。 而沈默川执掌的沈氏近期也在大力进军这个赛道,双方成了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 此前,程霁礼顾及两家多年交情,加上商场留一线的原则,在几个核心点的竞争上都刻意收敛,力图保持势均力敌的拉扯状态。 如今下达这样的指示,看起来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下午,程霁礼踏进集团总部的大门。 门口两名守卫同时鞠躬问好,“小程总。” “恩,辛苦。”他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穿过大厅,在一众员工的注目礼中,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上楼。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随意敲了下,推门而入。 程云山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后,嫌弃地瞥了一眼,“让你进来了吗?没礼貌。” 程霁礼不以为意,“不是您叫我来的吗?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儿子长得太好看,想让我到处走走,展览一下?” “少贫嘴。”程云山垂了垂眼,问道,“听说你加强了星寰时序的项目力度,想和沈氏撕破脸?” 程霁礼挑眉,“老程,这项目是我的,你用不用盯这么紧?” 程云山不置可否,“我劝你别太莽撞,你看看人家沈默川,性格沉稳,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生意做得稳扎稳打,哪像你,去参加个寿宴都能跟人打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姜时想离婚(第2/2页) 他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羡慕,“老沈真是命好啊,有一个这么争气的儿子,以后把公司交出去完全不用操心。” 秘书送茶进来。 程霁礼握住茶杯,任由热度烫着掌心,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这么羡慕您当年倒是下手快点啊,先把沈叔叔的第一个老婆娶回家,说不准也能生出个沈默川这么合心意的儿子。” “胡说八道!”程云山脸色一沉,“这话让你妈妈听见还了得?” 程霁礼背向后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再继续顶嘴。 程云山叹口气,转而说起了家事,“你妈妈跟姜时吵架了,也不知道姜时说了什么,搞得她最近整天跟我闹脾气,哭哭啼啼的,硬说我瞧不上她,还吵着要跟我一起上下班,闹得我头疼。” 他看着程霁礼,语气里平添了点强势,“听你妈妈说姜时想离婚,这倒也好,只不过星寰时序马上就要面世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舆论猜测,回去跟她商量商量,时间往后拖半个月。” 程霁礼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没有喝。 “如果她提出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就是。”程云山心烦地揉着眉心,“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你爷爷是怎么想的,非让你娶一个裁缝的外孙女,图什么呢?还白白耽误你几年时间。” 程霁礼垂着眼帘,咣当一声将茶杯扔回桌上。 茶水流了一桌子,程云山紧急抢救了一份文件,再抬头想骂人的时候,发现儿子已经走了。 程霁礼连续三天没有回家。 吃住都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开会,底下员工叫苦不迭。 “卓助理,你能不能跟程总说说,让我们回家休息休息,真遭不住了。” “就是,我们连澡都没洗,身上都快臭了,程总是想要个有味道的公司吗?” 卓越眼下的黑眼圈快掉地上了,想了想问道:“晚饭送来了吗?” “送来了,烤鸭。” “行,先吃饭吧。” 晚饭在一片唉声叹气中用完,卓越端着一杯温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程霁礼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随手将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咖啡呢?” “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要不您回家歇歇吧。” 卓越一张口,一股浓重的味道飘过来。 程霁礼抬头,“你去哪了?” 卓越更往前探探身子,“哪也没去,一直在公司。” 只是吃烤鸭时多卷了点葱,腌入味了。 “……”豪门的教育让程霁礼把修养刻在骨子里,假装咳嗽才趁机挡住口鼻,“多久没回过家了?” “三天,大家都三天没回家了,就算臭死困死也要陪着程总。” “……” 很快,卓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面对一群菜色的脸,宣布,“程总大赦,全体放假一天,从里到位清洗干净,不香不准回来。” 程霁礼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欢呼声,等他走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自己开车在外面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回了听澜湾。 房子黑着。 玄关鞋柜处所有的拖鞋都在,整整齐齐的。 姜时不在? 她朋友不多,两年里就算再怎么不痛快也会回家的。 程霁礼愣了片刻,随即大步跑上二楼。 第15章 你眼睛真坏啦? 第15章你眼睛真坏啦? 程霁礼冲进更衣室,见衣柜里的东西都还在,才呼出一口气,开始整理那些乱放的内衣裤。 姜时十六岁前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哪怕后来到了京北,自理能力仍然一般。 程霁礼耐着性子收拾好,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还没回来。 学会夜不归宿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姜时的号码,犹豫了下没有拨,走下楼去客厅里等。 电视节目翻了个遍,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后面一连两天,姜时都没有回家。 医院的病房里,她坐在床上接受医生查房。 “昨晚睡得怎么样?眼睛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胀。” “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医生拆开了她眼睛上的纱布,用小灯检查一番,又重新包好。 “情况都在正常范围内,可以放心,不过告诉你的术后注意事项还是要严格遵守。” 姜时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叶帮忙推荐的护工是位姓白的阿姨,去年苏妈妈住院的时候就是她照顾的,人很朴实。 白阿姨帮姜时洗漱完,下楼去买早饭。 隔壁床住着一位中年妇人,见姜时一个人在,突然出声问道:“姑娘,刚刚出去那个不是你家里人吧?” 她是昨天晚上住进来的,还没做手术,正无聊的慌。 姜时轻声回应,“不是,是我请的护工。” “哦,”对方又问,“你做完手术第二天了吧,家里人怎么没来啊?” 她不愿多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那妇人似乎也没想要答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不是本地人?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还没处对象吧?难怪。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可有出息了,在银行上班,中午他就过来看我,要不要让她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了,谢谢您。” “你别客气呀!咱这都是缘分!中午你想吃什么,你说啊,别不好意思!” “……真的不用了。” “你这孩子,怪见外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亲自跟他说!” 听动静对方确实在找手机,姜时赶紧从床上站起来,“阿姨,您别麻烦了,我得去趟卫生间。” “哎!你一个人行吗?” 把妇人的声音丢在身后,姜时摸着墙往外走。 其实她根本不想去卫生间,只是受不了那份热情,想出来透透气。 自从父母离开后,她习惯了把心关起来,很难再和外人亲近。 刚来京北那阵,因为经常随外公去程沈两家,所以结识了程霁礼和沈默川,又因为沈默川结识了苏叶。 他们都是主动的人,曾主动地靠近她,让她的青春时光不至于太寂寞。 除此之外她便没有更多亲近的人了。 现在,默川哥接手了家里企业,很久没见过面,苏叶忙于事业经常东奔西走,而程霁礼…… 自打上次在工作室争执后,俩人再也没联系过。 就像两个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人总是比自己想象的坚强,一个人面对手术和黑暗并没有姜时以为的那么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你眼睛真坏啦?(第2/2页) 只是会更频繁地想起爸妈和外公,心里一阵阵发酸。 来京北后的第一年也有过这种状态,那时对爸爸妈妈的思念浓郁到极点,总是偷偷抹眼泪。 有一次被程霁礼撞见了,非逼她说出个缘由。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不说我就去你学校,挨个找你们班同学问。” “没有的。”姜时支支吾吾地交代,“我想爸爸妈妈了,想回港城祭拜,可是外公年纪大了,我不想折腾他陪我。” 于是程霁礼带她去了。 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却没想到程霁礼是瞒着家里去的,因此错过了一场数学竞赛,回来后被程云山罚去旗下的酒店当了一个月的门童。 那时候的程霁礼恣意妄为,跟现在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思绪到这,姜时想去窗边站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摸着墙往前走,脚步很慢。 走到拐角时,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粗声粗气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姜时低声道歉,“对不起,我看不见,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对方说话更冲了,“真晦气!你家里人呢?都死绝了?让一个瞎子到处乱晃!” 这话像一把大锤,猝不及防地敲在姜时心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脱口而出,“你怎么说话呢?你家里人才死绝了!” “你个臭娘们儿!你再说一遍!我扇你信不信?” 姜时感到有人在靠近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满是无助。 幸好这时有别人跑过来,听说话语气像医护人员,“你这人怎么回事?别在医院嚷嚷,再闹我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男人骂骂咧咧的,“她撞完我还骂人!” “是你先骂我的。”姜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看我头上缠着纱布,你干嘛还往我身上撞?”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帮着她说话。 “一个大男人跟个看不见的小姑娘计较,丢不丢人?” “就是,嘴里不干不净的,专挑软柿子捏,给他个年轻小伙子,看他敢不敢。” “录下来录下来,给他发到网上去,让他单位领导看看。” 那男人扛不住这么多指指点点,恼火地丢下一句,“我还要去照顾病人呢,没工夫搭理你,让开!别挡道!”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走时又撞了姜时一下。 姜时看不见,本就重心不稳,这一下害她身子歪斜直接跌在地上。 很快,一双手将她扶起来。 “谢谢。” 她礼貌道了谢,本想离开,却被那人拽住了胳膊。 “姜时!真的是你啊?” 是个清丽的声音,她并不熟悉。 “你是?” “我是黄雅洁啊!程潇潇的朋友,前几天我们刚见过!我逼你做旗袍来着!” 黄雅洁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你眼睛真坏啦?” 第16章 心硬 第16章心硬 姜时挺无语的。 只是出来溜达一下,怎么接连碰上神经病。 还是老老实实回病房,听隔壁阿姨介绍她儿子吧。 “麻烦你等我走了再笑。” 可黄雅洁硬搀着她不放,“我扶着你走啊!” “……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不行!刚不还让人撞个屁股蹲?” “……” 回到病房,医生听说她摔了一下,赶紧过来检查。 幸好摔得不重,没有影响到眼睛,不过还是把她数落了一通。 护工白阿姨替姜时愤愤不平,跑去护士站,非要问问到底是什么人把她撞倒的。 旁边病床上的妇人去做检查了,病房里很清静。 黄雅洁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眼睛得了什么病啊?会瞎吗?” “不会,”姜时冷言,“让你失望了。” 黄雅洁没搭茬,自己说自己的,“你眼睛不好怎么不早说呀?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逼你做衣服的。” 她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想起来,那天姜时说过自己眼睛病了,只是没有人相信。 啧,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看这病房就是个普通双人间,桌子上也没有水果鲜花之类的,显然没有人来探望。 黄雅洁问道:“程霁礼不知道你做手术吧?你就没想着再跟他说说?” 沉默了两秒,姜时平静开口,“你可以走了吗?” 黄雅洁仿佛是个失聪少女,“你给他打个电话呗,用不用我帮你打?” “……”姜时投降般叹了口气,“你凭什么觉得他今天就会信我?” “万一呢……好歹夫妻一场,就算过不下去也可以帮帮忙嘛……”黄雅洁说得毫无底气。 程潇潇没少跟她说程家的事,特别是程霁礼和姜时的关系。 再加上那天在旗袍工作室亲眼看见程霁礼对姜时的态度,就更加笃定这夫妻俩之间没有感情。 姜时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 黑发披散在肩上,眼睛蒙着纱布,阳光透过窗笼着她干净的小脸,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我见犹怜。 黄雅洁看着,心里的不忍又多出几分。 “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哭。” 姜时,“我没想哭。” 黄雅洁大大咧咧,“那就好,程霁礼又不在乎你,不值当为了他伤心。” 听程潇潇说姜时和程霁礼的婚事是程老爷子执意定下的,程家父母不同意但也没办法。 可程霁礼是圈里有名的混不吝,怎么可能乖乖听长辈的安排? 黄雅洁好奇得很,“既然程霁礼这么不喜欢你,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啊?” 这个问题也曾在姜时心里盘旋过许久。 那时她和程霁礼刚从法国度完蜜月回来,原本一切都很美满,正沉浸在幸福之中,可程霁礼突然就对她冷淡了下来。 要么不回家,要么就一头扎进书房。 姜时知道程云山对儿子要求很高,一开始只以为程霁礼工作压力太大,没心情跟她腻歪,所以很识趣,从不闹脾气,就默默地守着家。 架不住时间一长,她慢慢感觉出不对劲。 程霁礼有时间跟朋友们去酒吧会所,却没时间陪她好好吃一顿饭,甚至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 蜜月时,姜时只是跟着电视做个瑜伽,都能被程霁礼按在瑜伽垫上纠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心硬(第2/2页) 后来哪怕穿着薄透的性感睡衣,那男人全都视而不见。 她开始胡思乱想,猜之前的亲密可能是一时新鲜,程霁礼已经对她没兴趣了。 可那时外公去世不久,婚姻是姜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从十六岁开始,她喜欢了程霁礼这么多年,愿意主动一点,也可以更卑微一点。 那天,她跟着网上的教程煲了一锅石斛瘦肉汤,亲自送到公司去。 助理引她来到办公室门前。 门开了一个缝,里面传出秦朗的声音,“说真的,你怎么会同意跟姜时结婚?” 过了足足五秒,听到了程霁礼的回答,声音低缓富有磁性,“因为我爸不喜欢。”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她整个人僵住,手里的提袋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里面的人看过来。 “嫂、嫂子来啦?”秦朗面色尴尬地跑过来,提起地上的袋子,笑着打圆场,“霁礼哥,嫂子给你送汤来了,看嫂子多体贴!” 程霁礼站在落地窗前,岿然不动,视线笔直看着她的眼睛。 哪怕刚刚说了那样的话被她听到,仍是这副坦然镇定的样子,没有一丁点的慌乱和愧意。 就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程霁礼的眼里看到一丝恶劣的得意,似乎那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为了让她认清现实—— 这段婚姻的存在,不是因为程霁礼愿意遵从爷爷的意愿,照顾挚友的外孙女。 更不是因为喜欢她爱她。 而是为了反抗程云山。 程云山不喜欢的事,程霁礼偏要做。 所以,读书时总往四合院跑也是因为程云山不喜欢他跟下层人交朋友吧。 姜时的心慌乱不堪,逃似地跑了。 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过暖人的温度。 可她想不通。 如果跟她结婚只是为了和程云山做对,一开始为什么要对她好呢? 为什么要把她背到山顶,捧上云端,让她手可摘星,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扔下去? 她做错了什么吗?要接受这种惩罚? 姜时坐在病床上,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右手紧紧叩着左手的小指。 黄雅洁这才发现她的小指是残缺的,少了一截。 怎么弄的啊? 这得多疼呀! 黄雅洁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还第一次见这么苦的人。 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又漂亮又会做衣服,我要是男人,就算不爱你也不会舍得伤你,程霁礼的心怎么这么硬呢?” 是啊,他的心那么硬。 要她尝尽甜头,再坠入深渊。 姜时突然很想问问程霁礼是怎么做到的? 这两年里,有没有在某一个时刻曾对她心软过,内疚过? 无论什么答案都好。 她都能接受。 就当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吧。 姜时的手掌落在床上,五指白皙纤细,慢慢摩挲着往床头探。 “你要拿什么东西吗?”黄雅洁问。 她没应,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17章 别自取其辱了 第17章别自取其辱了 姜时对着手机屏幕说出指令,“打电话给狗。” “?”黄雅洁眨眨眼,“你家狗都有手机啊?”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听。 对此姜时并不陌生,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又打电话给卓助理。 “程霁礼在吗?” 卓越答,“太太,程总出差来苏城了,这会儿正在开会。” 人在上头的时候,心里会攒起一股劲儿,可一旦被打断,那股劲儿也就慢慢散了。 姜时犹豫着还要不要找程霁礼问个明白,突然从电话里听到一个细细尖尖的女声。 ”卓助理,哥哥问他的咖啡好了吗?” 是程潇潇。 程霁礼去苏城出差也要带着程潇潇了。 她的心猛猛往下沉,心头那点澎湃彻底退了潮。 算了吧。 能问出什么来呢? 别自取其辱了。 卓越远远地跟程潇潇说了什么,又重新把手机放回嘴边,语气为难,“太太,那个……” 姜时打断他,“程霁礼什么时候回来?” “啊……不确定,大概再有两三天。”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 黄雅洁张着嘴,听得真真切切——姜时手机里的狗就是程霁礼,但她没能跟那只狗成功通上话。 真让人捉急。 “你就不能硬气点?让他接电话啊,又不是聋哑人,怎么不行?” 姜时冷声,“你知道程潇潇跟着程霁礼去苏城了吧?所以特意留下看我笑话?” 黄雅洁吃瓜吃一半,给自己吃出一场冤屈来。 她跟程潇潇确实很熟,但是还没熟到互报所有行程的地步。 “没有!我真不知道!我对天发誓,要是说谎我明天就秃头,化妆永卡粉,外卖全迟到,快递全滞留!” 姜时屈腿,双手抱住膝盖,喃喃道:“无所谓,反正我早就是个笑话了。” 这两年里,她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娘娘,名分还在,却无人在意,任谁都能踩上两脚。 再多一个黄雅洁又何妨。 黄雅洁苦口婆心,“我跟你说,潇潇迟早会把姓改回去,就能和程霁礼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更难,不如早点离婚算了。” 姜时不想再理会,但她知道黄雅洁说得对。 程霁礼已经不是能陪在她身边的人了,只有离开才能保住自己最后一点点尊严。 又过了两天,姜时顺利拆掉纱布出院。 不过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而且畏光严重。 医生说需要慢慢恢复,嘱咐她不能做太久的下蹲和低头动作,不可以剧烈运动,也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总之从里到外都要平稳。 姜时戴着墨镜回到听澜湾,刚一下车就有人开门迎了出来。 “少奶奶您回来了。” 离近才看清,是程家的阿姨吴嫂。 “你怎么来了?” “少爷说您把保姆辞了,家里没人做饭打扫房间,让我过来照顾一下。”吴嫂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包,问道,“您去旅游了?” “不是。”姜时随口应了句。 走进门,吴嫂帮她拿拖鞋,“少奶奶别怪我多嘴,您不回家过夜至少应该跟少爷说一声,这样放下家一走好几天,不太合适。” 姜时动作和说话都慢吞吞的,“程霁礼经常不回家,可从来不会跟我报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别自取其辱了(第2/2页) “男人在外面忙事业,可以理解,女人不一样,得顾家。” 姜时顿了顿,语气平静,“哦,那就别把我当女人好了。” 吴嫂人还算端正,但在程家做事多年,是看着程霁礼长大的,自然不可能站在她这边,说再多也是白说。 她独自上楼,回到主卧,把遮光窗帘拉严才拿掉墨镜。 外路手术没有特别严格的术后限制,但还是要多休息。 漆黑的房间里,她慢慢躺上床,尽量放空大脑,不久便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傍晚。 姜时换了身简单的休闲服下楼,闻到一股莲藕排骨汤的鲜香味道,开口问道:“程霁礼要回来?” “是,一会儿就回来。”吴嫂眉眼含笑,“我特意炖了少爷爱吃的汤,太太还不饿吧?那等少爷回来一起吃?” 姜时淡淡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直等到九点,连程霁礼的影子都没看见。 吴嫂已经把饭菜热了两次,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最终忍不住跑来问姜时,“少奶奶,少爷今天还会回来吗?” “嗯?我哪里会知道。” 都说了程霁礼不会跟她报备了。 程霁礼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看着姜时毫无波澜的脸,完全就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吴嫂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是别等了,您先吃吧。” 不得不说,吴嫂做的饭比医院食堂味道好太多,姜时吃的有点撑,急需出去遛遛,消化一下。 见她换鞋,吴嫂忙问,“少奶奶,您要去哪儿?” “旁边公园走走,”姜时打开门,“一会儿就回来。” 京北的夏日多闷热,只有晚上会舒服一点。 别墅区外有一个开放式公园,正是入夜后的好去处,有不少人过来跑步散步。 刚结完婚那阵,姜时经常和程霁礼过来打羽毛球。 她打得不好,总输,晚上回去就被那狗男人以惩罚的名义欺负个遍。 想想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公园的路灯不多,姜时眼睛怕光,特意找了个比较暗的长椅坐下休息。 一只金毛犬跑过来,站定在她面前,咧着嘴摇尾巴。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有点尴尬。 姜时摊摊手,“对不起啊,我没有好吃的给你。” 一个爽朗的男声传过来,“笨笨,不要再靠近姐姐了!” 她抬起眼,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男人捡起地上的牵引绳在手上绕了几圈,“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狗,一下没拽住让它跑了,没吓到你吧?” “没有,”姜时看着大狗笑了笑,“它叫笨笨?” “是,小时候下楼梯总摔跤,看着笨笨的,就取了这个名字。”男人停顿了两秒,声音莫名压低了些,“你好啊,我叫钱贺,住这附近。” “你好,”姜时客气点头,“我也住这附近。” “是吗?我天天在这儿遛狗,好像没见过你。” “嗯,我不常来。” 笨笨用鼻子顶了顶姜时的手,湿乎乎的。 “它挺喜欢你的,想请你跟我们结伴。”钱贺轻笑一声,邀请道,“一起走走吧。” 不等姜时找到拒绝理由,身后冒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起走去哪啊?要不要叫上我?” 第18章 不会拖着你不放的 第18章不会拖着你不放的 听声音就知道是另一条狗来了,只是姜时没想到程霁礼今天真的会回家。 钱贺神色略慌,“是小程总啊,好久不见!” 程霁礼挑眉,“哪位?” “我叫钱贺,钱氏地产的……” “不记得。”程霁礼冷冷打断,垂眸盯着脚下的大狗,“找我老婆有事吗?” 笨笨仿佛嗅到了可怕同类的气味,呜呜一声躲到钱贺身后。 “啊……不好意思,我的狗打扰到程太太了,我这就带它走……” 话音未落,笨笨夹着尾巴就跑,硬生生把主人拽走了。 “狗随主人,不只笨,还怂。”程霁礼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姜时,“你喜欢这种长毛狗?养一只给你。” “……”姜时慢慢摇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程霁礼语气放软了些,“我这不是把吴嫂叫来了吗,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让她给你做,别总吃超市那些半成品,吃的自己跟小鸡崽似的,一点肉都没有。” 姜时虚握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缓缓抬头看向他。 程霁礼的轮廓笼在沉沉暗影里,眉眼看不真切,就像他那颗难以捉摸的心。 姜时曾见过他热烈的样子,也一直在等那时候的程霁礼能回来。 可是经过两年的消磨,她知道不可能了。 程霁礼的温柔总是短暂的,转头又是漫长的寒凉。 她仿佛退回到了原点,只能够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不敢再有任何奢求。 姜时忽而扯了下唇,“不用这么麻烦,以后你把这个心思用在别人身上吧。” 程霁礼显然不喜欢这个回答,重重沉了口气,“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倒是你,要么不回家,要么躲这黑不溜秋的地方跟别的男人搭讪,还好意思说我?你就不想跟我解释解释这几天去哪了?” 姜时应声简短,“去医院,看眼睛。” 程霁礼一听,气笑了,“不就让你给做件旗袍吗?这事过不去了是不是?行,咱俩现在就去医院,让医生把我眼珠子扣出来,塞你那框里,行吗?” 他停下来,等着姜时回呛。 然而,她并没有吭声。 只是安静地望着前方。 昏蒙夜色落在她眼底,那双乌黑的眼睛空洞又茫然,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丁点锐气。 就那么空落落地悬在远处。 平静的过分,甚至透出一点死寂般的钝感。 姜时的眼睛极美,清亮灵动,总像沁着水似的,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呆滞。 就像……瞎了一样。 程霁礼的心莫名晃了下,眉间的愠色也跟着淡了,“好了,你累了就回家休息。” “程霁礼,”姜时开口道,“我们离婚吧。” 从第一次有这个念头开始,她的心总像刀割一般疼。 和自己喜欢了八年的人分开,犹如剔骨削肉,并不好受。 可今天真的说出口又好像卸了个沉重的担子,一身轻松。 程霁礼视线笔直地看着她,“这就是最近你一直想跟我说的事?” “也是,也不是,”姜时淡然地弯了弯唇,“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谈离婚。” “只想谈离婚,”程霁礼讽刺地冷哼,“这么急啊,哪个萝卜空出坑来了等着你去占?” 姜时觉得跟他说话好累,“随便你怎么说,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不会拖着你不放的(第2/2页) 程霁礼自上而下冷眼睨她,“婚事是爷爷定的,想离婚得先跟爷爷说。” 程爷爷一年前出国了,去了程奶奶生前最喜欢的英国小镇定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时无奈道:“离婚又不用摆宴席,你给爷爷打电话说就好了。” “急什么?我还能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别走?” 程霁礼转身走进夜色。 走出两步,他又站定回过头,英挺的侧脸轮廓被夜色勾勒得干净利落。 “你跟我一场,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到外公的四合院,姜时张张口,“我……” “算了,到时再说吧。”程霁礼冷冷留下一句,“等我下周忙完就给爷爷打电话,你放心,不会拖着你不放的。” 姜时独自留在原地。 四下寂静无声,就像她空荡荡的心。 不知过去多久,她感觉后颈泛起一丝凉意,好像有双眼睛在身后盯着自己。 她回头,看不真切,便紧着脚步回家了。 听澜湾的灯还亮着。 吴嫂迎上来问,“您跟少爷吵架了?” “没有。”姜时慢悠悠地回答。 “那是怎么了?少爷一回来就发脾气说家里空气不好,影响他什么……大脑供氧?急火火地走了。” 吴嫂碎碎念说明天去买个空气净化器回来。 姜时疲惫地迈着脚步上楼。 第二天一早被苏叶的电话叫出了门。 “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你出院,这破工作,没法干了!” 苏叶比走时更黑了些,也更瘦了些。 姜时看着怪心疼的,安慰她,“你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叶喝了口咖啡,“我问过白阿姨,程霁礼连医院都没去过,是你没跟他说,还是他不肯去?” 姜时想说她说了,但程霁礼不信,可她担心苏叶太生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跟他提出离婚了。” 苏叶听到这个第一反应是高兴的,她实在不想看到姜时憋憋屈屈地困在婚姻里。 可她也知道姜时喜欢了程霁礼很多年,选择放手一定经历了无数的痛苦和挣扎。 她懂这种感觉。 “男人都是臭狗屁。”苏叶忿忿。 姜时突然想起黄雅洁,“叶子,我听说默川哥家里又安排他相亲了。” 苏叶先是一愣,眸底有落寞闪过,“是吗?跟我没关系。” 姜时张张口,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默川作为沈家长子,婚姻就像一场交易,三年前被家里安排人选结婚,后来又因为利益离了婚。 他的结婚对象一定是门当户对的,能够互惠互利的。 然而,苏家近几年的生意一落千丈,早就大不如前,无法再与沈家比肩。 这就是现实,谁也无法抵抗。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离开咖啡厅,姜时接到了表哥陈砚的电话。 “姜时,你弄来钱了吗?” 姜时,“那可是一千万,哪有那么容易。” “我这儿快顶不住啦!你再拿不来钱我只能把房子给他们了!” 陈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19章 我想要钱 第19章我想要钱 自打那晚提出离婚后,程霁礼接连三天没有露面,姜时想要钱却苦于见不到人。 吴嫂见她整天坐在家里发呆,实在看不下去了。 “少奶奶,少爷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三天呐。” 姜时慢慢点头,“嗯,知道,我会数数。” “……那您怎么一点不着急呢?” 吴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能嫁进程家是件多幸运的事啊,别的女人求之不得,您可倒好,完全不当回事。” “程霁礼那么大一个人,他不想回来,我急有什么用?还能把他绑回来?” 实际上也不是没急过。 但两年过去,姜时的心早都磨出了茧子。 就算现在告诉她程霁礼皈依佛门了,她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男人得哄,您主动着点嘛!”吴嫂小跑着去厨房提出来一个玻璃壶,“最近天热容易上火,这是我熬的凉茶,您给少爷送到公司去!” 姜时看了一眼,别开头,“我不想去他公司。” 那是程霁礼的地盘,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对他们的夫妻关系了解多少,也不想接受别人奇奇怪怪的目光。 再说她都快离婚了,还往人跟前凑什么。 “干嘛不去?你不去就有别人去!” 吴嫂耐着性子劝,“少爷的脾气我了解,吃软不吃硬,你说两句好话他什么都能答应。” “真的吗?” 要一千万也行? “真的真的!” 吴嫂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推着人往玄关走。 星寰时序这个项目是脱离总集团自立的,程霁礼的办公地点在新公司。 姜时第一次来。 卓越见到她颇为意外,忙把人往总裁办公室引。 推开门,程霁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指尖抵着太阳穴,眼眸微阖。 “程总,太太来了。” 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带着些许困倦落在姜时身上。 姜时脸上遮着一副大墨镜,显得脸更加白皙小巧。 “我给你带了些凉茶,消暑的,你喝点吧。” 程霁礼看了她几秒,偏过头,直往窗外寻摸。 “……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姜时走进去,把玻璃壶往桌上一墩,“爱喝不喝。” 卓越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程霁礼悠悠起身走过来,指背在玻璃壶上弹了弹,语意调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嗯,百草枯。”姜时面无表情,“看看能不能和你以毒攻毒。”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玩味。 他伸手摘下姜时的墨镜。 “这么美的脸,这么狠的心?” 姜时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应激似的眨了眨。 术后恢复期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程霁礼看着,眸中戏谑散尽,抬手捏住姜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眼睛怎么回事?没睡好?” 提离婚那晚天色太暗,他看不真切,没注意到。 可姜时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浪费口舌了,垂下眼睫,偏头躲开了他的碰触。 “程霁礼,我有事想跟你说。” 男人手指悬在半空,慢慢收回,“离婚的事?不是说完了吗?” “我还有别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我想要钱(第2/2页) “事还真多,”他双手插进裤兜,“说吧,我耳朵开着呢。” 姜时攥了攥手心,“你那天问我离婚想找你要什么,我……想要钱。” 程霁礼神色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结婚以来,姜时从没主动找他要过钱,就连他添置的那些首饰和衣物,她也很少用。 家里有人定期配送食材和生活用品,生活用度不曾短缺,他放在抽屉里的家用卡也从未被动过一次。 姜时有意不沾染他的钱,今天竟主动开口要。 真稀奇。 “要多少?” 姜时抿唇,犹豫着伸出一根食指。 可怜兮兮,跟个受气包似的。 程霁礼忍不住笑出声。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程总,人都到齐了,会议随时可以开始。” 今天的会是重中之重,关乎整个项目的后续布局,耽误不得。 “知道了。”程霁礼扬眉瞅她,“你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姜时急着要钱,只能点头,“好。” 程霁礼转身便要离开,脚下迈出去两步,又骤然停住。 身形缓缓向后,吊儿郎当的,朝着姜时越靠越近。 直到逼着她后背抵住办公桌,男人深邃的眉眼染上些不明的意味,“今天这么乖?还说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卷着他身上特有的凛冽味道。 姜时退无可退。 下一秒,程霁礼长臂绕到她身后,把桌上的玻璃壶拎到她眼前,晃了晃里面的凉茶。 唇边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等着我。” “……” 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 姜时的眼睛不能总看手机,无聊之余只有坐在程霁礼的办公桌旁画画玩。 画了只很丑的狗,再给脖子上挂个牌,写上程霁礼三个字。 秘书敲门进来,“程总怕您饿着,吩咐我去买了些吃的回来,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香芋蒸排骨,蚝油生菜,清蒸石斑鱼,白切鸡,还有一份双皮奶,一一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都很好,谢谢你。” “程太太客气了。”小秘书笑盈盈的,“今天有点仓促,下次您再来的时候我一定准备得更好。” 这两天公司不太平,程总各种挑刺。 什么楼里的灯泡不够亮,绿植不对称,网速不够快,就连卓越走路脚步轻了点,都被阴阳说像偷东西的黄鼠狼。 更夸张的是,他嫌大家放桌上的水杯颜色花里胡哨,要求全换成素色,简直剥夺人权。 技术部更是苦不堪言,交上去的报告内容和数据全没问题,偏偏被程阎王爷盯着格式找茬。 “行距太挤,字号太小,这排版什么乱七八糟的?重做!什么时候改到顺眼什么时候再交!” 整个公司上下都猜程总在家受气了。 果不其然,今天程太太一来,程总去开会的时候终于有点笑模样。 手里还拎个小水壶,跟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为了各位牛马同事今后的好日子,小秘书甘愿冲锋陷阵,将程太太拉拢到我方阵营。 “程太太,我们热烈欢迎您经常过来视察工作!” 姜时扯出一抹浅淡礼貌的笑意,就当是回应了。 第20章 夫妻之间接个吻都不行? 第20章夫妻之间接个吻都不行? 婚姻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听到这些话,哪怕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心底还是生出了一种刺痒的难耐感。 有一种全世界都在嘲笑自己的感觉。 姜时在沙发落座,接过小秘书递来的筷子,左手指尖不经意搭在缝隙处,触到一个硬物。 她伸手往里探了探,轻轻把东西抠出来。 是一支小巧的口红,打开来,膏体是粉红色,亮晶晶的。 程潇潇会偏爱的色号。 好了,现在是被全宇宙嘲笑的感觉了。 姜时把口红又放回了沙发缝隙里,平静地问,“程潇潇经常过来吧?” “啊?”小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程小姐她……偶尔会来。” 关于程家复杂的关系,公司里传得五花八门。 小秘书觉得自己该闭嘴了,悄溜溜地离开。 姜时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把剩下的重新盖好放回袋子。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程霁礼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墨色西装裹着满身寒意,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身后跟着一行人,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来个天女散花,“一群蠢货,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程总,”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沈默川太阴了,谁能想到他会提前官宣,一下子就抢了首发风头……” 此话一出,程霁礼骤然抬眼,直直对上姜时的视线。 那眼神复杂至极,死死锁在她脸上,姜时看不懂,只觉得心头一紧,慌忙将视线移开。 卓越谨慎上前,“程总您别急,我们有独家技术支撑,有业内最稳定的数据接口,即使没有首发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沉默数秒,程霁礼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合上了门。 顷刻间,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 程霁礼抬腿,一步步朝着沙发的方向走来,周身散发着阴沉的郁结之气。 他平日里没个正形,脸上总是含着笑意,可真发起火来,眉眼下压,就显得很凶。 姜时不想触他眉头,“你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起身,头顶的阴影便陡然压了下来。 程霁礼俯身,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刚好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胸膛和靠背之间。 “如果我输给沈默川,你怎么想?” 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灌进耳里,姜时有点发懵,羽睫轻轻颤了颤,“我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 “你不用懂。”程霁礼盯着她的眼睛,“沈奶奶寿宴那天,你不是亲口祝你的默川哥成功吗?那我呢?活该失败?” “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姜时觉得莫名其妙,“程霁礼,你自己工作不顺心,别拿我撒气。” “随口一说?”程霁礼低声笑了,“你的随口一说里都没有我。”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吻上了姜时的唇。 牙关被撬开,程霁礼强势入侵。 姜时瞬间慌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放开……程霁礼,你放开……” 可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圈得更紧,唇齿间的力道丝毫未减。 直到姜时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唇瓣抵着她的,气息粗重,“婚还没离呢,夫妻之间接个吻都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夫妻之间接个吻都不行?(第2/2页) “不行……”姜时大口换着气,“就不行……” 冷她两年,快离婚了又要亲她,凭什么? 程霁礼本就憋着一身火气,再被这么拒绝,骨子里的混劲儿彻底上来了,大掌顺着姜时的腰侧往上,掀开她的上衣下摆就往里探。 姜时能感觉他身体的变化,不由得想起从前。 厨房的岛台,车里的狭小空间,卧室的落地窗前…只要这个男人想,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他的战场。 以程霁礼的性子,这样一间办公室,根本不会让他收敛。 姜时并非矫情,抛开感情不谈,如果程霁礼认真对待,他绝对算得上顶级床伴,可她刚做完手术不久,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近期不能有房事。 男人扎进她颈间啃咬着。 她又急又怕,声音都带出哭腔了,“程霁礼……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程霁礼趴在她肩头喘了一会儿,灼热的气息尽数打在她颈后。 再抬起头,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看她睫毛慌乱颤动,一个劲地往沙发靠背里缩,想哭又不哭的样子。 怯生生的。 他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哑着嗓子,“怕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我会吃人。” 待程霁礼直起身,姜时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不敢跑,只能强撑着慢慢悠悠离开。 走出办公室,有员工从她身边经过,喊她程太太,她都点点头应一声。 强装镇定的小动作,软软糯糯的声音,乖的要命。 程霁礼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进屋,关门。 姜时乘电梯下楼,把墨镜架在鼻梁上。 外面暑气正浓,熏的她心里更加烦闷。 钱没要到还差点伤了眼睛,真得不偿失。 恰巧苏叶打来电话,“姜姜宝贝,你在哪儿?晚点我去接你吧,咱俩一起去。” 姜时一头雾水,“去哪里啊?” “……卧槽。”苏叶直接抛出一句国骂,“程家的小宴没叫你是不是?” 程家每年夏季都会选一晚办场私邸小宴,只请京北同圈层里的熟人,算是程家固定的社交活动。 早以前都是于娴芝来操持,后来程霁礼成家了,就交给年轻人了。 姜时曾以程家少奶奶的身份组织过一次,但当时她跟程霁礼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自己又没有强势的父母撑腰,很多人都故意不给面子,弄得很尴尬。 第二年她索性找了个借口没有露面。 没想到今年干脆不叫她了。 刚刚在楼上程霁礼也没有跟她说,估计也不想让她去吧。 倒也落得清静。 “叶子,没关系的,我正好不愿意去。” “为什么不去?”苏叶气冲冲,“今年是程潇潇操办的,她就是故意不叫你,不能让她得逞!” 程家的小宴按理都是太太操办,今年竟然交给了程潇潇。 姜时不愿再往下想,淡声道:“算了。” “不能算!”苏叶语气坚决,“不蒸馒头争口气!今晚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第21章 急不可耐 第21章急不可耐 程家在近郊有一处中式园林风格的私有庄园,平日闲置,只有佣人定期打理。 每年的小宴都安排在这里。 来之前,苏叶特意带着姜时去买了衣服。 虽说只是私人宴请,但同样给各家女眷提供了争奇斗艳的场合,甚至比正式的大宴会还要讲究。 穿得太隆重像土包子,太低调又显得寒酸,分寸拿捏不好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姜时身形清丽,骨相优越,属耐看的那挂,苏叶经过一番比较,给她选了一条缥色的新中式长裙。 浅透青蓝,有种飘逸的烟雨江南感。 姜时四肢纤细,骨架小,但该有肉的地方并不含糊,这裙子腰线立体,正好衬出她的身段。 裙摆长及小腿中段,随着走动,一节莹白骨感的脚腕若隐若现,左脚踝上还挂着一条穿了玉的铂金细链。 矜持,但无比撩人。 富家子弟身边向来不缺女人,可这般气韵的并不多见,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纷纷投向姜时。 “程霁礼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把这么漂亮的老婆冷在家里,暴殄天物,他不想要,给我算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因为怀不上孩子才不愉快的。” “艹,他别再不行吧?这要给我早生出足球队来了。等他俩离婚,我高低得尝尝咸淡,看那小皮肤嫩的,估计一碰就红。” “这话可别让程霁礼听见,那小子混着呢。” “他不是有程潇潇了吗?还都想占着啊?” 苏叶拉着姜时进门后就看见了程霁礼和程潇潇。 程霁礼身量极高,身上已不是上午的那套灰色西装,换了纯黑色的,挺拔惹眼。 他微微侧着头,正在打电话,身旁的程潇潇则穿了一条淡粉色小礼裙,满脸笑意地和其他人寒暄。 两人这般模样,像极了一对主理私宴的夫妻。 姜时脚下像冻住了一样,迈不开步子。 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像个一厢情愿的闯入者。 程潇潇视线扫过来,脸上短暂的怔愣后,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嫂子!你怎么来了?” 苏叶挽住姜时胳膊走上前,“你这不废话吗?程家的私邸小宴,她作为程家少奶奶不该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潇潇无辜地看向姜时,“嫂子,霁礼哥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我才没通知你,你不会生气吧?” 苏叶直插进两人中间,脸上笑着,嘴里可不客气,“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是程家明媒正娶的人,需要你通知?显着你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过一句对的吗?” “……”程潇潇伸手拽了拽程霁礼的衣摆,“哥……” 一个字将将出口,眼眶立马溢出泪花。 苏叶直翻白眼,“真能装,不给个影后屈才了。” 程霁礼挂了电话回过头,目光落在姜时身上,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将人打量一遍。 姜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你是不是也想问我怎么来了?” 程霁礼挑了下眉,“来就来呗,吵什么。” 还把吵架怪到她头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急不可耐(第2/2页) 苏叶一脑门子火,“程霁礼,你还知道谁是你老婆吗?” 男人视线懒淡地挪到姜时脸上,故意拖长尾音,一副嘲弄的口吻,“我知道有什么用?人家不稀罕。” 整天阴阳怪气,倒打一耙,姜时不想浪费力气跟他斗嘴。 留下一句,“那你就找稀罕的去,没人拦着你。” 说完拉着苏叶往里走。 一进正厅就看见黄雅洁从另一角疯狂朝她摆手,眉飞色舞的。 苏叶好奇,“她谁呀?” 姜时犹豫了下,只说是程潇潇的朋友。 苏叶撇嘴,“程潇潇的朋友对你这么热情干嘛?那个浪货,还弄个奸细在你跟前,肯定没憋好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轻咳。 苏叶正在气头上,回头,“咳你大爷,我……主任?”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苏记者,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说话要注意场合。” “……知道了。” “你跟我过来,给你介绍几个前辈认识。” “哦。”苏叶嘴上答应,眼神却忧心地看向姜时。 姜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用唇语让她快去。 苏叶离开后,侍者端着饮品从身边经过,姜时选了一杯柳橙汁,躲到一边小口抿着。 程潇潇请来的多是些年纪相仿的富家子弟和名媛闺秀,人人三五成群,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眉眼间很是热络。 有第一次见的会过来跟姜时打个招呼,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与周遭格格不入。 程家设的局,自然以程家人为主角,耳边传来的议论大多与程潇潇有关。 “潇潇那条粉色礼裙真好看,听说是小程总亲自为她挑的。” “真的假的?我听说程霁礼忙的家都不回,还有时间选礼服?真有耐心,比我家那位强多了。” 程霁礼和程潇潇走进来,有人上前拉着程霁礼到一边攀谈。 他推脱不掉,嘱咐了程潇潇几句后走开。 几个女人立刻围了上去。 “潇潇,你今天真漂亮,像个小公主!口红什么色号?好粉嫩啊!” “你喜欢我送你一支好啦,”程潇潇弯弯眉眼,“我最近可迷这个色号了,前两天在他办公室弄丢了一支,一气之下我就多囤了几支。” “哎呦呦,他?哪个他呀?是我们想的那位吗?” 瞬间,程潇潇脸颊泛起红,“你们可别乱猜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嘛,他们家欠你一个名分。” “就是,潇潇,你赶快把名字改回去吧,好名正言顺在一起啊。” 后面的话,姜时没再听下去。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有窒息的感觉。 想到上午和程霁礼在办公室的纠缠,心里直犯恶心。 那沙发缝隙里会有程潇潇的口红,保不齐是因为他们两个在上面行不轨之事留下的。 还没离婚呢,程霁礼就急不可耐了。 姜时调整着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爽利的男声,“程太太,又见面了。” 第22章 人间尤物 第22章人间尤物 回过头,姜时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你不记得我了?程太太贵人多忘事啊,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见她仍旧一脸茫然,男人无奈地笑笑,“我家的狗叫笨笨。” 姜时恍然想起,“是钱先生啊,不好意思,我前几天视力不太好,没有看清你的样子。” 钱贺闻言面色关切,“难怪你眼睛这么红,要紧吗?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姜时岔开话题,“笨笨还好吗?” “能吃能睡,好得很,”钱贺有点头疼的样子,“只不过那天离开你以后跟我呜呜呜地闹了好久别扭,估计是怪我没有带上你。” 对此,姜时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钱贺眸光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拍了些笨笨的视频,你要看吗?” 姜时还挺喜欢那只大狗的,没有多想,点点头,“好啊。” 视频里,笨笨听指令完成各种小任务,做对了就笑眯眯地摇尾巴。 她看着心情变好不少,“它很聪明,好像不该叫笨笨。” “我的错,回去就拿好吃的给它赔罪。”钱贺随口搭着话。 趁姜时不注意,他慢慢靠近,眼神牢牢锁在姜时身上,眼底藏着隐晦的心思。 手缓缓抬起,悬在姜时腰肢后方,一点点描摹着那道曼妙的曲线。 有种病态的痴迷感。 程霁礼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不公园牵狗那男的吗? 程潇潇小跑过来,“哥,刚才……” 他视而不见,迈开长腿,径直朝姜时的方向走去。 钱贺还在说着,“其实我家里还有只鹦鹉,智商很高,会学人说话,你想不想……” 程霁礼兀自来到眼前,揽住姜时的肩膀将人拉进怀里。 嗓音冷冽如冰,“鸟会说人话,人倒不会办人事,连个鸟都不如。” 他对上钱贺的目光。 只轻轻一眼,压迫感如车轮般倾轧而出。 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钱贺瞳孔晃了晃,忙赔笑脸,“小程总真会开玩笑。” 程霁礼并不理会,大手顺势下滑,落在姜时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你喜欢什么宠物不能找我要,非看别人家的?别人家锅里的饭都比自家的香?是不是?” 姜时被紧紧箍着,挣扎不开,心里又气又恼,“别胡说八道,快松开。” “松开干嘛?让你到处拈花惹草?”程霁礼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当我死了?这么急着给自己找下家?” 姜时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程霁礼,你少恶人先告状。” 狗男人居然没皮脸没脸地点点头,“我就是饿了,怎么样?你喂饱我啊。” “……” 钱贺站在一边进退两难,眼底的尴尬和怒意都死死压着。 程霁礼睨他一眼,“我们夫妻打情骂俏,让你见笑了。” 钱贺干笑了声,“小程总言重,看您跟太太感情这么好,我羡慕还来不及。” “那你只能继续羡慕了,因为姜时只一个,有主了。”程霁礼挑眉笑笑,硬揽着姜时走开。 钱贺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手机还在放着视频,仿佛要被他捏碎了。 其实那晚在公园,他看到姜时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参加过二人的婚礼。 当时程家想低调行事,甚至不准媒体进入婚礼现场。 大家都猜是因为新娘身份上不得台面,程家夫妇才不愿声张。 哪知新娘一出场,美的不可方物,单凭一张脸就足够令人过目不忘。 不久后,钱贺在公园里看见姜时和程霁礼打羽毛球。 他和程霁礼不熟,对方的圈子从没有他的位置,往常见了大都敬而远之,但那天却怎么也不舍得挪开。 姜时穿着轻便的运动短裤,一双长腿又长又直,随着扬手,腰间的肉露出一截,白到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人间尤物(第2/2页) 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程霁礼一个球扣过来,姜时没接住,身子歪了下,好像把脚扭了。 程霁礼抱起她坐到长椅上,帮她褪了鞋袜。 那只脚小巧白嫩,极为可爱。 男人多少都有点特殊癖好,只是没想到程霁礼这种桀骜不驯的程家太子爷也有低俗下流的一面——钟爱女人的脚。 他大手能把姜时的脚完全包住,轻柔爱抚,指尖都黏着情欲,眼神渐渐变得不对劲,最后干脆把姜时圈进怀里亲。 姜时害羞推他,一副娇嗔的模样,极勾人。 钱贺目送那两人急急忙忙离开,满脑子都是他俩回家恣意亲热的画面。 如果可以……他真的,太想试试姜时的滋味了。 倏忽间,一道浓重的京腔把他拉回现实,“我好心提醒你,别招惹姜时,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钱贺回头,看清来人后,立马敛了神色,笑道:“二公子玩笑了,哎?你大哥怎么没来?” “这种场合他向来不参加。”沈耀辰摇头晃脑地哼了声,“人家是大忙人,继承者,全家人的希望,用得着来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吗?” 钱贺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二公子一样很优秀啊。” “有屁用。”沈耀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什么都不如人家长子长孙的身份重要。” 豪门世家若无特殊原因,都会培养长子作为家族继承人,沈家是,钱家也不例外。 钱贺作为家里的小儿子,无论在家还是在公司都没有半点话语权,乃至于到了外面也没人重视。 再看看远处还在跟姜时斗嘴的程霁礼,他眯了眯眼睛,“是啊,还是独子好,看看人家程霁礼,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就连女人都这么与众不同。” 沈耀辰也看过去,咬紧后槽牙,“还不是因为他爷爷和姜时外公关系好?不然姜时肯定跟我们家走得更近!” 闻言,钱贺眉心一跳,“听二公子的意思是对程太太感兴趣?” “没有!我怎么会喜欢大舌头!”沈耀辰撇撇嘴,“我就是觉得她长得……还行。” “大家都是男人,二公子别不好意思,”钱贺凑近些,“那天我亲耳听到他俩吵架说离婚,到时候二公子趁虚而入,一定能把人摁下。” 沈耀辰烦心,“不光是程霁礼的问题,你不知道,那臭丫头脾气倔得很,难搞着呢。” 钱贺勾唇,“只要你想,办法有的是。” 远处,姜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苏叶,想着要不要给对方发个微信就走。 程霁礼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怎么又来了?想一出是一出。” 姜时理所当然,“我确实不喜欢,但苏叶叫我来,我就愿意来。” 因为苏叶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对她好的。 程霁礼吊儿郎当地点头,“是是是,你俩好的穿一条裤子,当初就该去国外登个记,再找个教堂,一人穿一婚纱把婚礼办了,我肯定包份大礼。” 姜时扬眉,“多谢提醒,等咱俩扯完离婚证我就这么办,你记得把大礼提前准备好。” 程霁礼,“……” 房子里冷气开得很足,男士穿着西装感觉正好,女士裙装大多单薄,就有点凉了。 姜时抱着胳膊搓了搓。 程霁礼瞥见她的动作,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上午你说要钱,要多少?就当我给你俩提前随份子了。” 程潇潇一直注意着程霁礼这边,看到他从一个男人身边带走姜时,又把衣服给了她,眸中覆上一层阴沉。 立刻撇下身边人走过去。 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哥,大家都夸我这件礼裙好看呢!” 姜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把拽下程霁礼的外衣,扔回他怀里。 第23章 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第23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程霁礼拧眉,眸色冷了些,“我衣服怎么了?有刺啊?” 姜时说:“我嫌脏。” 程霁礼不是个好脾气,京北上层圈出了名的惹不得,除了程云山没人敢触他霉头。 这段日子,姜时可没少给他添堵。 他舌尖顶了下后槽牙,“你说话越来越没轻重了,我欠你的?”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程潇潇赶紧出声阻拦,“哥,你别这么大火气嘛,都吓着嫂子了。” 而后又看向姜时,“嫂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你千万别信那些啊!” 姜时看着她清澈单纯的眼神,觉得无比讽刺。 别信那些? 程潇潇今天不想让她来,不就是希望那些风言风语传播得更顺利吗? 她来了,总有人要顾及她的身份,不敢说得太甚。 不过也可以了,连她都亲耳听见自己老公是如何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别的女人挑选礼裙的。 粉色的短款蓬蓬裙,精致可爱。 穿上就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呵,原来程霁礼喜欢这种风格。 “我信不信的不重要。”姜时转身就走,也不想再找苏叶了,只想赶紧离开。 至于程霁礼身边的人是谁,别人会怎么讨论,都与她无关。 她已经无所谓了。 走到玄关,迎面撞上刚刚过来的程云山和于娴芝。 姜时站定,没有打招呼。 已经跟程霁礼提出离婚了,再喊爸妈似乎不合适,她也不觉得程家父母会稀罕她这声称呼。 于娴芝面色不满,低低念了句,“没规矩。” 程云山倒没什么反应,淡淡问她,“马上开餐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还有事,”姜时说,“想先走了。” 身后程霁礼和程潇潇跟过来,程云山看了一眼,缓声道:“今天的晚宴是程家主办的,你现在走不合适。” 程云山久居高位,气场不言而喻,姜时从小就有点怕他,自然不敢忤逆。 可程霁礼不一样,他黑着脸,一言不发从父母身边走过。 门口佣人打开门。 “哥!”程潇潇急着喊他,“你不吃饭啦?” “气饱了。”程霁礼头也不回,径直走出门。 于娴芝无奈叹气,“这孩子,跟头倔驴一样。” “别理他。”程云山嘱咐姜时,“你踏实下来把饭吃了,吃完跟我们回趟程家,我有话跟你说。” 于娴芝小声嘀咕,“有什么好说的。” 程云山一个强势的眼神甩过去,谁都不敢再说个不字。 姜时也只好点点头,跟着程家父母走去餐厅。 程潇潇久久注视着早已关紧的大门,眼里糅杂了失望,不甘和恨意。 忽而门又开了,她脸上重现期盼,却在看到来人后再一次落空。 秦朗笑呵呵地走近,“哎?潇潇!等我呢?” 程潇潇神色一敛,立马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朗哥,晚宴要开始了,有你喜欢的醉蟹,我特意给你安排的哦。” “是吗?为了那么点儿小事,用得着这么谢哥哥我吗?”秦朗嘿嘿一笑,“行!今晚我多吃点儿!” 晚宴以中餐为主,食材皆为顶尖甄选,是程家惯有的讲究。 苏叶坐在姜时旁边,用餐巾抹了把嘴,“程狗呢?” 姜时正在品尝一盅松茸炖辽参,应道:“走了。” “走那么早干嘛?没脸见人啊?” 姜时还没说话。 突然,黄雅洁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从另一边了冒出来。 “姜时,你是不是认识沈默川?他人怎么样?” 姜时能感到苏叶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问程潇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第2/2页) “我问了,她说她跟沈默川不熟。”黄雅洁继续,“你给我说说呗,我就想提前了解一下我这相亲对象怎么个意思。” 姜时,“……” 不曾想,苏叶轻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沈默川挺好的。” “长得帅身材好,智商高,还情绪稳定,唯一的缺点就是离过婚,不过那都是家里要求的,怪不得他。” “哦,原来我妈没骗我。”黄雅洁眼睛亮晶晶的,“谢谢这位姐姐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姜时心里堵得难受,“叶子……” 苏叶用眼神宽慰她,浅笑着拿起酒杯,悬空碰了一个,“祝默川哥相亲成功。” 结束后,姜时坐程家的车来到半山别墅。 程云山去书房接一个工作电话,留三个女人在客厅。 于娴芝坐在姜时对面,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以前她虽不喜欢姜时,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会做一做的,可自打被姜时回呛过几次,她装都不愿意装了。 程潇潇小跑上楼,又很快跑回来,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妈妈,我打印了一些照片,我们整理到相册里吧。” 于娴芝阴沉的脸上总算有点笑模样,“好,我女儿就是贴心。” 她有定期打印整理照片的习惯,光相册就放了整整一柜子,只是那里面没有一张是关于姜时的。 佣人拿来一本厚厚的相册,于娴芝一张张往里塞,时不时说起照片里的趣事。 “哎?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没印象。” 程潇潇凑过去,“这是前几天我跟哥哥去苏城时拍的。” 姜时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抬了下眼。 下一秒,程潇潇把照片递到她眼前,“嫂子,你也看看吧。” 照片是程潇潇的自拍视角,稍远一点,程霁礼正在打电话,黑西裤黑衬衣,身姿挺拔闲散,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矜贵感。 至于背景,姜时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苏城的清谷温泉度假酒店。 程远集团在苏城有分部,程霁礼经常会过去,刚结婚时他带着姜时去过,就住的这家酒店。 父母遇难那场事故让姜时对水有强烈的恐惧,可她怕扫兴,没有说。 程霁礼给她准备了一身三点式的泳衣,堪堪挡住重要部位。 刚一下水男人就按捺不住了,把她抵在池边亲。 直到姜时怕得浑身发抖,程霁礼才感觉出不对劲,赶紧把人抱出去。 回到房间,程霁礼拿了浴巾把她裹住,搂在怀里哄了好半天,才让慌乱的心渐渐稳定下来。 男人突然拉过她的脚腕,将一条铂金细链戴在上面。 链上缀着一组两环相扣的翡翠同心环。 那时,程霁礼的眼睛含着笑意,亮的像撒了一把碎星。 “被我套住了,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所以……她做眼睛手术的时候,程霁礼带着程潇潇去了那里? 程潇潇的声音传进耳里,“哥哥还送了条手链给我呢。” 姜时猛地掀眸,只见程潇潇撩起左手袖口,露出一条精致的铂金细链。 上面穿着交叉在一起的翡翠同心环。 和她脚腕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于娴芝握着程潇潇的手,轻抚了两下,“我们潇潇的手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那确实是一只漂亮的手,一只完整又漂亮的手。 姜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因那根残缺的小指而如此丑陋。 连一条手链都不配。 酸涩涌上鼻腔,她用右手盖住了左手。 就像第一次来程家时一样,把她内心最自卑的东西藏了起来。 恍然间,程云山的声音从二楼沉沉落下,“姜时,来我书房。” 第24章 不正常 第24章不正常 程家别墅外僻静幽深,鲜少有车。 姜时顺着山路慢慢往下,走了很久才走上主路。 耳边时时回荡着程云山在书房说的话。 “星寰时序马上就要问世了,霁礼在这种时候离婚,一定会对品牌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最多半个月,只要你把这段婚姻维持住,我可以给你经济上的补偿。” “一千万?没问题,不过你要答应我,这半个月里,表面上的分寸和该做的体面都要顾全。” “爷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的。” “姜时,半个月后,你就自由了。” 她走上天桥,面朝夜风而立。 远处,高楼林立,万家灯火早已点亮。 下面,车辆川流不息,来来往往都奔赴着各自的目的地。 唯有她,心底空茫茫一片。 还有半个月,她和程霁礼的关系将彻底画上句号。 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也不再属于她。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好像只有她孑然一身,无人依傍。 桥边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其中有一位年迈的爷爷,连个像样的推车都没有,在地上铺了一块旧布,摆着一些手工编制的小竹篮。 姜时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缓缓蹲下,“您这些怎么卖?” “小的十块,大的二十,”老人笑容腼腆,“都是我和我老伴自己做的。” 姜时解开左脚腕上的细链,放在老人跟前。 银白色的铂金链在月色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说,“我没带钱,这个给您,您卖我一个行吗?” 老人连连摆手,“不不不,丫头,你这个看着太值钱了,我不能要!” 是啊,程霁礼买的东西一定很值钱。 可对她来说,更大的价值在于送礼物的人。 那是她将整个青春的悸动都交付出去的人。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想要了。 不想要这份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爱意。 也不想要继续喜欢那个人了。 最终,姜时选了一个小号的篮子,起身离开。 留下老人捧着那条带玉的链子不知所措。 回到听澜湾,她简单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像累了很久的人,终于迎来一个不用早起的假期,这一觉睡得尤其沉。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 简单洗漱过后,她随便揉了把乱糟糟的长发,走下楼去餐厅。 程霁礼正抱着胳膊坐在餐桌旁。 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发丝还带着湿意,软软垂在额前,显然是刚洗完。 吴嫂忙上前替姜时拉开椅子,“少爷早就回来了,说等您一起吃饭。” 程霁礼冷哼一声,接话,“饿着肚子,等到这会儿。” 姜时夹了一个蟹粉汤包到碗里,说话慢吞吞的,“等我干嘛?还要我喂你吃吗?” 程霁礼,“……” 吴嫂打圆场,“早饭都是少爷买回来的,他可了解您爱吃什么呢。” 姜时闻言,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开口,“谢谢。” 程霁礼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莫名别扭。 一张口,语气中含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别自作多情,我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吴嫂在家比你操劳多了,我买点吃的犒劳她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不正常(第2/2页) “?这……”吴嫂急得原地跺了两下脚,不知该接什么话。 可姜时依旧神色淡漠,捏着筷子轻轻应了句,“那是我沾了吴嫂的光,谢谢吴嫂。” 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她浑身带刺,但凡听到不中意的话总要怼回去,今天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不是还吵架来着,今天这么镇定? 不正常。 程霁礼心里拱起一股无名火。 “那你少吃点儿,都让你吃了,吴嫂吃什么?” 姜时慢悠悠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他以为姜时终于要生气了,可过去好一会儿,她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程霁礼胸口上下起伏。 烦。 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想吵架都找不到落点。 吴嫂站在一旁连连叹气,搞不懂这年轻人都在干什么。 好话不会好好说,非要口是心非地赌气。 姜时吃干净了碗里的东西,没有再伸筷子去夹别的,起身往外走。 程霁礼目光随着她,眼看她的脚即将踏出门,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我给爷爷打电话了。” 姜时脚下一顿,回过头。 只见程霁礼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才懒淡地开口。 “照顾他的人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受不得气,我怕他着急就没提咱俩的事,再等等吧。” “哦,不急。” 反正还有半个月。 程云山会跟爷爷解释的。 程霁礼盯着她,扯了下唇,“又不急啦?是谁天天揪着我要说这事儿的?现在又不急了,怎么,舍不得程太太这个名头?” 姜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转而看向吴嫂,“我出去一趟,中午应该不回来了,别做我的饭。” 程霁礼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办点事。” 姜时上楼换衣服,拿上包,戴着墨镜出门。 昨晚程云山给了她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还请苏叶帮忙联系了一位很有名的律师。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跟舅舅那边做一个清算了。 听从律师的建议,姜时打电话给陈砚,直接把那一家子约到了不动产中心。 律师已经拟好转让协议和放弃继承权声明书,需要舅舅签字按手印。 作为交换,姜时会拿出程云山给的支票,在背面签字,再填上舅舅的名字。 “我只有一个要求,”姜时冷声道,“请你们在半个月内搬走,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舅舅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你少跟我摆谱,拿个一千万出来看把你能的!别再是程家给你的离婚补偿吧!” “死丫头,跟你妈一个德行,以为自己嫁了个香港高知就了不起了,还不是早早见了阎王!” 姜时脸色骤然一沉,“你胡说什么?” 见势不好,陈砚赶紧挡在中间劝,“爸,你少说两句吧,拿到钱是真格的!”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妈整天嘚瑟,说自己找了个什么研发工程师,什么网络数据专家,老头子会看我那么不顺眼吗?” 舅舅狠狠啐了一口,“再了不起有什么用?还不是让这娘俩给方死了!去地底下研发他的专利吧!” 第25章 这世界没有如果 第25章这世界没有如果 在姜时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是温和儒雅的模样。 待妈妈极尽温柔,待女儿也十分宠爱。 每次出差回家总不忘给妈妈带一束鲜花,也会给她捎带各种礼物。 那时她年纪小,生活得无忧无虑,不了解父亲工作的事情,只隐约知道爸爸是云端数据领域的资深专家,曾研发出核心技术专利。 旁人提及父亲姜淮瑾,无一不是敬重推崇的语气,哪里轮得到舅舅这种小人诋毁? “我爸爸确实很厉害,而你,活得再久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高利贷追的到处跑?” 姜时捏紧了拳头,声音却冰冷平静,带着几分嘲讽。 “外公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跟我爸爸没有任何关系,你这种人,连跟我爸爸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舅舅恼羞成怒,指着姜时劈头盖脸地骂,“死丫头!没人要的贱货!你死鬼爹那么厉害,怎么没给你多留点钱?老头子供你吃穿,还供你上学,花的都是我们陈家的钱!那里面应该有我一半! 父母去世时,她只有十六岁,港城那边也没有其他亲人,非常无助。 有律师找上门说父亲名下的公司还有未收尾的项目,牵扯不少外债,如果她选择继承遗产,就得连带着把所有债务一并扛下。 她那时根本无力应付这些错综复杂的商业纠葛,跟外公商量后,选择自动放弃继承权。 父亲当年有一个合作多年的合伙人,姜时没有见过,不过对方曾托人给了她一笔钱。 跟程霁礼结婚前,外公把这笔钱作为嫁妆一分不少地给了她。 现在,父母和外公都不在了。 可她永远记得,海水翻涌之中,爸爸妈妈是如何拼尽全力把她推出水面,给她一线生机的。 也永远记得,外公是如何倾尽所有,把她捧在手心养护的。 这样被爱着的自己,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欺辱。 姜时看着面目可憎的舅舅,眼底冰寒无温,“外公在世时,你对他老人家不闻不问,别说尽孝了,就连他的葬礼都没有露面,现在舔着脸说自己是陈家人?”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律师,“张律师,麻烦你给这个法盲上上课,别让他一把年纪了,还活得这么可笑。” 话音落下,律师冷冷开口,“陈先生,按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子女是有赡养义务的,真要走法律程序分割遗产,像你这种情况,别说一半产权了,有可能一点都分不到。” “至于陈老先生抚养江小姐所承担的开销,属于无偿赠与,旁系亲属无权索要分割。” “如果你再对姜女士进行辱骂和纠缠,我们会保留证据,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到时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承担法律后果。” 一听这话,舅妈立马出声,“别别别!大家都是一家人!走什么法律程序啊!” “就是!”陈砚也给他爹狂使眼色,“你快闭嘴吧!一千万还了债还有的剩,再折腾就什么都没有了!” 舅舅脸红脖子粗的,却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一上午的时间手续全部办好,姜时总算拿回了外公的房子。 舅舅气急败坏地拽着舅妈走了。 陈砚倒挺乐呵,他跟姜时没什么恩怨,心里的账也算得很清楚,拿到一千万就觉得大功告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这世界没有如果(第2/2页) 摇头晃脑地感叹,“我说姜时,你真就是命不好,现在大企业都在做ai项目,靠的就是云端数据,你爸要是还活着得多抢手啊!那程霁礼的星寰时序不也是ai吗?如果有你爸在,他敢这么欺负你吗?还不得把你当公主供着?” 姜时戴上墨镜,并没有接话。 陈砚说得没错,父亲深耕云端大数据底层架构多年,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以他的专业功底和积淀,势必乘风踏浪,跻身如今这个ai科技时代的洪流之巅,成为行业里举足轻重的领军人物。 她也会以不同的境遇认识程霁礼。 父亲是翩翩君子,未必愿意要那个混不吝当女婿。 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 离开不动产中心,姜时第一时间约苏叶吃午饭。 除了分享拿回房子的好消息,还要感谢她介绍了那么专业的律师。 只是没想到,苏叶一拖一,还带着个嬉皮笑脸的黄雅洁。 姜时不敢置信,“你俩怎么到一起的?” “别提了,昨天晚上多喝了两杯,跟她说了说沈默川的情况,这家伙就把我给缠上了。” 苏叶看了一眼在点餐的黄雅洁,凑到姜时耳朵边上,“你确定她跟程潇潇是朋友?这孩子缺根筋啊,被那程茶茶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姜时无语,“保不齐卖过几次了。” 菜和饮料上齐后,三人兴致勃勃地碰了杯。 苏叶问道:“咱外公的房子用不用重新装修啊?我认识装修公司的人,给你介绍?” 黄雅洁举手,“你眼睛不好,我可以替你盯着!” 因着舅舅一家有别的房子住,四合院那边除了西厢房改成了棋牌室,其他都没怎么变。 姜时不愿意改变房子原有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不用,过几天我找人做做卫生就行。” 黄雅洁眨眨眼,语气小心,“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呀?” 还不就是想问她什么时候离婚。 姜时直言,“半个月后。” 苏叶一把搂住黄雅洁的脖子,另一只手做个掐脖动作,“我警告你,别到程潇潇面前乱嚼舌根,否则我……” “我有分寸的!再说我也不总能见着潇潇。”黄雅洁啧啧两声,“说实话,我感觉我现在成了双面间谍,挺刺激的。” “你可拉倒吧,”苏叶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就你这智商,当不了间谍。” 黄雅洁,“……” 吃完饭,姜时回家先睡了一觉,起来后又拿着外公的笔记本翻看。 以防眼睛疲劳,她只看了一会儿就动身下楼准备吃饭。 她要利用这半个月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养身体,踏踏实实为后面一个人的生活打个好基础。 饭菜的香味从餐厅飘过来,勾得胃口大开。 走到门口一看。 ? 程霁礼又坐在里面? 像早晨一样。 要不是衣服不同,她还以为时间回溯了。 程霁礼缓缓掀起眼皮,瞅着她,“傻愣着干嘛?要我请你进来用膳啊?” 第26章 一般 第26章一般 姜时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又在这?今天不忙吗?” 程霁礼拧眉,“我就不能歇歇?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我累死。” 吴嫂端着一盆热汤过来,连忙清了清嗓子。 少爷也真是的。 刚刚说好嘴甜一点,怎么又犟上了。 “少奶奶,这是枸杞鸽子汤,”吴嫂把汤盆稳稳放在桌上,殷勤地指着其他盘子,“还有爆炒猪肝,清蒸鲈鱼,全是少爷特意吩咐我给您做的。” 说完,偷摸朝程霁礼摆手,递了个“上啊”的眼神。 程霁礼接收到信号,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整了整,又重新系上,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不是总说眼睛不舒服吗?这些都是明目养神的,你多吃一点。” 姜时语气平淡疏离,只简单吐出谢谢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空气沉静五秒,程霁礼挑了下眉,“你今天跟我怎么这么客气?我还挺不习惯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到姜时盘里。 他的手生得修长匀称,指节清隽白皙,捏着筷子轻捻慢拨,便娴熟地挑出几根大刺。 姜时不再抬头,闷头往嘴里扒拉饭菜。 在心底告诫自己。 不要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扰乱心神。 这份暖意是心血来潮,会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转瞬即逝,当不得真。 程霁礼视线直直地看着她,顺手把其他菜都轻轻挪到她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吴嫂一直站在后面偷偷观察小两口的动态,见眼下这般情景,总算放心地舒了口气。 只是……这家里实在太冷清,缺点什么。 趁着给姜时盛汤的时机,吴嫂大着胆子开口道:“我听说有个老中医挺神的,很多夫妻吃了他的药很快就抱上娃娃了,少爷少奶奶要不要试试?” 程霁礼和姜时同时停下动作。 吴嫂笑着继续,“家里有个孩子,氛围就不一样了,哪怕吵吵闹闹也都是往一块儿使劲的。” 姜时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有了宝宝就有了和程霁礼共同的血脉,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多冷淡无情。 公婆那边也可以有个交代,不至于再被嫌弃。 可是两年下来,每月的例行公事都没有结果。 她跟程霁礼是做过婚前检查的,两人都没有问题。 想来必是她多年的爱恋从一开始就种错了地方,所以不会开花结果。 现在,这份爱要被连根拔掉了,没有催花的意义。 姜时放下筷子,“我很健康,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吴嫂看向程霁礼的眼神颇为复杂,“少爷,您?” 程霁礼倒显得很淡定,好整以暇地瞅着姜时,“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 姜时视线从他某个部位扫过。 “我感觉,你一般。” 说完,起身遛了。 因为走得太快,拖鞋还掉了一只,又调过头来穿。 程霁礼瞄着她慌慌张张穿拖鞋的身影,对上她偷瞄过来的眼神。 气的闭了闭眼睛。 吴嫂半天才合上嘴,“少爷,要不给您拿点药吃?” 涉及男人尊严,他牛魔王出气,“全世界的男人都萎了,我也不会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一般(第2/2页) 第二天,姜时按时去医院做术后复查。 复查结果还算不错。 她压不住心底的急切,“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做精细活?” “手术的恢复可急不得,眼下只是初步愈合,想要彻底稳固,至少要三个月。”医生眼里有藏不住的同情,“你也没有家人照顾,凡事自己多注意吧。” “……我知道了,谢谢您。” 姜时离开诊室。 心底的期盼散了大半。 三个月…… 还要很久才能恢复工作。 她的生活太孤独了,只有靠着工作才能丰满起来,现在却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顺着走廊转过拐角,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质地精良的黑衬衣,搭配修挺的西裤,优雅矜贵,与医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姜时脚步猛地顿住。 程霁礼怎么来了? 难道……知道她眼睛真的病了,特意赶过来找她的? 他肯相信了? 姜时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却迈不开脚步。 心底又酸又涩,混杂着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可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程霁礼走进一间诊室。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只见程霁礼站在诊桌旁,背朝外。 而坐在医生对面的人是程潇潇。 医生语气无奈,“该做的检查全都做完了,各项结果都显示正常,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谢谢医生。”程潇潇抬眸,声音比平日更加娇软轻细,“我就说嘛,只是被酒瓶塞擦到眼角,早都好了,根本不用来医院做检查。” 她看向程霁礼的眼睛仿佛在发光,写满了倾慕和甜蜜。 俨然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医生笑着打趣,“他也是担心你嘛,比很多男人负责任呢。” 程霁礼目光微微一动,隐约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扭过头。 只看到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心里竟涌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二人回到车上,于娴芝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潇潇的眼睛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程潇潇甜甜一笑,“医生说一点事都没有,这下妈妈可以放心了。” “放心!”于娴芝朝前面唤了声,“霁礼,你把那些检查报告都留好啊,万一后面潇潇再有不舒服的,可以做个参考。” 程霁礼坐在副驾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单子随手一丢。 “您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非得叫我来,觉得我很闲吗?” 他降下车窗,任凭暑气打在脸上,嘴里念念叨叨,“一个一个的,都生怕我累不死。”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谁想你累死了?”于娴芝憋屈地沉了口气,“上次来这家医院,我被你老婆指着鼻子骂,害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程潇潇赶紧给她捋背顺气,“妈妈,您还生嫂子气啊?事情都过去了,那天嫂子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啦。” 这话一出,于娴芝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27章 又不是偷情 第27章又不是偷情 于娴芝出身豪门,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后来嫁给程云山,在家相夫教子做阔太太。 对内,程霁礼再混,可对母亲还是很尊敬的。 对外,圈里其他太太们都追捧她,任何聚会都把她放在c位。 何时被人骂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不中意的儿媳妇。 “你那个老婆,就在这家医院里,说我恶毒,爱慕虚荣,拜高踩低,还说……”想起当时的情景,于娴芝声音发囔,“还说你爸爸不待见我。” 程霁礼掀眼,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忍不住笑了声,“真是她说的?” “你还笑!挺骄傲是不是?” 于娴芝气不打一处来,“她真的很没有教养,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程家放在眼里,对你们的婚姻也不懂得珍惜,狐媚功夫倒是了得,程家小宴上竟然还去勾搭钱家的二公子,简直丢人现眼!” 程霁礼眉心猛地一紧,散漫的神色瞬间添上一层戾气,“这是谁说的?” 程潇潇眸色一慌,不等于娴芝回答就先把人拦住了。 “妈妈,别说这种话,会让哥哥难堪的。” 于娴芝撇嘴,“说来说去,都怪你爷爷,当初那么多名门望族的千金想嫁进咱家,他偏要许你一个裁缝的外孙女,图什么呢?咱们又不欠她的。” 见程霁礼不吭声,她柔下语气继续道:“儿子,听妈妈一句劝,赶紧跟她离婚,你看看人家沈默川,多听家里话,说离就离。” “他离我就得离?这玩意也比?”程霁礼冷哼,“沈默川他爸娶过俩老婆,您怎么不比比?” “……”于娴芝脸色铁青,“我看你是跟姜时学坏了!赶快离掉算了,她一个残疾有什么好留恋的!” “够了!”程霁礼推开门,下车前丢下一句,“以后别管我的事。”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带上。 他从窗户吩咐司机把于娴芝和程潇潇送回程家。 而后自己一个人回了听澜湾。 房子安安静静,姜时正窝在沙发里打盹。 阳光透过窗斜洒进来,浅浅笼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长发随意垂落,如瀑如墨,静谧美好的如同一幅油画。 程霁礼立在原地静静看着,方才的烦躁,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抚平了。 他视线描摹着姜时的眉眼,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低叹。 明明睡着了,怎么还皱着眉? 程霁礼轻着脚步走过去。 抬起手,指尖渐渐靠近她紧锁的眉心。 却在距离分毫之处,骤然停住。 视线缓缓下落,定在姜时膝头。 一个笔记本摊开平放着,左手随意搭在纸页上,葱白一般的手指自然蜷着。 他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柔色,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往下,最终没忍住,碰了碰那根残缺的小指。 姜时猛地睁开眼。 眼底还有刚睡醒的茫然,左手却飞快地藏到笔记本底下。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程霁礼的手僵在半空,看见她下意识的动作,眸色瞬间黯淡下去。 “我回自己家,又不是偷情,算哪门子鬼鬼祟祟?” 他挑眉盯着她,“所以你到底是有多嫌弃我?碰一下手都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又不是偷情(第2/2页) 姜时口气明显不耐,“程霁礼,你是不是中邪了?整天发邪火。” “天天污蔑我,还说我中邪。”程霁礼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声音闷闷的,“你刚才去哪了?” 姜时垂眸,“你去哪了,我就去哪了。” 这话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程霁礼瞥她一眼,“你应该去当个哲学家。” 姜时懒得跟他废话,起身想要上楼。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最近这几天在忙什么?不用上班?是不是犯错让人开除了?” 她没有回头,“不是,只是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不想去就不去。”程霁礼顿了顿,继续,“前两天不是想要钱吗?要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不需要了。” 已经不需要他的钱了。 也不需要他的关心和靠近了。 她把对这个男人仅剩的期盼都留在医院那间诊室门外了。 她慢慢地走上二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云山打来的,“明天下午有一场公益活动的发布会,霁礼会出席,你也一起来吧,配合着露个面。” 姜时没有犹豫,“好,我知道了。” 以往这种活动不会要求她参加,她也不感兴趣,不过拿了人家的钱,就要遵守契约精神,把该做的面子工程完成。 反正还剩半个月。 不会有太多任务。 次日。 姜时特意翻出一身深色套装,熨烫平整后换上,头发向后梳了一个低马尾,低调又不失庄重。 程家的司机过来接她,说程霁礼和程云山一起,陪市里的领导先过去了。 姜时独自来到现场。 这是一场科技赋能乡村的希望工程项目。 发布会尚未开始,厅内灯光着实耀眼,这种场合又不能戴墨镜,姜时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视力跟着倒退不说,头也跟着有点晕眩的感觉,看什么都有点重影。 这时,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从远处向她走来。 身高腿长的,可不就是那个妖孽。 待来人近身,姜时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快扶我一把,我眼花了。” 只听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自上而下,“姜姜,你身体不舒服吗?” “默川哥?” 姜时认得这个声音,只有沈默川会随着苏叶叫她姜姜。 也只有沈默川跟程霁礼的身形这么相像。 她眨了眨眼,将人看清后,忙收回胳膊,尴尬地咧咧嘴,“不好意思啊,默川哥,我刚刚没看清,把你当程霁礼了。” 倒是沈默川,大大方方地又扶了她一把,神情关切,“我们自小就认识,没那么多避讳,不过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 不等姜时说话,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男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着冷冷冰冰的。 程霁礼站定在两人面前,视线凝着沈默川扶住姜时的手。 唇角的弧度尽是嘲讽,“自己男人都能认错,这眼神确实得去医院看看。” 姜时,“……” 第28章 又犯病了 第28章又犯病了 “默川哥,”程霁礼视线一扬,“你觉得我们两个像孪生兄弟吗?” 沈默川把姜时扶稳,确定她不会再出问题,才收回手。 “霁礼,别开这种玩笑。” 姜时正要开口解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嫂子,你也来啦?” 程潇潇难得穿的朴素,姜时差点没认出来。 以她对程潇潇的了解,这人对公益项目根本不感兴趣,想必今天也是跟着程霁礼来的。 还真是出双入对,难舍难分。 姜时平静说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怎么哪都有你?” 程潇潇不恼,反而笑嘻嘻的,眨巴着她的超长睫毛看向程霁礼,还往他身边挪了两步。 “我跟着哥哥来的嘛,以前小时候大家就说我是哥哥的跟屁虫,没想到长大了我也改不掉这毛病,还好哥哥不嫌弃。” 最后一个字将将落下,沈默川稳稳出声,“潇潇,女孩子不用这么自轻自贱,我听程伯伯说了,他在市慈善总会给你谋了个差事,你今天是来工作的吧?怎么非把自己说成霁礼的跟班呢?” 程潇潇的笑意僵在脸上,“啊……是,默川哥,我就是跟嫂子开个玩笑。” “我们姜姜自小跟着外公学手艺,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旗袍定制师了,都是这么多年的辛苦换来的,恐怕没有心力跟你开这种玩笑。” 沈默川往主席台那边看了一眼,“我刚刚看到相关工作人员都在后台备场,你是不是也该过去准备了?” 程潇潇把下唇咬了一条血印出来,“是……那我先告辞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程霁礼。 可程霁礼的眼神一直在姜时和沈默川之间来来回回,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不远处一行人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为首两人并肩而行。 一位身姿端雅,即使人到中年仍难掩翩翩风度,正是程云山。 与他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士,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一看便是身居高位的人物。 近身后,程云山把姜时介绍给身边的人。 “徐书记,这是我儿媳,她外公是咱们国内有名的旗袍大师,她深得真传,也在做旗袍定制工作。姜时,这位是徐书记。” “徐书记,您好。”姜时礼貌道。 “你好。”徐书记笑着点点头,“你可算是代代传承的手艺人啊,旗袍是咱们中式服饰里的一块瑰宝,能坚守这门手艺就是在踏踏实实弘扬我们的传统文化,难能可贵。” “不得不说,程家的格局很大。” 程云山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徐书记过奖了。” 姜时接收到了程云山满意的目光,心下了然。 豪门都讲究门当户对,程家愿意娶一位普通手工艺人进门确实罕见。 今天会叫她来,无非是想在书记面前表现一下程家的脱俗开明,树立一个伟光正的好形象。 商人就是商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徐书记将视线移到沈默川身上,“默川,你父亲今天怎么没来?” 沈默川恭敬回应,“家父最近身体抱恙,只好由我代表过来,他也很遗憾,还请徐书记见谅。” 徐书记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年纪大了,多注意身体吧。” 程云山眉心一展,视线从沈默川脸上淡淡扫过,说道:“徐书记,发布会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准备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又犯病了(第2/2页) 随即一行人向主席台移动。 姜时安静目送,目光掠过程云山身后随行的人群时,她察觉到一个视线正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位父辈年纪的男士。 身形清瘦,气质儒雅,复古的西装有几分港派格调,衬得气质更加斯文内敛。 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慢摩挲着。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男人明显愣了下,不过须臾,他唇角扬起一抹谦和温润的笑,对着姜时轻轻颔首示意。 随后便收敛了目光,安静跟着程云山等人离开。 姜时翻遍记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先生。 或许只是听说她是程家的儿媳,所以多看两眼吧。 一个半小时后,发布会圆满结束。 姜时从会场出来,看到送她过来的那辆车正等在门口。 走近准备开门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沈默川大步朝她走来,“刚刚没听你说完,你眼睛到底怎么了?” 最近圈里疯传沈默川的父亲要彻底退出商界了。 有人说他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还有人说他得了癌症,没有多久时日,也不知哪个是真的。 沈家一共两个儿子,沈耀辰心性娇纵,又跟沈默川同父异母,所以心存芥蒂,如此一来,沈家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了沈默川身上。 他已经这么忙了,姜时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病告诉人家。 故意放松着语气,“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休息几天就行。” 沈默川放心地点头,“那就好,工作上不用太拼,要劳逸结合,再不舒服的话一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我知道了。”姜时犹豫了下,“默川哥,我听说你又要相亲了,是真的吗?” 沈默川神色一怔,并没有否认,“新项目马上问世了,我暂时没时间处理别的。” 也就是说,等新项目运转顺利,他真的会去相亲。 姜时一想到苏叶伤心大哭的样子,心就发紧到生疼。 她忍不住问道:“默川哥,你已经这么优秀了,有没有想过婚姻由自己做主呢?其实……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沉默数秒后,沈默川的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倦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世界上有个词,叫身不由己。”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时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身不由己……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转身拉开车门。 这才发现车窗开着,而程霁礼就坐在里面。 慵懒闲适地向后靠着,双腿交叠,修长手指随意搭在膝头,有豪门公子与生俱来的清贵松弛。 可他眉眼却很冷,整个人透着蚀骨寒意,好像全地球都对不起他似的。 哎。 又犯病了。 姜时坐进去,关上车门,“你怎么没和你爸一起走?” “怎么?我打扰到你了?” 下一秒,程霁礼长臂从她胸前穿过,迅速打开她这一侧的车门,手指用力一推,把门推开。 “去找他,接着聊,反正他现在单身,你就是爬到他床上都没问题。” 程霁礼盯着她的眼睛,“姜时,我给你这个自由。” 第29章 我没出轨 第29章我没出轨 姜时眉头一紧,转头瞪着他,“程霁礼,你有病吧?你羞辱我就算了,干嘛把默川哥扯进来?” 沈默川在四个人里年纪最长,比程霁礼还大四岁。 有一次程霁礼在学校跟人打架,沈默川担心他回家被程云山罚,亲自出面和老师沟通。 还有一次姜时学校开家长会,正赶上外公身体不适,也是沈默川去帮她开的。 在他们四人之中,沈默川就像一个沉稳可靠又有责任感的兄长。 姜时记得程霁礼也是很敬重他的。 可程霁礼就是这种人,一旦犯起浑来便冷血无情,什么伤人的话都说得出口。 “默川哥是正经人,”姜时语气掷地有声,“你要找茬冲我来,别拿他说事。” “他是正经人,听你这意思我不正经呗?”程霁礼气笑,“昨天说我生理功能有问题,今天又阴阳我不正经,你还要往自己老公头上扣多少黑锅?” 姜时硬气回怼,“我说错了吗?就你跟程潇潇那点烂事,说你不正经都是轻的。” “我和程潇潇?”程霁礼眉头下压,“你别胡说,潇潇只是妹妹。” 姜时觉得十分好笑。 不是都带程潇潇去温泉酒店了吗? 不是让她像个未来女主人一样主持程家的小宴吗? 这会儿又装上兄妹情深了。 谁家兄妹这么没边界感? “程霁礼,你有什么可不敢认的?” 姜时真就笑出了声,眼底却一片寒凉。 “直说吧,你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睡了几次?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恶心才不愿意承认?” 程霁礼胸口上下起伏,明显压制着翻涌的怒火,“你别越说越过分,你看见我跟她睡了?” “用得着看吗?谁没听过你们俩的事?” 姜时身体往前挪了挪,伸手拍拍司机的肩膀,“师傅,请问你听过程霁礼和程潇潇的传闻吗?” “……” 司机嘴角抽动,额头迅速冒出一层汗。 他当然听过,可这话怎么敢接? 顺着说有,得罪自家少爷。 说没有,又得罪少奶奶。 里外不是人。 这夫妻俩吵架怎么还把工具人拉进去呢? 司机紧绷着身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姜时看在眼里,心底只剩漠然。 她迈腿下车。 有程霁礼的地方,空气都不太新鲜,让人一刻不想多待。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 她大步往前走,脚步决绝,径直走出大门。 路旁绿植修剪得规整雅致,在这盛夏正是绿意盎然的时候。 黑色轿车从身后跟了上来,不偏不倚停在她身边。 紧跟着,程霁礼长腿迈下,几步就拦在了她身前。 没有任何商量的,他手臂环住姜时的腰,将人竖抱起来。 “程霁礼!你放开我!我喊救命了!” “喊吧,我看看谁那么有病,喜欢把人从亲老公怀里救走。” 他身高有将近一米九,控制姜时就跟拎小鸡仔一样。 走到车门旁,一只手快速换到姜时背部,顺势半揽半抱将人送进车里。 紧跟着,车门关上。 落锁的瞬间,中间挡板升起,形成一个密闭空间,凝滞出暧昧又紧绷的气息。 程霁礼俯身,将姜时困在座椅间。 喉咙发紧,一字一句碾过她耳畔。 “我没出轨,很干净,不信你试试。” 姜时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被他这般无赖的姿态一逼,瞬间红了眼,抬手就往他身上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没出轨(第2/2页) 拳头一下一下落在男人的肩头和胸口。 可她是个软性子,向来柔柔弱弱的,打在身上跟小猫乱锤没区别,对程霁礼来说不值一提。 他由着她打,看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浅浅勾着。 “你就不能使点劲儿?” 姜时气极了,来不及思量,抬起手,照着他脖子抓了一把。 霎时,三条血印出现在程霁礼修长的脖子上。 连姜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大男人,皮肤怎么这么脆弱……” “还怪上我了?”程霁礼挑眉,“那让我看看你有多皮实。” 话落,他扣住姜时两只作乱的手,单手便轻松箍住,顺势举过她头顶。 看着姜时慌乱的眼神,他顽劣地笑笑。 “从哪开始呢?” 说完,欺身而上,不由分说覆上她的唇。 吻来的强势缱绻。 “不要……唔……” 无论姜时如何挣扎扭动,也挣脱不开半点。 全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直到再也没办法反抗。 她只能任由身上的男人肆意汲取。 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反复流连,再一寸寸啄到脖颈间,带着灼热的温度。 程霁礼埋首在姜时耳后,嗓音沙哑,裹着低喘,“姜时,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她心底。 还记得刚结婚的那段日子里,程霁礼整日黏着她要,房子里到处藏着避孕套。 一日温存过后,他取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漏才系好,扔进垃圾桶。 姜时看着他谨慎的样子,心生好奇,“程霁礼,你有没有想过生个孩子?” 她以为对方一定会说不,至少暂时不要。 毕竟他这样年轻多金,一定不想这么快被孩子禁锢住。 程霁礼凑过来,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纵容,“等你想生的时候我们就生,这事全听你的。” 姜时错愕,“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无论男女都是我们家的第二个宝。” 她愣了愣,“第一个宝是谁?” 程霁礼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笑意更浓,“小傻瓜,当然是你啊。” 那时候,姜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程霁礼那么快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也不曾料到,要孩子会成为他们日后婚姻中唯一的课题。 回过神,姜时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要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这两年里,无论如何冷战,她每月都会算好自己的排卵期,叫他过去卧室。 可今天,她说不想要。 程霁礼背脊一僵,直起身,眼底浓烈的侵略性悄然淡下去。 “姜时,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幸运吧,因为没有孩子,所以现在可以潇洒地提离婚,是不是?” 姜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曾经有过合满的家庭,有爱自己的父母。 她知道幸福是什么模样。 她跟程霁礼给不了孩子那样的幸福。 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算幸运。 “程霁礼。” 姜时忽而抬眼。 眸光犹如寒潭冰封,没有一丝温度。 程霁礼微怔,攥着她的手不自觉松了下,“什么?” “你说得对,”姜时说,“没有孩子确实是我的幸运。” 第30章 程总让人挠了 第30章程总让人挠了 空气中渐渐漫出冰冷的气息。 程霁礼轰地坐起身,降下挡板。 “送我回公司。” 司机一愣,赶紧发动车子。 还以为小板儿一挡,夫妻俩嘛事儿都能解决呢。 怎么倒越闹越坏了? 姜时已经整理好自己,淡淡望着窗外,“这车是接我的,应该先送我回家,你想回公司要么自己下去打车,要么排队。” 程霁礼,“……” 回到公司,他否掉了提交上来的所有文件。 理由五花八门。 什么字号太小,行距太大,这都算小case,最离谱的是他说14250这个数据是在讽刺他。 公司里都在传程总让人挠了,脖子上三条血印子,现在处于癫狂暴走模式。 卓越看着桌上戳满烟蒂的烟灰缸,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程总,您不戒烟了?” 程霁礼一掀眼皮,笑得瘆人,“我抽个烟也碍着你了?不如你把我炒了吧。” 卓越,“……” 程霁礼抬手指门,“还有外面那些,你们集体把我炒了算了,离开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幸运,对吧?” 卓越,“……” “滚出去。” 程霁礼烦躁地捋头发,发胶固定好的发型也顾不上了,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等卓越出去把门带严,他拿手机打电话。 响了几声才有人接通,“臭小子,终于想起你爷爷我来啦?再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死在哪儿了。” 程霁礼夹着烟放在唇上猛吸几口,“姜时给您打过电话吗?” “没有啊,怎么啦?你是不是又欺负姜丫头了?你说你费劲巴拉地……” 程霁礼不耐烦地打断,“她要是给您打电话,您别接。” “为什么?怕她给你告状啊?那不用了!我现在就飞回去,直接打死你个怂孙!” “不行,您不能回来。”程霁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您要是不希望您孙子成为弃夫,您就在国外老实呆着。” 他两天后才回的听澜湾。 一进门吴嫂就迎了出来,“哎呦,少爷,您怎么才回来呀,少奶奶都走啦!” 程霁礼瞳孔微缩,“她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说沪市有一个什么旗袍展,少奶奶一早就跟着同事一起过去了。” “……”程霁礼沉了口气,“以后一次把话说全了。” 另一边,高铁平稳驶出站台。 姜时靠窗坐着,身旁挨着工作室的老板南姐。 南姐语带歉意,“你眼睛刚做完手术,我其实不想让你跟着跑这一趟,但这次沪市的旗袍文化艺术展背后有一位重要的出资人,霍婉倾女士,早年非常喜欢陈老的手工旗袍,说很想见见你这位传人,我实在推脱不掉,才把你一起带上。” 姜时莞尔一笑,“没关系,我很愿意见她。” 沪市的旗袍文化非常盛行,外公以前经常过去,给不少人定做过旗袍,想来这位霍婉倾女士应该就是其中一位。 能被故人这般记挂看重,姜时心底由衷感激,自然愿意前往一见。 也可以躲开程霁礼,糊弄两天清静日子。 林瑜和韩筱竹坐在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程总让人挠了(第2/2页) 听到姜时和南姐的对话后,林瑜阴阳怪气,“有些人可真好命啊,休息这么多天,也不用忙活展会的筹备,就可以一起去沪市,轻轻松松蹭一趟公费旅行。” 闻言,姜时微微偏过头,“那怎么办呢,人家霍女士想见我,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可以不去,反正没人想见你,可有可无的。” 林瑜被噎得脸色一僵。 她是南姐的表妹,南姐怕她再往下说闹出难堪,立刻开口打岔,“一会儿我请大家吃饭哈!想吃什么?都说说,别跟姐客气!” 韩筱竹赶紧接茬,“我想吃蟹黄捞面!” “就你嘴馋!” 一行人顺利到达沪市,吃过饭以后就去会场布置展台。 忙完已到傍晚,有车过来接她们,直接将几人送到了霍婉倾的宅邸。 那是沪市的老牌别墅区,院落幽深静谧,花木错落有致。 屋内更是满眼雅致,摆件字画都是考究之物,处处透着底蕴和涵养。 霍婉倾一头银发挽得端庄利落,身着一袭酒红底绣花旗袍,即使人到暮年,身姿却依然优雅从容。 她热情地迎接几人进门,招呼大家落座,佣人紧跟着端上茶水点心。 待几人坐定,简单寒暄过后,霍婉倾的目光便落在姜时身上。 是一种长辈见了晚辈的慈爱打量。 “早些年我请你外公过来给我做旗袍,他手艺好,人也好,我们很谈得来。” 霍婉倾说着语气染上淡淡的悲伤,“他去世的时候,我没能过去送他一程,心里的遗憾一直留到今天。” “不过,能看到泽生的外孙女出落得如此标致,还继承了他的衣钵,我心里好受很多。” 泽生是外公的名讳。 旁人提起外公多尊称一声陈老,极少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 不过姜时并不反感,反而越发感激有人这么惦念外公。 “谢谢您霍奶奶,谢谢您这么多年还一直记着我外公。” 霍婉倾看姜时的眼神尽是喜欢,关切问道:“孩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啊?结婚了吗?” 一旁的林瑜立刻逮住机会,抢先插嘴,“霍女士,您有所不知,姜老师的婚姻不太顺呐,我们在一起共事两年多,从来没见过她老公露面,刮风下雨都没有接送过,平日里也没听她提起过家里的事。” 话虽刺耳,但也没说错,姜时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客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霍婉倾眉心微皱,“这也没什么,如今世道开明,女人不必委屈将就,合不来就分开,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用熬着受气。” 紧跟着,她话锋一转,“我有一个侄孙,性格很好,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不如我让他带你在沪市各处好好玩一玩?就当散心了。” 林瑜语气酸溜溜的,“霍女士,您的侄孙肯定是很优秀的,怎么能浪费时间陪一个已婚女人玩呢。” 这话一落,霍婉倾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 “人与人相处看重的是人品和心性,姜时这般娴静懂礼,还很有才华,怎么算浪费时间?我那侄孙肯定巴不得呢。反倒是有些人,年纪轻轻却思想迂腐,嘴还这么碎,着实不招人喜欢。” 林瑜脸上挂不住,还想张口,被南姐狠狠踢了一脚。 第31章 他和别人的奔赴 第31章他和别人的奔赴 离开前,姜时和霍婉倾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瑜也想要,被霍女士直接拒绝了。 回到酒店,姜时独自立在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流光温婉,不同于京北的凛冽肃然,这是一座更温润浮华的城市。 依稀记得以前,四人曾约定以后要一同去沪市的迪士尼好好玩一趟。 可时光一晃过去多年,那个约定直到现在也没能兑现,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出神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黄雅洁发微信过来:“姜时,你在哪儿啊?怎么都不找我玩儿啊!我朋友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咱们一起去尝尝吧!” 姜时回:“我不在京北,来沪市出差了。” 黄雅洁:“啊?你也在沪市?” 她接着发来一张截图。 是程潇潇的朋友圈九宫格。 前两张是她在飞机窗边的自拍,背景内饰奢华,姜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程霁礼的私人飞机。 后面几张则是她在迪士尼的打卡照片,全部都是他拍视角。 把程潇潇拍的俏皮好看,无论构图还是光影都很专业。 姜时将截图放大,看清了程潇潇的配文。 [玲娜贝儿萌萌萌,不愧是我脑婆~么么~辛苦我哥全程拍照!哥你不做摄影师屈才啦~比心心~] 姜时看在眼里,无法自控地感到心酸。 程霁礼确实很擅长摄影,镜头感极好,刚结婚那阵儿,哪怕姜时只是随意套上一件他的白衬衫,素面朝天站在窗边,都能被他拍出文艺片的感觉。 如今这份绝佳的拍摄手法用在了别人身上。 而那个四人约定也变成了他和别人的奔赴… 第二天的旗袍艺术展,展出的都是林瑜的作品。 最近姜时一直请假,后面还有很长的恢复期,工作室要盈利,眼下主推别人作品是合情理的。 林瑜对自己的作品很骄傲,跟每一位驻足者侃侃而谈。 姜时闲来无事,就拿着一个小巧的记事本,穿梭在各个展位之间,认真观摩别家的刺绣纹样和配色设计。 遇到值得借鉴的,便低头仔细记在本子上。 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走路难免有些分神,转过拐角时,不小心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弯腰想捡。 对方却先她一步俯身,捡起地上本子,指尖轻轻拂了下表面的尘土。 “不好意思,有没有撞伤你?” “没有,”姜时说,“是我走路不小心,真不好意思啊。” 男人目光落在摊开的本子上。 页面有手绘的图稿和文字要点,字迹清秀工整,但不失锐利的笔锋。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口问道:“你在哪个学校学服装设计?” “不是的,我是跟着工作室来参展的。”姜时指了指男人手里的本子,“可以把本子还给我了吗?” 对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双手将本子递还,“抱歉,是我冒昧了,不过你的笔记做得很专业。” “谢谢。”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道慈爱的声音,“敬勋,原来你在这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他和别人的奔赴(第2/2页) 姜时回头一看,正是霍婉倾缓步走来。 “姜时也在啊,那你们两个已经认识咯?” “原来你就是姜时。”霍敬勋神色颇为惊喜,“昨晚姑奶奶给我打电话,一直提起你来着。” 原来这就是霍奶奶的侄孙。 姜时颔首回礼,“你好,霍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霍婉倾看着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眼底暗自欢喜。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去前面看看几位老朋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老人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霍敬勋陪着姜时往展位方向走。 他很绅士,说话也得体,最让姜时惊喜的是,他对旗袍有自己的见解,两人聊起天来轻松又平和。 姜时本是个妥妥的i人,但跟霍敬勋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工作室的展台前。 姜时停下脚步,给其他几人介绍,“这位是霍奶奶的侄孙,霍敬勋先生。” 韩筱竹眼睛一亮,拉住身旁林瑜的胳膊,小声感叹,“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霍敬勋身形高大板正,穿一身卡其色长裤配淡蓝色西装,十分得体。 眉眼清俊耐看,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透着温润又斯文的书卷气。 确实一表人才。 林瑜翻了个白眼。 南姐到底是生意人,一听说是霍女士的侄孙,脸上立马堆起笑意,热情地上前客套。 霍婉倾在整个旗袍圈里都是很有威望的,能搭上霍家这层人脉,对工作室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霍敬勋也不高冷,对所有客套都有回应,不过他还有别的事儿,没呆多久就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待到午休时间,参展的各家工作人员大多结伴出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姜时不想和林瑜凑在一起,便借口留下来看展台。 整个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刚想翻翻消息,微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霍敬勋。 点了通过,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姜小姐你好,听奶奶说你眼睛生病了,我认识几位顶尖的眼科专家,口碑很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姜时心头一暖,回复:[谢谢霍先生,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做过手术了,恢复得很好,后面只要按时复查就可以。] 霍敬勋:[不用客气,这几天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对沪市很熟悉,也很乐意帮忙。] 面对别人的善意,她常觉得惶恐,生怕怠慢了别人对她的好,忙打字道谢。 连有人过来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传过来,“这里哪一件是你做的?” 姜时怔愣片刻,抬起头,撞上程霁礼的目光。 他双手插兜,神态之中自有一副富家子弟惯有的漫不经心。 墨蓝色的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两边领尖各别着一颗带钻的领针,在会场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姜时将手机熄屏,冷冰冰地问道:“你来干嘛?” 第32章 倒计时 第32章倒计时 “买衣服。”程霁礼随手扒拉了件展品,懒洋洋地开口,“还说自己没犯错,那为什么人家展会都不放你的作品?” 反正说了也不信,姜时才懒得跟他费话,余光看到南姐她们从门口进来,就想叫他赶紧走。 可不等张口,程霁礼又说,“这衣服谁做的?款式俗套,配色浮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林瑜已经来到他身后,听见此话脸红得像被煮了一样。 南姐看这男人一身行头价格不菲,立马笑着上前,“先生您好,这些展品我们准备得比较仓促,抱歉没有合您的意,不过您喜欢什么款式,给什么人穿,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支持定制的。” 韩筱竹把一份炒饭塞到姜时手里,顺势躲到后面看热闹。 程霁礼看看姜时手里的饭,再看看她的脸,眼底生出一抹坏心思,“我要她做的,给我太太穿。” 这下林瑜可算找到幸灾乐祸的口子,好不得意,“她现在做不了,她是来蹭吃蹭玩的。” “别瞎说!”南姐把林瑜扒拉到一边,“做得了做得了,不过这两天我们要忙展会,您留个联系方式吧。” 不管怎么说,先把客户揽住才是重点。 程霁礼朝姜时扬扬下巴,“让她联系我,她有我联系方式。” 说完转身离开。 韩筱竹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才把嘴闭上,“咱这台子一天来俩顶级帅哥,到底是谁招的桃花?” 她看向姜时,“姜老师,你认识他?他说你有他联系方式。” 都快要离婚了,没必要拉那混人出来招摇,姜时干脆摇头,“不认识,你们回来之前他刚给的。” “真的吗?可他看你眼神拉丝儿。” 拉丝儿? 狗男人那双桃花眼,看蟑螂都拉丝儿。 姜时面无表情,“不知道,属拔丝苹果的吧。” “甭管他属什么,是个有钱的主就行,你先把他维护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南姐过来,揽住姜时肩膀,“别说,咱姜时就是漂亮,是咱活招牌!” 林瑜阴阳怪气,“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老公嫌弃。” 南姐杵她一下,“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午结束后,四人结伴去沪市的著名景点打卡。 正值暑假期间,哪里都人山人海,姜时穿了条淡青色的连衣短裙,好景没看多少,倒是咬了满腿的包。 南姐比较节省,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 晚饭她嚷嚷着要带几人吃好的,可到了饭店又不舍得多点几个菜。 姜时怕不够吃,吃得很少,回到酒店就饿了。 正想拿手机点外卖,有个陌生号码突然打进电话来。 “程太太晚上好,我是程先生派来的司机,现在就在您酒店楼下,程先生让我接您过去。” 程霁礼想查她在哪住简直易如反掌,姜时并不惊讶,“去哪?” “清樾居,程先生的房产。” “麻烦你告诉他,我不去。” “程先生说,如果您不想去的话,明天他就再去会展向您的老板请教,应该如何维系客户。” “……” 不久后,车子穿过闹市,驶入一片僻静之处。 眼前出现一栋简约的两层小楼,白墙浅檐,典型的江南风。 跟京北的听澜湾截然不同。 院子里格外清幽,种满了白色的风车茉莉,还有几丛晚香玉。 姜时一进去就觉得很喜欢。 但这种喜欢只在心里冒了一个头,便转瞬即逝了。 程霁礼的东西都跟她没有关系,这一切也不可能是为她准备的。 青石板小路直通正门,门没有上锁,她推开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倒计时(第2/2页) 程霁礼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一件黑色真丝浴袍,领口敞开几分,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喉结锋利。 姜时环顾一圈,没发现程潇潇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也是,如果程潇潇在,程霁礼不会叫她来。 男人目光锁着她,语气不冷不热,“桌上有夜宵,去吃点儿。” 正好饿了,姜时走到开放式餐厅,拉开椅子坐下,闷头就吃,再怎么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程霁礼看着,得意地扬了下眉。 就知道她吃不好。 “我把你睡觉的枕头带过来了,”程霁礼问,“今晚在这儿住?” 她睡觉认床,尤其对枕头挑剔,住酒店肯定睡不好。 姜时没抬头,“不用,你把枕头给我就行。” 男人也没勉强,神色淡淡应了声,“行,随你,吃完跟我上楼拿。” 饭菜很合姜时的口味,饱饱吃了一顿后,她跟着程霁礼走上二楼。 主卧是个套间,宽大的床上整齐摆放着两个枕头,一左一右。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落在姜时眼里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个人睡了两年,孤独了两年,已经不习惯成双成对的东西了。 刚跟南姐她们出去的时候喝了很多饮料,这会儿倒给了她一个暂时逃离的理由。 “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卫生间。” 程霁礼眉间怔了下,似乎是对某个字眼格外介意。 但他没有多说,抬手指了指靠里的一道门。 卫生间的装修也有很多小巧思,可姜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少了点什么。 洗手时她目光又扫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卫生间里没有浴缸。 还记得那年从苏城的温泉酒店离开后,程霁礼知道她对水有阴影,回到家就说要把家里的浴缸全拆掉,省得她看着心慌。 她觉得太小题大做,劝了两天才把人拦下来。 那这套房子为什么没有呢? 是一个浴缸都没有,还是恰巧这个卫生间没有装? 想到这,姜时低下头,把凉水狠狠拍在脸上,从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这房子是程霁礼的私产,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甚至不知道这套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恍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时赶紧抽纸擦脸,打开门,“你干什么?上个厕所都不安生。” “进去这么久没动静,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准备拿网来捞你。” 见她不吭声,程霁礼垂着眼问她,“是不是闹肚子了?要不要吃药?” “……我好得很。” 姜时从他身边挤过去,去床头拿枕头。 枕套角落里有她亲手绣的百合,一眼便能认出。 好了,这下可以回酒店睡个安心觉了。 再转过头,程霁礼正举着她的手机站在身后。 刚刚吃饭时被她落在餐桌上了。 “谢谢。”她伸手想接。 对方抬手躲开,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最近有什么特殊日子吗?” “什么?”姜时一头雾水,“没有啊。” 程霁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挑眉问道:“那你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机桌面上放着一个倒计时挂件。 上面赫然显示着还有九天。 九,明明是个寓意很好的数字,程霁礼却觉得很碍眼。 他又问,“九天后,你准备干嘛?” 第33章 我送你的脚链呢? 第33章我送你的脚链呢? 程霁礼把能想到的日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人的生日,她父母外公的忌日,结婚纪念日等等等等,都不是。 他琢磨着,视线无意识地飘到姜时腿上。 姜时个子不算高,但胜在比例好,那双腿白皙笔直,膝关节小小的。 只是今天,这两条腿上满是红肿的包。 “你们老板把你卖到蚊子窝了?” 程霁礼拉她坐到沙发上,转身去床头柜里找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姜时也觉得腿上奇痒难耐,忍不住去挠。 程霁礼一回头就看她像只小猴子似的,乖乖并着脚,挠上挠下。 他暗自沉了口气,拿着一个白色药膏走回去,直接蹲在姜时身前,拧开药膏盖子。 “坐好,别乱抓。” 见他用指尖蘸药,姜时想夺过药,“我自己来。” 程霁礼先一步躲开,“让你非穿这么短的裙子,活该咬一腿包。” 姜时语气不让,“天这么热,穿裙子怎么了?” 男人轻哼,“不怕碰上流氓?” “流氓是因为我穿裙子才变流氓的?”姜时觉得荒唐,“再说了,哪那么多流氓,自己心思不正,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程霁礼懒懒掀眼,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给姜时的腿涂药。 指尖在蚊子包上轻轻打圈。 可就是因为动作太轻,反而感觉更痒。 是那种从肉皮到骨子里的痒,很难忍住。 姜时感觉心跳莫名在加速,不禁把腿往后缩,“程霁礼,你故意的吧?” “嗯?”男人无辜耸眉,“故意什么?” 姜时了解他的恶趣味,也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偏过头不接茬,只是脸上的温度无法抑制地上升。 程霁礼直直看着她,眸中漫上几分得意,“你都说我心思不正了,我再不做点符合特质的事,岂不是辜负了你?” 说着,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小腿。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将她的腿环住一圈还有余。 掌心温热干燥,腕骨遒劲有力,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腿抬高。 身体跟着欺压上来。 这个姿势羞耻又直接,他身体的变化毫不掩饰地传递给了姜时。 坚实的男性胸肌,清冽干净的味道,让曾经那些放肆纠缠的画面就像过电影一样出现在姜时脑海中。 她脸上热意翻滚,恼怒比害羞更多几分。 不是跟程潇潇来沪市玩的吗,现在又招惹她干什么? 冷她两年,眼下快要离婚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欺负她? 难道正经夫妻时不值得珍惜,临到一拍两散,反倒没了分寸? “程霁礼!”姜时扭动身体,“你起开!” “你越挣扎,我越想要。”程霁礼轻松钳制住她,大手顺着她的小腿游走。 引起她全身一阵战栗。 手掌滑到她的脚腕,男人动作一顿,“我送你的脚链呢?” “……换东西用了。”姜时趁机把腿摆脱出来,赶紧往一旁挪了挪,但还是脱离不了男人的控制。 “换什么了?”程霁礼又问。 “一个……”姜时垂下眼睫,“竹筐。” 那条脚链她一直戴着,哪怕这两年二人的关系降到冰点也没有摘下。 现在拿去换个竹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我送你的脚链呢?(第2/2页) 程霁礼直接气笑,“筐呢?我把它供起来。” 姜时声音淡淡,“给吴嫂装土豆用了。” “……” 程霁礼闭了闭眼睛,“别人给你一个装土豆的筐,你就能把我给你的脚链送出去,那别人给你一千万,你是不是把我也送出去?” 他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想着逗逗她,等她气鼓鼓地反驳,跟自己拌几句嘴,心里的气也就散了。 可姜时只是垂着眼,长睫轻微颤了颤,声音更是轻的像一阵风,“也不是不行。” 程霁礼愣了两秒,伸手捏住她的脸蛋。 “你敢。” 姜时肉皮嫩,稍稍一捏就多出一个红印。 可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就那么乖乖地坐着,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裙摆,平静的过分。 最近总是这样。 程霁礼心里莫名空了下。 他问,“这房子你喜欢吗?” 姜时不以为意,“干嘛?你送我?” “可以啊,你别拿去换筐换盆就行。”男人懒慢的声音传进耳里,“不过,你弄丢了我的东西,要先赔给我一样。” 姜时怔了下,不等抬眼,程霁礼已经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微微往上一抬。 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很轻。 温凉的唇瓣贴着她的,没有急着深入,只轻轻碾着、磨着。 程霁礼以前就很喜欢这样。 用嘴唇描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碾磨,磨到她忍不住踮起脚去追,他才笑着扣住她的后脑,给她一个真正的深吻。 他会还故意停下,看姜时睁开眼,眼底雾蒙蒙的,写满迷茫和不满足,再低低地笑一声,重新覆上来。 很显然,眼下的程霁礼想重温这种把戏。 姜时意识抗拒,身体却记得他。 时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她坚信这些小幸福会一直攒下去,攒成一辈子。 夏日的风从半开的窗溜进来,带着院里的花香推起纱帘一角,又缓缓落下,像两人交缠的呼吸。 姜时胸前的纽扣已经被解开。 程霁礼嗓音微喘,啃咬着她的锁骨,哄她,“姜小时,身体放松……” 一个久违的称呼,姜时眼眶溢出湿润,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忽然,一道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姜时推了推身上的人,“有人来了……” 程霁礼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张口嗓子哑的不像话,“不理。” 门铃又响了两声。 紧跟着,楼下飘来一个尖细软糯的嗓音,“哥哥!你在洗澡吗?给我开一下门哈!” 瞬间,姜时的大脑像被人敲了一棒子,全身的潮热跟着迅速褪去。 就像烧红的铁疙瘩被扔进冰水,嗞啦一声。 程潇潇真的来了? 难道这个房子是他们俩在沪市的大本营? 怪不得院里种满了花,房子也装修得这么小清新。 姜时的心犹如针刺一般疼,落在身上的亲吻和触碰都让她打心眼里厌恶。 “程霁礼,你把我当什么?” 声音冷冷冰冰,再没有半点缱绻之意。 “程霁礼,你为了骗我上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恶不恶心?” 第34章 挑衅 第34章挑衅 程霁礼脊骨一僵,眸中欲火猝然熄灭。 他把手从姜时身上拿开,清隽的脸上渐渐漫上一层冰霜,“你管夫妻之间的亲热叫骗?你就这么不情愿?” 姜时嘴角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因为我不想要脏东西。” 类似的话不是第一次说了,程霁礼本就不是个好脾气,不会一忍再忍。 他整张脸阴沉下来,“姜时,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我没觉得程总拿我没办法,我有自知之明。” 姜时坐起来,把内衣裤拉好,再系扣子,头顶上一缕头发还翘着。 程霁礼下意识抬手,想把那缕毛压下去,可他半截被灭火,心里憋着气,手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冷冷吐出一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程潇潇的喊声依然在,“哥哥!你快给我开门吧,外面好热呢!” 姜时,“明白,不会碍你们的眼。” 说完这句话,她挺直腰板快步下楼,头也不回。 打开门,程潇潇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奢侈品牌的袋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时冷哼,“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开场白,不如你把我杀了吧,省得我总出现在你面前。” “嫂子,你怎么说这么可怕的话……” 程潇潇咬着下唇向里望,小心翼翼地寻着某个身影。 姜时看她这样就来气,“别摆出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表情,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程潇潇神色倏然僵住。 “我告诉你,我跟程霁礼还没离婚呢,说到哪你都是个三,而且你还在程家的户口本上,足够再加一条乱伦的罪,我要是你,我就蒙着脸出门,省得丢人现眼。” 她字字诛心,程潇潇的眼神变得阴鸷晦暗,刚想张口反击,耳朵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又立马恢复了以往娇滴滴的样子。 “嫂子,你怎么说我都行,别这么说哥哥。” “哥哥?”姜时万分嫌弃地拧了下眉,“你是怎么操着脏心思,再面不改色喊出这个称呼的?真叫人反胃。” 她蹭着程潇潇的肩膀走出门。 程潇潇自然看到了她修长脖颈间几块扎眼的红痕。 很艳的颜色,一看就是刚刚弄上去的。 程潇潇咬紧后槽牙,将手里的袋子死死捏住。 同样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同样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女,有的人可以嫁给天之骄子做少奶奶,有的人却只能是妹妹。 要不是凭着上一辈的交情,要不是程爷爷那个老顽固执意要求,她姜时凭什么? 一个裁缝的外孙女,却整天摆出一副清高样,当自己是落难的公主吗? 里面,程霁礼走到桌旁拿烟,身上换了黑西裤黑衬衣,声音发闷,“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程潇潇收起眼中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甜甜的笑容,“是秦朗哥告诉我的。” 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桌上吃剩的饭菜,嘴边笑容凝了一瞬,随即从纸袋中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 “我今天去逛街,看到一条领带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秦朗哥说你在这,让我给你送过来。” 程霁礼没看,点燃一根烟,“放下走吧。” 程潇潇不甘心,“哥,这两天你都没陪我出去玩过,我以为你在忙工作……” 程霁礼拧眉打断她,“我忙什么还要跟你汇报?” 程潇潇被噎得脸色难看。 自从来到程家,所有人都对她很客气,程家妈妈更是对她视如己出,还没被人这么呛声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挑衅(第2/2页) 程霁礼也是第一次这么凶地跟她说话。 可程霁礼心情糟透了,顾不得其他,语气仍然冰冷强硬,“秦朗会摄影,会开车,有他陪你还不够?非得所有人围着你转?” “对不起,哥……我现在就走……” 程潇潇喉咙发涩,强忍着泪往门口走。 身后,程霁礼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你嫂子误会咱俩有事,你以后注意点儿。” - 第二天,南姐好不容易在展会上争取到一个大单,带着林瑜过去跟客户谈合同。 展位上就只剩姜时和韩筱竹。 韩筱竹连连叹气,“姜老师,如果你带着作品来,咱们一定能拿到更多订单。” 姜时平日多钻研技艺,对做生意并不精通,只有摸摸韩筱竹的头以表安慰。 展台前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匆匆看一眼就走,她们也不会太过在意。 但韩筱竹还是一眼就把程潇潇认了出来。 那日来工作室吵着要见姜时的两个女孩中,另一个更嚣张跋扈,但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位更更有心眼,让她记忆尤其深刻。 “姜老师,是来找你的吧?” 程潇潇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姜时,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 韩筱竹怎么听怎么像小三挑衅正房。 姜时不想理,但她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程霁礼的关系,只好勉为其难,带着程潇潇去了会场外的一家咖啡厅。 今日是个阴雨天,雨从早上一直下到这会儿,眼看着越下越大。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 一坐下,程潇潇便先开了口,“姜时,我知道这两年你过得不好,我替哥哥给你道歉。” 姜时只觉得好笑,“你替他?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代言人?” 对于她的揶揄,程潇潇并不恼,反而摆出一副怜悯的表情。 “说实话,我觉得哥哥不应该那样冷落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要伤害嘛。” 姜时手托腮,看着她演,“你还怪好心的,活菩萨转世?” “因为我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程潇潇眼中闪过一丝哀愁,“你们刚结婚那阵,哥哥用对你好来冷落我,也让我觉得十分难熬。” 姜时内心最深处的某根神经被拨弄了一下,她抬起头,“你的意思是,程霁礼那时对我好是为了气你?” “当时我年纪小,还不懂感情,只一心想要做爸爸妈妈的女儿,这才改了名字,成了霁礼哥的妹妹。” 程潇潇红了眼眶,声音也有点哽咽,“但我因此被哥哥记恨了很长时间,看着他对你那么温柔细心,我才意识到自己选错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连同程潇潇的话一起砸在姜时心底。 程潇潇从包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翻到某一页后推过来。 “我已经找妈妈要来了户口本,准备把名字改回去,爸爸妈妈给了我一套房产,我的户口可以转到那里,也就是说,我很快就不是霁礼哥的妹妹了。” 姜时垂下眼,看向那张户口页。 上面清晰地印着程潇潇的迁入日期。 那个日期被她铭记在心。 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之一。 因为那一天。 在程潇潇改姓落入程家户口的同一天。 程霁礼曾拿着戒指来问她,“姜小时,要不要跟我结婚?” 第35章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第35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两年里,姜时为程霁礼不爱她找了无数个理由。 性格无趣,身材不够曼妙,融不进他的圈子…… 唯独没想到,连最开始的好都是假的。 那些让她幸福的时刻,只不过是拿来报复程云山和程潇潇的手段,程霁礼一定觉得很过瘾吧。 一直纠结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姜时感觉耳朵里嗡嗡响。 视线里,程潇潇那两片粉嘟嘟的唇一张一合。 “今天冒昧来找你主要是想拜托你,拜托你别怪霁礼哥,这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如果你需要补偿,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给你的。” 姜时动了动麻木的手指,在离开前丢下一句,“把你这个母仪天下的劲留到嫁给程霁礼以后吧。” 门外大雨滂沱,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冲进雨里。 婚姻已经如此失败了,她不想躲在角落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看着程潇潇打着公主伞坐进来前来接驾的车里。 她不要自己那么狼狈。 狼狈会比失去难受得多。 然而,逞能的后果是当晚她就感冒了。 姜时跟南姐请了假,转天一早提前回了京北。 临走前,她给霍婉倾女士打电话告别,挂断后不久就收到了霍敬勋的微信。 对方说可以开车把她送到车站。 她不愿麻烦人家,礼貌婉拒了。 这一路,姜时戴着口罩,大脑昏昏沉沉,想睡又睡不着。 本以为是个普通感冒,撑到家肯定没问题,哪曾想还没走出车站,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 无奈之下,只好给苏叶打电话。 “我在大厅西侧的长椅上……对……你如果找不到我就……” 苏叶在电话里急火火地拦住她,“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老实在那儿等着!”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极其脆弱,听到苏叶着急的声音,姜时有点想哭。 她紧紧抱住发冷酸疼的身体,小声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感冒而已……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了……” 苏叶和沈默川赶到的时候,她正蜷在座位上,缩成小小的一只。 双脚并在座位外面,生怕弄脏了旁边的座椅。 姜时从小就不爱麻烦别人,也很少诉苦,若不是难受到极点绝不会打电话求助。 苏叶眼眶一热,急忙跑过去。 “姜姜,醒醒,我来了。” 见姜时没动静,她把手放在姜时额头上,立马被滚烫的温度吓到。 “她烧的很厉害!” 来不及多想,沈默川躬腰把姜时横抱起来,紧着步子往外跑。 苏叶拉着行李跟在后面。 - 飞机上。 秦朗笑嘻嘻地凑在程霁礼旁边,“哥,才待这么两天就回啊?” “以为我像你这么闲?”程霁礼偏头慢悠悠地打量他,“最近怎么回事?我走到哪儿你带着程潇潇跟到哪儿,爱上我了?” 秦朗瞄了眼坐在后面的程潇潇,继续嬉皮笑脸,“这不是跟着哥心里踏实吗?” “以后别……” 程霁礼话没说完,手机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眉峰微压,懒懒散散地接通电话,“默川哥,前几天不是刚见过吗?这么快就想我了?” 沈默川直截了当,“姜时发烧了,现在在医院,你在京北的话就过来照顾一下。” 他这才知道姜时已经回了京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第2/2页) 程霁礼看了眼腕表,在心里估算着时间,随口应道:“她发烧第一时间找你,看起来你比我照顾得好。” 沈默川听说过程霁礼和程潇潇的传闻,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如兄长般耐心劝说。 “无论如何,姜时是你妻子,你有义务照顾她,我们在第一中心医院,你尽快赶过来吧。” 稍稍犹豫片刻,沈默川建议道:“姜时哭了,你方便的话带束花给她,就当哄哄病人。” 程霁礼那边不哼不哈地挂断电话。 苏叶正好带着护士过来给姜时扎输液针。 针头扎进白皙柔嫩的手背,姜时在昏睡中微微蹙了下眉,通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来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就闭着眼睛默默流泪,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把脸旁的碎发都浸湿了。 别看她外表柔弱,不争不抢的,实际骨子里比谁都刚强,苏叶上一次见她哭还是外公去世的时候。 那时她身边有程霁礼,而现在她的泪多半是为了程霁礼而流。 苏叶小心地帮姜时擦脸,一想到这两年里她过的日子,鼻子一酸,抬手飞快地在眼角蹭了一下。 “别担心,”沈默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夫不是说了吗,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很快就能退烧。” 他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苏叶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被她躲开了。 “默川哥,今天谢谢你,我陪着姜姜就行了,你去忙吧。” 沈默川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语气温和,“把你们俩扔在这儿我不放心,至少等她醒了我再走。” 苏叶只低低嗯了一声。 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姜时仍然睡得很沉,脸色倒是缓和不少,就是嘴唇很干。 “我去弄点温水来。”苏叶说着起身走出门。 姜时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爸爸妈妈给她过生日,唱生日歌吹蜡烛,祝小公主永远快乐。 还梦到外公笑着说,“时儿是我的掌上明珠!” 突然,这些人都消失了。 程霁礼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转身就走,任她怎么追怎么喊都不肯回头。 她烧糊涂了,目光迷离呆滞,愣愣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为什么丢下我……” “你怎么这么狠心……” 沈默川不由得担心,“姜姜,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伸手想探探姜时的温度。 姜时一把拉住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无声的,委屈又无助。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沈默川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一转头便看见程霁礼站在门外。 垂落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脸色淡漠无温,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站那儿干什么?快过来啊,姜时刚醒。”沈默川拿掉姜时的手,轻轻放在床上。 可程霁礼只是无所谓地摇头,“不进去了,她有你就够了。” 沈默川眉心一拧,“这叫什么话?她是你老婆,要我做什么?你快点进来。” 身为四人中的大哥,少年时期树立的威望还是在的,程霁礼不情愿地走到床边,见姜时眼角挂着泪,伸手用指尖抹了把。 第36章 梦醒 第36章梦醒 这会儿姜时的意识也清晰了些。 刚才那个梦让她对程霁礼的厌烦达到顶点,嫌弃地挪开脑袋,“程霁礼,你别碰我。” “……”程霁礼牛魔王出气,“整天就会给我摆脸色,我多余来找你。” 沈默川挺无语的,“霁礼,她生着病呢,你不能让让她?” 程霁礼轻哼,“默川哥果然体贴,怪不得招人喜欢。” 突然,苏叶从外面冲进来,“程霁礼!你个王八蛋!” “叶子,冷静点!”沉默川眼疾手快,单手把人拦住,“这是医院,你别闹!” “我冷静不下来!”苏叶吼道,“程霁礼!你要么就好好爱她,要么就放她走,干嘛折磨她?她哪对不起你!” 她张牙舞爪的,要不是沈默川拦着恐怕早就扑到程霁礼身上去了。 姜时想坐起来,奈何浑身无力又挂着水,撑了几次都没起来。 沈默川好不容易才把苏叶按住,硬把人往门外拖,不忘嘱咐程霁礼,“液快输完了,你记得叫护士,我带着苏叶先走了。” 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用词之难听让程霁礼脸色无比阴沉难看,一气之下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跟他们说我折磨你?怎么不说我虐待你?” “……”姜时没心力跟他吵架。 拔针后,她温度褪去不少,可骨子里的酸软疲惫半点没消,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程霁礼拖着她的行李跟在身后,见她这副样子,干脆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扔,倾身将人抱起来。 “瞧你那晃晃悠悠的样儿,不知道的以为你跑医院来打醉拳呢。” “……” 虽然不情愿,但她确实走不动,“我行李怎么办?” “叫司机上来拿。”程霁礼想到什么,脚下突然顿住,“你怎么来的?沈默川抱你来的?” 其实姜时自己也不记得,爱答不理地闭上眼睛,“我会瞬移,行了吧?” “……” 坐进车里不久,姜时又睡着了。 挤在座椅靠背和窗户的夹角里,纤细的脖颈没有一点力气,寡静的小脸泛着一层淡淡的苍白,眉眼间尽是病气。 程霁礼不想理她,偏头看向窗外。 半分钟后,又转过身来,轻轻把姜时揽到自己腿上。 算了。 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这一觉睡得好长,长到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是梦总会醒的。 曾经的爱恨也将如过眼云烟般散去。 临近晌午,姜时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听澜湾的大床上。 头下是自己的枕头,身上穿着睡裙。 手机就在枕边,倒计时显示还有六天。 门轻轻地开了,吴嫂探头进来,“少奶奶您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想吃饭就是好了!我煮了鸡汤面,这就给您端过来!” 吴嫂做的面实在太好吃,姜时吃掉了两大碗。 擦干净嘴,她眼巴巴地看着吴嫂,说话鼻音很重,“吴嫂,你能教我做饭吗?” 吴嫂一愣,“好端端的怎么要学做饭了?” “想学着做好吃的饭。” 小时候家里有阿姨做饭,到了京北有外公,结婚后有程霁礼和保姆,大家做饭都很好吃,把她的嘴惯得特别挑剔。 以后一个人生活,如果没有好吃的饭,那就太难过了。 但吴嫂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眼睛发亮,“当然好啊!这女人呀还是得会做饭,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梦醒(第2/2页) 姜时笑笑,没有反驳。 起床后她拉着吴嫂前往附近超市。 吴嫂推着购物车,劝她,“您身体刚好点,应该多休息,家里每天有人送新鲜的食材,用不着您自己买。” “我想先学学怎么挑菜。”姜时拿起两颗圆生菜比对,模样别提多认真。 毕竟以后没人给她送菜,这技能得自己掌握。 吴嫂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耐心地教她。 什么颜色的菜新鲜,不同部位的肉怎么做好吃,什么形状的水果更甜,事无巨细。 还时不时地忘试探一下,“这是杏鲍菇,少爷喜欢吃。” 姜时一看,她也爱吃,连连点头,“买买买。” “少爷喜欢吃焖酥鱼,要不再去市场买几条新鲜的小黄花?” “对啊,新鲜的鱼要去市场买……”姜时念念叨叨,“好,去市场!” 看着她推车去结账的背影,吴嫂麻利掏出手机发微信。 “少爷,今晚您早点回来,少奶奶要亲自下厨!” 程霁礼:[?] 吴嫂:“真的!专门要做您爱吃的菜!” 程霁礼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手机,一脸凝重,像被什么世界难题困住了。 面前几个部门主管面面相觑,不知该继续汇报,还是该出去。 忽然,他抬起眼,视线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扬扬下巴,“我记得你结婚了?” 这没头没脑的,问得人一愣。 “啊?啊!是的,程总,我已婚。” 程霁礼点点头,“你老婆最近一直看你不顺眼,要么找茬吵架,要么嫌弃你不让你碰,但是今天突然说要给你做顿饭,什么意思?” 他眼神直勾勾的,不像在开玩笑。 这是什么职场测验的新题型吗? “不会是……想下毒吧。” 闻言,程霁礼嘴角上扬,又很快落下,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不过今天下班很早,全公司上下欢欣雀跃。 听澜湾的厨房里却像刚打完一场败仗,混乱的不成样子。 姜时还在灶台边奋战。 一个油点蹦出来,她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程霁礼看不得她这样,伸手要拦,被吴嫂先一步拽出了厨房。 “少奶奶挺认真的,您别打消她积极性呀,总要有这个过程的。” 程霁礼瞥了厨房一眼,“她肉皮子娇气,烫一下就能留个疤,别到时又赖到我头上。” “放心,我一直看着呢,出不了危险。”吴嫂嘱咐他,“等饭菜端上来,不管做成什么样,记住一定要夸,狠狠地夸。” 程霁礼面色狐疑,“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学做饭?不会真给我下毒吧?” “您说什么呢?”吴嫂撇嘴,“当然是为了跟您缓和关系呀!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程霁礼哂笑,“我俩之间那叫坎吗?叫山还差不多。” 这顿饭做得甚至都没到评论味道的程度,只勉强算能吃。 不过程家大少爷教养好,处乱不惊,还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姜时准备明天再努力,立誓在搬走前学会做好吃的饭。 感冒刚有好转,又忙活了一晚上,她有点累了,准备回房睡觉。 这时收到了陈砚的微信。 “你办离婚了吗?房子可给你腾出来了啊!” 第37章 压箱底的秘密 第37章压箱底的秘密 星寰时序正式上线。 作为一款拥有顶尖算法的ai系统,在网络上引起一片热烈的讨论。 再加上与沈氏的智能ai形成强强对垒,两大顶尖科技势力隔空角逐,行业内外都给予了高度关注。 某种程度来讲,是一种双赢局面。 这三天里,程霁礼忙到连轴转,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姜时也很忙,忙着大采购。 两年多没回四合院住过了,很多生活用品需要添置,还有以前的家电和一些比较老旧的家具都需要换新。 屋顶和墙壁也有需要整修的地方。 不停有人上门送货和安装,对面院里的王奶奶见了忙过来寒暄。 “时儿,你这是要搬回来住?” 姜时回答,“是要搬回来。” 王奶奶的儿媳妇跑来凑热闹,“不是嫁了大户人家吗?搬回来干什么?离婚啦?” 王奶奶拽了她一把,“别乱打听。” “咱们都是老邻居,问问怕什么?要我说有钱人就是不可靠,离了好!咱姜时漂亮又年轻,什么样的找不着?赶明儿我给介绍一个!” “……”王奶奶赶紧打岔,“孩子该喝奶了吧?” “呦,还真是!正事都忘了!” 见儿媳妇转身跑进大门,老人家长舒一口气,朝姜时慈爱地笑笑,“以后有什么事就过来敲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谢谢王奶奶。” “不用谢,陈老以前没少帮我们,我们照应你是应该的。” 想到外公,姜时心里一阵酸楚,同时也满怀希望,相信外公播撒的善念一定会源源不断地影响着自己。 房子收拾好的这天姜时邀请苏叶过来做客,不出意外,后面跟着黄雅洁这个小尾巴。 黄雅洁带来一只一比一的仿真藏獒摆件,让姜时放在门口防贼。 苏叶无语,“眼神不好的是姜时,又不是贼,你干嘛不送条真狗呢?” “狗还得遛,我担心她没时间呀。”黄雅洁拍拍假狗的脑袋,“这不挺好嘛,能起到震慑作用。” 苏叶表情持疑,“我不担心有贼,我担心程霁礼,他多混啊,能害怕这?” 黄雅洁大剌剌摇头,“那你更不用担心了,程霁礼好不容易离婚,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跑这……” 苏叶一把捂住她的嘴,恨不得用眼神刀死她。 “好啦,放了她吧,”姜时把黄雅洁解救下来,平静道,“她说的是事实。” 冷战两年,想必程霁礼也累了,早就盼着挣脱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对大家都是种解脱。 黄雅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对了,宣布一件事!我不用跟沈默川相亲了!” 姜时急问,“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沈家那边改主意了。”黄雅洁摊摊手,“无所谓啦,正好我嫌他年纪大来着。” 对此,苏叶毫无情绪波动,仿佛没有听见,驾轻就熟地从屋里搬出小桌子,把她带来的饮料啤酒和烤串摊在上面。 黄雅洁坐下就吃,还跟烤串玩自拍。 姜时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叶子,我生病那天默川哥怎么也来了?你告诉他的?” “我俩……恰巧在一块儿。” “你们……” 苏叶放下酒杯,“姜姜,单位里有一个长期外派的名额,我想争取一下。” 长期外派……那就是去国外工作,很久都不回来了。 姜时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苏叶伸手摸摸她的脸,“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怕你离婚后,万一受人欺负都没人护着你。” 姜时瞬间湿了眼眶。 如果苏叶也不在身边,她确实就更加孤独了。 但她还是认真地保证道:“我不会让人欺负的,如果你觉得离开能开心一点,我举双手支持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压箱底的秘密(第2/2页) 黄雅洁一听,小学生举手,“这不还有我吗?我照顾姜时!” “你行了吧,你就是个随时可能倒戈的预备役叛徒。” 苏叶笑笑,有微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头发。 她握住了姜时的手,脸上在笑,眼里却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四个啊,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以前…… 那好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 而人生的路是无法往回走的。 独自回到听澜湾,姜时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反复逗留。 这是她和程霁礼的婚房,留下太多或好或坏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上楼,走进卧室,打开衣帽间,开始一件一件收拾被自己乱放的衣物。 衣柜里有一大半都是程霁礼叫人送来的当季新款。 她没怎么穿过,也不准备带走。 其余需要整理的都是些手工材料,各种绣线,辅料和工具,杂七杂八的,不一会儿就摊得房间里满地都是。 姜时向来不擅长收拾东西,越整越乱,还鬼使神差地翻到一个小盒子。 拆开来,里面叠放着一条真丝缎面的西装口袋巾,上面有她亲手绣的白兰花。 这是她送给程霁礼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熬了两个大夜才做好的。 当时程霁礼边上大学边去公司实践学习,每天都要穿西装,所以她就想着做一条与众不同的口袋巾做礼物。 生日当天,姜时坐在那些喧闹的富家子弟之间,显得十分局促。 大家纷纷送上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 姜时伸手进包里掏她准备的口袋巾,这时有人起哄道:“呦!金尖钢笔!潇潇够有品位的,对咱霁礼是真爱啊!” 她抬头一看,程潇潇正害羞地把礼物递给程霁礼。 相比之下,手作的口袋巾实在是太寒酸了。 拿出来会被笑吧。 算了。 她又把手从包里抽了出来,低着头坐在角落喝饮料,整个晚上都不敢对上程霁礼的视线。 派对结束后,她趁乱溜出餐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可没想到,程霁礼早已等在外公的小院门口。 “我的礼物呢?” 姜时紧紧捏着包,“我没来得及准备,对不起啊……” 程霁礼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小没良心的,罚你明年补上。” “嗯,一定。” 第二年,姜时帮别人做手工小包包攒下一些钱,买了一个钱包给程霁礼当生日礼物。 而这条手作的口袋巾就成了压箱底的秘密。 回忆来得猝不及防,姜时想出了神,没注意有人上来。 直到程霁礼懒洋洋的声音悠然传来,“小猪终于知道收拾窝了?” 她顺手把口袋巾塞进一堆杂物下面。 不小心触碰到放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着数字1。 “你回来啦。”她轻轻地问。 “嗯。”程霁礼走进来,眼底有明显的青灰色,嗓音透着倦意,“囤这么多东西,我现在怀疑你是小猪还是松鼠。” 姜时垂眸,“我会收拾好的。” 程霁礼看了她两眼,没再多说,转身准备出去。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仿佛和当年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 姜时的心忽然像被人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喊他,“程霁礼。” “嗯?”男人站定回头。 她问,“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回来吃饭吗?” “干嘛?又想下厨拿我当白鼠?” “嗯。”姜时喉咙发哽,“我想,再做一次饭。” 再做一次饭给你,就当一个告别吧。 男人点点头,“好,明晚我回来。” 第38章 一千万的交易 第38章一千万的交易 这几天姜时都有在苦练厨艺,加上有吴嫂这个高手的点拨,进步很大。 吴嫂喜滋滋地把菜往餐桌上端,“这些都是少爷喜欢吃的!幸福呦!” 姜时还是决定把那条口袋巾送给程霁礼。 哪怕对方看不上也没关系。 她只想给自己存了八年的爱慕画上一个句号,也算有始有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姜时静静坐在餐桌旁,手肘轻抵桌沿,目光渐渐放空。 桌上的菜已凉了大半,却迟迟等不到那个身影归来。 吴嫂脸上的笑意变成了一种隐隐的担忧,“少奶奶,估计少爷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姜时平静道:“好。” 吴嫂掏出手机,给程霁礼打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通,是个甜美的声音,“喂?” 吴嫂脱口而出,“潇潇小姐?” “是吴嫂啊,你找哥哥吗?他这会儿不在。” “少爷说今晚会回来吃晚饭,我想问问……” 程潇潇将话打断,“我们这里都快开饭了,哥哥肯定不回去吃了,你叫嫂子别再等了哦。” 电话直接被挂断,吴嫂眼神复杂地看向姜时。 可姜时神色平和,挑不出半分异样,嘴角甚至噙着浅淡的笑意。 是真的无所谓了。 她的内心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过往的所有,全都在此刻尽数清零。 往后,程霁礼去什么地方,陪伴什么人,都不会再牵动她半分心神。 至于今天的告别…… 有没有又能怎么样。 算了吧,就这样结束吧。 吴嫂张张嘴,“少奶奶……” “把菜热一热,你坐下来陪我吃。”姜时语气温和,“今天这顿饭,我不想一个人吃。” 晚饭过后,姜时帮着吴嫂一起整理了碗筷。 然后对吴嫂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照看了。” 吴嫂也有点沮丧,点点头,回了房间。 装着那条口袋巾的小盒子还放在桌角。 姜时轻轻拿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把程霁礼求婚用的那颗蓝宝石戒指留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同时还有她十六岁时收到的那副粉色羊皮手套。 它们一直被好好珍藏着,里面的棉花都还在。 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些她反复摩挲过的回忆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现在,她统统不要了。 做好这一切,姜时拿上车钥匙,穿过客厅,走进车库。 行李已经收拾好,提前放进后备箱。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将车开出去。 自动院门缓缓打开,姜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房子,随后一脚油门驱车离开。 - 程家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私人医生拿下听诊器,站起身,“夫人的血压还是有点高,要注意休息,情绪波动不能太大。” 目送医生离开,程霁礼双手插兜,淡淡道:“就为这么点事,您至于的吗?” “至于。”于娴芝躺在床上,伤心地捂着胸口,“她把我儿子抓伤了,伤在儿身,痛在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一千万的交易(第2/2页) “……行,您还做上诗了。”程霁礼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前几天不知道是公司里哪个二百五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当时他刚被姜时挠完脖子,三条爪子印清晰可见。 许是平时太压抑,公司那帮小年轻因为这张照片兴奋得上蹿下跳,在公司里传了个遍,也不怎么就传到了于娴芝这里。 于娴芝暴怒,非说姜时家暴她儿子,要不是他拦着就把律师团队找好了。 荒唐。 就姜时那小体格,能家暴谁? 程霁礼看了眼腕表,不耐道:“您差不多行了,谁家夫妻之间没点背人的小情趣,您跟着掺和什么?” “你还护着她?”于娴芝说话声音带上哭腔,“好,你要面子是吧?不走法律程序也行,但你必须把她叫来,马上!我要上家法!” 程霁礼轻哂,“咱家哪来的家法?您宅斗剧看多了吧?” “那就离婚!” 于娴芝语气一转,态度强硬起来,“她现在敢动手伤你,以后指不定再做出什么事来,我儿子身边不能留这么恶毒的女人,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程云山推门进来,脸色不算好,“你又嚷嚷什么?” 于娴芝嘴一瘪,委屈起来,“姜时把儿子抓伤了,难怪他这么多天不回家,这事都怪爸,非让霁礼娶她,我看爸就是老糊涂了!” “放肆!” 程云山一声呵斥,于娴芝立马闭了嘴。 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 程霁礼抬腿要走,只听程云山的声音沉沉响起。 “你尽快找时间和姜时去趟民政局,把离婚申请交了。” 程霁礼不以为意,“我有说过我要离婚吗?” 于娴芝见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了,立马附和,“你爸都这么说了,你还犟什么?” 程霁礼充耳不闻,转身就走。 身后,程云山冷声道:“这是我答应她的,你不要拖拖拉拉,会显得我们没有诚信。”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你答应她的?” “嗯,我给了她一千万,交换条件是在星寰时序上线前不要闹离婚,现在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程云山皱眉,“怎么?她没跟你说?” 陡然间,程霁礼感觉一股凉意直冲心口。 于娴芝惊得从床上坐起来,“一千万?她为我们程家做过什么?凭什么给她这么多钱?” “行了,能用钱解决就是最好办的。”程云山叹了口气,“现在皆大欢喜,也省得你们总在家里吵来吵去,吵得我头疼。” 程霁礼的脚犹如灌了铅一般,一步都迈不动。 整个人钉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握成拳。 一千万。 姜时一千万卖了他们的婚姻。 难怪最近那么平静,也不再提离婚的事。 合着是跟他爸做了笔交易。 程霁礼自嘲地哼笑了声,再一抬眼,看见程潇潇正扒着门框往里偷看。 他此刻的眼神冷得像把冰刀,吓得程潇潇打了个激灵。 “哥……你的手机落在客厅了,刚刚吴嫂给你打电话,我怕她有急事,就……替你接了……” 她颤巍着把手机递过来。 程霁礼突然想到姜时手机屏幕上那个倒计时挂件,默默算了下时间。 几秒后,他瞳孔猛地一缩,一把夺回手机,冲出了房门。 第39章 她走了 第39章她走了 车窗外,沿路霓虹飞速褪去,只留一片残影。 程霁礼第一次知道回听澜湾的路这么长。 而且关卡重重,一共有七个红绿灯。 全世界的红绿灯都他妈立到这儿了。 姜时手机关机,他只能给吴嫂打电话。 可吴嫂正睡得迷迷糊糊,话都说不清楚。 啧。 年纪大了是不中用,这才几点就睡觉? 一个个的,都想气死他。 一路猛踩油门回到听澜湾。 见一楼的灯亮着,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人肯定没走。 姜时平日就喜欢记录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什么露台上每天来几只鸟,院里的西府海棠几月几号开花,总之都是些零七八碎的。 谁知道她手机上那个倒计时是什么,保不齐是哪条流浪狗的生日到了。 程霁礼把车随便停在院里,下车拍上门,长腿三两步登上台阶,打开大门。 吴嫂正一脸茫然地从房间出来,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程霁礼视线扫视一圈,“姜时呢?” 吴嫂一愣,“应该睡下了吧,她让我回房休息,估计自己也累了。” 嗯,有道理。 最近姜时特别懒,不去上班也不看书,连最喜欢的小手工都不做了,总是在睡觉,跟个树懒似的。 一定是这样。 程霁礼轻着脚步走上二楼。 脚边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明明平时也是这么静的,但今天心里莫名发慌。 他觉得自己是被气的心悸了。 都怪姜时,竟然为了一千万把他卖了? 一千万,他才值一千万? 这生意还是偷偷摸摸跟他爸做的,简直是在他雷区上疯狂跳舞。 待会儿非要把她从床上薅起来问个明白。 他站在门外,沉了口气才推开门。 摁下墙上的顶灯开关,洁净的房间一览无遗。 床上没人。 连枕头都没了。 程霁礼快步走进衣帽间。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但就是太整齐了。 她乱放的那些东西都没了,只剩下男装和几排吊牌都没拆的女装。 一股焦躁的情绪直冲上头顶,程霁礼站在衣帽间里发愣,突然想到什么,又快速下楼,冲进餐厅。 餐桌干净的能照镜子。 “饭呢?姜时说好给我做的饭呢?” 吴嫂跟进来,一脸懵,“吃了呀,少奶奶做了一桌子菜,可您一直不回来,我们就都吃了。” “不是给我做的吗?你们吃了?” 程霁礼就没见过这么贪吃的人,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我还饿着呢!你把她找出来,让她再给我做一次!” 吴嫂这会儿才醒过神来,意识到事情不对,第一时间往楼上跑。 程霁礼掏出烟,抖出一根放在唇上。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手不稳,打火机擦了四次才把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里散出,他去客厅找烟灰缸。 吴嫂慌慌张张地从楼上下来,又去车库找。 再回来时,已是气喘吁吁,“少爷!少奶奶的车不在!少奶奶走啦!” 程霁礼没反应。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茶几。 那上面,赫然放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和一副淡粉色手套。 吴嫂大惊失色,“少爷,您快去找找吧!” 程霁礼却缓缓坐下,摆摆手,示意吴嫂退下。 待客厅里只剩他一个,满室的清冷空荡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抽完一根,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而后懒慢地伸手拿起那副手套。 姜时刚来京北时,是整个冬天中最冷的时候,她总喜欢用右手握住左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她走了(第2/2页) 开始还以为南方来的小姑娘受不了北方的冷,后来才发现她是为了藏起那根残缺的小指。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这副手套看上去还是挺新的,就连小指里的棉花都还在,好像有被很好地收藏着。 可她就这么不要了。 她就这么走了。 如此平静。 连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 第二天上午。 厚重的实木门被拍得砰砰响。 姜时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刚打开门,一大束洋桔梗凑到眼前。 苏叶探出头来,“祝我姜姜宝贝好日子重启,往后都是福气!” “谢谢叶子。”姜时笑着接过花,把人拉进门,又进屋拿了个花瓶出来。 兴许是外公的小院有种令人心安的磁场,昨晚她很早就睡了,睡得特别熟,眼下跑来跑去的,精神头别提多好。 苏叶放心地笑笑,一屁股坐到黄雅洁送的仿真藏獒背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程霁礼去民政局啊?现在离婚有冷静期,麻烦着呢。” 姜时摆弄着花瓣,淡声道:“我准备一会儿给他助理打电话约时间。” “嗯,这样也好。” 苏叶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上班。 姜时送她出门后立刻接到了卓越的电话。 “太太您好,程总请您来公司一趟,想亲自跟您谈谈有关离婚的具体事宜。” 公事公办的语气很像邀她过去谈什么生意。 本以为这会是个麻烦事,没想到对方自己先找了过来。 姜时没有迟疑地应下,吃过早饭后,开车前往程霁礼的公司。 可卓越并没有引她去办公室,而是走进一个会议室。 里面,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坐在一侧,个个神情严肃,令气氛压迫拘谨。 程霁礼则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一派闲适模样。 逆光之下,他高大的身形嵌着一道淡淡的金边。 宽肩窄腰,矜贵惹眼。 是从小浸泡在优越的环境里才能造就出的气质。 姜时收回视线,落座在那三个男人对面。 立时有人开口,“姜小姐,您跟程霁礼先生签订过婚前财产协议,您还记得吧?” “记得。” 当时程家父母拗不过程老爷子,不得不同意他俩结婚,唯一的条件是必须签订婚前协议。 姜时本也不图钱,就痛快地签了,现在想来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姜小姐,您签定的那份协议保护的是婚前个人财产和婚后个人收入,但据我们所知,前不久程云山先生私下给过您一千万,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笔钱是程家对你们夫妻二人的家庭支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说,其中有一半属于程霁礼先生。” 姜时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是的,这笔钱应该属于个人赠与。” “是吗?那么请提供程云山先生赠与你个人的书面证明。” 姜时一时哑然。 对方又说,“另外,据我们调查,近期您对一处四合院的老房子进行了翻新和家电换新,请问这笔钱的来源是什么?” “当然是我自己的钱。” “好的,请您出示能够作为证明的流水。” “……” 程霁礼还不至于小气到跟她争这点钱的地步,摆明了是在故意刁难她。 姜时迅速整理好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没有这些证明,但我都可以提供。” 突然,落地窗的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浓重的嘲讽。 “现在没有?” 那男人徐徐转身,嘴角淡淡勾着,隽黑深邃的眸中一片漠然之色。 “那就等有了,再来跟我谈。” 说完,他迈开步子,没有多看姜时一眼。 第40章 只不过是把我卖了 第40章只不过是把我卖了 程霁礼的律师团队是由京北的顶尖律师组成的。 姜时知道,只要他想,这些律师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为难她。 “程霁礼,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脚慢慢定住。 座位上的三个律师对视一眼,起身离开。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霁礼转过身,脸上挂着惯有的表情,“是律师的话没说清楚,还是你智商退步听不明白?” “我听得明白。”姜时语气平静,“可我早就跟你提过离婚,你也答应了,现在为什么要搞这些来浪费时间?” “你当然觉得浪费时间,”程霁礼耸眉,“可我家大业大,账目算清楚一点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总不可能是我舍不得你,故意拖延时间吧?” 程霁礼嗤笑一声,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对着她。 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是故意把每个字都碾碎了再吐出来。 “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吗?” “你值得我浪费这么多脑细胞吗?” “我不算清楚,万一被某个贪财的女人占了便宜怎么办呢?” 在说话伤人这个领域,程霁礼天赋异禀,一骑绝尘。 不过姜时早都习惯了,只攥了攥手心,压低声音,“程霁礼,我没拿过你一分钱。” 就连放在抽屉里的那张家用卡,她都没有动过。 “是啊,你没拿过我的钱。” 程霁礼懒洋洋地点头,脚下往前一步,语气里忽而多出一层锋利。 “你只不过是把我卖了,卖了一千万。” “我才知道,自己这么便宜。”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压着气,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时的呼吸停了一拍。 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结婚那天,程霁礼曾亲口答应外公会好好待她,可这两年他是怎么做的? 冷着她,晾着她,早把当初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那一千万拿来收回外公的房子,正好当作他对外公食言的惩罚,不多。 姜时淡声道:“我会把这些证明准备好的。” 程霁礼的脸色冷下来,开门离开前只留下寒凉的一句,“你最好是,否则的话,你想离婚那房子就有我一半。” 从公司出来,姜时收到了律师的微信好友申请。 对方告诉她,除了程云山亲笔签字的赠与确认书以外,她还需要提交工资卡的流水账单,工作室老板开具的在职证明和收入证明,以及翻修房子和购买家电家具的相关票据。 以此证明那一千万和那套小四合院都与程霁礼无关。 姜时觉得挺可笑的。 就她那点资产和消费水平,比起程霁礼的财富根本不值一提。 即使这样,她竟然还要大费周章地为自己找证明。 无奈之下,她第一时间去了银行,先把工资卡的流水打印出来。 再回家翻找线下购物的票据,还有给装修工人的转账记录和线上购物的订单截图。 以上都算简单,最难办的是程云山那份赠与确认书。 程远集团的董事长,不用问都知道有多忙,而且他为人严肃苛刻,姜时向来不愿意同他打交道。 她把电话号码调出来,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终于硬着头皮拨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只不过是把我卖了(第2/2页) 没人接。 改发短信,又等了大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哎,等着吧。 面对程云山,她只能积极到这个程度了。 夜深。 小四合院的堂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姜时坐在老榆木桌前算账,面前摊着一堆票据。 以防那狗男人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她算得极仔细,小到一个水龙头都没落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是霍婉倾女士的侄孙,霍敬勋打来的。 “你好,姜时,这么晚打扰了,听姑奶奶说你搬回你外公的四合院住了?安顿得怎么样了?” 昨天刚收拾好的时候姜时就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霍奶奶,想让她看看外公生前住的地方。 房间和院子也都尽量还原了外公在世时的样子。 姜时放下手里的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谢谢关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霍敬勋的声音温和清润,“我看了你发的照片,你还在院子里种了花?” “嗯,都是外公生前很喜欢的品种。” “你用心了。” 两人寒暄几句,霍敬勋忽然转了话锋,“姜时,沪市这边有一所大学的文博学院新设了一个非遗与传统手工艺的研究中心,正在筹建专家委员会,他们想找一位有实操经验的驻校讲师,我向院方推荐了你,他们也觉得你很合适,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姜时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非遗研究中心,驻校讲师……这些词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我只会做衣服,不会教书。” “教学方式是可以学的,这个你不需要担心。”霍敬勋语气耐心,“你是陈泽生老先生的传人,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当然,不用现在就急着做决定,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先过来这边看看。” 这份邀请来得太过突然,乃至于姜时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她知道如果接受,就意味着要离开京北,那是她从没想过的事。 就在这时,院门被轰然拍响,打破了寂静。 紧跟着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老陈!快开门!” 姜时起身往院里走。 “来人呐!”又一个声音加进来,比前一个更含糊,像喝多了,“开门!快把牌桌准备好!” 是来找舅舅打牌的。 霍敬勋似乎听到了动静,语带关切,“姜时,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没事,可能有人找错门了,我处理一下,先挂了。” 道别后,姜时挂了电话,对着门外说道:“他们不住这里了,你们走吧。” 可外面人反而更加兴奋了,“呦,还是个小妞儿!老陈你在这儿养女人啊!让你媳妇知道还不打死你?” “开门开门!让我们看看你这新妞儿长得俊不俊!” 门板被拍得哐哐响,整条老街都是两个醉汉闹出来的声音。 姜时有点害怕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打开手机,手指飞快地翻着通讯录,犹豫过后拨出一个电话。 幸好对面很快接通了。 她强压下喉咙的抖动,“有两个醉鬼一直在我门外不肯走,你能帮帮我吗……” 第41章 以后请别叫我太太 第41章以后请别叫我太太 警察来的时候,两个醉鬼已经被四个黑衣保镖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 给俩小民警看傻了眼。 卓越挡在姜时身前,朝警察点点头,“同志您好,这两个人酒后骚扰独居女性,我们已经控制了,一切行为都在合法范围内,请二位处理。” “……好。” 实际上,姜时第一时间想给苏叶打电话。 但苏叶也是女孩子,大晚上跑来不是多一个人陷入危险吗。 也想过打给默川哥求助,最终还是怕对方太忙,不想麻烦人家。 最后只好打给卓越。 一起去了派出所后,警察把舅舅舅妈叫来协助调查。 已是深夜凌晨,舅舅趿拉着拖鞋,进门就骂,“你个赔钱的贱货,被男人甩了就找我们麻烦!扫把星!活该你没人要!” 舅妈也凶神恶煞地帮腔,“就是,谁会骚扰你啊,真当自己仙女下凡呢,不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吗!” 警察猛敲桌子,“哎哎哎!知道这儿什么地方吗?嘴巴放干净点儿!” 姜时一直没说话。 站在灯光下,脸色很白,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克制不住地抖。 直到警察向舅舅询问那俩醉鬼上门的事情时,她才淡淡开口。 “他们以前经常在西厢房里聚众赌博,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 舅舅一听,指着她鼻子吼道:“死丫头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警察也急了,“说什么呢?威胁报案人是吧?告你寻衅滋事拘留你信不信?” 这才止住舅舅看骂骂咧咧。 卓越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皱起眉,叹了口气。 最终处理结果是那两个酒鬼拘留三天,舅舅舅妈罚款一千。 卓越开车把姜时送回四合院。 胡同里已经恢复了宁静。 “卓助理,今晚谢谢你,不过这件事请你别告诉程霁礼。” 卓越犹豫了下,“太太,我觉得还是跟程总说一声比较好。” “不用了,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的狼狈有一多半都是程霁礼给的。 为什么要把伤口露出来给罪魁祸首看呢? 能得到什么? 嘲笑还是怜悯? 这些她都不想要。 姜时推开院门,转过头对卓越说道:“还有,以后请别叫我太太了。” 这称呼她受不起。 这一夜,姜时睡得很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在外面拍门。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睡意全无,干脆起床去工作室找南姐开工作证明。 不巧南姐带着林瑜出去挑布料了,姜时估算了下时间,决定等一等。 韩筱竹忙着收拾杂物,目光频频瞄向姜时,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几番欲言又止后,她拿起扫把扫地,扫到人形台附近,仿若无意地扯下了上面的防尘布。 一件旗袍当即展露出来。 姜时怔怔,“这件是谁做的?” 韩筱竹,“是林老师。” 姜时快步走近,指尖轻轻抚上烟蓝色的重磅真丝,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我的设计。” 韩筱竹瞅了眼门口,小声道:“前些日子去沪市不是接了个订单吗?对方是一家丝绸博物馆,明年初要举办一场东方美学的特别展览,就请林老师亲手设计制作一套完整的系列出来,可是林老师画了两套图,人家都不满意,所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以后请别叫我太太(第2/2页) “所以她就用了我的图?” 姜时的话音刚落,工作室的大门从外面推开。 南姐和林瑜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姜时后齐刷刷地僵住了。 南姐反应快,干笑两声,率先开口,“姜时来啦?眼睛恢复得怎么样?我们可挂念你哪!” 姜时不理,冷眼看着林瑜质问,“你盗用了我的设计,请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谁盗用你的?”林瑜眼神飘忽,“做得好看就是你的设计?你先拿我出我盗用的证据!” 姜时没再跟她废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那个位置他做了两年多,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 桌下有个抽屉,能上锁,平日里她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 姜时从包里翻出钥匙,把抽屉打开。 里面东西没少,但她常用的那个笔记本封底朝上放着,这不是她的习惯,很明显被人打开动过。 她翻到这件旗袍的设计稿那一页,走到人形台旁,摊开对比。 只要有眼睛的就能看出来,无论版型配色,还是细节配饰都相差无几。 “这件旗袍的腰侧省道,我用了外公最擅长的隐缝法,外面不留一点针脚,你怕控制不好,改了明省,还加了两道装饰线遮丑,真是画蛇添足。” 姜时哼笑了声,指着笔记本上的图纸,“还有盘扣,我设计的这对蜻蜓需要手工抽丝,捻线,盘绕,一只就要做整整一天,你肯定做不出来。” 她目光落在那件旗袍领口上。 那里钉着两枚粗糙的蝴蝶盘扣,一看就是从辅料市场买来的成品。 眸底不由得漫上一层鄙夷。 “所以你就用这种廉价的东西替代?简直是在毁我的设计。” 林瑜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嘴唇紧抿着。 南姐见状,煞有介事地板起脸,“林瑜你也真是的!怎么能用这么普通的盘扣?这不糊弄客户吗?” 再转向姜时,她挤出一脸的笑,“姜时,你别这么大火气,大家都做旗袍,设计上有撞车是正常的,我觉得林瑜不会做这种事,大不了交活儿的时候把你的名字加上去,设计者那栏写你们俩,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抽屉的钥匙除了姜时有,还有一把备用的,就在南姐手上。 说南姐不知道林瑜做了什么,傻子才信。 现在又来避重就轻这套,明显是在包庇。 姜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着南姐的脸,平静的令人发怵。 “她盗用我设计在先,又用拙劣的手法和廉价的扣子毁掉我的设计,然后你告诉我,把我的名字加在她旁边?会不会太恶心人了?” 南姐哑口无言。 僵持之际,林瑜脸上挂不住,一把从姜时手里抢过那个笔记本。 “你拽什么?仗着你外公那点名头就以为自己是大设计师了?就你那破设计,谁稀罕?” 她用力一甩,笔记本朝着门口方向飞出去。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笔记本正好落在男士皮鞋的鞋尖前。 第42章 不想当你老婆了 第42章不想当你老婆了 南姐最先把程霁礼认了出来。 是沪市展会上那个阴阳怪气的客户。 也是最近上线的ai星寰时序的老板,她在网上刷到过。 这种大人物竟然两次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工作室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程总!您快请进!”南姐笑脸相迎,“真不好意思,我们几个闹着玩呢,没吓着您吧?” 程霁礼低头捡起本子,看到扉页上的署名“姜时”二字后,冷冷地哼了声,“还以为你们店挺客气,进来客户先送一张印度飞饼。” “……您说笑了。”南姐嘴角直抽抽。 姜时听惯了狗男人的胡言乱语,镇定地走过去,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本子。 刚想问他怎么在这,程霁礼倒先开了口,“你说说看,真闹着玩还是欺负人?” 然而,姜时并没说话,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显然没有要为自己讨公道的打算。 简直是个笨女人,告状都不会。 还好他刚刚在门外都听见了。 南姐忙打马虎眼,“程总真会开玩笑,我们工作室就跟一家人一样,怎么可能欺负谁呢?” 程霁礼眼皮一掀,“我太太心软,不愿意说,你还蹬鼻子上脸啊?”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配黑西裤,头发四六分向后打理,领带和袖箍也有好好佩戴。 挺拔利落,比平日多了份沉稳和清贵。 往那儿一站,颇有种高岭之花的气质。 林瑜和南姐呆呆地看着他俩,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太太? 谁是谁太太? 姜时立即瞪了程霁礼一眼,暗示他闭嘴快走。 她在这工作两年,狗男人从没露过头,现在要离婚了又跑出来作妖,离婚后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的笑柄? 可程霁礼好像瞎了,假装看不见,还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都说给你开个工作室,你偏不,来这小店微服私访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人欺负呢?当你老公是死人吗?” 姜时,“……” 真不如死了呢。 见姜时要从他怀里挣出去,程霁礼手上用力,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委屈了?没事,老公疼你,大不了我把整条街买下来,全给你开成工作室,再挖几个顶尖的设计师和打版师,把京北的生意全揽过来。” 姜时,“……” 跑这当土财主来了。 好想锤死他。 南姐终于瞧清眼前状况,惊得倒吸凉气。 为了赚钱整天巴结这个讨好那个,跟个舔狗似的,哪曾想,豪门太太就在自己眼前! “姜老师,您看您,怎么不告诉我们您是程总的太太呢?” 程霁礼挑眉,“我太太低调还有错了?” “不是不是!”南姐连连摆手,“如果我们早知道,不就能更好地照顾姜老师嘛。” “你的意思是,不是程太太就可以随便欺负?” 程霁礼眉眼瞬间下压,方才的散漫消失殆尽,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锐利气息。 “一个工作室还玩仗势欺人这套?现在是偷她的设计,扔她的本子,下一步准备干嘛?抢她的客户还是动手打她?” 南姐吓得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很尊敬姜老师的,这里面有误会!要不这样,这次的单子全部算在姜老师名下,您看可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不想当你老婆了(第2/2页) 林瑜不乐意,“表姐!那是我拉来的客户!” “你闭嘴!连个盘扣都做不好,快别丢人现眼了!我告诉你,咱们工作室以后都要仰仗姜老师,你再胡闹就别干了!” 做生意的人一切向钱看,现在这时候什么表姐表妹都不好使了,再招惹程霁礼,生意都没得做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林瑜再憋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程霁礼看了姜时一眼,见她眉头那个结一直没解开,便知道她对这个解决方案不满意。 他的耐心也已耗尽,直接撂话,“我太太不需要你这单子,所以,不准用她的设计,听得懂吗?” “可是……合同我们已经签了……” “那是你的事。” 说完,程霁礼揽着姜时走出门。 外面暑期正盛,姜时从心往外感到燥热,忙不迭躲开他的触碰。 “你来干什么?” 程霁礼看着自己被嫌弃的手,气笑了,“你说你是不是忘恩负义?我刚还在里面为你讨公道,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管这叫讨公道?大哥,你昨天还让你的律师为难我,让我证明这证明那,结果我今天来找老板开证明,你又跳出来吓唬她,那我证明还开不开了?等我们离完婚呢?你猜她们会不会报复我?会不会把我往死里踩?” 姜时越说越气,胸口起伏,整张小脸都红了。 可她说的这些程霁礼从没有想过。 他从一出生就站在云端,习惯了被仰望,说话做事全凭心意,别人只有顺从的份。 他那样倔强骄傲,从不需要向谁解释,也不会考虑后果,更不可能花费时间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此刻,姜时的话像突然敲在心上的钉子,疼的猝不及防。 程霁礼心头不舒服,声音也发闷,“你早跟他们说是我老婆,谁敢欺负你?还是你不想说,觉得当我老婆丢人?” 姜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蕴藏着深深的疲惫。 “程霁礼,我在这里工作两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记得去年夏天下大暴雨,别人都有人接,只有我没有。” “还有今年三月的时候,我突然起荨麻疹,呼吸都困难,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最后是韩筱竹送我去的医院。” “你知道林瑜在背后怎么说我吗?说我被丈夫嫌弃,说我丈夫在外面有人了,所以不待见我,说我是个弃妇……” 程霁礼身体一僵,沉声低喝,“姜时!” 姜时敛眸,“你要我怎么说自己是你老婆?别人会相信吗?” “别人只会以为我在做梦。” 她嘴角扯了扯,有些苦涩,“程霁礼,当你老婆不丢人,但也不是什么荣耀,现在我不想当了。” 今年夏天好像尤其的热,程霁礼胸口憋得慌。 他做了下深呼吸,刻意绕开了姜时的话,伸手要去拿她捏在手里的笔记本。 “你这本子坏了,我找人给你修修。” 姜时侧身躲开,淡着声音道:“不用,坏了就是坏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修好的。” 第43章 我是你们报恩的工具吗? 第43章我是你们报恩的工具吗? 今天闹成这样,工作证明肯定开不成了,姜时丢下程霁礼往拐角的停车场走。 这条街算是京北市区里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老街,有很多老字号,虽然店面都不大,但每一家的名声都很大。 她路过一家玉石店,正面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于娴芝。 对方眉眼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班。”姜时回应。 于娴芝嘴角微微下压,露出一丝轻蔑,“我来给潇潇选个玉镯,没选中,这小店铺就是不行,出不了大气的东西。” 姜时不在乎这番含沙射影,只是心里也明白了一件事。 程霁礼不是特意来找她的。 他是陪妈妈来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挑礼物,真是孝顺好大儿。 “那您快走吧,这里也不欢迎不识货的买家。” 姜时丢下这句,越过于娴芝稳步离开。 于娴芝心里难受。 活了大半辈子,每次斗嘴都吵不过一个年轻人,实在憋屈。 她气呼呼回到车子旁边,司机打开门,手抵着车门顶部请她进去。 于娴芝有气没处撒,自己把门摔上,砰的一声。 程霁礼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脸色也不好看,“谁又把您给惹着了?跟车门过不去,干脆您都卸了得了,咱俩坐个车架子回去,还凉快。” 于娴芝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姜时已经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感,提都不想提。 “除了你还有谁?说什么这边的店都是老字号,东西讲究,非带我来,结果我一个没看上,浪费我大半天时间!” 程霁礼头向后仰,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您人中龙凤眼光高,这地上恐怕没有能入您法眼的了,要不您驾个祥云上天庭找找吧。” “……都是一个德行!”于娴芝沉了口气,“你离婚办得怎么样了?” 见儿子不吭声,她更烦躁了,“她不是都拿了一千万吗,还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你快催催她。” 程霁礼看向窗外,语气散漫,“着什么急?” “都耗两年了,还不急啊?再这么耗下去,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于娴芝长叹一声,“现在的女孩子都太有个性,不服管束,我想来想去还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潇潇最好,而且她亲生父亲是为了你爸爸死的,你理应照顾她一辈子,不能亏待她。” 程霁礼揉了揉眉心,“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有姜时夹在中间,再好能好哪去?” 于娴芝叹气摇头,“我都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爷爷的,害潇潇莫名其妙当了两年妹妹,那妹妹跟老婆能一样吗?”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程霁礼慢悠悠转过头,冷声问道:“程潇潇的父亲是为救爸爸死的,所以我就要娶她,请问我是你们报恩的工具吗?” 于娴芝眉间一愣,“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没有你爸爸,我们能好到哪去?救你爸爸的人,就是救我们全家的人,你没有义务去回报吗?” “行了!”程霁礼不耐烦地拧起眉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一贯散漫,又爱开玩笑,但生起气来有股狠劲。 于娴芝也不敢太逆着,只好放低了音量絮叨,“你跟潇潇的关系不是挺好吗?总比跟姜时强多了,不知道在拧巴什么。” 程霁礼没再接话,目光沉沉落向窗外。 - 姜时回到家里继续算账。 这两天的各种不顺利,让她心烦意乱。 离个婚而已,怎么这么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我是你们报恩的工具吗?(第2/2页) 突然,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因着昨晚那场风波,她身体应激似地颤了下。 好在今天的声音轻缓有度,跟昨晚不一样。 她松了口气,走到大门边,问道:“谁呀?” 门外的声音温润磁性,“霍敬勋。” 姜时心头一惊,赶紧打开门。 只见霍敬勋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西装站在门外,脚边放着行李箱。 “霍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浅淡地笑笑,“临时出差来京北开会,顺便过来看看你。” “哦哦!那快请进!” 她给霍女士发小院照片的时候顺手把定位也发了过去,表示很欢迎对方过来做客,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迎来了霍家的客人。 霍敬勋一进门就被门口的大藏獒吓了一跳。 姜时还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朋友送的,说给我看家。” “确实能以假乱真,”霍敬勋顿了顿,“所以,昨晚没什么事吧?” 她正要去倒茶,听了这话,脚步一滞。 对方看着她,镜片下,一双狭长的眸子闪着坦诚明亮的光,“昨晚听你电话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是我多想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候,姜时心里漫上暖意,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 这时,又有人来敲门,伴着对面王奶奶家儿媳妇的声音。 “姜时!我给你送点豆包!我自己包的,可好吃了!” 大门刚一打开,一盘热气腾腾的豆包出现在眼前。 姜时伸手接过来,“谢谢嫂子。” “别客气!” 对方脸上带着歉意,“昨晚你可别怪我们没出来啊!我家里有孩子,男人又不在家,我们也害怕!但我给你报警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舅舅招来的臭流氓?” 王家嫂子是个大嗓门,说的话一字不落都被霍敬勋听见了。 他走到姜时身后,高大的身形比姜时多出一个头。 王嫂子眼珠子都瞪圆了,“呦!这谁呀?长这么帅!” 姜时有点尴尬,“这位是我家的客人。” 霍敬勋倒没表现出反感,大方地伸出右手,“您好,我姓霍。” “您好您好!”王嫂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才跟他握了下,“我是姜时的老邻居!我们关系可好了!” “您刚才说昨晚报警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不嘛!两个醉鬼邦邦敲门!可吓人了!都怪姜时她舅舅,以前总往这儿带些不三不四的人!现在姜时一个人住,多危险啊!可是她要离婚了,不住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呀!你说说!” 王嫂子连珠炮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落出来了,要不是王奶奶那边喊她回家,她还能说个三天三夜。 重新关上门,姜时心里只剩下难堪和沮丧。 她骨子里要强,不愿意自己的狼狈被人看见,更何况她跟霍敬勋不熟,就这么把自己的窘态展示出来,觉得很丢脸。 谁不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体面的呢。 然而,霍敬勋没有追问任何事。 · 他神色始终淡然,默默从行李中拿出两个漂亮的礼盒。 “那天姑奶奶看你多吃了两块定胜糕,觉得你喜欢,特意让我给你带两盒过来。” 姜时接过两盒点心,也不知怎么,鼻子忽然一酸。 “谢谢你,也谢谢霍奶奶。” “不用客气。” 霍敬勋微笑着,“昨晚我电话里跟你说的事,你有考虑吗?” 第44章 你陪我玩玩 第44章你陪我玩玩 霍敬勋订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远,姜时开车把他送了过去。 至于去沪市工作的事,她答应霍敬勋,在他离开京北前会给一个答复。 晚上,南姐给她打电话,打着团建的旗号约她去酒吧玩。 姜时心里明了,南姐是想缓和关系,顺便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单子的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肯定不会同意继续用她的设计,但没有在电话里直说,想着先请南姐把她的工作证明开了,其他的事后面再说。 相约地点在城北的halo酒吧。 这里消费水平本就不低,南姐还开了卡座,算是下了次血本。 韩筱竹睁着两个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我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不知道能不能有个艳遇什么的?” 单纯小姑娘来酒吧找艳遇?无异于作死。 姜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一会儿少喝点,尝尝就行了,不可以喝醉。” 韩筱竹嘿嘿一笑,“知道了,姜老师。” 林瑜还没来,姜时趁这个机会问道:“南姐,你能不能帮我开个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 “可以啊,”南姐满脸堆笑,“你开这个做什么?” 离婚的事瞒不住,日后被戳穿反而更窘迫,姜时想了想,直言道:“我想离婚,关于财产的划分问题需要这些证明。” 南姐听得一愣,眼珠子转了几圈,没有说话。 倒是韩筱竹看着比姜时还伤心,“姜老师,你老公那么牛,你干嘛跟他离婚啊?” 姜时淡淡勾了下唇,“他牛不牛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两年程霁礼步步登高,成绩斐然,身上的光环越来越盛,却从未有过半分与她分享的念头。 他的世界热闹璀璨,而她只能站在门外。 他的前路也没有为她留过位置,自然与她没有关系。 林瑜姗姗来迟,还带了她老公吴飞。 姜时曾见过吴飞几次,他等林榆下班的时候喜欢把车停在街角的茶叶店门口,跟里面的售货员卿卿我我,勾肩搭背。 也曾背着林瑜对姜时献过殷勤。 姜时对此人没有一丁点好印象。 人到齐,酒水也跟着上来,南姐将一杯果汁推到姜时面前,进入正题。 “姜时,这次都是林瑜不对,她已经知道错了,为了弥补,她想买下你的设计,并且愿意接受制作指导,成品自然也会把你的名字放在首位。” 吴飞揽着林榆的肩膀,仰着脸朝姜时扬扬下巴,“这钱我替我老婆出,你开个价吧!” 听说吴飞是个拆二代,经营着一家自媒体公司,手里有几个钱。 姜时懒得跟这种暴发户废话,淡淡摇头,“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南姐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平时软软糯糯的,看着很好说话,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但不是仗着谁的势力耍威风,而是她骨子里有股倔劲儿,一步都不退让的那种。 可订单不能按要求完成就要付一大笔违约金,南姐只能厚着脸皮再试试。 “你看你最近眼睛不好,做不了衣服,再好的设计一直放着也是浪费,这样算物尽其用嘛!你就当帮帮姐,好不好?” “抱歉,我帮不了。” 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姜时起身拿包准备走人。 南姐脸色一沉,伸手将她拉住。 “姜时,你都快离婚了,人家还要跟你清算财产,恐怕分不到什么钱吧?现在多赚点儿不好吗?何必逞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你陪我玩玩(第2/2页) 姜时恍然一顿。 早知道程霁礼的维护会变成回旋镖飞回来,只是没想到飞镖的人会是南姐。 南姐虽然贪财,但总是乐呵呵的,平时对大家都不错,眼下触及到利益了,骨子里的见利忘义才显露出来。 林瑜一直挤在吴飞怀里不吱声,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哈!合着上午是做戏给我们看呢!都要被婆家赶出来了,还拽什么呀?” 吴飞也乐得摇头晃脑,“真以为自己有张漂亮脸蛋就能做豪门太太?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张张丑陋的嘴脸。 韩筱竹看不下去了,突然出声,“姜老师就算离婚了,也是程先生的前妻,跟你们不是一个层次!再说我看程先生很在意姜老师,还不定谁甩谁呢!” 林瑜眉头一皱,“这有你什么事?乡下妞闭嘴!” 大家都是同事,平时多少给点面子,今天火气上头全顾不上了。 姜时无所谓自己,却受不了对自己好的人被欺负,厉声回怼,“总比你嫁个烂黄瓜还沾沾自喜强吧?” 林榆和吴飞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姜时扬唇,“吴大老板,你的手机敢给你老婆查吗?” 林瑜一愣,下意识看向吴飞。 吴飞像护宝贝似的把手机拿起来,早没了方才霸气护妻的样子,一脸蛮横,“查什么查?别碰我手机啊,这我隐私!” 林瑜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公的品性,只不过被这么摆上台面,让她难堪至极。 她恼羞成怒,一把抄起桌上的酒杯,杯口方向直指姜时。 不过姜时手更快,先一步把面前的果汁端起来,泼了出去。 “啊!”林瑜尖叫,“姓姜的!我跟你没完!” 这一声招来了酒吧的保安。 南姐看情况不好,灰溜溜地带着林瑜夫妻俩离开。 风波总算平息。 走出酒吧,姜时叫了辆网约车,让韩筱竹先走。 对方一脸歉意,“姜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没有,放心吧,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姜时温柔地笑笑,“谢谢你替我说话。” 司机启动车子,韩筱竹降下车窗,朝她举起拳头,“姜老师,你一定会成为旗袍大师的!我相信你!” 夜幕之下,车行渐远。 红色尾灯像长夜中不肯熄灭的微光,在姜时湿润的眼中变成模糊的星点。 这两年里,她没有亲人的关怀,也没有丈夫的宠爱,时常会想如自己这般孤独的人到底为了什么活着。 或许就是为了这些善意吧。 还是有很多人希望她好的。 为了这些,她还可以更勇敢,更坚强,走得更远。 收拾好纷乱的心绪,姜时抬腿准备往停车场走。 一个身影倏然将她拦住,持着一口浓重的京腔,“让我看看这是谁?哦~大舌头!乖乖女也跑酒吧玩来啦?” 是沈默川的弟弟沈耀辰。 真是冤家路窄。 姜时绕开他要走。 沈耀辰挡在她面前,醉眼惺忪,满嘴酒气。 “我知道,程霁礼不要你了,你那清高劲儿装不下去了,来这儿吊男人,是不是?” 光说不够,他抬手搭上姜时的肩,虚晃的眼神里透出几分色气。 “你吊我啊,我是沈家二少爷,只要你陪我玩玩,我什么都能给你。” 第45章 好小气的男人 第45章好小气的男人 沈耀辰向来惹人厌,但没做过太过火的事。 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醉成这样。 姜时不想跟醉鬼纠缠,干脆转身往反方向走。 不料,沈耀辰竟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蛮力把她拉了回去。 “想去哪儿?不是说了吗?今晚陪我。” 姜时的手腕被紧紧箍着,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出来。 “沈耀辰!你放开我!你不怕默川哥和程霁礼知道吗?” 沈耀辰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紧。 “少拿他们压我!”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攥得姜时手腕发白。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他们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真怕他们吗?” 醉意混着戾气让沈耀辰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姜时心头一颤。 这会没有默川哥,也不会有程霁礼,她根本不是沈耀辰的对手。 她脚下被拽得踉跄,手腕也火辣辣的疼,心里又气又恼。 “沈耀辰,你撒什么酒疯!你松开我!” “我就不松!” 沈耀辰另一只手直接扣上她的肩,整个人欺近过来,迷蒙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从眉眼滑到嘴唇,呼吸粗重而急促。 “你跟我装什么清高?程霁都不要你了,你还替他守着呢?他有程潇潇陪着,早把你忘干净了!你不如跟了我,我比他疼你,我肯定对你好……” 姜时偏过头躲开他喷出的酒气,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沈耀辰,你还要不要脸?” “脸?”沈耀辰笑出声,“我哪有脸?从小到大谁给过我脸?沈默川正眼瞧过我这个弟弟吗?程霁礼揍我的时候给过我脸吗?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 他猛地收紧手,低头就往姜时唇上凑。 姜时拼命后仰,情急之下,抬起腿,膝盖狠狠顶上他的小腹。 沈耀辰吃痛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半分。 趁这个空当,她迅速逃脱,转身就跑。 可男人人高马大,即使喝醉了也能轻而易举地追上她。 就在姜时感到绝望的时候,沈耀辰却突然停下了。 他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 “二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 钱贺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耀辰眼底猩红,“你他妈来这充什么英雄?给老子滚开!别挡我的好事!” 钱贺没有动,抱着他不撒手,“二公子,做事得想后果,闹出事来对你不好!” “后果?什么后果?” 沈耀辰拔高声调,“谁能把我怎么样?沈墨川能把我赶出沈家吗?程霁礼敢杀了我吗?我今天就要搞这女人!他俩有本事弄死我啊!” 兴许是借着酒劲儿发疯,力气格外大,他猛地一挣,从钱贺怀里挣脱出来。 随即转身,一拳打在钱贺脸上。 钱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而是跑到姜时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姜小姐,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快走!” 姜时回过神来,忙掏出手机,“我给默川哥打电话!” 钱贺迎着沈耀辰,再一次将人拦住,转头对她说,“别打电话!他们兄弟俩本来就有嫌隙,这事要是让大公子知道,只会火上浇油!” “可是你……” “我没事,我跟二公子认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赶紧走吧!” 默川哥是沈耀辰同父异母的哥哥,没少为这个弟弟头疼,管太多影响家庭和睦,不管,又怕弟弟惹是生非,甚是操心。 姜时不想给沈默川添麻烦,又见钱贺制服沈耀辰问题不大,于是听了钱贺的话,跟对方道谢后,匆匆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好小气的男人(第2/2页) 这一天身心俱疲。 姜时回家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跟南姐她们算是结下仇了,以后肯定不能再去工作室上班。 倒是可以招个助理,在家里接一些私活,但是私单数量有限,而且不稳定,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这,她又想起了霍敬勋的提议,不由得沉下心认真思量起来。 翌日。 姜时一早去工作室找南姐开证明。 一进门就看见两名身穿制服的税务工作人员在核对账目,店里气氛凝重。 南姐抬眼瞅见她,嘴角往下撇了撇,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纸递给她,“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写了,咱们以后两不相欠,你别让程总再为难我了。” 姜时怔怔,又看了一眼那两位工作人员,淡然说道:“我没有让他做什么,至于他自己想干嘛,那是他的事,我拦不住。” 确定两份证明没有问题,她叠好收进包里,再麻利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纸箱,抱着走出门。 迎面撞上来上班的林瑜。 她脸上戴着墨镜,边缘露出一点青紫色,像伤痕。 见到姜时,林瑜把背挺得更直了些,说话声音干涩发哑,“这就走了?急着去办离婚吗?” “管好你自己吧。”姜时说完与她擦肩而过。 在这里工作两年,现在要离开,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 但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该散的,就得散。 程云山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姜时回到车里,给程霁礼打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 想来也可笑,以前打电话找他,十个里有八个都打不通。 现在走到离婚这步,狗男人反而学会秒接了。 “大部分的证明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唯独没有你爸爸那份赠与证明书,因为我联系不上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程霁礼正在看电脑数据,拿着手机一副爱答不理的口气,“不知道。” 姜时一听他这样说话就来气,“你不是他儿子吗?怎么会不知道?” 程霁礼冷哼,“我是他儿子,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什么都知道?要不我把自己变小了揣他口袋里,实时给你汇报他的行踪,行吗?” “……” 论吵架,姜时永远吵不过他。 “那你能联系上他吗?” “不能。” “那谁能联系上他?” “没人。” 姜时忍无可忍,语速成倍加快,“什么意思?程远集团的董事长失联了?你这个做儿子的也不着急?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程霁礼慢悠悠点着鼠标,拉长音嗯了声,“那我先谢谢你了,等把人找到我一定代表程远集团奉上感谢金,我爸肯定比我贵,最少也得给你两千万。” “……” 程霁礼继续,“你要不要锦旗?字我都想好了,就写[离开老公赚千万,勇救公公拿巨款,特别会赚钱!]怎么样?喜欢吗?” “……” 好小气的男人。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姜时烦死他了,不想听他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程霁礼从鼻子里呼出两团热气,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老程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卓越站在桌子对面,笃定应道:“明天。” 程霁礼,“最近英国那边的天气怎么样?飞机能正常飞吗?” 卓越满头问号,“应该……没什么问题。” 程霁礼烦躁地扬了手边的文件。 第46章 您要不要去见见太太? 第46章您要不要去见见太太? 临近下班,卓越已经连续拒绝了十一个需要程霁礼签字的请求。 拒绝理由从程总在开电话会议编到程总在冥想。 其实整个公司都知道老板最近心情不好。 准确地说,小程总这两年都阴晴不定,只是最近更难搞了。 之前是看公司里面哪都不顺眼,现在升级了,开始挑大门外面那排白蜡树长得不够整齐。 哎…… 那是市政绿化,归他们管吗? 今天跟程太太通完电话,程总的烦躁指数已达峰值,再不遏制一下又不知道要找什么茬出来。 卓越心里起急,突然听到程霁礼叫他,赶紧推门进去。 “程总,您找我?” 程霁礼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问他,“今天几号?” “八月——” “我问你几号。” 卓越掏出手机一看,眸光忽然活络起来,“程总,今天是七夕。” 程霁礼盯着电脑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呢?” “您要不要……去见见太太?” 程霁礼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我见她干什么?她都要跟我离婚了,你让我这日子去见她?见她和别人约会吗?” 卓越张了张嘴。 程霁礼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像个被点燃的炮竹,开始往外冒火星子。 “你看她那样,先是把我卖了,然后从家里搬出去,把戒指往茶几上一扔,连枕头都带走了,真潇洒啊她,小妮子平时说话黏黏糊糊的,干起绝情的事比谁都干脆。” “……” 程霁礼拿着烟走到落地窗前,愤愤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窗外华灯初上,他指间那一点红映在玻璃上,忽明忽灭,透着落寞。 卓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程总,我还是帮您给太太订束花吧。” “给她订花?”程霁礼转过头,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是我助理还是她助理?” “……您的。” “滚出去。” “是。” 卓越默默走出去,把门关上。 - 傍晚的小四合院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橘色。 姜时支起炭炉,摆上小桌,再挂好挂灯,等着苏叶和黄雅洁来一起过七夕。 “姜姜宝贝七夕快乐!”苏叶进门把两大袋子食材往桌上一撂,过来搂她的肩,“怎么样,搬回来住还习惯吗?” 姜时认真点点头,“挺好的。” 完全没有提前两天发生的各种糟心事,免得苏叶担心。 黄雅洁拆开袋子往外掏东西,“看看!牛肉鸡翅虾bb……还有签子和调料!够不够专业?” 姜时有被惊到,“你们买的是不是太多了?三个人吃得了吗?” 苏叶眨眨眼,“好像是有点多。” 姜时突然想到霍敬勋。 昨天忙着应付各种事没联系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人家大老远过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尽地主之谊招待一下。 “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位霍女士,她侄孙从沪市来这边出差,我想邀请他过来跟我们一起,你们介意吗?” 苏叶爽快答应,“行呀,多个人热闹!” 姜时拿出手机给霍敬勋发微信。 [霍先生,我的朋友们在我家院子里烧烤,大家想邀请你过来,你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您要不要去见见太太?(第2/2页) [荣幸之至,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姜时回:[不用不用,你人来就好。] 霍敬勋:[好,马上就到。] 黄雅洁从姜时肩膀后面冒出脑袋偷看,满意地点点头,“是个懂事的。” 姜时一把推开她的脸。 不多时,霍敬勋带着两大瓶果汁和一大袋子水果出现。 他上身穿了一件浅米色亚麻衬衫,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块皮质表带的腕表。 无框眼镜后面的眸子总像含着笑意,斯斯文文的。 姜时给他们三人彼此做了介绍。 霍敬勋一一握手,礼貌周到。 “我来帮忙。”他说着挽高袖管,走到桌旁。 苏叶以为他就是客气客气,毕竟这个霍先生看着细皮嫩肉的,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纹丝不乱,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过活儿的人。 可没想到他洗了手,拿起签子就开始串肉串,动作相当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霍先生,你挺熟练啊。”黄雅洁心直口快。 霍敬勋目光从姜时身上掠过,笑了下,“在沪市的时候经常跟朋友去露营,多几次就有经验了。” 苏叶将此人默默打量一番,走到姜时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老师。”姜时补充,“听霍奶奶说他是人文学院最年轻的硕导,还是中法文化交流促进会的特聘顾问,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苏叶饶有深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 姜时秒懂苏叶的潜台词,“你别瞎说,我还在办离婚呢。” “办离婚怎么了?办完不就单身吗?还不准有第二春啊?” 苏叶说着又看了霍敬勋一眼,正好撞上对方投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这个霍老师对你有意思。” 姜时并不这么觉得,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摇摇头,“我暂时不想这些。” 爱了程霁礼八年,她只觉得好累。 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反复碾压过的土地,已经彻底干涸了,连根野草都长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还记得。 但她也记得,那种感觉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消耗干净的。 她已经不敢爱了,怕那种痛再来一次。 苏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九点。 苏叶和黄雅洁都喝了酒,叫了代驾先走。 姜时送那两人走后,回来就看见霍敬勋把空签子拢成一堆,和其他垃圾一起收进垃圾袋。 哪有让客人收拾残局的道理,她赶紧跑过去,“放着我来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霍敬勋把最后一个酒瓶放进袋里,收紧袋口,问道,“这个扔哪里?” “巷口就有垃圾桶,我去扔。”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提着垃圾袋走出院门。 胡同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他们扔完往回走,快到大门口时,霍敬勋突然停住了脚步。 “其实我这次来京北,不是因为开会。” 姜时怔了下,回过头,正对上男人温煦的目光。 对方顿了顿,继续道:“那天晚上你匆匆挂了电话,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担心你遇到什么危险,但我知道,你不会主动跟我说,所以第二天就赶过来了。” 第47章 两个男人平静地对视 第47章两个男人平静地对视 姜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谢谢你,我……” 霍敬勋:“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也是第一次像这样冲动行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他声音低沉平缓,有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姜时怎么也没想到还真让苏叶说中了,心底不免闪过一丝慌乱。 “霍先生,我还没有从上一段关系里完全走出来,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霍敬勋唇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请你不要因为我的话影响自己是否去沪市的决定,毕竟那真的是一个好机会,我建议你好好考虑。” 姜时也知道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如果真的选择去沪市发展,就意味着要跟以前说再见。 十六岁那年她来到京北,已经跟自己的过去道过一次别,现在重来一次,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所以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许是见她还在犹豫,霍敬勋声音更柔了些,“不用逼自己,你可以慢慢来的。” 俩人面对面站在路灯下,似乎是老旧的灯光太过氤氲朦胧,让他们看上去有一种暧昧的气息。 不远处,两道车灯突然从转角照进来。 一辆黑色库里南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程霁礼从车上下来,逆着光看向二人。 视线在看到那幅过分美好的画面时骤然暗了暗。 他右手攥着花,没有从车里拿出来,就又重新扔回了副驾驶。 随即甩上车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姜时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 “路过。”程霁礼站定,脸上挂着惯常的懒散,“看见两个人堵在道中间挡路,就下来看看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姜时,“……” 程霁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转向霍敬勋。 两个男人平静地对视。 霍敬勋神色未变,低声问姜时,“这位是?” 她淡声应道:“我前夫。” 前夫? 程霁礼眉头不爽地跳了下,“不好意思,还没离呢。” 霍敬勋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伸出右手,“你好,霍敬勋。” 程霁礼站着不动,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握上去,“程霁礼。” “是开发了星寰时序的程总?”霍敬勋收回手,“我最近有在用,实用性很强,对我们学术研究很有帮助。” 学术研究? 还是个文化人。 程霁礼视线凝着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过奖。” 霍敬勋笑笑,话锋倏然一转,“不过在学术伦理的边界界定上还有可以优化的空间,以及一些多元化的议题,模型给出的反馈也不够成熟。” “……” 呵,明夸暗讽,还是个笑面虎。 程霁礼的脸覆上一层阴云,但依然保持着基本风度,“多谢建议,我们会不断优化的。” “程总谦虚。” 话说到此,库里南的后车窗降下,一个尖细的声音传过来,“哥,你好了吗?” 姜时抬眼望过去,见程潇潇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 对方也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不过程潇潇最擅长变脸,眨眼间就换上了甜美的笑容,“嫂子!你住在这儿啊!我急着去看演唱会,搭一下哥哥的顺风车!” 姜时没理她,嫌弃地看向朝程霁礼,“你快走吧,别误了人家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两个男人平静地对视(第2/2页) “我又没站在你家里,轮得到你赶我?”程霁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想占山头当女土匪啊?” 姜时觉得他有病,“程霁礼,你吃枪药了吧?” 程霁礼抓住她胳膊,往自己怀里带,“吃了,吃的炸药,带着你同归于尽算了。” “……别碰我,”姜时甩开他的手,“我怕神经病传染。” 见场面太过微妙,霍敬勋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会让姜时尴尬,便轻声告别,“姜时,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休息吧,我就先回酒店了,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好的,”姜时点点头,“路上小心。” 程霁礼心里不得劲。 跟别人说话就温温柔柔的,跟他说话就像仇人似的。 霍敬勋嘱咐姜时把门锁好,又朝程霁礼点了下头,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漫过院墙,四下寂静,只剩姜时和程霁礼相对而立,暖黄色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一个长一个短。 姜时转身往家走,听见男人质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是谁?” 她没回头,“跟你没关系。” 男人不依不饶,“他从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姜时干脆不再理他,推开院门,跨进门槛。 正要关门,一只修长的大手抵住门板。 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可见。 “你款待他什么了?”程霁礼问。 他站在门外,脸上表情笼在阴影里,更添一分冷冽。 姜时抬眸看他,眼底一片平静。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在寂静无声的老街胡同里显得格外响亮。 程霁礼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转身回到车上,点了根烟。 程潇潇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是说要把这花拿给嫂子吗?怎么不送了?要不要我帮你送?”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冷沉,“不用了。” 次日,星寰时序项目组开晨会。 技术总监站在投影屏前,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上线后的核心数据,每一项都超出预期。 在座几个部门负责人都面露喜色,互相交换着眼神,觉得今天的会应该挺好开。 中间主位上,程霁礼靠着椅背,一只手搁在桌面,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面无表情。 技术总监汇报完毕,忐忑地看向他,“程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你说完了?” “说、说完了。” “嗯。”程霁礼垂下眼,“散了吧。” 众人如释重负。 等人都走光,程霁礼掏出手机,点开星寰时序的对话界面。 “我问你,孤男寡女大晚上站在家门口,男的还对女的说:谢谢你的款待。能款待点儿什么呀?” ai的回复迅速弹出来。 [可能性列举:共同用餐,茶点招待,以及提供住宿或休息场所。] 程霁礼想了想,又问,“他俩有没有可能有私情?” [您好,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无法推断出双方存在不正当关系,过度解答他人正常社交行为属于主观臆断,建议您基于事实进行理性判断,避免低俗化联想。] “……” 程霁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卓越推门进来,神色比平时严肃,“程总,董事长暂时不回国了。” 程霁礼微微挑了下眉,“知道了。” 卓越紧接着说道:“他让您和太太尽快过去英国那边,老爷子病危,想见您和太太最后一面。” 第48章 被耍得团团转 第48章被耍得团团转 姜时赶到机场时,有人在专用通道等她,一路引她到停机坪,上了一架银灰色的湾流。 程霁礼已经坐在机舱里。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扣好安全带。 冷气开得很足,她把随身的小包抱在怀里。 很快,飞机开始滑行,舱内的灯光被调暗。 姜时的眼睛做的是外路手术,恢复快,现在已经可以坐飞机了,但气压的变化还是令眼睛隐隐发胀。 她闭上眼,心绪难以平静。 接到程爷爷病危的电话之前,她才收到苏叶的微信,说外派申请已经批准了,下周就走。 苏叶出国工作。 程爷爷病危。 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好像一个一个都要离开了。 失去似乎才是人生的主题,可她还没学会如何坦然地接受。 程霁礼坐在过道另一边,修长干净的手指搭着扶手,目光不受控地往姜时那边飘。 见她眉心微蹙,睫毛微微打颤,抱着自己缩进座椅里,像是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看了一会儿,程霁礼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可他还没迈开步子,后排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于娴芝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潇潇,好孩子,快别哭了。” 程潇潇说话断断续续的,“我真的……好担心爷爷……” “哎,你这孩子,就是孝顺。”于娴芝叹口气,头往前探,“霁礼,拿点纸巾过来,哄哄你妹妹。” 程霁礼不由得看向姜时,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不知她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平静半敛,舱内昏黄的光浅浅映在瞳仁里,透着几分疏离,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厌倦。 他被这眼神刺了一下。 立即收回迈出去的脚,没有往后排走,也没有靠向姜时,转而抬手扯了扯领口,对着空乘吩咐了一句,“给后面人拿纸。” 顿了顿,他又沉着声音说,“给每位女士拿条毛毯。” 姜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霁礼坐回自己的座位。 两人都面朝窗外,一路无言。 抵达英国是当地下午两点多。 程老爷子的住所坐落在伦敦郊外,一座复古庄园,格外清幽。 一行人被佣人引进门。 客厅里,老爷子正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草莓小蛋糕往嘴里塞,气色红润,看着比年轻人还健康。 于娴芝第一个冲过去,“爸,您没事啊?” 程老爷子舔了舔手指头上的奶油,嘿嘿一笑,“是有点不舒服,这不又缓上来了吗?怎么?让你失望啦?” 于娴芝神情僵了一瞬,“您说什么呢?我是担心您。” “没事啦,没事啦。”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最后面的姜时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姜丫头!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程霁礼抬脚移到程云山身边,“这怎么回事?” 程云山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无奈,“突然说胸闷,喘不上气,嚷嚷着说见着你太奶了,吵着闹着要见你们最后一面,我哪敢大意?就让你们都过来一趟,结果他又没事了,真拿他没办法。” 程云山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在家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对程老爷子敬重有加,从没有半点忤逆。 可程霁礼不一样,他从小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没怕过谁。 他转身走到老爷子身边,“爷爷。” “嗯?” “您以前是不是在马戏团工作过?” 老爷子一愣,“胡说什么?” “没在马戏团待过,怎么这么会耍猴?”程霁礼双手插兜,语调懒散,“您一个电话,我们男女老少全体出动,合着程家上上下下都是猴,被您耍得团团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被耍得团团转(第2/2页) “……臭小子!”老爷子抓起抱枕砸过去,“怎么跟你爷爷我说话呢!” 程霁礼身子一偏,轻松躲过,“您还知道您是爷爷呀?为老不尊。” 程云山沉声呵斥,“霁礼,别胡说八道。” 老爷子懒得理他,转头招呼姜时坐在自己旁边,“姜丫头,你最近怎么样啊?怎么又瘦了呢?没好好吃饭吗?” “没有,我挺好的,谢谢爷爷关心,倒是您,要多注意身体啊。”姜时轻声应着,脸上的担忧还未消散。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啦。”老爷子笑得满脸褶子,“还是姜丫头懂事啊,不像那臭小子,就知道气我。” 程潇潇站在于娴芝身后,看着这一幕,两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倒了一杯温水走上前,“爷爷,您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好孙女!”老爷子接过水杯,乐呵呵地点点头,“潇潇能来我们程家,真是我们的福气呀,回头爷爷一定好好给你物色个如意郎君,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瞬间,程潇潇的笑凝在唇角。 于娴芝的脸色也变了,张开嘴刚想说话,被程云山一把拽住。 老爷子好像什么都没察觉,继续询问姜时的近况。 姜时都一一作答,她不知道程云山有没有跟爷爷说她和程霁礼离婚的事,不过眼下她担心爷爷的身体,没有敢提。 过不多时,沈默川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程云山难掩惊喜,“默川?你怎么来了?” 沈默川眉眼间挂着疲色,“我听说程爷爷有状况,过来看看。” “得,猴子又多一只。”程霁礼看着旁边的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您说说您祸害了多少人?” 程老爷子正喜滋滋地给大家分奶茶,听到这话,心虚地撇撇嘴,“默川来啦?你可别理这混小子说的话,爷爷就是舍不得你们,硬从阎王爷那跑回来了!” 沈默川,“……程爷爷没事就好。” 大家都有时差,需要休息,因此晚饭开得比较早。 用餐过后,沈默川起身告辞。 程云山似乎有些不舍,“这里房间够,你可以住下。” 沈默川敛眸,“多谢程叔叔,我有住所的,就不叨扰了。” 见他离开,姜时趁人不注意追了出去,追到门廊处叫住他。 “默川哥!” 对方转过身,“姜姜,有事吗?” “叶子要出国了,是长期外派,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沈默川点头,“我知道。” 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一如既往的克制和从容,仿佛世间任何变故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姜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是苏叶,不能替苏叶问那些话,也不能替苏叶表达什么,可她却替苏叶感到深深的难过。 “那好吧。”最后,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沈默川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黑色轿车沿着庄园的车道缓缓驶远。 姜时久久伫立在门廊下,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走远了,只剩她还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去。 她感到疲惫不堪,转身想回房间睡一觉,却蓦然看到程霁礼站在她身后。 他半边身子隐进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 一双漆黑深隽的眸子像被夜色浸透过,又冷又沉。 第49章 你跟默川哥天差地别 第49章你跟默川哥天差地别 程霁礼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踱出来,唇角挂着一抹惯常的嘲弄。 “这么舍不得他走?要不你也坐他的车走吧,就是不知道现在追还来不来得及。” 姜时有时差没倒过来,大脑有点宕机,连气都没力气生。 她越过他往屋里走,声音淡淡的,“程霁礼,你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 男人跟上来,步子不紧不慢,语气却开始往外冒刺。 “对,我有病,默川哥最健康了,他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我一个病人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 姜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挺有自知之明。” 沈默川从小就很好,性格如春风一般温煦,是那种无论长辈还是同龄人都会喜欢亲近的类型。 程霁礼则截然相反。 他张扬肆意,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像姜时这种自身不够炙热的人总是既想靠近他,又怕被灼伤。 可程霁礼偏偏就喜欢逗弄她。 有时开一句似真似假的玩笑,弄得她很沮丧,有时又偶尔冒出一句话,让她心跳加速到失眠。 总之,姜时的情绪总能被他牵着走,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这种矛盾的状态从年少时就有了,像毒瘾一样,怎么也戒不掉。 那时外公见他们四个人总在一起,偶尔会问她和这几个孩子相处得怎么样,她都挑好听的说。 外公问得多了,甚至直接问她觉得两个男孩谁更靠谱。 她怕外公看出什么,次次都坚定地说默川哥更好。 在外公眼里,沈默川更好是正常的,自然就不会再多问什么里很多红血丝,目光却很平静,“你跟默川哥天差地别,谁不会更喜欢默川哥那样的呢?” 程霁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往下沉,“喜欢又怎么样?能嫁他吗?他可不会为了谁跟家里争取婚姻自由。” “那也有人愿意默默喜欢他,这就是人家的魅力,你有吗?” 姜时没心力再继续斗嘴,收回目光,转身进门。 程霁礼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像有东西堵在里面,上不来下不去。 这时,程云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姜时,霁礼,你们俩来一下。” 二人听罢,跟着程云山走进书房。 程云山面色凝重,“单独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老爷子的身体。” 姜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爷爷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嗯,”程云山点点头,“老爷子看着精神不错,但医生发现了不少不对劲的地方,怀疑是隐性脑梗。” 姜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喉咙瞬间哽住了。 她虽不懂医,但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脑梗这种病最怕突发变故,就像她外公那样,上午还好好的,下午说不在就不在了。 程家那么多人,只有爷爷是从头到尾都对她好的,这两年凡是许愿她都会求爷爷身体健康,平安长寿。 来之前听说爷爷病危,她心里别提多紧张,直到看见爷爷气色好,精神足,才松了口气。 程霁礼说爷爷耍他们,可在她看来,还有长辈能和自己开玩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眼下听程云山这么一说,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下子又跌进了谷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你跟默川哥天差地别(第2/2页)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程霁礼看她哭了,下意识去掏兜,可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又抬头看程云山。 程云山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 程霁礼没办法,抬起胳膊,把袖子递到姜时面前。 他今天穿了件墨色的长袖衬衫,姜时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偏头想躲开。 程霁礼干脆自己动手,用袖口轻轻按了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 程云山见状清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明天我会带老爷子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先别走,离婚的事也暂时别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一跟老爷子提这事他就打岔,到现在都没说成,不过也算好事,他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你们这时候闹离婚,我怕他跟着着急,身体承不住。” 姜时点点头。 她虽然急着离婚,但还不至于自私到不顾爷爷的身体。 程霁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从书房出来,姜时往楼上走。 爷爷给他们分配的卧房在三楼,佣人已经提前把行李搬了进去。 庄园的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 她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发现程霁礼还跟在身后。 “你去别的房间睡,这里我要住。” 见她把着门不放,跟在课桌上画三八线的小学生似的,程霁礼挑眉笑了声,“这也是爷爷分给我的房间。” 姜时心情沉重,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退进房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 行李也不给他。 程霁礼抬手摸了摸差点被撞扁的鼻尖。 行吧,就当体验一把被老婆赶出房门的滋味。 他转身下楼,大步流星地走到老爷子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下,听里面没人应,索性直接把门推开。 程老爷子正躺在床上刷视频,余光看到有人进来,笑眯眯地问,“怎么啦,大孙子?这么大了还想跟爷爷一起睡啊?” 程霁礼冷着脸,不跟他绕弯子,“都几点了您还不睡觉?老命不要了是不是?嫌姜时为你担的心不够吗?” “你这孩子,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一直怪我?”老爷子扔下手机坐起来,“吴嫂都打电话告诉我啦!姜丫头从你那搬走了,你俩闹离婚呢!我不装病,她能跟你一起来吗?这个家里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吗?” 程霁礼表情淡下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爷爷,“您帮得了什么,她想离,让她离就是了。” “混账话!”老爷子抓起身后的枕头砸过去,这回没扔偏,正中程霁礼的后背。 程霁礼没躲。 老爷子愤愤不平,“为了你这婚事我背了多少黑锅?你爸妈都怪我乱点鸳鸯,可没少埋怨我,现在你说离就离,那我这锅不白背了?” 第50章 京北的传闻 第50章京北的传闻 程老爷子往床头一靠,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老作精、老糊涂、老年痴呆,这都是你妈说我的,还有一回我跟她视频,她跟我拜拜之后忘了挂断,扭头就跟潇潇说我年轻时就爱管闲事,老了更变本加厉,我都听见了!” 老爷子越说越委屈,嘴角往下撇着,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你说我容易吗?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媳妇在背后这么编排,我为了谁呀?不都为了你?” 程霁礼转身靠着窗沿,听完这一长串,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行,那我还您,您也编排我一堆词,散播出去,让别人都骂我,行不行?”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当你现在名声多好呢?还用我编排?你和潇潇那点事,我这快聋快瞎的老头子在英国都听见了,京北那边传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程霁礼没接话,垂眸看着袖口留下的泪渍。 想想上一次见她哭,还是在她外公去世的时候。 爷爷的询问声传过来,“是不是潇潇把姜丫头给气着了?” “我跟她的事不是因为程潇潇。”程霁礼的声音低下去。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门口走,“您都多大岁数了,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吧,我的事您别管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老爷子望着那扇门,浑浊衰老的眼睛里慢慢浮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嘴里唉叹连连。 大家倒时差都很辛苦,第二天只有程潇潇一早就起来了。 程老爷子在花园里摆了茶桌,特意叫来程潇潇陪他喝茶。 英式的骨瓷茶具,三层点心盘里摆着司康和小蛋糕。 老爷子亲自给程潇潇倒了杯红茶,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我们潇潇真漂亮,今天这身衣服也选的好,很衬你。” 程潇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打扮精致,化全妆,穿高奢裙子,被人这样夸奖自然心情大好,笑得可甜,“谢谢爷爷夸奖。” 老爷子端起茶杯,随口问道:“这条裙子就是秦朗那小子给你买的?” 程潇潇神色一顿,“不是的爷爷,这妈妈送我的,您怎么突然提到秦朗了呢,我跟他又不熟。” “哦。”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前些日子秦朗来英国,特意跑来看我,那孩子实诚,说话跟放炮似的,叽里呱啦地跟我说你托他在这儿买裙子,还要寄回国让霁礼帮忙转交,我就以为是这条呢。” 程潇潇眨了眨眼,仍是一副乖顺的模样,“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是我身上这条。” 老爷子恍然道:“哦,还真是这样啊,那我怎么听说京北那边都在传霁礼百忙之中还要特意去给你挑裙子,对你宠得很呢?这中间哪个环节出错了?” 闻言,程潇潇眼里闪过慌乱,立即放下茶杯,眼尾下垂,看上去怯生生的,“爷爷,您别怪孙儿愚笨,我真的不知道外面是这样传的,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愚笨?”老爷子笑了声,端起茶杯浅呷一口,“你妈妈娴芝才是真的愚笨,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看着厉害,心里没半点成算,让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他抬眼看向程潇潇,面带笑容,却让程潇潇的后背莫名发凉。 “潇潇,你比你妈妈聪明多了,以后可得对你妈好点儿,别让她被人卖了,也别把她卖给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京北的传闻(第2/2页) 程潇潇嘴角的弧度僵住,手指悄悄捏紧了杯柄。 “爷爷说笑了,爸爸妈妈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程家的事。” “那就好。”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来,别光喝茶,吃块儿点心,可好吃了。” 姜时睡得不安稳,直到天蒙蒙亮才真正沉入梦乡,再睁眼时,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大片的阳光,明晃晃地落在床尾。 她摸过手机一看,已过晌午。 简单洗漱后,她换了衣服,将长发挽起随意夹在脑后,推开房门走下楼。 餐厅留了饭菜,她简单吃了一点。 庄园一楼有个朝南的会客厅,连着露台,采光极好。 姜时走到门口,就听见老爷子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臭小子,我跟你说,星寰时序这名字起得不行,什么意思呀?我都不明白!还星寰,叫星星不好吗?多接地气!” 程霁礼的声音跟着传来,懒洋洋的,“星星?那沈默川那边不得叫月亮?回头再来一个叫太阳的,我们仨凑一块儿,天上挂满了。” “就会贫嘴!”老爷子被他气笑,“你爸当年怎么没把你送到天桥底下说相声去?” “埋没人才了呗。”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被哄得满面红光,笑得满脸褶子,看样子是已经去医院检查完回来了。 程霁礼则坐对面,长腿交叠,手里端着咖啡杯。 阳光从落地窗倾洒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融融的光里,柔和了眉眼的轮廓,显得松弛又温柔。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程霁礼了。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昨天姜时太累忘了把他的行李扔出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换的。 反正狗男人讲究得要命,不会将就自己就对了。 姜时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倒是老爷子先瞅见了她。 “姜丫头,站那儿干什么?快进来!” 程霁礼偏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手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干嘛去?”老爷子问他。 程霁礼抻了抻袖口,“我约了人,您以为我跟您似的,闲得没事干天天就喝茶吃点心?” 老爷子瞪他一眼,“正好,你把姜丫头带上。” 姜时愣愣,“爷爷,我不去,我就留下陪您。” “哎呀,陪我个糟老头子干什么?”老爷子指着程霁礼下命令,“你带姜丫头出去转转,多介绍给你那些朋友认识认识!” 老爷子用意十分明显,程霁礼站在门边单手插兜,没答应,也没拒绝。 姜时本就有点社恐,更不想死皮赖脸地跟着程霁礼去见他的朋友,张张口还想推辞。 老爷子眼珠子一转,立马往沙发上一靠,捂着胸口哎呦了声。 姜时慌了,“爷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老爷子虚弱地摆摆手,“我就是年纪大了,眼前人太多看着心烦,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程霁礼嘴角抽了下,“行了,您快收了神通吧。” 他迈开长腿往外走,路过姜时身边时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淡淡的话,“车在门口,给你十分钟。” 第51章 就因为喜欢他 第51章就因为喜欢他 姜时把爷爷的话当了真,赶紧从他眼前走开,上楼去拿包。 车子已经等在门外,程霁礼走出来,靠着车门,点了支烟。 二楼,程潇潇站在窗边,手指攥着窗帘的边缘,紧到指节泛白。 于娴芝站在身后,往下瞥了眼,“拿了钱还这么纠缠,脸皮真够厚的,都怪老爷子,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程潇潇转过身,脸上挂着乖巧的浅笑,“妈妈别这么说,爷爷就是喜欢姜时嘛。” “喜欢?”于娴芝哼了声,“还不是因为他那个外公,你不知道,那老头子精明得很,以前借着给霁礼奶奶做旗袍的机会,跟老爷子混熟了,程家女眷但凡要做旗袍,全让他揽了去,生意做够了不说,临了还把外孙女塞进程家来,算盘珠子打得真响。“ 她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尽是轻蔑,“她外公可不是一般人,一个裁缝而已,却让那些富家太太一个个排着队找他,这里头的猫腻可不少呢。” 程潇潇的眼神动了一下,“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哪有乱说?”于娴芝不以为然地撇嘴,“京北那么多做旗袍的师傅,偏他最受欢迎,为什么呀?还不是因为会哄女人,都不知道跟多少个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呢,这种人,养出的外孙女也是个狐媚子。” 程潇潇没有再说话,将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程霁礼依然等在那里,目光直直看着门的方向,指尖的烟已燃掉了半截。 程潇潇的眼神忽地冷了下去。 姜时从房间拿完包出来,在走廊上碰见了程云山。 见四下没人,她走了过去,稍稍犹豫了下称呼,开口道:“程叔叔,有件事想麻烦您。” 既然程家上下都盼着她和程霁礼离婚,那她也没有必要再管程云山叫爸爸了。 程云山停步,微微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姜时的语气平静而礼貌,“之前您给我的那一千万,需要您给我出具一份赠与确认书,证明这笔钱是您赠与我个人的。” 程云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姜时,目光里有种很淡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问道:“是霁礼找你要的?” 姜时没有直接回答。 说是,无异于再给自己添一份难堪,承认自己连离个婚都要看人脸色罢了。 她已经在这段婚姻里有太多窘迫的时刻,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再多扮演一次被欺负的角色。 不过她又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说清楚。 “程叔叔,这一千万我是用来买回我外公留下的四合院,之前一直被舅舅霸占着,还被他拿去抵押,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找您要了钱。” 她的语气很轻,但足够坚定,“我没想过占程家的便宜,等以后我有了能力,一定会把这笔钱还给您。” 程云山的神色有一丝异样,那种压在眉眼之间的晦涩情绪,让姜时看不清明。 沉默几秒后,他摇摇头,“不用还,这笔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补偿。 姜时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补偿她在这两年里遭受过的冷待吗? 那她可赚大发了。 “我会让律师开一份正式的赠与书,回国以后给你。”程云山沉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就因为喜欢他(第2/2页) “谢谢。”姜时说完,转身下楼。 门外,程霁礼已经掐了烟,视线迎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姜时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新中式薄衫,领口贴着修长的脖颈,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素淡的小脸。 她走路的时候背脊总是挺得很直,下巴微收着,有一种不自知的清冷美感。 程霁礼静静等她走近,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迟到了一分钟。” 姜时目光扫过那只搭在车门上的手,低头坐进车里,“你可以走的,不用等我。” 程霁礼将车门关上,从另一边坐进来,两条长腿顺势交叠在一起。 “我自己走了,爷爷还不得坐火箭去追我?我招惹他干嘛?” 程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被身边人捧着惯着,何时不情不愿地等过别人。 姜时深表同情地点点头,“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我是为了爷爷。”程霁礼瞥她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脖颈上。 姜时全身哪都漂亮,天鹅颈尤其出众。 她侧头看着窗外,头发用一个玳瑁色的发夹随意夹在脑后,将整个脖颈露出来。 耳后到肩头的弧度流畅而纤细,皮肤白净通透,如羊脂玉一般。 一点碎发落在颈后,正好蹭着一颗淡棕色的小痣,显得又纯又欲。 程霁礼喉结滚了滚,“干嘛把头发梳上去?” 姜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伸到她脑后,轻轻一捏,把她头上的鲨鱼夹取了下来。 瞬时,满把的黑色长发没了束缚,一下子散开,如瀑如墨散落在肩头,其中几缕划过男人修长的手指。 方才还显露无遗的修长脖颈,彻底被长发覆盖。 程霁礼满意地挑了下眉。 姜时愣了下,伸手想把发夹夺回来,“你干什么?还给我。” 程霁礼扬手躲开,让她扑了个空,语气懒洋洋的,满是戏谑意味,“你头发夹起来难看,跟个老奶奶似的。” 一瞬间,姜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很疼很麻。 脑子里高速翻涌着过往的许多画面。 那些回忆里,程霁礼也是像这样笑着逗弄她。 说她穿旗袍像竹竿套了件衣服,说她穿高跟鞋像企鹅走路,说她化了妆像唱大戏的……导致她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再做。 再穿什么新衣服,换什么新发型,也会下意识地回避程霁礼的视线,怕他又冒出什么玩笑话。 她的情绪像被他牵在手里的一根线,他轻轻一扯,她就跟着晃。 可她又无法忽视程霁礼的看法,只好去问沈默川,因为沈默川和程霁礼关系好,她觉得他们俩的审美也会差不多。 只有得到默川哥的正反馈,她心里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八年了,她把自己缩得越来越小,把对程霁礼的在意像盖被子一样盖得越来越厚,最后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因为喜欢他…… 所以自轻自贱,患得患失…… 可是,都要离婚了,凭什么还受他的气? 姜时捏紧左手那截残缺的小指,声音有些发抖,“程霁礼,把你的狗嘴闭上,怎么不说我像你老祖宗呢?” 第52章 家里的男人没有外面的香? 第52章家里的男人没有外面的香? 程霁礼怔愣地转头看她。 看她把那截小指掐得没了血色,不由得伸手过去。 姜时躲开,顺势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发夹,动作利落地重新把头发挽起来夹好。 再对上男人的视线,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利落,“我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看,都不是给你准备的,你不想看就把眼睛闭上,没人逼你看。” 说完,她侧过身,再次面向窗外,只把后脑勺对着程霁礼。 程霁礼看着那截重新露出来招摇过市的脖子,重重沉了口气。 车里安静很久。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别墅前。 灰白的石墙爬满常春藤,门廊两侧种着盛开的英国玫瑰。 两人刚下车,一个混血长相的男人从台阶上迎下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霁礼!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你家老爷子扣下了!” 程霁礼跟对方击了个掌,“我家老爷子恨不得把我打包送走,扣我干嘛?” 男人嘿嘿一笑,看向姜时,“这位是?” 程霁礼飞快侧眼扫了下姜时的脸色,介绍道:“我太太,姜时。这是陆鸣,读书时候认识的。” 他曾在伦敦进修过,认识不少abc。 “嫂子好!”陆鸣笑出一口白牙,“嫂子真漂亮,霁礼藏够深的。” 程霁礼眼皮一掀,伸手勾住陆鸣的脖子,“漂不漂亮跟你有关系吗?” “……”陆鸣立马缩着脖子滑跪,“没有,绝对没有。” 姜时觉得程霁礼幼稚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三人走进客厅,里面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中外面孔都有,气氛相当热闹。 程霁礼到哪都受欢迎,一进门就被几个男人拉过去聊项目的事。 姜时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们聊的是国内人工智能在海外市场的落地问题,夹杂着英文术语和缩写,她听不太懂。 突然,一个高挑的亚裔女孩凑过来,递给她一杯酒。 “你是程霁礼的妹妹吧?程潇潇对不对?我听说过你,传闻说你特别可爱,是程霁礼的小尾巴,今天一见……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姜时没有否认,指尖握着杯子悄悄收紧。 女孩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哥哥比好老公强多了,真羡慕你啊。” 陆鸣一直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到处交际,耳朵全程立着,随时关注所有人的动静。 一听到这边的对话,赶紧跑过来制止,“米娅,你又瞎说话,这是嫂子。” 女孩眉目一惊,抬手捂住嘴,“对不起对不起!我搞错了!” “没事。”姜时轻轻说了句。 程霁礼的朋友圈里,程潇潇确实比她有名,怪不得别人认错。 陆鸣笑着打岔,“嫂子在京北做什么的?” 姜时,“给别人量身定做旗袍。” “哦……真厉害。”陆鸣顿了下,看向叫米娅的女孩,“对了米娅,你男朋友那个投行最近忙不忙?” “忙死啦,都没时间陪我!”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聊起来。 他们都是从小养在优渥圈层里的人,讨论的话题离不开家族生意和投资。 姜时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默默退到角落里。 程霁礼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指间夹着烟,正是意气风发。 姜时独自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院有个秋千,她把酒杯放在一边,坐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家里的男人没有外面的香?(第2/2页) 两条腿轻轻荡着,难得有个悠闲的时候。 刚晃两下,一个爽朗的声音冒出来,用非常拗口的中文打招呼,“嗨!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姜时吓了一跳,从秋千上下来。 对方哇哦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你真的太美了!像电影里的东方仙女!我叫欧文,不知有没有荣幸认识你?” “……你好。”姜时有点局促,想找个借口走开。 忽然,欧文迅速抬手到她耳侧。 “别动,你头上有东西。” 下一秒,一支娇艳的红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欧文行了个幅度很大的绅士礼,将花奉上,“送给你,myprincess。” 姜时一怔,被逗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明眸善睐,整张脸都显得鲜活生动。 “谢谢。” 心里感到放松很多,她伸手想要接花。 却不料,一只温热的大手先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该走了。” 程霁礼声音寡淡,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欧文愁眉苦脸,“这么快就要走吗?” 程霁礼倏地停下脚,回过头,语气不善,“不走干嘛?等你一会儿变个仙人掌出来吗?” 姜时几乎是被他半推半带地出了门,走到车边的时候才挣开他的手。 “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程霁礼没理她,拉开后门,把她往车里一塞,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司机随即启动车子。 又是一路沉默。 程霁礼不说话,姜时就当落得清静。 等回到程爷爷的庄园,她推门下车。 男人嘲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整天给我摆脸色,结果老外一支花就把你哄开心了?” 姜时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霁礼憋了一肚子气,随手甩上车门,“出门在外,不好好站在老公身边,跑去为个蹩脚的魔术笑得花枝乱颤,家里的男人没有外面的香?是不是?” 姜时看着他,眼中的困惑逐渐燃尽,变为一片冷寂。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程霁礼,你要我站在你身边,可你的身边有我的位置吗?” 他认识的人,她不认识。 他们聊的事,她听不懂。 他们知道程潇潇,却不知道她。 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 姜时笑着摇摇头,“无所谓了。” 再抬起眼,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你爸爸已经答应给我那一千万的赠与确认书了,等爷爷的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回国申请离婚,省得互看不顺眼。”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程霁礼放在口袋里的手渐渐握紧,嘴角却勾起凉薄的笑意,“行啊,正好我也烦了。” “那最好。” 姜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恰逢沈默川从里面出来。 “默川哥,你来看爷爷?” “嗯。” 沈默川打量着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的程霁礼。 “那我先进去了。”姜时没有多停留。 沈默川沉默片刻,抬腿向程霁礼走近。 “霁礼,别再跟姜时闹了,她一直很在意你的。” 第53章 我也可以试试 第53章我也可以试试 程霁礼目光落在姜时的背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敛眸从兜里掏出烟,放一根在唇上,边点边说话。 “她谁都在意,我得排最后一个。” “你呀,当局者迷。”沈默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一点,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程霁礼低头笑了声,白色烟雾从口鼻里散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默川哥,你当然很放松,从小到大,你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所有人都喜欢你,就连我爸都是,喜欢你比喜欢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多,说实话,我真羡慕你,羡慕你从来都不必为了一点认可费尽心思。” 沈默川沉默了很久。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像静止了一样,只有程霁礼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 忽然,沉默川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疲倦,“没有人天生就会被所有人喜欢,都是用别的东西换来的。” 程霁礼抬眼看他。 沉默川继续道:“如果有的选,我宁可像你这样,可以在父母身边任性耍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为了让别人喜欢,把自己活成一个空壳子。” “不用为了让别人喜欢?”程霁礼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抬头看见姜时住的房间亮起了灯,自嘲地勾起唇角,“有没有可能,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晚饭前,程云山又把姜时和程霁礼叫去书房。 老爷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确诊是轻度脑梗,好在发现及时,药物可以控制。 “我想带老爷子回国。”程云山说,“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国内医疗条件不差,又有家庭医生跟着,会更好一些。” 姜时认同地点点头,“可是爷爷愿意回去吗?” 问到这个,程云山头疼地揉起眉心。 果然,晚饭桌上,老爷子一听要回国,筷子一搁,嘴一瘪,“我不走,我在这住得好好的,回去干嘛?” 程云山耐心劝道:“爸,您一个人留在这我们不放心,回到国内,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我不用你们照顾!我身体好得很!我看你们就是嫌我老,想把我弄回去关起来!” 老爷子越说来劲,眼珠子咕噜一转,话题突然拐了个弯,“我回去有什么意思啊?老朋友都不在了,家里也冷冷清清的,连个重孙都没有,回去干嘛?天天跟你们大眼瞪小眼吗?” 于娴芝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爸,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要提这壶,怎么啦?”老爷子理直气壮,“我看啊,就是你们这长辈营造的家庭氛围不好,这不让说,那不让做,害我重孙不敢来!” 于娴芝放下筷子,怪委屈的,“他们俩没孩子,您怎么还怪上我了呢?” 程云山见状忙打圆场,“孩子讲究缘分,不能强求。” “缘分也得有人给才行啊。”老爷子撇嘴,“我还不知道你们两口子?凶神恶煞跟门神似的,孩子来了也得被你们吓跑!我不管啊,反正我要重孙,没有重孙我就再回来!” 于娴芝的脸色已经黑透了,但又不能真跟老爷子发脾气,只得把气往肚子里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我也可以试试(第2/2页) 程潇潇乖巧地给她抚背运气。 程霁礼难得一晚上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夹菜,好像大家说的都跟他没关系。 姜时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扒拉饭,也不吭声。 老爷子要重孙,这件事从前是她的压力,现在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饭结束后,姜时跟爷爷道过晚安先回了房间。 她洗完澡换上睡裙,站在窗前擦头发。 庄园的夜色很美,以后恐怕也没机会来了,不如趁这个时机多看看。 这时,门被敲响。 她跑去开门。 程霁礼站在门外,语气平淡,“我来拿行李。” 姜时侧身让他进来。 行李箱还立在墙角,程霁礼走过去,把箱子拎起来放在床尾凳上,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时看他站在那儿,索性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我们离婚的事最好先瞒着他。回去以后,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申请交上去,后面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再找机会慢慢跟他说。”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程霁礼没应。 姜时又说,“这段时间,在爷爷面前我会配合你。不过出了程家,我们就各过各的。” 程霁礼挑起一边眉毛,冷哼了声,“看起来程太太业务挺熟练,不做演员可惜了。” 姜时懒得理他,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瓶润肤露往脸上擦。 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裙,领口的细带系得松松垮垮,精致的锁骨隐约可见。 湿发被她拢到一边肩上,发尾的水珠洇湿了薄薄的布料,透出一点浅浅的肉色。 程霁礼视线追着她擦脸的动作,从脸颊到耳后,再到颈间。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他别开眼睛,忽然开口,“爷爷想要个重孙。” 姜时手上动作停了,偏头看他。 只见程霁礼双手插兜,朝她走近,“要不,我们再努努力,给他生一个?” “……程霁礼,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姜时不想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男人几步追上,先一步关上门,再将她抵在门板和胸膛之间。 “有什么不行的?你跟我离婚,再找别的男人,不也是结婚生子吗?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别人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 姜时又气又恼,想再像上次那样伸手挠他,可双手都被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程霁礼歪了下头,笑得挺浑,“你跟我在一起这两年多,我没真的亏待过你吧?你不如就留下,给我生个孩子,你再要几个一千万都行。” 姜时内心只觉一阵屈辱,“程霁礼!你浑蛋!” 男人眉心骤然一蹙,素来深邃冷冽的双眸里翻涌起汹涌复杂的情绪,直白的,惨烈的。 紧跟着,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如果你喜欢默川哥那样的,我也可以试试。” 第54章 很在意 第54章很在意 姜时身上还带着浴后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实在勾人,程霁礼把脸埋在她颈间,近乎贪婪地嗅着。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是灼烧的感觉。 但她心底却凉的掺了冰碴一般。 “程霁礼!你放开我……” 程霁礼不听,大手抚上她的腰。 那腰细的像是一手就能折断,惹得程霁礼心痒难耐,两手掐住她的腰肢撒狠似的往里按。 姜时挣不开,手指撕扯着他的衬衫布料,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程霁礼!你把我当什么……你还把不把我当人?” 男人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 姜时趁机把他推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弓起背,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肩膀也耸得高高的。 程霁礼便不敢再碰她了。 姜时稳下心跳,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我外公说我是世间珍宝,是他的掌上珠、心头肉,可在你们程家,我是一个高攀的笑话,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姜时……”程霁礼抬手想捧住她的脸。 姜时猛地躲开,泪水瞬间冲出眼眶,“是因为我没有依靠,所以谁都可以欺负吗?可是我也有过爱我的父母,有过疼我的外公,他们在天上看见我这样,也会心疼的……” 说着,她抬起眼,眼尾泛红噙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垂着。 “霁礼哥,这两年我真的很痛苦……你不要再为难我了,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霁礼哥…… 姜时刚到京北的时候,就是这么称呼程霁礼的。 后来两人熟悉了,程霁礼时不时拿她开两句玩笑,小姑娘骨子里倔得很,就不再叫他霁礼哥,整天直呼他大名。 霁礼哥,这个称呼让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最初。 程霁礼的手仍悬在半空,听姜时说完才慢慢放下,颓然地垂在身侧。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秒,姜时以为他会回头,但他没有。 他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扣响,姜时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着,溢出难以克制的呜咽声。 第二天下午,程家的私人飞机从伦敦起飞。 程老爷子坐在最前排,旁边是程云山和于娴芝。 程霁礼和姜时并排坐在后面,中间隔了一条过道,两人谁也不看谁。 程潇潇则一个人坐在最后,安静的好像不存在。 老爷子回头瞅了好几眼,越瞅越来气。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坐个飞机还分开坐?怕交叉感染啊?” 姜时抿了抿唇,轻声解释,“爷爷,这样坐空间大,大家都自在一些。” “夫妻两个要什么自在?他是你老公,又不是你邻居!”老爷子急了,转头瞪着程霁礼,“你给我挪过去!” 程霁礼没动,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秦朗他太爷爷活了一百多岁,您知道为什么吗?” 程老爷子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 程云山看不过去了,从前排回过头来,声音低沉,“让你过去就过去,哪这么多废话?” 程霁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再回嘴,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姜时旁边,在空位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很在意(第2/2页) “这还差不多。”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姜丫头,你吃水果吗?让霁礼喂你啊。” 于娴芝忍不下去了,“爸,又不是小孩子,吃东西还要人喂啊?” 老爷子撇嘴,“男人不就是得把老婆当小孩子吗?让云山也喂你,行了吧?” “……”于娴芝闭上嘴,瞥了程云山一眼。 程云山假装没看见,轻咳一声,“爸,有孩子在呢,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哼唧,“整天端着,你累不累?” 程云山,“……” 眼看几个人都僵住了,姜时解围道:“爷爷,我这会儿不想吃水果,谢谢您。” “好,你想吃就跟霁礼说。”程老爷子这才转过头去。 程霁礼也没有说话,身体靠向外侧,尽量和姜时保持距离,余光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瞥。 见她手腕上有昨晚被自己抓过的红痕,忍了几次才按捺下想要伸过去的手。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落地时已是京北的次日早上。 程霁礼和姜时坐同一辆车从机场出来,先送爷爷回了程家。 车里没了爷爷的念叨显得安静许多。 程霁礼的声音清冽疏远,“送你回四合院?” “不用了。”姜时看向窗外,“前门路口放我下车就行。”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也不差这一会儿,就算离了婚,为了爷爷也还是要见面的,你不用躲我像躲瘟神。” 姜时没再说话。 在伦敦的最后一晚,她整夜无眠,飞机上又睡不踏实,这会儿困意袭来,头抵着车窗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胡同口。 下车前,姜时问他,“你明天有时间去民政局吗?” 程霁礼正在看ipad上复杂的数据分析,头也没抬地应了声,“可以。” “那就明早8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嗯。” 她推开门,迈腿下车,再轻轻把车门关上。 司机帮忙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朝后座车窗看了几眼。 确定程霁礼没有下车的意思,司机恭敬说道:“太太,我帮您把行李拿进去吧?” 姜时,“不用了,你快送他回去吧,免得他着急骂人。” 程霁礼的狗脾气她是知道的,说翻脸就翻脸的那种。 更何况他俩在闹离婚,他更不会有什么耐心,搞不好就会迁怒到司机身上。 可司机却笑着摇头,“不会的,程总很在意您,在您的事情上他不计较时间的。” 姜时垂眸,嘴角轻轻地弯了弯,勾出一抹苦笑,“谢谢你的安慰。” 说完,她拎着行李转身走进胡同。 司机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轻叹一声。 其实车早就到这儿了,但因为姜时睡得很沉,所以程霁礼一直没忍心叫醒她,还要求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程霁礼一只手托着脑袋,盯着姜时的脸念念叨叨,“姜小时,你说你怕冷怕疼怕吃辣,是不是娇气包?” 过了一会儿,又把她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很柔的气声哄,“要枕就枕这儿,别把你脸硌疼了。”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姜小时,你真不让人省心。” 第55章 造谣 第55章造谣 姜时拖着行李箱往胡同里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他们都把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她家大门的方向。 对门王奶奶家的儿媳妇正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见到姜时的身影出现,立刻朝她招手。 “姜时!别过来!快走!” 这一嗓子倒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招唤了过来。 眨眼间姜时就被围住了,手机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下砸。 “你是陈泽生的外孙女吗?” “网上说你外公跟很多富家太太有不正常关系,你知道吗?” “听说你手里有一份和陈泽生有特殊关系的客户名单,是真的吗?” 姜时被问懵了,“你们在说什么?” 那些人越围越近,七嘴八舌地追问。 “你妈是谁?是不是你外公跟哪位有钱人家的太太生的?” “你还有什么豪门圈的花边新闻吗?跟我们分享一下吧!” 这下姜时总算听懂了,瞬间就像兜头淋了一桶热油,整个人都烧着了。 “胡说什么!我外公不是这种人!” 没人听,镜头依旧往前挤,有人甚至伸手想拉她的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拍什么拍?滚开!再拍把你手机砸了信不信!” 黄雅洁光说不够,抡起手里的包就朝离姜时最近的人砸过去。 那男的被砸疼了,瞪圆了眼珠子,“卧槽!你哪冒出来的?” 黄雅洁也不是吃素的,垫着脚尖瞪回去,“你祖奶奶诈尸,还不跪下喊人!” 那男的一愣,伸手就要薅她衣领。 “别碰她!”姜时一把将黄雅洁拉到自己身边,用胳膊将人护住。 黄雅洁气得蹦高,“敢动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断了你家楼下的米面肉菜!让你全家吃饭都费劲!” 黄家确实攥着京北大半菜市场和超市的供货,但这话明显没有把人吓到,反倒让那男的更加嚣张,朝着两个女孩的方向扬起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将人撂倒在地。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十来个黑衣保镖已经从后面包抄,把姜时和黄雅洁全全围住,与外面的人隔开。 这时姜时才看到站在人墙外面的程霁礼。 他穿着黑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嘴里叼着一支烟。 保镖自动开出一条道,程霁礼走到姜时面前,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事吧?” 姜时摇头。 程霁礼侧过脸,朝保镖丢出一句,“把他们拍的东西删干净,不让删的把手机砸了。” 而后拉着姜时的手腕,大步朝小院走去。 开门进院,黄雅洁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拿给姜时看,“网上都在传,说旗袍大师陈泽生生前风流成性,跟数位富太关系暧昧,因为这个才有那么多生意。” 爆料的文章有大段添油加醋的描述,说得煞有介事。 姜时盯着屏幕,气得手都在抖,“我外公不是这种人,他们造谣!” 黄雅洁愤愤不平,“就是的,这谁编的?去世老人的黄谣也造,太缺德了!” 程霁礼从姜时手里拿过手机,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赶上卓越敲门进来,他递上一个眼神,卓越立刻心领神会,又转身出去了。 程霁礼看向姜时,“这个地方不安全,你还是住到听澜湾去吧,暂时别回来。” 姜时脖子一梗,“我不走,我没做亏心事,我外公也没做过,搬走就是心虚,就是认下这些脏水,我偏不。” 她表面乖乖软软的,骨子里比谁都倔,小犟牛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造谣(第2/2页) 程霁礼拿她没办法,“行,你不走,那我也留下。” 姜时皱眉,“你不用。” “没跟你商量。”程霁礼去屋里拿了把椅子出来,大刀阔斧地坐下,“我就在这坐着,不用你招待。” 姜时,“……” 黄雅洁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珠子转了转,识趣地抱着包往外溜,“那个,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大门开了又关,只剩下她和程霁礼。 卓越时不时地给程霁礼打电话来,姜时从只言片语里了解到是卓越看到网上的传闻后立马带人赶过来,正好碰到了程霁礼。 中午苏叶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她昨晚加了一夜的班,刚醒就在群里看到了不实传闻,整个人都炸了。 她想过来找姜时,但姜时觉得她是记者,是公众人物,牵扯进这种事里不太好,说什么也不让她来。 卓越安排在门外的保镖换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胡同里安静下来,蝉鸣声此起彼伏。 姜时一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发呆。 怎么想也想不通。 外公一生兢兢业业,靠着手艺吃饭,跟外婆的关系也非常好,乃至于外婆早早去世后,外公也没有续弦,后半辈子都是一个人。 都说死者为大,什么人会跟外公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在他去世后造谣,毁他的名声? 外公只是个手艺人,这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程霁礼站在院里,双手叉腰看着她,“过来吃东西。” “我不饿。” “你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想让我跟爷爷告状吗?” 竟然拿爷爷威胁人,姜时瞥他一眼,慢吞吞地走出来。 院里架着矮桌矮凳,卓越送来的饭菜也已摆上桌。 菜色全是姜时喜欢吃的,但她一点食欲没有,每一口都像在咽苦药。 程霁礼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筷子,语气难得认真,“我答应你,一定把事情查清楚,还外公一个清白。” 姜时握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相信他?” “当然。”程霁礼没有犹豫。 姜时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把脸埋在碗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程霁礼夹了一块牛肉到她碗里,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那明天……还去民政局吗?” 姜时腮帮子鼓鼓的,“为什么不去?” “……也是。” 吃完晚饭,姜时回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外公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外公的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旗袍的制作心得,偶尔穿插一些个人随笔,用词严谨,但充满热忱。 他一生热爱旗袍这份事业,没想到死后还要因为这个遭人非议。 笔记翻到最后,有一页被撕掉了。 姜时把本子从前到后又翻了一遍,确定就少这一页。 这个本子是舅舅找出来给她的,她想兴许是舅舅乱翻的时候弄掉了,就想着去对面房间找一找,记得那里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文件。 姜时拿着笔记本走出房间,穿过院,推开对面的门。 程霁礼正坐在院里看手机,见状跟进来,“怎么了?” “我外公的笔记少了一页。”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奇怪,就少了这一页。” 程霁礼下意识地抿了下唇,眼神有片刻闪躲。 “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走出门。 院门在此刻被敲响。 是卓越回来了。 “程总,传播谣言的源头查到了。” 第56章 我看谁敢动她 第56章我看谁敢动她 姜时听见动静,放下笔记本跑出来,“是什么人做的?” 卓越看了程霁礼一眼,得到默许的眼神后,才开口:“最早发布谣言的那几个账号背后都是一家叫飞跃传媒的公司在运作,老板名叫吴飞。” 姜时听得一怔,“是他?” 程霁礼,“你认识这人?” “他是林瑜的老公,”姜时说,“就是上次偷我设计的那个林瑜。” 程霁礼没再多问,大步跨出门槛。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得人耳朵疼。 吴飞窝在卡座里,一手搂着林瑜,一手端着酒杯摇头晃脑,“这是网络时代!小爷我的天下!我随便几句话分分钟让人身败名裂!” 林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老公真厉害!” 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十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占住了酒吧的各个角落。 音乐骤停,灯全部打开,昏暗的包厢瞬间亮如白昼。 吴飞眯着眼睛刚想骂人,一抬头,看见一排人站在他面前。 “你、你们干什么?” 姜时跟着程霁礼从人后走出来,冷声道:“网上关于陈泽生的谣言,是你编造的?” 吴飞一听,脸上有些慌乱,眼神也到处乱飘。 林瑜还在嘴硬,“什么谣言?你别污蔑我们!” 程霁礼显然没什么耐心,抬手往前勾了下手指。 卓越一扬下巴,几个黑衣保镖立即上前将吴飞控制住。 为首的拿起一只酒杯,在桌角敲碎半截,抵在吴飞的喉咙处。 吓得吴飞脸色煞白,“别……别!救命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老公!”林瑜尖叫着上前,被几个壮汉拦住。 姜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有点发慌。 但此刻查明真相最重要,她强忍下紊乱的心跳,再一次质问道:“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编造了陈泽生的谣言?” 林瑜咬着下唇不吭声。 “臭娘们,你还不快招?想让我死是吧!”吴飞喊岔了音。 眼看那玻璃尖马上就扎进肉里,他眼泪都飙出来了,“各位大爷!这事不是我做的!都怪林瑜这个贱人!是她告诉我陈泽生和很多富豪太太有染!也是她怂恿我叫底下的人在网上散播的!都是她啊!”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林瑜。 林瑜两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不是……这不是我编的!是一个客户……是那个客户告诉我的!” “哪个客户,”程霁礼悠然点了支烟,“你现在打电话给她问个清楚。” “现、现在?” “不然呢?”他叼着烟弯了弯唇,笑意冷冽瘆人,“难道你想等下辈子?” 林瑜咽了口唾沫,颤着手掏出手机,“我打!我现在就打!” 她很识趣地开了免提,对面接通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林瑜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的抖动,“刘太太,我是林瑜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就是想打听打听,您跟我说的那个关于陈老的事……” 对方挺有兴致,尾音拉长含着笑意,“那个呀,就是那样喽,说实话,我婆婆也特别喜欢他做的旗袍,谁知道他们俩之间有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林瑜急着撇清自己的关系,忙问,“您这消息准确吗?您听谁说的呀?” “程潇潇喽,程家跟陈泽生走得很近,这消息准错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我看谁敢动她(第2/2页) 电话里的人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还听说程潇潇她哥哥程霁礼娶的就是陈泽生的外孙女,啧啧,这一老一小真有本事哈。” 听到这里,姜时只觉一股热血直通上头顶,转身就往外跑。 来时坐的车还都等在门外,她随手拉开一扇车门。 程霁礼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姜时,你等等!” 姜时甩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坐进车里,用力把门关上。 “去程家!” 司机见她脸色不对,没敢多问,立刻启动车子。 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程霁礼迅速上了后面的车,吩咐道:“跟上去。” 程家客厅里,于娴芝靠在沙发上敷面膜,“霁礼也真是的,一回来就跑没影,让他待在家里就像让他坐牢一样。” 程潇潇坐在一旁,剥了颗葡萄放进于娴芝嘴里,“哥哥要忙事业嘛,我会陪着妈妈的。” “你最乖啦。”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冲了进来,径直来到程潇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沙发上生生薅起来。 葡萄散落一地,程潇潇惊呼,“嫂子!你干什么?” 于娴芝脸上的面膜都吓掉了,“姜时!你疯啦!” 程云山原本坐在对面喝茶,见眼下这副场景也吓了一跳,忙起身呵斥,“姜时,你这像什么样子?” 姜时听不见这些声音,死死揪着程潇潇,“你讨厌我,尽管冲我来,为什么要诋毁我外公?他已经去世了,他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他做了一辈子旗袍,是清清白白的手艺人,你凭什么往他身上泼脏水?” 程潇潇脸上写满惊恐,声音断断续续的,“嫂子……你在说的什么呀?我、我听不懂……” “还装傻!”姜时厉声,“现在外面都传我外公和许多富家太太有私情,你敢说不是你做的?你还有脸说不知道?” 程潇潇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程霁礼大步走进来。 见到姜时的样子,他眉间一惊,连忙上前握住了姜时的肩膀,“姜时,先松手。” 姜时没动,依旧拽着程潇潇的衣领,双眼通红,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程霁礼没办法,手上用了点力才勉强把人拉开。 程潇潇直接扑进于娴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妈,嫂子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于娴芝心疼不已,大喊道:“来人啊!把这个姜时给我抓起来!” 很快,家里的保镖都聚了过来。 程霁礼把姜时护在身后,“我看谁敢动她?” 于娴芝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你在干什么?你没看见她把潇潇吓成什么样子?” 突然,一声闷响从楼梯上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程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身上穿着睡衣,但眼神清醒而锐利。 他身边的佣人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闹够了没有?我还没死呢!”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于娴芝闭上嘴,程潇潇也把脸埋进她的肩膀,不敢抬头。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看向姜时,“姜丫头,到底怎么回事?跟爷爷说!” 第57章 我真的很后悔 第57章我真的很后悔 姜时站在老爷子面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声泪俱下,只冷静地把每个环节都说清楚。 老爷子听完,沉着脸看向程潇潇,“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那股杀伐之气并没有减退,真生起气来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 程潇潇没胆子再说谎,偷偷瞄了一眼于娴芝,“爷爷……我是听妈妈说的……” 于娴芝眉间一惊,“听我说的?我说什么了?” “就是前两天在伦敦的时候,”程潇潇的声音很小,“妈妈说姜时的外公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他跟很多太太……” “我只是随口一说!”于娴芝急了,“爸,我就是跟潇潇闲聊,我可没让她往外传啊!” 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地板上,“随口一说?你活多少年了?不知道这种话能毁人清誉吗?” 于娴芝脸色发白,情急之下反把矛头指向程潇潇,“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说的话怎么能往外面乱说呢?你这不是害我吗?” 平日里数她最宠程潇潇,但关键时候怎么也比不上亲生的,本能地就想自保。 见此情形,程潇潇顺势服软,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是觉得妈妈说的肯定说是真的,才不小心说了出去,没想过会传成这样……”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越说越哽咽,“嫂子,我愿意弥补我的过错……你说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姜时冷声,“我要你公开道歉为我外公澄清。” “没问题!”程潇潇抹了把脸,“明天一早我就联系记者,告诉他们都是我胡说的!我会跟他们说我亲生爸爸只是程家的司机,我说的话跟程家没有关系!是我该死,我就该跟着我爸爸一起死!”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程家的人个个面色紧绷。 程云山面色阴沉,“行了,都别说了,网上的传闻过两天就不会再有人记得,没必要闹大。” 他看向姜时,稍稍放缓了语调,“这事委屈你了,程家可以给你补偿,你说个数就是。” 不等姜时反应,程老爷子先不乐意了,银眉一竖,“云山!这叫什么话?” “爸!您别跟着添乱了!”程云山走近老爷子,刻意压低声音,“潇潇的爸爸是替我死的,这事当年很多人都知道,现在为了这么件小事把潇潇推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们?程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程老爷子欲言又止,很不情愿地闭了嘴。 程潇潇见状哭得更凶了,“爸……我好想你……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于娴芝心里一软,把程潇潇揽进怀里,自己也有点哽咽,“我们就随口说了句话,也不算犯了天条吧?难道还要逼死潇潇吗?” 姜时站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那些哭声、辩解和叹息,仿佛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玻璃,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 但她心里非常了然,程家的名声很重要,程潇潇不可能被推出去,而外公的名节只要用一个数字就能打发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我真的很后悔(第2/2页) 可是……能怎么办? 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抗衡程家,更不可能把程潇潇从程家的保护里拖出来。 姜时缓缓转过身,看向程霁礼,“你也会护着她,对吗?” 程霁礼喉结动了下,“你先冷静,我说过我会帮你。” “是吗?”姜时语气很轻,“怎么帮呢?等网上的传闻自己消散?还是给我一笔钱,让我闭嘴?” “都不是。”程霁礼余光快速睨了眼程云山的方向,压低声音,“再多给我点时间。” 姜时笑了下,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光,“程霁礼,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听外公的忠告。 后悔踏进程家这个火坑。 后悔一次一次地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名为丈夫的男人身上。 更后悔……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但她说出口的是,“程霁礼,我真的很后悔跟你结婚。” 程霁礼瞳孔骤缩,脚尖定在原地,原本想要往前迈一步的势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程老爷子颤着声音,“姜丫头,别说这种气话呀!” 姜时看着老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程家的时候,爷爷满眼怜惜地跟她外公说,“这丫头长得跟你闺女很像。” 程爷爷是真的疼她,但爷爷首先是程家的人。 当程家的声誉和她放在同一架天平上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倾向她这一边? 她只是个孤女,没有人会从始至终站在她身边。 “爷爷,”姜时说,“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您的,我怕您身体受不住,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演了。” “我跟程霁礼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丫头啊……”程老爷子伸手想去拉她。 但姜时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爷爷,这两年我生活得不好,我不想再坚持了,您要是真的疼我,就让我走吧。” 她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从程霁礼身边走过。 擦肩那一刻,快速撂下一句,“明早8点半,民政局见。” 随着她的离开,客厅里呈现出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程云山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是你们两个惹出来的事,滚回房去好好反省。” 于娴芝肩膀缩了缩,拉着还在抽泣的程潇潇往楼上走。 程云山又对老爷子说,“爸,您也早点休息,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您别太操心了。” 程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瞅了他一眼。 只是程云山躲掉了这个目光,也上楼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爷孙两人。 老爷子开口,声音有点疲惫,“姜时说的是不是真的?” 程霁礼没有开口,视线还停留在姜时离开的地方,先前绷紧的肩线缓缓塌下去。 老爷子急得跺拐杖,“你这臭小子啊,到底要干什么?这婚事不是你向我求来的吗?” 实在气不过,他挥起拐杖打在孙儿的小腿上,“为了这个,你答应了多少不合理的条件啊,怎么就闹得个离婚收场呢!” 第58章 签了名就不能改了? 第58章签了名就不能改了? 这一拐杖打得不轻,可程霁礼依然没吭声。 程老爷子火发出去后又有点心疼,叹口气,“为了这门婚事,你答应你爸爸那么多条件,就为了日后闹离婚吗?啊?你说话呀!哑巴啦?” “说什么?”程霁礼终于开口,语气寡淡,“您说的都对,是我搞砸的,行了吧。” 受不了爷爷的追问,他推开大门走出去。 京北的夏天,连晚风都是燥热的。 程霁礼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唇上点燃。 卓越适时走过来,“程总,派司机送太太回家了,您放心吧。” “嗯。”程霁礼的脸隐在暗处,“网上那些东西找人删干净,还有四合院那边,今晚派人看紧了。” “是,我会安排。”卓越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才低声说道,“集团那个周总的情况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您看接下来要不要找他谈?” 程霁礼目光落到远处,“不急,这老头子在董事会待了三十年,根扎得太深,硬拔会打草惊蛇。” 卓越点头,“确实,得让他自己主动辞职。” “不是辞职,是光荣退休。”程霁礼咬着烟,微微眯了眯眼睛,“就当是给留点体面吧。” 这一晚,程霁礼开车在市里转了两个大圈,最后将车子停在民政局的拐角处。 天刚蒙蒙亮,他眺着远处的民政局大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原本好不容易戒掉的烟,再重新抽起来,反而比以前更凶了。 八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姜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等。 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找个阴凉地方。 程霁礼盯着看了会儿,从车上下来,慢悠悠地晃过去。 “来挺早,怕我迟到跑了?” 姜时皱着眉头,“你迟到了五分钟,不守信用。” 她鼻头上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显得憨憨的。 程霁礼忍不住自己躁动的手,迅速抬起在她鼻尖上刮了下。 “京北的路况有准儿吗?堵车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给车装个翅膀飞过来吧?” 姜时没接他茬,跟他拉开了半米的距离,转身往大厅走。 民政局刚开门,人还不多,两人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等待,中间隔着一个位置。 叫到他们的时候,姜时先站了起来,程霁礼才慢吞吞地跟上。 工作人员询问的问题,大多是姜时在回答,程霁礼就会哼哼哈哈的。 而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两张表格。 姜时接过来就开始写,一笔一画写得特别专注。 程霁礼拿着笔,笔帽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半天没写一个字。 “你干嘛呢?”姜时瞥他。 “这笔不好看。”程霁礼把笔撂在桌上,“有没有别的颜色的?黑的太压抑,影响我心情。” 工作人员也是见过世面的,什么刺头没见过? 掀眼皮瞅了他一眼,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蓝色的笔,“给,别找茬了啊。” 程霁礼一身反骨,刚写两个字,又停住了,“这笔尖是0.5的还是0.3的?这么难用。” 姜时忍无可忍,“程、霁、礼。” “……行行行,我写。”他低下头,终于开始写。 好不容易写完,姜时拿过来一看,出生日期那一栏,他写的是2099年。 “程霁礼,你故意的。” “真不是,我就是写错了。”程霁礼表情特别真诚地看向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我数学不好,这表是不是每天限领一张?那我们改天再来。” “……”姜时深吸一口气。 工作人员扬起礼貌的微笑,又从桌子底下抻出一张新的,“不限量,不过您少用点儿,国家提倡环保。” 程霁礼,“……” 这次姜时盯着他写。 程霁礼没再出错,就是写字速度慢得像刚学写字的幼儿园大班。 离婚协议需要双方签字,程霁礼握着笔像是要把纸瞪出洞来,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肯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签了名就不能改了?(第2/2页) “签了名就不能改了,对吧?” 工作人员应道:“对。” “那要是以后后悔呢?” “离婚冷静期不就是让你们后悔用的吗。” 他点点头,这回没有再拖,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写完,他把表格推回去,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顺,财产分割方面没有争议,不用调解,也没有孩子要争抚养权。 工作人员一项项核对后,在系统里录完信息,把回执单打印出来交给他们。 “冷静期30天,30天后双方本人带着回执单再来一趟领离婚证,超过30天不来视为撤回申请,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谢谢。”姜时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站起身。 程霁礼还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那张回执单的眼神就像在高铁上盯着一个上蹿下跳的熊孩子。 他把回执单随便塞在口袋里,起身跟上姜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烈日高悬,姜时眼睛不太舒服,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程霁礼的声音从脑后传过来,“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你送送我。” 姜时转过头来看他。 “……”程霁礼清了下嗓子,“我的意思是一起吃个饭,就当散伙饭,好聚好散。” 姜时脚步未停,“还没正式散呢,30天以后你别忘了过来。” 程霁礼默默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开口道:“网上那些东西都找人删干净了。” “怎么?还要我表扬你?”姜时冷冷地哼了声,“你妈妈和你妹妹做的好事,本来就该你处理。” 想到这个,姜时就觉得自己挺好笑的,昨天竟然因为程霁礼的几句话,就相信他会为自己和外公撑腰。 那可是他亲爱的妈妈和最宝贝的妹妹,他怎么舍得。 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姜时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程霁礼突然在后面叫她,“姜时。” 姜时有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男人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下巴微微一抬,“你脸脏了。” 大概是刚才填表的时候,不小心把笔水抹到脸上了,她下意识抬手去擦。 “我帮你。”说着,程霁礼已经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半边脸。 他的手比想象的要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拇指轻轻抹过她颧骨的那一小块皮肤,带来一点痒意。 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她,很专注,有温柔的光。 就像在看一个他爱了很久的人。 姜时猛地别过脸,“就这样吧,反正都要回家了。” 男人的手指落了空,虚虚地握了下拳才收回去。 “好。” 程霁礼转身离开。 姜时也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没有回头。 回到胡同,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个人在东张西望。 本以为又是来打听她外公的,不料离近一看竟然是沈耀辰。 小时候他来小院找过沈默川,所以认识这里 姜时立刻升起警惕心,“你怎么来了?” 沈耀辰提着两盒燕窝,嘿嘿笑了声,“我来跟你道歉啊!” 看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沈耀辰把燕窝放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讪讪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做了些混账事,对不起啊,我不是存心的。” 姜时眉心不展,“说完了?” “嗯嗯,完了。” “那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姜时越过他,打开门上的锁,推门进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 沈耀辰立马变脸,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 他走出胡同口上了自己的跑车,掏出手机拨电话。 “喂!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下一步怎么办?” 第59章 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 第59章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 姜时是在午后刷到的微博。 霍婉倾女士借由沪市非遗官方账号发表了一篇长文。 标题名为《一代旗袍大师陈泽生:手艺是品格,匠心是风骨》。 文章里细细回顾了外公的生平,还配了很多老照片,有些连姜时都没有见过。 文章写道:“陈泽生一生清正,待人以诚,待艺以敬,那些恶意揣测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传统手工艺人的侮辱。” 文章末尾附了一个短片。 镜头从沪市外滩的晨光开始,缓缓推到一件旗袍上。 盘扣、滚边、刺绣,每一处都拍得极致艺术。 旁白是霍女士亲自录的,声音温润从容,讲的是这件旗袍的精妙之处,也伴随着讲出了陈泽生这个人。 片尾字幕滚过,编剧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霍敬勋。 姜时把视频反复看了两遍,看完后已是热泪盈眶,怀着激动的心情给霍婉倾打电话表达感谢。 电话那头,霍女士的声音不急不缓,“不用客气,我没做什么,我年纪大了,网上很多事都不了解,这次多亏敬勋告诉我,还有这些拍摄和发布也都是他做的。” 霍敬勋是在姜时临时赶去英国看望程爷爷的时候回的沪市。 这些天她这边焦头烂额,没有跟对方联系过,去沪市工作的事也迟迟没有决定。 现在又受了人家那么大的帮助,姜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给霍敬勋发了一条微信。 【霍老师,网上的文章和视频我已经看到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对方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忙吧。 姜时把几个屋子都翻遍了,也没有翻到外公笔记本里缺少的那一页。 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一旦松下来就很容易犯困,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姜时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又把厨房的垃圾袋系好,准备拎到外面扔掉。 刚走到门前,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你有兄弟姐妹吗?好不好相处?”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哎,你们这工作平时加班吗?节假日都休吗?” 是苏叶和黄雅洁的声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跟审犯人似的。 随后一个温润的男声稳稳响起,“我是独子,不过有一个表弟和一个堂姐,人都很好,我父亲在医院工作,母亲是教师,我的工作平时很少加班,也没有什么应酬,一般情况下节假日都能正常休息。” 这是霍敬勋吗? 他怎么在这? “霍老师,”这次是黄雅洁的声音,“你说你大老远的总往这跑,图什么呀?” 苏叶帮腔,“你这不废话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学没学过?” 姜时听到这,赶紧拉开门。 门外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苏叶和黄雅洁就像两座门神,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霍敬勋脸上的表情倒很从容,但耳根隐约有点泛红。 姜时给那俩门神使眼色,同时招呼道:“霍老师,你怎么来了?” 霍敬勋,“陈老的事在网上闹得挺凶,我和姑奶奶都担心你这边有状况,就赶过来看看。” 苏叶竖起大拇指,“霍老师有心了。” 黄雅洁狠狠点头,“霍老师仗义!” 霍敬勋低低笑了声,“多谢二位面试官的肯定。” 显然他已经打进俩门神内部了,姜时无奈笑笑,“大家别都站在这了,快进来吧。” “不进去了。”苏叶说道,“我明天就要起程出国了,今天想请你们去唱歌,就当给我饯行!” 姜时一怔,眼眶微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第2/2页) “不准难过啊!”苏叶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霍老师,相见就是缘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霍敬勋没有半点迟疑,“荣幸之至。” 会所的包厢是苏叶以前经常订的那间。 苏叶一进门就把鞋子蹬掉,赤脚踩在沙发上点歌,点了整整两排。 但她一首也没唱上,全让黄雅洁抢了去。 那歌声,堪比魔音绕梁。 苏叶呲牙咧嘴,“黄雅洁你踩鸡脖子上了?” 黄雅洁闭着眼睛把副歌部分嚎完,才满意地放下话筒,“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被灵魂撞击的感觉?” “有一种天灵盖要掀翻的感觉。”苏叶把话筒抢过来塞进姜时手里,“你来你来,再让她唱,我怕隔壁包厢投诉我们虐待动物。” 姜时点了一首老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安静下来。 黄雅洁正举着手机准备给她录视频,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来电提醒。 她定睛一看,眉头皱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风风火火就往门口走,用力推开门跑出去。 走廊上正好有两人路过。 秦朗视线无意间扫过半开的门,愣了一下。 “哎?”他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哥?这不是我前嫂子吗?” 程霁礼站定,目光看过去。 姜时正在唱歌,她今天穿了件纯白色t恤,比较包身的那种,下身是条宽松的牛仔裤,看着简单,但特别衬身材。 她头发放下来,柔顺地垂在肩上,眉眼舒展,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温柔。 而她后面,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程霁礼记得他。 那个有文化的笑面虎。 秦朗也看见了,嘴比脑子快,“那男的是谁?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还挺帅呀。” 程霁礼偏头看他一眼。 秦朗眨了眨眼睛,眸中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我前嫂子有点儿不地道,这才几天啊就找对象,你找也行,是不是先藏着点儿。” “……”程霁礼面色阴冷地闭了闭眼。 秦朗没看见,乐呵呵地又往包厢里瞅了一眼,“但是咱也不能拦着,咱善良,盼人家好,你说是吧,哥……哎!哥哥哥!” 程霁礼拎起他的后脖领,“你可真是大善人,反正跑了的不是你老婆,对吧?” “啊?”秦朗一脸懵逼地被拖回了包厢。 几个朋友玩得闹哄哄,程霁礼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身上像带着寒风。 他一屁股坐在角落,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个圈里没什么秘密,程霁礼刚去完民政局那天,大家就都知道了,挨个叫他出来玩,就想着庆祝一下。 他倒是来,可来了以后谁也不理,就会坐在一边喝酒抽烟。 秦朗想不明白,冷战两年,好不容易离了,不应该欢呼雀跃吗?怎么比这两年还不高兴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被抛弃的痴情男呢。 想来想去,秦朗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潇潇的气啊?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女孩子嘛,传个八卦正常,她都知道错了。” 程霁礼放下酒杯,声音里有一种厌烦的调子,“这么爱替她说话,是不是看上她了?” 秦朗一愣,“啊?” “看上她就去追,别在我耳边嗡嗡。” “我追她干嘛?谁不知道程潇潇是程家的准儿媳?”秦朗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其实你跟前嫂子谁也没耽误谁,这不挺好吗?” 不料,程霁礼视线一凝,拿起酒杯砸了出去。 第60章 可怕的快递 第60章可怕的快递 黄雅洁回到包厢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气呼呼的。 “我跟程潇潇绝交了!” 这一嗓子让其他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不等问,黄雅洁已经连珠炮似的自行输出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哭哭啼啼地说别人冤枉她,看我不信,又改口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行吗?那姜时外公从坟里爬出来,不是故意地掐死她,行不行?” 她越说越激动,用手扇风给自己降温,“我以前真是眼瞎了我,怎么会觉得她可爱单纯呢?他就是个装货!现在回想起来,她以前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有水分!” 姜时递给她一杯饮料,“继续说,我爱听。” “好!”黄雅洁咕咚咕咚干了杯,继续道,“以前她总在我面前哭诉,说你靠你外公的关系抢了程霁礼,硬是拆散了他们这对鸳鸯,我那时候觉得她可委屈了,现在想想,我呸!她放屁!程霁礼喜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但你姜时绝对不是这种人!” “对了,上次她去迪士尼发的那个九宫格的朋友圈,一口一个哥,叫那么齁,我还以为她跟程霁礼一起去的呢,结果昨天我听说,此哥非彼哥,带她去的是秦朗那个大傻子,他们只是蹭了程霁礼的飞机!你说她恶不恶心?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误导人!” 苏叶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恐怕被误导的只有你吧?她那朋友圈儿大概率是给你一个人可见的,因为你跟我们关系好,她赌你这个大喇叭一定会给姜时看。” 黄雅洁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当枪使了,一扬脖子,“不光是我!她前些日子找人定制了一条手链,到处跟别人暗示是程霁礼送她的,大家都信了!” 她愤愤地叹了口气,“她就是会哄人,把身边人哄得团团转,就比如那秦朗,跟哈巴狗似的,天天在她旁边舔,她说什么都信,指哪打哪!” 姜时听到这,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心里有个很小的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原来那条手链不是程霁礼送的。 不过这点触动很快就散了,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却什么都没留下。 她的那条脚链,在程霁礼冷落她开始,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程潇潇的谎话倒是让她尽早认清了这点。 黄雅洁似乎犹豫了一下,张口道:“姜时,你眼睛做手术这件事,其实我跟程潇潇说过,可我看后来程霁礼没有任何反应,就以为是他不在乎你,我现在怀疑程潇潇可能压根就没跟程霁礼说。” 姜时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无波无澜,“没关系,说了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程霁礼根本不信。 包厢里安静下来,姜时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纹,内心无比平静。 程潇潇固然可恨,但那些风言风语,程霁礼不是也没否认过吗。 还有这两年的冷漠和无数伤人的话也都是实打实存在的,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这么做。 他和程霁礼之间的问题,根源并不是程潇潇。 突然,砰的一声,苏叶把酒杯砸在桌上,“我几次想找程霁礼说道说道,他连电话都不接!狗东西!归根结底就一句话,男人都是臭狗屎!别对他们太上心!” 黄雅洁意识到包厢里还有一个安静的男人,连忙补救,“霍老师不算!” 霍敬勋笑了下,“不算什么?” 不算男人,还是不算臭狗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可怕的快递(第2/2页) 苏叶胡乱地摆摆手,“霍老师不在讨论范围内!” 这时姜时才注意到苏叶面前几瓶啤酒都已经空了,赶紧过去,“叶子,你别再喝了。” 苏叶顺势抱住她的腰,“姜姜,陪我唱歌!” 她点了一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抱着姜时连唱五遍,最后终于挺不住了,瘫倒在沙发上。 几人里只有姜时不喝酒,开车的任务自然落到她头上。 把苏叶和黄雅洁送回家后,霍敬勋执意要先送她回去。 京北的夏天很热,胡同里的许多老街坊更愿意打开大门透气,屋里灯光会透出来,有时还有一家人的笑声传出。 姜时经过时,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霍敬勋看了她几次,缓缓开口,“虽然离婚不是一件好事,但我还是想恭喜你,摆脱了一段不算轻松的关系。” 姜时轻轻应了声,“谢谢。” 她想起这些年的自己。 程霁礼去哪,她就往哪看,程霁礼说什么,她都记在心里。 程霁礼笑,她就高兴,程霁礼冷脸,她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猜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把那个人放的无限大,大到占满了自己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彻底坍塌,她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霍老师。”姜时停住脚步,“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研究中心,我想先过去看看。” 霍敬勋望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似乎有一点克制的惊喜。 “好,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就当是一次考察,也可以找一位助理跟你一起去,最终选择你可以慢慢想,不用逼自己。” 姜时笑着点了点头,“非常谢谢你。” 两人走到小院门口。 门边的石墩上放着一个快递箱。 她不在家的时候快递员就会把包裹放在这。 姜时随手拿起箱子,“霍老师,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霍敬勋看了一眼时间,“太晚了,不方便,你早点休息吧。” “好,那你回酒店路上注意安全。” 姜时打开大门,抱着箱子跨进门槛,正要关门时,霍敬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时。” 她回过头,听见霍敬勋轻声说,“这两年,辛苦你了。” 痛苦不一定能打垮一个人,但痛苦过后得到的温柔以待却能让人瞬间破防。 温热的气息涌上眼眶,姜时连忙眨眨眼,恢复视线清明。 她再次向霍敬勋表达了感谢,轻轻把门合上。 抱着快递箱走进堂屋,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是沈耀辰。 验证信息写着,“姜时妹妹,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这两日他天天都来这套,姜时干脆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她拿出壁纸刀,划开纸箱上的胶带。 箱子打开了。 姜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又猛地把箱子合上。 两只手死死按住盖子,背脊发凉,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稳下呼吸,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箱子的盖子缓缓松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是一只塑料模特的假脚。 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第61章 一辆黑车 第61章一辆黑车 第二天一早,姜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头天报的警,隔天就有了回音,效率比想象的快。 接待她的民警姓王,凑巧是上次舅舅的牌友过来闹事时出警的其中一位。 王警官说送包裹的那个人找到了,并不是快递公司的快递员,而是胡同口那个临时停车点的收费员。 王警官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他就是个跑腿的,说有个男的给了他二百块钱,让他把那个快递箱送到您家门口。” 姜时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他有没有说给他钱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说不清。”王警官翻开桌上的笔录本,“就说个子挺高,穿了一身深色衣服,其他都说得模模糊糊,基本上没有参考价值。” 王警官抬起头,问道:“您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要说得罪,姜时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于娴芝和程潇潇,那晚在程家闹得很凶,这两人颜面尽失,估计恨死她了,但这么变态的事不像是女人能做出来的。 剩下的就只有林瑜和吴飞了,不过那天程霁礼把他俩吓得不轻,吴飞就差跪下来叫爸爸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胆子来招惹她。 王警官见她愁眉不展,似乎没有什么头绪,好心给提供了一个思路,“会不会又是你舅舅认识的那帮下三滥?知道你小姑娘一个人住,故意吓唬你的?” 姜时不敢肯定。 王警官合上笔录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送包裹那人跟您无冤无仇,纯粹贪钱,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至于那花钱办事的人,如果真是您舅舅的朋友,那种人我们见得多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真让他们做点大事,他们还不敢。现在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您以后就多注意安全,晚上把门锁好,发现不对劲随时报警。” 听这意思,这事也就到此打住了。 面对这种找不到证据的骚扰,女性大多只能自认倒霉吃哑巴亏。 姜时从派出所出来,心里还是很忐忑。 舅舅认识的人都是些粗人,可那个假脚脚趾上的指甲油涂得十分细致,不像他们能做出来的。 眼下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像警察说的,多留心一点了。 她打电话给韩筱竹,约对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刚一坐下,韩筱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林瑜被她老公打到住院,听说肋骨都打断了,俩人正在闹离婚。 南姐因为上次查税的事被罚了不少钱,加上两个打版师一个住院一个离职,订单压了一堆,南姐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估计这工作室快开不下去了。 “我正好不想干了。”韩筱竹撇嘴,“当初来工作室就想跟着学点东西,结果这姐俩,一个就知道钱,一个喜欢勾心斗角,我什么也没学会,反倒受一肚子气,没劲!” 两年前,姜时也是怀揣着梦想走进那间工作室的,现在听到这些,并没有什么解气的感觉,只感到悲凉和无奈。 姜时说,“沪市那边有一个非遗手工艺研究中心,想请我过去当驻校讲师,他们说我可以带一个助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韩筱竹眸光一亮,点头如捣蒜,“我当然愿意去了!姜老师,我愿意!” 她甚至什么都没问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姜老师,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特别崇拜你,我觉得你做出来的旗袍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我想跟着你学,只要你愿意带我去,我不要工资都行!” 姜时笑着摇头,“工资当然要给的,不然你喝西北风啊,不过这些要到沪市以后再跟他们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一辆黑车(第2/2页) 两人又聊了些具体的时间安排,而后姜时从咖啡厅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苏叶的航班是国际航班,托运行李的队伍排了老长,姜时和黄雅洁陪着她一起。 黄雅洁一直絮叨,“那边冬天冷死,你带秋裤了没有?外国男人不靠谱,你别被什么蓝眼睛帅哥骗走啊!” 苏叶伸手去掐她的脸,“你管的比居委会大妈还宽。” 很快,两人嘻嘻哈哈地扭打成一团。 姜时看着她俩,无奈地扯了下唇,“再闹,小心保安过来把你们俩请出去。” 几人心照不宣,都不让自己陷入离别的情绪当中。 登机前,苏叶紧紧地抱了抱姜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听到没有?” “嗯,”姜时点头,“你也是。” 分开时,姜时看到苏叶的衣领边缘露出一小片粉红色的痕迹,像新的。 苏叶看着外放,其实内心很保守,不会和不了解不喜欢的人胡来。 除非是…… 姜时下意识地回头,将整个大厅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送走苏叶,黄雅洁贼兮兮地凑过来,“给你说个八卦,昨天晚上我给苏叶打电话,是个男的接的,声音挺好听,很沉稳,很有磁性。” 姜时脑中又冒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不禁在心里默默叹气。 苏叶出国了,但心仍然留在某个人身上,不知还要纠缠多久。 黄雅洁见姜时眼底有两团明显的青灰色,关切地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昨晚没睡好。” 大晚上收到一只被精心打扮过的假脚,谁能睡得好。 不过姜时没提。 黄雅洁知道肯定会闹着去家里陪她,可再怎么咋咋呼呼也只是个小姑娘,真有变态的话,那不是把人家往虎口里推吗? 这种事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就够了。 黄雅洁不明所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该不会也奋战了一晚上吧?难道是和……霍老师!” 姜时赶紧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黄雅洁呜呜地挣扎,作揖求饶半天才成功把姜时的手拿开,“我看你就是不困!我带你玩去,玩累了保证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个下午,黄雅洁拉着姜时到处疯玩,网红店打卡,电玩城抓娃娃,都是姜时平时不怎么会去的地方。 姜时被折腾得够呛,但心情确实放松不少。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把车开进老城区。 这条路人少车少,路灯的间距比主干道稀疏得多,隔好远才有一盏,灯光昏黄无力,照得路面上到处是大片大片的阴影。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多了一辆黑车。 再看的时候,那车又不见了。 原本她也没放在心上,但几次三番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姜时攥紧方向盘,加快车速猛地拐进一条巷子。 那辆车没有跟进来,从巷口径直开了过去。 呼—— 姜时长长舒了口气。 自己吓自己,手心都吓出一层汗。 然后她把车停进家附近的停车场,熄了火。 正要开门下车时。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车窗外。 第62章 有人跟踪 第62章有人跟踪 那张脸几乎贴着车窗玻璃,五官被路灯映着,眼窝和鼻孔底下全是阴影,还咧着嘴,跟活鬼似的。 姜时的心脏骤停,紧接着整个人弹起来,嗓子眼里憋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车窗外的脸往后退了退,露出一排大白牙,“姜时妹妹,是我!” 沈耀辰? 姜时捂着胸口喘了好几秒,轰地推开车门。 “姜时妹妹,我——” 没等他说完,姜时抄起手里的包就砸了过去。 沈耀辰左躲右躲,嘴里吱哇乱叫,“姑奶奶!姑奶奶别打了!我又没干什么,你打我干嘛?” 姜时下了狠手,声音都在发抖,“你神经病是不是?大晚上蹲人车窗外面吓人,吓死人不用偿命吗?” “我错了我错了!”沈耀辰把手里的一捧玫瑰花举到面前当盾牌,“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这叫个屁惊喜啊?这叫惊吓!”姜时停了手,胸口仍剧烈起伏着,脸都吓白了。 沈耀辰看了看被砸烂的花,干脆随手一扔,“我不是没办法吗?想跟你道歉,你又不理我,还把我拉黑了,我只能到这来蹲你。” 姜时盯着他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只脚是不是你送的?” 沈耀辰眨巴眨巴眼,“角?什么角?金角银角?” “……” 这个缺心眼,应该干不出那种事来。 “行了,你快走吧。”姜时懒得再跟他废话,从他身边绕过去。 沈耀辰跟着转了个身,小碎步追上来,“姜时妹妹,我是认真的,反正你都跟程霁礼离了,你就跟我试试呗,我肯定跟他不一样,我绝对对你好!” 姜时脚步未停,冷声道:“沈耀辰,你再不赶紧走,我立马给默川哥打电话,把你最近干的好事全都告诉他。” 沈耀辰一个急刹车,紧跟着往后退了两步,“行,我走,我走行了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姜时紧着步子走进胡同。 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快递箱里的塑料脚。 到底是谁做的呢? 总觉得落下了什么人,但又想不起来。 如果真的只是恶作剧,为什么要送一只脚呢? 还有那只脚上涂的指甲油,淡淡的水红色,以前她也很喜欢涂这个颜色。 想到这,她觉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身上直冒寒气,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胡同里光线比较暗,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时脚步顿了一下,那脚步声也停了。 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攥紧包带,加快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姜时几乎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跑到自家门口,她手忙脚乱地翻包找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然而,一只大手从背后兀地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有人跟踪(第2/2页) 姜时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救命”二字,同时胳膊腿都在胡乱挣扎。 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姜时,是我。” 程霁礼的声音自上而下,磁性有力。 姜时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悬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到底,两条腿跟着软了下去。 内心深处涌出一种对安全感的贪恋,她甚至本能地抱了一下程霁礼的腰。 程霁礼稳稳揽住着她的背,眉峰一挑,“怎么吓成这样?做什么亏心事了?” 姜时回过神来,用力把他推开,抬脚就朝他小腿上狠踢了一脚,“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不在家老实待着,非要跑出来吓唬人,好玩吗?” 一晚上受两次惊吓,她就是有再强大的心脏也承受不了啊,眼角都溢出生理性泪水了。 程霁礼吃通地拧了下眉,但没躲,“一个两个?还有谁?” “不关你的事。”姜时越想越气,转过身去开锁。 程霁礼没追问。 问了也白问,小犟牛不想说的话扣她嘴都问不出来。 程霁礼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提到姜时面前晃了晃,“吴嫂做了蟹粉狮子头和红烧排骨,非让我给你送来,吃不吃?” 袋子是透明的,里面的餐盒也是透明的,能看到红烧排骨的酱色,姜时瞥了一眼,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今天跟着黄雅洁跑了一下午,中午就随便吃点小吃,晚上又没顾上吃饭,再加上受了惊吓,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 程霁礼嘴角微微弯了下,故意放下手,“不吃算了,我拿走。” 姜时赶紧夺过袋子,搂进怀里,“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推开门,跨进门槛,刚要把门关上,程霁礼用半个身子挡住。 “干嘛不让进?屋里藏人了?” “……” 狗男人满脑子黄色废料。 “藏了,藏了一屋子,行吗?你还不识相点赶紧走?” 说着,姜时用力顶门,但她的力气跟程霁礼根本没法比,不仅没把人顶出去,反而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 男人肩膀往门上一靠,淡声问道:“你跟那个姓霍的在一起了?” “关你什么事?”姜时深吸一口气,“程霁礼,你没别的事做吗?” 非要过来招惹她。 “有啊,我正准备吃饭。”程霁礼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吴嫂说了,这饭是两人份的,有我一份,怎么?你想独吞?” 姜时看看袋子里的饭盒,确实满满当当,一个人吃不了。 只听程霁礼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耳里,“你这个女人啊,先是联合我爸把我卖了,后又想独吞我的饭,打得一手好算盘,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姜时一脸怨气地瞅着他,瞅了几秒,转身进院,丢下一句,“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第63章 换套路了 第63章换套路了 小院里,昏黄的灯光照着一桌饭菜。 姜时早早就吃完了,背靠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程霁礼。 这人吃饭的速度,怎么说呢,就像在给每一粒米做体检。 她等得都困了,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吃快点?” 程霁礼夹了一根油菜放进嘴里,嚼了又嚼,再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最近胃不好,大夫让我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 姜时看了一眼他碗里剩的大半碗饭,“照你这速度,明天早饭也省了,直接续上。” “那不挺好,省得浪费。”程霁礼挑眉,“你别一直盯着我,显得我太秀色可餐,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不要脸。”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姜时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动手收拾碗筷。 程霁礼也跟着起身,大少爷难得主动伸手帮忙,怪有眼力见的。 可刚拿起来一个碗,就给摔了。 男人表情无辜,“太滑。” “那是只粗陶碗,防滑的。” “那就是太不滑。”程霁礼理直气壮,面不改色,“摩擦力太大,我手一蹭,它自己飞出去了。” “……” 强词夺理。 姜时冷着脸,“你赔我碗。” “你还吃了我带来的饭菜呢。”程霁礼弯腰去捡碎片,嘴里也没闲着,“刚才那排骨你多吃了一块,本来一人正好四块,你吃了五块,我都没说什么。” 姜时下意识看了眼桌上那堆啃干净的骨头。 她就知道好吃,完全不记得自己吃了几块。 “程霁礼,你是小学生吗?吃饭还数数?” “我这叫事事心里有数,当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稀里糊涂。” 程霁礼说着,指尖捏起一块碎片,忽然轻轻地“嘶”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姜时垂眸一看,见他右手食指上冒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真能找麻烦。” 她没好气地把抹布扔在桌上,快步走进屋里,“我去拿医药箱,你老实在那等着,别把血滴在我这,我嫌晦气。” 程霁礼瞅一眼手上那道浅浅的伤口,嘴角翘了下,很快又被他压回去。 这时,姜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目光不自觉地飘过去。 是霍敬勋发来的微信。 本来真的不想看,但奈何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就拿去了。 姜时的手机密码程霁礼是知道的。 她所有的账号密码都一样,以前说过她好几次,她也不改,真是又懒又笨。 屏幕被轻而易举地解锁,程霁礼点开未读信息。 霍敬勋:【有个学术会议临时改期,我得提前回去了。】 【我在沪市等你。】 程霁礼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眸里的温度慢慢降下去。 姜时拎着医药箱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男人脸色阴沉地坐在矮凳上,支着两条大长腿。 就一个小口子至于这么疼吗? 她走近,翻出碘伏和棉签。 “狗爪子伸出来。” 程霁礼伸手。 姜时蘸了碘伏往他伤口上抹,动作不怎么温柔,但棉签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还是本能地轻了力道。 两只手一大一小,差距很大。 程霁礼低头看着,突然冒出一句,“你要去沪市?为了霍敬勋?” 姜时动作一顿,拿过手机查看,再抬起头,满脸不悦,“你偷看我手机啊?你怎么越来越没品了?” “对,我没品,霍敬勋有品,值得你千里奔赴,是吧?” 程霁礼慢慢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以前我就住在对面的书房,隔着两道墙而已,你从没有来找过我一次,现在都能找到沪市去了,你进步挺大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换套路了(第2/2页) 姜时也来了火气,“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想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还没离干净呢。”程霁礼耸眉挑衅,“三十天冷静期过了还要去民政局,你跑去沪市把这事忘了怎么办?” “不可能!”姜时大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副送客的姿态,“我就是忘了吃饭睡觉,也不会忘了这件事,你大可以放心!” 程霁礼吊儿郎当地点点头,走过来,却又在门槛前停住。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姜时,你到底喜欢谁?” 姜时的手搭在门把上,不由得紧了紧。 她喜欢谁…… 这么多年,她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从始至终,答案只有一个。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再喜欢这个人了。 姜时干脆道:“我谁也不喜欢。” 程霁礼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幽暗深邃,“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渣女。” “……你给我滚出去!” 姜时气冲冲地把人推到门外。 程霁礼转过身,“我饭盒没拿!” “你摔碎我一个碗,饭盒就当赔我的!” 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 程霁礼,“……” 对面王奶奶家的媳妇端出来一盆水,哗地泼了出来,“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扰民懂不懂?没有素质!再吵报警了啊!” 程霁礼,“……” 一晃三天过去。 沪市那边因为霍敬勋学术会有变动,姜时和韩筱竹的出发日期也往后延了几天。 最近一切风平浪静,再没有奇怪的事发生,也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姜时偶尔会想起那个快递箱里的脚,但时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稀释很多情绪,包括恐惧。 她开始觉得,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 姜时的行李箱还是两年前买的,轮子磨损得厉害,推起来咯吱响,带去沪市不太像样。 下午,她出门准备去买个新的。 从家走到停车场的路上有一处拉了一圈施工围挡,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干活。 她只好折回来,走另一条小路绕过去。 沈耀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姜时妹妹!你出门啊!” 天色不暗,姜时没有害怕,只是看见他就头疼,“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别生气嘛。”沈耀辰呲着大牙,“我奶奶最近总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今晚我们家有聚餐,我哥也回来,你跟我一起去呗。” 这是换套路了。 “不去。”姜时绕开他往前走。 沈耀辰在后面絮絮叨叨,“我说真的,老太太都问你好几回了,你去看看她怎么了?她对你也挺好的吧?” 这倒是真的,沈奶奶对姜时确实很好,但她不信沈耀辰这张嘴。 “你家聚餐,我去算怎么回事?改天我会自己登门去拜访沈奶奶的。” 姜时被耀辰缠得心烦,脚下不自觉地加快,在七拐八拐的老胡同里左转右转。 这片旧城区她很熟,闭着眼都知道哪条路通哪。 再回头的时候,发现沈耀辰已经不见了。 前面是个废弃的修车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这里向来没什么人,不过离街市那边已经很近了,姜时打算从岔路口穿出去。 冷不丁的,路口那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只体型很大的金毛犬出现,咧着嘴看她,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姜时一怔,脱口而出,“笨笨?” 小狗听见这个名字更兴奋了,撒开四条腿朝她跑过来,呼哧呼哧地扑到腿边,脑袋一个劲往她手心拱。 “真的是你啊!”姜时蹲下来揉揉它的耳朵。 然而下一秒,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第64章 干什么亏心事了? 第64章干什么亏心事了? 笨笨怎么会在这? 它不可能自己跑到这里。 除非……是跟着它的主人来的。 那个叫钱贺的男人。 上次在酒吧门口,沈耀辰喝醉了骚扰她,是钱贺突然出现替她解的围。 刚刚沈耀辰还在她身后,紧跟着笨笨就出现在这里,难道…… 姜时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直起身,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突然,一只胳膊从身后伸过来,牢牢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姜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无法动弹。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钱、钱先生?是你吗?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我……” “有话好好说?”身后的男人冷哼一声,呼吸喷在她耳后,“程霁礼一次又一次奚落我的时候,怎么不会好好说?” 他是看不惯程霁礼吗? 姜时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强壮镇定,“他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他对我也那样……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你伤害我,是影响不到他的……” 钱贺低下头,“无所谓,我要的就是你。” 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姜时心里凉透了。 知道维稳已经没有用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挣扎。 慌乱且没有章法。 无意中,手肘撞到了钱贺的肋骨。 对方闷哼一声,胳膊的力道松掉半分。 姜时趁机挣脱,但钱贺反应极快,又拽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手腕,另一只手又挠又抓,在钱贺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腿也去踢他的膝盖。 钱贺被她这几下弄得有些狼狈,怒骂一声,“臭婊子!” 下一秒,他将姜时甩在修车厂的铁门上,发出咣当一声。 姜时后背撞得生疼,但她顾不得,抬起脚拼了命地踩在钱贺脚面上。 钱贺疼得倒抽凉气,手上再一次松开。 姜时拔腿就跑。 前不远处就是市场,甚至能听到卖包子的阿姨在喊“鲜肉大包!刚出炉的鲜肉大包!” 她腿软的厉害,像踩在棉花上,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想呼救,但气息短促到根本凑不成完整的句子。 “救……命……” 目测还有二十米,就可以跑出巷口了! 忽然,两只有力的胳膊猛地从后面伸过来,死死钳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拖。 当她张开口,想发出最后的求救时,一条手臂横在了她的喉咙上。 钱贺的声音在头顶冷冷响起,“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条胳膊猛地收紧,姜时的呼吸瞬间被切断。 她本能地去扒拉墙壁上的砖缝,但什么也没抓住,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全身的血液都像在往上涌,充斥在耳朵里咆哮,市场摊贩的吆喝声越来越远。 视线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一点点向内收缩。 然后一切都黑了。 …… 姜时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天花板上的光晕在瞳孔里化开又聚拢,照得眼睛难受,她想伸手去挡才发现手腕被固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意识慢慢回拢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绑在一张大床上。 门外有两个男人在争吵。 沈耀辰的声音带着一股怒气,“不是说好了吗?就帮我哄好她,给我当女朋友,我能搂搂她抱抱她,再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气气程霁礼,你怎么把人给弄昏了?这他妈怎么收场?” 钱贺语气不耐,“这不一样吗?” “哪他妈一样?这是强迫!” “女人就吃这一套,你把她睡了,她自然就从了你。” 沈耀辰似乎觉得不太对劲,“那你呢?冒这么大风险,你能得到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干什么亏心事了?(第2/2页) 钱贺笑了两声,“二公子,我帮了你这么多,当然也应该得到跟你一样的,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你也想要姜时?我可没这种癖好!” “二公子,你不会真想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吧?那可是程霁礼玩够的女人,给你提鞋都不配,等咱们俩也玩腻了,随便扔掉就是了。” 姜时的胃缩成一团,有一股剧烈的恶心从胸口直往喉咙涌。 她拼尽全身力气想挣开手脚的绳子,却无济于事。 这时,门开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钱贺走在前面,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原本姜时还觉得这个人喜欢小动物,又很有正义感,看着很面善,现在看来全是装的,他卸下伪装后,脸上带着一种阴鸷的邪气。 “你快放开我!放我走!”姜时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有被勒过的钝痛感。 钱贺弯下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被摆上桌的菜。 “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就走?那我们不白费这么多天功夫?” “那只脚是不是你寄的?”姜时颤着声音问。 钱贺阴森森地笑了笑,像蛇在吐信子,“喜欢吗?” “死变态!” “谢谢夸奖。”钱贺松开她的下巴,起身朝桌边走去。 姜时知道,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没有用,把目光转向沈耀辰,“你把我放了,我答应做你女朋友,我一定说到做到。” 沈耀辰靠在墙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别犯傻了!”钱贺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拔下木塞,重新踱回来,“她骗你的,这女人看着老实,其实野蛮得很。” 说完,他一只手捏住姜时的两颊,硬生生把她的嘴挤开,将手里的酒灌进去。 浓烈的威士忌,辣得姜时眼泪直流,有酒液呛进了气管,她剧烈地咳起来,身体痉挛似的蜷起,又被绳子拽住,头发和衣领都被浸湿了。 沈耀辰冲过来抢夺下酒瓶,“你他妈疯了!” 钱贺,“这女人力气大得很,不灌醉怎么能玩好?” 姜时咳得干呕,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酒,“沈耀辰……我酒精过敏,会死的……你救救我!” 沈耀辰明显慌了,“你听见没有?她过敏!会死人的!” 钱贺冷哼,“她说你就信?” 姜时粗重地喘着气,“沈耀辰……要是让程霁礼和默川哥知道……你就完了!” 沈耀辰被她的样子吓到脸色发白,走到床前就想给她解绑。 钱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鄙夷,“二公子,你就这么怕程霁礼和沈默川吗?” 这句话戳到了沈耀辰的痛点。 他脸色由白转青,似乎纠结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时喊声凄厉,“沈耀辰!” 他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紧接着走出去把门关上。 沈耀辰一路飞车飙回沈家。 今天有家宴,人会到得很齐,还没走进客厅,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可他脑子很乱,心里就像在敲大鼓,只想赶紧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蒙头睡一觉。 明天会怎么样关他屁事!爱谁谁! 结果一头撞上一个人。 “你他妈没长眼……” 抬头看清对方的脸,他的声音戛然停住,转身就溜。 “你给我站住。” 程霁礼声音寒的瘆人。 沈耀辰从小被揍怕了,不敢不听。 程霁礼慢慢走过来,绕到他跟前,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 “看见我就跑?干什么亏心事了?” 第65章 你想死吗? 第65章你想死吗? 沈家和程家是世交,偶尔家宴会邀请彼此参加。 还未到开餐时间,两家人都坐在客厅里寒暄。 程云山说道:“立康,你现在可真享清闲啊,整天在家养着,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像我们这些劳碌命,一把年纪还要四处奔波。” 沈立康前阵子去国外疗养,刚回来不久,面色灰败,眼底浮肿,头发比上次露面时又白了一层。 他没接程云山的话茬,只是抬抬手,声音有气无力,“默川,给你程叔叔倒茶。” “是。”沈默川从佣人手里接过茶壶,走到程云山身边,稳稳地往杯子里添了七分满。 程云山的目光一直追着沈默川,等茶倒完才点点头,“谢谢。” 他为人严苛,平日里总是板着个脸,看到沈默川的时候却难得露出一丝慈爱之色。 沈立康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你程叔叔向来最器重你,整天在外人面前夸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儿子呢。” 沈默川握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应声,把茶壶放回托盘里,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于娴芝坐在对面,正和沈立康的第二任太太丁琳聊天。 “我们家霁礼最近忙得要命,这孩子事业心重,要是能像你们家耀辰就好了,玩玩闹闹,轻松一点,也能多陪陪我。” 最近老爷子和程云山都因为姜时外公那件事没给她好脸色,害她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过来沈家看到丁琳,她心里才算平衡点。 丁琳作为沈耀辰的母亲,就因为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可没少受气,比她惨多了。 丁琳怎么会品不出于娴芝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才道:“年轻人肯拼是好事,不过霁礼这么忙,身体都累坏了吧?不然怎么结婚两年多连个孩子都没有?” 于娴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霁礼身体好得很,只是碰上了不合适的才没有孩子缘分。” 丁琳掩面笑笑,“是吗?我怎么看你家霁礼挺中意那个裁缝的外孙女呢?” 这话简直是往于娴芝心上扎刀子。 程潇潇见她脸色不好,立马端起茶来,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妈妈,您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还好有个乖巧的程潇潇在身边,于娴芝这才觉得自己扳回一城,满意地点点头,“谢谢乖女儿。” 就在这时,程霁礼大步走进来,一只手拎着沈耀辰的后脖领,往前一丢,给沈耀辰扔出一个趔趄。 沈立康恨铁不成钢地沉了口气。 丁琳见状,连忙迎过去,拉住儿子的肩膀往自己身后带,“你这孩子,又跑哪去了?不是跟你说了有家宴吗?” 她护子心切,不悦地看向程霁礼,“霁礼,好好的你拽他干嘛?不能好好走路啊?” 程霁礼视线紧盯着沈耀辰不放,“他鬼头鬼脑的,看见我就溜,肯定没干好事。” 丁琳,“你从小总欺负他,他看见你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沈耀辰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甩开丁琳的手,嚷嚷道:“谁怕他?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他?” “够了!”沈立康呵斥,“有完没完?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身体虚弱,说完就剧烈地咳起来,丁琳赶紧过去给他拍背。 程云山象征式地说了声,“霁礼,这是别人家,你别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你想死吗?(第2/2页) 程霁礼挑了下眉,转身从后门走到院里。 夜风带着白天的余温,吹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程霁礼点了根烟,心里没来由地乱。 从刚刚开始,他右眼皮就一直跳。 不知道是不是姜时又在背后骂他呢。 这女人越来越没良心了。 昨天前脚吃了他带的饭,后脚就那么凶地赶人。 还让他滚? 从小到大,谁敢让他程霁礼滚? 还要跟着别的男人去沪市。 去干嘛呀? 那姓霍的有那么好吗? 会大半夜给她送排骨吗? 程霁礼咽不下这口气,掏出手机给姜时打电话。 非要问问她是怎么个意思。 顺便再警告她一下,如果去了沪市被别人欺负,别哭着回来找他。 他灭了烟,拨出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俩人闹得最凶那会儿,互相拉黑了微信,不过电话还是会打的。 哪怕偶尔姜时倔劲上来,也顶多会把他的电话挂断,不会一直这样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 难道她已经起程去沪市了? 他转而给卓越打电话,“你马上去姜时家看看,看看她在不在。” “好,我离那儿不远。”卓越正在开车,立即打方向盘,语气犹豫了下,“对了程总,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放。” “前些日子太太家去了两个酒鬼,好像是她舅舅认识的人,闹了一回,是我帮太太处理的。” 程霁礼眉头一拧,“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太太嘱咐我不要告诉您。”卓越小心翼翼地说道,“程总,我感觉太太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家里也没个关心她的亲人,跟您又不太愉快,真遇到什么麻烦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这话让程霁礼的心猛然慌了下。 右眼跳得更厉害了。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挂断电话,决定自己出去找,哪怕找到沪市去也比在这傻等着强。 程霁礼开门进屋,准备穿过客厅往大门去。 沈老太太恰巧从旁厅出来,将他拦住。 “霁礼,你爷爷呢?他怎么没来啊?” “在家抠脚呢!”程霁礼说着,就要绕过去离开。 沈老太太拽住他的胳膊,“你往哪儿去?我话还没说完呢!我问你,姜时呢?她怎么也没来啊?”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啪嗒一声。 沈耀辰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在地。 他是个手机不离手的人,但第一时间却没去捡,而是心虚地抬头瞄了程霁礼一眼。 哪曾想,正对上程霁礼阴寒的目光。 沈耀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起身就跑。 程霁礼反应过来,几步追过去,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发力,反拧到背后,“你是不是见过姜时,说,她在哪儿?” 沈耀辰被迫身子前倾,“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不敢承认? 那就证明不是小事。 程霁礼眸色一凉。 只听咔吧一声。 伴随着沈耀辰的尖叫,他冷声道:“你想死吗?” 第66章 本能 第66章本能 “啊!” 沈耀辰的惨叫充斥着整栋房子。 丁琳第一个冲过来,“程霁礼!你疯了吗?你把他的胳膊拧断了!” “再问你一遍,姜时在哪?”程霁礼又搭上了沈耀辰的另一只手,五指收紧,把骨节捏得咯咯作响,“还不说,我就把你这只胳膊也撅了。” “你敢!”丁琳狠命拍打程霁礼,疯了似的哭嚎着,“放开我儿子!你们程家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沈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孙子的胳膊被拧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吓得捂住胸口,幸得旁边佣人将她扶住。 沈立康站起来,颤颤巍巍指着程霁礼,“你这个混球!你给我放开!这是我沈家的地方,轮不到你撒野!” 程云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厉色看向于娴芝,“看看你生出的好儿子!” 于娴芝冤死了,可她惹不起老公,也惹不起儿子,被程潇潇搀扶着走上前,“霁礼,你这是干嘛?快放手!有话好好说!” 程霁礼充耳不闻,手上力道开始加重,“不说是吧?” “别别别!我说我说!”沈耀辰求饶,“是钱贺!是钱贺把姜时掳走的!” 程霁礼瞳孔骤缩,已经到发疯的边缘,“哪个钱贺!” “就是……那个……” 沈默川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走到丁琳面前,沉声劝道:“丁姨,程霁礼说得出就做得出,您赶快让耀辰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否则他要变废人了。” 丁琳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泪簌簌往下落,又心疼又愤恨。 养了二十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个什么货色,指定没干好事! “你到底知道什么?”丁琳哭着逼问,“快说啊!” 沈耀辰扛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只是让钱贺帮我把姜时弄到手,我没让他把人弄晕!也没想强迫姜时上床!不关我的事啊!”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沈默川抬腿就往车库跑。 程霁礼心口快炸了,把沈耀辰重重甩在地上,眼里漫起滔天杀气,“他们在哪?” “景、景和别苑!b区十八号!” 程霁礼跑出门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外面。 沉默川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在调导航。 程霁礼跳上车,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严,车子已经飞了出去。 景和别苑。 钱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饮着,一边欣赏床上的女人。 这可是他等了两年才搞到手的战利品。 其实以前他也就是想想,没有真要动手的意思,因为没人敢觊觎程霁礼的东西。 可前段时间在公园里听到他俩闹离婚,他才知道程霁礼对姜时真不怎么样,哪怕姜时提出离婚,程霁礼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既然如此,等他们离婚后,程霁礼更不会在乎姜时归谁所有喽? 毕竟,谁会在意自己不稀罕的东西呢? 钱贺仰头喝尽杯里的酒,随后脱掉了上身的衬衣,叠好放在椅背上,动作缓慢,像在做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本能(第2/2页) “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裸着上身走到床边,脸上笑着,眼底却一片死寂,“是那些别人有,但我没有的东西,比方说,我哥有公司继承权,我没有,程霁礼有所有人的追捧,我没有,他还有你,我也没有。”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有了。” 姜时还在死命挣扎,想要把手脚挣脱出来,可她越用力,绳子勒得越紧。 她的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钱贺听烦了,从地上捡起包,翻出里面的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嘴角慢慢咧开,有种病态的骇人感。 “程霁礼打来的,他对你又不好,你应该不想接吧?可惜,没法让他看看你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姜时面色发红,酒精过敏的症状正在慢慢显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又浅又急,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近在咫尺,却触摸不到,满心都是无力和煎熬。 “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现在?急什么?”钱贺弯下腰,手指慢慢划过她的脸颊,“漫漫长夜,我们得慢慢来。” “别碰我!” 姜时偏头想躲,被男人一把握住下巴扳回来。 他的视线从姜时的脸往下移,寸寸掠过身体,最终停在她的双脚上。 那眼神变得越发浑浊潮湿。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跟程霁礼一样,都爱死你这双脚了,他玩了那么那么长时间,也该轮到我了。” 姜时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突兀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像把利剑斩断了钱贺的污言秽语。 钱贺咒骂一声,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地踩下去。 “不要!”姜时惊叫着,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断了。 直到手机没了声响,钱贺舒爽地吁了口气,再看向姜时,嘴角挂着阴森恐怖的笑,“你乖一点,我尽量不弄疼你。” 姜时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就当是梦吧,不过这梦可能不会让你太好受。” 钱贺说着走到床尾。 慢慢蹲下。 伸手抓住姜时的左脚腕。 “你不要碰我!”姜时惊恐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 钱贺已经脱掉了她左脚的鞋子。 看着那只白皙的小脚,他眼神痴缠地眯起眼睛,鼻息微喘,“你就算把喉咙喊破,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姜时呼吸困难,头也开始发晕,酒精在身体里发酵蔓延。 渐渐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一切声音都出自本能。 “程霁礼……救我!” “程霁礼!你在哪儿……” “救救我……” 她眼皮沉的抬不起来,身体下坠,如坠深海。 突然,耳朵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第67章 乖乖老婆,不怕 第67章乖乖老婆,不怕 程霁礼踹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姜时被绑在床上。 她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湿漉漉的。 两只赤裸的脚旁,蹲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 程霁礼心脏骤然抽紧,疼得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住,紧跟着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钱贺也被他的突然到访吓了一跳。 他知道沈耀辰怂,但没想他能怂到这么快就招供给了程霁礼。 真他妈是个猪队友! 不过钱贺很快就稳住了表情,“小程总,我跟我的女人玩点特别的,不关你事吧?你怎么还私闯民宅呢?” “你的女人?”程霁礼扭动了下脖子,“我老婆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 他步步逼近,颈间的青筋肉眼可见地凸起来,清俊的眉眼间布满狠戾之色,活像从地府上来的玉面判官。 程霁礼自小打架无数,还没有过败绩,钱贺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小程总怎么还占着不放呢?太贪了吧!” 突然,他仰头哦了一声,眼里填满色气,“你是舍不得她这副身子吧?这女人表面清高,实际上骚得很!我深有体会!” 说完,钱贺放浪地大笑起来。 他看着程霁礼脸色铁青,心里竟升起一股爽感,仿佛活了这二十几年,终于让他赢了一把! 钱贺张口还想说什么。 不过程霁礼没再给他机会。 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卯足了力气,钱贺被打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来,程霁礼已经欺身而上。 “她一天是我老婆,这辈子都是我老婆!” 程霁礼双目猩红,又抡出一拳。 “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只用右手。 每一拳都照着钱贺的左半边脸打。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被衬衫袖口牢牢裹住,裹挟着劲风挥下。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一拳接着一拳,速度不减,力量不弱,像个永远不用休息的打桩机。 拳头落下的声音沉闷敦实,好似钝器砸在肉上。 一开始钱贺还试图反抗,但程霁礼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就像把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地上,很快他就被这种下死手的打法给打懵了。 不多时,钱贺的左半边脸血肉模糊,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脑后和头发糊成一片。 “程霁礼……我可是……钱家的二……二少爷……” 钱贺想抬手指向自己,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程霁礼停下拳头。 正当钱贺以为他要收手时,程霁礼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那瓶威士忌。 然后反手握住瓶颈,朝钱贺的头砸了下去。 瓶身砰然裂开,玻璃渣四溅。 钱贺的头完全浸在血泊中,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霁礼随手捡起一块碎片,对准钱贺的颈部扎下去。 敢动姜时? 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乖乖老婆,不怕(第2/2页)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抓住程霁礼的手腕。 “霁礼,够了,冷静下来,你这样姜时会害怕的。” 程霁礼眼前忽然出现了姜时刚来京北时的样子,怯生生的,大点声说话都不敢,像只受惊的小鸟。 确实是个胆小鬼。 程霁礼的理智拉回几分。 沈默川趁机把酒瓶从他手里夺下来,“你快去看看姜时,我感觉她状态不对。” 程霁礼彻底清醒过来,转身走到床边。 他左手因为用力过猛裂开了一些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跟钱贺的混在一起。 他在床单上胡乱地蹭了蹭,才摸上姜时的脸。 “姜时,我来了。” 姜时脸颊泛红发烫,双目半阖,呼吸非常微弱,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手脚上的绳子都已经被沈默川解开了,但她仍然没有动。 倒是有一股酒气从她的头发、衣领和嘴角漫出来。 程霁礼心跳漏了一拍,“她被人灌酒了!” 沈默川也知道姜时酒精过敏,便不敢有半点怠慢,跑出去启动车子。 程霁礼将人横抱进车里。 姜时偎在他怀中,头无力地向后仰,露出整个修长的白皙的脖颈,那上面清晰地横亘着一条深紫色的淤痕。 手腕和脚腕上也有绳子勒出的伤,一圈一圈的,有些地方破了皮,渗着细密的血丝。 偶尔,她的身体会突然应激般地抖一下,手指和脚趾都会蜷起来。 程霁礼看着这些,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想把姜时抱紧一点,又怕弄疼她,只好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脸颊上。 轻轻蹭着,哄着,声音极致温柔。 “姜时,不怕,我是程霁礼。”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没人再敢伤害你了。” 姜时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程霁礼……” 声音虚弱的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同时,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淌进发鬓里。 被钱贺绑在床上的时候她没有掉一滴眼泪,但现在,在这个昏黄的车厢里,她靠着程霁礼的胸膛,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这些泪珠像有千斤重,一颗不落地砸在程霁礼的心尖上。 他轻轻帮姜时擦泪,怕那些泪水流进她耳朵里,但怎么都擦不净。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块块地掠进来,照在姜时的脸上,亮一下又暗一下。 把她的痛苦映得时而清晰,时而晦涩。 程霁礼一只手臂托着姜时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是我,乖乖老婆,不怕。” 他红着眼眶,轻轻亲着姜时的鼻尖和额头,亲吻她被眼泪浸成一簇簇的睫毛。 最终落在她发顶上吻了又吻。 程霁礼的声音有点哽咽,“对不起,老公来晚了,对不起……” 第68章 不去行不行? 第68章不去行不行? 姜时醒来的时候,四周十分安静,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的白色被子上,细细一条。 她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里,然后偏过头。 看见程霁礼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上身伏着床沿,头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脸侧向她这边。 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背缠着纱布,五根手指松松地拢着,将她的手包裹在下面。 姜时想起昨晚,自己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听到的声音,先是拳拳到肉的闷响,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还有空气中那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估计钱贺凶多吉少。 她把目光从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上移开,顺着男人的手臂缓缓上移,落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程霁礼是个特别讲究的人,发型和穿着都要打理得很精致才肯出门见人。 现在他头发是塌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下巴上还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有点狼狈,但也不难看。 姜时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慢慢抽出来,而后不由自主地,往他头顶的方向伸过去。 想摸摸他的头发。 那几缕翘起来的乱发,看着很柔软,很好摸的样子。 可手伸到一半,程霁礼就醒了。 姜时立刻收回手。 男人直起身,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到她的脸上,“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时摇摇头。 程霁礼站起,倾腰凑得更近一些,伸手碰到她喉咙中间的位置,轻柔地蹭了下。 “那这里呢?还疼吗?” 带着薄茧的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姜时垂下眼睛,“不疼。” 程霁礼放心地舒了口气,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桶。 “吴嫂一早就送了早餐过来,知道你不能吃太油腻的,就煮了些山药粥,你多吃一点啊,别辜负人家心意。” 盖子打开,一股清淡的热气冒了出来。 可他拿着勺子却不给姜时,反问,“要不要我喂你?” 见姜时没吱声,他试探地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没想到姜时竟出奇的乖,就这样一口一口地接,把一桶粥吃得干干净净。 程霁礼都有点担心了,是不是昨晚过敏的太厉害,把脑子给弄坏了? 趁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姜时忽然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不急,再养两天。”程霁礼回到床边,眉梢挂着担忧,“昨晚我帮你检查了一下身子,有几处淤青,不过也只能看到外伤,所以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那个钱贺除了给你灌酒以外,还有没有给你吃过别的东西?” 这一刻,姜时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要扑进程霁礼的怀里,痛快地哭上一场。 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倾倒出来。 可她没有。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依赖这个男人了,不可以再把自己的整个世界放在他身上。 姜时紧紧掐住自己那截残缺的小指,勉强压下心里的波澜。 用异常淡漠的声音说道:“没有,谢谢你昨晚救我,你不用陪在这里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可以。” 程霁礼觉得这话里有敌意,可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小姑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暂时对人疏远也是正常的,他能理解。 “没关系,我今天不忙。” “不,”姜时坚持,“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 程霁礼一怔,掀起眼皮。 这次可听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不去行不行?(第2/2页) 她说的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不需要“你”陪,攻击目标很明确,摆明了就是烦他程霁礼这个人。 “昨晚我把你救出来,今天你就赶我走,把我当工具了?” “不是说过谢谢了吗?”姜时迎上他的目光,“你还要怎么样?” 程霁礼气极反笑,“你良心让狗吃了?” 姜时神色平静,“对,让你吃了。” “……” 程霁礼心里那点热乎劲凉了大半截,胸口上下起伏着,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 可是能怎么办呢?一看到姜时脖子上的勒痕,他就会想起昨晚的情景,后怕得很,所有火气像被按进一盆冰水里,滋啦一声全灭了。 程霁礼气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什么,他脚步一停,沉声问,“你不想看见我,是怕我拦着你去沪市吗?” 姜时服了他的想象力,摇头,“你拦不拦,我都会去的。”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寂静。 程霁礼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放轻了很多,“不去行不行?” “不行。”姜时别过头,声音笃定,“以后没有特殊的事情,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 四天后。 沈默川赶到钓场的时候,鱼竿都已经架好了。 这片水域藏在京北西郊的山坳里,是私人钓场,不对外开放。 水面开阔,四周种着成排的水杉,把暑气隔出去大半。 程霁礼坐在折叠椅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沈默川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多久了?” “半小时。”程霁礼没看他,“一条没上。” 沈默川笑了下,把鱼竿往前一甩,耳钩带着鱼线划了道弧,轻轻落进水里。 “还以为你约我出来是为了钱家的事感谢我,没想到是叫我来陪你在这儿发呆。” 那天程霁礼下手太重,把钱贺的眼睛打坏了,沈默川用了些灰色手段才摆平钱家。 当然程霁礼自己也有办法,只是沈默川担心他沾了姜时的事就失去理智,万一一把火把钱家烧了,那就麻烦大了,干脆不让他再插手。 程霁礼抬起左手,用指背在沈默川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下,当做感谢,然后安静了一会儿才悻悻开口,“姜时去沪市了。” 沈默川转头看他。 程霁礼眼睛盯着鱼漂,“她在那边认识个男的,姓霍,是个有文化的笑面虎,她找人家去了。” 沈默川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搞得理解能力有所下降,竟然很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是这么告诉你的?” “大差不差吧。”程霁礼把竿子换了个角度,“她呀,看着挺机灵,其实傻乎乎的,一点心眼没有,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担心她被人欺负。” 沈默川安静地看着远方的水面,声音里夹着叹息,像自言自语一般,“过去看看不就好了?何必自寻烦恼。” 鱼线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又安静了很久。 程霁礼想起姜时在医院里说不要再见面的时的绝情,扯了抹苦笑出来。 突然,他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默川哥,说实话,你觉得姜时怎么样?” 沈默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假思索,“很好啊。” 忽然,有鱼咬钩,但程霁礼没有收竿。 他盯着上下颠动的浮漂,隽黑的双眸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既然如此,你把她娶了吧,只有你才能把她带回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