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穿现代,整顿家风爆红全网!》 第1章 大胆贱婢,竟敢暗害哀家 “替我报仇!” 嘶—— 大腿一阵钻心的疼! 整洁的房间里摆满了精密的医疗仪器。 床边坐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女人,只是此刻脸色沉郁,一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怨毒。 “死老太婆,居然没撞死你!“苏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要不是你撞见我和阿浩的事,我怎么会落到每天伺候你的地步!你怎么还不死!“ 苏云正掐得解气,忽然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浑身一僵,掐着大腿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劲。 不等她反应,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大胆贱婢,竟敢暗害哀家!” 程雅瑟手腕用力,就想反手制住暗害她的人。 然“咔嚓”一声脆响,一阵痛意从她腕间传来。 程雅瑟:“......” 她曾随军守过边疆,也曾斗垮后宫,刚把太子送上龙位,怎可能连制服一个下人,都能扭伤自己?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自己双手,骨瘦如柴…… 这不是她那双能挽弓射箭的手。 苏云惊恐地看着突然坐起来,一脸冷沉盯着自己的婆婆。 “啊......鬼啊!” 她浑身一颤,慌忙挣开程雅瑟的钳制,身子猛地向后仰倒。 “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 “吱——” 程雅瑟耳里一阵嗡鸣声,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梦里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目光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云身上。 那张精致却怨毒的脸,和梦里的人影缓缓重叠。 抬眸子警惕地环视四周,方才笃定,她的灵魂,竟从大乾朝的龙榻上,来到了这个闻所未闻的世界。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程雅瑟,今年四十有六,一场车祸让她躺了整整一年。 她生养了三儿两女,耗尽半生心血拉扯大,可五个孩子竟无一人得以善终。 许是愧疚来的太深,让原主放弃了重来一世的希望。 耳畔忽然回荡起一道模糊的女声: “我把重来一世的机会给你,务必保全我的孩子们,替我报仇!” 程雅瑟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那里除了刚才被掐出的红印,还有青紫交错的淤痕。 那场祸事来得蹊跷,明明她已经躲开了,那个大铁盒子一样的东西却硬生生转了个弯,直直向她撞了过来。 再联想到苏云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程雅瑟的眼神沉了下去。 看来,根本不是意外。 正要进门看望母亲的三儿子,听到尖叫声,猛地推开了房门。 他的目光牢牢定格在端坐床榻的母亲身上。 心里诧异,母亲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淡漠疏离,周身气场竟好似端坐龙椅上俯看芸芸众生。 周景封:“???” 他心里不由暗自嘀咕:妈这是躺了一年,把腰间盘躺突出了?怎么坐得这么直。 不过一秒,母亲醒来的巨大惊喜就淹没了他所有的疑惑: “妈,你醒了!” 程雅瑟被他这一声惊得回过神。 看向来人,就已经从记忆里得知了他的身份。 三儿子周景封24岁,一个戏子,性格还算孝顺,就是有点缺心眼,因为搞大了别人肚子,名声扫地,人人喊打,最后吸食违禁品入狱,在狱中惨死。 压下心中那股子莫名的痛意,程雅瑟看着他的眸光不禁有些鄙夷。 见到小叔进来,苏云才找回了一些神志,一脸惊恐地指着程雅瑟。 “景封,这个老太婆肯定被鬼俯身了!她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周景封听见大嫂这么说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快步地走到床边: “妈,你还好么?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打给大姐让她回来给您看看!” 程雅瑟没有理会,目光沉沉地落在苏云身上,淡漠道: “你身为长媳,竟敢谋害婆母,按照我朝律例,当掌嘴五十,逐出家门。” 周景封:“......” 苏云:“......” 空气突然安静。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扑面而来,让苏云呼吸滞涩,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程雅瑟垂眸睨着瘫坐在地上的苏云,声音冷硬: “老三还愣着做什么?掌嘴!” 苏云爬起身,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敢跑!”程雅瑟一声厉喝。 在周景封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已抓起边几上的苹果就朝苏云掷了过去。 苹果不偏不倚砸在苏云后脑,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周景封:“!!!” 卧槽!妈这瞄得也太准了吧! 比他玩吃鸡的时候还准! 程雅瑟冷飕飕地瞟了周景封一眼。 “还不将她捆了,哀家怎会有你这么蠢笨的儿子。” 周景封一头黑线,心里却有些雀跃。 他刚结束拍摄就赶回来看望母亲,这几天没少听大嫂在妈房间里骂骂咧咧,只是一直没抓到证据。 现在妈醒了,他当然站在妈这边,随便从床边捡了一条毛巾,就走过去绑住了大嫂手腕。 “周景封,我可是你大嫂!”苏云脸色煞白,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小叔子声音尖厉。 周景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拉着她看向老妈,一脸献媚: “妈,你看我把大嫂给您绑了。” 程雅瑟淡淡地瞄了他一眼: “还不掌嘴?” 周景封抽了抽唇角,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大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动手打女人。 他眼睛一亮,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妈,你等着,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回来亲自收拾她。” 程雅瑟的目光却定在他放在耳边的小方块上。 见他对着那个小方块自言自语,眸色狐疑,仿佛里面还有人在回应。 等周景封挂断电话,程雅瑟抬了抬手: “你为何对着此物说话?呈上来给哀家看看。” 周景封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眼神闪了闪,妈怎么醒来举止这么怪异了?试探着问: “妈你不记得了?这个东西叫做手机。” 程雅瑟皱了皱眉,开始搜寻原身记忆,可这些日常之物在她脑海里极是模糊。 她接过那部所谓的手机,反复打量。 忽地,手机屏幕突然灭了,如镜子般的黑屏上映出了一张带着皱纹、憔悴的脸。 程雅瑟眸色一紧,这张丑脸是谁? 此物不仅能隔空传话,还能出现如此诡异的影子,定是妖物无疑! 甩手就将方块,狠狠砸向了苏云。 “啊!”苏云痛叫了一声。 “三弟,怎么办?这老太婆……”苏云疼得躬着身子,出声指责。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张如同鬼魅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 第2章 你怎么不死在床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一巴掌扇完,程雅瑟深吸口气,暗骂这副身体不争气,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当年深宫之中,敢暗害她的人早就见了阎王。 若不是这便宜儿子不争气,何需劳烦她亲自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道杂乱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苏云见到丈夫眼里的委屈更甚,开口就想告状。 “妈……” 一声悲恸的呼声,打破了瞬间的宁静,周景承僵在门口。 他穿着高定西装,目光死死黏在母亲身上,全然没了商场上的杀伐果决。 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眼底染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这时站在老大身后的老二周景颜绕过了大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床边,声音淡漠: “妈才刚醒,下这么重的手,万一拉伤了筋骨还要多躺半年。” 周景颜解开外套,挂在衣架上,抬腿便去摆弄房间里的医疗仪器。 “老三,愣着做什么,扶妈躺下,我给她做下检查。” 苏云被两个人这样无视,彻底绷不住了,指着周景颜尖叫: “景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嫂?” 这时,老大周景承从纷乱的情绪里回神。 没心思听苏云撒泼,伸手一把将人薅到一边: “闹什么闹,不就是被打了一下么?她刚醒,能有多大力气?平时你在脸上动刀子,也没见你喊疼。” 苏云:“……” 程雅瑟看着周景颜挪来的大型铁箱,上面玻璃屏里波纹窜动。 她神色一凝,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老三弯腰准备扶她,手伸了过来,冷喝一声: “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不必费时检查,当务之急,便是惩治这心肠歹毒的妇人。” 她自幼按皇后仪态教养,为避免后宫阴毒伎俩,自幼便习医练武,她能感觉到,如今这副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并没有任何问题。 苏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上害怕,怨毒地瞪着程雅瑟。 早知道该听阿浩的话,直接拔了她的管子! “妈,你才刚醒,和她置什么气,先让大姐替你看看身体。” 老大周景承看那老三还傻愣愣地站着,快步走过去,弯腰就想扶着母亲躺下。 程雅瑟用冰冷的眸色制住了他的动作,一字一顿道: “你是想让我就这么算了?” “呵!”程雅瑟嗤笑一声,动作缓慢地撸起衣袖,露出了胳膊上纵横交错的青紫色。 抬眸看向这个大儿子,此子看着气场十足,骨子里却不堪一击,素来轻视女子,才导致日后被他的妻子骗光了家产,背着一身债务跳楼身亡。 房间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景承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着那些淤青,眼睛一点点红了,手越攥越紧,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了给他凑学费,冬天在河里给人洗衣服,手冻得烂了也舍不得买一副手套。 想起他把母亲接到城里,信誓旦旦地说:“妈,以后我让你享清福。” 可他让妈享的是什么福? 他转头死死盯着苏云三秒,失望和愤怒溢于言表。 下一秒,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一声脆响。 苏云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僵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景承,你打我……连你也不相信我,那些青紫不过是我每天给她按摩时没控制好力道!” 说着,她向被抽干了力气,软倒在地上。 周景承下意识伸手想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向程雅瑟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犹豫。 程雅瑟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要不要让景颜检查一下,你刚在我大腿上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冷硬道:“是掐是按?” 苏云眼神一慌,极快地闪过一抹怨毒。 随即眼泪倾泻而出: “妈,你昏迷了一年,我就照顾你了一年,就连儿子都教给保姆带着。” 她抽噎了两声: “昨日因为宸儿的事,我和景承吵了一架,心里委屈,才做了错事,您也不能仅凭这一次,就认定我次次都是错啊!” “你是说哀家错怪了你?”程雅瑟嗤笑一声。 苏云低头,掩去眼里怨毒,声音委屈: “儿媳承认这次犯了糊涂,刚也不该对您出言顶撞,您原谅儿媳一次。” 她暗中捏紧拳头,这个死老太婆也不知醒来时听没听到她的自语,对当初的事还记得多少? 程雅瑟唇角轻勾,好一朵白莲…… 她真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是个任人欺弄的傻子? 原主躺了一年,被她磋磨了一年,这笔账我都记着。 不过眼下无凭无据,又对这朝代规矩一无所知,贸然动手只会让她有了戒心。 不急。 哀家有的是耐心,让你再多蹦跶些时日。 “有事你可以冲我来,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向妈下手!” 周景承一听,她真掐过妈,出声训斥。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红着眼眶大力撞开房门。 他攥着小拳头,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看到嘴角还挂着血迹的母亲,小身体快速地冲到床边,抬手就想往程雅瑟身上打,尖声嘶吼: “你个死老太婆!你欺负我妈,你怎么不死在床上!” 程雅瑟看清男孩的脸,浑身猛地一僵。 “宸儿......”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也是这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也是这样倔强地抿着小嘴,扑到她怀里喊“母后”。 她的宸儿。 她那个才五岁就夭折在她怀里的嫡子。 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哭到吐血,求老天爷把她的儿子还给她。 三十年来,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疤。 眼前男孩的模样,竟与她当年早夭的孩子一模一样。 程雅瑟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意,手指开始颤抖。 脑海里瞬间浮上来国师那句话:“你与小皇子尘缘未了!” 难道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 第3章 这个三子,果然是缺了心眼 她稳稳攥住男孩挥来的小拳头,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周家子孙,目无尊长,口出恶言,谁教你的规矩?” 刚还在张牙舞爪的男孩,被程雅瑟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苏云,慌忙拽过儿子往后缩,冲着丈夫喊: “周景承你看,妈她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闭嘴!”程雅瑟冷冷瞥她一眼,眼神如同刀子,立马让苏云噤了声。 若不是她和情夫设计的那场绑票,宸儿也不会因害怕逃跑跳进海里…… 等找到他的尸体,往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早已被冰冷的海水泡得变了模样。 如今她才知晓,为何那梦来得这么另她感到窒息。 程雅瑟压下心中痛意,面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苏云身前的男孩: “我是你的奶奶,见了长辈,该如何行礼?” 周锦宸梗着脖子,他没有做错: “我才不要给你行礼!妈妈说了,你就是个只会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就是因为你,妈妈才不能一直陪着我!” 苏云没想到周锦宸会这么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苏云,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周景承气得浑身发抖。 程雅瑟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苏云。 “老大,去取些纸和笔来。” 周景承捏紧拳头,看一眼母亲,心中羞愧,点头出了房间。 不过片刻,他就拿着纸笔回来,递给母亲。 程雅瑟没接,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子不教父之过,今日就罚你抄写弟子规一百遍,还有......” 她看向周锦宸,眼里难得漏出柔色。 “周锦宸,你也同样要抄写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周景承:“???” 周锦宸:“???” 周景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不愧是父子,两个人脸上此刻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苏云却笑不出来,气得大口喘气: “你疯了!宸儿才五岁,你让他抄弟子规?” “聒噪,我教孙子,与你何干?”程雅瑟抬起冰冷的眸子看着她。 “身为母亲,教子无方,身为儿媳,虐待婆母,景承,你的媳妇自己带回去管教!” 周景承今年二十七,身为执掌偌大集团的总裁,平日在商场上体面十足。 此刻被母亲当着弟妹面前罚抄,窘迫得耳尖通红,听见母亲开口,忙拉住了苏云。 “跟我出去,别扰了妈休息!” 看一眼站在一边委屈巴巴的儿子,压低了声音警告: “不许再乱说话,再惹奶奶生气我打你屁股!” 说完就迈着大步想尽快逃离这里。 “一百遍弟子规,明天日落之前送到我房里来,不然我这个房间,你便别来了。”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程雅瑟淡漠的声音,身子猛地顿住。 “噗嗤……” 周景封,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招来大哥冷眼警告,立刻端正了站姿。 父亲在他八岁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大哥虽然比他只大了三岁,却顶替了父亲位置。 管教起他丝毫不留情面,平日里也不苟言笑。 周景承心里尴尬的脚趾扣地,顾不上回复母亲,拽着苏云快步出了房门。 程雅瑟看着苏云背影指尖轻撵。 暂且先将她放放,等哀家适应了这里,再慢慢收拾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奸夫。 周景颜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母亲。 明明还是这张脸,可是眼神、气质和说话的语气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眼神微闪: “妈,既然事情都解决完了,是不是可以让我给您检查一下身体了?” 程雅瑟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大女儿性子要强,因为是个女孩,原主的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对她反而比较苛刻。 她却靠着自己半工半读念了高中和大学,最后成为市内最年轻的优秀外科医生。 脑海里猛地闪过原主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 空旷的浴室里,周景颜孤零零倒在浴缸中,温热的血浸染了整片池水。 心,一阵针扎般地疼,分不清是原主的执念还是自己的本心。 看见母亲眼里的愧疚,周景颜心里涩然。 想起自己考上重点高中那年,兴冲冲跑回家报喜,换来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声音: “景颜,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你的学费,你三弟明年也要升高中,处处都要用钱……” 她毕业后选择了在外省工作,理智上懂得母亲的难处,可当年不被选择的苦涩一直盘绕在她心里。 直到母亲出事,她才申请调回市里医院,毕竟这是生养她的人。 程雅瑟缓缓压下情绪,看着眼前的大铁箱子,皱了皱眉。 “这是何物?” “心电图仪,检查心脏用的。”周景颜面无表情,伸手就要去解她病号服的纽扣。 “慢着。” 程雅瑟猛地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按在她腕间的麻穴上。 力道不大,却让周景颜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手里的吸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景颜脸色大变。 她是外科医生,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 这个位置,只要再用力三分,她的手臂至少要麻木半个小时! 她妈从前只是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乡下妇人,如何懂得这些? 而且她刚才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 程雅瑟对上她的眼神,便心知这个女儿已经开始对她起了疑心。 “你们两个,出去候着。” 她侧头扫了一眼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语气不容拒绝。 “哦……” 周景封挠挠头,拎着还在闹别扭的小侄子往外走,边走边嘀咕, “妈这都多大年纪了,还怕自己儿子看,以前换衣服也没见避着我们……” 程雅瑟:“……” 她的手一抖,眼眸不由阴沉了下去。 这个三子,果然是缺了心眼,日后该好好管教!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程雅瑟松开手,对上大女儿震惊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心口会隐隐作痛,抬手的时候左肩会发麻?” 周景颜瞳孔骤缩。 这些症状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因为医院人手不够,她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月了,这些都是最近才出现的小毛病,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我妈从来不懂这些!”周景颜厉声质问。 程雅瑟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景颜,母亲说过,如今的身体已无大碍,你可信了?“ 第4章 大胆刺客,找死! 周景颜眼眸沉了下去,一双眼睛审视般打量着母亲。 程雅瑟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怎么?你在怀疑我不是你的母亲?” 程雅瑟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女儿还算有些城府。 “我只是疑惑,妈何时学会了这些。” 她目光瞄向自己的手腕,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按着的穴位。 程雅瑟勾了勾唇,松开了手。 “我若说是在昏迷这段时间里做了一段很长的梦,在另一个朝代也活了一世你可相信?” 她看向窗户,神色悠长,这么说也不假,她如今可不就活了两世。 与其一直小心遮掩,倒不如找个理由搪塞,免得日后行事都要小心翼翼。 周景颜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她话中的可信度,也曾有专家分析,植物人的脑电波异于常人。 程雅瑟回过神,目光定定地看向她,勾了勾唇角: “你后屁股上有块红色胎记,上一年级还尿床......景颜还要妈再说么?” 周景颜:“!!!” 一向冷静自持的周医生人设瞬间崩塌,脸色爆红,慌忙扭头去看房门,生怕外面听见。 记忆却回到了小时候,爸还在时妈对她是极好的,每次给她洗澡时都会笑着说: “我们小颜屁屁上有块红痣哦,就算以后走丢了,妈妈也会把你找回来。” 周景颜眼睛红了。 声音哽咽:“妈,都多少年的事了,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提了么?” 程雅瑟轻笑了一声:“我不也是怕自己的闺女不认我这个妈了么?” 她摆正了身姿,声音放轻了些: “你如今,心脾两虚,肩颈气滞血瘀、心神失养症状,抓党参12g、黄芪15g……便可调理,日后多注意休息。” 说完看了一眼房门: “至于我的身体你大可放心,去!把你三弟还有宸儿叫进来吧。” 周景颜眉头紧锁,心里复杂地去开门。 门外,周景封正贴着房门偷听着里面动静,房门一开,他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踉跄地扑了进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身后还拽着一个眼圈通红、委屈巴巴的小不点周锦宸。 周景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大姐,拉着宸宝进来,看着老妈的眼神亮晶晶的: “妈,我刚训过宸儿了,他还小,你别生他的气!” 程雅瑟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小不点: “犯错就该受罚,来奶奶教你如何书写!” 周景封:“!!!” 妈这果然是大公无私啊! 程雅瑟挪动双腿撑着身子就要下床。 “妈,你才刚醒,虽然一直给您疏通着穴位,但也不能这么快就下地行走!” 周景颜上前扶着她,想要将她按回床上。 “无妨。” 程雅瑟能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内力也一同来到了这具身体里,不至于还下不了地。 她扫过桌上纤细的笔杆,面露不适: “找笔墨纸砚过来,这类笔具用着别扭,写不出规整字迹。” 周景封当场懵住:“啊?笔墨纸、啥?” 周景颜扶额。 得了,她妈是真被那个所谓的梦境,洗了脑子。 “你扶好妈。”她叹了口气,“我去拿。” 周锦宸看着姑姑出去,知道奶奶还要罚他写字,低垂着小脸眼泪巴巴的。 想起爸爸走时的嘱咐,还有奶奶可怕的眼神,他抽噎着不敢说话。 程雅瑟看他小模样心就软了下来。 可慈母多败儿!这孩子被苏云教得目无尊长,今日不严教,他日必成祸患。 淡淡开口:“不许哭。周家子孙,流血不流泪,犯错认罚,天经地义。” 周景封看得于心不忍,想求情又不敢,只能在旁边小声哄: “宸宝乖,写完奶奶就不罚你了啊。” 趁着空档,程雅瑟扶着床榻借力,缓缓站了起来。 双脚刚一触地,一阵虚软发麻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不由身体晃了晃,呼吸急促,后背瞬间冒了一层虚汗。 周景封吓得连忙扶住她,顺手把墙角拐杖递过来: “妈,拿它拄着,这样会稳一点!” 拐杖是程雅瑟刚昏迷的时候就准备的,大哥说妈有一天一定可以醒过来。 程雅瑟低头看向那根简陋拐杖,满脸嫌弃。 “此等粗鄙木棍,也配让哀家手持?” 想到宫里的御杖,雕花缠木,厚重精贵,再看眼前这根,光秃秃、干巴巴,丑得刺眼! 她满脸抗拒,硬撑着皇室的威仪,挺直了脊背,不肯去接。 周景封抽了抽嘴角,想起在门外隐约偷听到妈和大姐的对话。 估计是将妈刚从乡下接来城里那阵,老太太古装剧看多了,躺了一年把自己梦成了太后。 见她抬步要走,急道: “妈您别逞强啊,现在还站不稳。” “体态端正,步履端庄,何来不稳?” 程雅瑟绷着一张严肃脸,明明双腿抖得快要站不住,硬是端出了一副上朝的仪态。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端起一副架子,试探着往前迈步。 哪怕身体虚得发颤,气场却半点没丢。 她的动作,看着格外违和。 明明是颤颤巍巍的身子,愣是让她走出了''''太后巡宫''''的气场。 周景封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怕被太后老妈训。 拿着拐杖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周锦宸也看呆了,眼泪忘了流,小嘴张成小o型。 奶奶……好奇怪! 而程雅瑟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后背已经出了一身虚汗,直到感觉实在挺不住了,才停下了步伐,暗暗长吸一口气。 然而不经意间她的余光却感觉到了一个身影,视线正死死黏在她身上。 程雅瑟眸色骤然一厉,快速地侧过了头,目光精准地锁定暗处那道诡异晃动的身影。 不等对方藏匿,她猛地一把夺过周景封手里的拐杖,手臂使出了全身力气。 木棍被她当做长枪,直直朝着黑影掷了过去! “大胆鼠辈,竟敢窥探哀家寝殿!” 哐当一声,拐杖狠狠撞上镜面,玻璃应声碎裂。 程雅瑟定睛一看,心头顿时一滞。 她才惊觉,眼前这物是一面镜子,压根不存在什么刺客。 可不对!她明明看到了晃动的光点。 心里骤然一沉,目光扫过墙上残存的镜片。 猛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第5章 哀家奶奶,宸儿是不是超厉害 “哐当——” 镜面碎裂的脆响声划破屋子里的安静。 把周锦宸吓得小身子一哆嗦,扑进了舅舅怀里。 “妈,那不过是一面镜子,哪有什么人?” 周景封抱起孩子,忍不住埋怨了句。 听到哭声,程雅瑟心里一紧,怎么忘了小家伙还在屋里? 掩唇干咳了一声,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嘴上却依旧端着架子: “哭什么!哀家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 嘴上强撑着颜面,她目光却沉沉地转向窗外。 方才那道晃动的光点,绝对不是错觉。 “舅舅,宸儿怕!” 周锦宸把小脑袋死死埋进周景封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出什么事了?” 周景颜听到声音,快步推开了房门,手还握着取过来的笔墨。 “无事,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镜子。” 程雅瑟皱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缩在周景封怀里的小家伙,走向案几。 不小心…… 周景封心里吐槽,老妈刚那架势,恐怕比还在部队的四弟还要勇猛!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刚才的失态,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袖。 “把宣纸拿来,替哀家磨墨。” 又淡声吩咐周景封:“将宸儿抱到哀家腿上。” “妈,您大字都不识几个,写什么字啊?”周景封翻了个大白眼。 “我看不如让大姐教宸儿,您歇着去吧。” 程雅瑟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再睁眼周身的气场不禁冷了几分。 这个三子果真欠教训…… “聒噪,去将地上的碎片清理了!” 周锦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感觉到奶奶生气了,乖乖地任由小叔将他放在奶奶腿上,抽噎着不敢再哭。 接过周景颜递来的毛笔,程雅瑟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下意识地抱着宸儿往书桌内侧挪了挪,挡住了窗户的方向。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 “宸儿乖,奶奶教你怎么握笔。” 程雅瑟腕间带着批阅奏折的稳劲,握着小家伙的手缓缓落笔。 一横一捺徐徐舒展,简简单单一个人字落在纸面。 “立身先学做人,一撇为顶天,一捺为立地,做人要脊梁挺直,懂得知恩守礼、敬重长辈。”她道。 原本站在一旁,打算替母亲收拾烂摊子的周景颜身体骤然僵住。 “妈,你这字!” 这字,起笔藏锋、骨架稳重,竟是妈握着孩子的手写成的! 就是她的师傅,也未必能写出这般气韵。 不想被她惊扰到宸儿心绪,程雅瑟边继续带着宸儿落笔,边淡声道: “你若想学,改日哀家可以指点你一二。” 而小小的周锦宸看着纸上的字,眼睛亮晶晶的,小孩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的害怕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脸骄傲地仰起头看着奶奶: “哀家奶奶,宸儿是不是超厉害!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噗嗤——”周景封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 “傻小子,该叫奶奶!把哀家去掉!还有你小孩子家家的,哪懂什么好不好看?” 他可不信,妈能写出什么好看的字。 周锦宸好奇地看着小叔:“可是奶奶总是称呼自己是哀家啊?” 周景封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刚想再逗两句,就对上程雅瑟冷冽的视线。 他心里一咯噔,立马收了笑。 “奶奶只是睡糊涂了,把自己当成了太后,她的名字可不是叫哀家。” “出去!同你大哥一起罚抄一百遍!” …… 与此同时,二楼的次卧里,灯光昏暗。 苏云靠在窗边,指尖抠着窗框,脸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 “她醒了,不知道对以前的事记得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空口无凭的话,谁会信她?” “云儿,你还是太心软了,他都敢动手打你了,要不是我想办法把他调回公司,你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苏云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谁能想到她那场大病醒过来,就跟中了邪似的,整个人都变了!” 老太太刚被接来城里那段日子,在她面前永远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沾染乡下风气,便明令禁止婆母靠近宸儿半步。 那老太太竟也真的乖乖照做,只敢躲在暗处,隔着门缝偷偷看一眼自己的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我们不能再等了,你要继续闹,不能让周景承把精力都放在公司。” “可那个老太婆……” “云儿,不过是一个老太太,怕什么?”男人轻笑一声: “她不是喜欢宸儿么,那就让宸儿哄着她,再不行……” 话音戛然而止,那意味深长的沉默,让苏云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捏着窗框的指尖无意识泛白。 这时“砰!”的一声脆响。 程雅瑟房间镜子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对话。 苏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即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三楼的窗户,心脏狂跳不止。 “挂了,让我考虑一下。” “呵,有意思……” 电话那头低喃一声,带着一丝玩味,随即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 看着宸儿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困得直打哈欠。 程雅瑟轻轻将毛笔从他手中取出,声音放得很轻: “景颜,抱着宸儿回去休息,哀家也乏了!” 周景颜这才恍然回神,目光死死盯着宣纸上那些字。 对上大女儿的眼神便知道她想问什么,可这个时候解释,定会吵到怀里的小家伙, 她放轻了声音: “先带他去睡吧,别忘了给你的方子,自己煎些药喝。” 周景颜听到这句话,怔在原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委屈的滋味。 有多久没听过母亲用这样温软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她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从她回家要学费后,母女俩之间的关系就隔着一层薄冰。 她喉间发紧,低低应了一声。 弯腰从她怀里接过宸儿,转身走到门口时,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句: “妈,您也注意休息。” 她的低喃入耳,不知为何程雅瑟心里一痛,这个女儿有太多心事都藏在心里了。 轻叹口气,缓步走到窗边。 刚才窥视她的人到底是谁? 猛地,对面窗户出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里。 那人先是冲她状似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勾起唇角,缓缓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呵。”程雅瑟嗤笑一声,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咔哒”一声。 她猛地抬手关上窗帘。 第6章 不懂规矩,便立规矩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程雅瑟站在窗帘后,指尖轻捻。 三十年前,她在深宫的夜里也会这样防备着不知何时会射来的冷箭。 没想到换了一个地方,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 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还好,哀家的内力还在。”她低喃了一声。 不过是不懂这个世道的规矩,没关系。 程雅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懂规矩,那就先立规矩。 不管是谁,敢动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程雅瑟勾了勾唇,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这副身子太弱了,弱到连扇人一巴掌都会扭到手腕。 她要尽快将这副身体调养好,去看一看这新的世道是何等模样。 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不敢见光的人。 窗外的夜色暗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浅的脚步声。 “妈,吃饭了!” 周景封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见屋里漆黑一片,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妈,你睡了么?” 程雅瑟睁眼,看向贼眉鼠眼的三儿子。 “进屋不知掌灯,成何体统?” 突兀的声音,带着她习惯的威严,吓得周景封手一抖,托盘里的汤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啪!” 他慌忙按开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程雅瑟猛地闭眼侧头,瞳孔因骤然的强光剧烈收缩。 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震惊,死死盯着屋顶那个散发着白光的圆形物件。 此物竟然无需油烛,将房间点亮,当真是巧夺天工。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窗帘,却见厚重的下摆正随着风轻轻晃动。 程雅瑟的眼神骤然一沉。 而她记得清楚,刚才她拉窗帘的时候,窗户是封死的。 “这窗户,也有与这照明之物一般的机关?” “机关……” 周景封抽了抽唇角,将托盘放到边几上,走过去拉开了帘子。 “哪有什么机关,就这一个把手,往上掰是开,往下掰是关,您看,扣上就打不开了。” 他说着,演示了一遍。 “肯定是大嫂之前没关严,风一吹就开了。” 周景封把窗户关严,重新拉上了窗帘。 “呵”她勾了勾唇角,轻嗤一声。 这么巧? 偏偏在对面有人窥探之后,窗户就被吹开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将疑惑压在心底。 “我昏迷日久,这里的诸多事务都已忘记如何操控,可有法子快速习得?” 话音落,她便扶着床头缓缓站起身,端起托盘向书桌走去。 她没有在床榻上用餐的习惯。 周景封原本伸出去想帮忙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怔怔地看着母亲的背影,看着她拉开椅子,端正地坐下,将碗筷一一摆好,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半点大病初愈的样子。 大哥为了妈,几乎买遍了全球最好的疗养设备,让她身体机能不至于退化。 可再怎么说,也是实打实躺了整整一年的人啊。 按理说,就算醒了,也得先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慢慢恢复力气。 周景封有一个原则,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反正不是坏事,他挠了挠头: “你先吃饭,还有大姐给你熬的药汤一定要喝,我去给你找个手机,教你怎么用。” 程雅瑟微微颔首。 这小子虽性情跳脱、缺了些心眼,但胜在心思纯良,还算可用。 看着周景封带上门离开,程雅瑟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对面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皱眉看了眼窗外环境,她在的地方很高,没有功底之人很难上来,除非是用爬的。 指尖抚过窗框边缘,一处深浅不一的划痕,赫然映入眼帘。 她的唇角微勾,果然…… 装神弄鬼想吓唬她?不过是哀家玩剩下的伎俩。 她神色不变地将窗户重新关严扣死,拉上窗帘。 走回书桌,打开了保温餐盖,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米粥熬得粘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看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程雅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又夹了一筷子娃娃菜,脆嫩清甜。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御膳房的厨子手艺精湛,做出来的菜却比不上这般鲜香的味道。 等周景封拿着手机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餐盘,不由瞪大了眼睛: “妈,您都吃光了?这青菜有这么好吃吗?” 程雅瑟拿起帕子“枕巾”擦了擦嘴角,轻咳一声,端着架子: “尚可,哀家只是太久未曾进食,有些饥不择食罢了。” “……” 周景封看着妈拿枕巾擦嘴,想着之前惹怒老妈的后果,憋着笑没敢拆穿她。 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过去,把餐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演示。 “这个东西叫手机,能打电话,还能上网,里面有个叫百度的,您有什么不懂的,问它就行……”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你看,这样我的手机就响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打给我。” 程雅瑟看得极其认真,将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 她学东西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 周景封教得口干舌燥,见她终于能自己点开百度搜索,拿着餐盘如蒙大赦般溜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程雅瑟走回床榻,手里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语音输入功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百度,现在是何朝代?” 几秒钟后,手机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主人您好,现在是公元202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没有朝代啦。我们的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 程雅瑟凝眸端详着手机,心中暗自唏嘘。 这个物件,当真神奇。 一物便可千里传音,还可知晓古今之事。 她又搜索了几个问题,从“电是什么”到“公司是做什么的”,一一记在心里。 越看,心中越是震撼。 她甚至从里面查到了苏云的信息。 苏云,苏氏集团千金,2020年与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景承联姻,两人育有一子…… 又问了几个关于公司股权,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程雅瑟才关闭了百度。 她没有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仔细研究着里面的功能。 每点开一个图标,她都会认真看上片刻,不懂的地方便再唤出百度询问。 直到她指尖点进一个文件夹。 一组照片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第7章 哪来的疯老太婆? 照片里,苏云持着剪刀抵在她脖颈上,神色得意。 程雅瑟勾了勾唇角暗道:哀家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不杀之恩? 她逐一点开剩余照片,越看面色越沉,末了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她耳尖隐隐发烫,这世道怎会有如此放荡的毒妇? 手机依然亮着…… 定格的赫然是苏云和对面窗边男子赤裸纠缠的画面。 程雅瑟起身喝了口水,才将照片关掉,继续翻看手机里剩下的隐秘。 次日天色未亮,程雅瑟便睁开双目。 她扫了眼屏幕时间,径直拨通周景封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惺忪困倦的嗓音: “妈?这才几点啊?” 他瞄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 程雅瑟皱眉这个逆子,都何时了还未起床,换做她的皇孙,已经上朝了。 “这个手机是谁的?” “怎么了?是宸宝的,他平时就拿着它看一些动画,我就把自己的平板给他了,哎呀妈,没事就先挂了,我在睡会!” 周景封困意浓重,随口应付一句,急着挂断再睡个回笼觉。 程雅瑟沉声呵斥: “日上将近还贪恋床榻?即刻通知你大哥大姐,五分钟后院内集合,顺带把宸儿一并带来。” “……” 周景封心头一阵无语,他这个太后老妈又是哪根弦不对,大清早效仿起早朝点名了? “妈……” 嘟嘟嘟…… 程雅瑟挂断电话,起身下榻,走到柜子前开始翻找衣服。 ……丑陋不看,衣柜里全是大红色花纹的衣服。 原身这审美,她不敢恭维。 好不容易从里面翻出一套看起来正常一些的衣服,她又犯了难。 该怎么穿? 她拿起手机对着衣服拍了一张照片。 “此衣服,该如何穿?” 待程雅瑟推走出别墅时,睡眼惺忪的几人已经齐聚院内,小家伙还被周景承抱在怀里打着瞌睡。 她目光淡淡扫过几人,径直走到墙角,拎起那把立着的竹扫帚。 三人瞬间条件反射地绷直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老妈这是要动家法? “把宸儿放地上。”程雅瑟手持扫帚站在台阶上,语气不容置喙。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扎马步半个时辰。”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粗糙的竹枝,扫帚发出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 三人面面相觑,集体陷入沉默。 “谁要敢站起来,就别怪哀家罚他!现在开始!” 程雅瑟眼神一厉,扫帚往地上轻轻一顿。 周景颜皱了皱眉,反倒第一个蹲下了身,接着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蹲起了马步。 小家伙被放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大声哭了出来。 他要回去睡觉觉…… 程雅瑟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生疏地点开那个彩色小图标。 屏幕骤然亮起,一段人物飞檐走壁、打斗激烈的动画画面,猝不及防地跃入了小家伙眼里。 “宸儿,看他厉不厉害?” 小家伙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奶奶他们好厉害哦!” “那宸儿想不想长大以后像他们一样厉害?” “嗯!”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要学着爸爸的样子,来蹲下身子。” 周景封瞪大了双眼,他已经后悔教妈如何用手机了。 妈她居然用短视频哄小孩…… 才过三分钟,周景封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止不住地打颤,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妈,我不行了,你让我……” 话没说完,扫把就“啪”的一声重重地招呼上他的屁股。 “嘶!”周景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妈你还真打啊?” 等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众人才垂头丧气地走回客厅,唯独周锦宸精力充沛,一路蹦蹦跳跳。 程雅瑟见他体力不支,便会准许他稍作歇息,点开动画给他观看,还借机暗示他日后能成为片中那般行侠仗义的小英雄。 饭后,程雅瑟看向垂头丧气的周景封。 “你若无事,陪哀家去市集购买一些衣物,还有药材。” 周景封连忙将视线求救般投向大哥大姐。 两人像商量好一样同时起身。 “妈,我要去公司、医院了。” “妈!我可是公众人物,哪能陪你上街,你让月嫂陪你行不?” 周景封哭丧着脸,抱着一缕侥幸心理试探着问。 “怎么?你嫌弃哀家?”程雅瑟眼神微眯。 家中只有他清闲,若是这个不孝子敢拒绝,她就把他逐出家门。 周景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你等我去收拾一下!” 他心里犯起嘀咕,等会儿得给助理打个电话。 自己好歹也算当红艺人,怎么这两日竟半点工作安排都没有? 助理:老大,这些工作都是你亲自吩咐延后的呀。 车厢里。 程雅瑟脊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警惕地盯着这个飞速移动的铁盒子。 这东西跑起来比御马还快,万一翻了可如何是好? “妈,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开车技术非常好的。” 周景封看出了她的不安,出声安抚。 程雅瑟:“……” 这个东西就是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 进入商场,程雅瑟忍住好奇,眉头紧锁。 看着身前穿着超短裤的女人,心中暗道简直是伤风败俗! 一连逛了许多家店,程雅瑟只挑料子柔软、款式端庄的衣物。 只要她指尖在某件衣服上停留超过三秒,周景封就立刻招手让店员打包。 程雅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直到周景封裤兜里传来音乐声,他才顿住了步子,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妈,你等我一下,我接一个电话。” “去吧。”程雅瑟淡淡颔首。 目光被身前一家店里的旗袍吸引,她迈步走了进去。 可刚踏入店中,就看到一对男女正在激烈地拥吻着。 “放肆!光天化日如此放荡成何体统!” 程雅瑟厉喝出声。 她没想到,不过是出来购置一些衣物,就让自己看到如此污秽之事。 两个人动作一顿,男人抬起头皱眉看着程雅瑟,哪里来的村妇? 店员紧张地小跑过去,看着门口穿着土气的小老太太,在看看店里的这位大客户,忙躬身行了个礼。 “李总,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处理。” 她快步走向程雅瑟,嫌恶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哪来的疯老太婆?穿得这么土还敢来我们店撒野!保安!把她赶出去!” 第8章 影帝当街被群殴 女店员抬起手,想将程雅瑟推出去。 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她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自己的力气竟然连一个老太婆都比不上。 突的,她手臂一麻,在程雅瑟松手的瞬间,手臂垂了下去。 女店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惊恐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雅瑟轻蔑地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枕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将你们掌柜叫来。”她的声音平淡无波,身上却带着一股道不明的气势。 “掌柜?”女店员甩了甩胳膊,虽有些酸麻,却没别的异样。 对上程雅瑟满是轻蔑的眼神,她只觉得一阵可笑。 一个土里土气的老太太,还对她颐指气使上了? 气道:“你是从哪个村里跑出来的疯婆子,还掌柜?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店里的地方。” 李总这时搂着身边的女人走了过来,声音不满: “怎么?现在景瑟商城是什么人都可以进了?你们的保安是做什么吃的?” 女店员见他过来,忙鞠了一个90度的躬,讨好道: “抱歉李总,我这就去叫保安。” 说着她狠狠瞪了程雅瑟一眼,跑了出去。 很快,两个穿着得体西服的保安就随着女店员快步走了过来。 “就是她!你们干什么吃的?要饭的都要进我们店里了!”女店员指着程雅瑟厉声道。 这位李总是店里的顶级大客户,每月都带着不同女伴前来消费,单靠他一人,店员拿到的提成就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老太太,跟我们去保安室一趟!” 程雅瑟眼神一冷,侧身避开,抬脚就踹在了前面那个保安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 保安惨叫一声,抱着膝盖跪倒在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另一个保安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 “放肆!”程雅瑟将擦完手的枕巾随手扔在地上,冷冷地扫了一眼女店员。 “我不过是来买件衣服,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 “你还敢打人!”女店员吓得脸色发白,看着另外一个保安喊:“报警,快报警!” 看见事情闹大了,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对着程雅瑟指指点点。 “愣着干什么,揍他!” 被踹倒在地上的保安看着这么多人围观,自己一个大男人被老太太踹倒了,觉得丢人,起身就抡起拳头冲程雅瑟冲了过去! 刚挂断电话的周景封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冲了过去。 “住手!” 来不及制止,他只能挡在老妈身前,保安的拳头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而程雅瑟再次抬起的腿来不及收回,刚好踹在他的屁股上。 “砰!” 周景封踉跄了两步,摔了个狗啃屎,鸭舌帽也掉了下来,手里的购物袋散落在地上哪都是! 画面好不滑稽。 …… 程雅瑟看着趴在地上的好大儿,默默收回了腿。 此子孝心是有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着四处乱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妈!你怎么踹我啊!” 周景封捂着屁股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疼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是周景封!真的是他!”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卧槽!影帝被打了,还被老太太当街踹屁股了!” “快拍快拍!这瓜能吃一年!” “咔嚓!咔嚓!” 手机的快门声瞬间响起,比记者发布会还热闹。 周景封只觉得眼前一黑,真想当场厥过去。 他混娱乐圈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今天倒好,不仅被保安打了一拳,还被亲妈踹了屁股摔成狗吃屎,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简直是社死名场面。 他连明天的头条都替自己想好了: #周景封当街被人群殴!# 程雅瑟背着手,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平日不好好练功,底盘不稳,怪不得旁人。”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谁让这小子突然冲出来的?不过屈屈两个蝼蚁,她无需伸手就能将两人收拾妥帖,怪不得哀家。 “……” 周景封看着自家老妈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鸭舌帽扣在头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遮掩起来。 也顾不上捡地上的东西,拽着程雅瑟的胳膊就往店里冲,边跑边喊: “关门!快关门,别让他们进来!” 女店员已经吓傻了,谁都知道,景瑟集团董事长的亲弟弟就是当红影帝周景封。 他刚才喊这个疯婆子什么?“妈?”她恨不得撞死在原地。 她看一眼呆愣住的保安,连忙配合着喊道: “愣着做什么?快,把门关上!” 就连站在她身边的李总也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他不过是景瑟集团旗下分公司的一个总经理,他侧头打量了一眼其貌不扬、穿着土气的老太太一眼。 这……这装扮也怪不着他有眼不识泰山吧??? 周景封径直将老妈拉到里面看不见的死角才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幽怨地看向自己老妈。 “咳,咳~”程雅瑟尴尬地转身就是不对上他的视线。 昨日她已经查阅了大儿子的公司资料,今日进入这座商城,看见门匾便得知这是自家儿子的产业。 “打电话通知你大哥,让他罢免了这女人的职务?” 狗眼看人低,此等势利之徒,留之何用?她心中暗想。 女店员心头一紧。 这可是顶奢商场的品牌专柜,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单凭这份工作,随便往这一站,每月便能收入过万。 她想也没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阿姨,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家里母亲还在病着,还有个弟弟需要我赚钱供他上学,求求你,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 出去吃饭的店长这时也接到其他店员的电话,匆匆从餐厅赶了回来。 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同事,瞪了她一眼。 随即笑着看向程雅瑟。 “是啊阿姨,您就别生气了,小晴她也不容易,您就饶了她吧!” 第9章 苏母闹上门 程雅瑟没有料到,这般毫无新意的幌子,竟能从她的朝代流传千年…… 心中一阵无语,看来如今世人的与心思,也不过尔尔。 她在心里暗自为自己的朝代搬回了一局。 周景封最见不得漂亮的女人哭,眨了眨眼睛: “妈,你看她这么可怜就别和她计较了。” 程雅瑟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瞪了一眼。 “不孝子,她刚讥讽哀家之时怎不见这般态度?” 女店员听见影帝为她求情,连忙讨好: “封哥,我也你的粉丝,求求你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我和您保证如果今天的事情被报出去,我是当事人,一定替你说好话。” 这样连讨好待威胁的话却让周景封生出了不喜。 他眼神不由冷了下去。 “你在威胁我?”他缓缓矮下身子,眼神带着警告。 女店员被他突来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低着头闷声哭着,直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懒得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程雅瑟抬眼看了一眼刚进来的女人。 见旁人对她的态度,就猜想到她应该是这家店铺的掌柜。 “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处理不好明日便也别来了。” 店长心中一惊,她也没想到,这个穿搭如此……的老太太会是他们集团董事长的母亲。 慌忙低头应了一声。 见事情解决,程雅瑟挺直腰背,迈着宫廷步伐想着去别处逛逛。 可她刚走出柜台。 “咔嚓,咔嚓……”闪光灯差一点晃瞎了她的眼。 抬头便见透明玻璃前黑压一片围满了人…… 心中暗惊这三子的民心,居然不比她微服出宫时差上半分。 她干咳一声,退回了暗角。 周景封眼神狡黠地看了一眼母亲,一脸得意,怎么样,你儿子可是一个大人物! “打电话给你大哥,让他将无事之人撵出去,封宫!” “……” 他老妈这气势,还真别说。 等两个人被保安护着他们离开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一路上,周景封电话没断过。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总之不能让他们影响到我妈!” 程雅瑟安静地坐在车上,听见三子如此护着她,心中泛起几分暖意。 纵使他性子愚钝,这份真心倒是实打实的。 看着儿子挂断电话,一脸气闷地翻看着手机照片,她轻瞟一眼。 程雅瑟皱眉: 为何这世道舆论发酵如此之快?才过了多久,照片就已经发布到了网上了。 “这个是什么图标,哀家手机里怎么没有?” 她眼力极好,看着儿子点开的图标上写着“微博”两个字,好奇道。 周景封…… “妈,这是年轻人玩的东西,你没事刷刷视频就可以了。” 程雅瑟瞪眼,敢小瞧哀家?她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 “给哀家也弄一个。” 周景封…… 他无奈地给老妈下载了微博,并恶搞般给她的昵称注册为“皇太后。” 程雅瑟挑了挑眉,接回手机点开微博便见到置顶头条: #周景封当街被人殴打# 她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妈,这帮记者为了蹭流量就会乱写,你别在意,公司那边会澄清的。” 程雅瑟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刚靠近自家宅院,就见院外围了不少人。 周景封皱眉:“家里这是出什么事了?” 司机转头看着他:“三少爷,要不要开进去?” 围观的人已经看到周家车子回来,一脸看好戏的姿态让开了路。 站在院子中间大闹的女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指着车子怒道: “你们周家可算回来人了!” 程雅瑟皱眉,从记忆里搜寻这个女人的脸。 女人穿金戴银,脖颈上的项链折射过来的光极为刺眼。 她上身穿着小西装,下身配着一条裙子,身材却格外臃肿。 尤其指着车子的嘴脸格外丑陋。 “停车!哀家倒要看看何人敢上门闹事。” “妈,那个女人是嫂子的母亲,估计今天来是为她撑腰来了!” 周景封撇了撇嘴。 司机下车,先为程雅瑟打开了车门。 程雅瑟穿着一双布鞋,脚缓缓落地。 她挺直了腰背,站定在车旁,淡漠地扫了一眼皱眉看着她的女人,双手交叠于腰侧: “亲家既然来了,为何不去屋里喝杯茶水?”她淡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母被她这气场唬得一噎。 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脸鄙夷: “呦~一觉醒来山鸡就想当凤凰了?” 而苏云站在苏母身旁,见程雅瑟出现,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流着眼泪劝着母亲: “妈,你别这么说婆母,是云儿让她误会了!” 苏母一听就来了脾气,厉喝一声: “那也不能打你!我苏家的孩子,凭什么任他周家欺负?” 她一拍大腿。 “大家伙评评理,这个毒妇在床上躺了一年,都是我闺女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昨天刚醒,就打我闺女,自己动手不说,还撺掇姑爷动手。” 围观的邻居听她这么说,和身旁人压低了声音: “她姑爷不是周氏集团董事长么?前天还上了财经新闻,长得挺帅气的小伙子,没想到还对媳妇动手。” 她身旁的人也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她母亲是农村来的,什么也不懂,一年前出了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都是苏家这个媳妇照顾着。” 程雅瑟把这些人的话听在耳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理会苏母的叫骂,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交头接耳的人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位大婶,你女儿在我昏迷期间,虐待婆母,我未将她逐出家门,已经仁至义尽了!” 大婶? 苏母完全没把她后面的话听在耳里,满脑子都是她的称呼。 这个死老太婆年纪比她都大,一脸褶皱,竟然称她大婶?? 她撸起衣袖,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你个死老太婆叫谁大婶呢?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乡下来的就是没有教养!” 就在这时,周景承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母一见他,指着女儿脸上的红肿大声斥责: “周景承!你还知道回来了?我把唯一的闺女嫁给你,你就这么对她?” 周景承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云,又转头看了一眼腰背挺得笔直的母亲。 脸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第10章 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程雅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等苏母骂累了,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苏母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雅瑟淡淡开口: “原以为苏家门第体面,该教出守礼明规的后辈,如今见了你,才算豁然通透……” “姓程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母气急,看程雅瑟装模做样的姿态,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程雅瑟眉梢微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亲家今日闹这一出,又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家中晚辈自然沾染歪风,也怪不得儿媳没有教养,趁婆母昏迷,暗中加害。” 听了她的话,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 “都说周家老太太是乡下过来的,可瞧这一身气度,半点不像啊?” “可不是嘛,这个亲家,在人家院子里撒泼大闹,周家摊上这么一门亲,真是糟心。” 苏云听到众人议论,心中恼怒,却一脸委屈: “实在对不起吵到了大家,母亲也是听到我被打,才情急失了分寸。” 她将“打”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见,暗中扯了扯苏母的衣袖,示意她先别说话。 又一脸委屈的看向周景承,继续道: “妈,我都说了只是误会,这事就算了吧。” 周景承见状:“岳母你站这么久也累了,进屋休息休息,昨天……” 程雅瑟冷眼看着一味和稀泥的儿子。 这么多人在这围观,事情若是不说清楚,她这毒妇的名头算是落下了。 “大哥,大嫂只说妈打了她,妈这一身的青紫怎么只字不提?” 周景封看着大哥也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 苏云眼中狠厉一闪而过,这小叔子怎么就和她不对付? 她面上哭得伤心: “小叔子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妈身上的青紫,是我给她按摩时留下的淤痕!为何自从婆母醒来,你们便处处针对我?” 程雅瑟挑了挑眉。 望着苏云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恍惚间倒想起初入深宫,步步为营的岁月。 就苏云这点伎俩,放在后宫连她的洗脚婢女都不如。 她暗自嗤笑,既然想演戏,哀家便陪你演上一演。 她脚下一个踉跄,指尖抓住老三的衣服,暗中使劲掐了一下。 手臂抬起时捂着额头,一副头疼模样,可也刚好露出了手臂上的大片青紫。 周景封吓得连忙扶住老妈,忽然感觉到胳膊上传来力道,抽了抽嘴角。 眼珠子一转,急道: “妈!你是不是又开始犯晕了?你昨天才醒,刚医生还特意嘱咐您不要站立太久!” 他看了一眼苏云: “大嫂,有什么话咱们进屋细说行吗?昨儿我妈动手,也是因为刚醒就撞见你伸手掐她。” “她昏迷一年才醒过来,身子虚成这样,哪里还使得出多大劲儿?” 周景承看了一眼三弟和妈,皱了皱眉,早上妈还举着扫把神采奕奕的,这一会怎么就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还有,妈和弟不是逛商场去了么?何时看的医生? 围观的众人看清程雅瑟胳膊上的伤,惊呼一声。 “我的天,这么多淤青!就算是按摩,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我看就是故意的!趁老太太昏迷不能动,偷偷虐待呢!” “刚才还装可怜,原来是恶人先告状啊……”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云身上,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解释。 “够了!”周景承厉喝一声,瞪了苏云一眼。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再看向母亲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青紫,一股强烈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连素不相识的邻居都能看出这伤不对劲,他这个亲生儿子,却一直自欺欺人。 “小封,快去带妈回房休息。”他瞪了一眼苏云,又看向苏母。 “岳母,昨天的事苏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清楚?我妈才刚醒,再怎么样您也不应今日来闹。” 程雅瑟挑眉,这个老大还不算是无药可医。 “周景承!你就是这么跟你岳母说话的?”苏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尖声道: “我女儿在你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替她出头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来闹?” 苏云指尖攥得泛白,一脸怨毒地看向程雅瑟,这个死老太婆她一定是装的。 却对上程雅瑟投来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那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云气得眼前发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捂着脸哭道: “妈,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还不行么?我又不是保姆,哪懂什么推拿穴位,如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说完她就哭着跑回别墅。 周景承紧了紧拳头,压下心头的火气: “岳母,要不要进去休息会,还是我派车先送你回去?” “歇什么歇!”苏母一把甩开他要伸过来的手。 “我也不回去!宸儿呢?我要接宸儿去我那住几天!现在你们家的老祖宗都醒了,哪还有心思照顾孩子?跟着你们我不放心!” 程雅瑟本是被周景封扶着,慢慢往屋里走。 听到“宸儿”两个字,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刚才假装虚弱的神色瞬间变得锋利,周身的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亲家母,既然你要谈宸儿的事,那就进屋坐下谈!” 她知道,周锦宸每个月都会去亲家住上几天,和这个姥姥很是亲近。 同是长辈,她没有理由阻止。 可她却也记得,宸儿被绑架的时候,也是在去外婆家的路上。 苏云那天惊慌地跑回来,哭着说宸儿不见了…… 而这两日苏云一再被打压,说不得会狗急跳墙。 她绝不允许,宸儿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苏母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震了一下。 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被这个死老太婆连番打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继续撒泼。 “岳母。”周景承冷声打断她。 “有话进屋谈,被这么多邻居看着像什么样子!” 苏母抬眼瞪了周景承一眼,平日这个姑爷极好说话,这会却格外强硬。 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甩着袖子率先进了屋。 人群角落,一个浑身裹得严实的男人,压了压帽子,轻勾唇角。 他将手机揣入口袋,转身低喃: “有意思,这死老太婆,比预想中更难对付,既然这样我就陪你玩玩。” 第11章 拿拐杖当镇场的道具? 周家别墅的客厅,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的轻奢装修,落地玻璃被擦得干净。 程雅瑟瞄了一眼长桌,没有理跑到沙发上哭着的苏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周景封“……” 他矮下腰,贴在程雅瑟耳边压低声音: “妈,你又饿了?还没到饭点儿,况且还有客人呢。” 听到三儿子的话,程雅瑟便猜到,她坐的这个,只是用来用餐…… 又看了一眼苏云坐的位置,她双腿蜷缩在地,身子凹陷其中,那么矮的椅子,用来谈判哪有气势? 程雅瑟动了动胳膊,想杵一下手杖震慑众人,却发现两手空空。 干咳了一声:“去!把哀家拐杖取来!” 心里记下来,明天要去市集选个趁手的手杖,少了它气势都好像丢了几分。 周景承在公司里忙着合同的事,一接到家里电话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如今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一左一右两个老太太,一个头两个大。 气氛僵持着。 很快周景封把楼上的拐杖取了下来。 程雅瑟接过拐杖,嫌弃地看了一眼,决定暂且凑合用着。 “咚!”的一声。 拐杖被她重重地杵在地上,谈判开始! 苏母一惊,就连苏云也停了哭声。 “亲家,你刚说要接走宸儿?” 苏母觉得自己失了气势“腾”的一下站起来: “你这死老太婆,中了什么邪,没事拿个拐杖在这唬人呢?” “哀……我在问你话!”程雅瑟厉喝一声,眼神骤然变冷。 “……” 苏母眨了眨眼睛:还真别说,有了这副拐杖,这死老太婆的气势还真上了一个段位。 她瞪了周景承一眼: “宸儿我今天必须接走!你们家现在这个样子,老地刚醒脑子不清楚,小的天天不着家,谁能照顾好我外孙?“ 苏云抽噎了两声,拿纸巾擦了一下眼泪: “景承,我知道妈刚醒你心里高兴,可宸儿还小,他离不开我,婆母又不待见我,我带他去我妈那住几天,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好不好?” 这个家,她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况且她今天走了,正好让外面人看看,她这个好婆婆是多容不下她这个儿媳。 这点小心思,还瞒不过程雅瑟,她勾了勾唇,没有急着反驳,反而看向大儿子。 “景承,你可有何想说?” 她到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想一直和稀泥。 被母亲带着压迫的眼神看着,周景承身子一僵,又转头看向一脸委屈的苏云。 想到公司里的烂摊子还等着他处理,媳妇还要带着岳母回来闹事,不由沉了声: “苏云,你闹够了没有!” 说着他迈步走向程雅瑟身边,挪了一把椅子坐下。 抬头看向苏云。 “你知不知道公司多少事等着我处理?你还成天给我找事!要回你自己回去,宸儿不许接走!” 他出声就下了结论,妈才刚醒,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孙子,那他便不能让苏云带走宸儿。 “周景承你长本事了!”苏母尖叫了一声。 “你可别忘了,四年前你们公司周转不开,是谁帮得你!” 又是四年前……周景承脸色冷了下去。 四年前,他的公司遭遇危机,资金链险些断裂。 苏云的母亲是方氏集团的大小姐,当年方老爷子离世,产业都留给了小儿子。 只给苏母留下百分之五的股权,姐弟俩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那会因为公司的事,苏云低头求了他小叔,借来了一笔救命资金。 也正是靠着这笔钱,他的公司才稳住了局面,一步步走到如今的规模。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之后几年苏云借着给弟弟开公司的由头,明里暗里从他这里要走了很多钱,他也没有埋怨半句。 还有苏父,在他公司里私下受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年她们总拿恩情要挟,就算脾气再好,也被她们反复念叨烦了。 周景承捏了捏额头。 “岳母,我一直顾念着云儿的情分,出钱给小舅子开公司,还有岳父他在我公司里私下售卖职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了一眼苏云叹了口气: “云儿,你们苏家真是够了,再多的情分也早被你们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苏云的弟弟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眼高手低,次次败光本钱,折腾出一堆烂摊子,就来他这里要钱。 他和苏云不知为这事吵过多少次架,一再冷战。 也耗尽了两人感情。 他们的婚姻,早就是空有外壳的虚架子,只剩一层勉强维持的表面夫妻关系。 苏云震惊地抬起头,连眼泪都忘了掉,她死死盯着周景承。 “你什么意思?周景承!我不过是想带宸儿回家两天,你就开始和我翻旧账了是不是?” 周景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总之,你愿意走就走,宸儿不许跟你回去!” 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程雅瑟。 “妈,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声音冷硬。 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走。 程雅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勾了勾唇,对大儿子的表现还算满意。 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她也懒得在这对母女身上浪费时间。 拄着拐杖起身:“景封,送客!” 看着周景承离开,苏母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她这女婿第一次当她的面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到送客两字,她才猛地回神,正要再次发作,就被女儿拉住了袖子。 “妈,景承他可能是误会我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改天我再回来和他解释。” 苏云低着头,抽噎了两声,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阴狠。 周景承,既然你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我心狠。 待两个人离开后,一直坐在边上吃瓜的周景封打了一个响指。 “妈,大哥今天太勇了!” “聒噪,坐没坐相!哀家乏了,回房休息。” 程雅瑟白了他一眼,起身。 周景封看着被她随手丢在一边的拐杖,再看看老妈挺直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合着刚才让他火急火燎跑上楼取拐杖,就是拿来当镇场的道具? 回到房间,程雅瑟第一反应就是看了一眼对面窗户。 不见异常,她才从兜里掏出手机,坐在书案边皱了皱眉,她点开百度。 “百度,如何控制舆论发酵……” 三儿子,因她惹上的麻烦,她不能坐视不理。 不知过了多久,周景封猛地推开房门。 “妈,你的手机给……” 余下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卡在喉咙。 程雅瑟一脸阴沉地盯着手机,冷冷地抬起脸看着他。 第12章 说儿媳恶毒,赏 “为何他们将哀家拍得这么丑?”程雅瑟面色阴沉。 “???”周景封一愣。 他正蹲在房间里刷着网上的舆论,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名字再度冲上热搜榜首。 画面里是方才母亲与苏母对峙的场景,他恰好站在母亲身后,连带一起被推上风口浪尖。 #爆!影帝周景封母亲虐待儿媳# 配图格外扎眼,一侧是苏云高高肿起的脸颊,另一侧则是母亲抬脚误踹他的抓拍。 文中将母亲编排成一个虐待儿媳的婆母,就连他也被歪曲成常年在家饱受欺压的可怜人。 他心头一紧,生怕母亲看到这些污言秽语气坏了身子,连忙快步冲上二楼。 …… 这会周景封真是无语了,他妈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她这时难道在乎的不应该是那群网民骂她是恶毒婆婆么? 看着自家老妈对着手机屏幕皱成麻花的脸色,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走过去好奇道:“妈,他们在骂你恶毒,你不生气?” 程雅瑟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就这点伎俩,也配哀家动怒?” 随即她皱了皱眉。 “哀家当真如这手机中这般丑陋?” “当然不是,妈要是长得丑怎么能生出我这么帅的儿子。” 周景封不禁开始嘚瑟。 他凑近些仔细看着老妈,其实妈底子一点都不差。 眉眼舒展大气,鼻梁挺翘,唇生的小巧,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 在看到老妈脸上的褶皱时,心中一疼,喃喃地开口: “妈不过是脸色黄了些,皱纹多了些,色斑重了些,人也老了很多。”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妈那些年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的苦。 他越琢磨越是心疼,一时间陷入了思绪里。 “你再说哀家老?”耳边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 周景封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 连忙转移话题: “不,不是,妈,这帮人心思坏得很!特意选了最难看的照片传上网,打造你恶毒婆婆的形象。” 周景封向后退了一步,确保安全距离,他妈的武力他可见识过了,可不想挨揍。 程雅瑟是看穿了他眼中的难过,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你替哀家拍几张好看些的照片,再教教我,要怎么传到这上面去。” 她将手机递了过去。 周景封:“……” 妈这都多大岁数了,还在乎美丑? 等周景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玄关,程雅瑟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点开微博,然后指尖停在按住说话的按钮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儿媳不敬婆母,教训就教训了与外人何干?#周景封 儿子虽蠢笨了些,可尚在孝顺!” 编辑完文字,她依次添加配图:第一张是周景封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替她挨打的照片,是她照着百度教程在网上扒下来的。 其后便是她被精修过的美照,以及身上的淤青。 点击发送不过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就被周景封的粉丝彻底攻陷。 “阿姨太飒了!怼得好!能不能抽个幸运儿送张封哥的签名照啊,孩子哭了” “阿姨别这么说!封哥才不笨呢!他当时肯定是太着急护着您了” “破案了,你们看阿姨身上的淤青,一定是被那个儿媳掐出来的,听说阿姨一直昏迷着,才醒过来!” …… 程雅瑟指尖在“签名照”三个字上顿住,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她面无表情切出微博,点开百度。 三秒后,她切了回来,懂了。 原来是儿子的照片,还要亲笔签字。 她重新看向评论区,眼神像在批阅奏折。 这条,说儿媳恶毒,赏。 这条,夸景封孝顺,赏。 这条,心疼她受委屈,赏。 左右不过是让儿子拍几张照片签个名罢了,她在评论区挨个赏了个遍。 周景封:“……” 程雅瑟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目光沉沉落在对面那栋始终漆黑的别墅上。 半晌,她才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手机相册文件夹里躺着的照片足够让苏云身败名裂,连带着她那个情夫也要脱层皮。 可现在还不行。 宸儿太小了,相比于那个每天忙着不着家的大儿子,他更喜欢黏着苏云,和她这个奶奶也不亲近。 若是现在就把苏云赶走,宸儿第一个恨的,必然是她这个狠心的奶奶。 所以苏云,暂且还不能动。 说来苏云也是真蠢,删除照片都不知道删得彻底,竟然在文件夹里给她留了证据。 另一边。 “叮铃”带着口罩的女人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瞬间,女人就被人揽着腰抵在墙上。 “怎么这么晚才来?让我等了这么久?” 男人话刚说完,就用力地吻上了女人的唇。 女人气急败坏地推开男人,随即点开了灯。 男人也不恼,轻笑了一声,走到吧台,倒了一杯红酒。 他轻晃着酒杯,挑眉开口: “是谁给我的公主气成这样?” “你还说!阿浩,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死老太婆发的微博?”苏云气急败坏道。 将母亲送回家,苏云就想找个理由离开,却被苏母拉住了胳膊。 苏母脸色发白,翻来覆去地问周景承会不会真的不管她弟弟了,还有会不会让她爸爸离开公司。 苏云耐着性子安抚了好一阵子,母亲才放她离开。 在车上时,苏云对阿浩制造的舆论还暗自高兴,舆论几乎是一边倒,都是骂她那个婆婆恶毒的帖子。 然而下一秒,一条来自“皇太后”的微博推送赫然出现在首页。 苏云的动作顿住了。 点进微博,配图和文字都让她眼底生寒。 没多一会,评论区就给她贴上了一个恶毒儿媳的标签,甚至还扒出了她不少丑照发了上去。 王浩皱眉,喝了口红酒。 “是我低估了那个死老太婆。” 他放下酒杯重新走到苏云身前,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网上的记忆又能有多久,他们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端着红酒杯来到苏云耳边,低笑一声。 “况且,今天我可是给她准备了大礼。” 苏云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他:“什么大礼?” 王浩却只是勾起一抹让人发寒的笑意,看着苏云。 第13章 不!一切都是幻觉 “阿浩~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苏云声音发嗲。 话音刚落,男人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云儿怎么这么着急?我今天可是辛苦了一天,不该表扬我一下吗?” …… 半小时后,卧室的灯被再次点开。 王浩点燃一支烟,苏云依偎在他怀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监控。 “今天我趁着老太太出门,在她房间里放了摄像头,并且给她留了一些好东西。” 王浩笑得阴冷。 老太婆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他便常常顺着这扇窗潜入周家。 两人总是在她的卧房幽会,刻意将动静闹得明显。 老太太不是想揭发两个人私情么? 那他们就偏要在她面前,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 程雅瑟房间。 她捂着额头,不知为何脑海里都是梦里孩子们惨死的情景。 突地,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随即眼前就恍惚出现了令人恐惧的画面。 “妈,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又怎能落到这般下场?” 眼前猛地出现周景颜披头散发的样子,她双眼流着血,哭着对她指责。 画面一闪,周景承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妈,你发现了苏云在外和别的男人幽会,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你的儿子被她骗光了家产,无路可走了,你满意了吧。”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程雅瑟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眼前画面再次转换,周锦宸小小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小脸煞白,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怨恨。 他伸出冰冷的小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都怪你!是你赶走了妈妈!是你害死了我!” 呼吸瞬间被掐断,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程雅瑟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抱他,嘴里喃喃道: “宸儿……不是奶奶,奶奶没有。” 她独自坐在床上,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力道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三十年前雪地里那具冰冷的小身体。 不!不对,一切都是幻觉,她的宸儿还没有死! 程雅瑟眼神骤然一厉,猛地松开手,一拳狠狠砸在面前虚幻的小身影上。 眼前的画面尽数散去。 她捂着胸口,疯狂地喘息着,耳边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把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大脑才缓缓恢复了清明,她猛地起身打开了窗户。 心中暗惊:这世上竟也有失魂香?而且无色无味,她方才半点异样都未曾察觉。 程雅瑟冷冷一笑,好阴毒的手段。 若换做原本那个懵懂妇人,今日怕是要活活被自己吓死。 失魂香,可以让人想起最痛苦的记忆,出现幻觉,就算不是自己杀死自己,也会迷失在幻觉里,将自己逼疯。 她回头环视了屋子里面的摆设,定睛看向突然出现在书桌上的香炉,上面还有数字在跳动,竟然是用电控制的。 离得近了,眼前又开始出现幻觉,她猛地咬破嘴唇,将香炉拿起掷出窗外。 另一边王浩猛的坐直身体。 看着手机里面的画面,眼里震惊。 这个死老太婆是怎么发现的,她明明刚才就要掐死自己了! 苏云跟随他起身: “阿浩,那个死老太婆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掐着自己,还有她扔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王浩没有理会她,暗中捏紧了拳头,这个死老太婆为什么一觉醒来像变了一个人? 普通老太太怎么可能会发现他做的手脚? 他放在屋里的致幻香有定时装置,他算准了时机,一般人中了,会生生被自己吓成一个疯子。 它无色无味,谁都不会发现端倪,他只要在晚上潜回去,将香处理掉就好。 刚才她掐自己脖子的时候,明明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怎么会突然醒过来了? 甚至发现了他放置的香炉,这怎么可能! “你有没有感觉这个老太婆不对劲。”他转头看向苏云。 苏云一脸厉色。 “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个老太婆不对劲,是你不相信我!” “她不能留了!得想个法子弄死她。”王浩声音阴冷。 他有种感觉,这个老太婆早晚要坏事。 苏云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阿浩,杀人被人发现可是要坐牢的。” 王浩轻笑一声:“为什么被人发现?上一次别人不也都以为是一场意外么?” 他心中嗤笑,这个蠢女人,还没动手就怕成这样,若不是要靠着她拿到周家财产,他何必和她逢场作戏? 他将视线冷冷地转向手机。 老太婆正站在窗前查找着什么,视线在窗框上定格许久,随即她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头发,卡在窗缝中间,关闭了窗户。 王浩眼神微眯,这个老太太竟然发现了他进过她的房间,还在窗户上留下了记号。 她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太太,难道昏迷前她都是装的? 他要找人查查她的过往。 窗户开了许久,程雅瑟才拔下自己一根发丝放在细缝处,关严窗户。 为防止万一,她还将房门敞开。 坐回床上,她眉头深深拧起。 这个世界的药物竟然可以做到无色无味,那她便防不胜防…… 他们已经对她出手了,发现她没事,那必将还会再出手。 她不能坐以待毙,拿出手机又开始咨询百度…… 苏云看着监控里程雅瑟手里的手机,猛地愣住。 “她拿的不是我的手机吗?” 王浩眼神骤然一冷,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里面的东西你有没有清除干净?” “我们的对话记录还有照片都删了,宸儿吵着看动画片,我就给他了,怎么到了死老太婆手里!” 苏云无所谓道。 “你有没有恢复出厂设置!”王浩冷冷地盯着她。 苏云被他的眼神看着不舒服: “你凶我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老太太,她拿着手机又能懂什么?” 说着她有些心虚,她记不清那些照片有没有点彻底删除了。 宸儿吵着要手机那天,她刚换了新手机没几天,这部旧的,她就卸载了聊天软件,随意删除了照片就给了儿子。 谁能想到,手机能到老太太手里。 不行,回去她要把手机要回来,那是她的手机,就算扔了也不能便宜了那老太婆。 次日,景承集团会议室。 秘书汇报完报表,周景承看了一眼手表,正要宣布散会。 坐在角落的王浩突然敲了敲桌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周董,别急着走啊。你家里最近闹出的那些丑闻,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商圈,公司股价跌了三个点,你这个当家人,总得给股东们一个交代吧?” 第14章 平生第一次的无力感 王浩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股东们面面相觑,最近网上全是周家的新闻,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周景承脸色沉了下去: “王经理,我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周董,话不能这么说。”王浩向后靠了靠身体。 “我也是为了公司好,现在因为您家里的事,公司股票已经有了动荡,员工们都人心惶惶地没心情工作。”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所有股东:“依我看,周董应当先把家里的事处理清楚了,再回来公司主持大局。” 这话一出,几个早就被王浩买通的小股东立刻附和: “王经理说得有道理,周董,当务之急要稳住股价,现在外面很多人猜测您会和夫人离婚,导致家产分割,这样对我们的公司不利。” 周景承看着王浩皱了皱眉,他没想到竟然小看了这个部门经理。 近期公司接连错失竞标项目,对手每次的报价都恰好只高出他们一截。 他不得不怀疑,公司出了内鬼,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公司。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王经理,这次城东那块地的竞标,我不希望再出问题。” 周景承冷冷地出声警告,随即起身离开会议室。 王浩看着他的背影勾唇,与对面那个副总交换了一个眼神。 城东那块地,他早就把公司出价透漏给了对家。 就靠着苏云那个愚蠢的女人,想从周景承手中抢走公司? 倒不如他收了好处,将这个公司搞垮。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 程雅瑟坐在院子的凉亭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眼神淡然,昨天的事像没有发生一样。 别墅的电动大门缓缓从外打开。 红色轿跑从外驶了进来,停在院子中央。 苏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看到坐在院子里的程雅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了过来。 “婆母倒是好兴致,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雅瑟,语气里满是得意, “景承打电话给我,说明天要为你举办宴会,还求我一定要回来出席。你看,就算你再怎么挑拨,他也需要我留在身边。” 程雅瑟漫不经心地抬起眸子,挑了挑眉。 “儿媳说的是什么话?你和景承关系和睦,妈很开心。” 苏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等着看程雅瑟气急败坏的样子。 没想到这个老太婆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装,你就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暗自握紧了拳头,手心冲上,语气强硬: “别跟我来这一套。昨天我跟宸儿要手机,他说手机给你了。那里面有我很多资料,你现在还给我。” 闻言程雅瑟端起茶盏的手一顿,勾了勾唇。 “景封拿给我的手机可没说是你的,现在我用的习惯了,改日让景封再买给你一个就是。” “我说了,那里有我的重要资料!”苏云厉声道。 “放肆!”程雅瑟拍桌而起。 “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和婆母说话。” 苏云被她突来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她又羞又恼,挺直了脊背,双手环到胸前: “你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求我回来去参加一场酒会吗?”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因为你在网上乱发的那些言论,害得公司股价暴跌,他不得不求我回来替他营造夫妻恩爱的假象,救回股价。” 说完,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程雅瑟,等着看她惊慌失色的模样。 程雅瑟指尖猛地收紧,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生出的无力感。 她执掌后宫三十载,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 可到了这里,她竟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摸不透。 不过是因为一条言论,怎么会引起大儿子公司的动荡。 她面上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 “苏云,你搞清楚,不是他求你,是周家给你脸,让你还能顶着周太太的名头站在这里。你真以为,没了你这场戏,周氏就垮了?” 听到她的话,苏云面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气急败坏地伸手就想去翻程雅瑟的口袋: “老太婆,手机呢,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她的手腕却被程雅瑟反手扣住,传来一阵疼痛。 苏云疼得尖叫一声:“死老太婆,你快放开我!” 程雅瑟前倾身子,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最好安分一点,哀家高兴了你就还是我周家的儿媳,若是真把哀家惹急了,信不信明天你就会被扫地出门?” 话落,程雅瑟冷冷甩开她的手腕,迈步进了别墅。 回到房间,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从没当过众人面拿出手机,那苏云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在自己手里? 就算她问起宸儿,宸儿回的也应该是被小叔叔要走了,而不是给她。 还有儿子的公司到底出了何事? 程雅瑟掏出手机,眉头微沉,她不能什么事都只靠着一部手机。 还有手机里面的资料…… 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终停在“老三”两个字上。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我这边正忙呢。” 他今天一早就被公司拉去拍代言,刚拍完一组镜头,正瘫在休息椅上补觉,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困倦。 “我想要调查一个人该怎么做?”程雅瑟沉声问。 “哎呦,您一个老太太想查谁啊?”周景封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翘起二郎腿。 “不用猜,肯定是我大嫂对吧?她回来了?又惹您生气了?” “回答哀家问题!” 程雅瑟的语气冷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三儿子,耐心是一天比一天少。 换做在宫里,敢有人这么跟她嬉皮笑脸,早就被拖下去掌嘴了。 “得得得,您别生气啊!” 周景封秒怂,语气却依旧嘚瑟。 “查人这事您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这圈子里别的没有,狗仔最多!那帮人可比私家侦探厉害多了,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调查得一清二楚。” “王浩!”不等周景封碎碎念完,程雅瑟就念出一个名字。 而在办公室里,正盯着监控屏幕的王浩猛地绷直了身体。 没过多久眼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手机,飞快地给苏云发了一条短信: 她要查我,明天酒会,按原计划进行。 第15章 磕头认错 王浩手指轻点着桌面,看着视频里程雅瑟的一举一动,眼神越发阴狠。 他有种感觉,这个老太太会是一个变数。 程雅瑟挂断电话后眉头越皱越紧,她指尖摩挲着手机。 老大公司的事,加上苏云今日那副得意表情,足以证明:他们要动手了。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苏云的大声质问: “我儿子和谁打架了?好,我这就过去!” 程雅瑟听见有关宸儿,立刻出了房间。 苏云拿着车钥匙就要急着出门,看见程雅瑟堵在楼梯口,就想绕着过去。 却被程雅瑟挡了去路:“让开,我有急事。”苏云没好气道。 “哀家同你一起前去!” 苏云才不想带着老太婆去宸儿学校丢人,躲开她就想下楼。 手腕却又被人拽住。 “哀家说,和你一同去!”程雅瑟厉喝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鸷。 她的孙儿,岂能被别人家孩子欺负了去。 苏云也不知自己为何带上了程雅瑟,直到下车,她的头脑还是蒙的。 周锦宸就读的是一所贵族学校,能在这个学校就读的学生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打开车门时老师已经等在校门外。 她冲着下车的程雅瑟点了下头,便一脸小心翼翼地看向苏云。 “周妈妈,这次是周锦宸先动的手,当时正在上美工课,他拿着格尺,给小同学手臂都划出血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苏云不太好的脸色,又小声道。 “那位是区长家的儿子,我看您还是和她好好道个歉,小孩子们都不懂事,说两句好话事情就过去了。” 苏云一听对方是区长的儿子,自己家儿子还给人划出了血,嘴里念叨着“小兔崽子,成天惹事”,快步往办公楼走。 办公室门前,立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像门卫一样直挺挺地杵在那里。 苏云心里一慌,忙换上笑脸走进办公室。 对面的家长看着年纪竟然不比程雅瑟小多少。 苏云先是瞪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儿子,随即赔上笑脸: “您是小峰的奶奶吧?保养得真好,我这个儿子从小惯坏了,等我回去就收拾他。” 听到苏云的话,跟在她身边的小老师脸色不由一白。 就见一身肥肉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脸色猛地黑了下去。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材比苏云壮实两倍,掐着腰愤怒道: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我是江峰的妈妈,今天你儿子划伤我家小峰的胳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苏云身子一僵,呆愣愣地看着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是属于小家碧玉型的身材,身高只有一米五几,面前的女人又高又壮,气势一下就将她压了下去。 她转身瞪了一眼周锦宸厉声道: “还不过来给阿姨道歉!” 周锦宸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抬头时眼里满是委屈: “我没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程雅瑟的心猛地一揪,眼前这个倔强的小脸,和三十年前雪地里那个不肯认输的小皇子渐渐重叠。 听到儿子的话,苏云气得上前就想甩他一个耳光。 手腕却被程雅瑟攥住。 程雅瑟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矮下身子看向周锦宸。 “宸儿乖,告诉奶奶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周锦宸瘪了瘪嘴,梗着脖子看着奶奶。 “江峰他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不要我了,还说妈妈和奶奶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才生气和他打架,我没有做错!” 程雅瑟摸了摸周锦宸的小脑袋:“嗯,宸儿做得好!” 她回身看了一眼苏云,苏云脸色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班主任连忙打圆场,眼神躲闪: “锦宸奶奶,小孩子口无遮拦都是闹着玩的。再说锦宸确实动手伤了人,您就让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 “道歉就算完了?”江夫人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程雅瑟: “我儿子今天受伤了,他伤了哪里,就划伤你孙子哪里,这事才算完!” 苏云又要上前讨好,却被程雅瑟的一个眼神制止,她淡漠的抬眼扫了江夫人一眼。 “今儿宸儿就站在这,我倒要你敢不敢动他!” 江夫人立刻急了:“你个老太婆,我动他怎么了,你信不信,今天我能让你们一家都出不了这个校门!” 苏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走到程雅瑟身边小声道: “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还不让宸儿认个错,得罪了江区长,你们家公司也要遭殃!” 她又转身堆起一番笑脸: “周夫人,小孩子闹着玩,磕磕碰碰难免的,你看我给小峰出医药费,这个月的补品我们家包了,再让宸儿给小峰道个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说着猛地将周锦宸从奶奶身后拉了出来。 “快点,向阿姨说对不起!” 江夫人冷笑了一声,看着苏云的视线越发鄙夷: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谁家的孩子谁疼,你要是不想让他遭罪也可以,让他给我们家江峰跪下磕头道歉!” 一听这话,周锦宸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妈妈,我没有错,我不要给他磕头道歉!” 周锦宸抬头看着妈妈,小声音里满是委屈。 然,他的小身子一下被程雅瑟抱了起来。 “是你家孩子口生是非,应先给我们家宸儿道歉!” 程雅瑟揪了揪宸儿的小鼻子,低声哄道: “忘了奶奶说过的话了?男孩可不能总哭鼻子。” “这这,两家家长,小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别伤了和气。”班主任看着两方对峙起来了,又连忙插声。 “呵”程雅瑟听了她的话却轻嗤一声。 “你身为师长,不问缘由,就一味偏袒,有失师德!” 对面不过是一方县令小官,夫人就这般嚣张,果然无论是何地方都以权压人…… 班主任脸色也黑了下去,这老太太真是不知好歹,她退到一边也不回话,倒是想看看接下来,这老太太要怎么收场。 江夫人脸色被气得铁青,看着腰背挺得笔直的程雅瑟猛地尖叫一声。 “来人。” 她话音刚落,立在门外穿着西装的两个男人便冲进了办公室。 江夫人看着程雅瑟冷笑了一声: “给我把这个小兔崽子抓过来,按在地上给我们家峰儿磕头认错!” 第16章 得!母子俩一个德行 两个男人闻言立刻上前。 一人伸手就要从程雅瑟怀里拽出周锦宸,却被程雅瑟侧身躲过。 “我看谁敢!” 苏云已经被他们这架势吓傻了,不但没有阻止,看着人进来还往后退了一步。 另外一个人见程雅瑟敢躲,上前就想推搡她。 程雅瑟抱着宸儿身体后倾抬腿,一个标准侧踢,踢在男人侧脸上。 保镖头被踢得侧歪,舌头都歪了出来,摔在地上。 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满室寂静。 周锦宸瞪大了双眼,看着摔倒在地的坏人,小嘴张成o型。 立刻大声道:“奶奶好厉害!” 他身边的保镖反应过来,也不顾对面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孩子,抬起拳头就冲着程雅瑟冲了过来。 程雅瑟左手抱着宸儿,右手抄起老师的座椅就冲着冲过来的男人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不知凳子和男人是谁先摔在地上的。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身体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只有宸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的奶奶。 “你、你好大的胆子!”江夫人吓得指着程雅瑟身体退后,却忘了身后就是沙发,绊了一下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程雅瑟勾了勾唇,缓慢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抱着宸儿走到江夫人身前,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上面录音的时间还在跳动,显示已经录了32分钟。 从她听闻对方是区长儿子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按下了录音键。 “区长夫人好大的派头,要将我们一家都留在这里?你现在觉得,应该谁来道歉?” 江夫人本就摔在沙发上,气势比程雅瑟矮了一截,看着她手机里还在录音的画面,脸色煞白。 “小兔崽子,一天就知道给老娘惹事,还不快过来给周锦宸道歉。” 她没考虑多久,猛地扯着嗓门喊着站在一边、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儿子。 江峰早就看呆了。 他本来还等着妈妈给自己撑腰,把那个欺负他的周锦宸揍一顿。 结果就看见程雅瑟两脚就放倒了两个大个子叔叔,比电视里的奥特曼还厉害。 他大眼睛瞪得溜圆,迈着胖乎乎的短腿“噔噔噔”跑了过来。 “周锦宸,你奶奶太厉害了,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 全场瞬间石化。 江夫人的脸绿得像青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子。 程雅瑟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眼底的寒意也散去了几分,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况且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结下梁子,平白分散精力。 她将宸儿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头: “宸儿,人家都先和你道歉了,你也伤了人家,要说什么?” 宸儿看了看一脸崇拜的江峰,又看了看奶奶,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不小心划伤了你,是我不对,你这个小弟我认下了,以后我罩着你。” 程雅瑟:“……” 苏云:“……” 江夫人:“……” 班主任:“……” 小孩的世界,他们不懂…… 程雅瑟拉起宸儿的小手转身就要走,临到门口时身子顿住: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江夫人眼神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段录音要是曝光,她丈夫的仕途绝对要完!她慌忙追了出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祈求: “姐,都怪妹子嘴碎,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你手里的录音……” 程雅瑟的目光淡淡扫过江夫人,观她面相,就知这个女人只是护子心切,看她年纪,应是老来得子,所以才将儿子护得紧。 程雅瑟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卖她一个人情,删了这段录音,日后若真有需要,这份人情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见程雅瑟痛快地将录音删除,江夫人乐了。 “姐是个爽快人,妹妹喜欢,咱俩加个微信,有空约出来吃吃饭?顺便也教妹妹两下你那身手,以后你就是我大姐!” 苏云:“!!!” 班主任:“得!母子俩一个德行。” 程雅瑟要不是习惯了端庄示人,此刻也恨不得豪爽地拍拍她的肩膀,看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江夫人的性格她喜欢。 将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江夫人成为了她第一个“好友”。 “看你面色,气血瘀堵,呼吸滞涩,经常头晕目眩,回头我给你开副方子,你按时服用,不过半月症状就会减轻许多。” 江夫人一愣,随即大喜:“姐你还会看病?” 她连儿子都忘了,跟在程雅瑟身旁,一脸崇拜。 她近日总是头疼犯晕,看了很多次中医也不见好,西医就更别提了,一点问题都检查不出来。 江峰瘪了瘪小嘴,看着老妈献媚的样子,捏了捏小拳头,不行,他不能被老妈比下去,他要拜这个老奶奶做师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苏云独自落在身后。 走到校门口,江夫人还恋恋不舍,再看一眼跟在身后的苏云,想到最近听闻周家的事,立刻道: “姐,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去,正好妹妹还没和你聊够。” 程雅瑟看着她的眼睛,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只是轻皱下眉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老大公司里的事,现在传得连小孩子都知晓,她也想探知一下实情。 “宸儿,去坐妈妈的车,奶奶坐阿姨的车回去。” 毕竟是才结实的友人,宸儿上她的车,程雅瑟不放心。 “不要,我要和奶奶一起回家。” 小家伙还记得妈妈让他道歉的事,心里还闹着别扭,不肯去苏云身边。 苏云听到他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狠狠瞪了宸儿一眼“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江夫人看着远去的轿跑,脸色蹭的一下子就黑了下去,正要开口骂,就对上了程雅瑟的视线。 程雅瑟看着身边委屈得要哭的小豆丁,对着江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苏云猛踩油门,车子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她颤抖着拨通王浩的电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赶紧派人去查!这个死老太婆绝对不是正常人!她会功夫!今天在学校一个人打倒了两个成年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