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皇子:我靠每日情报长生不死》 第1章 情报系统 第一章情报系统 蛮荒大陆,大乾王朝,靖州,靖王府。 夜色如墨,笼罩着王府层层叠叠的院落。沈重渊蜷缩在下人房最角落的草铺上,盯着屋顶漏下的几点月光,心中翻涌着荒谬与惶恐。 一个小时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熬夜加班赶项目时心脏骤停,再睁开眼,就成了这靖王府最底层的杂役——一个同样叫沈重渊的十六岁少年。 从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一个仙魔并存、强者为尊的世界。有修士吞吐天地灵气,开山裂海,寿元万载;有妖魔横行荒野,吞魂噬魄,凶焰滔天。而像他这样的凡人,命如草芥,一场风寒、一次主子的不快,就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锻体、聚气、凝真……”他咀嚼着这个世界关于修炼境界的传闻,每个字都沉重如山。永生?那更是传说中的传说,是九天之上仙王神帝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他,只是一个连王府内院都没资格进的卑贱下人。 不对,一个随时会丢了性命的蝼蚁。从原主残存的记忆中,得知对方的身份,大乾王朝前太之子。 原本身份极为尊贵,但前太子被人诬陷赐死之后,原身被前太子的心腹秘密带到靖王府,隐姓埋名苟活下来。 但现在看来,危险并没有消除,原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 一旦那些躲在暗中的敌人发现“沈重渊”还活着,必定会再次出手,那个时候,自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脏。就在这时—— “每日情报系统激活,以为您推送三条情报!”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沈重渊浑身一震,猛地坐起,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系统?穿越者的金手指! 沈重渊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真是绝处逢生! “宿主每日黎明时分,可获得三条与本世界相关的随机情报。情报内容可能涉及机缘、危险、隐秘、人物动态等。请善加利用,努力生存,直至永生。”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辰时三刻,靖王府五王子西侧小花园,西府海棠树下三尺处,埋有赤金五两。】 【二、王府五王子随从周福,与清荷院二等丫鬟翠娥,将于今夜亥时在听雨轩假山后私会。】 【三、太清圣地亲传弟子、靖王嫡女方璇玑,三日后将从太清圣地归府,准备带五王子前往太清圣地。】 三条信息,一条看似是财物,一条是隐私八卦,一条是重要人物动向。 第一条,赤金五两!在这个世界,金银仍是重要货币,尤其对底层人而言。五两赤金,足够他这样的杂役舒舒服服过上大半年,更是打通关节、改变处境的启动资金。情报指明了具体地点,可信度极高,必须立刻取到手! 第二条,周福和丫鬟翠娥的私情。周福是五王子的下人,有些权力,平日没少对下面人吆五喝六。这条情报看似是桃色八卦,但在深宅大院,尤其是牵扯到郡主院中的人,一旦曝光,可能就是一场风波。暂时记下,或许有用。 第三条,郡主方璇玑要回来了。方璇玑,靖王的掌上明珠,更是拜入了人族顶尖势力太清圣地,成为真传弟子,是王府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都瞩目的天之骄女。她的回归,必然会引起王府内的一系列变动。 带五王子前往太清圣地? 沈重渊眼珠转动,脑海里开始盘算这三个情报的用处。 按照沈重渊的猜测,系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出三个情报,这三个情报肯定是对自己有用处的,关键是看自己怎么去用。 不管了,先去拿金子。 没有丝毫犹豫,沈重渊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他借口肚子不舒服,向同屋的杂役打了个招呼,便捂着肚子溜出了嘈杂的杂役院。根据记忆,他穿过几条回廊,避开偶尔路过的仆役,来到了相对僻静的小花园。 花园不大,但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倒也精致。他很快找到了西侧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深吸一口气,他假装欣赏花朵,踱步到树下。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树根处的浮土和落叶。 很快,一点金光映入眼帘! 沈重渊双眼一亮,毫不犹豫的抓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正是赤金!不多不少,正好五两。 沈重渊迅速将赤金揣入怀中,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怀里的金属硌着皮肤,却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第一步,成了! 他没有立刻回杂役院,而是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开始思考。系统是他在这个危险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每天三条情报,看似不多,但若运用得当,足以撬动命运的齿轮。关键在于如何合理利用。 周福和翠娥的事,暂时不宜声张。自己人微言轻,贸然揭发,未必能扳倒周福,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火烧身。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用它来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郡主方璇玑的回归,这是一个更大的变量。真传弟子,地位尊崇,她身边的人和事,都可能蕴含着机遇。自己能否借此接触到更高的层面? 靖王府虽然吃穿不愁,但穿越一场,难道甘心做个下人?而且,那些躲在暗中的敌人,随时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长生,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接下来的时间,沈重渊按捺住激动,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低调、勤快。他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企图寻找到对自己不利的人。 下午的时候,他悄悄换了些散碎银子和铜钱,改善了一下伙食,并买了两套稍好点的干净衣服,剩下的则妥善藏好。 他知道,这点钱在真正的修行者眼里不值一提,但却是他改变现状的第一步资本。 第2章 为了保命!为了修仙!不寒碜! 第二章为了保命!为了修仙!不寒碜! 次日凌晨,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在沈重渊脑海响起: 【今日情报已生成,请查收:】 1.【太清圣地真传弟子方璇玑,准备遴选五名下人,前往太清圣地,可以作为外门弟子,照料其弟弟方寒,还能扩充自己在太清圣地的影响力。】 2.【小王子方寒最喜爱的宠物,一只罕见的雪白九尾灵猫,因追逐蝴蝶,不慎被困于大厨房后杂物间的旧箱笼中,已有一日,饥饿虚弱。】 3.【盗走轮回魔宗重宝轮回道图的叛徒王方,身负重伤,逃至靖州城西三十里外的清凉桥下,将于今夜子时前后伤重而亡。道图藏于其贴身内甲夹层之中,祭炼此图,能炼万物为纯阳丹。】 三条情报,如同三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沈重渊前方的迷雾,也让他心脏狂跳起来! 第一条情报郡主带方寒去太清圣地,还要带五个下人!太清圣地!那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仙家之地,灵气充沛,机缘无数。 即便只是作为仆役进去,那也是可以直入外门,修行真法,敲开长生的大门,从此之后,不用为奴役,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是脱离底层、接触真正修仙世界的绝佳跳板!必须争取到这五个名额之一! 而第二个情报就是敲开大门的钥匙,是天赐的讨好机会!方寒年幼,深受宠爱,若能帮他找回爱宠,必然能留下极好的印象,对于争取随行名额有莫大帮助。情报指出了具体地点,时间紧迫! 至于第三道情报,沈重渊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脸色阴晴不定。虽然不知道轮回道图的作用,但能被称为重宝,足见其不凡。 但想取得这件重宝,也是要冒风险的,王方虽然受了重伤,也是修仙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既然受伤,说明肯定有追击他的人。 去早了,有可能不但得不到宝物,还会被王方所伤,若是去晚了,就有可能宝物被追兵夺走。 拼了! 他就不相信自己有心算无心,还干不过一个重伤垂死的人。 机遇与风险并存,他立即做出抉择和行动! 他立刻起身,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清晨的例行杂务,其间果然听见内务府传来消息,五皇子的九尾灵猫丢失,谁能找到,可得赤金五十两的奖赏。 沈重渊连忙找了个借口溜向大厨房区域。大厨房后面堆满杂物的角落平时少有人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听到微弱的“喵呜”声,从一堆破旧箱笼的缝隙中传来。 沈重渊心中一喜,连忙挪开几个箱子,在最里面一个锁扣锈蚀的旧樟木箱里,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精神萎靡的小猫。正是九尾灵猫!它看到沈重渊,有气无力地又叫了一声。 沈重渊轻轻将小猫抱出,它似乎知道得救,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偷偷藏下的半块肉干,撕碎了喂给它。小猫狼吞虎咽地吃完,恢复了些精神。 然后抱着九尾猫,快步向内务府方向走去。 刚进内务府,就对值守太监说道。 “公公,小的可能找到了小王子的猫。” 那太监一看他怀中的雪白小猫,眼睛一亮,确认了九尾特征,顿时不敢怠慢,大声催促道:“快,跟我来!王总管正为这事着急呢!” 太监总管王景城是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正为小王子发脾气找不到爱宠而头疼。看到沈重渊抱来的猫,仔细辨认后,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好!是你找到的?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 沈重渊躬身回答道:“回王总管,小的沈重渊,是杂役院的。偶然在厨房后杂物间发现的。” 王景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旁边小太监:“取五十两赤金来,赏他。” 又对沈重渊和颜悦色道:“你立了一功,小王子定然高兴。” 很快,一盘黄澄澄的金锭被端到沈重渊面前。五十两赤金,对于杂役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买田置地,做个富家翁了。 周围的仆役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然而,沈重渊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包括王景城,都愣住了。 只见沈重渊并没有去接那盘金子,而是诚恳的说道:“王总管,能找到小殿下的爱猫,是小的侥幸,也是份内之事,不敢领受如此厚赏。这五十两黄金,小的万万不能要。小的别无所求,只希望能有机会更好地服侍主子,为王府尽心尽力。” 为了修仙,不寒碜! 王景城是何等人物,在王府沉浮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相貌清秀却眼神沉稳的少年,又看了看那耀眼的五十两赤金,瞬间就明白了沈重渊的意图。 有野心,知进退,懂取舍,还会找机会表忠心……王景城心中对沈重渊的评价立刻高了几分。只是,可惜了! “你想跟着小殿下前往太清圣地的心思,咱家明白。但这次随行的人选,郡主和小殿下已经有了初步定夺,就在今早,五个人已经选定了。” 沈重渊心中微沉,但面上丝毫不露,只是露出一丝遗憾和渴望,追问道:“不知是哪五位兄台如此幸运?小的也好知道与真正得力之人的差距。” 王景城看了他一眼,也不隐瞒,随口报出了五个名字,其中赫然就有——周福! 沈重渊眼中精光一闪! 不是情报无用,关键看你怎么使用! 看,机会来了! “啊!翠娥姑娘的夫婿?他有什么资格?”沈重渊脱口而出。 “谁?你说谁?”王景城听了面色大变,死死的望着沈重渊,询问道:“你知道什么?” 沈重渊脸上现出挣扎之色,最后还是低声说道:“王总管明鉴,小的本不该多言。但既然涉及服侍小殿下此等大事,小的不敢隐瞒。那周福恐非良选。小的曾无意间见到,他与小王爷院中的翠娥姑娘,往来似乎过于密切,恐有私情。此事若被郡主或小殿下知晓,只怕……” 王景城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王子院中的丫鬟与下人私通,这是犯大忌讳的!尤其是现在要挑选贴身随从去圣地,品行必须绝对可靠。如果沈重渊所言属实,那周福不仅不能去,还得立刻严惩! 他盯着沈重渊,目光锐利,冷森森的问道:“此言当真?你可知道诬告的后果?” 沈重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正容道:“小的愿以性命担保。总管只需稍加查证,假山石后,或有痕迹。小的也是为王府声誉、为小殿下安危着想。” 王景城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信了七八分。这等丑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当即沉声道:“好!此事咱家立刻去查!若属实,周福必受严惩!至于随行名额……若周福被除,空缺自然需人填补。你今日献猫有功,又忠心可嘉,咱家会向小殿下禀明,举荐于你。但最终能否成行,还需小殿下和郡主定夺。” 沈重渊心中大定,深深一躬,拜道:“多谢王总管提拔!小的感激不尽,定当铭记总管大恩!” 为了修仙,不寒碜! 离开内务府,沈重渊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用周福的丑事,加上献猫之功,换来了王景城的关注和可能的举荐。接下来,就看王景城调查的速度和力度了。 第3章 轮回道图 第三章轮回道图 白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干活,但注意力始终留意着府内的风声。 果然,临近傍晚时,隐约听到周福被内务府的人叫走,之后便没再回来,似乎被暂时看管了起来。王景城的动作很快! 傍晚的时候,他请假出了王府,在城中买了一副弓箭,就朝城外行去。 这次该冒险了。 清凉桥位于城西三十里,是一座荒废的古石桥,桥下是早已干涸的河床,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夜间罕有人至。 等到沈重渊感到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沈重渊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接近。距离桥洞还有数十丈时,他伏低身体,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桥洞深处,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他耐心等待着,心跳如鼓。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缓缓移动。 就在子时前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黑影如同断翅的鸟儿,从夜空中歪歪斜斜地坠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桥洞附近的乱石堆里,发出一声闷哼,便再无动静。 沈重渊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弓箭。那就是轮回魔宗的叛徒王方?真的伤重而死了? 他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边依旧毫无声息。夜风吹来,隐约带起一丝浓重的血腥味。 不能大意!情报只说“伤重而亡”,万一还有一口气呢?修仙者的生命力难以常理度之。 沈重渊张弓搭箭,一连三箭,也不管结果如何,射完之后,转身就逃。 “轰!” 刚逃不过数丈,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他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 半响之后,才爬了起来,转头望去,心中一阵骇然。 只见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坑,若不是自己见机快,恐怕就死在对方手中。 修仙者哪怕受伤了,也不能小觑。 远处,那道黑影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嘶气声,竟然还没死透! 沈重渊寒毛倒竖,不再犹豫!再次张弓搭箭,将身后箭囊中的利箭尽数射出,箭箭正中目标。 黑影一阵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沈重渊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无任何生机,才浑身发软地走近。月光下,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躺在血泊中,身上插着十几支利箭,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已然气绝。 他身上有多处可怕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在来到此地前就经历了惨烈搏杀。 沈重渊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恐惧,迅速在他身上摸索。果然,在内甲贴近心口的位置,摸到了一块非革非布、触手温润的硬物。 撕开内甲夹层,一幅卷起来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古朴卷轴掉了出来。卷轴呈现暗金色,边缘有模糊的云纹和一朵莲花,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 这就是轮回道图! 他来不及细看,将卷轴塞入怀中。又快速搜了一下尸体,除了几块散碎银子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色令牌,再无他物。 他不敢久留,将利箭拔出,收起那令牌和碎银,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明显痕迹,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清凉桥。 等到了城墙附近,才将弓箭丢入护城河中,自己找了一株大树坐了下来,大口喘气,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成功了! 他颤抖着手,取出怀中的暗金色卷轴。卷轴不知以何物制成,触感奇异,隐隐有微光流转。他尝试着,缓缓将其展开。 入眼就是一朵黑莲,整待仔细观看的时候,异变陡生! 黑莲骤然亮起朦胧的光晕,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贯穿了无数纪元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沈重渊灵魂深处,生出一丝异样。 黑莲中间生出一道乌光,连带着轮回道图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他感觉到紫府之中似乎多了什么。不出意外,应该是轮回道图进入紫府之中。 自己与这幅卷轴之间,也建立起了一种清晰而紧密的联系。仿佛它原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轮回道图,认主了! 若是王方乃至轮回魔宗的人知道之后,恐怕会被气死。 自从第一代轮回魔尊死后,轮回魔宗就无人能让轮回道图认主,只能强行用秘法催动道图,发挥其威力。 也就是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 现在到了沈重渊手中,居然看了一眼就认主了。 实际上,这和沈重渊是穿越者有关系,对方的灵魂之中,带有一丝轮回的气息,才会让沈重渊轻松认主。 沈重渊又惊又喜。他尝试意念沟通,道图的信息片段涌入脑海,能催动轮回道图中的黄泉水,污染肉身、元神,轻松将对手击杀。 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能将生灵炼化为纯阳丹,增加自己的修为,当年的轮回魔尊就是将修士炼化为纯阳丹,引起了公愤,从而被围殴致死。 目前他修为全无,只能勉强将其收入体内温养,无法动用其功能。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件足以让无数大能疯狂的至宝! 天色将明。 沈重渊握了握拳,感受着轮回道图的存在。献猫、设计周福、夺取道图……这一夜,他完成了关键的几步跳跃。 周福已经出事,随行太清圣地的名额,似乎近在咫尺。而他的底牌,除了每日情报系统,如今又多了一件来历惊人、潜力无限的至宝——轮回道图。 仙路漫漫,永生渺茫。但他沈重渊,已经握住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缕曙光,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此刻,清凉桥畔。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王方尸身旁,面色阴沉如水。他相貌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凌厉与傲气,正是太玄圣宗亲传弟子林羽。 他身后站着三名气息沉凝的老者,个个目含精光,显然修为不浅。 “公子,尸体检查过了,确实是轮回魔宗的叛徒王方。”一名灰衣老者沉声道:“似乎被十几道利器击杀。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师尊推算过,这轮回道图当为我所有,我是轮回魔尊的有缘人。”林羽冷哼道:“派人去查,这附近可有其他势力的人出现。” 另外一名老者想也不想,就说道:“公子,太清圣地方璇玑最近几日正在靖州。” “方璇玑?哪怕你真的是真仙转世,我也要夺回轮回道图!” 林羽咬牙切齿的望着远处的城池。 第4章 无形无影剑 第四章无形无影剑 拂晓时分,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沈重渊脑海中响起: 【今日情报已生成,请查收:】 1.【大乾不良人已查明你的下落,刺客将于明日潜入王府,取你性命。】 2.【靖王府藏书阁三层东侧暗格内,藏有靖王与前太子的婚书,约定你成年后,当娶靖王幼女方浅雪为妻。方浅雪已于昨日偶然得知此事。】 3.【今日午时,太清圣地真传弟子方璇玑于城东十里亭遭遇太玄圣宗林羽率众围攻。激战中,方璇玑随身披肩被斩落,上附青丝一缕。两个时辰后,此披肩将落入途经此地的阴阳魔宗圣子手中。阴阳魔宗将以此施展“情丝绕魂”秘法,令方璇玑情迷魔宗圣子四十九日。】 三条情报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沈重渊心上。 第一条也是最危险的,根据原身的记忆,大乾不良人是大乾的密探组织,相当于前世的锦衣卫,专门行刺杀之事。想来,不良人就是躲在暗中的敌人,前身也是被他们所杀。一次刺杀不行,就来第二次。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终究没有放过他这个前太子遗孤。王府看似森严,但对于不良人来说,未必不能成功。 第二条婚书?方浅雪?沈重渊在记忆里迅速搜索。靖王幼女方浅雪,年方十五,聪明伶俐,深得靖王喜欢,传闻已经拜入玉清圣宗一位长老门下。没想到原身居然会和对方有婚约。 只是对方会不会遵守诺言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相对于第二条,第三条情报显得很急切,方璇玑是他目前改变命运的最大希望,若能随她前往太清圣地,不仅安全有保障,更能踏上仙途。若她被阴阳魔宗算计,失了心神,那自己的一切谋划都将落空! 必须拿到那披肩! 沈重渊瞬间做出了决断。刺客之事尚有一日缓冲,婚书可稍后再探,但方璇玑的披肩,刻不容缓! 他迅速起身,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收入轮回道图中。 不得不说,修仙之人就是方便,轮回道图自带空间,他能感觉到金银和那块黑色令牌就悬浮在黄泉河上空。 此时天色尚早,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先去王府点个卯,然后找机会去十里亭。 回到王府,点了卯,然后迅速完成手头工作,找了个借口向管事告假,管事见他昨日立了功,又得了王总管青眼,倒也爽快批了一天假。 出了王府,沈重渊直奔东城门。 一路疾行,不到一个时辰,十里亭已遥遥在望。这是一座建在小山上的古旧的八角石亭,周围有几丛茂密的竹林和几棵老槐树,官道从此穿过,登高远望,视野开阔。 沈重渊没有靠近亭子,而是在一里外的一处茶肆中等待。 日头渐渐升高,已近午时。 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三骑不快不慢地从茶肆前经过,径自向十里亭而去。 当先一骑,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那双眼眸清澈如天山寒潭,微风拂过,轻纱贴面,隐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正是方璇玑。 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应是身边的侍女。 沈重渊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看着三人朝十里亭而去。 只是三人前进不过半里,方璇玑忽然勒住坐骑。 “何方宵小,出来吧!” 方璇玑声音清冷,传之老远。 显然她已经发现了林羽等人的埋伏。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亭子周围的树丛、土坡后掠出,瞬间将三人围在中央。为首者,正是昨夜在清凉桥畔出现过的林羽!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但此刻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 “方师姐,别来无恙?师弟在此等候多时了。”林羽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 方璇玑面色不变,眸中却泛起寒光,冷哼道:“林羽?你太玄圣宗何时做起拦路剪径的勾当了?” “师姐说笑了。”林羽向前一步,轻笑道:“师弟只是想向师姐借一样东西,还请师姐交出轮回道图。” “不知所云。让开。” 方璇玑柳眉微蹙,声音冰冷而清冽。 林羽笑容收敛,眼神锐利,冷森森的说道:“既然师姐不肯交出来,那就得罪了。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老者同时出手!一人凌空画符,火焰凭空而生,化作火鸟扑向方璇玑左侧护卫;一人拔剑,剑光如练,直取右侧护卫;第三人则双手结印,地面震动,数根石刺破土而出,封住方璇玑退路。 而那林羽,更是身形一晃,手中多了一柄湛蓝长剑,剑尖震颤,发出龙吟之声,直刺方璇玑面门! “放肆!” 方璇玑冷喝一声,衣袖轻拂,一道清光自袖中涌出,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晶莹剔透的光盾。 “铛!” 林羽的剑刺在光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盾纹丝不动,反而震得林羽后退半步。 “太清玄光盾?果然名不虚传!”林羽眼中闪过忌惮,但攻势更猛,手中剑气如雨,洒满虚空,将方璇玑笼罩其中。 方璇玑眸中雷光隐现,素手凌空一划。 “太清神雷,敕!” 九天之上骤然传来闷响,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一道紫白色雷霆破开云层,精准无比地劈向林羽头顶! 林羽脸色大变,急捏法诀,一面八卦铜镜从怀中飞出悬于头顶,镜面倒转,硬生生接住这道雷霆。 “轰——!” 铜镜剧震,镜面龟裂。林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狞笑道:“方师姐果然已至法则境!可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损的铜镜上。铜镜血光大盛,竟将残余雷力倒卷而回! 方璇玑轻“咦”一声,身形飘然后退三丈,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在空中布成环形阵法。倒卷的雷光撞入阵中,如泥牛入海。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一道剑光似乎从虚空出现,径自朝方璇玑脑袋斩来。 无形无影,让人防不胜防。 正是太玄圣宗无形无影剑! 第5章 太初紫气剑 第五章太初紫气剑 “无形无影剑!” 方璇玑心中凛然,这是太玄圣宗一门极阴险的刺杀剑术,剑出无痕,全凭神念锁定与杀意牵引。 她虽惊不乱,清叱一声,头顶竟有一枚古朴玉簪自行飞出,“叮”的一声脆响,于身前三尺处凭空溅起一溜火星! 强大的剑气随即溃散。 接着,她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玄奥至极的法印,周身清光内敛,手指尖有紫色电芒闪烁。发丝无风狂舞,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自她娇躯内苏醒。 “太清玉枢,九天应元。”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所有呼啸与爆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来!” “轰咔——!!” 瞬间乌云压顶,以十里亭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天空彻底被翻滚的雷云覆盖,云层低垂,电蛇乱窜,炽白的光芒将正午的天色映照得一片惨白。狂风怒吼,飞沙走石,宛如末日降临。 “九天应元雷法?!” 林羽与三名太玄长老骇然色变,这可是太清圣地镇教神通之一,非真传核心、天赋卓绝者不可修习,威力堪称毁天灭地!他们万万没想到,方璇玑不过刚入法则境不久,竟已能引动如此规模的雷法! “结阵!” 林羽一声长啸,真元喷出,化成一面大网,身边的三个太玄长老也纷纷出手,布下防御大阵。 “噼啪——轰隆!” 无数道粗细不一的紫色雷霆,如同狂暴的雷龙,自云中探首,狠狠劈落在巨网之上。青色符文疯狂闪烁抵抗,却如春阳融雪般迅速崩解。 主持阵法四人心神相连,同时剧震,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雷海并未停歇,继续倾泻。 “护住公子!” 枯槁长老目眦欲裂,祭出一面龟裂纹路的古朴盾牌,盾牌见风即长,化作丈许方圆,将林羽护在下方。另一名长老咬破十指,鲜血画出符箓,化作血色光罩。第三人则抛出一把青铜伞,伞面旋转,垂下道道青光。 最后那名长老稍慢一步,便被三四道水桶粗的紫雷接连命中。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护身法宝瞬间炸裂,整个人在刺目的雷光中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这就是顶级圣地真传的杀伐之威!同阶之中,神通、法宝、底蕴的差距,足以形成碾压。 “咔嚓!” 龟裂纹盾牌在承受了十数道雷霆后轰然破碎。青铜伞伞面焦黑洞穿,灵光尽失。血色光罩更是早已溃散。 “哇!” 林羽与剩余两名长老再次吐血,衣衫褴褛,浑身焦黑,气息跌落谷底,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四人围攻,在对方绝对的实力与恐怖神通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方璇玑凌空而立,周身雷光缭绕,宛若雷神降世。她目光冰冷地看向勉力支撑的三人,素手微抬,云层中又有恐怖的能量在汇聚。显然,她已动了斩尽杀绝之心。 然而,就在她玉手即将挥落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紫光从林羽口中蹦出,瞬间撕裂雷霆,无视空间的阻隔,直刺方璇玑的眉心! 紫光乍现的刹那,方璇玑灵台警兆狂鸣。 太初紫气剑! 太玄圣地的弟子每日面对大日,吞吐太初之气,练成一口利剑,平日里藏于紫府之中,在生死关头杀出,直取敌人要害,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太初紫气剑藏的越久,威力越大。 有的人百年乃至千年都未曾出剑,一剑斩出,能斩星辰。 电光石火之间,方璇玑硬生生将即将引落的天雷之力逆转,周身缭绕的雷光向内坍缩,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紫电符文急速流转的光盾,挡在身前。 “嗤——!” 雷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布满裂痕,轰然溃散。而那紫气剑芒也黯淡了大半,却余势未绝,擦着方璇玑的颈侧掠过。 一缕冰凉触感传来,方璇玑身法如电,向后飘退数十丈,目光冷冽地看向自己原先站立之处。 她看了肩膀一眼,月白色的披肩被一剑斩落,飘入下方密林之中。 要知道,她这一身也非凡物,就这样被对方一剑斩落。足见对方的的太初紫气剑厉害之处。 若非自己躲的及时,恐怕会被对方一剑斩杀。 “走!” 林羽见自己的必杀一击都未曾要了对方的性命,哪里敢停留,身形如电,逃之夭夭。 方璇玑眼中寒光如电,见林羽逃遁,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芒,破空追去。 “想走?” 她声音清冷如冰,周身雷光再起,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再次翻滚起来,数道雷霆如锁链般探出,直击林羽三人逃跑的方向。 林羽脸色惨白,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回头望去,只见那道紫色身影如影随形,距离正在快速拉近。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速度骤然加快三分。 “公子,分头走!”枯槁长老嘶声道:“否则我等今日皆要葬身于此!” “不可!她目标在我,分开只会被逐个击破!这个疯女人!”林羽咬牙大声吼道。 他现在心中暗自后悔,早就听说方璇玑是一个疯子,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就算比不过对方,也差不了多少。 但现在双方交手之后,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 “此女不除,必成心腹大患!”林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箓,狠狠捏碎。 血色光芒将他包裹,速度陡然提升数倍,化作一道血虹远遁而去。 方璇玑眉头微皱,停下追击,冷冷望着那道消失在天地间的血虹。 “血遁符,倒是舍得。” 她知晓已追之不及,太玄圣地的血遁符乃保命之物,一旦施展,瞬息千里,非寻常手段能追及。 况且方才那口太初紫气剑虽未击中要害,但剑气余波仍让她气血翻涌,紫府震荡。强行追击,若对方还有后手,反而不妥。 念及此处,方璇玑压下杀意,停下了遁光,朝靖王府落去。 茶肆之中,沈重渊屏住呼吸,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在前世,他看了不少军事纪录片,看见过万炮齐鸣的场景,但和眼前相比,修士之间的厮杀更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心驰神往。 第6章 凡境6阶 第六章凡境六阶 此刻,狂风渐息,雷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十里亭附近一片狼藉,焦土处处,坑洼不平,残留的雷霆气息令人心悸。 沈重渊看了周围一眼,见官道上空无一人,茶肆里几个早已吓破胆的凡人掌柜伙计,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当即就朝十里亭飞奔而去。 林中光线昏暗,草木气息浓郁,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沈重渊根据记忆中风向与披肩抛飞的大致轨迹,仔细寻找起来。 大约搜寻了一炷香的时间,深入林子百余丈后,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前方一丛灌木的枝丫上,一抹与周围绿色截然不同的雪白,正静静地挂在那里,随风轻轻晃动。正是方璇玑那件披肩! 沈重渊上前将披肩抓在手中,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这是方璇玑的体香。他扫了一眼,果然发现上面还有一根青丝。 “修真界真是危险,连一根头发丝都有可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沈重渊心头一定。按照情报,阴阳魔宗圣子会在两个时辰后得到此物。现在,它落在了自己手中。 轮回道图一卷,将披肩卷入其中。沈重渊不敢停留,转身就走,迅速离开现场。 两个时辰后,十里亭外的天色已然恢复澄澈,只余下焦土与残枝无声诉说着先前的劫难。两道暗紫流光自天际掠过,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 来人一身玄黑绣金纹长袍,面容隐在淡淡的阴翳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摄人,瞳孔深处似有阴阳双鱼缓缓轮转。 正是阴阳魔宗圣子厉无月。他身侧跟着一位灰袍老者,身形佝偻,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难测。 厉无月径直走向那片林子,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 “有太清神雷的气息,师尊推测的没错,方璇玑刚刚在这里和别人厮杀了一场。”厉无月目光闪烁,迟疑道:“但并没有发现她的头发。” 灰袍护法长老闭目凝神,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周围灵气泛起细微涟漪。 他皱着眉头说道:“圣主以阴阳衍天术推演,圣子与方璇玑之间,当有一段四十九日情缘。但要以她青丝为引,才能于冥冥中牵动因果。如今看来,机缘已被人捷足先登。” “是谁?是谁截取我的机缘。”厉无月面色阴沉如水。 若是能得到方璇玑的元阴之身,厉无月将会得到天大的好处。现在眼见着机缘被他人所夺,心中如何不恼怒。 “公子,远处有个茶肆,或许有消息。”护法长老看见远处的茶肆,连忙建议道。 厉无月转身走向官道旁的茶肆。掌柜与几个伙计早已醒来,缩在角落,目睹了午后那场犹如天威的修士之战,此刻见这两位气息更显诡谲的人物走近,吓得魂不附体,连求饶声都发不出。 厉无月甚至无需动手,灰袍长老只是轻轻一抬眼,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漫过。掌柜与伙计们眼神瞬间呆滞,表情凝固,记忆如同被翻开的书页,任人浏览。 一幕幕画面在长老神识中闪过:雷霆轰鸣、剑气冲霄…最后出现沈重渊的身影。 “一个凡人?”灰袍长老收回神识,掌柜伙计们顿时软倒在地,神魂受到重创,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傻子。 厉无月面色阴沉,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隐现阴阳二气流转。 “一个凡人,竟敢截取本圣子的机缘?”他声音冷冽如冰,冷森森的吩咐道:“查!就算翻遍整个京城,也要将此人找出来!” 灰袍长老微微躬身道:“公子息怒。茶肆掌柜记忆中的那少年衣着普通,但观其行止从容,不似寻常百姓。靖州虽大,只要他还在此地,老奴自有秘术追踪。” “三日。三日内,我要见到那个人,还有方璇玑的头发。” “是。” 两道暗紫流光再次掠起,消失在天际。 靖王府,听雪轩。 方浅雪一袭月白道袍,袖口绣着玉清圣宗的云纹标志,身姿挺拔如修竹,眸中却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她立在轩内,望着负手站在窗前的父亲靖王方擎天。 “父亲,听说当年你和废太子指腹为婚,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儿子。可如今废太子已死,其子更是生死不明。女儿既已拜入玉清圣宗,踏上仙途,尘缘当断。还请父亲废除这桩婚约。” 窗外竹影摇曳,映在靖王方擎天刚毅的侧脸上。他缓缓转身,年过五旬依然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悲伤和怀念。 “浅雪,此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我与沈承乾有过命的交情,虽然他死了,但只要他的儿子还活着,这桩亲事就不能废。”靖王声音低沉。 “父亲!”方浅雪急步上前,急切的说道:“女儿在玉清圣宗潜心修道,已至通脉境,师尊重楼真人曾说,女儿有望在二十岁前达到金身无漏境。若被这尘世俗约所累,道心如何纯净?求父亲成全!” 修炼中人,有凡境六阶,分别是锻体境、聚气境、凝真境、通脉境、化罡境、金身无漏,二十岁到达金身无漏境,其资质是相当不俗的。 靖王看着女儿眼中真切的恳求,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就在这时,轩外忽有清风拂过,一道素白身影飘然入内。来人正是方璇玑,她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却依旧清冷如月华。 “姐姐!”方浅雪如见救星,急忙上前拉住方璇玑衣袖,连忙求救道:“姐姐来得正好,快帮我说服父亲,废除那桩荒唐的婚约。” 方璇玑目光扫过妹妹焦急的脸庞,又看向靖王眉宇间那抹隐晦的为难,心中微动。她轻轻拍了拍方浅雪的手背,宽慰道:“浅雪,你先回房休息,此事容我与父亲细谈。” “可是...” “听话。”方璇玑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威严。 方浅雪咬了咬唇,知道姐姐性格,只得行礼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哀求地看了靖王一眼。 待方浅雪离去,听雪轩内一时寂静。方璇玑这才看向靖王,问道:“父亲,浅雪这桩婚事,是否另有隐情?” 第7章 身世 第七章身世 靖王踱步到太师椅前坐下,手指轻敲扶手,良久才道:“璇玑,你可知前太子之子现在何处?” 方璇玑眸光一闪,连忙问道:“女儿不知。莫非...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靖王压低声音,叹息道:“而且就在这靖王府中。” 饶是方璇玑修道多年,心性沉稳,闻言也不禁一怔,惊呼道:“什么?” “十六年前,前太子被废前的一天,早有预感,派人将襁褓中的婴儿送到我手中。第二天,东宫大火。”靖王目光深远,仿佛回到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他是个极不同的人。自幼聪慧仁厚,深得朝臣和百姓的信赖,为父也是因此,才和他成了生死之交。” 方璇玑凝神静听,心中却泛起波澜。 “父王,前太子如此贤德,后来为何竟至被废?”她终究问出了口。 “贤德?呵,正是这份贤德,触怒了不该触怒的存在。他对那些高高在上、吸食国运民膏的圣地宗门,早已不满。他曾多次在私底下,甚至后来渐渐在朝议中提及,宗门依仗武力,占据天下最丰饶的灵脉福地,却不事生产,不纳赋税,反而要求朝廷年年供奉海量资源,且各地宗门子弟横行乡里、欺压良善之事屡禁不绝,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方璇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身在太清圣地,列为亲传弟子,却更清楚那庞然大物看似仙气缥缈之下,是何等根深蒂固的利益网络与雷霆手段。前太子的理想触碰了这个网络最核心的禁忌,难怪会被废。 “所以,废太子,并非因其失德,而是因其圣地宗门?”她的声音很轻。 “哼,东宫大火,烧掉了太多东西,也烧掉了大乾的未来。只有这个孩子,被我暗中保下,以仆役的名义养在府中,取名沈重渊。”靖王叹息道。 他虽然惋惜前太子,但面对这些圣地宗门,靖王府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这次要跟随我前往太清圣地?”方璇玑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错。”靖王冷哼道:“若是再留在这里,恐怕性命难保了。乾帝的不良人似乎已经发现他了,这些年,当今从来就没有放弃追查昔日东宫大火的真相。” “乾帝?”方璇玑眉宇之中多了一些不屑。 就算是乾帝又如何?在圣地宗门面前,就是一个蝼蚁。她列为太清圣地的亲传弟子,从来不将乾帝放在心上。 “父王,既然前太子已死,小妹也不愿意履行婚约,不如就此做罢!至于沈重渊,我带他入太清圣地,直接入内门,如何?”方璇玑建议道。 靖王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住了,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璇玑,你刚才说什么?” 方璇玑走近两步,神情认真的说道:“父王,女儿愿以太清圣地内门弟子的身份作为交换,请求取消小妹与沈重渊的婚约。” 良久,靖王才缓缓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清圣地的内门弟子名额,即便是亲王之女,也不是轻易能得的。你带他入内门,必定受到他人的攻讦,这是要以自己的前程,换取你妹妹的自由?” “是。”方璇玑十分坚定的说道:“小妹的性子您知道,她对这桩从未谋面的婚约极为抗拒。若是强迫她嫁给沈重渊,不但不会幸福,更可能生出事端。与其如此,不如就此作罢。”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况且,沈重渊身份特殊,如今乾帝又步步紧逼。将他带入太清圣地,已是冒险之举。若再以婚约绑住他和小妹,万一将来身份暴露,牵连的将是整个靖王府。” 靖王沉默地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璇玑,你以为为父为何坚持这桩婚约?” 方璇玑一怔,迟疑道:“不是因为前太子的托付吗?” “璇玑,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风平浪静,却未看见水下暗流汹涌。当今天子,刻薄寡恩,猜忌成性,这些年横征暴敛以供奉圣地,早已民怨沸腾。天下将乱!” “这天下,看似由乾帝坐在龙椅上,实则权柄被几大圣地捏在手中,皇室不过是傀儡。乾帝的昏聩,正加速着王朝的崩解。大乱之世,不远矣。” 靖王幽幽的说道。 方璇玑心头剧震,她用惊骇的眼神看着的父亲,似乎看出了靖王心中所想。 “沈重渊,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庇护的故人之子。他是一面旗帜,一面代表正统的旗帜,他身体里流着前太子的血,这便是大义名分!”靖王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可这与婚约有何关联?”方璇玑隐隐猜到,却仍感心惊。 “乾帝早就猜忌我们家了。你为圣地亲传,哪天圣地看他不爽,想换一个皇帝,为父和你的弟子未必能成为新的乾帝,哼哼,他因此恨不得我们家都去死。”靖王冷笑道:“你信不信,你在圣地内的对手,肯定有人和他结盟了。” 方璇玑听了点点头,凤目中露出一丝杀机。 经过靖王这么一提醒,她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们和沈重渊的关系还是浅了一些。”靖王叹息道:“若他是我的女婿,一切便不同了。岳父相助女婿,天经地义。尤其是,当这个女婿是蒙冤的前太子遗孤,而我,是念及旧情、仗义执言、助其拨乱反正的靖王!届时,我兴兵讨伐无道昏君,不是谋逆,而是勤王,是清君侧,是扶保正统!” 方璇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父亲全部的布局与野心。小妹方浅雪的婚事,竟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将靖王府与沈重渊的未来死死绑定在一起。 “可是父王。”方璇玑急切道:“即便如此,也未必要牺牲小妹的幸福!” 他看向女儿,眼神深邃,幽幽道:“唯有血脉姻亲,是斩不断的关系。这桩婚约,算了,顺其自然吧!” 靖王看着方璇玑粉脸上的不悦,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第8章 凤凰岂与鸡雀为伍 第八章凤凰岂与鸡雀为伍 方璇玑听到靖王最后的决定,心中虽然仍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父亲目前最大的让步了。她微微颔首,轻声道:“女儿明白了。” 离开书房,方璇玑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小院。此时夜色已深,府中各处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刚踏进院门,一个轻盈的身影便从廊柱后闪了出来。 “姐姐!”方浅雪快步上前,拉住方璇玑的衣袖,眼中满是急切的问道:“怎么样?父王同意取消婚约了吗?” 方璇玑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柔声道:“进屋说吧。” 姐妹二人进了闺房,丫鬟点亮了烛台便悄然退下。方浅雪顾不上坐下,站在方璇玑面前,急切地等待着答案。 方璇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父王说...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方浅雪愣住了,焦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是取消还是不取消?” “就是说,暂时维持婚约,但也不强迫你立刻完婚。”方璇玑斟酌了一番,才说道:“父王说,此人对他还有些用处,一切都交给时间。” 方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后退两步,跌坐在绣墩上,声音带着颤抖的说道:“还是...还是不行吗?姐姐,我不想嫁给他!废太子的儿子,我,我未来的道侣应该是盖世奇才,岂是一个废太子的儿子?” “浅雪,”方璇玑蹲下身,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劝慰道:“姐姐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相信,姐姐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父王既然说了顺其自然,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那个人未来未必差到哪里去。” 方浅雪咬着嘴唇,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激动,询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哪个圣地宗门修行?” 方璇玑一怔,没想到妹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迟疑了片刻,知道瞒不过去,只能轻叹一声:“他叫沈重渊。” “沈重渊...”方浅雪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急切的问道:“他在哪里?” “就在府中。不久之后,他会跟随我前往太清圣地,成为外门弟子。”方璇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 “在王府?还没有修行?去了太清圣地做外门弟子?”方浅雪双目中露出一丝失望。 “放心,到了圣地,姐姐会帮助他的。”方璇玑宽慰道。 方浅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轻笑道:“原来如此。姐姐,我知道了。既然父王说要顺其自然,那便顺其自然吧。” 方璇玑有些意外地看着妹妹突然的转变,但见她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她轻轻抱住妹妹,柔声道:“你放心,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方浅雪靠在姐姐肩头,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心中的夫婿应该是修行奇才,未来圣地亲传弟子,岂能是一个外门弟子?沈重渊想来和自己同年,到现在才入太清圣地,未来成就有限,岂能为自己的夫婿? 凤凰岂与鸡雀为伍! 听方璇玑的意思,自己的父王实际上还是坚持将自己许配给对方,哪怕对方是一个废柴,也难以改变这个决定。 外门弟子...方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在太清圣地,外门弟子数以千计,竞争激烈,每年因各种“意外”死去或失踪的也不在少数。如果这个沈重渊在圣地出了什么意外...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第二天清晨,方浅雪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后,便以采买胭脂水粉为名出了府。她的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前。 茶楼雅间内,已有四人在等候。见到方浅雪进来,四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二小姐。” 这四人都是靖王府的家生子,自幼习武,资质不错,被选为此次跟随方璇玑前往太清圣地的随从。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赵峰,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已是锻体七层的修为。 “都坐下吧。”方浅雪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应该知道,这次跟随大姐去太清圣地,是难得的机会。只要表现得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四人连声称是。 方浅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可知,这次同行的还有一人,名叫沈重渊?” 赵峰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听说了,据说此人取代了周福,跟随大小姐,入圣地做外门弟子。” “不错。”方浅雪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冷哼道:“不过,此人身份特殊,对靖王府来说...是个隐患。” 四人神色一凛,凝神细听。 “大姐心善,要带他入圣地避祸。但我担心,此人将来会给靖王府带来麻烦。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方浅雪缓缓说道,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 “二小姐请吩咐。”赵峰沉声道。 方浅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神情淡漠的吩咐道:“这是‘散气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会让人经脉滞涩,修为难以寸进。你们找机会,让沈重渊服下。” 赵峰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二小姐,此人毕竟是王爷安排...” “放心,不会要他的命。只是让他在圣地难有作为罢了。一个平庸的外门弟子,几年后自然会销声匿迹,不会有人在意。”方浅雪打断他的话,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哪里是做个平庸的外门弟子?经脉滞涩,修为难以寸进,迟早必死!方浅雪是想要了沈重渊的命。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而且,我可以向大姐推荐,让你们在圣地得到更好的资源。” 见四人仍有迟疑,方浅雪又从怀中取出四张金票,每张面额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峰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伸手接过玉瓶和金票。 “二小姐放心,我们会办妥此事。” 第9章 大9天手 第九章大九天手 卧榻之上,沈重渊看着面前的面板,上面呈现着今日情报: 1、【方璇玑为了培养你,让你进入王府藏经阁挑选锻体诀,藏经阁第一层第十五排右下角有一本武经,里面藏有大乾高祖所创的大九天手前八式,非大乾皇室血脉不可显示。】 2、【赵峰等人想借同入太清圣地为由,请你喝酒,实际上是奉方浅雪之命,在你酒中下散气散。】 3、【方璇玑有意观察你的为人,将会路过你的居所。】 大九天手?听这名字就不凡! 倒是这个方浅雪,为何要让赵峰来害自己,就算不想嫁给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何必如此? 倒是第三个情报,方璇玑将来见自己?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对自己会产生什么影响? 倒是第二个?沈重渊目光中闪烁着狠厉,想坏自己的前途,休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对付不了方浅雪,但对付赵峰等人还是可以的。 “沈公子,大小姐吩咐,请您用过早饭便前往藏经阁挑选一门锻体诀。”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 沈重渊心中一动,迅速起身洗漱,吃了早饭后,朝王府藏经阁行去。 藏经阁位于王府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门前有两名守卫把守,见到沈重渊手中的身份令牌后,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沈公子,大小姐交代,您可在第一层任意挑选功法,时限为一个时辰。”看守藏经阁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重渊微微颔首,迈步走入阁内。一股陈旧的纸张与檀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标注着各类功法的名称与品级。 他不动声色地按照情报指示,径直走向第一层第十五排。书架右下角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很少有人关注这个角落。在一堆基础拳法、腿法秘籍中,沈重渊找到了那本名为《武经》的泛黄册子。 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毛所制,上面用鲜红的朱砂篆刻着十八个动作,旁边还有一些描叙,看上去极为普通。 难道情报有误?他心中微沉。 忽然,他想起了情报中的关键一句:“非大乾皇室血脉不可显示”。沈重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具身体的确是废太子之子,身怀大乾皇室血脉。 “前辈,我就选这本。” 沈重渊拿着武经来到看守藏经阁的老者面前说道。 “武经十八式?你确定?” 老者面色冷漠。 “确定。” 沈重渊连忙应道。 “三日内归还,不可传授他人,否则,死!” 老者双目中寒光闪烁,杀机笼罩着数丈范围。 “是。” 沈重渊顿时打了冷颤,能看守藏经阁,足见对方的不凡。 当即赶紧取了武经,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房间后,立刻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涂抹在书册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鲜血渗入其中,武经顿时散发出淡淡金芒。那些粗浅的武道图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妙绝伦的掌法图谱。 《大九天手》! 大乾高祖成名绝技,内外兼修! 每一式都配有详尽的经脉运转图与心法口诀,虽只有前八式,却已展现出磅礴大气的武学意境。沈重渊屏住呼吸,快速抄录着这些内容。 刚刚抄录完毕,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沈兄,打扰了。在下赵峰。听闻沈兄将与我们同往太清圣地,特来拜访。我们几人今晚在翠微楼设宴,想与沈兄结识一番,不知沈兄可否赏光?” 沈重渊打开房门,就见一个相貌忠厚的年轻人面带笑容,向自己抱拳行礼。 想来对方就是赵峰。 沈重渊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歉意,摇头道:“赵兄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实在不巧,方才大小姐遣人传话,令我午后过去,似有要事吩咐。今晚恐怕不便赴约。还望赵兄与诸位兄台见谅。” “这……”赵峰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掠过一丝焦急,连忙说道:“大小姐之事自然紧要。不过,只是晚间小聚片刻,想必也不会耽搁太久吧?沈兄莫非是瞧不起我等?” 沈重渊听了心中更是一阵好笑,却故意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赵兄此言差矣,绝非沈某托大或轻慢诸位。只是赵兄可曾想过,我等能得此机缘,全赖大小姐一力举荐。太清圣地,何等门楣?若我等尚未入门,便只顾饮酒作乐,传将出去,旁人会如何看待大小姐?岂不是说她识人不明,举荐了些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这岂非让大小姐颜面受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峰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依沈某愚见,此时正当勤勉自持,抓紧时日夯实根基,方不负大小姐一番苦心,也不至让人看了王府的笑话。赵兄以为呢?” 赵峰被堵得一时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是奉命行事,若邀约不成,回去如何向方浅雪交代? 一时间心中又急又怒,那副忠厚伪装便有些维持不住,语气也硬了起来,冷笑道:“沈重渊!我好心相邀,你推三阻四便罢了,何必扯这些大道理来教训人?莫非你真以为攀上了大小姐的高枝,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同路了?” “赵峰!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清冷的娇叱陡然从廊道另一头传来。 两人俱是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方璇玑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俏脸含霜,眸光如电,正冷冷地注视着赵峰。 她身旁只跟着一名贴身侍女,显然是无意间路过,正好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赵峰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躬身行礼道:“大、大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璇玑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先是对沈重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看向赵峰时,目光已锐利如刀。 “沈重渊说的,有何不对?” “我费心为你们争取机缘,是让你们去太清圣地修行上进,不是让你们去结党嬉游、虚度光阴的!尚未入门,便想着呼朋引伴、饮酒设宴,你们将圣地当做什么地方?又将我镇北王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方璇玑声色俱厉,让人望之生畏。 第10章 金玉之声 第十章金玉之声 赵峰被方璇玑训斥得面如土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再不敢辩驳半句,只能深深低着头,连声道:“大小姐教训的是,是赵峰思虑不周,险些坏了规矩,请大小姐恕罪。” “下去吧!记住,若再让我听闻有谁在入门之前不知收敛,这太清圣地的名额,便不必想了。”方璇玑声音冷淡。 “是,是……”赵峰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转身之际,他飞快地瞥了沈重渊一眼,那目光中已毫无掩饰地充满了怨毒与愤恨,仿佛要将沈重渊生吞活剥了一样。 沈重渊坦然受之,心中冷笑更甚。此番虽暂时躲过了算计,却也彻底与赵峰,乃至其背后的方浅雪结下了梁子。不过,他本就无意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既然对方先出手,那便再无转圜余地。 待赵峰身影消失,方璇玑转向沈重渊,神色缓和了些许,问道:“你可曾在藏经阁挑选到合意的锻体诀?” 沈重渊心中微凛,赶紧将手中那本《武经》双手奉上,回道:“回大小姐,我选了这个。” “《武经十八式》?”方璇玑瞟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微微有些不满的问道:“你怎会选此功法?虽中正平和,但进展极缓,且上限不高,王府藏经阁中比它精妙的锻体诀不下十种。” 沈重渊早料到有此一问,早已打好腹稿,当下诚恳道:“我资质愚钝,根基浅薄。那些精妙功法固然威力强大,却也需相应悟性与体魄支撑。既然如此,与其贪图高深却难以入门,不若从最基础、最扎实的功法练起,一步一个脚印,将根基打牢。这《武经十八式》看似平凡,却贵在全面稳妥,正适合眼下情形。” 方璇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沈重渊一番。她见多了眼高手低、急功近利的年轻人,似沈重渊这般能清醒认识自身、懂得取舍的,倒是少见。 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一丝认可,叮嘱道:“你能有此想法,倒是不错。武道修行,根基最为要紧。不过,这《武经十八式》也有其关窍。” 说着就随便指点了几句。 沈重渊连忙仔细聆听,将这些指点牢记心中。虽然他不会修炼武经十八式,但对方好心指点,自己自然不会拒绝。 而且对方是太清圣地亲传,见识之广,远超自己。随便指点一二,对于现阶段的自己,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多谢大小姐指点,重渊定当勤加练习,不负期望。”指点完毕,沈重渊恭敬行礼道。 方璇玑“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侍女翩然离去。 今日偶遇,沈重渊应对得当,心思沉稳,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至于那本《武经》,她虽觉有些浪费机会,但人各有志,她也无意强求。 毕竟,等到了太清圣地,自有更好的修炼法门。 待方璇玑走远,沈重渊立刻回到房中,紧闭房门。他先是将方璇玑的指点与《大九天手》的心法图谱相互印证,果然发现两者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对这位大小姐更添几分佩服。 随后,他压下心中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新得的绝世武学之中。 《大九天手》不愧是大乾高祖所创的武学秘籍,虽然只有前八式,但足以不凡。 这并非简单的掌法招式,其核心乃是一门极高明的锻体秘术,名为震骨淬体。此术讲究以外及内,通过独特的呼吸法震荡周身三百六十五块骨骼。 每一次震荡,都如洪炉锻铁,既能激发骨骼深处潜能,使之愈发坚韧紧密,又能将震荡之力传递至附着于骨骼之上的筋络、肌肉,乃至脏腑,达到由内而外、全面淬炼的效果。 而淬炼产生的精纯气血,又可反哺于掌法,使得大九天手的威力随着体魄增强而层层递进,玄妙非凡。 沈重渊盘膝坐于榻上,屏息凝神,将第一式的招式印在心中,然后调整呼吸,开始参悟第一招的玄妙,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从轮回道途中取出一枚纯阳丹,吞入腹中,然后从榻上跳了下来,打出大九天手第一式。 擎天撼地! 随着纯阳丹没入腹中,丹田之中顿时生出一股热力,他迫不及待的运转这股热力,热力循着特定经脉游走,逐渐汇聚于双臂掌骨。他双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托举之势,肌肉骨骼按照特定频率开始细微震颤。 初时极为生涩,震颤乏力且难以控制,浑身骨骼仿佛生锈的机括,发出滞重的闷响,伴随而来的是阵阵酸胀刺痛,但这股刺痛很快就被纯阳丹所化的热力所消除。 到底是纯阳丹,不仅瞬间补益肉身,更带着一股勃勃生机,渗透进正在震颤的骨骼筋络之中。那酸胀刺痛之感顿时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滋养感,骨骼的震颤也渐渐变得有力而规律起来。 借助纯阳丹药力,沈重渊精神大振,全心沉浸于修炼。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大九天式,震荡之力从双臂逐渐向躯干、双腿蔓延。 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锤子在同时敲打锻造,杂质被一点点震散、排出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污垢。 而骨骼的密度、筋膜的弹性、肌肉的纤维,都在这种奇异的震荡中发生剧烈的变化。 纯阳丹提供的精纯元气,完美支撑着这种消耗巨大的淬炼过程,使得效率倍增。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暮色渐浓。 沈重渊忽觉体内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如春冰乍裂,清脆悦耳。周身气血猛然一振,奔腾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力量感充盈澎湃,五感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皮肤表面排出的污垢更多,粘腻不适,但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变的极为轻松。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忍不住敲了敲手臂,手臂发出金玉之声。 手臂上的骨骼一个下午就锻炼完成,成就金玉之声,就说明到了锻体境第一层。 第11章 真是废物点心 第十一章真是废物点心 夕阳余晖散尽,夜色如墨般浸染了王府西苑。沈重渊房中,烛火未燃,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 他盘坐于阴影里,掌心一枚纯阳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服下第二枚丹药。 一天消耗两枚纯阳丹,哪怕是在太清圣地,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一个太清圣地的外门弟子,一个月只能领到十枚纯阳丹。 但对于沈重渊来说,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修行界,一步先步步先。 一股热流轰然炸开,从丹田而出。沈重渊心念沉静,引导着这股磅礴药力,尽数涌向双手骨骼。大九天手第一式擎天撼地再度运转,这一次,震颤的力度与频率骤然提升! “喀啦……咯咯……” 清晰的骨节摩擦与震荡之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回响,如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双手掌骨、指骨、腕骨,在纯阳丹精纯元气的包裹与震骨淬体秘术的双重作用下,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锤炼。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却又被紧随其后的温润滋养感迅速抚平。汗水混合着更多从毛孔中挤压出的灰黑色粘稠杂质,浸透了衣衫。 沈重渊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现,心神却如古井无波,牢牢锁定着双手每一寸骨骼的变化。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质地正在变得紧密、坚硬,仿佛百炼精钢正被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凝练精华。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当月上中天,清辉洒落窗棂时,沈重渊双手猛然一握! “铮——!” 一声仿佛金玉交击的清脆鸣响,自他双拳之中迸发,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双手皮肤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微光,骨骼坚硬逾铁,气血灌注之下,竟有铿锵之音。五指张开,再缓缓收拢,空气中竟传来细微的气爆声。 锻体境第二层,成! 沈重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眼中精芒内敛。他摊开双手,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不过一日功夫,从毫无根基到连破两关,踏入锻体二层,这般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惊世骇俗。纯阳丹的神效与大九天手的绝妙,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自得。赵峰离去时那怨毒的一瞥,方浅雪可能存在的后续手段,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更何况,还有即将到来的刺杀,大乾不良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原身恐怕也是死在不良人之手。 可以想象,只要自己不死,危机远未解除。 他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仿佛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他心念微动,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西苑夜晚巡更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此处偏僻,少有杂音。 一个念头浮上心间。 他先将窗户虚掩,然后将枕头塞入被褥,粗略拢成人形,覆上外衣,在昏暗光线下,乍看仿佛有人蒙头沉睡。做完这些,自己翻身而上,整个人趴在房梁之上,屏住呼吸,等待刺客的到来。 夜风微凉,拂过面颊。下方房间静谧无声,仿佛真的主人已然安眠。沈重渊运转刚刚淬炼过的双手气血,触感变得异常敏锐,连远处虫鸣草动都依稀可辨。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月至西斜。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沈重渊屋外。 他一身紧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不反丝毫光亮,显是经过特殊处理。黑衣人目光锐利,见窗户虚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小子,命真大,居然还没死,哼,谁让你是废太子之子呢?今夜合该你今夜毙命!”黑衣人蹑足来到窗下,侧耳倾听片刻,屋内呼吸声均匀绵长,心中更是一阵暗骂。 不再迟疑,黑衣人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身形一缩便钻了进去,动作流畅迅捷,显是精于此道。进入房中,他目光瞬间锁定床榻上那隆起的人形,杀机暴涨! “死!” 低喝一声,黑衣人疾步上前,手中短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毫不留情地狠狠劈了下去!刀风凌厉,蕴含劲力,显然是锻体有成的武者,这一刀若是劈实,足以断金碎石! 然而,刀刃触及目标的瞬间,传来的却是绵软空虚之感! “不好!”黑衣人瞳孔骤缩,心知中计,抽身急退!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震动的刹那—— “轰!” 头顶上一道身影裹挟着沛然劲风,如同苍鹰搏兔,自房梁疾扑而下!正是沈重渊! 他人在半空,已然运转大九天手第一式擎天撼地,初成金玉之声的双臂骨骼嗡嗡震响,气血奔涌如潮,尽数汇聚于双掌。 只见手掌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筋肉虬结,五指微扣,带着一股刚猛无俦、撼山震岳的力道,当头拍向黑衣人天灵盖! 这一击,沈重渊蓄势已久,毫无保留!更是他踏入锻体二层后,融合纯阳丹药力残余与震骨淬体之威的全力爆发! 黑衣人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格挡,同时右手短刀反撩向上,企图逼退沈重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沈重渊的掌力何等刚猛,黑衣人仓促格挡的左臂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拍断!掌势不停,重重印在其额头之上! “噗!” 闷响声中,黑衣人双目陡然凸出,布满血丝,蒙面黑巾瞬间被震飞,露出一张扭曲而陌生的中年面孔。他全身剧震,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手中短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一击毙命! 沈重渊飘然落地,气息微喘,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冰冷。他迅速蹲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除了那柄不起眼的短刀和几块碎银,并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干净得过分。 摸尸完毕,就得几两碎银。 沈重渊心念一动,意识沟通轮回道图,黄光一闪,将刺客尸体卷入其中,半响之后,黄泉河上空多了一枚纯阳丹。 “哼!没钱货,只值一枚纯阳丹!真是一个废物点心!” 第12章 然后呢! 第十二章然后呢!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赵峰等人在小王子方寒面前诋毁你,方寒对你十分不满,准备将你赶出随从名单。】 【二、方寒前去找方璇玑,准备更换随从名单,却被方璇玑拒绝,还告诫方寒一番。】 【三、方璇玑决定三天后离开靖州,前往太清圣地。】 清晨,刚刚醒来,沈重渊就看到系统生成的三个信息,心中一阵后怕。 这个赵峰还真是小人,居然想借方寒之手,将自己剔除出去,偏偏方寒也不是什么好鸟,居然相信赵峰等人的谗言,想要替换自己,真是可恶。 原本想着等到了太清圣地,看在方璇玑的面子上,照顾方寒一二,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索性方璇玑不错。 现在就等着三日后,跟随方璇玑离开靖州,前往太清圣地了。 起床漱洗一番,沈重渊已在房间内打完一套拳法。然后换了身干净布衣,前往王府杂役处报到,昨夜刺杀之事仿佛从未发生一样。 “沈小哥,今日你去藏书阁西侧扫落叶,务必在午时前清理干净。”管事态度还不错,大概是知道沈重渊即将跟随方璇玑前往圣地的原因,分发的任务也很轻松。 沈重渊点头应下,接过扫帚。 前往藏书阁的路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峰正与几名随从谈笑风生,看见沈重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仙师大人么?怎么还在扫地?”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沈重渊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站住!”赵峰突然喝道:“我让你走了吗?” 沈重渊停步,缓缓转身,淡然道:“赵兄有何指教?” 赵峰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沈重渊有些不同,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手上已经两条人命了。 “指教谈不上。”赵峰冷笑道:“只是提醒你,小王子已经决定更换随从名单了。像你这种废物,还是趁早滚出王府为好。” 沈重渊面色平静:“多谢告知。”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赵峰在原地脸色铁青。 “赵兄,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硬气?”旁边一人问道。 赵峰眯起眼睛,讥讽道:“硬气?我看他是知道自己没希望了,破罐子破摔罢了。走,我们去见小王子,今天必须把这事定下来!” 沈重渊来到藏书阁西侧,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落叶铺了满地。 他开始挥动扫帚,动作不紧不慢,脑海里却在想着大九天手接下来的招式。 现在大九天手第一式已初步掌握,今日若能震动双脚骨骼,便可踏入锻体三层,到时全身骨骼初步淬炼,实力将大增。 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只是掌握了大九天手前八招,不知道能不能突破锻体境。 落叶渐渐聚拢成堆,日头渐高。 忽然,藏书阁内传来脚步声。沈重渊抬头,看见一个锦衣少年在几名随从簇拥下走出,正是王府小王子方寒。 身后就是赵峰等人,此刻正用阴森的眼神看着自己。 方寒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稚嫩却带着骄纵之气。他看见沈重渊,眉头一皱。 “你就是沈重渊?你怎么在这里?” “回小王子,管事让我来清扫落叶。”沈重渊垂首道。 方寒上下打量他,眼中毫不掩饰厌恶,冷哼道:“扫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是。” 方寒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道:“沈重渊,我直说了吧。这次姐姐去太清圣地,随从名单上原本有你,但我已经向姐姐提议,将你换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期待看到沈重渊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沈重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平静的说道:“然后呢?” 方寒被这反应噎了一下,有些恼怒的望着对方,冷哼道:“然后?然后姐姐拒绝了!我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护着你这种废物!” 沈重渊心中一动,面上仍不动声色,反击道:“大小姐自有她的考量。” “考量?”方寒冷笑道:“我看姐姐是心太软,念着一点主仆之情。但我告诉你,就算你去了太清圣地,也不过是个杂役,永远别想真正踏入仙门!” 说罢,方寒拂袖而去,几名随从连忙跟上,其中赵峰回头投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沈重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方寒的话虽然难听,但也告诉自己一个事实,等到了太清圣地,一切都要靠自己。方璇玑未必还会维护自己。 除非自己有足够的价值。 午时前,落叶清扫完毕。沈重渊向管事复命后,领了两个馒头作为午饭,便匆匆返回西苑住处。 关好门窗,他取出纯阳丹。 今日服用的是第三枚。 每日都有纯阳丹服用,哪怕是在圣地之中,那些外门弟子也不会这么富裕。 丹药入腹,熟悉的热流再次炸开,沈重渊施展大九天手第二式“翻江倒海”引导药力涌向双脚。 “喀啦...咯咯...” 骨节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从双脚传来。剧痛比昨日更甚,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骨缝中搅动。沈重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牙关紧咬,却始终维持着心念沉静。 他能感觉到,脚掌骨、趾骨、踝骨在药力与震骨秘术作用下,正经历着同样的蜕变。杂质被挤压排出,骨骼质地越发紧密,逐渐泛起淡淡玉色。 时间流逝,日头西斜。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完毕时,沈重渊猛然睁眼,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金玉之声,青砖铺就的地面竟出现细密裂纹!虽然只是浅浅一层,但这已非凡人所能为。 锻体三层,成! 沈重渊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双手坚硬如铁,双脚沉稳如山,全身骨骼初步连成一体,气血运转越发顺畅。 他尝试打出一拳,空气中传来清晰的破空声。实力有所增加。 “还不够。”沈重渊自语。 锻体境共分九层,前三层淬炼四肢骨骼,中三层淬炼躯干骨骼,后三层淬炼头骨,最终九层圆满,方可尝试引气入体,踏入聚气境。 第13章 阴阳魔宗 第十三章阴阳魔宗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赵峰昨晚在漱芳斋和花魁刘三娘大战五十回合。】 【二、太清天舟返回太清圣地途中,遭遇阴阳魔宗的袭击,被方璇玑击退,但方璇玑也身受剧毒,你可以前去搭救。】 【三、太清道尊炼成一炉金丹,其中有一枚三转金丹破空飞出,落在赤霞观接天炉中。】 沈重渊看着手中的五十两赤金,摇摇头。这是他昨天通过情报得到的奖励,但仅此而已,其他的两项不过是靖王府的八卦。 今天也差不了哪里去。 赵峰和花魁大战五十回合?战斗力不行,差评!但与我毛关系!难道让我去嘲笑他? 天舟遭遇袭击!看上去很危险,但沿途有方璇玑,应该是有惊无险。 倒是最后一条,三转金丹,听上去就不凡,只是这赤霞观在什么地方?自己还有机会获得那枚三转金丹吗? 倒是从这两天得到的情报来看,靖王府的副本估计是刷完了,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索性,即将前往太清圣地,那里才是主战场。 正午时分,王府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 方璇玑一袭白衣,站在最前方,神情淡然。她身后是方寒、沈重渊、赵峰等几名随从,以及靖州王和几位王府高层。 天空忽然暗了几分,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降落。船身通体银白,长约三十丈,宽十丈,船首雕刻着太极图案,船身两侧各有九道云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便是太清圣地的飞行法器——太清天舟。 “方师姐,天舟已到。”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从船上走下,对方璇玑恭敬行礼。 “有劳李执事。” 方璇玑微微颔首,就朝天舟走去。 沈重渊跟在队伍最后,登上天舟。甲板宽阔,已经站了数十名少年少女,大多衣着华丽,气质不凡,显然都是各地遴选出来的天才。 这些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见到方璇玑登船,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那就是方璇玑师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绝美...” “听说她是太清圣地十大真传之一。” “靖州王真是好福气,竟有这般天资的女儿...” 议论声不大,但沈重渊修为有成,耳力过人,听得清楚。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打量着天舟构造和船上众人。 方寒被几名随从簇拥着,与几个相识的世家子弟攀谈,言谈间颇为得意。赵峰则跟在方寒身后,目光不时瞟向沈重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各位请各自找房间休息,天舟即刻启程。”李执事宣布道。 天舟分为三层,上层是方璇玑和几位执事的住处,中层是各地天才的房间,下层则是随从杂役的舱室。 沈重渊被分配到下层一间狭小的舱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他并不在意,将简单行李放好,便盘坐在床上继续修炼大九天手。 天舟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向着太清圣地方向疾驰。 两个时辰后,沈重渊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体内气血又凝实了几分。他起身走到甲板上,凭栏远眺。 云海翻滚,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展开。远处,一座赤红色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巅有霞光缭绕,颇为壮观。 “那就是赤霞山。”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沈重渊转头,见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赤霞山上有座道观,名为赤霞观,观中有座接天炉,据说是上古遗物。”青衫少年自顾自说道:“我曾随家父去过一次,那炉子高约三丈,通体赤红,日夜散发霞光,很是神奇。” 沈重渊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询问道:“兄台见多识广,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林清羽,青州人士。”少年拱手笑道:“看兄台气度不凡,不知...” “沈重渊,靖州王府随从。”沈重渊坦然道。 林清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正常,感叹道:“原来是靖王府的人。沈兄虽是随从,但观你气息沉稳,气血旺盛,恐怕已踏入锻体三层了吧?” 沈重渊微微一惊,这少年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 “林兄好眼力。” 林清羽笑道:“家传小术,不足挂齿。我看沈兄气血运转间隐隐有金玉之声,想必修炼的是上等锻体功法。能在王府中得此机缘,沈兄福缘不浅。” 两人正交谈间,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涌来大片黑云,云中隐有血色翻腾。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开来,甲板上众人纷纷抬头,面露惊疑。 “擦!阴阳魔宗的袭击。” 沈重渊见状,顿时知道,肯定是阴阳魔宗的袭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生。 “怎么回事?” “天色怎么突然变了?” 李执事快步走上甲板,神色凝重,大声呼喊道:“所有人退回舱内,不得外出!” “太清圣地的小辈,留下天舟和这些种子,本座饶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黑云中传出桀桀怪笑。 黑云翻涌,凝聚成三道人影。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赤发红瞳,女子妖娆妩媚,皆气息阴森。 “阴阳魔宗!你们竟敢拦截太清天舟!”李执事脸色大变。 黑袍老者阴笑道:“有何不敢?这艘天舟上,可是有不少好苗子呢...正好抓回去做炉鼎!”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一掌拍下,黑色巨手从云中探出,抓向天舟。 船上少年们惊恐失措,一些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方寒脸色煞白,被几名随从护在中间,赵峰更是浑身发抖,几乎要尿裤子。 唯有沈重渊神色平静。 “放肆!” 清冷声音响起,一道白色身影从上层掠出,正是方璇玑。她凌空而立,白衣飘飘,面对黑色巨手,只是轻抬玉手。 “雷来。” 轰隆! 晴空霹雳,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瞬间劈碎黑色巨手。余威不减,直轰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惊喝一声,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抵挡。雷霆轰在骨盾上,炸开漫天电光,骨盾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雷法!太清真传方璇玑!”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第14章 遇袭 第十四章遇袭 方璇玑不答,双手结印,周身雷光环绕,宛如雷神降世。她檀口轻启,吐出一字: “镇!” 无数雷霆从她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雷网,向三名魔宗修士罩去。 赤发男子厉喝一声,祭出一柄血刀斩向雷网。妖娆女子则摇动手中铃铛,发出摄魂魔音,企图扰乱方璇玑心神。 “雕虫小技。”方璇玑冷哼一声,眉心亮起一点紫光。 那紫光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方三丈见方的紫色池子。池中雷液翻滚,电蛇乱窜,散发出恐怖威压。 “雷池!你这个疯子!走!”黑袍老者终于认出来人,脸色剧变。 但为时已晚。 雷池倾倒,漫天雷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三名魔宗修士淹没。凄厉惨叫声中,黑袍老者的骨盾彻底破碎,赤发男子的血刀融化,妖娆女子的铃铛炸裂。 三人重伤逃窜,化作三道黑光遁入云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焦糊气息。 方璇玑收回雷池,脸色平静,仿佛赶苍蝇一样轻松。她飘然落回甲板,对李执事道:“魔宗已退,继续赶路。” “是!”李执事恭敬应道,正待让人催动天舟,忽然天边传来一阵狂笑。自天边滚滚而来,震荡云海。 “璇玑仙子,何必急着走?” 话音方落,三道磅礴魔气已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至,瞬息间拦在天舟前方。为首者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美而妖异,眉心一道粉红魔纹流转,正是阴阳魔宗当代圣子厉无月。 其身侧两名老者,一人着红袍,面如重枣,气息炽烈如火;一人着灰袍,脸色惨白,阴寒似冰,正是他的护法长老,人称阴阳二老。 几乎同时,天舟猛地一震,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船体灵光骤然熄灭,悬浮法阵停止运转,庞大的舟身开始倾斜下坠! “李通!”方璇玑瞬间明悟,眸中紫电迸射,猛地看向身后的李执事。 只见那原本恭顺的李执事脸上已无半点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谲阴笑,手中正捏着一枚刚刚碎裂的核心阵盘。 “方璇玑,我家圣子仰慕你已久!”李通怪笑一声,身形疾退,便要化作遁光投向厉无月。 “叛徒!当诛!”方璇玑怒叱,杀意凛然如实质。她甚至未曾移动,只是玉指隔空一点。 “咔嚓!” 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光,自其指尖迸发,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李通。 李通脸上的狞笑尚未退去,眼中便已被无边的惊恐与紫芒充斥。那道雷丝轻易洞穿其护身魔气,自眉心贯入,后脑穿出。 他周身剧烈一颤,随即整个人由内而外爆发出刺目雷光,顷刻间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未能逃逸半缕。 然而,天舟已彻底失控,朝着下方赤色山脉急坠。舟上其余低阶弟子惊慌失措,发出一阵阵惊呼。 “方仙子,这万丈高空,天舟崩毁,看你这群累赘弟子如何保全?”厉无月好整以暇地笑着,眼中邪光闪烁,狂笑道:“不若仙子从了本圣子,入我魔宗共享极乐,这些蝼蚁,或可饶他们一命。” “魔子妖人,也配妄言!”方璇玑面罩寒霜,周身气势却再次拔升。她深知今日已陷死局,强敌环伺,天舟将毁,弟子待援。唯有一战,杀出血路! “冥顽不灵。阴阳二老,拿下她!要活的!”厉无月冷笑挥手。 “遵命!” 红脸老者爆喝一声,周身腾起赤红魔焰,化作一尊火焰巨人,一拳轰出,热浪滔天,空间都为之扭曲。 白脸老者则无声无息融入阴影,下一刻,无数惨白冰冷的骨刺自方璇玑四周虚空诡异地刺出,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方璇玑临危不乱,右手轻挥,天舟顿时被一股柔和之力抛出,朝远处的大湖落去,而她自己双手印诀变幻如莲华绽放。 “雷域,开!” 清冷之声响起,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瞬间化为雷霆世界。紫电狂舞,银蛇乱窜,那些袭来的骨刺在雷光中纷纷崩碎消融。 面对杀来的火魔巨拳,她不闪不避,纤掌平推,掌心中一枚繁复雷纹闪耀。 “轰隆!” 雷掌与火拳碰撞,爆发出的能量风暴,方圆百丈笼罩其中,发出一阵阵轰鸣之声,远处的天舟也受到了影响,仿佛是一页扁舟在巨浪中颠簸,随时都要被覆灭一样。 沈重渊见状也被吓的脸色苍白。 修士之间的争斗,动辄毁天灭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空中战场,雷霆与魔焰仍在激烈交锋。 红脸长老化作的火焰巨人仰天长啸,双拳如陨星般连环轰击。每拳轰出,都带起滔天魔焰,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爆响。然而那狂暴的火势一旦进入方璇玑周身百丈雷域,便被万千电蛇纠缠撕咬,威势锐减。 “胆敢冒犯我太清圣地,找死!”方璇玑清叱,左手维持雷域,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九天应元,雷部正法,诛邪!” 她眉心紫光大盛,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尊朦胧雷神虚影。虚影手中所执,赫然是一柄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长矛。 长矛脱手,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对方心口。 “不好!”红脸长老面色剧变,感受到那雷霆长矛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忙将周身魔焰收束,凝成一面火焰巨盾挡在身前。 “轰——咔嚓!” 雷矛贯盾,火焰巨盾应声而碎。红脸长老闷哼一声,火焰巨人身形溃散大半,显露出他本体,嘴角已溢出鲜血。 就在此时,阴影中无声无息探出一只惨白枯手,直抓方璇玑后心。那手周围空间扭曲,竟能部分豁免雷电侵蚀。 白脸长老终于寻到破绽,全力出手! 方璇玑似早有所料,并不回头,只轻喝一声:“雷池现!” 一直悬浮在她头顶的紫色雷池骤然倒转,池中雷液如天河倒悬,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球形雷水护罩。 “嗤嗤嗤——” 枯手抓在雷水护罩上,发出刺耳声响。白脸长老惨白的脸上闪过痛楚之色,枯手瞬间焦黑,冒起青烟,急忙缩回阴影中。 “此女对雷池的掌控已臻化境!”远处观战的厉无月眼中邪光更盛,大声高呼道:“好,好!越是强悍,采补起来裨益越大!” 第15章 中毒 第十五章中毒 他舔了舔嘴唇,终于不再旁观,双手结印,眉心粉色魔纹大放光芒。 “阴阳颠倒,情欲迷天!” 诡异粉雾自他周身弥漫开来,那雾气仿佛有生命,无视雷电,缓缓渗透进雷域之中。方璇玑顿觉心神微荡,眼前竟浮现种种幻象。 师尊慈祥的笑容、宗门静谧的清晨、甚至...一些她早已尘封的少女情愫。 “魔音乱神!”她立刻固守灵台,但就这一分神的刹那—— “就是现在!”两位魔宗护法长老同时暴起。 红脸长老拼着伤上加伤,化作一道赤虹直撞雷域,竟是以身为矛,硬生生在雷域上撞出一个缺口。白脸长老则如鬼魅般从那缺口突入,双手骨刺暴涨,刺向方璇玑双肩要害,意图废她双臂。 方璇玑虽惊不乱,雷池再次倾倒,漫天雷液化作两条电蟒,缠向二人。 然而就在此时,厉无月的粉雾终于侵入她护体灵光,一丝诡异热流顺着呼吸渗入经脉。 方璇玑娇躯微颤,手上动作慢了半瞬。 “噗嗤!” 虽然电蟒将两人逼退,白脸长老的骨刺仍在她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可怕的是,一缕阴寒魔气趁机钻入。 几乎同时,红脸长老拼死一拳的余波轰在天舟残存的护盾上。 “咔嚓——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舟终于彻底解体,断成三截,朝着下方赤霞山脉急坠。 “师姐!” “救救我!” 舟上弟子惊叫坠落,沈重渊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只能扫向四周,最后一脚飞出,点在一块天舟残骸上,朝远处的大湖落去。 幸亏已经到了锻体三层,勉强做到身轻如燕的程度,否则的话,这次必死无疑。 远处。 厉无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粉雾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他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心的魔纹几乎要滴出血来。 “璇玑,何必挣扎?你我双修,阴阳调和,岂不美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神魂。 方璇玑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暂时摆脱了魔音的干扰。左肩伤口渗出的血液已呈暗红色,魔气正顺着经脉蔓延。更可怕的是那股热流,在她丹田处蠢蠢欲动,竟是魔宗最恶毒的“阴阳合欢毒”。 “做梦!”她声音冰冷,眼中雷霆再起。 雷池悬于头顶,此刻已缩小到只有丈许方圆,但其中的雷液却浓稠如汞,紫电狂舞。她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毒性一旦全面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阴阳魔阵,起!” 厉无月不再留手,两位长老同时呼应。三人呈品字形将方璇玑围在中央,各自喷出一口精血。精血与粉雾融合,化作三条粉色锁链,从三个方向缠向雷池。 方璇玑瞳孔一缩,不再犹豫,双手十指翻飞如蝶,眉心处浮现一道银色雷纹。 “九天神雷,听我号令!”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云层中电光隐现,仿佛有巨龙在翻腾。 厉无月脸色微变:“不好!快阻止她!” 红脸长老咆哮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右臂魔气缭绕,化作一只狰狞魔爪,直取方璇玑心口。 “晚了!” 方璇玑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右手食指在眉心雷纹上一划,一滴银色血液滴入雷池。 “本命精血为引,雷池——开!” “轰隆!” 九天之上,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悍然劈落,不偏不倚落入雷池中。雷池瞬间暴涨,化作一片雷海,将方璇玑完全笼罩。 魔爪触及雷海,瞬间被电成焦炭。红脸长老惨嚎一声,整条右臂灰飞烟灭,倒飞而出,撞塌了半边山峰。 白脸长老见势不妙,立即后撤,但雷海扩张的速度更快。 “救我!”他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便被雷海吞没,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 只有厉无月反应最快,在雷海扩张的瞬间,已施展血遁之术,出现在千丈之外。即便如此,他也被一道雷弧擦中,左肩焦黑一片,粉雾魔纹黯淡无光。 “疯子!你竟燃烧本命精血引动天劫之雷!”厉无月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雷海中,方璇玑衣袂飘飘,周身环绕着紫色电光,宛如雷神降世。但仔细看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左肩伤口已完全漆黑,魔气正疯狂侵蚀。 更糟糕的是,阴阳合欢毒已经发作。她感觉体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燥热难当,脑海中不断浮现旖旎幻象。 “必须...速战速决...”她咬牙,强提最后一口真气。 雷海再次翻腾,化作三条雷霆巨龙,扑向厉无月。 厉无月瞳孔骤缩,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他恨恨地看了方璇玑一眼,身体化作一道粉芒,向天边遁去。 “方璇玑,此仇必报!待你毒发之时,我看你还能装多久清高!”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端。 强敌退去,方璇玑再也支撑不住,雷海瞬间消散,雷池化作巴掌大小落入眉心,光泽黯淡。 “噗——” 她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左肩的魔气已经蔓延至胸口,而合欢毒更是让她意识模糊。 她强提最后一丝清明,看向下方赤霞山脉。天舟碎片散落各处,隐约可见幸存的弟子正在聚集。 当下身形晃动,化成一道电光落入赤霞山脉中。 她不敢保证阴阳魔宗还有没有后手。 不知过了多久,方璇玑在剧痛中苏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灌木丛中,左肩伤口已经发黑流脓,魔气正与体内法力激烈对抗,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更难以忍受的是合欢毒。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燥热几乎让她疯狂,脑海中不断浮现种种不堪幻象。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她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远处传来瀑布轰鸣声。 方璇玑强撑着站起,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体内法力几乎耗尽,经脉中魔气与合欢毒交织肆虐,若非她修为高深,早已被浴火焚烧而亡。 第16章 走,媳妇,取金丹去 第十六章走,媳妇,取金丹去 方璇玑踉跄前行,视线已开始模糊。耳畔瀑布的轰鸣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夹杂着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她仅凭一股意志支撑,穿过最后一片荆棘,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幽静的瀑布水潭。 水汽扑面,带来一丝清凉,却瞬间被体内熊熊燃起的诡异热浪吞噬。她足下一软,向前扑倒,预想中撞击岩石的痛楚并未传来,却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大小姐。”沈重渊低声呼喊道。 此刻怀中女子一身素白衣裙早已被血污、尘土与焦痕沾染得不成样子,左肩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黑气缭绕。 她脸色苍白如雪,唇瓣却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一双本应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离失焦,痛苦中与渴望交织,充满着诱惑。 “是…是你…热…好热…”方璇玑看到沈重渊熟悉的面孔,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 合欢毒如燎原之火,彻底吞噬了她的矜持与清冷。她无意识地贴近那带来冰凉慰藉的源头,纤手胡乱抓着他的衣襟,滚烫的脸颊蹭上他的颈侧。 沈重渊脑中轰然一片,他自然明白方璇玑此刻的状态极为不对,肯定是中了邪毒。 上或者不上。 禽兽或者禽兽不如。 沈重渊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不上,就是看着她死,上,有可能事后被杀。 要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这毒也不是自己下的,要找也是去找阴阳魔宗。 当即,嘴唇压了上去,方璇玑眼中最后一点清明也被欲焰吞没,两行清泪洒落。 瀑布如练,水声轰鸣,掩盖了潭边逐渐失控的喘息与衣帛碎裂的微响。一切的发生,如同山洪倾泻,无法抗拒,亦无法回头。在古老本能与烈性奇毒的驱使下,两道身影于水雾弥漫的潭边岩石上纠缠,冰冷潭水偶尔溅落,却浇不灭那焚身的烈焰。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方璇玑体内那股焚尽五脏六腑的燥热终于缓缓平息,合欢毒得解。她伏在沈重渊胸前,剧烈喘息,神智渐渐回笼。 肌肤相亲的触感,空气中暧昧未散的气息,还有身下青年僵硬紧绷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告诉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羞愤、茫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一生醉心雷法,清冷自持,未曾想濒死之际,竟以这般荒唐方式,领略了红尘情欲。 “至少……临死之前,也算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么?”她闭了闭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合欢毒虽解,左肩伤口处的阴寒魔毒却因方才的剧烈运动与心神失守,更深地侵入经脉骨髓,此刻正疯狂蚕食着她最后的生机。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力量正飞速流逝。 沈重渊从欢快中回味过来,立刻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冷与颤抖。他低头,看到方璇玑肩上伤口黑气更盛,甚至向心脉处蔓延出蛛网般的可怕黑线,而她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大小姐,你的伤!”他顾不得尴尬,连忙扶住她,试图渡入一丝微弱的真气,却如泥牛入海。 “没用的……魔气已入骨髓,寻常丹药……无力回天。” 方璇玑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声音微弱。 “一定有办法的!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沈重渊有些着急了。他要的可不是一夕之欢,眼前的女子可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方璇玑看着他年轻却写满关切的脸庞,心中最柔软处仿佛被触动了一下。摇摇头,又靠在沈重渊肩膀上,幽幽的说道:“毒入心脉,非三品金丹能救。已经,已经没希望了。” 莫说是三品金丹,就是一品金丹也是宗门之宝,非大功不能赏赐。方璇玑虽然是太清圣地的亲传弟子,资质超群,但也没有被赏赐过三品金丹。 三品金丹!沈重渊双眼一亮。 自己果然是系统爸爸亲生的。别人找不到三品金丹,系统爸爸已经告诉自己了。 “大小姐,抱紧我。” 他再不迟疑,声音沉稳有力。未等方璇玑反应过来,他已迅速而轻柔地将她背起,用撕下的较为干净的衣料将她稳固地缚在身后。 此刻的方璇玑哪里还有昔日的强大,娇躯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冰冷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让他心头更紧。 “你……要带我去何处?” 方璇玑意识昏沉,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只感觉风声在耳畔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为夫带你去找三品金丹。”沈重渊轻笑道,真气运转至双腿,速度再提三分。 方璇玑伏在沈重渊背上,意识浮沉间,只将那“三品金丹”四字当作临死前的幻听。连沈重渊自称“为夫”也没有反驳。 感受到胸前的体温,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罢了,她心想,人之将死,能有一个为温暖自己心田的人,哪怕死了,也足以安息了。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汗湿的后颈,不再言语,任由那无边的寒意与黑暗一点点侵吞残存的知觉。 沈重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生命的流逝。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轻浅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他心急如焚,体内微弱的真气发挥到了极致,发疯似的朝赤霞观飞奔而去。 暮色四合,赤霞观飞翘的檐角在昏暗中显现。观宇不大,香火却不弱,此时已是晚课时分,隐约有诵经声传来。沈重渊不敢走正门,背着方璇玑绕至观后僻静处,寻了一处矮墙,提气纵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观内屋舍俨然,多为砖木结构,古朴寻常。不过接天炉还是很好找到的,就是整个道观的最高处,十分明显。 接天炉坐落在一个炼丹台上,大概许久无人使用,炼丹台倒是很干净,但接天炉上已经沾染了铜绿,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九龙环绕,龙口朝上,高约丈许。 沈重渊背着方璇玑,扫了四周一眼,见四周无人,双脚一顿,整个人就跃上了接天炉,低头看去,果然看见炉底有一枚丹药。 那金丹约有龙眼大小,圆坨坨,光灼灼,表面有三道神纹交织,似有氤氲霞光流转。 更奇异的是,它仿佛自有生命般,正随着某种玄奥的节奏,微微涨缩,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将周遭光线吸入,每一次舒张,则有点点极细微的金芒如呼吸般吞吐,竟隐隐与天际残留的最后一丝天光相呼应,似乎在吞吐大日精华。 第17章 三品金丹 第十七章三品金丹 沈重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三品金丹。丹药入手温润,沉甸甸似有千钧,三道天然神纹在掌心流转着大道至简的韵味,仅仅是抓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又精纯的生机,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旭日。 他不敢怠慢,将背上的方璇玑轻柔放下,让她靠坐在炉壁之下。此刻的方璇玑已经昏迷,眼帘紧闭,长睫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气息微弱,肌肤灰败,透着不祥。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一手轻捏她下颌,迫使她微微张口,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金丹送入她唇间。丹药入口,一股温暖的气息没入体内。 “嘤!” 方璇玑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骇,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顺价笼罩整个肉身,瞬间驱散了寒冷。 还没有等他她反应过来,一枚圆坨坨的金丹被她吞了下去。 紧接着,她周身毛孔都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霞光,尤其是左肩伤口处,浓郁如墨的阴寒魔气如同遇到克星,正在不断的消退,在金光照耀下,那蛛网般的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伤口处回缩,颜色也越来越淡。 与此同时,方璇玑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迅速回暖,苍白的面颊重新泛起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的死灰之气已荡然无存。 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体内深处,受损的经脉、枯竭的丹田,乃至被魔气侵蚀的骨髓,都在那浩瀚精纯的金丹药力滋养下,贪婪地吸收其中的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丝黑气从伤口彻底蒸发,那道狰狞的伤口也在金光中迅速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痕。笼罩方璇玑的金霞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沉入她体内。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肩,又微微运功,感受着体内不仅伤势尽复,甚至丹田之中似乎蕴藏着更加强大的力量,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紧张注视着她的沈重渊身上。 刹那间,瀑布潭边的旖旎荒唐、魔毒侵体的绝望冰冷、以及濒死之际伏在他背上感受到的那份孤注一掷的温暖与庇护……所有记忆纷至沓来,而最终定格在眼前。 方璇玑心中巨震,掀起滔天波澜。 三品金丹! 这等宝物,莫说是在太清圣地,便是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它不仅能起死回生,更能洗髓伐毛,重塑根基,节省修士至少百年苦功,甚至为冲击更高境界铺平道路。此等机缘,无数修士求之而不得。 就在刚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毫不迟疑的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这份情谊,太重了。重到让一向清冷自持、不愿亏欠他人的方璇玑,感到心头发烫,又有些无措。 一时间,她面向沈重渊,神色复杂至极,有感激,有动容,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多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这两个字。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她没有问“你如何得知金丹在此”,也没有探究他还有多少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与不愿言说的底牌,追问是不智的。 他既选择救她,并将如此重大的秘密暴露在她面前,这份坦诚与担当,已然赢得了她全部的尊重。 沈重渊见她恢复,心中大石落地,轻笑道:“大小姐言重了。当时情况危急,救命要紧,哪还顾得上其他。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更显真心。方璇玑听在耳中,眸光微动。是啊,当时她命悬一线,他若有一丝迟疑或私心,此刻世上已无方璇玑此人。 “大小姐?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么喊我的!”方璇玑见状,忽然打趣道。 沈重渊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方璇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态,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如冰湖乍破,春水微漾,转瞬即逝。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赤色云霞,声音放得轻缓,却字字清晰。 “若无他人在场,你不必再唤什么‘大小姐’。叫我‘璇玑’便可。” 话音落下,她不待沈重渊回应,周身气息微动,如一片轻云,已自原地飘然而起,几个起落间,那袭素白衣裙的身影便消失在赤霞蒸腾的山道尽头,只余一缕极淡的冷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沈重渊鼻尖。 沈重渊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句“璇玑”仿佛还回响在耳畔,带着她独有的清冽韵味。心中方才因她伤势痊愈而涌起的欣喜,此刻竟莫名掺杂进一丝空落,如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沙滩,风过无痕,却空旷得发紧。 “活了两世,还被这些情爱所影响,真是没用。” 沈重渊脑海里回想两人欢好的场景,顿时暗骂自己没用。 不过,想到方璇玑那绝美的容颜,曾经在自己身下的模样,心中十分舒爽。 一个三品金丹换取一夕之欢?怎么看,都感觉亏了。 “当!” 赤霞山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钟鸣,穿透层层赤色云霭,回荡在群山之间。钟声三响,正是太清圣地召集预备弟子的信号。 沈重渊睁开眼,眸中已恢复清明。他整了整衣衫,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举步向山巅行去。 赤霞山主峰之巅,一方巨大的平台被赤霞常年晕染,云海在脚下翻腾。此刻,平台上已陆续聚集了数十名年轻修士,皆是此次通过各地选拔,有望拜入太清圣地的“种子”。 他们大多神情慌乱,毕竟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到现在为止,才聚集了数十人,要知道在靖州的时候,天舟上可是有数百人,现在只剩下数十人了,剩下的人恐怕再也到不了太清圣地了。 方璇玑就站在那里。 一身素白如雪,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清冷而孤傲。 “肃静。”方璇玑开口,声音清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18章 情报在手,优势在我 第十八章情报在手,优势在我 “天舟坠毁,不宜前往圣地。” “我已传书圣地,不久之后,就会有天舟前来迎接,这段时间,暂时居于赤霞观。” 方璇玑看着面前的数十人,面色平静,每个人的命数不同,那些死去的种子,没有机会拜入太清圣地门下,只能说明这些人没这个命数。 众人凛然称是,哪里敢反对。 在方璇玑的引领下,数十名预备弟子沉默地转移到半山腰的赤霞观。观内的道人都是普通人,虽然惊慌,但听说是圣地门人,连忙协助安顿。 “沈兄,说起来,这赤霞观当年在大乾也是有点名声的,一个叫做赤霞真人的修士曾在这里修行,只是很快赤霞真人就离开了赤霞山,赤霞观也因此而没落。” 林清羽运气好,在天舟覆灭下还活了下来。看见沈重渊,神色欢喜,连忙向对方介绍起赤霞观的来历,好像是一个万事通一样。 “这里的风景倒是很不错。” 沈重渊心中很惊讶对方的博学。 “毕竟是赤霞真人挑选的地方。”林清羽点点头。 “走吧!” 沈重渊看见其他人都在挑选住所,连忙迎了上去。 沈重渊挑选了观内西侧一间僻静的厢房。他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默默修炼《大九天手》,上午的大战,让他见识到修士之间厮杀的残酷,若不是自己提前修炼了大九天手,恐怕早就死在天舟坠毁途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沈重渊骤然收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向房门。 门扉无声开启,一道素白身影闪入,随即门又轻轻合上。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许暗淡天光,勾勒出来人清冷绝美的轮廓。 正是方璇玑。 她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白衣,但在夜色中,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孤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幽静。她看着沈重渊,没有说话,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映着微光,复杂难明。 沈重渊起身,也没有开口。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白日种种生死与共、金丹相赠、那一声“璇玑”,早已打破了太多界限。 方璇玑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下。距离很近,沈重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 “璇玑!” 沈重渊努力吞咽了一口吐沫,再也忍不住,就将娇躯搂在怀里,感觉到娇躯一阵颤抖,沈重渊想也不想,就将其抱了起来,转身朝床榻走去。 床榻之上,锦被微凉,却掩不住两人之间逐渐升腾的暖意。方璇玑并未抗拒,任由沈重渊将她轻轻放下,只是那双清眸在昏暗光线中愈发幽深,似藏着万千言语,平日的清冷消失的无影无踪。 衣衫褪去,露出如玉的肌肤。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声如细语,遮掩了室内渐起的呼吸与心跳。 沈重渊的动作起初带着些许急切,却在触及她冰肌的瞬间转为轻柔。方璇玑微微阖眼,长睫轻颤,任由他的吻落在眉心、眼睑,最终覆上她的唇。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很少,等到了太清圣地,方璇玑就是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而他沈重渊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双方的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 暗夜无声,唯余彼此体温与气息的缠绕。沈重渊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背脊,带着几分生涩,却异常坚定。 这一夜,赤霞观的僻静厢房内,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血腥,只有最原始运动。 更漏悄移,东方渐露微白。 方璇玑悄然起身,素白中衣随意披挂,在晨光熹微中勾勒出清冷绝尘的侧影。她回首望向仍在沉睡的沈重渊,目光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然后飘然而去,唯独一缕清香留存。 沈重渊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他触及身边空寂的冰凉,心头微怅,他知道,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除非自己成为真传弟子。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清圣地派出真传弟子岳凝虚、李守拙、云素心前来支援,日落时分将会到赤霞观。】 【二、赤霞观创始人赤霞真人的遗蜕藏于赤霞山鹰沟涧中,其洞府内藏有上品法宝赤霞纱。】 【三、赵峰得到方寒的许可,准备强行和你换住所,恰逢赤阳魔宗圣子潜入赤霞观,最后生擒赵峰,许诺重利,赵峰成为赤阳魔宗潜藏在太清圣地的探子。】 这个时候,脑海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今天的三个情报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太清圣地来的很快,看来,今天主要任务就是去寻找赤霞真人的遗宝了,啧啧,原来这个赤霞真人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至于第三条,我若是不跟他换住所,恐怕被赤阳魔宗圣子逮到的人就是我,为了保住性命,我恐怕也只能答应和对方合作,成为魔宗的内奸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沈重渊脑海里瞬间将三个情报仔细盘算了一番,信心满满。 情报在手,优势在我。 取宝去! 沈重渊推门而出,赤霞观内已是一片晨间忙碌景象。幸存下来的预备弟子们或三三两两交谈,或独自休息,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神色平静地穿过庭院,目光扫过角落,赵峰和几个人簇拥着小王子方寒,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眼神偶尔瞟向西侧厢房方向。 显然是在算计自己。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 沈重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径直朝观外走去。 “沈兄这是要去何处?”林清羽从后面跟了上来,好奇问道。 “闷在观中无益,想去附近走走,熟悉下环境。”沈重渊随口答道,:“林兄要同往吗?” 林清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还是留在观中稳妥些。沈兄也莫要走远,方仙子说了,圣地援手很快便到。” “晓得。”沈重渊点点头,找个一个道人,问了鹰沟涧所在的位置,然后迈步出了赤霞观山门,径自朝目标行去。 第19章 赤霞纱 第十九章赤霞纱 赤霞山深处,鹰沟涧。 此处地势险峻,两侧崖壁陡立如刀削,中间一道深涧蜿蜒如蛇,终年云雾缭绕,涧水轰鸣之声自谷底隐隐传来。 寻常人迹罕至,即便偶有樵夫猎户,也只在涧口附近活动,不敢深入。 沈重渊按着道人所指的大致方位,运转《大九天手》所修真气,身轻如燕,在嶙峋怪石与古木虬枝间纵跃。 他刻意避开可能引人注目的路径,专挑隐蔽难行之处。目光在山间搜索,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处被厚重藤萝完全遮掩的崖壁前停下。 “应当就是这里了。”他目光微凝,感觉到这里有一丝淡淡的灵气出没。 拨开层层藤蔓,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藤萝之后,果然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沈重渊毫不迟疑,闪身而入。缝隙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两三丈见方。顶部有裂隙透入天光,虽不明亮,却也足够视物。 石室中央,一具身着陈旧道袍的骨骸盘膝而坐,骨质莹润,隐隐有赤色光泽流转,历经岁月竟未完全腐朽,可见其生前修为不凡。这便是赤霞真人遗蜕。 骨骸前方,摆放着一个色泽暗淡的蒲团,一方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赤色令牌,一叠折叠整齐、薄如蝉翼、泛着淡淡霞光的轻纱散落在一边。 “赤霞纱!”沈重渊目光落在那叠轻纱上,心头一热。 他先是对着赤霞真人的遗蜕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晚辈沈重渊,机缘至此,借前辈法宝一用,若将来有成,必不负此缘。” 说罢,才小心上前,先将那赤色令牌拿起。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云纹,背面则是复杂难明的符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大概是洞府禁制或身份信物之类的物件。 随后,他拿起那件赤霞纱。轻纱入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柔软顺滑,霞光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美轮美奂。 他尝试将一丝真气渡入其中,赤霞纱瞬间光华微涨,自动舒展开来,约莫有丈许见方,轻盈地悬浮在他身前,霞光形成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光晕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果然是上品防御法宝!”沈重渊心中大喜。有此宝护身,自身安全便多了一重极大保障。他心念一动,赤霞纱光华内敛,随风而落。 沈重渊不敢怠慢,赶紧逼出心头血落在赤霞纱上,霞光闪烁,一抹赤霞没入眉心,暂时将赤霞纱收为己有,等到诞生元神的时候,炼化其中的禁制,才能将此物彻底炼化。 他又在石室内仔细搜寻一番,除了一些早已灵气散尽的丹药残渣和几本普通道书外,并无其他贵重之物。想来赤霞真人的主要遗产便是赤霞纱,或者还有这块不明目的的令牌。 不再耽搁,沈重渊再次对遗蜕一礼,迅速退出石室,将藤蔓恢复原状,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细微痕迹,然后循原路快速返回赤霞观。 回到观中,已是午后。观内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一些预备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不时瞟向观门方向,隐隐透着期待,显然是等待太清圣地的天舟到来,好早点到达圣地。 沈重渊刚走到西侧厢房附近,便看见赵峰带着几个人,簇拥着小王子方寒,正堵在自己房门前。方寒仍然是一副傲气冲天的模样,赵峰则是一脸谄媚,眼底却藏着几分阴冷与得意。 “沈重渊,你好大的胆子,主子已经等你半天了。”赵峰见沈重渊出现,立刻大声叫嚷道。 “殿下。”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目光落在方寒身上。 赵峰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寒,指着远处的一间破旧的房间,得意的说道:“沈重渊,你这间厢房位置僻静,适合静修。小王子殿下身份尊贵,喜好清静,觉得你这间房不错。你识相点,跟你换一下房间。你去住那间。” 周围的预备弟子们有的露出同情之色,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也有少数人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谁都知道赵峰是借着小王子方寒的名头打压沈重渊,只是大家都知道,方寒就是方璇玑的弟弟,谁敢得罪对方? 方寒微微抬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不屑,淡淡的扫过沈重渊,虽未开口,但压迫感十足。他身侧另外几个依附他的弟子也眼神不善地盯着沈重渊。 沈重渊听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小王子殿下喜欢这间房,那便换吧!我这就收拾东西。” 这个房子可是一个祸害,赤阳魔宗的圣子晚上就会来到这里,谁住在这里,谁就会成为赤阳魔宗潜藏在太清圣地的内应。 二五仔一向都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是成为魔宗的内应,被发现之后,必死无疑。 沈重渊说完之后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留下赵峰、方寒等人在门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沈重渊会答应得如此痛快爽利,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和威逼手段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赵峰眼神闪烁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想到沈重渊或许是慑于小王子威势,胆怯退让,心中又不禁得意起来,对方寒赔笑道:“殿下,你看,他还是识时务的。” 方寒“嗯”了一声,神色稍缓,对沈重渊的“识趣”似乎还算满意。 沈重渊在房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随身衣物和一点干粮。他将东西快速打包,拿起那个小包袱,便走了出来。 “房间归你们了。”他将房门钥匙随手抛给赵峰,看也没多看那间僻静厢房一眼,径直朝着远处的那间简陋屋子走去。 他的干脆利落,反而让一些围观弟子觉得他有些窝囊,低声议论起来。赵峰则志得意满,连忙请方寒入内,自己像个跟班一样候在门口。 方寒岂会缺少房子?这间房子自然是为了赵峰自己准备的。 但,沈重渊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林清羽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想要上前,却被沈重渊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止住。 第20章 太清圣地 第二十章太清圣地 沈重渊来到新的住所。这房间确实简陋,墙壁斑驳,家具破旧,而且靠近厨房,时不时传来油烟和嘈杂声。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反手关上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房间虽然简陋,但好歹是没有危险的。 自己修为低下,碰到魔道圣子,除掉臣服之外,就只有死亡,无论是哪条,都不是沈重渊想要的结果。 唯有现在,躲得远远的,才是保证自身安全的最有效的手段。 至于会不会遭遇别人的笑话,这个一点都不重要。性命都要丢了,还在乎其他? “赵峰啊赵峰,你恐怕不知道,你争去的不是什么清静福地,而是一道催命符,一个让你万劫不复的陷阱。” 落日时分,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沈重渊知道太清圣地的援军来了。 果然,远处天舟的轮廓逐渐变的清晰。三层楼阁压在舟身上,飞檐翘角,通体素白,舟底云纹流转,不染纤尘。太清圣地的标识悬在船首,隔着这样远,仍能感到逼人的气息。 沈重渊站在窗前,看着那天舟缓缓降落在观前空地上,看着三道身影自舟中步出,衣袂临风,缥缈若仙。 正是太清圣地的三大亲传弟子。 不过这一切与沈重渊无关。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并未修炼,而是静静调息,耳听八方,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间西侧厢房方向。 可惜的是,或许是因为自己修为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到达太清圣地。】 【二、太清圣地十大真传弟子相互争斗,扩大自己在内门的影响,风无羁、李守拙等人派人阻击你们入内门。】 【三、太清圣地废丹殿内废丹无数,这些废丹进入轮回道图,可以熔炼出新的丹药。】 看到今天出现的新的情报,沈重渊面色平静,进入内门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些真传弟子们又想玩什么花样。 面对这种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自己的修为。 而第三条情报给了自己最佳的选择。 废丹殿! 或许自己应该去走一遭。 这个时候,外面有钟声响起,沈重渊知道这是聚集的声音,自己等人即将乘坐天舟,前往太清圣地。 房门打开,沈重渊就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影,不是赵峰又是何人,正用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和昨天相比,对方的气息变的更加阴沉。 谁做了魔道的内应,都是这样。 不仅仅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一旦发现,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他应该很后悔昨天不应该抢占自己的房间,否则的话,这个时候,成为赤阳魔宗内应的人应该是沈重渊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情报系统,事情已经发生,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沈重渊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就朝前殿行去,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 赵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死死的握住了拳头。 “沈重渊,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迟早我会要了你的性命。” 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赵峰心中十分懊悔,早知道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和沈重渊换住处。否则的话,哪里有昨夜之事。 想到自己已经成为赤阳魔宗的内奸,性命随时会丢失,赵峰连死的心都有了。 此刻,他只能按住心中的恐惧,跟随众人,朝天舟行去。 天舟破云,太清圣地终于在望。 沈重渊立于舷侧,并未与其他人挤在船头争睹盛景。他身形半隐在廊柱阴影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那渐近的天门。 云海尽头,万仞青崖拔地而起,山势如剑直指苍穹。太清三百六十五主峰次第铺展,主峰首阳峰高踞其上,金顶道宫巍峨若悬,飞阁流丹,檐角勾月,于暮色中泛着泠泠清辉。 群山之间,无数飞舟、灵鹤往来如织,遁光交错如虹,分明是凡人口中的天上宫阙,此刻真真切切压在眉睫之前。 “这就是……太清圣地?” 身侧有人喃喃,声音发颤。 沈重渊没有回头。他知道她叫周采采,一个总爱偷偷抹泪的小姑娘。此刻她定是仰着头,眼眶泛红,被这等气象摄去了魂魄。 其他人亦不遑多让。船头响起细碎的惊叹声,有人合十低诵,有人攥紧了衣角。纷纷露出惊骇之色,这是蝼蚁仰望神祇时,本能的自惭形秽。 哪怕是沈重渊,见到如此雄浑的气象,双目中也露出惊讶之色。这样的气象,非人力能为之,唯独仙家气象才能形容。 钟声荡开,天舟穿过山门。 沈重渊只觉得周身一轻,像穿过了一层极薄的、几不可察的水幕。那是护山大阵的涟漪。紧接着,天地灵气骤然浓郁,如潮水自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渗入毛孔。 这就是圣地。 灵气如海,大道如天。 天舟缓缓降落在玉京峰前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广可跑马,青玉为砖,纹理间隐有金丝流动。中央立着一座无字石碑,高逾三丈,通体玄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既入太清,便是太清弟子。玉京峰暂作安顿,三日后,按例考核,定杂役和外门之别。” 岳凝虚冷漠的声音响起。 “方师妹,掌教传来法旨,这次所有的种子都要参加考核,放心,这只是摸底,不会影响你举荐的结果的。” 李守拙的言语之中多了讥讽。 方璇玑听了粉脸一片冰冷,凤目中闪烁着寒芒。 大家虽然都是真传弟子,但太清圣地的资源只有那么多,彼此之间相互争斗,李守拙此举显然是想让圣地的弟子们看自己的笑话。 一旦自己举荐的人都是废物,连外门都进不了,又有何颜面举荐他人进入内门呢? “大道之争在于机缘,我带他们入太清圣地,不过给了他们一桩机缘而已,至于是杂役还是外门,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李师兄,我相信,圣地对这些种子们都会一视同仁的,对吗?” 方璇玑不在意的望着李守拙。 李守拙微微变了颜色,大家都是真传弟子,举荐自己人入外门,这都是潜规则了,这次被自己一阵搅和,其他的真传弟子夹带私货的时候,必定会被人诟病,那个时候,所有的怒火都会冲着自己来。 想到这里,李守拙心中暗自有些后悔。 第21章 太清道图 第二十一章太清道图 三日后,玉京峰前。 一道青光从首阳峰飞出,化成一条青玉台阶,正是太清圣地至宝太清道图衍生而成。 一千零八百级青玉阶自山门层层叠起,如天梯倒悬,直入云海。每一级阶石皆有三丈余阔,边缘镌刻着上古云纹。 这便是太清圣地的入门考试。 太清圣地不讲资质,专注毅力和机缘。 沈重渊立于阶前,仰头望去。台阶尽头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不见道宫,不见飞阁,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自高处垂落,如古神低眉,审视着阶下众生。 周遭已有近千弟子列队而立,皆是此次自各地遴选而来的道种。有人面色发白,攥紧衣袖;有人低声诵经,闭目调息;也有人跃跃欲试,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无尽长阶。 沈重渊收回视线,面色如常。 他注意到不远处,赵峰正与四五人聚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那几人时不时将目光扫向自己,眼神里带着冷意。 沈重渊唇角微微一牵,没有理会。 这三天,情报系统给自己提供了九道消息,除掉太清圣地的一些八卦之外,与自己有关的大概就是赵峰准备在考核的时候对自己下手。 “考核开始——” 岳凝虚的声音自高台传来,淡漠如冰,不携丝毫情绪。 话音方落,已有性急者一步踏上石阶。 只这一步,那人身形便猛然一滞,如负千钧。他咬紧牙关,再抬腿时,额角已见青筋。 显然这青玉阶上有玄妙。 想来作为太清圣地的入门考试,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台阶? 没有点门槛,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入天下第一宗? 道心不坚者,寸步难行。 沈重渊抬步。 第一级,无感。 第二级,微沉。 第三级,肩上如落薄霜。 他稳步而上,不疾不徐。身旁不断有人超越,也不断有人落后。有人咬牙疾行,奔出二十余级便面色惨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有人行至五十级处双膝一软,竟被生生压得跪伏于阶,许久爬不起身。 惨呼声、喘息声、细碎的啜泣声,在长阶上此起彼伏。 沈重渊没有回头。他保持着均匀的步频,一级一级向上。周身压力渐重,却仍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大道就在前方,岂能退缩? 这个时候退缩,就算借助方璇玑的脸面进入太清圣地外门,但也会让方璇玑成为一些人的笑柄。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 至三百级处,人流渐疏。能行至此者,已不足半数。 沈重渊察觉到身后有数道气息逼近,步伐刻意,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他没有停步。 “沈兄弟。” 身后传来赵峰的声音,竟还带着笑,像老友寒暄。 “走得这样急做什么?往后同在太清门下,多的是亲近的机会。” 沈重渊脚步未顿,只淡淡应道:“赵兄有事?” 赵峰加快几步,与他并肩而行。他身后那四五人也跟了上来,隐约呈合围之势。台阶虽阔,但这一行人并排,竟将前路挡去了大半。 “无事。”赵峰一脸的温和,十分亲切的打招呼道:“只是见师弟孤身一人,想邀你同行,也免得你不慎失足,跌下这长阶。” 他话音落下,身侧一人倏然侧身,肩头向沈重渊狠狠撞来。 这动作极隐蔽,石阶上本就拥挤,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的擦碰。但这一撞力道沉猛,分明是要将他直接撞飞出去。 沈重渊似未察觉。 却在即将被撞上的刹那,向左迈了半步。那半步极为轻巧,不疾不徐,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撞来的那人收势不及,整个人擦着沈重渊的衣角冲了出去。他脚下踉跄,想要稳住身形,却感觉到一股力量击中自己的肋骨,一阵疼痛之后,身体后仰,双臂在空中乱舞,然后直直滚落下去。 台阶上响起一片惊呼。 沈重渊垂眸看了一眼,脚步未停,继续上行。 赵峰脸色微变。 他身旁剩余几人相视一眼,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齐齐抢步上前。 沈重渊在这一刻忽然停住。 他转过身来,冷飕飕的望着对方。 “赵兄,那天你和我换了住所,想必那天晚上,你睡的很香吧!” 赵峰听了双目圆睁。 赵峰瞳孔骤缩。 这句话像一柄淬了冰的毒刃,不偏不倚,正正刺入他的心灵深处。 赤阳魔宗。 内应。 性命悬于他人之手,随时可能覆灭的恐惧。 赵峰脸色煞白,脚步竟生生顿住。 就在这一顿之间,沈重渊已收回视线,转身继续登阶。 那几名欲动手的道种见赵峰神色有异,一时犹疑,失了先手。待要再追,沈重渊已行出十余级远,身形隐入前方渐浓的云雾之中。 赵峰一行人终究没敢追上去。 玉京峰顶,一座不起眼的观云台悬于崖畔。台上四人,各据一方,目光穿过层层禁制,将长阶上诸般情状尽收眼底。 岳凝虚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似在看阶上众生,又似在看天边流云。 李守拙却看得很认真。 他看着赵峰等几个道种先是合围,而后算计落空,一人滚落,再看赵峰面色惨白如见鬼魅,不由得轻笑一声。 “有意思。” “方师姐,这几人我记得那几个人都是你举荐的吧!啧啧,还未入门,先起内讧。领头的那位,方才分明是想下死手啊!” 李守拙扬起手中的折扇,指着青玉台阶笑道。 云素心抬眸,淡淡扫了李守拙一眼,未置一词。 岳凝虚依旧望云。 方璇玑垂眸,指尖搭在袖口,神色如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蝼蚁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方璇玑神情淡漠,目光却落在前方的沈重渊身上。 天地万物,只要你不出事就行,其他人的生死,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七百级。 八百级。 登阶者越来越少。云雾愈浓,重压愈烈,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重渊步履渐慢,额头上都是汗水,但面色平静。 在他的前方,已经有人登顶,在自己的后方,仍然有不少人在奋力攀登。 进入外门,然后申请进入废丹殿。 氪丹! 第22章 太清宝录 第二十二章太清宝录 第九百级。 沈重渊站定,微微喘息。 云雾在身侧翻涌,如浪潮击石,一次次扑来,又一次次退去。那自高处垂落的威压压在肩头,如负山岳。 他抬起头。 前方,最后一百零八级台阶在云中若隐若现。 身后,已无多少人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千余道种,此刻能望见身影者,不过百余人。更远处,那些止步不前、跪伏不起、乃至滚落阶下之人,早已被云雾吞没,连惨呼声都听不真切。 赵峰一行人,未见踪迹。 沈重渊收回视线,抬步继续上行。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膝盖微微发颤,脊背却依旧挺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青玉阶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第一百级。 沈重渊双腿已经开始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 第一百零八级。 最后一步。 当双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那一刻,周身重压骤然消散。沈重渊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去。 玉京峰顶,道宫巍峨。 飞檐斗拱,层楼叠榭,皆在云海之上。阳光倾泻而下,在琉璃瓦上映出万千金芒。仙鹤掠过天际,清唳声声,悠远绵长。 这便是天下第一宗。 沈重渊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景象,久久未动。 直到有人唤他。 “新晋弟子,随我来。” 一名青衣执事立于前方,面容清癯,神情淡淡。他扫了一眼沈重渊,目光中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沈重渊拱手一礼,随他而去。 半个时辰后。 外门弟子院。 一间不大的静室,石床一张,蒲团一个,窗前一几。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外有青竹数竿,风过时沙沙作响。 沈重渊坐在石床上,清点着方才领到的东西。 一部《太清宝录》,书页泛黄,不知传承了多少年。封面上三个古篆,笔力苍劲,隐有剑意透出。 一部《诸天风华录》,比前者厚了三倍不止。随手翻开,入目便是“赤阳魔宗”四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该宗的来历、功法特点、主要人物、乃至势力范围。 沈重渊看了一眼,便合上书页,放到一旁。 一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青灰色,毫不起眼。他将袋子系在腰间,试着探入一丝罡力,内里空间约有三丈见方,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柄剑和一个小瓷瓶。 他取出那柄剑。 太清神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清冷的银白色,隐有水光流转。握在手中,分量恰到好处,剑刃上光华隐隐,锋芒毕露。沈重渊曲指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久久不绝。 天工堂出品。 他微微点头,将剑收回乾坤袋。 最后是那十枚纯阳丹。 丹药装在拇指大小的白瓷瓶中,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沈重渊倒出一粒,置于掌心。 丹药呈乳白色,龙眼大小,和以前得到的纯阳丹相同,药香入鼻,体内那一缕微弱的灵力便隐隐躁动起来,生出几分渴望。 这就是纯阳丹。 外门弟子修行的根本,一个月只有十枚。 沈重渊将丹药收回瓶中,神色平静。 杯水车薪。 但这只是开始。 他将《太清宝录》置于膝上,翻开第一页。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开篇是老生常谈的道经,但翻过三页之后,功法开始。 太清引气诀。 沈重渊细细读了一遍,又读一遍。直到将开篇数百字尽数记在心里,方才闭上双眼,依诀行功。 丹田内那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转动,顺着经脉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窗外日光渐移。 当沈重渊再次睁开眼时,已是黄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唇角微微一牵。 引气诀运转三个时辰,体内灵力增长了一分。不多,但确确实实增长了。 这便是修行。 不得不承认,太清引气诀不如大九天手,每次锻炼的骨骼不如后者,唯一让沈重渊感到庆幸的是,前者是完整版的,而大九天手是残篇。 他决定两个一起练,毕竟,他是氪丹的。 有轮回道图在,他不用担心丹毒的问题,可以毫无压力的氪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玉京峰极高,站在此处,能看见云海翻涌,能看见落日熔金。更远处,有飞阁流丹隐现于云雾之间,那是内门。 内门之上呢? 沈重渊收回视线。 不急。 他回到石床边,重新坐下,取出那十枚纯阳丹。 一枚丹药入腹,药力化开,比苦修三个时辰还要管用。 沈重渊没有犹豫,将第二枚也吞了下去。 药力叠加,灵力增长更快。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当第六枚丹药入腹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而是经脉隐隐作痛,需要时间消化。 沈重渊闭目调息,感受着丹田内壮大了不少的灵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十枚丹药,一日耗尽。 锻体境越是到后来,锻炼的骨骼越是困难,大九天手刚猛霸道,效果很好,但同样的对丹药的需求也很大。 对于初学者来说,一天可以吞食一枚纯阳丹,但大九天手越是到后来,对纯阳丹的需求更大。 这种事在外门弟子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别人把丹药当宝贝,一粒掰成两半用。他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氪丹。 用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然后进入废丹殿。 废丹殿。 这三个字在《诸天风华录》里有记载。太清圣地炼丹之所,天下丹药汇聚之地。每年炼丹产生的废丹,堆积如山。 废丹,于旁人而言是废物,甚至是毒物。 于他而言,是捷径。 沈重渊睁开眼,目光平静。 等到明日,就去申请进入废丹殿。 夜色渐深。 外门弟子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沈重渊盘膝坐在石床上,继续运转引气诀。经脉隐隐作痛,却仍在承受范围之内。他没有停。开始修炼大九天手,震动周身骨骼。 因为他知道,自己追上别人的时间太短,想要反超,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 窗外,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窗内,传来一阵阵雷音。 第23章 没完了是吧! 第二十三章没完了是吧!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碧波潭中藏有太清道祖所留的八荒太清剑前三式。】 【二、外门弟子沈碧瑶身怀玄灵之体,适合道侣人选。】 【三、废丹殿正在招收弟子。】 第二天一早,沈重渊就看到情报系统提供的三个消息,到底是圣地,一上来就是硬货。 八荒太清剑是太清圣地的绝学,非亲传弟子不得传授,就是方璇玑也只是学了前两式,没想到,八荒太清剑的前三式居然藏在碧波潭中。 碧波潭在那里,就是在玉京峰后,周围景色倒是很不错,但外门弟子们多是居住在前山,后山少有人至,找个机会去取出来。 至于沈碧瑶,目前还不认识,以后找机会不迟,玄灵之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但系统既然说是道侣的人选,那就选她。 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去废丹殿,关系到自己氪丹大业,不能错过。 天光微曦,沈重渊便已起身。 一夜修炼,体内灵力又壮大了几分。十枚纯阳丹的药力尚未完全炼化,仍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引气诀运转时带起的一缕缕暖流融为一体。骨骼间隐隐有雷音回荡,那是大九天手留下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推门而出。 外门弟子院占地极广,屋舍连绵,依山势而建。此刻天色尚早,已有不少弟子在院中或站或坐,各自修炼。有人吞吐云气,有人演练剑法,也有人围坐一处低声交谈。 沈重渊目不斜视,径直向外走去。 废丹殿不在外门,而在太清圣地西北角的一处山坳中。昨日领东西时,执事曾大致提过方位。这里已经属于内门的地带,只是山有地火通过,所以就建成了炼丹殿。 在远处还有一个炼器峰,山中也有地火经过,被太清祖师用大法力打通,专门做炼丹炼器所用。 山下建了废丹殿,山上炼废的丹药通过内部通道送到废丹殿,然后由弟子将废丹打碎、焚烧,彻底的消除。 沈重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中,一座黑色的殿宇静静矗立。 殿高十余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庄严肃穆。殿顶有烟囱数根,正向外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这是丹药的清香与焦糊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殿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 废丹殿。 沈重渊走近,便看见殿门旁摆着一张木案,案后坐着一名灰衣老者,正捧着一本泛黄的簿册,看得入神。 “前辈。”沈重渊拱手一礼,恭敬道:“弟子想应聘废丹殿的外功。” 灰衣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淡,却让沈重渊微微一凛,对方一眼,就好像能将自己看穿一样。 “新晋弟子?”老者问道。 “是。” “昨日才登山,今日就来废丹殿?”老者放下簿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废丹殿,太清圣地炼丹之所。”沈重渊答道:“弟子愿来此处谋一份外功。” 老者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新晋弟子,十个有九个抢着去灵药园、去灵兽山、去藏经阁。废丹殿?”他摇了摇头,不屑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主动来的。” “为何?”沈重渊问。 “脏,累,苦。”老者伸出三根手指,解释道:“废丹殿的活儿,不是清丹渣,就是扫丹灰,一身药味三日不散。一个月下来,比在外门苦修还累。更别说那些废丹,可都是有丹毒的。吸得多了,对修行有害无益。” 沈重渊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老者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你还要来?” “要来。” “为何?” 沈重渊想了想,答道:“弟子缺外功。” 这是实话。 太清圣地,弟子修行所需的一切,丹药、功法、兵器、乃至请教长老指点,都要用外功换取。新晋弟子入门,身无分文,只能靠做外功赚取。 废丹殿的外功,据说给的不少。 当然,这不是沈重渊真正的目的。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 “有点意思。”他重新拿起簿册,翻到空白的一页。 “姓名。” “沈重渊。” “方璇玑举荐的人?” “是。” 沈重渊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这点事情都知道,而且对方璇玑是直呼其名。 要知道,方璇玑在圣地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百年之内,到了法则境,才能成为真传弟子,这些真传弟子以后可以为一峰之主,甚至进入十大长老,乃至掌教之列。 足见真传弟子的未来是一片畅途,得到圣地所有人的尊敬,可是在眼前的老者眼中,似乎也不过如此。 对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老者提笔记下,又从案下摸出一块木牌,扔给他。 “拿着这个,进去找王执事。他会安排你的活儿。” 沈重渊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向殿内走去。 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子,废丹殿的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撑不住了,随时可以走。” 沈重渊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 废丹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一条笔直的甬道通向深处,两侧是一间间石室,有的门户紧闭,有的半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丹炉和各式各样的器皿。 甬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厅堂。 厅堂正中,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丹炉,通体赤红,丹炉前坐着一个道人,还有几个杂役弟子,正在听着道人的吩咐,想来对方就是王执事了。 “弟子沈重渊拜见执事。” “方真传举荐的?” 王执事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沈重渊。 沈重渊嘴角抽动。 这一关过不去了? “是。” 沈重渊面色平静,反正他已经和方璇玑捆绑在一起了。 “甲五室。” 王执事递给对方一个透明手套和一个面巾,吩咐道。 第24章 发财了 第二十四章发财了 甲五室位于废丹殿最深处,推开石门,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药香的浊热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正中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开了一道三尺见方的铁栅窗口。窗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滑道,直通山腹深处。 此刻,滑道正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无数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顺着滑道滚落下来,堆在石台旁的竹筐里。 废丹。 沈重渊走近几步,低头看去。 竹筐中堆满了指甲盖大小的丹丸,有的焦黑如炭,有的表面龟裂,有的甚至已经碎成几瓣。丹香与焦臭混杂,刺鼻难闻。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废丹表面都浮动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这就是丹毒,对修行者有害无益。 甚至长期接触这些丹毒,对修行也十分不利。 “新来的?”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沈重渊回头,见一个身穿灰色短褐的青年弟子正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一把铁铲,神色疲惫,眼圈发黑。 “是。”沈重渊点头。 “我叫孟景,在这儿干了三个月了。今天最后一天。”青年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那筐废丹,苦笑道:“你今天的活儿就是把这些清干净。看见那口缸没有?” 他指向墙角的一口大缸,缸中盛着半缸灰白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 “化丹水。废丹扔进去,泡上一个时辰,就能软化。然后用铲子捣碎,等彻底化成渣滓,捞出来倒进那边的焚炉里烧掉。一筐废丹,手脚快的话,得干两个时辰。今天一共送了六筐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孟景打了个哈欠,满身疲惫的模样。 他说完,也不等沈重渊回应,转身就走。 石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沈重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六筐废丹,按孟景的说法,一筐两个时辰,那就是十二个时辰。 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睡。 难怪废丹殿没人愿意来。、 哪怕一天十个外功。 不过…… 沈重渊嘴角微微勾起。 他来废丹殿,可不是为了做苦力的。 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中,那张古朴的轮回道图微微一震,缓缓旋转起来。 沈重渊走到竹筐前,伸手抓起一把废丹。 入手温热,表面粗糙,隐隐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灵力正在缓慢消散。这种废丹,已经彻底失去价值,唯一的用处就是化成灰烬。 但对于轮回道图来说,未必。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轮回道图透体而出。 一道虚影自他身后浮现,灰蒙蒙的光晕中,一张巨大的道图徐徐展开。图上,黑莲闪烁着光芒,似乎有六道轮转,黄泉奔涌,隐约可见无数虚影沉沦其中。 道图一出,室内的温度骤降。 沈重渊不再犹豫,手掌虚按,道图之力涌出,将一整筐废丹尽数卷入图中。 废丹落入轮回道图的瞬间,便坠入了黄泉河中。 黄泉水汹涌澎湃,卷着废丹向下游冲去。丹毒在黄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瓦解。焦黑的废丹外壳剥落,露出内里。 紧接着,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被黄泉水洗刷过的废丹,竟然开始重新凝聚。十枚一模一样的废丹,在黄泉中翻滚,最后消失在滚滚浪涛之中,很快又有一枚纯白色的丹药出现在黄泉河上空。 纯阳丹。 沈重渊心神一震。 不愧是轮回道图,那些废丹经过黄泉水洗刷之后,洗去其中的丹毒,宛若重新轮回的一样,融合成为一枚新的纯阳丹。 也不知道当年的轮回魔尊是何等的伟力,居然能炼制如此至宝。 他探手虚抓,那枚纯阳丹便从道图中飞出,落入掌心。 温热,圆润,丹香扑鼻。 与昨日方璇玑给他的那枚纯阳丹一模一样,甚至药力还要更精纯几分。 沈重渊盯着掌心的丹药,沉默良久。 十枚废丹,提炼成一枚完好的纯阳丹。 而废丹殿,每天要处理多少废丹? 他抬头看向那条滑道,恨不得有源源不断的废丹正从山腹深处滚落下来,不知疲倦,无穷无尽。 想到整个废丹殿中处理废丹室不少,沈重渊顿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若这些废丹都让他一个人来处理,每天可以得到多少纯阳丹? 若是太清圣地炼制丹药的弟子十炉有九炉都是废丹就好了。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发财了! 沈重渊的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很快。 沈重渊压下心头的激动,收敛心神,继续催动轮回道图。 一筐接一筐的废丹被他卷入图中,很快就化作一枚枚完好的丹药。 纯阳丹、破镜丹、黄牙丹、蕴灵丹、培元丹…… 各种废丹提炼出的丹药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每一枚都丹香浓郁,灵力充沛,比市面上流通的同阶丹药还要精纯几分。 沈重渊越炼越熟练,到后来几乎成了本能。他一边催动道图,提炼废丹,一边分心二用,吞食纯阳丹,运转太清引气诀进行修炼。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被人敲响。 “沈师兄。申时了,今天干完了没?要交差登记了。”外面传来一个道童的声音。 沈重渊回过神来,看向四周。 六筐废丹,早已清空。 轮回道图中,悬浮着整整六十三枚丹药。 纯阳丹十七枚,破镜丹九枚,黄牙丹十二枚,其余各种杂丹二十五枚。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丹灰,打开石门。 门外,那名童子看见他浑身灰扑扑的样子,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第一天就干成这样?”他看了看里面六个箩筐,然后摇摇头道:“你可以回去了,这是你今日的外功。” 说着就递给对方一个红色的玉简,上面篆刻着神纹,隐隐可见有一个“十”字,显然表明是十点外功。 虽然比其他的差事得到的报酬多点,但接触的是废丹,不仅仅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有丹毒,相比之下,也好不了多少。 但,这是对其他人而言,对于沈重渊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第25章 滚 第二十五章滚 沈重渊接过红色玉简,道了声谢,便抬脚往外走。 那童子见他步履轻快,全无半点疲惫之态,不由愣了愣。旋即摇头失笑——新来的,头一天都这样,过几日就该知道这差事的厉害了。 废丹殿外,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太清圣地的群山上,将层层叠叠的宫观殿宇镀上一层金边。远处有仙鹤掠过,清唳声声,一派仙家气象。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六十三枚丹药。 哪怕只算纯阳丹,也抵得上他苦修半个月。而这一切,只花了他不到四个时辰。 废丹殿。 果然是我的天堂。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穿过几重殿宇,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碧波潭。 一汪清潭依山而落,潭水乃是地底泉水,常年温润如玉。此时正值傍晚,不少弟子收功归来,正在碧波潭边游玩,谈笑声隐约传来。 虽然这里景色不错,但到底是仙家圣地,自然是不会有人大白天在这里洗澡的。 沈重渊来这里,也只是探个路。 夜晚,星空闪耀。 沈重渊寻了个偏僻处,褪去外袍,踏入水中。 温热的潭水漫过腰际,将身上的丹灰缓缓涤去。他靠在潭边的青石上,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收获颇丰。 六十三枚丹药,足够他修炼半月有余。若是日日如此,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锻体中期,冲击锻体后期。 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今日来碧波潭的目的。 八荒太清剑法的前三式。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靠近岸边的水域清澈见底,能看见圆润的卵石。但往深处去,水色渐沉,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墨蓝。 他迟疑了一息。 随即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下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幽寂。 沈重渊睁着眼,运起体内稀薄的灵气护住双目,向下潜去。水温随着深度缓缓升高,不似寻常水域那般越深越冷,反倒透出一股来自地底的温热。 十丈。 二十丈。 潭口看着不大,水下却别有洞天。两侧石壁逐渐开阔,竟像是一座倒悬的山谷。有鱼群从他身侧游过,鳞片上闪着微弱的荧光,也不知是什么异种。 沈重渊的胸口开始发闷。 锻体初期的修为,闭气功夫到底有限。他正犹豫是否要浮上去换气,忽然瞥见下方石壁上,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若非他恰好低头,根本不会注意。 他咬牙下潜,手脚并用朝那处游去。 随着距离的靠近,光芒逐渐扩大,化作一团氤氲的清辉,将周围的数丈水域都映得通透。沈重渊这才看清,那光芒是从三块巨石上散发出来的。 三块巨石似乎镶嵌在石壁上一样,每一块都高达丈许,通体青黑,布满水藻苔痕。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岁月。 而那股清辉,正从巨石表面隐隐透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的一样,破石而出。 沈重渊游到最近的一块巨石前,伸手拂去表面的水藻。 只见石块上篆刻一道剑痕。 在他望向那道剑痕的瞬间,沈重渊心神剧震。 剑痕上,一道剑意破石而出,直入眉心,吓的沈重渊面色苍白,这一道剑意,似乎能斩断苍穹,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然而,让沈重渊意料的是,剑意直入识海,恍惚间看见了一道身影,立于九天之上,手持长剑,朝着苍茫大地,轻轻一划。 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 一剑之下,万物俯首。仿佛天下万物,皆可一剑破之。 八荒太清剑第一招破军。 剑法仿佛是被人深深的烙入识海一样。 沈重渊再去擦拭旁边的两块巨石,仍然是两道剑意。 剑意绵长悠远,如江河流淌。剑势不绝,后劲无穷。是为流水。 剑意缥缈难测,似云卷云舒。看似柔和,却暗藏杀机。是为流云。 这三招剑法,正是八荒太清剑的前三式破军、流水、流云。 原本这是太清圣地真传弟子才能学到的镇派绝技,此刻就被太清祖师用这种方式传授给了沈重渊。 在他的心神深处,仿佛有个道人,正在不断的演绎着三招剑法。 破军的霸道,流水的绵长,流云的缥缈。每一式都像是刻在他魂魄里,挥之不去。 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灯光。沈重渊眉头微皱。 谁敢闯进自己的住所? 推门而入。 堂屋里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小王子方寒,还有赵峰和其他三个下人。 四人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重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让小王子等你?”赵峰阴笑道:“还不将宗门赐予的纯阳丹和今日得到的外功送给小王子?” “是啊!沈重渊,我们都是方氏的下人,跟小王子身边,我们的一切都是小王子给的。所以得到的一切,也要归小王子所有。” 一个下人脸上露出谄媚之色。 “小王子若是能进入真传行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倍感荣耀。”又有下人催促道。 方寒在一边听了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沈重渊,本王知道你去了废丹殿,辛苦了。等我成为真传,一定会庇护你的。”方寒言语之中更多的是矜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感到好笑。 “滚。” 沈重渊可不惯着对方,毫不犹豫的骂了起来。 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我还是方璇玑的男人呢! “放肆!” “大胆!” “找死!” 方寒大怒,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训斥道:“你说什么?” 赵峰更是直接指着沈重渊的鼻子骂道:“姓沈的,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而已,也敢对小王子不敬?” “今日这丹药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另一个下人狞笑着走上前来,得意的教训道:“小王子说了,念在同为方氏门下,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手掌已经朝着沈重渊肩头抓来。 沈重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第26章 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欺负的? 第二十六章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欺负的?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堪堪触到沈重渊肩头。 下一刻,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沛然巨力当胸撞来。沈重渊甚至没有出拳,只是肩膀一抖,便将他震得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木桌,茶盏碎了一地。 “锻体中期?” 方寒瞳孔一缩。他记得清楚,这个沈重渊刚刚入门,这才几日功夫? “一起上!” 赵峰当机立断,四人齐齐扑上。他们都是锻体初期的修为,又在王府时便习过拳脚,配合默契,拳风腿影将沈重渊周身笼罩。 沈重渊不退反进。 他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三道剑意的余韵。破军的霸道、流水的绵长、流云的缥缈,此刻虽无剑在手,但那意境却已融入了他的拳脚之中。 侧身避开赵峰一拳,顺势肘击在另一人肋下,回身一掌,掌力绵绵不绝,将第三人震退三步,最后一人从背后袭来,沈重渊身形一晃,如流云般飘忽不定,那人一拳落空,反被沈重渊扣住手腕,轻轻一送,便跌了出去。 兔起鹘落之间,四人尽数击中。 方寒脸色铁青。 他自然看得出,沈重渊方才使的并非什么高深武技,然而却能轻松将其击溃,诡异得很,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废物!” 方寒骂了一声,抬脚朝沈重渊走来。他是锻体后期,距离聚气境也只差一步,在王府时便有名师指点,自问对付一个沈重渊绰绰有余。 “沈重渊,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沈重渊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方寒心头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凌厉而霸道,方寒甚至有种错觉,若是自己再往前一步,那道剑光便会破体而出。 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好,很好。” 方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冷笑道:“你等着。” 说罢,他一拂袖,大步离去。赵峰等人灰溜溜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沈重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方才他确实动了杀意。那三道剑意入体,让他对力量有了全新的领悟。若是当真动手,他有七成把握将方寒留下。 但,不值得。 这里是太清圣地,名门正派,杀人是要偿命的。为这样一个蠢货搭上前程,太亏。 更何况,自己的确是受到方氏恩惠。 他关上院门,盘膝坐下,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方寒一路疾行,面色阴沉得可怕。 赵峰四人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不敢吭声。直到下了沈重渊所在的那座偏僻小院,赵峰才紧赶几步,凑到方寒身侧。 “公子,那沈重渊邪门得很。” 方寒脚步一顿,冷冷扫他一眼。 赵峰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公子您想,他入门才几日?咱们几个在王府时便跟着您习武,底子打得比谁都扎实。便是太清圣地的新晋弟子,也没几个能这般轻描淡写将咱们击退的。” 方寒眉头微皱,冷哼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是说……”赵峰压低声音说道:“他会不会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奸细?或者是身怀什么邪功秘法?否则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方寒眼神闪烁。 他想起方才沈重渊看自己的那道目光。那一眼之中的凌厉剑意,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那绝不是普通下人能有的气势。 “殿下。”赵峰见方寒意动,连忙又道:“您是方家嫡系,大小姐是您嫡亲的姐姐。那沈重渊不过是个下人,当年若不是王爷看他可怜收留在府中,他早饿死街头了。如今他刚入太清圣地就敢对您动手,这分明是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方寒眼中寒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去见大小姐!”赵峰咬牙道:“让大小姐出面,将沈重渊逐出宗门!您是方家子嗣,大小姐的亲弟弟,她难道还会护着一个下人不成?” 方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倒要看看,在姐姐面前,他还如何嚣张。” 他当即转身,直奔天枢峰而去。 天枢峰是太清圣地内门七峰之首,方璇玑乃是圣地百年难遇的天才,年仅二十三便已是法则境巅峰,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她不仅是方家嫡女,更是太清圣地的核心弟子,地位尊崇。 方寒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天枢峰。 巡逻弟子认得他是方璇玑的亲弟,也不阻拦,只通传了一声,便放他进去。 方璇玑的居所位于天枢峰半山腰一处清幽的院落中。方寒踏入院门时,正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立于院中梧桐树下,手中持着一卷古籍,月光洒落,眉目清冷,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姐姐。” 方寒上前行礼。 方璇玑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平静的问道:“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里?” 方寒斟酌着措辞,将方才在沈重渊院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讲述中,事情变成了沈重渊蛮横无理、率先动手,而他顾念同门之谊一再忍让,却反被沈重渊羞辱。 “姐姐,那沈重渊不过是个下人,当年若不是父王收留,他早饿死了。如今刚入圣地,便敢对我动手,这分明是忘恩负义!还请姐姐出面,将这等狼心狗肺之人逐出宗门,以正视听!” 方寒说完,抬头看向方璇玑,等着她点头应允。 然而,方璇玑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说完了?” “姐姐……” 方寒一怔。 “我且问你,”方璇玑打断他,质问道:“是你先去他院中的,还是他来找你的?” 方寒脸色微变,硬着头皮道:“是、是我去的。但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什么?让他知道,我方家的人,可以随意欺辱他人?让他知道,太清圣地的规矩,在你方寒面前形同虚设?” 方璇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方寒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璇玑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只是简单的一步,方寒却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朝自己压来,呼吸为之一窒。 “沈重渊入圣地这几日,可曾主动招惹过你们?” 方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你们去找他的麻烦,反被他教训,如今还有脸来我这里告状?”方璇玑目光如电,冷森森的骂道:“方寒,你是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会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你?还是觉得我方家的人,就该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姐,我……” “住口!滚!” 方璇玑一声冷喝,方寒浑身一颤,吓的仓皇而退。 “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欺负的?” 方璇玑目光中闪烁着冷芒。 第27章 筑基丹 第二十七章筑基丹 方寒再不敢多言,仓皇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院落。 赵峰四人连滚带爬地跟在后头,一直下了天枢峰,方寒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回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殿下……”赵峰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滚!” 方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赵峰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方寒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转身大步离去。 沈重渊自然不知道天枢峰上发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方璇玑若是因为自己此事而找自己的麻烦,那这个女人也不值得自己珍惜。 第二天.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废丹殿甲一室今日有废筑基丹。】 【二、赵峰今日被人所杀,戒律堂怀疑你是凶手,即将来搜查你的住所。】 【三、方璇玑三日后离开太清圣地,晚上将来见你。】 沈重渊见状,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凡境六阶锻体境、聚气境、凝真境、通脉境、化罡境、金身无漏,等到了金身无漏之后,想要化罡力为法力,就要服用筑基丹。 而筑基丹的材料难寻,修真万万年,每天对灵丹妙药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一些灵药的生长也是需要时间限制的。所以,所以对于一些重要的灵药,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筑基丹更是如此。 现在废丹殿内将会有炼废的筑基丹,这对于沈重渊来说,将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第二个情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赵峰是生是死,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于沈重渊来说,赵峰就是一个蝼蚁。 他怎么可能将蝼蚁放在心上呢? 不过,他很期待晚上的到来。 毕竟,能和方璇玑这样的绝世美女温存一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沈重渊压下心头的激动,抬脚便往废丹殿的方向行去。 “王执事。今日我想换到甲一室。还请执事成全。”沈重渊奉上两枚纯阳丹,然后拱了拱手说道。 纯阳丹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门房里格外显眼。 王执事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先是看了看那两枚纯阳丹,又看了看沈重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甲一室?”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叹息道:“沈师弟,甲一室和甲五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啊!你这是何必呢?” 甲一室和甲五室真的没区别吗? 这句话只是忽悠其他人而已,王执事难道真的不知道?各室连接的炼丹室各有不同,有的炼丹室为宗门大人物专用,炼制的都是上品丹药。 虽然有些丹药是废丹,丹内藏有丹毒,但对一些弟子来说,废丹也是丹,哪怕有丹毒,但都到了最后关头,只能拼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所以,在废丹殿中,不少弟子冒险出手废丹。甚至借此机会,赚的盆满钵满。 王执事开始盘算着峰顶到底何人在炼丹,能让沈重渊用两枚纯阳丹来贿赂自己。 沈重渊面色不变,只是沉声道:“还请执事通融。” 王执事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眼前这位可不是无根脚的人,他的背后站着方璇玑,这可是真传弟子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是自己这个小执事能拒绝的。 王执事脸上顿时又多了几分笑意,干咳一声,连忙应道:“既然是沈师弟想要,那便破例一回吧。甲一室空着,你自去便是。” 说完之后,还将两枚纯阳丹收入袖中,递给沈重渊一枚玉符。 沈重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玉符接在手中,然后微微欠身道:“多谢执事。” 看着沈重渊离去的背影,王执事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 当年他若是有这样的后台,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执事呢? 甲一室和甲五室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沈重渊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蒲团上坐下,闭目养神,等待废丹的到来。 通道内传来一阵阵轻响,无数废丹从通道跌入竹筐内,这些废丹上弥漫着黑气,生的奇形怪状,丹香和恶臭融合在一起。 沈重渊睁开眼,看着那竹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些在旁人眼中避之不及的毒物,于他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 他站起身,走到竹筐前,随手拈起一枚废丹。 丹药表面坑洼不平,隐约可见几道裂纹,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裂缝中渗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但在那恶臭之下,却又隐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丹香。 “可惜了。”沈重渊轻声叹息。 哪怕是最普通的纯阳丹,其材料也比较珍贵,光是主药百年茯苓芝,就需要在灵气充沛之地精心培育百年,辅以十七种灵药,耗费炼丹师数月心血,方能成丹。 而眼前这些废丹,只是因为火候稍有不慎,或药性搭配出了些许偏差,便沦为此等模样。 沈重渊心神一动,轮回道图自识海而出,在空中缓缓展开。画卷之上,一条浑浊的黄色大河奔腾不息,河水汹涌澎湃,隐约可见无数生灵在其中沉浮哀嚎。 沈重渊抬手一挥,竹筐中的废丹便纷纷飞起,落入那黄泉河水之中。 “哗啦——” 河水翻涌,将那些废丹尽数吞没。 约莫一刻钟后,黄泉河上空,二十余枚丹药悬浮不动,每一枚都晶莹圆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沈重渊伸手一招,那些丹药便落入他掌心。 纯阳丹十二枚,每一枚都蕴含着精纯的阳气,可供修炼之用。 并没有筑基丹,但沈重渊并不着急,情报系统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时间缓缓流逝。 日中时分,第二批废丹如期而至。这一次的数量比上午更多,足有三四十枚。沈重渊如法炮制,再次祭出轮回道图,将废丹洗涤一净。 这一次,他得到了纯阳丹十八枚,破障丹四枚,回春丹二十枚。 日影西斜,第三批废丹如期而至,轮回道图展开,得到筑基丹三枚,纯阳丹十枚,破障丹两枚。 收获极佳! 第28章 擦!又多了一个仇敌! 第二十八章擦!又多了一个仇敌! 刚刚返回自己的住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重渊,打开禁制。戒律堂办事。” 沈重渊早有预料,不在意的打来禁制,推开房门,就见外面站着六个戒律堂弟子,穿着黑色的道袍,面色冷峻,双目如钩,让人望之生畏。 “沈重渊,我等是戒律堂弟子,有些问题要询问你。”为首的弟子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写着“戒律”二字,神纹交织,非一般人能够炼制。 “哦。请。” 沈重渊面色平静,让六人进了房间。 为首的戒律堂弟子环视了一圈屋内简陋的陈设,目光最后落在沈重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沈重渊,今日卯时三刻,外门弟子赵峰被发现死于灵药峰后山崖底,周身骨骼尽碎,丹田被毁,死状极惨。经查验,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前后。”那弟子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一样。 沈重渊眉心微微一动,并未接话。 “有人向戒律堂禀报,称你与赵峰素有仇怨。可有此事?”为首的弟子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的盯着沈重渊。 “仇怨?我和他一起出身靖王府,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也没有到要他性命的地步。”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而且,昨晚我在休息,今天去了废丹殿,甚至连灵药峰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杀他?” “好。知道了。” 为首的那名弟子听了之后,深深的看了沈重渊一眼,然后径自领着众人离去,显然是例行询问。 毕竟,赵峰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对于太清圣地而言,这样的外门弟子,没有一万,也有三千,死了也就死了。 只是身为名门正派,有些表面工作还是做一下。 那五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房门重新合上,禁制之光流转,将屋内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重渊立在原处,面上的平静如潮水般褪去,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漠。 赵峰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今日不死,自己迟早会送他上路。 只是可惜了,自己不在现场,否则的话,用轮回道图收其尸体,或许还能得到几枚纯阳丹。 窗外夜色渐浓,月华如水银泻地,将简陋的屋舍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沈重渊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转,如溪流汇入江河。 也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方璇玑来了。 沈重渊睁开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柔和。他起身打开禁制,房门无声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闪身而入。 仍然是一袭月白长裙,墨发披肩,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如画中人。她身上带着夜风的清寒,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香气。 太清真传,圣地中无数男修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 此刻却在这简陋的屋舍中,站在沈重渊面前。 “戒律堂的人来过了?”她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磬,眼底却有几分关切。 沈重渊点头,唇角微微扬起,不在意的说道:“例行询问而已。一个外门弟子死了,不值得兴师动众。” 方璇玑静静看他片刻,凤目中多了一些复杂。 “想你。”沈重渊握住她的手,毫不犹豫的将她拉入怀中。 男子汉,在某个时候,就能不能客气。 温存总是无声胜有声。 简陋的床榻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沈重渊低头,吻过她的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凉的唇上。方璇玑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确认什么。 月华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映成一幅剪影。 良久,沈重渊微微撑起身,手中多了一个白玉小瓶,递到她面前。 “破障丹。送给你。” 方璇玑目光微凝。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破障丹,三品丹药中最难炼制的一种,可助修士打破瓶颈,灵御九阶中最畅销的丹药。便是她身为圣地亲传,想要获得一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沈重渊,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有破障丹,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她抬眸看他,眼底情绪复杂。 沈重渊将玉瓶塞进她手中,微微一笑道:“拿着。” 方璇玑握着那枚尚带他体温的玉瓶,指尖微微发颤。她深深望着他,像是要将他看透。 “沈重渊。” “嗯?” “轮回道图,在你身上吧!” 沈重渊浑身一震。 一瞬间,沈重渊脸色都变了,没想到,方璇玑居然猜到轮回道图在自己身上。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莫说太清圣地,便是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疯狂,自己将会遭受整个修真界的追杀。 方璇玑静静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泠的眼眸中多了一些惊讶,还有一丝欢喜。 “我果然猜对了。”她轻声说。 沈重渊瞳孔骤缩。 “那轮回道图本为太玄圣地林羽所有,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到你手中。哼哼,如此宝物,岂能落到林羽所得?”方璇玑一声冷笑。 “咳咳,这个也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沈重渊咳嗽了两声。 “不过,重渊,你既然夺了他的机缘,就等于结下了因果,如此机缘,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日后,他就是你的仇敌,你必须杀了他。”方璇玑凤目中闪烁着寒光。 “好。” 沈重渊没想到自己和林羽面都没有见过,就多了一个生死仇敌。 真是祸从天降。 不过,为了轮回道图,一切都是值得的。 温存的气息尚未散尽,方璇玑已从榻上起身,月白长裙如水般流泻而下,遮住了方才的旖旎春光。 沈重渊靠在榻边,看着她整理衣襟的动作,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舍。 “要走了?” “嗯。”方璇玑系好腰间丝绦,转过身来,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轻声道:“宗门得到消息,东海之滨有上古遗迹现世,真传弟子可自行前往探寻。我明日一早就动身。” 沈重渊默然片刻,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肩上一缕散落的发丝。 “何时归来?” “少则三月,多则半载。你,好生保重。”方璇玑抬眸看他,那双清泠的凤目中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然后飘然而去。 第29章 截胡 第二十九章截胡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沈碧瑶的玄灵之体被人发现,今日午时在落霞坡被人暗算,你可以前往截胡。】 【二、内门弟子王晓实际上是赤阳魔宗内应,也是赵峰的上线,他此刻正在暗中观察你。】 【三、玉清圣子姜道桓正在追求方璇玑,其目的是想夺取方璇玑的灵宝雷池。】 狗了! 沈重渊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敌意,赤阳魔宗与自己毛关系都没有,赵峰的死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还有姜道桓,你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就想着夺别人的女人?哦!还是人宝两得,实在是太卑鄙了。 还有,圣地内也有坏分子啊! 玄灵之体的沈碧瑶被人发现了自身的秘密,就要被人暗算,不过,最后海还是会便宜自己。 系统爸爸!我爱你。 他决定上午去废丹殿请假,然后就去落霞坡蹲守,沈碧瑶这朵小花,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反正,这朵鲜花迟早都是要被其他人采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便宜自己。 沈重渊从废丹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废丹殿”三个大字的匾额,心里还有些犯嘀咕。这请假也未免太顺利了些。王执事听说他要休息,连多问一句都没有,挥挥手就批了假,倒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里。 不管了,正事要紧。 沈重渊脚底生风,一路往落霞坡赶。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沈碧瑶。 玄灵之体啊,那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而且元阴之身自带玄灵之气,若是能与双修…… 沈重渊咂咂嘴,脚步又快了几分。 一切为了自己的修行,不寒碜! 落霞坡在翠霞峰西北角,是一处风景极佳的去处。每到傍晚,晚霞映在山坡上,层林尽染,美不胜收。不过现在才巳时,离傍晚还早,坡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重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往草丛里一躺,开始耐心等待。 等快到午时的时候,沈重渊已经睡的迷迷糊糊,坡下终于传来人声。 “碧瑶师妹,这边请。” 沈重渊精神一振,透过草丛缝隙往外看。 来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少女,容貌清丽,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清澈明亮,鼻梁挺秀,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温柔。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更显得她清秀可人。想来就是沈碧瑶。 跟在她身侧的是个圆脸女修,一路上说说笑笑,亲热得很。后面跟着三个男弟子,其中一个手里提着食盒,另一个抱着酒坛,还有一个拿着蒲团坐垫,活脱脱一副出来郊游踏青的架势。 “刘师姐,这里真的好漂亮啊。”沈碧瑶站在坡顶,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粉脸上露出一丝欢喜。 圆脸女修笑道:“那当然,师姐还能骗你不成?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边喝边聊。我特意从一品楼买来的灵酒,可是用百年灵果酿的,对修行有很大的好处,三枚纯阳丹才买到的。” 外门弟子的纯阳丹份额很少,三枚纯阳丹足够十天修炼资源了,如今仅仅只能买一壶灵酒, 这个时候,几个男弟子手脚麻利地铺好蒲团,摆开食盒。沈碧瑶被簇拥着坐下,接过刘师姐递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吗?” “嗯,甜甜的,不怎么烈,体内罡力运转的速度快了不少。”沈碧瑶又喝了一口,眉眼弯弯。 沈重渊躲在草丛里,耳朵却是听着众人的交谈。 过了一会,就听见那个刘师姐的声音传来。 “来,碧瑶师妹,再喝一杯。这可是最后一壶了,你多喝点。” “碧瑶师妹?你怎么了?” “师妹这是醉了。要不咱们先送她回去?” “这里距离王师兄那里比较近,沈师妹,我们还是去王师兄那里吧!我告诉你啊,王禅师兄可是内门弟子,对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一向很大方,你若是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刘师姐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就好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一样。 沈碧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舌头都麻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她凤目中露出绝望之色。 “沈师妹,等你成了王禅师兄的女人,你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你肯定会感激师姐我的。也就是师姐的姿色不佳,否则,哪里会轮到你。” 刘师姐的言辞之中充斥着一丝嫉妒。 “啧啧,没想到太清圣地内也有拉皮条的,而且将这件事情说的是如此的伟大,真是奇葩。”沈重渊走了出来。 “你,你是谁?”刘师姐等人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加上心中有鬼,脸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 而沈碧瑶目光中却露出一丝希冀。 刘师姐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是哪个峰的弟子?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快滚!”她尖声道:“我们可是王禅师兄的人,得罪了王禅师兄,你知道什么下场吗?” 沈重渊笑了。 王禅?内门弟子又怎样?当初他是凡人的时候,就敢为了轮回道图击杀强敌,更何况现在?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害怕的人,还会在乎一个内门弟子? “王禅?什么东西?我会怕他?”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大九天手第一式天威难测! 一掌拍出,风云变动,罡力笼罩,仿佛天地都被掌控一样。 掌风呼啸,如浪涛拍岸,直取刘师姐面门。刘师姐慌忙抬手抵挡,却被这一掌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脸色瞬间煞白。 “你——” 她还没说完,沈重渊已经欺身而上,掌势一变,化作第二式五雷齐发,双掌齐出,势若奔雷,劲力浑厚绵密,隐隐有风雷之声。 刘师姐面色大变,赶紧将沈碧瑶丢在一边。 大声疾呼道:“大家一起上,否则,王师兄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其他众人相互望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一丝坚定之色,就准备对沈重渊动手。 第30章 渔翁得利 第三十章渔翁得利 掌风呼啸间,那三个男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重渊一脚一个踹翻在地。为首的刘师姐还想挣扎,被沈重渊一把掐住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咳咳,放手!你快放手!王禅师兄不会放过你的!”刘师姐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沈重渊的手臂。 沈重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不屑的说道:“放心,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他手一甩,刘师姐像破麻袋一样摔出去,砸在那三个男弟子身上,四个人滚作一团,哀嚎不止。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刘师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三个男弟子逃下山坡。跑出老远,她才敢回头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王禅师兄会让你后悔的!” 沈重渊懒得理会,转身看向沈碧瑶。 少女瘫坐在蒲团上,面若桃花,眼神迷离,体内药力发作,浑身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别……别碰我……”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沈重渊蹲下来,看着她,柔声道:“放心,我不是坏人。至少比那个王禅强。” 沈碧瑶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被一把抱起。她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个陌生男子抱着自己往山下走。 意识逐渐模糊前,她听到那个男子嘀咕了一句。、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洞府内。 他把沈碧瑶放在床榻上,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深吸一口气。 “沈重渊啊沈重渊,你可是正经人。”他自言自语道:“不过……系统爸爸都安排好了,我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爸爸的一番美意?” 这个时候,沈碧瑶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衣襟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沈重渊咽了口唾沫。 洞府外的阳光悄悄移了个位置,又悄悄移了回来。等光线再次暗下去的时候,床榻上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沈碧瑶蜷缩在石床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个……你别哭啊,我会负责的。” 沈重渊坐在床边,揉了揉腰,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玄灵之体果然不凡,虽然只有一次,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罡力奔涌,运转速度远超以前,他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自身三百六十五块骨骼就能锻造完毕,进入聚灵期,罡力也随之变成法力。 “你、你出去!”沈碧瑶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这是我的洞府。” “那我出去!” 沈碧瑶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动不了。她又羞又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重渊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宽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知道今天多危险吗?那个刘师姐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现在已经被送到王禅床上了。” 沈碧瑶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不害人。”沈重渊继续道:“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那什么王禅李禅的,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他的腿。” 沈碧瑶抬起眼睛,透过泪光看着这个男人。他长得不算英俊,但眼神很亮,说话时带着一股子痞气,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 “沈重渊。废丹殿的。”他咧嘴一笑道:“咱俩都姓沈,五百年前是一家,这不就是缘分吗?” 沈碧瑶没说话,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同姓都同到床上来了。 这也叫缘分? 另一边,刘师姐连滚带爬跑回内门弟子王禅的洞府。 “王师兄!王师兄大事不好了!” 王禅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眉头微皱,冷哼道:“慌什么?说。” 刘师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沈碧瑶……沈碧瑶被人抢走了!” “什么?!”王禅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怒吼道:“谁干的?” 他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沈碧瑶的体质,是一个绝佳的炉鼎,才会想尽办法,将沈碧瑶弄上手。 也幸亏是太清圣地,名门正派,若是在其他的魔门,哪里还需要用其他的手段,早就被人强抢了。 只是没有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被人破坏了。 “一个外门弟子,叫做沈重渊,在废丹殿做事!他还说……还说王师兄算什么东西,让他滚远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刘师姐添油加醋把经过说了一遍。 这几个人倒是有点关系,居然将沈重渊的来历打听的一清二楚。 王禅勃然大怒道:“好大的狗胆!一个废丹殿的外门弟子也敢跟我叫板?我这就去废了他!” 正常人谁去废丹殿? 王禅听说沈重渊在废丹殿干活,就认为对方是一个没有后台的人。自己一个堂堂内门弟子,岂是一个外门弟子能招惹的? 他抬脚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 “王师弟,这么着急去哪儿?”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正是堂兄王晓。 王禅压下怒火,拱了拱手道:“堂兄,有个不知死活的外门蝼蚁抢了我的人,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王晓挑了挑眉,询问道:“哦?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冒犯内门弟子?” “好像叫沈重渊,废丹殿的。” “是他?我劝你别去。” 王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摆摆手说道。 王禅一愣,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 “他来自靖州,背后是真传弟子方璇玑。你打了他,就等于打了方璇玑。” 王晓冷哼了一声。 内门弟子到真传弟子,看上去只有一步之遥,但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十大真传弟子,千位内门弟子,从数量上,就知道双方的差距。 方璇玑在圣地内名声很响,对方要对付自己,轻而易举。 “是他?” 王禅瞳孔微缩。 若真是方璇玑的人,王禅可不敢招惹。 第31章 精气狼烟 第三十一章精气狼烟 王禅闻言,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方璇玑的人又如何?难道我王禅就这么算了?那玄灵之体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眼看着就要到手,就这么被一个废丹殿的蝼蚁截胡,我不甘心!我若是得到玄灵之体,日后必定不在方璇玑之下。” 他心中暗思。 王晓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甘心?那就对了。”他缓步走回洞府内,在石凳上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王禅,你可知道,在这太清圣地,内门弟子之上有真传弟子,真传弟子中谁最大?” 王禅一怔,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十大真传首席,归墟师兄。” 陆归墟,太清圣地十大真传之首,远在岳凝虚等人之上,传闻此人乃是上古真仙临凡,生就大智慧,早早就渡过了金丹境,被视为是太清圣地的圣子,日后继承太清圣地掌教的不二人选。 这样的人物,在圣地内自然拥有不少的“粉丝”。 “不错。”王晓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得意的说道:“归墟师兄位列十大真传之首,修为深不可测,便是掌门真人对他也另眼相看。方璇玑再厉害,在归墟师兄面前,也得低头。” 王禅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堂兄的意思是……投靠归墟师兄?” “聪明。”王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在归墟师兄门下做事。师兄他志在少掌教之位,正需要人手。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替你引荐。” 王禅心中大动,但又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归墟师兄能看得上眼吗?” 王晓笑了,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若是寻常内门弟子,自然入不了师兄的法眼。但你不一样,你有我的举荐,归墟师兄自然会高看你一眼的。” “多谢堂兄。”王禅大喜。 王晓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方才你说那废丹殿的蝼蚁,抢了你的人。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方璇玑的人对上?” 王禅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干笑一声道:“堂兄说笑了,不过是个姿色上佳的女子罢了,我本想纳为侍妾,谁知那沈重渊不知好歹,横插一杠子。” “哦?是吗?”王晓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也罢,区区一个女子,不值得坏了大事。你先准备准备,等我通知,我先见归墟师兄,看看归墟师兄什么时候有空闲见你。” “是,多谢堂兄。”王禅连忙应下,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王晓起身,负手走出了洞府,很快就消失在王禅眼前。 出了洞府,王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府方向,心中暗自冷笑。 “王禅啊王禅,你我同族兄弟,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他心中暗忖道:“一个寻常女子,值得你宁可得罪方璇玑的人也要抢到手?这里面,怕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目光闪烁,精芒隐现。能让王禅这个一向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冒险,那女子的身份或体质,必然非同小可。 “有趣。”王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连方璇玑的面子都敢驳。” 他身形一动,并未如所说那般去安排拜见陆归墟的事宜,而是朝着外门方向悄然掠去。他倒要亲眼瞧瞧,那个被王禅视为禁脔,又被沈重渊横刀夺爱的女子,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简陋的洞府内。 身边的沈碧瑶已经沉沉睡去,而沈重渊再次运转起《太清练气诀》。 他收敛心神,意守丹田。几乎是在功法运转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流便从小腹之下轰然冲起! 这股气流炽热如浆,雄浑至极,正是沈碧瑶元阴之体所蕴含的先天元阴之气,与他体内的阳气交汇融合,化作最纯粹的太清真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动! 到底是玄灵之体,上等炉鼎。尤其是第一次交合。 “轰!” 沈重渊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内仿佛有闷雷炸响!那是骨骼在剧烈震颤,被这股狂暴的真气不断冲刷、锤炼。 锻体境,需将周身三百六十五块骨骼逐一淬炼,去芜存菁,直至骨骼坚如精钢,内蕴雷音,用来适合天地灵气的通行。 这一步最是消耗元气与时间,寻常弟子苦修数月,能淬炼二三十块骨骼已是不易。 但此刻,在玄灵之体的反哺之下,沈重渊体内的骨骼竟自主鸣颤起来! 咔咔咔—— 一阵细密而清脆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那是骨骼杂质被剔除、骨质被压缩到极致的声音。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 锻体五重中期!后期!巅峰! “轰!” 又是一声更为剧烈的爆鸣,沈重渊浑身筋肉虬结,皮肤下隐现宝光,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气息横扫而出,惊得洞府内的烛火都摇曳不定。 锻体六重! 但这股晋升的势头,竟然还未停止! 那先天元阴之气太过庞大,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他的修为。沈重渊咬牙承受着骨骼淬炼带来的酸麻剧痛,心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亢奋。 锻体五重中期!后期!巅峰!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骨骼的脆响,而是仿佛金石撞击的雷音!从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块骨骼同时发出,汇聚成一声震撼心神的轰鸣! 锻体六重! 雷音滚滚,连绵不绝。直到他的修为稳固在锻体六重后期,距离七重只差临门一脚时,那股狂暴的晋升势头才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此次修炼即将结束之时,一股更为玄妙的力量,却从那些已经被淬炼过的骨骼深处,悄然涌出。这股力量不似真气般狂猛,反而温和如水,悄然渗入那些尚未完全淬炼的骨骼之中。 下一刻—— “咔嚓嚓嚓——” 一阵如炒豆般的密集爆响,以比先前快十倍的速度,从他体内倾泻而出!他整个人的身形,在这一瞬间都仿佛拔高了几分,周身气血冲霄,竟在头顶凝聚成一片淡淡的血色狼烟! 锻体七重! 第32章 浮云秘境 第三十二章浮云秘境 沈重渊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精芒飞射而出,足有三尺来长,在虚空中一闪即逝。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一握,空气都被捏出了爆鸣声。 “三百六十五块骨骼,尽数淬炼完毕。”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心中涌起滔天波澜。自废丹殿崛起,短短时日,他竟已连跨锻体四、五、六、七,四个境界! 锻体七重,已接近炼骨境大成,等打造出金肌玉骨,使得肉身能够容纳天地灵气,从而进入聚气期,将罡力变成法力,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修士大门。 他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激动,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娇躯一眼,又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很快,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洞府之外,王晓察觉到其中的动静,面色铁青。 “真是一个废物,背后有方璇玑撑腰,却沉迷于女色之中,成不了气候,就是一个废物。” 心中一阵暗骂之后,转身就走,也顾不得窥视沈碧瑶的体质。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王禅召集外门弟子楚方、刘元、司空马三人,准备在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中废掉你的修为。】 【二、首席真传弟子陆归墟在赤水宫中被方璇玑丢了颜面,即将迁怒于你。】 【三、浮云秘境即将开启,神兵南明离火剑藏于石鼓之中。】 清晨,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系统又生成了三道情报。 难道自己与这方世界的天道有仇吗?没完没了,自己只是想低调的修仙,怎么来了这么多仇敌,王禅?王晓?现在连首席真传都想找自己的麻烦了。 沈重渊皱着眉头,三个情报中,有两个都不是好消息,至于第三个,他还没有头绪。 浮云秘境是什么地方?南明离火剑一听就是知道是好东西,但自己能能得到吗?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嘤咛声,却见沈碧瑶缓缓睁开美目,和沈重渊对视了一眼,粉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沈重渊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沈碧瑶那张还带着羞涩的粉脸上,心中不由得一荡。 这女子不愧是玄灵之体,开发之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惑人的风情。不过他也清楚,昨夜双修虽畅快,但对方是被迫的。 想要长期拥有,唯有以心换心,以真诚换取真心。 当即从一边取出一个小瓶。 晨光透过洞府的缝隙洒落,在沈碧瑶如玉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看着沈重渊递过来的玉瓶,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枚纯阳丹,足够你七日修炼之用。”沈重渊柔声道:“洞府内有禁制,你留在此处安心修炼,无人会来打扰。” 沈碧瑶接过玉瓶,指尖触及瓶身时微微一顿。她能感受到瓶中丹药蕴含的纯阳之气,那是连外门核心弟子都难以得到的修炼资源。而眼前这个男人,就这么随意地交给了她。 “你……”她红唇微启,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重渊已经转身,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昨夜之事情虽然是情非得已,但既然是你的男人,就要为此事负责。以后,我养着你。”拥有轮回道图,可以得到无数纯阳丹,养一个沈碧瑶还是很轻松的。 望着沈重渊离去的背影,沈碧瑶美目中露出一丝柔和之色,玉手紧紧的握住玉瓶。 这种感觉似乎也很不错。 废丹殿依旧弥漫着丹药焦糊的气息。 沈重渊步入殿中,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废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别人而言,这些是垃圾;对他而言,这是取之不尽的宝藏。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轮回道图席卷而至,将废丹卷入其中,黄泉河水呼啸而至,洗涤其中的丹毒,剔除有害物质,将这些废丹重新转化为上品纯阳丹。 一刻钟后,三十六枚上品纯阳丹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就是他的底气。无论王禅也好,陆归墟也罢,想废他修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而此时,王禅洞府中,气氛凝重如铁。 洞府深处,王禅高坐蒲团之上,身周缭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作为内门弟子中排名前三百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下方,三名外门弟子垂手而立,正是楚方、刘元、司空马。 “你们可知,本座今日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王禅声音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威严。 楚方年纪最长,修为也最高,已是锻体六重巅峰。他连忙拱手道:“请王师兄明示。” 王禅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夸赞道:“三个月后,外门大比。你们三人,是我看好的种子。” 三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能被内门弟子看重,意味着修炼资源的倾斜,意味着突破的机会。 “但本座有一个要求。”王禅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冷森森的吩咐道:“大比之时,你们要对付一个人。” “谁?”刘元脱口而出。 “沈重渊。” 三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楚方皱着眉头,迟疑道:“王师兄说的,可是那个在废丹殿修炼外功的沈重渊?听说他背后有方璇玑师姐……” 能进入太清圣地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外门之中,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楚方等人都早已打探清楚。 而沈重渊就是不可招惹的行列。 “方璇玑自然有首席师兄对付,不用你们操心。”王禅解释道。 楚方等人听了脸色方才好了许多,既然上面有人撑腰,自己等人的压力自然小了许多。 “你们可知,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前十名有何奖励?” 三人摇头。 “浮云秘境。太清圣地浮云道尊羽化后留下的洞天秘境。里面藏着道尊生前的传承、法宝、灵丹妙药。只要能进入其中,哪怕只得到一件宝物,都足以改变命运。”王禅言语之中多了一些羡慕之色。 三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浮云秘境,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每十年开启一次,只允许法则境以下的弟子进入其中。若能进入其中,意味着一步登天的机会。 第33章 天地人三榜 第三十三章天地人三榜 王禅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本座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进入前十的希望不足三成。但如果本座出手相助,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指点,三个月后,你们三人都有机会。” 楚方深吸一口气,正容道:“愿意为师兄效力。” 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 不用考虑方璇玑的威胁,一个沈重渊并不算什么。 王禅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丢给三人说道:“这里面的纯阳丹足够修炼两个。三个月后,大比之时,替我废掉沈重渊的修为。” 楚方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谨遵王师兄之命。” 待三人离去,王禅独坐洞府,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浮云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是他从内门渠道得到的机密。按理说,这个消息不该外传,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楚方三人若能进入秘境,自然要为他所用。若不能进入,那沈重渊也必死无疑。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 废丹殿。 执事堂内静悄悄的,唯有案几上的烛火跳动,映得端坐于主位的王执事面容明暗交错。他正低头审阅着废丹殿外门弟子任务完成的情况。 指尖划过泛黄的卷宗,神色淡然,直到沈重渊的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才缓缓抬眸看来。 “任务完成了?咦!”王执事的声音平淡,只是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的时候,面色变了变。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重渊的时候,未入锻体四重,然而,这才数日功夫,对方已入锻体七重,距离锻体八重不过一步之遥。 这是什么资质? 王执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重渊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肩头,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其体内。当感受到对方体内浑厚的罡力时,王执事深深的叹了口气,神情复杂。 “罡力如此浑厚,不愧是方真传看重的人。” 他神情萧瑟,要是自己当年有如此资质,也不会只是一个执事了。 “不敢辜负方师姐期望。” 沈重渊连忙说道。 王执事点点头,又坐到案后,才询问道:“沈师弟,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这个时候的他,神情和蔼了许多,甚至称呼对方为师弟,毕竟,年纪轻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展如此迅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以前对沈重渊客气,那是看在方璇玑的面子上,现在却多了几分真诚。 “近日在外门,听闻宗门即将举办大比,不知此事真假?还有,这宗门大比,究竟有何规矩,又有什么奖励?”沈重渊直言问道。 “新晋弟子三个月后,就会有宗门大比。”王执事点头说道:“而且此次大比,非同寻常,关乎着浮云秘境的进入资格。” 浮云秘境! 沈重渊眉头微蹙,根据情报系统显示,南明离火剑就藏在浮云秘境之中。 王执事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愈发郑重,缓缓道出了其中的秘辛。 “你初入宗门不久,未曾听闻也正常。咱们太清圣地,内有天地人三榜,乃是衡量弟子实力的核心榜单,更是进入各类秘境、获取宗门资源的关键凭证。” “人榜,对应外门弟子前十名,唯有外门之中实力最强的十人,才有资格登上人榜;地榜,对应内门弟子前十名,皆是内门中的佼佼者;而天榜,则是对应真传弟子前十名,那都是宗门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锻体期为外门弟子,金身无漏以下为内门弟子,能入真传弟子前十名者,多为法则境乃至金丹境天骄了。 沈重渊静静聆听,心中暗自震撼。他虽知道外门、内门、真传弟子之间差距巨大,却没想到,宗门竟有如此明确的榜单划分,而且每一份榜单,都代表着顶尖的实力。锻体七重的他,在外门或许算得上顶尖,可若是放在人榜之中,恐怕还不够看。 “此次宗门大比,并非往日那般只是单纯的实力比拼,核心是为了浮云秘境的开放。”王执事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大比,天地人三榜将会重新排序,凡是能进入三榜前十名的弟子,都将获得进入浮云秘境的资格,去探索浮云道尊当年留下来的遗产。” “浮云道尊?”沈重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浮云道尊,乃是我太清圣地的祖师之一,当年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洞天级别。你可知洞天级别意味着什么?”王执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十分恭敬的说道。、 沈重渊点点头。 修士修炼,从锻体境、聚气境、凝真境、通脉境、化罡境、金身无漏、灵元境、神魂境、御灵境、法则境、金丹境、灵域境,再到洞天,每一步都是天堑。 一旦踏入洞天境,便能凝聚自身洞天,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寿元更是能达到万年之久。 “只是,洞天境虽强,却也有桎梏。洞天级别的道尊,若是不能突破更高的境界,等到寿元耗尽之时,元神便会崩溃,而他们毕生凝聚的洞天,也会失去依托,显化于世,成为一方秘境。” “这浮云秘境,便是当年浮云道尊寿元耗尽后,显化于世的洞天。秘境之中,藏着浮云道尊一生的收藏,无论是顶尖的功法、威力无穷的法宝,还是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灵丹妙药,应有尽有。自古以来,每一次浮云秘境开放,都会引来无数修士争抢,只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沈重渊并不知道,道尊级别的强者死后,洞天显化之后,其中为何会有危机,但他知道,这个浮云洞天必须要进去。 看见沈重渊眼中闪过的渴望,王执事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以你如今锻体七重的实力,再加上你的悟性,只要好生准备,未必没有机会竞争人榜前十名,获得进入浮云秘境的资格。” “多谢师兄指点。” 不管怎么样,沈重渊都要去争一下,机会摆在眼前,岂能放弃? 第34章 大宁郡主 第三十四章大宁郡主 王执事看着沈重渊眼中战意渐浓,语气陡然凝重几分,压低声音道出一桩宗门秘辛。 “沈师弟,你可知为何诸多外门弟子修为早已触碰到聚气境门槛,却始终刻意压制,不肯踏出那一步?” 沈重渊微微一怔,摇头道:“小弟愚钝,还请师兄明示。” “只因天地人三榜,划分极严。”王执事解释道:“人榜,只认锻体境弟子;地榜,只认聚气到化罡境修士。你如今锻体七重,根基浑厚无比,再潜心打磨,足以在外门称雄。可一旦破境入聚气,便会被划入内门序列,到时候想要争地榜前十,难如登天。” “浮云秘境资格,只看三榜前十。你若压境不突破,以你的资质与人缘,人榜前十唾手可得;可若贸然破境,在内门强者如云的环境里,非但争不到秘境资格,反而白白浪费一身根基。多少天才,便是栽在了这一步之上。” 沈重渊心中巨震,瞬间通透。 他本以为修为越高越好,却没想到宗门大比竟有如此门道。 “师兄一言,点醒梦中人。”沈重渊躬身一礼,神色无比郑重,道:“小弟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急于突破聚气,只会继续打磨肉身筋骨,锤炼罡力,誓要在锻体境做到同阶无敌!” 或许这件事情方璇玑会告诉自己,但王执事与自己非亲非故,却提醒自己,这就是人情。 王执事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又继续提醒道:“你能有此心性,前途不可限量。我再与你说一句实话,外门之中,真正有资格争夺人榜前十的,不过十人。其中以王东、林惊鸿、刘毅三人为最,尤其是王东,他在内门中有关系,手段狠辣,底蕴极深,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王东” 沈重渊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底。 他发现自己总是和姓王的对上了,王禅、王晓,现在又多了一个王东,真是邪门! 又与王执事详谈半柱香时间,将外门十大种子弟子的信息一一记下,沈重渊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简陋却清净的洞府,刚一推开石门,便嗅到一缕淡淡的清香。 昏黄油灯下,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端坐,眉眼温婉,正是沈碧瑶。 她见沈重渊归来,脸颊微微一红,起身相迎。 “夫…夫君,你回来了。” 果然,任何时候,通往女子心灵深处的途径都是一样的。若是一次不行,那就多次。 沈重渊心头一暖,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柔声道:“让你久等了。” “我……我只是想问问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沈碧瑶垂眸,声音细若蚊蚋,眼底却藏不住关切。 沈重渊轻笑一声,将宗门大比与浮云秘境之事简略道出。 沈碧瑶听得心惊,连忙说道:“无论师兄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若有需要,碧瑶愿倾尽所有,助师兄一臂之力。” 望着少女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沈重渊心中一热。 在这个冰冷的修真界,还是有纯洁的女子。 在这之前,他对沈碧瑶尚有几分利用之心,但在此刻,这种心思就小了许多。 他轻轻揽过沈碧瑶纤腰,低头吻去她眉间担忧。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映照得格外缠绵。洞府之内,再无外人,唯有彼此心跳声声入耳。 长夜渐深。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穿透洞府石壁。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外门弟子,大宁郡主贾元秀是沈碧瑶的好友,今日将来拜访沈碧瑶。】 【二、宗门大比的消息传遍整个圣地,不少外门纷纷提升修为,纯阳丹的需求增加。】 【三、内门弟子石芳将在讲经台讲道,传授离火神掌。】 脑海之中传来一声轻响,情报系统上显示出今日的情报。 沈重渊目光闪烁,情报系统从未失手,这三条消息,看似无关,实则都与他接下来的计划息息相关。 他轻手轻脚起身,避免惊扰床榻上的沈碧瑶。少女眉眼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想来昨夜睡得安稳。沈重渊心中软了几分,抬手为她掖好被角,方才转身走到洞府另一侧的修炼蒲团上,继续打磨肉身。 罡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温驯的溪流,一遍遍冲刷着骨骼与经脉,每一次流转,都能感觉到肉身的坚韧又强了一分。玄灵之体的滋养果然不凡,昨夜的温情竟化作了修炼的助力,让他原本有些凝滞的罡力,变得愈发浑厚流畅。 “宗门大比,人榜前十……” “浮云秘境,南明离火剑,我势在必得。不仅仅是我,就是我的女人也应该得到最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碧瑶,你醒了吗?我是元秀。” 沈碧瑶瞬间惊醒,脸颊泛起红晕,连忙起身整理衣袍。沈重渊见状,轻笑一声,走上前打开石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身姿窈窕,眉眼灵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贵气,想必便是情报中所说的大宁郡主贾元秀。 贾元秀见开门的是个陌生少年,微微一怔,目光在沈重渊身上打量片刻,当察觉到他体内浑厚的锻体境罡力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洞府内的沈碧瑶,促狭地眨了眨眼。 “碧瑶,这位就是你的沈师兄吧!” 沈碧瑶脸颊更红,快步走上前拉住贾元秀的手,低声道:“元秀,别胡说,什么你的我的?师兄,这是我好友,大宁郡主贾元秀。” 看来,对方还是不适应在外人面前称“夫君”。 “沈师兄,久仰大名。我昨日听碧瑶说起,有位师兄救她于危难,还指点她修炼,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贾元秀收起促狭,对着沈重渊微微拱手,语气十分得体,气度不凡。 “师妹客气了。”沈重渊微微颔首,正容道:“碧瑶是我的女人,我为她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贾师妹,请进。” 三人走进洞府,贾元秀目光扫过洞府内的陈设,虽简陋却整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落座之后,贾元秀便拉着沈碧瑶说起了悄悄话,偶尔抬眸看向沈重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沈重渊并未插话,而是坐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思索情报中的另外两条消息。 第35章 石芳 第三十五章石芳 大比消息一旦传扬开来,肯定有很多弟子争夺,意味着人榜的竞争将会相当激烈,其中还有许多锻体九层的人加入其中,自己只是锻体七层,跟这些高手还有很大的距离。 眼下除掉增加自己的修为之外,就是增加自己的战斗力,这样说来,离火神掌就是一个绝佳的手段。 在太清圣地,想要学习神通法术,都是要付出相应的外功换取的,当然,像石芳这样,将离火神掌传授出去,也能得到相应的外功。 圣地鼓励门下弟子,将自己得到的非圣地神通法术传授给同门,从而换取相应的外功。而传授自己的独门绝技的弟子,除掉得到相应的外功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声望。 不出意外的,这个石芳恐怕是想冲击真传弟子,招揽同门,扩充自己的势力,毕竟得了对方的好处,日后总是得还这个人情的。 贾元秀与沈碧瑶低语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语气爽朗的说道:“沈师兄,碧瑶,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方才我来的路上听说,内门的石芳师姐今日讲经,除了讲解太清练气诀的精妙要义,还会额外传授离火神掌,我特意来邀请你们一同前往听道,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沈碧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沈重渊,眼神里带着询问,毕竟她如今凡事都以沈重渊的心意为准。 沈重渊嘴角微扬,心中早就有了决定。离火神掌本就是他计划中要习得的手段,既能聆听石芳讲解功法,又能趁机观察内门弟子的实力,顺便结识几位潜在的同道,何乐而不为? “好,既然贾师妹盛情邀请,那我们便一同前往。”沈重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两人,轻笑道:“早去片刻,也好占个靠前的位置,听得真切些。” 贾元秀闻言大喜,拉着沈碧瑶的手便往外走,沈碧瑶回头看了沈重渊一眼,脸颊微红,脚步却轻快了许多。三人并肩走出洞府,沿着蜿蜒的青石山道往讲经台而去。 此时的太清圣地玉京峰下,四处都能看到匆匆赶路的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的皆是石芳讲经与宗门大比之事,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躁动与期待。 “沈师兄,你可知石芳师姐的来历?石芳师姐乃是内门顶尖强者,修为早已达到化罡境中期,一手离火神掌练得出神入化,传闻她曾凭此掌法,独自一人斩杀过一头三阶妖兽赤焰虎,战力惊人。而且她性子极为豪爽,不似一般女修那般娇柔,在内外门弟子中声望极高,不少人都愿追随她。” 路上,贾元秀主动开口说起石芳的来历,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沈重渊微微颔首,也赞叹道:“能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给同门,看来这位石芳师姐,倒是一位巾帼英雄。” “可不是嘛!”贾元秀连连点头,夸赞道:“石芳师姐容貌也极为出众,只是平日里一身劲装,不苟言笑,自带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轻易亵渎。不过她对同门极为护短,只要是真心向她求教的,她都会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沈碧瑶轻声补充道:“我也曾听外门的师姐说起过石芳师姐,说她出身平凡,没有深厚的背景,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十分不易。” 三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抵达了讲经台。讲经台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达十丈,台面宽阔平坦,可容纳数百人。 此时台上尚未有人,台下却已聚集了不少弟子,大多是外门弟子,也有少数内门弟子前来捧场,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望向台面上方,满是期待。 毕竟,离火神掌是石芳的独门绝技,对于一些没有后台的内门弟子来说,也是有吸引力的。哪怕明知道前来听道,会欠石芳一个人情,也纷纷前来,好提高自己的实力。 沈重渊目光扫过全场,找了一个靠前且视野开阔的位置,三人一同坐下。刚坐定不久,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呼。 “来了!石芳师姐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之上,一道红色身影踏鹤而来。那仙鹤通体雪白,羽翼舒展,姿态优雅,而鹤背上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身暗红色劲装,腰间束着黑色玉带,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身姿挺拔,如松如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气息,不似寻常女修的温婉,反倒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豪迈与刚毅。 待仙鹤缓缓降落,石芳纵身跃下,身姿轻盈却不失力量感。沈重渊这才看清她的容貌,眉如利剑,眼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肌肤虽不皙白却很健康,一双眼眸明亮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周身气压沉稳,远远望去恰如一朵迎风绽放的寒梅,傲骨凛然,又不失明艳。 “石芳师姐!”台下弟子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 “诸位同门不必多礼,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一是为了讲解太清练气诀的精妙,二是将离火神掌传授给大家,希望能助诸位同门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也能在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中,取得满意的成绩。” 石芳抬手虚按,声音洪亮有力,不娇柔,不做作,带着几分爽朗。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石芳待众人安静下来,纵身跃上讲经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了今日的传道解惑。 “太清练气诀乃是我圣地根本功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天地大道之理,许多同门修炼时,只注重吸纳灵气,却忽略了灵气与肉身的融合,导致修为进展缓慢,根基不牢。今日,我便为大家讲解其中的关键……” 石芳讲解得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将太清练气诀中晦涩难懂的地方,结合自己的修炼经验,一一道出其中的玄妙。 只是出了一些外门弟子,其他的内门弟子心思显然并不在这上面,他们都在等待着石芳传授独门绝技离火神掌。 沈重渊听得十分认真,石芳的讲解,恰好点醒了他平日里修炼时的一些误区,让他对练气诀有了新的理解,心中暗暗感激。 第36章 跟在自己女人身边不香吗? 第三十六章跟在自己女人身边不香吗? 讲经台上,石芳将太清练气诀的关键之处讲透,见台下不少弟子已是眼神灼热,显然都在等候那门实战神通,便也不再拖沓,话锋一转,朗声开口。 “基础功法已讲完,接下来便是讲解离火神掌的修炼方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寂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石芳身上,满是期待与激动。 石芳神色平静,继续说道:“此掌法以引动自身罡力、借天地灵气为基,刚猛霸道,爆发力极强,最适合金身无漏境以下的弟子用来提升实战战力。修炼此掌,首重心法,次在运力,三在火候。心不静则火乱,力不顺则火散,火候不到,则威力十不存一。” 她抬手虚引,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赤色灵光,虽不炽烈,却让前排弟子都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燥热。 “离火神掌,共分三式:引火、燎原、焚天。今日我便将前三式口诀与运力法门,尽数传予你们。” 石芳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将离火神掌的心法口诀、经脉运转路线、发力节点一一道出。寻常修士传功,往往藏着掖着,只给皮毛,可她却是倾囊相授,连一些容易走火入魔的细节都反复叮嘱。 沈重渊端坐不动,双耳竖得笔直,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中,同时暗中对照自身经脉与修为。他虽只是锻体七层,可神魂远超常人,只是听一遍,便已将整套掌法的脉络牢牢刻在脑海。 “光说不练,你们也难有体会。我便演示一遍,你们看好了。” 石芳脚步一踏,讲经台微微一震。她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周身赤色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圈淡淡的火环,冲天而起的热浪让台下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第一式引火!” 石芳右掌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天地间的火行灵气。只见她掌心赤芒一闪,一缕凝练如火种的气劲凭空凝聚,如流星般射出,砸在讲经台侧一方青石之上。 “嘭!” 青石瞬间被灼出一个漆黑的掌印。 众人见状,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要知道,讲道台上的青石可不简单,其硬宛若金刚,石芳一掌拍出,居然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掌印,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上,一掌足以将人击毙。 接着,她身形一动,残影乍现。 “第二式燎原!” 双掌齐出,赤色掌影层层叠叠,如野火席卷,漫天都是灼热的掌风。劲气呼啸,刮得台下弟子衣衫猎猎作响,不少人脸色微变,只觉这一掌若是拍在自己身上,肉身必定崩溃。 掌风落下,讲经台边缘一排顽石瞬间炸裂,碎石被高温烧成点点火星,在空中飘洒,宛如落霞。 石芳眼神一凝,周身气势攀升至巅峰。自身为毫无保留地释放,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轻响。 “第三式焚天!” 她单手高举,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火球,火焰凝练如实质,光芒刺目。随后猛地一压,一掌轰然拍下! “轰——!” 巨响震耳欲聋,一股火浪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热浪扑面,让前排弟子纷纷运转罡力抵挡。 一击之后,石芳收掌而立,火焰气息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沉稳飒爽的模样。 “这便是离火神掌前三式。你们修为有高有低,锻体七层可修引火,锻体八层可练燎原,聚气境之上,方能勉强触碰焚天。切记,神通在人,不在法,心正,则掌正;心躁,则掌邪。”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多谢石芳师姐传功!” “师姐大义!” “离火神掌果然霸道!” 贾元秀满眼崇拜,压低声音对沈重渊道:“沈师兄,石芳师姐实在太强了!这一掌下去,怕是同阶无敌!” 沈碧瑶也是一脸震撼,轻声道:“有了这离火神掌,我们在宗门大比里,也多了一分底气。” 沈重渊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石芳身上,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石芳是一个厉害人物,离火神掌威力不俗,但绝对不仅仅只有三式,肯定还有后续的招数。 可是想要学剩下的招式,只能找石芳,或者说要追随对方,毕竟,这是对方的独门绝技,你不付出点代价,对方怎么可能传给你呢! 而今日的免费教学,实际上,就是给你下钩子,吸引你的注意力。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修炼有成的人都是人精,否则的话,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在沈重渊看来,一切都很正常。 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 讲经台上,石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视线在沈重渊身上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后并没有说话。 “口诀与招式已传,余下的,便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以后,若有不懂之处,可去内门问我。” 说完,她纵身一跃,重新踏上仙鹤,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石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讲经台上的热浪仍未散尽,台下弟子们或相互切磋口诀,或低声议论掌法威力,喧闹不已。贾元秀还在感叹石芳的强大,言语之中多有追随之意。 很快她就对沈重渊两人说道:“沈师兄,沈师姐,方才石芳师姐演示的离火神掌太过霸道,我心向往之,决意前往内门追随师姐,恳请她指点修行。我知二位天资卓绝,若能一同前往,既能相互有个照应,也能得师姐更多点拨,不知二位愿不愿与我同往?” 沈碧瑶听了双眼一亮,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 “郡主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此事,我与碧瑶怕是无法应允。”沈重渊摇摇头说道。 贾元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询问道:“沈师兄为何拒绝?莫非是觉得石芳师姐的指点不够分量?” “郡主误会了。”沈重渊连忙解释道:“我并非轻视石芳师姐,只是我身份特殊,不便再追随他人。我来自大乾靖王府,此次入圣地修行,是由真传弟子方璇玑师姐引荐,碧瑶身份特殊,也不便追随他人。”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方面,身为穿越者的沈重渊,又怎么可能追随一个内门弟子呢?像方璇玑这样的真传弟子,生的又漂亮,还是自己的女人,跟在方璇玑身边不香吗? 第37章 大日帝经 第三十七章大日帝经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坊市中东四街第五个摊子上,有人卖一张兽皮,上面藏着大日帝经锻体篇,明日将会为王禅所得。】 【二、外门弟子柳如烟晚上会与王禅私会。】 【三、废丹殿甲六室有废弃的筑基丹。】 早上,沈重渊推开身边的沈碧瑶,查看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脸上顿时出喜色,他现在的实力稳步前进,一方面氪丹,一面和沈碧瑶“运动”,这段时间,已经进入锻体八层。 他有足够的信心,在大比之前进入锻体九层,这样就有夺取人榜前十的信心。 这几天,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或是丹药,或是八卦消息,像今日这样,一上来就是帝经,一下子吸引了沈重渊的注意。 帝经! 那是传说中古之大帝亲手所创的无上经文,哪怕只是残缺的锻体篇,也足以让整个太清圣地为之疯狂! 他如今已是锻体八层,距离锻体九层仅有一步之遥,正愁缺少足够强横的锻体之法打牢根基,若是能将大日帝经锻体篇弄到手,根基必将远超同代弟子,未来冲击更高境界也会顺畅无数倍。 至于第三条情报中的废弃筑基丹,已经不足以引起沈重渊的注意了。 这段时间,在情报系统的指挥下,轮回道图内藏的筑基丹已经有十五枚了。纯阳丹更是不少。哪怕一般的真传弟子都未必有自己的多。 毕竟,任何一个炼丹师炼丹的时候,十之六七都是废丹,成品率很低,但在沈重渊这里却不存在。 十枚废丹得到一枚上品丹药。 成功率很低,但架不住基数大。 半个月来,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三分之二都是八卦或者暂时无用的消息,有三分之一都是废丹殿的消息。这给沈重渊带来了大量的丹药。 “大比将近,时间紧迫,一刻也不能耽误!” 沈重渊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一番,留下一张字条告知沈碧瑶自己前往废丹殿,便径直出了简陋的洞府。 他决定了上午干活,下午前往太清坊市获得夺取机缘。 王禅是什么东西?帝经属于我的。 废丹殿内,轮回道图席卷,将废丹卷入其中,黄泉河水滔滔,一颗颗丹药出现在虚空,散发着丹香。 上品筑基丹三枚! 上品纯阳丹四十七枚! …….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废丹殿。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日头渐渐升高,已是正午时分。沈重渊随便找了个地方简单调息片刻,稳固了一下自身气息,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太清圣地的坊市赶去。 坊市乃是太清圣地为方便圣地弟子交易灵药、矿石、功法、法器所设,也有不少其他地方的修士来此交易。 每日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之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沈重渊压下心中急切,装作随意闲逛的样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按照情报所说,径直来到东四街。 东四街多是一些散修与底层外门弟子摆的地摊,货物杂乱,鱼龙混杂,好东西与破烂堆在一起,若非有情报系统指引,就算是圣地长老路过,也未必能发现藏在其中的帝经残篇。 沈重渊不动声色地数着摊位,第一个,第二个……第五个! 他的目光,稳稳落在了东四街第五个地摊上。 摆摊的是一个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散修修士,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看起来寿元无多,眼神浑浊,身前的破布上摆着一些生锈的断剑、干枯的灵药、残缺的玉简,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有帝经出现。 而在那堆杂物最不起眼的角落,赫然卷着一张灰扑扑的兽皮。 兽皮表面布满污垢,看起来年代久远,边缘甚至有些破损,上面画着一些杂乱无章、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纹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张毫无用处的破旧兽皮,连用来垫东西都嫌脏。 可沈重渊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 大日帝经锻体篇! 绝对错不了! 如此机缘,却被对方抛在一边,而自己的寿元即将结束。 这就是命。 他强压激动,故意皱着眉头,在老头的摊位前蹲下身,装出一副嫌弃又随意的样子,随手拨弄着地上的断剑与枯药,语气平淡。 “这位道友,你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是些没用的破烂,就没有点像样的?” 老头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友,老夫这里就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捡来的,不值钱,随便看看吧。” 沈重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张兽皮,随手拿起,故作不屑的说道:“这张破兽皮是干什么的?上面画的什么鬼东西,脏兮兮的。” 老头看了一眼兽皮,随口道:“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估计是某个妖兽的皮,没什么用,小友若是想要,随便给两枚纯阳丹,便拿去吧。” 沈重渊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嫌弃的说道:“两枚纯阳丹换这么一张破兽皮?太贵了。这样吧,一枚纯阳丹,你要是愿意,我就拿走,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老头犹豫了一下,想着这兽皮放在自己手中确实毫无用处,一枚纯阳丹也算聊胜于无,当即点了点头道:“罢了罢了,一枚就一枚吧。” 沈重渊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枚纯阳丹丢给老头,一把将那张兽皮揣入怀中,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生怕老头反悔。 他急急忙忙的返回洞府,迫不及待地将那张兽皮取了出来。 身边的沈碧瑶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兽皮。 “夫君,这兽皮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成?” “我也不知道。”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兽皮,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若非情报系统提醒,他决定不会耗费一枚纯阳丹,将其收入囊中。 他相信,刚刚那位老修士在卖东西之前,肯定查探过兽皮,在没有发现过任何异样之后,才会拿出来卖。 可是,如何才能找到帝经呢? 第38章 帝血苗裔,真龙之气 第三十八章帝血苗裔,真龙之气 沈重渊皱着眉,指尖摩挲着兽皮粗糙的表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兽皮上的那些纹路,此刻在他眼中竟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只是无论他如何凝神细看,都无法捕捉到丝毫端倪。 沈碧瑶站在一旁,玉手轻搭在他的肩头,眼底满是疑惑,询问道:“夫君,莫非这兽皮的秘密,需要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解开?” 沈重渊微微颔首,脑海中飞速思索。情报系统从未出错,既然明确说兽皮中藏着大日帝经锻体篇,就绝不会有假。寻常的探查之法已然无用,或许,需要某种特殊的媒介?他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掌,以前小说上总是有滴血认宝,莫非这个也是? 但这样寻常的手段,他不相信那个寿命将尽的老修士没有试过? “试试吧!”沈重渊想来想,运转罡力,逼出一滴鲜血,血液晶莹剔透,宛若宝石,滴落在破旧的兽皮上。 鲜血触碰到兽皮的瞬间,异变陡生! “嗷——!” 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威严与厚重,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真龙,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沈重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吟震得心神剧颤,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但他死死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兽皮,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被这龙吟之声唤醒,一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正从指尖流淌而出,顺着鲜血与兽皮相连,源源不断地涌入兽皮之中。 只见那滴鲜血在兽皮上缓缓化开,如同墨滴入清水,瞬间蔓延至整个兽皮的每一道纹路之中。原本灰扑扑、布满污垢的兽皮,在鲜血的浸润下,渐渐褪去了腐朽的外壳,露出了底下金灿灿的底色,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涂鸦,此刻竟缓缓蠕动起来,重新组合,化作一轮烈日高悬于苍穹之上,光芒万丈,灼烧着天地万物。 “这、这是……”沈碧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惊骇渐渐被震撼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兽皮上散发出的那股霸道而神圣的气息,绝非寻常功法所能拥有。 沈重渊的心脏疯狂跳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兽皮上的图案正在与自己的灵魂产生共鸣,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无数的文字、功法口诀、修炼图谱,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汇聚成一篇恢弘磅礴的经文——《大日帝经·锻体篇》! 经文开篇,便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古字:“大日东升,万道臣服,锻体成圣,打破禁区!” 紧随其后的,便是详细的修炼之法,从观想大日、接引灵气,到锤炼肉身、突破桎梏,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每一句口诀都玄奥无穷。 沈重渊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火海之中,头顶是高悬的烈日,周身是狂暴的大日灵气,那些灵气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灼烧着他的肉身,却又在同时滋养着他的筋骨,让他的肉身变得愈发强横。 他下意识地按照经文所述,凝神静气,观想那轮大日,心神沉入识海之中。刹那间,识海之内,一轮金色的大日缓缓凝聚而成,光芒万丈,将整个识海照得如同白昼。 虚空之中,无数稀薄的大日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他的周身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被他的肉身疯狂吸收。 体内的骨骼,在大日灵气的滋养和帝经功法的运转之下,竟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呼啸着在经脉中流淌,每一次流转,都能感受到肉身的力量在飞速提升,仿佛在进行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沈重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晕,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缓缓抬手,一股强横的力量从掌心迸发而出,指尖轻轻一弹,便将旁边的石桌震得粉碎,碎石飞溅,散落一地。 “锻体八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锻体九层!” 沈重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仅仅是初步感悟大日帝经锻体篇,便有如此惊人的效果,若是将这篇帝经修炼至大成,他的肉身必将远超同代,甚至有望练成传说中的大日神体,打破肉身的极限禁区! 沈碧瑶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沈重渊身上散发出的愈发强横的气息,眼中满是崇拜与欣喜:“夫君,你成功了!这果然是个宝物啊!” “这是大日帝经,可惜了,只有锻体篇。”沈重渊幽幽的说道:“唯有帝血苗裔才能打开。而我,乃是大乾前太子之子,故而,能打开其中的禁制,接受传承。” 沈重渊不得不承认自己运气好,若是穿越成一般人,就算宝物在手,也没有办法发现其中的秘密,难怪那个老道士,寿命都要走到尽头了,也发现不了兽皮中的秘密。 “大日帝经?”沈碧瑶听了美目圆睁。 圣地无数,最多传承道经,称尊道祖,但帝经不一样,那是号令天下,是古之大帝专属。 没想到,这足以让整个修行界疯狂的无上宝典,能让圣地倾巢而出的绝世机缘,此刻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夫君,”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询问道:“这大日帝经,莫非是传说中的……那位?” “远古时代,太阳圣皇横空出世,镇压九天十地,开创人族盛世。不出意外的话,手中的大日帝经就是传承太阳圣皇。”沈重渊轻笑道:“你虽然不是帝血苗裔,体内没有真龙之气,不能将大日帝经练至绝顶,但总比太清练气诀强。” ’“夫君准备让我也修炼大日帝经?”沈碧瑶惊呼道。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这大日帝经你自然也可以修炼。”沈重渊当即就将帝经传给沈碧瑶。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大日帝经,这个时候不传给对方,反而还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反正非帝血苗裔,身无真龙之气,想要修炼到绝顶是不可能的。 第39章 太初紫气 第三十九章太初紫气 沈碧瑶浑身一震,晶莹的泪珠瞬间噙满了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出身修真家族,自小便见惯了家族内为了一本残缺的功法、一枚普通的丹药,同门反目、师徒成仇的戏码,更别提是帝经这般足以让整个修行界疯狂的无上宝典。 即便是道侣之间,大多也只是共享一些寻常神通,像沈重渊这般,刚得到传承便毫无保留地要将帝经传给她,这份信任与珍视,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触动她的心底。 “夫君……”沈碧瑶的声音哽咽,玉手紧紧攥住沈重渊的衣袖,疑问道:“这可是帝经啊,整个修真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你竟真的愿意传给我?” 她太清楚帝经的分量了,哪怕只是其中的锻体篇,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引发圣地之间的血拼,甚至让整个大乾王朝都陷入动荡。而沈重渊,明明可以独自霸占这份机缘,却毫不犹豫地分给她,这份情分,她此生都难以报答。 沈重渊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大日帝经虽强,但独自一人修炼未免太过孤寂,有你陪在身边,一同精进,才是美事。” 他说的是真心话,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有情报系统在手,一个残缺的帝经他并没有放在眼中,更何况,只要沈碧瑶有背叛自己的趋势,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解决后患。 在此之前,沈碧瑶就是自己的女人。 对自己的女人好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方璇玑是如此,沈碧瑶也是如此。 他相信,这两人日后必定是自己的助力。 沈碧瑶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汹涌,她猛地扑进沈重渊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夫君放心,碧瑶此生,定当忠心耿耿,追随夫君左右,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碧瑶都绝不退缩,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这誓言字字铿锵,发自肺腑,是她此刻最真挚的心意。 沈重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穿越而来,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可沈碧瑶的温柔与真诚,一点点融化了他心中的戒备,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傻瓜,我信你。”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和。 夜色渐深,洞府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缱绻。沈重渊低头,看着怀中眉眼温柔的女子,心中的情愫翻涌,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沈碧瑶浑身一僵,随即缓缓闭上双眼,主动回应着他的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暧昧的气息,一夜缠绵,鱼龙共舞,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屋内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翌日清晨,沈重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晕,随即迅速敛去,周身的气息比昨日更加凝练强横,锻体八层巅峰的底蕴愈发扎实,只差一丝契机,便能顺利踏入锻体九层。 身旁的沈碧瑶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慵懒与娇柔,模样动人。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废丹殿甲三室,今日将有洗髓丹的废丹出现。】 【二、外门弟子叶媚儿晚上会与王禅私会,叶媚儿乃是阴癸宗弟子。】 【三、方璇玑三天后进入了雷泽之中,寻找雷神剑。】 脑海之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进入的三道情报显现在沈重渊面前。 洗髓丹? 沈重渊双眼一亮。 洗髓丹能够洗髓伐脉,清除体内的杂质,让修士的肉身根基更加稳固,对于此刻正在修炼大日帝经锻体篇的沈重渊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至于第二条,这个王禅简直就是一个淫棍,什么人都想搂在怀里,这下好了,居然和阴癸宗的人混在一起,简直就是找死。 沈重渊的目光在第三条情报上一闪而过,这个女人自己暂时管不到,也帮不到什么,太清圣地弟子不到内门,不得离开山门,除非,你三年都没有到达聚气期,就会被礼送下山。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 此时,天边的朝阳即将升起,到时候,金色的阳光洒遍大地,光芒万丈,正是修炼大日帝经的绝佳时机。 沈重渊走出洞府,来到庭院之中,找了一处开阔之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静气,摒弃心中所有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按照大日帝经锻体篇的口诀,脑海之中观想大日,缓缓运转体内的罡力,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朝阳之上,一缕缕纯净的太初紫气缓缓飘落,如同丝带般,顺着他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太初紫气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灵气,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能量,对于修士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助益,平日里极为罕见,唯有在朝阳初升之时,才能捕捉到一丝一毫。 而沈重渊修炼的大日帝经,最是契合太阳之力,能够完美吸收太初紫气,转化为自身的大日灵气。 太初紫气进入体内之后,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被大日帝经的功法不断转化,变成了炽热而霸道的大日灵气,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各处,滋养着他的筋骨与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气血变得愈发澎湃,骨骼在大日灵气的滋养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每一次运转功法,肉身的力量都在缓缓提升,朝着锻体九层的境界稳步迈进。 识海之中,那轮金色的大日愈发璀璨,光芒万丈,将整个识海照得如同白昼。大日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的吸力,将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以及朝阳洒下的太初紫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被肉身疯狂吸收。 此刻沈重渊的周身,渐渐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与朝阳的光芒交相辉映,显得愈发神圣而威严。 不知过了多久,沈重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强横的力量从掌心迸发而出,带着炽热的温度,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丝。 第40章 洗髓 第四十章洗髓 “虽然是帝经,但也需要水磨工夫,修炼之道,贵在持久!” 沈重渊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喜色,又缓缓的拉开架势,运转自己体内的罡力。只见罡力缓缓涌动,汇聚于双手之中,掌心渐渐泛起一团炽热光芒,宛若一朵金色火焰,火焰越来越旺,散发着惊人的温度,将周围的地面都烤得微微发烫。 他按照离火神掌的口诀,缓缓抬手,掌心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朝着前方的一块巨石拍去。 “轰!” 一声巨响,火焰掌印狠狠砸在巨石之上,瞬间爆发出磅礴的力量,熊熊烈火瞬间将巨石包裹,发出“滋滋”的声响,巨石表面快速融化,没过多久,便被烧成了一滩灰烬,随风飘散。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如今他的离火神掌,在帝经的加持下,早就超脱了石芳传授的藩篱,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即便面对锻体九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没有停下修炼,继续运转罡力,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离火神掌。每一次演练,都能感受到自己对离火神掌的掌控力又强了一分,体内的罡力与空气之中火焰灵力的融合也更加默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金色的光晕与炽热的火焰交相辉映,将他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挺拔而强大。 就在沈重渊潜心修炼之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沈碧瑶缓缓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沈重渊修炼,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 沈重渊察觉到她的到来,缓缓收功,掌心的火焰渐渐熄灭,周身的金色光晕也随之散去。他转过身,看着沈碧瑶,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醒了?” 沈碧瑶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递过一杯温水,柔声说道:“夫君,你已经修炼了一个早上,快喝点水歇歇吧。我刚才醒来,便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又强了不少,想必是修炼又有突破了吧?” “修行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一日不得休息,你我虽然得了帝经,但想要超脱凡俗,还需要努力。”沈重渊正容道。 沈碧瑶听了粉脸一红,娇嗔道:“还,还不是昨晚,你。” 沈碧瑶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沈重渊只是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说道:“阴阳之道乃是人伦大道,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先去废丹殿,你在洞府好生修行吧!” 说着就从轮回道图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放着纯阳丹。 “你昨天给的还没用完呢!”沈碧瑶看着熟悉的玉瓶,面色一变。 就算是内门弟子,也不可能天天服用这么多的纯阳丹,在沈重渊这里,服用纯阳丹就好像是吃饭一样。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纯阳丹。 “没用完,先收着。” 沈重渊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就朝废丹殿而去。 大殿内,弥漫着废丹难闻的气息,负责值守的王执事正坐在案前翻看名册,感受到有人走近,抬眼一瞧,见是沈重渊,脸上立刻堆起亲切的笑容。 “沈师弟,今日要哪间?” “甲三室,可以吗?” 沈重渊也不客气的问道。 “可以。” 王执事也不问原因,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王执事,刚才不是说甲三室分给我的吗?” 旁边的一位外门弟子不满的问道。 “我说了吗?”王执事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锻体三层的小垃圾。 那外门弟子被王执事一句话噎在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王执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如同看一只蝼蚁,冷哼哼的说道:“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沈师弟是什么人?乃是真传弟子方璇玑师姐亲自带入宗门的贵客,如今修为已是锻体八层巅峰,乃是宗门重点关注、有望冲击人榜的种子选手。就凭你,也配跟他争?”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的弟子,瞬间全都变了神色。 真传弟子引荐!锻体八层巅峰!冲击人榜的种子!这三个名头,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内门弟子敬畏三分,更别说三者集于一身。他们看向沈重渊的目光,瞬间从寻常打量,变成了忌惮、羡慕,甚至还有几分谄媚。 刚才还敢出声质疑的外门弟子,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告饶道:“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沈师兄,还望沈师兄恕罪!” 沈重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在绝对的实力与背景面前,这种小角色的不满,连尘埃都算不上。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接过王执事递来的玉牌,转身径直走向甲三室。 殿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与目光尽数隔绝。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废丹苦涩气息,在别人眼中是污秽,在他眼中却是尚未雕琢的宝药。他心神一动,眉心微光闪烁,一幅古朴苍茫、流转着轮回气息的道图缓缓浮现,正是他最大的依仗,轮回道图。 道图悬浮半空,玄黄二气交织,隐隐有生死幻灭之道在其中流转。 沈重渊抬手一挥,轮回道图席卷而过,将一边竹筐中的废丹卷入其中,黄泉河水冲刷,空间之中,现出一枚枚丹药,或是乳白色,或是纯金色等等,丹药上神纹交织,显示出不凡。 纯阳丹、黄芽丹、解毒丹… 一轮又一轮,终于三枚洁白的丹药出现在道图的空间中。 洗髓丹。 沈重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洗髓丹,乃是锻体境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可洗练骨髓、排除污垢、强化根基,比寻常纯阳丹珍贵数倍。寻常外门弟子,一枚都难求,他却凭借轮回道图,直接从一堆废丹中生生炼出三枚。 他没有犹豫,张口一吸,三枚洗髓丹径直飞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霸道的药力,直冲四肢百骸。 “嗡——” 沈重渊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清凉之力从喉咙直坠丹田,而后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向全身经脉、血肉、骨髓。体内沉积多年的杂质、修炼留下的暗伤等等,在这股药力冲刷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一滴滴漆黑腥臭的污垢,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顺着皮肤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他咬紧牙关,运转帝经,引导洗髓丹药力一遍遍冲刷骨骼。 “咔咔咔——” 细微而清脆的骨鸣之声,在密室之中轻轻响起。 那是凡骨在向金玉之身蜕变的声音。 第41章 真该死!又是他! 第四十一章真该死!又是他! 周身骨骼,在药力与帝经双重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晶莹而坚硬,隐隐透出金玉般的光泽与质感。每一次骨鸣,他的肉身强度、气血之力、罡力纯度,便提升一分。 沈重渊闭目凝神,心如止水,任凭药力改造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污垢排出体外,洗髓丹药力彻底炼化吸收。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敛去。 抬手一握,只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经脉宽阔坚韧,骨髓如暖玉,气血如龙奔腾,罡力运转之间,再无半分滞涩 “这就是洗髓换骨的感觉……” 沈重渊握紧双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锻体九层,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机缘一到,便可水到渠成,突破境界。 他抬手一挥,清风拂过,将身上污垢与气息尽数清理干净。感受着体内焕然一新的根基,以及比之前雄浑数倍的罡力,沈重渊心中一片清明。 帝经为根基,八荒太清剑、离火神掌、大九天式为杀伐,再加上这洗髓蜕变后的金玉之身,未必不能打破锻体禁区,杀入人榜行列。 沈重渊静立丹房之中,周身气息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 洗髓换骨,帝经滋养,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太清圣地的年轻人了。 下午,沈重渊完成任务后,出了废丹殿,就见太清圣地外门云雾缭绕,殿宇连绵,一道道年轻弟子的身影穿梭其间,或切磋武道,或吞吐灵气,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在废丹殿发生的一切,早就传遍了外门。毕竟是在大比之前,一个被人称之为“人榜种子”的人物,格外的引人注意。 尤其是那些被视作外门翘楚、人榜种子选手的弟子,听闻消息之后,脸色更是一个个阴沉如水。 太清圣地外门有人榜,位列其上者,皆是外门弟子中的顶尖强者,每一位都有着踏入内门的资格,受万人敬仰,资源倾斜,地位尊崇。 而王东、林惊鸿、刘毅等十人,正是如今外门人榜最有力的竞争者,被誉为十大种子,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认除了内门弟子之外,无人可与他们比肩。 此刻得知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竟被王执事如此厚待,心中如何能平?还被对方称之为人榜种子选手,这如何能行? 玉京峰演武场旁,一座青石亭中。 王东手持长剑,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剑刃之上灵气激荡,险些失控。他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桀骜与阴鸷,身为外门种子选手,他一向自视甚高,认为人榜第一的位置,早已是自己囊中之物。 “沈重渊!” 王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冷哼道:“一个靖王府的下人、贱民,也想进入人榜?” “他到底是方璇玑带进来的。方璇玑师姐乃是圣地天骄,身份尊贵,沈重渊能被她带入圣地,必然有几分依仗。王执事如此看重他,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身旁,林惊鸿一袭白衣,气质清冷,手持折扇,语气淡漠,却字字戳中王东的痛处。 “那便任由他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王东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冷哼道:“等到大比之时,他若真的杀入人榜,甚至压过我们一头,我王东还有何颜面在外门立足?” 他太清楚人榜的分量。 太清圣地外门人榜,乃是外门弟子的至高荣耀。榜上之人,不仅能获得圣地海量的修炼资源,更能直接获得踏入内门的资格,一步登天,受万人敬仰。王东做梦都想拿下人榜第一,以此为垫脚石,拜入圣地长老门下,一飞冲天。 尤其这次人榜前十还能进入浮云秘境,谁也不能抢夺他的机缘。 “刘毅他们几个,想必也收到了消息。”林惊鸿淡淡开口道:“他们的心情,不会比我们好多少。只是大家都在观望,没人愿意第一个出头。” “观望?等到他突破锻体九层,一切都晚了!” 王东咬牙切齿,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沈重渊的崛起速度太过恐怖,简直如同彗星一般,势不可挡。 今日他能被王执事看重,明日便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用不了多久,便会将他们这些老牌种子远远甩在身后。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一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必须在沈重渊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可他也明白,沈重渊如今有王执事庇护,还是方璇玑的人,想要光明正大解决对方,未必成事。但若是想在圣地内明目张胆地出手伤人,一旦被长老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王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堂兄王禅,或许对方有妥善的办法。 “算了,不练了。” 王东丢下一句话,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纵身跃出青石亭,运转身法,朝着内门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身形掠过云雾缭绕的殿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废掉沈重渊,永绝后患! 太清圣地内外有别,内门灵气远比外门浓郁,殿宇更加恢弘,弟子个个气质不凡,眼神锐利。王东作为外门种子,又有堂兄王禅的关系,倒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内门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灵气氤氲,一座竹屋坐落其间。 王禅正盘膝坐在竹屋前的青石上修炼,周身灵气环绕,气息沉稳。他面容与王东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狠冷漠,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感受到有人靠近,王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落在王东身上。 “何事如此慌张?” 王禅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王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堂兄,外门恐怕又要多一个人榜种子了,甚至还会影响到小弟!” “谁?” 王禅询问道。 “沈重渊,传闻是真传弟子方璇玑带进来的,已经锻体八层。深得废丹殿王执事的信赖。” 王东连忙说道。 “又是他!” 王禅双目中杀机一闪而没。 第42章 人死,因果自消 第四十二章人死,因果自消 “兄长认识他?”王东很惊讶。 王禅只是冷哼了一声,他自然不会告诉王东,沈重渊夺走了自己看上的女人。 “他与你王晓兄长有恩怨。”王禅还是将原因扯到王晓身上,然后冷哼道:“一个刚入外门的新人,也值得你如此失态?” 王东心中一阵苦笑,刚才王禅脸色都变了,显然心里面对沈重渊也是十分忌惮。 “他到底是方璇玑带入山门的人,而且,短短十几天,就成了锻体八重的人,资质不俗。”王东连忙解释道:“也不知道他的进步为何如此之快?” 王禅听了面色更差,衣袖下面,双手都握紧了拳头。 玄灵之体。 唯有这个原因,才让沈重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锻体八重的高手。 这样的好处原本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却被沈重渊给夺走了,可恶至极。 “你倒是胆小。方璇玑虽为真传弟子,天资出众,可真传弟子之中,并非人人都与她交好,她的敌人可不少。”王禅冷森森的说道。 王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追问道:“堂兄的意思是?” “我的背后,站着陆归墟师兄。”王禅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提及陆归墟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敬畏,得意的说道:“陆师兄乃是真传弟子之首,实力深不可测,连长老们都要给几分颜面,方璇玑在他面前,也需退避三分。” 他拍了拍王东的肩膀,安慰道:“你只需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比如武道切磋失手,或是他挑衅在先,届时动手废掉他,即便方璇玑不满,陆师兄也会为你做主,绝不会让你受到牵连。” 王东闻言,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眼中燃起狠厉之色,连连点头道:“多谢堂兄指点!小弟定不负堂兄所望,找机会废掉沈重渊,永绝后患!” 王禅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说道:“去吧!此事需隐秘行事,莫要留下把柄。记住,出手要快,要狠,一旦动手,便要让他彻底失去机会。方璇玑不会为了一个废人找你麻烦的。” “小弟谨记堂兄教诲!” 王东躬身行礼后,转身纵身离去,身形如箭,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机会,除掉沈重渊。 以前,他还忌惮方璇玑,现在有王禅的保证,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夜幕降临,太清圣地外门一片静谧,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连绵的殿宇之间,灵气在夜色中化成浓雾,缓缓流淌。 沈重渊回到自己的居所,洞府虽然简陋,却暖意融融,沈碧瑶正端坐于榻边,一身素衣,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媚。 “夫君。”沈碧瑶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样?帝经修炼的如何?”沈重渊揽着对方的纤腰询问道。 “帝经很强大。远超练气诀。”沈碧瑶美目中绽放着光芒,她很庆幸跟着沈重渊,否则,哪里来帝经修炼。 想到这里,心中对沈重渊的爱恋更深了。 “那是最好。”沈重渊手上又多了一个玉瓶,递给对方,说道:“两个半月后,宗门大比,进入人榜前十可以进入浮云秘境。这是一个机会,不能错过。” 沈碧瑶听了连连点头。 当夜,月色如水,透过洞府的窗棂洒落一地银辉。两道交织的身影笼罩其中,如梦似幻。 云雨初歇,沈碧瑶面颊绯红,如水般依偎在沈重渊怀中,指尖轻轻在他胸口划过,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夫君,你这修炼的法子,倒是闻所未闻。” 沈重渊轻笑一声,手掌轻抚她光滑的肩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玄灵之体就是在“鼓掌”中提高自己的修为。 方才那一番交融,他分明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沈碧瑶体内回流,又经过阴阳交泰的玄妙转化,最终沉淀于他的丹田之中。 境界,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微小,却实实在在。 “双修之道,本就是天地至理。你我同修帝经,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沈碧瑶闻言,美目流转,抬头看着他,询问道:“那夫君如今,距离锻体九重还有多远?” 沈重渊沉吟片刻,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之力,缓缓道:“若按寻常修炼,至少还需月余。但若日日与你双修,半月之内,必可突破。” “半月?”沈碧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眼波中带着几分促狭,轻笑道:“那夫君可要好好疼惜妾身了。” 沈重渊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笑道:“自当如此。” 沈碧瑶听了,身形又向沈重渊靠近了几分,美目缓缓闭上,呼吸也变的平缓起来。 沈重渊的修为远在对方之上,这场厮杀是不平等的对抗,沈碧瑶落了下风。 很快,洞府之中,陷入了平静。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将沈重渊惊醒。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昨夜王东去见王禅,奉王禅之命,准备废掉你的修为。】 【二、王东今日将会进入废丹殿,伺机和你产生矛盾,然后对阵论道台,准备在论道台上杀你。】 【三、郡主贾元秀得到消息后,去见石芳,想请石芳出面,迫使王东放弃与你对阵论道台,石芳虽然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沈重渊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禅?果然是他。” 王东、王禅,这两人还真是迫不及待要送上门来。 一个是为了人榜,而另一个是为了玄灵之体,啧啧。好像自己怕了他们一样。 还想在论道台上解决自己,真是天真。 论道台,是太清圣地为了解决门下弟子恩怨而设立的场所,毕竟,作为名门正派,讲究的是内部团结,禁制互相残杀。 但人多了,难免会有矛盾发生,所以就有了论道台,大家上去打一场,打完之后,矛盾自消。 当然,大家都知道,能上论道台,那就是决定生死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打一场就能解决矛盾呢? 唯一能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双方当中有一个被杀了。 人死,因果自消。 第43章 不分高下,只论生死 第四十三章不分高下,只论生死 晨光初透,太清圣地外门的群峰间薄雾缭绕,灵气如潮汐般在山间间涌动。 沈重渊盘膝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迎着第一缕朝阳运转大日帝经,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筋骨齐鸣间隐隐有雷鸣之声。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夫君今日要去废丹殿?”沈碧瑶早已收功,倚在门边,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灵茶,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沈重渊接过茶盏饮尽,点头道:“废丹殿的差事不能耽搁。你且在洞府好生修炼,两个半月后的宗门大比,我要看到你入人榜前十。” 沈碧瑶抿唇一笑,连忙说道:“夫君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沈重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转身御气而行,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今日的废丹殿格外安静,沈重渊刚踏入殿门,便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投来。沈重渊望了过去,就见几个年轻人站在那里,面色阴沉,想来就是王东等人。 王东带着三名外门弟子站在殿外,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哟,这不是沈师弟吗?”王东故意拉长了语调,冲着身旁几人笑道:“咱们废丹殿可真是风水宝地,连锻体八重的高手都屈尊来此当值,啧啧。” 身旁三人闻言附和着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弄。 沈重渊面不改色,径直走了过去,淡淡道:“你就是王东?入门两年,尚未入内门?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吧!说吧!想怎么办?我奉陪!” 此刻晨光渐炽,薄雾散去,太清圣地外门的群峰间灵气愈发浓郁。 废丹殿前,王东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讥诮僵在那里。他身旁三名外门弟子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锻体八重竟如此直接。 “你——”王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重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怯意。但沈重渊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一下子,猝不及防,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打算。 王东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沈师弟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赵峰是我结义兄弟,有人说是你杀了他,这事,你得给个交代。” “想找我麻烦就直说,别拿赵峰做借口,让人小瞧了你。”沈重渊冷笑道:“我与赵峰都是出自靖王府,彼此交情还可以,我怎么不知道他和你是结义兄弟?就算是我杀了他,也轮不到你来找我报仇!你这借口真可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重渊踏前一步,冷笑道:“王东,废话少说。太清圣地有规矩,弟子之争,论道台了结。你既然要找我麻烦,那便论道台上见。不分高下,只论生死。”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在废丹殿前。 王东脸色骤变。他本是锻体九重,自认稳压沈重渊一头,这才来刁难。可对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怎么?不敢?”沈重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屑的骂道:“你若不敢,日后见了我,绕道走便是。” “放你娘的屁!”王东被这一激,血气上涌,怒吼道:“论道台就论道台!明日午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三名外门弟子慌忙跟上。 沈重渊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情报堂的消息果然准确。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 他相信,自己的手段不会比王东差多少。 望着王东等人的背影,沈重渊十分平静的进了废丹殿,继续今日的工作。 到底是人榜种子,沈重渊和王东的约斗很快就传遍了外门。 “听说了吗?废丹殿那个新来的沈重渊,要和王东上论道台!” “锻体八重挑战九重?这不是找死吗?” “我听说的版本是沈重渊主动邀战,还说不分高下只论生死!” “嘶!这人有病吧?王东在外门混了两年,他已经锻体九重,之所以不进入内门是为了人榜前十的荣耀,是为了浮云秘境。” “走,明日午时去看看热闹。” 一时间,外门各处洞府、膳堂、任务殿,都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斗。 傍晚,沈重渊回到洞府时,沈碧瑶正盘膝修炼,感应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粉脸上多了一些担忧。 显然是听说了沈重渊即将和王东生死之战的事情。 “放心,我会胜利的。” 沈重渊安慰道。 “嗯!”沈碧瑶点点头,靠在沈重渊怀里,低声说道:“元秀刚才来了,她说去找石芳师姐,看看石芳师姐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二,主要是担心内门弟子干涉此事。” “郡主倒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沈重渊很惊讶。 内门。 贾元秀穿过外门弟子聚居的玉京峰,一路向石芳修行的清虚峰而去。她和沈碧瑶交好,自然是不想让沈碧瑶伤心难过。 她急急忙忙的来到石芳洞府外。 “师姐,师姐。” 这不是贾元秀第一次来见石芳。 “元秀!进来!” 洞府石门无声开启,传来石芳的声音。 贾元秀行礼,开门见山道:“石芳师姐,我来是为沈重渊之事。明日他要与王东上论道台,我想请师姐出面,让王东放弃约斗。” 石芳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宗门规矩,弟子之争,论道台了结。我虽是内门弟子,也无权干涉。” 贾元秀急道:“师姐,王东是锻体九重,沈重渊才八重,这分明是欺负人。而且,据说王东还有两个兄长在内门。” “元秀,既然此事已出,说明沈重渊已经答应此事,既然他已经答应了,没有谁能改变这个规矩,哪怕是方师姐来了,也改变不了。”石芳摇摇头。 “这,这如何是好?这个沈重渊,胆子真大。”贾元秀神情焦急。 “一个王东并不可怕,沈重渊既然答应了对方,说明他有把握对付他。”石芳安慰道:“只是,王东身后的人有些难对付,这样吧!明日论道台,我会到场。若王禅和王晓想出手干预,我自会拦住他们。至于王东和沈重渊的胜负,全凭各自本事。” 第44章 哎!我是担心等下一巴掌拍死你了 第四十四章哎!我是担心等下一巴掌拍死你了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王禅将自己的凤鸣剑借给王东。】 【二、王东被你击败后,恼羞成怒,利用魔道暗器噬魂骨钉偷袭你,企图取你性命。】 【三、王禅和王晓两人见你杀了王东,认为你手段残忍,借口圣地规矩,宗门内弟子不能互相残杀,请戒律堂的人将你擒拿。】 一大早,沈重渊从睡梦中惊醒,就查看情报,发现上面三条信息都是关于今日比斗的消息。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有情报系统在,何惧他人的算计。 看着上面的三条信息,他的脑海里顿时现出无数个念头。 “夫君。”沈碧瑶也睁开美目,难掩担忧之色。 “放心,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沈重渊安慰道。 沈碧瑶点点头,只能按住心中的担忧,脸上露出一丝强笑。 两人起身之后,梳洗一番之后,开始运转大日帝经,吞吐太初紫气,进行修行。 晨光渐炽,太清圣地外门的群峰间灵气氤氲,飞瀑流泉之声隐隐传来。沈重渊辞别沈碧瑶,御气而行,片刻后落在废丹殿前。 今日的废丹殿格外清静,想来是昨日那场约斗传开,无人敢在此刻触他霉头。沈重渊也不在意,径自入殿,开始用轮回道图洗涤废丹。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得到了纯阳丹十枚,辟谷丹二十枚,黄芽丹十三枚。 沈重渊看了看时间,就向王执事请假。 王执事也知道对方今日要和王东进行生死斗,自然应了下来,还提前祝贺对方得胜归来,显然对沈重渊充满了信心。 太清圣地的论道台坐落于外门与内门交界的望仙峰下,由一整块巨大的玄黄石雕琢而成,台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可稳固场地、防止打斗余波伤及围观弟子。 此刻,论道台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外门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声音嘈杂不已。 沈重渊远远望去,便看到人群前方的石台上,贾元秀正站在那里,身旁跟着几名相熟的女弟子,神色焦急地朝着废丹殿的方向张望,显然是在等他。 而在论道台的另一侧,王东已经站在台上,手中握着一柄剑身泛红、隐隐有凤鸣之声的长剑,正是情报中提到的凤鸣剑,剑身蕴含着微弱的火属性灵气,锋利无比,寻常锻体修士的兵器根本无法抵挡。 王东的身旁,站着两名身着内门服饰的青年,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周身灵气波动远超外门弟子,正是他的堂兄王禅和王晓。 两人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显然没把沈重渊放在眼里。 而在不远处的观礼台上,石芳一身素白衣裙,盘膝而坐,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论道台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冷气息,显然是按照昨日所说,前来防止王禅、王晓出手干预。 “来了来了!沈重渊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沈重渊神色平静,一步一步向论道台走去。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半点紧张。 “沈师兄!” 贾元秀看到他,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的说道:“沈师兄,你可算来了!王东已经上台了,他手里那把是凤鸣剑,是王禅师兄的本命法器,你一定要小心!” “多谢郡主关心,我自有分寸。” 沈重渊冲她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门服饰,抬步朝着论道台走去。 王东见他上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握紧手中的凤鸣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凤鸣之声,灼热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重渊,你倒是敢来,我还以为你会吓得躲在洞府里不敢出来呢。” 沈重渊站在台面中央,神色平静,目光温和,仿佛没有丝毫战意,劝慰道:“王师兄,我知道你因赵峰之事对我心存芥蒂,但咱们同为太清圣地外门弟子,皆是为了修行求道而来,何必拼个你死我活。依我之见,今日论道,友谊第一,论道第二,双方点到为止,不必伤了和气,如何?”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沈重渊这是怕了?” “我就说嘛,锻体八重挑战九重,本来就是找死,现在肯定是怂了!” “王东手里有凤鸣剑,沈重渊估计是看到剑之后,就没了底气,才说点到为止。” 贾元秀站在台下,脸上满是焦急,低声呢喃道:“沈师兄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服软?”而观礼台上的石芳,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可不像是沈重渊的为人啊! 王禅和王晓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一丝不屑,王晓冷笑一声,低声对王禅道:“啧啧,这沈重渊果然是个软骨头,见了凤鸣剑就怂了。方璇玑真是瞎了眼,居然将这种人带入圣地!” 王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带着几分轻蔑的说道:“不过是个锻体八重的废物,也配与王东动手,今日正好让王东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我们王家的厉害。” 台上的王东,听到沈重渊的话,更是笑得肆无忌惮,手中的凤鸣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沈重渊,语气中满是嘲讽,哈哈大笑道:“点到为止?沈重渊,你是不是怕了?昨日你不是挺狂的吗?说什么不分高下、只论生死,怎么今日见了我手中的凤鸣剑,就怂了?” “我告诉你,既然昨日定下了约斗,就没有点到为止的道理。修行之路本就残酷,同门相争,更是生死各安天命。厮杀过程中,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与其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不如咱们现在就签下生死状,今日论道台上,生死不论,如何?” 王东双目中闪烁杀机。 虽然和王禅、王晓是堂兄弟,但请两人前来压阵,还借了王禅的凤鸣剑,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代价都是要从沈重渊身上拿回来,又怎么可能和对方以武会友呢? 沈重渊看着对方一眼,叹息道:“我是担心,等下我一巴掌拍死你了,让你数年苦修化为乌有!” 第45章 怕你求饶 第四十五章怕你求饶 “少废话!”王东厉声打断他,厉声道:“要么签下生死状,今日一绝生死;要么你现在跪下认错,从今往后,见了我绕道走,我便饶你一命!” 台下的议论声愈发激烈,嘲讽的目光纷纷投向沈重渊,有人甚至开始起哄,让他跪下认错。贾元秀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宗门规矩,弟子约斗,旁人无权干涉,她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上台阻拦。 沈重渊听了一声长叹,最后才说道:“既然王师兄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从命。只是生死状非同小可,需有戒律堂弟子作证,以免日后有人反悔,坏了宗门规矩。”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沈重渊竟然真的答应签下生死状!毕竟锻体八层和锻体九层中间还是差了一层。而且对方还有凤鸣剑在手。 王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被狂喜所取代,立刻大声喊道:“好!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戒律堂的人,出来作证!” 王禅在一边听的分明,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阴云。实际上,历年来,论道台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本意,基本上,到了论道台这一步,就是生死仇敌,上来就是决定生死的。 而且双方厮杀,也没有找什么戒律堂。大家各凭本事,有的人死了一了百了,无人替其复仇,有的人,哪怕是签订了生死状,事后也照样有亲朋好友为其报仇。 而戒律堂也变的睁一眼闭一只眼,几乎已经默认了,只要上了生死台,那就是生死斗,生死各安天命。 没想到,沈重渊在这个时候,居然喊戒律堂的人来作证。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两道身着灰黑色服饰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身形挺拔,神色严肃。 两人对着沈重渊和王东微微颔首,其中一人开口道:“二位师弟,既然要签下生死状,便需想清楚,一旦签下,论道台上生死不论,事后不得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也不得让他人代为报复,否则,将按宗门戒律严惩,明白了吗?” 王东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明白!沈重渊,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看向沈重渊,眼中满是挑衅。 “我不反悔。” 沈重渊淡淡摇头,语气显得极为平静。 戒律堂弟子见状,取出两张泛黄的绢纸,上面早已写好了生死状的条文,又取出两支用灵墨浸泡过的符文笔,递到两人手中,吩咐道:“既然如此,便签下各自的名字吧。” 王东接过符文笔,毫不犹豫地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只见生死状上灵光一闪而没,标明签订完成。 王东签完之后,他将符文笔扔给沈重渊,嘲讽道:“快点签吧,别磨磨蹭蹭的,我还等着送你上路呢。” 沈重渊接过符文笔,缓缓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签完之后,他将符文笔递还给戒律堂弟子,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签下的不是生死状,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两名戒律堂弟子收起生死状,其中一人朗声道:“生死状已签,证人在此,今日沈重渊与王东论道台上生死不论,双方不得反悔,不得请人干预,违者按宗门戒律严惩!” 话音落下,他与另一人退到论道台边缘,盘膝而坐,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两人,时刻准备着阻止任何违规之举。 台下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了。原本以为沈重渊怂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签下了生死状,而且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惧意。 贾元秀脸上的焦急更甚,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中默默祈祷沈重渊能够平安无事。 观礼台上的石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沈重渊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多了几分笑容。 到底是方璇玑看中的人,又岂是简简单单之辈。王东这个蠢货,恐怕今日要命丧当场了。 王禅和王晓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王晓低声道:“不好,这沈重渊不对劲,他明明是锻体八重,怎么一点都不怕?难道他有什么底牌?” 王禅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沈重渊,沉声道:“不管他有什么底牌,王东有凤鸣剑在手,又是锻体九重,胜算依旧在我们这边。就算他有底牌,也未必能胜过凤鸣剑的威力。今日,王东必定能杀了他。” 台上,王东握紧手中的凤鸣剑,剑身再次发出清脆的凤鸣之声,灼热的灵气席卷整个台面,他盯着沈重渊,眼中满是杀意。 “沈重渊,生死状已签,今日,我便让你为你昨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沈重渊微微侧身,体内气血缓缓涌动,大日帝经悄然运转,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浮现,他看着王东,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王师兄,动手吧。只是我提醒你,今日之事,是你执意要生死不论,中途可不要求饶。” “求饶?我会求饶?” 王东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握着凤鸣剑,朝着沈重渊疾驰而去,剑身带着灼热的灵气,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剑尖直指沈重渊的胸口,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沈重渊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微动,身形如清风般向一旁闪避,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凤鸣剑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击中台面,玄黄石台面符文闪烁,居然没有半点痕迹。 “哦?有点本事,竟然能避开我的一击?” 王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再次挥剑,凤鸣剑舞动间,无数道火属性剑气朝着沈重渊射去,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台下的人群瞬间屏住了呼吸,贾元秀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巴,生怕沈重渊被剑气击中。观礼台上的石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打斗,随时准备出手阻拦王禅和王晓。 王禅和王晓则面色平静,显然认为这一击,沈重渊必死无疑。 面对密密麻麻的剑气,沈重渊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他运转大日帝经,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筋骨齐鸣间,隐隐有雷鸣之声,周身的金光愈发浓郁,罡力环绕,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第46章 大九天手 第四十六章大九天手 “铛!铛!铛!” 无数道剑气轰击在金光屏障上,发出密集如暴雨敲石的脆响,火星四溅,虚空中灵气激荡,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论道台的玄黄石台面被气浪冲击得微微震颤,符文闪烁不定,却始终完好无损,尽显宗门重器的不凡。 那些看似凌厉的剑气,落在金光屏障上,要么被直接弹飞,要么被罡力所摧毁,消散于无形。 “怎么可能!” 王东瞳孔骤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万万没想到,沈重渊仅凭肉身内力,竟然就能硬抗他的剑气,要知道,他的凤鸣剑乃是中品灵器,虽然加持的并非法力,而是内力,就算是同为锻体九层的弟子,也能轻松击败。 他原以为,自己凭借凤鸣剑所产生的剑气,可以轻松将其击杀,没想到,却被对方破解。 “他练的并非太清练气诀,而是一门上等的锻体神功,怎么可能?方璇玑难道能找到这样的神功秘籍?”观战的王禅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异样,顿时失声惊呼。 作为太清圣地的内门弟子,自然知道太清练气诀的情况,修炼之后,内力不可能产生这样的结果,唯有修炼了比太清练气诀更强大的神功秘籍,才有可能如此。 他们并没有怀疑沈重渊,而是认为这本神功秘籍是方璇玑所赐,这位传闻是真仙转世的女子,才能得到这样的神功秘籍。 想到这里,他们心中是又羡慕又嫉妒。 这样的好运为何不到自己身上来。 要知道,修行过程中,根基越深厚,前途越广大,锻体境是基础中的基础,谁不想夯实! 传闻之中,若是能修炼一部帝经,可以打破锻体神禁,战斗力飙升。 台下的人群也炸开了锅,原本屏住呼吸的众人,此刻纷纷惊呼出声,议论声比之前更加激烈。 “我的天!沈重渊这肉身也太强悍了吧?居然能硬抗凤鸣剑的剑气!”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锻体八重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罡力?”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贾元秀脸上的焦急稍稍缓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紧盯着台上的沈重渊,心中的祈祷愈发虔诚。 观礼台上的石芳嘴角笑意更浓,轻轻点头,眼中的赞许之色毫不掩饰。她心中一阵暗思:“果然没看错,这沈重渊的肉身根基,怕是比一些聚气期的弟子还要扎实。方真传在他身上投入不少。” 王禅也有些慌了神,语气急促道:“不管他修炼了什么功法,王东有凤鸣剑在手,总能压制他!实在不行,我们事后再想办法……” “闭嘴!”王晓厉声打断他,冷哼道:“戒律堂的人就在旁边,你想坏了规矩?再说,王东若是连一个锻体八重都拿不下,还有脸做我王家的人?” 王禅面色阴沉,此刻只能死死盯着台上,心中暗暗祈祷王东能尽快取胜。 台上,沈重渊缓缓抬手,周身的金光依旧浓郁,气血奔涌的声音愈发清晰,他看着一脸惊愕的王东,十分平静的说道:“王师兄,这点手段,还不够看。不如就此罢手吧!” “放肆!”王东被沈重渊的话语激怒,心中的惊愕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凤鸣剑,体内罡力疯狂涌动,顺着经脉灌注剑身,使得凤鸣剑发出更加清脆嘹亮的凤鸣之声,剑身之上,符文闪烁,隐隐有火焰跳动,灼热的气息愈发浓烈。 然后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凤鸣剑高高举起,一道巨大的火焰剑影闪烁,足有丈许之长,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朝着沈重渊轰然劈下。 太清十三式中的开天辟地! 这一剑,王东动用了八成内力,配合凤鸣剑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斩杀锻体九层的弟子。剑影落下的瞬间,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重渊神色一凝,不再有丝毫大意,体内大日帝经运转到极致,气血如海啸般奔涌,周身的金光暴涨,几乎凝成实质。 他一声长啸,右手缓缓抬起,掌心金光璀璨,气血与灵气交织,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足有半丈大小,手掌之上,纹路清晰,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 沈重渊手臂一振,金色巨掌朝着那道火焰剑影轰然拍去,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势惊人。 正是大九天手中擎天撼地! 在帝经的加持下,威力无穷! “轰——!” 金色巨掌与火焰剑影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论道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开来,气浪翻滚,火星漫天,金色的光芒与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论道台剧烈震颤,玄黄石台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死死抵挡着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 王东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凤鸣剑反噬而来,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了三步。 他抬头看向沈重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沈重渊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仅凭一招掌法,就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沈重渊也微微后退了一步,掌心微微发麻,大九天手的威力虽强,但王东的剑气也不容小觑,尤其是配合凤鸣剑的加持,威力更是倍增。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体内气血快速运转,很快便平复了反噬的力道。 “王师兄,让你一下大九天手的威力!” 沈重渊大喝一声,体内气血翻滚,破体而出,化成金光,环绕周身,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步伐轻盈,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朝着王东冲了过去。 王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了咬牙,再次挥剑迎了上去。只见他身形一沉,凤鸣剑横扫而出,以内力催动凤鸣剑上的符文,瞬间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剑刃,朝着沈重渊的腰间斩去,出手狠辣,直指要害。 沈重渊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微动,身形陡然向后闪退,同时左手探出,掌心灵光一闪,一道炽热的红色掌印从掌心拍出,掌印之上,火焰跳动,带着灼热的气息,精准地撞上了剑锋之上。 “铛!”得一声脆响,掌印与剑刃相撞,火焰四溅,剑刃被掌印击中,微微偏移,擦着沈重渊的腰间划过,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却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离火神掌!” 王东失声惊呼。 当初石芳传授离火神掌的时候,他也曾去听道,此刻见沈重渊使出这一招,也感到一丝惊讶。 因为,同样是离火神掌,在沈重渊手中使出来,威力远超自己。 第47章 他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第四十七章他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王禅面色铁青,死死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王晓脸色冰冷如霜,一言不发,可紧握的双拳已然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论道台上,剑气与金光交织,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王东稳住身形,心中羞恼交加。他乃太清圣地外门佼佼者,手持中品灵器凤鸣剑,竟被一个锻体八重弟子逼到这般地步,传出去颜面何存! “沈重渊,你真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胜我?” 王东怒喝一声,凤鸣剑凌空一震,剑鸣清越,如凤凰啼鸣九天。他脚步踏碎虚空,身形飘忽不定,太清圣地基础剑法被他施展到极致,剑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如暴雨般朝沈重渊周身要害刺去。 剑风凌厉,刺破空气,每一剑都蕴含着锻体九层的浑厚内力,配合凤鸣剑的锋利,足以轻易撕裂金石。 沈重渊神色平静无波,体内大日帝经疯狂运转,气血如汪洋海啸,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隆隆巨响。他不退反进,金色气血破体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厚重如神金的光铠。 “来得好!” 沈重渊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面对漫天剑影,他不闪不避,右手猛地一抬,金光暴涨,正是大九天手第二招翻江倒海! 巨掌横空,如山海倾覆,掌风席卷八方,虚空都被震得微微扭曲。金色手掌横扫而出,与密密麻麻的剑影轰然相撞。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暴雨倾盆,火星四溅,剑气崩碎如雨。王东只觉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手臂剧烈震颤,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凤鸣剑。 他身形连连后退,每一步落下,玄黄石台上符文闪烁。 “怎么可能?你的肉身内力,为何会强到这般地步!”王东心神震颤,难以置信。 沈重渊一步踏出,身形如金色闪电,瞬间逼近。他左手一翻,罡力催动,只见掌心赤红火光升腾,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正是离火神掌第二招引火! 那一点赤色火焰仿佛蕴含着焚山煮海之威。沈重渊手腕轻抖,火焰如灵蛇出洞,顺着凤鸣剑剑身缠绕而上,灼烧得符文噼啪作响。 王东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内力抵御火焰,可那火焰诡异至极,竟顺着内力逆流而上,灼烧他的经脉。 “啊!” 王东痛哼一声,急忙抽剑后退,衣袖已被火焰灼烧出数个破洞。 沈重渊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脚步踏起玄妙步法,身形如影随形。他右手再变,擎天撼地再现,巨掌擎天,轰然下压,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镇压在此。 金光遮天蔽日,掌力厚重如山,王东只感觉头顶一沉,仿佛整片苍穹都压了下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咬牙怒吼,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凤鸣剑横挡胸前,剑身上符文疯狂闪烁,火焰升腾,硬抗这惊天一掌。 “轰——!” 巨响震耳欲聋,论道台剧烈震颤,玄黄石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死死抵挡着余波。 王东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在地,双腿深深陷入台面之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王东,你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沈重渊声音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样。 “闭嘴!我乃王家天骄,岂会败于你这卑贱杂役之手!” 王东彻底被激怒,颜面扫地,心中只剩下疯狂与狠厉。他不再留手,将太清剑法尽数施展,剑招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忽然,剑锋陡转,王东身形飘忽,剑影如流云缭绕,虚实难辨,剑气灵动飘逸,却暗藏杀机,朝沈重渊周身要穴刺去。 沈重渊眼神一冷,不再被动防御。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柄长剑落在手中,一时间金色气血与剑光交织,一道道剑光闪烁,剑气冲霄而起。 剑势如长河奔涌,连绵不绝,以柔克刚,轻松化解对方剑影的飘忽诡谲。两道剑气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气浪,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呼连连。 “好快的剑!这是什么剑法?根本不是太清基础剑法!” “是八荒太清剑法!他怎么会这招剑法?” “这哪里是锻体八重,就算是锻体九层巅峰,也未必是他对手!” …… 观战的人顿时失声惊呼起来,显然有人认出了对方使用的剑法。 王禅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强?” 王晓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已然生出一丝悔意。 台上,王东剑招再变,气势暴涨,厉声喝道:“今天死的是你。” 剑法刚猛霸道,剑势如千军万马冲锋,凤鸣剑光芒暴涨,丈许长的火焰剑影横空出世,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直劈沈重渊头颅。 这一剑,已是王东拼命之招! 沈重渊眼神肃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体内大日帝经运转到极致,金色气血如狼烟冲天,周身金光璀璨,宛如一尊少年战神。 沈重渊轻喝一声,气剑灵动婉转,剑势如云卷云舒,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卸力化劲的玄妙。他身形一晃,避开锋芒,气剑如流云缠绕,正中凤鸣剑剑脊之上。 “铛!” 一声脆响,王东剑势一滞,力道被卸去大半。 趁此间隙,沈重渊左手烈焰升腾,离火神掌轰然拍出! 一掌出,星火燎原! 赤色火焰席卷四方,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朝王东笼罩而去。灼热气息让空气扭曲,论道台都被映得一片赤红。 什么限制?不过是底蕴不足而已,在帝经的加持下,石芳当初所说的限制,根本就不存在,离火神掌前三式纷纷被沈重渊使出来。 罡力催动,炙热的气息化成烈焰,将离火神掌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是一边观战的石芳也感到震惊。 王东大惊失色,急忙挥剑格挡,可火焰无处不在,瞬间吞噬他的身形。凤鸣剑虽强,却挡不住这焚天烈焰,他衣袖、发丝瞬间被点燃,狼狈不堪。 “啊——!” 王东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拼命扑灭身上火焰,面色惨白,气息紊乱。 沈重渊身形如电,紧随其后,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他收了宝剑,双手齐出,一手离火神掌,一手大九天手,掌影漫天,金光与赤火交织,攻势如狂风暴雨。 第48章 蠢货!早就等着你呢! 第四十八章蠢货!早就等着你呢! 沈重渊倚仗体内大日帝经的磅礴伟力,掌影如潮,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金光与赤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王东死死笼罩。 王东早已没了往日的天骄之姿,浑身是伤,衣衫被烈焰灼烧得破败不堪,发丝卷曲焦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经脉被离火神掌的烈焰灼伤,内力运转滞涩不堪,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钻心之痛,双臂早已震颤得无法稳定举起凤鸣剑。 “噗——” 又是一掌轰然落在王东胸口,沈重渊的大九天手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王东击飞数丈,重重砸在论道台边缘的玄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王东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滑落,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台面,凤鸣剑也脱手而出,落在地面上,剑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越剑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浑身骨头仿佛被碎裂一般,稍一用力,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只能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沈重渊缓步走到他面前,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气血缓缓平复,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唯独气势森森,这是胜利者天生自带的威严。 “王东,你输了。”沈重渊冷漠的望着对方,冷哼道:“太清圣地的神通法术,本是用来斩妖除魔的,而非你用来恃强凌弱、争夺颜面的工具。你身为外门佼佼者,却心胸狭隘,输不起便失了分寸,今日我留你一命,便是要告诫你,修行之路,心术为先,若再执迷不悟,日后必遭反噬。” 这番话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论道台,台下观战的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沈重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原本以为沈重渊只是个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却没想到他不仅实力超群,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明明获得了胜利,却能饶其性命。、 反观王东,输了比试,也输了气度,高下立判。 石芳站在人群中,望着台上的沈重渊,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她当初曾告诫过众人,离火神掌前三式威力过大,以他锻体八重的修为难以施展,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重渊不仅轻松施展,还将其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远超她的预期。这个看似平凡的杂役弟子,身上藏着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可惜,他是方璇玑的人,否则的话,她一定将对方争取过来。 王禅站在高台之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台上蜷缩在地的王东,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王东自身实力不错,凭借中品灵器凤鸣剑和太清圣地的神通,足以碾压所有同阶弟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王东竟然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锻体八重杂役打成重伤,这不仅是王东的耻辱,更是整个王家的耻辱! 王晓的脸色比王禅还要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掌心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沈重渊说完告诫的话语,便不再看地上的王东,转身朝着论道台的出口走去。只见他长身玉立,面色平静,周身气息隐于体内。浑身上下没有得胜后的骄狂。 就在沈重渊的身影即将走到论道台出口,背对着王东的那一刻,蜷缩在地上的王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沈重渊的后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只要杀了沈重渊,今日的耻辱便会烟消云散,他依旧是太清圣地的外门佼佼者,传出去,也只会说是他大意之下被沈重渊偷袭,最终反杀对手。 而且,他还没有认输,比试还没有结束,现在还有机会。 “沈重渊,你给我死!” 王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内力,猛地朝着不远处的凤鸣剑扑去。 他的动作极为迅猛,尽管浑身是伤,可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瞬间将凤鸣剑抓在手中,口中一口心血喷出,宝剑上符文闪烁,光芒万丈,宛若大日。 王东这是以自身心头血祭炼凤鸣剑,催动凤鸣剑上的一道道符文,让凤鸣剑爆发出最强大攻击力。 肉眼可见,王东脸上多了几分苍老和疲惫。 然而,此刻天地之间,似乎只有那一道锋利的剑气。 台下的众人顿时惊呼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王东竟然会如此卑劣,趁着沈重渊转身不备,发动偷袭。 “卑鄙!竟然搞偷袭!” “太无耻了,输了比试还不认账,还要下杀手!” “沈重渊小心!” 石芳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台去,可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 王禅和王晓则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们虽然觉得王东的做法有些卑劣,可若是能杀了沈重渊,化解王家的耻辱,那便再好不过。 王晓甚至忍不住低喝道:“王东,好样的!杀了他!” 王东握着凤鸣剑,身形如疯魔一般,朝着沈重渊的后心刺去。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剑势凌厉,凤鸣剑上符文闪烁,一阵凤鸣声响起,符文交织,化成一只凤凰,发出清鸣,直指沈重渊的要害。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至极。他坚信,沈重渊毫无防备,必然无法避开这致命一击,只要这一剑刺中,沈重渊必死无疑! 自己虽然会付出点代价,但只要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沈重渊后心衣衫的瞬间,沈重渊突然身形一侧,动作快如鬼魅,瞬间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就凭你,也想杀我?早就防着你呢!蠢货!” 沈重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不屑。 不等王东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右手骤然抬起,体内大日帝经疯狂运转,金色气血瞬间破体而出,金光汇聚于掌心,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正是大九天手的擎天撼地! 这一掌,凝聚了沈重渊全身的气血与罡力,掌风呼啸,虚空剧烈扭曲,仿佛要将整个论道台都掀翻。金色巨掌带着千钧之力,轰然朝着王东拍去,速度之快,让王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掌在自己眼前放大。 王东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是装的,故意引诱我出手!” 王东在最后时刻,终于明白沈重渊的算计。 可惜,一切都迟了! 第49章 你们兄弟俩不会找我报仇吧! 第四十九章你们兄弟俩不会找我报仇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巨掌狠狠拍在王东的胸口,瞬间将他的身躯拍得粉碎。鲜血与碎肉飞溅,染红了论道台的玄黄石面,凤鸣剑也被掌风震飞,重重砸在高台上,剑身上符文黯淡,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光芒。 王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论道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刚才还气势汹汹发动偷袭的王东,转眼间就被沈重渊一掌击杀,尸骨无存,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一时难以接受。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那些原本嘲笑沈重渊是杂役弟子的人,此刻看向沈重渊的目光中,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这个时候,一些聪明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实力超群,心思更是缜密至极,竟然能将王东的心思算计得明明白白,故意示弱引王东出手,然后一击绝杀,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轻人,反而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牌强者。 石芳站在人群中,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与敬佩。这个年轻人不愧是方璇玑选中的人,有勇有谋,恐怕在比斗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从生死状到最后的假装绕过对方,王东这个蠢东西,一步步踏入对方的陷阱。 到现在,总算是死于沈重渊之手,有戒律堂在,王晓、王禅两人也没有办法找沈重渊的麻烦。王东死了也等于白死了。 高台之上,王禅和王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座椅上。刚才的狂喜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王东被击杀,尸骨无存,自己还不能找他的麻烦。 王禅张了张嘴,想要怒吼,想要斥责沈重渊,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东是主动发动偷袭,想要击杀沈重渊,沈重渊此举,不过是正当防卫,就算是告到太清圣地的掌教面前,沈重渊也有理有据,他们根本无法追究沈重渊的责任。 沈重渊收回手掌,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击杀的不是一个外门弟子,只是一只蝼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而后转身,继续朝着论道台的出口走去。“两位师兄,不知道我失手击杀王东,有没有违反宗门规章制度?” 等快要到出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向两个戒律堂弟子询问道。 “没,没有。” 两名戒律堂弟子想也不想就摇头手道。 开玩笑,沈重渊都已经饶了王东一命,对方不珍惜自己活命的机会,还在背后偷袭,死了也是活该,更不要说,两人还签订了生死状,这个时候,自己若是找沈重渊的麻烦,恐怕现场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沈重渊忽然脚步又是一顿,并未就此离去,反而再度抬眼看向那两名戒律堂弟子,平静的询问道:“我再咨询一件事情,按照宗门规矩,论道台上签了生死状,一战了结,因果自消,败者亲友不得私下寻仇报复,这条规矩,还算不算数?”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戒律堂弟子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太清圣地立宗数十万载,最看重规矩二字,生死状便是铁律,此刻当着这么多内外门弟子的面,谁敢胡乱改口? 其中一人定了定神,朗声道:“自然算数!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战后无论胜负,任何人不得以私仇寻仇,违者以门规重罚!” “好。” 沈重渊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高台之上那两道惨白如纸的身影上。 王晓、王禅。 此刻两人双目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心中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两位,便是王东的堂兄吧?方才在台上,看得可是津津有味。如今王东偷袭不成,反被我击杀,按照宗门规矩,两位应该不会因为私仇,来找我麻烦吧?” 一句话,更是直接将王晓、王禅架在了火上烤。 全场寂静,无数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若是敢点头说要寻仇,那便是公然违背宗门规矩,藐视戒律堂,就算身份再高,也难逃严惩,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逐出师门。 可若是说不寻仇…那是他们嫡亲堂弟,被人当着全宗门的面一掌拍成肉泥,尸骨无存,这等奇耻大辱、血海深仇,怎能咽下?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论道台上论生死,论道台下交朋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圣地内,没有哪个人能容忍自己的亲朋好友被人所杀。 只是这一切都是台面下的东西,无人敢说出来。 现在有人说出来了! 王晓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卡在喉咙里,几乎要喷出来。他死死盯着沈重渊,眼中血丝密布,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碎尸万段。 王禅更是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他怎么也想不到,沈重渊杀了人还不算,竟然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他们亲口承诺不报仇! 这哪里是确认规矩,分明是当众打脸,断他们后路! 沈重渊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青衣未染半点血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淡漠如水,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王晓、王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两位师兄,怎么不说话?”沈重渊淡淡开口道:“莫非,是不将圣地的门规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戒律堂的话,不算数?” 戒律堂两名弟子脸色微沉,也跟着看向王晓、王禅。 “我等…自然遵守门规!” 王晓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憋屈与恨意。 “王东咎由自取,偷袭在先,死有余辜!我等…绝不会因私寻仇!”王禅握紧了拳头。 第50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五十章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两人被迫当众立下承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谁都明白,这两人是被沈重渊逼到了绝路,不得不低头。可越是如此,越能看出沈重渊的心思有多深沉。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先示弱诱敌,再一掌绝杀,断了王东性命;紧接着当众确认门规,逼其亲友立誓,断了私仇之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环环相扣,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石芳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道年轻身影,眼中敬佩更深。 她轻声自语:“好一个沈重渊!不仅战力惊人,心智更是恐怖。先斩草,再除根,不留半点后患。” 沈重渊听到两人的回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他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幽幽道:“太清圣地,规矩至上。我沈重渊今日守规矩,也希望两位师兄,日后莫要坏了规矩。”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迈步,从容走下论道台。 一路走过,原本拥挤的人群,竟是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道路。 那些之前嘲讽、鄙夷、轻视他的弟子,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看向他的背影,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外门弟子又如何? 实力够强,心思够深,一样能在这圣地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脚下。 沈重渊径直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直到他彻底走远,论道台上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松动,嘈杂声轰然爆发。 “太狠了……这沈重渊,简直是扮猪吃虎的祖宗!” “王东死得一点不冤,偷袭不成,反被人家算得死死的,连家人都被逼得发誓不报仇!” “以后谁还敢惹他?这等人物,将来必定一飞冲天!” 高台上,王晓、王禅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当众发誓不寻仇,意味着他们绝不能亲自动手对付沈重渊,否则便是违背誓言,触犯门规,下场凄惨。 “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让他碎尸万段!”王晓低声嘶吼,眼中怨毒如刀。 堂堂的圣地内门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戏耍,如何不怒? 王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阴声道:“我们不能动手,不代表别人不能。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杂役小子,就会人间蒸发!” 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狠厉。 他们不能亲自动手,却可以暗中动用资源,收买死士、勾结外敌、借他人之手除掉沈重渊。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半点证据,谁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而这一切,沈重渊早已料到。 离开论道台的偏僻小路上,沈重渊脚步平稳,眼神深邃。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王晓、王禅。” “你们今日被迫立誓,心中必定恨我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你们碍于誓言与门规,绝不敢亲自动手,只会暗中动用手段,借他人之力来杀我。” “也好。” “你们不动手,便给了我喘息之机。现在的我,根基尚浅,不宜与你们正面硬撼。可只要给我时间…” “等我修为再进一步,等我实力足够强大,别说你们两个,就算是你们背后的王家,我也一并踏平!” 沈重渊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次戏耍了王氏兄弟,他们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但又不能亲自出手,只能找人,而且,还不能在近阶段出手。 这个时候沈重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世人都会知道,这一定是王氏兄弟的杰作,如此一来,就给自己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只要有时间成长,蝼蚁也能化作巨龙。 沈重渊踏着暮色返回自己的洞府,洞府虽简陋,却干净整洁,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墙角燃着一束凝神静气的灵草,烟气袅袅,驱散了周身的戾气。 刚跨进洞府,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沈碧瑶,她眼眶微润,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激动。 “夫君,你没事吧?我听了论道台上的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重渊轻笑道:“放心,我没事。不过是解决了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能出什么事情?” 他语气淡然,仿佛今日当众斩王东、逼王氏兄弟立誓的不是自己。 两人正说着,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女声。 “沈师兄,恭喜你今日大获全胜,我可是特意来为你道贺的!” 话音未落,贾元秀便掀帘而入,一身郡主华服,眉眼间满是赞赏,手中还提着一个锦盒。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纯阳丹,虽不算极品,却也能助你稳固修为,聊表心意。” 沈重渊微微颔首,拱手示意道:“多谢郡主厚爱,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身影从身后走了出来,正是石芳,她身姿挺拔,神色多了几分欣赏,进门便对着沈重渊拱手行礼道:“沈师弟,今日一战,石芳佩服,你的战力与心智,远超同辈,甚至不少内门弟子都不及你。” 贾元秀笑着附和道:“石师姐说得没错!沈师兄今日扮猪吃虎,杀得王东措手不及,又逼得王晓、王禅当众立誓,那份手段,真是利落至极,看得我都热血沸腾!往后谁还敢说你一个外门弟子,不配在太清圣地立足?” 石芳却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沈重渊,叮嘱道:“师弟,今日你虽胜得漂亮,却也彻底得罪了王氏兄弟。他们二人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碍于誓言与门规,他们虽不能亲自动手,却必定会暗中使绊子,收买死士、勾结外敌都有可能。” 沈重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缓缓点头道:“师姐所言极是,这点我早已料到。他们今日被迫低头,心中恨意难平,暗中下手是必然。” 石芳当即建议道:“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安心待在洞府中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再过一个半月便是宗门大比,若是你能在大比中闯入人榜前十,便能获得进入浮云秘境的资格。那浮云秘境灵气浓郁,还有不少天材地宝,正是你突破到聚气期的绝佳机会。” 第51章 地府 第五十一章地府 沈重渊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宗门大比、浮云秘境虽然是他眼下最需要的契机,但他的根本仍然是情报系统,沈重渊很清楚自己的根基是什么。 到手的机缘岂能不要? 王晓和王禅两人想对付自己?那就看看两人可有这样的机会了,有情报系统在手,任何敌人在自己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他抬眼看向石芳,拱手一礼,语气诚恳的说道:“多谢师姐提醒,此事我记下了。一个半月,足够我做很多事。” 石芳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但对方的一片好心,沈重渊自然不会拒绝。 贾元秀眨了眨眼,也连忙接话道:“沈师兄,你若是缺修炼资源,尽管跟我说!我郡主府别的没有,丹药、灵石、功法残卷,我都能给你找来!” 她说得坦荡,眼底毫不掩饰对沈重渊的欣赏。 “多谢!”沈重渊点点头感谢道。 沈碧瑶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众人对话,一双美目始终落在沈重渊身上,满是信赖与依赖。她从不怀疑自己的夫君,无论前路多险,他总能从容破局。 石芳见沈重渊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最后叮嘱道:“王氏兄弟阴狠狡诈,你千万小心。宗门之内,他们不敢明着来,可宗门之外,但凡你单独外出,必是他们下手的良机。” “我明白。”沈重渊淡淡应道, 石芳点了点头,与贾元秀又寒暄几句,便相继告辞离去。 洞府之内,重归安静。 灵草轻烟袅袅,冲淡了沈重渊身上的煞气。 沈碧瑶上前,轻轻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柔声道:“夫君,你今日太累了,先歇息片刻,我去为你准备灵食。” “不必。”沈重渊拉住她的手,轻笑道:“时间紧迫,一刻都耽误不得。” 沈碧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在怀里,朝里面的静室走去,一时间,沈碧瑶粉脸上尽是红润。 王晓与王禅二人离开论道台之后,一路面色铁青,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沿途弟子见之无不纷纷避让,唯恐被这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殃及。 两人一路疾行,径直返回王禅的洞府。 刚一踏入洞府大门,王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滔天怒火,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白玉石柱上。 “轰隆——” 石柱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赫然浮现。王禅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厉鬼,几乎是咆哮出声。 “沈重渊!我必杀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小东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丢了颜面。他自然要报仇了。 如今,这份奇耻大辱,如同毒刺一般深深扎在王禅心头,让他几欲疯狂。 王晓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冲动易怒的王禅更为深沉阴狠,此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吼有什么用?在宗门之内,当众动手只会授人以柄,反而被执法堂严惩,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耀武扬威吗?”王禅猛地转头,目眦欲裂。 王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至极的光芒,冷哼道:“仇,自然要报。而且,必须要在宗门大比之前解决掉他!” “若是让他等到宗门大比,以他现在展露出来的天赋和潜力,必然会被宗门高层重点关注,到时候再想动手,更是难如登天。浮云秘境更是事关重大,里面机缘无数,若是被他在秘境中得到好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加上方璇玑,你我兄弟二人,就真的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王禅闻言,心中一凛,冲动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咬牙道:“兄长说得对!那我们该如何动手?宗门之内守卫森严,到处都是长老神识巡查,根本不好下手。” 王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阴毒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 “暗杀。” “暗杀?”王禅一愣。 “不错。”王晓缓缓踱步,冷森森的说道:“明着来不行,我们就来暗的。宗门之内,他沈重渊纵然警惕,也总有外出历练、单独行动的时候。只要他踏出宗门一步,就是他的死期!” “第一步,立刻安排我们安插在外门的人手,全天候严密监视沈重渊的一举一动。他何时出门,去往何处,与何人接触,一言一行,都要第一时间传回给我们。我要让他的行踪,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第二步,联系地府。” “地府?” 王禅面色大变,这是大陆之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之一,曾经以刺杀一名洞天级别的修士而闻名天下。 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钱,上至宗门长老,下至无名修士,他们都敢下手。只是地府代价极高,往往需要付出天价灵石,甚至是珍稀功法、宝物。 但为了除掉沈重渊,王晓已经顾不上许多。 “地府的刺客,神出鬼没,擅长隐匿袭杀,不留任何痕迹。就算沈重渊有点手段,在地府刺客面前,也绝对难逃一死!”王晓十分得意的说道:“我们倾尽一些资源,也要请动地府的顶尖杀手,务必一击毙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事后就算有人怀疑,也查不到我们兄弟头上!” 王禅听得眼睛发亮,原本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笑道:“好!好计策!兄长英明!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监视沈重渊,兄长你立刻联系地府刺客!我倒要看看,沈重渊那小子还能嚣张几天!” “切记,隐秘行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王晓郑重叮嘱道:“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沈重渊,必须死在宗门大比之前!”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烁着阴狠歹毒的光芒。 而此刻,在圣地另一处雅致清幽、灵气充沛的洞府之中,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洞府之内,陈设古朴典雅,摆放着诸多静心的灵木,一看便是出身名门的弟子居所。 内门弟子沈清林端坐于玉榻之上,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可怕。 第52章 身份暴露 第五十二章身份暴露 今日论道台之上的那场对决,他本是心血来潮,闲来无事前去观战。起初,他根本没有将那场外门弟子间的比试放在眼里,只当是蝼蚁争斗,只打算随意看一眼便离去。 可当沈重渊施展出那惊世骇俗的一掌,将王东彻底击溃的瞬间,沈清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便从人群之中站起,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大九天手…竟然是大九天手!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大九天手,乃是大乾王朝的皇室镇国绝学,至高无上的盖世绝学! 此神功霸道无匹,以力证道,掌开可破苍穹,掌合可镇山河,乃是大乾皇室安身立命的根本。大乾王朝律法森严,明文规定,大九天手绝不外传,非大乾皇室直系血脉,绝无可能得到传承,更不可能修炼成功! 外人或许只觉得沈重渊那一招威力惊人,是某种厉害的高阶武学,可沈清林本是大乾皇室出身,也学了几招大九天手,自然对这门绝学的气息、招式,铭记于心,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个沈重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出身平凡,就算出自靖王府,但又怎么可能会大乾皇室的镇国绝学?” 沈清林猛地站起身,在洞府之内来回踱步,心中疑窦丛生,翻江倒海。 他绞尽脑汁,将自己记忆之中大乾皇室的族谱、直系子弟、旁系族人,一个个在脑海之中飞速过了一遍。大乾皇族,子弟众多,他几乎全都有所耳闻。 可是,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根本就没有沈重渊这个人! 既不是大乾皇室子弟,又为何能修炼只有皇室才能掌控的大九天手? 一个巨大的谜团,瞬间笼罩在沈清林心头。 “此事绝非巧合。”沈清林停下脚步,冷森森的自言自语道:“一个来历不明、却身怀大乾皇室至高绝学的外门弟子,突然出现在太清圣地这沈重渊,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大乾王朝势力强大,与无数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扯到大乾皇室的事情,无一不是大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看来是时候去找叔父了。” 沈清林自己收拾了一番,就朝圣地深处行去。 半响来到一个硕大的洞府之中,尚未靠近,就有一股丹火之气传来,这是太清圣地丹殿长老沈福全的洞府。 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大乾皇室长老,自幼好丹道,舍弃大乾皇室的荣华富贵,加入了太清圣地,在大乾的帮助下,一步一步,成为丹殿的长老,地位和一般的真传弟子相当。 沈清林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襟,上前轻轻叩了叩洞府石门,声音恭敬却难掩急切:“侄儿清林,求见叔父。” 石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丹火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药香,呛得沈清林微微蹙眉。 洞府之内,烟气缭绕,正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丹炉,炉身镌刻着繁复的丹纹,炉口氤氲着袅袅青烟,丹火在炉底缓缓跳动,映得整个洞府暖意融融。 沈福全身着一身素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目露神光,死死的盯着炼丹炉中的丹火,生怕炼丹中出现问题。 “清林?你不在自己的洞府修炼,来我这里做什么?”沈福全没有回头,仍然看着眼前的炼丹炉,此刻洞府之中,丹药的香气愈发浓郁。 沈清林快步走进洞府,躬身行礼,然后才说道:“叔父,侄儿今日在论道台,见到了一件天大的怪事,事关大乾,侄儿不敢隐瞒,特意来向您禀报。” 沈福全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林身上,见他神色凝重,额间甚至带着几分汗珠,心中顿时了然,知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炉口的青烟吹散,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你我皆是大乾皇室中人,又身处太清圣地,有什么事慢慢说。” 沈清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将今日论道台之上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然后才说道:“大九天手非皇室血脉不能修炼,而且还是嫡系!那沈重渊并非皇室中人,如何能修炼大九天手?” “沈重渊是什么来历?如何进入我太清圣地的?”沈福全手中多了一枚玉简,神识进入其中,很快就说道:“宗室玉牒之中没有沈重渊这个人?” 原来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着大乾宗室成员的名单。 “此人出身靖王府,是方璇玑带入圣地的。”沈清林立刻说道:“叔父,就算靖王也不可能练成大九天手的,沈重渊在靖王府只是一个下人,又怎么可能练成大九天手?” “靖王府?” 沈福全听了脸上现出一丝忌惮,目光迷离,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叔父,靖王府怎么了?他不就是出了一个方璇玑吗?”沈清林冷哼道。 沈福全扫了对方一眼,然后才叹息道:“方靖本身就是武道高手,精气狼烟席卷三百丈,撼动苍穹,为大乾立功无数,就是一般的圣地长老对其也是忌惮三分,他深得先皇信任,更重要的是,哎!” 沈福全目光中露出复杂之色,最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接下来的话,就是皇室秘辛了,不适合说出来。 “叔父,这个沈重渊该如何处置?”沈清林没想到靖王居然这么厉害。 武道高手虽然不能长生,但强大的武道圣人,其战斗力丝毫不下于洞天级别的高手,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搅动天地灵机,一拳击出,以力破法,罡风所至,你尚未出招,就被罡力活活震死。 可惜的是,如此强大的武者,哪怕到了武道圣人级别,也不过三百六十五年寿命,这也是许多人向往仙道,而舍弃武道的原因。 武者,刚而不能持久! “此人,非你我能处置的。还需要禀报陛下。” 沈福全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 显然,他已经猜到沈重渊的身份了。 第53章 买凶 第五十三章买凶 沈福全从袖中取出一柄三寸长的白玉飞剑。此剑通体莹润,刻着细密的皇室云纹,乃是大乾皇室专属的传信飞剑,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飞剑中篆刻云纹,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掐诀,最后剑指苍穹,沉声喝道:“乾坤借法,万里传音!疾!” 飞剑在空中绕行三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沈福全收回目光,重新转向丹炉,却再无半分炼丹的心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眉头紧锁,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愈发沉郁。 沈清林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虽不知叔父心中所想,却也能猜到,沈重渊的身份定然牵扯着惊天秘辛,否则叔父绝不会如此郑重,损耗自身法力,使用万里传音之术。 要知道一般的飞剑传讯,分为百里之内,用的是灵鹊报喜神通,损耗的法力较少,再进一步,就是千里之内,用的是追星赶月神通,损耗较大,最后才是万里传音,非紧急不能为之。 以前,沈福全也曾经传信给大乾,用的都是灵鹊报喜或者追星赶月,中途经过大乾密探转呈乾帝。 洞府之内只剩丹火跳动的噼啪声,药香与丹火之气交织,却压不住洞府内沉闷的气息。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沈福全猛地抬头,只见那柄白玉飞剑去而复返,剑身上多了几分威严的气息。 沈福全右手将飞剑抓在手中,神识没入其中,面色微微变了起来。 “叔父。”沈清林在一边喊了一声。 “查太清圣地外门弟子沈重渊,系前废太子遗孽,当年东宫大火侥幸逃生,隐匿于靖王府。今其拜入太清,身怀皇室绝学,恐有复辟之心,着沈福全借机斩杀,永绝后患,不得有误!钦此。” 沈福全将飞剑中内容说了出来。 沈清林此时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急切地问道:“叔父,圣旨所言,沈重渊竟是前废太子的遗孽?这…这怎么可能?” 沈福全叹了口气,走到洞府一侧的石椅上坐下,示意沈清林也坐下,缓缓开口道:“此事乃是皇室最大的秘辛,若非乾帝圣旨明示,我也不敢轻易告诉你。当年前废太子贤明,深得民心,却遭奸人陷害,被先帝废黜太子之位,不久后东宫便突发大火,太子一门上下几乎全部葬身火海,世人都以为太子一脉已断绝。” “现在想来,当年是方靖趁乱将太子年仅三岁的幼子抱走,隐匿在自己府中,也就是是如今的沈重渊。” “大九天手乃是皇室直系血脉方可修炼,沈重渊身为太子之子,本就有传承资格,所以也就能,嘶!” 沈福全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叔父,这么说,废太子恐怕早就知道东宫会有大火发生,这才有了靖王抱走了沈重渊之事?”沈清林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玄妙。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除掉靖王,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了。”沈福全摇摇头。 作为外人,沈福全甚至都不知道前太子为何会被废?最后被现在的乾帝得了江山。 沈清林却沉声道:“叔父,乾帝既然早已查到他的身份,为何不直接下令靖王将其交出斩杀,反而要借我们之手,在太清圣地动手?” “你懂什么。”沈福全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方靖乃是武道圣人,实力强悍,手握重兵,且深得军心,乾帝本就对他有所忌惮,若是直接下令让他交出沈重渊,恐会激起靖王不满,引发兵变。再者,方璇玑乃是圣地真传,谁敢得罪她。现在沈重渊如今拜入太清圣地,乃是圣地弟子,若是乾帝直接下令斩杀,难免会得罪太清圣地,得不偿失。” 沈清林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难色道:“可叔父,太清圣地有门规,禁止弟子私斗仇杀,更何况是斩杀同门。沈重渊如今已展现出惊人的实力,想要在圣地之中悄无声息地斩杀他,并非易事,稍有不慎,我们便会暴露,到时候不仅违背门规,还会引来圣地的追责。” 沈福全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浅饮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说道:“此事我自有谋划。你忘了,今日论道台之上,沈重渊斩杀王东,打了王氏的脸,王东在圣地内,可是有两个兄长,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为其报仇呢?” 沈清林眼中一亮,瞬间明白了沈福全的心思,连忙接口道:“叔父的意思是,借王氏之手除掉沈重渊?” “找人出手吧!这个时候杀了沈重渊,世人只能认为是王氏动手的,与我们无关。”沈福全很快就找到了方法。 杀人是次要的,主要是不能让圣地查到自己头上。 话音刚落,就从一边取出一个葫芦丢给沈清林。 沈清林接过葫芦,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葫芦里竟装着整整五千枚纯阳丹,丹香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叔父,这…”沈清林手一抖,险些拿不稳葫芦。纯阳丹乃是圣地弟子修炼的珍品,他虽然是内门弟子,出身大乾皇室,但让他一口气拿出五千枚纯阳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沈福全站起身,负手而立,幽幽的说道:“去找地府,地府收钱办事,从不过问缘由,更不会泄露雇主信息。这五千枚纯阳丹,买沈重渊的命,足够了。” 沈清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葫芦收好,又迟疑道:“叔父,地府的人…当真可靠?” “普天之下,谁不知地府的规矩?”沈福全冷笑道:“只要钱到位,便是圣地真传他们也敢动。况且,沈重渊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地府接下这单生意,随便派个银牌杀手便足矣。”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面以朱砂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正是地府的信物。 “拿着这枚令牌,去山下坊市的醉仙楼,寻一个自称‘孟婆’的老妪,将令牌与葫芦交给她,然后说出沈重渊的姓名就可以。”沈福全将令牌递给沈清林,面色凝重的叮嘱道:“切记,不可多言,不可多问,更不可暴露身份。” 沈清林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刺骨,那鬼面仿佛活过来一般,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他打了个寒颤,连忙将令牌收好。 ” 第54章 滚 第五十四章滚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王晓和王禅决定找地府的人刺杀你。】 【二、沈福全和沈清林准备找地府的人刺杀你。】 【三、贾元秀的追求者刘剑对你十分不满,已经生出杀机。】 杀我?而且还这么多人杀我! 我上辈子掘了你们家的祖坟吗? 大清早,沈重渊看着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整个人都呆住了,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来圣地多长时间,接连就有三波人准备刺杀我! 还有,贾元秀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有和她发生什么,怎么就有人想杀我的? 地府是什么样的组织?专门干刺杀的活吗? 沈重渊想了想,决定找一个人问问。 石芳还是王执事? 最后决定还是去见王执事。, 废丹殿内,丹毒与药香交织的气息依旧浓郁。沈重渊刚踏入殿门,正在整理卷宗的王执事便抬起头,一见是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意。 “沈师弟今日来得早,还是要去甲三室?” “劳烦王师兄费心,今日随便选一个就行。”沈重渊快步上前,笑呵呵的拱手道:“小弟有一事不明,想向师兄请教。” 王执事见他面色异常,收起卷宗,正色道:“师弟但说无妨,只要我知晓,定不隐瞒。” “师兄可知‘地府’?”沈重渊压低声音询问道。 “地府?”王执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凑近沈重渊,低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可是修行界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沾不得!” 沈重渊心中一沉,果然如他所想,连忙苦笑道:“有人已经请地府的人出手杀我!” “王氏兄弟?”王执事瞬间明白背后的凶手,顿时冷哼道:“好大的胆子。” 沈重渊并没有告诉对方,想杀自己的人很多,何止王氏兄弟。大乾皇室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王执事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这地府极为神秘,没人知道其总坛在哪,也没人见过主事者真面目。他们分等级接单,铁牌杀手对付寻常修士,铜牌可斩聚气境,银牌牌能杀化罡境,传闻还有能刺杀金丹境的天级杀手,乃至神级能刺杀洞天级别的高手,不过从未有人证实。” “他们行事只认钱,不认人,不管你是宗门弟子还是皇室亲眷,只要雇主出价够高,便会接单。而且手段狠辣,擅长隐匿偷袭,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被他们盯上的人,十有八九活不过三日。” “就算第一次失败了,他们也会继续下去,不死不休。” 王执事面色阴沉,告诉沈重渊关于地府的一些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还没完没了了。 “师弟,你放心,我太清圣地可不同于其他地方,地府虽然强势,但绝对不敢来圣地杀你的,只要你留在圣地内,就无人敢动你分毫。”王执事劝说道。 沈重渊摇摇头,若是外门弟子,自然可以安心留在圣地,但进入内门之后,每年都要出山,为圣地建立功勋,毕竟圣地不可能养无用之人。 一旦出了圣地,就是地府刺杀自己的时候。 杀机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自己。 “除非你能杀的地府心惊胆战,他们损失太多了,自然就会放弃继续刺杀。”王执事又提醒道。 他想到了沈重渊进入内门之后的情况。 “多谢师兄提醒。”沈重渊目光闪烁。 “师弟可以去找方真传。地府虽神秘,但并非无迹可寻。他们在各宗门附近都有联络点,太清圣地外的醉仙楼,就有他们的人坐镇。你若能抢先找到联络点,请方真传出手,在他们将消息传到总部的时候,抢先灭了醉仙楼。” 王执事又给他出主意。 “还是王师兄考虑的周到。”沈重渊点点头。 实际上,他已经决定自己动手,靠山靠山倒,只有靠自己,才能掌握主动权。他相信有情报组织在手,一定能解决地府杀手。 当即又谢了王执事一番,然后去了甲三室,催动轮回道图,洗涤废丹,继续合成上等纯阳丹。 看着轮回道图中静静悬浮的三十枚纯阳丹,丹光莹润,纯阳之气扑面而来,沈重渊缓缓收了道图,自己又有所得。 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了甲三室,返回自己的洞府。 刚推开洞府石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语声,混杂着男女交谈的语气,与往日洞府的清净截然不同。 沈重渊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沈碧瑶正端着茶水,热情地招呼着几人,为首的正是贾元秀,她身着淡粉色外门弟子服,眉眼温婉,身旁坐着两男三女,皆是外门弟子的装束。 而在贾元秀身侧,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中的嫉妒与敌意几乎毫不掩饰,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与刻薄,见沈重渊进来,不仅没有收敛目光,反而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这不是我们外门的大红人沈重渊吗?怎么,终于舍得回自己这破洞府了?” 沈重渊心中了然,若是不出意外,此人必定就是贾元秀的追求者,那个对自己生出杀机的刘剑。 “你带来的?”沈重渊目光落在贾元秀身上,眼神之中的不屑之色极为醒目。 贾元秀面色一红,十分恼怒的望着刘剑。 刘剑被贾元秀的目光扫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梗着脖子,语气愈发尖酸,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一个在废丹殿里混的人,也配跟元秀师妹站在一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穷酸气,也敢占着这么好的洞府,真是玷污了太清圣地的圣洁。” 贾元秀皱了皱眉,想开口劝阻。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洞府挑衅我?你比之王东如何?是人榜种子吗?要不,你我上论道台走一遭?”沈重渊冷冷的望着对方,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来这里放肆。 “你…你想干什么?” 刘剑面色苍白,他想到沈重渊在论道台上的凶猛,王东被他打的尸骨不存。 “滚!” 第55章 脸面事小,性命事大! 第五十五章脸面事小,性命事大! 一字如惊雷,震得洞府内的笑语声瞬间消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刘剑浑身一僵,脸上的桀骜与刻薄瞬间被恐惧取代,双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就是贾元秀等人见状,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刘剑看着沈重渊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丝杀机,让他又想起论道台上被沈重渊打得尸骨无存的王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可他身份也不简单,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贾元秀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刘剑咬了咬牙,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指着沈重渊,大声骂道:“沈重渊,你…你别嚣张!今日我还有事,日后定要找你算账,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不敢多留,生怕沈重渊真的动手,转身就往洞府外跑,脚步踉跄,那仓皇逃窜的模样,引得随行的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言。 刘剑一走,洞府内彻底安静下来。 贾元秀脸上满是歉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沈重渊盈盈一礼,十分愧疚道:“沈师兄,实在对不住,都是我的错,不该带刘剑来这里,更不该让他冒犯你。” “没事,与你无关。”沈重渊不在意的解释道。 贾元秀听了眉眼间满是懊恼,又低声解释道:“刘剑他是内门剑峰长老刘归义的侄孙,平日里被宠坏了,性子桀骜跋扈,想与我结为道侣,得知我来你这里,便非要跟着来,我拦都拦不住。” 沈重渊嘴角抽动,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刘剑为何对自己不满了,漂亮女人总是能带来麻烦。 “长的丑,倒是想的美,就他那货色,还想与你结为道侣?” 沈重渊冷哼道。 对于刘剑的身份,他没有丝毫在意。内门长老的侄孙又如何?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了,地府杀手、王氏兄弟、大乾皇室,想要杀他的人不计其数,多一个刘剑,不过是多一只跳梁小丑罢了。 “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我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沈重渊淡淡开口,语气里的从容与淡定,让贾元秀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有人面对内门长老的势力,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见沈重渊并未真的生气,贾元秀稍稍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又开口说道:“沈师兄,我今日来,除了找碧瑶叙旧之外,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哦?何事?”沈重渊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石芳师姐说,她要带我去地底石窟见识一番。”贾元秀缓缓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地底石窟? 沈重渊脑海里想到《诸天风华录》里的介绍,地底石窟乃是至阴之地,生着一些妖兽和邪物,偏偏这样的地方生长着纯阳草,这是炼制纯阳丹的必须之物。 各大宗门的弟子经常前往地底石窟,采集纯阳草,炼制纯阳丹。 地底石窟虽然危险,但纯阳草所生长的地方不过在一二层,危险性并不大,从而吸引了不少宗门前往采集。 只是沈重渊敢去吗? 要知道,现在外面要取他性命的人可不少。 “我还要考虑一下,明日再答复你。” 沈重渊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一等,看看明天早上的情报组织会给自己提供什么样的消息。 刘剑踉跄着逃回洞府,反手重重砸上石门,震得案上的玉盏哐当作响。 方才在沈重渊面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此刻想来只觉屈辱得牙根痒痒,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蒲团,怒声道:“沈重渊!贾元秀!你们给我等着!” 他喘着粗气,脑海里总是浮现着沈重渊那双冰冷的眸子,还有贾元秀看向沈重渊时,那藏不住的孺慕与亲近。 “那贾元秀分明是被沈重渊迷了心窍!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杀了王东,真当我刘剑好欺负?今日这笔账,我定要讨回来!” 刘剑面色狰狞,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修行界,也是要讲后台的,没有后台,就算资质再好,也是小瘪三! 而他就是一个有后台的人。 稍作休整,刘剑便换上一身锦缎道袍,整理好仪容,径直前往内门剑峰的主峰。 剑峰云雾缭绕,剑气凛然,沿途的弟子见了他都躬身行礼。刘剑一路行至一座古朴的洞府前,守门的弟子见是他,连忙恭敬放行。 洞府内,一位身着银白剑袍的老者正闭目打坐,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气,正是内门剑峰长老刘归义。 刘剑轻手轻脚走上前,跪倒在地,哭诉道:“叔祖!您可要为我做主!” 刘归义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忘了我平日教你的修身养性,遇事需沉住气?” 刘剑连忙凑上前,将今日在沈重渊洞府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最后愤愤道:“那沈重渊不过是个刚入外门的小子,仗着点邪门歪术杀了王东,如今还敢觊觎贾元秀,叔祖,您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刘归义闻言,眉头微蹙,皱着眉头询问道:“沈重渊?就是那个杀了王东的沈重渊?” “正是他!”刘剑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的说道:“叔祖,您不是让侄孙去追贾元秀吗?现在有沈重渊,侄孙恐怕追不到贾元秀啊!您是内门长老,只要您一句话,圣地谁不给面子?” 刘归义却瞪了对方一眼,冷笑道:“你说的轻松,你可知沈重渊背后是谁?是方璇玑,圣地真传弟子,传闻真仙转世。她的人谁敢动?” 刘剑脸色一白,顿时没了方才的气焰。方璇玑的威名他自然知晓,那是连内门长老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可他仍不死心,嘟囔道:“可那沈重渊实在太过分了,他还当众羞辱我,让我在贾元秀面前丢尽了脸。” “脸面事小,性命事大!”刘归义打断他冷哼道。 他虽然是内门长老,但也不敢得罪方璇玑,谁让她的潜力远超自己。 第56章 孟婆 第五十六章孟婆 刘剑听了心中十分不甘,忍不住说道:“叔祖,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日后侄孙还怎么去追求贾元秀啊?” 刘归义摸了摸胡须,淡淡的说道:“你担心什么,我可是知道王晓和王禅都是心胸狭窄之辈,现在沈重渊杀了他们的堂弟,坏了他们的颜面,他们肯定会报仇的,等着吧!” “叔祖,您说,我们现在出手,杀了沈重渊,世人会不会认为是王氏兄弟出手的?”刘剑眼珠转动,忽然笑道。 刘归义神情一愣,很快就说道:“虽然这是一个好计策,但还是比较危险的,方璇玑这个人,可是不好惹的。” “哼,找其他人动手就是了。我就相信,方璇玑知道是我杀的。”刘剑面色狰狞,恶狠狠的说道。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颜面,这让刘剑心生无限怨恨,恨不得亲手杀了沈重渊。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自己去办吧!”刘归义想了想,在刘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地府?”刘剑面色一变,失声惊呼起来。 “住口。”刘归义瞪了对方一眼。 作为圣地长老,却和地府这样的刺客组织有联系,传扬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 “是,侄孙知道了。”刘剑连忙应道。 洞府之中,檀香袭地。 沈重渊睁开双眼,看着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面色一变。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刘归义和刘剑爷孙两人决定找地府的人刺杀你。】 【二、地底石窟中三层深潭旁将有一株百年朱果即将成熟。】 【三、天命大帝之后赵穆十天后将出现在地底石窟。】 地府真可恶,居然有这么多人找地府来刺杀本太子! 咳咳!前太子的儿子自然也应该是太子了。 百年朱果,这可是好东西啊!足以将自己推上锻体九层,甚至更高一点。 倒是这个天命大帝是什么人物?他的后人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沈重渊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时候,他知道,不管地底石窟之中有什么危险,冲着第二条和第三条情报,他也是需要走一遭的。 当即将沈碧瑶喊醒之后,两人修炼了一篇帝经,然后再让沈碧瑶去见贾元秀,告诉对方将跟随石芳前往地底石窟走一遭。 而他自己却前往废丹殿,先见了王执事,打听一下天命大帝的事情。 废丹殿。 王执事听了沈重渊的询问,面色微变,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你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沈重渊微微一笑,随口道:“偶然听人提及,心生好奇罢了。” 王执事也不疑他,眼中露出向往之色,轻叹一声说道:“说起这位天命大帝,那可是人族历史上真正的传奇。古之大帝,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但能在聚气期就被冠以‘最强’尊号的,唯此一人。” “聚气期?”沈重渊神色一动。 “不错。”王执事点头说道:“传闻天命大帝天赋异禀,在聚气期便已无敌于同阶,曾以聚气九层的修为,连斩七位凝真,后来,镇压妖族叛乱,统治人族长达十万年。他晚年所著的《天命帝经》,更是旷古烁今的奇功,传闻能在体内开辟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恰合周天星辰之数。” 沈重渊闻之色变。 他虽然也能越级而战。但只是一个小境界。 从聚气到凝真,可是一个大境界,而且还是连斩七位凝真,足见这位天命大帝的厉害了。 “传闻他的帝经最强篇是在聚气期。”王执事苦笑道:“可惜了,想要得到天命大帝的帝经,难于上青天,就是他的后裔也未必得到全的。” 帝经,最强聚气篇,能够开辟三百六十五处丹田。 沈重渊想到了圣皇的大日帝经,能够一口气锻炼三百六十五处骨骼,能够打破锻体神禁,也可以号称帝经之最强锻体篇。 难道自己就是天命之人。 不过,情报系统在身,的确可以称之为天命之人。 沈重渊若有所思地离开废丹主殿。 若情报属实,十日后赵穆将出现在地底石窟,那这趟石窟之行,怕是不止朱果那么简单了。 情报系统不会无的放矢,那个天命大帝后人的赵穆弄不好就是身怀帝经之人。 自己下一步就是聚气期,太清圣地传承的经典或许也很厉害,但绝对没有天命大帝的帝经高明。 至于会不会引起地府的关注,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地底石窟他是肯定要去的。 这段时间抓紧时间收集纯阳丹和其他的疗伤丹药,尽可能的避开地府的刺杀。 圣地之外的坊市,依山而建,绵延数十里。 白日里修士往来如织,入夜后却静谧得诡异。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唯有几盏昏黄的灵石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醉仙楼便坐落于坊市最深处。 明面上,这是一家专供修士歇脚的酒楼,贩卖灵茶灵酒,生意不温不火。但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里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地府在太清圣地一带的接引点。 三楼密室。 接引使“孟婆”倚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三枚黑色令牌。 实际上,地府的每个接引使都叫“孟婆”! 令牌质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杀”字,背面却是一个鬼门关。 “有意思。” 孟婆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玩味。她年约四旬,风韵犹存,一双凤眼半眯着,像是永远没睡醒,可偶尔睁开的瞬间,精光闪闪。 三枚令牌在她指尖翻转。 这三枚令牌来自何方,她并不在意,只要收到纯阳丹,得到刺杀目标,至于是何人出手,地府根本不会理会。 让孟婆惊讶的是,三份委托都是指向同一个人。 沈重渊! “沈重渊…”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 大乾废太子之子,十六岁前默默无闻,居住在大乾靖王府,十六岁后跟随方璇玑拜入太清圣地,修为突飞猛进,如今锻体八层。有一个道侣沈碧瑶…… 简单。 又不简单。 孟婆的目光在“方璇玑”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才是真正让她忌惮的人。 地府虽强,却也不愿轻易招惹圣地的真传弟子。方璇玑那女人,传闻中真仙转世,极为不俗。 第57章 首阳裂谷 第五十七章首阳裂谷 “也罢!也是你运气不好。” 孟婆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将密信传了出去,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按照她对地府的推测,方璇玑固然很难对付,但沈重渊和对方的关系并不紧密,地府最后还是会出手的。 一个连聚气期都没有达到的蝼蚁,死了就死了,谁还在乎这些呢?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地府准备刺杀你,派出了两名刺客,聚气期三重修为,刺杀地点为地底石窟。】 【二、你的身份已经在扈都传开,大乾内部有人忠诚于你,准备派人你和接触。】 【三、今日废丹殿甲五室有筑基丹、洗髓丹的废丹出现。】 天色刚明,沈重渊就查看今日的情报,顿时一阵无语。 太清圣地号称正道大宗,内部就好像是筛子一样,不仅仅有魔道内奸,连杀手组织的人也能轻松出入,自己昨天才答应前往地底石窟的,地府的人立刻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了。 虽然一切都是在自己的预料当中,但真的发生了,沈重渊还是有些不爽。 至于废太子之子的身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世俗中的皇权固然动人,但哪里有仙道吸引人,武道圣人最多也不过三百六十五年的光景,强大如当年的大乾太祖皇帝,威震天下,最后也只是活了三百六十五年。 仙道长生,才是自己的追求。 当下面对太初紫气,修炼了一番帝经,然后前往废丹殿报道,继续着每天的功课。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废丹殿甲六室出现的纯阳丹的废丹最多。】 …… 好像是偃旗息鼓了一样,这几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报,提示的或是丹药信息,或是圣地内的八卦, 终于到了前往地底石窟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太清圣地的山门广场上就已人声鼎沸。内门弟子石芳身着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宝剑,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鹰,正站在太清天舟旁清点人数。 她修为已达御灵后期,是此次地底石窟之行的领队,负责统筹众人安全,也手握生杀大权,毕竟在地底那般凶险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殒命,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重渊混在人群中神色淡然。 沈碧瑶就站在他身侧,一身鹅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时不时侧头看向沈重渊,低声问道:“夫君,你说地底石窟里真的有很多灵草吗?我听说那里还有不少妖怪呢!” 沈重渊淡淡颔首,目光却扫过人群另一侧的贾元秀。贾元秀身着锦色道袍,身边跟着两个舔狗,其中一个就是刘剑,不时的用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重渊神情冷漠,他已经决定了,在地底找个机会弄死他,胆敢请地府的人刺杀自己,那就是自己的仇敌。 这个时候,一声钟鸣,众人开始排队直上天舟。 太清天舟通体莹白,由千年灵木辅以星辰砂炼制而成,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飞行时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隔绝了高空的罡风与寒气。 天舟之上,二十余名太清弟子分列两侧,这些都是内门弟子,更多的还是许多外门弟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虽然首阳裂谷属于太清圣地的私产,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太清弟子进入其中,斩杀地底生灵。斩获各种灵药,石窟之中实力强大的妖怪基本上都被斩杀,留下的都是一些小妖,作为外门弟子历练所用。 但只要是厮杀,都会有伤亡的。 修真界可是春风细雨,是充满着杀机的地方。 石芳立于天舟船头,月白道袍在风猎猎作响,她双目微闭,神念散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御灵后期威压,让喧闹的天舟渐渐安静下来。 “此次地底石窟之行,凶险未知,首阳裂谷之下,不仅有低阶地底生灵,也有可能潜藏的高阶妖兽,甚至可能有魔道修士出没。一切都要小心。锻体期只能在地下二层活动,聚气期只能在地下三层活动,其他人不能超过五层。否则,后果自负!” 她声音清冷,传之四方。 众人齐声应诺,没人敢有半句异议。御灵后期的修士,在这些大多只有锻体期的弟子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强者,更何况石芳手握此次之行的生杀大权,谁也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沈重渊靠在天舟的栏杆旁,神色依旧淡然,他在想着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百年朱果肯定是要拿的,至于天命大帝的后人,那就看机缘了。 “夫君,你看,那就是首阳裂谷吗?” 沈碧瑶轻轻拉了拉沈重渊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下,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大地,裂痕之上萦绕着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阵阵嘶吼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沈重渊微微颔首,感叹道:“正是首阳裂谷,传闻这里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遗迹,地壳断裂后形成了通往地底石窟的通道,里面怨气极重,滋养了无数地底生灵。” 这是太清圣地提供的诸天风华录中记载的内容,不得不说,仙道伟力,极为强大,挥手之间,就有翻天覆地的力量。 “沈重渊,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就你这连锻体九重都没到的修为,到了地底石窟,恐怕连一只最低阶的地鼠妖都打不过,到时候只会拖累我们。” 一边传来刘剑的声音。 “你与王东相比,如何?”沈重渊冷笑道。 刘剑听了面色变了,王东号称人榜种子,已经是锻体九重的修为,而他刘剑虽然也是锻体九重,但根本不能和王东相比。 现在连王东都死在沈重渊手上,自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迟早必杀汝!” 刘剑双目中凶光闪烁,死死的望着沈重渊。 沈重渊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一个必死之人,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只能算是一个过客。 第58章 刺客来了 第五十八章刺客来了 太清天舟缓缓降落在首阳裂谷边缘,灰蒙蒙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血腥气,与地面的清和截然不同。 石芳率先跃下天舟,挥手布下一道淡青色结界,隔绝了裂谷中最浓郁的引气,沉声道:“入谷后,尽可能两人一组,量力而行,出发!” 她虽然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但不是这些人的保姆,修行界,一切都要靠自己。 众人鱼贯而入,刚踏入裂谷通道,周遭的光线便瞬间变暗,唯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的幽萤草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光晕,照亮了脚下湿滑的石阶。 地底石窟的生态极为奇特,因常年不见天日,这里的生灵都褪去了对阳光的依赖,反而演化出适应阴寒怨气的特性,岩壁上布满深褐色的苔藓,分泌着黏腻的汁液,踩上去极易打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得腥气,还有妖兽臭气,这些气息混合在一起,着实让人感到恶心。 沈重渊并没有和沈碧瑶在一起,而是让她跟着贾元秀,毕竟,在这里,有刺客会来刺杀自己,而自己还要找机会解决刘剑。 沈碧瑶跟在自己,弄不好会连累对方。 沈重渊独自走在队伍后侧,体内罡力涌动,一只手握在利剑之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谁也不知道刺客什么时候出现。 越往石窟深处走,阴寒怨气便愈发浓郁,岩壁上的幽萤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暗红微光的石苔,汁液黏腻且带着轻微的毒性,沾在皮肤上会泛起细密的红疹。 地底石窟并非单一通道,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通道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溶洞群,洞顶垂落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水滴顺着钟乳石尖端滴落,砸在地面的水洼中,发出“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更显阴森。 这里的生态远比入口处奇特,常年不见天日,加之裂谷深处逸散的阴寒之气与地下灵脉交织,孕育出了诸多罕见的生灵与灵草。 岩壁的缝隙中,除了暗红石苔,还生长着几株叶片肥厚、泛着莹白光泽的灵草,正是众人要找的纯阳草。 此草性烈,能中和阴寒怨气,是修炼纯阳丹的绝佳辅料,也是此次入谷的核心目标。 纯阳草周围,缠绕着细小的墨色藤蔓,名为锁灵藤,看似纤细,却能牢牢锁住灵草的灵气,若强行采摘,藤蔓会瞬间收紧,分泌出腐蚀性汁液,寻常修士的法器都能被腐蚀出痕迹。 “小心!”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左侧溶洞中,两道黑影猛地窜出,身形似狼非狼,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双眼是浑浊的血红色,嘴角滴落腥臭的涎水,正是地底石窟最常见的妖兽黑鳞狼。 黑鳞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鳞甲坚硬,刀枪难入,且天生能操控微弱的阴寒之气,速度极快,专以灵草和修士的灵力为食。 两只黑鳞狼直扑队伍前排的两名修士,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名修士反应不及,仓促间挥出法器抵挡,“铛”的一声脆响,法器被黑鳞狼的獠牙咬出一道缺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震得连连后退。 石芳眼神一冷,身形一闪,淡青色灵力凝聚成一柄长剑,纵身跃起,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其中一只黑鳞狼的眼睛。 “噗嗤”一声,剑气穿透黑鳞狼的眼球,深入脑部,黑鳞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另一侧,沈重渊也动了。大九天手一掌拍出,血红色的罡力呼啸而过,狠狠的打在黑鳞狼的脑袋上,强大的罡力没入其身,一声巨响,居然将其打的血肉横飞。 十分凶残! 石芳看了沈重渊一眼,点点头,然后十分熟练的取了黑鳞狼的皮毛和牙齿,这些都是可以出售的材料,可以炼制法器。 “看,十分轻松。”石芳做完这一切之后,不在意的说道:“地底一二两层,锻体期只要小心一些,就可以轻松行走。但大家还是要小心,莫要阴沟里翻船!” 众人纷纷点头,愈发谨慎,两人一组,分散开来搜寻灵草。沈重渊却是独自行动,他已经感觉到刘剑目光中的恶意。 不引蛇出洞,怎么能让对方出手? 沈重渊在地底溶洞中缓缓前行,脚下的暗红石苔被罡力微微震开,避免沾染上那腐蚀性的汁液。周遭的阴寒怨气愈发浓重,石钟乳滴落的水声愈发清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更显溶洞深处的凶险。 他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岩壁缝隙中每一处可能藏有灵草的角落,实则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身后与两侧的阴影,刘剑的杀机如芒在背,他知道,地府刺客的出手只是时间问题。 前行约莫数十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只通体漆黑、长着三只复眼的妖兽猛地从石钟乳后方窜出,正是地底石窟中颇为棘手的毒眼蛛。 这投妖兽虽只是锻体巅峰,但其口器分泌的毒液能麻痹修士的灵力,蛛腿锋利如刃,可轻易划破寻常法器。 沈重渊眼神未变,手中利剑未动,体内罡力瞬间汇聚于右掌,大九天手再度拍出。 血红色的罡力如猛虎出笼,带着呼啸的劲风,径直拍向毒眼蛛的头颅。 毒眼蛛仓促间喷出一团黑色毒液,却被罡力瞬间撕裂,掌风未减,狠狠砸在它的复眼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毒眼蛛的头颅被拍得粉碎,黑色的体液溅落在地,腐蚀出细小的白烟,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沈重渊收回手掌,指尖微微擦拭,正欲转身假意搜寻灵草,两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两侧的溶洞阴影中袭来,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取他的后心与脖颈! “来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猝不及防的模样,身形猛地向左侧一扑,堪堪避开两道致命攻击。 两道黑影落地,身形挺拔,脸上蒙着玄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刃身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是涂了能破罡力的腐骨毒。 果然是杀手,只要能完成任务,手段无所不用。 第59章 弥尘旗 第五十九章弥尘旗 劲风扑面,淬毒的短刃已至身前! 沈重渊方才那一扑看似狼狈,实则早已蓄势待发。待两道黑影近身,他足尖猛然点地,身形如游龙惊鸿般腾起,腰间利剑“铮”然出鞘,剑光在昏暗的溶洞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正是太清门入门剑法第一式云起,只见剑势如云海翻涌,以守为攻,剑光层层叠叠地荡开,将两柄淬毒短刃同时震退。 两名刺客眼神微凛,显然没料到沈重渊的反应如此迅捷。但他们久经杀伐,一击未中,身形立即交错变换,左侧刺客短刃横削,直取沈重渊腰腹;右侧刺客则纵身跃起,短刃从上而下刺向他的天灵盖,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重渊面色沉静,体内帝经骤然运转,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自丹田升起,血红色的罡力瞬间涌遍全身,在体表凝成一层若隐若现的罡力铠甲。 “铛!铛!” 宛若是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瞬间将对方的进攻挡在外面。 两名刺客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沈重渊的护体罡力如此强横。 “就凭你们,也配来取我的命?”沈重渊声音冷冽,手中利剑再次扬起,剑鸣清越,太清剑法再次施展开来。 剑势如清风拂过,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剑尖颤动间,幻化出三道剑影,分刺两名刺客的咽喉与心口。 正是第二式风来! 右侧刺客冷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左手一扬,三道乌黑的细针飞射而出,直取沈重渊面门。这是地府刺客惯用的暗器,针尖淬有腐骨毒,见血封喉。 沈重渊剑势未收,左手大九天手凌空拍出,血红色的掌风呼啸而过,将三枚毒针震成齑粉。但这一分神,左侧刺客已趁势逼近,短刃贴地横扫,斩向他的脚踝。 这一击极为刁钻,沈重渊避无可避,只得纵身跃起。就在他身形腾空的瞬间,右侧刺客再度杀回,两柄短刃交错成剪,绞向他的脖颈。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杀机四伏! 沈重渊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看似已入绝境。但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冷意,剑锋扬起,八荒太清剑法陡然出现。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暴涨,手中利剑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剑光,剑势如千军万马奔腾,带着摧枯拉朽的杀伐之气,狠狠斩向右侧刺客。 这一剑,势不可挡! 右侧刺客面色大变,仓促间双刃交叉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柄淬毒短刃应声而断,剑势未减,直直斩入他的肩胛骨,鲜血迸溅! 刺客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撞在后方的石钟乳上,砸得碎石纷飞。 但左侧刺客的短刃也已刺至沈重渊脚踝,刃尖堪堪触及罡力铠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重渊心念一动,眉心处骤然亮起一道幽深的暗光,轮回道图呼啸而出,化作磨盘大小的暗色光轮,悬浮于身前。 道图之上,六道虚影若隐若现,轮回之意流转不息,仿佛能碾碎一切生灵。 “铛!” 左侧刺客的短刃刺在轮回道图上,连一道涟漪都未激起,便被道图中蕴含的轮回之力震得寸寸碎裂。刺客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沈重渊落地,毫不停歇,手中利剑再度斩出。 剑势陡然一变,从方才的刚猛霸道转为绵长不绝,血红色的剑光如潺潺流水,看似柔和,却无孔不入,顺着左侧刺客后退的轨迹追击而去。 八荒太清剑第二式流水! 刺客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法力,在身前凝成一道灵力护盾。但流水剑势岂是寻常护盾能挡?剑光触及护盾的瞬间,竟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而过,直接没入刺客的胸口。 “噗——” 刺客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僵在原地,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脉已被流水般的剑意彻底震碎。 沈重渊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望向撞在石钟乳上的那名刺客。 那刺客已挣扎着站起,肩胛处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望着沈重渊,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左手探入怀中,似乎要取出什么同归于尽的器物。 沈重渊眼神一冷,不给他任何机会。 剑势再变,这一次,血红色的剑光如天际流云,飘渺无定,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剑光划破昏暗的溶洞,在刺客刚刚取出怀中黑色圆球的瞬间,已掠过他的脖颈。 八荒太清剑第三式流云! 刺客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那颗黑色圆球滚落在地,尚未引爆,便被沈重渊一剑挑飞,落入远处的暗河中,轰然炸开,掀起数丈高的水浪。 溶洞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远处水浪落下的哗啦声回荡。 轮回道图席卷而过,将两名刺客卷入其中,半响之后,只见黄泉河上空有四十枚纯阳丹闪烁着光芒,还有两面三角旗帜,一道道神纹篆刻其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每个人值二十枚纯阳丹,地府刺客,也不过如此而已。倒是这两面旗帜,弥尘旗!有点意思!” 沈重渊收剑而立,周身罡力铠甲缓缓散去,轮回道图也隐入眉心,面色平静,无悲无喜,查看着轮回道图中的收获。 除掉纯阳丹就是两面弥尘旗,弥尘旗没有其他的作用,最大的用处就是遮掩自身的气息,是一件法器,是地府刺客专属,难怪这些地府刺客如此猖狂。 沈重渊又服用纯阳丹,运转《帝经》,稍微调息了一番。 方才连施三式八荒太清剑,又催动轮回道图,罡力消耗不小。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底石窟,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远处,隐约传来修士的交谈声和妖兽的嘶吼,溶洞深处依旧阴气弥漫,沈重渊目光扫过岩壁缝隙中几株泛着莹白光泽的纯阳草,随手摘取,就去了地底深处。 斩杀刘剑,寻找朱果,然后伺机看看是否能碰到天命大帝的后人。这才是他进入地底石窟的主要目的。 第60章 朱果 第六十章朱果 沈重渊站在地下二层与三层的交界处,望向下方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阴气更盛,隐隐传来妖兽的怒吼声和咆哮声,显然地下三层的凶险,远胜上方两层。 他略一沉吟,心念一动,一面三角状的弥尘旗便从道图中飘出,落在掌心。 这弥尘旗通体呈暗黑色,旗面之上篆刻着神纹,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气息,这是地府刺客专属的法器。地府的刺客,就是凭借此法器遮掩气息,隐没身形,刺杀强敌。 沈重渊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微微用力,一滴殷红的精血便滴落在旗面之上。精血触旗的瞬间,瞬间被旗身吸收,原本暗淡的神纹骤然亮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光晕从旗面扩散开来,到底是低级法器,很快就通过鲜血祭炼完毕。 一阵涟漪扫过周身,地面上一丝影子都未曾留下,沈重渊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与这地底的阴气浑然一体。 “果然名不虚传,地府的法器,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沈重渊心中暗自感叹,脚步轻轻一动,朝着地下三层缓缓走去。他的步伐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周身的黑色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将一切气息都隔绝在外。 他手中拿的是低级法器,只要罡力吞吐,立刻就会现出身形。 刚踏入地下三层,一股更为浓郁的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腥气,令人心神恍惚。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妖兽和人类的骸骨,有的骨骼粗壮,上面还残留着锋利的爪痕,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争斗。 沈重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顿。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鬃狮缓缓从岩壁后走出,这黑鬃狮通体漆黑,毛发如钢针般直立,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流着涎水,周身散发着聚气后期的妖兽气息,显然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 沈重渊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周身的罡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令他意外的是,那黑鬃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鼻子时不时嗅动几下,似乎在寻找猎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竟真的毫无察觉。” 沈重渊心中放下心来,同时也对这弥尘旗的威力多了几分认可。 他继续前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兽,有体型小巧、速度极快的银线蛇,有浑身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岩甲兽,还有能喷吐毒液的毒雾蟾,这些妖兽大多处于聚气中期到后期的境界,若是平时,沈重渊单对单或许能自保,但应付这么多的妖兽,必死无疑。 但此刻,在弥尘旗的遮掩下,这些妖兽全都对他视而不见,任由他在它们身边从容走过。 一路行来,他还看到不少的太清圣地的弟子,只是这些人或是与妖兽相斗,或是采集各种灵药,对在身边走过的沈重渊,都是视而不见。 地下三层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妖兽并不强大,但也不是一般的锻体期修士能抗衡的,一些灵药早就被以前的师兄师姐采光了。 来这里的弟子多是以历练为主。 所以凝真境的修士一个都没有,和沈重渊的实力相差不大,故而不可能发现沈重渊。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渐渐变得宽阔,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愈发浓郁,不再是单纯的阴气,反而夹杂着一丝香气之气,令人精神一振。 沈重渊心中一动,知道朱果或许就在这附近,脚步不由得放缓,目光愈发警惕。 果然,又走了约莫百丈路程,前方出现了一处开阔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水潭上浓雾蒸腾,足见潭水之冰冷。 而在水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上,赫然生长着一株朱果树,树上结着三枚果子,果实通体赤红,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隐隐有霞光流转,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显然正是沈重渊要寻找的百年朱果。 天地造化让人啧啧称奇,如此阴煞之地,却能长出朱果这样的纯阳之物。 所谓的阳极阴生,阴极阳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此刻,水潭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头妖兽,个个气息强横,目光死死地盯着巨石上的朱果,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却没有一头妖兽敢率先动手。 沈重渊悄悄躲到一处隐蔽的岩壁后面,透过岩壁的缝隙,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最靠近水潭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碧水巨蟒,这巨蟒体长三丈有余,通体呈碧绿色,鳞片在微弱的荧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双眼如琉璃般剔透,周身散发着聚气巅峰的气息,显然是这些妖兽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它盘踞在水潭边的一块巨石上,吐着分叉的舌头,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其他妖兽,仿佛在警告它们不要轻易靠近。 在碧水巨蟒的左侧,是一头赤焰虎,这老虎通体赤红,毛发如火焰般燃烧,四肢粗壮有力,周身散发着聚气后期的气息,它时不时地对着碧水巨蟒发出低沉的咆哮,眼中满是不甘,却又忌惮着碧水巨蟒的实力,不敢轻易上前。 除此之外,还有两头聚气中期的妖兽,一头是浑身覆盖着骨刺的骨刺熊,另一头是青碧色的蟾蜍。 骨刺熊体型笨重,却浑身布满了锋利的骨刺,防御力极强;蟾蜍则身形灵活,目光紧紧盯着朱果,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这几头妖兽显然已经在这里守候了许久,都在等待朱果彻底成熟的那一刻。 沈重渊心中清楚,朱果蕴含着浓郁的纯阳之力,对于修士和妖兽来说,都是绝佳的天材地宝,尤其是百年朱果,更是能助人突破境界,这些妖兽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悄悄收敛心神,继续隐藏在岩壁后面,耐心等待着时机。弥尘旗的光晕依旧笼罩着他,即便他距离那些妖兽不远,也没有被任何一头妖兽察觉。 沈重渊一边观察着妖兽的动静,一边吞食纯阳丹,恢复着方才消耗的罡力,同时心中盘算着夺取朱果的计划。 第61章 虎口夺食 第六十一章虎口夺食 沈重渊屏气凝神,纯阳丹化作一缕暖流融入体内,罡力缓缓充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潭上方的雾气渐渐染上一抹淡红,然后逐渐变成赤红色,霞光笼罩山洞,浓郁的纯阳香气瞬间暴涨,远超之前数倍,果实表面的莹润光泽愈发透亮,显然已是即将成熟的征兆。 沈重渊瞳孔微缩,掌心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屏息凝神,右手虚握,体内的罡力缓缓流转,却不敢有丝毫外泄。 弥尘旗虽能遮掩气息,但只要他一出手,这层伪装便会瞬间消散。到时候,自己这个人类就会暴露在这么多妖兽面前,必死无疑。 而这个时候,原本僵持的妖兽们彻底失控。最先发难的是赤焰虎,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火焰骤然升腾,四肢蹬地,如一道赤色闪电般朝着水潭中央的巨石扑去。 它已经不愿再受碧水巨蟒的压制,只想抢先夺得朱果。 碧水巨蟒眼中寒光暴涨,分叉的舌头急促吐动,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三丈长的蟒尾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抽向扑来的赤焰虎。 “嘭”的一声巨响,赤焰虎被抽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退缩,再次嘶吼着扑上,利爪直抓巨蟒的七寸。 周围的妖兽也瞬间加入战局。骨刺熊挥舞着布满骨刺的巨掌,朝着蟾蜍猛拍而去,厚重的掌风裹挟着阴煞之气,逼得蟾蜍连连躲闪。 蟾蜍则趁机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朝着骨刺熊的眼睛射去,毒雾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 溶洞内顿时乱作一团,妖兽的怒吼声、骨骼的碎裂声、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鲜血溅落在水潭中,与冰冷的潭水交融,泛起诡异的红晕。 碧水巨蟒凭借聚气巅峰的实力,死死压制着赤焰虎,蟒身缠绕而上,想要将其勒毙,赤焰虎则拼命挣扎,火焰灼烧着巨蟒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重渊躲在岩壁后,目光紧紧盯着战局,心中默默盘算着时机。他清楚,此刻妖兽们斗得两败俱伤,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刻。 不多时,骨刺熊已被蟾蜍的毒雾熏得双眼红肿,动作迟缓,而蟾蜍也被骨刺熊的巨掌拍中了腹部,鲜血直流;赤焰虎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碧水巨蟒也不好过,鳞片脱落了不少,脖颈处被赤焰虎抓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滴落。 就在这时,朱果的霞光达到顶峰,果实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熟透坠落。碧水巨蟒见状,猛地发力,一口咬断了赤焰虎的脖颈,随即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巨石爬去。 其余两头妖兽也红了眼,拼尽最后力气朝着朱果冲去。 “就是现在!” 沈重渊心中低喝一声,周身罡力瞬间运转,不再刻意压制气息,身形如鬼魅般从岩壁后窜出,身形如电。他避开缠斗的妖兽,几步就冲到水潭边,脚尖一点水面,身形跃至巨石之上。 碧水巨蟒见状,怒不可遏,猛地转头朝着沈重渊扑来,蛇口大张,带着刺鼻的腥气。沈重渊早有防备,指尖罡力凝聚,一掌拍在巨蟒的伤口处,巨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一顿。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沈重渊伸手摘下三枚朱果,指尖一动,朱果便瞬间消失在掌心,被他藏入了轮回道图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溶洞外的通道奔去。 失去朱果的妖兽们彻底陷入疯狂,碧水巨蟒不顾伤势,嘶吼着追了上来,其余两头妖兽也放弃争斗,紧随其后。 一时间,整个地下三层都响起了妖兽的狂暴嘶吼声,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妖兽,听到动静后也纷纷朝着通道方向涌来,密密麻麻,气势骇人。 沈重渊不敢回头,脚步如风,然后找了一个洞口,飞身而上,躲在一处峭壁上,祭起弥尘旗,遮掩自身气息。 沈重渊缩在峭壁的凹陷处,弥尘旗的灵光隐入岩壁阴影,将他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罡力波动都未曾外泄。 他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石缝向下望去,只见第三层的妖兽已然彻底陷入癫狂,赤红色的眼瞳里只剩嗜血的疯狂,循着他残留的微弱气息四下冲撞。粗壮的兽爪刨得岩石飞溅,嘶吼声震得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簌簌掉落,浑浊的兽吼在空旷的石窟中反复回荡,连水潭的水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他心中暗自吃惊,若是这个时候出现在第三层,恐怕自己会被这些妖兽撕成碎片。 有几头嗅觉敏锐的狼形妖兽,循着他跃向峭壁时留下的淡淡气息,在岩壁下焦躁地打转,锋利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找不到气息的源头。 更有几头失去理智的妖兽,竟放弃了寻觅,疯了一般朝着第二层冲去。 此刻的第二层,太清圣地的弟子们正分散开来,手持长剑,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纯阳草的踪迹。当然,他们更多的是那些低阶妖兽进行厮杀,以增加自己的经验。 突然,一阵狂暴的嘶吼声从下方的通道传来,紧接着,几头浑身浴血的妖兽猛地冲了上来,眼神癫狂,不顾死活地朝着圣地的弟子扑去。 “小心!” 一名弟子惊呼出声,长剑仓促出鞘,却终究慢了一步,妖兽锋利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弟子口吐鲜血,直直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息。 其余弟子见状,顿时神色大变,纷纷挥剑迎上,剑光与兽爪碰撞,金属交鸣与妖兽嘶吼交织在一起,原本有序的搜索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厮杀。 人群中,一个身着浅白衣袍的年轻人格外醒目。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手中长剑泛着清冷的寒光,几招便斩杀了一头冲上来的妖兽。 只是他眉头紧蹙,目光望向下方第三层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不对劲,这些妖兽平日里虽凶戾,却绝不会如此癫狂,更不会主动放弃领地,贸然闯入第二层。难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闻讯而来的石芳斩杀了一头妖兽之后,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第62章 太清御剑术 第六十二章太清御剑术 第二层的厮杀声震耳欲聋,血腥气在甬道中弥漫开来。 沈重渊缩在峭壁凹陷处,透过弥尘旗的灵光向下望去。第三层的妖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赤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片嗜血的鬼火。它们循着他残留的气息疯狂冲撞,有几头甚至开始相互撕咬,血肉横飞。 “好险。”沈重渊心中暗忖,若不是弥尘旗遮掩气息,此刻自己早已葬身兽腹。 就在此时,他目光一凝。 第三层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口,几道人影悄然潜入。为首之人身着太清圣地外门弟子的月白长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丝狠辣。 不是刘剑又是何人! 此人素来胆大,此次进入地底石窟,本就不甘于只寻找纯阳草,得知第三层妖兽癫狂,反倒觉得是有机可乘,想要探寻其中隐秘,或许能找到比纯阳草更珍贵的宝物。 峭壁凹陷处的沈重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当看到刘剑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人就是自己的目标之一。 胆敢请地府刺客刺杀自己,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他借着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峭壁上跃下,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此时的刘剑正专注于警惕周围的妖兽,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降临。沈重渊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刘剑身后,掌心罡力凝聚,默默等待对方落单。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属于自己的。 很快,面前出现了岔路,刘剑忽然闻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对身边的几个同门吩咐了几句,然后独自找了一个岔路走了进去。 “咦!香气不见了?灵药呢?” 刘剑行走了一段时间,忽然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就在刚才,他闻到一股香气,若有若无的,充斥着纯阳之气,跟在刘归义身边这么多年,对灵药的了解远超其他同门,一闻到香气,就知道是一个上等的灵药,当即打发了其他人,独自来寻找灵药。 此人也是利欲熏心,只知道灵药,却不知道,若那灵药还存在,恐怕早就被那些妖兽给吞食了,哪里还轮到他刘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形从阴影中暴起,沈重渊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扑刘剑而去。掌心的罡力凝聚成实质,狠狠拍向刘剑的后心。 刘剑反应极快,在沈重渊出手的瞬间便察觉到危险,他猛地转身,短剑横在胸前,同时张口欲呼。 但沈重渊的速度太快了。 “砰!” 一掌拍在短剑上,剑身应声而断,掌力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刘剑胸口。刘剑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栽倒,口中鲜血狂喷。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重渊,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重渊没有给他机会。 一步踏前,寒光闪烁,一柄短剑飞射而出,直取咽喉,刘剑气息瞬间断绝。 沈重渊没有停留,转身朝着第二层的通道掠去。弥尘旗再次祭起,将他的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要留下不在场的证据,毕竟刘剑身后还有内门长老。 第二层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从第三层冲上来的妖兽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头都是聚气期的存在,疯狂之下战力倍增。太清圣地的弟子们虽然人多势众,但聚气期的内门弟子却没多少,猝不及防之下,已有七八人伤亡。 石芳虽然很强,但也只是她一个人而已,短时间内,哪里能照顾这么多人。 沈重渊从通道口跃出时,正好看到一头浑身是血的狼形妖兽将一个弟子扑倒在地。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一掌拍在狼妖的头颅上。 狼妖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那弟子死里逃生,抬头正要道谢,却见沈重渊已经转身迎向另一头妖兽。 “是沈师兄!”有人认出了他。 最近一段时间,沈重渊的名声很响,实力更是不俗,此刻突然现身,顿时让周围的弟子精神一振。 他面色沉静,出手果断,只见他周身现出火红色罡力,宛若火焰,每一掌都带着磅礴的气势,转眼之间,便有四五头妖兽毙命于他掌下。 一阵清鸣声响起,就见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剑光所到之处,妖兽纷纷被枭首,身形落下,现出石芳的身形。 太清御剑术! 功深者能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是御灵境的标志之一。 “各位,相互配合杀敌。” 石芳的声音在石窟里响起。 一干弟子见石芳神勇,各个精神大振,各个背背而立,瞬间就组成了一个个小的作战单位,彼此配合,协同作战。 而石芳这个时候,也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离火神掌在她手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掌心腾起熊熊烈焰,赤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甬道,与沈重渊的火红色罡力交相辉映,却更显霸道凌厉。 离火神掌乃是石芳的独门绝学,石芳早已将其练至大成,掌风呼啸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难耐,一头扑来的熊形妖兽尚未近身,便被掌风引燃毛发,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就被烈焰吞噬,化为一滩焦黑的灰烬。 她身形灵动如惊鸿,剑光与掌法交替施展,太清御剑术收发自如,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无误地刺穿妖兽的要害,即便面对两头聚气期巅峰的妖兽夹击,也是轻松取胜。 “石师姐好强!”弟子们见状,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有些溃散的阵型愈发稳固,配合也愈发默契。 沈重渊一边斩杀身前的妖兽,一边余光留意着石芳的动作,心中暗自赞叹,石芳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远超普通御灵境修士,难怪想着冲击真传弟子的位置。 不多时,第二层的妖兽便被清理殆尽,地上布满了妖兽的尸体,血腥气愈发浓郁。石芳收剑而立,周身火焰缓缓散去,面色依旧沉静,只是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厮杀也消耗了她不少法力。 “诸位师弟师妹,第三层妖兽癫狂,必有蹊跷,我们不可大意,随我杀入第三层,一探究竟!”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进入第三层,查明原因,向圣地有个交代。 第63章 血魔教 第六十三章血魔教 话音落下,石芳率先迈步,短剑握在手中,周身灵力运转,随时戒备着周遭的动静。沈重渊找到沈碧瑶,两家人紧随其后。其余弟子相互扶持,手持法器,跟在两人身后,朝着第三层的通道口走去。 刚踏入第三层,一股比第二层浓郁数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腥甜,令人作呕。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二层更为宽阔,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黑暗中,仍有几头残存的妖兽在疯狂嘶吼、相互撕咬,赤红色的眼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大家小心,这些妖兽比第二层的更为强大!” 石芳低声提醒,话音刚落,一头身形庞大的虎形妖兽便猛地扑了过来,獠牙外露,涎水直流,周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石芳不退反进,掌心烈焰再起,一记离火神掌狠狠拍去,与虎妖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虎妖惨叫一声,被掌力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沈重渊身形一闪,避开另一头妖兽的冲撞,掌罡凝聚,一掌拍在其头颅上,瞬间将其击毙。,赶紧利落,看的石芳连连点头。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在首阳地底石窟的第三层空间里翻涌。石芳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淡红色光晕,将周遭肆虐的腥气稍稍隔绝。。 “情况有些不对,大家小心了!”她低声沉喝,目光如炬,在岩壁间的黑暗中快速扫过。面色凝重。 沈重渊将沈碧瑶护在身后,运转帝经,气息翻滚,化成一副甲胄,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 “太清圣地!真是好巧啊!” 一道凄厉的笑声从阴影中炸开,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那人身着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淌着未干的血迹,一看就知道是魔道中人。 “血魔教!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现在我太清圣地的范围。”石芳认出了对方的来历,顿时面色大变。 首阳地底石窟太大了,一般情况下,不仅仅是太清圣地的弟子来这里采集灵药,斩杀妖兽,其他的圣地宗门弟子也会出现,但多是正道宗门。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遇见了一个魔道贼子。 “离火神掌,你是太清圣地的石芳吧!本座血魔教司徒血虎。既然碰到了,今日便让你们太清圣地弟子,全都葬身在这首阳石窟!”来人冷森森的望着石芳,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话音刚落,司徒血虎身形骤动,周身翻涌着浓郁的黑红色魔气,手中一柄染血的鬼头刀划破黑暗,带着刺骨的阴风,直劈石芳面门。那刀身之上,还滴落着粘稠的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出细小的黑洞,可见其毒性之烈。 正魔两道,势不两立,见面即杀! 石芳不敢有丝毫大意,短剑横挡胸前,法力催动到极致,淡红色的光晕瞬间暴涨,与鬼头刀碰撞在一起,“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股狂暴的魔气顺着短剑涌入经脉,石芳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掌心的烈焰都黯淡了几分。 她抬眸望去,司徒血虎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不屑的狞笑,周身魔气越来越浓,显然修为远在她之上。 “结阵迎敌!”石芳厉声大喝。 话音刚落,暗处便又窜出十数道赤红色身影,皆是血魔教的弟子,每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手持弯刀,朝着太清圣地的弟子扑去。 瞬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彻整个第三层石窟,血腥气愈发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太清圣地的弟子虽相互扶持,奋力抵抗,但血魔教弟子个个悍不畏死,且修为普遍偏高,招式阴狠毒辣,短短片刻,便有三名太清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年轻弟子被血魔教弟子一刀刺穿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还未等他爬起,便被另一名血魔教弟子补上一刀,当场气绝。还有一名女弟子,灵力耗尽,被魔气侵染,眼神变得赤红,竟开始胡乱攻击身边的同门,场面一片混乱。 石芳见此情景,心急如焚,却被司徒血虎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司徒血虎的鬼头刀招招致命,魔气如毒蛇般缠绕而来,每一次碰撞,石芳的法力便消耗一分,周身的淡红色光晕也越来越淡。 “石芳,挣扎也是徒劳,不如归顺本座,免受皮肉之苦!”司徒血虎狞笑着,鬼头刀横扫而出,直削石芳腰间,招式阴狠至极。 石芳咬牙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刺出,直指司徒血虎心口,掌心烈焰再次燃起,离火神掌全力拍出,烈焰裹挟着灵力,朝着司徒血虎轰去。 “雕虫小技!” 司徒血虎不屑冷哼,鬼头刀一挥,一道黑红色的魔气刀气劈出,与烈焰碰撞在一起,瞬间将烈焰吞噬,魔气刀气余势未消,朝着石芳轰去。 石芳避无可避,硬生生接了这一击,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短剑险些脱手。 另一边,沈重渊将沈碧瑶紧紧护在身后,帝经运转到极致,周身罡力凝聚成一副厚重的血红色甲胄,甲胄上纹路清晰,散发着磅礴的罡力,将周遭的魔气死死隔绝。 他手执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剑身之上剑气冲霄。 两名血魔教弟子见状,挥舞着弯刀扑了过来,刀身裹挟着魔气,直逼沈碧瑶。 沈重渊眼神一冷,身形未动,宝剑轻轻一挑,两道凌厉的剑气射出,瞬间刺穿了两名血魔教弟子的喉咙,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倒在地上。 “碧瑶,待在我身后,不要乱动!” 沈重渊低声叮嘱,声音沉稳有力,给了沈碧瑶一丝慰藉。沈碧瑶紧紧抓着沈重渊的衣角,脸色苍白,却没有丝毫退缩,手执利剑,随时准备辅助沈重渊。 话音刚落,又有四名血魔教弟子围了上来,四人呈合围之势,弯刀齐挥,无数道魔气刀气朝着两人轰去。沈重渊脚步一踏,身形跃起,宝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影,八荒太清剑施展到极致,剑影如漫天星辰,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将所有的魔气刀气尽数击碎。 第64章 第四层 第六十四章第四层 刀光剑影,血雾弥漫。 四名血魔教弟子的围攻被沈重渊一剑破开,剑气余势未消,将其中一人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溅射开来,落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血魔教徒当真悍不畏死,剩下三人眼见同伴惨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双目赤红,周身魔气暴涨,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次扑了上来。 “夫君,小心右边!” 沈碧瑶惊呼一声,手中利剑刺出,逼退一名从侧面袭来的血魔教徒。那教徒面目狰狞,反手一刀劈在沈碧瑶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沈重渊眼中寒光一闪,八荒太清剑全力催动,剑身爆发出璀璨剑芒,一剑横扫,将正面两人逼退,随即转身,一把揽住沈碧瑶的腰肢,将她护在怀中,宝剑反手刺出,洞穿了那名袭击者的胸膛。 “噗——” 那血魔教徒口喷黑血,却仍死死抓住沈重渊的剑身,脸上挂着诡异的狞笑。 沈重渊眉头一皱,震开他的尸体,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一沉。 血魔教弟子个个如疯魔般,即便被太清弟子的法器刺穿肩头、划破小腹,也依旧悍不畏死,挥舞着弯刀扑上来,口中嘶吼着嗜血的狂言。 太清圣地的弟子虽拼死抵抗,却难抵对方的狠辣与人数优势,又有两名弟子相继倒在魔气侵染之下,惨叫声渐渐微弱。 石芳被司徒血虎死死纠缠,每一次碰撞都被对方狂暴的魔气震得气血翻涌,嘴角的血迹不断溢出,周身的淡红色光晕已然黯淡如烛火,短剑上的法力波动也越来越弱。 她余光瞥见同门弟子接连陨落,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挣脱司徒血虎的牵制,只能咬牙硬撑,离火神掌一次次拍出,却都被对方的魔气刀气轻易化解,掌心的烈焰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炽热。 另一边,沈重渊护着沈碧瑶,凭借着帝经演化的罡力甲胄和凌厉的八荒太清剑,接连斩杀数名血魔教弟子,剑身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剑气却依旧冲霄。 可血魔教弟子源源不断地涌来,其中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面容阴狠的内门弟子,修为远超普通教徒,手中弯刀泛着黑紫色的魔气,招式刁钻狠辣,专门朝着沈碧瑶的破绽攻去,显然是想先除掉沈重渊的软肋。 “小心!” 沈重渊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侧移,用后背挡住了那名内门弟子的弯刀,血红色甲胄上气浪翻滚,罡力瞬间溃散几分,后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趁对方收刀的间隙,宝剑反手刺出,凌厉的剑气直逼对方心口,却被那内门弟子侧身避开,弯刀顺势横扫,直逼沈碧瑶的脖颈。 沈碧瑶虽面色苍白,却异常冷静,手中利剑及时格挡,虽被对方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却也为沈重渊争取了喘息之机。两人相互配合,与那名内门弟子缠斗数十回合,却始终无法取胜,反而被对方一步步逼向第三层深处的第四层通道口。 通道口漆黑一片,散发着比第三层更为阴冷的气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妖兽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栗。 那名血魔教内门弟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笑,攻势愈发猛烈,弯刀裹挟着浓郁的魔气,招招致命。 沈重渊深知再耗下去只会陷入绝境,当下不再犹豫,拉着沈碧瑶,趁着对方猛攻的间隙,纵身跃入了第四层通道。那内门弟子见状,冷笑一声,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石芳瞥见沈重渊二人被逼入第四层,又看到身边的同门弟子所剩无几,深知今日难以脱身,当即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符,指尖灵力注入,玉符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冲破石窟的黑暗,直冲天际。 这是太清圣地的求援信号,一旦发出,宗门内的长老便会循着信号赶来支援。同样也标志着这次任务的失败。这对她冲击真传弟子将会产生不利的结果。 司徒血虎见石芳放出求援信号,顿时怒不可遏,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求援!”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气暴涨,鬼头刀猛地一挥,一道磅礴的黑红色刀气狠狠拍向石芳,力道之大,远超之前。 石芳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击,被刀气狠狠击中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撞在岩壁上,短剑脱手而出。 司徒血虎懒得与石芳纠缠,生怕耽误时间,被太清圣地的长老赶来包围,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遁入了第四层通道。 石芳靠在岩壁上,望着司徒血虎离去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却浑身无力,只能强撑着运转灵力,勉强维持意识,等待宗门救援。 沈重渊带着沈碧瑶跃入第四层后,便感受到了周遭诡异的气息,这里比第三层更为昏暗,岩壁上布满了幽绿色的印记,空气中夹杂着妖兽的腥气与浓郁的煞气,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妖兽低吼,分不清方向。 他知道,第四层的妖兽必定比前两层更为强大,再加上身后紧追不舍的血魔教弟子,处境极为危险。 “碧瑶,屏住呼吸,不要出声。”沈重渊低声叮嘱,语气沉稳,他祭起弥尘旗,将两位护卫其中,找了一个洞穴就钻了进去。 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只见第四层的空间更为广阔,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妖兽庞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赤红色的眼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而不远处的通道口,两道赤红色的身影正快速走来,正是那名血魔教内门弟子和随后赶来的司徒血虎。 接着在司徒血虎身后,又出现了更多的血魔教弟子。 “给我搜,那家伙肯定躲在第四层。”司徒血虎目光闪烁,冷森森的说道:“赶紧找到他,太清圣地的人很快就能到来,到时候,就算杀了他,我们也难逃太清圣地的围杀。” 沈重渊听了目光闪烁,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第65章 血煞飞刀,帝经残页 第六十五章血煞飞刀,帝经残页 司徒血虎的命令落下,十几名血魔教弟子立刻分散开来,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在第四层昏暗的空间中搜寻着。 沈重渊屏息凝神,弥尘旗化作淡淡的雾气,将他和沈碧瑶笼罩其中。地府所出宝物虽非顶级,却胜在隐匿气息的功效不凡,只要不主动暴露,寻常金丹境修士难以察觉。 他只是跟在司徒血虎身后,慢慢的进入第四层深处。沿途倒是遭遇了不少的妖兽,但在这些血魔教手中纷纷化成了尸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狂暴的法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找到了!” 一名血魔教弟子的惊呼声响起,随即化作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司徒血虎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鬼魅般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剩余的魔教弟子也纷纷围拢过去。 沈重渊心头微动,拉着沈碧瑶,借着弥尘旗的隐匿,悄然靠近。 第四层深处,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穴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青色长袍,衣袍上绣着古朴的云纹,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周身法力雄浑澎湃,赫然是御灵后期的修为。 在他脚下,两名血魔教弟子的尸体横陈,伤口处残留着法力余威,与寻常修士的法力截然不同,散发着威严。 “天命大帝的后人!” 司徒血虎瞳孔一缩,旋即露出狂喜之色,狞笑道:“赵穆,你躲了三年,终究还是落在老子手里!交出天命帝经,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 赵穆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围拢而来的血魔教弟子,淡淡道:“血魔教也配觊觎大帝传承?司徒血虎,你不过是御灵后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放肆?”司徒血虎仰天长笑,得意的说道:“你赵家早已没落,空有大帝血脉却无大帝实力,今日这第四层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给我上!” 话音未落,十几名血魔教弟子同时出手,弯刀裹挟着浓郁的血煞魔气,从四面八方斩向赵穆。 赵穆眼中金光一闪,双手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看我帝道神通,天命金轮!” 一声低喝,一轮金色的光轮自他身后浮现,光轮之上铭刻着古老的帝文,散发着威严浩瀚的气息。金色光轮旋转间,一道道金光激射而出,迎向那些血煞刀气。 “噗噗噗!” 金光与血煞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声响。血魔教弟子的刀气在金光照耀下如冰雪消融,瞬间溃散。几名冲在最前的弟子被金光击中,胸口炸开血洞,惨叫着倒飞出去。 司徒血虎面色一沉,鬼头刀猛地斩出,一道黑红色的刀气撕裂空气,狠狠劈在金色光轮上。 “轰!” 剧烈的法力碰撞炸开,周围的岩壁震颤,碎石簌簌落下。赵穆身形微微一晃,金色光轮却依旧稳固,反倒是司徒血虎被震退三步,虎口隐隐发麻。 “帝血后裔,果然有些门道。”司徒血虎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机更盛,冷哼道:“但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活着离开?教主已经下了死令,要取帝经。”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头刀上。那柄弯刀瞬间血光大盛,刀身震颤间,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血煞斩!” 司徒血虎暴喝一声,鬼头刀凌空斩下,一道足有三丈长的血色刀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赵穆面色凝重,双手连连结印,金色光轮骤然扩大,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轰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金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赵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然而不等他喘息,那名血魔教内门弟子已从侧面袭来,弯刀直刺他的腰肋,刀身上紫黑色的魔气翻涌,显然是致命一击。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左手虚握,一柄金色长剑凝聚成型,反手斩出。 “天命帝剑!” 金色剑光划破黑暗,与弯刀碰撞。那名内门弟子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整条手臂被金色剑光斩断,黑血喷涌。 但就在此时,司徒血虎的第二刀已然斩至。 赵穆勉强凝聚金色光轮抵挡,却被这一刀震得气血翻涌,接连后退数步,背脊撞在岩壁上。他面色苍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然黯淡许多。 “大帝后人又如何?天命大帝死去多年,留给你们的传承还有多少?”司徒血虎狞笑着步步逼近。 赵穆拭去嘴角血迹,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司徒血虎,你以为吃定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间,一股浩瀚的帝威弥漫开来。 司徒血虎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旋即狞声道:“垂死挣扎!给我死!”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皮囊,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出,却是一个小巧的葫芦,葫芦光芒闪烁,血光笼罩。 然后就见一道血光从葫芦中飞出,隐约可见是一柄三寸来长的血色飞刀,刀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血煞飞刀!” 赵穆一阵惊呼。 此飞刀乃是血魔教秘传的杀伐之宝,以修士精血和煞气淬炼而成,一旦祭出,不见血不归。 赵穆想也想,掌心翻出,一道金色符文猛地拍出,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然而那血色飞刀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竟直接穿透了金色光幕,直取赵穆眉心。 “噗——” 血光乍现。 赵穆身形一僵,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倒下。 但就在倒下的瞬间,他手中多出一张巴掌大的金纸,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金纸祭出。 “嗡——” 金纸迎风暴涨,化作三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铭刻着金色的帝文,散发着浩荡的帝威。那是天命大帝亲手书写的帝经残页,蕴含大帝的一缕意志。 金光照耀下,司徒血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好!” 第66章 帝经传承 第六十六章帝经传承 他惊呼一声,拼命后退,同时召回血煞飞刀护体。但那金纸的速度更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司徒血虎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处血肉模糊,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又滑落下来。 金色光芒消散,化成一张普通的金箔,若不是沈重渊看的清楚,绝对不会想到,这一张薄薄的金箔居然如此强大,轻松将御灵境高手打成重伤。 这难道就是大帝的强大之处,随手写的一篇帝经,就有如此威力。 洞穴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血魔教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遍地都是狼藉。 司徒血虎挣扎着爬起来,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处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笑意。 “咳咳……大帝传承……终究是……我的了……” 他踉跄着走向赵穆的尸体,伸手去抓那张飘落的金纸。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刺出。 八荒太清剑法! 司徒血虎瞳孔骤缩,拼命想要躲避,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 剑光洞穿了他的后心,凌厉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脏。 司徒血虎低头,看着胸口处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男一女。那男子身着血红色甲胄,手持长剑,面色冷峻,正是沈重渊。 沈重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剑身一震,剑气爆发,将司徒血虎的肉身彻底绞碎。 “不好!” 其他几个受伤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转身就逃。 沈重渊手中宝剑扬起,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转眼之间,就将几个受伤的弟子斩杀。 然后眉心见光芒闪烁,轮回道图席卷而来,将地面上的尸体尽数卷入其中,唯独只有地面上的狼藉和血迹,说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走。” 来不及查看收获,沈重渊就拉着沈碧瑶躲入黑暗之中,在这第四层,危机重重,随时都会遭遇强大的妖兽。 好在血魔教比较给力,为了追杀赵穆,沿途的妖兽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两人这才小心翼翼的上了第二层,和一些外门弟子汇合在一起。 等再次见到石芳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领队的资格,因为,圣地派来了一位真传弟子,是一个冷艳的女子,叫做秦照影,传闻和方璇玑为一时瑜亮。 天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船舱内一片死寂。 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杀戮之中。 沈重渊倚在舷窗边,看似在欣赏外面的云海景色,实则心神沉入眉心,查看着轮回道图中的战利品。 血魔教这群人身家丰厚,灵石丹药不说,光是那几件法宝就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他从赵穆手中得到的那篇帝经,还有从司徒血虎手中得到的血煞葫芦。 “夫君。” 沈碧瑶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道:“那位秦师姐一路上都没说话,我总觉得她在看我们。” 沈重渊不动声色地抬眼,正对上秦照影的目光。 那女子坐在船舱另一端,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冷冽如寒潭。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眼帘微抬,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只是一眼,沈重渊却感觉像是被利剑刺了一下。 这女人,至少是金丹境。 他收回目光,接过沈碧瑶递来的茶,轻声道:“无妨,我们是受害者,不是凶手。” 凶手? 他当然是凶手。第三层妖兽暴动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沈重渊,若是没有此事,也不会引起血魔教的出现。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与沈重渊有关系。 天舟飞行了半日,沈碧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沈重渊正想闭目调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停在身侧。 “沈师兄。” 他睁开眼,见是贾元秀。这位小郡主今日换了一身鹅黄长裙,少了些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凝重。 “贾师妹有事?” 贾元秀在他对面坐下,瞥了眼熟睡的沈碧瑶,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道,这次回去,石芳师姐要倒霉了。” 沈重渊神色不变,摇头说道:“带队遇袭,死伤惨重,受些责罚也是应当。” “若是普通的责罚,我何必特意来说?”贾元秀叹了口气,苦涩道:“这次死的人里,有一个叫周元的,是戒律堂周长老的嫡孙。还有一个叫刘剑的,他是内门长老的侄孙。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冲着浮云秘境来的。” 沈重渊眉头微皱。 贾元秀继续道:“石芳师姐虽是内门弟子翘楚,但这次带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担责。虽然生死有命,但总得受点惩罚,更重要的是人望。” 一个简单的任务,就死伤这么多人,日后还会有谁跟在石芳身后卖命的。 石芳带队,就是为了积累外功,进入真传序列,好获得更多的资源,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这么说来,的确是亏大发了。 沈碧瑶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道:“可这事不能怪石芳师姐啊,是血魔教的人突然出现,还有妖兽暴动……” “血魔教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第四层?”贾元秀反问道。 沈碧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三人一阵默然。 天舟在云海上又飞了整整一日,终于抵达太清圣地。 下船时,秦照影依旧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吩咐各弟子自行散去,等候宗门问询。沈重渊拉着沈碧瑶,随着人群下了船,一路无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不大,却胜在清净。沈重渊在门口布下几道禁制,又让沈碧瑶在外间守着,这才独自进入内室。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眉心光芒一闪,那张金箔便出现在掌心。 薄薄一张,轻若无物,此刻静静躺在他手中,与寻常金箔无异。若非亲眼见过它一击重伤司徒血虎,沈重渊绝不会相信,这竟是大帝留下的手笔。 “大帝传承……” 他喃喃一声,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金箔上。 鲜血渗入的瞬间,金箔骤然金光大盛。 一声清越的龙吟自金箔中传出,震得洞府石壁簌簌落灰。 果然,非大帝血脉,唯有天子苗裔才能激活帝经。 沈重渊心神一凛,连忙稳固心神,死死盯着手中的金箔。 第67章 天命在我:周天星辰观想法 第六十七章天命在我:周天星辰观想法 金光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金箔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如刀刻斧凿,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韵味。而在文字之间,还有一幅幅小人图案,或站或坐,或拳或掌,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沈重渊只看了第一行字,呼吸便急促起来。 “天命帝经·聚气篇。” 真的是大帝传承!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去。 开篇第一句,便让他心神剧震: “人之身躯,如一混沌,内有穴窍三百六十五,对应周天星辰之数。寻常功法,只开辟丹田一处,聚气于腹,殊不知此举犹如以碗盛水,纵使盛满,亦不过一碗之量。” “而吾之帝经,另辟蹊径,将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尽数开辟为丹田!周身穴道,皆可聚气,皆可储气,犹如在体内筑起三百六十五座气府。届时,丹田不再是唯一,周身处处皆是丹田!” “以人体为炉鼎,以穴道为丹田,纳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底蕴之深厚,当为同境之三百六十五倍!此乃帝境之基,成道之本!” 沈重渊读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全部开辟为丹田?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修士修炼,只开辟下丹田一处,吸纳天地灵机储存在那里,待到灵机充盈到一定程度,便能凝聚真力,踏入下一个境界凝真境,可以御使法器。 可他呢? 按照帝经所说,他要在体内开辟出整整三百六十五个丹田!每一个穴道,都是一座独立的气府,都可以吸纳、储存内力。 这意味着,当他将这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全部开辟完成时,他的内力储量,将是同境界修士的三百六十五倍! 三百六十五倍啊! 这已经不能用“雄厚”来形容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难怪天命大帝在历代大帝之中法力最为雄浑,一招一式,皆带有天地伟力,原来是在聚气期就打下了基础。 “呼——”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往下看去。 帝经接下来详细阐述了开辟穴道的方法。 原来,寻常修士的穴道,天生便是闭合的,如同一个个沉睡的窍穴。要想将它们唤醒,很简单,但想要开辟为丹田,需要以特殊的法门,引动灵机冲击穴道,将其一寸寸撑开。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 穴道乃是人体要害,稍有不慎,轻则穴道受损,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断裂,当场毙命。 但帝经中记载了一套独特的开辟之法为周天星辰观想法。 这套法门将人体的三百六十五处穴道,与天上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一对应。修炼之时,需观想周天星辰,引动星光入体,以星辉之力,温和地冲刷穴道,将其缓缓撑开。 “星辰之力,浩瀚而温和,以星辉开辟穴道,可保万无一失。” 沈重渊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难怪这帝经要叫《天命帝经》,原来是与周天星辰有关!以星光为引,开辟周身穴道,这等玄妙的法门,简直闻所未闻。 他继续往下看去,发现帝经中不仅有开辟穴道之法,还有一幅幅穴道分布图,将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穴道的位置、名称、对应星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文字之间,那些小人图案,正是演示如何引动星光、如何冲击穴道的姿势。或站或坐,或拳或掌,每一个姿势,都对应着不同的穴道开辟之法。 “妙啊!” 沈重渊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大致数了一下,这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分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两大体系。十二正经上有三百个穴道,左右各一百五十,对称分布。奇经八脉上则有六十五个穴道,分布于人体中线。 若是将这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全部开辟成功,那他的身体,将会变成一座怎样恐怖的内气熔炉? 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沈重渊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研读帝经。 开篇总纲之后,便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第一重,开辟十二正经。 十二正经,乃是人体气血运行的十二条主干道,左右对称,贯穿全身。每条正经上,各有二十五个穴道,左右合计五十个。十二条正经,共三百穴。 按照帝经的要求,修炼者需要先从手太阴肺经开始,依次开辟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直到最后的足厥阴肝经。 每开辟一条经脉上的所有穴道,便算完成一重修炼。待十二条正经全部开辟完毕,周身三百穴道尽数化为丹田,便算踏入聚气篇的第一层境界,也就是小成之境。 到那时,体内三百座气府同时运转,吸纳灵气的速度,将是常人的百倍不止! 而第二重,便是开辟奇经八脉上的六十五处穴道。 奇经八脉,不同于十二正经,它们是人体气血的调节系统,与十二正经互为表里。八脉上的穴道,位置更加隐蔽,开辟的难度也更大。 尤其是任督二脉上的几个关键穴道,更是重中之重。若能将它们也开辟成功,那便真正做到了“周身处处是丹田”,踏入聚气篇的大成之境! 到时候,三百六十五座气府同时运转,灵气如江河奔涌,真力如渊似海,底蕴之深厚,足以碾压一切同阶之人! “呼——” 沈重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这《天命帝经》的修炼体系,与他所知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它不追求快速突破,而是追求积累。以三百六十五倍的底蕴,去碾压对手,这等手笔,当真是帝境风范! “难怪叫帝经,果然有称帝之资!” 沈重渊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金箔的最后一行字上: “聚气篇圆满之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尽开,灵气如海,底蕴如渊。届时,以无穷底蕴,凝结无上真力!” “虽然未来很厉害,但想要将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开辟成丹田,需要的积累也是十分庞大的,没有更多的资源,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的积累,索性的是,我不缺少纯阳丹。果然,天命在我!” 沈重渊心中暗思道。 第68章 神禁 第六十八章神禁 当天晚上,沈重渊并没有服用朱果,他要养精蓄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好,然后服用,好一举突破锻体九层,达到传说中的神禁。 晚上,他和沈碧瑶两人又恩爱了一番,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 只是打开情报系统,心情顿时有些不好了。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地府损失了两位刺客,决定再次派出高手刺杀你。】 【二、刘归义知道刘剑已死,认为他并非死于妖兽或者血魔教之手,而是被人所杀,即将对你展开报复。】 【三、秦照影修炼剑心通明神通,隐约感觉到你身怀异宝,已经对你产生兴趣。】 什么鬼?地府刺客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放弃任务的,继续刺杀自己,这是肯定的。 但刘归义这个老匹夫怎么就能断定是自己杀了刘剑?难道他有千里眼不成?还准备亲自下场找自己的麻烦,一个侄孙而已,有必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亲孙子呢? 还有秦照影又是怎么回事? 修真界,哪个正常人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哪个天命之子没有一件异宝? 他知道,秦照影可能察觉到一丝轮回道图的气息,毕竟,自己只是初步祭炼了轮回道图,对方修行的事剑心通明神通,难免能察觉到一点异样。 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 今日服用朱果,突破锻体九层,进入传说中的神禁区域,才是最重要的。 喊醒了沈碧瑶,两人面对初升的太阳,修炼了一番大日帝经,吞吐太初紫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又让沈碧瑶紧守洞府,自己进入密室之中,服用朱果,突破锻体九层,闯入锻体神禁区域。 密室之中,阵法光芒流转,将外界的一切气息尽数隔绝。 沈重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枚通体赤红、宛如火焰凝结的朱果。这是他在地底石窟拼死得来的机缘,今日,便是将其化为自身底蕴的时刻。 他没有急于服用,而是再次运转大日帝经,让体内的气血之力如同大江奔涌,循环往复九次,直至每一寸血肉都处于最巅峰的活跃状态。 “开始吧。” 他睁开眼,目中似有金芒一闪,伸手握住朱果。 那朱果触手温润,散发着异香。沈重渊毫不犹豫,将其送入口中。 朱果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炽热洪流,自他喉间轰然落下,冲向四肢百骸! “轰——” 沈重渊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整个人的意识都在这一刻被无穷的光与热吞没。 这就是天地灵物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体内大日帝经疯狂运转,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肉身。那股热流所过之处,经脉被灼烧得隐隐作痛,却又在灼烧之后涌现出蓬勃的生机。 此刻,血肉在撕裂,骨骼在破碎,然后又被一股浩瀚的力量,重新恢复成原来模样。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但沈重渊的面容却平静如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一心一意的运转帝经,引导着朱果的药力,向锻体八层与九层之间的那层壁障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咔嚓!” 冥冥中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下一刻,更加雄浑的力量自肉身深处涌出,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锻体八层中期、八层巅峰、九层… 轰然破入锻体九层! 但这只是开始。 按照常理,突破到锻体九层后,药力会逐渐平复,境界也会稳固下来。但此刻,沈重渊体内的朱果药力却并未衰减,反而在帝经的运转下,更加肆无忌惮地奔涌。 他要的不仅仅是锻体九层。 而是打破神禁! 神禁,那是传说中打破肉身极限,踏入禁忌领域的境界。普通修士修炼,每一层境界都有其极限,比如锻体九层,力量极限大概是九千斤。 但神禁,却是在突破境界的瞬间,将根基夯实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从而打破这个极限,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那个时候,自身力量达到一周天之力,也就是三万六千五百斤。 就是一般的聚气中期都未必能达到这样的实力。 一旦踏入神禁,哪怕只是锻体九层,也能拥有超越境界的战力! 沈重渊的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里,是一片混沌般的虚无。 “给我开!” 他心中暴喝,大日帝经运转到极致,体内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与朱果残余的药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向着那片虚无狠狠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撞击一次,他的肉身便震颤一次,体表甚至有细密的血珠渗出。但沈重渊恍若未觉,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整天。 就在他体内力量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轰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在他肉身深处炸响! 那片混沌的虚无,终于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无尽的霞光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出,照亮了他肉身的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挣脱了某种束缚的自由。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喜悦。 神禁,成了! 沈重渊睁开眼,两道金色的光芒自他眸中射出,在密室的墙壁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表面上看,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但沈重渊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锻体九层的范畴。 “让我看看,神禁到底带来了什么。” 他意念一动,运转气血之力。下一刻,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气血之力在体内流淌时,竟隐隐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而且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之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施展任何功法武技,威力都会大增,速度也会更快! 沈重渊伸出手,轻轻握拳。 “咔嚓——” 空气竟被他生生握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力量与速度达到某种程度后产生的质变。 他站起身,开始在密室中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要知道,这密室的地面可是用坚固的青石铺就,还加持了阵法,寻常锻体九层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留下痕迹。 但现在,他只是正常行走,就能留下脚印。 虽然是对力量的掌握尚未醇熟的表现,但也能说明自身力量的强大。 他相信,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松击杀以前的自己。 第69章 机缘 第六十九章机缘 推开密室的门,已经是月上星空。 等待了许久的沈碧瑶看到沈重渊出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夫君,你……突破了吗?” 她感觉沈重渊的气息确实是锻体九层,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沈重渊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突破了。” “那太好了。”沈碧瑶粉脸上露出笑容。 沈重渊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兴奋,心底深处多了一丝柔和。 冰冷的修真界,有这样的一位女子也是很不错的。 “走,休息去。”沈重渊揽着对方的柳腰,进了洞府深处。 自然是一夜鱼龙舞。 次日清晨,沈重渊习惯性的打开情报系统。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方璇玑获得雷神剑,将于五天后返回太清圣地。】 【二、圣地外门藏经阁新进一批秘籍,其中杂项典籍中有一张黄色毛皮,里面记载着大九天手后十式,大乾皇室血脉可开启传承。】 【三、随着大比的到来,纯阳丹的价格暴涨,废丹殿中将会出现大量的纯阳废丹。】 大九天手? 这是大乾皇室专属武道神通,当年的太祖皇帝就是凭借此神通震慑天下,传闻就是各大圣地都不敢挡其锋芒。 只是随着大乾衰弱,太祖皇帝的武道神通多已失传,没想到,在太清圣地内,居然有大九天手的后十式。 “我果然是天命之子。系统爸爸圣寿无疆!” 沈重渊脸上露出笑容。 他决定今天就去外门藏经阁,将大九天手的后十式学到手。 至于方璇玑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不考虑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比,进入人榜前十,抢到浮云秘境的资格。 将沈碧瑶喊醒,两人出了洞府,面对初升大日,运转帝经,吞吐太初紫气。 上午再去废丹殿,利用轮回道图,净化废丹,得到三十枚纯阳丹,果然因为大比的到来,纯阳丹的需求增加,导致丹殿开始大量的炼制纯阳丹,也同样导致废丹的数量增加。让沈重渊一上午就得到三十枚上等纯阳丹。 下午的时候,沈重渊来到外门藏经阁。 外门藏经阁依山而建,朱红色的阁楼层层叠叠,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与淡淡的灵气,往来的外门弟子皆手持典籍,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喧哗。 沈重渊身着青色弟子服,收敛了自身锻体九层的气息,装作寻常弟子模样,缓步踏入阁楼。 阁楼内书架林立,典籍按品类整齐排列,有武道功法、修真心法,也有丹药、阵法相关的记载,负责看管藏经阁的长老坐在角落,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看似慵懒,实则将阁内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沈重渊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按照情报提示,径直走向存放杂项典籍的区域,寻找那张毛皮。这里也有不少弟子正在翻找。 他们这是在淘宝! 他们总以为能在无人问津的杂项里翻出上古秘典。 沈重渊心中冷笑。 这些外门弟子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在这浩如烟海的杂籍里翻出半点机缘,可他不一样。 系统早已将答案摆在眼前,他要做的,只是伸手摘取。 他不急不缓,混在人群之中,目光精准地落在最角落一排蒙尘的书架上。 那里堆放的全是无人问津的残卷、兽皮、古帛,大多字迹模糊,灵气微弱,连看都没人多看一眼。 沈重渊随手抽出几本无关典籍翻了翻,装作随意挑选的模样,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那叠泛黄的兽皮。 那毛皮约莫三尺大小,质地粗糙,有撕裂的痕迹,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污秽,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不起眼的毛皮上,竟记载着大乾皇室的传世神通。 沈重渊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将毛皮取在手中,对着看管长老微微躬身。 “是借阅?还是购买?借阅十点外功,购买一百点外功。” 看管长老看着那张毛皮,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每年这样的情况,他见多了,一些外门弟子都想着从这些垃圾里面寻找机缘,却不知道,有用处的东西,早就被人挑走了,否则的话,哪里轮到外门弟子购买的。 “购买。” 沈重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心中却是一阵狂喜。当即指尖微动,一百点外功便从他的弟子令牌中扣除。 “拿走吧,若是后悔了,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破毛皮,连擦桌子都嫌粗糙。” 看管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戏谑。 周遭几个正在翻找杂籍的外门弟子听到这话,也纷纷投来嘲讽的目光,有人低声嗤笑,有人摇着头议论,皆是觉得沈重渊脑子不清醒,白白浪费一百点外功。 “多谢长老。” 沈重渊神色不变,躬身谢过,将黄皮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混在一众弟子中,缓缓走出了藏经阁,没有丝毫停留,生怕夜长梦多。 “青石长老,早上送来的破烂在哪里?” 一个面色俊朗、神情桀骜的年轻男子大步跨入阁内,语气急切,全然没有寻常弟子面对长老时的恭敬。 “陆师弟!” 看管长老见到对方,脸上不但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口中称呼对方为“师弟”。 看管长老虽然是外门长老,但地位也远比一般外门弟子可以比拟的。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外门弟子。 周围一干弟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是陆西煌,真传大弟子陆归墟的弟弟,他怎么回来了?”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对方的来历,顿时失声惊呼起来。 “大师兄的弟弟?怎么还是一个外门弟子?” 有人迟疑道。 “哼,明显是冲着人榜来的,这是想进入浮云秘境啊!啧啧,这次大比有看头了。” “种子选手里怎么没这个人啊?” “哼,你知道什么?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张扬的,当初的王东、林惊鸿、刘毅之流根本不算什么。” 第70章 我有后台!谁敢抢我的东西! 第七十章我有后台!谁敢抢我的东西! 青石长老连忙将陆西煌带到那堆蒙尘的杂项区前,殷勤地指着那堆泛黄的兽皮残卷,笑道:“陆师弟,早上新送来的一批都在这里了,你慢慢找,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陆西煌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那堆杂物,右手快速翻动,半个时辰过去,那排书架上的杂物被陆西煌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不少残卷碎页,可他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一张张兽皮被他拿起又放下,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怎么可能,岳凝虚说了,这里面有一桩机缘。怎么可能没有?难道他骗我的?” 他低声自语,又重新翻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长老,这批杂物可曾有人借阅过?”陆西煌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看管长老。 青石长老闻言一愣,捻须思索了片刻,道:“今日来杂项区的弟子不多,也就七八个人,借阅的有两三个。” “难道借走了?”陆西煌阴沉着脸,对青石长老说道:“把那几个人的名单给我。” 青石长老不敢怠慢,连忙将借阅的几个外门弟子的名单说了出来。 “哼,属于我的东西,谁敢抢走?” 陆西煌得到名单后,就怒气冲冲的离开藏经阁。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青石长老敢怒不敢言,只能冷哼了一声,就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咦!好像有个弟子买走了一样。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猛然之间想到了沈重渊好像买走了一卷皮毛,正待追上陆西煌,忽然想到陆西煌那骄横无礼的模样,又重新坐了下来。 傍晚。 陆西煌面色阴沉,好像有人抢了他的女人一样。 在外门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机缘,当下不敢怠慢,赶紧来见岳凝虚。 岳凝虚身为真传弟子,地位尊崇,独占一座灵峰。此峰名为凝翠,远远望去,青碧如黛,云雾缭绕,一道飞瀑自半山腰垂落,水声如雷,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山腰处有白鹤三两成群,或立于松枝之上,或在云间盘旋,姿态悠然。 陆西煌落在山脚时,便觉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浑身毛孔都为之一畅。 拾阶而上,两旁尽是奇花异草,有赤红的灵芝如伞盖般大,有通体透明的兰草在风中摇曳,更有几株老藤蜿蜒而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朱果,散发着诱人清香。 行至半山,一座青玉牌坊巍然矗立,上书“凝虚”二字,笔力遒劲,隐有剑意流转。穿过牌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数亩的洞府依山而建,门前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广场,正中摆放着一张白玉石桌,四只石凳,桌上茶具齐全,茶烟袅袅,显然主人方才还在此品茗。 洞府左侧,一株参天古松虬枝盘错,树冠如盖,遮出大片阴凉。松下一只丹顶鹤正单腿独立,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睁眼,又懒洋洋地阖上。右侧则是一片药圃,灵雾氤氲,隐约可见几株罕见的三叶青莲在雾气中舒展叶片。 不愧是真传弟子的洞府,和沈重渊的洞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洞府大门半掩,门楣上悬挂着一枚铜铃,风吹不动,却在陆西煌靠近时轻轻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岳师兄!”陆西煌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径自朝洞府走去。 他生性桀骜不驯,兄长又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陆归墟,哪怕是见了岳凝虚,他也不在乎,对方的洞府,说进就进。根本不需要对方许可。 “西煌!”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心生好感。 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陆西煌的无礼而心生恼怒。 洞府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不凡。石壁上镶嵌着数枚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云床居于正中,岳凝虚盘膝而坐,身着青色道袍,剑眉星目,气质出尘。他身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三枚古朴的龟甲,几缕尚未散尽的清气萦绕其上,显然方才正在推演什么。 云床左侧,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云纹,炉火已熄,却有淡淡的药香从炉中溢出。右侧则是一方水池,池中竟有数尾金色鲤鱼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灵光。 “师弟此来,想必那桩机缘已经拿到了?”岳凝虚睁眼看向陆西煌,目光平静如古井。 陆西煌面色一沉,将藏经阁之事详细道来。从翻遍杂项区到寻访几个借阅弟子依旧无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更是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岳师兄,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陆西煌虽然是在询问其中的缘故,实际上,却是在怀疑岳凝虚是不是欺骗自己的。 岳凝虚闻言,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伸手拿起几上的三枚龟甲,轻轻一抛。龟甲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道玄妙的纹路在甲片上浮现,又迅速隐去。 片刻后,龟甲落回几上,排成一个古怪的卦象。 岳凝虚低头凝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机缘已被人所得。” 陆西煌浑身一震,眼中怒火腾地燃起,大喝道:“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抢我的机缘?” 岳凝虚摇了摇头道:“天机混沌,哪里能看的清楚。不过,此人有真龙之气在身,应该是皇室之后,或者是帝血后裔。否则的话,我应该能窥视一二。” “皇室之后?帝血后裔?还在外门,哼哼,我这就去将你找出来。” 陆西煌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师弟且慢。”岳凝虚唤住他,劝慰道:“机缘之事,有缘者得之。既然天意如此,强求未必是福。” 陆西煌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中怒火燃烧,冷笑道:“岳师兄,你指引我去寻这机缘,如今被人抢走,你就这般算了?你能忍,但我不行!属于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说着一声冷哼,转身出了洞府。 第71章 正经人谁没点机缘 第七十一章正经人谁没点机缘 陆西煌的身影刚消失在凝翠峰的云雾之中,洞府后殿便传来一阵轻柔的环佩叮当之声,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转出,衣袂翩跹如月下流萤,正是真传弟子云素心。 她生得眉目清雅,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傲气,一双杏眼此刻正含着几分嗔怪,目光扫过洞府大门,语气里满是不悦。 “岳凝虚,你也太过纵容那陆西煌了!”云素心走到矮几旁,冷笑道:“不过是个仗着兄长威势的外门弟子,竟敢如此无礼,未经你许可便擅自闯入洞府,言语间更是骄横跋扈,半点规矩都没有,你竟半点不恼?” 岳凝虚缓缓抬手,将几上的龟甲收起,淡淡的说道:“他性子本就桀骜,又有陆归墟这座靠山,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徒增烦恼罢了。” “徒增烦恼?看他就是狂妄无知,自私自利。明明不是他的机缘,还迁怒他人,一口一个‘属于我的东西’,仿佛这天地间的机缘都该归他所有。这般心性,即便真得了那桩机缘,又能走多远?”云素心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鄙薄毫不掩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岳凝虚平静的脸上,忽然询问道:“说起来,你先前说那杂项区有桩机缘,引他前去,如今机缘被人抢走,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到底是谁,竟敢虎口夺食,抢了陆西煌盯上的东西?” 岳凝虚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灵茶,幽幽的说道:“机缘之道,本就讲究一个‘缘’字,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那桩机缘,不过是被另一个有缘人先一步得到罢了,算不上‘抢’。” “有缘人?”云素心挑挑眉,打量着岳凝虚一眼,忽然轻笑道:“我可不信这话。你素来心思缜密,擅长布局,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你特意指引陆西煌去寻那机缘,又在他无功而返时这般平静,定然是心有算计,别想蒙混过关。” 她太了解岳凝虚了,看似温润淡然,与世无争,实则胸有丘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若不是早已另有安排,他绝不会轻易指引陆西煌去寻机缘,更不会在机缘被夺后,依旧如此镇定自若。 岳凝虚放下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罢了,既然你这般追问,我便告诉你吧,免得你再胡思乱想,追问不休。不出意外的话,得到那桩机缘的人叫做沈重渊。说起来,你或许也听过他。” “沈重渊?”云素心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名字。她对这个外门弟子确实有几分印象,因为他是方璇玑带入圣地的。 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云素心自然多有关注。 只是她实在不解,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外门弟子,怎么会有如此机缘,还能从陆西煌眼皮子底下拿走东西。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岳凝虚继续说道:“你可别小看这个沈重渊,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普通。他的真实身份,是大乾王朝废太子的儿子,身上流淌着大乾皇室的帝血,得大乾龙脉庇佑。那桩机缘,本就是与大乾龙脉相契之物,唯有身具大乾真龙之气者才能感应到、得到它,陆西煌非大乾皇室,身无龙脉加持,即便翻遍整个杂项区,也未必能察觉到机缘的存在,更别说得到它了。” “原来如此!”云素心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大乾虽然统治亿万子民,但对于云素心这个太清圣地的真传弟子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毕竟,这已经不是当年大乾太祖时期了,大乾太祖一身武圣修为,就是圣地之主也忌惮三分。现在的大乾,极度衰弱。 “不对。表哥,你是冲着方璇玑去的吧!我明白了,你这是故意的!你故意指引陆西煌去寻机缘,就是为了让他与沈重渊起冲突。沈重渊是方璇玑带入圣地的,而陆西煌是陆归墟的亲弟弟,两人一旦交手,必然会牵扯到方璇玑和陆归墟。你这是想挑起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云素心忽然想到了什么,美目瞪着岳凝虚一眼。 谁也不会想到,太清圣地的两大真传弟子居然是表兄妹关系。 她太清楚方璇玑与陆归墟之间的关系了。两人同为太清圣地的顶尖真传,实力相当,却素来不和,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方璇玑性子清冷,天赋异禀,深得部分长老器重;陆归墟则是圣地第一真传,实力强横,背后有不少弟子追随,两人之间本就暗流涌动,若是再因为沈重渊和陆西煌的事情添上一把火,必然会彻底撕破脸皮,甚至引发更大的纷争。 当然,这种情况适应于圣地的各大真传弟子,谁不想成为第一真传。 眼前的岳凝虚玩这一套,何尝不是一种手段,让方璇玑和陆归墟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岳凝虚成为第一真传。 岳凝虚没有否认,神色淡然的说道:“圣地之中,本就不是风平浪静。方璇玑与陆归墟势均力敌,僵持已久,迟早会有一战。沈重渊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方璇玑未必是陆归墟的对手!”云素心有些担心的说道。 她不是为方璇玑而担心,她们两人也是竞争对手,她是担心岳凝虚的计谋失败,不仅仅不能渔翁得利,反而让陆归墟的实力暴涨。 “你错了,方璇玑如今的实力,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模样。她近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上古灵宝雷神剑,并且已经成功炼化,实力大增,如今的她,早已具备与陆归墟抗衡的资本。”岳凝虚神情复杂。 方璇玑实力大增,他心里面也是很别扭的。 “她还真是雷神转世啊?”云素心忍不住惊叹道。 岳凝虚扫了身边的女子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十大真传弟子,各个不俗,他的这个好表妹也是不简单的人物,身负机缘,前途不可限量。 大哥不说二哥,只是你藏的比较深而已。 第72章 都是坏东西 第七十二章都是坏东西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陆西煌将会在外门悬赏皇室血脉的弟子,沈清林将会出卖你。】 【二、陆西煌将会找上门来,索要你在藏经阁所得到的机缘。】 【三、陆西煌将污蔑你是方璇玑的姘头,并且决定在论道台废你。】 大清早的,沈重渊看着面前的情报系统,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三条情报都是有陆西煌的名字。 陆西煌是谁? 他只知道陆归墟。 他们是什么关系?父子?还是兄弟? 凭什么将大九天手让给你,给你你就能修炼?什么是方璇玑的姘头?那是她的男人可好?这姘头多难听啊! 还有这个沈清林也是取死之道,居然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真是该死。 mmd,他只想安静的修仙,怎么有这么多人找自己的麻烦! 难道自己是魅魔体质? 沈重渊思索了片刻,然后顶着阴沉的脸,将沈碧瑶喊醒,两人在洞府外运转帝经,吞吐太初紫气不提。 待吞吐完太初紫气,沈重渊周身灵气激荡,锻体九层的气血奔腾如雷,他掌心凝出淡淡的金光,便开始推演大九天手后十式。 后十式相较于前八式,更具杀伐之力,每一式都需帝血加持,恰好契合他大乾皇室血脉,锻体九层的肉身强度,更是让招式威力发挥到极致。 擎天撼地、翻江倒海…龙爪裂空、九天镇岳、云深擒龙… 大九天手十八式一一展现,沈重渊练至酣处,周身罡力缭绕,掌风震得洞府周围树木折腰,气血与罡力交融,每一式落下都地面震颤。 收势而立,沈重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激荡的灵气渐渐收敛,锻体九层的气血却依旧奔腾不息,仿佛有万马在体内嘶吼。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淡淡的金光还未完全散去,掌心纹路间萦绕着一丝威压,那是大九天手后十式修炼有成的征兆。 相较于前八式的刚猛,后十式更添了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每一式都藏着杀伐之道,也能遥想当年大乾太祖皇帝的雄风。 沈碧瑶站在一旁,美眸中满是惊叹,见他收功,连忙上前:“夫君,你这大九天手如此强大,恐怕在外门弟子中,无人能接你一招半式了。” 沈重渊摇摇头,说道:“大比将临,太清圣地人才济济,我凭借大九天手,未必没有敌手,还是需要勤加练习。” “我相信夫君一定能够登临人榜第一的。”沈碧瑶却是充满了信心。 沈重渊展颜一笑,招呼道:“好了,我要去废丹殿了,你就在洞府内修行,或者去找郡主也行。” 沈碧瑶听了连忙乖巧的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一切小心。” 告别沈碧瑶,沈重渊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外门废丹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废丹殿时,殿内只有寥寥数名弟子,沈重渊径直找到王执事,随便选了一个石室,随着大比的到来,纯阳丹的需求直线上涨,传闻丹殿弟子日夜赶工,炼制纯阳丹,连带着废丹的数量也在增加,沈重渊随便选一个石室,收获都不小。 关闭石门,祭出轮回道图,将废丹尽数卷入其中,黄泉河水一泻千里,这些废丹瞬间消失其中,片刻之后,一枚枚纯阳丹悬浮在轮回道图中,散发着纯阳气息。 现在的轮回道图中,星辰点点,乳白色光芒映照其中,这里面已经有数百枚纯阳丹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沈重渊和沈碧瑶两人每天都在消耗纯阳丹,尤其是沈重渊更是耗丹大户,在这种情况下,能存下数百枚纯阳丹,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了。 时间悄然流逝,一上午的功夫转瞬即逝。沈重渊收起轮回道图,道图中已经出现一堆灵丹,细数之下,竟有整整四十枚。 这些灵丹灵气醇厚,种类繁多,有补充气血的赤血丹,有提升灵气的聚气丹,还有稳固境界的固元丹,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修炼,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此时已至正午,废丹殿内的弟子渐渐散去,沈重渊目光扫过殿外,见王执事正坐在殿门口的石凳上歇息,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要询问一下王百事通关于陆西煌的事情。 “王师兄,忙着呢?”沈重渊走上前,微微拱手,语气平和。 王执事抬眼看来,见是沈重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起身,招呼道:“沈师弟,有事?” 沈重渊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切入正题,问道:“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想向师兄打听一个人——陆西煌。不知师兄可否知晓他的来历?” 听到“陆西煌”三个字,王执事的神色微微一凝,低声说道:“你跟他有仇?他可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他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弟子陆归墟的亲弟弟,从小就跟在陆归墟身边修炼,天赋异禀,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早已达到锻体巅峰,此次前来咱们宗门外门,目标就是外门人榜前十。” “陆归墟的弟弟!他的身份不是可以直入内门吗?为何要和我们这些人抢夺人榜的位置呢?”沈重渊不满的嘀咕道。 王执事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按照沈重渊的身份,若是得到方璇玑的照料,聚气期必定能入内门,也不需要冲击人榜。 归根及底不就是为了浮云秘境,企图得到浮云道尊的传承吗? “师弟,这样的弟子还有不少呢!以前碰到的王东之流都不算什么。”王执事透露道:“浮云道尊的传承,谁都想要。” 都是一群坏东西! 沈重渊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看到王执事望着自己的眼神时,顿时有些不满了。 “王师兄,我可不知道浮云秘境的事情,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对,对,师弟说的都对。” 王执事连连点头。 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沈重渊就知道,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 “走了,走了,真是的,怎么说真话都没人信呢!” 沈重渊顿时感觉有些无趣。 第73章 废物 第七十三章废物 沈重渊正准备转身离去,脚步刚抬,身后便传来王执事急促的声音:“沈师弟,留步!” 他驻足回头,见王执事说道:“师弟,你既然打听陆西煌,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今天上午,陆西煌已经在外门设下悬赏,只要有人能提供外门有皇室血脉或者帝血后裔弟子的线索,就赏十枚纯阳丹,若是能直接带路找到人,更是有五十枚纯阳丹的重赏!” 话音落下,沈重渊眼底的寒意瞬间浓了几分。果不其然,情报系统的提示没有错,陆西煌的悬赏来得这么快,沈清林那个叛徒,恐怕此刻已经在去见陆西煌的路上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对着王执事微微拱手道:“多谢王师兄告知,这份情,师弟记下了。” 王执事哪里知道沈重渊的身份,当即不在意的说道:“不算什么,这件事情上午外门都传遍了。也不知道这陆西煌又想干什么?搞的外门乌烟瘴气的。” “师兄所言甚是。算了,我先回去了,下午就不来了,明天再来补上。”沈重渊点点头,就告辞而去。 沈清林一旦出卖自己,像陆西煌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肯定会去找自己,自己不怕对方,但沈碧瑶就不一样了。 他必须尽快回到沈碧瑶身边,做好万全准备。 一路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沈重渊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想着对策。根据情报显示,最后两人还是要对阵论道台,就是不知道自己杀了对方,方璇玑能不能挡住陆归墟的压力。 回到洞府时,沈碧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吐纳,感受到他的气息,立刻睁开双眼,起身迎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等下有人要上门闹事,我得回来看看。”沈重渊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用担心,跳梁小丑而已,我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考验,尤其对于那些不凡的人,更加凶险。” 沈碧瑶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悟。 而此时,外门一处奢华的洞府中,沈清林正弓着身子,一脸谄媚地站在一名白衣男子面前。那男子身着道袍,灵光闪闪,显得极为不俗,面容阴冷,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周身气息沉稳,正是陆西煌。 他端坐于石凳上,神色淡漠地听着沈清林的禀报。 “陆师兄,我说的句句属实,沈重渊就是大乾废太子的儿子,身上流着大乾皇室的血脉!”沈清林恶狠狠的说道:“只是废太子死了,他流落在外,进入靖王府,没想到被方真传带入圣地了。” “沈重渊?方璇玑的姘头?” 陆西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屑,紧接着,滔天的怒火猛地爆发出来,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石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得粉碎。 “好一个沈重渊,竟敢抢我的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沈清林嘴角一阵抽动,这些话他可不敢说。 方璇玑是真传弟子,凶威赫赫,谁敢说沈重渊是她的姘头?陆西煌是陆归墟的弟弟,靠山很硬,不将方璇玑放在心上,但他不行。 “来人!”陆西煌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 “师兄!” 十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随从立刻从庭院两侧走出,齐齐躬身道。 这些人个个身形挺拔,气息凝练,都是锻体八层以上的修为,都是陆西煌招揽的外门弟子。 “带上这个废物,随我去沈重渊的洞府!”陆西煌指着沈清林,恶狠狠的说道:“我要亲手废了沈重渊,敢夺我的机缘,真是找死。” “是!” 随从们齐声应道,其中两人上前,架起还在谄媚赔笑的沈清林,跟着陆西煌朝着沈重渊的洞府疾驰而去。 沈清林心中大喜,以为自己能借着陆西煌的势力除掉沈重渊,却不知,他早已成了陆西煌手中的棋子,等事成之后,方璇玑岂会放过他这个告密者? 一路上,陆西煌周身的骄横猖狂几乎毫不掩饰,引得沿途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神色惊恐。众人都知道,陆西煌的为人,仗着陆归墟的存在,嚣张跋扈,如今这般气势汹汹,显然是有人要遭殃了。 片刻后,陆西煌带着随从和沈清林,便来到了沈重渊的洞府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年轻人,眼中杀意更甚,脚步一顿,厉声喝道:“沈重渊,出来受死!” 沈重渊抬眼望去,只见陆西煌身着白衣,面容倨傲,周身气息远超普通锻体弟子,身后的十几个圣地外门弟子更是气势逼人,而被架在中间的沈清林,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挑衅。 “沈重渊,这位是陆西煌师兄,太清圣地第一真传陆归墟陆师兄的亲弟!还不快过来见礼!”沈清林高呼道。 “你自己做了狗,还想让别人和你一样?”沈重渊冷笑道:“就你也配太祖之后?我大乾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沈重渊一语如利刃出鞘,直刺沈清林心灵深处。 那原本得意洋洋的沈清林,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手指颤抖着指向沈重渊,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陆西煌眉头猛地一皱,阴冷的目光扫过沈清林,训斥道:“废物就是废物,连句话都学不会,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沈清林浑身一哆嗦,连忙赔笑道:“陆师兄息怒,是小人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沈重渊这是在激怒您,咱们先办正事!” “沈重渊,本以为你只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没想到倒是张利嘴。你以为你成为方璇玑的姘头,就敢抢夺属于我的机缘。真是找死。”陆西煌指着沈重渊大骂道。 “你这么说,你兄长知道吗?”沈重渊幽幽的说道:“还说是你的机缘,我就是将机缘送到你面前,你也取不到?那是我大乾的机缘,非大乾嫡系不能拥有,就是眼前的这个废物也不行?陆西煌,你什么时候改姓沈了?我太祖皇帝可不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子孙。” 第74章 没有陆归墟,谁鸟你啊! 第七十四章没有陆归墟,谁鸟你啊! 陆西煌闻言,面色瞬间涨红如猪肝,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是谁?他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陆归墟的亲弟弟!自踏入圣地以来,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阿谀奉承? 便是内门那些老牌弟子,看在他兄长的面上,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可今日,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外门蝼蚁,竟敢如此羞辱于他! “你找死!” 陆西煌周身气息猛地爆发,锻体境大圆满的气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身后的随从们纷纷后退,面露惊惧。他们跟随陆西煌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沈重渊却纹丝不动,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便要动手?陆西煌,你口口声声说那是我的机缘,合该为你所得。那我问你,若有人告诉你,掌教至尊的一气化三清神通也该为你所得,你是不是现在就敢杀上玉虚峰,找掌教索取?” “你——” “还是说,”沈重渊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接着冷哼道:“你觉得自己比掌教至尊还要尊贵?这天地间的机缘,只要你看上了,就都是你的?也不知道你脸怎么这么大,是陆归墟给你的吗?还是说,你兄长在圣地横行惯了,便让你觉得,这太清圣地是你陆家的私产?”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滚滚,砸得陆西煌脸色青白交加。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下口。沈重渊的话句句诛心,若是传出去,说他陆西煌自比掌教,那便是他兄长陆归墟也保不住他! “沈重渊!”陆西煌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不过是个靠着女人庇护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我靠女人庇护?”沈重渊不屑的望着对方,冷笑道:“我若真是靠女人庇护,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而是方师姐了。你陆西煌,敢在她面前说一个不字吗?而且,你不也是仗着你兄长的势吗?不然,谁会鸟你啊!” 陆西煌瞳孔猛地一缩。 方璇玑!那个疯女人! 他虽然嘴上不将方璇玑放在心上,可心里清楚得很,那位真传弟子可不是好惹的主。真要对上,他兄长陆归墟固然能压她一头,可他自己,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怎么?不敢了?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叫嚣,欺软怕硬的东西。还说什么要亲手废了我,就凭你?” 沈重渊可不会惯着对方,陆归墟又能如何?身为第一真传弟子,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一心想要执掌太清圣地的人,最怕就是失去人心。 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圣地的人都会怀疑陆归墟。 想太清圣地这样的大宗,岂能交给一个心胸狭窄之人? “够了!” 陆西煌彻底被激怒了,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猛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携带磅礴的罡力,直取沈重渊面门! 这一掌,他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却也足有锻体九层的威势,寻常外门弟子根本接不下。 沈重渊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右手抬起,一掌拍出,风起云涌,霸气十足! 大九天手! 轰! 两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陆西煌身后的随从们站立不稳,纷纷后退,而被架在中间的沈清林更是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烟尘散去,众人惊骇地发现,沈重渊竟稳稳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而陆西煌,却后退了半步! 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可对陆西煌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他实际上是锻体大圆满,而沈重渊不过初入锻体九层,竟然能正面接他一掌,还让他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陆西煌双目赤红,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咆哮一声,便要再次出手。 “住手!” 一道冷喝突然响起,数道身影疾掠而来,落在双方中间。为首之人身着执事服饰,面色威严,正是戒律堂弟子。 “外门重地,禁止私斗,你们不知道吗?”执法执事冷冷扫视双方,目光在陆西煌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陆师弟,有什么恩怨,大可上论道台解决,何必在此动手?” 陆西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重渊,半晌,他忽然笑了。 怒极而笑。 笑声之中充斥着杀机。 “好,好得很!”他望着沈重渊,冷森森的说道:“沈重渊,你不是能言善辩吗?那好,三日之后,论道台上,我陆西煌与你生死一战!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周围聚集而来的外门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论道台生死战!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上了论道台,便是各安天命,生死不论。陆西煌这是动了真怒,要置沈重渊于死地啊! 这个沈重渊入门还没有三个月,就上了两次论道台,这还是人吗? 沈重渊目光平静,直视陆西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忽然摇摇头,轻笑道:“陆西煌,你确定吗?” “怎么?怕了?”陆西煌冷笑道:“怕了也简单,交还我的机缘,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太清圣地,我便饶你一命。” 沈重渊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叹息道:“我是怕你死了,你兄长会疯。” “放肆!” “三日之后,论道台上,我等你。” 沈重渊淡淡说完,转身便往洞府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陆西煌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沈重渊答应得如此干脆。半晌,他回过神来,狞笑道:“好,好得很!三日之后,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那些随从连忙跟上,至于倒在地上的沈清林,早就被他们遗忘在脑后。 沈清林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陆西煌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重渊的洞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刀杀人,能借陆西煌的手除掉沈重渊。 但现在似乎有些不妙。 陆西煌若是死了,陆归墟不会放过自己。 沈重渊若是死了,方璇玑不会放过自己。 死局! 第75章 大聪明陆西煌 第七十五章大聪明陆西煌 沈重渊的名字一下子在整个圣地都传扬开来。 以前和王东决战论道台,只能让他的名字为外门弟子所知晓。 现在不一样了。 陆西煌是谁?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弟子陆归墟的弟弟,这个沈重渊居然要和他上论道台,不死不休。 更不要说,有人还传言沈重渊是方璇玑身后的男人;还是大乾废太子的儿子。 得益于陆西煌的名声,沈重渊的底细似乎被人扒的底朝天。 无论是哪一点,都值得人伸出大拇指。 想那陆西煌因为陆归墟的原因,这些年在外门耀武扬威,谁不见了他头痛,现在有人居然要和他上论道台,决一死战,这是何等的魄力。 消息不过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圣地内外,三日后的论道台之战顿时吸引了整个圣地的注意。 洞府之中,沈重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渐渐平复。 沈碧瑶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方才洞府外的动静,她虽未亲眼所见,却也听得真切。尤其是那句“方璇玑的姘头”,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夫君。”她终于开口问道:“那位方师姐……是怎么回事?” 沈重渊睁开眼,看着对方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有些事终究要解释清楚。 当即将赤霞观之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当初也是没有办法。放心,璇玑性子是冷了一些,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沈碧瑶听了心中一阵黯然,哪个女人不想一世一双人,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命,而且沈重渊对自己的确很不错。 灵丹妙药每天都供应,更是和自己共享帝经。这种待遇,在圣地之中,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遇到。 她靠在沈重渊肩膀上,幽幽的说道:“我倒是不担心此事,只是担心你。三日后那一战,陆西煌是锻体大圆满,还是陆归墟的弟弟,你才突破锻体九层不久…” “锻体大圆满?很厉害吗?你要知道,在锻体境,大圆满之上,还有一个境界,陆西煌绝对不可能达到的。”沈重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碧瑶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你放心,陆西煌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沈重渊并没有向她解释什么叫神禁?这样只是让她徒增烦恼而已。 沈碧瑶点点头,娇躯又朝沈重渊怀里挤了挤。 一时间洞府之中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陆西煌直接去了真传弟子岳凝虚的洞府。 他虽然猖狂跋扈,但不是傻子。和沈重渊对了一掌之后,他就知道此人绝不简单。那一掌看似平分秋色,但他退了三步,沈重渊却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对方掌力之中蕴含的那股堂皇大势,竟让他体内气血翻涌了许久才平息。 这份实力,绝非普通锻体九层所能拥有。 他这次来见岳凝虚,就是指望岳凝虚给他出主意的。毕竟岳凝虚是真传弟子,是方璇玑的对手,对其十分了解。 岳凝虚听陆西煌说完,眉头微微一皱。 “锻体九层?这么快?” 他心中暗自吃惊。当初在赤霞观的时候,沈重渊不过是个锻体三四层的蝼蚁,他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那时在他眼中,沈重渊不过是方璇玑随手救下的一个蝼蚁罢了,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现在,对方已经是锻体九层? 这才过去多久? 岳凝虚心中快速盘算。从赤霞观归来不过月余,沈重渊竟能从锻体三四层跃升至锻体九层,甚至大圆满境界,这绝对不是太清练气诀能做到的。太清练气诀虽然中正平和,是圣地根基功法,但绝无如此神效。 “方璇玑肯定传授了更加厉害的神通秘法给他。”岳凝虚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与方璇玑同门多年,深知这位师妹的性子。冷若冰霜,生人勿近,从未听说她对哪个男子假以辞色。可现在,她不仅将沈重渊带在身边,竟还传授了秘法? 这让他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陆西煌闻言,冷哼道:“岳师兄的意思是,那沈重渊能有今日修为,全是靠方璇玑?” “不然呢?”岳凝虚冷笑道:“他刚入圣地多长时间?一个外门弟子,无根无基,凭什么在短短数月之内连破数境?若无人倾囊相授,绝无可能。方璇玑乃是上界雷神转世,手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神通妙法,随便一样,都能让沈重渊进步神速。” 陆西煌咬了咬牙,略显迟疑道:“那三日后的论道台…” “你怕了?” “怕?”陆西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陆西煌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只是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总要弄清楚他的底细。” 岳凝虚看了他一眼,缓缓起身,走到洞府窗前,负手而立。 “他再强,也不过锻体九层。你是锻体大圆满,境界压制,怕什么?更何况,你还有你兄长留给你的底牌。” 岳凝虚声音显得很平静。 陆西煌目光一闪。 岳凝虚说的没错。他大哥陆归墟临行前,确实给他留了一件保命之物。那东西一旦动用,锻体境内无人能挡。 只是那东西只能用一次,他本打算留到万不得已之时。 “你担心他也有底牌?”岳凝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宽慰道:“你放心,方璇玑虽然不凡,但在内门的日子也不好过,未必会给他什么宝贝,就算给了,不到聚气境,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优势。” 除非本命至宝,以气血、神识就能操纵,其他的法宝没有法力,是不可能催动。 在锻体境界,能使用的只有低阶的符宝,消耗的是自身的精血,威力不大,还是消耗品。 陆西煌闻言,心中稍定。 “当然。”岳凝虚继续说道:“虽然论道台上,生死不论。但,能不杀就不要杀,方璇玑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疯子,你杀了她男人,事后肯定会报复你的,哪怕你兄长也忌惮一二。” “若真的如此,恐怕圣地会找她麻烦吧!”陆西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杀了沈重渊,让方璇玑报复自己,这样,自己的兄长就有理由借圣地大势惩处方璇玑。 对,就这么干! 第76章 凌波微步 第七十六章凌波微步 床榻之上,沈重渊搂着沈碧瑶的娇躯,整个脑袋放空。 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打破神禁,但他也知道陆西煌很难对付,作为第一真传的弟弟,手中肯定有点保命的东西。 丹药肯定有,符宝肯定有。 而自己,除掉帝经和三门还不错的武道神通,好像没有其他的手段,手中的制式宝剑恐怕很难对付符宝。 想要对付符宝,除掉符宝之外,就是一些武道神通,毕竟,当你武道神通强悍的时候,就是法宝也难以伤害肉身。 像当年太祖皇帝这样的武圣,肉身强悍,精气狼烟扶摇数百丈,血气冲霄,一般的法宝靠近他肉身百丈的时候,就不能控制,一拳下去,可以将这些法宝打成碎片。 但,这只是太祖这样的武圣,与自己无关。 自己虽然有些纯阳丹,但想要买上等的符宝,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实力不可能和陆归墟能比拟的。 “系统爸爸!给点提示呗!” 沈重渊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时候,似乎只能求助于系统爸爸了。 想着想着,逐渐进入梦乡之中。 次日清晨,沈重渊熟练的打开情报系统,双目一亮。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外门藏经阁内,轻功类第三排第五本秘籍中,藏有绝世轻功凌波微步神通。】 【二、陆西煌准备用符宝绝杀一剑将你斩杀。】 【三、太清圣地戒律堂对你们的厮杀感到不安,准备派出一名金丹期长老坐镇。】 凌波微步! 方寸之间辗转,这是系统爸爸告诉我如何躲避对方绝杀一剑的方法吗? 一时间,沈重渊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系统爸爸圣寿无疆! 早上和沈碧瑶修炼一番帝经,感受到自己体内罡力的增加,实力的缓慢提升,然后就请了一个外门弟子帮助自己前往废丹殿请假,自己再次去了藏经阁。 “沈重渊?” 青石长老看见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 昨天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青石长老自然也知道,一时间对这个外门弟子更感兴趣了。 方璇玑的男人!这得多厉害啊!难怪敢抢陆西煌的机缘。 到底只是外门的藏经阁,对于庞大的太清圣地来说,这里面的东西与世俗关系很大,那些内门弟子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进了内门之后,再也不会来这里。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的地方,有的时候,却藏着盖世奇珍。 沈重渊目光迅速锁定轻功类区域,按照情报提示,径直走向第三排书架。书架上的轻功秘籍琳琅满目,有《踏风步》《流云身法》《疾风诀》等,皆是外门弟子中流传较广的基础轻功,在世俗中或许很厉害,但在圣地却只是击出。 虽能提升速度,却远达不到“绝世”的地步。他逐本数去,第一本、第二本……直到第五本,那是一本封面略显陈旧的小册子,没有华丽的装帧,封面上只有两个古朴的篆字——《步引》。 就是它了! 沈重渊心中一愣,最后伸手将那本《步引》取了下来。册子比较厚,入手微润,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皆是基础的步法口诀,看似平平无奇,与普通的基础轻功别无二致。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一个脚印了。 若不是系统情报提示,恐怕就算有人拿到这本秘籍,也只会当它是一本普通的轻功秘籍,随手丢弃。 沈重渊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将《步引》摊放在桌上,屏气凝神,仔细研读起来。他没有急于翻看后面的内容,而是按照系统提示,重点留意其中的卦象痕迹。 太清道尊精通易学卦象,传闻其很多传承都以卦象为引,隐匿于寻常秘籍之中,唯有心细且懂卦象之人,才能勘破玄机。 沈重渊并不懂这些,所以最后还是支付了五十点外功,获得了两个时辰的抄录权。当即将这本秘籍抄录了一遍,然后告辞而去。 “步引?这本秘籍有什么问题吗?”青石长老看着面前的秘籍,极为普通,除掉里面的字不错之外,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只是想到沈重渊从一堆垃圾之中,抢了陆西煌的机缘,他对手中的秘籍也生出一丝兴趣。只是看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顿时摇摇头,将秘籍放回了远处。 沈重渊返回洞府时,沈碧瑶正在院中调息,见他捧着一本抄录的册子匆匆归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夫君,这是何物?” 沈重渊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对方,笑呵呵的说道:“藏经阁淘来的宝贝,或许能解我燃眉之急。等下你结合这些脚印看看,里面有些玄妙。” 他将抄录的《步引》摊在石桌上,又取来纸笔,将秘籍中所有涉及卦象的词句一一摘录下来。那些词句散落在口诀各处,乍看不过是些修饰性的辞藻,诸如“乾位起步,坤位落足”“震如雷动,巽似风行”之类,若不细究,极易忽略。 沈碧瑶本就是世家嫡女,自幼熟读典籍,对易学卦象颇有涉猎。她见沈重渊如此郑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遂移步近前,纤指轻点那些摘录的文字,细细推敲起来。 “夫君,这些卦辞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八卦方位。”她眸光明亮,指着其中一行,解释道:“你看,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俱全,且每一卦对应一个步法方位。若将这些卦辞与书中的脚印图相互印证……” 沈重渊闻言,连忙翻开抄本,将每一页上的脚印图按顺序排列。那些脚印或正或斜,有的脚尖朝东,有的脚跟向西,初看杂乱无章,但若以八卦方位对应,竟隐隐呈现出一种玄妙的规律。 沈碧瑶取过一支细笔,在纸上勾勒起来。她先以乾卦为始,对应脚印图中第一枚,而后依次推演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卦象都与一枚脚印重合。八枚脚印连成一线,看似曲折往复,实则暗合周天循环之理。 两人从晌午一直忙到日暮,终于将一百零八步的方位、时序、真气运行之法全部推演完毕。 “这就是凌波微步?” 沈重渊脸上露出喜色。 第77章 太清祖师 第七十七章太清祖师 沈重渊脸上露出喜色,指尖抚过抄本上那一百零八枚脚印的推演图谱,只觉体内罡力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一旁的沈碧瑶也面带笑意,纤眉微弯:“夫君,这凌波微步果然名不虚传,暗合八卦周天,每一步都能借天地之气卸力,既能闪避攻击,又能悄无声息隐匿身形,临阵应敌再合适不过了。”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当即起身,走到洞府院中开阔之地。 “碧瑶,你替我护法,我这就试着修炼。” 他说罢,便按照推演好的图谱,凝神静气,调整体内罡力的运行轨迹。 起初,他只是按照乾卦方位迈出第一步,脚步略显僵硬,罡力在经脉中运转不畅,刚落下第二步,便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看来这绝世轻功,并非一蹴而就。” 沈重渊揉了揉脚踝,心中并未气馁。他从凡人一路走到如今,哪一样不是靠努力修炼才有所成就? 沈碧瑶站在一旁,轻声劝慰道:“夫君,你肯定能行的。” 沈重渊点点头,当即凝神静气,想着凌波微步中的诀窍,一步一个脚印,认真修行,很快,整个心神都融入其中。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沈重渊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一百零八步凌波微步,他已能完整演练下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还需要刻意回想卦象和步法,到后来早已烂熟于心,身形本能地跟着罡力流转,每一步都显得轻松娴熟。 他的身形越来越轻盈,脚下仿佛生了风,一步踏出,竟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如惊鸿掠影,似游龙戏水。 “呼!” 沈重渊猛地收势,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稳稳落地,气息虽有些急促,眼中却满是狂喜。 “成了!”沈碧瑶双目中尽是喜悦之色。 “还需要熟悉一段时间,但对付陆西煌还是可以的。” 沈重渊冷哼了一声。 “走。回去休息。” 说着就揽着沈碧瑶回了洞府。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废丹殿甲六室产生的废丹最多。】 【二、今日辰时太清祖师元神显化诸天,亲传弟子秦照影在祭拜祖师时,得到了大疗伤术。】 【三、内门弟子刘三武设下赌局,不少弟子都买陆西煌赢。】 太清峰?就在外门和内门的交界处,传闻当年的太清道祖就在此修行,后来建立了太清圣地,不知道为何将太清峰闲置,后来的历代太清掌教在此峰设立神像,建立神庙作为纪念,任由弟子们前往此峰祭拜太清祖师。 只是没想到此峰居然会勾连祖师元神。 大疗伤术是什么? 这是太清祖师不传之秘,根据《诸天风华录》中记载,修炼大疗伤术后,不管有多重的伤势,牺牲自身气血,就能瞬间恢复。 只是如此神术在太清祖师飞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失传了一样。现在看来,如此宝术并非失传,而是被太清祖师用这种方式,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那秦照影修炼剑心通明,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轮回道图,居然能得到祖师的青睐,这样的机缘可不能错过。 一定要得到。 当即喊醒了沈碧瑶,两人修炼了一番帝经。 “今天我们去太清峰,祭拜祖师。”修炼完毕之后,沈重渊招呼沈碧瑶说道。 “好。”沈碧瑶对其是言听计从,沈重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重渊便携着沈碧瑶出了洞府。 太清峰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山势不高,却自有一股巍峨气象。沿途松柏苍翠,晨雾如纱,偶有早起的弟子从旁经过,见着沈重渊夫妻二人,皆纷纷侧目。 实在是沈重渊的名声在外门太响了。 沈碧瑶今日着一袭月白罗裙,青丝简单绾了个髻,余下披散如瀑。她挽着沈重渊的手臂,轻声道:“夫君,太清峰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此地乃是祖师当年悟道的地方,后来,道尊在这里建立神庙,设立神像,供门下弟子瞻仰。只是多少年过去了,又有多少人能记得祖师呢?” 沈重渊摇摇头。 “最起码夫君记得!”沈碧瑶赶紧说道。 “还有一个人也记得。”沈重渊心中暗思道。 两人一路拾级而上,待行至山腰时,晨雾渐散,太清峰的轮廓愈发清晰。峰顶处,一座古朴的石殿静静矗立,殿前立着三尊巨大的香炉,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到了。”沈重渊脚步微顿,目光落向石殿方向。 殿门已然大开,隐约可见其中一尊数丈高的祖师神像,手持拂尘,面容慈悲。而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盘坐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脊背挺直如剑,周身气息冷冽,仿佛与这晨光山色格格不入。 秦照影。 沈重渊目光微动,旋即若无其事地携沈碧瑶上前。 脚步声在山阶上响起,那白色身影微微侧首,露出一张清俊冷淡的面容。她看了沈重渊夫妻一眼,目光在沈重渊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没有半分波动,复又闭目养神。 沈重渊也未多言,径自带着沈碧瑶步入石殿。 沈重渊在中间蒲团上跪了下来,沈碧瑶跪坐在他右侧。左侧那只蒲团空着,但不过片刻,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秦照影走了进来,沉默地跪坐在左侧蒲团上。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一抹耀眼的金光,辰时已至。林间的鸟鸣声愈发清脆,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祖师神像上,神像周身的灵光愈发浓郁。 “弟子沈重渊,携内子沈碧瑶,祭拜太清祖师,愿祖师庇佑,修行顺遂,护我太清圣地安宁。”沈重渊口中念道。 沈碧瑶也诚心默念祭拜之词,她虽不知沈重渊的具体心思,却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满心都是对他的信任与支持。 秦照影也在一边念诵祭拜之词。对身边的两人却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三人祭拜之际,神像周身的灵光闪烁,道蕴生成,将整个神庙都笼罩其中。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从神像中缓缓散发出来,仿佛天地都为之静止,林间的鸟鸣声戛然而止。 第78章 一气化三清!我不能用! 第七十八章一气化三清!我不能用! 偏偏如此异象,跪在蒲团上的三人都没有察觉。 而神像头顶的虚空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而成,身着古朴道袍,面容与神像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无尽的道韵,正是太清祖师的元神显化。 身影目光温和,缓缓扫过跪拜在地的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即开口,声音如洪钟,响彻天地,却又带着一股柔和之力,直入三人脑海。 “善。” 这一个“善”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意,三人只觉得周身经脉瞬间通畅,体内的罡力疯狂运转,心神也变得愈发澄澈。 沈重渊心中狂喜,他知道,太清祖师真的降临了。祂在遥远的上界,元神显化。接下来想来就是赐术的时刻到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 “弟子拜见祖师,祖师圣寿无疆!” 太清祖师的元神点点头,微微抬手,三道金色的流光从指尖射出,分别朝着三人飞去,瞬间融入他们的眉心之中。 沈重渊只觉得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无数的修炼口诀、手法诀窍,如同潮水般涌现,正是那失传已久的大疗伤术。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罡力,按照脑海中的口诀尝试推演,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若是此刻身受重伤,只需催动这股力量,牺牲自身气血,便能瞬间修复伤势,神妙无比。 沈重渊心中暗暗惊叹,果然是祖师不传之秘,这般神术,若是能熟练运用,日后临阵应敌,便多了一层保障,对付陆西煌,也更有把握了。 片刻之后,太清祖师的元神缓缓变得模糊,声音再次传来。 “此术乃吾毕生所悟,望尔等勤加修炼,心怀善念,护我太清,莫要滥用神术,否则必遭天谴。”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 三人连忙拜道。 “你这小辈有点意思。也罢!既入我门下,也是有缘,再赐你一点护道手段,努力修行,贫道在大赤天等你!” 一个声音忽然在沈重渊脑海里响起,一点灵光没入脑海深处,沈重渊面色大变,连忙拜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的一点秘密在太清祖师面前根本瞒不住,索性的是,太清祖师并没有计较这些,想来,对于祖师而言,自己就是一个蝼蚁,吹口气,就能将自己击杀。 “祖师!” 圣地深处,太清道尊睁开慧眼,望着太清峰上的神庙,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然后身形一阵模糊,出现在神庙之中。 偏偏沈重渊三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秦照影,这两人,玄灵之体,咦!轮回道图,身怀真龙之气,有点意思。”太清道尊慧眼之中闪着一丝惊讶。 太清道尊立于神庙阴影之中,慧眼如炬,目光在沈重渊三人身上缓缓流转,方才祖师元神显化时,他虽在圣地深处,却也感知到了那股横贯天地的道韵,只是未料祖师竟会亲自赐术,更未想到这三个跪拜的小辈,竟藏着如此隐秘。 此时,沈重渊三人方才从祖师赐术的狂喜中渐渐平复,体内罡力依旧在按照大疗伤术的口诀缓缓运转,周身暖意融融。 秦照影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一边的男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能得到祖师青睐,赐予宝术,真是福缘深厚。 “秦师姐。” 沈重渊向对方行了一礼。 本来这桩机缘是秦照影独享,没想到自己最后却是得到最多。 不过,对方还是得到了应有的机缘。 “沈师弟,有空来剑阁找我。” 秦照影点点头,显然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得到了太清祖师的认可,仅仅这一条,就足以将太清圣地的真传弟子们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在修行界,根骨、气运、法术缺一不可,但实际上,最重要的还是气运,只要气运昌隆,就是土狗也能成仙。 在秦照影看来,眼前的沈重渊气运昌隆,可以为自己的朋友。 “好。” 沈重渊点点头。 而秦照影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唯独一双眸子当中,剑光闪烁。 “夫君,大疗伤术好像很厉害啊!” 沈碧瑶右手伸出,一道乳白色光芒笼罩,充斥着生命的气息。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多了一丝惊讶之色。 还是一个法术天才,转眼之间,就能领悟出大疗伤术。 难道这就是玄灵之体的威力吗? “走,我们先回去。” 沈重渊想到脑海里的那道灵光,和秦照影和沈碧瑶相比,祖师又多赐了一项神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好!” 沈碧瑶展颜笑道,一脸的愉悦之色。 跟在夫君后面好处多多,灵药、帝经、机缘,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疗伤术!倒是好机缘!” 太清道尊言语之中甚至多了一丝嫉妒。 这样的神通,就是他也没有得到,没想到最后居然让三个弟子得到了。 “不行,得与祖师多亲近亲近。” 太清祖师摸着胡须,想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祭拜祖师了,忍不住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在孝心方面,自己还不如三个弟子,难怪祖师这么不待见自己。 回到洞府,沈重渊迫不及待的盘膝而坐,强压住心中的激荡,神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点灵光静静悬浮,如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玄妙的道蕴。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轰! 一股浩瀚的信息如同天河倒卷,瞬间涌入意识。无数玄奥的口诀、手印、道则碎片疯狂炸开,沈重渊只觉得神魂都被冲击得摇摇欲坠,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勉强消化了其中万一。 “一…气化三清?” 他睁开眼,声音都在发颤。 这门神通,他听说过。传说中太清祖师证道的无上法门,一人化三身,每一身都拥有本体全部战力,斗法之时等同以三敌一,乃是横行诸天的至高神通。 可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神通口诀在脑海中流转,他试着按照法门运转体内罡力。 毫无反应。 再试,依旧纹丝不动。 “需要…法力?” 沈重渊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第79章 玄龟盾 第七十九章玄龟盾 下午沈重渊压下心中的郁闷,收拾心神,径直朝着废丹殿走去。 他深知,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无论是帝经,还是应对即将与陆西煌的论道台之约,充足的丹药都是根基,而轮回道图净化废丹,便是他最快获取丹药的途径。 废丹殿依旧是往日那般清冷,殿内堆积着如山的废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渣味与驳杂的灵气,寻常弟子避之不及,唯有沈重渊来者不拒。 来到甲六室,盘膝而坐,轮回道图悄然浮现,卷起篮子里面的废丹,黄泉河水浩浩荡荡,一泻汪洋,而在轮回道图中,一点点乳白色光芒闪烁,宛若繁星,散发着纯阳之气,还有些丹药上光芒闪闪,整个空间充斥着丹香。 这些都是这些天的成绩。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的废丹渐渐减少,而轮回道图中的丹药却越积越多。待他收功之时,道图中又三十枚纯阳丹,丹体洁白,灵气醇厚,乃是修炼所需的上品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枚各类辅助丹药,涵盖疗伤、聚气、淬体等诸多用途,皆是往日废丹中难以提炼出的上等丹药。 沈重渊满意点头,这废丹殿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准备离去时,守殿的王执事匆匆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他已经知道沈重渊即将和陆西煌两人决战论道台的事情了。 “沈师弟留步。”王执事招呼道:“听闻师弟将与陆西煌于论道台对决,为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重渊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道:“王师兄请讲,师弟洗耳恭听。” 王执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陆西煌乃是陆归墟的亲弟弟,陆真传修为高深,性情护短,在圣地之中权势颇重。论道台对决,点到为止即可,师弟万万不可一时意气,伤了陆西煌性命。否则,陆真传必定震怒,届时即便有方师姐,师弟也难免会遭到他的报复,后患无穷啊。” 沈重渊闻言点点头,他知道王执事是为了自己好,毕竟陆归墟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圣地第一真传。 这也是陆西煌胆敢在圣地猖狂的原因。 只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劫难重重,陆西煌分明是要自己性命的,若自己一路退让,道心如何能圆满?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铭记在心。论道台之上,我自会恪守规矩,但若是陆西煌咄咄逼人,欲置我于死地,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至于陆归墟,身为真传,难道敢违背圣地规矩,他若出手,我这边也不是没人?” 沈重渊正容道。 王执事闻言,顿时知道沈重渊实际上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对方身后有方璇玑。 现在圣地都在传言,两人关系密切。 想来,沈重渊若真的杀了陆西煌,陆归墟也未必真的敢对其下手。 “不知道方真传何时归来?若是能在论道台上看到师弟大展雄风的一面,相信肯定很高兴的。”王执事若有所指的说道。 “陆归墟最近在圣地吗?”沈重渊忽然询问道。 “不在。陆真传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在圣地,传闻这位真传弟子去发掘什么秘境去了。”王执事扫了周围一眼,低声说道:“师弟,这些真传弟子名义上是圣地的弟子,但实际上,他们的根本神通并非圣地传承。” 沈重渊听了点点头,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 像方璇玑传闻是上古雷神转世,只是不知道这位陆归墟又是哪位大神转世,或者是谁的传人弟子。 “道尊难道不管?”沈重渊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 王执事轻笑道:“什么都好了结,因果难了啊!这些人在未成功之前,都是需要依赖圣地的,你得了这么大好处,难道不报答圣地?”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我先告辞了。” 沈重渊点点头。 这些人因为圣地而平安发展,而圣地因为这些人而强大,大家互相扶持,共同发展。 不管怎么样,圣地都不亏。 王执事见状,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摇头道:“师弟心中有数便好,老夫也只是尽一份提醒之力。愿师弟论道台之上旗开得胜,平安无事。” 沈重渊拱手谢过王执事,转身离开了废丹殿。 不服就干,事情就这么简单。 回到洞府,沈重渊刚踏入院门,便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屋内传出。推门而入,只见沈碧瑶正与贾元秀相对而坐,茶香袅袅,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贾元秀脸颊微红,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夫君,你回来得正好!”沈碧瑶眼尖,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笑吟吟的说道:“元秀姐等你好一会儿了,说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贾元秀也跟着站起,向沈重渊微微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符箓,双手递上。 柔声道:“沈师兄,这是我新得的一件符宝,名曰玄龟盾。以罡力激活灵符,便能化作一面玄龟灵盾,可抵挡聚气期高手全力一击,能连续使用三次。师兄即将与陆西煌论道台上对决,元秀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只盼这件符宝能助师兄一臂之力。” 沈重渊目光落在那符箓上,只见符纸呈深青色,其上符文蜿蜒如龟背纹路,隐隐有厚重的水灵气波动传来,的确是一件不错的防御符宝。 他心头微暖,接过符宝,郑重道:“郡主有心了,这份情谊,沈某记下了。” 贾元秀摇摇头,轻声道:“师兄言重了。这点小小心意,实在不足挂齿。只是陆西煌毕竟是陆归墟的弟弟,手段狠辣,手中恐怕有不少的符宝。” “索性他也未入聚气期,只能用符宝,若是用法宝,我还真的要小心了。”沈重渊点点头,冷哼道:“玄龟盾能使用三次,就已经足够了,只要他使出符宝,我就想办法杀了他。” 论道台上虽然允许出现伤亡,但你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人。 圣地乃是正道大宗,讲究的是大义。就像上次沈重渊杀了王东,是因为王东失败之后,偷袭沈重渊,才被沈重渊所杀。 只要沈重渊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那个时候杀了陆西煌,就是陆归墟贵为第一真传,也没办法在明面上找沈重渊的麻烦。 第80章 心有灵犀?全靠系统爸爸! 第八十章心有灵犀?全靠系统爸爸!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受伤的方璇玑一刻钟之后,将会出现在你的洞府之外。】 【二、陆归墟已经从青云山返回,预计明日会到达圣地。】 【三、太清道尊已经注意到你。】 看着面前的情报,沈重渊一下子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心中一阵紧张。 虽然已经睡了方璇玑,而且沈碧瑶已经接受方璇玑,但方璇玑呢?这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女人,因为阴差阳错之下,双方在走到了一起。 他相信方璇玑对自己的感情,但她会不会接受沈碧瑶呢? 女强男弱,不是一个好事啊! 受伤!对,她受伤了。 看到情报上的内容,沈重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 似乎有办法了。 “碧瑶,璇玑马上要来了,你我出去迎接一下。” 他赶紧将沈碧瑶喊醒。 “啊!” 沈碧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慌乱。 洞府外,乳白色的宝石闪烁着光芒,方圆数十丈,宛若白昼。 这是黎民前最黑暗的时候。 沈重渊牵着沈碧瑶的手站在门外,夜风拂过两人的衣袂,沈碧瑶的掌心微微沁出薄汗。她侧头看向身边男人沉静的侧脸,心中既有期待,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毕竟她是后来者。 “重渊,你说璇玑姐姐她……”沈碧瑶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沈重渊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放心。” 话音方落,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那光芒起初极远,眨眼间便已近在眼前,显出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身影踉跄了一下,似乎勉力维持着平稳,落在三丈开外。 方璇玑一袭素衣染血,发丝略显微乱,唯独脸色仍然是冰冷如霜,只是仔细看去,还是有些苍白。她抬眼,看清洞府外站着的两人,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她仓促而来,应该无人知晓才是,沈重渊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凑巧! “你……”方璇玑启唇,正待询问。 沈重渊快步上前,自然地去扶她的手臂,动作自然而轻柔。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俏脸上,淡淡的回道:“感应到了。” 感应? 方璇玑一怔,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修道之人,感应分许多种。神识探查是感应,推演天机是感应,可还有一种,叫做心有灵犀。她看着沈重渊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作伪。 莫非,真是心有灵犀? “璇玑姐姐,刚才夫君告诉碧瑶说姐姐回来了,我还有些不相信,我们刚出来还没有盏茶时间。” 沈碧瑶粉脸上也难掩惊讶之色。 她也没有想到,沈重渊真的能感应到方璇玑的行踪,而且是如此准确。 方璇玑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柔和,她能感受到沈碧瑶的震惊。 “真的是心有灵犀!” 强者如同方璇玑,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只能用沈重渊对自己感情很深,能感应到自己的一切。 一时间,心中的不满更是淡了许多,连带着看沈碧瑶也顺眼不少。 “你受伤了?快进洞府。” 沈重渊声音之中有些焦急。 “路过大鹏族领地,和它们打了一场,没事。”方璇玑声音平静而清冷,仿佛干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沈重渊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大鹏族。 那可不是什么善地。《诸天风华录》中记载得清楚,大鹏族盘踞天南,族中老祖乃是造化境巅峰的绝世大妖,族中高手无数,便是圣地弟子途经其领地,都要绕道而行。方璇玑说什么“路过了”,可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路过”? 沈重渊喉咙微微发紧,握着方璇玑手臂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先进洞府。”他沉声道。 方璇玑抬眸看他,见男人眉心微蹙,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心疼与自责。她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本想说什么“无妨”之类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声“嗯”。 哪里还有昔日的清冷。 三人进了洞府。 “璇玑,我有一法,可助你疗伤。” 方璇玑抬眸看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开玩笑,自己已经是金丹境高手,神通法术不计其数,实力远超沈重渊,还需要他给我疗伤? 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小虾米? 沈重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略显得意的说道:“此法是我昨日在太清峰祭拜祖师时,蒙祖师传授。名唤大疗伤术!” “太清峰?祖师传授?”方璇玑神情激动。 “嗯。”沈重渊点头说道:“昨日我与碧瑶、秦照影一同前往太清峰祭拜祖师。恰逢祖师元神显化,见我三人虔诚,故而传授。” 方璇玑听了哭笑不得,没想到沈重渊居然有如此机缘,连带着一边的沈碧瑶也是如此。 “既然是祖师所传,岂能传与他人?祖师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 方璇玑摇头说道。 “你可不是外人。若是连你都瞒着,祖师只是会认为我自私自利,连自己的女人都瞒着。”沈重渊摇摇头。 除掉情报系统外,沈重渊认为其他的神通法术都是可以和自己人分享的。 方璇玑听了更是复杂,清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感动。 他还是和当初一样,哪怕身边有了另外的女人,对自己还是这么好。 她想到了在赤霞观时候,沈重渊将三品金丹让给自己的事情。 “好。” 最终,方璇玑口中吐出一个字来。 沈重渊当即将大疗伤术的修炼法门说了出来。 方璇玑依照沈重渊所传的法门盘膝而坐,素白的衣袂垂落于蒲团之上,宛若一朵初绽的雪莲。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搬运法力。 只见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充斥着生命的气息。 方璇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些与大鹏族激战时留下的暗伤,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一处、两处、三处…… 那些原本需要她闭关月余才能修复的伤势,此刻竟像是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 沈重渊静静站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碧瑶脸上也露出喜色。 约莫一炷香后,方璇玑缓缓睁开双眼。 “好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柔和,她看向沈重渊,朱唇轻启。 不愧是祖师所传。 第81章 情根深种 第八十一章情根深种 沈碧瑶何等聪慧,见方璇玑伤势已愈,二人之间又有许多话要说,便盈盈起身,柔声道:“璇玑姐姐远道而来,又受了伤,该好好歇息。我去偏殿整理一下床铺,让姐姐今晚住得舒服些。” 说罢,她朝方璇玑微微欠身,又看了沈重渊一眼,眼中带着几分鼓励与温柔,便转身往偏殿去了。 沈重渊见状暗自点赞,这样的女人哪里找! 一时间,洞府正殿之中,便只剩下沈重渊与方璇玑二人。 夜明珠的柔光洒落,映得方璇玑素衣如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出尘。她垂眸端坐,方才疗伤时散落的几缕青丝还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柔弱之态。 沈重渊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耳廓,方璇玑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未躲开。 “还疼吗?”他低声问。 方璇玑摇了摇头,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你那大疗伤术,确实神妙。我体内那些暗伤,便是闭关月余也未必能痊愈,如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已全然恢复。” “祖师所传,自然非同凡响。”沈重渊笑了笑,忽而想起什么,轻笑道:“说到祖师传授,我这里还有两门功法,你要不要听听!” “是什么?”方璇玑美目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一门大日帝经中的锻体篇,一门天命帝经聚气篇。” 沈重渊没有隐瞒对方。 “帝经?”她抬眸看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惊呼道:“太阳大帝和天命大帝的帝经?” “不错。机缘所得!”沈重渊点头道。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可方璇玑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三品金丹。 那是当初在赤霞观时,沈重渊亲手让给她的。 如今他得了帝经,第一反应竟还是要给她。 方璇玑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重渊,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惜了,我已经练成了金丹,无法再修行帝经了。” 她感到十分惋惜,若是她刚刚踏入修行界,修行的是帝经,成就绝对不止现在。 沈重渊一怔,他倒确实没有想过这一层。他修行的时日尚短,对于修行各境界的关窍,远不如方璇玑这样的金丹高手清楚。 “那……”他有些懊恼,然后不在意的说道:“我还有其他功法。” 方璇玑见他这副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哪里还有昔日清冷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在赤霞观里,一心想要把好东西都塞给她的沈重渊。 一点都没变。 “你还有什么?”她难得有几分兴致,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不相信沈重渊这个小修士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哪怕是陆归墟这样的人物,在沈重渊这个境界的时候,得到一部帝经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而沈重渊不仅仅得到了两部帝经,还得到了大疗伤术。 这是逆天了! 沈重渊正容道:“一气化三清!如何?昨日祖师还传了我一门神通,名唤一气化三清,乃是太清一脉的无上绝学。我虽然还未曾修行,但法诀已经记在脑中。你若是学了,以你金丹境的修为施展出来,必定威力无穷!” “重渊。”方璇玑打断了他,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沈重渊一愣,见她神色认真,便收了声。 “一气化三清,乃是太清一脉的镇教绝学。”方璇玑面色凝重的说道:“你可知道,这门神通在太清圣地之中,向来只有掌门才有资格修行?” 沈重渊怔住了。 在太清圣地,不是付出了外功,就可以无限制的修行法术神通吗? 方璇玑见他这副茫然的神情,心中既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些担忧。这个男人,机缘之深厚实在是令人咋舌,可他对于修行界的规矩、宗门里的禁忌,却还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祖师元神显化,亲自传授你帝经与一气化三清,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你好好修行便是,莫要辜负了祖师的一番心意。” “而我如今是十大真传弟子,在太清圣地之中,身份已经不低。只要我潜心修行,为宗门立功,将来未必没有机会修行一气化三清。可若你将祖师亲传的神通私下授我,一旦被宗门知晓,非但你要受罚,连我也要落个觊觎宗门绝学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祖师会怎么想?祖师既然能元神显化传授你神通,自然也能时刻关注你的所作所为。你若将一气化三清随意传人,祖师只怕会认为你轻慢了他的恩典,到时候收回神通是小,若是因此对你心生不满,那不是让我内疚万分?” 方璇玑声音柔和,美目瞟了他一眼,风情无限。 沈重渊听完,后背微微沁出一层冷汗。 他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自从获得情报系统以来,他一路顺风顺水,做事难免有些肆意。昨日太清峰上得了祖师传授,他满心欢喜,只想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分享给身边的人,却忘了修行界之中,功法传承向来是最为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太清圣地这样的顶级宗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什么身份修行什么功法,都是有定数的,容不得半点逾越。 “是我思虑不周了。”沈重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璇玑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反而柔软了几分。 她抬起手,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沈重渊的眉心,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抚平。 “你不必自责。”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罕见的温柔,娇躯靠在沈重渊怀里,低声说道:“你能时刻想着我,将这些珍贵的功法和神通都留给我,我心中…很高兴。” 能让清冷如雪的方璇玑说这样的话来,足以她已经情根深种了。 他低头望去,只见方璇玑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初雪之下的红梅,冷艳中透着一抹动人的娇羞。 殿中的夜明珠似乎都暗了几分。 沈重渊只觉得心头一热,哪里还能忍得住。 “璇玑。”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方璇玑抬眸看他,迎面是一片火热,接着就感觉到娇躯被人抱起,忍不住发出一阵轻呼,然后仍由对方抱入房中。 第82章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第八十二章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翌日清晨,洞府之外云海翻涌,天光未亮,东方只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重渊醒得极早。他轻手轻脚地从榻上起身,回望一眼,方璇玑尚在沉睡,素来清冷的眉宇间此刻舒展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梦见了什么好事。青丝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便悄然出了寝殿,来到洞府外的悬崖平台上。 此处是他在清风岭开辟出的一方修炼之地,平台临崖而建,下方万丈深渊,对面是连绵群山,正是吞吐朝霞、吸纳天地灵气的好地方。 沈重渊盘膝坐下,面朝东方,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大日帝经锻体篇。 寻常功法运转气血,如同以杯取水,一杯一杯,缓慢而有限。大日帝经运转的时候,气血翻滚,骨骼发出雷鸣之声。 面对大日吞吐的时候,一点紫气从东方而来,从口而下,瞬间跟随帝经搬运气血,贯穿三百六十五块骨骼,此刻气血宛若铅汞,浩浩荡荡,一点精气狼烟从泥丸冲出,约有三尺。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沈重渊沉浸在这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变得炽白,天地之间的紫气消散,他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 沈重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轻灵,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丹田之中,内力翻滚,滋润经脉。 “帝经果然不凡。”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重渊回头,只见方璇玑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站在洞府门口,倚着门框望着他。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晨风拂过,衣袂飘飘,恍如画中仙人。 昨夜那场缱绻之后,她眉宇间那份清冷似乎融化了几分,多了一抹从前不曾见过的柔和。 “吵醒你了?”沈重渊笑着走过去。 方璇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察觉到沈重渊身上的不凡。 “神禁?” “呵呵,凑巧,凑巧。” 沈重渊知道瞒不过对方,一方面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二来,自己刚刚收功,气血翻滚,生出异象,被她发觉也是正常的事情。 “没想到我方璇玑的男人居然有大帝之资。” 方璇玑美目绽放着光芒。 哪怕是自己,在沈重渊这个阶段的时候,也进不了神禁区域,这是人类的禁区,昔日为大帝所独有。 沈重渊见她眼中既有感慨,又有几分遗憾,知道她是在惋惜自己已经结成金丹,无法再改修帝经。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必惋惜。以你的天资,即便不修帝经,将来也必能登临大道。未必不能成就大帝。” 方璇玑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 两人在崖边站了片刻,看云海翻涌,听松涛阵阵。 方璇玑忽然松开他的手,从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帜,通体呈深蓝色,旗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雷光流转。旗帜的杆子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入手微沉,冰凉如玉。 “这是?”沈重渊接过旗帜,好奇地打量着。 “此物名为玄雷护身旗,是一件符宝。”方璇玑正色道:“是我当年在宗门任务中偶然所得,一直留在身边,没机会用。今日便给你防身。” 没机会用? 沈重渊听了方璇玑充满凡尔赛的言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人得到符宝,也会妥善珍藏,毕竟是救命之物,可是到了方璇玑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废物一样。 没机会使用?这是什么逆天言论! “这面玄雷护身旗,可以抵挡聚气期巅峰的修士全力进攻十次。”方璇玑指着旗帜上的符文,一一解释道:“若是遇到法则期的强者,它也能抵挡一次全力一击。” 法则期。 那是金丹之下的境界,法则大成,进而金丹,到了那个境界的修士,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天地法则的力量。 一件能抵挡法则期强者一击的符宝,其价值之高,难以估量。 沈重渊心中震动,抬头看向方璇玑,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 “谢了” “陆西煌毕竟是陆归墟的弟弟,背景深厚,谁也不知道他手中有多少宝物,你拿着这个,我也放心。”方璇玑正容道。 “我知道了。”沈重渊点点头。 方璇玑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门剑术,名唤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现在传给你。” “辟邪剑法?”沈重渊面色大变。 “怎么,你知道辟邪剑法?”方璇玑很惊讶。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辟邪剑法?”沈重渊嘴角抽动。 “你再说些什么?”方璇玑一头雾水的瞪了沈重渊一眼,不满的说道:“这是上古雷神修炼剑法,乃是一门极为凌厉的剑法,既能攻敌,又能辟邪,对付邪祟之物,有着奇效。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说罢,方璇玑便身形一动,长剑出鞘,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声。她身形轻盈,如惊鸿掠影,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剑光闪烁,凌厉无比。 长剑斜劈而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仿佛有惊雷在洞府中炸响,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泛起淡淡的涟漪。 沈重渊目光紧紧盯着方璇玑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她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手势、每一次发力,都牢牢记在心中。 “这门剑法的精髓,在于‘快、准、狠’,同时要心无杂念,以意驭剑,将自身的法力与剑法完美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尤其是对付邪祟之物时,要将法力灌注于剑刃之上,剑身会泛起金光,发出雷霆,可破一切邪祟。” “你没有法力,用内力催动,威力只余一成,但对付陆西煌足够了。” 她演示的速度不快,每一招都拆解开来,详细讲解发力点与口诀,生怕沈重渊记不住。剑光流转间,她素衣轻扬,长发飞舞,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英姿飒爽,格外的吸引人。 第83章 她怎么成金丹真人了? 第八十三章她怎么成金丹真人了? 整整一天的时间,沈重渊都在练习辟邪剑法。 洞府前的平台上,剑光纵横,雷音隐隐。沈重渊手持一柄寻常铁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方璇玑传授的招式。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僵硬,渐渐变得圆融流畅,铁剑破空之声也从最初的沉闷呜咽,逐渐带上了几分清越的铮鸣。 哪怕有情报系统在手,修行还是靠努力,毕竟他得到的不是“一键修行”或者是“超级悟性”系统。 “这一剑不对。” 方璇玑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她身形一动,来到沈重渊身侧,素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矫正他的发力角度。 “辟邪剑法的精髓在于以意驭剑,快、准、狠三者缺一不可。你的内力走的是手太阴肺经,再转手厥阴心包经,内力需经天泉、曲泽、郄门三穴,一气呵成,不可有片刻迟滞。” 沈重渊凝神感受,果然察觉到内力运转之中有一丝滞涩。他闭目调息,重新运气,待到内力在经脉中奔涌顺畅之后,才再次出剑。 这一剑刺出,剑尖竟隐隐带起一缕银白色的光芒,破空之声如同裂帛,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白痕,甚至还带有一丝雷鸣之声。 雷声响起,万邪皆辟! 方璇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说道道:“再来。七十二路剑法,你才堪堪记住前三十六路的形,尚未得其神。继续!” 沈重渊也不多言,提剑再练。 他心中清楚,方璇玑素来清冷如雪,能这般耐着性子一招一式地指点自己,已是破例。 倒是一边的沈碧瑶,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从炽白转为昏黄,将崖边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碧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托腮,看着沈重渊练剑。她时不时地递上茶水,或是替沈重渊擦去额角的汗水,显得十分乖巧。 “夫君好厉害啊!”她见沈重渊又是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忍不住拍手赞道:“这才一天,就已经练到第四十八路了!” 方璇玑微微颔首,难得地开口夸了一句道:“资质尚可。” 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已是极高的评价。要知道方璇玑自己贵为圣地真传,惊才绝艳,眼光远在众人之上,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沈重渊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丹田之中的内力在这整整一天的修炼中消耗殆尽。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畅快。 辟邪剑法七十二路,他已经练成六十路有余,虽然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但凭此剑法配合大日帝经锻体篇带来的强悍体魄,明日与陆西煌一战,已多了几分把握。 “明日比试,不必强求。”方璇玑忽然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事不可为,便认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重渊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她。 方璇玑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柔色,宽慰道:“你修行日短,底蕴尚浅。陆西煌入门多年,根基稳固。你的资质和机缘远在他之上,不必为一时意气,丢了性命。修行界,谁活的长,才能笑到最后。” “我明白。”沈重渊打断了她的话,笑着握住她的手,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逞强。不过,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方璇玑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陆西煌毕竟是陆归墟的弟弟,陆归墟究竟给了他多少后手,方璇玑并不清楚。反观沈重渊,才修行两个月,能突破锻体神禁,资质远超常人,只要活得久,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方璇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超越对方。 与此同时,太清圣地外门,陆西煌的洞府之中。 “你说什么?方璇玑回来了?还亲自在传授沈重渊剑法?” 陆西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死死的望着眼前的沈清林,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攥得咯吱作响,险些碎裂。 沈清林也是面色阴沉,点头苦笑道:“陆师兄。小弟亲眼所见,方璇玑在崖边指点了一整天,那沈重渊练剑练到此刻还未停歇。” 陆西煌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方璇玑对沈重渊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儿罢了。毕竟以方璇玑的身份地位,真传弟子,法则境界巅峰,随时进入金丹期,怎么可能对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动真心? 可如今看来,他大错特错。 方璇玑不仅亲自赶回圣地,还放下身段手把手地传授剑法。这份重视,这份用心,哪里是一时兴起?分明是将那姓沈的放在了心尖上! “该死!”陆西煌低声咒骂,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悔意。 他当初不过是想给沈重渊一个教训,出一口恶气,顺带打击一下方璇玑在圣地的影响,让自己的兄长高看一眼,没想到,方璇玑这个女人居然迎难而上,不给自己面子,难道她就不怕自己的兄长找他麻烦吗? 若是早知如此…… 不,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日比试若是他退缩,那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从此在圣地之中再也抬不起头来,连他兄长也是脸上无光。 “不用担心,兄长也即将归来,方璇玑又算什么?”陆西煌给自己打气道。 沈清林苦笑道:“师兄,今日宗门渡真殿传来消息,方璇玑已经凝聚八十一道法则,成就一品金丹!已经是金丹境的真人了。” 陆西煌听了顿时倒吸一口气。 法则境和金丹境虽然只差一点,但实力可是天壤之别。 “她怎么能凝聚金丹?什么时候渡的劫?没有宗门庇佑,不怕被人猎杀吗?”陆西煌惊呼道。 “传闻是在雷池!那个地方,谁敢去猎杀方璇玑。不要忘记了,她是上古雷部真仙转世,雷池就是她的主战场。” 沈清林心中懊恼,早知道方璇玑已经成就金丹,还对沈重渊如此重视,他绝对不敢找沈重渊的麻烦。 现在一切都迟了。 第84章 真是找死 第八十四章真是找死 陆西煌咬了咬牙,起身便往外走。 他一路来到岳凝虚的洞府前,十分恭敬的喊道:“陆西煌求见岳师兄。” 片刻之后,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出,面容儒雅,气度沉稳,正是岳凝虚。 “西煌,何事?”岳凝虚淡淡问道,显然早已知道他的来意。 陆西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岳师兄,明日比试,我心中不安。那沈重渊有方璇玑亲自传授绝学,我担心……” “担心输给一个锻体境的外门弟子?”岳凝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西煌面色涨红,却不敢反驳,低下了头。 岳凝虚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通体莹润,隐隐有青光流转,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青元护心镜,是我早年所得的一件符宝。佩戴在胸前,可抵御聚气期巅峰的全力一击三次。明日比试,你以此护身,便立于不败之地。” 陆西煌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玉符,恭声道:“多谢岳师兄!” 岳凝虚摆了摆手,正色道:“不过,西煌,我有句话要劝你。” “师兄请讲。” “明日比试,以和为贵。”岳凝虚看着他,劝慰道:“那沈重渊如今有方璇玑做靠山,你即便胜了他,也是得不偿失。不如点到即止,给方璇玑一个面子,也给日后留一条退路。” 不仅仅是陆西煌察觉到方璇玑和沈重渊的关系,就是岳凝虚也察觉到不对劲。 陆西煌心中一阵迟疑,面上却恭敬应道:“师兄教诲,西煌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手中攥着那枚青元护心镜,神色变幻不定。 岳凝虚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方璇玑,还真的不知道,你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外门弟子!”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岳凝虚将青元护心镜借给陆西煌,能抵挡聚气巅峰三击。】 【二、陆西煌以乾坤三击击中你的右肩。】 【三、陆西煌战败之后,仍然会偷袭你。】 清晨,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系统传来的消息,面无表情。 “璇玑,你知道青元护心镜吗?” 他对身边的方璇玑询问道。 “知道,岳凝虚以前用过的符宝,能抵挡聚气巅峰三次进攻,但防御是有间隔,中间有两息的时间。”方璇玑立刻说道。 沈重渊点点头,青元护心镜是很厉害,但第一次和第二次防御之间,有两息的空隙,这就是漏洞。 “岳凝虚将此物借给了陆西煌了。”沈重渊连忙说道。 “哼,岳凝虚这个人有些智谋,擅长推演之术,但同样的,做事瞻前顾后,想成为第一真传,却不知道修真界,实力为尊,哼哼,想让我和陆归墟两败俱伤,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方璇玑冷笑道。 “弄不好我与陆西煌的事情,就有他的一份功劳。”沈重渊听了也是一阵冷哼。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杀了陆西煌又能如何?我还怕了他陆归墟不成?”已经成就金丹的方璇玑已经不在乎陆归墟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沈重渊大喜。 抱自己女人的大腿,不丢人。 起床之后,三人面对朝阳,搬运气血,吞食太初紫气,增进修为。 辰时的时候,。三人一起前往论道台。 这个时候的论道台已经挤满了人,十大真传弟子中除掉陆归墟之外,其他的岳凝虚、云素心、方璇玑、秦照影、李守拙、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叶知微九人也出现在观战台上。 石芳、贾元秀、沈清林等内外门弟子也都聚集在一起。 戒律堂这次不仅仅派出了一些弟子,更有戒律堂两大长老也出现在论道台旁,甚至连刘归义、沈福全等长老也纷纷前来。 这虽然是一次极为普通的“论道”,但谁让“论道”的人不一样呢?一个是第一真传陆归墟的亲弟弟,一个是十大真传弟子方璇玑的男人。昨天方璇玑可是在沈重渊洞府中停留一天一夜的。 论道台上,陆西煌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观战者,面色阴晴不定。 辰时三刻,论道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落在青石铺就的论道台上,将整座高台映得如同一面古铜色的镜子。台高三丈,方圆百丈,四周刻满了防止元气外泄的阵法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沈重渊缓步走上论道台,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步伐沉稳有力。 “沈师弟,请。”陆西煌抱剑行礼,姿态倒是做得周全。 沈重渊还了一礼,淡淡道:“陆师兄,请。” 戒律堂长老司空马立于台侧,扫了二人一眼,沉声道:“论道切磋,点到即止。若有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追击。可有异议?” “陆师兄,你认为呢?”沈重渊询问道。 “你我相斗,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师弟,你认为呢?”陆西煌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只有杀了沈重渊,才能让方璇玑道心受到影响,从而影响她的道途。 “既然师兄这么说,小弟也无话可说。”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上生死状!”陆西煌哈哈大笑。 陆西煌此言一出,论道台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如今竟真的要签下生死状,观战的众人还是感到一丝担心。这意味着台上二人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余地。 观战台上,岳凝虚眉头微蹙,目光沉了下来。他昨日特意借出青元护心镜,又再三叮嘱以和为贵,便是想将局面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如今陆西煌当众提出生死状,分明是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这陆西煌,倒是比他哥哥更有胆色。”坐在岳凝虚身侧的云素心轻笑道:“不过,这份胆色究竟是蠢还是勇,待会儿便知道了。” 秦照影端坐不动,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恬淡,仿佛台上的喧嚣与她无关。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淡淡地落在沈重渊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坐在另一侧的李守拙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说道:“陆师兄若在此处,断不会让他弟弟如此胡来。生死状一签,便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陆归墟若在此处,根本就不会有今日这场比试。他弟弟一心要替兄长立威,却不知自己只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物。”风无羁嗤笑一声,他生得瘦削,面容阴鸷,说话时感觉总带着三分刻薄。 石炼岳和叶知微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苏忘言则闭目养神,仿佛对台上的一切毫不关心。 第85章 大少阳剑法 第八十五章大少阳剑法 “拿笔来!” 陆西煌一声断喝,早有论道台的执事弟子捧上早已备好的生死状,笔墨俱全。陆西煌接过笔,看也不看,挥笔便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他将笔递向沈重渊,冷笑道:“沈师弟,若是我不小心杀了你,方师姐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沈重渊伸手接过笔,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手中这份生死状,上面写着“生死各安天命,事后不得追究”几行字,落款处已有了陆西煌的姓名。 “陆师兄,若是不小心杀了你,你大哥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你!” 陆西煌勃然大怒。 这个家伙就差点告诉世人,自己就是靠着陆归墟的势。 “签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陆西煌咬牙切齿的望着对方。 笔尖落下,沈重渊三字沉稳端庄,与陆西煌的锋芒毕露形成鲜明对比。 司空马长老将生死状收入袖中,面无表情地退到论道台边缘,沉声道:“生死状已签,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论道台上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整座高台笼罩其中,隔绝内外。台下的喧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西煌率先动了。 他右手一振,腰间长剑铿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此剑名曰寒霜,乃是陆归墟赐予他的一柄宝器,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沈师弟,接我第一剑!” 陆西煌足尖点地,太清逍遥步施展开来,身形如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飘忽不定,却又快得惊人。瞬息之间,他已掠出三丈,剑尖直指沈重渊咽喉。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是太清剑法中的起手式“清风徐来”,以虚招诱敌,暗藏杀机。剑到中途,剑势陡然一变,化作“寒梅吐蕊”,三点寒星分刺沈重渊咽喉、膻中、丹田三处大穴。 沈重渊目光一凝,脚下同样踏出太清逍遥步,身形向左侧横移三尺,堪堪避开那三点剑光。与此同时,他右手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猛地拔出! “铮!” 剑鸣之声如龙吟九霄,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此剑名曰“赤霄”,是方璇玑赠送的宝器,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灼热逼人。 沈重渊拔剑的同时,已经施展出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第一式破邪式。 这一式讲究的是以快制快,以刚克刚。赤霄剑化作一道赤练,正面迎向陆西煌的寒霜剑,两剑相交,迸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铛!” 火星四溅,气浪翻涌。陆西煌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微微发麻,心中不由得一惊。他踏入锻体九层已经半年有余,沈重渊不过是才入门的外门弟子,正面硬碰硬,居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这厮的气血之力,竟然浑厚到了如此地步!” 陆西煌来不及多想,剑势再变。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太清剑法中的“云海翻腾”施展开来,剑光层层叠叠,如云如雾,将沈重渊笼罩其中。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剑风所过之处,论道台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 沈重渊面不改色,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连绵使出。 “荡邪式”、“诛邪式”、“灭邪式”三式接连不断,赤霄剑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纵横捭阖,大开大合。 每一剑都带着锻体境九重天巅峰的气血之力,势大力沉,刚猛无匹。 论道台上,两道剑光交织碰撞,赤红与寒白交替闪烁。剑气四溢,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眩神驰,连呼吸都忘了。 就是内门弟子也感到惊讶。 区区连聚气期都没有达到的小蝼蚁,居然有如此气势。 只是想到两人的身份后,似乎也感觉到很正常了。 一个是第一真传的亲弟弟,一个是真传弟子的男人。 观战台上,十大真传弟子各怀心思。 岳凝虚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这沈重渊的气血之力,远超寻常锻体境修士。方璇玑究竟给他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方璇玑坐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一个修炼了帝经的人,其底蕴远超一般人。 在场的真传弟子,在锻体期的时候,无人能比得上沈重渊,或许只有陆归墟可以。 云素心轻咦一声,目光落在沈重渊的步法上,饶有兴趣地说道:“他的太清逍遥步,竟然比陆西煌还要纯熟几分。这个外门弟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秦照影依旧不语,只是那双明眸微微眯起,似乎要从沈重渊的每一招每一式中看出些什么。 李守拙抚须点头,赞叹道:“这沈重渊确实有过人之处。” 风无羁冷哼道:“不过是仗着气血浑厚罢了。陆西煌若是连一个锻体境都拿不下,陆归墟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台上,陆西煌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他堂堂陆归墟的弟弟,面对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外门弟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得难分胜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能再留手了!” 陆西煌眼中寒光一闪,剑法陡然一变。太清剑法的飘逸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少阳剑法的刚猛霸道。 大少阳剑法,乃是陆归墟的独门剑法,以至阳罡力催动剑势,至刚至烈,威力惊人。陆西煌虽然未能完全掌握,但施展出来已然气势磅礴。 “大日初升!” 陆西煌一声低喝,寒霜剑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至阳罡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一剑劈下,剑气化作一道金色匹练,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劈沈重渊头顶。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猛,沈重渊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剑格挡。 “铛!” 赤霄剑与寒霜剑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力量远超之前。沈重渊只觉得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双腿微微一屈。 陆西煌得势不饶人,大少阳剑法连绵不绝,席卷而来。 “烈阳当空!” “夕阳残照!” “旭日东升!” 三剑连环,一剑比一剑猛,一剑比一剑快。金色的剑气如同一轮轮小太阳在论道台上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连台下的弟子们都感觉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第86章 神禁 第八十六章神禁 沈重渊被这三剑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踏着太清逍遥步,身形在剑气的缝隙中穿梭闪避。但他的衣衫已经被剑气割出数道口子,右肩处更是渗出一丝血迹。 台下一片惊呼。 沈碧瑶捂住嘴巴,脸色煞白。沈清林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贾元秀更是紧张得站了起来,浑身颤抖。 方璇玑依旧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她知道沈重渊肯定还有后手。 陆西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喝道:“沈重渊,你不过如此!再吃我一剑——少阳归一!” 这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剑。寒霜剑上的金光骤然收敛,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剑尖,剑光冲出,直刺沈重渊心口! 这一剑的速度快若闪电,让人难以抵挡。 沈重渊却是一声长啸,只见赤霄剑上,赤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一股苍茫浩大的剑意从剑身上迸发出来。 剑气冲出,仿佛天地初开,混沌乍破,一道剑光劈开了鸿蒙。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一剑之下,万物俯首。仿佛天下万物,皆可一剑破之。 正是圣地绝学八荒太清剑法第一式破军! 虽然不是用法力催动,但绝学就是绝学,一击之下,金光崩灭,剑气消失,相反还有一道剑气直扑陆西煌。 陆西煌神情大变,想也不想,身形晃动,朝一边躲去,饶是如此,一点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他只感觉到一阵疼痛,顿时知道自己已经受伤。 若不是机敏,对方的一剑就取了自己的脑袋。 “八荒太清剑法!他怎么会?” 司空马从观战席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一般的真传弟子都未必能修得此剑法,一个外门弟子居然学会了? 这个方璇玑对她的男人是不是太好了。 只是当他发现方璇玑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顿时明白对方并没有将剑法传授给对方。 陆西煌摸了一把脸颊上的血痕,望着对面的沈重渊,瞳孔深处燃起了怒火! 对方居然伤了自己,还让自己毁容了! 他将寒霜剑横于身前,左手并指抹过剑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自剑柄向剑尖蔓延开来,整柄长剑发出一阵剑鸣声。 “死!” 陆西煌猛然踏前一步,身形一晃,一瞬间分化出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持剑作势,分从三个方向朝沈重渊合围而去。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身。 沈重渊眉头微皱,赤霄剑斜指地面,脚下踏出太清逍遥步,身形向后飘退三步,避其锋芒!而这个时候,三道人影合围而至,三道剑光同时亮起。 沈重渊右臂一振,赤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中的“破箭式”骤然施展。 这一式本是破解暗器之用,讲究以极快的剑速织成剑网,将来袭之物尽数绞碎。此刻用来破解三道剑影,竟是恰到好处。 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残影中的两道应声消散,最后一道真实的剑锋与赤霄剑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就在双剑相交的瞬间,陆西煌右手挡住剑峰,足下踏出太清逍遥步,左手掌心泛起一层炽烈的白光,猛然拍向沈重渊胸口。 正是大少阳掌法中烈阳焚天!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沈重渊来不及撤剑回防,左掌仓促迎上。 “轰!” 双掌对拼,沈重渊只觉得一股炙热至极的真气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脚下一阵踉跄,在论道台上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虽然彼此实力相差不大,但陆西煌的战斗经验远在沈重渊之上。 “重渊!”沈碧瑶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沈清林却是双眼放光,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却浑然不觉疼痛。 方璇玑依旧端坐不动,神情清冷。 沈重渊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左掌。掌心通红一片,丝丝白气从皮肤上蒸腾而起,整条左臂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将侵入经脉的少阳真气一寸一寸逼出。 “不错,能接下我这记烈阳焚天而不倒,你已经够资格让我认真了。”陆西煌将寒霜剑竖在身前,得意的说道:“但接下来,你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他将寒霜剑高举过头,剑尖直指苍穹,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剑意冲天,仿佛要刺破云霄。 寒霜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整柄长剑仿佛化作一轮骄阳,刺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 “沈重渊,受死吧!!” 话音未落,陆西煌身形暴起,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裹挟着焚尽万物之势,朝沈重渊当头斩下! 剑气撕裂苍穹,破开虚妄。在空气中都能听到厉啸声。 沈重渊抬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势,远胜之前的进攻。 但,自己会害怕吗? 真是笑话! 沈重渊一声低吼,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如同爆竹炸裂。他的双眼之中,隐隐有赤红光芒流转,周身罡力流转,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四肢百骸,泥丸之上,精气狼烟直上苍穹,在头顶三尺之处盘旋。 手中的赤霄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变化,赤红光芒暴涨,剑鸣之声直冲云霄! 沈重渊动了。 太清逍遥步在他脚下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鬼魅,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居然划破了空间的限制。 一道剑气斩向陆西煌。 陆西煌瞳孔骤缩,寒霜剑仓促改道,朝自己身边斩去,一边祭出青玉护心镜。 他已经察觉到敌人的不对。 “太慢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西煌亡魂大冒,身形暴转,烈阳焚天全力拍出! 沈重渊不闪不避,左掌迎上。 “轰!” 陆西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碾压过来,他的少阳真气在沈重渊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而这个时候,剑气斩在陆西煌身上,一道青玉光芒闪烁,化成一个硕大的龟壳,护住陆西煌的肉身。 饶是如此,陆西煌也被剑气中的力量打的连连后退,面色苍白无神。 第87章 反派多死于话多 第八十七章反派多死于话多 “神禁?” “符宝!” 观战的岳凝虚等人面色大变。 这些真传弟子看出了沈重渊实力暴增的原因,分明就是神禁状态。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没有能力进入神禁状态,沈重渊一个小小的锻体期的蝼蚁,如何有资格进入神禁状态? 心中顿时有些不平衡了。 而石芳等人却望着陆西煌身上的龟壳,这分明就是符宝。 “司空长老,陆西煌使用了符宝!违规了!”石芳大声喊道。 司空马等人脸色也不好看,论道台相争,讲究的是比武论道,不应该使用符宝。 以前虽然也有争斗,但无人使用符宝。符宝珍贵,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上的。 “大家都签了生死状,是生死之战,寻常的规矩已经不适合了,使用了符宝又能如何?沈重渊若是有,也可以使用啊!”沈清林大声反驳道。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都已经是生死战了,不管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使用符宝又能如何? 方璇玑听了冷冷的望了沈清林一眼,沈清林感受到其中的杀机,心中一阵担心害怕。 陆西煌身形暴退数丈,青玉护心镜所化的龟壳在身前缓缓消散。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镜面,只见上面已然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 岳凝虚曾告诉自己,青玉护心镜是寻常剑气伤不得分毫,今日竟被一个锻体期的蝼蚁一击震裂? “他的实力怎么会突然暴涨?”陆西煌又惊又怒。 陆西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旋即被更炽烈的杀意所吞没。 他深吸一口气,将寒霜剑横于身前,左手掐诀,体内真气以一种极为特殊的频率震动起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而出。丝毫没有太清圣地的缥缈。 只见他神情肃穆,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他猛地踏前一步,寒霜剑上金光大盛,剑尖直指沈重渊,口中大喝。 “乾坤三击!”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在论道台上空炸响。 沈重渊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情报系统告诉自己,对方就是想用这一招进攻自己的右肩。 可惜了! 陆西煌一剑刺出,剑光在半空中猛然炸开,一分为三! 三道剑光不分先后,笼罩沈重渊周身要害。每一道剑光都凝实如真,剑意凛然,杀气森森,让人根本无从分辨哪一道才是虚招,哪一道才是实招。 台下一片哗然。 岳凝虚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自然认得这一剑的来历。这是陆归墟参悟圣地绝学“一气化三清”后改良而成的剑术。虽不及一气化三清那般玄妙莫测,却胜在实用,以锻体期的内力便可催动。 一剑化三剑,剑剑是虚,剑剑是实。 三剑同出,虚实转换只在陆西煌一念之间。敌人若以为三剑皆虚而放松警惕,必有一剑取其性命;敌人若以为三剑皆实而全力格挡,真气分散之下,三剑之中任意一道都可化作实招,趁虚而入。 这是让人防无可防的杀招! 陆归墟将此剑术传给陆西煌时曾言:“此剑一出,同阶无敌。” 陆西煌对此深信不疑。 此刻,三道剑光已至沈重渊身前咫尺! 沈重渊瞳孔骤缩。 他的情报系统确实告诉了他“乾坤三击”的存在,也告诉了他对方会以此招进攻他的右肩。但知道归知道,真正面对这一剑时,他才明白情报中那句“虚实转换,难以防范”八个字意味着什么。 三道剑光同时逼近,每一道都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生死之间,容不得半分犹豫。 沈重渊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决定。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去,竟是迎着三道剑光冲了过去,仿佛洞悉对方进攻的目标一样,身形宛若游龙,居然在三道剑光冲出,一点鲜血飞溅,右肩被削掉了一块皮。 乾坤三击就这样落空了! 沈重渊,轻伤! “你怎么知道我的进攻目标?”陆西煌惊呼道。整个人就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下次出剑之前,不要喊出剑招的名字!反派多死于话多!” 沈重渊讽刺道。 若不是对方喊出“乾坤三击”的名头,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进攻目标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重渊身形暴起! 右肩的轻伤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神禁状态之下,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赤霄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也在渴望着鲜血的浇灌。 “再来!” 沈重渊一声低喝,脚下太清逍遥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欺到陆西煌身前三尺之内。 陆西煌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赤红剑光已然到了面门。 太快了! 辟邪剑法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陆西煌亡魂大冒,寒霜剑仓促格挡。 “叮!”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陆西煌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一阵剧痛,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宝剑都差点震飞。 但沈重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赤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正是辟邪剑法中的“破剑式”。这一式专破各路剑法,剑走偏锋,角度刁钻至极。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陆西煌咽喉。 陆西煌大惊失色,身形猛地后仰,堪堪避过这一剑。剑锋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然而沈重渊的攻势远不止于此。 就在赤霄剑刺出的同时,他的左掌已经蓄满了真气。掌心之中,一团赤红的火焰骤然燃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赫然是离火神掌!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陆西煌格挡的左臂上。 连青玉护心镜都来不及防御! “轰!” 炙热的真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破陆西煌护体真气的防御。陆西煌只觉得左臂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剧痛难忍。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的袖口已然被烧成了灰烬,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 “啊!” 陆西煌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 第88章 我已预判了你的动作 第八十八章我已预判了你的动作 他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接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下。一口鲜血从喉中涌出,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青石台面上,触目惊心。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打得好!” 贾元秀激动得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眼中泪光闪烁。 沈清林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而不自知。他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陆西煌,此刻竟被打得如此狼狈? 司空马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沈重渊。神禁状态下的锻体期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陆西煌踉跄着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烧伤,又摸了摸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大?”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骄的世界,你不懂。”沈重渊幽幽的说道。 能进入神禁状态的人,普天之下能有多少,甚至大部分天骄都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也不可能如此持久。 锻体期进入神禁状态,固然能短暂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但神禁对肉身的负荷极大,寻常天骄能维持十息已是极限。 可沈重渊从进入神禁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十息了,非但没有衰减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沈重渊话音刚落,身形再次暴起。 赤霄剑上赤红光芒暴涨,辟邪剑法中的“破气式”施展开来,专门破解护体真气。剑光如匹练,裹挟着凌厉的剑意,直取陆西煌心口。 陆西煌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催动青玉护心镜。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在胸前亮起,化作龟甲虚影,护住要害。 “叮!” 剑尖点在龟甲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青色的光罩剧烈颤动,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陆西煌脸色大变。青玉护心镜在方才已经受损,若是再承受几次这样的攻击,怕是真要碎裂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陆西煌一咬牙,强提真气,寒霜剑上金光乍现,准备反击。然而他刚刚举起长剑,沈重渊的左手已然探出。 掌风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五指之间真气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大手印,遮天蔽日般笼罩下来。掌力未至,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将陆西煌牢牢锁住,仿佛能镇压一切。 正是大九天手中的龙爪裂空! 此掌一出,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掌力如山岳压顶,让人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陆西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头顶压下,双腿一软,膝盖几乎要触及地面。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真气,寒霜剑向上刺出,想要破开这道掌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神禁状态下的沈重渊,真气之雄浑已然远超锻体期的极限。大九天手又是大乾皇室的不传之秘,掌力刚猛霸道,镇压一切。 当年大乾太祖皇帝就以此神通,镇压万方,连圣地都不敢与之抗衡!也就是后代无能,才导致大乾的衰败,过着仰圣地鼻息而活。 “轰隆!” 掌印落下,陆西煌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整个人直接被拍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论道台的边缘,距离台沿不过三尺之遥。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陆西煌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布满淤青和烧伤的皮肤。 哪里还有昔日骄横猖狂的模样。 青元护心镜所化的光罩在这一掌之下彻底碎裂,胸前的玉镜“咔嚓”一声,裂成了数块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符宝,碎了! 这个能抵挡聚气巅峰三击的符宝居然被沈重渊给打碎了。 岳凝虚一下子惊呆了,忍不住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恐莫名的神色。 “这就是神禁?” 他认出了沈重渊所处的状态,正是他求而不得的神禁状态,他曾经在陆归墟身上发现过,没想到,现在在一个锻体境的小蝼蚁身上也发现到了。 “陆师兄,你败了。” “陆真传是陆真传,你是你,两者是有差别的。” “圣地之中人才济济,如同过江之鲤,做人还是要低调点好!” “看在陆真传为圣地做出了不少贡献的份上,今日饶你一命!” 沈重渊杀人诛心,幽幽的说道。 他话音落下,便已转过身去,背对着陆西煌,毫不在意地迈步向台下走去。赤霄剑斜挎在身后,剑身上的赤红光芒渐渐收敛,只是神禁状态却没有解除,身上煞气环绕,气血蒸腾,穴道之中,似乎喷洒出霞光。 他可是记得情报系统给自己的提示。 陆西煌将会用绝杀一剑来杀自己。 陆西煌跪坐在论道台边缘,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青玉护心镜的碎片散落在身旁,映着他惨白如纸的面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滴落在青石台上的鲜血,耳畔不断回响着沈重渊方才那几句话。 字字如针,句句穿心。 他是陆归墟的弟弟,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锻体期的蝼蚁?还是在天下人面前,被如此羞辱? 一股怒火猛然之间从胸中升腾而起,烧尽了他最后的理智。 死,只有杀了他,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自己还没有认输,还能继续打下去。 “沈重渊!”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陆西煌喉中迸发而出。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右手猛然捏碎了一枚玉符。 霎时间,一道剑气从玉符中迸射而出,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剑光,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杀意,直取沈重渊的后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剑鸣声,论道台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剑气激荡起的余波让台下观战之人纷纷变色。 绝杀一剑! “小心!” 沈碧瑶的惊呼声还未落下,沈重渊的身影已然动了。 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样,就在剑光将要触及后背的刹那,他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只见他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身形如同水面上飘荡的流云,又像是风中摇曳的柳絮,现出了重重虚影。 凌波微步。 第89章 让竖子成名了! 第八十九章让竖子成名了! 金色剑光贴着他的衣襟掠过,斩落了几根发丝,轰然击在论道台边缘的青石护栏上。整段护栏瞬间化为齑粉,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好厉害的符宝!” 沈重渊的声音在烟尘中幽幽响起,没有半分惊讶。 要知道论道台都是设了禁制的,一般的法术神通都奈何不得,可是现在对方一击之下,居然将护栏摧毁,足见对方一击之力是何等强悍。 “怎么可能!”陆归墟用惊骇的眼神看着沈重渊,就好像看到鬼一样。 自己必杀一击,居然被对方躲过去了。 “陆西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从烟尘中暴射而出。 赤霄剑再次出鞘,剑气迸射出三尺,剑势如同天边流云,看似轻柔缥缈,实则暗流汹涌,剑气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正是八荒太清剑法中的流云。 陆西煌本就重伤,方才全力催动符宝,体内真气已然贼去楼空,此刻哪里还有余力抵挡? 银白剑光如同流水般拂过他的胸口、双肩、双臂,每一剑都不深,却精准地切断了他体内的经脉运行。鲜血飞溅之中,陆西煌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剑气掀飞出去。 八道伤口,八处经脉,尽数断裂。 沈重渊却没有就此罢手。他的左手再次探出,五指之间真气流转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掌印,大九天手中的龙爪裂空再度施展!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杀陆西煌。 做局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杀了陆西煌吗? 至于陆归墟,本就是敌人,再得罪了又能如何?自己的身后有方璇玑呢! 掌印如山岳压顶,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威势,朝着陆西煌的头颅轰然落下。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西煌躺在地上,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掌印,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与恐惧。他想要求饶,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论道台上,挡在了陆西煌身前。 来人正是戒律堂长老司空马。 他面色阴沉,右掌猛然探出,与沈重渊的大九天手硬碰了一记。 “轰!” 真气碰撞的巨响如同惊雷,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沈重渊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量反震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司空马纹丝不动,但他的袖袍在方才的对掌中被真气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精瘦的手臂。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也不敢伤了沈重渊,所以压低了修为,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掌风太过凌厉,自己一击之下,居然袍袖被撕开一个口子,略显狼狈。 让竖子成名了! “够了。大家都是同门,论道台上,不得伤人性命。”司空马想到这里,心情更差。 沈重渊稳住身形,赤霄剑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与司空马对视。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记对掌,纵然有帝经护持,对方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司空长老来得倒是及时。方才他用符宝暗算我的时候,长老怎么没有出手?”沈重渊冷笑道。 司空马脸色微红,但还是说道:“我也准备出手的。只是方才未曾反应过来。”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他不敢得罪陆归墟,同样也不敢得罪方璇玑。 戒律堂长老又能如何?陆归墟和方璇玑位列十大真传,地位远在他之上,至于潜力更是超过了对方。 而且,刚才的确没有反应过来,都打到这种地步了,沈重渊还饶了对方的性命,哪里知道陆西煌如此猖狂,居然在背后用符宝偷袭,若不是对方是陆归墟的弟弟,他绝对不会理会对方的死活。 现在还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想到这里,司空马顿时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陆西煌。 “哦?”沈重渊抹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落在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陆西煌身上,幽幽道:“那长老现在,反应倒是快了。只是,以前签订的生死状又该怎么办?” 台下,一片死寂。 这是要硬抗啊!丝毫不顾及陆归墟的存在,也要将陆西煌击杀。 不过,看着一边的方璇玑,众人似乎也理解了什么。 大佬之间的争斗,凡人是看不懂的。 “你想怎样?”司空马阴沉着脸问道。 他现在十分懊悔,自己似乎已经得罪了方璇玑。 “自然按照生死状办事了。”沈重渊双目中闪烁着一丝狠厉。 司空马尚未答话,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已从论道台西侧响起。 “且慢。” 却见岳凝虚站了出来。 岳凝虚先向司空马微微颔首,又对沈重渊抱拳一礼,然后开口说道:“沈师弟,司空长老,可否容岳某一言?” 沈重渊目光微凝,赤霄剑并未收起,只是冷冷看着对方。他和岳凝虚之间并无交情,对方此刻登台,用意耐人寻味。 “诸位同门,今日论道台上,陆西煌以符宝暗算在先,沈师弟反击在后,此事是非曲直,诸位有目共睹。” 岳凝虚见他没有反对,便转向台下众人,声音清朗,让人听了很舒服。 “只是,我辈修道之人,终究念及同门之谊。陆西煌如今经脉尽断,修为尽废,已是生不如死。沈师弟若再下杀手,固然快意恩仇,可传出去,旁人只道我太清圣地同门相残,于宗门清誉有损,于沈师弟名声亦是不利。” 台下不少弟子纷纷点头,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岳凝虚见状,继续道:“岳某不才,愿做个和事佬。” 他袖袍一拂,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悬浮而出,剑身之上灵光流转,品相不凡。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只玉瓶,玉瓶散发出温润的光华。 “这柄青螭剑,中品法宝之列。三千枚纯阳丹,权当替陆西煌赔罪之资。沈师弟若肯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岳某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岳师兄大气!” “这才是十大真传的气度!” “沈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第90章 你敢送,我就敢收! 第九十章你敢送,我就敢收! 岳凝虚面带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此举看似公允,实则一举三得。既在众人面前树立了宽厚仁义的声名,又卖了陆归墟一个天大的人情,更能借此压制沈重渊的锋芒。 若是对方收了东西罢手,便显得不如自己大度;若是不收,便是不识抬举,反倒落了下乘。 好人左右都被他做了。 如此虚伪的家伙,难怪方璇玑看不上对方。 沈重渊望着那柄青螭剑与三千枚纯阳丹,忽然笑了。 他抬手抹去嘴角残余的血迹,目光越过岳凝虚,落在台下始终沉默不语的方璇玑身上。对方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岳师兄的好意,沈某心领了。”沈重渊收回目光,赤霄剑锵然入鞘,轻笑道:“我本就没有想过要陆西煌的性命。不过,既然是师兄的好意,我若是不收,别人还以为看不上师兄。多谢师兄了。” 说着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将青螭剑和三千纯阳丹接了过来。 不要白不要。 岂能因为一点脸面而放弃到手的资源,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还便宜了岳凝虚。 此刻若是不收,恐怕事后还会被岳凝虚笑话一顿。 至于陆西煌,他相信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反杀就是了。 对方看上去伤势严重,实际上,只要没有伤到根本,这点伤势在陆归墟这个第一真传弟子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要不到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甚至还可以参加宗门大比,夺取浮云秘境的资格。 岳凝虚绝对没有想到,沈重渊说到做到,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毫不犹豫的从自己手上接过青螭剑和纯阳丹,搞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脸上只能浮现出一丝强笑。 岳凝虚脸上的强笑僵了片刻,才勉强维持住那副儒雅的模样,对着沈重渊拱了拱手道:“沈师弟果然爽快,既然师弟收下了,那便再好不过。” 说完,就亲自上前搀扶着依旧面色惨白的陆西煌,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观战的弟子们见比斗已然落幕,也纷纷散去,三三两两簇拥在一起,谈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言语间满是惊叹与揣测。 “方才沈师兄太绝了,能轻松压制陆师兄,这实力恐怕真的能入人榜了!” “我看沈师兄绝非池中之物,以前倒是低估他了,说不定这次宗门大比,他还能一鸣惊人,能夺取外门第一呢!” 有人却冷笑道:“外门第一?他现在可是得罪了陆真传,以后的事情还真的不好说。” 周围众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怪异之色。 沈重渊实力强大是一回事,但得罪了陆归墟又是一回事。 但不管怎么样,世人都已经知道了沈重渊的强大。 当然,也有少数弟子偏向岳凝虚与陆西煌,低声议论道:“沈重渊也太不顾及名声了,岳师兄好心调解,他倒好,心安理得收下了青螭剑和纯阳丹,一点面子都不给岳师兄留。” 沈重渊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一手提着青螭剑,一手托着盛放纯阳丹的玉瓶,面色平静的领着沈碧瑶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虽占据上风,却也受了不小的内伤,胸口依旧隐隐作痛,嘴角的血迹虽已抹去,气息却还有些不稳。 岳凝虚想道德绑架自己,真是笑话! 我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哪里会惧怕对方的道德绑架? 回到洞府,叮嘱了沈碧瑶,就进入闭关室内疗伤。 他先将青螭剑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又打开玉瓶,一股浓郁的纯阳之气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三千枚纯阳丹,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皆是上好的疗伤与修炼宝物,足够他快速修复内伤,甚至能借此稳固境界。 岳凝虚这个人虽然虚伪了一些,但有损他名声的事情还是不敢做,这些真传弟子就是富裕,三千枚纯阳丹,说送就送。 大方!我很喜欢。 沈重渊一边服用纯阳丹,一边运转帝经,恢复实力。 与此同时,岳凝虚的洞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洞府布置得雅致,灵气浓郁程度远超沈重渊的洞府。 岳凝虚将陆西煌扶到床榻上,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递到陆西煌面前,叮嘱道:“这是赤血丹,乃是上品疗伤丹药,你服下它,三五日便能痊愈,绝不会影响后续的宗门大比。” 陆西煌接过丹药,眼中满是怨毒,一口吞下丹药,丹药入体后,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蔓延开来,缓解了他体内的剧痛。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岳师兄,沈重渊那个杂碎,今日让我受此屈辱,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报仇雪恨!” 他此刻胸口依旧起伏不定,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方才在众人面前被沈重渊压制,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这份耻辱,他片刻也无法忘记。 岳凝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灵茶,轻抿一口,缓缓说道:“西煌师弟,稍安勿躁。沈重渊如今势头正盛,且刚刚收下了青螭剑和三千纯阳丹,伤势恢复必定极快,若是你现在去找他报仇,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再次吃亏,影响宗门大比的状态。” 陆西煌闻言,心中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不甘地说道:“难道就这样放过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曾几何时,堂堂的陆归墟的弟弟受此羞辱的。 “自然不会放过他。”岳凝虚点点头,安慰道:“浮云秘境乃是上古秘境,里面灵气充沛,还有诸多天材地宝,甚至还有可能遇到浮云道尊传承,若是能在秘境中突破到聚气期,你的实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沈重渊底蕴深厚,到现在都没有突破,显然是冲着浮云秘境来的,到时候,你在里面找他就是了。” 陆西煌听了双眼一亮,等自己突破聚气期,凝聚法力,到时候,从自家兄长手中获得一些法宝,然后在浮云秘境之中动手也不迟。 “师兄所言甚是。” 陆西煌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91章 你有后台吗?有个毛啊! 第九十一章你有后台吗?有个毛啊! 沈清林便急匆匆地赶往沈福全的洞府。 刚踏入洞府,便见沈福全正坐在石桌旁,闭目调息。听见脚步声,沈福全缓缓睁眼,询问道:“论道台那边,是什么个情况?沈重渊死了吗?” 沈清林摇摇头,苦笑道:“沈重渊的实力,实在令人心惊。他轻松压制陆西煌,若不是岳凝虚出面调解,陆西煌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当即就将论道台上的情况说一遍。 “看来我们一直低估他了,现在他的实力恐怕是人榜第一了。”沈福全面色阴沉。 他押宝的是大乾皇帝,也就是沈重渊的仇人,甚至请人刺杀他,此事若是被沈重渊知晓,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从沈重渊的表现来看,此子前程不可限量。 必须在他没有成长之前,杀了他。 “叔父,现在该怎么办?侄儿好像得罪了方璇玑。” 沈清林有些担心了。 沈福全目光闪烁,安慰道:“不用担心,沈重渊今日看上去是胜了,但也埋下了祸根。陆归墟乃是宗门第一真传,护弟心切,沈重渊伤了陆西煌,等同于打了陆归墟的脸;岳凝虚是一个虚伪之人,表面大度,今日被沈重渊坏了脸面。哼哼!得罪了这两位真传弟子,沈重渊日后在宗门之中,必定步履维艰,绝不会好过。” 沈清林点点头,眉宇之间还是有些担心。 沈福全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冷哼道:“怕什么?方璇玑性子清冷,向来不与闲人计较,你不过是随口之言,她未必放在心上。但你也需谨言慎行,日后莫要招惹她就是了。” “叔父所言甚是。”沈清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以后在宗门内老实一点,免得被方璇玑记得。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于得罪了谁,而是尽快除掉沈重渊。这小子实力突飞猛进,若是再给他足够的时间,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大患。你去敦促地府那边,让他们抓紧时间,挑选得力人手,务必在沈重渊伤势痊愈、参加宗门大比之前,将他刺杀,永绝后患。” 沈福全目标还是放在沈重渊身上,只有斩尽杀绝,才能以绝后患。 “是,侄儿遵命!” 沈清林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匆匆离去,生怕耽误了此事。 与此同时,内门一处洞府中,王禅与王晓兄弟二人正相对而坐,神色皆是凝重不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石桌上的灵茶早已凉透,两人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回想着今天论道台上发生的一切。 良久,王晓率先开口道:“今日沈重渊的表现,实在太惊人了。以前是我们小觑他了,谁能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连陆西煌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禅也阴沉着脸,苦涩道:“我们之前多次暗中针对他,若是让他知道了,以他今日展现出的狠辣性子,必定会报复我们,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恐怕难以立足啊。” 王晓点点头,叹息道:“你说得没错,沈重渊这小子,藏得太深了。今日他能轻松压制陆西煌,明日未必不能碾压我们。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有方璇玑。” 算计人很爽,但没有算计成功,那就是心惊胆战了。 若今日沈重渊死在陆西煌手中,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没想到,对方居然重创了陆西煌,这下就不妙了。 “兄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禅连忙询问道。 王晓摆了摆手,想了想说道:“不可急躁。沈重渊如今势头正盛,又有方璇玑护着他,我们若是贸然出手,非但未必能除掉他,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我想,这个时候,最想除掉他的人,应该是陆西煌,我们先等等看。”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非他亲自动手,一个内门弟子向一个外门弟子动手,尤其是方璇玑的男人,到时候,不但自己杀不了对方,弄不好还会被方璇玑杀了。 王氏兄弟在这里可没有太大的后台,不能和陆归墟、方璇玑相抗衡,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别人出手,自己躲在后面。 “真是憋屈,他怎么不死呢?”王禅想到这里,恶狠狠的骂道。 王晓扫了对方一眼,目光深处多了一些不屑。 人家有后台,你有什么?你啥也没有。 “算了,等着吧!你我不出手,别人也会出手的,比如地府!”王晓幽幽的说道。 “对,对,还有地府。哼哼,我就不相信,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一个沈重渊。”王禅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咒骂道。 而洞府之中沈重渊,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里活动,他仍然在闭关疗伤。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陆西煌决定在浮云秘境中杀你。】 【二、沈福全和沈清林准备敦促地府的人刺杀你。】 【三、王晓和王禅准备敦促地府的人刺杀你。。】 杀我?还这么多人杀我! 真是该死! 清晨,沈重渊在蒲团上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情报系统,心情顿时不美好了。 这些家伙如同附骨之蛆,阴魂不散。 沈重渊眼中寒芒一闪,心中杀意翻涌。 沈福全、沈清林、王晓、王禅……这些人他从未主动招惹过,却一个个都盼着他死。 尤其是沈福全叔侄,大家都是大乾皇室中人,皇位之争那是嫡系之间的事情,与你一个旁系有个毛关系,竟还勾结地府来取他性命。 “迟早都将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暂且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将伤势养好。 内视己身,昨日与陆西煌一战,虽然受了伤,但自己修行的是帝经,再有三五日,应该就能痊愈。 他重新闭目,继续运转功法调息。 一个时辰后,出了密室,和沈碧瑶一起在洞府外的悬崖上,面对大日,吞吐太初紫气,接收天地纯阳灵机,提高自身修为。 修行之道,在于日积月累,哪怕有系统在身,也不能改变这个习惯。 第92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第九十二章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坊市,醉仙楼。 孟婆坐在一张乌木长桌后面,面前的茶盏里盛的并非茶水,而是一碗色泽浑浊的汤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涩气味。 她看上去不过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妇人,面容普通,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倦怠,仿佛在这世上活得太久,早已对一切都失了兴致。 唯有那一双眼睛,偶尔转动之时,才会闪过一抹幽冷的光芒,像是深冬的潭水,看不见底。 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此人身披一件玄色斗篷,带着马面,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双狭长的眼睛。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马面人! 地府刺客的接引使。 此刻,马面人正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昨日论道台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声音低沉嘶哑。 “锻体九层的陆西煌,被正面击败了?” “不仅是击败。”孟婆幽幽的说道:“沈重渊不但压制了陆西煌,还摧毁了岳凝虚的青元护心镜。那件护心镜可是顶级的符宝,连聚气期都难以摧毁,沈重渊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锻体九层的范畴。” “锻体大圆满?” 马面人皱着眉头。 目标的实力越强,越是麻烦。 “至少是那个层次。而且此子背靠方璇玑,修炼的是大乾大九天手,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陆西煌在锻体九层中已算佼佼者,却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真是锻体大圆满,铁牌杀手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孟婆叮嘱道。 “铜牌杀手呢?”马面人终于开口,声音更是低沉。 若是能轻轻松松的将钱赚了多好! “看来只能是铜牌了,而且是铜牌之中的佼佼者。”孟婆点点头。 “无论是铜牌甚至银牌,杀手都好解决,但沈重渊现在在圣地之中,如何能杀?只能将他引出来。”马面人摇摇头。 太清圣地何等强大,除非地府,一般人还真的不敢刺杀圣地弟子。但就算是地府,也不可能进入圣地杀人。 “那就将他引出来就是了。”孟婆不在意的说道。 这些圣地弟子经常出没坊市,寻找机缘,兑换灵丹妙药等等。孟婆认为将沈重渊引到坊市来刺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去联系人手,哼哼,这小子可是厉害得很,居然有三方都想要他的性命。”马面人轻笑道。 “弄不好,马上就是四方了。”孟婆幽幽的说道:“那些圣地弟子,自诩为正派,不敢当面动手,最喜欢的就是借刀杀人。这世上哪里有比地府更锋利的刀呢!” “嘿嘿,刺杀方璇玑的男人,代价可不小啊!”马面人说完转身就走。 “沈重渊!” 身后传来孟婆的冷哼声。 而此时,圣地之内,沈重渊依旧在洞府中闭关疗伤。他内视己身,体内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帝经运转间,气血宛若长江大河,带动纯阳丹的灵气,不断的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肉身。再过三日,他便能彻底痊愈。 沈碧瑶守在洞府外,生怕有人来打扰沈重渊。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圣地之外悄然酝酿,而引诱沈重渊踏入陷阱的诱饵,已经开始在坊市中悄然传播。 坊市之中,几个身着普通修士服饰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语间满是神秘。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在坊市中得到了一枚洗髓丹,上品丹药,能助锻体修士提升根骨,突破到聚气期!” “真的假的?洗髓丹那般稀有,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千真万确,听说那修士急需灵石,低价出售,只接受当面交易,就在坊市边缘的小巷里!” “走,这可不能放过。圣地内的洗髓丹本身就少,都被人榜弟子给占了,还需要大量的纯阳丹和外功才能兑换。” …… 半天的时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外门。许多外门弟子纷纷前往坊市购买。 中午的时候,沈重渊走了出来。 沈碧瑶连忙上前,将洗髓丹的事情说了出来。 “洗髓丹?”沈重渊听了不在意的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顺手塞进沈碧瑶的樱桃小口中,不在意的说道:“你不是经常吃吗?何必去外面买呢?” 有轮回道图,自己守在废丹殿,什么样的丹药自己得不到,哪里还需要冒险去外面购买的。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丹药,吃不完,完全吃不完。 “也是!夫君伤势尚未痊愈,还是不要出山门的好。”沈碧瑶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 她也不问这些丹药是从哪里来的,只要自己有的吃就可以了。 醉仙楼,密室内,孟婆阴沉着脸。 今天接待了圣地外门弟子三百余人,根本就没有找到沈重渊。 她还想着大比在即,沈重渊必定急于提高自己的实力,得知洗髓丹的消息,肯定会前来购买,然后可以半途杀之,甚至可以伪装为其他人为了夺取洗髓丹而杀了沈重渊。 现在对方不出来,一切计划落空。 “哼哼,我就不相信,你永远不出圣地!” 孟婆恶狠狠的说道。 除掉灵丹,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地府准备刺杀你,宣传坊市出现大乾太祖绝学大荒囚天指,引你出圣地。】 【二、岳凝虚准备请地府刺客出手刺杀你,以嫁祸给陆西煌,引方璇玑和陆归墟相斗。】 【三、今日废丹殿甲六室有筑基丹、洗髓丹的废丹出现。】 大清早,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惊呆了。 又有人要杀自己了,而且还是岳凝虚这个真传弟子。 难道自己是刺杀圣体吗? 小小锻体期,就遭遇这么多人来刺杀自己。 还有地府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引诱自己出山门啊?还用了这种手段。 不过,若是没有情报系统的提醒,自己还真的有可能前往坊市,大乾太祖皇帝的绝学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过,今天是大荒囚天指,昨天是洗髓丹。 莫非? 沈重渊目光闪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93章 真的有大荒囚天指! 第九十三章真的有大荒囚天指! 中午时分,日头正盛。 洞府之外,一道婀娜身影快步走来,来人一袭绛紫色长裙,云鬓高挽,眉目之间自带几分英气,正是郡主贾元秀。 她步履匆匆,面上还有一丝急切,见到守在洞府门口的沈碧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之上。 “沈师兄伤势还没有好?”贾元秀开口问道。 沈碧瑶点点头,正要说话,洞府之内却传来了沈重渊的声音。 “碧瑶,带贾师妹进来吧!” 石门缓缓开启,沈碧瑶和贾元秀迈步而入。 洞府之中,沈重渊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和,面色比起昨日已经好了许多,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他抬眼看向贾元秀,见对方神色有异,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贾师妹匆匆赶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贾元秀连忙说道:“坊市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暗中兜售一门绝学,据称是大乾太祖皇帝留下的大荒囚天指。” 她说到这里,目光紧紧盯着沈重渊的表情,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沈重渊神色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贾元秀见他如此反应,反而有些意外,忍不住说道:“大荒囚天指的名头沈师兄应当清楚,那是大乾皇室的不传之秘,据闻,当年大乾太祖就是凭借此神通击败了当年的玉虚道尊,此等武道神通品阶之高,远超凡俗武学。若能得到此术,以沈师兄如今的根基,实力必定再上一层楼。” 她的语气真诚,显然是真心的提议。 沈重渊听完,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贾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伤势尚未痊愈,这几日需要静养,不宜外出。坊市那边,我就不去了。” 贾元秀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拒绝。 伤势未愈?去坊市购买东西而已,也不是打斗?有钱就行! 只是看着沈重渊的模样,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坚持。 “既如此,沈师兄好生休养,大比在即,伤势要紧。坊市那边我再去打探打探,若是真有这门绝学,等沈师兄伤好之后再行商议也不迟。” 沈重渊颔首致谢道:“师妹不必如此,马上就是大比,师妹还是留在山门好生应付大比才是。” 谁也不知道地府的那些家伙还有什么勾当,还是留在山门最为妥当。 贾元秀听了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连忙应了下来,然后就和沈碧瑶说了一番话,才告辞而去。 “夫君,这大荒囚天指?” 等贾元秀离开之后,沈碧瑶迟疑道:“要不让妾身去坊市看看?” 沈重渊看了对方一眼,轻笑道:“你以为外面传的大荒囚天指是真的吗?哼哼,那些不过是为了将我引出,然后杀我而已。什么洗髓丹,什么大荒囚天指都是假的。想引我出去,妄想!” “啊!”沈碧瑶听了神情一愣,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想杀沈重渊。 “哼哼,我这头可是值钱的很,有些人收买地府,想在大比之前杀了我,哼哼,真是笑话。”沈重渊不屑的望着远方。 “那是不能出去,妾身也不出去。”沈碧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夫君,要不要告诉璇玑姐姐?” 沈重渊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暂时不需要,我们在圣地内,地府刺客是不敢进来的,真等到那一步,再去找璇玑不迟。” 沈碧瑶点点头,只是心中还有些担心。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夫君,那接下来怎么办?地府的人一计不成,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 “那是自然。”沈重渊重新坐回蒲团之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不过无妨,他们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只要我不动,他们的阴谋就永远是阴谋,成不了气候。” 他闭上眼睛,体内帝经缓缓运转,纯阳丹的灵气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每一处受损的肌体。 三日。 最多三日,他就能彻底痊愈。 到那时候,无论是地府还是别的什么魑魅魍魉,他都有底气去面对。 圣地之内一片祥和,而圣地之外的坊市之中,那张无形的网已经张开,却迟迟等不到猎物入彀。 醉仙楼内,孟婆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天。 又等了一天。 沈重渊还是没有出现。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连自家祖宗的东西都不要了。”她喃喃自语道:“不过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多久。” 她挥了挥手,招来一名黑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黑衣人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 沈重渊抱着方璇玑的娇躯,睁开双眼,看着脑海中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外门弟子王芳假装是你的粉丝,前来勾引你,实际上,她被地府收买。】 【二、大乾太祖绝学大荒囚天指出现坊市藏宝阁赌宝区,以白犀牛皮篆刻,用大乾皇室血脉涂抹可得。】 【三、方璇玑已经怀孕。】、 惊喜,大惊喜。 大荒囚天指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在藏宝阁的赌宝区,这就意味着,自己可能用比较小的代价获得大荒囚天指。 而相比较大荒囚天指,第三个消息更让他开心。 方璇玑居然怀孕了。 难道是昨天晚上? 沈重渊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隔着她的手,感受着她小腹传来的温热。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是他沈重渊的孩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修炼之人,体质不同,想要孩子十分艰难,非机缘不可得。尤其是修为高深的人更是如此。相反,那些修为低的人,更容易得到孩子。 方璇玑已经是金丹期高手,想要生育已经很艰难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怎么了?” 方璇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之中仍然带着几分清冽。 “没什么,今天恐怕你要和我去一趟坊市!”沈重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嘴角上扬,轻笑道:“去拿一件东西,但地府的人或许会趁机刺杀我!” 第94章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 第九十四章点兵点将、骑马打仗 翌日,天光未亮,东方便已泛起鱼肚白。 洞府之外,沈重渊盘膝而坐,面朝东方,体内帝经运转不息。方璇玑与沈碧瑶分坐两侧,三人呼吸之间隐隐契合,气息交融,竟有一种浑然一体的玄妙之感。 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而出,紫气东来三万里,那一抹极淡极纯的紫色霞光穿越层层云霭,落入三人眉心之中。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太初紫气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尚未吸收的纯阳丹被彻底炼化,丹田之中的真元又凝实了几分。他体内的伤势在这股紫气的滋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方璇玑收获并不大。她本就已是金丹期的高手,只有日积月累,才能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沈碧瑶修为最浅,但这一口太初紫气对她而言却是莫大的造化。那股紫气在她体内游走一周,最后沉入丹田,竟让她的根基稳固了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紫气散尽,天色大亮。 沈重渊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在晨风中化作一道白练,久久方散。 “伤势已经好了九成。今日去坊市,正好。”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方,露出一丝杀机。 方璇玑也站起身,一双美眸凝视着他,神情清冷。 沈重渊点点头,转向沈碧瑶说道:“碧瑶,你留在洞府之中,不要外出。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 沈碧瑶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自己修为太低,跟着去反而会成为累赘。她轻轻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叮嘱道:“夫君,璇玑姐姐,你们千万小心。” “放心。”沈重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宽慰道:“有璇玑在我身边,地府的人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又叮嘱了几句,便与方璇玑一同出了洞府,沿着山道朝圣地山门走去。 晨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青衫长袍,身形挺拔,一个白衣如雪,清冷出尘,远远看去,倒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只是方璇玑将沈重渊送到山门前,就转身进了内门。 圣地之外,山风凛冽,道路两旁的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更显得四下幽静。 沈重渊闲庭信步一般走着,目光随意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看上去心情极好。 而此刻,圣地之内,一道道消息已经悄然传了出去。 醉仙楼内,孟婆正在喝茶。 她放下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寒霜。 “终于出来了。”她站起身来,对身旁的马面说道:“准备动手。这小子龟缩了两天,我还以为他要躲到天荒地老呢!看来,大乾皇室的大荒囚天指还是吸引他了。啧啧,皇室血脉啊!” 马面点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孟婆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坊市的喧嚣,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山道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沈重渊,你的人头,我收定了。” 太清坊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各色修士往来穿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材、法器、丹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沈重渊迈步走入坊市,面上神色淡然,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摊位,仿佛真的只是来闲逛的一般。 他没有急着去藏宝阁,而是先在坊市之中转了一圈,在一些摊位上停停看看,偶尔问上几句价格,却什么都不买。 暗中,至少有四五道目光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重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故意磨蹭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到那些暗中盯梢的人渐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慢悠悠地朝着藏宝阁的方向走去。 藏宝阁是太清坊市最大的交易场所,一共三层,占地极广。一楼是普通的灵材法器交易区,二楼是赌宝区,三楼则是拍卖场。 所谓赌宝区,便是将一些来历不明、品阶难定的东西随意堆放,标上一个价格,让客人自行挑选。运气好的,花上几枚纯阳丹就能买到价值连城的宝物;运气差的,倾家荡产也只能买到一堆破烂。 沈重渊径直上了二楼。 赌宝区比他想象的要大,足足占了整个二楼的七成空间。各种各样的物件堆放在架子上、箱子里、甚至地上,有锈迹斑斑的残破法器,有看不出材质的矿石,有残缺不全的玉简,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看守赌宝区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不高,只有聚气初期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显然是个识货的老江湖。 “这位小友,可是来赌宝的?”老者迎了上来,笑呵呵的说道:“咱们藏宝阁的赌宝区可是太清坊市一绝,前些日子还有人从这里淘到了一件上品法器呢。” 沈重渊点点头,目光在货架上缓缓扫过。 他不是来赌宝,而是来拿宝的。 视线在货架上扫过,右手食指连点,口中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老者听了脸都紫了。 哪里来的,居然这么搞笑? “小友…这是哪门子辨宝之法?”老者嘴角抽了抽,试探着问道。 沈重渊一本正经地回道:“祖传秘法,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老者:“……” 他在这赌宝区看了几十年的摊子,见过用灵力探查的,见过用灵瞳观气的,甚至见过用灵兽嗅宝的,唯独没见过用童谣点兵的。 沈重渊却不管他,手指在货架上点了七八下,最后一顿,落在一个角落里。 “就它了!”他指着一处所在,漫不经心的问道:“多少钱?” 老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白犀牛的皮,顿时嘴角抽动。 “未知物件,白犀牛皮锻造,一百纯阳丹!” 沈重渊点点头,也不讲价,就取了一百枚纯阳丹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不退不换!” 老者将白犀牛皮递给沈重渊。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这里面所藏的居然是当年大乾太祖皇帝留下的武道绝学。 “大善!” 沈重渊接过白犀牛皮,转身就走。 老者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一动,他感觉到自己好像错失了什么。 第95章 一个好色之徒而已 第九十五章一个好色之徒而已 坊市之中依旧人声鼎沸,他却不打算再作逗留。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再留下去,不过是给那些暗中窥伺之人更多的准备时间罢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朝圣地山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太清坊市,山道渐渐变得偏僻起来。两旁的古木愈发高大,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遮去了大半。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沈重渊负手而行,步履从容,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从坊市出来之后,身后跟踪的人便少了许多。倒不是那些人放弃了,而是此地已不适合动手。太清坊市背后有圣地庇护,但凡敢在坊市周边动手杀人者,便是与太清圣地为敌。地府的人再嚣张,也不至于为了他一个锻体期的小人物,光明正大的去触怒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圣地。 但出了坊市的庇护范围,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重渊心中清楚,从坊市到圣地山门这段路,人烟相对稀少,才是真正的杀机四伏。 行至一处名为风刀峡的险地,两侧山崖陡峭如削,中间只余一条窄道,狂风从峡口灌入,凛冽如刀,故而得名。 沈重渊踏入峡口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三十丈处,巨石之上,站着一个黑衣人,而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着一个黑衣人。 两人戴着面具,也不知道来历。 “地府的铜牌杀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两人尚未出手,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两人心里面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但他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惊诧只是一瞬,下一刻便再次扑杀上来。 短刀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两人的刀法走的是阴狠毒辣的路子,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招式之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纯粹是为了杀人而生的武技。 看着两人杀来的身影,沈重渊面色平静,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好像是个傻子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自天而降! 那剑光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快到两名聚气巅峰的杀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声轻响,如同撕裂绸缎。 两名杀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短刀停在半空,距离沈重渊的胸口不过三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两人的脖颈之上,同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那血线起初只有发丝般粗细,下一刻便猛地迸裂开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呃…” 两名杀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至死都没看清那一剑是从何处斩来的。 砰!砰! 两具尸体先后倒地,扬起了满地尘灰。 沈重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手弹去衣襟上沾着的灰尘,语气平淡地说道:“两位一路相送,辛苦了。到了地府,记得替我给阎王带句话,就说沈重渊迟早会去拜访他的。” 然后看着迎面而来的白衣身影,脸上有浮现出笑容,鼓掌说道:“夫人好神通!救了为夫一命。” 方璇玑清丽的面容上多了一分酡红,美目扫了对方一眼,娇嗔道:“油嘴滑舌!” 若是圣地的弟子看见一向以清冷示人的方璇玑,居然也有娇羞的时候,肯定大呼惊讶。 “走吧!任务完成。”沈重渊上前揽着方璇玑的纤腰,足下轻点,施展凌波微步之术,朝圣地飞奔而去。 峡口之中,风声依旧呼啸。 那两具尸体的鲜血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两滩殷红,刺鼻的血腥味被狂风卷起,散入四野。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风刀峡之中。 当先一人是个老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正是地府在太清圣地一带的接引使孟婆。 看着对方的模样,谁也不会将这个老太婆和醉仙楼的那个美妇联系在一起。 她身边跟着一个汉子,带着马脸面具,正是马面。 孟婆走到两具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枯瘦的面容上不见怒色。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孟婆幽幽的说道:“方璇玑的剑,果然名不虚传。金丹期的剑修,出手便是杀招,连半点试探都没有。这两个废物死得不冤。” “那小子带着方璇玑,不会是知道有人要杀他吧!若是如此,谁敢接这笔单子,想杀方璇玑,那得多大的代价?” 马面言语之中多了一些恐惧。 方璇玑的名声早就传遍修行界,就是一个疯子。 前不久,这个女人硬闯大鹏族领地,居然能全身而退。地府若是惹了对方,也不大好办! 孟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风刀峡狭窄的天空,落在远处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在圣地洞府之中龟缩了两日,不是怕,是在等。等风头过去,等咱们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等咱们露出破绽。今日他出门,分明就是故意引我们出手的。”孟婆冷哼道。 马面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那现在该怎么办?”马面连忙询问道:“对方若是一直跟方璇玑在一起,这笔单子还是算了吧!” “算了?”孟婆冷笑道:“当然不能算了。这小子杀了我们地府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过去,日后地府的脸面往哪儿搁?你我都要受到处罚的。” “你有办法?”马面询问道。 “不过,硬碰硬是不行了。方璇玑在那儿摆着,别说铜牌杀手,就是银牌来了也未必讨得了好。得换个法子。”孟婆得意的说道:“一个尚未到聚气期的小子,身边却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啧啧,好色之徒,对付这样的人。难吗?” “也是,这小子在这方面有点本事,居然能让方璇玑成为他的女人。”马面言语之中多有羡慕之色。 “哼,修行中人,要这么多女人干什么?沈重渊迟早会死在女人身上,走吧!”孟婆不屑的说道:“该动些手段了。这笔单子已经亏了,接下来,我们是为了地府的名声而战。该死!” 第96章 大荒囚天指 第九十六章大荒囚天指 风刀峡中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沈重渊已揽着方璇玑回到了太清圣地山门之外。 圣地山门巍峨如岳,两根百丈高的石柱上刻满了历代祖师留下的禁制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守山弟子远远看见方璇玑的白衣身影,连忙躬身行礼,连目光都不敢多抬一分。毕竟方璇玑的性格,在圣地之中可是出了名的。 回到洞府,沈碧瑶连忙迎了进来。 沈重渊袖袍一挥,洞府门前的禁制便重新激活。淡青色的光幕如水波般流转,将内外隔绝开来。 “把那东西拿出来吧!也让我见识见识。”方璇玑在蒲团上坐下,她并没有询问沈重渊是如此知晓这个信息的,只是对宝物感到好奇。 沈碧瑶也睁大着眼睛看着沈重渊。 沈重渊也不多话,取出那块白犀牛皮。 这块白犀牛皮看上去平平无奇,约莫两尺见方,触手温凉如玉,仔细看上去,除掉漂亮,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沈重渊盘膝坐下,罡力吞吐,殷红的鲜血瞬间从指尖涌出。 两女并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望着白犀牛角皮。只见鲜血触及白犀牛皮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乳白色的皮面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贪婪地吮吸血液。洁白的白犀牛皮上,渐渐显露出一个个蝇头小字和一幅幅经脉运行图。 文字古朴苍劲,笔锋之间透着一股煌煌之威,仿佛隔着数千年的光阴,仍能感受到当初书写之人那霸绝天地的气势。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整块白犀牛皮上的隐匿禁制被完全破解。殷红的字迹布满了皮面,在淡金色的灯火下泛着幽幽的血光。 方璇玑接过白犀牛皮,凝神细看。 “大荒囚天指!大乾太祖绝学!” 她毕竟是金丹期的修士,眼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仅仅看了一遍,便将那数千字的口诀和三十六幅经脉运行图记在了心中。越是细看,她眉宇间的惊讶之色便越是浓重。 “到底是武圣绝学,无论是用真元或者以法力催动,都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武圣,的确不俗。”方璇玑面色凝重,目光中露出惊骇之色。 武圣和修士虽然是两种不同的道路,一个战斗力强悍,一个寿命悠久。一个讲究的是血脉之力,一个讲究的是元神之力;一个化肉身为世界,一个借天地之力。 究竟谁胜谁强,还不知道,但世人多选修士,因为修士寿命悠久,而武圣最多不过三百六十五年。 但在武学神通方面,双方都是共通的,强者能将两者融合,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比如大九天手,眼前的大荒囚天指等等,在方璇玑看来,威力巨大。 “夫人好眼力。”沈重渊赞了一声道:“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凭借一身神通,威压当代,连圣地都要避其锋芒。” 方璇玑点点头,又看了面前的秘籍一眼,清冷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兴趣。 半响之后,她忽然站起身。 “我试试。” 她走到洞府空旷处,闭目凝神,将方才记下的口诀和经脉运行图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金丹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她的悟性又远非常人可比,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大致摸清了大荒囚天指的运转法门。 下一刻,方璇玑猛然睁开双眼。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曲,做出一个虚握的姿态。从外面看去,她手中空无一物,但在沈重渊的感知中,那只纤纤素手仿佛握住了一整片天地的重量。 空气开始震颤。 洞府之中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地朝方璇玑的右手汇聚而去。她的指尖微微泛红。 “第一指碎岳!” 方璇玑清冷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右手食指猛然点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指劲从指尖迸发而出,携带着恐怖气势,直直地轰在了洞府墙壁之上。 轰!!! 整个洞府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石壁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那面加持了禁制的石壁被指劲击中之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坑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粉末簌簌而下。 方璇玑面色凝重。 这洞府的墙壁上都刻有禁制,寻常御灵期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将其摧毁。而她这一指,不过是初次尝试,用的是聚气期的法力,连一成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然而,造成的破坏力是惊人的。 接下来的两招并没有使出来。 她感受到了大荒囚天指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它本身的威力,而在于它那种近乎无止境的可成长性。指劲的强弱完全取决于施术者的实力。肉身越强,气血越盛,境界越高,引动的天地元气便越多,指劲的威力也就越大。 “好一门大荒囚天指。不愧是太祖所传。难怪当年能力压圣地。”她转身看向沈重渊,感叹道:“我当初若是修炼此指法,绝对能在大鹏族地杀一个来回。” “夫人的悟性果然超凡。这大荒囚天指换了一般人,少说也要钻研三五个月才能入门,夫人不过看了一遍,便能练成,威力还如此惊人,传出去,怕是要吓死一大批所谓的天骄了。”沈重渊也很惊讶于方璇玑的资质。 “是啊!是啊!璇玑姐姐真的很厉害。”沈碧瑶连连点头,双目中尽是敬佩。 “少拍马屁。重渊,这门武技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有用。我毕竟是雷系法修,法道才是我根本,分心修炼这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但你不一样,你修炼的是帝经,一生注定不凡。或许,能两者同修。”她认真的劝慰道。 “夫人放心,这些我会考虑的。”沈重渊收起笑容,正色道:“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定将大荒囚天指修炼到小成之境。” 方璇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相信他。 这个男人虽然修为低微,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意志和韧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三人又说了一番话,方璇玑才离开沈重渊的洞府,返回内门。 沈重渊又在洞府中修炼了大半个时辰的大荒囚天指,感到气血有些亏虚,便停下来调息修养。 第97章 坏女人也不可能放过 第九十七章坏女人也不可能放过 洞府恢复了宁静。沈重渊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调息养气,沈碧瑶则在一旁煮茶侍奉,洞府内茶香袅袅,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只是这份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洞府门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沈碧瑶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禁制光幕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正站在洞府门外,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眼,眼角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媚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裙,腰肢纤细,身段玲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外门弟子王芳,求见沈师兄!”女子的声音柔柔糯糯,像是裹了一层蜜糖,听在耳中让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王芳款款走进洞府,目光先是落在沈重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旋即又恢复成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她躬身行了一礼,胸前风光在这俯身的动作中若隐若现。 “王芳久闻沈师兄大名,今日特来拜访。师兄在论道台击败陆西煌,威名远播,外门弟子无不敬仰。我……我一直很仰慕师兄,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师兄不要见怪。”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望着沈重渊的时候,双目含情,充斥着仰慕之色。 沈碧瑶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虽然不是那种善妒之人,但王芳身上那股刻意讨好的气息,以及那双四处乱飘的狐媚眼睛,让她心中十分不喜。 “王师妹客气了。”沈重渊端坐在蒲团上,神色平静,只是目光中火热,并没有瞒过王芳,这让她心中暗喜。 果然没有谁能无视她的姿色。 她也察觉到了沈碧瑶不善的目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刻意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沈重渊更近了些。当下微微侧身,将最好的侧脸线条展露出来,声音愈发柔媚。 “沈师兄,不知能否与您单独说几句话?有些修炼上的困惑,想请教师兄。” 沈碧瑶面色一冷,正要开口,却被沈重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碧瑶是我亲近之人,没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沈重渊淡淡道:“王师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王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她抿了抿唇,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又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妹就直说了。我在外门修炼多年,始终不得寸进,听闻师兄修为精进神速,又得了大机缘,不知……不知能否指点小妹一二?小妹愿意为师兄做任何事。” 说到“任何事”三个字时,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沈碧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是一个聪明人,王芳这种打着请教的名头、行勾引之实的做派,在她看来简直低劣到了极点。 沈重渊却笑了起来,笑容温和道:“师妹有心了。不过今日我刚刚回山,需要调息修养,改日再说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王芳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沈重渊那双深邃得看不透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再次行了一礼,扭着纤细的腰肢退出了洞府。 待禁制重新合拢,沈碧瑶终于忍不住了,冷哼道:“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狐媚相,那双眼睛,恨不得长到你身上去!什么请教修炼,分明是…” 她气鼓鼓地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沈重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双目中充斥着杀机。 “夫君,怎么了?”沈碧瑶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碧瑶,你可知道这个王芳是什么人?”沈重渊冷笑道。 “不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外门弟子吗?” “不。她是地府的人。”沈重渊摇了摇头。 “什么?地府?” 沈碧瑶瞳孔骤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骇取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芳居然是地府的人。 沈重渊缓缓说道:“她的底细,我早就知道了。她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什么请教修炼,是想利用女色将我引诱出圣地。” 沈碧瑶的脸色变得苍白,惊呼道:“她想把你引出去,然后地府的刺客就可以在外面动手?” “不错。”沈重渊点头说道:“圣地之内禁制重重,高手无数,地府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动手。但只要我出了山门,脱离了圣地的庇护,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告诉璇玑姐姐,让她出手把这个奸细拿下!”沈碧瑶急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沈重渊叫住了她。 沈碧瑶回过头,满脸不解的问道:“夫君,你还在犹豫什么?” “碧瑶,地府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我和璇玑在风刀峡就遭遇刺杀,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开胃菜。他们既然把王芳送到了我面前,那我若不接这个‘好意’,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沈重渊轻笑道。 “你的意思是?”沈碧瑶若有所思。 “将计就计。”沈重渊冷哼道:“让王芳以为我已经上钩,让她以为我色令智昏、防备松懈。她想要把我引出去,那我就‘心甘情愿’地跟她出去。只不过,到时候谁猎谁,就不好说了。好女人不能错过,坏女人也不能放过啊!” 沈碧瑶咬紧嘴唇,沉默了片刻。她不是不懂事的少女,跟在沈重渊身边这么长时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 “你想怎么做?”她问。 “先吊着她。”沈重渊重新坐回蒲团,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在意的说道:“让她觉得有希望,但又不能轻易得手。等她心急火燎、露出更多破绽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机会’。我估计,应该没多长时间了。” “需要跟璇玑姐姐说说吗?”沈碧瑶询问道。 “暂时不要告诉她,璇玑性子刚烈,知道了必定雷霆震怒,直接出手将王芳拿下。那样一来,地府知道事情败露,必然会重新布局,到时候躲在暗处的敌人就更难对付了。”沈重渊解释道:“不如将计就计,借王芳这条线,给地府设一个局。他们想杀我,我何尝不想借这个机会,斩断他们在圣地附近安插的爪牙?” 沈碧瑶思索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只是…你要小心。地府的刺客不是等闲之辈。” “放心。谁杀谁还不一定呢!”沈重渊微微一笑,言语之中充满自信。 第98章 诱惑 第九十八章诱惑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辰时,王芳将邀请你去她的洞府,继续引诱你。】 【二、陆归墟明日将会返回圣地。】 【三、玉虚圣地方浅雪明日即将抵达圣地。】 陆归墟要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消息,沈重渊皱了皱眉头,陆归墟乃是圣地第一真传,没有谁不重视对方,哪怕有情报系统在手,沈重渊也感到一丝压力。 “碧瑶,你今天去找璇玑,就说陆归墟明天返回圣地。” 沈重渊决定还是告诉方璇玑,让方璇玑去应付陆归墟。 “哦,好的。”沈碧瑶粉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忧。 “放心,璇玑已经是金丹高手,还修炼了大荒囚天指,未必不能击败陆归墟。”沈重渊看出了对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 沈碧瑶点点头。 王芳? 今天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好的圣地弟子不当,却去当地府的走狗,终日活在阴沟里。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将整座圣地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沈重渊与沈碧瑶并肩坐在洞府外的石台上,面朝东方,五心朝天。两人同时运转太初帝经,吞吐太初紫气。 这个时候,一切都是浮云,唯有修行才是真理。 半个时辰之后。 “夫君,我先去找璇玑姐姐了。”沈碧瑶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虽然有沈重渊的安慰,但沈碧瑶却不敢怠慢。 “去吧!路上小心。”沈重渊微微点头。 “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倒是夫君,今天可要小心些。”沈碧瑶嗔了一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方璇玑所居的洞府方向飞去。 目送沈碧瑶离去,沈重渊站起身,负手立于石台之上,衣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不出意外,王芳很快就要来找自己了。 果然,辰时刚到,洞府外的禁制再次传来波动。 王芳来了! “沈师兄在吗?”王芳那柔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比昨日更多了几分亲昵。 “小妹冒昧前来,想请教师兄一些太清剑法上的疑惑,不知师兄可有空闲?” 沈重渊这才不紧不慢地抬手一挥,禁制光幕裂开一道门户。 王芳今日的装扮与昨日大不相同。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薄纱长裙,质地轻盈,在晨光的映照下,裙下那具玲珑有致的躯体更显动人。 她腰肢束得极紧,愈发衬托出胸前的饱满与臀部的浑圆。发髻也换成了更为慵懒的垂云髻,几缕青丝散落在雪白的颈侧,平添几分妩媚。 她手中端着一壶灵酒,莲步轻移间,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随之飘入洞府。 “沈师兄。小妹昨夜研读太清剑法,有几处精妙之处怎么也想不通,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思来想去,整个外门之中,也只有师兄能指点小妹了。”王芳盈盈行了一礼,抬眸看向沈重渊,眼波流转间,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中满是仰慕之色。 沈重渊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吹捧道:“王师妹有心向道,这是好事。正好碧瑶今日有事外出了,我这边清闲,师妹若不嫌弃,便进来坐吧。” 王芳听了脸色的笑容更深了。 她就是看到沈碧瑶离开,这才来见沈重渊的。 “师兄,这是太白楼的灵酒,送与师兄。”王芳在蒲团上坐下,将灵酒递给对方,一脸的娇嗔之色。 “太白楼的灵酒啊!那可是好东西啊!普通的灵酒都值十枚纯阳丹了。”沈重渊当即打开灵酒,说道:“来,来,今天你我就将这灵酒喝掉,来圣地这么长时间,还没喝过太白楼的灵酒呢!” 王芳听了神情一动,连忙焦急道:“师兄,小妹那里还有灵酒,不如去小妹那里,小妹还弄了一些灵材,正好食用。” “那自然好。”沈重渊从善如流。 “师兄,请。”王芳心中大喜,连忙领着沈重渊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王芳的洞府位于外门区域的一处偏僻山谷中,四周竹林环绕,环境清幽,但位置却颇为偏远,远离圣地核心区域,居住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贫穷之辈。 “师兄请进。”王芳打开洞府禁制,侧身让沈重渊先进,俯身的瞬间,领口微微敞开,一抹雪白的深邃一闪而逝。 沈重渊装着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双目中光芒闪烁,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王芳见状,心中暗笑。 哪个男人不偷腥,就算有方璇玑这样的女人又能怎样?他还是喜欢外面的女人。 和外面的寒酸相比,洞府内部布置得极为精致,地上铺着柔软的白狐裘毯,案上摆着精致的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内室与外室之间只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纱帘,隐约可以看见内室中那张宽大的床榻,纱帐低垂,枕衾整齐。 “师兄请坐。”王芳将沈重渊引到蒲团上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灵茶,递过去说道:“这是小妹珍藏的云雾灵茶,师兄尝尝。哎呀!” 只见王芳将茶杯递到半途,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被裙摆绊住,口中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整个人便朝沈重渊怀中跌了过来。 那具温软的躯体不偏不倚地撞进沈重渊怀里,肌肤的温度隔着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王芳手中的茶杯倾翻,温热的茶水洒在两人之间,浸湿了沈重渊胸前的衣襟,也洇湿了她自己大片的裙衫,衣衫沾湿之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心悸的曲线。 “师兄恕罪,小妹、小妹不是故意的…” 王芳慌乱地想要撑起身来,双手按在沈重渊胸膛上,却像是使不上力气一般,整个人软软地赖在他怀中,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些。 她抬起头来,那张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杏眼含雾,双颊飞红,几缕散落的青丝拂过沈重渊的下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随着气息起伏不定,隔着湿透的衣衫,饱满的轮廓几乎一览无余。 “沈师兄…”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含了一汪春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娇羞,眼波流转间,分明是在等待什么。 沈重渊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目光从她那双含雾的杏眼缓缓下移,掠过微微张开的樱唇、雪白的颈侧,最终落在那片被茶水浸湿衣衫上。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99章 师妹,你是一个好人 第九十九章师妹,你是一个好人 王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显得羞怯,将脸微微侧开,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轻声道:“师兄,你、你抱得太紧了…”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沈重渊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双臂一收,将她整个人牢牢箍在怀中。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鼻息滚烫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轻笑道:“王师妹投怀送抱,为兄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识趣了?” 王芳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依偎在沈重渊胸前,声音细若蚊蚋。 “师兄说什么呢…小妹只是、只是不小心…” 沈重渊低笑一声,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落在那一握纤腰与浑圆臀部的交界处,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不小心?那为兄今日便也‘不小心’一回。” 王芳浑身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身子都绷紧了,随即又瘫软下来。她将脸埋在沈重渊颈侧,声音又羞又怯的说道:“师兄…别、别在这里…” 沈重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当即不再犹豫。他霍然起身,一手揽着王芳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王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月白色的裙摆如水般垂落,露出一双白皙纤秀的小腿。 “师兄…”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混不清,却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沈重渊抱着她大步穿过纱帘,踏入内室。 内室之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与女儿家的体香交织在一起,令人意乱情迷。他将王芳放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纱帐被他落下的动作带起,轻轻飘荡,缓缓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暧昧的光影之中。 王芳仰躺在榻上,青丝散开铺在枕上,月白色的薄纱裙衫早已凌乱不堪,衣襟半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直直地望着俯身下来的沈重渊,目光中有羞怯,有期待,更多的还是得意。 “方璇玑的男人又如何?还不是跪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师兄…”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娇羞道:“今日…小妹便交给师兄了,还请师兄怜惜!” 沈重渊俯身压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凝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道:“师妹放心,为兄今日…定然好好疼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纱帐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当王芳终于从那种近乎窒息的眩晕中稍稍回过神来时,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瘫软在凌乱的衾枕之间,浑身香汗淋漓,薄纱裙衫早已不成样子,散乱地堆叠在腰间。 她目光中多了一丝愤恨,这个男人果然不怜惜自己,一上来就好像是疯狗一样,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第一次吗? 等将他引诱出去,看自己如何炮制这个狗东西。 沈重渊从她身上撑起身来,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媚眼如丝、浑身瘫软的女人,方才那副猴急的模样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冷漠。 “师妹,你真是好人!” 沈重渊站起身来,穿着衣服说道。 “小妹当然是好人了。”王芳娇笑道。 她并没有注意到沈重渊目光深处的冷漠。 “等大比结束之后,我带去你坊市,看看可有你需要的。”沈重渊淡淡的说道。 “啊!还要等大比之后啊!”王芳目光中露出一丝焦急。 “最近有人要刺杀我,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沈重渊幽幽的说道。 “刺杀?谁敢厮杀师兄啊!师兄,不会是骗小妹的吧!再说,我们快去快回,难道那些刺客天天在圣地外面守着不成?”王芳佯怒道:“我看师兄是得到小妹了,所以就不在乎了。” 沈重渊装着不耐烦的模样,摆了摆手,说道:“好,好,就依你,明日我们辰时出发,我会让璇玑午时在坊市外面等我们的,相信那些刺客不敢刺杀我的。” “还是师兄聪明。”王芳听了大喜。 “行了,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碧瑶应该等急了。”沈重渊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沈重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王芳脸上的娇弱羞怯才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狠厉。 “沈重渊,没办法,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需要的是资源,是灵丹妙药,是神通秘法,这些都不是你能给的。” 王芳叹息道。 她掀开纱帐,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犹带潮红的脸,鬓发散乱,脖颈间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她抬手抚过那些痕迹,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切都为了修行。 她伸出手,从妆台暗格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那玉符通体墨色,表面流转着一层幽暗的光泽,是她与孟婆之间秘密联络的信物。 修行界最常见的子母连心符。用来传讯所用,而且还是一次性用品。 坊市深处,醉仙楼。 孟婆正坐在案前,身边摆放着一枚玉符,忽然玉符上光芒闪烁,孟婆神识扫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方璇玑的男人不过如此。” 孟婆冷笑道。 一边的马面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询问道:“得手了?” “这个沈重渊果然是一个好色之徒,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孟婆不在意的说道:“他准备明日辰时出圣地,到了坊市,然后让方璇玑接两人回去,啧啧,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他不知道,王芳是我们的人。”马面笑道:“你准备在他来的时候动手吧!”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说他就是有点小聪明呢!方璇玑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孟婆摇摇头。 “嘿嘿,我这就去安排。”马面连忙下去安排杀手不提。 第100章 可惜了 第一百章可惜了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辰时,地府将会派出三名聚气巅峰刺客在风刀峡刺杀你。】 【二、陆归墟认为你手段残忍,准备去戒律堂告发你。】 【三、太清道尊今日炼丹功成,一枚三品玄黄金丹破空而出,午时在青龙瀑上空飞过。。】 三名聚气巅峰刺客?正好,一起杀了。 倒是这个太清道尊,为啥每次炼丹都有一枚金丹破空而出?难道天命如此? 不过,这样最好,又可以捡漏。辰时杀了三名刺客,然后和方璇玑去青龙瀑,拦下三品玄黄金丹,给方璇玑。 现阶段,方璇玑才是自己的靠山,三品金丹若是给自己,自己暂时也不能提高修为,还不如给方璇玑。 早上,看着面前的情报系统,沈重渊心情大好。 招呼沈碧瑶,两人出了洞府,面对大日,吞吐太初紫气,壮大自己的神识。 这玩意,一天都不能停。 刚刚修行完毕,就见王芳迫不及待的来找沈重渊。 沈重渊朝沈碧瑶示意了一番,然后就跟王芳去了她的洞府,甚至两人还在洞府之中温存了一番,快到辰时的时候,两人才起身穿上衣服。 “师妹,你真是一个好人。”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露出笑容。 可惜了,若不是地府的外围人员,还真是一个好炮架子。 王芳听了一阵娇笑,伸出纤纤玉指在沈重渊胸口轻轻点了一下,佯嗔道:“师兄这张嘴啊,就知道说这些哄人的话。小妹若真是个好人,那师兄昨夜怎么还那般狠心…” 她声音越说越低,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间,倒真有几分新承恩泽的娇态。 沈重渊但笑不语,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散乱的青丝,动作温柔,目光深处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人各自收拾妥当,并肩出了洞府。晨光熹微,照在圣地蜿蜒的青石小径上,两侧灵竹摇曳,沙沙作响。 只是如此美景,一对璧人,彼此之间都是心怀鬼胎。 王芳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愈发衬得身段窈窕,步履轻盈。她一路挽着沈重渊的胳膊,言笑晏晏,时不时仰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依恋。 沈重渊也配合着演这出戏,偶尔低头与她耳语几句,惹得她娇笑连连。 圣地门口,守值的弟子见了二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道:“沈师兄,王师姐,这是要去坊市?” “去坊市买些丹药。”沈重渊淡淡点头就出圣地。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向西,很快就到了风刀峡。 行至峡口,风势渐大,吹得王芳裙摆猎猎作响,她不由得往沈重渊身边靠了靠,柔声道:“师兄,这风好大。” 沈重渊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峡谷深处。 “也就是圣地在侧,不然这个地方还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王芳听了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师兄,有太清圣地在此,谁敢在这里杀人越货?”王芳连忙催促道:“走吧!师兄。” “走吧!”沈重渊面色平静,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炮架子,今天就要放弃了,可惜了。 两人在峡谷中行走了半响,忽然沈重渊停了下来。 “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不嫌累么?” 声音不大,却在峡谷中回荡开来,清清楚楚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王芳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紧紧抓住沈重渊的衣袖,颤声道:“师、师兄,你说什么?这里有人?”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两侧山壁上的岩缝中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前方十丈开外。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周身气息鼓荡,赫然都是聚气巅峰的修为。为首一人身材瘦削,手中倒提一柄狭长的黑刀,刀身上流转着一层幽暗的灵力波动,显然淬了剧毒。 “沈重渊,你的死期到了。”那人声音沙哑,刺耳难听。 沈重渊神色不变,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地府的人?三个聚气巅峰来杀我一个聚气中期的修士,孟婆倒是看得起我。” 为首刺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沈重渊不仅一眼看穿了他们的来历,连人数和修为都说得丝毫不差。 “你倒是有点门道。”他冷哼道:“可惜,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 沈重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十分惋惜的说道:“你们地府的情报,确实不太行。” 话音刚落,王芳突然松开了他的衣袖,脚步轻移,与他拉开了数尺的距离。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不想妨碍他动手,又像是被这阵势吓到了,本能地往安全的地方躲。 “师妹,我们已经有了准备,不用害怕。” 沈重渊安慰道。 王芳听了面色一变,正待解释。 “你这贱人,你泄露了情报?” 为首的黑衣人怒斥道。 “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泄露他们的行踪的。”王芳听了顿时感觉到不妙,反驳道:“师兄,你是好人,今天是小妹对不住你了。” “哎,师妹,你是好人,怎么可能对不住我呢?”沈重渊叹息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出身小门小派,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更没有足够的灵石和丹药。修行这条路,我走得有多难,师兄不会明白的。地府能给我资源,能给我灵丹妙药,能给我神通秘法。这些,你给不了我,我只能靠自己。所以只能对不起师兄了。” 王芳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师妹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既然告诉我地府刺客的行踪,并且将他们引出来,就已经立功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啊!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王芳心里面更是感到不安了。 “可惜了,这么好一副炮架子。” 沈重渊嘴角含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王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三名刺客也是齐齐变色,为首之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黑刀,四下扫视,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你什么意思?” 沈重渊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了峡谷上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峡谷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人凌空而立,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翻飞,周身环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将周围的光线都映得发紫。她长发如墨,面容冷峻,一双凤眸俯瞰着谷底,目光如电,带着凛冽的杀意。 正是方璇玑。 第101章 夫人,你的机缘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夫人,你的机缘来了 王芳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凉了个透彻。 “不、不可能。”她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圣地吗?” 方璇玑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没有回答王芳的问题,而是将视线转向那三名刺客,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找死。”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峡谷中炸响。 三名刺客脸色剧变,哪里还有刚才的得意。 “撤!这是个圈套!” 为首之人厉喝一声。 三人同时运转灵力,身形暴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三人分头逃窜,任谁去追都只能截住一个。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方璇玑。 只见她抬起右手,纤纤五指虚虚一握,周身的紫色电弧骤然暴涨,化作三道粗如儿臂的电蛇,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追去。 电蛇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追上了三人。 “不!”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又被雷电淹没。 紫色的电光在峡谷中炸开,刺目的光芒将整个风刀峡照得亮如白昼。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上被炸出三个丈许深的大坑。 三名聚气巅峰的刺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雷电所吞没,化作三团焦炭,散落在坑底,粉身碎骨。 雷光散去,峡谷中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久久不散。 方璇玑从空中缓缓落下,青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 她走到沈重渊身边,很自然地站在他身侧,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呆若木鸡的王芳。 王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目光在三名刺客的焦尸和方璇玑之间来回游移,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重渊看着她,再次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得近乎残忍: “师妹,你真是一个好人。” “若非你主动接近我,地府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上钩?若非你传递出去情报,他们又怎么会只三个聚气巅峰的人来送死?”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是自己将我引入了圈套,殊不知,从你踏进我洞府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我的饵。” “对了,你很润,滋味很不错。” “师妹,你是个好人啊!相信,你的运气肯定不错的。” 王芳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沈重渊那张温和的笑脸,看着方璇玑冷若冰霜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温柔乡,什么美人计,什么运筹帷幄。从头到尾,她都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人捏在掌心,随意摆布。 她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沈重渊或许会放过自己,但地府绝对不会。 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出卖了地府,让地府损失了三名刺客,接下来,自己要面对地府的刺杀了。 沈重渊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握住方璇玑的手,低声道:“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方璇玑点了点头,任由沈重渊握着自己的玉手,很快就消失在风刀峡。 “沈重渊,你该死!”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怒吼声。 两人飞掠出十余里,方璇玑才侧头看了沈重渊一眼,终于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青龙瀑。” 沈重渊轻笑道。 “青龙瀑?”方璇玑迟疑道:“那里不过是一处寻常瀑布,虽然景色不错,但灵气稀薄,有什么可去的?” “寻常之处未必没有机缘。”沈重渊得意的说道:“我已经算到那里有一桩机缘,等着你我去取。” 方璇玑闻言询问道:“你是说,青龙瀑藏有某种隐秘?” “你到地方就知道了。”沈重渊打了一个机锋。 方璇玑没有再问。她停下身形,反手扣住沈重渊的手腕,周身灵光骤然绽放。 “抓紧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连山风都被甩在身后。沈重渊只觉得耳边风声如刀,周围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线条,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青白之色。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工夫,方璇玑便已放缓速度,带着沈重渊稳稳落在一处断崖之上。 轰鸣声扑面而来。 青龙瀑就在眼前。 瀑布宽约十余丈,从百丈高的峭壁上倾泻而下,水势磅礴,声如雷鸣。飞流撞击在崖底的岩石上,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显出一道彩虹。瀑布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壁上生着些稀疏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湿漉漉地垂挂下来,被水汽打得微微摇晃。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面被瀑布冲击得翻涌不息,涟漪层层扩散开去,拍打着岸边的乱石。 “景色果然不错。”沈重渊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果然,除掉景色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人的。 “机缘在哪里?”方璇玑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凤目中露出一丝期待。 “知道玄黄金丹吗?” 沈重渊询问道。 方璇玑听了双目一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当然知道,取玄黄母液、九转化灵参、地心火莲、寒髓晶、天罡星砂、归元露等奇珍炼制而成,除掉上面的材料之外,还有众多辅材,每一种都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 “玄黄金丹除掉增加自身法力,修复受损的金丹,更能提升金丹品级,增加修士寿命,更是能保护金丹不灭。号称玄黄护体,根基如岳。又被人称之为‘玄黄一粒,再造乾坤’。” “你说的很不错。”沈重渊点点头。 “你别跟我说,机缘就是玄黄金丹?”方璇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前在赤霞观,沈重渊送她一枚三品金丹。等到了圣地的时候,她才知道,太清道尊炼了一炉丹药,有一枚三品金丹在丹成之时,破空飞出。 难道这次也是? “午时有一枚玄黄金丹在此上空飞过,夫人,你的机缘来了。” 沈重渊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夫君!” 方璇玑心中激动,娇躯微微颤抖,胸口起伏不定,那双凤目之中波光潋滟,望着沈重渊的目光里,有感激、有柔情,更有炽热,仿佛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 第102章 玄黄金丹 第一百零二章玄黄金丹 “夫君。”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被瀑布的轰鸣声淹没。下一瞬,她猛地伸手揽住沈重渊的腰,不等他反应,周身灵光乍现,一层莹润的法力将两人包裹其中。 “夫人。” 沈重渊话未说完,便被方璇玑带着纵身跃下断崖。 两人落至半空的时候,方璇玑一掌击出,峭壁上山石飞溅,现出一个人高的山洞来,深约数丈,一个漂移,两人顿时进入其中,方璇玑袍袖卷起,山洞地面变的平滑无比。 “夫人,这是?” “别说话。” 方璇玑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她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而后缓缓滑过他的下颌,落在衣襟之上。 沈重渊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凉,却在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变得滚烫。 “你说过,我很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笑容。这个时候的她不是圣地方璇玑的冷傲矜持,而是一个女人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展露的羞怯。 “这话,我要原样还给你。” 沈重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股柔和之力量推倒在地面之上。 方璇玑的青色衣衫如水般滑落,露出一段雪白的肩颈。洞中幽暗,却有瀑布水光映照,将那肌肤衬得如凝脂般温润。 她俯下身来,长发如瀑垂落,拂过沈重渊的脸颊,带着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气。 “夫人今日倒是主动。” 沈重渊轻笑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腰肢。她的腰身纤细,肌肤滑嫩,宛若凝脂一样。 “你不喜欢?” 方璇玑垂眸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 “喜欢。” 沈重渊很老实。 只要是男人,都很喜欢。 她俯身吻住他,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洞外水声轰鸣,瀑布一泻千里,水光映在岩壁上,光影摇曳。 两人的衣衫不知何时已散落一地,青色与月白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从山洞中飞出,落到悬崖上。 方璇玑枕长发散落,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说不出的美感。 沈重渊望着天空,推算着时辰。 半响之后,方璇玑忽然有所察觉,凤目望着远方,周身气势暴涨。 “来了。”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金光破云而出,裹挟着浓郁的玄黄之气,朝着青龙瀑的方向飞掠而来。 下一瞬,她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青虹,朝着那道金光迎了上去。 而沈重渊负手立于瀑布之前,望着那道曼妙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掌握中。 金光破空而至,气势磅礴,那团玄黄之气裹挟着金丹,如一颗陨星划过天际,所过之处云层翻涌,灵气激荡。 方璇玑五指成爪,法力倾泻而出,青色灵光化作一张大网,兜头将那团玄黄之气罩住。金丹似有灵性,在她法网中左突右冲,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震得她掌心发麻。 到底是金丹,能从太清道尊手中逃脱。 “还想跑?” 方璇玑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凌空画出一道困灵符。紫色符文在空中一闪,没入玄黄之气中,金丹顿时安静下来,乖乖悬停在她掌心之上。 她这才得以细看这枚金丹。 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如琥珀,内里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流转不息,仿佛一枚微缩的天地。 金丹表面浮动着天然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光是托在掌心,便觉得一股磅礴浩然的灵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便是玄黄金丹。 方璇玑收了法力,将金丹托在掌心,低头凝视。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此灵丹,哪怕是太清道尊恐怕也是耗费数百年时间,才能将材料收集完毕,练成了一炉金丹。 除掉耗损,一炉金丹能得三五枚已经很难得了。如今有一枚金丹落在自己手中。 这才是天大的机缘。 “夫君,这是玄黄金丹,可以让我的金丹品质再上一个档次。”方璇玑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高兴的说道:“有此物,我就可以得到一颗龙虎金丹了。” “恭喜。” 沈重渊点点头,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走,回去,我要回去闭关,我要修成龙虎金丹。” 方璇玑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 沈重渊也点点头,没有宗门的庇护,在这里提升金丹品质就是找死。 且不说夫妻两人返回圣地闭关,坊市内,孟婆和马面两人又聚集在一起。 “王芳那个贱人已经逃走了,哼哼,我已经让人去寻找她的踪迹,迟早要杀了她。”孟婆恶狠狠的骂道。 又损失了三个聚气期的杀手,这次地府损失很大,关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了沈重渊,这就意味着地府为了这笔单子,还要继续投入。 要知道,作为一个杀手组织,也是有业务考核的。他们追求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敌人。刺杀沈重渊,本身就是一个小单子,现在为此损失了五名杀手,哪怕是三方出钱,地府也没有什么利润。 现在还要继续投入,地府为了这笔单子,已经亏本了。 但目标仍在,刺杀还要继续。 “不能再耗下去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五个了。五个杀手的命,换不来一个锻体期的小辈。这笔账传到总部,你我都要吃挂落。” 马面沉默半晌,瓮声道:“你的意思是?” “进圣地。” 马面眼皮一跳,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惊呼道:“太清圣地?你疯了?那是道尊的地盘,护山大阵一旦开启,你我这种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不是你我进去。”孟婆抬眼,冷哼道:“地府的名声不能坏,必须要杀了对方。找圣地的人,你我出钱出纯阳丹。” 马面倒吸一口凉气。 “代价可不小啊!” “总比完不成任务强,我相信上面会理解的,只要杀了沈重渊,这点损失迟早能赚回来的,否则的话,你我只能回总部了。”孟婆十分不甘。 “好吧!” 马面也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103章 陆归墟 第一百零三章陆归墟 方璇玑与沈重渊化作两道遁光,一青一白,穿过太清圣地的护山大阵,落在璇玑峰上。 到底是真传弟子,峰上遍植青竹,灵气氤氲,终年云雾缭绕。山腰处有一座竹庐,简朴却不失雅致,便是她平日闭关修炼之所。 两人刚刚落地,方璇玑便迫不及待地要往闭关密室走去。 她今日要结成龙虎金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方璇玑仿佛有所感应,凤目微凝,望着远方。 天边,一道紫气自南而来,浩荡绵延三百余里,如一条紫色长龙横贯天际。紫气所过之处,云霞铺就,灵禽相随,虚空中隐隐有仙乐之声回荡。整座太清圣地的灵气都为之震颤,仿佛在迎接一位至尊至贵之人的归来。 圣地之中,无数弟子抬头仰望,面上露出震撼与崇敬交织的神情。 “是陆师兄!” “陆归墟师兄回来了!” “紫气东来三百里,不愧是太清圣地立派以来最年轻的金丹境真传!” 山门之中,有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那些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更是踮起脚尖,拼命仰望着天际那道不可一世的紫气长龙,眼中满是艳羡与向往。 “陆师兄此番外出游历已有半年了吧?” “是七个月。听说陆师兄是去东海秘境历练,那秘境之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道统,凶险异常,金丹境以下进去就是送死。” “陆师兄可是金丹境第三重天的人物,放眼整个正道年轻一辈,能与他比肩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何止是修为,陆师兄的道心资质皆是上上之选,掌门真人曾言,陆师兄百年之内有望冲击灵域境乃至洞天境。到时候,我太清圣地便又多一位大佬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满是敬仰。 紫气在圣地中央的紫气峰上空缓缓收敛,一道修长的身影自紫气中显化而出。 陆归墟。 他身着玄黑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隐隐流转。道袍款式与其他真传弟子并无太大区别,可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此人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双凤眸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沉稳如山岳。 紫气峰上早有弟子列队相迎,数十名内门弟子齐齐躬身,不敢直视。 “恭迎师兄回山。” 陆归墟微微颔首,也不多言,径直走入峰上的大殿之中。 他前脚刚踏入大殿,后脚便有数道遁光从圣地各处飞来,落在紫气峰上。 正是岳凝虚、李守拙、云素心。 三人联袂而入,面上皆带着恭敬之色。 “见过陆师兄。” 陆归墟坐在大殿主位之上,抬手虚扶:“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充斥着威严。 三人落座之后,岳凝虚率先开口询问道:“师兄此番,可有所获?” “略有收获。”陆归墟平静的说道,他右手一掏,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便凭空浮现,悬浮在众人面前。珠子内部隐隐有雷电交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东海秘境之中有一头灵域境的雷蛟,我取了它的蛟珠。此物可炼制一件上品法宝,待我祭炼完成之后,攻伐之力当能再上一个台阶。” 岳凝虚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 一头灵域境的雷蛟,居然被陆归墟所杀,此人的实力难道已经晋级灵域境不成? “师兄大才,我等望尘莫及。”李守拙由衷赞叹。 云素心也轻声道:“有师兄在,我太清圣地未来当能稳居正道之首。” 陆归墟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如水,仿佛这些赞誉与他毫无关系。 “圣地之中,近来可有什么事情?” 三人正要回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匆匆走入,正是陆西煌。 陆西煌比陆归墟矮了半个头,面容与兄长有五六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一些桀骜之气。他此刻脸色铁青,眼角还带着一块未消的淤青,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跛,显然是伤还未好利索。 “大哥!” 陆西煌大步走到陆归墟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陆归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痕处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你受伤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殿内的气氛骤然一沉。岳凝虚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们都知道陆归墟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但对这个亲弟弟极为爱护。 陆西煌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哥,你要替我做主!” 陆归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陆西煌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才说道:“我固然有错,但那沈重渊分明就是仗着方璇玑的势,根本不将你放在眼中。” “放肆,分明是想抢夺别人的机缘不成,反而被对方在论道台教训了一顿,若非青石长老,你恐怕早就被沈重渊给打死了。”陆归墟冷哼道。 陆西煌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惧怕之色,哪里敢回话。 岳凝虚等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片刻之后,岳凝虚轻咳一声,开口道:“陆师兄,此事…倒也不全是西煌师弟的过错。” 陆归墟目光微转,看向岳凝虚问道:“哦?你说。” 岳凝虚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那沈重渊确实有些得势不饶人了,最擅长就是西煌使用阴谋,算计对手。论道台上,他本已胜券在握,却故意以言语相激,使得对手犯错,然后他就能乘机击杀对手。” “对,对,岳师兄所言甚是,小弟就是被他算计的。”陆西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大声辩解道。 陆归墟听完,沉默了片刻。 “杀了王东,又重伤西煌,险些取其性命。”陆归墟淡淡说道:“此子心性残忍,出手狠毒,全然不顾同门之义、手足之情。如此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我太清圣地立派千年,以正道自居,以仁义传世。若任由这等残忍好杀之辈逍遥法外,日后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话?我圣地千年清誉,岂容此子玷污?” 云素心听了双目圆睁,用惊讶的眼神望着陆归墟。 岳凝虚却站起身来,拱手道:“师兄所言极是。那沈重渊确实太过分了,论道台上点到即止本是规矩,他却屡次下死手,分明是恃强凌弱、目中无人。若不加以惩处,只怕日后会有更多弟子效仿,到时候圣地之中岂不乱了套?” 李守拙也点头道:“不错,国有国法,门有门规。沈重渊斩杀同门,重伤同门,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了。戒律堂若是秉公处置,少说也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第104章 龙虎金丹 第一百零四章龙虎金丹 太清圣地,戒律堂。 殿内香烟袅袅,青石长老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古井无波。他身侧立着两名戒律堂执事,皆是法则境修为,神情肃穆。 陆归墟坐在客位,身后站着陆西煌。岳凝虚、李守拙、云素心三人也跟了过来,分坐两侧,各自端着茶杯,静观其变。 流云长老坐在青石长老右手边,这位平日里极少在戒律堂露面的长老今日却主动到场,显然是有备而来。 “青石师兄。”流云长老率先开口道:“今日我等前来,是为沈重渊一事。” 青石长老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沈重渊怎么了?一个外门弟子而已,不知流云师弟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吗?” 流云长老冷笑道:“师兄,斩杀同门、重伤同门,这等重罪,难道就这样一笔带过不成?” “我太清圣地立派千年,门规森严,从未有过如此轻描淡写的先例。若人人都学那沈重渊恃强凌弱、残杀同门,圣地之中还有何规矩可言?青石师兄身为戒律堂首座,莫非是要开此恶例?” 青石长老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摊开在桌上。 “流云师弟,你先看看这个。” 流云长老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一份生死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王东与沈重渊两人的名字, “论道台之上,双方自愿签订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事后不得追究。”青石长老的声音平淡如水,冷笑道:“王东技不如人,死在论道台上,于门规并无违背之处。至于陆西煌,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流云长老忽然冷哼道:“那沈重渊入门不过两个月,修为却突飞猛进,屡次越阶杀敌。师兄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入门两个月的弟子,凭什么能有如此惊人的战力?他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否修炼了什么禁术、邪术?这些,师兄可曾查过?”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岳凝虚放下茶杯,与李守拙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云素心则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石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流云师弟,你这是在怀疑沈重渊?” “不是怀疑,是慎重。”流云长老正色道:“我太清圣地以正道自居,门下弟子的根脚必须清白。沈重渊来历不明,战力诡异,若真有什么问题,日后酿成大祸,青石师兄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陆归墟一直安静地坐着,此刻终于开口了。 “青石师叔,流云师叔所言有理。沈重渊此人,确实需要彻查。两月就能从一个凡人,晋级为锻体巅峰,我太清一脉有这样的功法吗?这样的资质,就是我当年也不如。请问这世上,除掉魔功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地步。” 周围的岳凝虚等人也纷纷点头,这样的进步实在是太诡异了。众人能入真传,都是天资不错的人,谁也不敢说自己有这样能耐。 “即便不论他是否修炼了禁术,单论他出手残忍、重伤同门这一点,也绝不能轻轻放过。西煌固然有错,但罪不至被废去半条命。若圣地之中人人都学沈重渊这般以暴制暴、恃强凌弱,日后还有何规矩可言?” “我太清圣地立派千年,向来以仁义待人、以规矩立门。若今日不严惩沈重渊,明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沈重渊。到时候,圣地之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与那魔道妖邪何异?” 陆归墟义正辞严大声说道。 青石长老抬起头,目光与陆归墟对视。 片刻之后,青石长老缓缓摇头。 “陆归墟,你的话说得漂亮,但道理不在你这边。生死状是圣地立下的规矩,王东自愿签下,死了便怪不得旁人。至于沈重渊是否修炼禁术,空口无凭,本座不会凭着一句‘怀疑’就去查一个弟子的根脚。你不行,并不能代表别人不行。” “若陆西煌不服,大可再上论道台,堂堂正正与沈重渊打一场。若是打不过,那就好好修炼,莫要再行挑衅之事。圣地之中,论道台的规矩便是如此,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陆西煌,你若再以势压人、强夺他人机缘,下次便不是被重伤那么简单了。本座言尽于此,诸位请回吧。” 流云长老面色铁青,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陆归墟抬手制止。 “青石长老,看来你是一心与我为敌了?” 陆归墟面色阴沉。 “不敢,本座只是维护圣地门规而已。”青石长老淡淡的说道。 “很好。很,咦!”陆归墟还想说下去,忽然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异色,朝殿外望去,青石长老等人也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出去看看。”陆归墟也顾不得找青石长老算账,赶紧领着众人出了大殿。 璇玑峰。密室中。 方璇玑将玄黄金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她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骤然运转起来,按照金丹大道的法门,开始消化玄黄金丹的药力。 密室之中,灵气激荡,狂风骤起。 方璇玑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体内,观想着龙虎交汇、金丹凝结的玄妙景象。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仅仅过了几个呼吸,龙吟之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震得整间密室都微微颤抖起来。 龙吟之后,又有一声虎啸响起。 虎啸之声雄浑壮阔,与龙吟之声交相呼应,仿佛一条神龙、一头猛虎在她体内翻腾咆哮。 方璇玑心神一震,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龙吟虎啸之声越来越响,渐渐从密室之中传出,回荡在整个璇玑峰上。 璇玑峰上遍植的青竹被这声音震得簌簌作响,山腰处的云雾也被震散,露出竹庐的全貌。峰上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朝着密室的方向汇聚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龙吟虎啸之声继续扩散,从璇玑峰传到了邻近的几座山峰,又从这几座山峰传遍了整个内门。 第105章 命该如此 第一百零五章命该如此 太清圣地,内门之中,无数弟子纷纷抬起头来,望向璇玑峰的方向。 “这是什么声音?” “龙吟虎啸?璇玑峰上发生了什么?” “是方师姐!方师姐今日闭关结丹!” “结丹?结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这分明是…” “龙虎金丹!方师姐要结龙虎金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圣地。无数弟子蜂拥而出,或是站在峰顶,或是驾着遁光,纷纷望向璇玑峰的方向。 只见璇玑峰上空,灵气翻滚如沸,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之中,隐隐有龙虎虚影浮现,一龙一虎盘旋缠绕,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之声。 那龙吟虎啸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千龙万虎同时咆哮,震得整座太清圣地都在微微颤抖。 戒律堂,陆归墟望向璇玑峰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龙虎金丹…” 他的声音极低极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惧。 当年他自己结龙虎金丹时的场景和现在一样。 方璇玑居然结龙虎金丹?凭什么! 岳凝虚、李守拙、云素心三人望着璇玑峰上的异象,面上皆是震撼之色。 李守拙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龙虎金丹啊,咱们圣地之中,上一个结成龙虎金丹的人是谁?” 众人沉默了片刻。 “陆师兄。”岳凝虚低声说道:“陆师兄当年结的是龙虎金丹,但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此言一出,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陆归墟。 陆归墟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璇玑峰上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柱。 圣地深处,太清殿。 一道苍老的身影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正是太清道尊。 他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龙吟虎啸之声透过层层禁制,传入太清殿中。 太清道尊目光微动,神识铺展开来,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圣地。 璇玑峰上空那道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之中盘旋缠绕的龙虎虚影,瞬间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道眼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龙虎金丹…她怎么结成了龙虎金丹?咦!有点意思!没想到落到她身上了。不过,更有趣的是那个小子。” 他喃喃自语,忽然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苍老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笑意。 只见他身形晃动,瞬间就出了太清殿。 璇玑峰上,龙吟虎啸之声达到了顶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竹庐密室之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璇玑峰。光芒之中,一龙一虎的虚影愈发凝实,仿佛要从虚空中一跃而出。 那龙吟虎啸之声骤然收敛,化作一声悠长的清鸣,响彻天地。 然后,万籁俱寂。 方璇玑盘膝坐在密室之中,周身金光流转,眉心处隐隐有一枚金丹虚影浮现。 那金丹通体金黄,表面有龙虎纹路流转,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龙虎金丹,成了。 律堂的广场上,方才还凝立远眺的流云长老,此刻身形微微踉跄,面色苍白,一个成就了龙虎金丹的真传弟子,值得圣地做出许多妥协了,自己这个戒律堂的长老在对方面前也不算什么。 身旁的青石长老见状,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怀疑沈重渊又能如何?他背后是方璇玑,谁敢去拿他?这个流云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想插手真传之争?真是找死。 陆归墟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双目中多了几分战意。他望着璇玑峰,龙虎异象尚未消散,他知道,从此之后,圣地已经发生了变化。 自己又多了一个强敌。 “方璇玑,你今日能结龙虎金丹,来日,我必让你知道,谁才是太清圣地真正的天之骄子。 ” 陆归墟身形化成一道长虹,径自朝的紫气峰飞去。 对方已经晋级龙虎,自己这个时候找她男人的麻烦,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另一边,岳凝虚与云素心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璇玑峰上空渐渐散去的灵力余韵,脸上的震撼尚未褪去,又增添了几分怅然。 原本和自己相差不大的人,现在却远超自己。这种差距是难以承受的。 两人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转身,驾起遁光,朝着云素心的洞府飞去。 云素心的洞府坐落于清露峰,峰上常年云雾缭绕,平日里她最爱在此抚琴悟道,可今日,踏入洞府的那一刻,她却没有半分雅致,只是怔怔地站在窗前,望着璇玑峰的方向,神色恍惚。 岳凝虚也是面色阴沉,好半响,才化成了一声长叹。 他算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让陆归墟和方璇玑两人相斗,现在随着方璇玑成就龙虎金丹,一切都回到以前。 “她怎么就成就了龙虎金丹了呢?”岳凝虚自言自语道。 云素心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面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落寞,轻声道:“这下比不上了。从今往后,太清圣地的内门弟子中,方璇玑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她的前途,早已远超你我,甚至…要超过陆师兄了。” 两人相对无言,洞府内只剩下沉默。 远处,方璇玑缓缓睁开双眼,紫府中的龙虎金丹虚影渐渐凝实,周身流转的金光缓缓收敛,融入体内,磅礴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只是法力运转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什么,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 “炼精化气,既然这个时候来了,那就是命该如此。”方璇玑幽幽的说道:“你爹为我取来玄黄金丹,成就了我,也成就了你。我倒要看看,经过玄黄金丹洗礼的婴儿资质是不是很逆天?” 法力在经脉中运行,很轻易的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陨,虽然生了孩子之后会损伤元气,但有玄黄金丹的药力存在,这点损伤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还能提高婴儿的资质。 方璇玑决定生下这个婴儿。 她相信,自己和沈重渊的资质超群,两人的孩子必定也是有逆天资质。 第106章 太清道尊关注了我 第一百零六章太清道尊关注了我 璇玑峰的异象渐渐平息,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没入竹庐密室之中。唯有天际残留的一圈圈灵力涟漪,还在无声地向外扩散,昭示着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动静并非幻梦。 太清圣地各处,无数弟子依旧怔怔地望着璇玑峰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龙虎金丹。 这四个字如同千钧巨石,压在每一个内门弟子的心头。太清圣地立派千年,结成龙虎金丹者不过一掌之数,而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震动天下的大人物。方璇玑今日结丹,不仅意味着她从此跻身内门弟子前列,更意味着她有朝一日,极有可能触碰那个令所有人仰望的境界。 太清峰。 太清圣地诸峰,以太清峰为尊。此峰并不以险峻著称,亦无璇玑峰那般终年不散的灵雾,更无紫气峰上紫气东来的奇景。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圣地最深处,如同一尊坐忘了千年的老僧,沉稳、厚重。 峰顶之上,太清殿巍然耸立。 整座太清殿以千年寒玉为基,以万年灵木为梁,殿顶铺就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远远望去,仿佛一泓倒悬的碧水。 殿前是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方灵池,池中种满了九色金莲,莲叶田田,莲花绽放,氤氲的灵气从花瓣间丝丝缕缕地溢出,化作淡淡的雾霭,缭绕在广场之上。 灵池旁立着一尊青铜巨鼎,鼎身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鼎中终日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与灵池中升腾的雾气交融在一起,弥漫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令人心神安宁,杂念顿消。 太清峰上没有成片的建筑群,除太清殿外,只有山腰处几间简朴的竹舍,那是白鹤童子和几位侍奉道尊的童子居住的地方。 整座山峰清幽寂静,连鸟鸣声都极少听到,唯有山风穿过古松林时发出的簌簌声,以及灵池中偶尔响起的锦鲤跃水声。 沿着山道向上,路旁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如龙蛇盘踞,树龄最长的几株,据说在太清道尊入门之前便已在此扎根千年。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洒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 行至山腰,有一处名为“听松台”的石坪,石坪边缘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静”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据说这是太清道尊的亲笔,每一个经过此地的弟子,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屏息凝神。 石碑旁有一株造型奇特的迎客松,松枝向一侧伸展,如同一位老者在抬手示意来客止步。 再往上,便是太清殿了。 殿门常年敞开,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太清殿”三字以银粉填描,字迹古朴,据说是太清派开山祖师亲手所书。殿内极为空旷,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砖,砖缝间填以金丝,勾勒出繁复的阵法纹路。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三丈余长的祖师画像,画中道人衣袂飘飘,手持拂尘,脚踏祥云,目光深邃如星空。 画像下方,是一张紫檀供案,案上陈列着香炉、净水、鲜花、明灯四样供品,俱是最上等的灵物。 供案前摆着七个蒲团,中间那个最大,用金线绣着太极图案,是太清道尊的座位;左右各三个略小,是圣地诸位长老议事时的席位。 平日无事时,这七个蒲团便空荡荡地摆在那里,唯有供案上的长明灯昼夜不熄,灯焰微微摇曳,闪烁着灵光,彰显着长明灯的不凡。 殿内四角各立着一座青铜灯柱,柱身雕琢着栩栩如生的仙鹤与灵龟,灯柱顶端托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殿顶穹窿处镶嵌着一幅星图,以灵石嵌阵,白日里不显,到了夜间便会亮起,星光流转,与天上真正的星辰遥相呼应。 此刻,日头西斜,斜阳从殿门照进来,在青玉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光带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爬过地面,最终停在祖师画像的脚下。 殿内,太清道尊盘膝坐在中间的蒲团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连最寻常的太极图都没有绣,朴素得令人难以置信。若有人在山门外遇见他,绝不会想到这位慈祥的老人,竟是执掌太清圣地千年之久的道尊。 “白鹤童子何在?” 太清道尊的声音祥和,传入白鹤童子的耳中。 白鹤童子一声轻啸,瞬间飞入大殿之中。 “老爷!” “明日将此乾坤袋送到废丹殿中。交给沈重渊处置。” 太清道尊将手中的乾坤袋丢给白鹤童子,这里面装的都是他炼废的丹药。哪怕他擅长炼丹,每次炼丹中十枚也有一半是废丹。 “遵法旨。” 白鹤童子闻言一愣,但还是接了乾坤袋,然后退了下去。 “沈重渊,老道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太清道尊幽幽的说道。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清道尊坐下白鹤童子今日要将装了废丹的乾坤袋交给你。】 【二、地府准备启用圣地内应刺杀你。】 【三、明日多宝阁拍卖会中一块天外陨石中藏有仙泪绿金。】 早上,沈重渊看着情报系统传来的消息,一下子惊醒了。 太清道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知道我得了轮回道图?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让白鹤童子将装了废丹的乾坤袋交给自己呢? “璇玑,你身怀至宝,难道不怕圣地高层夺取吗?” 沈重渊将一边的方璇玑喊醒。 方璇玑听了轻笑道:“太清圣地乃是正道宗门,底蕴深厚,岂会抢夺门下弟子的机缘,而且,你以为机缘就是这么好夺的吗?不是自己的机缘夺取了,日后自有因果找上门,圣地的高层只需要你忠于圣地就行了。” 沈重渊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面顿时放松了许多。 说来也是,像陆归墟、方璇玑等人,哪个没点机缘。太清道尊若是抢了自己的轮回道图,这些天骄们岂会相信圣地? 第107章 发财了 第一百零七章发财了 “璇玑,明日随我去坊市一趟,我听闻那里藏着一桩机缘,咱们一同去寻宝。” 沈重渊的话说得没头没尾,方璇玑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 从当初的三品金丹,到玄黄金丹。 沈重渊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她已经懒得一一追问。他愿意说的,自然会告诉她;他不愿意说的,问也是白问。 “好,明日我陪你去。” 方璇玑拢了拢散落的长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重渊心中微暖,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几缕青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脸颊上细腻的肌肤,温润如玉。 方璇玑微微一怔,旋即偏过头去,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走吧,该去采太初紫气了。” 哪怕是到了金丹境界,甚至成就龙虎金丹,方璇玑仍然坚持每天吞吐太初紫气。 她起身披上一件素白道袍,赤足走到竹庐门前,推开门扉。 晨风裹着璇玑峰上特有的灵雾涌进来,清凉湿润,沁人心脾。远处天边,鱼肚白刚刚泛起,东方的山脊线上隐约透出一抹淡淡的紫意。 沈重渊跟着起身,在方璇玑身旁站定。 二人坐在竹庐门前的石凳上,面朝东方,五心朝天,静心凝神,运转功法。 片刻之后,天地间那一缕缕初生的紫气随着朝阳的升起,自东方天际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如同天地间最细密的丝线,被二人的呼吸牵引着,没入鼻窍,沉入丹田。 一炷香后,东方天际霞光万道,那一抹紫意渐渐消散在金色的晨光之中。 二人同时收功。 “帝经就是帝经,哪怕没有到聚气期,也能彰显不凡。”方璇玑神情复杂的望着沈重渊。 沈重渊笑了笑,说道:“等下次找到帝经的时候,你我一起修行就是了。” 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找到帝经中灵域境的修行法门。 “那我就着夫君了。”方璇玑轻笑道。 实际上,她并没有将沈重渊的话放在心上,帝经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沈重渊笑了笑,没有解释。 “等下我去废丹殿了。” 太清道尊即将送来一批优质废丹,岂能错过? “去吧,别误了时辰。” 沈重渊点点头,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起,沿着璇玑峰陡峭的山壁向下掠去。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他却如履平地。 片刻之后,他稳稳落在璇玑峰脚下,踏上了通往废丹殿的石径。 沈重渊推门进入废丹殿,时间尚早,王执事还没有上班,但沈重渊决定先行等候,等待白鹤童子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殿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沈重渊听着山间的鸟鸣声,心中却在反复盘算着太清道尊的用意。 明知道自己有轮回道图的情况下,还将废丹送来,难道是想培养自己吗? 沈重渊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重渊可在?” 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耳中。 沈重渊知道,肯定是白鹤童子来了,当即起身走到殿门前。 门外站着一名白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头白发以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他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令牌,令牌上以古篆刻着“太清”二字,下方缀着一缕雪白的鹤羽流苏。 白鹤童子。 沈重渊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道:“在下便是沈重渊,不知童子驾临,有失远迎。” 白鹤童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好奇,他不明白,太清道尊为何会关注一个外门弟子,连聚气期都没有达到。 “师兄,老爷命我将此物交给你。袋中是老爷近日炼丹所废之物,你按规矩处置便是。”白鹤童子老老实实的将乾坤袋递给沈重渊,并且称呼对方为“师兄”。 没办法,哪怕他是掌教座下的童子也是如此。 “弟子遵命。”沈重渊接过乾坤袋,压住心中的欢喜,恭声说道。 白鹤童子点了点头,深深的望了沈重渊一眼,然后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而沈重渊目送对方离开之后,然后随便找了一间石室,封上禁制,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乾坤袋中。 下一刻,他愣住了。 乾坤袋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足有一间屋子见方。而在这片空间之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废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粗略一数,至少有数千枚之多。 这些废丹虽然都是炼丹失败的产物,外表灰暗无光,裂纹遍布,但沈重渊知道,这些丹药其本质极为不俗。 毕竟作为圣地之主,最擅长炼制丹药的太清道尊,不可能炼制纯阳丹这样大路货。所以三品金丹、玄黄金丹等上品灵丹。 沈重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心神沉入紫府,那道静静悬浮在紫府中央的轮回道图感受到他的召唤,微微震颤。 嗡! 道图缓缓展开,图卷之上,黄泉浩荡,忘川奔流,无数幽魂在河水中沉浮挣扎,轮回之力在其中流转不息。道图的中心处,一片黄泉河水泛起涟漪,仿佛在等待什么。 沈重渊将乾坤袋对准道图,心念一动。 乾坤袋中的废丹如潮水般涌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没入轮回道图之中。数千枚废丹在黄泉河水中沉浮,很快就消失在黄泉河尽头。 沈重渊屏息凝神,注视着道图中的变化。 黄泉河水缓缓流淌,河水泛着幽暗的金光,每一滴都蕴含着轮回之力。 很快,黄泉河上空的丹道长河之中。 渡厄金丹、玄黄金丹、破障丹、蕴神丹…… 有的泛着碧绿的光芒,如同翡翠雕琢而成;有的散发着银白色的寒光,如同一轮弯月;有的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露珠。 数千枚废丹,在黄泉河水的洗涤下,变成了数百枚灵丹。 沈重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数百枚上品丹药。渡厄金丹、玄黄金丹、破障丹、蕴神丹……每一枚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足以让金丹境,乃至灵域、洞天境修士为之疯狂。 而此刻,它们全部属于他。 发财了! 第108章 分灵丹 第一百零八章分灵丹 渡厄金丹,四十三枚。 玄黄金丹,五十八枚。 破障丹,六十七枚。 蕴神丹,八十一枚。 还有一些品阶稍低但同样珍贵的灵丹,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三百余枚。 “太清道尊这一乾坤袋,恐怕是收集了百年之久吧!”沈重渊喃喃自语。 他虽未真正涉足炼丹之道,却也知道这些丹药的珍贵。渡厄金丹所需的主药“九叶渡厄草”生长在雷火交织的绝地之中,百年才能成熟一株,一炉丹最多成丹三五枚。 玄黄金丹炼制更难。 至于破障丹和蕴神丹,虽然相对常见一些,但也是金丹境修士打破瓶颈、温养神魂的至宝,放在外面的坊市中,一枚就能卖出天价。 “道尊将这些废丹送来,难道真的只是让我处置?”沈重渊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丝疑虑压下。不管太清道尊有什么打算,眼下这些丹药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断然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大不了,以后为圣地多努力点就是了。想来太清道尊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么点东西。 他收了道图,解开石室禁制,推门而出。 废丹殿外,日头已经快要落山,火红色的阳光洒在山间,将圣地内的灵峰映照得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沈重渊没有耽搁,右手掏出一枚子母符,让方璇玑来自己的洞府走一遭,然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朝洞府飞奔而去。 等回到自己的洞府,沈碧瑶将其迎了进来,半响之后,方璇玑也赶了过来。 “好像有喜事啊?” 方璇玑见他一脸高兴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你家夫君今天发财了,这不,分点好东西给你们俩个。”沈重渊的确很高兴。 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瓶,放在石桌上。 “看看。” 方璇玑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药香之中夹杂着一缕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丹药品质达到上品才会出现的异象。 她倒出一枚丹药,丹药通体碧绿,如同一枚翡翠珠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带有生命的气息。 “渡厄金丹!”方璇玑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修行多年,自然认得这枚丹药。渡厄金丹能解天下一切剧毒,这等丹药,即便在太清圣地,也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领取,而且每人百年才能领取一枚。 沈重渊又从另一只玉瓶中倒出一枚选黄色的丹药,放在她面前。 方璇玑瞳孔一缩,惊呼道:“玄黄金丹!” 她盯着沈重渊,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可是刚刚服用了一枚玄黄金丹。虽然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玄黄金丹,提高自身金丹品质,但万一金丹受损,还是需要玄黄金丹来修复的。 就算自己不用,此物若是送人,那也是天大的人情啊! “还有呢!” 沈重渊又从怀里摸出几个玉瓶来,分别是破障丹、蕴神丹等丹药,也都是十分难得的灵丹妙药,哪怕是方璇玑也很少得到。 “碧瑶也有。” 沈重渊主打就是一个雨露均沾,又拿出几个玉瓶递给沈碧瑶。 “谢谢夫君。” 沈碧瑶看着面前的丹药,粉脸上露出喜色。 这些丹药对于她来说,都是传说中的存在,现在都为自己所有。 “谢?你们准备怎么谢我啊?” 沈重渊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清丽无双,一个温柔贤惠,顿时食指大动。 方璇玑扫了对方一眼,如何不知道沈重渊心中所想。 “你能应付我们姐妹两个?”方璇玑美目瞟了对方一眼,身边的沈碧瑶却是满脸娇羞之色。 “哼,男人不能说不行。”沈重渊毫不犹豫的上前将方璇玑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朝身后的沈碧瑶示意了一番。 沈碧瑶粉脸一红,最后还是低着头跟在后面。 很快,卧室内就传来一阵阵异象。 而此刻,太清圣地深处,太清峰上。 太清道尊老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 “这小子,倒是会享受。”太清道尊轻笑一声。 “渡厄金丹、玄黄金丹、破障丹、蕴神丹……”太清道尊一一数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苦笑道:“老道百年积累,才得了这么点东西,最后都便宜了这个小子了,这可不行。”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太清道尊将向你索要灵丹。】 【二、太清道尊决定收集废丹交给你。】 【三、秦照影即将突破金丹期,你若是送上一枚破障丹,将得到她的好感。】 早上,沈重渊推开身边的两女,看着眼前的情报,顿时有些不爽了。 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太清道尊要找自己麻烦了。这个老登显然是算计好了,要利用自己的轮回道图,帮助他得到更多的灵丹。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自己可以借助老登之手,得到更多的废丹,不用自己再到废丹殿去了。 弄不好,以后废丹殿都会取消掉,所有的废丹都将经过自己之手。 “碧瑶,你今天去见秦照影,将这些丹药给她,她要突破金丹了。”沈重渊从轮回道图中取出破障丹,然后又将玄黄金丹、渡厄金丹等上等灵丹各自装了一枚,递给刚刚苏醒的沈碧瑶。 “怎么,你有了我们姐妹还不够,还要去找秦照影?” 方璇玑顿时有些不满了。 “想什么呢。”沈重渊笑道:“秦照影到底是真传弟子,未来在圣地的分量不轻。现在结个善缘,以后咱们在圣地也好行事。而且,我们欠了她一个人情,这次也算是还给她了。” “欠她一个人情?”方璇玑很是惊讶。 “大疗伤术!” 沈重渊并没有解释太多。 方璇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便不在过问了。 实际上,就算沈重渊真的将秦照影变成姐妹,方璇玑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对方是真传弟子,在圣地之中,地位很高,战斗力不俗,若是变成自己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对了,你们身上再收一些。”沈重渊想到等下要被太清道尊“勒索”,当即又将轮回道图中的丹药取出来一部分,分给两女。 “哦!好。”两人也没有反对,十分干脆的接了过来。 第109章 沈重渊,我恭喜你发财啊! 第一百零九章沈重渊,我恭喜你发财啊! 沈重渊起床之后,和两女吞吐了一番太初紫气,正准备招呼方璇玑前往坊市,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灵峰、洞府、晨光,一切都在刹那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脚下是柔软的云絮,踩上去如同踏在棉絮之上。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流转间洒下淡淡的银辉,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仙境。 远处,几座山峰悬浮在云海之上,峰顶有瀑布倾泻而下,水流落入云中便消失不见,只有隆隆的水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更远处,一座巨大的道宫矗立在云海尽头,通体由白玉铸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道宫上方,一轮紫日与一轮银月同时悬挂,紫光与银辉交织,将整座道宫笼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围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沈重渊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心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一个人的伟力居然能强大到如此,能够改天换地,能够虚空生物,更或者这是一片真实的世界? 他曾在典籍中看到过,修为达到道尊境界的大能,可以将自身的洞天开辟成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其中法则由自己掌控,日月星辰皆可随心而变。 眼前这片天地,不出意外就是太清道尊的洞天。 而他面前三丈之外,一个老道士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老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就像山野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道。但他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两汪深潭,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此刻,那双眼睛正笑眯眯地望着沈重渊。 “沈重渊,我恭喜你发财啊!” 老道士哈哈大笑。 沈重渊心头一凛,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 发财?恭喜?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前世那位著名的旅长,笑眯眯地对着下属说“我恭喜你发财了”,然后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搜刮。 沈重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道士,心中暗暗叫苦。 这老登…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他连忙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拱手道:“都是掌教仁慈,弟子不过是沾了掌教的光罢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玉瓶,麻利地将玄黄金丹、渡厄金丹、破障丹、蕴神丹各装了十枚,双手捧着递上前去,笑呵呵的说道:“掌教厚赐,弟子无以为报,这些丹药还请掌教收回。” 四十枚珍稀灵丹,放在外面的坊市中,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境修士倾家荡产。 沈重渊递出去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但没办法,这位可是圣地的掌教,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与其等着被搜刮,不如主动一点,至少还能落个好印象。 然而,太清道尊看都没看那些玉瓶一眼。 他只是笑呵呵地伸出手,右手朝着沈重渊的方向轻轻一招。 沈重渊只觉得紫府之中一阵颤动,只见轮回道图竟然不受控制地从他眉心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太清道尊手中。 沈重渊脸色大变。 轮回道图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他在圣地立足的根本。太清道尊这一手,等于直接掀了他的底牌。 但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太清道尊把玩那卷道图。 “不错,不错。”太清道尊将轮回道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叹息道:“轮回道尊果然不凡,能炼制此宝,能够化废为宝,已经超出了常人了。”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沈重渊,轻笑道:“你这小子,真是胆大,谁的机缘都敢抢夺,也不怕这是一个诱饵,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连你的命都是他的了。” “啊!”沈重渊听了面色大变,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此物是轮回魔尊留给他的血脉后人,也就是现在的太玄圣宗亲传弟子林羽,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到你手中了。”太清道尊感叹道:“天道易变,岂是人力可以推算的?轮回魔尊是如此,太玄道尊也是如此。” “掌教,莫非这轮回道图有问题?”沈重渊这下有些担忧了。 “哟!现在害怕了?”太清道尊看着沈重渊的模样,顿时打趣道。 “弟子无知,只知道有宝物就夺,哪里曾想到那么多。”沈重渊尴尬道。 沈重渊苦笑不已,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当然知道机缘背后往往藏着杀机,但当时只想着尽快提升实力,哪能想到这轮回道图竟是轮回魔尊布下的夺舍陷阱? 太清道尊将轮回道图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道图顿时光芒大作,一道道玄奥的纹路浮现出来,如同活物一般在图卷表面游走。 “你可知道轮回魔尊当年为何陨落?”太清道尊忽然问道。 沈重渊摇摇头。 他哪里知道这些。 “不过是人性贪婪而已,轮回魔尊倚仗轮回道图,企图将天下修士都炼制成丹药,这才被人围殴而死。”太清道尊叹息一声。 “掌教,那现在……”沈重渊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也干过这种事情的。 “现在?”太清道尊哈哈一笑,不在意的说道:“现在你站在我太清圣地之中,你就是我太清圣地的弟子。在别处我管不着,但在我的地盘上,就算是轮回魔尊亲自来了,也得给我规规矩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重渊知道,那是属于道尊境强者的自信。 太清道尊不再多言,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轮回道图虚虚一握。 霎时间,整座洞天都震动起来。 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山峰剧烈摇晃,瀑布倒流,水声如雷。头顶的星空中,无数星辰疯狂旋转,银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远处那座白玉道宫上方的紫日与银月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紫光与银辉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将整座洞天笼罩其中。 沈重渊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天地法则的力量,是道尊境强者对这个世界绝对掌控的体现。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 第110章 舍得一身剐,敢把道尊拉下马! 第一百一十章舍得一身剐,敢把道尊拉下马! 轮回道图在太清道尊手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图卷表面的纹路疯狂游走,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图中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人形虚影高三丈有余,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它刚一出现,整座洞天的温度便骤降了数分,一股阴冷的气息传了出来。 “太清!你想与我不死不休吗?”虚影发出嘶哑的声音。 太清道尊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道:“跳梁小丑,焉敢放肆。灭。”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洞天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虚影。紫日与银月同时射出一道光芒,一紫一银两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笔直地轰在虚影身上。 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太清道尊,嘶吼道:“你会后悔的!太清!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虚影便轰然崩碎,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轮回道图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图卷表面的黑色纹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金光。整张道图的气息也为之一变,从之前的阴冷诡异变得中正平和,如同被洗涤过一般,焕然一新。 太清道尊收回手掌,将轮回道图随手一抛,道图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沈重渊的眉心,回到他的紫府之中。 沈重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紫府涌出,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说不出的舒畅。 “好了。”太清道尊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道:“那老小子的残魂已经被我灭了,道图里的后手也清理干净了。从今以后,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不用担心哪天醒来变成另一个人。哼,你说都已经死了,还不如死的干净。” 沈重渊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太清道尊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忽然觉得这位掌教大人虽然喜欢搜刮弟子,但关键时刻是真的靠得住。 “多谢掌教救命之恩!”沈重渊深深一拜,这一拜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别急着谢我。”太清道尊摆了摆手,叮嘱道:“我帮你灭了轮回魔尊的后手,但也把他的因果接过来了。但轮回魔尊这样的人,后手不少,他未必没有其他的手段,日后恐怕你要自己注意了。” 沈重渊脸上的感激之情顿时凝固了。 “不过你放心。”太清道尊见他脸色发白,又笑道:“我说过,既入太清圣地,就是我的弟子,一切因果,自有圣地承担。那个老家伙要是敢来我太清圣地撒野,我让他有来无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轻松,但沈重渊分明感觉到,这就是大教的底气。 沈重渊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道:“掌教,您方才说这轮回道图是轮回魔尊留给太玄圣宗亲传弟子林羽的?那林羽会不会找我算账?” “林羽?”太清道尊嗤笑一声,冷笑道:“一个金丹境都没有达到的小辈,你怕什么?别告诉老道,你一个修炼帝经,有轮回道图这样的宝物在身的人,还怕了一个林羽?就算他身上流着轮回魔尊的血,日后也不是你的对手。” 沈重渊点了点头,心中充满着斗志。 “好了,这些事情老道都已经给你解决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回报老道我了?”太清道尊笑眯眯的望着沈重渊,就好像是狼外婆见到了小羊一样。 “掌教,弟子虽然有轮回道图,能变废为宝,但都是一些纯阳丹这样低级丹药,掌教,您需要这样的丹药?”沈重渊眼珠转动。 “以后太清圣地废丹,贫道会让白鹤童子送到你那里去的。七三分吧!如何?”太清道尊说道。 “多谢掌教,弟子一定会将三分灵丹交给白鹤童子的。”沈重渊正容道。 太清道尊睁大着双眼,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沈重渊。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 “你是三成,贫道七成。也亏你讲的出口。”太清道尊笑骂道。 “掌教,您这话说得不对吧?”沈重渊脸上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精明的表情,不满道:“弟子冒着被轮回魔尊夺舍的风险,辛辛苦苦变废为宝,您一张嘴就要拿走七成,这未免也太…”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闪烁地看着太清道尊。 “太贪心了?”太清道尊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冷笑道:“小东西,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些废丹是圣地的,白鹤童子帮你运送,而且,老道帮你解决了轮回魔尊的后患。哼!老道我只拿七成,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掌教此言差矣。”沈重渊挺直了腰杆,振振有词的说道:“废丹虽是圣地的,但若无弟子的轮回道图,那些东西就是一堆废物,连野狗都不屑一顾。至于白鹤童子运送,弟子自己也能去取,不过是多费些脚程罢了。至于轮回魔尊,等他想夺舍的时候,我未必没有反抗之力。” 太清道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弟子,在利益面前居然这般能说会道。 “六四吧!你四,圣地占六。告诉你啊!小东西,可莫要得寸进尺。” 太清道尊面色更差了。 沈重渊心中有些发毛,但想到那些废丹一旦经过轮回道图的转化,就能变成价值不菲的灵丹,若是只能拿到四成,实在是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五五。掌教,弟子只要五成。” “五成?”太清道尊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你倒是敢开口!” “掌教息怒。”沈重渊连忙躬身,笑呵呵的说道:“弟子并非不知好歹。只是这轮回道图虽然神异,但每转化一次废丹,都需要消耗弟子的心神和修为。再者,弟子修为尚浅,转化高品阶的废丹时,成功率并不算高。若是只能拿四成,弟子怕是连回本都困难,更别提为圣地多做贡献了。” “是吗?”太清道尊看着沈重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道尊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沈重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通透,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他以为掌教要发怒的时候,太清道尊忽然笑了起来。 “好你个小滑头,倒是会算计。”太清道尊摇了摇头,笑骂道,“老道我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锻体境的小辈讨价还价。” 沈重渊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恭敬地站着。 “五成就五成。”太清道尊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免得传出去,被人笑话老道还占弟子的便宜。” “掌教圣明。” 沈重渊大喜。 “滚吧!” 太清道尊右手挥出,就将沈重渊赶出了洞天。 第111章 多宝阁 第一百一十一章多宝阁 沈重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从太清道尊的洞天中飞出,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洞府前,身边还有两女,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 “好一个太清道尊,厉害。” 沈重渊长叹道。 “太清道尊?怎么了?对了,你刚才怎么?”方璇玑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沈重渊。 “就像你说的那样,刚才被道尊逮过去了,被他勒索了一番。”沈重渊苦笑道。 “能见到道尊,已经很难得了,整个圣地之中,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道尊的。”方璇玑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重渊。 接触的越多,就越知道沈重渊身上的秘密很多。 “走吧!我们去坊市,碧瑶在家留守。”沈重渊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做人要学会知足,能和道尊五五分成,对方还除掉了轮回魔尊的残魂,让自己避免了夺舍的可能,已经很不错了。 沈重渊和方璇玑并肩而行,离开太清圣地的山门,方璇玑带着沈重渊两人御空而行,径自朝坊市而去。 穿过一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牌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楼阁林立,店铺鳞次栉比,街道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和凡人的城池相差无几。 这里不仅仅聚集了太清圣地的弟子,还有附近的散修,甚至其他宗门的人,也会来此坊市交易。 毕竟,位于太清圣地的范围内,安全的很。 坊市中央有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通体以玄金为骨,琉璃为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此地最为著名的多宝阁。 多宝阁实力强大,遍及大陆,各大宗门圣地下的坊市之中,都有多宝阁的存在,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这里可以交易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神通秘籍等等,传闻,只要你有足够的纯阳丹,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多宝阁背后的势力是什么,就是圣地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不过,因为对方不参与各大圣地之争,所以各大圣地也是听之任之。”两人身形落在多宝阁前,方璇玑介绍道。 沈重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多宝阁门前排起的长队。参与拍卖的修士少说也有数百人,修为参差不齐,从锻体期的散修到金丹期的宗门弟子皆有,甚至还能感应到几道灵域的气息隐于人群之中。 两人正要上前,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方师妹。” 方璇玑闻声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微微点点头。 沈重渊也感到意外,因为来的人正是陆归墟,他身后跟着陆西煌、岳凝虚、云素心等人。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排场不小。 “方师妹也是来参加多宝阁的拍卖会?”陆归墟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方璇玑身上,至于一边的沈重渊,他看都懒得看的,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中。但是陆西煌,此刻正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沈重渊。 “走吧!” 方璇玑面容清冷,同样也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而是拉着沈重渊,径自进了多宝阁。 “方师姐对沈重渊还真是另眼相看啊!” 岳凝虚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是大乾废太子之后,也不过是一个蝼蚁而已。” “或许方师姐就喜欢这种货色呢?”陆西煌双目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 方璇玑容貌秀丽,国色天香,圣地中男修士谁不喜欢,没想到,最后居然让沈重渊这种人得到了,如何不让人嫉妒? 沈重渊任由方璇玑拉着,脚步从容地踏入多宝阁的大门。身后陆归墟一行人投来的目光,他仿若未觉。 对于沈重渊来说,这些人都是垃圾,迟早会被自己超越的。 多宝阁内部远比外观所见更为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阵法。一楼大厅足有百丈见方,四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柜台,每一件都以禁制光罩保护着,散发出或浓或淡的灵光。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以金色篆字罗列着今日拍卖会的拍品名录,不时有修士驻足围观,低声议论。 “二位贵客,可是要参加今日的拍卖会?” 一名容貌姣好的女修迎上前来,身着多宝阁统一的青色法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令牌,看气息约莫聚气后期的修为。她目光在沈重渊与方璇玑身上一扫,敏锐地察觉到方璇玑周身流转的灵域气息,态度立刻更为恭谨。 “太清圣地,方璇玑。” 方璇玑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镌刻着玄纹的玉牌,递了过去。 作为太清圣地的真传弟子,自然是多宝阁的潜在客户。 “前辈这边请!” 女修听了方璇玑的名字,连忙邀请道。 女修引领二人穿过大厅,沿着一道螺旋上升的玉阶来到三层。多宝阁的拍卖场共分五层,底层为普通修士席位,二至四层则是雅间,五层是留给大能们的。 方璇玑是太清真传,自然是上了四层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蕴灵养神的画轴,桌上摆着灵茶灵果。 正面是一整块透明禁制琉璃,可以隔绝神识,可以清晰俯瞰下方的拍卖台,而从外面却看不到雅间内部分毫。 沈重渊落座后,目光透过琉璃望向下方。底层大厅已是座无虚席,数百名修士交头接耳,嘈杂声浪隐隐传来。 “这多宝阁倒是会做生意。”沈重渊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茶汤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竟是上品灵茶。 “多宝阁的拍卖会每月一次,但真正的好东西,往往数月才出一件。”方璇玑坐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今日的拍品名录我方才扫了一眼,前面的不过是些寻常货色,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最后三件压轴之物。” 沈重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玉璧上。拍品名录共有一百三十六件,从灵器、丹药、功法到天材地宝皆有。 他逐一看去,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一行文字上。 第三件拍品:天外陨石,重三千六百斤,或有星辰之精。起拍价:五百纯阳丹。 沈重渊心头微动。 不出意外,就是此物了。 第112章 谁算计谁? 第一百一十二章谁算计谁? 沈重渊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端起灵茶又抿了一口。 方璇玑察觉到他的细微反应,侧目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多问。两人相处日久,她已渐渐习惯了沈重渊身上的神秘。 这个时候,一楼又来了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陆归墟,他身后跟着陆西煌、岳凝虚、云素心等太清圣地的弟子,一行十余人,被多宝阁的女修恭恭敬敬地引上了四层。多宝阁的四层雅间共有八间,陆归墟等人被安排在了斜对面的另一间雅室之中。 沈重渊对此毫不在意,一块陨石而已,应该没有多少人跟自己抢。 不过,也要以防万一,毕竟,现场还是有自己的仇人。 很快,就在陆归墟等人刚刚落座的片刻之后,多宝阁的大门处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飘然而至,她容貌极美,眉目之间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不是秦照影又是谁。 “秦照影。没想到她也来了。”方璇玑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异样,还瞟了沈重渊一眼。 “今日倒是热闹。”沈重渊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尴尬。 他知道,方璇玑一直怀疑自己觊觎秦照影的美色。 方璇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片刻之前,多宝阁的大门处再次传来一阵喧哗。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大了许多,连一楼大厅中那些交头接耳的修士们都纷纷安静下来,转头朝门口望去。 一行七八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是一名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一袭玄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枚赤红色的玉佩,玉佩之上隐隐有龙纹流转,散发出灼热的灵气波动。 他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整个人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在这名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皆是金丹期的修为,垂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显然是护卫之流。 “太玄圣宗,林羽。” 方璇玑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沈重渊闻言,目光也微微凝滞了一下。 太玄圣宗,与太清圣地同为天下六大圣地之一,两宗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明面上是盟友,暗地里却是相互较劲,谁也不服谁。 更重要的是,沈重渊抢了对方的机缘。 “他怎么来了?”方璇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多宝阁的拍卖会,谁都能来,他来了也不奇怪。”沈重渊倒是神色平静,端起灵茶又喝了一口。 方璇玑摇了摇头,道:“你不懂。林羽此人从不做无谓之举,他的师尊太玄道尊最擅长推演之术,他既然亲自来了太清圣地的坊市,必然是有所图谋。” 沈重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琉璃望向那个被自己劫了机缘的家伙。 林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四层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拍卖台,他身着金色法袍,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金丹期的老修士。 老者环视四周,拱手笑道:“诸位道友,老夫多宝阁许元昌,今日主持这场拍卖会,规矩不必多说,价高者得。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名侍女捧着一只玉盘走上台来,玉盘之上覆盖着一层禁制光罩,光罩之下,是一柄通体青翠的飞剑,剑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灵气流转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上品灵器,青雷剑,以千年雷击木为胎,融入三十六道风雷禁制,威力不凡。起拍价,一百纯阳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纯阳丹。” 许元昌话音方落,一楼大厅中便有不少散修纷纷出价。 “二百!” “三百!” “五百!” 出价的是沈重渊。 “一个上品的灵器,你要这个干什么?” 方璇玑很惊讶。 “先看看。” 沈重渊扫了四周一眼。 “六百!” 果然,一个声音传来了,正是陆西煌的声音。 方璇玑顿时面色阴沉。 “看到了吧!”沈重渊轻笑道:“看来,今天他是与我扛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方璇玑询问道。 论修为,她不怕,但论钱财就不同了,在这多宝阁,最终还是以钱财说话。哪怕是方璇玑,也要讲规矩。 “让秦照影帮我们拍下来就是了。”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我都送她玄黄金丹了,帮我拍个东西,应该可以吧!” “哼,该死的陆西煌,迟早要找他算账。” 方璇玑也只能同意沈重渊的建议。 另外一边,陆西煌见沈重渊没有继续喊价,顿时洋洋得意。他斜倚在雅间的栏杆旁,故意朝沈重渊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附近几间雅室都听得清楚。 “区区一百纯阳丹的加价便退缩了,看来这位道友的囊中着实羞涩。既是如此,又何必来这多宝阁丢人现眼?” 他身边的一个内门弟子笑着附和道:“陆师弟说得是,方才见他出价时倒是有几分气势,不想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云素心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般言语有些过火,但终究没有开口劝阻。陆归墟则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瞥了陆西煌一眼,既未赞许,也未制止,仿佛默许了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 陆西煌得了陆归墟的默许,愈发得意起来,目光不时朝沈重渊那间雅室的方向瞟去,眼神中满是挑衅之意。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端上了台。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冷而幽深的气息。许元昌将其托在掌心,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此丹名曰玄冥破障丹,乃是以千年寒潭之水为引,辅以七种珍稀灵药,由一位灵域前辈亲手炼制。服用之后,可助金身无漏巅峰修士突破瓶颈,踏入灵元境界,对灵元修士亦有稳固修为、涤荡心魔之效。起拍价,五百纯阳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此言一出,一楼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玄冥破障丹这等品阶的丹药,对散修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不少人跃跃欲试,但五百纯阳丹的起拍价却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六百。” 沈重渊的声音再次从四层雅间中传了出来,不紧不慢,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随意地报一个数字。 陆西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口道: “八百!” 他报完价后,还特意朝沈重渊的方向看了一眼,显得十分得意。 第113章 得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得手 方璇玑在雅间内听得真切,眉头拧成了一团。她压低声音对沈重渊道:“这陆西煌分明是故意抬价,一枚玄冥破障丹,市价至多不过七百纯阳丹,他出八百已是溢价了。” 沈重渊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不要着急,时间还早着呢!” “九百。”他又报了一次价。 “一千一百!”陆西煌的声音立刻响起,比之前更加洪亮,仿佛生怕沈重渊听不见似的。 这一次,沈重渊没有再出声。 许元昌等了片刻,见无人继续加价,便朗声道:“一千一百纯阳丹,可还有人出价?” 全场寂静。 “一千一百纯阳丹,成交。恭喜四层雅间的十五号道友。” 陆西煌听到“成交”二字,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朝沈重渊的方向拱了拱手,得意的说道:“多谢道友割爱!陆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他说完便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层的走廊间回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情。 岳凝虚也跟着笑了几声,连陆归墟的嘴角都微微翘了翘,似乎觉得师弟这般做派虽然张扬了些,倒也无伤大雅。 千余纯阳丹,对于这些真传弟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拿来恶心一下方璇玑也是很不错的。 唯独云素心垂下了眼帘,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 雅间之内,方璇玑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她冷冷地注视着斜对面陆西煌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双目中闪烁着寒光,周身气息涌动,连雅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瞥了沈重渊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气大伤身,在这多宝阁内,你也不能杀了他,让他得意一时又何妨?只要能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行。这玄冥破障丹我又不需要。” 方璇玑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是故意让他消耗钱财?” “我可没这么说。”沈重渊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个老实人,这种坑害道友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方璇玑轻哼一声,美目瞟了他一眼。 你是一个老实人?我信你个鬼! 很快,第三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块陨石。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仿佛曾被烈火烧灼过无数遍,隐隐可见一层星辉闪烁。 “第三件拍品。”许元昌环视四周,介绍道:“天外陨铁,重四十七斤三两。此物并非寻常陨铁,其中蕴含着一缕极为罕见的星辰精粹,应该有一些星辰之精,对修炼星辰类功法的修士而言,可谓是不可多得的至宝。此外,此物亦可作为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融入飞剑之中,可使其附带上星辰之力,威力大增。起拍价,八百纯阳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许元昌话音方落,一楼大厅中便有不少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星辰之精虽算得上珍稀之物,但八百纯阳丹的起拍价着实不低。 毕竟只有一缕星辰精粹,就意味着星辰之精没多少,甚至只有几粒。这就属于鸡肋性的东西,想得到的人,或许钱财不够,境界高的人,不会在意这一层星辉,几粒星辰之精。 沈重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斜对面的雅间里,陆西煌正等着沈重渊出价。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就等着那个声音响起,然后他好再次“截胡”。 然而,十息过去了,二十息过去了,其他人倒是开始竞拍了,但沈重渊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似乎放弃了竞拍。 “陆师弟,沈重渊似乎发现了你的计谋。”岳凝虚摇头说道:“几粒星辰之精,方璇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太清圣地什么没有,这玩意多的很。掌教或者长老们直接施展神通,摘星拿月,搞点星辰之精还是很轻松的。” “是啊!方璇玑是不会在这些简单材料上丢面子的。”云素心也摇头劝说道。 这就是大教的底蕴,散修穷其一生都未必得到的东西,在圣地中,只要掌教或者长老伸伸手就能搞到。 到时候,花点纯阳丹或者外功直接换取就是了,仔细算算,还便宜一些。 现在和别人竞拍,不划算。 “可惜了。” 陆西煌听了两人的解释,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心中一阵惋惜,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让对手难堪的机会。 “一千三百纯阳丹,可有人出价?”许元昌再次询问,目光扫过全场。 一楼大厅中无人应答。对散修而言,一千三百纯阳丹不是小数目,与其买一块用处不大的陨铁,不如留着购置丹药或法器。 许元昌正要再次开口,忽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四层的雅间中传了出来: “一千五百。” 众人循声望去,想看看是何人出手。 “是秦照影!” “秦师妹出价了!她需要这几粒星辰之精?” 众人一阵迟疑。 “算了,既然是秦师妹出价,就不要争了。” 陆归墟出言道。 “还是陆师兄大度。” 岳凝虚目光闪烁多了一丝迟疑。 明明可以换取的东西,为何还需要在这里购买呢? 许元昌见有人出价,便按规矩等了片刻,问道:“一千五百纯阳丹,可还有人加价?” 全场寂静。 一千五百纯阳丹的价格对于一块天外陨铁而言,已经不算低了。况且秦照影亲自出价,寻常散修即便有心争抢,也不敢得罪这位太清圣地的嫡传弟子。 许元昌等了十息,见无人应答,便再次确认道:“一千五百纯阳丹,第一次。” 无人应声。 “一千五百纯阳丹,第二次。” 陆西煌皱了皱眉,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一千五百纯阳丹,第三次。成交!” 许元昌手中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恭喜四层七十八号道友,天外陨铁归您所有。” 很快就有侍女将陨铁送到秦照影手中,交割了纯阳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雅间之内,方璇玑透过琉璃窗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她侧过头看向沈重渊,轻笑道:“陆西煌若是知道你瞒天过海,恐怕会气死!” “此物我还不能抬价,一旦抬价,陆归墟就有可能怀疑,让秦照影帮忙竞拍,正好合适。”沈重渊感觉到一阵轻松。 “这里面藏着什么?”方璇玑见沈重渊一脸轻松的模样,心中好奇。 “回去就知道了。”沈重渊摇摇头。 没有落袋为安,一切都要小心。 第114章 沈重渊,你敢耍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沈重渊,你敢耍我? 第四件拍品很快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柄长剑,剑鞘由深海寒铁铸成,通体幽蓝,隐隐有波光流转。许元昌将剑身拔出半寸,顿时一股凛冽的寒气弥漫开来,连一楼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第四件拍品,寒渊剑。下品法宝,采北海万年寒铁为胎,经金丹境炼器师耗时三年锻造而成。剑身铭刻三道水系阵法,配合寒属性功法威力倍增。起拍价,一千二百纯阳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许元昌话音刚落,一楼大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下品法宝,对于在场的散修而言已是难得的宝贝。更何况这寒渊剑品质极佳,若能入手,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一千三百!” “一千四百!” “一千六百!”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二千大关。 陆西煌却没有急着出价,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重渊所在的雅间,等待那个声音响起。 雅间内,沈重渊终于放下了茶杯,侧头看向方璇玑,询问道:“这寒渊剑,市价几何?” 方璇玑略一思索,答道:“下品法宝,品质中等偏上,市价大约在二千二百到二千五百纯阳丹之间。若超过二千八百,便不划算了。” 沈重渊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寒渊剑一眼,然后端起茶杯,继续慢悠悠地饮茶。 方璇玑一愣,忍不住问道:“你不买?” “不要着急。”沈重渊淡淡道。 楼下竞价仍在继续,价格已经到了二千三百。出价的是一楼大厅的一名筑基散修,看模样已是倾尽所有,报出这个数字后,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许元昌环视四周,问道:“二千三百纯阳丹,可还有人出价?” 沈重渊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二千五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多宝阁。 陆西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他甚至没有犹豫,立刻朗声道:“二千八百!” 沈重渊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片刻后,他又报出一个价格。 “二千九百。” “三千!”陆西煌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论纯阳丹的数量,陆西煌相信方璇玑绝对不是自家兄长的对手。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这上面压上沈重渊一头。 方璇玑侧头看向沈重渊,等待对方的出价,没想到,沈重渊却沉默了,仿佛没听见陆西煌的挑衅一样。 许元昌等了片刻,见无人再加价,便朗声道:“三千纯阳丹,可还有人出价?” 全场寂静。 三千纯阳丹买一柄下品法宝,已是溢价不少。即便有人心动,也犯不着和太清圣地的真传弟子较劲。 “三千纯阳丹,成交。恭喜四层雅间的十五号道友。” 陆西煌听到“成交”二字,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再次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朝沈重渊的方向拱了拱手,得意的笑道:“多谢道友割爱!陆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岳凝虚也跟着笑了几声,连陆归墟都面色淡然。 能压方璇玑一头,他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云素心心中一阵迟疑,这可不像方璇玑的为人。 雅间之内,方璇玑眉头微蹙,看着沈重渊说道:“这样下去,我在圣地中威望将会下降不少啊!” “事实胜于雄辩,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莽夫得不到他人的支持和信赖,唯有智勇双全才行。等着吧!”沈重渊摇摇头。 “好,看你的。”方璇玑也不再反对。 第五件拍品很快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瓶丹药,白玉瓶中装着三枚凝元丹,对凝真境修士有奇效。起拍价一千纯阳丹。 沈重渊照例先问方璇玑道:“这丹药,最高值多少?” 方璇玑想了想,道:“凝元丹单枚市价六百,三枚一千八百纯阳丹已是顶天了。超过二千便不值当。” 沈重渊点点头,在竞价进行到一千五百时,开口报出一千八百。 陆西煌果然立刻跟上:“二千!” 沈重渊犹豫片刻,报出二千一百。 “二千三百!”陆西煌猖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重渊又放弃了。 许元昌落槌,陆西煌以二千三百纯阳丹的价格购得三枚凝元丹。 这一次,陆归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发现问题了。 方璇玑作为一个真传弟子,在乎这几百枚纯阳丹吗?对方分明是让陆西煌上当,出高价参加竞拍。 虽然陆归墟只是损失了几百枚纯阳丹。 但这仅仅是丹药的问题吗?这分明是脸面的问题,对方是在耍自己,是在恶心自己。 可恨的是自己还上当了,接连上当好几次。等到现在才发现到。 果然,接下来的第六件拍品是一块品质上乘的墨玉寒铁,起拍价八百纯阳丹,沈重渊刚刚报出一千二百,陆西煌立刻高声跟上。 “一千四百!” 沈重渊加价到一千五百,陆西煌毫不犹豫地喊出一千七百。 然后,落槌成交。 陆归墟的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 岳凝虚等人也发现了什么,脸色不看了。 方璇玑恶心的不仅仅是陆归墟兄弟二人,也连带恶心了自己。简直是将自己等人当猴耍。 “西煌,不要竞拍了。”陆归墟冷哼道。 “为什么?大哥,我今天要让那小子颗粒无收,成为圣地的笑柄。”陆西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仍然嚣张的喊道。 “没发现,他们是在恶心我们的吗?”陆归墟阴沉着脸,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自己蠢也就算了,还连带着自己也变蠢了。 陆西煌听了脸色阴晴不定,猛然之间领悟到什么,顿时跳脚大骂。 “可恶!” “沈重渊!你敢耍我?” 陆西煌的声音在四层雅间炸开,整个多宝阁都听的清清楚楚。 岳凝虚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被别人耍了也就算了,还大声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这下好了,相信此事很快就会传遍圣地。 这个陆西煌自己被世人嘲笑也就罢了,连带着自己也将被人嘲笑,真是愚蠢至极。 “走,回圣地。” 陆归墟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只想着回去闭关,让时间冲淡一切。 。 第115章 九叶剑草 第一百一十五章九叶剑草 陆西煌面色涨得通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看向沈重渊所在雅间的目光中满是怨毒与愤恨,却也知晓自己方才的确是被人耍得团团转,再留在此地,只会更加丢人,只能不甘地跟着陆归墟转身。 岳凝虚亦是面色难看,心中暗骂陆西煌愚蠢,连累自己一同被人耻笑,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便在众人即将踏出雅间之际,一道清脆而带着震惊的女声骤然响起。 “九叶剑草!” 云素心玉手捂着红唇,美眸圆睁,死死盯着手中的竞拍名册,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脚步猛地一顿,纷纷转头看向云素心。 陆归墟眉头紧锁,停下身形,沉声道:“云师妹,何事惊慌?” 云素心没有答话,而是将竞拍名册递到众人面前,指尖指着最后一页的图案与文字,声音微微颤抖:“你们看,这是……这是疑似九叶剑草的幼苗灵根!” 众人目光齐刷刷汇聚过去,只见名册之上,绘制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通体翠绿,茎干笔直如剑脊,叶片狭长,宛若一柄柄微型长剑,锋芒毕露,虽只是画像,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扑面而来。 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剑草,未成气候,需悉心培育,缓慢生长,潜力未知,疑似上古九叶剑草遗种。 短短一行介绍,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九叶剑草! 那是传说中的无上灵根,位列上古十大灵根之列,与扶桑古树、人参果、蟠桃等齐名,乃是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传闻此草每生长一叶,剑道修为便会暴涨一重,待得九叶齐生,彻底成熟之时,持有者可施展草字剑诀,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足以斩断时空、撕裂宇宙,即便是圣人境强者,也不敢轻易缨其锋芒! 上古时期,曾有剑道大能凭借一株成熟的九叶剑草,横扫诸天万界,无人能敌。只是此草早已绝迹,无数岁月以来,无人得见,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与传说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多宝阁拍卖会,竟会出现一株疑似九叶剑草的幼苗! 陆归墟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汹涌的贪婪,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那株剑草图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下品法宝、凝元丹、墨玉寒铁,与九叶剑草相比,简直如同尘埃与日月,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即便这只是一株幼苗,生长缓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熟,可只要能将其掌握在手中,悉心培育,未来便有机会拥有撼动天地的剑道力量,足以让他在太清圣地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超越同辈所有真传,成为圣地未来的掌舵人! “九叶剑草?竟是真的九叶剑草灵根!”陆归墟喃喃自语,声音激动,心中瞬间将方才被算计的屈辱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只剩下对这株灵根的渴望。 陆西煌也忘记了愤怒,瞪大双眼,满脸狂热的说道:“大哥,这可是九叶剑草!若是能得到它,我们兄弟二人必将崛起,无人再敢小觑!” 岳凝虚亦是心神震颤,眼中闪过浓烈的觊觎之色,如此至宝,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即便拼尽一切,也要力争一番。 云素心芳心巨震,她终于明白,为何一向极少现身于外界的秦照影会出现在此地。 秦照影乃是圣地中天赋卓绝的剑道奇才,一心向剑,痴迷剑道,此番前来多宝阁,目的根本不是其他拍品,而是这株足以让所有剑修疯狂的九叶剑草灵根! 与此同时,沈重渊所在的雅间之内。 方璇玑也在同一时间翻阅到了名册末尾,当看到九叶剑草的图案与介绍时,绝美的容颜上瞬间浮现出惊色,随即转头看向沈重渊,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重渊,这里居然有九叶剑草灵根!这可是上古奇物,对你而言,乃是无上至宝!”方璇玑急切的说道:“我要将它拍下来。送给你。” 沈重渊送了她三品金丹、玄黄金丹,她决定将此物竞拍下来,送给沈重渊。 沈重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株剑草之上。 这么重要的消息,情报系统怎么没告诉我? 这是沈重渊的第一个反应。 系统有bug?此物是假的?或者此物与我无缘? “璇玑,你确定此物是真的吗?九叶剑草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现在突然冒出一片叶子,是真的吗?”沈重渊询问道。 他回想起今天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九叶剑草的重要程度丝毫不下于其他三道信息。 更或者说,得到秦照影的好感,远超九叶剑草的重要性? “不敢保证,毕竟,上面写着疑似!多宝阁奸滑的很。”方璇玑也迟疑起来。 “看看秦照影那边的情况吧!”沈重渊想了想,说道:“她若真的需要,我们就帮她。” “你不会对秦照影有想法吧!”方璇玑目光闪烁。 沈重渊摇摇头,说道:“在我看来,一个秦照影远比九叶剑草重要,九叶剑草从生长到成熟,都是以千年为计算单位的,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有这个时间,或许早就不需要九叶剑草来加持了。但秦照影剑心通明,需要九叶剑草,她和九叶剑草互相成全,也和我们互相成全,不是吗?” 方璇玑听了忍不住点点头,她可是知道秦照影也是得到了太清祖师福缘的,若是真的能将对方拉拢过来,对自己,对沈重渊都是一件好事。 “我去找她。不能让她平白得了好处。”方璇玑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个,恐怕有些不妥吧!”沈重渊迟疑道。 方璇玑美目瞟了他一眼,不在意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女人家的事情,我做主了,你去了说话自然是不方面,但我不一样。你只管着雨露均沾,对我们三姐妹公平一点就行了。” 沈重渊听了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处,他从怀里摸出几个玉瓶来。 “九叶剑草关系重大,肯定有许多人争抢,这些灵丹带着,或许关键的时候用到。” 方璇玑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哟!看上去还藏着不少啊!这新人就是不一样,能让你沈殿下掏出家底啊!” 沈重渊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你就等着吧!” 方璇玑一阵娇嗔,就出了雅间,留在沈重渊一人观战。 第116章 联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联手 方璇玑离去之后,沈重渊独坐雅间之内,目光透过半卷的竹帘,落在下方那株九叶剑草的图案之上。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脑海中思绪翻涌。 九叶剑草,上古灵根之一,剑道至宝。此物若是现世,今日这多宝阁怕是再无宁日了。陆归墟、岳凝虚之流固然会拼尽全力争夺。 沈重渊心中清楚,以自己和方璇玑、秦照影三人的财力,未必是陆归墟等人的对手。但他手中握着的,是远比普通丹药更珍贵的东西,那就玄黄丹等上品丹药。 虽然纯阳丹是流通货币,但玄黄丹等之类的丹药才时机千金难求的丹药。真正的有价无市。 沈重渊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置于掌心。丹药通体金黄,表面隐约有玄黄二气流转,丹香四溢,沁人心脾。 玄黄金丹,成色极佳。 他将丹药重新收好,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多宝阁的贵宾室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整理名册,见沈重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道:“这位道友,贫道姓周,不知有何吩咐?” “周管事,我有一桩买卖想与贵阁商议。”沈重渊开门见山,将手中的玉瓶放在桌上。 周管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脸色骤变,连忙将瓶塞塞回,双手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发紧,惊呼道:“这是…玄黄金丹?” “不错。”沈重渊淡淡的说道:“成色如何,想必周管事心中有数。” 周管事深吸一口气,重新拔开瓶塞,倒出那枚丹药,置于掌心仔细端详。只见丹药通体金黄,丹纹清晰,玄黄二气环绕不散,药力内敛而不外泄,分明是上品中的上品。 “好丹!好丹!”周管事眼中满是惊骇之色,连声赞叹道:“老夫在多宝阁做了四十年管事,见过的丹药不计其数,但成色如此之好的玄黄金丹,还是头一回见到。道友,这枚丹药,您打算如何处置?” “我要兑换纯阳丹,按照市价即可。”沈重渊道。 周管事沉吟片刻,郑重道:“这位道友,这枚玄黄金丹品质极高,若按市价折算,至少值五十万纯阳丹。但老夫可以做主,以六十万纯阳丹收购,算是多宝阁与公子结个善缘。” 六十万纯阳丹,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了。沈重渊微微点头,又取出两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还有两枚三品金丹,品质与玄黄金丹相当,一并兑换了。” 周管事打开玉瓶查验,双手抖得更厉害了。三品金丹虽然不如玄黄金丹珍贵,但也是难得的珍品,一枚至少值十万纯阳丹。三枚丹药加在一起,便是近百万纯阳丹之数。 “沈公子,这些丹药…您当真都要兑换?”周管事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 “当真。”沈重渊语气平静。 沈重渊别的没有,这些上品的丹药是不缺的。尤其等回到圣地之后,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废丹送到自己手中,从低阶丹药到上等丹药,都会短缺的。 周管事深吸一口气,连忙唤来几个手下,吩咐他们去库房提取纯阳丹。不多时,数十个玉盒被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每个玉盒中存放着一万纯阳丹,共计九十个玉盒。 “道友,九十万枚纯阳丹,请您过目。”周管事又奉上一枚乾坤戒,恭敬的说道:“另外赠送道友一枚乾坤戒指。” “我相信多宝阁的信誉。”沈重渊取了乾坤戒,将九十万枚纯阳丹收入其中。 实际上,最安全的储存之地就是轮回道图,只是不好现场拿出来而已。 周管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道:“这位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头?出手如此阔绰,怕是连圣地真传都比不上,偏偏修为还这么低,难道是一个二代?” 沈重渊回到雅间时,下方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九叶剑草的出场,让整个多宝阁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许元昌神情激昂,大声喊道:“诸位道友,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之一疑似九叶剑草幼苗的灵根一株!此物的来历,老夫不便多言。但多宝阁可以保证,此物确为上古灵根遗种,潜力极大。起拍价一万纯阳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纯阳丹!”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大半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天价,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即便是圣地真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家底。 毕竟,这只是起拍价而已。最后会上涨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但真正的竞争者,根本不会被这个价格吓退。 “五十万!”一个声音从十五号雅间传出,正是陆归墟。 “六十万!”一号雅间紧随其后,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傲然。 “八十万!”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二号雅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价格一路攀升,短短片刻便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一百五十万!”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正是来自七十八号,也是秦照影的号牌。 “秦师妹出手了,啧啧,一百五十万!真是富有。”云素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言语之中,难掩嫉妒之色。 虽然同为真传弟子,但她可没有这么多的纯阳丹。 陆归墟面色阴沉,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退吗?绝对不能退,今天要是退了,自己的脸面将丢的干干净净。 一个真传弟子而已,还怕了你不成? “两百万!”陆归墟咬牙切齿的说道。 “两百二十万!!”一号雅间脱口而出。 “两百五十万!”又是秦照影。 岳凝虚倒吸了一口气冷气,他为真传弟子这么年,绝对没有这么多的纯阳丹。 “两百六十万!”一号雅间声音冰冷:“各位道友,本座太玄圣宗林羽,还请诸位给林某一个面子。” “林羽!真是好大的胆子,在我太清圣地的地盘上,还威胁别人。”陆归墟阴沉着脸,冷森森的喊道:“两百八十万!” “三百万!”七十八号号牌伸了出来,只是喊话的声音换了一个。 “方璇玑,怎么是她?她和秦照影联手了?”岳凝虚惊呼道。 第117章 压死他们 第一百一十七章压死他们 陆归墟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璇玑。竟然是方璇玑。 他方才还在猜测里究竟是谁在替秦照影撑腰,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位太清圣地十大真传中排名前列的存在。方璇玑的财力、人脉、手段,在整个太清圣地都是出了名的,远非普通真传可比。 “方师姐竟然和秦师妹联手了。”云素心掩住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苦笑道:“看来这九叶剑草,她们是志在必得了。” 陆归墟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心中清楚,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绝非方璇玑与秦照影联手的对手。但此刻已经骑虎难下,若就此退去,他陆归墟的脸面将在这多宝阁中丢得干干净净。往后在太清圣地,谁还会敬畏一个临阵退缩的真传?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岳凝虚身上。 “岳师弟,”陆归墟沉声道:“你我同为太清圣地真传,今日若让秦照影夺了这九叶剑草,日后她和方徐那几在圣地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你我都清楚,此消彼长之下,你我的处境都不会好过。” 岳凝虚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陆归墟见状,又说道:“岳师弟,借我五十万纯阳丹。待我夺下九叶剑草,日后必有重谢。我有一洞天机缘,乃是上古道衍宗所在,我也可以与你共享。” “此话当真?”岳凝虚眼神一动。 道衍宗乃是上古时期最神秘的宗门之一,其传承中最令人垂涎的,便是那独步天下的推算之术。传说道衍宗鼎盛之时,宗门长老能推演天机、算尽万物,甚至能以术数之力干涉因果、逆转命数。这般手段,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颠覆格局的存在。 岳凝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修习的功法本就与天机术数有几分渊源,若能得道衍宗传承,那他的修为将迎来何等飞跃,简直不敢想象。更何况,道衍宗失传已久,若真能寻得其所在,其中蕴含的机缘远非区区一株九叶剑草可比。 “当真。”陆归墟郑重道。 “陆师兄既然有此诚意,”岳凝虚顿时从怀里摸出一枚储物戒指,笑道:“那师弟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这里面有七十五万枚纯阳丹,拿去吧。陆师兄,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放心。”陆归墟接过乾坤戒,转身面向拍卖台,举起拍卖牌,大声喊道:“三百五十万!” 这一声报价,让整个多宝阁都为之一静。 许元昌站在台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大声喊道:“十五号雅间的贵客出价三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号雅间之中,林羽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戾气,冷哼道:“陆归墟!方璇玑!秦照影!好一个太清圣地,这是要联手欺我太玄圣宗无人吗?” 雅间之内,一位灰袍老者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林羽转过身,冲着那老者低吼道:“刘师叔!师尊临行前是怎么交代的?师尊已耗费三十年寿元推演天机,算出这九叶剑草幼苗与我有缘,此物关乎我日后剑道能否大成!今日若被太清圣地的人夺了去,我还有何脸面回去见师尊?” 灰袍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师侄稍安勿躁。”老者叹息道:“宗主推算之事,老夫自然记得。这九叶剑草,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那你还不快出价?”林羽急声道。 灰袍老者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对方,淡淡道:“你放心喊价便是,我太玄圣地曾在多宝阁存放了不少纯阳丹,凭此令牌可以之处百万枚纯阳丹,哼,我太玄圣地家大业大,为大陆第一宗门,岂是太清圣地可以比拟的。” 林羽眼中凶光一闪,转身面向拍卖台,大声喊道:“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许元昌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高呼道:“一号道友出价三百八十万!” 雅间内,方璇玑与秦照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林羽这是疯了吗?”秦照影蹙眉道:“三百八十万纯阳丹,值得吗?” 此刻就是秦照影也有些迟疑了。 九叶剑草是很珍贵,但成长十分缓慢,而且其中充满着不确定性,就是秦照影自己也不敢说,自己有这个把握等到九叶剑草成熟。 方璇玑神色平静,淡淡道:“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师姐,那我们还跟不跟?”秦照影咬了咬唇。 “跟。”方璇玑毫不犹豫的说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九叶剑草归属的问题了,现在是实力的比拼。不过,我们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无休止地加下去了。我们手里的纯阳丹总共不过四百二十万,必须一击定胜负。” “四百万。” 她走到窗前,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多宝阁都炸开了锅。 有的宗门,都未必有四百万的纯阳丹储存,现在两个太清圣地的弟子,就能拿出这么多的纯阳丹来,简直是震惊世人。 陆归墟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现有的纯阳丹。自己的三百八十万,加上从岳凝虚那里借来的五十万,一共四百百三十万。 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手中到底有多少存货。 “该死!方璇玑,秦照影,你们够狠!”陆归墟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面应声碎裂,但还是大声喊道:“四百三十万!” 岳凝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五十万纯阳丹借出去,若是陆归墟拿不到九叶剑草,脸面就丢大发了。 一号雅间内,林羽的脸色铁青。 “四百万!”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方璇玑这个疯女人!” 灰袍老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道:“四百五十万。”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许元昌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高呼道:“四百五十万!一号雅间出价四百五十万!” 秦照影粉脸一下子白了。 “四百五十万!”她喃喃道:“我们只有四百二十万,差三十万。” 方璇玑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四百二十万已经是她们二人能够拿出的全部积蓄,再多一分都拿不出来了。 难道真的要失败了!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谁?”秦照影警觉道。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正是沈重渊。 方璇玑微微一怔,抬手打开了门。 沈重渊步入雅间,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乾坤戒,放在桌上。 “这里有九十万纯阳丹。不够还有。不用担心,压死他们!”沈重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18章 今天送你上第一真传 第一百一十八章今天送你上第一真传 方璇玑看着桌上那枚乾坤戒,瞳孔微震。 九十万纯阳丹。沈重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足以让普通真传倾家荡产的巨款,而只是几枚铜板。她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戒中,浓郁的纯阳之气几乎要溢出。 “沈师弟,这…”秦照影红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重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向拍卖台,淡淡道:“出价吧。” 秦照影咬了咬唇,纤细的手指攥紧了拍卖牌,指节泛白。她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感激、惊愕,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 她猛得想到方璇玑的建议,粉脸顿时一红。 “五百万。” 方璇玑没有犹豫,清冷的声音从雅间传出,干脆利落。 整个多宝阁瞬间鸦雀无声。 五百万纯阳丹!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想象。一楼大厅里,那些小宗门的弟子纷纷倒吸凉气,面面相觑。即便是那些坐在雅间中的大势力代表,也不由得神色凝重起来。 许元昌站在台上,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大声喊道:“五百万!七十八号出价五百万纯阳丹!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号雅间内,林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灰袍老者,眼中满是愤怒,催促道:“刘师叔,你不是说我太玄圣宗在大陆是第一宗门吗?你不是说我们存在多宝阁的纯阳丹取之不尽吗?现在呢?五百万!人家出到了五百万!” 灰袍老者的眉头紧紧皱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方璇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纯阳丹?”灰袍老者迟疑道。 林羽哪有心思管这些,急声道:“师叔,还加不加?” 灰袍老者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必加了。” “什么?”林羽几乎跳了起来,不满的说道:“师尊耗费心血推算出的机缘,你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灰袍老者转过身来,苦涩道:“是对方的底蕴超出预估。五百万纯阳丹,已经超出了你能动用的权限了。而且,你确定他们手上的纯阳丹已经用完了?” 林羽脸色一白,颓然坐倒在椅上。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宗主推算之物,自然不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今日暂且退让,日后自有分晓。” 而在另外一个雅间内,陆归墟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手中攥着拍卖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兽。 四百三十万,已经是他倾尽所有,还搭上了岳凝虚的五十万换来的全部筹码。可对方直接喊出五百万,将他死死地踩在脚下。 “方璇玑!”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恨意。 岳凝虚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七十八号雅间的方向,目光阴沉。 “陆师兄,”岳凝虚淡淡道,“看来这九叶剑草与咱们无缘了。除非…” 陆归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拍卖台,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株幼苗夺过来。 “除非什么?”陆归墟望着岳凝虚询问道。 岳凝虚足智多谋,他相信对方肯定能帮助自己解决眼前的问题。 方璇玑成就龙虎金丹,还是上古雷神转世,机缘无数,一切都不下于自己,现在若是在声望上超过自己,自己还是太清圣地的第一真传吗? “师兄为圣地第一真传,以自己的名望在多宝阁换取一笔纯阳丹,或者以法宝、灵丹质押。”岳凝虚迟疑道。 “质押?”陆归墟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当然明白岳凝虚的意思。太清圣地第一真传的名头,在多宝阁确实能换来不菲的信用。可问题是,这笔债终究要还。若是用宗门的名望做抵押,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岳凝虚见他迟疑,微微一笑,低声道:“师兄不必担心。那九叶剑草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万纯阳丹。只要到手,日后翻倍偿还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况且方璇玑已经拿出五百万,接下来还能拿出多少?但师兄若是不争,这第一真传的名头,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归墟的心口。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沉声道:“去办。” 岳凝虚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雅间。 与此同时,秦照影的雅间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手微微攥紧了。 “师姐。”秦照影迟疑了一阵,轻声唤道:“陆归墟还有纯阳丹?” “有没有都不重要,九叶剑草关系重大,这个先天灵根可遇不可求,关系你的道途,莫说是五百万纯阳丹,就是一千万也是值得的。”沈重渊正容道: “至于我们的底线在哪里?放心,你喊,我们以五十万的价格往上加!今天就要要压死他。” “今天不仅仅要让师姐得到九叶剑草,还要让璇玑登上第一真传的位置。” 秦照影眼睫微颤,望着沈重渊那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脸,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下子又让她想到方璇玑的话,粉脸微微一红。 而方璇玑的表现却明显了许多,原本清冷的目光中尽是光芒,此刻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人一样。 “五百万第一次!” 这个时候,许元昌的声音在多宝阁中回荡,将两女惊醒。 “陆归墟,五百二十万,秦师妹,你还要加吗?” 这个时候,传来陆归墟的声音,他直接点出了自己的身份,就是想借此自己的身份,压住秦照影。 “陆归墟,在拍卖场上,一切以实力说话,不是以名声说话的,五百五十万!” 方璇玑冷笑道。 方璇玑的声音像一柄冰刀,划破多宝阁凝滞的空气,直直扎进陆归墟的胸口。 整个多宝阁再次炸开了锅。 “五百五十万!七十八号出价五百五十万!”许元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癫狂,他活了大半辈子,主持过无数场拍卖,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竞价。 一楼大厅里,那些小宗门的弟子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一场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豪赌。 五百五十万纯阳丹,这笔数字足够一个中等宗门运转数年乃至十年,此刻却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博弈筹码。 “这秦照影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是说是太清圣地新晋的真传吗?怎么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你瞎了不成?喊价的明明是方璇玑!那位可是太清圣地第二亲传,上古雷神转世,岂是寻常真传能比的?她今天要是压住了陆归墟,那就是第一真传了。” “可那秦照影与方璇玑是什么关系?值得她如此倾力相助?” 第119章 凭什么?凭她有钱! 第一百一十九章凭什么?凭她有钱!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各种猜测、惊叹、嫉妒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一号雅间内,林羽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太玄圣宗天下第一,走到哪里都应该横着走,却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多宝阁里,被人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脚下。 “五百五十万纯阳丹?”他喃喃自语道:“他们到底还有多少纯阳丹?”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纯阳丹,这么多的纯阳丹若是摆在一起,恐怕会形成一条长河了吧!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七十八号雅间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天骄崛起又陨落,但像方璇玑这样锋芒毕露的,却是少见。 “此女气运之盛,非同小可。”灰袍老者淡淡道。 林羽猛然转头,急声道:“刘师叔,你的意思是?” “今日之争,我太玄圣宗不掺和。”灰袍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正容道:“让太清圣地的人自己斗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望着拍卖台的目光愈发阴鸷。 陆归墟的雅间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师兄。”岳凝虚推门而入,脸色也不太好看,冷哼道:“师兄,我刚去问过多宝阁的执事,以你的名望,最多能再换取一百万纯阳丹的信用。” “一百万?”陆归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加上我之前剩下的,也不过五百三十万,还是不够。” 岳凝虚沉吟片刻,迟疑道:“还有一个办法。” “说。” “以法宝质押。师兄手中那件中品后天灵宝紫电锤,至少能抵一百五十万。加上之前的信用,凑出两百五十万不是问题。” 陆归墟的脸色骤然一变。 紫电锤,那是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护身至宝,随他征战数十年,斩杀过无数强敌,早已心神相连。若是拿去质押,虽然日后还能赎回,但在这段期间内,他的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师兄,当断则断。”岳凝虚见他犹豫,沉声道:“九叶剑草是先天灵根,若能炼化,你的剑道造诣将直逼圣地长老。到那时,一件中品后天灵宝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只要压过方璇玑,你第一真传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秦照影再强,也不过是个真传弟子,声望上永远压不过你。” 陆归墟眼中的犹豫渐渐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去办。另外,再加价的时候不要五十万五十万地加,直接喊六百万!我要一举压垮他们,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岳凝虚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躬身退了出去。 “方师妹,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六百万!你还跟吗?” 片刻之后,陆归墟的声音再次在多宝阁中响起。 六百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那些大势力的代表,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许元昌站在台上,老脸涨得紫红,神情极为兴奋,大声高呼道:“六百万!陆真传出价六百万纯阳丹!还有没有更高的?方真传?或者是太玄圣宗的林真传?” 这个家伙也是一个深谙拍卖之道的人,直接点出陆归墟的名字,就是为了刺激方璇玑等人,让他们出更高的价格。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七十八号雅间,等待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雅间内,秦照影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望着方璇玑,嘴唇微颤,轻声道:“师弟,六百万了。要不就算了吧。九叶剑草虽好,但也不值得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有些不值啊!这万一?” 谁也不敢保证,九叶剑草在成长的过程中,会不机会出现意外?一旦受损,数百万的纯阳丹就会付之东流。 就是方璇玑自己也感到一阵迟疑。 沈重渊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秦照影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师姐,我刚才说过,九叶剑草关系你的道途,莫说是五百万,就是一千万也值得。况且,陆归墟这是在虚张声势。他若真有底气,就不会从四百三十万直接跳到六百万。他这是在赌,赌我们会退缩。” 方璇玑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沈重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秦照影咬了咬唇,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方璇玑开口说道:“照影,重渊说得对。陆归墟的底蕴已经到了极限,再加下去,他撑不住。你只管喊,剩下的交给我们。” 秦照影望着沈重渊那张平静的脸,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忽然想到方璇玑之前说的那些话,粉脸又是一红,连忙低下头去,轻声问道:“那……加多少?” “一百万。”沈重渊淡淡道:“直接加到七百万,让他彻底死心。” 秦照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七百万!这个数字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方璇玑却笑了,笑得明媚而张扬。她伸手拿过秦照影手中的拍卖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清冷的声音从雅间传出。 “七百万。”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颗陨石砸入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多宝阁彻底沸腾了。 “七百万!太清圣地方真传出价七百万纯阳丹!”许元昌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样子,但他浑然不觉,仍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有没有更高的?太玄圣宗的林真传,或者是太清圣地的陆真传,还要加吗?” 一楼大厅里,那些小宗门的弟子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七百万纯阳丹,这笔财富足以让一个小宗门世代传承,此刻却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竞价数字。 “疯了,彻底疯了…” “方璇玑到底有多少纯阳丹?她难道把太清圣地的宝库搬空了吗?” “你懂什么,人家是上古雷神转世,随便一个机缘就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她对秦照影是真的好啊!为了帮她拿下九叶剑草,居然掏空家底了。” “我看方师姐才是我太清圣地第一真传弟子。” 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多宝阁嗡嗡作响。 五号雅间内,陆归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将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砸得粉碎,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七百万!她怎么敢!”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岳凝虚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到底比陆归墟冷静一些,沉声道:“师兄,不能再加了。” “我知道!”陆归墟怒吼一声,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岳凝虚,不甘的喊道:“可我不甘心!那九叶剑草是我的,方璇玑,她凭什么?我才是圣地第一真传。” 岳凝虚沉默片刻,淡淡道:“凭她比我们有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陆归墟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凭什么呢?凭实力?他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金丹圆满的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年轻一代都算顶尖。可在这个拍卖场上,实力不值一提,真正说话的是纯阳丹。 而方璇玑,偏偏最不缺的就是纯阳丹。 第120章 仙泪绿金 第一百二十章仙泪绿金 “师兄,今日暂且退让,日后自有分晓。”岳凝虚轻声劝说道:“那九叶剑草落在秦照影手中,总比落在方璇玑手中要好。秦照影根基尚浅,即便得到九叶剑草,短时间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倒是方璇玑,还是要小心提防。” “师弟言之有理。”陆归墟阴沉着脸。 “今日一战,方璇玑的名声必然传遍整个修真界。我担心的是此事会影响师兄在宗门内的地位。”岳凝虚迟疑道。 陆归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恶。”他冷冷道:“九叶剑草可以给秦照影,但方璇玑,绝对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走,我们回去。”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且不说陆归墟等人仓皇离去,在不远处的雅间内,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方璇玑将拍卖牌递还给秦照影,笑着道:“师妹,恭喜。” 秦照影接过拍卖牌,手指微微发颤。她望着方璇玑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红,轻声道:“师姐,谢谢。” “谢什么?”方璇玑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自家姐妹,谢什么谢,再说,能压陆归墟一头,我很高兴,而且,这纯阳丹也不用我支付,对吧!夫君。” 说完还瞟了沈重渊一眼。 “对,你说的都对。”沈重渊从轮回道图里摸出几个玉瓶,放在几案上,说道:“秦师姐,这些丹药足以支付七百万纯阳丹了。” “谢谢师弟。” 秦照影看着沈重渊,粉脸一红。 “哼哼,夫君倒是好大的手笔啊!”方璇玑看着眼前的玉瓶,就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丹药,忍不住打趣道:“你的那些玄黄金丹,给我和碧瑶一人一粒,这次给秦师妹可是不少啊!” 秦照影听了粉脸更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是担心掌教找我索要金丹,我到时候没东西给他,才会少分了一些给你们。”沈重渊摇头解释道:“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们的嘛!” “哼,算你识相!走!师妹,我们回去,早些炼化九叶剑草也早点安心。”方璇玑赶紧招呼道。 “不错,趁着消息还没有外漏,早点回去。”沈重渊也正容道。 当即,三人交割了纯阳丹,急匆匆的返回圣地。 消息传得比三人预想的还要快。 他们回到圣地不过半日,整座太清圣地便已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拍卖会上,方师姐一出手就是七百万纯阳丹,硬生生从陆师兄手里抢下了九叶剑草!” “七百万?我的天,这得攒多少年啊!方师姐也太阔气了吧!” “可不是嘛,而且那九叶剑草是给秦照影师姐拍的,她自己连根毛都没要。这等胸襟,这等气度,试问整个真传弟子中还有谁?” “陆师兄那张脸怕是都绿了吧?平日仗着入门早,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次可算是栽了大跟头。” 议论声从外门一直蔓延到内门,从执事堂传到炼丹峰,甚至连一些闭关已久的长老都听到了风声。 方璇玑的名头,一夜之间如日中天。 原本在真传弟子中,陆归墟与方璇玑算是各有拥趸,甚至因为陆归墟入门更早、积累更深,隐隐还压了方璇玑半头。可经此一役,天平彻底倾斜。 七百万纯阳丹,说拿就拿。 这等财力和魄力,足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更难得的是,那九叶剑草是给师妹拍的。亲师姐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时间,想要投靠方璇玑的人如过江之鲫。 有人托关系递话,有人亲自登门拜访,更有甚者,直接堵在方璇玑洞府门口,只求见上一面。 “方师姐,在下内门弟子李寒,资质尚可,愿为师姐效犬马之劳!” “方师姐,我是炼丹峰弟子,精通丹道,师姐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方师姐,我这里有株三百年份的灵芝,孝敬师姐……” 方璇玑的洞府外,人头攒动,热闹得像赶集。 方璇玑坐在洞府内,听着外面的喧哗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那么高调了。”她嘟囔道。 秦照影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九叶剑草,闻言抬起头,轻声道:“师姐,那些人大多是冲着你的名头和资源来的,未必真心。” “我知道。”方璇玑摆了摆手。 她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翻看典籍的沈重渊。 “重渊,你说我该收哪些人?” 沈重渊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不主动。” “嗯?”方璇玑一愣。 沈重渊合上典籍,平静的说道:“主动送上门的,多是投机之辈。真正有本事、有骨气的人,不会因为一场拍卖会就急着来投靠。你且等着,过几日再筛。” 方璇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那外面那些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堵着吧?” “让他们候着便是。你若太好见,反而不值钱。”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方璇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沈重渊,询问道:“你今天让师妹拍的那块陨石有什么讲究?不会只是为了那几粒星辰之精吧!” 秦照影听了也很好奇。 星辰之精在外面虽然很珍贵,但在圣地之中,却不一样,那些大神通之人,经常施展法术,从星空之中采集星辰之精作为炼器材料。 作为圣地弟子,可以底价用纯阳丹乃至外功购买,比多宝阁便宜多了。 “那自然不是。”沈重渊拿出陨石,就见陨石表面隐隐可见星光包裹,只是隔着星光很稀疏,只是浅浅一层。 “这点星光,只是挡住一般人的视线,让人误认为只是几粒星辰之精。而且宝物自晦,非有缘人能得到的。”沈重渊将陨石丢给方璇玑,说道:“打开它。” 方璇玑接过陨石,入手一沉,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指尖轻轻叩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倒是有几分古怪。”她嘀咕一声,掌心元力涌动,朝着陨石表面轻轻一拍。 咔。 陨石表面那层稀疏的星光应声而碎,露出灰黑色的石质本体。方璇玑挑了挑眉,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石皮层层剥落,如同莲花绽开,上面有几粒星辰之精。 但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秦照影好奇地凑过来。 方璇玑没有回答,而是将陨石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却见灰黑色的石质本体之下,有一层黑色的石皮。 若是不打开三层,还真的无法发现这层黑色的石皮,只会将它当做普通的陨石。 但方璇玑看到这层黑皮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简单了。 神物自晦。 修真界有“神仙难断石”的说法,讲的就是这种石皮。 这种石皮能隔绝神识,石皮本身有隐匿的功能,能完美的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比如现在,若是不打开,你绝对会认为这仅仅只是一块陨石。 而这层黑色的石皮包裹的才是神物,但到底是什么,就看个人的机缘了。 但不管怎么样,里面东西的价值,绝对超过外面的几粒星辰之精。 第121章 九劫不灭仙衣 第一百二十一章九劫不灭仙衣 方璇玑深吸一口气,指尖元力凝成一线,沿着石皮最薄处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裂痕浮现,旋即,一抹温润的绿光从裂隙中透出,如春日新叶,如深潭碧水,静谧而深邃。 那绿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仿佛承载了千万年的岁月,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这是……”方璇玑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加快了动作,石皮一片片剥落,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碧绿,质地温润如玉,却又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最奇异的是,矿石表面隐隐有泪痕般的纹路流转,仿佛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滴凝固的泪珠,在光线的照射下,那些泪痕竟会缓缓流动,宛如活物。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照影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重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一丝赞叹之色。虽然情报系统早就提醒过他,但真的见到这件先天灵物的时候,还是为之惊叹。 “仙泪绿金。” 方璇玑捧着那块矿石,双手都在微微发颤。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天地间有九大神金,每一种都堪称绝世珍材,是炼制无上至宝的根本。仙泪绿金位列其中,传说乃是上古神祇陨落时洒下的泪滴所化,蕴含生死轮回之理,万古难遇。 整个太清圣地,立派无数年,收藏的神金也不过寥寥数块,且大多是边角碎料,像这般拳头大小、品相完好的仙泪绿金,别说见,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一千五百纯阳丹,啧啧!”方璇玑喃喃道:“重渊,这块仙泪绿金若是拿到拍卖会上,怕是七千万、七亿都未必拿得下来。” 如此至宝,可遇而不可求,放在外面,恐怕连圣地都会惊动,太清道尊将会亲自前往竞拍。可是现在,却只是用一千五百纯阳丹就拿下来了。 不仅仅稀有,而且非常划算。 她转头看向沈重渊,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如何确定这块陨石之中,藏有这样的宝物? 沈重渊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块价值连城的神金不过是一件寻常物件。 “我说过,宝物自晦,非有缘人不能得。”他平静地说道。 秦照影闻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方璇玑定了定神,将仙泪绿金托在掌心,仔细端详。那绿色的泪痕在光线下缓缓流转,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微弱的生命气息,仿佛这块神金本身就是一个活物,在缓缓呼吸。 她沉思良久,忽然眼睛一亮。 “重渊,你说这块仙泪绿金,若是炼制成一件防御至宝,会如何?” 沈重渊闻言,挑了挑眉,露出几分兴致。 “神金炼器,各有其用。诸天风华录上记载仙泪绿金以柔韧著称,韧性还在凰血赤金之上,若论炼制成防御至宝,倒是最合适不过了。你有想法?” 方璇玑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我知道一种上古炼制之法,能炼成九劫不灭仙衣。此法以神金抽丝,编织成衣,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穿戴之后隐于无形,任你神识通天也察觉不出分毫。” “而这件仙衣最神异之处,不在于它的隐蔽,而在于它的化劫之力。仙衣受攻击时,会浮现出一层流转的绿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泪珠凝聚的屏障,能将敌人攻击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转化为生命本源,反哺给穿戴者。换句话说,敌人打得越狠,仙衣转化出的生命力就越旺盛,穿戴者不但不会受伤,反而会因此受益。” 秦照影听得目瞪口呆。 沈重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炼制。” 每个人都有秘密,传言方璇玑乃是上古雷神转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就龙虎金丹,想必已经觉醒了雷神记忆,才会有九劫不灭仙衣的炼制方法。 方璇玑却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沈重渊,笑吟吟地说道:“重渊,这件仙衣,我打算送给秦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啊!不可。”秦照影听了粉脸变了颜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防御至宝,而是仙泪绿金炼制而成的防御至宝。 “我看可以。”沈重渊也赞同道。 有情报系统在手,什么样的宝物得不到,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只要将秦照影这样的剑道天才抓在手中,那才是赚大发了。 秦照影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急声道:“师姐,这如何使得?仙泪绿金是你们拍下的,炼制之法也是师姐的传承,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 “怎么不能?”方璇玑打断她,安慰道:“这块陨石本就是你拍下的,仙泪绿金藏在里面,自然是你的机缘。我只是帮你把它找出来罢了。” “可是……”秦照影还要推辞。 “可是什么?”方璇玑握住秦照影的手,认真地说道:“师妹,你性子单纯,不擅长争斗,在这修真界中行走,最缺的就是保命的手段。九叶剑草主攻,九劫不灭仙衣主守,二者相辅相成,你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便放心了。” 秦照影看着掌中那块温润的绿金,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生机,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师姐……”她的声音哽咽了。 方璇玑伸手替她擦去眼泪,笑着道:“哭什么?自家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 秦照影用力点头,将仙泪绿金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滚烫滚烫的。 方璇玑见秦照影收了仙泪绿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转头看向沈重渊,眨了眨眼。 “重渊,炼制仙衣需要不少辅助材料,这些可就要麻烦你了,你丹药多,到时候在圣地换一些过来。” 沈重渊微微颔首,淡淡道:“应当的。” 方璇玑又转回头,看着秦照影,忽然促狭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师妹,你可知道,这件仙衣若是炼成,穿上之后刀枪不入、万法不侵,日后前程无量啊。” 秦照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嗔道:“师姐,你又取笑我。这都是师姐,还有师弟的功劳。” “算了,都是一家人,是吧!师妹。”方璇玑美目瞟了一边的沈重渊一眼。 秦照影仿佛想到了什么,粉脸微红。 第122章 天劫之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天劫之眼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秦照影今日成就龙虎金丹,现在对你情根深种。】 【二、外门长老石泉今日要你的洞府刺杀你。】 【三、陆归墟已经知道是你帮助秦照影获得九叶剑草。】 大清早,沈重渊习惯性的打开情报系统,看着上面的信息,面色阴沉。 “璇玑,外门长老石泉,你知道吗?” 沈重渊怀抱方璇玑,右手握着雪子,柔柔软软,十分舒服。 方璇玑向沈重渊怀里靠了靠,不在意的说道:“知道,成就下品金丹的废物,一生就这样了,所以做了外门长老,怎么?他为难你了。” “不,他今天要来杀我。”沈重渊轻笑道。 “好大的胆子。”方璇玑听了勃然变色,凤目中闪烁着寒光。 “不着急,我们先去找秦照影,她今天要成就金丹了。”沈重渊催促道。 “那赶紧去,刚好为其护法。” 方璇玑听了连忙推开沈重渊,穿上衣服,招呼沈碧瑶,三人朝内门而去。 太清圣地,内门剑心峰。 秦照影盘膝坐于竹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九叶剑草悬浮于她身前,九片剑叶微微颤动,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将周围的空气切割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璇玑和沈重渊站在远处,静静注视着。 “她已经入定一个时辰了。”沈碧瑶低声道,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方璇玑却神色平静的说道:“九叶剑草本就是天地间罕见的剑道至宝,与她的剑心通明之体相得益彰。若能借此突破,不仅仅能炼化九叶剑草,还能借此机会成就龙虎金丹。”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鸣如龙吟,如凤啸,直冲云霄,震得方圆百丈内的竹叶簌簌落下。秦照影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九叶剑草猛地一震,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金色剑影悬于天际,剑尖朝下,如帝君临尘,俯瞰苍生。 下一刻,剑影震荡,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顷刻间,漫天金色剑影铺天盖地,将整座剑心峰上空遮蔽得严严实实。每一道剑影都凝实得宛如真正的神兵利器,剑身上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隐隐与天地大道共鸣。 “这是……”方璇玑瞳孔微缩,一贯从容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波动,惊呼道:“万剑朝宗之象?” 秦照影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眸子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两道剑影交错旋转,一阴一阳,一刚一柔,正是龙虎交汇之象。 而九叶剑草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在她的额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剑痕。 天地骤变。天穹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天劫来了。赶紧离开这里。” 方璇玑抬头望天,脸色大变,赶紧抓着沈重渊两人遁出数百丈之外,生怕被天劫盯上了。 修士长生,本就是与天争命。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凡成就上品金丹者,必引天劫。因为上品金丹太过圆满,太过逆天,为天地所不容。天道会降下劫雷,予以抹杀。渡得过,金丹大成,从此踏入强者之列;渡不过,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而龙虎金丹,是上品金丹中的极品。 秦照影的天劫瞬间引起了整个圣地的关注,不少人开始围观。 “开启防御大阵!” “各位长老前去护法!” 太清道尊立刻传下符诏,瞬间圣地大阵开始,数十道遁光从后山禁地飞出,却见数十位气息缥缈的老者站在虚空中,为秦照影护法。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 这个时候,天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天神擂鼓,震得整座剑心峰都在颤抖。竹林中的竹子齐刷刷弯下了腰,竹叶如暴雨般簌簌坠落,又被无形的气机绞成齑粉。 只见一道横亘千丈的裂缝出现在剑心峰上空,裂缝中雷光翻涌,紫黑色的劫云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九天瀑布倒悬,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威压之下,让人窒息。 秦照影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倒映着漫天雷光,神情却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缓缓站起身,脚下的青石在剑气侵蚀下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此刻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轰!” 第一道劫雷毫无征兆地劈落。 劫雷呈深紫色,粗如儿臂,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这是五行雷劫中的丙火阳雷,至刚至阳,专破护体真元。 秦照影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她只是微微抬头,额间那道金色剑痕亮了一下。 一道剑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却锋利到了极致。剑气与劫雷相撞,那道足以让金丹修士灰飞烟灭的丙火阳雷竟被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如破竹般切开,残余的雷光从秦照影两侧掠过,将她身后的竹林炸出两个数丈深的焦黑大坑。 “好锋利的剑。”方璇玑站在远处,惊叹道:“看来九叶剑草与她融合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第二道劫雷紧接着落下。 这一次是两道。两道庚金劫雷呈交叉之势劈落,雷光中隐隐有金戈铁马之象,杀气凛冽。秦照影终于动了,她伸手虚握,一道金色剑影在掌心凝聚,随即挥剑斩出。 一剑,两道劫雷同时湮灭。 第三道,四道劫雷。 第四道,八道。 劫雷的数量以几何倍数递增,威力也越来越恐怖。 到第九波时,天空中降下的劫雷已经化作一片雷海,数百道各色劫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紫的、金的、青的、赤的、玄的,五行劫雷齐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雷霆大网,要将下方的渡劫者彻底抹杀。 围观的长老们纷纷变色。 “九重天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惊呼道:“她引动的竟然是九重天劫?难道是龙虎金丹?” “不对,还没完。你们看劫云深处!”另一位长老死死盯着天穹,显得十分惊骇。 天穹裂缝深处,雷光正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睛,竖立在天穹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秦照影。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天劫之眼。 第123章 战意狂飙 第一百二十三章战意狂飙 天劫之眼睁开的那一瞬,整座太清圣地都陷入了死寂。 那只由雷霆凝聚的眼睛横亘在天穹之上,竖瞳如渊,紫黑色的雷光在瞳孔深处翻涌,仿佛一尊远古天神正俯瞰着蝼蚁般的凡尘。 此刻劫云不再翻涌,雷霆不再咆哮,甚至连风都停了。天地间只剩下恐怖的威压,如山如岳,如天如渊,压得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天劫之眼!”方璇玑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颤抖,惊呼道:“当初陆归墟成就龙虎金丹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这样的动静,难道龙虎金丹之上,还有品级?” “九叶剑草!”沈重渊也感到事情大条了。 方璇玑听了顿时明白其中的缘故,脸色也不好看。心里面有些担心了。 秦照影若是因为九叶剑草而渡劫失败,自己和沈重渊两人罪孽深重了。 紫气峰上。 陆归墟、岳凝虚和云素心三人望着剑心峰上空的天劫之眼,神情莫名。 “九叶剑草不愧是上古异种。当年我在藏经阁翻阅残卷时,曾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说此物三百年一萌芽,三百年一抽叶,每千年才生长出一叶。本以为不过是古人夸大其词,不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才知道九叶剑草的逆天。” 岳凝虚长叹道。 陆归墟摇摇头,笑道:“她太鲁莽了,我当年成就龙虎金丹时,天劫不过九重雷云,尚且险象环生。如今这天劫之眼都睁开了,品阶远在我之上,你们猜,她能撑过几道雷?” “我赌三道。不,两道。第一道天雷就能把她劈得魂飞魄散,第二道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岳凝虚和云素心面前晃了晃,笑容玩味。 岳凝虚点点头。 一边的云素心却是生出一丝担忧。 山脚下,沈碧瑶已经被那股威压逼得脸色苍白,靠在沈重渊身侧,咬着嘴唇问道:“师姐她能撑过去吗?” 沈重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已经升上天空的那个纤细身影。 秦照影站在虚空中,衣袂猎猎作响,长发被气机吹得飞扬而起。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与天穹上那只冷漠的巨眼对视,面色平静。 这是修士必经之路,当她融合九叶剑草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切。 不经过天劫考验,自己是不可能成长,金丹不可能圆满,九叶剑草也不可能诞生第二片叶子。 躲是躲不掉的,唯有硬抗。 她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一道金色的剑意从她指尖迸发而出,细如发丝,但剑意却冲天而起,直刺天劫之眼,竟是在向天劫宣战。 “她疯了!”一位外门长老惊呼道,“天劫之眼降下的是九九归元劫,连灵域境都不敢硬抗,她一个金丹未成的小辈……” 话未说完,天劫之眼动了。 竖瞳猛地一缩,一道雷光从瞳孔深处迸发而出。这不是普通的劫雷,而是一条雷浆,漆黑如墨,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帛,留下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雷浆尚未落地,剑心峰上的竹林已经开始自燃,竹子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瞬息间化为灰烬。 秦照影依旧没有退。 她双手结印,额间那道金色剑痕骤然亮起,九叶剑草的本体从眉心飞出,一片全部展开,叶子上都浮现出古老的道纹。 一道剑气从剑叶上同时激发,在秦照影头顶化成一朵九瓣剑莲,缓缓旋转。 这是属于九叶剑草的天劫。 渡过,则能继续成长,一旦渡不过,就会化为齑粉。沈重渊等人的数百万继续化为乌有。 雷浆落下,砸在剑莲之上。 雷浆与剑莲相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黑色的雷浆被剑莲切割成无数细小的雷丝,如流水般从花瓣的缝隙间滑落,将秦照影周身十丈的地面轰得千疮百孔。 而剑莲也在雷浆的侵蚀下迅速暗淡,只有一片叶子在雷浆中摇曳,一道剑意弥漫,不屈不挠,仿佛能开天。 第一道劫雷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秦照影仍然站立虚空,只是她面色苍白,唯有身上的战意狂飙,剑气肆虐。 “撑过去了!”山脚下,沈碧瑶紧紧攥着沈重渊的衣袖,指节发白。 沈重渊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天穹之上,那只天劫之眼的竖瞳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缓缓扩大。紫黑色的雷光在瞳孔深处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方才那一道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第二道劫雷来得比第一道更快。 天劫之眼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随即骤然炸开。一道比第一道粗壮三倍的雷浆从瞳孔中喷薄而出,紫黑相间,雷浆中隐隐有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毁灭般的气息。 雷浆尚未落下,剑心峰的山顶就已经被气机压得凹陷了下去。岩石化为齑粉,泥土翻涌如浪,整座山峰仿佛在颤抖着哀嚎。 秦照影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一道毁灭性的雷光。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却比方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 眉心那道金色剑痕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叶剑草上现出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化为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直指苍穹。 金丹之上,四道纹路同时亮起。 第一道纹路是玄黄金纹,绽放出厚重如山岳的金色光芒,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护罩之中。 第二道纹路是碧落青纹,青光如水,涌入她的经脉,修复着第一道劫雷造成的伤势。 第三道纹路是紫府神纹,紫气氤氲,将她的神魂护在其中,免受天劫威压的侵蚀。 第四道纹路是赤帝火纹,赤光灼灼,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炽烈的火焰剑意,与九叶剑草的剑气融为一体。 “四种道纹!”一位内门长老失声惊呼道:“她竟然同时凝聚了四种金丹道纹?这不可能!” 要知道,普通修士成就龙虎金丹时,能凝聚出一种道纹就已经是天资卓绝。陆归墟当年成就龙虎金丹,也不过凝聚了三种道纹,就已经被誉为太清圣地三百年来第一人。 “四纹龙虎金丹,资质逆天。” 方璇玑也很激动。 沈重渊看了方璇玑一眼,他知道方璇玑吞食了玄黄剑金丹,最后凝聚了六纹金丹, “别忘记了,她尚未吞食玄黄金丹。我估计,六纹难度不大。”沈重渊出言道:“估计她在等第二道天劫。” 第124章 六纹龙虎金丹 第一百二十四章六纹龙虎金丹 沈重渊的话音刚落,天穹之上的天劫之眼便骤然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如远古巨兽发出的低吼,一股毁灭般的气息席卷整个太清圣地。 原本凝滞的天地气机彻底狂暴起来,劫云重新翻涌,紫黑色的雷光如沸腾的岩浆,在天劫之眼的竖瞳中疯狂奔涌,瞳孔不断扩张,竟遮蔽了半边天空,将整个剑心峰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第三道劫雷,要来了!”岳凝虚面色凝重。 此刻哪怕是竞争对手,也为秦照影的情况而感到担忧。 陆归墟好像发现了什么,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不见,忍不住惊呼道:“玄黄金丹?她怎么可能有玄黄金丹?” “玄黄金丹?怎么可能?” 岳凝虚也看到了天劫之下的情况,秦照影刚才的确吞服了一枚金丹,金丹周身玄黄,不是玄黄金丹又是什么? “掌教怎么可以将玄黄金丹给她?她何德何能?”陆归墟握紧了拳头。 太清圣地的玄黄金丹独步天下,为修真界的特产,就是陆归墟也只有一颗,岳凝虚这样的人还得不到。 可是秦照影却有了,一下子,就是陆归墟也感到吃惊。 “玄黄金丹?掌教将玄黄金丹给她了?” “真是好运气!” …… 那些护法的长老纷纷发出感叹,目光中多了几分羡慕。 唯独在圣地深处,太清道尊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失笑道:“这个小东西还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藏着一手,还给了秦照影,这下好了,居然让老道给他背黑锅。” 而此刻的秦照影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 那股力量如宛若山洪暴发,如海啸倾天,从丹田处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玄黄母气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厚重无比,此刻在她体内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缠绕着她的经脉、骨骼、血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锻造成一座金色的山岳。 与此同时,九叶剑草感受到了那股玄黄母气的存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第一片叶子上那些古老的道纹疯狂闪烁,竟是在主动吞噬玄黄母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一片新的嫩芽从九叶剑草的根部悄然萌发。 那是第二片叶子。 但此刻秦照影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第三道劫雷已经落下。 那道硕大的雷柱从天而降,所过之处虚空碎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雷柱尚未落地,剑心峰就已经开始崩塌,山石崩裂,尘土飞扬,整座山峰在劫雷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秦照影睁开双眼,只见瞳孔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玄黄金丹的力量与九叶剑草的剑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她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九叶剑草从眉心飞出,第一片叶子完全展开,第二片嫩芽也舒展开来,两片剑叶上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在秦照影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秦照影动了。 她整个人与那柄金色剑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光,逆天而上,直刺那道通天雷柱。 剑影与雷柱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方璇玑和那些护道长老们勉强睁着眼,透过那道白光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金色剑影劈入了雷柱之中,剑尖所过之处,雷柱被一分为二,向两侧炸开。秦照影的身形在雷柱中穿行,长发飞扬,衣袂猎猎,金色的剑意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任何雷光都无法靠近她分毫。 她的眼神坚定如铁,战意冲霄。 剑影破开雷柱,直刺天劫之眼。 天劫之眼的竖瞳猛地一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剩余的雷光疯狂收缩,在瞳孔深处凝聚成一个紫黑色的雷球,雷球表面雷光闪烁,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但秦照影更快。 金色剑影刺入天劫之眼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脆的剑鸣。 那剑鸣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清澈透亮,响彻方圆百里。所有听到这声剑鸣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洗涤了一遍,心中的杂念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天劫之眼裂开了。 那只由雷霆凝聚的巨眼,从瞳孔中央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最终遍布整只巨眼。 紫黑色的雷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同鲜血般流淌而下,洒落在太清圣地的山峦之间。那些雷光落在地上,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天劫之眼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出现了异象。 龙吟声从九天之上传来,一条金色的神龙从虚空中探出头来,龙首高昂,龙须飘扬,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神龙在天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而下,没入秦照影的眉心。 虎啸声随之响起,一头白色的巨虎从云层中跃出,虎目如电,虎爪如钩,周身环绕着白色的罡风。巨虎在天空中奔腾一圈,同样没入秦照影的眉心。 龙虎交汇,金丹大成。 一枚金丹从秦照影的丹田处缓缓升起,悬浮在她身前。金丹表面浮现出龙虎之形,神龙盘踞,白虎蹲踞,两者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有六道神纹出没,只听见龙吟虎啸之声从金丹中传出,响彻天地。 这就是龙虎金丹,而且是六纹龙虎金丹。 天空中,秦照影缓缓落下。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身上的衣袍也被劫雷撕裂了好几处,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金中带紫的瞳孔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那是天劫之眼留下的烙印。 九叶剑草悬浮在她身侧,两片叶子轻轻摇曳,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第一片叶子早已完全成熟,上面的道纹清晰可见,散发着玄妙的剑意。 第二片叶子刚刚展开,还带着一丝嫩绿,但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 沈重渊三人走了上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成了。” 秦照影清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柔和,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的时候,更是多了几分羞涩。 只有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才知道沈重渊对自己的帮助。 第125章 你不是女的,而且还很丑!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不是女的,而且还很丑! 秦照影金丹大成,周身萦绕的龙虎气息渐渐收敛,那枚六纹龙虎金丹缓缓沉入丹田,眉心处的神龙与白虎虚影也随之隐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金光,彰显着方才的异象 “恭喜秦师妹证道金丹,六纹龙虎,在我太清圣地近三百年的金丹弟子中,足以排进前三。”方璇玑点点头。 “都是师姐和师弟的功劳。”秦照影神情轻松。 “你剑心峰暂时不能居住了,不如去我洞府小聚一番,也算为照影贺喜。”方璇玑提议道。 “好。”秦照影自然应允。 当即四人来到方璇玑的洞府,取了灵酒、灵果,庆祝了一番。 下午的时候,沈重渊这才出了方璇玑的洞府,朝外门走去。等到了自己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打开禁制,径自走了进去。 半响之后,身后的洞府禁制轰然洞开,一个老者身着青色道袍,径自走了进来。 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个身影正坐在蒲团之上,面对着门口,似乎在闭目调息。只见他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闯入。 老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短刃出现在掌心。那短刃通体乌黑,刃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这是地府刺客的制式兵刃幽冥刺,专破修士护体真元,一旦刺入体内,幽冥之气便会侵蚀经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重渊。你受死吧!”老道士身形晃动,就朝沈重渊刺来。 在他看来,沈重渊连聚气都没有达到,自己可以轻松击杀,若非掩藏行踪,何必这么麻烦。 “石泉!” 闭目而坐的沈重渊,忽然睁开双目,厉声大喝。 “你认识我?”石泉面色大变,身形倒退而回。 他从来没有和沈重渊见过面,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才对。 “太清圣地外门长老石泉,入门三百三十七年,资质平庸,修为一直卡在法则后期,迟迟无法突破金丹。”沈重渊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年前,你奉命外出执行任务,遭遇地府刺客伏击,本应必死无疑。但你却活着回来了,而且修为大进,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这件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石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自己是一个刺客,这下好了,任务还没有完成,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一切了,这人还怎么杀?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沈重渊面色平静,丝毫不惧怕自己杀了他! 不好! 上当了! 作为一个刺客,还是一个老登,在修真界闯荡多少年,瞬间就发觉到情况不对,自己上当了,当即抽身就走。 “哪里走!” 一阵娇喝声传来,就见一道剑气破空而至,挡住了石泉的去路,却见一个清冷的身影从洞府外走了进来,不是秦照影又是谁。 “石泉长老,既然我知道你来杀我,如何不做防备呢?你入我洞府,就是你的死期。”沈重渊冷冷的望着对方。 “秦照影,你怎么会在这里?”石泉彻底心慌了,对方是龙虎金丹,斩杀自己,十分轻松。 “我说了,既然知道你要来,我自然做了准备。怎么样,秦师姐刚刚成就金丹,你就为其试剑吧!”沈重渊轻笑道。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圣地长老,你们今日杀了我,圣地会找你们算账的。”石泉看见秦照影,就知道自己的行动不可能成功了。当即大声暴露自己的身份,借圣地之名保护自己。 “圣地长老?若圣地知道你的身份,掌教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沈重渊不屑的说道。 “可惜的是,圣地不知道。”石泉右手一握,法力吞吐,将手中的幽冥刺摧毁,然后得意的笑道:“你看,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他还想个死无对证。 “是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殿走来数人,为首之人相貌绝伦,面容清丽,不是方璇玑又是谁。 更让石泉感到恐惧的是,方璇玑身后还跟着数人,戒律堂青石长老、牧渡长老,这下好了,一下子抓了一个正着。 “你,你怎么?”石泉惊恐的指着沈重渊。 “既然知道你要来杀我,我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呢?在我回来的路上,方师姐和几位长老先行来到我的洞府,就等着你呢!”沈重渊哈哈大笑。 “石泉,你身为圣地外门长老,为何背叛圣地,投靠地府?”青石长老双目中杀机闪烁。 若非事实摆在面前,他绝对不会相信,太清圣地的外门长老居然是地府的刺客。 “青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无需再伪装。”石泉的声音中满是恨意,大骂道:“你问我为何投靠地府?好,那我便告诉你!我为太清圣地效力三百多年!三百多年!从杂役弟子做起,一步步爬到外门长老的位置,这其中的艰辛你这种资质好的人根本不会明白!” 沈重渊等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师承指点,更没有玄黄金丹这种逆天之物。我只能靠自己,靠那些最粗浅的功法,靠那些最廉价的丹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可秦照影呢?她凭什么?她入门才多久?她有什么功劳?就因为她是所谓的剑道天才,掌教就能将玄黄金丹赐给她?” “若是我能得到玄黄金丹,我也能成就上品金丹!我也能引来天劫之眼!我也能凝聚龙虎金丹!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我?” “因为秦师姐的玄黄金丹是我给的。”沈重渊幽幽的说道:“而且,你不是女的,还很丑!” 石泉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 他指着沈重渊,手指都在颤抖,一口逆血终究是没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不是因为伤势,纯粹是被气的。 他活了三百多年,什么样的羞辱没受过?当年做杂役弟子的时候,被人踩在脸上也没这般憋屈。可沈重渊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不是女的,还很丑。 就这么简单。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把他三百多年的不甘、怨恨、嫉妒,全都衬成了笑话。 他嫉妒秦照影的天才,嫉妒她的玄黄金丹,嫉妒她年纪轻轻就成就龙虎金丹。可沈重渊告诉他,那玄黄金丹是他给的。 不是什么掌教的偏爱,不是什么圣地的偏袒,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弟,随手送出去的。 第126章 胆敢刺杀沈师弟,死有余辜! 第一百二十六章胆敢刺杀沈师弟,死有余辜! 而他石泉,为了往上爬,为了那一口残羹冷炙,熬了三百年,熬到头发白了,熬到心都黑了,最后选择了投靠地府,成为见不得光的刺客。 “你不服?”沈重渊坐在蒲团上,冷笑道:“你觉得圣地亏待了你,觉得天资不如你的人不配拥有比你更好的东西。可你想过没有,秦师姐入门这些年,为圣地斩杀过多少妖魔?执行过多少次必死的任务?她在剑道上下的苦功,你见过吗?” “你只看到了她的金丹,却没看到她为了配得上这颗金丹,付出了什么。” “而你资质不行,不知道努力修行,不知道为圣地做出贡献,一味地埋怨圣地,啧啧,若是没有圣地,你就是普通的凡人,就算拜入了小宗门,也随时有覆灭的危险,圣地保护了你,你就是如此回报圣地的?” 石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见过。 他只知道躲在暗处,看着别人的风光,怨恨自己的不幸。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风光背后,是不是也有不为人知的艰辛。 “好了,废话少说。石泉,你背叛圣地,投靠地府,证据确凿。按照太清圣地戒律,当废去修为,囚禁于地牢之中,等候发落。” 青石长老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金色的锁链,那是戒律堂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的缚灵索。 石泉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就是秦照影。 那柄剑还悬在半空,剑意凛然,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不服!我为圣地效力三百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石泉忽然嘶声大吼,眼中满是不甘,。 “苦劳?”牧渡长老冷笑道:“你投靠地府的那一刻,所有的苦劳就都变成了罪孽。” 石泉浑身一震,脸上很快就露出疯狂之色。 他还有大好前程,只要成就金丹,还有千余年的性命,岂能丢在这里。 “滚开。” 石泉恶从胆边生,身上的法力喷出,一柄利剑破空而出,朝身后的秦照影杀去。 “想跑,找死!” 方璇玑面色清冷,手中掐诀,指间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那光芒炽烈如大日坠落,瞬间照亮了整个前厅。一股苍茫浩大的威压从她指尖蔓延开来,仿佛远古洪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朝石泉的方向一点。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虚影从天而降,指节分明,纹路清晰,仿佛撑开天地的擎天巨柱倒塌下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石泉镇压而去。 正是大荒囚天指。 石泉瞳孔骤缩,他那一剑刚刺到一半,就感觉整片天地都被这一指锁死了。空气凝固成铁板,体内的灵力滞涩如泥沼。 “不!” 石泉嘶声惨叫,拼尽全力催动周身法力,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压制。可那金色手指落下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轰! 巨指镇压而下,石泉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口中狂喷鲜血,身上护体灵光寸寸碎裂,手中那柄利剑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插在大殿的柱子上嗡嗡颤抖。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指印大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石泉趴在坑底,浑身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一指,便将他这个法则境后期的修士重伤至此。 大殿内鸦雀无声。几位长老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沈重渊依旧坐在蒲团上,冷笑连连。 “方璇玑。” 石泉忽然口中喷出一道鲜血,身上血光环绕,气势暴涨,猛然之间,突破了大荒囚天指的束缚,趁着众人不注意,身形化成一道血光,就朝外扑去。 眼见着对方就要逃走,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剑鸣声响起。 秦照影动了。 她一直站在石泉身后,手中长剑悬空,剑意凛然。此刻见石泉想要逃跑,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素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振。 嗡! 剑鸣声清澈如九天凤鸣,却又带着刺骨的杀意。那柄长剑上骤然亮起璀璨的银光,剑身上铭刻的符文闪烁着光芒。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众人只看见大殿中银光一闪,秦照影便已经出现在了石泉身后三丈之处,背对着他,长剑斜指向地,剑尖上有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甚至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差点跟不上。 石泉趴在地上,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细如发丝的剑痕,从心口贯穿到后背。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层淡淡的银光在蔓延,那银光所过之处,他的经脉、骨骼、丹田都在寸寸崩碎。 “你…你竟然…好…剑法!” 石泉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看着自己胸口的剑痕,感受着体内正在飞速消散的法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秦照影这一剑,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更斩碎了他的丹田,绞灭了他所有的生机。 好狠的剑。 好快的剑。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秦照影是如何出剑的,只感觉眼前银光一闪,一切就都结束了。 “圣地养育你三百年,你背叛圣地,胆敢刺杀沈师弟,罪不可赦。”秦照影转过身来,长剑入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替圣地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石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趴到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青石长老收起缚灵索,看着石泉的尸体,叹了口气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牧渡长老冷哼道:“死有余辜。” 沈重渊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石泉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三百年修行,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可悲,可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不过,活该!” 第127章 靖王 第一百二十七章靖王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地府王婆和马面得知石泉被杀的过程,怀疑地府有内奸。】 【二、靖王武圣方擎天今日来圣地见你。】 【三、内门藏经阁一楼甲五列第三排有本侠客游记中记载浮云秘境中详细地图。】 早上,沈重渊看着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微微一愣,很快就放在一边。 靖王来找自己?他想干什么?莫非是因为方璇玑的事情。 这个只有见了面才知道。 倒是浮云秘境中的地图,这个很重要,随着大比时间的越来越近,整个圣地的气氛都变的紧张起来。 虽然沈重渊有把握进入浮云秘境,但作为洞天级别的道尊,其秘境最起码有八百里,想要在八百里秘境中寻找藏有南明离火剑的石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了地图之后,就方便许多了。 修炼帝经,让沈碧瑶去见方璇玑,将侠客游记弄到手。 这就是今天的任务。 醉仙楼三楼雅间,门窗紧闭,四周布下了隔绝神识的禁制。 王婆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盏茶,茶汤碧绿,她却一口未动。 马面坐在她对面,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椅子撑破,那张马脸拉得老长,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痕。 “死了。”马面瓮声瓮气地开口道:“石泉死了,死在沈重渊的洞府中,方璇玑、秦照影、青石等人都在现场,怎么可能?” 王婆没说话,依旧端着那盏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法则境后期,投靠我们地府也有二十多年了,虽说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好歹是个能用的人手。”马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冷哼道:“关键是,他怎么暴露的?”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问我?”王婆叹息道。 这次损失大发了,一个有可能问鼎金丹境的刺客,而且还是太清圣地的内应,就这样死了。这个责任不是她能承受的。地府内部肯定会调查。 “内奸。我们地府内部,有内奸。”马面咬牙切齿的骂道。 除掉这个原因之外,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 “是啊!石泉在太清圣地潜伏了二十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他动手刺杀沈重渊,前脚刚行动,后脚就被抓了个正着。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王婆苦涩的说道。 “没有。石泉不是蠢人,他既然敢动手,必然是确认过时机的。可他还是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如此彻底,只有内奸了,只是这个内奸为何将此事告诉沈重渊?”王婆感到不理解。 若沈重渊真的很重要,那也能说的过去,但偏偏不是,对方只是一个锻体期的小修士。 难道因为他是废太子的儿子?更或者是方璇玑的姘头?似乎都说不过去。 他们很想找到是何人泄露这个消息的,一旦找不到内奸,就意味着刺杀的失败,不管你派了何人前往,最后都会失败。 这个代价,是王婆和马面两人承受不起的。 “再找个人,一定要将这个内奸找出来。”马面阴沉着脸,冷森森的说道:“否则的话,我们这个据点没必要开下去了。” “找谁?女人、同门都已经找过了。”王婆摇摇头。 “他是废太子的儿子,不如找个人冒充废太子的下属。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圣地。”马面忽然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王婆点点头,心中却是没有任何底气。 太清圣地,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沈重渊盘坐于洞府蒲团之上,周身气血流转,帝经运转已有三个大周天。自从修炼帝经以来,他的肉身强度与日俱增。 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气如白练,三尺不散。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金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帝经运转到极致的特征。 “差不多了。” 沈重渊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将洞府收拾整齐。方擎天要来,他不能失了礼数。对方不仅仅是长辈,又是当今武圣,更是自己的便宜岳父,修为深不可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沈碧瑶已经去了内门找方璇玑,按照情报所言去找那本侠客游记。以她的身份和手段,取一本无关紧要的游记应当不难。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沈重渊坐回蒲团,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方擎天此行的目的。 靖王方擎天,大乾异性王,因为是武圣。所以在大乾朝堂上地位超然,手中掌握着一支精锐军队,是乾帝倚重又防备的对象之一。 按理说,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亲自来见自己一个小小的锻体期修士。 除非,是奉了皇命。 沈重渊心中冷笑。 一个想除掉自己的人,来找自己哪里有什么好事? 终于,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人身着锦袍,腰束白玉带,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方正威严,双目开合之间,隐隐有精光闪烁。 靖王方擎天。 此刻的他,身上的气息平和,看上去就是一个中年帅哥,邻家大叔。 沈重渊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小侄沈重渊,见过世伯。” 方擎天打量着沈重渊,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留在他脸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片刻后,方擎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必多礼。世伯?暂时还是称呼靖王吧!”方擎天声音中带着一起亲切。 沈重渊听了面色一阵尴尬,他猜到方擎天应该是见过方璇玑了,武圣级别的高手肯定能看穿方璇玑现在的状态。 自己不仅仅睡了对方的女儿,还让她怀孕,现在碰到对方,的确有些尴尬。 “靖王,请。” 沈重渊咳嗽了一声,掩住心中的尴尬,邀请方擎天入内。 “靖王,今日前来见小侄,应该不是为了璇玑之事来的吧!”两人坐下后,沈重渊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殿下,本王今日来,是带着陛下旨意来的。陛下已经加封殿下为洛王,封地为洛州。”方擎天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来,上面赫然盖着大乾皇帝的玉玺。 第128章 武道、仙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武道、仙道 沈重渊目光落在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上,玉玺的朱红印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洛王。封地洛州。 居然封自己为洛王。废太子之子为洛王? 他忘不了大乾皇帝三番五次的对自己出手,想杀自己。 沈重渊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方擎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不知伪帝需要小侄做些什么?” 伪帝?方擎天看了沈重渊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不过,他也不在意。 “陛下听闻殿下手中掌握着两门绝世武学,一门是大九天手,一门是大荒囚天指。这两门武学,皆是我大乾皇室失传已久的镇国绝学。陛下希望殿下能将这两门武学献于朝廷,以壮国威。” “给他?他也配?”沈重渊哈哈大笑。 “大九天手,大荒囚天指。”方擎天慢悠悠的说道:“当初陛下听闻这两门武学重现世间,可是整整三夜未曾安眠。沈重渊,你可知道,这两门功法对我大乾皇室意味着什么?” 沈重渊面色淡然,明黄色的圣旨在他眼中仿佛一张废纸。 “意味着什么,与我何干?” 方擎天笑了笑,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缓缓说道:“锻体、通脉、聚气、凝罡、化元、渡劫、武圣。七大境界,我大乾立国至今,能够踏入化元境者已是凤毛麟角,渡劫境者不过两掌之数,至于武圣,那就更少了。” “所以他们以为,拿到大九天手和大荒囚天指,就能造就武圣?”沈重渊嘴角的讥诮更浓了,忍不住冷笑道:“靖王,不会不知道这两门功法为何会失传吧?在没有失传之前,大乾皇室有几位武圣?除掉太祖皇帝之外,无人成为武圣!” 方擎天点点头。 “大乾皇室的血脉,早已稀薄到。没有足够强大的血脉支撑,就算给他们完整的心法口诀,他们也不可能练到圆满境界。”沈重渊摇摇头。 若是没有修炼帝经,沈重渊也认为自己达不到当年太祖皇帝那个程度。可惜的是,帝经不可求。沈重渊不可能将帝经送给大乾皇室的。 “除掉殿下,大乾皇室,不可能再诞生武圣了。” 方擎天沉默了很久,才幽幽的说道。 许久之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伸手拿起石桌上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看也没看,随手丢在一边的几案上。 沈重渊眉梢微动,却没有说话。 “公事谈完了,现在说私事了。”方擎天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不同了,多了几分沧桑,眼神之中更是有几分欣慰。。 “三十年前,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感慨:“他叫沈昭永。” 沈重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乾废太子,前身的父亲。 “你父亲,当年的废太子。世人都知道他是废太子,当年起兵谋反失败被杀,却不知道他是整个大乾皇室自太祖孩子后最有机会踏入武圣境的天才。” 方擎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忌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说出了一件惊天秘密。 “二十七岁的化元境,大乾开国以来最快纪录。当时的先帝,也就是你的祖父,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过一句话‘朕有此子,大乾可再续千年国运。’” “嘿嘿,就是这句话,引起了现在的乾帝不满和嫉妒,联合他人,挑拨离间,最后迫使的你的父亲清君侧,可惜了。” “当初我在北境领兵,知道的太晚,等到的时候,东宫已经成了火海,我只能救下你,带回靖州。” “嘿嘿,就算我在,大概也只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 方擎天说到这里,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杀机。 “叔父,这个他人是谁?” 沈重渊听出了其中的阴谋。 “这个人你暂时不需要知道,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身为人子,理应为父报仇,只是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告诉你也没用。”方擎天摇摇头。 沈重渊点点头。 既然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就应该了结因果。 “重渊,你现在锻体巅峰,你已经走到了仙道第一道门槛前,也是武道的第一道门槛。”方擎天询问道:“接下来的路,你是打算走武道,还是走仙道?” 沈重渊微微皱眉,询问道:“这有什么区别?” “武道,重视血脉、肉身。以身为种,以血为引,以肉身为炉鼎,淬炼筋骨,锤炼气血,最终以力证道,破碎虚空。这条路上,血脉越强,潜力越大。” “仙道修元神,炼魂魄,以神识沟通天地,以法力驱动乾坤。仙道不重血脉,不重肉身,看重的是悟性和机缘。一旦踏入仙道,便可延年益寿,神通广大,甚至能够修到长生不死的境界。” “两条路,各有优劣。武道刚猛霸道,近身搏杀无人能敌,但受限于血脉和寿元,哪怕成就武圣,也不过三百六十五年寿命。仙道玄妙莫测,神通变化无穷无尽,但资质不行,成就不高。” 方擎天幽幽长叹。 他修炼的是武道,现在已经成就武圣,战斗力媲美圣地之主,但寿命远不如对方,他自己也只有三百六十五年寿命。 “你现在是锻体巅峰,正好站在这个分岔路口上。一旦做出选择,再想回头就难了。” 沈重渊沉默了很久。 “叔父,难道就没有人两者兼修的吗?” 沈重渊忽然询问道。 方擎天听了双目中迸射出精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就摇摇头。 “武道与仙道,根本上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武道以身为种,气血为引,锤炼的是筋骨皮肉,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仙道修元神,炼魂魄,以神识沟通天地,走的是神魂不朽的路子。两者看似殊途同归,实则水火不容。” “武道修炼到高深处,气血如炉,阳刚炽烈,任何阴柔之力都无法近身。仙道修到高深处,神识如海,肉身反而成了桎梏。你要同时走两条路,就意味着要让自己的肉身既阳刚炽烈又阴柔绵长。这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 “除非你是上古大帝,气运超群,才能修成。否则的话,哪怕你有帝经在手,还是帝血苗裔,都不可能做到两者兼得。只是上古大帝如何兼修的,早就失传了。” 第129章 重渊,你想当皇帝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重渊,你想当皇帝吗? 方擎天见沈重渊沉默不语,以为他在权衡武道与仙道的利弊,便又开口说了一番话。 “重渊,叔父知道你心有抱负。这大乾的江山,本就该是你父亲的,如今被那伪帝窃据十八年,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你若选择武道,以你如今锻体巅峰的根基,加上大九天手和大荒囚天指这两门绝世武学,再有叔父从旁辅佐,十年之内,踏入化元境并非难事。届时,你以化元境的修为登基称帝,大乾上下,谁人敢不服?” “若非伪帝当年用阴谋手段夺了皇位,他连给你父亲提鞋都不配。你若为帝,整肃朝纲,厉兵秣马,不出二十年,大乾国力必然超越先帝时期。到那个时候,你便是中兴之主,青史留名。” 沈重渊听着这番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青史留名? 他不在乎。 中兴之主? 他也不在乎。 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第一要务是活下去,第二要务是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威胁自己的性命。至于皇位,他从未想过。 “答应他。” “成为大乾皇帝。” “否则将成为你一生的心魔!” “答应他,我消失!” 这个念头来得十分突然,却有异常的坚定。 娘西皮! 沈重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是原身。 自己夺舍之后,原身的残魂还没有消失,藏在识海深处。 若非方擎天抛出皇位的诱惑,或许这缕残魂还不会出现。 想到这里,沈重渊顿时后背发凉。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平日里影响不到自己,但若却会在日后的修行中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发作,自己就会走火入魔、心境不稳、突破时功亏一篑。 好险啊! 看来,只能答应此事了。 先解决了残魂,至于以后,那也是等到以后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 想到这里,沈重渊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洞府外面就传来一阵冷笑。 “父皇是想让女儿守寡,让你外孙在三百年后失去父亲吗?” “这是他的宿命,既然成为太子的儿子,就应该继承太子之志。谁也改变不了。武道怎么了?武圣之威,丝毫不下于圣地之主。” 方擎天冷哼道。 “但只有三百多年的寿命。谁能像古之大帝一样?”方璇玑反驳道:“武圣看上去强大,世俗皇权看似尊贵,可在真正的长生大道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方擎天还想争论,却是沈重渊止住了。 “璇玑,先坐下。”沈重渊招呼方璇玑坐下,然后才询问道:“为何修仙者不能成为皇帝?不能掌控大乾江山?” 两人听了顿时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沈重渊,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重渊,你还真敢想。皇位不是一把椅子,不是一方印玺,而是一个规矩。这个规矩从上古延续至今,从未改变。皇位不可能永远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修士有漫长的寿命,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若一个修士成了皇帝,他会怎么做?他会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他不会老,不会死,不会退位,不会让贤。”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方擎天冷哼道。 沈重渊心中已有了答案,但还是问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永远不会易主,意味着朝代永远不会更迭,意味着所有人都将永远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方擎天盯着沈重渊说道:“这是天地所不容,世俗所不容。” 沈重渊听到“天地所不容”五个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天地不容? 这四个字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空洞无物。天地什么时候管过人间的皇位?若真是天地不容,上古那些寿元绵长的大帝又是如何统治万年的? 真正不容的,不是天地。 是世俗。 而这个“世俗”,方擎天嘴上说的是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可沈重渊听得明白,这四个字指的,是那些隐藏在世俗背后的庞然大物。 圣地。 那些传承以千年为计算单位的圣地,在这个世界上,圣地才是真正掌握这片天地命脉的存在。 世俗的皇权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们允许你坐在皇位上治理万民,前提是你必须是一个“正常人”。会老、会死、会退位。 一个不会老的皇帝,一个不会死的皇帝,意味着这枚棋子将永远占据棋盘上的一个位置。这是那些执棋者所不能容忍的。 沈重渊心中雪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叔父的意思是,若我修仙道,便做不了这个皇帝?” 方擎天点头道:“不错。即便你强行坐上那个位置,那些圣地也不会坐视不理。到那个时候,别说皇位保不住,连性命都难保。” 方璇玑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变。毕竟她也是圣地一员。 “岳丈,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为何会被诬陷谋反?他是太子,日后的皇帝,怎么可能谋反?先帝居然信了?”沈重渊忽然询问道。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修为虽然不如眼前的两人,但眼光却不在两人之下,加上超然于外,自然看到更多的东西。 方璇玑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望着自己的父亲。 方擎天先是一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重渊一眼,接着身形一震,一道血光从泥丸冲起,化成一道精气狼烟,宛若一杆大旗,浩浩荡荡,笼罩整个洞府。 “正如同你所想的那样,太子修的是仙道。只是大九天手刚劲雄浑,气血强大,一开始被人认为是修了武道,但后来被圣地的人知晓。”方擎天握紧了拳头。 沈重渊点点头,这才是废太子被杀的真相。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会导致先帝坐观废太子被杀。 谁让他修仙呢? “你想当乾帝,就必须放弃仙道,你想修仙,就必须放弃皇位。”方擎天双目中精光闪闪。 “岳丈今日来见我,除掉本心之外,身后还有人吧!” 沈重渊幽幽的询问道。 直到现在,一切真相明了。 眼前的方擎天是带着任务来见自己的。 有许多人都想知道自己的选择。 方擎天、乾帝、圣地! 第130章 重渊,太清圣地助你为天下之主 第一百三十章重渊,太清圣地助你为天下之主! 方擎天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重渊,虎父无犬子,你比你父亲还要敏锐。”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洞府外的茫茫云海,声音低沉下来。 “今日来见你,确实不只是我自己的意思。朝堂之上也有人在观望你的态度。朝中已有多位重臣暗中联络于我,言及当今圣上沉迷丹道,荒废朝政,十八年来,大乾国力日衰,边关告急的折子堆了三尺高,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方擎天转过身来,望着沈重渊,正容道:“而你,前太子之子,身负皇室血脉,又练成了太祖亲传的大九天手和大荒囚天指。朝中那些老臣见了,都说你有太祖之风。他们不敢明着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大乾的江山,需要一个真正的皇帝来坐。” 沈重渊听完这番话,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微微颔首道:“叔父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事关重大,容我考虑几日。” 为了大乾江山,放弃仙道,沈重渊做不到。但皇位摆在眼前,残魂弄不好日后还会发作,他现在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方擎天知道这种事急不得,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关于修行的事,便与方璇玀一道离开了洞府,往内门方向去了。 父女二人走出数十丈远,方璇玀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洞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父亲,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方擎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他会选对他最有利的那条路。这一点,他比你父亲当年要清醒得多。” 方璇玀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再问,跟着父亲消失在山道尽头。 洞府之中,沈重渊目送二人离去,正欲闭目沉思,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接着,沈重渊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悬空的石台之上,脚下是无尽的星河,头顶是无尽虚空。石台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道袍如水,须眉如雪,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星空。 太清道尊。 太清圣地内,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太清道尊了。 “弟子见过道尊。” 沈重渊并不感到惊讶,方擎天虽然遮住了洞府,但绝对瞒不过太清道尊。 “重渊,你想当皇帝吗?” 太清道尊幽幽的询问道。 他果然知道方擎天的到来,甚至还知道方擎天来见自己的目的。 沈重渊摇摇头,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当皇帝,就要修行武道,舍去漫长的寿命;想要修仙,就要舍去皇位。否则,这些圣地绝对会不允许。甚至沈重渊认为前身的便宜老子被污造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不是不可以。” 太清道尊的话,就好像是一柄利剑,劈开了重重迷雾,震惊了沈重渊。 “圣地不允许皇帝修仙,只是不想让皇权掌握在一个人手中,你不当那么久的皇帝不就行了,武圣不过三百六十五年寿命,合周天之数,你也当三百六十五年皇帝就是了。”太清道尊悠然道。 沈重渊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百六十五年,合周天之数,正好是武圣的寿元极限。太清道尊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 圣地并非不允许皇帝修仙,而是不允许皇权永远集中在一人之手。若只做三百六十五年的皇帝,让皇权自然更迭,圣地的掌控便不会受到根本性的威胁。 但这个答案,仍然没有触及最核心的问题。 沈重渊抬起头,直视着那位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老者,沉声道:“道尊方才所言,似乎并非只是回应弟子一人之事。敢问道尊,太清圣地…是想要这天下吗?更或者说,各大圣地想要插手世俗,掌控天下?” 太清道尊没有立刻回答。好半响才叹息道:“重渊,你可知道,这方大陆已经有多少年无人飞升了?” 沈重渊微微一怔,旋即答道:“弟子不知,但近三百年来,确实再无听闻。” “三千六百年。三千六百年前,中州天榜第一人,剑皇独孤破天,于万丈雷劫之中斩开天门,飞升而去。自他之后,整整三千六百年,再无一人成功。”太清道尊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沈重渊心头一震。三千六百年!这个数字远超他的想象。 “这是为何?”沈重渊忍不住询问道。 “三千年前,独孤破天为了剑开天门,斩尽天下龙脉,独留中州龙脉,飞升之后,中州龙脉崩溃,天下气运混乱,我们这些圣地也遭受影响,从而无人飞升。现在我们需要有人理清天下龙脉,恢复天下气运,这也就意味着天下必须一统,唯有如此,那些大能才有机会借助这次机会破开天门,飞升上界。” “或者说,这是我们修士的劫数,唯有渡过了劫数,才能让这方天地恢复成原来模样。” 太清道尊目光闪烁,慧眼中多了一丝杀气。 沈重渊知道这一缕杀气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独孤破天的。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但他相信,当年的独孤破天肯定干了一件大事,否则的话,不可能让太清道尊如此憎恨一个人。 他决定找机会问问方擎天,独孤破天的后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天下虽然会太平,但何人统一是有讲究的。天下这么大,强国诸如大乾、大风、大梁、大秦、大燕、大宁等六国,还有一些小国更是不少,这些大国之后,都有圣地支持,所以,你明白了吧!”太清道尊望着沈重渊说道。 “谁支持的人统一了天下,气运就会为那个圣地所有。”沈重渊这才明白太清道尊为何会选择自己。 大乾前太子之子,法统上可以继承大乾皇位,还是太清圣地的弟子,天生与圣地亲近。至于背叛,那更是不可能了。 在太清道尊看来,让沈重渊修炼一千年,也不可能达到太清道尊这个程度,可以轻易掌控。 “重渊,圣地就在身后,等统一了天下,你回圣地,为渡真殿殿主,整个圣地助你飞升上界,如何?” 太清道尊望着沈重渊,慧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第131章 我当圣寿无疆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当圣寿无疆 沈重渊沉默良久。 太清道尊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渡真殿殿主之位,在整个太清圣地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更不用说将扈都皇宫改造为修炼福地,派出圣地高手入驻保护,这等于是在告诉他——即便你做了皇帝,也不会耽误修行。 这种待遇,纵观太清圣地数千年历史,从未有过。 “道尊厚爱,弟子惶恐。”沈重渊躬身一礼,正容道:“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弟子还需考虑几日。待弟子与璇玑师姐商议过后,再回道尊。 太清道尊也不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面对如此诱惑,尚且能保持清醒,已经很是不俗了。 “不急。从今日起,你就是老道的弟子了。”太清道尊轻笑道:“你答应了,自有方擎天与老道来说。这件事情也有他的份,不能光得了好处,不想付出。” 沈重渊听了点点头。 实际上,当方擎天说出支持自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没有好处的事情,仅仅凭借自己和方璇玑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让一个武圣动容的。 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让对方出力。 但,让沈重渊做一个傀儡,这件事情他能答应吗? “弟子拜见师尊。” 沈重渊老老实实的朝太清道尊行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能拜一个道尊级别的高手为师,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就是方璇玑也不可能。 “大善!”太清道尊脸上露出柔和之色,右手点出,一道神光没入沈重渊的识海之中,化成无数文字,待到查看的时候,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修炼的是帝经,老道曾得到太虚大帝的凝真篇的帝经经文,现在传给你,但其他的帝经,就看你的机缘了。” 太清道尊感叹道。 上古大帝威名永存,帝裔家族隐迹世间,历经时间长河的冲洗,就算是大帝的后人也未必能保住完整的帝经。 也不知道太清道尊是哪里得到太虚大帝的凝真篇经文。 “多谢师尊。”沈重渊大喜。 “大日大帝的锻体篇、天命大帝的聚气篇、太虚大帝的凝真篇、太阴大帝的通脉篇、盘王大帝的化罡篇、佛陀的金身无漏、太清祖师的灵元篇、玉清祖师的神魂篇、上清祖师的御灵篇、锦绣祖师的法则篇、玄黄大帝的金丹篇、紫微大帝的灵域篇、无极大帝的洞天篇、长生大帝的造化篇、天衡大帝的破虚篇。” “重渊,常人能得其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你现在能得其三,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太清道尊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沈重渊,上面都是最佳修行法门,哪怕是太清圣地的真传弟子,或者是帝血苗裔,都难以得其一。 但眼前的年轻人能得其三,足见其福缘。 “嘿嘿,侥幸侥幸。”沈重渊神情尴尬。 他身上气血如大日,三百六十五块根骨齐鸣,势不可挡,双目宛若骄阳,加上已经踏入神禁灵域,太清道尊就知道自己肯定修炼了最强帝经。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沈重渊不仅仅聚集了大日大帝的锻体篇,还得到了天命大帝的聚气篇,加上太清道尊赐予的凝真篇,日后再来圣地,修行太清祖师的灵元篇,已经是四篇帝经在手了。 他相信,有情报系统在手,自己肯定能将这些最强帝经修行完毕。 太清道尊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 沈重渊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洞府之中。石床上的蒲团还带着余温,洞外的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仿佛方才那场对话只是一场梦境。 但他知道不是。 眉心处那道清光还在,温润如玉,像一颗种子沉在识海深处。 “渡真殿殿主?大乾之主!”沈重渊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太清诸峰。晚霞映照下,那些灵峰笼罩在淡淡的紫气之中,仙鹤盘旋,灵泉飞瀑,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但沈重渊的目光越过那些灵峰,望向更远处。 那个方向,是扈都。 实际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当个大乾皇帝,背靠太清圣地,一切都是由太清道尊和方擎天决定,自己仍然可以努力修行。 如此一来,在圣地更或者是在扈都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三百六十五年的皇帝? 这个更不重要了,等到了三百六十五年的时候,他相信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三百六十五年?哼!皇帝当然是圣寿无疆了! 只要自己实力强大,谁敢让自己退位?什么渡真殿殿主,简直就是一句笑话。 方璇玑洞府内,一方白玉石桌,两张蒲团,墙角处搁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逸出,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石桌上摊着一卷古旧的竹简,旁边搁着一盏灵茶,茶汤碧绿,映着洞府顶壁镶嵌的夜明珠光,泛出莹莹的光泽。 方璇玑盘坐在蒲团上,一袭白衣如雪,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肩侧。她容貌极美,但此刻却宛若冰山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父亲,你为何让重渊去当皇帝?”方璇玑声音之中多了一些不满。 “这是他的命,无论他修武道还是仙道,这都是他的命。”方擎天冷哼道:“你以为我今日不来,他就能继续修仙道?太清道尊是不会答应的。” 方璇玑听了默然不语。 “整个大陆三千年无人飞升,当年的中州独孤破天斩灭天下龙脉,唯留中州,使得独孤破天剑开天门,强行飞升。太清道尊他们着急了。”方擎天冷笑道。 “乾帝无能,他的儿子拜入玉清圣地门下,太清道尊不会同意乾帝一脉笑到最后,而我也不会允许的。所以只能是重渊。”方擎天又劝慰道:“你放心,太清道尊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的,我相信,他肯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的。” 方璇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秘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此事。 第132章 傀儡?狗都不当!我会当? 第一百三十二章傀儡?狗都不当!我会当? “为何会选择重渊?” 方璇玑望着自己的父亲。 “前太子实际上是死于玉清圣地和太玄圣地之手。”方擎天终于说出了一个秘密,说道:“重渊身为人子,岂能不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所以,重渊只能相信太清圣地。明白了吗?” 方璇玑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如此笃定,笃定沈重渊肯定会答应此事,毕竟,身为人子,岂能不为父报仇。 “璇玑,我已经收重渊为弟子,等三百六十五年后,他为渡真殿殿主,重新返回圣地修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接着就见太清道尊走进了洞府。 “道尊好魄力。”方擎天听了之后,双眼一亮。 他没想到太清道尊居然想出这样的计策,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之策。就是方璇玑听了也是心中欢喜。 武圣的战斗力虽然强大,就是圣地之主也忌惮三分,但毕竟不能长生。她方璇玑需要的良人是要和她长久相伴的,而不仅仅是三百六十五年。 “老道会亲自前往扈都,将扈都皇宫打造成修行圣地,你为皇后,可以在皇宫中修行,顺带可以保护重渊。”太清道尊又说道。 “大善。”方擎天大喜。 “到时候,老道再派两位太上长老和清虚师弟前往扈都。”太清道尊又说道。 清虚道人也是道尊级别的高手,现在为太清圣地渡真殿殿主,至于两位太上长老,早就在后山禁地闭关,这些人性命已经走到尽头,只是将一身精气封锁在灵脉深处,不到危险时候,是不会出手的。这种人每出手一次,寿命就会减少一些。 “道尊,请。”方擎天连忙邀请道。 “靖王,请。”太清道尊微微一笑。 两人身形晃动,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大体的方向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了,也就是双方利益的划分。 方璇玑来找沈重渊的时候,沈重渊正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整个人像是随时要乘风而去。 “重渊。”方璇玑在他身侧站定,声音比往日轻柔了许多。 “你是来询问我的决定?”沈重渊转身望着对方。 “我爹说,太子殿下实际上死于太玄圣地和玉清圣地之手。”方璇玑轻咬贝齿,低声说道。 沈重渊点点头。 “我猜到一些,但不知道敌人是谁。”沈重渊幽幽的说道:“这大概是道尊选择我的原因吧!毕竟其他的大乾皇室子弟,还有可能背叛圣地,投靠其他势力,但我不会。不是吗?” 方璇玑点点头。 “去吧!朕的皇后。”沈重渊脸上露出笑容。 他相信有情报系统在手,无论在哪里,他都能走向巅峰。 方璇玑清丽的面容上绽放出笑容。 “我去问问秦师妹,看她可愿意跟随我们去扈都。”方璇玑又开始为沈重渊考虑了,她要带着秦照影前往扈都。 沈重渊并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望着远方。 离开太清圣地,他即将踏入一个新的赛道。 “道尊、靖王,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来掌握。天下一统,气运如龙,我相信,最后得到好处的,肯定是我。” 沈重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紫气峰上,云海翻涌如沸。 陆归墟端坐于主位,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岳凝虚一袭青衫,眉目淡然;云素心白衣胜雪,气息祥和;陆西煌仍然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师兄突然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岳凝虚率先开口询问道。 “掌教已经做出决断。”陆归墟冷哼道:“沈重渊,已被掌教收为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紫气峰上落针可闻。 “不可能!”陆西煌脸色涨的通红,破口大骂道:“凭什么,不过是方璇玑的姘头而已,有什么资格成为掌教的亲传弟子?” 岳凝虚脸上的平静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双目中多了几分不甘。倒是云素心粉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不只是收为弟子这么简单。”陆归墟继续说道:“沈重渊不日将返回扈都,继承大乾皇位。掌教将亲自出手,将大乾皇宫打造成洞天福地。渡真殿殿主清虚真人,以及后山禁地两位太上长老,将亲赴扈都,护卫沈重渊左右。” 此言一出,连云素心都变了脸色。 “清虚真人?两位太上长老?”云素心声音微颤,惊问道:“太上长老早已将精气封锁于灵脉深处,每一次出手都在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师尊竟要他们去护卫一个凡俗皇帝?” “凡俗皇帝?”陆归墟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云师妹,你太小看掌教的安排了。方擎天今天来圣地了,和掌教商议了许久。我等这些弟子,听从圣地调遣,都将下山,同从方擎天和清虚真人的调遣,助大乾一统天下。而方璇玑,将成为大乾的皇后。” “怎么可能?”陆西煌嫉妒到发狂。 “看来,掌教和方擎天两人在下一盘大棋啊!”岳凝虚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叹息道:“沈重渊乃是大乾废太子之子,这个时候返回扈都继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顺,只是让我等随行,助大乾一统天下,师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杀戮!各大圣地宗门都将撕毁昔日友好的面具,要展开杀戮了。”陆归墟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统一天下不是嘴巴说说就行,那是要经历杀戮的。 而大陆诸国,各有圣地宗门支持,一旦发起统一之战,就会血流成河,而仙道一旦卷入其中,杀戮更甚,也不知道有多少宗门弟子将卷入其中。 岳凝虚性格沉稳,此刻也是握紧了拳头,云素心更是面色苍白。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这些人都要去帮助沈重渊?”陆西煌大声喊道。 “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真正主持此事的是掌教和方擎天。”岳凝虚摇摇头。 陆归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哪怕自己得了不少的机缘,但面对太清道尊和武圣方擎天,还是不够看的。两人杀自己如同屠猪狗一样。 所以,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拱手听命。 第133章 你怎么变的,能教教我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怎么变的,能教教我吗?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地府刺客千面幻狐午时会冒充秦照影来刺杀你。】 【二、太玄圣宗知道你的身份,应乾帝的邀请,将派人刺杀你。】 【三、玉清圣地知道你的身份,将派人来刺杀你。】 大清早的,沈重渊的心情有些不爽快了。 居然又又有人来刺杀自己,而且还是三大势力。 地府、太玄圣宗、玉清圣地,前者是刺客组织,不成功不会放弃,后两者的势力都不亚于太清圣地。 他奶奶的,自己招谁惹谁了,居然有这么多人来刺杀自己。 怀里的方璇玑睡的像一个婴儿一样,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挤在自己的怀里,不管对方修为有多高,只要怀孕了,都是显得很脆弱的。 “璇玑,知道千面幻狐吗?” 将方璇玑喊醒,沈重渊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事关自己的性命,沈重渊不得不慎重。 “千面幻狐?她要杀你?”方璇玑一下子惊醒了,清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紧张,连忙问道:“她是地府刺客,金丹修为,曾经刺杀不少高手,而且,无人知道她的容貌,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沈重渊听了脸色更差了。 “地府还真是下了狠手,居然让一个金丹高手来杀我!” 沈重渊这些彻底愤怒了。 “没事,中午的时候,我和照影来这里保护你。”方璇玑不在意的说道。 “不用。”沈重渊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对方。 让秦照影来保护自己,到时候洞府内将会出现两个秦照影,真的打起来,还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秦照影呢! 现在方璇玑怀孕了,自然是不能让她冒险。 “让老丈人来。”沈重渊笑道:“既然要做太师,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爹是武圣,对付一个金丹期的刺客,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这就去找他。哼,你若是被刺客伤了一根毛,回头就找他算账。” 方璇玑连连点头。 沈重渊心中感叹,这个小棉袄,说漏风就漏风。 太阳将升,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洞府外,沈重渊、方璇玑、沈碧瑶三人盘坐在蒲团之上。 当日光破开云层,一道绚烂的紫气从东方天际席卷而来,浩浩荡荡,如同一条紫色的长龙横贯苍穹。三人同时张开嘴,将那紫气纳入体内,运转功法炼化。 吐纳完毕,方璇玑却带着沈碧瑶去内门寻找方擎天不提。 而沈重渊回到洞府,刚坐下没多久,洞府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的鹤唳。 沈重渊起身走出洞府,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展翅,然后化成一个童子,正是白鹤童子。 “师叔,弟子奉掌教老爷之命给师叔送来废丹。”白鹤童子十分恭敬的递上一个乾坤袋。 他的修为虽然比沈重渊高,但对方已经是太清道尊的弟子,白鹤童子也得喊上一声“师叔”。 “有劳了。” 沈重渊很是高兴。 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去废丹殿点卯了,白鹤童子每天都会将整个圣地的废丹送到沈重渊手中,不仅仅方便,而且得到的上品丹药还很多。 为此,太清圣地的废丹殿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功能,传闻准备将废丹殿撤销了。为此,这段时间,情报系统都放弃了关于废丹殿的预测了。 洞府内,轮回道图从紫府中飞出,将废丹卷入其中,黄泉河水浩荡,冲刷着其中的丹毒。沈重渊面色平静,静静等待着千面幻狐的出现。 丹毒在黄泉之水的冲刷下层层剥落,原本黯淡无光的废丹逐渐焕发出晶莹光泽。一枚、两枚、三枚……沈重渊心神微动,轮回道图中出现了一枚洁白的丹药,丹身隐隐有阳和之气流转,正是纯阳丹。 紧接着,又一枚金黄丹药浮现,黄芽之气氤氲不散,是为黄芽丹。其余上品丹药也陆续成型,足有百枚之多。在轮回道图之中化成丹药的长河,散发着五彩霞光,宛若星河一样。 日头渐渐升高,洞府外的灵光照壁上,光影一寸寸移动。 很快,方擎天三人隐身进入洞府之中。 “千面幻狐?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擎天目露奇光,望着沈重渊。 他虽然是在说千面幻狐,但实际上却是为沈重渊的消息感到惊讶。 一个不出圣地的人,如何知道有人会来刺杀他?而且还知道是千面幻狐。 那就有点意思了,他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太师,今天就要劳烦您出手了。” 沈重渊装着没有听出方擎天的言下之意,而是笑呵呵的拉着方璇玑的玉手。 “陛下放心,有臣在,一个小小的千面幻狐,根本不足为虑。”方擎天很有把握的说道。 “那是最好。”沈重渊点点头,有武圣在这里,他根本不用担心。 午时将届。 洞府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步伐轻盈,不疾不徐,尚未靠近,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正是秦照影身上的气味。 沈重渊不得不承认,这个千面幻狐有一手。 等见到对方的时候,沈重渊点点头,这个家伙不愧叫千面幻狐,相貌、气息都相同,若不是有情报系统,他绝对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秦照影”居然是一个刺客。 千面幻狐看着洞府中的四人,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她是确定方璇玑等人离去之后,才来找沈重渊的,没想到,洞府内不仅仅有沈重渊,还有方璇玑等人,一下子就让她感到不妙了。 “沈,沈师弟!”千面幻狐脸上露出一丝强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秦师姐的,相貌、气息都如此相似。”沈重渊忍不住询问道:“千面幻狐,你能教教我吗?” 千面幻狐一听,顿时知道大事不妙,就准备转身就走。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方擎天一脚踏出,这一步落下,整个洞府都仿佛震颤了一下。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血之力从方擎天体内喷薄而出,如同火山爆发,又如大坝决堤。 精气狼烟! 那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柱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洞府顶部的禁制,直冲云霄。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被这股狂暴的气血之力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真空地带,甚至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灵气黑洞! 千面幻狐的所有分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只剩下真身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她惊恐地发现,在这片被武圣气血之力笼罩的区域内,她的所有遁术、隐匿之术都失去了作用。 方擎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握拢。 “阴阳大磨盘。”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同天宪。 第134章 武圣之威 第一百三十四章武圣之威 虚空中,两道巨大的磨盘虚影凭空浮现,一阴一阳,一黑一白,缓缓转动。阴磨盘上铭刻着幽暗的符文,阳磨盘上流淌着炽烈的光芒,两者相互咬合,散发出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 千面幻狐想要逃,但她的身体已经被阴阳磨盘的引力牢牢锁定,如同被琥珀包裹的昆虫,动弹不得。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面容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本来面目。居然是一个中年男子,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阴阳磨盘合拢。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肉横飞。千面幻狐的身体在两块磨盘的碾压下,如同被磨碎的麦粒,化作一片虚无。她的金丹、她的神魂、她的存在,都在这一击下彻底湮灭。 武圣一击,金丹湮灭。 洞府重新归于平静。 方擎天收回右手,阴阳磨盘消散于无形。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面幻狐居然是一个男的?” 这个家伙居然假冒成秦照影的样子,想到这里,沈重渊差点吐了出来。 “死了活该!好大胆子,居然来到圣地刺杀你。” 方擎天却是面色平静,他身为武圣,一生也不知道击毙了多少人。 “重渊,武圣的战斗力如何?”方擎天忽然想到什么,笑呵呵的看着沈重渊。 “很厉害。”沈重渊老老实实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武圣的确有一手,和他战斗力相当的是圣地之主,但圣地之主修行多少年,能达到这一步的,都是以千年计。 方擎天才多大年纪,气血雄浑,撼动虚空,金丹修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一巴掌拍死。 难怪许多人明知道武圣只有三百六十五年寿命,仍然坚持武道,实在是因为对方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强大的武力。 虚空中阴阳磨盘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那道精气狼烟仍然是扶摇而上,直冲九霄,蔚为壮观。 这道狼烟呈黑白二色,如两条纠缠的巨龙盘旋升腾,所过之处虚空震颤,连太清圣地终日不散的灵云都被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方圆千里之内,凡是有点修为的修士,无不感受到那股如渊如岳的武圣威压,仿佛有一尊远古巨神正立于天地之间,俯瞰苍生。 太清圣地,主峰太清殿。 殿内正在议事的一众长老同时抬头,目光透过殿顶的禁制,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精气狼烟。有人震惊,有人骇然,有人沉默不语,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太清道尊环顾左右,说道:“各位,看见没有,方擎天这是在告诉我们,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也能将沈重渊推上大乾之主的宝座。” “哼!他一个人能应付其他圣地吗?”渡真殿殿主清虚真人不屑的说道。 “左右不过三百六十五年的皇位,若是能换取我太清圣地大兴,贫道看是值得的。”太元殿殿主清松不在意的说道。 “方擎天将会分掉我们不少的气运啊!”玉京殿殿主清云目光闪烁。 谁都想剑斩天门,飞升上界,打破三千年无人飞升的噩梦。统一大陆,镇压欺压宗门所得到的气运,真的能给众人带来好处吗? “这个是以后考虑的事情了。”太清道尊慢悠悠的说道:“这件事情你不做,其他人会做的,其他圣地宗门不都在行动吗?” “那就这么定了。”清虚真人立刻做出了决定。 “大善!”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纷纷响应。 紫气峰上,陆归墟负手立于崖边,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周身灵气流转,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出尘模样。 他是太清圣地第一真传弟子,机缘不断,被誉为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圣地上下无不认为他将是下一任圣地之主的不二人选。 只是最近破到沈重渊,导致名声有损。 此刻,这位素来以涵养功夫著称的第一真传,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和不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道精气狼烟,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擎天…” “师兄。”身后传来岳凝虚的声音,却是他和云素心两人联袂而来。 “看到吧!那就是武圣之威,难怪道尊决定和对方合作,共谋大计了。”陆归墟脸上又恢复了原来模样。 “大陆若是在我等手中一统,整个圣地气运大增,我等身为圣地弟子,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岳凝虚出言说道:“哪怕我们心中不愿意,但也只能接受。” “师兄说得是。”云素心轻声应和。 他们虽然看不惯沈重渊,但在整个宗门利益面前,一切都以宗门为主,而且宗门得到好处,自己等人作为真传弟子,不也是能得到好处吗? 陆归墟转过身来,目光从岳凝虚、云素心脸上扫过,平静的询问道:“你们觉得沈重渊如何?他真的能成吗?” “师兄,不是他能成,而是道尊和方擎天能不能成,沈重渊只是一个棋子,是一个傀儡,终日只是在扈都修行而已。”岳凝虚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 “真是好运啊!”陆归墟长叹道。 “师兄,胜利了,他也能得到好处,若是失败了,圣地损失很小,但他必死无疑。”岳凝虚摇摇头。 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更是不可能有坐享其成的事情。 陆归墟点点头。 太清圣地山门之外,坊市之中,人声鼎沸,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或买卖灵材,或交换情报,一派繁忙景象。 然而在坊市深处的醉仙楼中,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死了。”王婆叹息道:“千面幻狐的魂灯消失了,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有传来,难道是道尊亲自出手的?” 对于这些刺客,地府自有控制的办法,魂灯就是一种方式。 马面没有作声,只是端起茶盏,将灵茶一饮而尽,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 “金丹后期,精通变化隐匿之术,就连圣地的那群老家伙都不一定能识破他的真身。居然被一招秒杀!是谁!”王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千面幻狐的死,一下子让她的kpi考核进入死胡同,自己即将面临地府最严厉的惩罚。 第135章 谁不想进步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谁不想进步呢! “是方擎天杀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婆和马面同时转头,就见一个头戴牛头面具的高大身影踏入醉仙楼。那面具铸造得栩栩如生,两只弯角直指屋顶,眼眶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是一头凶兽一样,让人望之心寒。 “牛头!”王婆惊呼一声。 马面也立刻站起来,动作之快,险些将身前的茶案掀翻。他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地府机制,王婆作为接引使,马面对接刺客,牛头对接马面传递总部消息。 牛头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两只幽绿的眼眸扫过二人,淡淡道:“千面幻狐的事,总部已经知道了。” 王婆脸色一白,对于地府的消息来源她并不感到惊讶,谁也不知道,太清圣地内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地府刺客。 牛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搁在茶案上,轻笑道:“你们的考核,也已经不算了。” 王婆愣住了。 马面忍不住惊呼道:“为什么?” 他和王婆为了完成沈重渊这笔单子,已经整整奔波了近三个月。千面幻狐是他们并最后的王牌,是两人倾尽多年积攒的人情才请来的顶尖刺客。 现在这张王牌死了,魂灯灭了,两人以为自己完了。毕竟地府的惩罚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上次考核不合格的那个倒霉鬼,到现在还被关在幽冥地狱中呢!据说要关三百年。、可现在牛头告诉他,考核不算了? “有人花三十万纯阳丹,买沈重渊性命。”牛头幽幽的说道。 “三十万?”王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价格可以买下一件上等的法宝了。 “谁这么大方?”马面也惊呼道。 “客户的信息你不必知道。”牛头收起玉简,不在意的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地府已经接下了这单生意,而且决定出动灵域境的修士。” 灵域境! 王婆和马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灵域境,那是比金丹修士更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这等人物,放在任何一个圣地都是长老级别,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开辟属于自己的灵域。在灵域之中,他们就是主宰,就是神明,金丹修士再多也只是土鸡瓦狗。 为了杀一个沈重渊,地府居然要出动灵域境? “牛头,方擎天可是武圣。”马面小心翼翼地说道“”“灵域境虽然强大,但武圣的战斗力……” “武圣?”牛头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不屑的说道:“三百六十五年寿命的武圣,再强又能如何?灵域境修士活了多少年?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武圣。而且,方擎天会终日守着沈重渊吗?” 王婆和马面彻底说不出话了。 地府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个沈重渊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居然有人用这么大的代价来刺杀对方。 “所以,你们之前的行动,可以算是前期的试探和情报收集,不算在正式考核之内。千面幻狐的死,地府自会记档,但不会影响你们的考核结果。”牛头安慰道。 “多谢府主!多谢府主!”王婆和马面齐声拜谢,言语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化债了! 他们的kpi保住了! 王婆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轻了三分。她甚至觉得醉仙楼里那股凝滞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连楼下嘈杂的叫卖声听起来都格外悦耳。 马面更是直接端起茶壶,给牛头倒了一杯灵茶,双手奉上,笑道:“道友,请用茶。” 牛头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灵茶就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你们继续留意沈重渊的动向,等灵域境大人到了,需要你们提供最新的情报。” “属下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当当当! 太清圣地,钟声悠扬,穿透太清圣地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 三声钟响,不急不缓,但圣地之中,一干弟子都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三日后,圣地大比提前举行。”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响彻了整个圣地。 “大比提前?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三日后?这也太仓促了吧?我连丹药都还没准备好!” “完了完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偷懒,这次怕是要垫底了。” …… 弟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实力强劲的弟子自然是喜出望外,大比提前意味着他们可以更早地获得奖励和资源;而那些实力不济的弟子则面露苦色,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让他们多修炼几天。 紫气峰上,陆归墟脸上的平静已经消失,岳凝虚更是发出一声叹息。 大比提前,表面上是宗门惯例,但他们这些真传弟子心知肚明,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圣地的钟声,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响起。 大比提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宗门需要尽快提升弟子的实力,意味着宗门需要筛选出最优秀的战力,意味着留给太清圣地的时间不多了。 “师兄,你说道尊这么做,值得吗?”岳凝虚忍不住询问道。 “你不想气运加身吗?你不想飞升仙界吗?”陆归墟反问道:“大陆的圣地宗门太多了,气运分散,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岳凝虚听了叹了口气。 自从独孤破天飞升之后,三千年都无人飞升了,太清道尊已经等不及了。 “你不出手,其他人也会出手的,正道圣地,魔道大宗,他们都想着掌控整个大陆的气运。”陆归墟正容道。 “我知道。”岳凝虚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玄妙。 不仅仅是太清圣地,其他圣地肯定也是如此。方擎天的到来,只是一个引子,而自己等人都是这方天地的棋子。 胜在气运加身,前途无量。败则身死道消,多年修行化为乌有。 但作为修士,不就是不进则退的吗? 想到这里,岳凝虚顿时松了口气。 谁不想进步呢!大不了干就是了。 第136章 死干净都不会在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死干净都不会在意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乾帝花费三十万纯阳丹请地府出手,地府准备请灵域境高手来杀你。】 【二、血煞魔宗已经知道各大圣地的算计,为了加入其中,准备在后天血祭川县三十万百姓,以展示自己的力量。】 【三、金翅大鹏族圣子认识了乾帝三女沈灵雨,沈灵雨为了兄长的太子之位,请大鹏圣子出手,决定截杀你。】 果然总有刁民想害朕! 虽然还没有登基,但沈重渊认为自己可以自称为“朕”了。 看着面前的情报,沈重渊脑海里思索万千。 天下修士有正有魔,太清圣地为正,血煞魔宗就是魔。 太清道尊、方擎天想聚集天下气运,剑斩天门,飞升仙界,这些魔道自然也是如此。只是想要坐上桌子,总得展示自己的实力。 血煞魔宗想血祭三十万百姓,就是向这些正道宗门表示,你要是不带自己玩,我就在后面捣乱,让你没有机会统一天下。 虽然不会影响大局,但恶心你那是肯定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攘外必先安内。 沈重渊想到诸天风华录中记载,在大乾境内,魔道大宗也不少,血煞魔宗、赤阳魔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围绕两大魔宗的还有一些小型的魔道宗门,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以前,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沈重渊决定请方擎天和太清道尊出手,一举解决两大魔宗。 早上,晨光初透,太初紫气如丝如缕,自东方的天际缓缓流淌而来。沈重渊立于悬崖边,盘膝而坐,口鼻之间隐隐有紫光吞吐。每一缕紫气入体,都化作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最终归于丹田,滋养自身。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紫光一闪而逝,沈重渊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是时候处理那些事情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转向远处云海翻腾的太清圣地主峰。 情报上的每一条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认为这方世界对他实在是太不友好了。原本他只是想修仙,长生不老,没想到,从靖王府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杀机。 “这天命之子果然不好当!” 沈重渊深深的叹了口气。 “陛下在感叹什么?”方擎天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沈重渊身边。 “太师,去一趟川县吧!血煞魔宗的人准备血祭川县三十万百姓。”沈重渊幽幽的说道:“他们也想上桌子吃饭呢!” “血煞魔宗?”方擎天听了顿时面色一变,瞬间明白血煞魔宗此举的含义,顿时冷笑道:“一群血蝙蝠也想上桌?真是笑话。本王早就想铲除他们了。陛下有所不知。这血煞魔宗能在咱们大乾境内发展至今,靠的可不是什么高深的魔功。” “怎么,不靠强大的实力,靠什么?”沈重渊顿时有些好奇了。 “这些年来,本王暗中调查血煞魔宗的底细,发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真相,他们在民间,尤其是在那些大权贵、大富翁之中,得到了不少支持。”方擎天双目中凶光闪闪。 “哦?”沈重渊惊讶道:“那些权贵图什么?图魔道功法?他们又不是修士。” “图长生。”方擎天转过身,目光直视沈重渊,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可知道,血煞魔宗有一门邪术,名曰换血续命术?” 沈重渊心中一动,诸天风华录中似乎有所记载,但未曾细看。 方擎天继续说道:“这门邪术说起来也简单,就是用婴儿的鲜血,置换对方体内的血液。每置换一次,便能祛除体内沉疴,延寿十年。若是连续置换九次,据说能返老还童,寿命大增。” “婴儿的血?”沈重渊瞳孔微缩。 “没错。”方擎天冷笑道:“那些权贵、富翁,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哪一个不想长生久视?他们贪恋权势,舍不得死,又无法修行,又不想练武,便盯上了这门邪术。血煞魔宗便投其所好,四处搜刮婴儿,为他们服务。” 沈重渊面色阴沉下来。 “难道不能服用丹药吗?”沈重渊好奇道。 “丹药也有丹毒,而且延续十年寿命的丹药价格昂贵,哪里用婴儿的鲜血更便宜?”方擎天摇摇头。 “这些年来,大乾各地失踪的婴儿不计其数。官府查不到,因为查案的人本身就是参与者。那些权贵打着伪善的旗帜,收养孤儿,建立育婴堂,表面上是大善人,暗地里却将那些婴儿送到血煞魔宗,供人换血续命。” “畜生。”沈重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大乾内部,已经有不少人与血煞魔宗相互勾结。”方擎天看着沈重渊,沉声道:“朝堂之上,六部之中,地方大员,都有他们的人。甚至连皇室……” 方擎天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重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惊呼道:“你是说,皇室中也有人参与其中?” “陛下圣明。”方擎天点头应道:“不是每个皇室子弟都能练武修仙,那些人都想着让自己活的更久一些。具体的人,本王还在查,但种种迹象表明,血煞魔宗能在京城扎根,能在皇宫附近活动,背后必然有人庇护。而能有这个能力的,至少也是一位皇子,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重渊眼中寒芒一闪。 他听清楚方擎天言语中的意思。 或许方擎天所说的是真的,大乾皇室都涉足其中,但他更加相信,并非所有的皇室子弟都和血煞魔宗勾结在一起。 方擎天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两者勾结在一起,造成事实。 但这一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虽然占据了这具身体,但根子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与大乾皇室没有任何关系,更是没有任何感情。大乾皇室死干净都不会在意。 “既然太师已经确定,就按照太师所想的来吧!朕只想要结果。”沈重渊负手而立,平静的说道:“太师可以和太傅商议一下,联手大乾境内的正道宗门一起出手。斩草除根!” “陛下圣明。” 方擎天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第137章 正经人谁没点秘密 第一百三十七章正经人谁没点秘密 太清殿内,香烟袅袅。 三尊身影分坐于大殿之中,上首太清道尊一袭素白道袍,鹤发童颜,周身气息平和如渊,仿佛与整座太清圣地融为一体。左首方擎天身着玄色蟒袍,眉宇间煞气隐现,与殿中清圣之气格格不入。右首清虚真人手持拂尘,面色淡然,一双眸子却深邃如井。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血煞魔宗要血祭川县三十万百姓?倒是好大的胃口。”太清道尊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不息,带着一丝淡然,显然没有将血煞魔宗放在心上。 方擎天冷哼一声,将沈重渊所言之事一一道来,末了说道:“这群血蝙蝠,是想趁我等谋划天下气运之际,从中分一杯羹。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大患。” 清虚真人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说道:“血煞魔宗虽为魔道,但根基深厚,经营数十万年,绝非等闲之辈。太师可曾想过,他们为何选在此时动手?” “自然是因为看出了各大圣地的意图。”方擎天冷哼道:“天下气运之争,正魔两道都想分一杯羹。血煞魔宗自知实力不及太清圣地,便想以血祭三十万百姓之举,向各方表明——若不带上他们,他们便要在背后捣乱。” “三十万条性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筹码。魔道行事,果然毫无底线。”太清道尊微微摇头,言语中听不出喜怒。 清虚真人却忽然开口问道:“沈重渊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方擎天与太清道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异色。 是啊,沈重渊身在太清圣地,每日修行不辍,几乎足不出户,他如何知道万里之外川县即将发生的事?又如何知道血煞魔宗的具体谋划?连时间都说的如此精确,绝非道听途说可以解释。 清虚真人又说道:“沈重渊自入圣地以来,修行进境一日千里,远超常人。更奇特的是,他似乎总能未卜先知,趋吉避凶。这背后,必有我等不知晓的秘密。” 方擎天闻言,目光微闪。 不说眼前之事,上次千面幻狐刺杀之事,事后想起来,总感觉其中透着一丝怪异,似乎自己也在对方的谋划之中。 “道友以为如何?”太清道尊看向方擎天。 方擎天沉吟片刻,说道:“他身上确有秘密,这一点本座从不否认。但本座以为,这并非坏事。” “哦?”太清道尊眉梢微挑。 “重渊虽年少,但行事沉稳,心思缜密,绝非寻常之辈可比的。”方擎天缓缓说道:“他所求者,是长生久视。从靖王府到如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太清圣地的利益一致,未曾有过半分偏移。这样的人,身上有些秘密,又有何妨?更何况,若非我等谋划,他大概只会留在圣地,努力修行吧!” 太清道尊轻轻点头,目光深邃。 “道友所言有理。”他不在意的说道:“这天下,谁人没有秘密?便是这太清圣地之内,又有几人将底牌尽数示人?” “陆归墟,天纵之资,年纪轻轻便已是真传之首,可他修行的功法,真是我太清圣地所传吗?他身上的神通法术,来历当真如他所说那般简单?还有岳凝虚、方璇玑等人不都是如此吗?”太清道尊轻笑道。 清虚真人默然。 他自然知道这些事,甚至他自己身上也有秘密,否则的话,仅仅凭借太清圣地的传承,又怎么可能让他有今日的成就呢? 实际上,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与太清圣地的利益一致,目标一致。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太清道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悠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这些秘密不会伤害圣地的利益,不违背修行的本心,又何必追根究底?” 方擎天拱手道:“道尊明鉴。” 清虚真人也不再言语,只是微微点头。 太清道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血煞魔宗之事,不可不除,但也不可操之过急。”他缓缓说道:“如今大比在即,各方势力都在关注圣地,此时动手,难免打草惊蛇。待大比之后,再行雷霆一击,方能斩草除根。” 方擎天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迟疑道:“道尊的意思是……” “大比之后,太清圣地联合大乾境内所有正道宗门,同时对血煞魔宗、赤阳魔宗等魔道势力发动总攻。贫道要的,不仅仅是消灭几个魔道宗门,而是要彻底荡清大乾境内所有魔道势力,让天下再无魔道容身之地。” 太清道尊慧眼中透着杀气,此刻的他,再无昔日的平静和淡然。 面对飞升之事,这位太清道尊也忍不住动了念头,谁挡在前面,谁就会死,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修士的执念,万载不易。 清虚真人沉声道:“其他正道宗门,未必愿意听从调遣。”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听。”方擎天冷笑道:“本王会以朝廷的名义下发旨意,命各州府配合正道宗门清剿魔道。若有宗门推诿不前,便是与魔道有勾结,朝廷将一并清剿。” 太清道尊微微颔首:“太师所言,正是贫道所想。这一战,不仅要清扫魔道,也要清扫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大乾境内,只允许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朝廷的声音。”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平日里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如今正值天下气运之争的关键时刻,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必须被排除。 至于所谓朝廷的声音只是一句笑话,这个声音只能是太清圣地的声音。 想到这里,就是清虚真人心中也生出一丝激动。 “另外。”太清道尊继续说道:“此次行动,圣地所有内门弟子也要参与其中。” 清虚真人微微一怔,有些担心道:“弟子们修为尚浅,参与如此规模的厮杀,恐怕……” “正因为修为尚浅,才更需要历练。”太清道尊打断了他的话,正容道:“修行不是闭门造车,不是在山上打坐念经就能成的。统一之战,必然是残酷的,是血腥的。让弟子们提前见识这些,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38章 太清道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太清道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清虚真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应了下来。 “既如此,贫道会安排妥当。” “此事暂且如此定下。”太清道尊说道:“大比期间,各方势力云集,正好暗中布局。待大比结束,便立即动手。” 方擎天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还有一事。血煞魔宗在朝堂之中多有勾结,甚至皇室之中也有人牵涉其中。此次清剿,正好借机清洗朝堂,将那些蛀虫一并铲除。” “皇室中人?”太清道尊听了一阵惊讶,深深的看了方擎天一眼。 是不是皇室中人无所谓,关键是方擎天想干什么? “具体还在查,但已有眉目。”方擎天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那些人贪恋权势,舍不得死,便与血煞魔宗勾结,用婴儿的鲜血续命。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太清道尊立刻应道:“人性之贪,果然无穷无尽。”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方擎天说道:“朝堂之上,六部之中,地方大员,但凡与魔道有染者,一个不留。” “此事太师放手去做便是。”太清道尊说道:“贫道只要结果。” 方擎天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结果是什么,那就是任何胆敢违抗自己的人,都是和血煞魔宗相互勾经的人,上至乾帝,下至九品芝麻官,都是在方擎天的打击之列。 那些皇室子弟又如何?将这些人尽数击杀,还能保证沈重渊的江山稳定,毕竟除掉沈重渊,大乾江山就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诸如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封锁消息、如何防止魔道提前察觉等等,一直谈到日影西斜,方才散去。 方擎天离开后,道观内重归沉寂。香炉中青烟袅袅,将殿中两尊身影衬得有些虚幻。 清虚真人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殿门,眉头微蹙,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师兄当真觉得,这位方武圣所求的,只是清除魔道?” 太清道尊端坐蒲团之上,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师弟会有此问。 “他想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做到什么。”太清道尊的声音平静。 清虚真人转身看向师兄,目中带着几分忧色,迟疑道:“此人今日之言,名为清剿魔道,实则已将矛头指向朝堂六部、地方大员,甚至皇室宗亲。那些与魔道有染者固然该杀,可若由着他来定夺何为‘有染’,这天下还有几人能逃过他的罗网?” “那又如何?” 太清道尊语气淡漠,仿佛说的不是人间朝堂的兴衰,而是山间浮云的聚散。 “师兄……” 清虚真人一怔。 “师弟,你入圣地修行这么多年,怎还看不透这层道理?”太清道尊缓缓说道:“世俗权势,于凡人而言是蜜糖,于修士而言却是穿肠毒药。方擎天愿意去争、去抢、去背负那些恶名,由他去便是。” 清虚真人眉头紧锁,有些担心的说道:“可他若借圣地之势铲除异己,独霸朝纲,将来……” “将来如何?”太清道尊打断了他,叹息道:“师弟,他方擎天虽然是武圣,不过三百六十五年而已,就算他最后能剑斩天门,破碎虚空又如何?难道他的儿子也有武圣之能?圣地要的是气运,是大乾江山绵延不绝的国运供养。至于这江山由谁来坐,朝堂上站着什么人,那些官员姓甚名谁,与我圣地何干?” 这番话说得直白而冷酷,清虚真人一时无言。 太清道尊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推门而出。夕阳余晖洒落,将他的白袍染成淡淡的金色。他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的万里山河,声音悠远。 “师弟,你想想看。若由圣地亲自出手清剿朝堂,各方势力会如何议论?会说我太清圣地以修道之名行干政之实,会说我们贪恋人间权势,会说我等修行之人失了本分。那些世家门阀、其余圣地,都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 “可若由方擎天来做,一切便不同了。他是太师,本就是朝堂中人,他清理朝堂、整顿吏治,是臣子的本分。他杀人,背负骂名的是他方擎天;他诛除异己,被说成权臣的是他方擎天。世人只会说方擎天狼子野心、把持朝纲,谁会说太清圣地半个不字?” “师弟,这点东西连沈重渊都明白,为何你不明白呢?” 清虚真人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可圣地终究是幕后推手,因果业障…” “因果?”太清道尊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我太清圣地立派三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业障,自有功德气运来抵。况且,清剿魔道是真,清洗朝堂也是真。那些与血煞魔宗勾结的官员,哪一个不是该死之人?方擎天要借这个机会除掉政敌,那是他的私心,可被除掉的那些人,难道就冤枉了?” “未必所有人都与魔道有染。”清虚真人说道。 “那又如何?”太清道尊转过身来,解释道:“师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无缺的正义。圣地要的是结果,是血煞魔宗等魔道被连根拔起,是大乾国运重回正轨,是太清圣地能够获得足够的气运延续千年基业。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方擎天多杀了几个、错杀了几个,那是他的事,不是圣地的事。” 清虚真人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师兄说的有理,可心中终究存着一丝不安。 “师兄就不怕,将来方擎天坐大,将圣地抛开?” 太清道尊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的说道:“师弟,你太小看圣地了,也太高看方擎天了。” “方擎天再强,终究只是他一个人。他需要圣地的支持,需要圣地的情报网,需要圣地的威慑力。离了圣地,他什么都不是。而圣地离了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大不了再扶一个太师。” 太清道尊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故而一点都不着急。 “况且,”太清道尊又补充道:“方擎天与皇室之间的恩怨,你我皆知。他此番借机清洗宗亲,未必全是私心。沈重渊那个位子坐得并不安稳,他那些兄弟叔伯,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方擎天若真能替沈重渊除掉这些隐患,于大乾江山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师兄言之有理。”清虚真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第139章 河图洛书 第一百三十九章河图洛书 太清道尊摸着花白的胡须,周身气息缥缈。 “师兄,你说沈重渊真的愿意当个傀儡吗?”清虚真人忽然想到了什么。 “什么傀儡?圣地不会让任何弟子当傀儡的。我们和方擎天是合作,和重渊何尝不是合作,圣地得到气运,他也能得到好处,而且,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世俗中的皇权,而是成仙得道,这点只有太清圣地能给他。不是吗?” “难怪师兄准备帮助他改造扈都皇宫。”清虚真人连连称赞道。 “我们现在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方擎天和沈重渊都是聪明人,和这样的人合作,是不会出问题的。”太清道尊很有把握的说道。 清虚真人想到这里顿时放心了许多。 “等重渊从浮云秘境出来之后,你和两位太上长老亲自护送他去扈都,然后驻扎在扈都。哼哼,甚至老道都会亲自护送。”太清道尊慧眼中闪烁着光芒,冷笑道:“那些人可不会轻易让重渊登基称帝的。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 “师兄神机妙算。”清虚真人双眼一亮。 太清道尊神情漠然,周身气息更显得缥缈。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礼部尚书梅正卿之女梅昭吟在洛水边得到河图、洛书。】 【二、方擎天准备血洗大乾皇室。】 【三、乾帝准备派人传播你的流言。】 早上,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系统,脸色阴晴不定。 梅正卿是谁?梅昭吟是谁? 这两人他都不知道,但河图、洛书却是知道的,在另一个世界是鼎鼎有名的宝物,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此物,而且被梅昭吟得到了。 现在跑去抢夺,肯定是来不及了。 让方擎天杀了梅氏上下?梅昭吟既然得到了河图和洛书,若是也是一个擅长推演的人物,方擎天未必能杀得了梅氏上下,甚至还有可能将梅氏父女推到敌人的一方。 “璇玑,你知道梅正卿父女吗?”沈重渊推了推身边的美女。 哪怕是金丹修士,怀孕之后,也嗜睡。 “大乾礼部尚书,有名的大儒,身负浩然正气,桃李满天下,为人儒雅,心胸宽广,朝野名声很大,其女梅昭吟生的国色天香,贤德淑良,擅长推演之术,传闻是锦绣宫弟子,怎么了?”方璇玑想了想说道。 “你爹要杀他。但是梅昭吟已经得到河图和洛书了。”沈重渊并没有隐瞒方璇玑。 “那这个人不能杀,而且,我爹也杀不了他。河图洛书乃是太阴大帝的至宝,没想到落到梅昭吟之手。”方璇玑立刻就知道其中的问题了。 “若真的如同璇玑所说的,这个人的确难杀。”沈重渊没想到梅昭吟真的擅长推演之术,更加知道方擎天杀不了对方,一旦出手,甚至还会得罪他,甚至还会得罪锦绣宫。 “陛下既然准备安心修行,将天下之事都托付给家父,那梅正卿更应该留在朝堂之上,陛下更应该纳梅昭吟为妃,如此才能用梅正卿制衡家父。才能保证我沈氏天下安定。”方璇玑忽然出言说道。 沈重渊听了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方璇玑。 没想到,对方居然想制衡自己的父亲,张口“我沈氏”,闭口“我沈氏”,真是一个好皇后。 “你真是一位好皇后。” 方璇玑听了美目瞟了沈重渊一眼,清丽的面容上,现出万古风情,引得沈重渊差点不能起来做早课了。 万里之外,扈都。 洛水汤汤,烟波浩渺。 梅昭吟立于水畔,一袭素衣如雪,青丝仅以木簪束起,周身气息清净如水。她闭目凝神,指尖掐诀,正在修行今日的课业。 作为锦绣宫弟子,她每日必辛苦修行,风雨无阻。 忽然,洛水翻涌。 水面之下有光华流转,如日月交辉,如星辰倒悬。梅昭吟猛然睁眼,只见水中两道光芒破浪而出。一者赤红如火,形如龟甲,上面纹路密布,暗合天地经纬;一者银白如月,状如玉版,星斗罗列其间,隐现山河之势。 河图!洛书! 梅昭吟瞳孔骤缩。她在锦绣宫中翻阅过无数典籍,自然认得这两件传说中的至宝——太阴大帝证道之物,推演之道的无上圣器。 传说太阴大帝飞升之前,将此二宝封印,等待有缘之人。 而今,它们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道光芒如乳燕归巢,直直没入梅昭吟眉心。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推演之力涌入她的神魂,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因果脉络都在她眼前铺展开来。过去、现在、未来,如同一卷浩瀚的画卷,在她神识中徐徐展开。 河图演数,洛书推命。 梅昭吟的身体悬浮而起,发簪崩飞,青丝如瀑垂落。洛水方圆百里之内,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天空中出现龟蛇交缠的异象,河图洛书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引得无数修士驻足仰望,心惊胆战。 异象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梅昭吟低声呢喃,眉眼间并无得宝的狂喜,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看到了漫天了血光,充斥着不祥。 她看到了。 大乾朝堂之上,方擎天面色阴沉如水,面前是一份长长的名单。礼部、吏部、御史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即将陨落的性命。 包括他的父兄,乃至整个梅氏。 皇室、朝堂,所有反对者都被斩尽杀绝。然后,以太清圣地之力,扶持沈重渊登基称帝,从此大乾开始攻伐四方。 “沈重渊!”梅昭吟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最近在扈都高层出现的很密集,前废太子之子,已经拜入太清圣地门下。想必也是太清圣地想推举他为皇帝的原因。 实际上,谁当乾帝,梅昭吟并不在乎,但这次不一样,方擎天这个武圣和太清圣地一起出手,哪怕自己是锦绣宫的弟子,也未必能阻拦此事。 像她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能让两位大能一起推动此事,说明此事关系重大,非自己,乃至锦绣宫能阻止的。 而根据河图洛书显示,梅氏的生机,就在沈重渊身上。 第140章 他需要我 第一百四十章他需要我 梅府坐落在扈都城东,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门前两株老槐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梅昭吟回到府邸时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仍然是素衣如雪,步履从容。 府中仆从见了她,纷纷垂首行礼,口中称“大小姐”。 梅昭吟微微颔首,径直回了自己的闺房,然后闭门不出。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脑海中河图洛书的推演之力仍在流转不息。方才在洛水边看到的那一幕幕血光,仍然历历在目。 她在推演梅氏的一线生机在哪里。 她能理解方擎天的用意。这位武圣想要的是彻底掌控朝堂,不容任何反对者存在。而梅正卿身为礼部尚书,桃李满天下,在朝野间声望极高,还是乾帝的老师,自然成了方擎天的眼中钉。 但理解归理解,梅昭吟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家族覆灭。 识海之中,河图洛书闪烁着光芒,推演着冥冥之中的天机。修士趋利避害,故而长生。现在得了河图洛书,使得她的推演能力更上一层楼。 很快,河图洛书给出的生机,指向了一个她从未谋面的人,未来的大乾之主沈重渊。 她知道,自己需要尽快见到这个人。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梅昭吟站起身,推开窗,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上正中,算算时辰,父亲应该快散朝了。 她唤来侍女,吩咐道:“去门口候着,老爷一回来,立刻来报。” 侍女领命而去。 梅昭吟重新坐回蒲团,闭目调息,等待父亲归来。 这一等,便是近半个时辰。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侍女匆匆跑来禀报。 梅昭吟睁开眼,起身整了整衣衫,莲步轻移,往正厅而去。 正厅里,梅正卿刚刚换下朝服,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年约六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于胸前,一身青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浩然正气。身为礼部尚书,又是当世大儒,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儒雅从容的气度。 “爹。”梅昭吟走进正厅,行了一礼。 “吟儿来了。坐吧,有什么事?”梅正卿放下茶盏,慈爱地看着女儿。 梅昭吟在父亲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爹,今日朝堂上,乾帝说了什么?” 梅正卿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复杂的说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今日朝堂上,陛下大发雷霆,说前废太子之子沈重渊荒淫无道,滥杀无辜,有损皇室威名,准备将其从宗室除名。” “除名?”梅昭吟冷笑道:“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我记得前不久他不是册封沈重渊为洛王的吗?” “吟儿,不得无礼。”梅正卿皱了皱眉,不满的训斥道:“毕竟是君父。” “君父?”梅昭吟语气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爹,您觉得这位君父,还有几天安稳日子可过?” 梅正卿面色一变,沉声道:“吟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昭吟没有直接回答,紫府之中飞出两道神光,化成两件宝物,一赤红如火的龟甲,一银白如月的美玉。两件灵宝上霞光闪烁,透着不凡。 “此乃河图洛书,当年太阴大帝的宝物。今日女儿在洛水边修行时,它们自己飞来的。”梅昭吟平静地说道:“爹,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梅正卿面色变幻不定。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这两件至宝同时出世,预示着天下将有大变,新的圣主即将诞生。 “您方才说,乾帝要除名沈重渊?”梅昭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屑的说道:“爹,您觉得,太清圣地和武圣方擎天会答应吗?” 梅正卿沉默。 “太清圣地既然选中了沈重渊,就不会让他轻易被除名。更何况,还有方擎天这位武圣在背后支持。”梅昭吟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父亲,正容道:“根据河图洛书的推演,大乾之主,将是沈重渊。而靖王方擎天,将作为太师,掌控朝政。” “爹,方擎天将会血洗朝堂,所有反对者,都会被斩尽杀绝。包括皇室,也包括我梅氏!”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梅正卿遍体生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礼部尚书,作为当世大儒,他自然看得出来,自己女儿并没有欺骗自己。 “所以,你想说什么?”梅正卿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说,乾帝此举,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梅昭吟平静的望着自己的老父亲,说道:“沈重渊在太清圣地和方擎天的支持下,不久就会返回扈都,登基称帝。到时候,所有附逆之人,都会被清算。” “而所谓的‘荒淫无道,滥杀无辜’,不过是乾帝为了抹黑沈重渊而编造的流言罢了。就算是,又能如何?乾帝能挡得住太清圣地和一个武圣吗?” 梅正卿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苦笑道:“吟儿,你知道么?当年废太子和当今陛下,都曾是我的学生。” 梅昭吟微微一怔。 “废太子天资聪颖,仁厚宽和,是真正的储君之才。当今陛下虽然也是皇子,但资质平平,心胸狭窄,远远比不上他的兄长。当年废太子被废,我便知道,大乾的国运,从那一刻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些年,我之所以留在朝堂,不是因为效忠当今陛下,而是因为放不下这大乾的江山社稷。你说沈重渊将成为大乾之主,我信。因为他的父亲,当年就应该是皇帝。” 梅正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看向女儿,目光复杂。 梅昭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爹,我要去太清圣地。” “去太清圣地?”梅正卿一怔。 “我要去见沈重渊。”梅昭吟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恳求道:“爹,根据河图洛书的推演,我们梅氏的生机,就在沈重渊身上。我要去求他,让他对方擎天下旨,放过我们梅氏。” 梅正卿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他知道女儿的意思。方擎天要血洗朝堂,沈重渊作为未来的皇帝,是唯一能制衡方擎天的人。只要沈重渊开口,方擎天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但问题是,沈重渊会开口吗? “你觉得,沈重渊会答应?”梅正卿问道。 “会。”梅昭吟十分笃定的说道:“因为他需要有人制衡方擎天。而且,他需要我的帮助。” 第141章 你想我方氏灭族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你想我方氏灭族吗? 梅正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暗淡下去,摇头说道:“你是想以梅氏为棋子,制衡方擎天?但,你不要忘记了,沈重渊是方擎天和太清圣地立起来的,就是一个傀儡,他有权力吗?” 梅昭吟迟疑了一阵,苦笑道:“爹,这是卦象显示唯一的生路,不管沈重渊是怎么想的,我都要去太清圣地。要知道我不仅仅是父亲的女儿,也是锦绣宫的弟子,我不相信,沈重渊这样的人没有一点野心。” 梅正卿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爹,您在朝野间的声望,您的门生故旧遍及天下,您身上的浩然正气,都是沈重渊需要的。一个聪明的皇帝,不会让权臣一家独大,而是会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若沈重渊是聪明人,他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梅昭吟安慰道。 梅正卿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道:“也罢,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父也不阻拦。只是……此去太清圣地,路途遥远,你要多加小心。” “爹放心,女儿省得。”梅昭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梅正卿看着女儿,忽然问道:“吟儿,你老实告诉我,河图洛书的推演,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梅昭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爹,推演之术,看的不是注定,而是趋势。河图洛书显示的,是目前各方势力博弈之下,最有可能的结果。但事在人为,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未来的走向。” “我选择去见沈重渊,不是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而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梅正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梅府上下灯火通明。 梅昭吟回到闺房,开始收拾行装。她准备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太清圣地。 而此刻太清圣地内,方擎天正呆在儿子方寒的洞府内,相比较沈重渊洞府的寒酸,方寒的洞府却显得金碧辉煌。 白玉为阶,金丝镶柱,洞壁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照得洞内亮如白昼。灵泉从洞顶垂落,化作一道晶莹的瀑布,水雾氤氲间,竟有七彩霞光流转。地上铺的是千年寒玉,踩上去温润如脂,冬暖夏凉。 这样的洞府,就是方璇玑这个真传弟子也比不上。 方擎天负手站在洞府中央,一袭玄色长袍,腰束白玉带,面容方正而威严,一双鹰目如电,扫过洞中陈设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洞府中央那个正在练功的青年身上。 方寒一身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他正在演练《苍穹九变》的身法,身形腾挪间,九道虚影在洞府中交错闪烁,乍一看倒也有几分声势。但方擎天看了不过三息,面色便沉了下来。 “第一变龙腾九霄,讲究的是气势如虹,一气呵成。你这般拖泥带水,虚影凝而不实,身形滞而不畅,练的是什么?”方擎天冷哼道:“恐怕你还没有变,就被人一剑斩杀!” 方寒收住身形,九道虚影瞬间消散,他微微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嬉皮笑脸道:“爹,我这不是练得挺好的吗?那些外门师兄弟都说看不到我的真身。” 方擎天面色一沉,冷笑道:“那是在哄你!《苍穹九变》乃是我方氏不传之秘,当年我曾经以此身法独斗八位灵域境。到了你这里,连第一变都练得四不像,你还有脸说‘挺好’?就你这样,沈重渊一拳就逼出你的真身。” 方寒被父亲这一声斥责,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寒玉椅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 “爹,您就别逼我了。咱们方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大哥、二哥哪个不能继承你的衣钵。大姐是太清圣地真传弟子,二姐拜入了玉清圣地门下,有他们四个在前面顶着,方氏基业稳如泰山,我老老实实修我的仙,快快乐乐过我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他放下茶盏,笑嘻嘻地补了一句道:“再说了,我这资质,再怎么练也赶不上大哥他们,您何必为难我呢?” 方擎天听完这番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为父明日就要离开圣地,临走之前,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情,接下来天下将有大变,为父和道尊准备推举沈重渊为乾帝,帮助他一统天下。” “沈重渊?那个下人?”方寒反问道。 “他身上毕竟流着皇室的血,有正统之名。而且已经拜道尊为师,和我家是世交,用起来放心。我需要一个放心的人,这样统一天下之后,才能得大乾气运,破开天门,飞升上界。” 方擎天到底是个爱面子的人,没有将沈重渊和方璇玑勾搭在一起,甚至怀有身孕的事情说出来。 “爹,你要飞升?需要一个放心的人?爹,您最放心的人应该是我啊!正统算个屁啊!爹,你是靖王,是武圣,两个兄长掌握靖州五十万大军,大姐、二姐都是出自名门,何必扶持沈重渊呢?爹,你看我怎么样?”方寒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他早就想成为大乾之主了。 “你?”方擎天不屑的说道:“你不行,而且,也不适合!” “为什么?”方寒忍不住反问道。 “为父若飞升上界,方家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到时候,你大哥、二哥、你姐姐们,他们各有各的造化,各有各的根基,只要不过分,还能保住性命,你若是称帝,那就是取祸之道,任何人都救不了你的。”方擎天摇摇头。 “怎么可能?你都飞升了,谁敢动我方家?”方寒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子。 方擎天冷哼道:“三千年,中州独孤氏也和你一样的想法,独孤破天剑斩天下龙脉,独留中州龙脉,他得其气运,剑开天门,破碎虚空,独孤破天之子以此为借口,废中州之主,自立为帝,然而,就在登基当天,独孤氏就被灭族。你想我方氏成为第二个独孤氏吗?” 方寒听了面色苍白。 第142章 玉清圣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玉清圣子 方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方擎天抬手制止。 “你只看到了那个位子上的风光,却没看到位子下面的白骨。你以为为父不想让方氏坐上那个位子?你以为为父甘心将一个唾手可得的天下拱手送人?”方擎天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方寒抬头,对上父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为父告诉你,天下只能是沈重渊的。”方擎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更因为只有他坐那个位子,我方氏才能活,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方寒的声音有些发涩。 方擎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望向洞府外漆黑的夜空,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三千年了,从独孤氏覆灭至今,三千年间,有多少世家大族试图染指天下?又有多少曾经煊赫一时的家族,如今连坟头都找不到了?你可知道,为何这些家族都失败了?” 方寒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懂一个道理天下可以打下来,但坐不坐得稳,看的不是刀兵,而是气运。”方擎天负手而立,叹息道:“大乾立国至今,国祚虽衰,龙脉未绝。这天下,说到底还是大乾的天下。任何外姓人想坐那个位子,都会遭到龙脉反噬。” “独孤破天当年何等惊才绝艳?剑斩天下龙脉,独留中州,他以为自己能以剑道镇压一切。结果呢?他儿子登基当天,独孤氏满门被灭。为什么?独孤氏没有这个气运,得到天下人的反噬!” 方寒听了面色苍白。 “为父虽然自诩武圣,但比之当年的独孤破天又如何?”方擎天自嘲道:“他尚且护不住自己的家族,为父又凭什么敢赌?” “那……那太清圣地呢?”方寒的声音有些发抖,疑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帮沈重渊?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方擎天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太清圣地同样需要大乾气运。他们要借沈重渊这个正统之名,汇聚天下气运,掌教破界飞升,其余的人气运加身,修为大进。而方氏,则是他们在人间的合作者。” “合作?”方寒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看就是棋子吧?” “棋子又如何?”方擎天淡淡道,“只要这颗棋子能活到最后,能拿到足够的好处,棋子也能变成棋手。为父和道尊谈好了条件。沈重渊称帝之后,你大姐就是皇后,她的儿子就是太子,等三百六十五年后,沈重渊返回圣地修行,你的外甥就是大乾之主,这样可以保我方氏平安。” “就这些?”方寒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就这些?”方擎天冷哼道:“你还想要多少?你老子得气运而飞升,你们三兄弟保住富贵,我靖王一脉可以中兴。” 方寒听了点点头,脸上虽然有些不甘,但并没有反对。 “爹,您刚才说大姐做皇后?不是说当初您是将二姐许配给他的吗?”方寒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方擎天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他总不能告诉对方,沈重渊两人已经先斩后奏,连孩子都有了,自己不认也得认。 “你大姐做了皇后,等到天下一统,她也能得到大量的气运。至于你二姐,她当初在家里就决定退婚。”方擎天冷哼道。 方寒听了顿时感到一阵惋惜,忍不住说道:“二姐可惜了。” “好了,为父要去川县了。你就留在圣地吧!”方擎天身形拔地而起,朝圣地外飞去。 “nnd,我居然要喊昔日的下人为姐夫,这是什么道理。”方寒又想到了方浅雪,顿时幸灾乐祸道:“二姐,看你平时得意的,不就是拜入玉清圣地吗?看你嘚瑟的。现在好了,丢了大乾皇后的位置,庞大的气运与你无缘了。呵!我好开心啊!” 洞府内,传来方寒幸灾乐祸的笑声。 万里之外,玉清圣地中,三百六十座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央的天柱峰。 山间灵泉飞瀑,仙鹤翱翔,时有流光溢彩的遁光划过天际,那是圣地弟子御剑而行的身影。一片仙家气象。 方浅雪立于圣子洞府之外,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她看着洞府门楣上那枚流转着清光的玉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圣子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方师姐,圣子有请。”一名道童从洞府中走出,躬身行礼。 方浅雪微微颔首,迈步走入洞府。洞内别有洞天,灵泉叮咚,仙鹤衔芝,氤氲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玉清圣子殷无极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清气缭绕,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方浅雪,拜见圣子。”方浅雪敛衽一礼。 “不必多礼。浅雪,本座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殷无极抬手虚扶,声音温润如玉。 “圣子请讲。” “你与太清圣地的沈重渊,可是有婚约在身?” 方浅雪心头一紧,没想到圣子会突然问起此事。她面色如常,如实答道:“回圣子,确曾有婚约。但我已让家父代弟子退婚。此事当已了结。” “退婚?”殷无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忽然说道:“浅雪,本座要你前往太清圣地,与沈重渊完婚。” 此言一出,方浅雪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圣子……这是为何?”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解道:“沈重渊只是我家下人,我岂能嫁给他?况且弟子已经退婚,此时再去完婚,岂非出尔反尔,让人笑话?” “笑话?”殷无极接过话头,淡淡的说道:“浅雪,你可知道,太清圣地和武圣方擎天,正要联手推举沈重渊为大乾之主?” 方浅雪瞳孔骤缩。 大乾之主?那个她曾经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下人,那个她让父亲去退婚的男人,竟然要成为大乾之主?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我…我有些不明白。即便沈重渊要称帝,这与我又有何干?圣子为何要我嫁给他?”方浅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第143章 还想给我戴帽子?妄想! 第一百四十三章还想给我戴帽子?妄想! 殷无极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方浅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叹息道:“方师妹,大乾国祚虽衰,但龙脉未绝。沈重渊若以正统之名登基,一旦统一大陆,必将汇聚天下气运于一身。那气运之庞大,足以让太清掌教破界飞升,让武圣方擎天更进一步,让整个太清圣地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得意的说道:“但若这气运,被我玉清圣地截获呢?” 方浅雪心头狂跳,隐约猜到了圣子的意图。 “你是方擎天的女儿,与沈重渊有过婚约。若你嫁给他,成为他的皇后,你便能名正言顺地分享他的气运。而本座需要你做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份气运带回玉清。”殷无极望着方浅雪,双目中闪烁着坚定之色。 “带回?”方浅雪面色发白,忍不住问道:“圣子是要让我背叛沈重渊?” “背叛?”玉清圣子轻笑一声,继续蛊惑道:“你与他本就无情,何来背叛?师妹,你想想看,你方家为他沈重渊鞍前马后,你大姐做了皇后,你父亲得了气运飞升,你三兄弟跟随沈重渊,也得到了好处。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方浅雪默然。 “什么都没有。”玉清圣子替她回答道:“你被退婚,被家族遗忘,在玉清圣地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但若你按本座说的做,一切就不一样了。” “圣子要我怎么做?”方浅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殷无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右手挥出,一道赤红色光芒没入方浅雪的小腹。然后说道:“我让你嫁给他。” “刚才那道光芒?”方浅雪顿时感觉到自身有些不对。 殷无极淡淡的说道:“那是本座的一缕元阳,我已经将它封印在你的体内,无人知晓。待你与沈重渊成婚之后,寻机诞下子嗣就行,那个时候,本座会扶持他为大乾之主。” 方浅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已经听出了殷无极的言下之意。 “这样一来,沈重渊的江山,便是本座儿子的江山。大乾的气运,将被我玉清圣地尽数截获。而你,浅雪,你将是新帝的母亲,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果然,殷无极的算计正如同方浅雪所想的那样。 “这…这太过疯狂了。圣子,太清圣地和我爹都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让弟子接近沈重渊的。”方浅雪声音发颤,她有些害怕了。 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放心,我玉清圣地神通妙法岂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殷无极很自信的说道:“退婚是你方家主动提出的,如今你再去完婚,旁人只会以为是你方浅雪后悔了,看中了沈重渊的前程。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不会引起怀疑。” 方浅雪沉默良久,脑海中思绪翻涌。 好半响才询问道:“圣子。浅雪有一事不明。” “说。” “沈重渊的气运,当真值得圣子如此大费周章?” 殷无极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只是却让方浅雪感到冷到了骨子里。 “浅雪,你太小看天下气运了。”他缓缓说道:“大乾立国至今,龙脉汇聚了无数代的积累。沈重渊若真能以正统之名登基,那气运之庞大,足以让一个凡人一步登天,足以让一个圣地凌驾众生之上。更何况,太清道尊和武圣方擎天还想着借此机会一统天下呢!若这些气运为我玉清圣地所得,必定兴旺发达。” 殷无极儒雅的面容上绽放着笑容,有些事情他没有告诉方浅雪。一方面,落子沈重渊只是他的布局之一,并不是唯一;其二就是最终得到的好处,大部分都会落到殷无极身上,玉清圣地只是得到一小部分。 “至于你,”玉清圣子看着方浅雪,劝慰道:“浅雪,本座知道你心中不甘。你天赋不输你大姐,容貌不输任何人,凭什么她做皇后,你只能做一个普通弟子?凭什么她得气运加身,你却什么都没有?但你若是生了孩子之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浅雪,事成之后,你不仅是新帝之母,更能分得三成气运。到时候,你的修为将突飞猛进,超越你父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啊!她方浅雪,凭什么要做那个被遗忘的人? 方浅雪想到这里,顿时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圣子。” 玉清圣子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满意,几分志在必得。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最信任的人。去吧,去太清圣地,去找沈重渊。记住,你是方家二小姐,是那个不甘心被退婚的女人,仅此而已。” “好。”方浅雪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实在是因为殷无极说的话太有诱惑了。 只要增加自己的气运,有助于自己的修行,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呢?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就是了。 “师妹,圣地将永远记得你的牺牲。” 殷无极亲自将送出了洞府。 洞府外,云海依旧翻涌,仙鹤依旧衔芝。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可方浅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太清圣地。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昨夜,玉清圣子殷无极和方浅雪密谋,将其一缕元阳封印在方浅雪体内,准备以两人之子继承你的江山。】 【二、方浅雪今日已经启程前来太清圣地见你。】 【三、梅昭吟今日启程来见你。】 大清早的,沈重渊看到第一条情报,勃然大怒。 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戴原谅帽的,就没有人给自己戴的。 这个殷无极实在太可恶了,想给自己戴帽子不算,还让自己给他养孩子,最后连江山都送给他。 是不是太猖狂了!当真天下无人? 还有这个方浅雪,当初退婚的也是她,现在居然来找自己,啧啧,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还想带球讹诈! 好一个殷无极。好一个玉清圣子。 此仇必报!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怒归怒,他从来不是一个被情绪支配的人。殷无极敢这么布局,必然有其底气。 可惜了,殷无极并不知道自己有情报系统,在情报系统面前,他的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接下来,就是让他的阴谋不能得逞! 第144章 算计我?真是想的美! 第一百四十四章算计我?真是想的美! 睡在一边的方璇玑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沈重渊的情绪有些不对。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沈重渊看了她一眼,冷哼道:“你那妹妹,居然想讹诈我,怀了殷无极的孩子,还想着当我的嫔妃,然后让我给他们抚养孩子,甚至还想着继承大乾江山。” “不可能。她的身子若是破了,难道你不会发现吗?殷无极阴险狡诈,不会不知道这点的。”方璇玑摇摇头,并非她不相信沈重渊,而是因为这样的计谋太简陋了。 沈重渊冷笑道:“你太小看那位圣子了。他用的不是什么破身之法,而是将自己的一缕元阳封印在方浅雪体内,只要方浅雪与我成婚,那缕元阳就会发生作用化作胎儿。届时,我以为是自己的骨血,实则却是他殷无极的子嗣。” “锁阳秘术!” 方璇玑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什么是锁阳秘术?”沈重渊询问道。 “这是玉清圣地枯木长老自创的禁术。当年枯木长老的道侣受伤将死,她便在道侣临终前,以秘法抓取其体内最后一缕元阳,封入自己体内,最终成功为其道侣孕育了后代。被人称之为锁阳秘术,没想到,殷无极也练成了这种秘术。” 方璇玑解释道。 “这种秘术实在太阴险了,那位枯木长老就不怕这种禁术流落在外,祸害世人吗?”沈重渊十分好奇。 “谁敢乱来?那血脉是世间最强大的因果导体,用元阳孕育后代,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与对方牢牢绑定。若有人精通诅咒之术,甚至可以借这缕元阳反噬施术者本身。”方璇玑冷笑道:“殷无极也是欺你修为低下,见识浅薄,才会用这种秘术,等到了扈都,没有圣地大能的监察,相信你也不会发现。” “好算计。”沈重渊也感叹道。 “哼,敢算计我沈氏江山,真是找死,这是欺我沈氏无人啊!还有我那妹妹,等她来的时候,我一定将其赶走,与其恩断义绝。” 方璇玑清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杀机,沈重渊相信,若不是方浅雪是她的妹妹,恐怕见面的时候,会被她一巴掌拍死。 “不用,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办了。破坏一个阴谋诡计,并非将其破坏就行,想办法顺势而为,让对方自以为计成,反而我要利用此事,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沈重渊摇摇头。 方璇玑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美目一亮,惊呼道:“你是想将计就计?” “不错。”沈重渊冷哼道:“殷无极既然敢在我身上动这种手脚,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我直接拒绝方浅雪,他必定还有后手。倒不如答应他,养儿子,好继承我的江山,啧啧,我倒要看看养的是谁的儿子!” “那就假装作中了这锁阳秘术,等那缕元阳真的化作胎儿,再以因果诅咒反噬其主?”方璇玑接过话头,眼中杀意与赞叹交织。 “只是这样一来,你便要暂时委屈自己,与那贱人虚与委蛇。” 沈重渊摇头说道:“沈氏血脉岂能受到他人的玷污,想杀他有许多种办法,用咒术本身就会有可能遭受反噬,我得想其他的办法,破了这锁阳秘术。” 方璇玑听了点点头,又摇摇头。施展咒术自然是有代价的,但想要破坏锁阳秘术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她不行。 “此事你可以去找掌教。”方璇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重渊想到这里,他相信太清道尊可能能解决这个问题,甚至能像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反制对方。 夫妻三人起来做完早课,沈重渊就迫不及待的拜见太清道尊,并且将殷无极算计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清道尊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清气缭绕,听完沈重渊的叙述,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并未泛起多少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锁阳秘术?枯木长老所创,确是玉清圣地的不传之秘。要破此术倒也不难。”太清道尊沉吟片刻,伸出枯瘦的手掌,虚空一握。 只见他指尖泛起淡淡金光,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枚符篆。符篆上的纹路玄奥莫测,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寻常修士看上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此乃破妄符。”太清道尊将符篆递给沈重渊,叮嘱道:“你只需设法让那方浅雪将此符吞服,符篆自会化作清气入体,将其体内的封印元阳彻底瓦解。届时殷无极的算计便不攻自破,那缕元阳消散于无形,锁阳秘术也就无从施展了。” 沈重渊接过符篆,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符纸,沉默了片刻。 “师尊。”他忽然抬头说道:“弟子斗胆,有一事相求。” “讲。” 沈重渊冷森森的说道:“这破妄符固然能破解锁阳秘术,但弟子以为,仅仅破解还不够。殷无极既然敢用此术算计于我,我若是不反击,岂不是说我太清圣地怕了他玉清圣地?” “你想怎么做?”太清道尊慧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弟子想师尊将那一缕元阳取出来,然后送到哪个合欢宗弟子的体内,或者送到哪个妓女的体内,然后给予金银,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不是说,血脉乃是因果的最佳载体吗?弟子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玉清圣子,发现自己居然和一位妓女,或者合欢宗弟子有一个孩子,可还有脸面在修真界混下去。” 太清道尊听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惊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子,这一招实在是太狠毒了。 良久,太清道尊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太清道尊连说三个好字,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殿顶的清气都翻涌不息。 “不愧是我太清圣地的掌教弟子,这份心思,比为师想的还要周全。” 沈重渊面色平静,拱手道:“弟子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殷无极既然敢用这等阴损手段算计弟子,就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太清道尊收敛笑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你说得不错。修真界讲究因果循环,他种下恶因,自然要尝恶果。也罢!虽然有些下作,但很痛快啊!” 当即又取了一块宝玉,右手点过,就见一道符文篆刻其上,光芒流转,透着玄妙。 “你和她欢好之前,想办法将此物贴在她的丹田之上,自然可以抓取其体内的元阳。”太清道尊将手中宝玉递给对方叮嘱道:“然后,你让璇玑抓取你的元阳,伺机注入她的体内,这样,就能保证方浅雪能一次怀孕。” “还是师尊高明。” 沈重渊大喜。 “好了,你可以滚了。”太清道尊想到自己贵为圣地之主,却和自己的弟子算计一个晚辈,而且还是为这种男女之事,心中一阵尴尬,随手一挥,就将沈重渊送了回去。 第145章 武圣!这就是武圣! 第一百四十五章武圣!这就是武圣!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武圣方擎天在川县大战嗜血魔宗,斩杀魔宗长老三人,真传五人,内门弟子十二人,外门弟子甚多。】 【二、地府刺客已经就位,等待你离开圣地。】 【三、大鹏圣子带着族中高手已经就位,等待你离开圣地。】 早上,沈重渊从睡梦中苏醒,看着面前的情报系统,顿时叹了一口气,自己到底是异时空来客,这个世界对自己相当的不友好。 看看,地府刺客、大鹏圣子等等,这些人都在等着自己离开圣地,然后刺杀自己,还有躲在暗中的,比如玉清圣地的圣子、太清圣地的第一真传,还有那些魔宗高手,各个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倒是这个老丈人很给力,轻松斩杀这些魔崽子,可惜了,自己不能赶到川县,看看武圣的神通。 川县,大乾境内的一个普通的县城,常驻人口三十万人。 方擎天行走在小城内,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城中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豆腐脑的老张头支起摊位,热腾腾的蒸汽混着豆香飘散开来;铁匠铺的王铁柱抡起大锤,叮叮当当的声响为这座小城奏响晨曲。 三十万常住人口的小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容得下这一方百姓的烟火人生。孩子们背着书囊往学堂跑,妇人们在河边洗衣说笑,一切都是那样宁静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在晨光穿透云层的那一刻被彻底打破。 县城上空,一道血色长虹自北而来,裹挟着浓烈的腥风煞气。那血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染成暗红,仿佛天幕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城中百姓纷纷抬头,不知是谁先惊叫了一声,随即整条街道都炸开了锅。 “是血煞魔宗!血煞魔宗的人来了!” 有修士看见血光,感受到空中的煞气,顿时知道对方的来历,瞬间大声高呼起来。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杂在一起,方才还热闹的早市瞬间乱成一锅粥。小贩们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抱起孩子就往屋里跑;铁匠铺的王铁柱抄起一把刚打好的柴刀挡在妻儿身前… 那道血光在县城上空骤然停住,现出十余道人影。为首之人一身血红长袍,面容枯槁如同干尸,唯独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此人正是血煞魔宗长老血冥子,修为已达灵域境巅峰,距离洞天境不过一步之遥。 在他身后,五名真传弟子各自脚踏血色法器,气息深沉,皆在筑基之上。再往后,十二名内门弟子列阵而立,外门弟子更是有数百,密密麻麻地悬浮于天际,将日光都遮去了大半。 “哈哈,每次血祭都让我感到兴奋。尤其是听到这些凡人的尖叫声,让我心潮澎湃!”血冥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周围的血煞魔宗高手也纷纷点头。 面对这些蝼蚁的尖叫声,求饶声,这些魔道弟子找到了乐趣。 “准备动手,让那些正道看看我们的手段。” 血冥子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五名真传弟子已然按捺不住,纷纷祭出各自的血煞法器。一柄血色长刀、一面鬼脸血幡、三枚骷髅血珠,外加一座小巧的血色骨塔,五件法器同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将整座小城笼罩在一片妖异的红色之中。 “先从城东开始,一个不留!”血冥子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枯瘦的手指往城东方向一指。 十二名内门弟子齐声应是,纷纷催动脚下血色法器,就要俯冲而下。 轰!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血之力从城中央冲天而起,那力量太过刚猛霸道,仿佛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血色的天幕被这股气血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金色的晨光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小城照得通明。 那精气狼烟直冲云霄,方圆百里之内,但凡修行之人皆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血冥子瞳孔骤缩,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武道真罡!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武圣!”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从城中央拔地而起。 方擎天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山岳。他没有御气飞行,只是脚踩虚空,一步一步踏天而上。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那是气血之力太过浓郁,与天地灵气碰撞产生的爆鸣。他周身没有半点真气波动,唯有那冲霄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神祇降世。 “血煞魔宗。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大乾境内屠戮百姓?”方擎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武圣方擎天!”血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撤!”血冥子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下了命令。 可惜,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方擎天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血冥子心中警兆大起,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周布下层层血煞护盾。与此同时,那五名真传弟子也纷纷将法器召回身边,严阵以待。 下一刻,方擎天的身影出现在血冥子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罡破空而出,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血冥子而去。那拳罡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冥子亡魂大冒,拼尽全力祭出护身血盾。这是一面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凡人精血炼制而成的法宝,曾为他挡下过数次致命攻击。然而那金色拳罡撞上血盾的瞬间,血盾就像纸糊的一般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 拳罡余势不减,轰然砸在血冥子胸口。 这位灵域境巅峰的魔宗长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轰飞出去,胸口凹陷下一个大洞,鲜血狂喷。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枯槁的脸上一片惨白。 武圣!这就是武圣! 第146章 乾帝,魔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乾帝,魔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拳之威,竟至如斯! 血冥子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胸口那个凹陷的拳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修炼血煞魔功千年,肉身早已淬炼得堪比法宝,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方擎天这一拳,不仅破了他的血盾,更险些将他肉身打爆。 “这就是……武圣的力量?”血冥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声音都在发颤。 方擎天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五名真传弟子和十二名内门弟子,面色冷漠。 “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狂妄! 太狂妄了! 那五名真传弟子面色铁青,他们好歹也是法则境的高手,在血煞魔宗内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这次跟随血冥子出手,就是为了威慑世人,让世人知道自己的厉害,现在居然被对方喊着一起上,这是何等的侮辱。 “一起出手!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为首的真传弟子厉喝一声,那柄血色长刀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巨刃,裹挟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朝方擎天斩去。 其余四人也不甘落后,鬼脸血幡展开,无数冤魂厉鬼从中冲出,发出刺耳的尖啸;三枚骷髅血珠滴溜溜旋转,化作三颗巨大的骷髅头,张开大口便要噬人;那座血色骨塔更是迎风暴涨,化作十丈高塔,塔身血光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十二名内门弟子同样催动法器,数百道血色光柱从四面八方轰向方擎天。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被血光淹没,下方小城的百姓只觉天昏地暗,仿佛末日降临。铁匠铺的王铁柱紧紧抱住妻儿,浑身都在发抖;卖豆腐脑的老张头跪在地上,闭目等死。 方擎天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魔道就是魔道,根本不能和太清圣地相比,就你们也想上桌吃饭?” “武道之极,气血为炉。”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魔道弟子耳膜生疼。 话音落下,方擎天周身那股冲霄的气血之力骤然暴涨。金色的气血狼烟直冲九天,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全部震散,露出碧蓝如洗的天空。那气血之浓郁,简直如同实质,在他身周形成一片金色的领域。 这是武道独有的领域,叫做气血烘炉! 领域之内,天地灵机尽数被隔绝。血煞魔宗弟子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凝滞,与外界的天地灵气失去了联系。那些血煞法器更是不堪,血光瞬间黯淡大半,威力骤减七成。 “怎么可能!”手持血色长刀的真传弟子骇然失色,惊呼道:“他怎么封锁了这片天地的灵气?”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方擎天根本不会手下留下。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出。 指罡破空,无声无息。 那柄三丈长的血色巨刃最先遭殃。指罡点中刀身的瞬间,这柄以数百人精血淬炼而成的法器竟然寸寸碎裂,如同瓷器落地,化作漫天碎片。持刀的真传弟子惨叫一声,他与法器心神相连,这一下心神受创,七窍同时流血。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方擎天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色指罡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鬼脸血幡被拦腰斩断,幡中封印的万千冤魂还没来得及逃脱,就被那炽烈的气血之力灼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三枚骷髅血珠更是同时炸裂,骷髅头发出最后的哀嚎,便彻底化为齑粉。那座血色骨塔最为坚固,多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但最终还是轰然倒塌,碎片如雨般坠落。 五件法器,一个呼吸之间,尽数报废。 五名真传弟子齐齐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们看向方擎天的眼神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武圣为何和那些圣地掌教相当,才明白,武圣明明只有三百六十五年寿命,然而却还有许多人放弃修仙,专修武道。 实在是因为武圣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同样的时间内,除掉那些盖世天骄,无人是武圣的对手,对方一拳击出,虚空震动,气血领域内,天地灵机尽数受到影响。 “快逃!分散逃!”血冥子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厉喝道。 三百多名外门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化作道道血光四散奔逃。他们不求能逃多远,只求能有一线生机。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也纷纷施展秘法,燃烧精血,拼命往不同方向逃窜。 方擎天看着这些四散奔逃的魔道弟子,表情依旧平静。 “逃得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展开,如同要拥抱整片天地。 下一刻,他的双拳同时轰出! 左拳轰向天际,拳罡化作一头金色猛虎,虎啸震天,扑向那些逃窜的外门弟子。右拳砸向大地,拳罡化作一条金色巨龙,龙吟九霄,横扫那些内门和真传弟子。 这哪里是拳罡,分明是武道神通所化的神灵! 金色猛虎所过之处,那些外门弟子的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被虎爪一撕即碎。猛虎张口一吸,数十名外门弟子便被吞入虎腹,炽烈的气血之力瞬间将他们体内的魔功焚烧殆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猛虎在天空中奔腾跳跃,每一次扑击都有数十人陨落。不到三个呼吸,三百多名外门弟子便死了个干干净净,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另一边的金色巨龙更加凶残。龙身蜿蜒数百丈,龙爪每一次探出,必有一名内门弟子的身体被洞穿。那十二名内门弟子在巨龙面前如同蝼蚁,被逐个击破,无一幸免。 五名真传弟子虽然强些,但也只是多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们拼尽全力施展的血煞魔功,在武圣的气血之力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 最后一个真传弟子被龙爪捏碎头颅的那一刻,天空中只剩下了血冥子一人。 这位灵域境巅峰的魔宗长老,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意。他看着那满地碎尸和漫天的血雾,枯槁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方擎天收回双拳,金色猛虎和巨龙同时消散。他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血冥子,每一步都踏在血冥子的心脏上。 “你……你不能杀我!”血冥子嘶声道:“我是血煞魔宗的长老,杀了我,魔宗不会放过你的!” “陛下有旨,血煞魔宗企图血祭大乾子民,当诛!” 方擎天神情冷漠,一掌拍出,罡风四溢,朝对方席卷而去。 “乾帝!魔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血冥子仰天咆哮,瞬间淹没在罡风之中,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是不是说错了?” 方擎天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将此事放在一边,身形化成一道血光,消失在川县。 第147章 血煞魔宗 第一百四十七章血煞魔宗 茫茫群山,连绵八千里,终年被血煞之气笼罩。远远望去,山峰之上不见青松翠柏,只有一片片殷红如血的怪木,枝干扭曲,形似鬼爪。山涧之中流淌的不是清泉,而是暗红色的血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息。 这便是血煞魔宗的山门所在,名为血狱峰。 血狱峰并非孤峰一座,而是由九座山峰环抱而成,中央拱卫着最高处的天刑峰。九座山峰如同九根手指,将天刑峰牢牢护在掌心,形成天然的护山大阵。每座山峰之上都建有宫殿楼阁,通体以血色玉石砌成,远远望去如同九颗血色獠牙刺入大地。 天刑峰顶,血煞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穹顶上镶嵌的九颗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红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修罗道场。 大殿两侧各排列着九根盘龙血柱,柱上雕刻的并非真龙,而是血煞魔宗的图腾噬神血蛟。那血蛟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双双猩红的眸子似乎在黑暗中转动,注视着殿中的每一个人。 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血玉宝座。宝座靠背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骨,据传乃是上古一位大能修士的头颅,被初代宗主炼化之后便一直供奉在此,威压犹存。 血煞魔宗宗主端坐其上。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面容清瘦,五官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出喜怒。 他身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上以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血光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白皙,如同女子的玉手,但指甲却是漆黑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位宗主道号血无涯,乃是洞天境的强者。也唯有如此高的修为,才能在这个人吃人的魔宗成为宗主,震慑这些冷酷无情的长老。 殿中两侧,十余名长老分坐两旁。这些长老修为从法则境到灵域境不等,一个个气息深沉如渊,周身血煞之气凝而不散。 坐在最前面的三位长老更是气息恐怖,隐隐有与血无涯分庭抗礼之势,那是三位灵域境后期的实权长老,平日里都在各自的山峰闭关,今日被紧急召来议事。 血无涯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枚碎裂的灵简碎片。 “血冥子师弟的命牌也在一个时辰前碎裂。川县的消息也送来了。武圣方擎天出现在川县,一举将血冥子师弟击杀。” 血无涯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死的只是一个蝼蚁而已。魔门就是如此,只有利益相连,哪里还有什么师兄弟之情。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什么?血冥子师弟陨落了?” “武圣方擎天?怎么可能?” “川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血无涯抬手虚按,殿中喧哗声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不只是血冥子师弟。随行的五名真传弟子、十二名内门弟子、一百六十名外门弟子,无一生还。” 死一般的寂静。 血煞魔宗从来没有一次性遭遇这么大的损失。 “方擎天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二长老血影皱起眉头,他看上去是个中年文士模样,手中把玩着两枚血色核桃,缓缓说道。 “更让人怀疑的是,方擎天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血无涯冷哼道:“更耐人寻味的是,大乾皇帝在行动之前就给他下了一道圣旨,说血煞魔宗企图血祭大乾子民,当诛。”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提前得到消息,提前下旨,这分明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血祭川县的计划。 血渊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宗主的意思是,宗门中有内奸?” “血祭川县是血冥子师弟临时起意,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能提前将消息传出去,说明这个内奸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血无涯缓缓站起身,走下高台,目光扫过众人,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殿中众长老听了面面相觑,眼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和猜忌。他们这些人虽然同属血煞魔宗,但平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也没少干,要说谁在背后捅刀子,谁都不会觉得意外。 “宗主这是在怀疑我们?”血渊长老枯瘦的脸上面无表情,冷哼道:“老夫在血煞魔宗千年,若想做内奸,早该做了,何必等到今日?” “大长老息怒,我不是在怀疑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血无涯转过身,看向殿外那片被血煞之气笼罩的天空,幽幽的说道:“内奸的事,我会查。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方擎天杀我宗门长老,灭我魔宗弟子,若是就这么算了,血煞魔宗以后还如何在魔道立足?天下人只会以为我们怕了大乾皇朝,怕了那个武圣!” “报仇!杀入扈都,斩杀方擎天,血洗沈氏!” “血冥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被人杀了,我这个做师叔的若是不为他报仇,还有何面目面对宗门列祖列宗?” 血渊长老第一个吼出声来,他性情暴烈,最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不错!”五长老血煞紧跟着站起身来,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声音如同破锣,大声喊道:“一个武圣而已,再强也不过三百六十五年阳寿,我等修仙之人哪个不比他活得久?他杀我们一人,我们杀他满门!那大乾皇帝不是下旨要诛我们吗?那就先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对!杀入扈都!” “血洗沈氏,鸡犬不留!” 殿中群情激愤,七八个长老同时叫嚣起来,一个个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整座血煞殿都在微微颤抖。只有血影长老和另外两名太上长老没有出声,他们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长老,你现在就带人先去扈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随后就到,看看有没有人通知方擎天。” “你们先坚持一个时辰。” 血无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血渊长老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应道:“好。那老夫就带人走一趟扈都。需要多少人?” “血煞魔宗精锐尽出。”血无涯冷哼道:“宗门九峰,出动七峰之力。大长老你带三位太上长老、六名长老、二十名真传弟子、一百名内门弟子、两千外门弟子,由地底血河绕道而行,直扑扈都。记住了,只针对大乾皇室和方擎天,不准对百姓下手。” 第148章 完全不是对手 第一百四十八章完全不是对手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大争之世,百舸争流,今日圣地大比,可选八号擂台。】 【二、血煞魔宗将袭击扈都皇宫。】 【三、玉清圣子殷无极将和方浅雪今日来到圣地。】 奶奶的熊,欺人太甚! 沈重渊看着面前的信息,好心情一下子没了,这个企图给自己戴帽子的家伙,今天居然来到圣地。 “怎么了?重渊?”方璇玑清丽的面容上多了一份柔和,大概是怀孕的缘故。 “血煞魔宗将袭击扈都皇宫!这件事情我怎么感觉诡异的很。”沈重渊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方璇玑已经对沈重渊的情报来源不感兴趣了,自己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只要不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就行。 “对啊!他们要报仇也是找我爹,或者找你才是,怎么找乾帝了?” 方璇玑也很惊讶。 “今天岳丈要是来的话,就去问一下。”沈重渊想到了什么,连忙交代道。 按照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血煞魔宗将在今天对川县发起袭击,血祭川县三十万百姓,但现在看来,恐怕在昨天,方擎天就完成了对血煞魔宗的斩杀。 “夫君,我们该出发了。”沈碧瑶身着劲装,走了出来。 她今天也是要参加大比,同样修炼帝经的她,有望前十。 “走吧!”沈重渊点点头,领着两女出了洞府,朝玉京峰而去。 玉京峰下,晨钟悠扬,云海翻涌如潮。 太清圣地外门大比,三年一度,是整个圣地最热闹的日子。十座擂台如星辰般散落在玉京峰广场之上,每座擂台高三丈,方圆十丈,以青金石铺就,阵纹密布,足以承受金丹境以下的全力轰击。 规矩简单粗暴——守擂。 谁在擂台上站的时间越长,谁就获胜。按守擂时长排出前百,奖励丹药、功法、法器,样样都是外门弟子打破头也想抢到的好东西。不允许使用符宝、丹药等外力手段,全凭自身本事。 这次前十进入人榜之列,还能进入浮云秘境。 广场上人山人海,外门弟子足有三千之众,加上内门前来看热闹的师兄师姐、各峰长老,乌泱泱一片,喧嚣声几乎要将云海震散。 沈重渊站在人群之中,沈碧瑶跟在身边,而方璇玑乃是真传弟子,早就在看台上观看,她身边坐着的是秦照影。 沈重渊转头,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正朝他挥手,正是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贾元秀。她身边还跟着几个相熟的弟子,看那架势,似乎是打算过来结盟。 沈重渊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言。 贾元秀见状也不恼,笑嘻嘻地拉着同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她知道沈重渊的性子,外门之中谁不知道这位沈师兄素来独来独往,不拉帮结派,但偏偏实力强得离谱。 “选哪个擂台?”沈碧瑶问。 沈重渊没有犹豫,目光扫过广场,径直锁定了一座擂台。 八号擂台。 情报上说选八号,那就八号。 “你选八号,有望进入前十。” 沈重渊并没有选择八号,已经进入神禁领域的他,相信在外门之中毫无对手,所以十分干脆的将八号擂台让给了沈碧瑶。 “好。” 沈碧瑶从善如流选了八号,而沈重渊随便选了七号。 七号擂台之上,沈重渊负手而立,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对手了。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凡是在外门有些名号的弟子,几乎都轮番上来试探过。有人想借他扬名,有人想检验自身实力,还有人纯粹是被人群推搡着上了擂台,稀里糊涂就朝他冲了过来。 结果无一例外。 败。 沈重渊甚至没有动用帝经的力量,单凭肉身气血和几门寻常武学,就将所有挑战者一一击退。 “下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七号擂台周围已经围了数百名弟子,里三层外三层,连附近几座擂台上的比斗都无人关注了。 “这个沈重渊也太猛了吧?刚才那是外门排名二十七的赵横山,连他一掌都没接住!” “你还没看见前面呢,他用一门身法把郑秋燕转晕了,自己走下擂台的你知道吧?自己走的!那姑娘在台上转了小半刻钟才停下,下来就吐了。” “大九天手、离火神掌、凌波微步、太清剑法……他到底会多少门武学?而且每门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人是怪物吗?”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沈重渊充耳不闻。 他微微侧目,看向八号擂台的方向。沈碧瑶正与一名持剑女弟子交手,剑光交错间,她的身法灵动飘逸,太清剑法使将出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那女弟子不过支撑了十余招,便被沈碧瑶一剑挑飞了手中长剑,黯然认输。 八号擂台上,沈碧瑶已经连胜六场,守擂时长稳稳排在前列。 沈重渊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沈师兄,请指教!”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擂台下传来,沈重渊垂眸望去,只见一名蓝衣少年跃上擂台,手中握着一柄短戟,虎口处茧痕深厚,显然在兵刃上下过苦功。 “外门,孟河。”少年自报家门,抱拳一礼。 沈重渊颔首,也不多话,右手虚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是沈重渊的对手,但能与这样的强者交手,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短戟一横,罡力汹涌而出,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沈重渊,戟尖寒光闪烁,直取中路! 这一招又快又狠,寻常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重渊却只是微微侧身,差之毫厘地避过了戟尖。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攻击。 凌波微步。 这门身法在沈重渊使来,与旁人截然不同。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对手攻击的死角之上,让孟河越打越憋屈,总觉得自己的短戟再快一分就能碰到他,可那一分就是够不着。 “不打了!” 孟河突然收戟后退,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师兄,你让我打中一下行不行?” 周围看台上顿时哄笑一片。 第149章 凭什么他能修炼帝经? 第一百四十九章凭什么他能修炼帝经? 沈重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好,让你打一下。” 孟河眼睛一亮,短戟再起,这一次沈重渊果然没有闪避,任由戟尖点在肩头。罡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孟河只觉得自己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沈重渊的身躯纹丝不动。 “多谢沈师兄指教!”孟河抱拳一礼,痛快地跳下了擂台。 “下一个。” 沈重渊的声音依旧平淡。七号擂台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连内门的一些师兄师姐都被惊动了,纷纷从看台上探身观望。 “这个外门弟子有点意思。”一名内门弟子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惊讶道:“你看他刚才那一手,不是单纯的肉身强横,而是把罡力运转到了每一寸肌肤之下,化劲于无形。这种控制力,内门之中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沈重渊…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旁边一人皱眉思索,“对了!是方师姐的男人吧!啧啧,这么强悍,就不奇怪了。” “嘶!你是说,他就是方璇玑姘,夫君?” 他原本是将“姘头”的,但想到方璇玑的恐惧,还是改为“夫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传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沈重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玉京峰顶的真传看台上。 方璇玑端坐高位,一袭白衣如雪,腹部微微隆起,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似乎感受到了沈重渊的目光,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温柔。 石芳坐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七号擂台,撇了撇嘴:“师姐,你家那位也太能折腾了,把外门弟子打得哭爹喊娘的。” “他还没出力呢。”方璇玑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石芳翻了个白眼,心里面暗道:“得,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有两道流光划破云海,气势之盛,引得广场上众人纷纷抬头仰望。 流光在玉京峰广场上空停住,现出两道人影。 当先一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腰悬玉带,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儒雅而俊秀。他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周身灵气翻涌,竟隐隐有星宿虚影在身后盘旋。 玉清圣地圣子殷无极。 此人年不过百,便已踏入金丹境,被誉为大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名女子,身着浅绿色长裙,容貌与方璇玑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凌厉,少了方璇玑那份出尘的清冷。 方浅雪。 方家次女,方璇玑的亲妹妹。 两人的出现让广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太清圣地和玉清圣地虽然同为大陆顶级势力,但明里暗里的竞争从未停止过。如今玉清圣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太清外门大比之上,怎么感觉有些怪异。 “殷无极?他怎么来了?” “听说玉清圣地最近和咱们圣地走得近,好像是有什么合作。” “你看他身后那个女人,那不是方家二小姐吗?长得还真像方师姐…” 议论声还未落,殷无极已经带着方浅雪缓缓降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七号擂台前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了擂台上的沈重渊。 只一眼,殷无极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帝经! 这个外门弟子修炼的竟然是帝经! 殷无极修行至今,眼界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沈重渊气血充盈,加上对方修行时间,唯有帝经才有这样的可能。 他怎么会修炼帝经? 殷无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他微微侧头,低声对方浅雪说道:“你这个便宜姐夫,不简单。” 方浅雪正在打量四周,闻言一愣,忍不住询问道:“圣子,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有什么不简单?若非家父和太清圣地,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大乾之主?” 和以前一样,方浅雪还是瞧不上沈重渊。 “他修炼的是帝经。”殷无极冷哼道:“这种待遇就是上古大帝的苗裔都不一定拥有,虽然只是帝经的锻体篇,但在我玉清圣地少之又少,太清圣地也是如此。” 哪怕是殷无极,言语之中也多有嫉妒之意。 方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帝经。居然是帝经? 她从小就知道,姐姐方璇玑是天之骄女,是方家最耀眼的明珠。传闻是仙界大能转世,姐姐能进真传,刚刚修行,就能得太清圣地倾力培养。 而她呢?资质不差,却始终被挡在真传门槛之外,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玉清圣地的内门弟子。 如今连一个靖王府下人都能修炼帝经了? “是我姐姐给的。一定是她。她是上界大能转世,帝经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哼哼,还真是我的好姐姐,嫁了人就什么都往外掏,当初我求她指点我修炼,她总是推三阻四,现在倒是不吝啬了!” 方浅雪言语之中难掩嫉妒。 殷无极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沈重渊身上。 擂台上,沈重渊也注意到了台下的两人。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殷无极。 看到和方璇玑酷似的面容,沈重渊知道对方就是方浅雪,那那她身边的男子必定是殷无极。 这个在情报中出现过的名字,一个企图给自己戴帽子的家伙,此刻正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风度翩翩。 沈重渊的拳头微微握紧,随即又松开。 不急,反正已经有了对策。 “沈师兄!”擂台边又有弟子跃跃欲试,跳上了擂台,大声说道:“在下外门周安,请指教!” 沈重渊收回目光,看向来人。那是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罡力深厚之人。 “来。” 周安大喝一声,双拳齐出,拳风裹挟着炽热的罡力,如一头蛮牛般冲向沈重渊。这一拳的力量确实不俗,在锻体境中已经算得上顶尖。 但沈重渊连退都没退。 他右手探出,迎着周安的拳头拍了过去。 大九天手。 大乾皇室绝学,只见沈重渊五指之间罡力交织,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一掌拍出,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了下来。 第150章 围攻 第一百五十章围攻 周安的双拳与沈重渊的大九天手正面碰撞。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周安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踉跄落地,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一看,双拳上的罡力护罩已经碎裂,虎口隐隐发麻。 “多谢沈师兄手下留情。”周安苦笑一声,抱拳跳下了擂台。他心里清楚,沈重渊那一掌根本没出全力,否则自己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 擂台下,殷无极负手而立,看着沈重渊的背影,眼神玩味。 “有意思。”他低声道:“大九天手…这是大乾皇室的武学吧?一个靖王府的家奴,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方浅雪冷哼一声。 “肯定是姐姐教他的。我姐姐什么都愿意给他,连帝经都舍得,何况区区大九天手?” 殷无极没有接话,目光依旧锁定着擂台上的沈重渊。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等他的计划成功,沈重渊必须死。 擂台上,战斗仍在继续。 沈重渊一夫当关,连续击败了十余名挑战者。他的战斗方式极其简洁。么大九天手一掌拍出,要么离火神掌焚天灭地,偶尔施展太清剑法,以指代剑,剑气纵横。 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他手中切换自如,毫无滞涩。大九天手的霸道,离火神掌的炽烈,太清剑法的精妙,每一种都施展得炉火纯青。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的武学,怎么他使出来威力这么大?” “是啊!同样的剑法,内门师兄使出来也就是那么回事,但他使出来,那剑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 下面观战的人议论纷纷,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日头渐渐西斜,外门大比的第一阶段终于接近尾声。 主持大比的长老飞身而起,凌空而立,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外门大比第一阶段结束!根据各位弟子的胜负场次和表现,现公布人榜前十名。”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刘毅、林惊鸿、赵青云、沈碧瑶、孙仲谋、周芷萱、陆雪琪、楚云、陆西煌、沈重渊十人入选人榜。” 随着前十的名次揭晓,广场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名单上那些名字,几乎个个都有来头。刘毅、林惊鸿都是出自修真世家,在外门名声很响亮,赵青云的祖父是圣地太上长老,其余几人,也多是圣地高层亲眷,唯有沈重渊一人,身份最是特殊。 “靖王府的家奴,竟也能入人榜?” “那又如何?没看到他方才一路打上来的气势么?谁挡得住?”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规矩可不是单打独斗了……” 主持大比的长老凌空而立,白须飘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人榜前十已定。接下来,决出名次。依旧是老规矩,实战为主。” 他顿了顿,手指擂台。 “十人同时登台,以一炷香为限。香尽之时,谁还在台上,谁便是榜首。依次类推,按留在台上的时间长短排定最终名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同时登台?那岂不是要混战?” “这规矩……分明是偏向那些人多势众的啊。”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圣地的规矩一向都是如此,以实战为主。” 沈重渊站在擂台下,神色平静如水。沈碧瑶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素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低声道:“重渊,他们怕是要联手。” “你怕吗?” 沈重渊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 “有你在,我不怕。只是你要小心。刘毅他们几个,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担心他们联手对付你。”沈碧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勉强。 沈重渊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钟声一响,十道身影几乎同时掠上擂台。 沈重渊与沈碧瑶并肩而立,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冷似雪。两人目光扫过对面八人。 其余八人的站位早已暴露了他们的意图。 刘毅、林惊鸿、赵青云三人隐隐成犄角之势,封住了擂台左侧;孙仲谋与楚云占据了右翼;周芷萱、陆雪琪二人则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擂台后方,看似远离战场,实则与前方六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至于站在擂台中央的陆西煌,双臂环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俨然是这场围猎的发起者。 “沈重渊,你也听到了。混战嘛,难免有些磕碰。你要是识趣,自己下去,我保证不为难你。若是非要硬撑……呵呵,伤了残了,可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陆西煌得意的望着沈重渊。 这些人早就有了计划,先淘汰最强者,然后再分出胜负。 沈重渊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沈碧瑶护在了身后。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应。 陆西煌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忽然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破空而出,直取沈重渊面门。 这一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毅、林惊鸿、赵青云三人齐齐出手,三道截然不同的武学从左侧轰然而至。 刘毅的碎玉拳刚猛霸道,林惊鸿的天风指刁钻阴狠,赵青云碧波掌绵里藏针,三种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将沈重渊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右侧的孙仲谋与楚云也动了。孙仲谋施展的是破军腿法,腿影如山,沉重至极;楚云则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困龙印从天而降,试图将沈重渊束缚在原地。 五人围攻,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事先已经商量好了战术。 擂台下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人打一个?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规矩就是这样,谁让你人少呢?人榜前十的争夺从来都不是什么公平比试,能留在最后的才是赢家。” “修真界不是和风细雨,而是尸骨遍地!” “可沈重渊身边还有沈碧瑶啊,二对五,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话音未落,擂台后方忽然传来两道破空之声。周芷萱与陆雪琪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剑气直奔沈碧瑶而去。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沈重渊,而是他身后的沈碧瑶。 这一手堪称阴毒,围点打援,攻敌必救。 第151章 三招 第一百五十一章三招 沈碧瑶面色微变,刚要出手抵挡,一只宽厚的手掌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沈重渊单手将她带起,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恰好避开了那两道剑气的锋芒。剑气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擂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沈重渊安慰道。 他将沈碧瑶轻轻推出战圈,转过身来,面对着八人的围攻。 擂台上烟尘未散,五道攻击已至眼前。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间,擂台下的殷无极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从沈重渊身上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神秘而强大。 神禁。 殷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能进入神禁状态,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都未必能将进入这个状态。 难道这就是帝经吗? 擂台上,沈重渊的双眸忽然变得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转。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缓缓虚按。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擂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陆西煌的脸色变了。 他离沈重渊最近,感受也最强烈,他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似乎有些不妙!” 沈重渊面色冷漠。他的右手猛然翻转,五指如钩,朝着虚空一抓。 正是大九天手中的龙爪裂空! 这一式刚猛到了极致。五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沈重渊指尖迸射而出,化作五条狰狞的龙爪虚影,朝着前方的刘毅、林惊鸿、赵青云三人抓去 龙爪虚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得发出刺耳的尖啸,擂台的地面更是被犁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刘毅三人脸色大变,齐齐后退。然而龙爪裂空这一式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们连防御都来不及展开。刘毅首当其冲,被一道龙爪虚影正面击中,护体罡气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摔下了擂台。 林惊鸿和赵青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虽然勉强避开了正面,但龙爪的余波依然将他们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了十几步,险些跌下擂台。 一招,击退三人,重伤一人。 擂台下的弟子们彻底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武学?怎么比刚才的大九天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武学的问题!是他这个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你们看他的眼睛,怎么感觉不一样!” …… 顿时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重渊的眼眸上。冷漠而平静,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八名同门师兄弟,而是八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陆西煌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以为沈重渊方才击败那十几名挑战者时已经用尽了全力,他以为八人围攻足以轻松将对方赶下擂台。 但现在他才知道,沈重渊方才根本就没有认真。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直到这一刻。 “不要慌!”陆西煌咬牙喝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他不可能是对手!” 孙仲谋和楚云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破军腿法的漫天腿影与困龙印的金色光印交织在一起,从右侧轰向沈重渊。周芷萱和陆雪琪也再次出手,两道剑气从后方袭来,角度刁钻至极。 四人围攻,前后夹击。 沈重渊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右手收回,左手向前平。,擂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万丈波涛在虚空中翻涌。 瞬间擂台上的空气都变成了大海。沈重渊掌力所至之处,虚空中凭空涌出了层层叠叠的罡气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猛过一浪,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势,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九天手之翻江倒海! 孙仲谋的漫天腿影在罡气浪潮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瞬间被吞没;楚云的困龙印更是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金色光印在浪潮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两人闷哼一声,被罡气浪潮卷起,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 周芷萱和陆雪琪的两道剑气倒是刺穿了浪潮,然而,剑气在浪潮中消耗了大半威能,等到达沈重渊身前时,已经软弱无力。沈重渊随手一挥,便将残余的剑气震散,反震之力顺着剑气的来路传回,将周芷萱和陆雪琪同时震退数步,双双跌下擂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围攻的八人已经下去了六个。 擂台上只剩下陆西煌和林惊鸿两人,以及站在战圈之外的沈碧瑶。 陆西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有想到,八人围攻,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重渊甚至还没有动用离火神掌和太清剑法,仅凭大九天手的两式,就将六人轻松送下了擂台。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西煌喃喃自语,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他发现沈重渊的实力又变强大了。 话没说完,沈重渊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依然是那样的冷漠而无情。 陆西煌浑身一僵,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他恨不得马上逃走,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擂台上,怎么也迈不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罡力吞吐,整个擂台都在颤抖。沈重渊的手掌虚虚下按,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从天而降,直直地压向陆西煌。 陆西煌拼尽全力撑起护体罡气,但那层罡气在九天镇岳的威势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彻底碎裂。 “我认……” 陆西煌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巨力压得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擂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双手撑地,七窍流血,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沈重渊收回了手掌。 他没有下杀手,这里不是论道台,他相信这一掌,足够陆西煌记一辈子。 擂台上只剩下林惊鸿一个人还站着。他浑身都在发抖,看向沈重渊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重渊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林惊鸿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翻下了擂台。 至此,擂台上的对手,全军覆没。 沈碧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她站在擂台边缘,看着沈重渊的背影,眼眶微红,唇角却带着一抹骄傲的笑意。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让她沾染半点尘埃。 擂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沈重渊,看着那个衣衫猎猎、面色冷漠的年轻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以一敌八。 八人围攻,六人被打下擂台,一人跪地认输,一人仓皇逃窜。 而沈重渊从头到尾只出了三招。 一炷香才燃了不到一半。 第152章 一个贱人,一个老银币 第一百五十二章一个贱人,一个老银币 主持大比的长老白须飘飘,一双老眼中精光闪烁。他看着擂台上的沈重渊,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人榜榜首沈重渊。” 没有人提出异议。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实在是太强大了,三招之下,就将所有的对手打下擂台。 长老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沈重渊却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每走一步,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消退一分,双目中的冷漠就少了许多,等到他下了擂台的时候,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沈师兄!恭喜。”贾元秀飞奔而来,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沈重渊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的殷无极身上,他正带着方浅雪去见方璇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师兄,方师姐那边?”贾元秀也注意到这一点,低声提醒道。 沈重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往台下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三招清台,人榜榜首,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任何挑战者掂量自己的分量。 另一侧,殷无极正满脸堆笑地走向方璇玑,远远便拱手行礼,显得温文尔雅。 “方师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今日特意将浅雪师妹带来,实在是受人之托……” 方璇玑穿着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她面容清冷,让人不敢靠近,与方浅雪那温婉柔美的气质截然不同。 殷无极的话还没说完,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目光径直落在了方浅雪身上。 “你怎么来了?”方璇玑开口,声音冰冷,仿佛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妹妹。 方浅雪心中有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嘴唇抿了抿,好半响才轻声道:“姐姐,我来太清圣地,是想见沈重渊。” “玉清圣子,你可以走了。” 方璇玑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看殷无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殷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拱手退开,心里却暗骂了一句。 他转身走出几步,嘴角才慢慢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方璇玑这个女人,果然是冷到了骨子里。也不知道怎么看中沈重渊那个蝼蚁了。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他相信获得最后胜利的人肯定是自己。 待殷无极走远,方璇玑才又看向自己的妹妹,幽幽的问道:“见他做什么?” 方浅雪咬了咬唇,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虽低,却很坚定的说道:“我要和他履行婚约。” 方璇玑听完这句话,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可若是有人仔细去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了一丝复杂。有嘲讽,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她在心里面,已经将自己的妹妹判了死刑。 这个妹妹已经不能要了,居然将沈重渊当傻子玩。 沈重渊若是傻子,她方璇玑岂会看上他? 看着方浅雪那假模假式的样子,方璇玑忽然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活该!活该被沈重渊算计。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晚上要庆祝,你来了,也正好参加吧!”方璇玑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方浅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吗?姐姐你太好了!” 方璇玑看着妹妹欣喜若狂的样子,眼底深处的那抹冷意更浓了几分。 太天真了。 她转过身,迈步往沈重渊的洞府走去,方浅雪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只雀鸟。殷无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之色。 夜色如墨,太清圣地灯火通明。 洞府内,沈重渊坐在主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天青色长袍,发丝以玉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 方璇玑坐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挽,脖颈修长如玉。 沈碧瑶坐在沈重渊另一边,一身水绿色的裙裳,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灵动。 方浅雪坐在方璇玑对面,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衬得整个人柔美温婉,像一朵初春绽放的迎春花。 “重渊哥哥,今日一战,当真是威风八面。三招清台,人榜榜首,太清圣地立派以来,能有此战绩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呢。”方浅雪率先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可惜的是,这一切在熟知对方阴谋的情况,显得极为可笑。 沈重渊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淡淡道:“侥幸而已。” “这哪里是侥幸?”方浅雪抿嘴一笑,眼波盈盈,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方璇玑打断。 “来,喝酒!”方璇玑从一边取出一壶灵酒倒入沈重渊的酒杯说道。 她实在是看不惯方浅雪那愚蠢的模样。只想着早点结束,早点完成任务。 还重渊哥哥,听着就恶心。 “重渊哥哥,这是我特意从圣地带来的玉虚灵酒。”方浅雪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壶灵酒,得意的说道:“这酒是用五百年份的玉虚果为主料,辅以十七种灵药,经过九蒸九酿,窖藏了整整一甲子才成的。我耗费了三百点外功才兑换出来的,今日重渊哥哥大胜,正好以此酒助兴。” 她说着,便要将玉壶倾斜,往沈重渊杯中斟酒。 “不必了。” 方璇玑的声音冰冷,打断了方浅雪的动作。 这个贱人带来的酒也能喝?谁知道殷无极那个老银币是不是在里面做了手脚? 方浅雪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方璇玑依旧没有看她,而是右手一翻,一只通体透明的水晶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水晶瓶约莫三寸来高,瓶身剔透如冰,宝光闪闪,有符文篆刻,显得不凡,内里盛着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浓稠似蜜,哪怕是隔着水晶瓶,也能看到其中的灵光。 “太清玉液,千年朱果酿造,其中辅以三十六中灵药,今日庆功,就喝此酒!” 方璇玑声音依旧清冷。 方浅雪脸色涨的通红,对方没有羞辱自己,但言语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羞辱自己。 第153章 我与玉清圣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我与玉清圣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方浅雪握着玉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很快又堆起了笑容,将那玉壶重新收入袖中,语气依旧温婉。 “姐姐好大的手笔,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方璇玑没有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将水晶瓶的瓶口微微倾斜,乳白色的灵液缓缓流出,注入沈重渊面前的酒杯。 只见灵液落入杯中,竟然凝而不散,在杯底聚成一团,像一颗乳白色的珍珠,缓缓滚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沈重渊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灵液,又抬眸看了方璇玑一眼。方璇玑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的眼中一丝柔情一闪而过。 “多谢。”沈重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的瞬间,沈重渊只觉得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灵力从喉间涌入,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最后融入丹田,化为己有。 更奇妙的是,灵液中还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让他的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方璇玑又给沈碧瑶和方浅雪各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上。沈碧瑶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她修为最低,这一口灵液下去,体内的灵力直接暴涨了一截,整张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璇玑姐姐,太好喝了!”沈碧瑶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灵液入腹,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眼皮都开始发沉。 沈重渊注意到沈碧瑶的状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沈碧瑶已经端起了第二杯。 “碧瑶,慢些喝。”沈重渊提醒道。 “没事的,夫君,这酒又不烈……”沈碧瑶话音未落,第二杯灵液已经下肚。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酡红,眼神也开始涣散,嘴角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最后趴在石桌上,顿时醉晕了。 看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显然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太清灵液的灵力太过充沛,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来炼化吸收。 方浅雪看着沈碧瑶的睡相,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笑。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两杯灵液就醉成了这样。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灵液入口,她立刻便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灵力冲击。 方浅雪的修为虽然比沈碧瑶高出不少,但太清灵液的霸道远超她的预料,一杯下去,她也觉得有些晕眩。 “这灵液……好生厉害。”方浅雪强撑着笑了笑,又喝了第三杯。 这一杯下去,她的意识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方璇玑那张清冷如霜的脸,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方浅雪心中没来由地一寒,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却已经不听使唤,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 方璇玑看着自己的妹妹趴在桌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确认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这才缓缓站起身。她走到方浅雪身边,伸手将她扶起,直接丢在一边的侧卧。 沈重渊也将沈碧瑶扶入主卧休息,然后径自去了侧卧。 看着床榻上的方浅雪,他面色冰冷,双目中更多的是冷漠。 “开始吧!”方璇玑开口,声音清冷如初。 沈重渊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玉符上太清之气弥漫,乃是太清道尊亲手炼制,随着沈重渊将其按在方浅雪小腹的位置,瞬间就见玉符上光芒闪烁,阴阳二气流转,一道流光从方浅雪体内飞出,没入其中。 待殷无极的元阳被抓取之后,方璇玑将玉符取了过来,又施法将沈重渊的一缕元阳抓了出来,拍在方浅雪的体内。 “璇玑,找个凡间的妓女,将殷无极的元阳,今天晚上送入她的体内,然后在坊市好好安顿她,等我们在扈都安顿好了,将那妓女养在扈都,我有大用。” 沈重渊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办。”方璇玑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虽然此举有些卑鄙,但谁让殷无极先行暗算他的呢? 只是不知道,有朝一日,殷无极知道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玉清圣子,居然和凡间的妓女生了一个孩子的时候,心里面会怎么想的。 不过,沈重渊认为这个秘密,自己将会吃一生。 殷无极,你是跑不掉的。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方浅雪身上,神情冷漠,一掌拍出,就将方浅雪衣衫震碎,径自压了上去。 做戏也要做足! 太清圣地,知客院。 殷无极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清气缭绕,正闭目调息。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 突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自己送出去的一缕元阳发生了变化。 成了。 “沈重渊啊沈重渊,”他得意的自言自语道:“你千算万算,可算得到自己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我殷无极的种?等到时机成熟,我就送你去见你死去的爹,大乾将落入我殷无极的手中。” “太清道尊?武圣?你们算计无双又能如何?难道能算的过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是太清圣地的夜景,远处山峰上灯火点点,像是镶嵌在夜幕中的星辰。夜风拂过,带来山间灵草的气息,清冽而甘甜。 殷无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畅快无比。 一个时辰后,方璇玑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 她面色依旧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沈重渊穿着内衣,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壶新沏的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几分夜色的寒凉。 “辛苦夫人了。”他为其送上一杯灵茶。 自己在这边和方浅雪打扑克,让方璇玑飞到百里之外干活,着实有些不厚道。 方璇玑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找的是一个暗娼,样貌周正,趁着对方办事的时候,将殷无极的元阳送入她体内,等到明日,在坊市给她置办了一处小宅院,安排了人照看,等我们在扈都安顿好,再将她接过去。” 第154章 浮云三宝 第一百五十四章浮云三宝 沈重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殷无极啊殷无极。”他轻笑道:“玉清圣子与凡间妓女之子,这个笑话,我能笑一辈子。” 方璇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上扬,显得也很开心。 洞府内安静了片刻,沈重渊收回思绪,正色道:“今天没见到太师?” 方璇玑摇摇头。 沈重渊迟疑道:“太师是奉我的命令去川县,斩杀血煞魔宗高手的,可是血煞魔宗却准备前往扈都,找乾帝的麻烦,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方璇玑摇摇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是她冰雪聪明,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这样最好,反正乾帝也是要杀的,若是死在血煞魔宗之手,也免得你自己出手,还会坏了你的名声。”方璇玑不在意的说道。 她可是知道,乾帝曾经多次出手,想要了沈重渊的性命,现在死在血煞魔宗之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沈重渊点点头,也不在计较此事了。 “方浅雪要醒了,你去见她吧!”沈重渊听到里面一阵轻哼声,顿时知道方浅雪即将苏醒,当即径自去了主卧,找沈碧瑶不提。 方璇玑起身,走到洞府另一侧的偏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等待着方浅雪苏醒。 很快,方浅雪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屋顶,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不久的事。自己喝了三杯太清灵液,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某处,就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浅雪抬头,便见方璇玑面色清冷的坐在蒲团上。 “姐姐。我…”方浅雪感觉有些不妙。 “什么大不了的,你很快就要嫁给沈重渊,迟早都要经历的。”方璇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这不正是方浅雪所需要的吗? 只是她不想揭穿而已。 方浅雪闻言,脸色微微一白,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等沈重渊登基之后,会封你为妃。” 偏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浅雪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惶恐。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谢谢姐姐。” “你好好休息吧!” 方璇玑看了对方一眼,也径自去了主卧。 若不是沈重渊还需要用到对方,方璇玑早就将自己的妹妹赶出去了。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浮云秘境中青菱湖中灵机最为充沛,可以作为境界突破的最佳场所。】 【二、浮云秘境中炼丹殿内有浮云道尊的石像,石像下面藏有浮云道尊的炼丹秘术三转炼丹术。】 【三、浮云秘境中观云阁上观云可能领悟浮云术。】 早上,沈重渊从睡梦中醒来,就看见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 难道拿了别人一血之后,可以大爆吗? 沈重渊有些惊讶,无论突破聚气期的场所,还是三转炼丹术,甚至浮云术,都是相当难得的好处。 浮云道尊最有名就是南明离火剑、三转炼丹术和浮云术。 到现在浮云秘境能吸引这么多太清圣地弟子前往,除掉里面灵机充沛,适合突破之外,就是浮云三宝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三转金丹是何等珍贵,这位浮云道尊年老的时候,独创三转炼丹术,他炼出的丹药,都是三品,药效奇高,出丹率也远超其他人。 “我有轮回道图,这个三转炼丹术反而没必要了,而且浮云秘境这么大,我还要去取南明离火剑,加上突破聚气期,未必有时间去取炼丹术,不如交给碧瑶,反正她学会了,就等于我学会了。” “倒是这个浮云术,腾云驾雾啊!若是能领悟就更好了。” 沈重渊很快就确定了今日的安排。 辰时的时候,圣地钟声响起。 渡真殿前,聚集了五十位弟子,都是地榜和人榜前十名的弟子。还有其他的弟子却是耗费了大量的外功才允许进入其中。 这些人或是为了突破,或是为了采集灵药,还有一些是为了寻找机缘。 虽然大家都知道,浮云秘境里面除掉浮云三宝未曾现世,其他的宝物基本上都被前面的弟子摘得。 但总得有个希望不是,万一找到了浮云三宝呢?那不是赚大发了吗? 渡真殿前的晨雾尚未散尽,五十道身影已在殿前石阶上站定。 沈重渊立在人群前列,身侧是沈碧瑶。他目光扫过四周,地榜前十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人榜前十的则略显兴奋,更远处那些耗费大量外功才获得资格的弟子,脸上尽是紧张之色。 渡真殿主清虚真人从殿中缓步走出,白须飘飘,手持一柄青铜古杖。他目光如电,在五十人身上一一扫过。 “浮云秘境开启三日,三日之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被自动送出。秘境之中机缘无数,但也有凶险暗藏。八百里浮云洞天,七十二座灵峰,能得多少造化,全看你们各自的气运与本事。” 众人齐声应是。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将青铜古杖往殿前地面一顿。 轰! 一道光柱自杖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虚空之中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来。片刻后,一道巨大的光门在殿前缓缓展开,门内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山川轮廓。 “进!” 清虚真人手中的袍袖卷起,五十道身影化作流光,纷纷落入秘境之中。 沈重渊只觉得周身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感觉到眼前白光刺目,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鸟鸣与溪流声。 下一刻,脚落实地。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没有太阳,却光线充足,仿佛整片天空都在自行发光。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其间,七十二座灵峰如巨人的手指,参差交错,直指苍穹。山间飞瀑流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在苍翠的林木间探出头来,古朴而精致。 第155章 这个世界对我充满着敌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这个世界对我充满着敌意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秘境中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 “这里的灵机,果然比外界充沛十倍不止。”他目光投向远方,锁定了青菱湖的方向。 沈碧瑶不在身边,但他并不担心,浮云秘境并非第一次开启,地形图早就被宗门内的弟子们贩卖一空,而且这里面的危险之地都已经标注出来,昔日的灵兽也基本上被斩杀。 毕竟是浮云道尊的洞天,危险很少。 时间久了,这里面除掉用来突破之外,就是采集一些灵药,那浮云三宝也就成了传说,只有一些人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心里。 沈重渊当即找了方向,就往青菱湖掠去。 七十二座灵峰在身侧掠过,飞瀑流泉的声响渐行渐远。他身形如电,踏着林梢飞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青菱湖到了。 湖面不大,不过百丈方圆,湖水清澈见底,呈现一种奇异的青碧色,像是把整片天空都融了进去。湖心处灵气最为浓郁,隐隐有雾气升腾,那雾气不是寻常水汽,而是灵机太过充沛,凝成了实质。 湖岸四周生长着几株古松,虬枝盘曲,苍劲有力,也不知在此伫立了多少岁月。 沈重渊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湖中,落在湖心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湖水没过胸口,只露出头颈。 他开始运转帝经。 轰! 一瞬间,整座青菱湖像是炸开了锅。 湖面上平静的雾气猛然翻涌起来,以沈重渊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湖底的灵机疯狂上涌,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将沈重渊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却又有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不断修复着撕裂的经脉,一破一立之间,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这是洞天之中灵气的作用。 丹田之中,罡力越聚越多,像是一片不断上涨的湖泊,朝着那个无形的瓶颈不断冲击。 湖水沸腾了。 沈重渊体内丹田之中,罡力已蓄满到极限,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决堤的大湖。他咬紧牙关,将帝经运转到极致,气血沿着经脉奔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在下一刻被修复得更加坚韧。 终于,那道无形屏障出现了一丝裂缝。 “破!” 沈重渊心中低喝,丹田之中积蓄的所有罡力在这一刻齐齐涌动,如同万流归海,朝着那道裂缝狠狠撞去。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地之桥,贯通了。 沈重渊只觉得头顶百会穴处传来一阵清凉,像是有人揭开了天灵盖,引下一道清泉。那清泉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柱一路下行,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天地灵气直接从百会穴涌入,穿过天地之桥,与丹田之中的罡力融为一体。原本蓄满到极限的丹田,此刻像是一下子被撑大了数倍,变得空空荡荡,等待着被重新填满。 聚气期。 炼精化气! 从此之后,灵气自天地而来,不假外求,不借丹药,时时刻刻都在淬炼肉身、滋养经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利刃将虚空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涌出浓重的黑云,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天劫? 沈重渊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只是从锻体境突破到聚气期,在修行路上的一个小小的突破,怎么会引来天劫? 然而,当他看见,黑云翻涌之间,一道人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那人身量极高,足有九尺,一身金色帝袍猎猎作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冷峻而威严,双目如两轮大日,灼灼生辉。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龟裂一分,仿佛连天地都承载不住他的重量。 上古大日大帝! 沈重渊不认识此人,但那股气息,那身帝袍,那镇压万古的无上威压,让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沈重渊心中大震。 上古时代的大帝,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出现在自己的天劫之中。 难道是因为自己修行了大日帝经中的锻体篇,因为不是大日大帝的苗裔,所以就被冥冥之中的意识追上来,找自己了结因果? 更或者说,自己突破神禁,引起上天的嫉妒,从而降下天劫? 还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是来自异界,并非此地的土著,引起上天的敌意,所以哪怕是突破一个小的境界,都会降下天劫? 这个世界,果然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这个时候,大日大帝抬手一点。 一轮大日从他指尖升起,煌煌如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浪将青菱湖的水面蒸发出一个大坑,湖水瞬间蒸发了三成。那轮大日拖着长长的尾焰,朝沈重渊砸落。 沈重渊来不及多想,身形暴退。 轰! 大日砸在湖心,青菱湖彻底炸开。湖水被蒸发殆尽,湖底的淤泥被烧成琉璃,方圆百丈的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沈重渊被气浪掀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古松才堪堪停住。 “好强。”沈重渊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惊骇。 他察觉到,天劫中大日大帝的修为和自己相当,甚至还不如自己,锻体境神禁状态,但对方一指之力,可以轻松重创自己。 这就是差距。 要知道,对面的身影只是大日大帝的一个念头,或者说上天捕捉到的一点意识,这点意识只是大日大帝残存于天地之间。 “杀!” 冥冥之中,一声大响,帝识朝沈重渊杀来。 他感受到其中的杀气,这不仅仅上天对自己的考验,更是一场生死搏杀。 帝识再次抬手,这一次,十轮大日同时升起。 十轮大日排成一线,光芒万丈,将整片天地照得一片炽白。沈重渊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蒸发,连血液都开始沸腾。 绝对不能退,一旦后撤,下一招将会更加凶猛。 沈重渊眼中精光暴涨,不退反进。 既然不能退,那就杀! 他双手探出,十指如钩,体内的罡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天地间响起一道苍茫的轰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天之上探了下来。 第156章 天命帝经 第一百五十六章天命帝经 以人力摹天之威,以罡气化天之形。沈重渊在锻体期的时候曾经打出过,但此刻天地之桥贯通,灵气源源不绝地从百会穴涌入,以天地之力,驾驭这记武道神通,所发挥的威力同样声势骇人。 虚空中凝聚出一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手印,五指如山,朝那十轮大日狠狠抓去。 轰隆隆! 十轮大日与巨手碰撞,天地失色。 刺目的光芒炸开,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方圆数里内的林木瞬间化作焦炭,大地龟裂,碎石飞溅。 青菱湖残存的湖水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蒸发,湖底的白泥被烧成赤红色的琉璃,瞬间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沈重渊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双臂衣袖化为飞灰,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 十轮大日被巨手捏碎,化作漫天的火星,如同烟花般洒落。 帝识面无表情,再度抬手。 这一次,百轮大日同时升起! 沈重渊瞳孔骤缩。百轮大日铺天盖地,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赤金色,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呼吸之间都是灼烫的气息,仿佛要将人的肺腑点燃。 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身前的罡力之中。精血燃烧,罡力暴涨,虚空中凝聚出的手印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倍,五指之间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无上神威。 巨手压下,与百轮大日硬撼。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天崩地裂。沈重渊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双臂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但他死死撑住,不退半步。 百轮大日被镇压了半数,剩下的半数却突破了巨手的封锁,朝他轰然砸落。 沈重渊来不及躲闪,只得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气血运转,罡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 轰轰轰! 大日接连砸落,沈重渊被砸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半尺深的脚印。护罩碎裂,很快就被气血补充,化成一道血色的神光,如此反复数次,等到最后一轮大日消散时,他的双臂已经焦黑一片,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焦裂的地面上。 “还有!”沈重渊喘息着,抬头看向那道金色身影。 帝识的威压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强。那双如同大日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沈重渊,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看一个必将消亡的蝼蚁。 “来!” 沈重渊仰天长啸,体内的罡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帝识抬手。 整个洞天都被光芒所笼罩,虚空中现出千轮大日。 千日横空,天地之间再无半点阴影。沈重渊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髓在燃烧,连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股热浪蒸干。 沈重渊将丹田之中所有的罡力一次性全部抽出,天地之桥疯狂运转,百会穴涌入的灵气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玄妙的轨迹,最终合拢,向前推出。 一只金色巨手从虚空中探出。 大手上,五指关节分明,掌纹清晰可见,巨手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气息。 金色巨手与千轮大日碰撞。 虚空震动,千轮大日的光芒被金色巨手一寸一寸地摧毁。巨手每前进一寸,就有十轮大日熄灭,等到巨手推进到帝识身前时,千轮大日已经全部消散。 巨手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帝识身上。 轰! 帝识的身影倒飞出去,金色帝袍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但仅仅后退了三步,祂便稳住了身形,抬手一按,将巨手彻底震碎。 沈重渊心中凛然。 就在这个时候,那道金色身影却忽然静止了。一道冷漠无情的目光落在沈重渊身上,然后那轮悬挂在洞天上的金色大日开始消散,帝识的身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满地的狼藉,世人绝对不会相信,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沈重渊喘息着,双臂焦黑,十指已经失去了知觉,脸上却露出一丝庆幸。 三招,差点将自己打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场劫难算是过去了。至于为什么只打出三招,沈重渊没心情理会这些,如今周围的灵气肉眼般的速度朝自己涌来。 “赶紧恢复伤势。” 他盘膝而坐,运转帝经。 这次他运转的是天命帝经聚气篇,号称能开辟三百六十五处丹田的帝经,一旦练成,自己的法力将远超常人。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沈重渊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每一处都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寻常功法只开辟一处丹田,至多不过九处,而天命帝经的聚气篇竟然要开辟三百六十五处,与周天之数相应。 这简直是疯狂。 沈重渊咬紧牙关,引导着涌入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第一处丹田开辟在气海,这处丹田原本就存在,只是需要重新淬炼。灵气涌入,气海震颤,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丹田在灵气的冲刷下缓缓扩张。 一尺、两尺、三尺…… 气海丹田扩张到一丈方圆时,沈重渊感觉自己的腹部像是吞下了一轮小太阳,炽热而胀痛。但他没有停下,因为天命帝经上写得明白,第一处丹田必须扩张到九丈九尺,方能承载后续的功法。 九丈九尺,那是何等概念? 寻常修士的丹田不过三尺方圆,能容纳的灵力有限。九丈九尺的丹田,光是第一处,就相当于寻常修士的数十倍。 难怪天命大帝法力雄浑,有这样的丹田,能存储多少法力?这也是沈重渊要在秘境中冲关的原因。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要么一次性开辟,要么一次一个,用水磨工夫解决,沈重渊是没有这样的时间。 灵气继续涌入,沈重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罡力在经脉中运转时留下的痕迹。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他的皮肤下游走,每游走一圈,经脉就坚韧一分。 轰! 第一处丹田终于扩张到了九丈九尺,沈重渊只感觉体内一阵轰鸣,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建立了一种更深的联系。灵气不再是从百会穴涌入,而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渗入,滋润着他的血肉、骨骼、经脉。 第157章 南明离火剑 第一百五十七章南明离火剑 轰! 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沈重渊只感觉头顶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百会穴中,一片九丈九尺的虚空缓缓成形,与体内其他三百六十四处丹田遥相呼应。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震颤,发出如同钟鸣般的声响。这声音穿透肉身,穿透虚空,直上九霄。 沈重渊体内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部重塑,更加坚韧、更加宽广。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罡力在其中循环流转,每循环一圈,就壮大一分。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聚气一层、二层、三层…七层。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化成一个漩涡,尽数为其所吞噬。庞大的灵机居然一口气将推至聚气七层,就算是盖世天骄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沈重渊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如同三百六十五轮小太阳,在他体内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法力在其中奔涌,如同大江大河,浑厚而绵长。 沈重渊抬起右手,虚空中凝聚出一只金色巨手。与之前相比,这只巨手更加凝实,五指之间的符文更加繁复,散发出的威压更是强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天命帝经的威力吗?” 沈重渊没有急于离开。他闭目内视,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如同周天星辰,在体内缓缓运转,彼此牵引,互为呼应。 这种结构前所未有,甚至颠覆了他对修炼的所有认知。寻常修士只修一处丹田,天才能开窍穴辅助,但从未有人能在全身每一处窍穴中都开辟出一方丹田世界。 “三百六十五,合周天之数。这部天命帝经,莫非是要将人体自身修炼成一方天地?”沈重渊有些兴奋的想道。 修士练假成真,本身就是借助天地之力,若是将自身化为天地,那该有多大的法力?能够打出多少的神通法术。 “难怪天命大帝在历代大帝之中,法力最为雄浑。”沈重渊以前听说过天命大帝的厉害,但真到了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天命大帝为何会如此厉害。 当然,开辟了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只是成功的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将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填满,这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尤其是丹田高约九丈九,加上三百六十五处,可以想象,这将消耗海量的资源。 不过,这对沈重渊来说并不是难事。 毕竟可以氪丹。 他决定,等到了扈都之后,向天下发布悬赏,专收废丹。 沈重渊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张轮回道图缓缓转动起来。 道图之上,无数光点闪烁如繁星,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枚丹药的投影。而其中最为璀璨的那一道,正是纯阳丹,已经化成了一条长河。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心念牵引之下,轮回道图猛然一震。 那道金光璀璨的纯阳丹脱离道图,化为一道浩浩荡荡的长河,从识海中奔涌而出,纯阳之气凝为实质,落入沈重渊口中。 长河贯穿沈重渊的经脉,直冲第一处丹田膻中。 轰! 膻中丹田原本只有九丈九尺的虚空,此刻被纯阳之气灌入,瞬间激起滔天巨浪。金色的丹气如同一条巨龙,在这片虚空中翻滚,充斥着虚空,瞬间九丈九尺的高度开始被金色的法力之海所占据。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沈重渊的身体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共鸣,发出如同编钟般的清越声响。 然后,纯阳长河从膻中涌出,分流成三百六十五条支流,同时灌入每一处丹田。这些支流如同金色的血管,在沈重渊体内织成一张精密无比的大网,将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全部串联起来。 沈重渊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方天地。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就是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纯阳长河就是横贯虚空的银河,将每一颗星辰点亮。那些原本空旷寂寥的丹田虚空中,开始出现金色的光点。 一处丹田被填满了一成、两成、三成…… 每一处丹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就像是有三百六十五个湖泊同时被注满,又像是三百六十五座熔炉同时被点燃。沈重渊的气息再次暴涨,这一次的涨幅比之前突破聚气七层时更加恐怖。 天命帝经疯狂的运转,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涌来,甚至连天空都变了颜色。这哪里是吸收天地灵气,分明就是一种掠夺。 异象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轮回道图内的纯阳丹消耗一空,百里范围内的灵气尽数被吞噬,形成一个灵气真空。 而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仅仅填满了三十六处,其他的丹田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宛若繁星,在体内闪烁着光芒。 实在是因为丹田太大了,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接下来就是去找南明离火剑了。” 沈重渊朝四周望了一眼,足下轻点,体内法力运转,凌波微步的威能暴涨了数倍不止。他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无形的波纹之上,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 目光闪烁,寻找石鼓所在,凡是发现有石鼓的地方,一掌击出,大九天手下,任何石鼓都被打成齑粉。 轰! 一声巨响在一个硕大的广场前炸开,方圆百丈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 烟尘缓缓散去,石鼓已经四分五裂,破碎的石块散落一地。然而在石鼓碎裂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纯粹的火焰之力,灼热而狂暴,仿佛要将一切焚尽。 沈重渊眼神一凝,双目放光,身形飞奔而去,右手朝前方抓了过去。 那是一柄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赤红如血,剑鞘上篆刻着神秘的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赤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火焰在跳动。整柄剑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周围的草木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就自燃起来,连岩石都被烤得发红。 南明离火剑。 沈重渊的呼吸一滞。他能够感受到这柄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愧为浮云三宝之一。 果然与自己有缘,合该为自己所得! 第158章 浮云术 第一百五十八章浮云术 他伸出右手,将南明离火剑抓在手中,一股炙热的气息从手心传入全身经脉之中。一道道火焰法则出没,周围的空间为之震动。 “好剑。”沈重渊脸上露出喜色,一口精血喷出,落在南明离火剑上,神识绕转,将宝剑卷入其中。 南明离火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赤色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没入紫府之中。 有了法力和没有法力就是不一样。 若沈重渊以前得到南明离火剑,顶多就是手上多了一件利器而已,但现在进入聚气期之后,南明离火剑就是法宝,能够催动南明离火剑中的法则,以法则斩杀强敌。 紫府闪烁,南明离火剑从眉心冲出,落入沈重渊之手,剑身轻颤,赤芒流转。 沈重渊手腕微转,剑锋斜指地面,脚下步伐已动。他未用全力,只以三分法力催动,剑势如行云流水,正是八荒太清剑法中的流云式。 一剑刺出,剑锋过处,空气中竟被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将沿途的一切切割得干干净净。 沈重渊身形转动,剑随身走,赤色剑光快如闪电,剑招与剑招之间无缝衔接,连绵不绝。 所谓云本无形,却能遮天蔽日;水本至柔,却能穿石裂金。流云剑招不以刚猛取胜,而以连绵不断之势击杀强敌。 沈重渊越使越顺手,以南明离火剑中催动八荒太清剑法,只见剑身上那层淡淡的赤芒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火焰法则在剑尖出没。 他一剑横扫,三尺之外的一块巨石无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边缘却有焦黑的痕迹,这是南明离火法则留下的印记。 “当初若是以此剑对付陆西煌,恐怕我一剑就能杀了他。” 沈重渊神识一动,南明离火剑化成一道虹光没入紫府之中,而沈重渊身形晃动,径自朝浮云楼而去。 浮云楼在望月峰顶,是浮云洞天内最高的建筑,这是当年的浮云道尊所建。道尊一生痴迷云彩,在峰顶结庐而居,观云百年,最终悟出一门飞行之术叫做浮云术,据说施展之时身化流云,飘忽不定,练至大成,瞬息千里,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踪迹。 可惜的是浮云道尊死后,浮云术就失传了,唯有浮云楼屹立在洞天之巅,等待有缘人前来参悟浮云术。 沈重渊此行的目的,就是这浮云术。 聚气期的修士还不能真正御空飞行,只能借助法力短暂滑翔,但沈重渊并不着急,他飞得不高,速度不快,目光不时扫过天际的云彩,心中默默揣摩。 望月峰并不远,沈重渊飞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浮云楼立在峰顶,九层八角,飞檐翘角,每一层的檐下都挂着铜铃,山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楼身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石材建成,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光洁如新。 楼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观云悟道”,笔锋飘逸,如行云流水。 沈重渊落在楼前,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楼阁,抬步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浮云楼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许多人都想借此机会领悟浮云术。这些修行中人,谁不想腾云驾雾? 沈重渊径直上了第九层。这里是整座浮云楼最高的地方,四面皆窗,站在窗前,方圆百里的云海尽收眼底。 云有千姿百态。有的厚重如山,层层叠叠;有的轻薄如纱,随风飘散;有的洁白如雪,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有的灰暗如铅,预示着风雨将至。它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翻涌如浪,时而静默如画。看似无序,实则自有其规律。 沈重渊在南窗前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神识缓缓释放,与天地间的云气相连。 这一刻,他不再用眼睛去看云,而是用心去感受云。云的形成、云的流动、云的聚散、云的变幻。 在来之前,方璇玑就给沈重渊做了功课,着重讲了浮云术。她认为每一种变化背后,都有其内在的法则。水汽遇冷凝结成云,这是物理之道;云随风动,这是气行之道;云遮日月,这是阴阳之道;云聚云散,这是虚实之道。 方璇玑曾推测浮云术的精髓,应该就在这虚实之间。 云看似有形,实则无形;看似存在,实则虚无。它可以是绵绵细雨,也可以是倾盆大雨;可以是皑皑白雪,也可以是茫茫大雾。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变化出无数种形态。它没有固定的位置,却能无处不在。 相比较腾云驾雾,方璇玑认为沈重渊更应该参悟其中的御敌之术,若对敌只是,自身化为流云,那敌人还如何捕捉?剑来,我化作云散开;刀来,我化作雾飘走。聚则为人形,散则为云气,聚散之间,进退自如。 沈重渊盘膝坐在南窗前,神识外放,与天地间的云气相连。他用心感受着云的形成、流动、聚散、变幻等等。 方璇玑的讲解他记得一字不差,可当真静下心来参悟时,却发现那些道理像是隔了一层薄纱,看得见,摸不着。 他试着将自己的神识融入云中,想象自己就是一朵云,随风而动,随势而变。可神识刚一触及那些飘忽不定的云气,便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催动法力,按照方璇玑推测的虚实之道运转,试图让身体产生某种玄妙的变化,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山风从窗口灌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楼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是嘲笑他的徒劳无功。 沈重渊睁开眼,眉头微皱。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些云依旧在天上飘着,该聚的聚,该散的散,丝毫不给他面子。 “不应该啊。”沈重渊低声自语,心中有些焦躁。 要知道自己可是有系统爸爸的人,怎么就参悟不了浮云术呢? 正当他陷入更深层次的焦躁时,第九层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道:“快看!” “有人悟了!” “浮云术?那是浮云术。” 沈重渊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只见浮云楼外的云海之中,一朵祥云正缓缓升起。那朵云与周围的祥云截然不同,它通体洁白如雪,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周围的祥云截然不同。 此刻,祥云之上,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着青色长裙,衣袂飘飘,长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飞扬。她负手而立,姿态从容,脚下的祥云托着她缓缓上升,在云海中穿行自如,如履平地。 沈碧瑶! 这下好了,自己没有领悟浮云术,自己的女人却领悟了! 果然,这个世界对我充满着恶意! 第159章 真的是命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的是命吗? 但很快,沈重渊就将这个念头抛在一边,沈碧瑶学会了,不就代表着自己学会了吗?悟性不行,慢慢学就是了。 “师妹,这浮云术?” 一个年轻人望着祥云上的沈碧瑶,双目中闪烁着贪婪。 而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一丝异样。 毕竟是浮云三宝,这么多年来,无人领悟,没想到却被一个刚刚进入内门的女子领悟了,这如何能行? “这浮云术乃是圣地之物,碧瑶虽然自行领悟,但也是圣地提供的资源,她会将浮云术整理出来,放在藏经阁,各位按照规矩借阅参悟就行。” 沈重渊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想白嫖?想道德绑架?那是不可能的。 浮云术可以交出来,但你想学,得按照圣地的规矩,用外功来兑换。日后自己等人虽然坐镇扈都,但太清圣地的资源还是需要的。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那人还想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索取,但看见是沈重渊,连忙将心中的念头抛在一边,且不说沈重渊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方璇玑。 这是太清圣地的浮云秘境,不是外面的秘境,在这里,禁止同门厮杀。 “碧瑶,我们走吧!”沈重渊招呼沈碧瑶说道。 浮云秘境只开启三天,他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里充沛的灵气,将自己的三百六十五处丹田都灌满。 “好。”沈碧瑶也很开心。 在秘境中,她收获了三转炼丹法,再加上浮云术,浮云三宝她一个人得了两样,收获远超沈重渊。 两人携手离去,很快就找了一个地方运转帝经,吞噬天地灵气。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浮云秘境西方白虎山中,藏有一缕西方庚金之气,凶厉无比,可以融入血煞飞刀中。】 【二、血煞魔宗今日将对扈都皇室展开报复。】 【三、方璇玑今日将见到梅昭吟,梅昭吟答应入宫为妃。】 清晨,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脸上露出喜色。 血煞飞刀是血魔教的法宝,虽然厉害,但却具有魔性,自己身为太清圣地的弟子,身为大乾帝王,岂能用魔道的法宝。 但是将葫芦里面的血煞之力,换成西方庚金之气,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缕西方庚金之气一定要拿到手。 倒是第二条情报,自己虽然有心去救,但此刻恐怕是没机会了。只能期盼着扈都皇室能抵挡血煞魔宗的袭击。 “乾帝,你放心,等我回到扈都之后,一定请太清圣地和方擎天一起灭了血煞魔宗,为大乾皇室报仇。” 沈重渊幽幽长叹道。 就算他现在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从太清圣地到扈都,乘坐太清天舟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他现在还在浮云秘境中。 这大概就是天意了。 方璇玑洞府之中,灵气氤氲,仙鹤盘旋。 她正端坐蒲团之上,参悟仙法奥妙,忽觉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抬眼望去,便见一道身影御空而至,气势如虹。 “父亲。”方璇玑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并无太多女儿家的亲昵。 方擎天大步踏入洞府,衣袂翻飞,面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他在方璇玑对面落座,目光在女儿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道:“川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父亲为何今日才到?”方璇玑重新坐下,素手轻抬,为方擎天斟了一杯灵茶。 方擎天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是给那小子办事!怎么,还不允许我偷个懒啊!” “你倒是可以偷懒,但大乾皇室可就遭殃了。”方璇玑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昨天来,还能见到重渊,重渊让我告诉你,血煞魔宗准备血洗大乾皇室。” “怎么可能?”方擎天惊呼道。 “父亲,这也是女儿不明白的地方。”她的目光清冷,直直盯着方擎天,询问道:“人是你杀的,血煞魔宗那些高手是你斩的,他们为何不去找你的麻烦,反而要去寻扈都皇室的晦气?” 方擎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拧得更紧。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似乎在回忆什么,忽然间,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紧跟着又变成了一种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原来如此。”方擎天轻哼一声,忍不住笑道:“当初在川县,我为了替重渊扬名,就说我是奉陛下之命行事。在我的心中,这个‘陛下’指的是重渊,但在血煞魔宗人的眼中,这个‘陛下’就是指乾帝。我这随口一句话,倒让他们找错了正主。” 洞府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璇玑垂下眼睑,心中念头百转。血煞魔宗行事向来狠辣,既然认定了是扈都皇室动的手,那报复起来必然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父亲现在赶过去,怕是来不及了。”方璇玑淡淡道。 方擎天却没有什么着急的神色,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确实来不及了。从这儿到扈都,即便御空全力赶路,也需一日功夫,等到了那里,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甚至平静的很。 “大乾皇室在扈都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纸糊的。宫里养着那么多供奉,还有一位老武圣坐镇,虽说那位武圣年事已高,垂垂将死,但毕竟是武圣境界,真要拼命,血煞魔宗也讨不了好去。” 方璇玑抬眸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明白了什么。 哪里有什么说错了话,身为武圣,又怎么可能说错话呢?分明是他故意为之。 “可惜了,里面还有不少的无辜者。”方璇玑声音清冷。 “扈都皇室若是能挡住血煞魔宗的进攻,那是他们的本事,日后还能保全富贵。若是挡不住,那就是命。”方擎天冷哼道。 方璇玑沉默不语。 乾帝迟早都是要死的,不是死在血煞魔宗之手,就是死于方擎天之手,既然如此,还不如死在血煞魔宗之手,还能保住体面。 现在死干净了,到那时,沈重渊登基称帝,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第160章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百六十章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秘境之中灵气蒸腾,云雾缭绕,沈重渊与沈碧瑶携手而行,脚下祥云轻掠,循着情报系统指引的方向,径直往西方白虎山而去。 白虎山在浮云秘境的西方,山峰陡峭如剑,通体呈灰白色,远远望去就像一头俯卧的巨虎,山间云雾缭绕,隐隐有虎啸之声传出。 沈重渊和沈碧瑶并肩立于山脚之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好浓烈的庚金之气。”沈碧瑶美眸微凝,轻声说道。 她修炼浮云术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眼前的这座白虎山,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沈重渊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情报上说西方庚金之气就在此山之中,凶厉无比, “碧瑶,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小心些。”沈碧瑶点点头,并没有坚持要跟进去。 她虽然领悟了浮云术,但论及战斗力,和沈重渊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这种时候跟着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沈重渊身形一闪,便没入山间。 白虎山内部别有洞天,山腹之中竟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洞壁上挂满了灰白色的钟乳石,一股股锋锐之气从中弥漫而出。 沈重渊刚刚踏入洞中,便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在扎着自己。 他运转帝经,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发力,一道无形的气劲护住全身,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继续深入,洞中的庚金之气越发浓烈。 终于,在山腹最深处,沈重渊看见了那缕西方庚金之气。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白光,悬浮在半空之中,缓慢旋转。白光虽细,但其中蕴含的庚金之气却让人心悸。 沈重渊甚至有一种感觉,若是被这道白光擦中,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会被轻易切开。 “好宝贝!” 他眼中闪过一道喜色,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种天地生成的至宝,往往都有灵性,想要收服它,绝非易事。 否则,这么多年,以前的圣地弟子都没有发现,要么就是最近才成熟,要么就是以前躲在山中,无人发现。 果然,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那缕庚金之气猛然一震,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无数道庚金之气如同暴雨一般向沈重渊射来。 沈重渊面色一变,脚下连点,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闪烁,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道庚金之气擦过他的衣袖,将他的衣袍切开几个口子。 “好厉害的庚金之气!” 沈重渊心中暗暗吃惊,他身上的衣袍虽然不是法宝,但也经过灵气加持,寻常刀剑难伤,在这庚金之气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既然硬取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沈重渊心念一动,轮回道图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头顶之上。 道图缓缓旋转,黑白二气环绕,向那缕庚金之气席卷而去。 庚金之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剧烈颤抖起来,想要挣脱逃走。但轮回道图乃是至宝,又岂是它能够抗拒的? 轮回道图光芒闪烁,将它牢牢锁住。 沈重渊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帝经,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中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注入轮回道图之中。 道图旋转得越来越快,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漩涡,将庚金之气缓缓吸入其中。 一刻钟后,那缕庚金之气终于被彻底镇压,乖乖地躺在轮回道图之中,不再挣扎。 沈重渊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总算到手了。” 他将轮回道图收回眉心,感受着其中那缕锋锐至极的庚金之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等出了秘境,就去求太清道尊出手,将这缕庚金之气炼成一柄斩仙飞刀。必定实力大增。 走出白虎山,沈碧瑶正在外面等候。 “怎么样?”她问道。 “得手了。”沈重渊笑道。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去,找了一个僻静之处继续修炼。 浮云秘境中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十天。沈重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全力运转帝经,吞噬天地灵气,将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一一灌满。 弄不好,明天还能得到什么情报信息,在这里还能找到一些机缘。 扈都城外,月色如血。 沈重渊与沈碧瑶在浮云秘境中潜心修炼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乾朝皇都扈都,正在上演一场惊天浩劫。 是夜,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被一层厚重的血云遮蔽,月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扈都城中的百姓抬头望天,只见那血云翻涌如沸,隐隐有无数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整个皇都笼罩在恐怖之中。 皇宫大内,乾帝沈天成正立于太和殿前,仰头望着那漫天血云,面色铁青。 “怎么回事?”他低声说道。 乾帝沈天成负手立于殿前,身后是大内侍卫统领、供奉院的一众高手,以及他的几位皇子和公主。三公主沈灵雨面色苍白,衣袍略显凌乱,似乎刚从某处匆忙赶来。 “父皇,这……”沈灵雨声音发颤。 “血煞魔宗,怎么会来我扈都?”乾帝阴沉着脸。 “沈天成。你让方擎天杀我宗门弟子,这个债,今日该还了。”血无涯居高临下,声音在扈都上空响起。 “什么?不可能,朕从来没有下旨杀你血煞魔宗弟子。”乾帝大怒,连忙反驳道。 他感到实在憋屈,因为他是真的没有让方擎天出手。 “废话少说,杀!” 血无涯一阵不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血煞魔宗倾巢而出,岂能放弃,今日就让那些正道看看血煞魔宗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有上桌的权力。 至于真相,根本不重要。 不管乾帝有没有下旨,事到如今,都改变不了自己要灭了大乾皇室的决定。 血云之中,无数道身影如蝗虫般落下。 血煞魔宗宗主血无涯脚踏血色长虹当先而行,周身血气翻涌如潮,所过之处,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他身后,三位太上长老并肩而立,每一位的气息都深沉如渊,赫然是半步武圣级别的存在。 六名长老分列两侧,血渊、血影、血煞等人皆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每一个都拥有宗师级战力。再往后,二十名真传弟子、一百名内门弟子、两千外门弟子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第161章 方擎天,你这个乱臣贼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方擎天,你这个乱臣贼子! 乾帝沈天成面色铁青,双拳紧握。他身后,大内侍卫统领赵无极拔刀而立,供奉院的数十位高手也纷纷现身。 大乾立国千余年年,供奉院中既有武道强者,也有仙道修士,此刻面对血煞魔宗的大举来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诸位卿家。今日血煞魔宗犯我皇都,辱我大乾,朕与诸位共存亡!”乾帝双目如电,泥丸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蔚为壮观。 “臣等誓死效忠!”供奉院众高手齐声应诺,声浪直冲云霄。 话音未落,血无涯已经落在了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乾帝,今日便是你大乾皇室的末日。”血无涯双目中闪击一闪而没。 就算乾帝是无辜又能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原罪。 乾帝冷哼一声,右手一翻,一柄金黄色的长剑出现在掌中。那是大乾皇室的镇国之宝定天剑,传说中由大乾太祖以天外陨铁铸成,经千余年来皇室气运温养,早已通灵,锋芒无匹。 “血无涯,你血煞魔宗行事如此猖狂,就不怕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吗?” 血无涯大笑道:“正道?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各怀鬼胎,谁会为你大乾出头?况且你的位置本就是来路不正,太清圣地已经为大乾选了一位正统,你死了,或许这是太清圣地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乾帝听了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 “方擎天!你这个乱臣贼子!” 他忽然想到血无涯刚才说的话,方擎天杀了血煞魔宗弟子,但自己却没有给方擎天下旨,只能说明方擎天私下做出的决定,而方擎天是谁?是方璇玑的父亲,再联系一下太清圣地得到的消息。 那个孽种是方璇玑的姘头!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那个乱臣贼子实际上是在为他的便宜女婿出头,好引诱血煞魔宗杀了自己,而太清圣地顺势而为。 只是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先解决了眼前的敌人。 血无涯既然做出了决定,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因果,既然杀过来了,只能说明,他发现杀了自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乾帝面色一沉,知道多说无益,天子剑一挥,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血无涯咽喉。 血无涯身形不动,只是抬起右手,一道血色光幕凭空出现,将金色剑气尽数挡下。剑气与血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广场上的石板被气浪掀飞,碎屑纷飞。 与此同时,血煞魔宗的三大太上长老也动了。 三人皆是洞天初期的存在,身形如同鬼魅,瞬息之间便穿过供奉院的防线,直扑乾帝身后的大内深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大乾皇室的那位老武圣,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针。 供奉院的众高手岂能让他们如愿? “拦住他们!”赵无极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光,迎上了其中一位太上长老。 这位太上长老面色枯槁,身形瘦削,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下。但赵无极的刀光斩到他身前半尺处,却忽然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牢牢抓住。 枯槁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冷笑道:“区区武道宗师,也敢拦老夫?”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便轰然爆发。赵无极面色大变,长刀横在身前格挡,却依旧被震得倒退数十步,口中鲜血狂喷。 “大乾,不过如此。” 三位太上长老并肩而立,周身气势连成一片,如山如岳,如江如海。供奉院的高手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一个照面便被击退数人,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来。 “血煞魔宗,真当我大乾无人?” 声音不大,却传遍皇宫。三大太上长老听了也是面色凝重,武圣之威,近身战斗力无双。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太和殿后方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材高大,腰背挺直,虽然面容苍老,但双眼依旧明亮如星。他穿着一袭普通的灰色长袍,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天地韵律之上。 大乾老武圣沈万古。 算起来,他还是乾帝的叔祖,沈重渊见了也得喊一声曾叔祖。一个活了超过三百年的传奇人物,大乾皇室真正的主心骨。 血无涯瞳孔微缩,他虽然狂妄,但面对这位老武圣,心中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惮。但他很快便冷笑道:“沈万古,你活了这么久,也该死了。” 老武圣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扫过三位太上长老,淡淡说道:“三个洞天,血煞魔宗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杀老夫?也想灭我大乾皇室?” “天地聚力,大乾应该换人了。” “你已经老了,气血衰败,还能支撑多久?” “还是退下去,还能苟活一段时间。”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枯槁老者双掌齐出,一道血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向沈万古轰去。第二位太上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沈万古身后,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第三位太上长老则身形拔高,双拳如锤,从上而下砸落。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显然事先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沈万古面色不变,只是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恰好踏在三人的攻击间隙之中。枯槁老者的掌印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漆黑长剑刺空,剑风斩断了远处的一根石柱。而从上砸落的双拳,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步,便破了三人联手。 老武圣又踏出一步,整个人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灰袍无风自动,满头白发由根至梢迅速转黑,枯瘦的身躯如同被春风唤醒的枯木,血肉鼓胀,筋骨齐鸣。 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苍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棱角分明,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倒流了百年。 他知道今日乃是生死存亡之战,当即点燃本源精血。 这是武道至高秘法,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短暂恢复巅峰状态。对于活了三百多年的沈万古来说,这一燃,燃的便是他最后的寿命。 第162章 武圣余辉 第一百六十二章武圣余辉 老武圣知道,他没得选择。 “杀了他。”血无涯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三大太上长老不需要他提醒,早在沈万古气息暴涨的瞬间便已再次出手。 枯槁老者收掌变爪,十指如钩,撕裂空气,直奔沈万古咽喉。持剑长老剑势一转,漆黑长剑上血色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缠绕向沈万古双腿。而那位擅长正面搏杀的高大长老更是双拳齐出,拳罡凝成实质,如山岳压顶。 三人联手,再无半分试探。 沈万古仰天长啸。 那啸声如同龙吟,直冲九霄。他头顶泥丸宫中,一股精气狼烟轰然而起,如同一根擎天之柱,粗壮如山,直贯云霄,方圆数百丈的天空在这股精气冲击下都为之一颤,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更惊人的是他的气血。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血之力从沈万古周身涌出,如同血色的火焰在燃烧,又如同无形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气血所过之处,天地灵机都变得紊乱而沸腾。 供奉院的高手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后退数十步。就连乾帝沈天成也被这股气势逼得眯起双眼,手中定天剑发出阵阵嗡鸣,似是在为这股气血共鸣。 这是武道巅峰的威势。以自身气血影响天地灵机,方圆数百丈内,一切天地元气都开始紊乱,仙道修士的施法将变得异常困难。 三大太上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是洞天初期的仙道修士,一身修为大半依赖天地元气的调动。此刻身处沈万古气血笼罩的范围之中,只觉得原本温顺的灵机变得狂躁难驯,法术的威力至少要打三成折扣。 而沈万古本就是武圣,近战无敌,此消彼长之下,最后倒霉的就是他们。 沈万古的双掌拍出,掌出之际,九天之上仿佛有雷霆响应,九道天光从天而降,融入他双掌之中。 他的双手在这一刻变得近乎透明,如同琉璃铸就,掌中的经脉骨骼清晰可见,每一根筋骨都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一上来就是大乾皇室绝学大九天手。 武道神通,以身为基,引天地之力壮大气血。 枯槁老者的双爪最先迎上沈万古的掌力。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枯槁老者的十根手指齐齐折断,指骨从皮肉中刺出,鲜血淋漓。他的面色瞬间惨白,身形暴退,但沈万古的掌力岂是那么容易退开的?那道金色的掌印如影随形,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枯槁老者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太和殿前的一根石柱,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十丈,才终于停下。他的胸口凹陷进去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整个人奄奄一息。 一掌,废一人。 “洞天,也不过如此!”老武圣冷哼道。 “孽障!”持剑长老惊怒交加,手中漆黑长剑化作数十道剑影,从四面八方刺向沈万古。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血色光芒,诡异莫测。 沈万古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大九天手第二式翻江倒海。 掌力所及,空间都仿佛被扭曲。数十道剑影在掌力笼罩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摧毁大半。真正的长剑被沈万古一掌拍中剑身,那柄以血煞魔宗秘法祭炼了数百年的魔剑发出哀鸣,剑身上浮现出道道裂纹。 持剑长老虎口崩裂,几乎握不住剑柄。他心中大骇,正欲再次施法,却见沈万古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这是持剑长老最后的念头。 沈万古一指点出,正中他的眉心。这一指点出时无声无息,但落在持剑长老眉心时,却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持剑长老双眼圆睁,七窍流血,身形如同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两招,再废一人。 最后那位高大长老面色铁青,却没有后退。他知道,面对这种状态的沈万古,退只有死得更快。 他咬牙催动残余的全部修为,双拳上的血色罡气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流星,向沈万古撞去。 这是搏命一击。 沈万古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冲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脸上露出杀机。 原本他还可以活上数十年的,但今日一战,就算击杀了敌人,自己也会精血耗尽而亡。 他双掌在身前缓缓合拢,十指交叉,然后猛然向外一翻。 正是大九天手中的九天镇岳。 这是大九天手中最为霸道的一式,取的是“九天十地,唯我独尊”之意。掌力所及,天地变色,山河震颤。 高大长老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然后整个人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拍在地上。 轰! 广场上的石板碎裂成齑粉,一个数丈宽的巨坑出现。高大长老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鲜血从嘴角、鼻孔、耳孔中不断涌出,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三招,三位洞天初期的太上长老,两死一重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沈万古点燃本源精血到三大太上长老倒地,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整个太和殿广场,鸦雀无声。 供奉院的高手们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这就是大乾的定海神针,这就是武道武圣的真正威势。 哪怕已经活了三百多年,哪怕气血已经衰败,但只要他愿意点燃本源精血,就依旧是大乾的定海神针。 乾帝沈天成的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握着定天剑,指节发白。 他知道老武圣看上去气势雄浑,但实际上,已经是落日余辉,只要本源精血燃烧干净,就会身死道消。 血无涯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预料到了沈万古的难缠,但没有预料到会难缠到这种程度。三个洞天初期联手,竟然连三招都没撑过去。这就是武圣之威吗?在气血笼罩的范围内,仙道修士的施法受限,而武道强者的近身搏杀能力却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血无涯。你的太上长老已经废了,你还要继续吗?” 沈万古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看向那个血煞魔宗的宗主。 他的状态虽然看似完好,但熟悉武道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血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点燃本源精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鬓角又有一缕白发悄然浮现。 第163章 天子一怒 第一百六十三章天子一怒 血无涯沉默了。 他带来的确实不止三大太上长老,还有数十位血煞魔宗的核心弟子和长老,还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两千多人。但此刻那些人已经被供奉院的高手和禁卫军缠住,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但他血无涯亲自来此,难道就这样撤回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 “沈万古,你的本源精血能燃烧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等你寿元耗尽,气血衰败,你还能挡我几招?”血无涯冷森森的说道。 沈万古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血无涯说的是对的。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血无涯继续说道:“况且,今日我们来了两千多人,你一个人能杀多少呢?” 乾帝沈天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血无涯,沉声道:“血无涯,你今日来犯,究竟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替那几个被杀的弟子报仇,何至于倾巢而出?” 血无涯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乾帝,你说的对,我那师弟被方擎天所杀,为他报仇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上桌子吃饭,你只是我送上桌子的那道菜。” 血无涯并没有隐瞒对方。 毕竟太清圣地和武圣方擎天已经做出了决定,乾帝已经无力回天,他只能借花献佛,将乾帝一家人都送上桌子,让太清圣地和方擎天两人允许自己加入其中,分享其中的利益。 “妄想!”乾帝听清楚了,心中勃然大怒,顿时扬起手中的定天剑,罡力吞吐,朝血无涯杀去。 老武圣见状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加入其中,仍然是使用残缺的大九天手。此刻老武圣已如风中残烛。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那是本源精血即将燃尽的征兆。 血无涯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起,十指间血气翻滚,化作漫天血雾朝着两人笼罩而来。他修炼千年,一身血煞魔功已臻化境,即便是同境界的修士,在他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沈万古得大九天手虽然不复刚才的刚猛,但每一掌拍出,依旧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掌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栗。他连续拍出三掌,掌掌直取血无涯的要害。 乾帝配合默契,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剑气从侧面封死了血无涯的退路。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血无涯只是轻轻一笑,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竟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滑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双手猛然一握,漫天的血雾突然凝聚成两只巨大的血色手掌,一只迎向沈万古的大九天手,一只抓向乾帝的定天剑。 轰! 四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沈万古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乾帝更是连退七步,虎口震裂,定天剑险些脱手飞出。 “老武圣,你的大九天手本就是残缺不全,如今精血将尽,还能发挥出几成威力?”血无涯讥讽道:“至于乾帝你,不过是一个靠着国运加持才能勉强踏入半步武圣的伪强者,真以为能与我抗衡?” 沈万古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掌心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他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在燃烧。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要用最后的生命,为乾帝创造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乾帝,天子一怒。”沈万古怒吼道。 乾帝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老武圣的意思。大乾皇室有一门禁忌剑术,名为“天子一怒”,需要燃烧大量气血方能施展。他一直不敢使用,因为代价太大。但此刻,他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 乾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定天剑上。长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他将全部罡力灌注剑身,剑芒暴涨三丈有余。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乾帝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血无涯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沈万古也动了。他将体内最后的本源精血全部点燃,打出了一招云海擒龙。只见九道金色掌印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出,封死了血无涯所有退路。 血无涯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知道这是两人拼死一击,不能有丝毫大意。他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的血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血色盾牌。盾牌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嘶吼。 定天剑刺在血色盾牌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金色与血色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地面龟裂,周围的建筑在气浪中纷纷倒塌。 沈万古的九道掌印紧随而至,一掌接一掌地轰在血色盾牌上。第一掌,盾牌出现裂纹。第二掌,裂纹扩大。第三掌,第四掌……到了第七掌,血色盾牌轰然碎裂。 血无涯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但第八掌和第九掌已经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口。 噗! 血无涯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但他毕竟是千年的老魔头,即便受了重伤,依然在倒飞的过程中双手一挥,两道血气化作长鞭,狠狠地抽在沈万古和乾帝身上。 沈万古本就油尽灯枯,硬吃这一鞭后,身体如同破布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一点点模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看向皇宫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一代武圣,为大乾王朝守护数百年,就这样在血泊中闭上了双眼。 乾帝也被那一鞭抽得踉跄后退,定天剑脱手飞出。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看到血无涯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血无涯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已经死去的沈万古,又看了看重伤的乾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最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夜空中回荡。 第164章 血神经 第一百六十四章血神经 乾帝见状,面如死灰。 他所倚仗的武圣终于死了。 “好,好,好!不愧是老武圣,临死还能伤我至此。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你还是死了。”血无涯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血光大盛。 他一步步走向乾帝,每一步都踩在乾帝的心口上。乾帝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罡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沈天成,我知道你很憋屈,但身为弱者,也只能憋屈自己?”血无涯走到乾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的皇后出自烟霞洞天,她已经前往烟霞洞天求救了,很快就有大能前来。”快要死了,乾帝却显得十分平静。 “烟霞洞天,啧啧,当年就是他们杀了废太子的吧!啧啧,不知道下一任乾帝知道自己的老子死于烟霞洞天之手,会不会报复?”血无涯哈哈大笑。 “烟霞洞天身后是玉清圣地,沈重渊有这个胆子吗?”乾帝冷笑道。 “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血无涯一脚踩在乾帝的胸口,动弹不得。血无涯伸出右手,五指如爪,按在乾帝的天灵盖上。 “不!”远处的三公主沈灵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血无涯的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乾帝体内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顺着血无涯的手臂流入他的体内。乾帝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头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得灰白。 而血无涯胸口的伤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他贪婪地吸收着乾帝的气血,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乾帝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最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一具干尸般倒在地上。一代帝王,就这样死在了血无涯的手中,死状凄惨无比。 血无涯吸收了乾帝的全部气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血无涯,我必杀你。” 沈如雨一声怒吼。 “既然如此,你也去死吧!” 血无涯岂会将这个蝼蚁放在心上,右手一指,就朝对方杀去。 “当!” 一声轻响,就见一杆长枪挡在面前,一个面色俊朗的年轻人现出身来,双目中金光闪闪,周身锦袍上符文闪烁,透着不凡。 正是金翅大鹏族圣子。 “圣子!快,帮我杀了他。”沈如雨看见对方,就好像看到自己的靠山一样。 “三公主,节哀。对方势大,我孤立无援,先跟我去族地。”金翅大鹏族圣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她拼命? 沈灵雨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圣子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她也死在这里,那大乾皇室就真的彻底完了。 金翅大鹏族圣子低喝一声,周身浮现出金色的羽翼虚影。他一把将三公主拉到身边,羽翼一振,两人冲天而起,朝着高空飞去。 然而,他们刚刚飞起不到百丈,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那手掌足有数亩大小,五指如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凭空拍了下来。 金翅大鹏族圣子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羽翼想要躲避,但那手掌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广了,根本避无可避。 轰! 大手压下,两人如同苍蝇一般被拍落在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金翅大鹏族圣子口吐鲜血,羽翼折断,躺在地上一边喘息,一边用愤怒的眼神仰望苍穹。 而三公主也被震得昏了过去。 血无涯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天空。那只大手已经消失,但一个伟岸的身影正从高空缓缓降落。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道人影,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程风!你……你怎么来了?”血无涯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变了调。 烟霞洞天之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无涯,神情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血无涯,你竟敢屠戮皇室,祸乱天下。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这血煞魔宗,连根拔起。”烟霞洞天之主冷冰冰的看着对方。 血无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烟霞洞天之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会亲自出手。 他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盘算。烟霞洞天这次出动的人手远超他的预料,更不用说程风本人亲至。 “程风,你来得正好!”血无涯擦去嘴角的血迹,不在意的说道:“你以为我是无缘无故对乾帝下手?大乾皇室,早就该灭了!” 程风神情淡漠,冷哼道:“血无涯,你血煞魔宗为祸天下,如今竟敢公然斩杀大乾皇帝,还敢在本座面前狡辩?” “狡辩?我血无涯行事,何须狡辩!”血无涯挺直腰杆,眼中血光大盛,冷笑道:“太清圣地已经与武圣方擎天达成约定。乾帝早已失了天命,当灭!而我血煞魔宗,便是代天行罚之人!” “太清圣地岂会和你这样的邪魔做交易,真是笑话。”作为烟霞洞天之主心中一阵不屑,身形晃动,就朝血无涯杀去。 正魔势不两立,太清圣地又怎么可能和血煞魔宗勾结在一起呢! 血无涯早有防备,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血色漩涡。程风一掌拍在漩涡之上,轰然巨响中,血色漩涡寸寸碎裂,但程风的掌势也被卸去了大半。 “程风,本座怕了你不成?” 血无涯狞笑一声,周身血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血色虚影。那虚影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 程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认出了这门功法,这是血煞魔宗的镇宗绝学《血神经》,传闻修炼到极致可以凝聚血神法相,不死不灭。看来血无涯这些年的确没有虚度。 第165章 烟霞洞天 第一百六十五章烟霞洞天 “即便你修成了血神法相,也改变不了今日的结局。” 程风语气依旧平淡,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印。那玉印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凛然正气,上面刻着“烟霞”二字,笔画如刀削斧凿,透着无上威压。 “烟霞印!”血无涯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 烟霞印乃是烟霞洞天的镇洞之宝,传闻是上古仙人以天地正气炼制的至宝,专克各种邪魔歪道。当年血煞魔宗上一任宗主,就是死在这枚印下。 程风手中的烟霞印缓缓升起,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看似温和,却让血无涯身后的血神法相发出阵阵嘶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众弟子听令,布烟霞大阵,困住血煞魔宗的余孽。” 程风身后那数十道人影闻声而动,各自占据方位,一道道光芒从他们手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血无涯面色阴沉,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程风根本不是碰巧赶来,而是早有预谋。今日之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乾帝是饵,而他血无涯就是那条上钩的鱼。 “好一个烟霞洞天!好一个程风!”血无涯怒极反笑道:“你们和那乾帝一样,都只会玩弄这些阴谋诡计。但你以为,就凭这些,就能留下我血无涯?” 话音未落,血无涯的身影突然化作无数血色蝙蝠,朝着四面八方飞去。这是血煞魔宗的保命秘术血影遁,以自身精血为代价,化作万千分身,只要有一只蝙蝠逃脱,就能重生。 “雕虫小技。” 程风冷哼一声,双手掐诀,烟霞印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如同一轮烈日升空,照耀天地。所有被白光照射到的血色蝙蝠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血无涯的身影在百丈外重新凝聚,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血影遁被破,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程风,你欺人太甚!” 血无涯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按在地上。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涌出滚滚黑烟,黑烟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万魂噬天!” 这是血无涯压箱底的禁术之一,以他多年积累的万千冤魂为引,召出足以吞噬一切的阴煞之气。 程风面色微变,但他并没有后退。烟霞印高高飞起,在空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变大一分。三转之后,烟霞印已经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散发着无上神威。 “烟霞镇魔,万邪不侵!” 程风一口精血喷在烟霞印上,玉印上的“烟霞”二字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一道道利剑,刺入黑烟之中。黑烟中的冤魂在金光的照射下纷纷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虚无。 烟霞印重重落下,砸向血无涯的头顶。 血无涯双手高举,身后的血神法相伸出双手托住烟霞印。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地以两人为中心呈圆形塌陷,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全部被震成齑粉。 血无涯的双腿深深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土中。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血神法相也在烟霞印的压制下不断缩小,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住手。” 远处传来一阵厉啸,却见正是血渊、血影、血煞三大长老杀来。 血渊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骷髅,周身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他血红色的眸子扫过战场,看到血无涯被烟霞印压制的惨状,顿时暴怒道:“程风老儿,欺我血煞魔宗无人?” 话音未落,血渊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匹练如九天瀑布倒悬,直奔程风后心而去。那匹练之中裹挟着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数以万计汇聚在一起,便是血渊成名百年的绝学万阵血河。 程风正全力催动烟霞印镇压血无涯,感应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危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他左手向后一拍,掌心飞出一面青光蒙蒙的盾牌,盾面上刻画着山河日月,乃是烟霞洞天的另一件重宝山河盾。 “轰!” 万阵血河撞上山河盾,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山河盾上的山河日月图案明灭不定,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程风身形微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全力施展烟霞印本就消耗巨大,如今又硬接血渊一击,已然受了内伤。 烟霞印的威力因此稍减,血无涯抓住机会,血神法相猛地暴涨,硬生生将烟霞印托起三寸。他从深陷的土坑中拔身而出,与血渊等人汇合,七窍流血的脸上满是狰狞。 “各位长老,你们来得正好!今日便将烟霞洞天这些伪君子一并杀了!” 血影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法极快,几乎是在血渊出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烟霞洞天的阵营中,十指如爪,血光迸射,直接将三名烟霞洞天弟子撕成碎片。 血煞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巨汉,赤膊上身,胸口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血色蝎子。他并不使用什么法术,而是直接冲入烟霞洞天弟子人群中,双拳轰出,每一拳都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中者非死即伤,血肉横飞。 “血煞魔宗的孽障,休得猖狂!” 程风身后那数十名烟霞洞天弟子齐声怒喝,纷纷祭出法器迎敌。这些人乃是烟霞洞天的精锐,最差的也是御灵境修为,其中还有两位灵域境的长老。 一场惨烈的大混战就此爆发。 烟霞洞天弟子结成小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彼此配合默契。他们的法器多以光明浩然之物为主,正是血煞魔宗功法的克星。但血煞魔宗胜在人多,血渊带来的弟子有两千多人,是烟霞洞天的十倍有余。 一个烟霞洞天的白衣剑修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着乳白色的浩然之气。他一剑刺穿了一名血煞魔宗弟子的胸膛,那弟子惨叫着化作血水。 但还没来得及拔剑,侧面就有三把血色弯刀同时砍来。白衣剑修勉强挡下两刀,第三刀却结结实实地砍在后背上,鲜血飞溅,整个人被劈飞出去,落地时已经奄奄一息。 第166章 太清阴阳道图 第一百六十六章太清阴阳道图 战局瞬息万变。 烟霞洞天弟子虽个个修为高深,法器精良,但血煞魔宗的两千余众如同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悍不畏死。每一名烟霞洞天的修士都要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即便他们剑法再精妙,法力再雄浑,也架不住这连绵不绝的围攻。 一名灵域境的长老手持拂尘,三千银丝如瀑布般展开,每一根银丝都化作一柄利剑,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网落下,数十名血煞魔宗弟子被绞成血雾。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血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爪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胸口留下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啊!”那长老怒吼一声,反手一拂尘扫去,血影却早已化作一道血光遁走,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 另一侧,两位烟霞洞天的御灵境弟子背靠背并肩作战,一人持剑,一人持镜。持剑者剑势凌厉,每一剑刺出都有浩然正气凝聚,将扑来的血煞魔宗弟子逼退。持镜者手中的铜镜散发出一圈圈金色的光环,将靠近的血煞之气净化。 两人配合默契,已经斩杀二十余人。但血煞魔宗的弟子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去,两波又涌上来,渐渐地,两人的灵力开始枯竭,剑势也慢了下来。 终于,一头体型庞大的血煞魔蛛从地下窜出,锋利的口器直接咬断了持剑者的腰。持镜者悲愤交加,催动铜镜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魔蛛烧成灰烬,但自己也力竭倒地,被随后涌来的血煞魔宗弟子乱刀砍死。 血煞一步踏出,地面震颤。他冲到烟霞洞天弟子最密集之处,双臂抡圆,血煞之气如两条怒龙般横扫而出。 四五个烟霞洞天弟子躲闪不及,被血煞之气击中,身上的灵光护罩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整个人瞬间被血煞侵蚀,皮肤溃烂,血肉消融,惨叫着化作一滩脓血。 烟霞洞天剩下的那位灵域境长老姓孟,人称孟河居士。他眼见弟子们死伤惨重,睚眦欲裂,掌心一翻,取出一柄三尺长的玉如意。那如意通体碧绿,散发出柔和的青光,乃是他的本命法器碧玉如意。 “孽障受死!” 孟河居士将碧玉如意祭起,如意在空中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张口喷出一道青色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冰雪消融,数十名血煞魔宗弟子被光柱扫中,直接化为虚无。 血煞怒吼一声,双拳轰出两道血煞之气,与青色光柱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持不下,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血煞的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反而一步一步向前踏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着血焰的脚印。 孟河居士面色凝重,他的碧玉如意虽强,但血煞的肉身实在太恐怖了。这巨汉体内的血煞之气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拳轰出都比上一拳更强。这样下去,他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 “孟师弟,小心!” 程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孟河居士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有一道血光闪过。血影那阴鸷的面孔出现在他身后,十指如刀,直接插向他的后心。 孟河居士到底是灵域境的高手,千钧一发之际将护体灵光全部凝聚在后背。血影的十指刺入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然最终没有穿透,但孟河居士也被这一击打得气血翻涌,身形一个踉跄。 血煞抓住机会,双拳猛轰而出,两股血煞之气如同两柄巨锤砸在孟河居士胸口。 孟河居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碧玉如意也失去了控制,变回原形掉落在地。 “孟师叔!” 几个烟霞洞天弟子惊呼着冲过来,想要救走孟河居士。但血影的速度更快,他在人群中穿梭如电,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 可怜那几个弟子还没跑到孟河身边,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程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他带来的是烟霞洞天最精锐的六十名弟子,每一个都是门中的精英,将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可现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死伤了将近一半。孟河居士也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而血煞魔宗那边,虽然死了四五百人,但血渊、血影、血煞三大长老毫发无伤,血无涯虽然被烟霞印所伤,但此刻服下了丹药,面色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盘膝坐在后方,正在全力炼化药力恢复伤势,一旦他恢复过来,与三大长老联手,今日烟霞洞天这些人恐怕要全军覆没。 “程风,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改变不了结局!” 血无涯终于站了起来,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身上的气势已经恢复了七成。他双手一挥,身后的血神法相再次凝聚,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但那血光依旧浓烈得令人作呕。 程风咬了咬牙,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之战,胜负已经分明。他必须先撤走,保留实力,从长计议。 “众弟子听令,结阵撤退,不要恋战!” 程风一声令下,烟霞洞天幸存的弟子顿时向中心靠拢。他们且战且退,结成圆阵,掩护受伤的同门撤离。 但血煞魔宗的弟子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血影率领数百精锐死死咬住不放,血煞更是横冲直撞,几次差点冲散他们的阵型。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穹都在下沉。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无论是烟霞洞天的弟子还是血煞魔宗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高空之中,一副巨大的道图缓缓展开。 那图卷不知有几许长,从云端垂落而下,遮天蔽日。图上阴阳二气环绕流转,黑白分明,却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演化着天地至理。每一缕阴阳之气都在勾勒着大道的纹路,每一个符文都在诉说着天地的法则。 血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之前被烟霞印所伤时还要难看百倍。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太清阴阳道图!太清道尊!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来了?” 第167章 轻松击杀 第一百六十七章轻松击杀 程风的瞳孔也猛地一缩,手中的烟霞印差点脱手掉落。他比血无涯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太清道尊,那可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存在。 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血渊的血红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无力。 那副道图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体内的血煞之气都在颤抖。 血影和血煞更是连动都不敢动。血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股威压下毫无意义,因为他感觉自己只要一有动作,就会被那道图镇压成齑粉。血煞引以为豪的肉身此刻也在不停地颤抖。 所有人都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来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道袍,整个人站立虚空,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道人,但无人敢小觑对方。 不是太清道尊又是谁? 他俯瞰着下方厮杀的战场,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地上的鲜血、残肢、破碎的法器,都没有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扫过烟霞洞天的弟子,扫过血煞魔宗的弟子,最后落在程风和血无涯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笑容,让程风和血无涯同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打完了?既然打完了,那便轮到贫道了。”太清道尊的声音不大,平静而冷漠,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太清道图轰然落下。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巨龙,俯冲而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太清道尊,你——” 血无涯发出绝望的怒吼。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阴阳二气化作黑白两道光芒,一道锁住了他的血神法相,一道缠住了他的本体。 血神法相在阴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血无涯的本体则在阳气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油脂。 “啊!”血无涯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渊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催动万阵血河,一道血红匹练直冲太清道尊而去。这是他全力一击,比之前偷袭程风的那一击强了何止十倍。血色匹练之中,数以万计的血色符文翻滚咆哮,充斥着毁灭般的气息。 太清道尊甚至没有正眼去看。他随手一挥,衣袖中飞出一缕阴阳二气,轻飘飘地迎上那道血色匹练。 原本威势惊人的万阵血河便如同烈日下的薄雾,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 血渊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本命神通被破,体内的血煞之气瞬间反噬,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原本枯槁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怖。 太清道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修行不易,可惜,走了邪路。” 一道阴阳二气化作的黑白光芒射向血渊,血渊拼命催动护体血光抵挡,但那黑白光芒视若无物地穿透了他的所有防御,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血渊被杀! 血影和血煞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血影毫不犹豫地施展血影遁,化作数千只血色蝙蝠朝各个方向飞去。血煞则怒吼一声,全身血煞之气爆发,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血色流星,朝远处遁逃而去。 “遁术?”太清道尊微微摇头,平静的说道:“血影遁确实精妙,但在贫道面前,终是雕虫小技。”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天空中那副巨大的道图猛地一收,化作一方三寸见方的黑白图卷落入他掌中。他将图卷轻轻一抖,无数黑白光芒从图卷中飞出,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四面八方。 那些逃散的血色蝙蝠被黑白光芒追上,一只接一只地化为青烟。每少一只蝙蝠,远处就传来血影一声凄厉的惨叫。当最后一只蝙蝠也被黑白光芒消灭时,血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所有分身都被灭杀,再无重生的可能。 与此同时,太清道尊左手掐了一个法诀,朝血煞逃走的方向遥遥一指。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正在狂奔的血煞。 血煞那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黑白光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光柱中化为了虚无,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三位长老,尽数伏诛。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烟霞洞天的弟子还是血煞魔宗的弟子,都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看着这一切。三位长老,那可都是灵域境巅峰的存在,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太清道尊面前却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就是站在世间巅峰的力量吗? 血无涯已经停止了挣扎。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在太清道尊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目光怨毒地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声音嘶哑的质问道:“太清道尊,你早就知道今日之事?” 太清道尊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不该杀人!看看这周围,大乾皇室都被你屠戮一空了。” “哈哈,李纯阳,这不是你一直想干的事情吗?现在我替你干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啊!”血无涯猛然之间哈哈大笑。 太清道尊的一席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甚至他早就隐匿在一边,等待自己出手。 现在大乾皇室死的差不多了,烟霞洞天也是元气大伤,在这个时候,太清道尊出手了,一举定乾坤,无论自己还是烟霞洞天都无可奈何。 “老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清道尊面带微笑,只是双目中的冷漠,被两人看的一清二楚。他右手拍出,枯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血无涯狂笑不止,笑声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拼命催动体内最后的血煞之力,血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庞,整个人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罗。然而这一切在太清道尊面前都是徒劳。 那只手掌落下,轻轻地按在血无涯的头顶,法力吞吐。 血无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黑白二色的光芒。下一刻,这位血煞魔宗的宗主便化作漫天飞灰,随风而散。 第168章 太清:我霸道你能奈我何? 第一百六十八章太清:我霸道你能奈我何? 一代魔道巨擘,就此陨落。 太清道尊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上剩余的血煞魔宗弟子。那些魔道修士早已被吓破了胆,宗主死了,三位长老也死了,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想逃?” 太清道尊轻声吐出两个字,手中的黑白图卷再度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道图,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尽数笼罩。阴阳二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道气息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血煞魔宗的弟子。 那些魔道修士拼命催动法器、施展遁术,可在太清道图的镇压下,一切都如同儿戏。阴阳二气所过之处,血煞魔宗的弟子如同麦子般成片倒下,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程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手指死死攥着烟霞印,不敢有丝毫的异动。他身旁的陈、柳、赵三位长老也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数千名血煞魔宗的弟子便被屠戮殆尽,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站在这些鲜血中间的太清道尊,灰色道袍上却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程风等人。 程风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道:“烟霞洞天程风,多谢太清道尊出手相救。” 陈、柳、赵三位长老也纷纷行礼,身后的烟霞洞天弟子更是低着头,不敢直视。 太清道尊却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谢贫道。贫道此来,并非为了救你们。” 程风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太清道尊缓步走向大乾皇室的废墟,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大乾皇室成员的尸体,从年迈的皇室宗亲到稚嫩的皇子,无一幸免。 他站在废墟前,面色平静。 良久,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程风身上,声音依旧平静:“大乾皇室遭此大难,满门尽灭。天下不可一日无主,这件事,总要有人来担。” 程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道尊,乾帝曾经派人皇后前来求救,大乾太子沈若风跟随,贫道认为,既然大乾太子在,可以登基称帝,继承大乾江山。”程风连忙说道:“玉清道尊曾言大乾太子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太清道尊轻轻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程道友,乾帝当年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你应该比贫道更清楚。他以庶子之身,诬陷其兄长,方才登基称帝。得位不正,根基已偏,如今他自己以身殒道消做了了结,倒是干净。” 程风心头一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乾帝当年之事,修行界中谁人不知?甚至此事还是自己操盘的。只是看在玉清圣地份上,大家都不愿再提旧事罢了。 “至于那位太子沈若风,”太清道尊更是讥讽道:“血煞魔宗攻破扈都之时,他身为太子,不思护卫宗庙社稷,不组织守军抵抗,反而撇下满朝文武、撇下宫中亲眷,独自逃出皇宫,一路奔逃到烟霞洞天避难。临阵脱逃,背弃宗庙,这样的人,有何资格继承大统?” 程风面皮微微发烫,却又无法反驳。沈若风虽然是跟随其母前往烟霞洞天求救,但改不掉他逃跑的事实。 “大乾还有一位公主沈若雨。”程风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沈若雨是皇后的女儿,也算是出自烟霞洞天,刚才自己还救了她,她若是登基了,对烟霞洞天也是有好处。 “女子岂能为帝?”太清道尊冷漠的看着对方。 程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道尊,那依道尊之见,这大乾的皇位,该由谁来坐?”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自然是回归正统,大乾皇位当属前太子之子沈重渊了。”太清道尊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心中的人选。 程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重渊乃先太子之嫡子,论血脉,比乾帝那一支更正更纯。”太清道尊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幽幽的说道:“他承袭的是大乾正统嫡脉,由他登基继位,名正言顺,天下无人可以反对。等太清圣地大比之后,就会来扈都,登基称帝。” 程风死死的望着太清道尊,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重渊。 前废太子之子,当初怎么不杀了他,现在让他做了大乾皇帝,烟霞洞天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要小觑了凡尘之中的皇位,身边武者甚多,加上太清圣地在背后,烟霞洞天日后在大乾境内将寸步难行。 当年先太子被查出勾结魔道、意图谋反,铁证如山。而背后主使者正是烟霞洞天。是烟霞洞天的长老们亲自出手,擒拿了沈烨满门;是烟霞洞天提供的证据,将那桩谋反案做成了铁案,最终迫使前太子自杀;也是烟霞洞天,在乾帝登基之后,成为了大乾皇室最亲密的盟友,共享大乾气运,共掌天下修行资源。 当然烟霞洞天背后还有一个玉清圣地,真正得到好处的还是玉清圣地。 “道尊,此事关系重大,大乾皇统更迭,牵扯大乾气运,非贫道一人可以决断。贫道要即刻前往玉清圣地,禀报玉清道尊,由他定夺。” 程风连忙说道。 他是打不过太清道尊的,只能搬出玉清道尊。 “玉清道友?当年你们诬陷大乾太子,颠覆大乾政权的时候,可曾问过老道?这里是太清圣地,而不是玉清圣地。玉清道友若是有异议,尽可来太清圣地寻贫道理论。”太清道尊望着对方,脸上虽然尽是笑容,但目光中的冷漠让人感到背后发凉。 话音刚落,太清道尊一挥袍袖,漫天的黑白道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然后径自转身离去。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已在百丈之外,两步踏出,便只剩下天际一个模糊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好一个太清道尊,真是专横霸道。” 程风站在原地,望着太清道尊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好半响才怒骂道。 只是他口中虽然在骂着,心中却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办法。 修为低,就是原罪。 第169章 黑白颠倒 第一百六十九章黑白颠倒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昨日太清道尊亲临扈都,覆灭血煞魔宗大部。】 【二、乾帝已死,其皇后、太子以及三公主沈如雨已经进入烟霞洞天,准备求助玉清圣地,以大乾臣服,换取对方的支持。】 【三、血煞魔宗位于阴山南麓落魂崖。】 清晨,沈重渊从打坐中惊醒,看着眼前的情报信息,面色阴晴不定。 自己尚未传信给太清道尊,太清道尊却在昨天赶到扈都,覆灭了血煞魔宗大部,这时间也太凑巧了。 还有乾帝已经死了,但还留着皇后、太子和三公主这是什么道理?太清道尊为何没有现场杀了他们,反而留着他们。这是想掣肘自己,还是想试探自己,等自己出去之后,再行斩草除根? 这个老登,到底想干什么? 他并不认为太清道尊不知道这三人存在的后果,但仍然留了下来,其中必有缘故。 还有第三条,给出了血煞魔宗所在地位置,系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自己派人彻底的覆灭其道统? 不对,这是一个洗地的好机会啊! 想到这里,沈重渊巴不得浮云秘境立刻洞开,自己好出去让方擎天领人去洗地,夺取血煞魔宗数千年的积累。 太清圣地。 方璇玑的洞府之内,灵雾氤氲,四道身影围坐于白玉案几四周,案上茶汤尚温,却无人有心思去饮。 方璇玑一袭素衣,眉目如画,此刻却眉头微蹙,盯着中央那枚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的河图洛书虚影。 此物并非实体,而是梅昭吟以法力凝聚推演之象,却栩栩如生,仿佛一方袖珍天地正在其中演化。 梅昭吟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玄妙的符文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没入那河图洛书虚影之中。她面色微微泛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推演耗费极大。 方浅雪坐在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只是目光落在梅昭吟身上,脸上难掩一丝嫉妒,只是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秦照影面色清冷,目光清明,也望着眼前的虚影,多了几分好奇。 洞府内安静得只剩灵石灯盏中火焰轻微的噼啪声,以及梅昭吟指间符文流转时发出的低微嗡鸣。 忽然,梅昭吟手指一顿,那河图洛书虚影猛地一震,随即光华大盛,将整座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幅画面,缓缓在虚影中浮现。 那是扈都。 巍峨的城郭,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宽阔的朱雀大街,仿佛是真实的一样,只是此刻的扈都一切都被一层淡淡的血色笼罩。 画面很快就定在皇宫中,只见殿宇森严,朱墙碧瓦,金碧辉煌,只是如今庄严的宫殿已化作了修罗场。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宫娥、内侍、护卫,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顺着汉白玉台阶蜿蜒而下,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 “血煞魔宗果然攻入大乾皇宫,乾帝已死。重渊登基再无阻碍了。”方璇玑看到其中的一具尸体正是乾帝,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国之君就这样死了?”秦照影叹息道。 “死了就死了。”方璇玑目光却紧盯着画面,淡淡的说道:“继续看。” 梅昭吟手指再动,画面骤然变幻。 这一次,场景从深宫转向了扈都上空。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须发皆白,一双慧眼中尽是冷漠之色。 “道尊!”方璇玑面色一变,连忙说道:“昭吟妹妹,不要再看了。” 既然太清道尊已经出手,接下来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她相信太清道尊和自己的父亲肯定会安排好的。 太清道尊洞府内。 洞内陈设简朴至极,只一张石案,两只蒲团,案上一盏清茶,茶烟袅袅上升,在灵光映照下变幻出七彩之色。 太清道尊盘膝而坐,白发如银,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此刻正沉迷于大道之集中。他对面坐着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正是方擎天。 太清道尊睁开眼,看了方擎天一眼,淡淡道:“你不去扈都主持大局,怎么还留在圣地?” 方擎天扫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老道,烟霞洞天那帮人,素来与圣地不对付。如今大乾皇后、太子、三公主落进他们手里,以玉清圣地的行事作风,少不得要大做文章。老道,你是怎么想的,当初怎么不趁机灭了程风他们?” “灭,怎么灭?我们也是正道,正道灭正道?世人会说我们的。”太清道尊叹息道:“面子上总得说的过去吧!” “留着他们也是一个祸害啊!”方擎天反驳道。 “所以说,这件事不能我们去办。”太清道尊缓缓说道。 方擎天一愣,询问道:“那让谁去办?” 太清道尊抬眼看向方擎天,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沈重渊。” 方擎天更糊涂了。 “重渊?他出来顶多是聚气期,做个帝王都不行,怎么让他去?再难不成还能打进烟霞洞天?” “不用他打进去。让他下一道旨意即可。” “什么旨意?” “乾帝昏庸,勾结血煞魔宗、烟霞洞天,老武圣不忍江山落入他人之手,想废乾帝,迎立前太子之子沈重渊为帝,乾帝大怒,联合血煞魔宗和烟霞洞天,围攻老武圣,老武圣力竭而亡。” “皇后、太子、三公主,身为伪乾帝至亲,岂能不知?就算不知,也是同谋。大乾新帝沈重渊,承天命继大统,首当其冲便是清君侧、诛逆贼。皇后、太子、三公主,人人得而诛之。如何?” 太清道尊笑眯眯的望着方擎天。 方擎天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太清道尊。 “老道。”他声音有些发干,确认道:“你是说乾帝勾结血煞魔宗、烟霞洞天围杀老武圣,最后老武圣灭了众人?” “当然!” 太清道尊正容道。 方擎天彻底沉默了。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血煞魔宗大举入侵,乾帝死于乱战之中,皇宫血流成河。但到了太清道尊口中,乾帝从受害者变成了同谋者,从死人变成了罪人。 黑白颠倒,莫过于此。 第170章 请道尊去洗地 第一百七十章请道尊去洗地 浮云秘境的入口在千丈高空缓缓洞开,一道金色光柱从天际垂落,将云海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沈重渊和沈碧瑶两人身影从光柱中显现,脚踏虚空,缓缓下落。 只见沈重渊一身青衫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周身气息流转,与进入秘境之前判若两人。 聚气七层。 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若是有人知道其体内有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并且已经有二百五十个丹田已经灌满了法力,恐怕能震惊圣地。 他看见不远处的方璇玑等女,正待打招呼,身边传来一阵吸力,瞬间斗转星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身边的环境已经有了变化。 天穹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漫天星辰璀璨如钻,洒下银白色的光辉。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增加。远处有瀑布声隐隐传来,却看不见水源何在,只有白雾在山间缭绕,如梦似幻。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石板,蜿蜒向前延伸,通向一座古朴的八卦石台。 石台上正端坐着一个老道,白发如银,面容清癯,一身灰色道袍,不是太清道尊又是谁。 “弟子拜见师尊。” 沈重渊赶紧上前拜道。 “帝经果然不是,一入聚气期就是七层,身上的法力雄浑,老道在你这个阶段,当年也是突破到聚气五层。”太清道尊慧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一眼就看出了沈重渊的不俗。 “都是师门培养,若是不能进入浮云秘境,顶多也就是聚气三层。”沈重渊连忙说道。 这句话倒不是谦虚,浮云秘境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里面的灵气充足,超过了圣地。这就是圣地的底蕴,非其他的散修能做到的。 太清道尊点点头,说道:“找你来,是要告诉你,血煞魔宗大举入侵扈都,乾帝已死。老道趁机灭了血煞魔宗,等上两日,你和清虚师叔一起前往扈都,继承大统。” “谢师尊。” 沈重渊点点头,他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只是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先应下来再说。 “老道准备将扈都皇宫打造成洞天福地,不过,所需的灵脉、灵石、天材地宝,数量极其庞大。老夫可以先行垫付,但这笔资源,算你暂借的。”太清道尊解释道:“毕竟,日后那里是你的地盘,宗门不能无偿付出,你最起码要承担一半。” 沈重渊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太清圣地愿意出手,自然不是做慈善。毕竟圣地的资源不是太清道尊一个人的。 而且能让太清道尊亲自出手,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至于所耗的资源,有轮回道图和情报系统在手,他迟早能还清的。 一座洞天福地级别的皇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意味着修炼速度倍增,意味着在这乱世之中有了一处固若金汤的根基。这不仅仅是奢靡的享受,更是实打实的实力提升。 沈重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系统的第三条情报。 血煞魔宗位于阴山南麓落魂崖。 那里原本是想让方擎天去洗地,将血煞魔宗的积累收为己用。如今太清道尊提到需要海量资源来打造洞天福地,这血煞魔宗的老巢,不正是一处现成的宝库吗? 血煞魔宗立宗数千年,积累之丰厚,恐怕不亚于任何一个圣地。他们此番倾巢而出攻打扈都,老巢空虚,正是洗劫的最佳时机。那些灵石、灵脉、法器、丹药、功法,全部都是数千年的积蓄,用来打造皇宫洞天,绰绰有余。 “师尊,弟子倒是有个地方,里面的资源可以抵偿,甚至还有富余。”沈重渊当即笑呵呵的说道。 太清道尊听了深深的望了沈重渊一眼。 “哪里?” “血煞魔宗的总坛,如何?数千年的积累,可是丰富的很,原本弟子是想让方擎天前去收割的,既然师尊要补充圣地消耗,不如取了血煞魔宗的资源作为填补,如何?”沈重渊很大气的说道。 太清道尊听了,冷笑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血煞魔宗虽然被灭,但这些魔宗行踪诡异,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总坛在哪里。否则的话,还轮到你出手,老道早就顺势将那里的东西收为己有了。” “嘿嘿,师尊不知道,并不代表弟子不知道。”沈重渊略显得意的说道:“血煞魔宗位于阴山南麓落魂崖,师尊,这笔买卖划算吧!” “若真是如此,老道就免费你打造一个顶级的洞天福地。”太清道尊并不怀疑沈重渊,当即说道:“你可以走了。” 说着就准备将沈重渊赶出去。 “等等,师尊,弟子有一事想求。”沈重渊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轮回道图中取出血煞飞刀递给太清道尊。 “血魔教的血煞飞刀?这样的魔道之物你也有?好像没什么用处吧!”太清道尊认出了血煞飞刀的来历。 “嘿嘿,里面的飞刀自然是无用,但弟子从秘境之中获得一件宝物。”沈重渊笑呵呵的从轮回道图中放出庚金之气。 “西方庚金之气?你倒是好福缘。”太清道尊看着在虚空中游弋的西方庚金之气,哪里不知道沈重渊心中所想。 “弟子想以此物和血煞飞刀融合,炼制一件法宝。”沈重渊笑嘻嘻的看着太清道尊,一副无赖的模样。 太清道尊没有立刻应答,而是伸手虚抓。那缕在虚空中游弋的西方庚金之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发出清越的剑鸣声,金白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不定,却是不能逃脱。 “西方庚金之气,主杀伐,至刚至锐,天下罕有能与之匹敌的宝物。”太清道尊端详片刻,才慢悠悠的说道:“但此物太过凌厉,若无合适的载体承载,强行祭炼,轻则法宝反噬主人,重则器毁人亡。你这葫芦差了点。” 沈重渊心头一凛,他原本只想着将两样好东西合二为一,却没想到能承载西方庚金之气的葫芦必定不简单。 太清道尊又拿起血煞飞刀,刀身赤红如血,随手一弹,就将血煞飞刀弹出了一个缺口,看的沈重渊嘴角一阵抽动。 这差距太大了。 第171章 玄铁斩仙葫芦 第一百七十一章玄铁斩仙葫芦 太清道尊随手两件物品放在身前石台上。 “你这葫芦,虽然通了灵性,却不过是凡品。血煞飞刀的材质倒是不错,但被魔气侵蚀太久,已经不纯。”太清道尊沉吟片刻,忽然伸手朝洞天深处抓去。 再收回来的时候,掌中已经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星光流转,散发出的气息古朴而苍茫。 “这是老道早年游历时,在域外陨坑中发现的天外玄铁,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用处。今日便宜你了。”太清道尊将矿石往空中一抛,左手虚按,那矿石便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沈重渊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多谢师尊。” “可惜了,不是先天灵物。” 太清道尊没有理会他的道谢,右手掐诀,一道淡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 “三昧真火。” 沈重渊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太清道尊的看家本领之一,寻常修士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却为了自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亲自出手。 天外玄铁被三昧真火包裹,起初没有任何变化,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块漆黑如墨的矿石开始慢慢变红,仿佛一块烧透的木炭。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矿石终于融化成了一团暗金色的液体,杂质在三昧真火的煅烧下化为青烟消散,只留下最纯净的精华。 太清道尊手指轻弹,那团液体在空中缓缓旋转,逐渐拉长变形,不多时便形成了一个葫芦的雏形。葫芦通体乌黑发亮,表面隐隐有星光流转,宛如一片凝固的夜空。 “葫芦已成,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步骤。”太清道尊面色凝重起来,左手虚抓,将血煞飞刀摄到面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刀身上轻轻一抹。那柄足以令金丹修士闻风丧胆的血煞飞刀,竟然像纸糊的一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赤红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想要逃遁。 太清道尊冷哼一声,五指虚攥,那些逃逸的魔气便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再次催动三昧真火,将这些魔气炼化成最纯粹的杀气,然后一股脑儿地注入黑色葫芦之中。 紧接着,他又将那缕西方庚金之气摄来。庚金之气在他指间跳动挣扎,发出尖锐的鸣响,仿佛已知晓自己即将被炼化。但以太清道尊的修为,这区区一缕庚金之气又岂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进去吧!” 太清道尊低喝一声,将那缕庚金之气硬生生打入葫芦之中。黑色葫芦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像是经脉一般遍布整个葫芦,随即又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葫芦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太清道尊面色不改,双手不断变换法诀,一道道封印加持在葫芦上,终于将那股狂暴的力量镇压下去。 黑色葫芦安静下来,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沈重渊仔细看去,发现葫芦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金线,从葫芦口一直延伸到底部,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太清道尊右手朝洞天深处一点,就见一缕土黄色光芒飞出,散发着大地温润的气息,太清道尊右手挥出,土黄色光芒顿时落入葫芦之中。 “这是祖师找到的两粒九天息壤,乃是天地灵物,今日就送与你一粒,滋养庚金之气,这样一来你的斩仙飞刀就成了大半。” 太清道尊长出一口气,伸手将葫芦招到手中,端详了片刻,微微摇头。 “成了大半?” 沈重渊早就惊骇莫名了,天外精金、九天息壤、庚金之气,还差什么? 沈重渊一愣,询问道:“师尊的意思是?” 太清道尊将葫芦递给他,说道:“你试试便知。” 沈重渊接过葫芦,入手沉甸甸的,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他按照太清道尊的指点,将法力注入葫芦之中,随即感觉到葫芦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冲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得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远处的一块巨石已经被洞穿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那小孔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切割而成。 “好快!”沈重渊惊叹道。 “仅仅是快而已。”太清道尊淡淡说道:“此物现在只能算是一件锋利至极的法器,出其不意之下,确实能起到奇袭之效。但若遇到防备周全的对手,或是拥有护体法宝的修士,此物便难以建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要的斩仙飞刀,应该是有灵性的,能够锁定敌人元神,一经祭出,便是不死不休。那需要在其中融入一道武圣精魄,以精魄为魂,以庚金之气为刃,以葫芦为体,三才合一,方能成就真正的斩仙飞刀。” “武圣精魄?”沈重渊喃喃道。 “不错。”太清道尊说道:“这等人物,生前纵横天下,死后精魄不散,凝聚了其一生的武道意志。唯有这样的精魄,才能驾驭庚金之气,发挥出斩仙飞刀的全部威力,唯有这样的武圣,其武道意志能定住虚空,掌控对方元神片刻。” “弟子明白。”沈重渊豁然开朗。 “日后有机缘,可以获得一件先天葫芦,再加上武圣精魄,生成先天不灭灵光,就是一件先天灵宝了。”太清道尊又说道。 沈重渊点头,心中已经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现在这件东西,虽然不及真正的斩仙飞刀,但也不算辱没了你。”太清道尊说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重渊低头看着手中通体乌黑的葫芦,那道金线在星光下熠熠生辉,他略一思索,说道:“既然它是斩仙飞刀的雏形,又是用天外玄铁炼制而成,弟子便叫它玄铁斩仙葫芦吧。” “随你。”太清道尊摆摆手道:“记住,此物虽不能真正斩仙,但用来偷袭暗算,绰绰有余。尤其是对付那些修为高于你的对手,趁其不备之际祭出,往往能收到奇效。但若一击不中,立刻收起逃遁,不可恋战。” “弟子谨记。”沈重渊将玄铁斩仙葫芦收入轮回道图中,连忙拜道。。 太清道尊挥挥手,说道:“去吧,两日后便与清虚师叔一同前往扈都。这两日你先在圣地中稳固境界,适应一下聚气七层的法力。” 沈重渊连忙应了下来。 斗转星移之间,沈重渊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洞府之外。 第172章 搞一把大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搞一把大的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玉清圣地准备好大挪移阵。准备在巴邱县上空将你的太清天舟转移到紫金黑山之中。】 【二、地府已经派出灵域境高手三人、金丹境高手五人、法则境六人,准备在苍莽山对你的太清天舟动手。】 【三、金翅大鹏族派出两位灵域境高手、三位金丹境高手、四位法则境高手,准备在清凉山对你的太清天舟动手。】 大清早的,沈重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两条玉腿,看着眼前的情报,顿时深深的叹了口气。 总有刁民想害朕! 自己还没有到扈都上任呢!就有这么多高手要杀自己。 也不知道能不能抵达彼岸! “璇玑!后天我们如何返回扈都?” 他摇醒身边的方璇玑询问道。 “自然是乘坐天舟了,两天的时间就能赶到扈都。” 方璇玑有些好奇。 沈重渊心中一阵苦笑。 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当初在赤霞观的时候,天舟覆灭,随行的人死伤大半。 毕竟,御空而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自己现在是聚气期,也能短时间的御剑而行,但想在空中击杀强敌,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坐天舟,换成其他的,毕竟要去扈都登基的。总得让大乾子民知道朕吧!坐马车吧!用赤龙驹!” 沈重渊毫不犹豫的选择在地上行进。 赤龙驹乃是赤龙和马的结合体,高大威猛,快若闪电,行走山水之间,如履平地。 走陆路不仅仅自由厮杀,还能避开玉清圣地的暗算。 黑山那是什么地方?上古时期,一些大能寿命到了,又不能飞升,很干脆的将自己的洞天和此方世界相融合,借天地之力,保住自己的肉身和神魂,洞天不灭,自身不死。 甚至为了保住自身的气血,强行吞噬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 上古圣皇们和一些正道大能,无不想剿灭这些黑山。只是大能们占据黑山,本来实力就很强大,结合洞天之力,剿灭很难。 一番厮杀下来,双方死伤无数,最后只能达成协议,双方和平共处。 只是双方的仇恨算是结下来了。 紫金黑山是什么地方?根据太清圣地的诸天风华录记载,是紫金大圣画地为牢的地方,自己要是落入那个地方,不死也会重伤。 玉清圣地的人真是心狠手辣! “好。”方璇玑从善如流。 “道尊可说了哪些人随行?” 沈重渊又询问道。 自己日后机缘无数,弄不好能成就大帝,不能死在这些乱臣贼子之手。 “道尊先行前往扈都,布下大阵。渡真殿清虚真人带领灵域境长老三人、真传弟子三人、金丹长老两人、外门执事长老五人、内门弟子十人。”方璇玑又说道:“父亲已经返回扈都,准备迎驾之事。” “让太师不要去扈都了,留在我们人群之中。迎驾之事交给梅丞相。” 沈重渊面色阴沉,他决定给这些人来个狠的。 想要暗算朕,那就付出生命的代价。 “行!我等下就去告诉父亲。” 方璇玑打了一个哈欠,再次沉睡过去。 到底是孕妇,哪怕是到了金丹期,也抵挡不住生命的规律。 沈重渊却爬了起来,走出洞外,开始一天的修行。 现在到了聚气期,修炼的是法力,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法力、神识炼化身上的宝物。 这远比血祭要好的多。 不仅仅为自己的法宝打上烙印,还能让自己和法宝更加亲近,这样在使用的时候,所消耗的法力就最小。 法宝又分为后天和先天之列。 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先天不灭灵光。有就是先天灵宝,没有就是后天法宝。 法宝威力大小,多与法宝的材料、使用者的法力道行以及法宝内的禁制有关系。 像先天灵宝因为材料的不同,多在二十四道神禁之上,后天法宝基本上在二十道神禁之下,唯一有例外的就是功德法宝。 若是功德法宝,哪怕是后天,其威力有可能在先天灵宝之上。 在沈重渊身上,计有法宝三件,分别是轮回道图、南明离火剑以及玄铁斩仙葫芦。 其中,轮回道图属于先天灵宝,南明离火剑和玄铁斩仙葫芦都是属于后天法宝。 沈重渊盘坐于洞府前的青石之上,晨雾如纱,缠绕在苍莽山的千峰万壑之间。他将神识沉入紫府,那三件法宝便如同三颗星辰,在识海之中沉浮不定。 轮回道图居于正中,古朴无华,图卷之上仿佛有六道轮回之象流转不休。南明离火剑则如一条赤龙盘踞,剑身之上隐隐有火焰跳动。至于那玄铁斩仙葫芦,通体黝黑,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先从你开始。” 沈重渊心念一动,体内那刚凝聚不久的聚气期法力便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轮回道图之中。这先天灵宝不愧是太古之物,对他的法力来者不拒,却又贪婪无比,仅仅片刻功夫,他那一成法力便被吞噬殆尽。 沈重渊运转天命帝经,一边吞噬天地灵气,化为自身法力,然后将自身的法力一点一点地压入道图。然而这轮回道图仿佛是个无底洞,他的法力投入其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沈重渊不着急,他自身的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已经灌满了二百五十处,法力雄浑,远超其他人。 而且此刻还是在太清圣地,灵气充足。 只见方圆十里内的灵气便如乳燕归巢般向他涌来,经过经脉的淬炼转化为法力,又被轮回道图鲸吞而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沈重渊面色平静,识海之中轮回道图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图卷之上,一道微弱的灵光亮起,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第一盏灯火。 沈重渊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第一重禁制被打通的前兆。先天灵宝中禁制是何等的强大和复杂,也是因为轮回道图和沈重渊属性相符合,才能在半个时辰内炼化第一重禁制。 若是其他人,以聚气期的修为,想要炼化先天灵宝,都是以年为计算。 不过,他发现轮回道图上的神禁,足足有三十六道。 而现在,沈重渊不过是在冲击第一道而已,越到后来越困难,他只是踏上了长征路上的第一步,初步使用轮回道图的威能。 从此之后,轮回道图不仅仅只能洗涤废丹的存在。 第173章 人道之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人道之光 晨雾渐散,远处灵峰的轮廓在曦光中愈发清晰。 轮回道图悬浮于沈重渊头顶三尺之处,图卷缓缓展开,六道轮回的虚影在他周身流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丝玄妙的气息从图卷中溢出,融入他的识海深处。 忽然,轮回道图猛然一震,一道浩瀚古朴的气息自图卷深处喷薄而出。 沈重渊只觉识海轰然炸开,仿佛有什么桎梏被一举击碎。原本晦涩难懂的天地法则,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如同清澈溪流中的鹅卵石,颗颗分明,触手可及。 “这是?” 他心中震动,神识疯狂运转,往日修行中的种种疑难,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般豁然开朗。 “人道之光?能提高我的悟性?” 沈重渊感受到轮回道图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没想到轮回道图这样的先天灵宝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只是不知道破开第二道神禁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光芒闪烁,轮回道图再次化成一道流光没入紫府之中。 沈重渊的注意力投向了那玄铁斩仙葫芦,这件后天法宝通体黝黑,看上去毫不起眼,但那股内敛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将体内法力疯狂注入葫芦之中。玄铁斩仙葫芦的禁制远不如轮回道图复杂,只有十二道,但每一道都极为精妙,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在人道之光加持之下,他几乎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打通了前三重禁制。 葫芦表面,一道幽光闪过,那原本黝黑的葫芦壁上,隐约浮现出三个古篆:“斩仙”二字,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沈重渊没有停止,法力继续灌注。第四重、第五重……直到第六重禁制被打通,他才感觉到了一种吃力。那葫芦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识海之中嗡嗡作响。 沈重渊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扫过周围的群山。 百丈之外,一株铁木大树傲然挺立。那是苍莽山特有的树种,树干坚硬如铁,寻常化罡境高手的一击,最多也就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坑。此树生三百年方可成材,是炼制低阶法宝的绝佳材料,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沈重渊站起身来,右手托起玄铁斩仙葫芦,左手掐了一个剑诀。 “斩!” 一声低喝,杀机乍现。 没有任何征兆,仅仅一瞬间,沈重渊只觉得葫芦之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快到他自己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百丈之外,那株三人合抱的铁木大树,依旧挺立。 风过无痕。 片刻之后,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出现在树腰处。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株铁木大树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木材的纹理纤毫毕现。 轰隆! 两半树干向两侧倾倒,砸在山石之上,溅起漫天尘土。 百丈之外,方璇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洞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双凤眸瞪得滚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身为金丹境的高手,方璇玑的眼力自然不差。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剑,就是一剑斩出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一剑能对自己产生威胁! 方璇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暗暗盘算了一下,即便自己全力防御,金丹境的护体罡气全开,面对这一剑,恐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而那个挥出这一剑的人,不过是聚气期! “真是一个妖孽。” 方璇玑心中骇然,却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毕竟,这个妖孽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腹中孩儿的父亲。 沈重渊也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如此之大,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玄铁斩仙葫芦,那葫芦表面幽光流转,仿佛刚才那一剑对它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 “好宝贝。” 他轻声赞叹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那断成两截的铁木大树,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想要在半路上截杀自己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一个聚气期的小小修士,手里握着怎样恐怖的杀器。 “后天,走陆路,坐马车。” 沈重渊喃喃自语的说道:“那些想害朕的刁民,总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他收回玄铁斩仙葫芦,又将轮回道图收入识海,这才转身看向方璇玑。 “璇玑,后天出发之前,让父亲安排一下,把马车换成玄铁重辇,让赤龙驹都披上重甲。” 方璇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问道:“你是想?”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个痛快。” 沈重渊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机。 “朕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便宜,占了是要拿命来还的。” 沈重渊眉心闪烁着光芒,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赤红如血,隐隐有火光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火红色宝石,其中有丝丝缕缕的焰光游走,仿佛困着一只沉睡的火凤。这正是南明离火剑。 “人道之光,开。” 他心中默念,识海深处轮回道图光芒闪烁,人道之光笼罩识海。 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沈重渊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仿佛一面被擦拭干净的明镜,能将天地万物的纹理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南明离火剑便轻轻颤动着落入掌中。 “第一重禁制,破!” 神识探入剑身,第一重禁制的结构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是一座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阵法,如同一个精巧的锁芯,只有以特定的方式灌注法力,才能将其逐一解开。 若在以往,沈重渊少说也要花上半天功夫才能摸清这禁制的运转规律。但此刻在人道之光的加持之下,他只用了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看穿了整座禁制的构造。 第一重禁制,轰然洞开。 剑身上的火光明亮了一分。 沈重渊没有停歇,神识继续深入。第二重禁制的结构比第一重复杂了一倍有余,但在他眼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些繁琐的符文化成一道道有迹可循的轨迹,如同溪流中的漩涡,看似无序,实则每一处都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规律。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一重接一重的禁制在他面前土崩瓦解,速度快得惊人。 洞府之中,方璇玑端着一碗灵茶走出来,本想递给沈重渊解渴,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炽热气息逼得后退了两步。她定睛一看,南明离火剑上的光芒将沈重渊包裹其中,剑身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第174章 瞌睡送来枕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瞌睡送来枕头 方璇玑惊讶地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惊讶。 “这才多久?就已经炼化到这种程度了?” 虽然南明离火剑是后天法宝,但一个聚气期想要炼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仅是法力和神识的强大,更是要有悟性。 她记得沈重渊的悟性并不是特别强大,否则的话,他必定能领悟浮云术。 但现在,情况似乎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方璇玑默默地退回了洞府,将灵茶放在桌上,没有出声打扰。她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这个男人,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沈重渊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禁制的破解之中。 第八重、第九重、第十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重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手执南明离火剑,将法力灌入剑中。 剑身上的火光猛然暴涨。 沈重渊右手一挥,南明离火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取远处的一块巨石。 轰! 剑锋还未触及巨石,剑身上散发的炽热便已经将巨石周围的树木烤得焦黄枯萎。当剑尖真正刺中石面之时,一声巨响在洞府前炸开。 烟尘消散,远处已经没有巨石的踪迹,而南明离火剑穿过巨石后余势不减,又射入山体数丈才停了下来。 “使用法力和没有法力,截然不同。” 沈重渊心中一阵感叹。 “夫君,好神通。” 方浅雪走了过来,看着远处的南明离火剑,凤目深处多了几分嫉妒。 凭什么,一个废太子的儿子,居然拥有这么多的宝物。 “殷无极走了?” 沈重渊询问道。 “啊!走了,殷师兄已经返回圣地。”方浅雪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说道。 “玉清真经神魂篇,你学会了吗?”沈重渊询问道。 方浅雪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异色,连忙说道:“夫君,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哪里能学到帝经。” “看来,还是要找殷无极啊!”沈重渊悠然长叹道。 “夫君,殷师兄是不会泄露圣地机密的。”方浅雪正容道。 “哼,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可由不得他了。”沈重渊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当初想算计自己,就怪不得自己使用盘外招了。 方浅雪看的分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正待询问,却见沈重渊早就进了洞府。 “哼!你绝对不会是殷师兄的对手。” 方浅雪在背后握紧了拳头,心中冷哼道。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越州镇国公林南岳昨夜成就武圣之位。】 【二、太玄圣子亲传弟子林羽今日将返回越州。】 【三、南越王沈千秋将拜见林南岳。】 林南岳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成就武圣?林羽那个倒霉蛋和林南岳又是什么关系?南岳王沈千秋去找他干什么? 大清早的,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信息一脸的迷糊,当即一口气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情报系统是不会发布无用的信息,只是看自己怎么使用而已。 大清早,沈重渊刚练完帝经,便见方擎天踏风而来,落在洞府前。 “岳丈来了。”沈重渊起身相迎。 方擎天面色如常,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尴尬。他步入洞府,与沈重渊对坐,方浅雪奉上灵茶后便识趣地退入内室。 毕竟,姐妹两人同时嫁给沈重渊,方擎天有些尴尬,方浅雪也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沈重渊面色如常。 “太师,你知道林南岳吗?此人昨天已经成就武圣之位了。”沈重渊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方擎天端着茶盏的手猛然一顿,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林南岳成就武圣了?” “昨夜之事。”沈重渊平静的说道。 方擎天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林南岳…算是我多年的对手吧!” “当年我初入武圣之境,天下震动,乾帝亲自册封,风光无限。而那时林南岳是个镇守越州的总兵,论修为、论地位、论声望,都远不及我。嘿嘿,没想到,他现在也成就武圣了。” “他是不是有个子嗣在太玄圣地?”沈重渊又询问道。 “此人不简单,所谋甚深,他的小儿子林羽拜入太玄圣地,他的小女儿嫁给了南越王为妃。”方擎天冷哼道。 “那就说的通了。”沈重渊顿时明白情报中信息的作用了。 “陛下,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方擎天赶紧问道。 “林南岳突破武圣,并非突然为之,而是早有预谋了。林羽今日将返回越州,沈千秋今日也将去拜会林南岳,啧啧。真是厉害的很。”沈重渊冷哼道:“看来,这个林南岳乃至太玄圣地想扶持沈千秋了。” “他一直想和我打擂台,现在成就武圣,加上乾帝已死,他还真的有可能扶持沈千秋登基,加上太玄圣地在背后支持,可能性极大。”方擎天顿时察觉到其中的危险了。 “那就先灭了他。”沈重渊忽然想到自己需要得到武圣精气,他还想问方擎天,哪里能找到一个野生的武圣,将其击杀之后,好夺其精气。 现在好了,总算不用找了,现在就出现一个野生的武圣,正好将其击杀,然后夺其精气。 系统爸爸果然厉害,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立刻就告诉目标所在的位置。 虽然这个世界对自己不友好,但有系统在,自己在这个世界肯定能活的好好的。 “陛下既然要灭他,那臣就去灭了他。”方擎天当然想杀了自己的对手。 “如此甚好,也恰好打掉太玄圣地的妄想。”沈重渊立刻说道:“传旨林南岳和沈千秋,让他们去扈都,参加朕的登基大典。若是不来,刚好以谋反罪将其斩杀,若是来了,再慢慢炮制就是了。” “陛下圣明。” 方擎天正容道。 太玄圣地内,林羽这个倒霉蛋还不知道自己还没到家,就有人想杀自家老子了。屡次失去机缘的林羽,认为自己气运不足,在接到自家老子即将突破武圣,并且决定扶持沈千秋成为乾帝的消息后,毫不犹疑的将此事禀报给太玄圣地之主,想得到对方的支持。 他相信,雄才大略的太玄圣地之主,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建议。 事情也的确如此,太玄道尊还在想着如何介入大乾,没想到,自家弟子送来梯子,自然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并且让林羽返回越州,联系沈千秋。 第175章 血煞魔宗 第一百七十五章血煞魔宗 沈重渊与方擎天又商议了一阵登基大典的细节,直到日上三竿,方擎天才告辞离去。 洞府内恢复了寂静,沈重渊正欲继续祭炼南明离火剑,忽然洞府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鹤唳。 他眉头微皱,走出洞府,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盘旋在半空之中,鹤背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约莫七八岁模样,头梳双髻,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绦,通身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白鹤童子。 “师叔,这是掌教让弟子送来的废丹。”白鹤童子送上一个乾坤袋。 “好。” 沈重渊点点头,将乾坤袋取了过来。 他转身回了洞府,盘膝坐定,将乾坤袋托在掌心。心念一动,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流转。 轮回道图破空而出,将乾坤袋卷入其中,一枚枚废丹从乾坤袋中飞出,落入黄泉河中,接着就听见黄泉河水浩浩荡荡,洗涤着废丹中的丹毒,而黄泉河上空的丹河之中,又多了一些星光。 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乾坤袋中的废丹冲刷的干干净净。 初步炼化轮回道图之中,工作效率增加了许多。 他正待休息一下,然后祭炼轮回道图,忽然一只袍袖从虚空中探出! 那袍袖大得不可思议,遮天蔽日,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它笼罩。袖口处有阴阳二气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重渊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起,整个人被吸入了那袍袖之中。 天旋地转,乾坤倒悬。 等沈重渊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座荒山之前。 阴山南麓,落魂崖。 沈重渊心中瞬间就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民间,此地乃是附近闻名的凶地,却无人知道,这里是血煞魔宗的山门所在。整座落魂崖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雾气之中,那雾气浓稠如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山崖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 “师尊,刚才那一招?” 沈重渊想到刚才那一招,连忙询问道。 太清道尊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那叫袖里乾坤!以你现在的实力,哼哼,恐怕不行。” 太清道尊一眼就看出了沈重渊心中的算计,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沈重渊还想再问,太清道尊已经转过身去,目光落在落魂崖上那层暗红色的雾气上。 “今日带你来,是要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灭门。” 太清道尊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说的不是灭人满门,而是去菜市口买几棵白菜。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抓,掌心处阴阳二气流转,一张巨大的道图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正是太清阴阳道图。 与沈重渊的轮回道图不同,太清道尊的阴阳道图展开之后,遮天蔽日,将整座落魂崖连同方圆百里的天空都笼罩其中。道图上黑白两色交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阳鱼眼中有一点至阴之精,阴鱼眼中有一点纯阳之气,阴阳互抱,生生不息。 落魂崖上那层暗红色的雾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剧烈翻涌起来。血雾中传出凄厉的尖啸,无数张面孔在雾气中浮现又消散,那是被血煞魔宗残害的生灵魂魄,被炼化成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区区血雾迷魂阵,也敢拦我?” 太清道尊冷哼一声,右手轻轻按下。 那遮天蔽日的阴阳道图缓缓旋转起来,每转动一分,天空便暗淡一分。道图上洒下一道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如同天柱倾倒,直直落在那血雾之上。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血雾疯狂翻涌,无数冤魂厉啸着扑向那黑白光芒,试图将其撕碎。但在太清阴阳道图的力量面前,这些冤魂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见黑白光芒所到之处,血雾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 暗红色的雾气中,一道道血色符文亮起,那是血煞魔宗历代宗主加持在护山大阵上的禁制。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血煞魔宗无数年积攒的血煞之力,足以抵挡洞天级别的攻击。 然而太清道尊不是普通的洞天大能。 阴阳道图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黑白光芒越发璀璨。那些血色符文在光芒的冲刷下剧烈颤抖,宛如狂风中的烛火,只支撑了几个呼吸便纷纷碎裂。每碎裂一道符文,血雾中便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历代宗主残留在符文中的神识被彻底抹去。 “破。” 太清道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阴阳道图上,所有光芒陡然凝聚成一道光柱,径自轰在落魂崖顶峰。 轰! 整座落魂崖都在颤抖。 光柱落下的地方,血雾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阳光从那缺口中倾泻而下,照在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上。这是数千年来阳光第一次照进血煞魔宗的山门。 护山大阵,就此告破。 血雾向着两侧退去,露出落魂崖上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石阶尽头,山门耸立,山门之中,座座山峰出现在眼前,最吸引人的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因为其他灵峰上的宫殿都是血红色的,唯独这一座是黑色的。 殿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血煞天宫”四个大字,每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太清道尊收了阴阳道图,迈步踏上石阶。沈重渊紧跟其后。 石阶蜿蜒而上,两侧是嶙峋的黑色岩石,暗红色的血雾已被撕开,让沈重渊感到惊讶的是,作为血煞魔宗的宗门所在地,山门之中并不是想象的血煞之气,相反,这里灵气充足,丝毫不下于太清圣地,这让他感到啧啧称奇,洗刷了他对魔宗的固有印象。 沈重渊跟在太清道尊身后,足尖点地,身形如一片轻鸿般向上飘去。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警惕。血煞魔宗立宗数千年,能在这阴山南麓盘踞至今,绝非等闲之辈。方才护山大阵被道尊一击破除,山门内的魔宗弟子定然已经察觉。 果然,两人刚踏上第九十九级石阶,山门深处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第176章 太清洗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太清洗地 那号角声凄厉刺耳,似是从九幽地府传来,在群峰之间反复回荡。刹那间,整座血煞魔宗山门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嗡鸣声四起。 数百道遁光从各座血色山峰中冲天而起,红的、黑的、紫的,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这些都是血煞魔宗的留守人员。 他们明知道血无涯等人已经被杀,但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山门隐蔽,无人知晓。 “什么人胆敢擅闯血煞魔宗!” 一声怒喝如炸雷般响起,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威压,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滚落。沈重渊循声望去,只见山门深处涌出数百名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七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个个气息深沉,最前面一人面容枯槁,双目却泛着诡异的血光。 这七人身后,数百名弟子排成战阵,手中灵光闪烁,杀意冲天。这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从锻体到法则都有,但结成战阵之后,气势竟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一头巨大的血色猛虎虚影,盘踞在山门之前,虎视眈眈。 沈重渊瞳孔微缩。 “师尊,这个战阵倒是有点意思。” 太清道尊听了点点头,说道:“此阵将众人的气机融合在一起,战斗力暴增,而且,还能削弱伤害,甚至吞噬敌人的气血,壮大自己,血煞魔宗有点东西。” 道尊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勉强入眼的菜。那七名血袍老者闻言,脸色骤变。 为首那枯槁老者厉声道:“狂妄!不管你是哪路高人,既然来了血煞魔宗,就别想活着离开!血虎大阵,起!” 话音刚落,数百名弟子齐齐掐诀,周身血光大盛。那头血色猛虎虚影骤然凝实,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猛虎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浓烈的煞气,腥风扑面,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 七名老者同时腾空而起,落在猛虎虚影的头顶、四足和尾尖,以自身为阵眼,将整座大阵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那头血色猛虎身形暴涨,足有百丈之高,一爪拍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朝太清道尊和沈重渊二人压来。 沈重渊面色平静,静静的站在太清道尊身后。 太清道尊轻笑道:“重渊,阵法虽好,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只见太清道尊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指尖便有淡淡的电光凝聚。 “太清神雷。” 四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指尖那缕淡淡的电光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银白色雷柱从天而降,雷柱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 雷柱触及血虎的刹那,那头由数百人气血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七名血袍老者首当其冲。 那枯槁老者甚至来不及惊骇,便感觉一股毁灭之力贯穿了身躯,瞬间化成了飞灰,其他的几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击杀。 数百名弟子组成的战阵在失去阵眼后土崩瓦解,雷光扩散开的余波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以沈重渊和太清道尊为中心向四周扫去。那些弟子修为低的,直接被雷光余波震碎神魂,倒地不起;修为稍高的,也口吐鲜血,灵光溃散,遁光像流星雨般从空中坠落。 只一招。 数百人组成的血虎大阵,七名长老,数百弟子,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间,灰飞烟灭。 山门前的平台上,血雾弥漫。那些消散的尸体化作的血气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雷光中蕴含的至阳之力蒸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沈重渊站在太清道尊身后,衣袂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天雷的余威。 “好一个太清神雷。”沈重渊双目中闪过一丝异彩。 太清道尊收回右手,指尖的雷光缓缓消散,神情淡漠的说道:“太上忘情,天道至公。太清神雷的本质,便是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之力。不以善恶为念,不以私心为凭,一切该灭者,皆灭。” “重渊,刚刚那一击,为师只动用了万分之一的力量。等你到了为师这个境界,就会明白,所谓大阵、神通、法宝,在真正的天道之力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的把戏。” 沈重渊听了太清道尊那种充满着凡尔赛般语气,嘴角一阵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道尊再出出手,只见他泥丸之中飞出太清阴阳道图,神光缭绕,照亮苍穹,有黑白二色从天裂处倾泻而下,相互缠绕,相互追逐,在空中缓缓展开一个硕大的图卷。 那图卷之大,竟将整座血煞魔宗方圆千里的山门尽数笼罩。图卷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日月星辰,每一寸图卷都散发着亘古永存的浩渺之气。 太清道尊淡淡叮嘱道:“重渊,看好了。” 只见道尊指尖轻轻一弹。 太清阴阳道图上,黑白二气骤然暴涨。那扩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息之间,黑白二气便弥漫了整个血煞魔宗洞天。 天空中,黑色与白色的气流如同两条远古巨龙,蜿蜒盘旋,将整片天地化作了它们的猎场。 沈重渊抬头望去,只见那阴阳二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血色山峰上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矿脉,被白色阳气触及的瞬间,便如同被烈火焚烧,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化为齑粉。而被黑色阴气触及的部分,则骤然失去所有生机,颜色从暗红变为死灰,如同一座存在了亿万年的荒冢。 “不!” 山峰中,有残存修士来不及逃遁,被阴阳二气缠上。白色阳气落在身上,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虚无。 黑色阴气则更为可怖。被触及的修士瞬间僵在原地,双目失去神采,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最终化作一具具灰白色的干尸,风一吹便散成漫天尘埃。 “逃啊!” “快逃啊!” …… 残存的修士从洞府中飞出,想逃之夭夭。 一时间,整个洞天内,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血煞魔宗剩余的弟子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但太清阴阳道图笼罩之下,整个洞天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那些遁光撞在道图边缘的黑白二气上,如同飞蛾扑火,瞬间便被吞噬。 第177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一百七十七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太清道尊轻轻一弹指,天空中的黑白二气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幕布,从数万丈的高空缓缓下降,笼罩整个洞天福地。 “大善!” 道尊右手挥过,虚空中的道图闪烁着光芒没入道尊紫府之中。 沈重渊早就说不出话来了,如此手段,翻天覆地,让人惊骇,此刻福地之中一片死寂,就在刚刚阴阳二气扫过的时候,一切有生命的物种,都已经化为虚无。 而身边的这个老登,却是面色平静,神情淡漠,而且口中还说出“大善”这样的言辞,实在是太厉害了。 难怪对方能成为道尊,掌握圣地。 “当年的血煞老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机缘,居然能得到这样的洞天福地,小子,你是一个有大气运的人。” 太清道尊慧眼扫过整个洞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师尊,这里面的灵脉多吗?”沈重渊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修的是帝经,对资源的要求很高。马上就要离开圣地,想要修行,就需要自己获得更多的资源。 “一品灵脉三条,二品灵脉九条,三品灵脉十二条,其他的灵脉更是有不少,合计八十一条,虽然不如太清圣地的多,但打造一个扈都皇宫,已经绰绰有余,甚至生出的灵气还远超圣地。”太清道尊摸着胡须说道。 沈重渊脸上也了露出喜色。三品以下的灵脉虽然很厉害,但都是消耗品,但上三品的灵脉就不一样了,能深耕地脉,和地脉相连,吞噬地脉之气,不断的补充消耗。 现在有二十肆条上三品灵脉,足以将皇宫打造成一个洞天福地,从此之后,不用担心修行之事。 “多谢师尊!”沈重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太清道尊微微颔首,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抓。 轰! 整个洞天福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这片天地的命脉。沈重渊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传来阵阵轰鸣声。 “看好了。” 道尊声音平静。 然而天地之间,却发生了令沈重渊此生难忘的景象。 大地裂开了,原本占据数百里方圆的群山,在道尊的牵引之下,竟然开始向着天空升腾。 一条。 两条。 三条。 一条条灵脉从地底深处被抽离出来,像是一条条沉睡万古的巨龙被唤醒。它们散发着各色光芒,有的炽白如烈日,有的幽蓝如深海,有的翠绿如春山,有的紫金如朝霞。 每一条灵脉都蕴含着磅礴至极的灵气,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沈重渊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个大神通者。 但更令他震撼的,是这些灵脉的形状。 那些下三品的灵脉也就罢了,不过是数丈到数十丈粗细的光柱,虽然灵力充沛,终究还能用常理揣度。 可那十二条三品灵脉,每一条都有数百丈粗细,蜿蜒如真正的神龙,被抽离出来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沈重渊的道心都在颤抖。 九条二品灵脉就更恐怖了。它们刚一出现,整个洞天福地的虚空就开始碎裂,仿佛是承受不住它们的存在。 每一条都有千丈之长,通体光芒璀璨到近乎刺目,灵韵流转之间,竟然隐约会发出类似大道天音般的声响。 而那三条一品灵脉,更是恐怖,沈重渊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甚至看不清那三条灵脉的完整形态。因为它们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他只看到三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大地深处一直延伸到数万丈的高空,通体流转着混沌般的光芒,仿佛不是这个世间应该存在的东西。 一念通天的修行之道,一品灵脉就是最顶级的资源,太清圣地之所以能屹立万古,正是因为其地下镇压着三十六条一品灵脉。而现在,这个洞天福地里竟然有三条。 “师尊,这……”沈重渊的声音有些发干。 太清道尊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右手微微一震。 那八十一条灵脉同时发出震天的轰鸣,像是万龙齐吟,若非是在洞天之中,响声传到亿万里之外,恐怕连帝都方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它们在被抽离出来的瞬间就开始挣扎,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重新遁入大地。 “出来吧!” 虚空之中响起太清道尊冷漠的声音。 然而那八十一条灵脉,包括那三条连虚空都无法承载的一品灵脉,竟然全部安静了下来。它们悬浮在天空之中,像是一条条驯服的巨蟒,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发落。 沈重渊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认为太清道尊这是在向自己亮肌肉,让自己以后老实点。 “凝。” 太清道尊收回右手,左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八十一条灵脉开始收缩、压缩、转化。它们的光芒越来越亮,体积却越来越小。 那十二条三品灵脉被压缩成了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片微型的星空。九条二品灵脉被压缩成了九枚鸽卵大小的明珠,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而那三条一品灵脉,则被压缩成了三粒尘埃般大小的光点。 太清道尊伸手一拂,所有的灵脉珠都飞入袖筒之中。 “好了,现在主要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收取一些战利品,也不枉老道出手一次。”太清道尊哈哈大笑,慧眼扫过整个洞天。 太清道尊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沈重渊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清光闪过,自己便和道尊两人出现在了洞天最深处的那座血红色宫殿前。 片刻之后,虚空一声大响。 轰! 殿门轰然洞开。 无数道宝光从殿内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沈重渊站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灵气波动。 这哪里是什么宫殿,分明是一座宝库! 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光是入目所及,就有数十件散发着上品灵光的法器悬浮在空中,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 墙壁上镶嵌着数以千计的灵石,每一块都是最顶级的品质,甚至有十几块连他都叫不出名字,只感觉其中蕴含的灵力浩瀚如海。 还有一条洁白的丹河横跨虚空,散发着纯阳之力,这是纯阳丹。在这里已经形成一个丹河,浩浩荡荡,也不知道有多少。 地上随意堆放着各种珍稀材料。万年温玉、九幽冥铁、天外陨金、龙鳞石、凤血玉等等,这些在外界足以让大神通者打破头去争抢的宝物,在这里就像不值钱的破烂一样随地乱扔。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178章 血煞战阵 第一百七十八章血煞战阵 太清道尊走在前面,随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感叹道:“血煞魔宗倒是会搜刮。天火晶,好东西。当年天火宗灭门之后,这东西就绝迹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 他将天火晶收入袖中,又弯腰捡起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那短刀刚一入手便发出嗡嗡的颤鸣,刀身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魔刀噬魂,品质不错,但炼制手法太过阴损,有伤天和。”太清道尊皱了皱眉,屈指在刀身上一弹。 咔嚓。 那柄足以让魔道大能垂涎三尺的魔刀,就这样被他一指弹成了碎片。碎裂的刀身中涌出无数黑色的烟气,那是被封印在刀中的怨魂,在获得自由的瞬间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杀孽太重,留之无益。”太清道尊淡淡说道,继续往前走。 沈重渊跟在后面,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他看见道尊一路走过,随手拿起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而道尊对此的态度却像是在菜市场挑菜,看得上的就收,看不上的就直接毁掉。 “这瓶血煞丹不错,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你的肉身修炼有些好处,你可以放入轮回道图洗涤一番才用。” 道尊抛过来一个玉瓶,沈重渊慌忙接住。入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个玉瓶的重量竟然超过千斤,里面装的丹药少说也有数百枚。 “这柄血影剑,以血煞魔宗秘法炼制,速度极快,专破护体罡气。你的帝经讲究堂皇大气,用这种阴险的兵器不合适,但可以用来赏赐下面的修士。”又是一道红光飞来。 “这件血煞魔袍,防御力堪比上品法器,还能吸收敌人的攻击转化为自身灵力。好东西,就是太丑了。”道尊看了一眼手中那件猩红色的长袍,嫌弃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收了起来。 一路走,一路收,太清道尊的袖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装了多少宝物进去。沈重渊甚至怀疑,道尊那个看似普通的衣袖里,是不是封印着一个小世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血煞殿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高约十丈,宽约三十丈,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千枚玉简。每一枚玉简都是记载功法的传承之物,按照颜色的不同分门别类摆放。 太清道尊站在书架前,慧眼扫过,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血煞魔宗立宗数千年,收集的功法典籍倒是不少。”他伸手一招,十几枚散发着金光的玉简从书架上层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天煞魔功、血神经、罗刹炼体诀、万鬼噬魂大法……”道尊一一点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单,不在意的说道:“都是魔道顶尖功法,每一部都足以开宗立派。可惜,太过邪异,根基不正,修到后面必然走火入魔。” 他说着随手一拍,就将这些玉简尽数摧毁。 道尊又随手取了几百枚玉简,都是三品以下的功法神通,他查探了一番,倒是收了几件,其余的几件尽数摧毁。 书架上的玉简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放着四五枚灰扑扑的玉简。 太清道尊的目光落在那里,忽然笑了。 “总算找到你了。” 他伸手一招,其中一枚灰色玉简飞入手中。那玉简的表面布满裂纹,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这是什么?”沈重渊忍不住问道。 “血煞战体、血煞战阵。”太清道尊将玉简在手中转了转,递给沈重渊说道:“这个是你想要的。你可以传之军中将士,万人大军组成战阵,哪怕金身无漏,也不敢小觑。” 沈重渊接住玉简,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尊!” 太清道尊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道谢就不必了。这洞天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先把能搬的都搬走再说。” 他说完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了血煞殿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数十个大箱子,每一个都有丈许见方,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箓。 道尊随手撕开封印,掀开箱盖。 刹那间,刺目的宝光从箱子中喷涌而出,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以万计的灵石,每一颗都是最顶级的品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不错,不错。”道尊满意地点点头,袖子一挥,数十个箱子全部消失。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沈重渊跟在太清道尊身后,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搜刮。 血煞殿里但凡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被放过。珍稀矿石、灵药种子、炼器材料、丹药、法器、阵法旗门……道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甚至有几株生长了上万年的灵木,也被道尊直接连根拔起,收入手袖中。 到最后,整座血煞魔宗几乎被搬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峰和宫殿。 太清道尊站在洞天虚空上,慧眼再次扫过,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此地事了,该回去了。” 太清道尊卷起沈重渊径自朝外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辉煌一时的血煞魔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所有的灵脉都被抽空了,所有的宝物都被搬走了,所有的生命都化为了虚无。 用不了多久,这片洞天就会彻底崩塌,回归虚空。 一代魔道宗门,就这样在太清道尊的弹指之间,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师徒两人出了洞天,道尊忽然说道:“听说你准备走陆路前往扈都?” “正是如此。”沈重渊连忙说道:“弟子身为乾帝,正好借此机会巡视天下,让大乾的子民知道弟子的名声。” 道尊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重渊,对于沈重渊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自己这个弟子是什么货色,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次舍弃天舟,而改用马车,肯定是想算计谁。 算了,只要不会影响到大局,就任由他自由发挥了。 “走吧!回圣地。” 太清道尊袍袖卷起,带着沈重渊朝太清圣地而去。, 第179章 哼哈二将 第一百七十九章哼哈二将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清圣地外门藏经阁内藏有独孤破天的七杀刀法。】 【二、随州营参将陈琦及其弟陈胜身怀异术,乃前东宫护卫,对你很忠心。】 【三、王晓已经向赤阳魔宗泄露你的行踪,并且告诉对方,是你杀了赵峰。】 清晨,沈重渊推开身上的玉腿,习惯性的打开情报系统。 好消息占据多数。 独孤破天的七杀刀法,这可是一个好东西,自己不用,可以交给身边的士兵,刀法,大开大合,正好适合战场所用。 血煞战体、血煞战阵加上现在的七杀刀法,大乾军队的战斗力将会大增。 倒是这个随州营参将让他好奇,难道这次将会遇到陈琦两人? 还有王晓这个衰人,居然敢泄露朕的行踪,当诛之! 今天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取七杀刀法,然后准备离开圣地。 清晨,天光未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紫气氤氲于地平线之上。 沈重渊盘膝坐于悬崖上,背靠苍松,面朝东方,双眸微阖,呼吸悠长而沉凝。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天地间最精纯的太初紫气如丝如缕,从东方天际被牵引而下,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 丹田之中,天命帝经自行运转,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吞噬着天地灵机,壮大自身。 一个时辰过去,东方天际红霞万丈,紫气早已消退,朝阳升起。沈重渊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练如剑,激射而出,将三丈外的一块青石击得粉碎。 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如常。 “还是太慢了。看来还是要氪丹。”沈重渊微微皱眉。 辰时刚至,就见方擎天大踏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那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大眼,颧骨高耸,周身气血环绕,也是走武道之路。 方擎天抱拳笑道:“重渊,这位是随州营参将陈琦,这次将率领三千精锐,护卫你入扈都。” 话音刚落,身后那魁梧大汉已经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随州营参将陈琦,参见殿下!” 他的声音雄浑厚重,如同铜钟轰鸣。 沈重渊神色淡然地看着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番。 “将军起来说话。”沈重渊微微抬手。 陈琦应声而起,但依然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这次辛苦你了。” 沈重渊暗自点点头,这种恭敬不是假的,想来是记着前太子的恩情。 陈琦沉声道:“殿下但请放心,随州营三千将士皆是末将一手带出来的精兵,个个身经百战,愿为殿下效死!” 沈重渊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和令弟陈胜,身怀异术?” 两人听了神情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沈重渊居然这件事情。 大乾武将如同过江之鲤,每个人经历各有不同,就是方擎天也未必了解每个人,沈重渊自小生活在靖王府,后来来到圣地修行,根本就没有和陈琦等人接触,但就是这样的人,居然知道陈琦兄弟两人身怀异术。 一时间,哪怕是方擎天成就了武圣,心中也是生出一丝畏惧。 这个沈重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至于陈琦更是就惊骇了。 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沈重渊,可是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对方掌握。 陈琦随即坦然道:“回殿下,确有此事。末将与家弟陈胜,自幼便有一桩奇异本事,与寻常修炼之法不同。将对敌之时,只需发出一声‘哼’,便能伤及敌人神魂。修为低于末将者,轻则神魂受创、短暂昏迷,重则神魂溃散、当场暴毙。即便是修为高于末将之人,若猝不及防,也会陷入眩晕,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能恢复。” 沈重渊眼中掠过一丝兴趣,笑问道:“只是‘哼’一声?” “只是‘哼’一声。”陈琦点头说道:“不耗真元,不费力气,全凭神魂之力激发。末将的弟弟陈胜与末将相似,只是他的声音是‘哈’,同样能重创敌人神魂。我兄弟二人配合,一哼一哈,威力倍增。” 沈重渊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哼哈二将。 这不就是原版的哼哈二将么?前世神话传说中的郑伦和陈奇,一个鼻哼白光擒敌,一个口哈黄气拿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真的遇见了原型。 而且,这两人还是他的臣子。 “好。”沈重渊赞道:“你兄弟二人的本事,我很感兴趣。日后若有战事,你二人便是朕手中的一张底牌。” 陈琦闻言大喜,再次单膝跪地道:“末将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方擎天在一旁捋须微笑,见沈重渊问完了话,这才开口道:“重渊,还有一事要向你禀报。随州营此次配备的坐骑和甲胄,全由太清圣地一手包办。” 沈重渊看向他。 方擎天继续道:“三千精兵,每人配备一匹赤鳞马。此马是太清圣地灵兽苑专门培育的异种,耐力悠长,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另外,甲胄方面,三千将士全部配备明光铠。此甲以精钢融合灵纹锻造,寻常刀剑难伤,箭矢难透,防御力远超朝廷制式甲胄。配以赤鳞马,三千随州营堪称铁骑。” 沈重渊闻言,心中暗暗点头。赤鳞马加明光铠,这三千骑兵的装备在整个大乾王朝都算得上顶尖了。太清圣地这次的手笔,确实不小。 方擎天见沈重渊没有反对,又道:“太清道尊今日已经动身,亲自前往扈都。” 沈重渊眉头微挑,询问道:“清虚师叔那边安排好了吗?明日请他们假扮成士兵跟我们一起前往扈都?” “想来清虚真人已经安排好了。”方擎天连忙说道:“反正敌人不会知道有多少人护卫的。” “那可说不定。内门弟子王晓是赤阳魔宗的弟子,我们多少人前往扈都,恐怕他都已经泄露给了赤阳魔宗了。”沈重渊摇摇头。 虽然王晓不见得会知道太清圣地派出了多少人护送,但沈重渊不想让这种人留在世上。 “重渊稍等,我这就去处置此事。”方擎天大怒,当即就去处理王晓不提。 “陈卿,这是血煞战体和血煞战阵的修行方法,从今日起,三千随州营弟兄编入禁卫军,修行此法,护卫皇室。” 沈重渊从一边取出两本秘籍递给陈琦。 “末将这就去办。” 陈琦大喜,连忙拜道。 要知道这种武道秘籍,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学会的。 第180章 周天大阵 第一百八十章周天大阵 扈都,大乾王朝的权力中枢,皇宫巍然屹立于城中龙脉之上,红墙黄瓦,飞檐斗拱,气象万千。然而此刻,这座绵延数十里的宫阙正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乾帝及沈氏宗室几乎被屠戮一空,幸亏梅正卿出来主持大局,加上武圣方擎天和太清圣地出面,才使得大乾政权得以正常运转。 但皇宫失去了主人,还是有些影响的。 午时三刻,天际白云翻滚,一道清光自南天而来,光华散去,半空中现出一道身影。 只见太清道尊身着月白道袍,腰系丝绦,脚踏云履,手持拂尘。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隐有紫光流转,周身气息缥缈如云,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道尊衣袂无风自动,拂尘轻挥,一道清辉自拂尘尾端荡出,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清辉所过之处,空气之中隐隐浮现出玄奥的符文,密密麻麻,遮掩虚空。 拂尘再挥,袖中忽有霞光涌出,但见一杆杆杏黄旗幡自虚空凝结,旗面以银丝绣着先天八卦符文,幡尾缀着北斗七星状的玉珠。旗幡共三百六十面,暗合周天之数,每一面都蕴含着不同的天地法则。 “疾!” 道尊一声轻喝,三百六十面旗幡如流星四散,划破长空,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散落皇宫各处。旗面无风自展,猎猎作响。旗幡所落之处,虚空中浮现出道道金线,纵横交错,如织如缕,将整座皇宫笼罩其中。 紧接着,道尊又自袖中取出八块古玉,质地温润,隐隐透着血色纹路。他屈指轻弹,八块古玉化作八道流光,分别飞向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没入地底三尺。地面微微一震,仿佛整座皇宫的地基都在共鸣。 “阵起!” 道尊双手掐诀,十指如蝴蝶穿花,变幻出数十种指印。他周身紫气大盛,如烟如雾,与旗幡、古玉遥相呼应。但见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符文骤然收缩,凝成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色泽各异,分呈青、赤、黄、白、黑、紫、碧、苍八色,在空中交织出太极图的虚影。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垂落而下,如帘如幕,将整座皇宫裹得严严实实。地面上的砖石缝隙间,竟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蔓延开来,像是给这座死寂的宫城重新注入了生机。 道尊袖袍一展,一枚古朴的玉匣自袖中飞出,匣身呈墨青色,宝光闪闪。 “出!” 太清道尊并指如剑,凌空一点,玉匣应声而开。 霎时间,八十一道灵光鱼贯而出,如长虹贯日,如白龙升天,各色光华交织辉映,将整座皇宫上空映得流光溢彩。赤者如霞,青者如碧,紫者如电,白者如雪,八十一道灵脉盘旋飞舞,发出一阵阵龙吟声。 “去吧!” 道尊拂尘轻挥,那八十一道灵脉似得了号令,齐声清越长吟,声如金玉交鸣,震得皇宫上空云层翻涌。赤霞、青碧、紫电、白雪……各色灵光如游龙俯冲,自九天之上直贯而下,朝着皇宫各处殿阁飞去。 或太和殿,或御花园,或坤宁宫等等。 八十一道灵脉各归其位,皇宫的每一处角落都被灵光浸染。御花园中早已枯死的老槐树抽出新芽,枝头绽放出满树银花;金水桥下的河水由浊转清,河水中游出成群的锦鲤,鳞片闪烁着五彩光华;宫墙上的朱漆剥落之处,竟自行愈合,重现昔日鲜亮之色,墙面上隐隐浮现出龙纹凤章。 皇宫上空,太极图的虚影越转越慢,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罩,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将整座皇宫罩在其中。光罩表面有符文流转不休,时而浮现,时而隐去,像是活物在呼吸。 道尊立于半空,居高临下,看着这一片灵光璀璨的宫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掐诀的双手缓缓放下,周身紫气也渐渐收敛,但那双眸子中的光华反而更盛,仿佛两盏明灯在幽夜中点燃。 “如此周天大阵就在此安家落户了。想来守住皇宫是可以的。”太清道尊看着眼前的大阵,连连点头。 他已经察觉到,眼前的周天大阵已经开始运转,正在吞噬着三千里范围内的地脉之气,用来维持灵脉的消耗。 他拂尘轻挥,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烟霞洞天,坐落于扈都东一千五百里外的苍梧山脉之中。此地终年云雾缭绕,霞光万道,峰峦叠翠间有飞瀑流泉,灵禽异兽时现其间。洞天深处,一座座琼楼玉宇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处皆有灵气氤氲,如丝如缕。 洞天中央,有一方千丈大小的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各色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液。池中央矗立着一株参天古木,树干粗逾十围,枝繁叶茂,树冠如盖,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碧光。这便是烟霞洞天的镇派之宝万载灵源木,是整个洞天灵气的源泉所在。 洞天之主程风正在灵池旁的石台上打坐吐纳。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古拙,盘膝闭目,周身有淡淡的霞光流转。在他身旁,三位长老亦各自静坐修炼,吸纳着洞天内充沛的灵气。 程风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修行千余年,对灵气的细微变化最为敏感。这烟霞洞天的每一缕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方才吐纳之时,他分明感觉到吸纳的灵气比往日稀薄了半分。这变化微乎其微,若非他已臻至化境,根本无从察觉。 “不对。” 程风一声冷哼,青色道袍无风自动,身形从石台上飘然而起。他负手立于灵池之畔,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灵池中的万载灵源木似乎也有所感应,树冠上的碧光微微颤动,枝叶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程风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一掌朝一边的金钟拍去,钟声悠扬,连续响了九下,响彻整个洞天。 这是征召宗门长老的信号,而且响了九下,说明情况紧急,非闭关的长老都要到现场。 第181章 这是要挖我根基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这是要挖我根基啊! 钟声未歇,整个烟霞洞天便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灵池四周的琼楼玉宇中,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疾如流星,快似闪电。那些平日里闭关潜修、不问世事的长老们,此刻纷纷破关而出,身形在云雾间穿梭,朝着灵池方向汇聚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大长老秦苍。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头白发如银丝般披散在肩头,双眼中精芒毕露。他身着玄色道袍,袍角绣着金色云纹,行走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掌教,何事敲响九声警钟?咦!洞天内灵气下降了?”秦苍的声音低沉浑厚,目光扫过灵池,已然察觉到洞天内的灵气异常。 话音未落,又有数道身影陆续降临。 二长老顾长笑,一袭素白衣裙,容颜清丽绝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宛如凌波仙子。她落在灵池边,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捻,似乎在掐算着什么。 三长老铁木真人,身材矮胖,面色黝黑,腰间挂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葫芦,每一个葫芦都散发着不同的药香。他一落地便蹲下身去,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目感应。 四长老风鸣子,身形瘦削,面如冠玉,背上负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眼中剑意凛然。 五长老云岚仙子,年约三旬的样貌,风韵犹存,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如意,神色间却透着一股凝重。 六长老石寒,面容冷峻如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厚重气息,乃是洞天中专司护山大阵运转的长老。 七长老妙音师太,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 八长老丹辰子,须发皆白,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老花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九位长老连同洞主程风,十人齐聚灵池之畔,这阵仗在烟霞洞天已有数百年未曾见过。 “诸位请看。”程风一指灵池中央的万载灵源木,苦笑道:“方才贫道吐纳之时,觉察灵气有异。细细感应之下,发现我洞天方圆三千里的地脉之气,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此言一出,众长老皆是神色一变。 石寒最为性急,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大盛。他的神识顺着地脉蔓延开去,如树根般深入大地深处。 片刻之后,石寒猛然睁眼,脸色铁青。 “果然如此!” 擅长推演的顾长笑默默的推算了一番,才说道:“威胁来自扈都方向。” “扈都?有什么变化?能影响我们的烟霞洞天?”石寒惊呼道。 一直沉默的丹辰子忽然开口道:“诸位莫要忘了,前些时日扈都皇宫遭逢大劫,乾帝及沈氏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眼下主持大局的是方擎天,而且太清圣地准备让废太子的儿子沈重渊登基,大乾,属于太清圣地的,太清圣地未必不会在扈都布下大阵。”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铁木真人站起身来,瓮声瓮气道:“猜来猜去有个屁用,不如亲自走一遭,看个分明!” 程风点了点头,沉声道:“正是此理。石长老,你精通地脉之术,随贫道往扈都走一趟。顾长老精通遁法,一同前往。其余诸位留守洞天,随时接应。” 三人当即动身。 程风袖袍一展,一朵青云自脚下升起,托着他冲天而起。顾长笑化作一道清光,紧随其后。石寒则身形一晃,直接遁入地底,顺着地脉而行,速度竟比御空飞行还要快上三分。 苍梧山脉距离扈都不过一千五百里,以三人的修为,不过须臾便至。 程风与顾长笑隐于云端之上,放眼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扈都上空,一座巨大的光罩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将整座皇宫罩在其中。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时而浮现,时而隐没,仿佛活物在呼吸。光罩之上,一道太极图的虚影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垂落而下,如帘如幕,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尽数笼罩。 “好大的手笔。”顾长笑美眸圆睁,声音中带着几分惊骇。 程风一言不发,双眼中紫光闪烁,运转神通细细观瞧。 看得越久,他心中的震惊便越深。 那光罩上的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至少三种以上的天地法则。这些法则相互交织、相辅相成,构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更可怕的是,整座大阵并非死物,而是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方圆三千里的地脉之气。 石寒从地底遁出,面色铁青如铁,眼底翻涌着怒火。他落在程风身侧,怒道:“掌教,属下沿着地脉一路潜行至扈都城下,大阵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里面,正在吞噬着三千里的地脉之气。” “好一个太清道尊,这是要挖我们的根啊!”程风恶狠狠的说道。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两个宗门之间基本上相距千里,甚至更远,就是为了锁住地脉之气,而且,两个宗门相斗,也多是因为这地脉之气。 烟霞洞天是正道宗门,现在太清道尊在扈都布下如此大阵,覆盖范围三千里,将烟霞洞天笼罩其中。 天长日久,莫说是三千里的地脉之气,就是烟霞洞天的灵气也会被扈都皇宫大阵所夺。 太清道尊这是不给烟霞洞天活路啊! “走,回去再说。” 三人返程,一路上各有心思,谁也不曾开口。 回到烟霞洞天,灵池边九位长老皆未离去,见三人归来,齐齐起身。 程风将所见所闻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灵池边顿时炸开了锅。 铁木真人第一个跳了起来,黝黑的面庞涨得紫红,怒骂道:“太清圣地欺人太甚!咱们烟霞洞天立派至今,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掌教,我铁木虽然是个炼药的,但真要拼命,老夫的‘九毒绝命散’也不是吃素的!” 四长老风鸣子也询问道:“太清圣地势大,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坐视不理,等那大阵彻底稳固,我们便是不战自溃。掌教,可曾探明那大阵的弱点?” 程风摇摇头,太清道尊的修为远超自己,对方布下的大阵,自己如何能破? 第182章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第一百八十二章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灵池旁边,九位长老群情激愤,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程风负手而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却是百味杂陈。他执掌烟霞洞天数百年,历经风雨无数,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无力。太清圣地,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烟霞洞天在其面前,不过蝼蚁而已。 “诸位,稍安勿躁。”程风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灵池边渐渐静了下来,但每个人脸上的愤懑之色丝毫未减。毕竟关系到洞天数千年基业,更是关系到众人的道途。 程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日之局,确实凶险。贫道方才细细推算过,若任那大阵继续汲取地脉之气,不出十年,我洞天方圆三千里的地脉之气便将断绝。届时,洞天内灵气至少下降一半,灵药灵草大面积枯死,后辈弟子修行速度锐减,我等!哎!” “十年?”石寒冷笑道:“十年之后,烟霞洞天还算什么洞天?怕是要沦为末流小派,任人宰割了!” 顾长笑也出言说道:“掌教,太清圣地此举,看似只是布置扈都皇宫的大阵,实则是对付我们烟霞洞天。三千里的覆盖范围,恰好将我们整个山门囊括其中。这不是巧合,这是蓄谋已久。” 程风点头,他何尝不知?太清圣地扶持沈重渊登基,在扈都布下大阵,表面上是为了保护新帝,实则是借此扩张势力范围,蚕食周边宗门的生存根基。烟霞洞天首当其冲,若不做应对,十年之后便是慢性死亡。 “掌教!”铁木真人第一个沉不住气,大声说道:“老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太清圣地欺上门来,咱们总不能引颈就戮!依老夫之见,干脆纠集人手,直接杀向扈都,将那劳什子皇宫大阵给拆了!管他什么圣地不圣地,打他娘的!” 云岚仙子扫了对方一眼,冷笑道:“铁木,你能杀死几个圣地长老?太清圣地底蕴深厚,光是灵域境的长老就不下十位,更遑论那位太清道尊。你拿什么去拆人家的大阵?” 铁木真人脸色涨得紫红,梗着脖子道:“那你说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 没办法,洞天和圣地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何时说过坐以待毙?”云岚仙子冷幽幽的说道:“只是要谋定而后动,而非像你这般鲁莽行事。” 风鸣子忽然开口道:“掌教师兄,我们烟霞洞天虽非圣地,但身后也并非无人。玉清圣地与我们向来交好,何不修书一封,请玉清圣地出面斡旋,迫使太清圣地撤去大阵?圣地与圣地之间,总比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好说话。” 这话一出,灵池边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若有所思,大长老秦苍更是微微颔首。 程风却摇了摇头道:“师弟此事涉及太清圣地在凡间王朝的布局,牵扯甚广。就算玉清圣地愿意出面,太清圣地也未必会给这个面子。更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若因这事欠下玉清圣地的人情,日后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风鸣子闻言,默然不语。他明白掌教的意思,圣地之间的博弈,他们这些洞天小派不过是棋子罢了。 顾长笑叹息道:“掌教,诸位师兄师姐,长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程风点点头。 “既然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就是了。”顾长笑冷哼道:“解决不了太清圣地,就解决沈重渊。杀了沈重渊,一切都解决了。废太子沈若风现在正在我洞天之内。此人龙章凤姿,根基深厚,命格贵不可言。更重要的是还是我洞天弟子之后,天生与我等亲近,让他成为大乾之主就是了。” 灵池边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长笑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继而眼中渐渐亮起异样的光芒。 太清圣地惹不起,但若是击杀沈重渊,或许会付出点代价,似乎也是值得的。 铁木真人第一个拍手叫好,大声说道:“妙啊!老子早就看那个沈重渊不顺眼了!一个蝼蚁而已,也配让我们整个洞天如临大敌?杀了他,一了百了!” 云岚仙子这次没有出言反驳,她垂眸思索片刻,也说道:“掌教,顾师弟此计虽然凶险,但细想来,确实比正面抗衡太清圣地要可行得多。只要沈重渊一死,除非太清圣地彻底的更换大乾道统,否则,只能另选他人。我们正好可以让若风登基。” 秦苍也出言说道:“顾师妹说得不错,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太清圣地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沈重渊身边。我们倾全洞天之力,雷霆一击,未必不能得手。” 程风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洞内中的氤氲雾气,沉默良久。 灵池边的众长老都看着他,等待掌教的决断。他们知道,今日这个决定一旦做出,烟霞洞天便将踏上一条不归路。成了,或许能破局重生;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沈重渊将从圣地前来扈都登基,登基之后,肯定躲在皇宫中,朝中大事都交给方擎天,所以我们要出手的话,只能是在他前来扈都的途中。”程风冷哼道:“既然要出手,那就用尽全力,整个洞天的人一起出手。” 灵池边的空气骤然一紧。 九位长老齐齐变色。整个洞天一起出手。这是要倾巢而出,不死不休了。 “诸位,眼前摆在我们面前就是一个阳谋,暗杀沈重渊与倾巢而出,在太清圣地眼中有何区别?只要我们动手了,无论出动几人,太清圣地都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到那时,他们不会因为我们只出动了三五个人就手下留情。” “我们能做的就是斩草除根,将事情做的干净,哪怕太清圣地知道是我们做的,也找不到借口,所以只能是整个洞天一起出手。” 程风也是一个刚毅果断的主,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索性就铤而走险,将沈重渊连同护送的人尽数斩杀,让太清圣地吃个哑巴亏。 众人听了也只能是默默点头。 第183章 乾帝出山 第一百八十三章乾帝出山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南越王沈千秋联合林南岳将在越州围杀你。】 【二、烟霞洞天将会是巨石山围杀你】 【三、赤阳魔宗将会在武阳岭围杀你。】 今天将要离开太清圣地,大清早的沈重渊就查看了一下情报系统,原以为都是好消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是如此的敌视自己。 一上来就是三个坏消息。 “也不知道日后谁会取了朕的首级。” 沈重渊摸着自己的脑袋,幽幽的说道。 截至目前,他已经收到六个想要杀掉自己的消息了。 玉清圣地准备好大挪移阵。准备在巴邱县上空将太清天舟转移到紫金黑山之中; 地府已经派出灵域境高手三人、金丹境高手五人、法则境六人,准备在苍莽山对太清天舟动手; 金翅大鹏族派出两位灵域境高手、三位金丹境高手、四位法则境高手,准备在清凉山对太清天舟动手。 加上现在的三条,这就意味着从圣地到扈都,万里之遥,步步杀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到达胜利的彼岸。 “谁敢杀你啊!”身边传来方璇玑的声音。 “呵呵!”沈重渊只是笑了笑,又搂着方璇玑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吞吐完太初紫气,整个圣地就已经苏醒。 方璇玑已经领着沈碧瑶、方浅雪、梅昭吟和秦照影四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圣地,前往扈都。 索性的是,大家都是修行中人,东西虽然多,不过是多了几个乾坤戒或者乾坤袋的事情。 辰时的时候,众人来到山门外,就见陈琦兄弟两人领着三千精锐等候,三千人马骑着赤鳞马,身着太清明光铠,威风凛凛。 “陛下。” 陈琦兄弟两人见沈重渊等人赶来,连忙上前行礼。 “血煞战阵操练的怎么样了?”沈重渊询问道。 “回陛下,血煞战体、血煞战阵、七杀刀法都已经传给兄弟们了,尚未操练醇熟。”陈琦赶紧回道。 “不用着急,我们在途中有的是时间。”沈重渊点点头,一天的时间,是不可能操练至醇熟的,索性这些人基础都不错,一天的时间,身上已经初期血煞之气环绕,再过上一段时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清鸣,沈重渊回头望去,却见清虚真人领着太清圣地弟子飞来。 计有灵域境长老三人、真传弟子三人、金丹长老两人、外门执事长老五人、内门弟子十人。 其中熟悉的就是石芳、贾元秀都在其中,还有三个真传弟子分别为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 “重渊,可以出发了。” 清虚真人右手挥出,就见袍袖中飞出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出现在山门外的广场。 同时天空中有两艘太清天舟朝扈都方向飞去。 “有劳师叔了。” 沈重渊也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招呼众人上了马车,在三千骑兵的护卫下缓缓离开了太清圣地。 而如此大队人马行军,自然瞒不过一些有心人。 “恐怕我们这边还没有出发,消息早就传出去了。”马车内,方璇玑幽幽的说道。 “虽然传出去,但具体的情况不会传出去的,放心吧!太师和师叔会处理好的。”沈重渊却不担心。 无论是方擎天也好,还是清虚真人也好,哪个不是老奸巨猾的货色,既然他们也想搞一波大的,肯定会将沿途的情况算计好,自己只要安心就行。 半响之后,他很快就知道清虚真人的安排,明面上是三位灵域境的长老和一位真传,两位外门执事长老,以及五名内门弟子跟随,至于清虚和其他人却隐匿在三千精锐骑兵中。 而方擎天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太清道尊更是不知道了。 马车辚辚,旌旗猎猎。 三千赤鳞马踏动山道,蹄声如雷,铁甲映日,自太清圣地山门而出,宛如一条赤色长龙蜿蜒于苍翠群山之间。太清明光铠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每一片甲叶都篆刻着细密的符文,随着骑兵的动作泛起淡淡灵光。 赤鳞马浑身覆盖着细密的赤红鳞片,呼吸间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四蹄踏过之处,青石路面都烙下淡淡的焦痕。 沈重渊端坐在中间的青铜车辇之上,方璇玑依偎在身旁,锦缎华盖在头顶猎猎作响。这车辇乃是太清圣地特制的法器,外表看似古朴,内里却宽敞如厅堂,灵木为骨,灵丝为幔,既能抵御罡风,又能隔绝窥探。车辇两侧垂挂着数枚清心玉铃,随着车行叮当作响,铃声所及之处,方圆百丈内的云雾毒瘴尽皆退散。 车队前后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头前开道的,是陈琦率领的三百先锋铁骑。三百人俱是麾下精锐,都相当于锻体四重修为,此刻血煞之气已然初步凝聚,在队伍上空化作一团淡淡的赤色云霭,隐约可见其中刀兵虚影翻涌。 陈琦手持一杆丈八长槊,槊尖寒光吞吐,胯下赤鳞马更是格外雄骏,一身明光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中军两侧,各有一千铁骑护卫。左翼为首者乃太清圣地外门执事长老赵明远,金丹境修为,面容古拙,双目半阖,看似昏昏欲睡,实则神念早已覆盖方圆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右翼则是另一位金丹长老周焕,此人身材魁梧,背负一柄比他本人还要宽阔的玄铁重剑,时不时转头望向两侧山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三位灵域境长老则分别坐镇前、中、后三部。为首的大长老陈玄风端坐于中军的一辆黑色马车中,此老发须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儿,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仔细感应,甚至会以为车内只是一名普通老者。 另外两位灵域境长老谢云舒、莫问尘,一个隐匿在前锋之中化身普通骑兵,一个藏身于后队押运辎重。 真传弟子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三人各骑一匹异兽随行。风无羁骑着一头青色灵鹤,高居半空,俯瞰四方,一柄古剑横于膝上,剑意凛然。 苏忘言骑着一头白玉犀牛,这犀牛通体莹白如脂,行走间脚下生出朵朵白莲,看起来最是悠闲,然而她身旁空气流转之间隐隐有杀机暗藏。 石炼岳则骑着一条丈许长的石鳞蟒,那蟒蛇蜿蜒游动,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细心观察,绝难察觉。 其余弟子或是骑着异兽跟在马车之后,或者骑着仙鹤,跟随在风无羁身边,高居半空之上,监视四周。 至于清虚真人,则是乘坐一辆马车,紧随在沈重渊马车身后。 一行人声势浩大。 坊市中,人声鼎沸,各路散修、商贾混杂其间,当这些人看见呼啸而过的车队时,也为之震惊。 第184章 利用完了,就去死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利用完了,就去死吧! 一名散修瞪大眼睛,看着那绵延数里的长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好大的排场!太清圣地对这位新帝真重视。” “是啊!听说这个沈重渊在圣地内名声很响。” ……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身影却悄然退入坊市深处的一条小巷中。 醉仙楼中,王婆和牛头、马面坐在一起。 “太清圣地果然是大手笔。”王婆放下手中的灵酒,冷笑道:“三千赤鳞骑,三位灵域境长老,再加上那个清虚老道……啧啧,这阵仗,倒像是在故意招摇。” 牛头硕大的鼻孔喷出两道森白的寒气,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这次沈重渊必死,我们会出手,玉清圣地也会出手,甚至连金翅大鹏族也会出手,除非太清道尊亲自护送。” “清虚老道在何处,你们可曾看清?”王婆摇摇头。 马面想也不想,就说道:“肯定是在天舟之上了,居高临下,俯瞰四方。此老修为深不可测,他空中坐镇,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我们只要靠近,必然会被察觉。” “情况有变,我们恐怕不能先动手。”王婆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让玉清圣地先动手,或者说我们一起动手。这样可以减少损失。” 马面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是我们的建议,但总部那边会是什么安排,就不是我们知道的了。” “将消息上报吧!这件事情交给总部决定,我们只需要坐镇坊市就行。” 王婆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醉仙楼顶猛然坍塌。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朝三人拍来。 牛头反应最快,张口喷出一道森白寒息,化作冰墙拔地而起。马面同时暴起,身周黑雾翻涌,阴兵虚影呼啸而出。王婆手中的拐杖飞起,朝空中射去。 三人在瞬息间便完成了联手防御,这是他们在地府行走多年磨练出的默契。 然而一切都在做无用功。 掌心之中吞吐着阴阳二气,如双龙绞杀般盘旋而下。牛头的冰墙在触及阳气的瞬间便蒸发殆尽,连水雾都没留下;马面的阴兵虚影被阴气一卷,反倒化作黑烟倒灌回来,将他整条右臂腐蚀得见了白骨。 “太清道尊!”王婆尖叫着,声音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空中的大手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尖叫,阴阳二气化作磨盘般缓缓碾下,三人的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王婆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只从天而降的手掌。她终于明白了。从赤鳞骑列阵,到灵域境长老随行,再到清虚老道端坐天舟,这一切都不是排场,而是饵。 太清圣地不是在护送沈重渊,是在钓鱼。 钓的是他们这些藏在暗处的鱼。 她很想询问: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计划? 马面的身躯最先承受不住,被阳气一冲,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牛头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显出法相真身,一头数丈高的幽冥莽牛顶角撞向那巴掌,然后,头颅碎裂,庞大的身躯被生生按进了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的血坑。 最后是王婆。 阴阳二气合拢,她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缓缓消解,像是被无形的磨盘碾成了齑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传出什么讯息,但那道灵光还未离体便被阴气吞噬。 三息过后,小巷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面上一个丈许深的手印状大坑,坑底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证明这里曾有三个实力不弱的修士存在过。至于血肉尸骨,什么也没留下。 四周的修士见状各个面色大变,仅仅只是一缕气机,就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强大的,而且敢在太清圣地的坊市动手,这种事情也只有太清圣地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地府的人被屠了。” 很快,坊市中就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对于醉仙楼是的来历,坊市中人都知道的很清楚,只是无人敢惹,而且,正经人谁没有不方便出事的事情,像地府这样的刺杀机构,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否则的话,太清圣地也不可能将醉仙楼留到现在。 不过,随着沈重渊的离开,醉仙楼终于失去了之后的价值。 天舟依旧缓缓前行,赤鳞骑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在赤鳞骑的拱卫下平稳前行,车壁上的阵纹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沈重渊盘膝端坐于车内,双目微阖,气息绵长,神识没入轮回道图之中,祭炼道图,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夜幕如墨,笼罩着苍茫荒野。 三千赤鳞骑在营地外围结成铁桶般的阵势,每隔十步便有一支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骑士们冰冷的面甲和赤鳞战马泛着暗红光泽的鳞片。营帐连绵铺开,阵纹在地面上隐隐流转,构成一道覆盖整座营地的太清伏魔阵。 营地的正中央,一顶明黄色大帐格外醒目,帐顶悬挂着一盏琉璃风灯,灯光笼罩着方圆十丈。 大帐之中,沈重渊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 轮回道图悬于身前,缓缓旋转,图中六道轮回的虚影明灭不定,时而化作天道宫阙的巍峨轮廓,时而变成人间红尘的市井烟火,忽而又转为修罗血海的森罗杀意。每一道虚影浮现,便有一缕精纯的道韵从图中涌出,沿着沈重渊的眉心没入识海。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重渊睁开眼,眸光清亮如寒潭。 “重渊。” 方擎天和清虚真人联袂而来。 “太师、师叔,请坐。” 沈重渊看着方擎天一身明光铠,点点头,顿时知道,方擎天也是藏在三千精锐之中,顿时放松了许多。 有方擎天这个武圣存在,一路将会安全许多,也能保证自己的计划开展。 “重渊,今天最起码有四批人马在窥探我们,嘿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尤其是金翅大鹏族,啧啧,那妖气,隔得十几里,本座都能察觉。”方擎天不屑的说道。 “圣地许久都没有出手了,这些畜生忘记了圣地的厉害。当初我急着返回圣地,经过它们的领地,还被它们围攻。”方璇玑言语之中充斥着杀机。 “那这次就让这些畜生知道我们圣地的厉害。”沈重渊轻笑道。 第185章 紫郢剑 第一百八十五章紫郢剑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辰时三刻,大军将到达苍莽山,地府刺客将会袭击你。】 【二、天命大帝曾在魈神殿鼓架石台中封印了紫郢剑。】 【三、天命大帝曾在地肺之中封印了青索剑。】 紫郢剑?青索剑? 仅仅只是名字而已,还是其他的? 但不管是什么宝剑,传承自天命大帝之手,那就是好东西。 沈碧瑶一把,秦照影一把。至于梅昭吟就等以后了。 晨光初透,苍茫荒野的边缘泛起一层淡紫色的薄雾。 沈重渊自入定中醒来,掀开车帘,望着天边那一抹将明未明的鱼肚白,深深吸了口气。天地间最精纯的太初紫气随着呼吸涌入体内,沿着帝经的运转路线在经脉中奔涌一周,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呼!” 一口浊气吐出,在晨风中散尽。沈重渊睁开眼,眸光中似有紫光流转,旋即隐去。他运转帝经,将体内灵力调至巅峰状态,这才站起身来。 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赤鳞骑的骑士们正在拆卸帐篷,将阵纹旗收起,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战马打着响鼻,鼻息在清晨的寒气中化作白雾升腾。火把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寥寥几支还燃着残余的火光,在晨风中摇曳不定。 方擎天站在营地中央,一身明光铠在晨曦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正负手而立,眺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听见沈重渊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日辰时三刻,我们就会进入苍莽山的地界。” “我知道。不出意外,地府将在苍莽山袭击我们。”沈重渊走到他身旁,平静的说道。 “呵呵,那正好,来多少,杀多少。”方擎天冷笑道。 “太师,我先离开一阵。” 方擎天一愣,立刻询问道:“离开?去哪儿?” “苍莽山中有一座魈神殿,看,应该就是那个了。殿中有天命大帝留下的一件东西,对我有大用。”沈重渊指着远处的一个神庙说道:“大军按原定路线行进便可,我会在刺客动手之前赶回来。” 既然是供奉山魈的神殿,应该就是在山路旁边。 方擎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沈重渊如何知道魈神殿的位置,也没有问那件东西是什么。沈重渊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他已经懒得追问了。 “我让清虚道兄陪你。” “不必。”沈重渊摇头道:“我和璇玑、碧瑶和照影四人前往。” “重渊,若我是地府的人,现在就已经开始监视你了。你若是前往山中,对方必定袭击你们,毕竟,三千大军护卫下你的,远比你们四人在一起更难。”方擎天立刻反对道。 “这?”沈重渊一阵迟疑。 “怎么,对臣还有所隐瞒?”方擎天有些不满。 “倒不是对岳丈有所隐瞒,只是不想这件事情让许多人知道。”沈重渊摇摇头。 “那就选几个心腹前往,毕竟你和璇玑过去,更让人怀疑,但是身后若是跟上几个护卫,反而更加不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对方若是袭击,我和清虚道兄一起,前后夹击,一举将其消灭。”方擎天建议道。 “如此也罢!就劳烦岳丈了。”沈重渊从善如流,让方璇玑领着几个士兵跟随,而自己却和方璇玑、沈碧瑶和秦照影四人径自上了苍莽山。 望山跑死马,神殿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众人却行走了十余里,才到了神殿所在的位置。 苍莽山连绵起伏,山势险峻,自山脚向上望去,峰峦叠嶂,云雾缭绕。魈神殿就坐落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平台上,远远看去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俯瞰着山下的道路。 神庙前有一个残破的石碑,石碑高约五尺,宽约三尺,质地是一种深青色的石材,表面布满了青苔和风雨侵蚀的痕迹。碑面尚有“神殿”两个字。 “就在这里了。”沈重渊点点头,扫了神庙一眼,寻找封印紫郢剑的鼓架。 魈神殿规模不小,占地足有数亩,建筑风格粗犷豪放,带着远古气息。殿前的台阶是用整块巨石凿成的,共有九级,每级台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只是岁月太久,纹路大多已经磨损断裂,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台阶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顶雕刻着山魈的头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 神殿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巨大的石殿,殿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幽深的内部空间。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在风中轻轻摇曳。殿前的广场上散落着许多碎石和断裂的石像,可以想象到神殿昔日的恢弘。 沈重渊踏上台阶,进入神庙之中。方璇玑、沈碧瑶和秦照影紧随其后。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巨大的石柱东倒西歪,天花板上的石板有大半已经坍塌下来,堆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座碎石堆。 沈重渊站在殿中,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将整个神殿的内部结构尽收眼底。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神殿最深处的一座高台上。那座高台约莫丈许见方,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台面上空空荡荡,只留着一幅鼓架。 “就在这石台之中。”沈重渊目光落在黑色巨石上。 他走上前,运转帝经,注入巨石之中,他想摧毁眼前的巨石。 瞬间,一道刺目的紫光从石台上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般,即便一边的方璇玑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目。 紫光持续了约莫三息的时间,然后骤然收敛,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光团悬浮在石台上。 光团之中,一柄通体紫色的古剑静静悬浮着,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两指,柄头作龙形,前有长鼻,宛如一道紫电。 紫郢剑。 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就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碧瑶,这柄紫郢剑就给你了。” 沈重渊招过沈碧瑶说道。 “啊!给我?”沈碧瑶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说道:“还是给璇玑姐姐吧!这么好的法宝,怎么给我呢?” “我另有法宝,碧瑶就不要推辞了。”方璇玑微微一笑,显然对沈碧瑶的谦让感到很高兴。 第186章 青索剑 第一百八十六章青索剑 沈碧瑶听了这才接过紫郢剑。 “秦师姐,我们现在去地肺。”沈重渊对一边的秦照影说道。 “哦!好的。”秦照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重渊拉着,施展遁地术,朝苍莽山地肺而去。 地肺之中,暗无天日。 沈重渊与秦照影沿着地脉一路向下,四周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岩壁上的矿石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前方丈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偶尔有热泉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殿下,这地肺之名听着便不祥,当真有人会将宝剑封印在此处?”秦照影的声音在地底中回荡,带起一阵嗡嗡的回响。 沈重渊淡淡的说道:“天命大帝行事,向来出人意表。若不放在险地,又如何避得过觊觎之人?” 秦照影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她虽然平日里刚毅果决,但此时此刻身处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灼热,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担心。 两人继续前行,地势也越来越陡。脚下的岩石变得滚烫,透过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沈重渊运转帝经,一道淡淡的紫光笼罩周身,将热气隔绝在外。秦照影紧随其后,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庞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逾百丈,到处弥漫着赤红色的光晕。无数条熔岩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洞穴中央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熔岩湖。湖面上气泡翻涌,每一次破裂都溅起炽热的岩浆,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 而在熔岩湖的正中央,一座黑色的石台孤零零地矗立着。石台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光线都吞噬殆尽。石台上方,一团青色的光团静静悬浮着,光团之中,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影影绰绰。 青索剑。 “果然在此。”沈重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将目光投向那柄长剑,仔细打量着它的每一个细节。剑身长约四尺,比寻常长剑略长几分,宽约三指,剑脊微微隆起,上面刻满了蝌蚪般的古老符文。 剑锋处隐隐有青芒流转,即便隔着如此之远,依旧能感受到一个凌厉的剑意。 沈重渊的目光落在熔岩湖上,只见湖面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幽蓝色的神纹在闪烁。 “禁制。”沈重渊低声道。 天命大帝虽然将青索剑封印在此,却并未打算让人轻易得手。这座熔岩湖中布下的禁制,一方面用地肺之力镇压青索剑的杀气,也青索剑来消磨地肺中的煞气。 秦照影也感受到了那股凶厉的气息,下意识地上前挡在沈重渊面前:“殿下,让我来破了此禁制。” “无妨。” 沈重渊抬起右手,天命帝经运转,罡力化成一只紫色的大手,径自朝青索剑抓去。 让秦照影感到惊讶的是,青索剑周边的禁制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只紫色的大手一样,任由沈重渊将青索剑抓在手中。 天命大帝设置的禁制,自然是可以用天命帝经来解决的。 沈重渊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嘴角微微上扬。紫郢剑与青索剑,一紫一青,一刚一柔,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剑就给师姐了。” 沈重渊将青索剑丢给秦照影。 秦照影仓皇接过宝剑,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为一个修行剑心通明的剑修,自然是想得到一柄好剑,她自己虽然也有一柄宝剑,而且还是上等法器,但和眼前的青索剑相比,那是差远了。 “这是上古遗珍,天命大帝用西方太白元精所铸,万邪不侵,是后天功德法宝。等到日后得到先天不灭灵光,就是先天功德法宝。比你现在的法器要好的多。”沈重渊打趣道:“就当做我的聘礼吧!” 秦照影闻言,耳根顿时烧得通红,手中的青索剑仿佛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她低下头,目光在剑身上游移,却不敢去看沈重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你休要胡说!”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慌乱,低声反驳道:“什么聘礼不聘礼的,我…我只是暂借此剑罢了。” 沈重渊也不点破,只是微微笑着,转身朝来路走去。 秦照影在原地怔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那柄青碧色的长剑收入鞘中,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和来时相比,此刻的她嘴角洋溢着一丝笑容。 两人施展遁地术,沿着原路返回。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不多时便重见天日。苍莽山的苍翠林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与地底那暗无天日的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方璇玑和沈碧瑶等人早就在地面上等候多时。 沈碧瑶一眼就看到了秦照影手中多出的那柄青色长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照影姐姐,这就是青索剑?” “嗯。”秦照影点点头,大方地将剑拔出来给她看。 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剑身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一般,缓缓游动。凌厉的剑意虽然收敛了大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深藏的力量。 “好漂亮的剑!”沈碧瑶发出由衷赞叹,随即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紫郢剑,笑呵呵的说道:“不过还是紫色的更好看。” “紫郢剑、青索剑本就是一对,你们两人若是联手,双剑合璧,将会发挥超强的战斗力。”沈重渊在一边解释道。 两女听了更是高兴,决定以后两人在一起练剑,好形成双剑合璧。 方璇玑看着两人笑闹,也不禁莞尔。她转头看向沈重渊,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虐。 将如此至宝送给秦照影,若是没有一点企图又怎么可能呢? “走吧,大军应该已经进入苍莽山了。看来,地府刺客还没有反应过来。”沈重渊说道。 原本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引诱地府刺客出手,然后和清虚真人前后夹击,现在看来,地府刺客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众人沿着山路向下,速度快了许多。 第187章 沈某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沈某已经等候多时了 山路蜿蜒而下,苍莽山的林海在脚下翻涌如涛,沈重渊一行人足下生出清风朝山下飞奔而去。 行至一处山坳,两侧的山壁陡然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山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呜呜的啸声,宛如鬼哭。 道路两旁的树木渐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在暮色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方擎天止住了众人,朝沈重渊点点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果然都是一群藏头露尾之人,沈某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重渊声音之中充斥着不屑。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从石林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与此同时,山道前后两端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碎石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又有七道身影从地下钻出,将前后退路彻底封死。 “沈重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闯进来。” 为首之人冷森森的望着沈重渊,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地府刺客?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重渊摇摇头。 这些地府刺客还是来了。 为首的刺客听了,双目中寒光闪闪。 “杀!” 十四尊高手的气息在刹那间完全释放,搅动天地灵机。方圆数十里的虚空中,灵气疯狂涌动,杀机笼罩。 “保护殿下!” 方璇玑厉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沈重渊身前。她的双手已经彻底被雷光包裹,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不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秦照影拔剑出鞘,青索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青色的剑光如一泓秋水般在她身前铺展开来。她与方璇玑一左一右,将沈重渊和沈碧瑶护在中间。 沈碧瑶反应极快,紫郢剑已然出鞘,紫色的剑光与青索剑的光芒交相辉映,一紫一青两道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三名灵域境高手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重渊一行人。三人皆是黑袍罩身,面目模糊在一片幽暗之中,唯有双眼处透出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诡异。 “区区两个金丹境,也敢阻拦?” 为首的那名灵域境高手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加上本王如何?” 方擎天一声冷哼,越众而出,朝着天空中三人轰出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宛若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不好!” 三人感觉到一股沛然之力迎面而来,压的众人都喘不过气来,顿时神情大变,想也不想就倒飞而回。 “武道高手?你是谁?” 为首之人高呼道。 “本座方擎天。” 方擎天周身气血喷薄而出,罡风席卷而上,三名灵域境高手身形急退,却仍被拳风的余波扫中。其中一人闷哼一声,肩头的黑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内甲。 “武圣方擎天,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一阵惊呼。 地府的人早就得到了情报,武圣方擎天留在扈都,准备迎驾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护送队伍之中的。 “那就不是你们能知道到了。” 方擎天一声长啸,气势暴涨,周身血气冲天而起,如同燃烧的烽火直冲云霄。整片山坳都被这股气血之力笼罩,空气中的温度猛然之间上升了好几度,就像是有一座巨大的熔炉被点燃。硕大的精气狼烟扶摇而上,蔚为壮观。 仙道修的是元神,以神识沟通天地,引动灵机化为己用。而武道修的是气血,当气血强大到极致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向外喷薄,形成肉眼可见的赤色烟柱 像方擎天这样的武圣强者,精气狼烟可冲九霄,百里之外可见。 “一起动手!我们拖住方擎天,你们杀了沈重渊。” 为首的刺客大声怒吼道。 为首之人双手结印,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组合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方擎天当头抓下。 第二人张口吐出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剑,那小剑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三尺青锋,剑身上缠绕着浓烈的死气,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沙石化为粉末。 第三人则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幽暗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暮色之中,却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机在方擎天周身游走,伺机而动。 而其他人也朝沈重渊等人杀去。 三名灵域境高手联手一击,声势骇人。整片山坳都在颤抖,两侧的山壁被逸散的力量震出蛛网般的裂缝,碎石簌簌而落。 “雕虫小技。” 方擎天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以他脚掌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山石泥土全部翻涌而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翻。他的身影从漫天尘土中冲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带起的罡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右手握拳,正面迎上了那只巨大的鬼爪。 硕大的拳头就像是烧红的铁锤砸在冰块上一般,瞬间鬼爪打得粉碎。幽绿色的符文四散飞溅,然后就被对方强大的气血之力蒸发殆尽。 “不过如此。” 方擎天不屑一顾,周身气血如龙,继续杀了过去。 他双手齐出,左右开弓,分别朝两名灵域境高手轰出一拳。 拳未至,拳意已然将两人的退路完全封锁,那铺天盖地的气血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那两名灵域境高手牢牢镇压在原地。 两名灵域境高手不敢怠慢,各自施展压箱底的神通迎击。一人祭出一面漆黑的骨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试图抵挡这开天辟地般的一拳;另一人则化身一片幽暗的雾气,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想要借此规避拳锋。 然而武圣之威,岂是寻常手段能够抵挡? 第一拳砸在那面骨盾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盾上的符文瞬间崩碎,盾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那名灵域境高手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击飞的石子般倒射出去,直接撞塌了半座山壁,被埋在碎石之中,生死不知。 第二拳轰入那片幽暗雾气之中,气血之力如同烈火烹油,将那雾气烧得嗤嗤作响。那名灵域境高手发出一声惨叫,从雾气中跌落出来,半边身子都被拳劲震得血肉模糊,踉跄着退出数十丈远,勉强稳住身形。 为首的那名灵域境高手见势不妙,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打出一道又一道阴毒的禁制,试图延缓方擎天的追击。然而方擎天只是随手一挥,那些禁制便如同蛛丝一般被轻易撕碎。 第188章 斩仙飞刀首杀 第一百八十八章斩仙飞刀首杀 另外一边,其他的刺客也向沈重渊等人杀去。 五名金丹境刺客和六名法则境刺客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方璇玑立在沈重渊身前,双手已然被雷光彻底包裹。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不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涌动,双手猛然朝前一推。 “雷网天罗!” 数十道雷霆从她掌心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正面扑来的四名金丹境刺客尽数笼罩其中。紫色的电光在暮色中炸开,照亮了半片山坳。 那四名刺客显然没想到方璇玑的雷法竟如此凌厉,冲在最前的那人避之不及,被电网正面击中。雷霆之力灌入体内,他浑身剧烈颤抖,手中匕首差点脱手飞出。但此人也是悍勇之辈,硬扛着雷霆的灼烧,咬牙朝方璇玑扑来。 方璇玑眉头微皱,右手一引,又是一道雷霆凝聚成矛,朝那人狠狠掷去。 与此同时,秦照影拔剑出鞘。 青索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如同龙吟,在山坳中回荡不绝。青色的剑光如一泓秋水般在她身前铺展开来,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如水波般的涟漪。 “青莲剑阵!” 秦照影手腕转动,青索剑在空中连点数下,每一剑落下,便有一朵青色的剑莲在虚空中绽放。瞬息之间,九朵剑莲在她身周成型,莲瓣舒展间,无数细小的剑光从花蕊中迸射而出,如同一场青色的暴雨,将左侧扑来的刺客尽数笼罩。 剑光细密如丝,却锋利无匹。一名金丹境刺客躲闪不及,手臂被剑光擦过,黑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身形疾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那六名法则境刺客并不急于进攻,他们散开身形,从各个方向游走不定,如同伺机而动的群狼。他们的修为虽然不如金丹,但人数很多,占据了绝对优势,只要秦照影的防御出现漏洞,就会蜂拥而上,将沈重渊斩杀。 沈碧瑶手持紫郢剑,紫色的剑光闪烁,护在沈重渊身前。 雷网天罗的紫光还在山坳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雷霆灼烧过的焦糊气味。方璇玑双手连挥,一道道雷霆如蛇般在她身周游走,将正面四名金丹境刺客牵制得死死的。 但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被雷击退,另一人便立即补上,不给方璇玑丝毫喘息之机。 但方璇玑本就是太清圣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雷法造诣深厚,即便以一敌四,短时间内也毫不露怯。 只见她脚踏雷步,身形在电网之中忽左忽右,每一道雷击都精准狠辣,逼得那四名金丹境刺客不得不小心应对。 左侧,秦照影的青莲剑阵如同盛开在虚空中的青色花海,九朵剑莲不断旋转,无数细密的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她的主要防御目标是那名金丹刺客,而洽谈的六名法则境刺客游走不定,时而作势欲扑,时而又疾速后退,如同六条毒蛇,耐心地寻找着防御的破绽。 场中的局势看似僵持,实则对沈重渊一方极为有利。虽然不知道清虚真人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来支援,但方擎天乃是武圣,对付三个灵域境刺客,还是很轻松的。 只要方璇玑等人坚持的久一些,胜利是必然的。 站在沈碧瑶身后的沈重渊冷眼旁观,忽然将腰间的玄铁斩仙葫芦取了出来,法力吞吐。 葫芦口白光一闪,没有人看清那道白光到底是什么,甚至连光的轨迹都无法捕捉,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一名正在进攻秦照影的刺客,抹着脖子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到死,他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刺杀了自己。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连他身边的同伴都只是捕捉到一道白光的残影。等到那具尸体倒下,剩下五名法则境刺客才猛然惊觉,身形急退,瞬间与沈重渊拉开了数丈距离。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法宝?以他们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清那道白光的本体。 堂堂的法则境高手,居然被一个聚气期的蝼蚁所杀,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既然能击杀自己的袍泽,对方同样能击杀自己。 方璇玑也是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沈重渊手中的玄铁斩仙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葫芦不凡,但没想到强横到这种地步。一名法则境刺客,在沈重渊面前竟然如同蝼蚁一般,说杀就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秦照影嘴角微微上扬,手中青索剑剑光更盛,趁那五名法则境刺客心神大震之际,剑莲猛然绽放,逼得他们又退了数步。 沈重渊面色平静,手托玄铁斩仙葫芦,冷冷的望着众人,葫芦口上毫光闪闪,剑气四溢,似乎有利剑即将破空而出,斩杀眼前的一切强敌。 地府的刺客见状,个个面色凝重,无论是金丹也好,还是法则也罢!都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气机笼罩着自己,让人心神不宁。 利剑不是握在手中才让人害怕,而是藏在剑鞘内,才让人心生恐惧。因为你不知道,这柄利剑什么时候出鞘,对准着什么人。 葫芦既然能斩杀法则境,未必不能重创金丹期,甚至还有可能对灵域境产生威胁。 另一处战场,也发生了变化。 方擎天的气血如同烘炉大日,熊熊燃烧,将周围数十丈方圆的天地灵气都搅得紊乱不堪。那三名灵域境刺客刚一接近,便觉身形一滞,周遭的天地之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这便是武圣的可怕之处。 以自身气血撼动天地,压制一切法则之力。 三名刺客面色骤变,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方擎天周身气血翻涌,衣衫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上神威。 第189章 雷池 第一百八十九章雷池 为首那名灵域境刺客瞳孔微缩,声音里充满着忌惮。 武圣相当于洞天境,灵域境和其相差一个大的境界,就这么一个大的境界,就是天壤之别。单对单,根本不够对方杀的。 “退!” 他低喝一声,身形疾速后掠。另外两名刺客也同样果断,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分散,试图以速度拉开距离。 方擎天面色平静,唯独气血狂飙。一脚踏出,就在数十丈之外,一拳击出。 轰! 气血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在他拳头前方凝聚成一团赤金色的光球,灼热的气息如同大日临空,将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点燃了。 光球越涨越大,转瞬间便有磨盘大小,表面流转着如同岩浆般的纹路,散发出的温度让地面的砂石都开始融化。 一名灵域境刺客刚刚退出十丈,便觉身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他猛地转身,双手急速结印,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赤金色的光柱从他的胸膛贯穿而过,那层黑色的灵域屏障在气血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从胸口开始,衣物、血肉、骨骼,尽数被那股灼热的气血焚烧成灰烬,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灰飞烟灭。 剩下的两名刺客脸色铁青。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方擎天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闪过,同伴便已经化为飞灰。 “分开跑!” “该死!方擎天怎么在这里?” 为首刺客咬牙喊道,身形猛然拔高,朝天空掠去。另一人则朝地面一钻,身形没入泥土之中,竟是要从地下遁走。 这个时候莫说是击杀沈重渊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知道。 方擎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右脚抬起,然后朝地面轻轻一踏。 咚!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方擎天脚下扩散开去,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遁入地下的那名刺客刚刚下潜不到三丈,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上方压下。这股力量沉重如山岳,霸道如天威。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底下,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他想挣扎,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地面上的方擎天缓缓的抬起右手,朝天空中那道正在疾速远去的身影遥遥一握。气血翻滚,化成一只大手,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直接出现在那灵域境刺客的身后。 五指收拢。 从掌心到手指,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流转着赤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微缩的大日。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刺客的整个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被方擎天这一握捏得粉碎。鲜血如同泉涌,在天空中洒下一片血雾。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方擎天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坠落刺客的上方,右拳紧握,朝下一拳砸落。 砰! 干净利索! 拳头砸在那刺客的胸口,赤金色的气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将他的胸腔砸得凹陷下去。骨骼、血肉、内脏,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化为齑粉,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刺客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 方擎天站起身来,衣袍上沾着灰尘,却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转过身来,缓缓而行,猛然之间一脚踏出,山河震动,苍莽山为之晃动,强大的力量渗透地下。 可怜那个还在地下挣扎的灵域境刺客,这次不用挣扎了,整个人和大地融为一体。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三名灵域境刺客,在方擎天面前如同蝼蚁,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出,便尽数毙命。 而方擎天气血如大日,映照虚空,一双虎目望着远处还在厮杀的十个刺客,面无表情,好像是在看几个蝼蚁一样。 灵域境的刺客,都被轻松击杀,更何况是金丹境和法则境。 “快逃!” 一个金丹刺客看见方擎天解决了自己的上级,顿时神魂皆丧,大声怒吼道。 其余的刺客哪里还有心思解决沈重渊,这个时候一切都以保住自家性命为主了。 方擎天面色漠然,双掌向前一推,掌心现出两团赤金色的光球,随即脱手而出,在空中拖曳出两道灼热的光尾,如同两颗流星划破天际。 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震得方圆百丈内的山石都在颤抖。 “快躲开!” 一名金丹境的刺客嘶声怒吼,身形暴退。然而那光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转瞬便至。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赤金色的光芒在战场上绽放,如同两轮大日同时升起。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地面的砂石掀飞到数十丈的高空,又在半空中化为熔融的液滴洒落。 两名金丹境的刺客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吞噬。 差距太大了。 第三名金丹境的刺客侥幸避开了光球的正面冲击,却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他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形,方擎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右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微微一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刺客的瞳孔涣散,身体软软地垂落下去。 居然被活生生的捏死了! 方擎天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衣袍上依然没有沾染一滴血迹。他的目光平静,仿佛方才杀死的不是金丹境的强者,而是几只拦路的蝼蚁。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雷光炸裂。 方璇玑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修长的身影立于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如同雷神降世。 她的长发在雷光中飘扬,发丝之间跳跃着细碎的电芒,映衬得那张清冷的容颜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一道金丹境的刺客朝着她疾冲而来,手中的利剑充斥着毁灭般的力量。 方璇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右手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 “雷池。”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方璇玑的头顶上空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云涡。 云涡之中,有雷池出现,方圆数百丈,紫色的雷电如同灵蛇般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名金丹境的刺客脸色骤变,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抽身后退。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方璇玑的右手朝下一压。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电从雷池之中劈落而下,速度快得连目光都无法捕捉。雷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击中了那名金丹刺客。 紫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名刺客的护体神通在雷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碎裂。 当雷光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人形印记,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第190章 这是你自找的 第一百九十章这是你自找的 方璇玑身形在空中一转,左手挥出两道纤细的紫色电芒,再次射向另外两名法则境刺客。那两名刺客正欲遁逃,便被电芒击中。 紫色的雷光在他们体内炸开,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相差一个大的境界,那就是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一道剑鸣响彻天地。秦照影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她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剑心通明神通瞬间发动,青索剑上剑意迸发。 一名金丹境的刺客看见远处的三大灵域境高手被杀,方擎天已经杀来,哪里敢停留,就想着赶紧逃走,哪里曾想到身后一道剑光席卷而来,仓促之间,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灵域屏障在身前凝结。 然而,青索剑的锋芒岂是一道屏障能够抵挡的? 青索剑剑尖点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屏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轰然碎裂。 剑势未减,直刺入那金丹刺客的胸口。青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涌入那刺客的体内,瞬间摧毁对方的经脉,刺客的瞳孔涣散,身体僵硬了数息之后,无力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胸口涌出,上面剑意缭绕。 秦照影抽出长剑,剑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依旧光滑如镜。她手腕一转,青索剑发出两声轻吟,两道青色的剑芒从剑尖飞出,如同一对青鸾展翅,斩向另外两名法则境刺客。 两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芒斩断了脖颈。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三息时间,一名金丹、两名法则,尽数毙命于青索剑下。 秦照影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目光清明,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斩了几根杂草。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沈重渊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惊艳。 因为她看见沈重渊手执玄铁斩仙葫芦,葫芦口上一道白光一闪而没,然后就见剩下的一名法则境地府刺客眉心中剑,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她近距离的观看斩仙飞刀,不得不承认,在突然袭击之下,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好一个斩仙飞刀。”方擎天点点头,言语之中难掩赞赏。 “岳丈,看来清虚师叔那里也有麻烦了。”沈重渊望着远处,虽然隔着比较远,但他还是看见了冲霄而上的剑气。 “不管出什么问题,现在都已经失败了。”方擎天不在意的说道:“你和璇玑随后,我先去看看,这些地府老鼠还真是讨厌。” 方擎天足下轻点,就在数十丈之外,声音还在沈重渊耳边响起,自己已经消失在眼前。 “走吧!”沈重渊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平静。 可惜了这些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在他们出手之前,一切情报都已经落入沈重渊之手。 倒是清虚真人那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大营之内,剑气冲霄。 沈重渊等人赶到时,只见清虚真人立于半空之中,头顶一道清濛濛的光华流转不休,隐约可见一座虚幻的洞天世界在其中沉浮。那洞天之中山峦叠嶂、江河奔涌,八道清气从八个方向垂落而下,将方圆百丈笼罩得严严实实。 八荒太清剑法已然施展开来。 每一剑递出,都仿佛携带着一整座洞天的重量。剑气如匹练般纵横交错,将白衣剑仙困在其中,逼得对方只能以剑招硬撼。 方擎天则站在地面,双脚踏碎大地,气血冲霄而起,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以气势封锁了白衣剑仙的所有退路,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只待猎物露出破绽,便要扑上去一击致命。 “洞庭剑仙刘振东?他也是地府刺客?” 方璇玑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发出惊呼。 此刻的刘振东,情况并不好。他身上那件雪白的长衫已被剑气撕裂多处,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软甲上布满了裂纹,显然是被清虚真人的剑气所伤。 他的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手中的长剑依然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洞天之力,勉强抵挡着清虚真人的攻势。 虽然同为洞天境,但一个是有宗门传承,一个是野生的,双方的差距还是有的,而且一边还有一个武圣在虎视眈眈。 刘振东十分力气,最起码有四分力量倾斜给了方擎天。 战场之中,刘振东一剑逼退清虚真人,借势后退数丈,目光扫过四周,看见了远处赶来的沈重渊等人。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好一个太清圣地。”刘振东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们早就设下了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跳?” 清虚真人收剑而立,面容古井无波,淡淡的说道:“刘道友此言差矣。若非施主先起杀心,何来陷阱一说?你们不冲上来,又岂会上当?这是你自找的!” “杀心?”刘振东惨笑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若非地府拿住了我的把柄,我何至于与你们太清圣地为敌?” 方擎天踏前一步,立刻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屑的说道:“奉命行事?你是洞天境高手,谁能逼你做不愿之事?刘振东,到了这个时候,何必再说这些无用之辞?” 刘振东的目光落在方擎天身上,瞳孔微缩。 武圣方擎天,武道通神,气血如海。 原本的计划是用最快速度缠住清虚真人,让灵域高手刺杀了沈重渊,自己就可以轻松撤离,没想到,沈重渊身边还有一个武圣方擎天。 现在好了,不仅仅任务失败,甚至就是自己都有可能逃不掉。 “来吧!” 多说无益,刘振东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战。 话音刚落,他体内洞天之力轰然爆发。 一座虚幻的洞天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洞天之中剑气纵横,无数剑意凝聚成一座座剑山,锋芒毕露,杀气冲霄。 这正是刘振东的洞天剑狱洞天,以剑意为根基,以杀戮为法则,是他在洞庭湖底闭关百年凝练而成。 “既然走不了,那就战!” 刘振东长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手中长剑递出,剑气如龙,直刺清虚真人面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洞天之力倾巢而出。 第191章 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第一百九十一章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清虚真人面色微变,并未硬接,而是脚踩七星,身形连闪,同时八荒太清剑法再度展开。八道剑气从洞天之中垂落,化作八道剑幕,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剑尖刺入第一道剑幕,剑气炸裂,剑幕轰然破碎。 刘振东面色不变,剑势不减,继续刺入第二道剑幕。破碎,第三道,破碎,第四道……连续刺穿七道剑幕之后,剑势终于受阻,速度大减。 第八道剑幕如同一堵铜墙铁壁,死死抵住了这一剑。 “破!” 刘振东怒吼一声,体内洞天之力再次涌动,剑狱洞天之中无数剑山同时震颤,迸发出更加凌厉的剑意。剑尖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第八道剑幕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但就在这一瞬间,清虚真人的剑也到了。 长剑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刘振东的肋下。 刘振东来不及收剑格挡,只能侧身闪避,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软甲,在腰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洒而出。 刘振东闷哼一声,身形暴退,但方擎天就在这时动了。 武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方擎天双脚踏碎大地,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天而起,右拳紧握,气血之力在拳面凝聚,化作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体现,一拳轰出,空气都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刘振东大惊失色,连忙挥剑格挡。 拳剑相击,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 刘振东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飞出。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座营帐,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好一个武圣。”刘振东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对方,苦笑道:“方擎天,你这一拳,怕是连洞天都能轰碎吧?” 方擎天落地,拳面上的赤金色光芒缓缓消散,淡淡道:“碎洞天还差些火候,但碎你一个剑狱,足够了。” 刘振东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那就试试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长剑之上。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剑身震颤不休,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身后的剑狱洞天猛烈震荡,无数剑山崩塌,化作最纯粹的剑意涌入长剑之中。 这个家伙知道自己若是再不拼命,恐怕就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长剑之上,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到后来竟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 “万剑归宗!” 刘振东厉喝一声,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白光在高空炸开,化作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洞天之力,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一名法则境高手。 清虚真人面色一凛,八荒太清剑法全力展开,八道清气化作八道剑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剑气如雨,密集地砸在剑幕之上,发出密集如鼓点般的声响。剑幕剧烈震颤,但终究没有破碎。 方擎天则更加直接,气血之力遍布全身,任由剑气轰在身上。那些足以斩杀法则境高手的剑气,落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连皮肉都无法刺破。武圣之躯,强悍如斯。 但刘振东真正的目标并非他们二人。 他的目光穿过清虚真人和方擎天的拦截,落在远处的沈重渊身上。 “就算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刘振东疯狂大笑,剩余的所有剑意凝聚成一道剑气,细如发丝,悄无声息地射向沈重渊。 然而,剑气刚飞出十丈,一只手掌便凭空出现,一把将其捏碎。 刘振东望去,就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老道,青衣白发。 太清道尊! 太清道尊怎么出现在这里? 刘振东心中骇然。 一个小小凡俗帝王登基,居然引得太清道尊出现。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刘振东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三大洞天级别的高手,出现在一个聚气期高手身边,这本身就是很为何的,刘振东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席卷而来。 而自己,包括地府,就成为这个阴谋的牺牲品。 当然,他也知道地府并非唯一,在接下来的行程之中,还有更多的人会死在这场阴谋之下。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若不来刺杀沈重渊,这三尊洞天级别的高手也不会杀上门的。 看着成品字形状,将自己围困在中间的太清道尊三人,刘振东面色苍白。 此刻他的剑狱洞天已经摇摇欲坠,残存的剑意四散飘零,宝剑虽还在手,但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可能碎成铁屑。 “刘道友,何必呢?”太清道尊平静的望着对方。 刘振东惨然一笑,目光扫过方擎天和清虚真人。方擎天身上的杀意尚未褪尽,拳面上的赤金色光芒闪烁;清虚真人长剑斜指地面,周身清气盘旋不散,剑峰之上剑意如丝如缕,随时都能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三重洞天级别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剑狱洞天已经破碎大半,根本无力再战。 “贫道修行一千三百年,从一介散修杀到洞天境,死在贫道剑下的仇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日落在三位手里,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刘振东不屑的望着三人。 “千年修为,一朝葬送吗,可惜了。”太清道尊惋惜道:“散修出身,没有宗门资源,没有名师指点,全凭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你的剑狱洞天虽然粗糙,却是实打实的洞天境,这份毅力和天赋,放眼整个修行界都不多见。” 刘振东没有说话,但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却微微松动了一些。太清道尊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是一介散修,一千三百年来没有靠过任何人,所有的功法、丹药、机缘,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他加入地府,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传承,而地府给的多吗?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成就洞天境,若是死在这里,岂不可惜? 第192章 道友,请留步! 第一百九十二章道友,请留步! 刘振东沉默了。 太清道尊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千三百年,多少个日夜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少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换来今天这一身修为。若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洞天境的修为在太清道尊三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三重洞天的压力将他死死压在原地,莫说拼命,就连自爆洞天的机会都没有。 “刘道友,贫道给你一条活路。”太清道尊幽幽的说道:“归顺陛下,贫道保你性命无虞。” 刘振东握着布满裂纹的长剑,指节发白。他目光扫过方擎天和清虚真人,前者面无表情,后者手中长剑剑意依旧锁定着他。三重洞天的压力如山如岳,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瞬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洞天境的散修,说起来风光无限,可在这些有传承、有宗门、有同伴的洞天境面前,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我曾是地府刺客,你们信我?”刘振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太清道尊微微一笑,抬手捏了一道法诀。一枚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凝聚,光芒内敛,唯有阴阳二气环绕。只有指甲盖大小,可刘振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元神深处泛起一阵寒意。 “道友!” 太清道人面色冷漠。 元神禁制! 种在元神之上,生死不由己。太清道尊一个念头,便能让他魂飞魄散。 “元神禁制,种下之后,你便是大乾的人了。朝廷不会亏待你,功法、丹药、资源,应有尽有。你散修出身,最缺的就是这些,不是吗?”太清道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冷漠而无情。 刘振东死死盯着那枚金色符文,胸口剧烈起伏。他是散修,一千三百年来受尽了那些大宗门弟子的白眼和欺压,也正因如此,他对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可现在,要他交出元神,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 “洞天境的散修,全天下也没几个。”太清道尊淡淡的说道:“你若死了,地府不过少一个打手,可朝廷却少了一个栋梁。你是聪明人,应该分得清轻重。” 方擎天冷哼一声,拳面上的赤金色光芒重新亮起,周身血气缭绕,冷哼道:“道尊跟他废什么话,不愿归顺,一拳打杀了便是。”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但长剑上的剑意又浓了几分。 刘振东看着方擎天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倔强终于崩塌。他太了解这些大宗门出身的修士了,在他们眼里,散修的地位连宗门的内门弟子都不如。可方擎天说得没错,不愿归顺,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他不怕。可死在这里,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刺杀任务上,他不甘心。 他还有大道未成,还有更高的境界没有触及。一千三百年的苦修,难道就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我归顺。” 三个字出口,刘振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松开手中布满裂纹的长剑,长剑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作满地铁屑。 太清道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抬手将金色符文打入刘振东眉心。符文入体的瞬间,刘振东只觉得元神深处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灵魂最深处。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息,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待剧痛退去,刘振东大口喘息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清晰地感觉到,元神之上多了一道枷锁。 只要太清道尊一个念头,他的元神就会被瞬间绞碎,千年修为付诸东流。 “很好。”太清道尊收回手,宽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大乾的供奉。你的剑狱洞天虽然残破,但根基未损,回到京城后,太清圣地会为你提供修复洞天所需的资源,再有两三年苦功,便可恢复如初。” 刘振东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剑狱洞天没个百八十年是不可能恢复的,没想到,在太清道尊看来,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恢复。 这难道就是宗门的好处?若是如此,归顺大乾,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重渊,可以出发了。” 太清道尊见刘振东周身气息已经平复下来,顿时知道对方已经彻底臣服,顿时放心了许多,当即招呼沈重渊重新上路。 “多谢师尊。” 沈重渊也放心了许多。 一路行来,有四位洞天级别的高手护送,莫说普通的蟊贼了,就是玉清圣地这样的大宗门,也要掂量掂量。 不管怎么样,这次以有心算无心,地府刺客可是吃了一个大亏。损失了一名洞天境、三名灵域境、五名金丹、六名法则,哪怕是太清圣地这样的大势力,也是伤筋动骨。 当然,这也表示着太清圣地和地府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半个时辰后,大军早已远去。 山道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渐渐消散。清风吹过,天地之间又恢复了清明。 一道黑影从远处的山林中掠出,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方才的战场上,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面色阴晴不定。 “有洞天境的气息,至少三位。情况有些不对啊!好浓郁的气血,还有武圣的气息。”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颤抖。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察觉到远处有杀戮之后的气息,身形一动,朝远处飞奔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魈神殿前,而且也看到了远处的尸体,神情更差了。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地府的刺杀行动已经失败了。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地府这次折损了一名洞天境、三名灵域境、五名金丹、六名法则境。如此惨重的损失,足以让任何势力伤筋动骨。而作为接应者,他难辞其咎。但好歹,他还能传递消息,让地府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就要施展遁术离开。 “道友,请留步!” 他猛地抬头。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阴阳二气环绕在手掌周围,黑白交织。 大手落下,一声巨响之后,天地寂灭。 第193章 不怕死的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不怕死的来了 黑夜如墨,三千大军扎下连营。营帐连绵数里,灯火如豆,在夜风中明灭不定。中军大帐位于营盘正中央,以玄铁为骨,灵蚕丝为幕,能隔绝内外气息,亦可抵御外界窥探。 帐内,沈重渊盘膝端坐,心神沉入泥丸宫中。轮回道图悬浮在头顶之上,纯阳丹化成一条长河,浩浩荡荡,纯阳之气环绕,整个大帐内都是丹香。 运转帝经,周天循环如大江奔涌,纯阳之气被迅速炼化,融入经脉之中,与此同时,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机也受到了牵引,山林间的草木精华、大地深处的灵脉之气、夜空中洒落的月华星辉,所有游离的灵气都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中军大帐汇聚。 灵气之浓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最终在大帐上方汇聚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漩涡。 这就是帝经的专横霸道之处。 漩涡缓缓旋转,灵机如瀑布般垂落,穿过灵蚕丝幕,注入沈重渊的泥丸宫中。 守在帐外的清虚真人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灵气漩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一生见多识广,亲眼见过无数天骄修炼时的异象,可聚气境修士修炼引发方圆数十里灵气异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即便是太清圣地号称千年一遇的奇才陆归墟,修炼的时候也不过牵引数里之内的灵气,沈重渊的动静,足足大了十倍。 “这小子的功法难道是帝经?难怪掌教师兄看重此子了。”清虚真人一阵迟疑。 能在聚气期就有如此气势,除掉资质之外,就是修炼的功法不简单,除掉帝经之外,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帐内,沈重渊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天命帝经运转得越来越快,周天循环的速度从最初的一个时辰一周天,加速到半个时辰一周天,再到一刻钟一周天,最终达到了炷香一周天的恐怖速度。 头顶之上,纯阳丹夹杂着灵机垂垂而下,每运转一周天,纯阳丹的药力便被炼化一分,融入经脉的同时,也在不断拓宽、加固经脉的韧性。 三百六十五处穴道逐一亮起。 最先亮起的是头顶百会穴,光芒如日,炽烈而耀眼。随后是眉心印堂穴,光芒如月,清冷而深邃。接下来是喉结处的廉泉穴、心口处的膻中穴、脐下的气海穴、丹田处的关元穴……每一处穴道亮起时,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远古的神明在其中苏醒,发出一阵阵仙音。 光芒从穴道中透出,穿过血肉、骨骼、皮肤,最终在沈重渊的体表形成一个由三百六十五个光点组成的星图,美轮美奂,令人目眩神迷。 这就是天命帝经聚气期和其他功法的不同之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重渊的修炼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全部点亮之后,纯阳丹的药力还剩最后三成,天命帝经运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泥丸就好像是鲸吸水一样,疯狂的吞噬着纯阳丹和天地灵机。 中极、关元、气海、神阙…一口气将五十处穴道尽数灌满,一下子体内有三百处丹田尽速被浩瀚的法力灌满。 聚气八重。 沈重渊睁开双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体内强大的法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天命帝经是很不错,能够开辟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但这玩意实在是太耗费资源了。 若是一般人,拥有这么多的法力,早就突破聚气期,到达凝真境,乃至通脉境了,但在沈重渊这边,仍然是聚气八重。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午时,金翅大鹏族将有两位灵域境高手、三位金丹境高手、四位法则境高手袭击你。】 【二、地府已经知道苍莽山战事,准备继续对你展开刺杀行动。】 【三、赤阳魔宗上下在清凉城发现太虚大帝后人。】 果然是逃不脱杀戮,地府就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哪怕是损失了一个洞天境高手,仍然还想着报复自己。 也不知道,地府若是知道此刻随行的有四大洞天境,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至于金翅大鹏族的刺杀,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不过两个灵域境、三个金丹、四个法则,莫说四大洞天,就是方擎天一个人就能将这些人击杀。 “清虚师叔,今天我们可以吃烤大鹏了。” 沈重渊的声音传出了大帐。 清虚真人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重渊既然想吃,老道自然会为你抓来几头。”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 三千铁骑列阵而行,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漫天黄尘。队伍行进间井然有序,旌旗猎猎,上面绣着的“乾”字在风中飞扬,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沈重渊端坐于中军,表面上仍然只有清虚真人领着灵域境三大长老,并着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等弟子护卫左右。 太清道尊、方擎天乃至刘振东等洞天高手都隐匿军中,等待着敌人上钩。 日头渐渐移到天顶,阳光变得毒辣起来,照得人皮肤发烫。只是大军中或是武道高手,或是修士大能,甚至连赤鳞马都是天地异种,根本就在乎这点热量。 忽然,清虚真人突然勒住了坐骑,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又是一群不怕死的来了,重渊,你的烤鹏翅来了。” 只见天边,十几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些黑点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后一瞬就已经逼近到十余里外。尖锐的破空声随之传来,如同万箭齐发,刺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狂暴的妖气,霸道而炽烈。 “金翅大鹏族!”风无羁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袭击太清圣地弟子?” 黑点越来越近,轮廓渐渐清晰。那是十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每一头都翼展超过十丈,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镀了一层熔金。 它们的双翅展开时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在大地上快速移动,将三千铁骑笼罩其中。 第194章 开战?也未尝不可! 第一百九十四章开战?也未尝不可! 宛如十一轮太阳照耀苍穹,空气在震颤。 妖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从天空中碾压下来,地面上的尘埃被激得漫天飞扬。三千赤鳞马齐齐嘶鸣,马蹄刨地,发出不安的躁动。但马背上的众人却神色如常,甚至有人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一位武圣,两位洞天,三位灵域,五位金丹亲自压阵,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领头的那头金翅大鹏体型最为庞大,翼展几达二十丈,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边缘处隐隐有符文流转。双目中精光闪闪,俯瞰下方大军时,目光凌厉如刀,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 大鹏一族,血脉尊贵,自古便是妖族中的皇族。他们以龙为食,以天为途,从不将任何种族放在眼里。 “交出沈重渊!” 那领头的金翅大鹏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如雷,在天地间回荡。他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三千铁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话音刚落,十一头金翅大鹏同时收敛双翼,周身金光大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光芒之中走出了十三个人影来。 领头者化为一尊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高约九尺,体格魁梧如山岳,面容刚毅冷酷,一头金发披散在肩,双瞳带着摄人的光芒,周身气息鼓胀,隐隐可见一方空间。 正是灵域境,洞天显化之前的境界。 在他身侧,另一尊同样气息深沉的金甲男子缓步走出,身形稍瘦,但那双金色的眸子更加阴鸷,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同样也是灵域境。 和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一样,身后跟着三位金丹、五位法则。 十一尊高手,凌空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三千太清铁骑。灵域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两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空气都变的凝固起来。 “交出沈重渊,否则就是与我金翅大鹏族为敌。” 领头那金甲男子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丝毫没有将清虚真人放在眼中。 “圣地许久都没有出手了,居然连一个灵域境都不讲老道放在眼中了。”清虚真人面色平静,抬头望天,幽幽的说道。 “清虚,太清圣地想和我们金翅大鹏族开战吗?”显然,为首的灵域境高手知道领队的是清虚真人,但大鹏族嚣张惯了,连太清圣地都不放在眼中。 “未必不能!”清虚真人双目开合,精光四射。 “杀!”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拂尘突然扬起。 拂尘的千丝万缕猛然炸开,每一根尘丝都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漫天飞舞,纵横交错,在空中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剑网之中,符文流转,杀机暗藏,每一条丝线都蕴含着洞穿虚空的恐怖威能。 这是太清圣地秘传的太清拂尘剑诀,以拂尘为器,以灵力为丝,以天地为棋盘,一出手便是天罗地网,不留半点退路。 两位灵域境的金甲男子脸色骤变,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道人,出手竟是如此果决狠辣。剑网笼罩的范围太大,速度太快,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只能仓促催动护体灵光。 金色的护体灵光猛然爆发,在两人身周形成两层厚重的光罩。那光罩上隐隐有鹏鸟虚影盘旋,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防御符文,层层叠叠,坚不可摧。 然而,拂尘剑丝落下时,威震天下的鹏族护体灵光,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丝轻而易举地切开。 “怎么可能!” 领头金甲男子瞳孔骤然紧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拍,打出一道道金色的法则神链。那神链上附着着大鹏族的天赋神通,每一环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呼啸着向拂尘剑丝迎去。 清虚真人面色不改,手腕轻轻一抖。 拂尘在手中旋转,剑网陡然收紧。 嗤! 一声轻响,领头金甲男子的护体灵光彻底碎裂。三根剑丝穿透了他的肩膀、腰侧和小腿,带起三蓬金色的血雾。 “老二,撤!” 领头金甲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清虚老道根本不在乎双方开战。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力,想要挣脱剑网的束缚,同时向同伴发出撤退的信号。、 可惜一切都迟了。 清虚真人的拂尘猛地一拉,剑网瞬间收紧。千丝万缕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将两位灵域境高手死死缠住。剑丝嵌入血肉,切割骨骼,轻松丝滑。 “太清圣地,斩妖除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位灵域境的内门长老同时动了。 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扑向三名金丹鹏族高手,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他们三人都是太清圣地内门长老,修为深厚,战斗经验丰富,对付三个金丹境的妖族高手,简直是牛刀杀鸡。 风无羁等人也朝五个法则境鹏族修士杀去。 境界的差距,战场上简直就是碾压。 第一位长老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一个金丹境大鹏族高手面前,单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那名金丹大鹏高手大惊失色,拼命催动体内金丹,金色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出,化作无数根锋利的羽箭射向长老面门。 长老不闪不避,张口一吹,一口气息化作狂风,将那些金色羽箭吹得七零八落。紧接着他五指发力,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骨。 金丹大鹏高手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的金色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绵绵地垂下,金丹从丹田中飞出,被长老一把攥住,收入袖中。 失去法力支撑的人身瞬间就变成了妖身,化成一只十余丈的鹏鸟,就好像一座小山一样,从天而降,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第二位长老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金丹境大鹏,此人反应最快,在清虚真人击杀两位灵域境高手时就已萌生退意。此刻见长老杀来,他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金光向天际遁去,速度快得惊人。 大鹏一族本就以速度著称,全力逃遁之下,寻常灵域境高手都未必追得上。 但这位长老只是微微一笑,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一面巨大的灵力墙壁凭空出现在金光前方,厚度超过丈许,金光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整面墙壁都在颤抖,但却纹丝未裂。 金丹大鹏高手被反弹回来,还没稳住身形,一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剑尖从背后透出,一朵灵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将他从内到外焚成了一团灰烬。 “哎呀,不好,我忘记了师弟要吃烤鸡翅!” 内门长老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拍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悔的说道。 第195章 我最爱吃鹏翅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最爱吃鹏翅 第三位长老对付的是最后一个金丹境大鹏。此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见同伴接连被杀,他不但不逃,反而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性。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口中喷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金丹正在疯狂旋转,释放出刺目的金光。 “燃丹之术!” 这金丹大鹏高手竟是要引爆自己的金丹,与敌人同归于尽。金丹自爆的威力非同小可,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长老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道寒光闪过,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剑破空而出,飞剑从金丹大鹏高手的眉心刺入,后脑穿出,瞬间将其紫府摧毁。 那名金丹期鹏族高手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身体却已轰然倒地,现出了原形。长老随手一抓,就将金丹抓在手中。 三个金丹境,三个呼吸,三具尸体。 再看那四位法则境的高手,此刻正在被风无羁、秦照影、苏忘言、石炼岳四位真传弟子压着打。 说是压着打,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风无羁对阵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法则境大鹏,此人手持一杆金色长枪,枪法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风无羁却连剑都懒得拔,只用一双肉掌迎敌。 金色长枪刺来,风无羁手掌轻飘飘地一引,枪尖便偏了方向,刺入虚空。大鹏高手变招极快,长枪回扫,横扫千军,风声呼啸。风无羁身形一矮,从枪下钻过,一掌拍在大鹏高手的胸口。 千钧之力轰然爆发,砰的一声闷响,大鹏高手的胸骨塌陷下去,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形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太清圣地的麻烦?” 风无羁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坑中死去的大鹏族高手说道。 苏忘言和石炼岳的对手同样不堪一击。苏忘言的剑法诡异莫测,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让对手防不胜防。石炼岳则走的是刚猛路线,一双铁拳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秦照影。 这位太清圣地的真传女弟子一袭白衣,墨发如瀑,手持青索剑,剑光闪烁,吞吐着杀机。 她的对手是一个女性大鹏族高手,身段妖娆,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她亲眼看着两位灵域境的前辈被老道人轻松斩杀,三个金丹境的强者被内门长老屠戮殆尽,两个同伴一个被风无羁拍碎胸骨,一个被苏忘言一剑穿喉,还有一个正在石炼岳的铁拳下苦苦支撑。 逃,必须逃。 女大鹏下定决心,身形猛然暴退,同时双手连挥,打出漫天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杀器,锋利如刀,密集如雨,铺天盖地向秦照影射去。 秦照影神色淡然,右手轻轻抬起青索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太古神凤的第一声啼鸣,声音嘹亮,直上九天。青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绽放,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秦照影周围形成一层青色的光幕。 漫天金色羽毛射入光幕,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大鹏见状神情慌乱,转身就逃。 秦照影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手中的青索剑扬起,剑光如虹,划破长空,如同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此乃以意御剑,剑随意走,意到剑到。 青索剑从她的后颈刺入,喉间穿出,女大鹏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现出一个小山般的原形。 秦照影收剑入鞘,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三千太清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从清虚真人出手到最后一个法则境高手倒下,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一位金翅大鹏族的高手,两位灵域境、三位金丹境、四位法则境,全军覆没,无一逃脱。 金色的血液浸透了大地,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场面触目惊心。浓郁的血腥味混着妖气在空气中弥漫。 “休息,烤大鹏!” 沈重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大鹏尸体,大声高呼道。 大鹏肉架在篝火上,金色的油脂滴落,爆出一蓬蓬耀眼的火花。整片营地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这股香气钻入鼻腔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游走全身,让人通体舒泰。 将士们围着篝火,眼中冒着精光。这些可都是金丹境、法则境的大鹏精怪,体内蕴含的灵气何等充沛,平日里别说吃,就是见都难得一见。如今十一具大鹏尸体被剥皮去羽,架在火上炙烤,那场面说不出的豪横。 一名百夫长割下一块烤得金黄的鹏肉,塞进嘴里,只嚼了两口,面色骤然大变。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股磅礴的热流从腹中炸开,如同一条火龙沿着经脉直冲天灵。 他不敢怠慢,当即盘膝坐下,运转血煞战体。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从眸中射出,气息竟然暴涨了一大截。 “突破了!今日终于突破了!”那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下,三军沸腾。 将士们再也不矜持,纷纷扑向篝火,大快朵颐。鹏肉入口即化,汁水丰盈,每一口都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沈重渊吃得满嘴流油,左手一只鹏腿,右手一只鹏翅,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他的修为本就极高,但这一番大快朵颐之后,体内灵气翻涌如潮,三百六十五个穴道绽放光明,每一个穴道是一个丹田,疯狂吞噬着鹏肉中蕴含的磅礴气血。金色的灵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聚于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之中。 “好!好!好!”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鹏族血肉,沈重渊连说三个好字,最后将手中的鹏腿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随手一丢。 他站起身来,双拳紧握,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虎啸,震动四野,连远处的山林都为之颤抖。 三百六十五个穴道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他体内同时亮起。这些光芒透体而出,将沈重渊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第196章 轻慢圣地,当灭之! 第一百九十六章轻慢圣地,当灭之! 每一个穴道丹田都在疯狂运转,吞吐天地灵气。这些穴道之间隐隐有光华相连,在体内织成一张玄妙的大网,与天地大道遥相呼应。 此时沈重渊体内的灵气已经汹涌到了极致。三百六十五个穴道丹田如同三百六十五座熔炉,将大鹏血肉中蕴含的灵力不断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法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沈重渊体内传出,如同山岳崩塌,又似天雷炸响。三百六十五个穴道同时喷薄出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夜空照亮如白昼。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牵引,疯狂向沈重渊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连远处的将士们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 “退!都退开!”一名千夫长高声喝令,三千铁骑纷纷后撤,远远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沈重渊双目紧闭,面色肃穆。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玄妙的天地之中。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虚空中闪烁,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他体内的一处穴道。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明亮璀璨,周围还有无数微弱的星光若隐若现。 “这是……人体大宇宙?”沈重渊心中震动。 传说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与外界的大宇宙遥相呼应。若能打通体内所有穴道,与天地星辰相连,便能成就无上大道。 此刻他就站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感受着每一颗星辰的脉动。那些星辰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体内的气血共振,发出玄妙的韵律。 天命帝经在脑海之中运转,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发出轰鸣,一股浩瀚的力量在体内生成,通过经脉,贯穿三百六十五处丹田。 “给我破!” 他猛地睁开双眼,仰天怒吼。三百六十五道光柱再次暴涨,将夜空撕裂,露出背后深邃的虚空。 轰隆隆! 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这是天地法则在震动,在为这个突破极限的年轻人而鸣。 聚气十二层大圆满! 沈重渊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法力,比突破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三百六十五个穴道丹田同时运转,法力源源不绝,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又是神禁领域!” 一个马车之中,太清道尊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慧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倒是有些造化,天命帝经果然不俗,三百六十五个穴道尽数开辟为丹田,难怪诸位大帝之中,就他的法力最为强悍。” 灵气漩涡在半空中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渐渐散去。沈重渊缓缓落回地面,周身金光敛入体内,但整个人气质已然大变。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却又与天地融为一体,浑若天成。 三千铁骑远远看着,一个个神情震撼,说不出话来。方才那等异象,他们此生闻所未闻。聚气境的突破,竟能引动天地法则震动,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好!好!好!陛下果然是天命所归之人。这神禁领域,古往今来能踏入者屈指可数,必须爱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方擎天连道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沈重渊微微拱手道:“太师谬赞了,不过是借了大鹏血肉之力,侥幸突破罢了。” 方擎天哈哈大笑道:“陛下不必自谦。大鹏血肉虽强,若无神通妙法,焉能有今日?” 清虚真人听了也点点头。 这时,太清道尊的马车中传来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既然突破了,便继续烧烤吧。那剩下的鹏肉,分给将士们食用,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方擎天闻言大喜,当即抱拳领命。三千铁骑早已将剩下的鹏肉分割妥当,架起数十堆篝火,烤肉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沈重渊没有再吃。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默默体会着体内那三百六十五个穴道丹田的运转。 每一个穴道都像是一座精密的熔炉,自行吞吐着天地灵气,炼化为法力,再通过经脉输送到全身各处。这些穴道之间,隐隐有光华相连,如同一张玄妙的大网,将他的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这就是天命帝经的真正奥妙么?”沈重渊心中暗忖。 篝火旁,三千铁骑正在大快朵颐。大鹏血肉中蕴含的灵力何等霸道,寻常人吃上一口便会被灵力冲得经脉剧痛,但这些将士本就是修行武道的精锐,气血旺盛,肉身强横,竟然承受得住。只是没过多久,便有人面色潮红,身上冒出腾腾热气,一股股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急需宣泄。 方擎天见状,当即喝道:“都给我就地盘坐,运转血煞战体,炼化灵力!这是天大的造化,莫要浪费了!” 三千将士齐齐盘膝坐下,搬运气血,运转血煞战体。营地中顿时弥漫起一股雄浑而狂暴的血气。血煞战体乃是血煞魔宗的炼体之法,以气血为根基,以杀伐为锋芒,最是刚猛霸道。 此刻将士们体内的大鹏血肉灵力被激发出来,与自身气血交融,竟在每人头顶凝出一层淡红色的血雾。 三千道血雾汇聚在一起,连成一片,远望去如同一片赤色的云霞笼罩营地,煞是壮观。 血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高,到最后竟冲破了百丈之高,在空中如同一根通天的赤红巨柱。 方圆百里的生灵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山林间的飞禽走兽疯狂逃窜,就连远处的妖兽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方擎天看的分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不远处的太清道尊说道:“金翅大鹏族轻慢圣地,小觑大乾,本座认为当灭之,道兄以为如何?” 刘振东听了心惊胆战,他是地府刺客出身,知道金翅大鹏族的厉害,没想到,方擎天居然如此勇猛,想要联合太清圣地,灭掉金翅大鹏族。 清虚真人稽首道:“太师言之有理。师兄,金翅大鹏一族狂妄自大,不敬圣地,不臣大乾,正该以雷霆手段震慑之。杀鸡儆猴,也好让大乾境内那些心怀鬼胎的宗门知道,何为天威不可犯。” “大善!” 马车之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太清道尊淡漠的声音。 第197章 兵伐鹏族 第一百九十七章兵伐鹏族 太清道尊的符诏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空,向太清圣地方向疾驰而去。那符诏上蕴含的道韵之强,竟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青色轨迹,如同天神执笔在苍穹上写下一道敕令。 太清圣地。 符诏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圣地都沸腾了。 仙山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那一道金色符诏悬浮在主峰上空,散发着浩瀚的气息。 “金翅大鹏族怠慢圣地,当伐之!除禁地长老之外,十殿长老、真传弟子、三十内门长老、、地榜前一百位弟子尽数出山。另甲级太清天舟十架,扛鼎力士千人,兵伐赤焰山。” 太清道尊的声音在圣地内响起。 “是道尊符诏!” “兵伐金翅大鹏族!” …… 圣地内,十殿长老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俊秀如同青年,但此刻脸上都露出同样的肃穆之色。 “道尊符诏,不敢有违。” “金翅大鹏族是什么东西?” “走,去烤大鹏肉!” …… 紫气峰,陆归墟正在闭关之中,忽然感应到符诏的气息,猛然睁开双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起身,推门而出。 岳凝虚、李守拙、叶知微、云素心等留守的四位真传弟子也来到紫气峰,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道尊亲自传下符诏,这还是千年来的第一次。”陆归墟扫了众人一眼,正容道:“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金翅大鹏族?”李守拙冷笑道:“区区妖族,也敢不敬圣地,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玉京峰之上钟声大作,九响之后,整个圣地都安静下来。 十殿长老率先而出,他们最低都是灵域境高手,部分已经是洞天级别,紧随其后的是三十位内门长老鱼贯而出,每一位都是金丹境的强者,周身法力浑厚,气势如渊。一百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皆是御灵境以上的精锐,不少人的气息已经接近法则境。 陆归墟等人也御风而行,这里面除掉陆归墟是金丹境之外,其他的四人都是法则境。 还有十架太清天舟从圣地飞出,上面搭乘着千名扛鼎力士,专门用来操作天舟的。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是太清圣地最精锐的力量。 “符诏已明,道尊有令,此战,不容有失。出发!”为首的洞玄殿殿主清明真人环视众人,高呼道。 “兵伐大鹏!”冲虚殿殿主清尘真人大声喊道。 “兵伐大鹏!” 陆归墟等人也纷纷怒吼,然后跟随清明真人径自上了天舟,他们将会会和太清道尊等人,进攻金翅大鹏族。 如此大规模的出兵,早就惊动了山下的坊市,坊市中的修士见状心中骇然,一些宗门探子连忙打探其中的玄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天舟出发之后,太清圣地的两仪微尘阵早就打开,封闭一切信息。 谁也不知道,太清圣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么凶狠。 太清道尊、武圣方擎天、洞天级别刺客刘振东、清虚等十殿长老、十大真传弟子、三十位内门长老、一百位内门弟子、一千名扛鼎力士、十架太清天舟。 赤焰山脉,金翅大鹏族祖地,绵延八百里。 这是一座座通体赤红的巨山,山体裸露的岩石如同凝固的火焰,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山巅之上,一座由金铁与灵石筑成的巨巢便是大鹏族的核心所在。此时正值深夜,赤焰山上灯火通明,无数实力强大的大鹏族修士或盘旋于夜空,或栖息于巨巢之中。 金翅大鹏一族自恃血脉高贵,历来不将人族放在眼中。他们身形巨大,双翅展开足有百丈之巨,翅上金羽坚逾精钢,爪牙之利可撕裂龙鳞。 每一头成年大鹏都拥有相当于人族御灵境的强大实力,族中长老更是达到了灵域境,族长金羽圣皇也踏入了洞天境。 当然,要有一些隐藏的势力,也只有金羽圣皇自己知道了。 但此刻,坐在巨巢最顶端的金羽圣皇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的右眼从昨夜开始便跳个不停,这是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后极少出现的情况。心血来潮,必有大变。他数千年修行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逼近。 “圣皇,金甲长老魂牌碎了。跟随其左右的十位族人也是如此。”一名大鹏族长老飞上顶端,神色凝重地禀报。 “就是去击杀乾帝沈重渊的金甲?”金羽圣皇面色微微一变,顿时冷哼道:“人族胆敢杀我鹏族高手?” 到底是金翅大鹏族,高高在上,丝毫不将人族放在心上,哪怕明知道沈重渊的背后站着太清圣地也是如此。 “可能是太清圣地出手了。”长老连忙说道。 “太清圣地?” 金羽圣皇站在巨巢的最高处,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幽光。 作为方圆八百里的王者,自然知道邻居的厉害,但,这并不能作为自己退缩的理由。 堂堂金翅大鹏族,岂能被一个人族圣地所压制? “圣皇,是否要召集诸位长老商议?”先前禀报的那名长老试探着问道。 金羽圣皇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不必大惊小怪。就算太清圣地要替沈重渊出头,也得掂量掂量。我金翅大鹏一族立族万年,岂是他说动就能动的?明日,我亲自去太清圣地问个明白。” 那名长老听了点点头,祂并不认为太清圣地会为了一个弟子,而得罪强大的金翅大鹏族。 然而,祂们不知道的是,在飞升面前,金翅大鹏族再怎么强大,也阻挡不了太清道尊和武圣方擎天的决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方天际才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八百里赤焰山脉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横卧在大地上,金翅大鹏族的护山大阵已然全力开启。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山脉,光幕之上隐隐有金色的鹏鸟虚影盘旋飞舞,每一头虚影都散发着凌厉至极的气息。 这是大鹏族历代先祖以精血与神通加持的金鹏破虚大阵,传闻可抵御造化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天边,十道巨大的黑影破开云层,从东方天际缓缓驶来。 太清天舟。 这和接沈重渊入圣地时的天舟不一样。 每一架天舟都有千丈之长,通体以万年铁木与太清仙金打造,舟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天舟两侧各排列着数十门破法炮,炮口暗沉的金属光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第198章 扶摇宝术 第一百九十八章扶摇宝术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清圣地剿灭赤焰山金翅大鹏族。】 【二、金翅大鹏族扶摇术藏于大鹏祖庙之中。】 【三、大鹏族圣女将向西南方向逃窜。】 赤鳞马上,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系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容。 金翅大鹏族今日必灭。 扶摇术必须收获囊中。 根据太清圣地诸天风华录记载,金翅大鹏族最善飞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足见金翅大鹏族宝术的厉害。 只是妖族宝术都藏于血脉之中,以血脉相传,人族就算斩获妖族,想要得到其宝术,要么是妖族传授,要么就是得到其初代先祖的骨骼,才能从其骨骼之中观摩宝术。 显然,金翅大鹏族的先祖就存放在祖庙之中,这下便宜自己了。 倒是这个大鹏族圣女,不能让她逃了。 “璇玑,今日大战,你去西南方向等候。” 他对身边的方璇玑说道。 方璇玑先是一愣,但还是应了下来。 天舟甲板上,千名扛鼎力士已经就位。这些力士身形皆在三丈开外,肌肉虬结,周身缠绕着土黄色的大地之力,这些人没有修道资质,走的是武道,因为有扛鼎之力,故而被称为扛鼎力士。他们将会操纵天舟之上的破法炮。 太清道尊立于最前方那架天舟的船首,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侧,武圣方擎天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赤焰山脉。这位以武道入圣的绝世强者,周身虽无半点气息外泄,但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刘振东的身影则隐没在阴影之中,若非刻意感知,谁也察觉不到这位洞天级别的刺客已然就位。 清虚、清明等十殿长老分列两侧,各自祭出了法器。十位真传弟子立于长老之后,陆归墟金丹境的修为在真传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岳凝虚、李守拙等人也都是法则境的精锐。 三十位内门长老、一百位内门弟子则分布在各架天舟之上,人人面色肃穆,法力涌动如潮。 “开始吧!”太清道尊淡淡开口。 扛鼎力士开始催动法阵,法阵将其中灵石化为能量,破法炮上神光缭绕,充斥着毁灭般的力量。 赤焰山上,金鹏破虚大阵的光幕似乎感受到威胁,开始微微颤动。 值夜的大鹏族修士立刻警觉起来,他们锐利的目光穿过夜色,很快便发现了百里之外的十架庞然大物。 “太清天舟!是太清圣地的天舟!”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赤焰山脉。栖息在巨巢中的大鹏族修士纷纷惊起,金色的羽翼遮蔽了半边天空。 巨巢顶端,金羽圣皇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太清圣地!竟敢来进攻我赤焰山?真是好大的胆子。” 祂振翅而起,金色的身影悬浮在巨巢之上,强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洞天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连山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列阵迎敌!”金羽圣皇的声音传遍八百里赤焰山。 一头头金翅大鹏腾空而起,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排列开来。成年大鹏足有千余头,每一头都拥有御灵境以上的实力,其中灵域境的长老足足有十余位。半空中金光闪耀,犹如一轮轮金色的太阳。 然而,不等金翅大鹏族完全列好阵势,太清道尊已经出手了。 泥丸上冲出一道神光,阴阳二气浩浩荡荡,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道图,天地之间的灵气为之翻涌。 太清阴阳道图。 道图展开足有万丈之巨,一半黑一半白,黑白之间有一条蜿蜒的曲线分隔开来。黑者如深渊永夜,白者如大日当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纠缠、相互转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道图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方圆千里的灵气便被抽空一分。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倒卷。 “破。” 太清道尊只吐出一个字。 太清阴阳道图轰然落下,如同一方天地碾压而来。道图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那黑白两色的光芒照在赤焰山上,将整座山脉映得半黑半白,恍如末日降临。 先天灵宝果然不俗。 金羽圣皇面色骤变。 祂能感受到道图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是远超洞天境的力量,堪比造化境大能的一击之力。 “全力催动大阵!”金羽圣皇厉声喝道。 十余位灵域境长老同时发动,抽取赤焰山地脉之力,没入金鹏破虚大阵的光幕之中。光幕上的金色鹏鸟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发出尖锐的鸣叫,双翅展开,迎着太清阴阳道图冲了上去。 轰! 道图与大阵碰撞的瞬间,天地之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百里内的山峰被夷为平地,赤焰山脉外围的山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金鹏破虚大阵剧烈震颤,光幕上的金色鹏鸟虚影一只接一只地碎裂。但大阵终究是扛住了这一击,光幕虽然暗淡了许多,却依然顽强地笼罩着赤焰山脉。 金羽圣皇松了一口气,但这一口气还没松完,武圣方擎天动了。 仅凭肉身便从天舟上踏空而下。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在他脚下炸开一圈涟漪,十步之后,他已经来到了金鹏破虚大阵的正上方。 方擎天抬起右拳,简简单单地一拳砸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异象,就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但就是这纯粹的一拳,却让在场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武圣的拳头砸在大阵光幕之上。 咔嚓! 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响彻天际。金鹏破虚大阵的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似乎随时都要被击穿一样。 “方擎天?快,抽取地脉之力。” 金羽圣皇认出了方擎天的身份,神情大变,这是一个战斗力强悍,堪比洞天境的武圣,有的时候,他比真正的洞天级别高手更加恐怖。 一时间,赤焰山光芒闪烁,地下发出龙吟之声,护山大阵在疯狂运转,要将武圣一击挡住。 “轰!” 天舟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就好像是巨雷响起。 一道道漆黑的光柱破空而至,这是天舟上的破法炮开始进攻,每一门破法炮就是金丹级别高手的一击之力。 十架天舟,每架天舟有二十门破法炮,就意味着有二百位金丹高手在进攻赤焰山的护山大阵。 第199章 帝兵之威 第一百九十九章帝兵之威 破法炮的轰鸣声震得赤焰山脉都在颤抖。二百道漆黑光柱从天舟上倾泻而下,如同天罚降临,每一道光柱都在大阵光幕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扛鼎力士们汗如雨下,疯狂地催动法阵,将灵石中的能量压榨到极致。第二波炮击紧随而至,金鹏破虚大阵再也支撑不住,光幕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终轰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在夜空中飘散,宛如一场金色的雨。 “如此巨炮,大乾若是有一些就好了。” 沈重渊看的分明,忍不住惊叹道。 方擎天听了嘴角一扬,扫了沈重渊一眼,并没有说话。 “破阵了!杀!”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清尘长老一声厉喝,手中拂尘化作三千银丝,当先向赤焰山冲去。清虚真人紧随其后,掌心雷法凝聚成团,紫色电光在他掌中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十殿长老齐齐出动,各色法器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三十位内门长老分列三路,一百位内门弟子结成战阵,犹如潮水般向赤焰山涌去。 除掉方璇玑外,其他的九名真传弟子则是一马当先,金丹境的陆归墟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将迎面冲来的两头金翅大鹏拦腰斩断。血雨从空中洒落,将这八百里赤焰山染得愈发猩红。 陆归墟身侧,岳凝虚双掌翻飞,玄武真功催动到极致,掌风所过之处,金翅大鹏族的修士纷纷骨断筋折。 他的攻伐之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防御之能堪称一绝,甚至主动替同门师弟师妹挡下了数道致命攻击。 云素心则飘然而立,素手轻扬,一道道青色剑气从她指尖激射而出,剑气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专破金翅大鹏族的羽翼防御。她剑法飘逸灵动,杀敌于无形之间,三头灵域境以下的大鹏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已经中剑坠落。 秦照影手执青索剑,进入剑心通明状态,手中剑气飞舞,目光所致,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青索剑扬起,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一头头大鹏轰然倒地。 李守拙长刀在手,刀光如雪,一刀劈下,眼前一头金丹初期的大鹏长老竟被他硬生生逼退了三步。那大鹏长老面露惊骇,没想到一个人族法则境的小辈竟有如此战力。 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叶知微纷纷出手,太清妙法笼罩苍穹,杀的赤焰山血流成河。 九大真传弟子尚且如此凶猛,那些内门弟子虽然不及真传弟子,但在长老的率领下结成战阵,也是所向披靡。一道道法术在空中炸开,将那些金翅大鹏族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赤焰山顶,金羽圣皇看着护山大阵被攻破,眼中闪过滔天怒火。 “太清圣地,你们欺人太甚!” 金羽圣皇仰天长啸,金色的羽翼猛然展开,足有百丈之巨。祂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洞天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强大的法力笼罩整个洞天,声势浩大。 祂振翅冲天而起,一双金色的利爪撕裂虚空,直取太清道尊。 太清道尊面色不变,双手虚按,太清阴阳道图在半空中旋转,黑白二气垂落下来,如同帷幕般挡在身前。 金羽圣皇的利爪抓在道图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无法穿透道图的防御。 “区区洞天中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金羽圣皇双爪连挥,每一次撕裂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金色利爪与太清阴阳道图碰撞出漫天火星。然而无论祂如何狂攻,那黑白二气流转不息,始终稳如磐石。 “太清圣地枉为正道,联合大乾围攻我族,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金羽圣皇怒极,双翼一震,身形拔高千丈,引动天地灵气化作漫天金色羽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太清道尊立于阴阳道图之下,神色淡然,冷哼道:“金翅大鹏族刺杀我圣地弟子,如此轻慢圣地,当诛之!” 话音刚落,太清道尊右手抬起,朝着虚空一握。 刹那间,万里晴空骤变,漫天星斗在白昼显现,一道璀璨的光芒从远处破空而至,贯穿天地。 只见光芒之中,一柄古朴长剑缓缓浮现,剑身通体如玉,晶莹剔透,内里却有无数符文流转,如星辰明灭。剑柄处悬着一黑一白两道气旋,缓缓旋转间,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太清圣地帝兵太清剑! 此剑一出,方圆千里的灵气瞬间凝固。赤焰山脉中激战的双方修士同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对天地至理的敬畏,对大道之威的臣服。 无论是太清圣地的长老弟子,还是金翅大鹏族的勇士,皆心神剧震,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金羽圣皇瞳孔骤然紧缩,浑身金色羽毛根根倒竖。祂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足以斩杀洞天境强者的无上杀伐之力。 “帝兵!你居然动用帝兵?”金羽圣皇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帝兵镇压天地灵机,坐镇圣地,震慑万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一旦动用,就说明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没想到,太清道尊这么强硬,居然一上来就动用帝兵。 太清道尊握住剑柄的刹那,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发飞舞,道袍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黑白二气,如同执掌生死的神祇。 “斩!” 他举剑向天,太清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鸣声直冲云霄,震散了千里云层。黑白二气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阴阳道图,将整座赤焰山笼罩其中。 金羽圣皇不甘示弱,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体内洞天彻底展开。金色的洞天虚影在祂身后浮现,化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无数金翅大鹏的虚影在其中翱翔,声威浩荡。 全部修为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祂要以毕生修为硬撼帝兵之威。 “杀!” 金羽圣皇双爪齐出,两道金色爪芒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塌陷,露出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太清道尊挥剑斩落。 一时间,天地为之色变,阴阳为之颠倒,五行为之混乱。 黑白二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剑气,剑气呈螺旋状旋转,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绞成虚无。金羽圣皇的金色爪芒与剑气碰撞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第200章 妖族大帝 第二百章妖族大帝 剑气余势不减,直直斩入金羽圣皇展开的洞天虚影之中。 只听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那方才还声威赫赫的金色海洋竟被一剑劈开,无数金翅大鹏的虚影在剑气的绞杀下纷纷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金羽圣皇口中鲜血狂喷,百丈金身从云端跌落,砸在赤焰山顶,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太清剑的威势却远未止歇。 剑气洞穿洞天虚影之后,径直斩入赤焰山腹地,将整座山峰从中劈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映得半边天空一片通红。山体崩塌,巨石滚落,激起漫天的烟尘。 这一剑之威,竟将八百里赤焰山一分为二! “帝兵…这就是帝兵之威么?” 沈重渊站在天舟甲板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他见过法器、见过道器,但帝兵的威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方擎天站在身边,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幽幽的说道::“帝兵之所以为帝兵,是因为它承载了大帝的道。大帝虽已不在,但祂的道永存世间。太清剑是太清祖师的佩剑,里面蕴藏着祖师的道。更何况,祖师只是飞升上界,此剑相当于祖师一半的实力。” “寻常法器不过是以神纹、阵法催动灵力,再强也不过是量的堆砌。但帝兵不同,帝兵一出,天地法则都要为其让路。那黑白二气不是普通的法力,而是太清祖师对阴阳之道的终极理解,本身就代表着阴阳二气的本源法则。” 沈重渊似懂非懂,但方才那一剑的威势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金羽圣皇以洞天中期的修为硬撼帝兵,”方擎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屑的说道:“简直是自寻死路。洞天境确实强大,开辟洞天便拥有了自己的小世界,在同阶之中堪称不败。但在帝兵面前,他的洞天就像是纸糊的,因为帝兵之中蕴藏的是大帝对大道的感悟,是整个天地法则的显化。” “太师,既然帝兵这么厉害,那为何一开始不使用帝兵呢?”沈重渊好奇的询问道。 “帝兵之中藏着祖师的道,想要催动强者的东西,牺牲的是整个圣地的底蕴。太清道友一击之力固然很强大,但牺牲的是整个圣地的灵脉。你以为刚才那一击很轻松?”方擎天摇摇头。 供养一件帝兵,也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的。 帝兵的消耗足以让一个洞天的灵脉瞬间化为齑粉。 沈重渊听了点点头,心中一阵骇然。 灵宝和帝兵还是有差别的。灵宝属于天地所生,只要炼化,聚气期也能发挥几分威力,但帝兵属于强者的东西,相当于一个储存器,里面储存的是强者的道,是强者的神通,是别人的东西。 想要催动帝兵,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引子,那就是灵气。你释放了多大的威力,就要填进去多少灵气。 这个量是非常惊人的,寻常洞天根本养不起。 所以说,帝兵虽然好用,但不能经常用。 太清道尊这次使用帝兵,虽然是为了震慑天下,尽快解决战斗。 赤焰山顶,金羽圣皇挣扎着站起身来,金色羽翼残破不堪,浑身浴血。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间的恐怖剑痕,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伤口处的血肉竟然无法愈合,有黑白二气附着在伤口上,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帝兵……好一个帝兵……”金羽圣皇惨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甘。 太清道尊凌空而立,手中太清剑剑光流转,黑白二气萦绕剑身,如同两条游龙。他直视金羽圣皇,声音冷漠而无情。 “金羽圣皇,你刺杀我太清圣地弟子,此为大不敬。事后还不上门请罪,是为轻慢大教。今日贫道以太清帝兵斩你洞天、破你道基,灭尔族群,算是了结这段因果。” “了结因果?太清圣地灭我全族,竟说了结因果?你们人族修士向来如此,口中说着因果天道,行的是灭族屠戮之事!”金羽圣皇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着凄凉与愤怒。 太清道尊面色依旧冷漠。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金羽圣皇忽然停止了狂笑,怒吼道:“太清道尊,你今日灭我金翅大鹏一族,他日必遭报应!你们人族气运已盛极而衰,待妖族大帝重现世间,今日之仇,必当百倍奉还!” 金羽圣皇的声音在山崩地裂的赤焰山上空回荡,充满了怨毒。残破的金身上,金色血液如同瀑布般流淌,每一滴坠入岩浆都激起冲天火柱。 洞天被破,道基已毁,但他毕竟是一族之主,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依旧挺立不倒,双眼中燃烧着疯狂。 “妖族大帝重现世间?”太清道尊冷笑道:“那也要他有命重现才行。你当真以为我人族历代大帝是白死的吗?” 在上古时期,妖族才是这片世界的主人,以人族为食,历代大帝带领人族天骄,浴血奋战,才有了今日的人族的强大。 然而金羽圣皇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越过太清道尊,扫过整片战场。只见那些曾经追随他的金翅大鹏一族精锐,此刻正在太清圣地弟子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他引以为傲的鹏族儿郎,一个接一个从云端坠落,砸在赤焰山的焦土上,再也征战。 金羽圣皇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声音之中充斥着懊悔。 此刻的祂,如何不明白,自己成为太清圣地、成为大乾王朝震慑天下的那只鸡了。 “聒噪。” 方擎天再次踏出天舟。 只见他脚下的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浮现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震得方圆百里的修士耳膜生疼。 下一瞬,方擎天出现在金羽圣皇头顶百丈高空。 右掌缓缓的拍出,那只手掌并不算大,但在金羽圣皇眼中,却仿佛遮蔽了整片天空。掌心灵光流转,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沸腾,一股毁灭之力灌注其中,似乎随时能摧毁面前的一切。 “人族武圣?那我就带你走吧!”金羽圣皇嘴角溢血,双目中闪烁着一丝疯狂,身形拔地而起,朝方擎天撞了过去。 太清道尊有帝兵在手,祂不是对手,所以只能选择眼前的方擎天。 第201章 身死族灭 第二百零一章身死族灭 他挣扎着张开残破的双翼,金色的羽毛上浮现出神光,璀璨若朝霞。然后就见整个肉身都被火焰所笼罩,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正常。 这是他燃烧生命精元换来的力量,洞天虽破,但圣皇的尊严不允许他坐以待毙。哪怕是死,也要带走一个武圣。原本祂是想选择沈重渊的,可惜的是,太清道尊手执阴阳道图挡在面前,所以只能选择方擎天。 只见金羽圣皇双翼一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然主动迎着方擎天的掌印冲了上去。 这一击,是他生命中最绚烂的一击,也是最后的一击。 方擎天面色不变,掌印落下。 掌印在半空中急剧放大,转瞬间便化作方圆数十丈的巨掌,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强悍的气血之力在掌印中奔涌咆哮,如同一条条血色长龙,将周围的空间都变的扭曲起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赤焰山方圆百里的云层被震得四散飞逝。 金色的流光与血色的掌印正面碰撞,金羽圣皇的身躯在掌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护体金光瞬间碎裂,金色血液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祂的骨骼在气血之力的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百丈金身在这一掌之下寸寸断裂,如同被巨山碾压的雕像。 “你!” 金羽圣皇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方擎天。他的金身从胸口开始塌陷,裂纹向四肢百骸蔓延,金色的碎片如同雪花般从空中飘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滚烫的金色血液。 方擎天面无表情,双目中尽是冷漠之色,掌印继续下压。 嘭! 一声爆裂声中,金羽圣皇的百丈金身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那曾经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妖族圣皇,就在这一掌之下,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金色的光雨洒落赤焰山,如同上天在为这位枭雄下葬。 方擎天收掌,负手而立,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的面色依旧平淡,仿佛方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而非击杀了一位洞天境的圣皇。气血之力收敛入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天舟上的沈重渊目睹了这一幕,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太清道尊那一剑已是世间极致,没想到方擎天这一掌的霸道比起帝兵也毫不逊色。帝兵之威是天道法则的碾压,而方擎天的掌印则是强大肉身的体现,一击之威,就是洞天被对方摧毁。 难怪有不少人选择武道,虽然不能长生,但若是成就武圣,这一击之力,恐怕就是太清道尊也不能承受。 果然是近战无敌。 “岳丈,果然神勇。” 沈重渊连连称赞道。 金羽圣皇陨落的那一刻,整片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金翅大鹏一族精锐,亲眼目睹圣皇被打得形神俱灭,士气瞬间崩溃。有的发出绝望的悲鸣,有的试图逃离战场,更多的则是呆立当场,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圣皇!” 一头金翅大鹏族的长老仰天悲呼,血红的泪水从眼中滑落。他浑身浴血,左翼已经被斩断,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几名年幼的族人。 祂是族中硕果仅存的几位灵域境长老之一,此刻却已是强弩之末。 但太清圣地的攻势不会因为他们的悲恸而停止。 太清道尊手持阴阳道图,立于高空,冷漠地注视着战场。帝兵虽已返回圣地,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整片战场上的妖族瑟瑟发抖。 他没有再出手,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众弟子听令!” 清虚长老踏前一步,声如洪钟,传遍整座赤焰山。这位平日里温和儒雅的长老,此刻浑身杀意凛然,手中拂尘化作千丝万缕的白光,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一柄利剑,扫过之处,金翅大鹏一族纷纷倒下。 “金翅大鹏一族刺杀我圣地弟子,事后又拒不上门请罪,今日更是聚众对抗圣地!奉道尊法旨,一个不留!” “杀!” 其余长老齐声应诺,各自祭出法器,杀入妖族阵中。 清尘长老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七十二面金色阵旗,每一面阵旗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阵旗迎风招展,笼罩整个赤焰山,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困杀大阵,将残余的妖族精锐尽数笼罩其中。 阵法之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轮转不息,化作无尽的绞杀之力。那些被阵法笼罩的金翅大鹏,发出凄厉的惨叫,金色羽翼在五行之力的绞杀下纷纷碎裂。 “困杀大阵已成,诸位随我入阵斩妖!”清尘长老大喝一声,率先冲入阵中。 陆归墟手中的长剑上沾满了金色的血液,剑身嗡嗡作响,他衣袍上溅满了金色血点,面色却平静如水,只有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如此灭族之战,宗门将会根据战场表现,赐予更多的奖赏。金翅大鹏族占据赤焰山数千年,也不知道有多少好宝贝,这次大家可以吃的盆满钵满了。 “各位师弟,随我杀敌。” 他的目标锁定一位金丹境巅峰的鹏妖,在金翅大鹏族中,可能已经被封王了。 这个倒霉的金丹境强者叫做金羽王,身长八十丈,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却依旧凶威不减。 金羽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翼一震,数十根金色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向陆归墟。每一根羽毛都带着强大的金丹之力。 陆归墟面色不变,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剑芒。 叮叮叮叮! 金色羽毛撞击在剑芒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陆归墟纹丝不动,那些足以洞穿山岳的羽毛,在他面前如同朽木般脆弱,纷纷断裂坠落。 “不过如此。”陆归墟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金羽王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但陆归墟的速度太快了,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虚空中绽放,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正好斩在金羽王左翼根部。 第202章 圣女,哪里走? 第二百零二章圣女,哪里走? 剑光闪过,金羽王左翼根部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如同瀑布倾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向地面坠落。 陆归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再闪,已然出现在金羽王上方。长剑倒持,剑尖朝下,整个人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狠狠刺入金羽王背脊。 “啊!” 金羽王嘶声惨叫,八十丈的身躯在地面上挣扎翻滚,激起漫天尘土。他疯狂地拍打着残破的双翼,试图将背上的陆归墟甩脱,但对方双脚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钉在祂背上,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陆归墟面色平静,手中长剑猛然一搅,金丹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金羽王体内,将它的经脉寸寸摧毁。 片刻之后,金羽王巨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挣扎,金色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尸骸,横亘在赤焰山的废墟之上。 陆归墟拔出长剑,剑身上的金色血液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青烟消散。他瞥了一眼脚下的尸骸,微微摇头。 “太弱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里正有三位太清圣地的地榜弟子围攻一头金丹初期的鹏妖。 那头鹏妖已经被逼入绝境,身上伤痕累累,金色羽翼七零八落,却依旧在拼命抵抗。 陆归墟手中利剑挥过,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将那名鹏妖斩杀,然后飞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三名圣地弟子没想到有人来抢人头,正待叫骂的时候,却发现是陆归墟,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还喊了一声“陆师兄”。 第一真传弟子,可不是说着玩的。哪怕心里面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忍着,而且还要喊一声师兄。 ...... 与此同时,赤焰山西南方向,方璇玑静静地站在一座孤峰之上,衣袂在风中飘动,目光凝视着远处的天际。 她在等。 鹏族圣女,金翅大鹏一族年轻一辈中较为耀眼的存在,也是族中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在这个时候离开赤焰山战场,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金翅大鹏族保留火种。 也就是说,圣皇在一开始厮杀的时候,就知道不妙,让圣女提前离开,为金翅大鹏族留下一线生机。 若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跑了也就跑了。 但这个圣女,身上所携带的东西,才是方璇玑最想得到的。 她相信沈重渊的判断,鹏族圣女肯定会从自己的眼前经过。 果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赤焰山方向飞来,速度快得惊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残影。 金翅大鹏族的御空之术果然不简单。 方璇玑嘴角微微上扬,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浮云一样,扶摇而上,挡在鹏族圣女面前。 正是太清圣地的浮云术。 “圣女,哪里走?” 金色身影在虚空中骤然停滞,那双锐利如刀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方璇玑,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鹏族圣女的声音清脆悦耳,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她是从赤焰山底密道中逃出来的,那处密道除掉金羽圣皇无人知晓。 方璇玑负手而立,衣袂猎猎作响,看着圣女惊恐的模样,轻笑道:“赤焰山方圆三千里,一切都在外子的掌控之中。你离开赤焰山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圣女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璇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明白,杀了我对你们太清圣地没有好处。我自幼便被许配给当今妖帝,是他的未婚妻。你若放我离去,妖帝必定记你这份人情。将来你太清圣地若是需要妖族的助力,我可以在妖帝面前为你说话。” 方璇玑听完,摇头不屑的说道:“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妖帝?是什么东西?一头扁毛畜生而已,也配让我方璇玑卖他人情?圣女,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刚落,她右手猛然前推,一道粗壮的雷柱从掌心喷薄而出,蓝白色的电光撕裂长空,照亮了半边天际。雷霆之力炽烈至极,所过之处,空气都有焦臭的气息传来,发出刺耳的轰鸣。 圣女脸色大变,双翼猛然展开,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雷柱。但她身后的那座百丈孤峰就没这么幸运了,雷柱轰击在峰顶之上,岩石瞬间炸裂,整座山峰被削去了三分之一,碎石如雨般坠落。 “太清神雷”圣女惊呼出声,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她虽早已听闻方璇玑乃是上古雷神转世,雷法无双,但真正面对时,才做到神雷的恐怖之处,毁灭之力笼罩虚空,让人心生恐惧。 她没有犹豫,双翼猛然一震,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后方疾退。与此同时,她双手结印,周身上下金芒大盛,无数根金色羽毛从双翼上脱离,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根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金鹏裂空!” 圣女一声清喝,数千根金色羽毛同时飞射而出,化作漫天金雨,铺天盖地地向方璇玑笼罩而去。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鹏族的血脉之力,锋利无比,足以洞穿金丹境修士的护体灵光。 方璇玑目光一凝,脚下虚踏,身形如同浮云般飘忽不定。她在金羽的缝隙间穿梭,身法灵动到了极点,那些金色羽毛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的身体。 “鹏族宝术,不过如此。”方璇玑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充斥着不屑。 圣女咬紧牙关,双手法诀再变。那些射空的金羽在半空中猛然转向,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方璇玑围杀而来,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杀阵。 方璇玑眉头微挑,终于收了轻视之心。 她右手探出,五指虚握,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剑在掌中成形。剑身通体湛蓝,电光流转,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她挥剑横扫,一道弧形雷电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与漫天金羽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金色羽毛在雷霆之力的冲击下纷纷炸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粉末。 圣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些金羽与她的神魂相连,被毁去大半,令她心神受创。 第203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二百零三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退却,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猛然拍在自己胸口,一口金色的精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竟然隐隐触及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在这个生死关头,她终于使用了大鹏族的禁术,燃烧精血,短时间内让自己的修为大进。 圣女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燃烧血脉之力换来的短暂力量。她的速度暴增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向方璇玑冲杀而来。她的双手化作鹏爪,金芒璀璨,足以撕裂同境界修士的肉身。 方璇玑面色冷漠,手中雷剑消散,双手结印。 天空中乌云骤聚,雷云翻滚,蓝色的电弧在云层间穿梭,发出沉闷的雷鸣声。一股浩瀚天威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清浩渺,五雷正天,破!” 方璇玑双手猛然向下一压,五道颜色各异的雷霆从乌云中劈落,赤、青、蓝、紫、金五色神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色雷柱,朝着圣女轰然落下。 圣女抬头望向那道宛若能毁天灭地的雷柱,眼中的决然终于化作了绝望。她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力量,双翼合拢,将自己包裹在其中,试图以金翅大鹏一族最强的防御神通硬抗这一击。 但五色雷柱落下的瞬间,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雷霆之力穿透了她的羽翼,撕裂了她的护体金光,轰入了她的肉身。金色血液四溅,她的骨骼在雷霆中寸寸断裂,经脉在雷火中被烧成焦炭。 “啊!” 圣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天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金色的血液从坑中流淌而出,浸染了周围的泥土。 方璇玑从天而降,落在坑边。她低头看向坑中奄奄一息的圣女,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圣女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雷霆烧成了焦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苟延残喘。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着方璇玑,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你…你会后悔的…妖帝…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踏平你太清圣地…让你们…全部…陪葬…”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蕴藏着无穷的仇恨和不甘。 方璇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妖帝?他若是敢来太清圣地,杀便是了。”她轻声说道:“还真以为现在和上古时期相同吗?还真的以为历代人族大帝浴血奋战是做无用功吗?” 说完,她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雷电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圣女眉心。圣女的身躯猛然一僵,随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方璇玑弯腰从圣女手中取过一枚戒指,神识扫过,果然看见戒指之中有无数奇珍异宝、鹏族骸骨、灵丹妙药。 果然,如同沈重渊猜测的那样,鹏族大半家产恐怕都在圣女手中,金羽圣皇将借圣女之手东山再起。 可惜了,一切都在沈重渊的算计之中,让方璇玑来一趟,就截获了金翅大鹏族的大半家产,足以扩充沈氏家底了。等回了扈都,相当长的时间内,不用担心皇室的用度了。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若是让沈重渊和诸女慢慢积累,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得到这么多的宝物。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储物戒指收入袖中,然后用储物袋将鹏族圣女的尸体收入其中,这才转身踏空而去。 可怜曾经高贵无比的鹏族圣女,生的花容月貌,此刻连尸体都成了人族的盘中餐。 赤焰山方向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天空中飘落着金色的血雨,覆盖了整片大地。这一战,金翅大鹏一族几乎被彻底抹去,只剩下零星的残兵败将在四处逃窜。 而太清圣地的弟子们,正在这片废墟上收割着最后的战利品。 武圣方擎天的身影自天际浮现,他单手提着沈重渊,在赤焰山上空掠过。下方是一片狼藉的战场,金色血液浸透的山石间,太清圣地的弟子们正在清扫残局。 方擎天看也不看那些,目光直直锁定在山脉深处的一座巨大石庙上。 石庙依山而建,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巨石垒成,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的风雨侵蚀,表面的浮雕已经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那是大鹏展翅、扶摇九天的图样。 庙前立着两根擎天石柱,柱身刻满古老的妖文,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整座祖庙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之中,那是鹏族先祖留下的禁制,历经数代圣皇加持,坚固得令人生畏。 “到了。” 方擎天落在祖庙前方的平台上,将沈重渊放下,目光扫过那层金色光罩,嘴角微微一扯。 “鹏族先祖倒是舍得下本钱,这禁制少说也是洞天级别的手笔。若是硬闯,即便是造化境也得费一番手脚。” 沈重渊站稳身形,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祖庙,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深处却多了几分火热。 金翅大鹏族核心的宝术的是什么?不是它们的修行法门,也不是它们的杀伐大术,而是扶摇术。 速度才是金翅大鹏族的核心。 传闻大鹏一族先祖曾以扶摇术直上九万里,振翅之间跨越山河大川,连上古大帝都曾赞叹其遁术无双。若能得此术,日后行走天下、趋吉避凶,便多了几分把握。 “请岳丈出手。” 沈重渊扫了身后一眼,催促道。 方璇玑走到金色光罩前,抬起右掌,轻轻的拍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宛如天崩地裂。金色光罩剧烈颤抖起来,无数古老的妖文从光罩表面浮现,疯狂地闪烁着,试图抵御这股蛮横至极的力量。 但方擎天的掌劲如同一条怒龙,以不可阻挡之势贯穿而入,光罩上的裂纹从掌心落点向四周蔓延,迅速布满了整个光罩。 方擎天收掌,退后一步。 下一个呼吸,金色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祖庙的真正面貌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两人面前。 沈重渊心中震动。他见过不少强者破阵,但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 方擎天这一掌纯粹以肉身为根基,不借天地元气,不用任何术法神通,仅凭肉身之力便将洞天级别的禁制一掌击碎。 武圣之威,恐怖如斯。 第204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 第二百零四章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两人踏入祖庙大门。 庙内比想象中更加宏伟。一条宽约三丈的甬道笔直通向深处,两侧墙壁上凿满了壁龛,每一个壁龛中都供奉着一尊鹏族先贤的神位或骸骨。 这些骸骨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丈许,最大的足有十余丈,骸骨之上有金色神纹交织,在幽暗的空间中散发出淡淡的宝光,还有一丝淡淡的威压,足见死者生前的强大。 沈重渊望着这些骸骨上的神纹,顿时明白这肯定是鹏族宝术。 方擎天走在前面,身上武圣气息弥漫开来,轻而易举地将那些骸骨遗留的威压挡在身外。沈重渊跟在他身后,倒也没有感受到太多压力。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扉半掩,似乎曾被什么人开启过。方擎天伸手一推,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主殿。 主殿的空间更加广阔,呈圆形,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盘踞着一具巨大的金色骸骨,骨骼完整,姿态舒展,双翼微微张开,头颅昂起,仿佛在死后依然保持着扶摇直上、睥睨天下的姿态。 这具骸骨比甬道中任何一具都要巨大,从头到尾足有百余丈,每一根骨骼都仿佛由纯金铸就,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骨架上弥漫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心头。沈重渊只觉呼吸一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这就是鹏祖的尸身吗?死后这么多年,还有如此余威,当年又是何等的强大。 “哼!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在作怪?” 方擎天身上的气血涌出,罡力环绕,瞬间将这股威压一扫而空。 “重渊,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了。” 方擎天看着眼前骸骨上的金色纹路,面色平静。 沈重渊的目光也落在那具巨大的金色骸骨上,心中一震。 骨骼之上的金色纹路宛若天成,线条流转之间隐隐呈现出某种玄妙的韵律,他知道,这是金翅大鹏族篆刻在血脉深处的传承。 “鹏族根本宝术,扶摇术。”沈重渊低声自语,目光死死锁住那些纹路。 立族之基! 瞬息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天地之间再无阻碍! 赤焰山中无数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加起来也没有眼前扶摇术珍贵。 但扶摇术的参悟极难。鹏族历代先贤中也只有血脉最纯、悟性最高的族人才能修成,而外族想要窥其门径,更是难如登天。 换作从前那个还没有炼化轮回道图的沈重渊,纵然将鹏祖骸骨摆在他面前百日、千日,恐怕也参悟不出什么。 现在不同了,已经初步炼化了轮回道图的沈重渊,在智慧方面已经,早就超过了常人。 他的心神一动,紫府内轮回道图缓缓转动。道图之上,人道光辉流转不息,如同一轮温暖的大日照耀着他的神魂。那光芒所过之处,他的神念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慧眼扫过眼前的骸骨,骸骨上的神纹一一浮现在眼前,印入脑海之中,此刻骸骨上的每一道神纹都是对大道的某种诠释。 风之疾,云之变,天之高,地之广……鹏族祖先将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凝练成这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奥妙的纹路,以骨骼为纸,以神通为笔,刻下了这门代代相传的无上宝术。 然后以血脉之力传承下去。 这就是鹏族的无上神通扶摇术。 只是,此刻参悟此等宝术神通的是一个人族修士。 若是从前的沈重渊,面对这样浩如烟海的符文体系,恐怕光是理清脉络就要耗费数月之久,更不用说深入理解了。 但此刻,在人道之光的加持下,再行观摩这些神纹的时候,就好像是高坐明堂,一览无余。 那些看似繁复无序的纹路,在道图的映照下层层分解,又重新组合,如同千百条溪流汇入大江,最终呈现出清晰的脉络 沈重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澄澈,鹏族先贤对风之大道、空间之道的感悟,如同画卷一般在眼前徐徐展开。 “原来如此。” 他喃喃低语,目光从骸骨的头部一路看向尾部,又从尾部折返,来来回回,仿佛在阅读一本无字的天书。 擎天负手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重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重渊盘膝坐下,双目微闭,脑海中那一道道神纹不断地推演,然后领悟。 扶摇术的本质是一种极速之法,其核心在于借势。借风之势,借云之势,借天地之势。 鹏族天生翼展千里,骨骼中空而坚韧,肉身结构天然契合这种宝术。人族没有那样的肉身,更是没有翅膀,想要修成扶摇术,就必须另辟蹊径,以灵力模拟风之道韵,以神念驾驭天地之气。 这一点,沈重渊在来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 但想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轮回道图在紫府中缓缓转动,人道光辉洒落,神识变得更加清明,好像是落入寒冰中一样,前所未有的清晰,双目中精光闪闪,神识忍不住将鹏祖尸身卷入其中,这一刻,他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重渊忽然感到一阵清风从心底升起。这阵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疾,从微风变成劲风,从劲风变成狂风,最终在体内掀起了一场风暴。 风在经脉中奔涌,在骨骼间呼啸,在血肉中激荡。 沈重渊睁开眼,瞳孔中似乎有风雷之色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来,周身清风环绕,很快,整个人仿佛是被一股力量托着,缓缓向上飞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沈重渊一声长啸,身形飞出了祖庙,很快就拔地而起,扶摇而上,快若闪电,一声轻响。就飞上了云端。 陆归墟正在收割战场,身边的岳凝虚等人拱卫在一边,这场大战下来,不管是宗门还是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轻啸,再看的时候,一个身形直上云霄,声势骇人。 “是他!” “沈重渊!” “怎么可能?” 众人仰头看着云端上的身影,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发现,沈重渊飞的比自己高,似乎还比自己快。 这怎么可能? 第205章 赤焰军 第二百零五章赤焰军 正在收拾战场的众人纷纷望着云端上的沈重渊,惊艳不已。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好一个大鹏扶摇术。” 太清道尊望着云端上的沈重渊,连连点头。 “以人族之身,修炼鹏族扶摇术,不简单啊!”清虚真人感叹道。 “那是他的机缘。”清尘真人不在意的说道。 这次缴获将会带回圣地,凡是所得神通宝术,参战弟子都能用较小的代价获得。只是以人族之身,参悟妖族的宝术神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沈重渊从云端落下时,赤焰山巅已经燃起了数百堆篝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与赤焰山尚未消散的硝烟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但更多的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这是鹏族肉身在火焰上炙烤后散发出的异香,火光中,仿佛每一块肉都仿佛闪着宝光。 岳凝虚站在一处高台上,正指挥着同门搬运战利品。见他落地,远远地便朗声笑道:“重渊,你这一手扶摇术,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沈重渊收敛周身清风,踏在实地之上,微微摇头说道:“侥幸参悟罢了,离真正的‘扶摇直上九万里’还差得远。” 他听出了岳凝虚言语之中的嫉妒,却没有放在心上。 “能在短短半日之间参悟鹏族根本宝术,已是闻所未闻。”风无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叹。 “走,今日不醉不归。” 沈重渊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战场上的惨烈远比他在祖庙中感知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东面的山坡上,十几具尸体并排摆放,身上都穿着圣地的道袍。远远望去,沈重渊都觉得其中几个面孔很熟悉。 还有更多的伤员。有的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身边有师兄弟帮忙输送灵力;有的躺在担架上,胸口或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残留的鹏族煞气仍在侵蚀经脉,需要灵药慢慢拔除。 灵域境的长老只有一位受伤,而且伤势不轻。 太清圣地虽然剿灭了赤焰山,但自身同样是有损失的。 这个时候,太清道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赤焰山。 “诸位。赤焰山一战,我太清圣地大获全胜。鹏族上下,自族长以下一千三百余口,尽数伏诛。此战缴获鹏族肉身九百余具,各类灵材、灵丹、法宝不计其数。” “此战之功,首在全体参战弟子之奋勇。若无诸弟子舍生忘死,冲锋陷阵,绝无今日之胜。” “按太清圣地战功之制,今日所有缴获,六成归公,两成按战功分配,两成按需分配。另,凡参战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可获得鹏族精血一份、鹏肉千斤,以资补益。” 此言一出,整个赤焰山顿时沸腾起来。 内门弟子们喜形于色,那些受伤躺在担架上的弟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鹏族精血,那可是锻体炼骨的绝品灵物,放在平日,就算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 更不用说鹏肉本身就蕴含着浓郁的灵力,食用之后不仅能恢复伤势,还能增强肉身气血。 “除此之外,鹏族所藏各类宝术神通,包括鹏族根本宝术扶摇术在内,将择日开放,凡参战弟子,皆可用较低代价换取参悟资格。” 太清道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了整个赤焰山。 可以说,这次太清圣地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但同样的,得到的东西更多。 听到太清道尊的言语,这下连那些平时沉稳的真传弟子也坐不住了。 扶摇术!那可是鹏族立族之基,瞬息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虽说外族参悟难如登天,但沈重渊刚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到了,这说明并非没有可能。 “道尊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赤焰山。 “重渊,三千护卫那边,我已经送入鹏肉万斤。”太清道尊对身边的沈重渊说道。 “多谢师尊。” 沈重渊大喜。 “重渊,三千护卫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我看日后就留在扈都,护卫宫禁。”方擎天建议道。 “那就改名赤焰军。”沈重渊毫不犹豫的说道。 三千护卫吃了两顿大鹏肉,修炼血煞战体,实力已经远在一般的武者之上,若是组成血煞战阵,一般的金丹修士也得避其锋芒。 “走,太师,我们去赤焰军那里。” 沈重渊淡淡的看着远处正在烧烤大鹏肉身的圣地弟子,心中明白,自己虽然出身圣地,但根基却不在圣地。 两人穿过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绕过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沈重渊远远便看见了一片整齐的方阵。 三千护卫盘膝而坐,没有像圣地弟子那样围在篝火旁喧闹吃喝,而是以百人为一营,列阵静坐,正在全力炼化刚刚分到的鹏族血肉。 血气如烟,从三千护卫头顶蒸腾而起。 在赤焰山弥漫的硝烟与火光映照下,三千道血气光柱冲天而起,凝而不散,远远望去竟如同一片血色的密林,壮观至极。 沈重渊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跟在他身后的方擎天点头说道:“这才多长时间,他们的血煞战体就已经触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了,看来,妖族的精血对将士们有很大的帮助啊!” 他目光闪烁,似乎有了新的决定。 陈琦两兄弟最先察觉到他的到来。 “陛下!” 陈琦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沈重渊目光一扫,发现对方身上的气血之旺盛,竟是之前的三倍有余,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火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就是自己也感到一股压迫感。 “参见陛下!” 三千将士也纷纷拜倒在地,脸上都露出一丝狂热。 “都起来吧。”沈重渊抬手示意。 三千护卫闻声而起,动作整齐划一,铁甲碰撞之声铿锵作响。火光映在他们黝黑的面庞上,原本疲惫萎靡的神色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感激。 他们都是武者,最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 千斤鹏肉入腹,其中蕴含的灵力与气血精华在体内炸开,配合血煞战体的炼化之法,简直就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暴雨。 筋骨在噼啪作响,血肉在疯狂生长,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每一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谁不想自己的实力变的更加强大?现在跟在沈重渊身后,吃的是大妖之肉,喝的是大妖之血,天下还有比眼前更痛快的事情吗? 第206章 杀鸡骇猴!果然有作用 第二百零六章杀鸡骇猴!果然有作用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士兵,双手紧握。 “诸位弟兄,今日的大鹏肉吃的爽吗?” 陈琦等人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一阵高呼。 “彩!” 沈重渊点点头,又问道:“日后还想过这种日子吗?” “想!” 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如雷。 “从今日起,你们三千人正式编为赤焰军,随朕返回扈都,护卫宫禁。跟随朕左右,天天都有妖兽之血肉食用。” 沈重渊的声音传遍三军。 三军为之鼓舞。 “护卫宫禁”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从边陲小城的守城杂兵,一跃成为天子的禁卫。地位、俸禄、前途,从此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沈重渊承诺天天都有妖兽血肉,这是何等的福利待遇。 “将军威武!” “陛下威武!” “赤焰军!赤焰军!赤焰军!” 三千人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连远处正在庆祝的圣地弟子都被惊动了,纷纷侧目望来。 方擎天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笑而不语。他知道沈重渊这一步棋走得妙极。三千护卫得了天大的好处,自然对沈重渊死心塌地。而这些人修炼血煞战体,又以鹏肉淬体,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支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都忌惮三分的精锐之师。 有这样一支力量握在手中,扈都的朝堂上,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远处太清道尊见状,暗中点点头。 而营地内的喧闹之声,直到半夜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沈重渊从睡梦中醒来,打开情报系统。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赤焰山金翅大鹏族被灭,附近的白虎妖王向西南遁逃。】 【二、万剑山庄将送给你五斤星辰之精,想获得你的友谊。】 【三、罗浮洞天掌教和圣女即将前来拜见你。】 杀鸡骇猴,果然有效。 太清道尊这个老登果然厉害,以一个金翅大鹏族震慑天下。 沈重渊看着面前的情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有靠山就是不错。 他相信,若是没有太清圣地在背后撑腰,自己不可能执掌大乾万里江山,只是会成为太清圣地的弟子,或许能长生不老。 但若是能执掌天下,还能长生不老,不是更好吗? 太阳初升,赤焰山诸峰沐浴在晨光之中,太初紫气如潮水般自东方涌来,被山中弟子尽数吞纳。圣地上下早已忙碌起来,数千弟子各司其职,整理法器、清点战利、修补灵舟。 金翅大鹏族的尸体即将运回圣地,这些东西都是能让整个修仙界眼红的宝藏。鹏羽可炼飞剑,鹏骨可铸战甲,鹏血更是炼制淬体灵丹的无上材料。 可以说是全身是宝。 清尘真人站在巨石上,身后是一众太清长老。他看了看天色,转向身旁的陆归墟,叮嘱道:“归墟,你率诸位师弟先回圣地,好生安顿,将鹏族宝物清点造册。” 陆归墟拱手应是,却不急着走,目光落在远处营地中那三千名正在整队的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昨夜个个食鹏肉至饱,此刻浑身气血翻涌,皮肤下隐约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般。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师叔,大乾这支赤焰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比寻常化罡期修士还强了。” “何止化罡。”清尘真人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那血煞战体本就是血煞魔宗的杀伐之术,以军阵杀意催动气血,三千人合力,威力不可估量。再加上鹏肉淬体、鹏血洗髓,假以时日,这支军队金丹之下无敌手,便是金丹修士,若是轻敌,也要吃大亏。” 陆归墟神色微凛,又看了一阵,最终点点头,带着众弟子腾空而起,驾驭灵舟向圣地飞去。数十艘灵舟如雁阵般划破天际,渐渐消失在山峦叠嶂之间。 以前,他或许会忌惮沈重渊和方璇玑两人,但现在不会了,对方只能坐镇大乾世俗,而自己将继承整个太清圣地。 两者的前途有着天壤之别。 营地这边,三千赤焰军已列阵完毕。 一夜之间,这些人的精气神判若云泥,身上的气血破体而出,散发着杀机,更奇特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血之力竟隐隐相连,如同一体。 马车前,陈琦侧身,朝着沈重渊抱拳一礼道:“陛下,赤焰军三千人,实到三千人,列阵完毕,请陛下示下。” “陈卿,出发吧!” “赤焰军听令,开拔!” 陈琦转身高呼,声如洪钟。 三千人同时调转马头,大地微微震动。队伍如一条火龙,从营地中蜿蜒而出,沿着官道向东进发。 清虚真人带着十几名太清弟子跟在队伍侧翼,太清道尊和方擎天两人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行军途中,赤焰军上空的气血之云越来越浓,最后化成了一只巨龟。 这是一只由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龟,盘踞在三千赤焰军的头顶上方,龟甲厚重如山,四肢粗壮如柱,一颗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目紧闭,仿佛正在沉睡。但那沉默的姿态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头一紧。 血煞魔宗虽然生性残暴,但不得不说,这血煞战阵还是有点名堂的。三千将士的气血凝聚在一起,影响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机,十分惊人。 而此刻,五百里之外。 白虎妖王逃了。 逃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赤焰山金翅大鹏族被灭的消息传到白虎岭时,白虎妖王正在洞府中享用一头刚猎来的妖兽。传讯的小妖跌跌撞撞冲进来,将太清圣地剿灭赤焰山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位盘踞白虎岭三百年的妖王便猛地站起身来,手中啃了一半的兽腿啪嗒掉在地上。 “轻慢圣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白虎妖王自言自语道,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太清圣地在杀鸡骇猴,下一个搞不好就是自己。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收拾细软,撤!” 身旁的军师白狐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咱们白虎岭经营三百年,洞府中的灵脉、药圃、矿脉……” “命重要还是家当重要?”白虎妖王一巴掌拍碎了石桌,露出凶光,冷哼道:“这些人族都不是好鸟,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走,赶紧走。” 白狐不敢再劝,连忙下去传令。 第207章 陛下,求放过! 第二百零七章陛下,求放过! 白虎妖王望着手下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颤抖。 “这些人族圣地不讲规矩啊!太清圣地是如此,其他的圣地未必好到哪里去。看来,不能留在人族领地了,还是去妖庭,等妖帝出世再说。” 白虎王还记得前几天去赤焰山,见到金羽圣皇,谈到大乾换了皇帝之事,金羽圣皇是何等的嚣张。 “一个凡人蝼蚁,也配执掌万里江山?等妖帝出关,灭了这些圣地后,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白虎妖王记得自己当时还附和了几句,说了些“圣皇威武”之类的奉承话。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发凉。 轻慢圣地? 什么是轻慢?非要将你太清圣地当祖宗供起来吗? “妈的,我这张嘴。” 白虎妖王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洞府深处,从密室中取了自己的珍藏,就出了洞府。 半个时辰不到,白虎岭上的妖气便散了。 大小妖怪簇拥着他们的妖王,化为一团黑风,头也不回地向西南方向遁去。 “快走快走!去西南十万大山,妖庭所在,那里天高皇帝远,圣地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黑风滚滚,转眼消失在群山之中。 事实证明,太清圣地的计划成功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金翅大鹏族覆灭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后来,短短三日内便传遍了方圆万里。赤焰山周围数百里的妖族纷纷搬家,有头有脸的妖王们甚至比白虎妖王跑得还快。 青蟒岭的蟒王连洞府都没出,直接施展神通从地下遁走,留下满洞府的奴婢家眷面面相觑。 黑风寨的狼王犹豫了一天,第二天便听到白虎妖王逃跑的消息,当即不再犹豫,带着三百狼妖连夜北逃。 甚至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几大妖王也坐不住了。 苍梧山的老猿王召集麾下议事,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妖族不得靠近太清圣地五百里以内,不得与大乾朝廷有任何冲突,不得…轻慢圣地,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 “不得轻慢圣地”这六个字,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妖族中传开了。 所有妖王都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金翅大鹏族,堂堂顶级妖族之一,盘踞赤焰山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就因为轻慢圣地,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什么叫做轻慢? 说错一句话算不算?多看两眼算不算?心里想一想算不算? 没人知道标准,所以所有人都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能跑多快跑多快。 一时间,从赤焰山到扈都的数千里官道上,到处都是迁徙的妖族,乌泱泱连成一片,像是整个天下都在大搬家。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妖怪们此刻全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向更偏远的地方逃窜。 而有意思的是,在这股逃窜的洪流中,没有任何一个妖族敢靠近大乾官道。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位大乾新帝,此刻正在官道上行军。 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三千赤焰军的头顶,那只气血凝聚的巨龟依旧盘踞着,冲霄而起的气血之力,撼动虚空,震慑四方。 马车内,沈重渊仍然在祭炼轮回道图,这件先天灵宝对自己的帮助太大了,现在才祭炼第一层,就得到了人道之光,轻松领悟扶摇术,若是将其完全掌握,或许能直接将敌人送入轮回吧! 中午时分,前方斥候来报,说有一行十余人策马而来,为首者气度不凡,自称万剑山庄庄主,特来拜见大乾皇帝陛下。 赤焰山之事的影响力又来了。 得到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沈重渊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让他过来吧。” 片刻后,十余骑踏尘而至。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沈重渊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个约莫四旬上下,面容清瘦,两鬓微霜,一身月白长袍上绣着一柄小剑,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归鞘的古剑,锋芒内敛,显然修为不俗。 “万剑山庄庄主凌九霄,拜见陛下。” 凌九霄拱手为礼,不卑不亢,虽然他是灵域境修为,但这个时候姿态放得很低。 就在刚刚,他在马上时便远远看见了那盘踞在军阵上空的血色巨龟,那股冲霄而起的磅礴气血之力,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千凡人士兵,气血凝聚成如此异象,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太清圣地很重视沈重渊,得罪了沈重渊,就是得罪了太清圣地。 若是不留意,一顶“轻慢圣地”的帽子就扣在自己头上,万剑山庄数百人还不够太清圣地一次冲锋的。 “凌庄主不必多礼。不知庄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沈重渊的语气不咸不淡,显得极为平静。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万剑山庄世代铸剑,略藏有一些铸器材料。此乃星辰之精,乃是庄中数千年来积攒所得。凌某久闻陛下英武,特来献上,聊表敬意。” 星辰之精。 沈重渊知道,有五斤重,这点东西在太清圣地面前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万剑山庄来说,却是珍贵的很。 沈重渊看了眼锦盒,又看了眼凌九霄,忽然笑了。 “凌庄主这份礼,可不轻。” 凌九霄神色恭谨的说道:“陛下降服金翅大鹏族,为天下除害,万剑山庄上下无不钦佩。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沈重渊没有急着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卿有何求?” 当然是求放过了? 凌九霄嘴角一动,差点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陛下明鉴。凌某此次前来,一来是向陛下致贺,二来…二来是想向陛下求个恩典,犬子凌栋资质愚钝,想跟随陛下身边,为大乾效力。”凌九霄赶紧说道。 身后的凌栋听了忍不住抬起头来,用惊讶的眼神的看着自己的老子。 刚开始来是这么说的吗?我资质不行?好歹也是神魂境,堪比圣地的内门弟子可好? 你这是在卖自己儿子,你知道吗?老登! 但想到自己老子的铁拳,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了脑袋。 第208章 天机阁 第二百零八章天机阁 沈重渊望着凌九霄略显局促的神色,又扫了一眼一边的凌栋,轻笑道:“凌庄主所请,朕准了。” “朕有意组建天机阁,专召修士入阁,掌天下妖邪情报,助大乾斩妖除魔、安定四方。阁主之位,朕已定下太清圣地清虚真人,凌栋可入天机阁。” 沈重渊接着说道。 凌九霄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天机阁!专门由修士组成的衙门,直属大乾朝廷,阁主还是太清圣地的清虚真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天机阁背后站着的,是整座太清圣地!自己儿子若能加入其中,便不单单是给大乾皇帝当差,更是搭上了圣地的线! 凌九霄深深一揖,声音都带了几分激动:“陛下隆恩,凌某代犬子谢过陛下!凌栋自幼顽劣,能得陛下收录,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转身瞪了凌栋一眼。 那凌栋还未从“我爹卖我”的恍惚中回过神,便被老子一把拽到身前。凌九霄抬脚便踹在他膝弯上,凌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不谢恩!” 凌栋龇了龇牙,老老实实叩首道:“臣…臣凌栋,叩谢陛下!” 沈重渊摆了摆手,淡淡的叮嘱道:“起来吧!进了天机阁,便要大乾的规矩。朕不管你从前在万剑山庄是何等做派,入了朕的麾下,便只有一条,那就是尽心办事,忠心不二。大乾和圣地都不会亏待你的。” 凌栋连忙应是,心中却暗暗叫苦。这位皇帝陛下看着年轻,说话时的气势,感觉比自家老子还压人。 凌九霄却对此极为满意。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修士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模样。这位大乾皇帝能让太清圣地如此重视,甚至以圣地真人为阁主辅佐,绝非等闲之辈。儿子跟着这样的人,只有好处。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凑近马车半步。 “陛下,凌某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重渊抬眼看他,不在意的说道:“说。” 凌九霄低声说道:“陛下兵锋之盛,太清圣地威名之隆,已然震动四方。凌某来时路上,曾听闻一个消息,烟霞洞天的人,这几日也动了。据说是烟霞洞天的圣女亲出,带着数名长老,正朝陛下行军的方向而来。说是来拜见陛下。” 到底是一个聪明人,难怪能带着儿子来拜见沈重渊。 烟霞洞天的人会来拜见沈重渊?天下之间,谁不知道烟霞洞天和太清圣地的关系? “他们是来杀我的。” 沈重渊幽幽的说道:“当他们动身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凌九霄听了面色一变,他心中暗自惊骇,虽然知道烟霞洞天的人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想到,对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想要刺杀沈重渊。 不过,更没有想到的是,沈重渊居然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时间,让他想到了赤焰山,一天的时间,就被太清圣地剿灭 给的理由是何等荒诞!轻慢圣地! 现在烟霞洞天还想着刺杀沈重渊?这不是找死吗?难道烟霞洞天也成为赤焰山第二? 但他又想到烟霞洞天身后站着玉清圣地,又变的迟疑起来。 “整个大乾,无论宗门也好,洞天也罢!更或是圣地,要么自主自立,要么就依附于朝廷或者太清圣地,身在大乾,心却在其他地方,这样的宗门还有必要存在吗?”沈重渊幽幽的说道。 凌九霄听了面色大变。, 沈重渊是在说烟霞洞天,何尝不是在说自己的。 实在太霸道了。 凌九霄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在一边,既然已经决定投靠沈重渊,一切都应该站在沈重渊的立场上。 “陛下所言甚是,这些人面红心黑,当诛之。” 凌九霄立刻恶狠狠的骂道。 资源只有这么多,别人占多了,自己自然就少了。 烟霞洞天也是一个一流宗门,虽然比不得圣地,可是比自己的万剑山庄要强大的多,若是这次被太清圣地所灭,万剑山庄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想到这里,凌九霄顿时有了选择。 “陛下,此去扈都路途遥远,臣愿意护卫左右,还请陛下允许。” “大善。” 沈重渊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 “谢陛下。” 凌九霄脸上露出喜色,然后拉着儿子跟在马车后面。 凌栋看着身边的赤焰军一眼,心中还是很惊讶,这些凡人身上散发出的煞气,竟比许多修士还要浓烈。 尤其是军阵上空那只气血凝聚的巨龟,更是骇人,神识扫过,便有一股庞大的气势碾压下来,如同排山倒海一样,压得他胸闷气短,赶紧收回了神识。 大军继续前行。 午后时分,队伍途经一座县城。 远远望去,县城城门大开,一批人跪在那里,等候自己的到来。 “陛下,前面是金溪县,县令率领城中官员、士绅恭迎陛下到来。”陈琦飞马而来。 “走吧!” 沈重渊点点头。 他舍弃太清天舟,而选择骑兵,除掉安全方面的考虑之外,就是向大乾的子民表示,大乾新帝出现了。 缓缓向前。 沈重渊端坐马车之上,身后赤焰军铁骑如墙,旌旗猎猎,翻涌如云。队伍行进间,甲叶铿锵,马蹄声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踏在人心上。 金溪县的百姓跪在道路两侧,伏地不敢仰视。 哪怕这是仙侠世界,然而修士总是占据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凡人。皇权至高,无人敢反抗。 若这个皇权还加上圣地,那更是高居九重天,俯视凡尘一切。 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穿着簇新的官袍,额头紧紧贴着青石板,声音都在发抖:“臣金溪县令周文弼,率阖县官吏士绅百姓,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余号人齐声高呼,声浪翻滚,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平身。” 沈重渊声音不大,却充斥着无上威严。 周文弼身子一颤,连连叩首谢恩,这才战战兢兢站起来,弓着腰小步上前,极为恭敬的说道:“陛下远途劳顿,微臣已在城中备下薄宴,恳请陛下移驾歇息……” “不必了。” 沈重渊淡淡打断他,冷哼道:“朕只是路过此地,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朕要先去扈都。” “臣明白。”周文弼赶紧应了下来。 第209章 又来送人头了 第二百零九章又来送人头了 銮驾继续前行,赤焰军的铁骑如一道钢铁洪流,自金溪县穿城而过。 街道两侧,百姓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无人敢抬头窥探天颜。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暗自庆幸新帝并非暴虐之人。 人群中,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武者跪在茶肆门口,他们虽然跪着,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那支气势如虹的铁骑。 “好重的煞气,我都感到害怕。”魁梧武者身边的瘦削同伴低声说道。 “闭嘴,不要命了?”魁梧武者瞪他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瘦削武者赶紧噤声,余光扫过军阵上空那只由气血凝聚的巨大玄龟,心中骇然更甚。那玄龟盘踞在军阵之上,龟甲厚重如山,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透着浓郁的煞气,让人望了心惊胆战。 赤焰军以武者之躯凝聚出这等气象,简直匪夷所思。 銮驾中央,沈重渊端坐马车之上,面色淡然。 大军很快就出了县城,然后继续前行,车辙碾压官道,扬起漫天尘土。 城外十里处,一座矮山之上,数道人影立于山巅,俯瞰着远处官道上那支浩荡前行的队伍。 为首之人是个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她身旁站着三名老者,皆身着青灰色道袍,袖口处绣着一朵烟霞缭绕的云纹,正是烟霞洞天的标志。 “圣女,沈重渊已至十里外。赤焰军随行护卫,另有万剑山庄庄主凌九霄父子也在其中。”一名老者沉声说道。 紫裙女子正是烟霞洞天圣女,名为苏浅月。 她目光清冷,凝视着远处的銮驾,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太清圣地专横霸道,清虚道人随军而行,我等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清虚真人可是有洞天级别修为。”一名老者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玉清圣地会出手的,到时候,我们快点解决,然后撤离。”苏浅月冷笑道:“轻慢圣地,啧啧,太清老儿肯定不会想到,这次向他们动手的居然是玉清圣地。” “哼,就算他们知道了,沈重渊也已经死了。”有人不屑的说道傲。 “看看这个沈重渊,野心大的很,将血煞魔宗的血煞战阵传给这些武夫,眼下只是三千,若是他手中有三万大军,足以踏平一个小宗门了。”苏浅月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 在他们看来,这些世俗的王朝,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臣服于宗门,但凡有人想要对抗宗门,都应该剿灭。 当年的大乾废太子是如此,现在的沈重渊也是如此。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虽然距离大军有十几里,但实际上,在清虚等人眼中,就好像是夜中明珠,看的清清楚楚。 夜晚,大军按下大营,清虚真人就进了大帐,将发现烟霞洞天圣女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叔,百里之外,就是巨石山,应该就是他们动手的地方。” 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真是找死。”清虚真人冷哼道,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现在大军之中有三位洞天级别的修士,还有一个武圣级别的方擎天,可以轻松荡平烟霞洞天,也不知道烟霞洞天哪里来的胆子,胆敢截杀沈重渊。 “师叔,他们不就是如此吗?”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哼,明天就要他们好看。”清虚真人安慰道:“师侄放心,明日我一定保你安然无恙的。今夜,你好生休息。” 清虚真人说完之后,就退了下去。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辰时,玉清圣地在巨石山中部布下大挪移阵,将太清天舟送出千里之外。】 【二、今日辰时,烟霞洞天联合玉清圣地在巨石山刺杀你,计有洞天境一人,灵域境九人,金丹境十三人,法则境二十人,御灵境三十五人,神魂境三十二人、灵元境七十三人。】 【三、黄泉魔宗弃徒鞠敬知道轮回道图在你身上,决定趁着大乱,将其带走,逼迫轮回道图所在。】 呵呵!烟霞洞天这是全军出击啊!居然派出了这么多的高手,要不是太清道尊早有准备,恐怕还真的被他们得逞了。 一个洞天境牵制住清虚真人,灵域境达到九人之多,而沈重渊这边灵域境只有三人,金丹期也只有五人,其他境界的修士也远低于烟霞洞天。 可惜的是,修士之间的厮杀,从来不是以人数的多寡而取胜的。 九个灵域境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一个洞天,十三个金丹境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洞天境界高手屠杀的。 这场战争注定着就是失败。 谁让沈重渊占据着先机呢? 倒是这个黄泉魔宗弃徒鞠敬,对自己是一个威胁。 看来,得让刘振东在一边护卫自己,免得阴沟里翻船。反正自己这边相当于洞天级别的高手有四人,少一个也无所谓。 早上,众人吃的还是鹏肉,一时间香气笼罩方圆数里,将士们士气高昂。 很快,大军拔营起行,赤焰军铁骑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如同一条钢铁巨龙蜿蜒在官道之上。 车驾行至巨石山地界,两侧山峰陡峭,林木葱郁,官道从两山之间的峡谷穿过,地势险要。 沈重渊掀开车帘,望向两侧山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全军缓行,保持戒备。” “是!” 赤焰军铁骑速度渐缓,三千将士手中的兵刃微微泛着寒光,那军阵上空由气血凝聚的玄龟发出一阵阵怒吼。 大军行至巨石山峡谷入口处,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林木遮天蔽日。马车旁边的清虚真人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如两道闪电划破长空。 他嘴角浮现一丝讥讽之色。 玉清圣地布下的大阵倒是很厉害,若是不注意,还真的被其算计到了。但事先得到了的消息,再用元神仔细的查探一番,就能发现大挪移阵的存在。 清虚真人缓缓起身,脚下虚空荡开一圈圈涟漪。他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朝着身前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遥遥一握。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清圣地弟子清虚,奉道尊法旨,借帝兵太清剑,诛邪斩魔!” “嗡!”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道清越剑鸣,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似从九幽之下涌出。清虚真人掌中光芒大盛,一柄古剑虚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第210章 现在明白太迟了 第二百一十章现在明白太迟了 剑鸣未歇,天地变色。 清虚真人掌中那柄古剑虚影缓缓凝实,剑身长约三尺六寸五分,通体呈阴阳二色,阴阳二气环绕,化成一个硕大的太极道图,剑锋所指,虚空如薄纸般层层碎裂,现出一片虚无。 正是太清圣地镇派帝兵太清剑。 虽是虚影,却已有真剑三分威能。帝兵出鞘,天地臣服。方圆百里之内,飞禽走兽伏地不起,草木花卉尽皆低垂。 “帝兵?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发现的?” 隐匿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声音之中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清虚真人已挥剑斩下。 太清剑虚影朝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峡谷上空斩落,剑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的一切法则都变得清晰可见。 剑光触及虚空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虚空中猛然亮起七十二道光柱,每一道光柱中都有一面旗幡迎风招展。旗幡材质非丝非帛,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上面篆刻着一道道神纹,宝光流转之间,隐隐有空间气息出现。七十二面旗幡彼此呼应,阵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罗网,将方圆十里的空间牢牢封锁。 玉清大挪移阵! 此刻大阵之中,有三名身着玉清圣地道袍的灵域境修士,正在掐诀施法,维持着大阵运转。 “赶紧离开这里。该死的。谁泄露了我们的情报。” 有人大声高呼道。 话音刚落,太清剑虚影已斩至阵前。 剑光与大阵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一声巨响传来,宛若天雷击顶,震得两侧山峰剧烈颤抖,无数巨石从山巅滚落,砸入峡谷之中。 赤焰军战马嘶鸣,铁骑纷纷勒缰稳住阵脚。三千将士气血涌动,那只玄龟虚影骤然膨胀数倍,将整支军队笼罩其中,隔绝了爆炸的余波。 大挪移阵在帝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七十二面旗幡上的宝光在剑光之下迅速黯淡,阵纹寸寸断裂,旗幡仿佛被一股巨力所碾压,颤抖着不停,仿佛随时会化为齑粉一样。 “不!” 有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阵旗化作飞灰。大阵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虚空挤压,天地灵机瞬间崩溃,强大的毁灭力正在摧毁眼前的一切。 他只觉得体内经脉寸寸断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大挪移阵之所以被称为“挪移”,是因为其中封印了庞大的空间之力。这些力量本是用来将太清天舟强行传送出千里之外,其蕴藏的能量之恐怖,足以撕裂任何洞天境以下修士的肉身。 此刻大阵被帝兵强行摧毁,这些空间之力失去了束缚,轰然爆发。 虚空碎裂,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之中,地水火风四种本源之力喷薄而出。 四种本源之力交织在一起,大阵之中化成一片混沌。 有道人发现不对,正待逃跑,然而在强大的混沌之力面前,身体便被一道空间裂缝吞没,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空间之力如同磨盘般碾压,将其肉身碾压成碎片,就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在空间乱流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整个大阵在帝兵的进攻下,片刻之间就化为齑粉,主持大阵的三大高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肉身连带着元神被狂暴的力量绞的灰飞烟灭。 “程风,还不出来?” 清虚望着远处的一处虚空,不屑的说道。 躲在远处的一处隐匿大阵中的烟霞洞天内的众人,早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大战还没有开始,就有三位灵域境高手被斩杀。 “玉灵子师弟。” 程风身边一个黑衣蒙面老者看着远处的黑洞,双目中闪烁着血红色,他是玉清圣地的长老,也是行动的主持人。 毕竟单凭烟霞洞天的程风等人,是不可能对付一个洞天高手。他的主要作用是牵制清虚真人,让程风率领烟霞洞天出手。 但现在情况瞬间就有了变化。 “杀!” 老者一掌派来禁制,就朝清虚真人杀去。 到了这个时候,唯有分出生死了。 “沈重渊勾结妖魔,当诛之。” 程风见状,也发出怒吼,率领烟霞洞天的人,朝沈重渊杀去。 “洞天境一人,灵域境九人,金丹境十三人,法则境二十人,御灵境三十五人,神魂境三十二人、灵元境七十三人。手笔真大,可惜了。”清虚真人望着冲上来的众人,微微摇头。 他心中一阵感叹,这些人能修行到现在这种境界已经不容易了,偏偏在此刻丢了性命,真是可惜啊! 剑光散去,天地之间仍有余音回荡。 帝兵虚影已经消散,唯有远处的毁灭般的气息仍然充斥着整个巨石山。 “清虚,你太清圣地勾结妖魔,罪不容诛!” 老者厉喝声中,一方洞天虚影自他身后浮现。但见洞天之中山川河流俱备,日月星辰轮转,隐隐可见一座巍峨宫殿坐落在洞天中央,散发出浩瀚神威。 此人乃玉清圣地长老玉玄子,修行三千六百年,洞天境中期,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玉玄子道友。你此刻退去,还能保住性命,否则的话,你的千年苦修,将会化为乌有。”虽然对方蒙着脸,但清虚真人还是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杀!”玉玄子根本就没有将对方的劝说放在心上,反而祭出龙虎玉如意杀了过来。 “有请师兄。” 清虚真人身形晃动,径自朝远处的一名灵域境长老杀去。 那玉玄子尚未反应过来,虚空震动,只见一卷阴阳道图浩浩荡荡,席卷而来,正是太清阴阳道图。 “太清道尊?不可能!” 玉玄子看到虚空中的阴阳道图,哪里不知道是太清道尊亲自杀来,顿时面色大变,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太清圣地的阴谋,而自己就是那个上钩的鱼。 “哎!” 气息缥缈,虚空之中出现一个老道士,正用淡漠的眼神看着玉玄子,不是太清道尊又是谁? 第211章 这就是师出有名 第二百一十一章这就是师出有名 玉玄子面色剧变之际,那道阴阳道图已然铺天盖地般压下。 道图展开,足有百丈方圆,其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道图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尽数臣服,虚空凝滞,灵气冻结。玉玄子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而下,那威压之强,竟让他这位洞天境中期的绝顶强者都生出一股窒息之感。 “太清道尊,你竟亲自出手!” 玉玄子怒吼一声,身后洞天虚影猛然暴涨,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齐齐震动,那巍峨宫殿之中迸发出万丈神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龙虎玉如意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真龙与一头咆哮天地的白虎,朝那阴阳道图扑去。 龙吟虎啸,震动九霄。 太清道尊立于虚空之中,衣袍猎猎作响,淡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玉玄子,烟霞洞天勾结血煞魔宗,祸乱天下,当诛!你身为玉清圣地弟子,为何和妖魔勾结在一起?” 太清圣地乃是名门正派,师出有名,一口气就将烟霞洞天打入魔道序列。 道尊话音落下,阴阳道图猛然旋转起来。 那真龙与白虎冲入道图之中,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浪花都未曾掀起。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碾压而下,龙虎虚影瞬息之间便被磨灭殆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玉玄子闷哼一声,身体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手中的龙虎玉如意上,光芒黯淡了三分,如意本体之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太清道尊真实的战斗力吗?”玉玄子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虽然同为洞天境,但太清道尊早已踏入洞天境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造化境仅有一步之遥。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玉玄子,念在你修行不易,臣服于乾帝,贫道可饶你一命。”太清道尊声音平静。 “休想!” 玉玄子咬牙厉喝,双手掐诀,身后洞天之中的巍峨宫殿猛然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万丈神宫,朝太清道尊镇压而下。 只见神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仿佛承载着一方天地的全部力量。 这是玉玄子的本命法宝玄元宫,虽然不入先天之列,但也是他以洞天之力温养了三千年之久的无上法宝,威能之强,足以镇压同阶强者。 太清道尊微微摇头,似在惋惜。 他抬手一挥,阴阳道图化作一道流光,将那玄元宫卷入其中。道图之中,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龙,一黑一白,围绕着玄元宫盘旋缠绕。每一次盘旋,玄元宫上的符文便会黯淡一分,那巍峨的神宫也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不!” 玉玄子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收回玄元宫,却发现自己的洞天之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玄元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碎。 玉玄子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座山峰之上,将那座百丈高的山峰撞得粉碎。 洞天境中期的强者,在太清道尊面前,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另一处战场,武圣方擎天傲然而立。 他身材魁梧,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散发着赫赫神威。 “方擎天,你怎么在这里?”程风看见方擎天出现,顿时面色大变,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说你们蠢,你还不承认?” 方擎天一脚踏出,就朝程风杀去。 “杀!” 眼下程风已经顾不得思考这其中的问题了,当即率领五位灵域境高手联手围攻,六人各施手段,法宝齐出,灵光漫天,杀机四伏。 程风手持一杆长枪,枪身呈暗红色,枪尖之上隐隐有血光流转,乃是一件上品法宝赤龙枪。他身法极快,枪出如龙,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枪尖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缝。 其余五人也是烟霞洞天的顶尖强者,修行都在两千年以上,各持法宝,配合默契,结成一座杀阵,将方擎天困在阵中。 然而方擎天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敢围杀乾帝?” 方擎天冷哼一声,一拳轰出。 拳劲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天地法则在这一拳面前如同虚设。那六人联手结成的杀阵,在这一拳之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 一名灵域境高手躲闪不及,被拳劲擦中身体,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身体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肋骨断了数根,就连手中的法宝都出现了裂纹。 “怎么可能?” 程风心中大骇,他早就听闻大乾武圣方擎天肉身无敌,却没想到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仅仅一拳,就破去了六人联手布下的杀阵,还重伤了一人。 方擎天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另一名灵域境高手面前。那名高手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面盾牌模样的法宝挡在身前。 方擎天看都不看,一拳砸下。 那面盾牌法宝在方擎天的拳头面前,就如同瓦片一般脆弱,被一拳轰得四分五裂。拳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那名高手的胸口。 “噗!” 那名高手整个人被打得炸开,肉身化作一团血雾,最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一位修行了两千多年的灵域境强者,就这么被一拳打死了。 程风双眼通红,怒吼一声,赤龙枪化作漫天枪影刺向方擎天。其余四人也都拼了命,各种法宝不要命地朝方擎天砸去。 方擎天仰天长啸,身体猛然暴涨,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巨人,浑身上下金光大作,如同战神降世。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法宝砸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却连他的皮肤都未能破开。 “就这点能耐?” 方擎天一拳一个,转眼之间,又有两名灵域境高手被他轰杀当场。 第212章 一脚踩死 第二百一十二章一脚踩死 战鼓震天,杀声四起。 太清圣地与烟霞洞天的决战在这片苍茫群山之巅全面爆发。漫天法宝飞舞,灵光如雨,法术轰击造成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天地都要被打穿。 太清道尊立于虚空最高处,衣袍猎猎,周身阴阳二气环绕如龙。他俯视着下方的战场,面色淡漠。 另一处战场,武圣方擎天如同一尊黄金战神,三丈高的身躯立于战场中央,浑身上下金光大作,宛如烈日坠入人间。 他黑发乱舞,目光如电,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拳劲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天地法则尽数退避。 程风已经彻底疯狂。 他手中的赤龙枪化作漫天血色枪影,如同一片血色风暴将方擎天笼罩其中。枪尖撕裂虚空,带起刺耳的尖啸声,每一枪都足以洞穿一座山峰。 然而方擎天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密集如雨的枪影刺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却连他的皮肤都未曾破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程风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手中的赤龙枪乃是上品法宝,以万年赤铜打造,枪尖之上铭刻了三十六道破甲神纹,全力一击足以洞穿灵域境巅峰强者的护体灵光。 可打在方擎天身上,却如同搔痒一般,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程风,你修行了两千余年,本王若是没点把握,岂会对你烟霞洞天出手?岂会出山辅佐天子?本王肉身,金刚不坏!就凭你这杆破枪,也配在我面前舞弄?” 方擎天冷笑一声,声如洪钟,震得程风耳膜生疼。 话音落下,方擎天猛然探出一只大手,直接抓向那漫天枪影。 程风大惊,急忙收枪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赤龙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般,竟动弹不得。 方擎天的大手穿过枪影,五指如铁钳般捏住了赤龙枪的枪尖,轻轻一拧,那杆上品法宝级别的长枪竟被扭成了麻花。 “咔嚓!” 赤龙枪上神纹崩碎,灵光黯淡,发出一声哀鸣。程风口吐鲜血,身体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这杆枪他以心血祭炼了八百年,早已与自身气机相连,此刻被毁,心神受创,体内法力一阵紊乱。 其余三名灵域境高手见状,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便要逃遁。 “逃得了吗?” 方擎天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血红色流星划过天际,瞬间追上一人。 那名灵域境高手惊恐万分,拼命催动法宝抵挡,只见他祭出一面银色古镜,镜面之上射出万道银光,每一道银光都足以斩杀一位金丹境强者。 方擎天看都不看,一拳砸下。 拳劲如同天塌地陷,那面银镜法宝在方擎天的拳头面前脆如薄冰,被一拳轰得粉碎。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名高手的胸口之上。 “噗——” 那名高手整个人被打得凌空炸开,肉身化作一团血雾,又有一位灵域境高手被杀。 两千余年修行,一朝化为乌有。 方擎天面色不变,身形再次闪烁,出现在另一名高手面前。那名高手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 话未说完,方擎天一巴掌轰下,将其头颅连同灵域一起轰碎。 “投降?”方擎天冷冷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倒下,不屑的说道:“你们烟霞洞天勾结血煞魔宗的时候,可曾想过投降?” 转眼之间,五大灵域境高手便只剩程风一人。 程风浑身颤抖,赤龙枪已毁,法力紊乱,体内灵域都出现了裂痕。他看着方擎天一步步走来,那三丈高的黄金身躯在他眼中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擎天…你不能杀我!”程风咬牙厉喝道:“我师乃是玉清圣地的太上长老,你若是杀了…” 方擎天一脚踏下。 程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踏成肉泥。 堂堂的烟霞洞天掌教就这样被人一脚踩死。 方擎天收回脚,环顾四周,目光冷冽。五大灵域境高手,在他手中如同土鸡瓦狗,不过数息之间便被屠戮殆尽。 这就是武圣的厉害。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另一处战场,那里清虚真人正与四位灵域境高手激烈交锋。 清虚真人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身形飘逸如仙。他虽不如方擎天那般霸道无双,但一身修为也极为深厚,乃是太清圣地除道尊之外的最强者之一。 拂尘在他手中化作万千银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四方,每一根银丝都锋利无比,足以切割虚空。 围攻他的四位灵域境高手各有法宝,配合默契,结成一座四象杀阵,将清虚真人困在中央。这四人皆是烟霞洞天的宿老,修行都在两千五百年以上,其中为首的一位白发老者更是灵域境巅峰,距离洞天境仅有半步之遥。 “清虚,你太清圣地欺人太甚!我烟霞洞天与你势不两立!” 白发老者厉喝一声,手中一面黑色大旗猛然摇动,旗面之上涌出滚滚黑烟,那黑烟之中隐隐有无数厉鬼嘶吼,阴风阵阵,恶臭扑鼻。 清虚真人眉头微皱,拂尘一扫,万千银丝化作一道银白匹练,将那些黑烟斩得四分五裂。但那些黑烟极为诡异,被斩开后竟又重新聚合,如同不死不灭一般。 “幽冥幡?”清虚真人眼中闪过杀机,冷哼道:“烟霞洞天果然与魔道勾结,连这等邪物都敢祭炼!” 白发老者冷笑道:“是又如何?今日你们太清圣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也纷纷催动法宝,一时间灵光漫天,杀机四伏。清虚真人虽修为高深,但以一敌四,一时间也难以取胜,只能稳扎稳打,与之周旋。 方擎天看了一眼,并未插手。清虚真人的实力他清楚,对付这四个灵域境不过是时间问题,无需他多此一举。 就在此时,下方战场传来震天的厮杀声。 太清圣地的三大灵域境长老正与烟霞洞天的十位金丹高手激战。这三位长老皆是太清圣地中流砥柱,修行都在一千五百年以上,一身修为深厚无比。而那十位金丹高手虽然人数众多,但境界上的差距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 第213章 正经人谁不为自己留个后手 第二百一十三章正经人谁不为自己留个后手 一位白发苍苍的太清长老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三名金丹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名长老赤手空拳,双掌翻飞间带起漫天掌影,每一掌都重如山岳,打得两名金丹高手口吐鲜血。 第三位长老则是祭出一尊青铜古鼎,鼎口喷出熊熊烈焰,将那剩下的五名金丹高手烧得狼狈不堪,其中两人躲避不及,被烈焰吞噬,惨叫着化为灰烬。 更远处,太清圣地的五位真传弟子正与烟霞洞天的三位金丹高手交锋。 风无羁身法诡异,化作一道残影在战场中穿梭,手中一柄短刀锋利无比,专攻要害。苏忘言则是祭出一面古琴,琴音化作无形的音波攻击,扰乱敌人的心神。石炼岳双脚踏地,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让他每一拳都带着万钧之力。 方璇玑立于半空之中,衣袂猎猎作响,一头青丝在雷光映照下泛出银白之色。她双手结印,掌心之间有电蛇游走,噼啪作响。 “太清神雷,引!” 她一声清叱,天际骤然乌云翻涌,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自九霄轰然劈落,直取对面那名烟霞洞天的金丹高手。 那名金丹高手面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挡在身前,雷霆击中盾面,炸开漫天电光,龟甲上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方璇玑头顶上现出一方乌云,乌云之中,似乎有一个硕大的雷池,雷池之中,电光纵横交错,,充斥着毁灭般的气息。 只见她指诀连变,左手引雷,右手唤电,太清神雷、九霄神雷、乙木正雷、丙火阳雷……一道道雷霆如暴雨倾盆,连绵不绝地从天而降。 可怜那名金丹高手起初还能勉力抵挡,可雷法最是霸道刚猛,每一道雷霆都带着天地之威,震得他气血翻涌,龟甲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在一道九霄神雷轰然落下之际,整面龟甲盾碎裂开来。 那名金丹高手被雷光吞没,浑身焦黑地从空中坠落,口中鲜血狂喷。 另一侧,秦照影白衣胜雪,她的对面也是一名金丹高手,可惜的是,他碰见的是秦照影,攻击力丝毫不下方璇玑,只听见空中传来一阵厉啸,青索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气,如九天银河倒悬,以劈山断河之势向敌人斩去。 剑光过处,劈开敌人的防御,就见一条手臂连同大片的血雾齐根而断,鲜血喷涌如泉。那金丹高手惨叫着踉跄后退,秦照影手掐剑诀,青索剑再次破空而出,青色的剑气在敌人脖子上绕了一圈,一颗九阳魁首跌落在地。 战场更外围,双方的中低层修士也杀得难解难分。 太清圣地几名金丹长老,带领着外门长老、内门弟子与烟霞洞天的法则境、御灵境、神魂境、灵元境修士混战在一起。漫天的法宝飞舞,术法横飞,灵光如雨,杀声震天。 一名太清圣地的金丹长老手中一柄长刀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刀芒,一刀斩下,将三名烟霞洞天的法则境修士劈成两半。另一名金丹长老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万道金光,将一片烟霞洞天的御灵境修士烧成灰烬。 外门长老们虽然修为不如金丹长老,但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各持法宝,结成战阵,与烟霞洞天的修士杀得难解难分。 内门弟子们虽然年轻,但个个斗志昂扬,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奋勇杀敌。 鲜血染红了苍茫群山,尸体如同雨点般坠落。这片天地之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就在混战正酣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战场边缘暴起,直扑太清圣地阵营深处的沈重渊! 那黑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人还未至,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便已扑面而来,那气息之中夹杂着腐朽、堕落、绝望等种种负面情绪,仿佛不是人间之物,而是来自九幽地狱。 “陛下小心。” 梅昭吟发出一阵惊呼。 方浅雪也是面色苍白。 她们原本是跟随沈重渊在一边观战的,没想到,烟霞洞天已经死伤惨重,眼见着就要落败,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一个刺客杀来。 黄泉魔宗弃徒,鞠敬! “鞠敬,你好大的胆子!” 沈重渊双目如电,冷冷的望着对方。 鞠敬身形一顿,面色大变。 他本是黄泉魔宗的真传弟子,天资卓绝,修行不过八百年便已踏入灵域境。但他生性残忍嗜杀,连自己的师父、师兄都被他杀了。因而被黄泉魔宗逐出师门,从此流落天下,四处杀戮,曾一夜之间屠灭三个小门派,上下一千三百余口,鸡犬不留。 大乾正道曾多次派人围剿,但此人狡猾异常,每次都能逃脱。 他来刺杀沈重渊,就是听说黄泉道图在沈重渊身上,他是黄泉魔宗的真传弟子,自然知道黄泉道图的威力了。 他原以为,沈重渊身边无人守卫,自己可以轻松拿捏对方,没想到,还没有靠近,就被对方识破了行踪,还喊出了自己的姓名,一下子惊呆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沈重渊身边不过两个女人和几个侍卫而已,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只要将其生擒,夺取黄泉道图,自己又何惧太清圣地的追杀? “沈重渊,交出黄泉道图!” 鞠敬厉喝一声,枯瘦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指尖之上缭绕着灰白色的死气。那死气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一爪之威,足以将一位灵域境初期的高手开膛破肚! 沈重渊面对敌人的进攻,却是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鞠敬正在得意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剑鸣,一道剑光快若闪电,朝自己杀来,剑气迸射出数百丈,带着死亡的气息。 “不好。” 鞠敬双目中闪烁着惊恐之色,身形毫不犹豫的向后飞去。 再看的时候,沈重渊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中年人,手执利剑,面色阴沉,周身气息与周围的空间相融。 洞天! 第214章 偷袭不成,反丢了性命 第二百一十四章偷袭不成,反丢了性命 一边的方浅雪早就惊呆了。 她看见鞠敬出现,心中正想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忽然刘振东出现了,她看着沈重渊一脸平静的模样,如何不知道这一切恐怕都在沈重渊的算计之中。 这个鞠敬就是如此。 “藏的真深,居然连我们都没有透露。”她看着一边的梅昭吟,见梅昭吟也是一脸迷糊的样子,顿时知道沈重渊连梅昭吟也没有透露。 猜忌心之重,让人震惊。 “哼,就算你聪明又如何?还不是落入圣子的算计之中,日后你的江山就为圣子所有了。”方浅雪心中一阵冷哼,玉手抚摸着腹部,一脸的不屑之色。 不远处,又有一道数百丈长的剑气已撕裂长空,斩向鞠敬。 鞠敬毕竟是灵域境的强者,双掌连拍,一道道灰白色的死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死亡之盾。 剑气斩在死亡之盾上,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死气与剑气相互湮灭,迸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仿佛一场小型的流星雨。死亡之盾剧烈震颤,却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太清圣地实在太阴险了。” 鞠敬看见刘振东这个洞天级别的强者出现在沈重渊身边,心中暗自惊骇。没想到太清圣地为了这次行动居然出动了四位洞天级别的高手。 而且前方已经打成浆糊了,沈重渊身边居然还放着一位洞天高手,更让鞠敬感到惊骇的是,沈重渊居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黄泉魔宗的余孽,也敢在我大乾天子面前放肆?” 刘振东声音冰冷,手中长剑轻颤,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太清道尊传给他的大衍剑意,刚正浩大,最是克制阴邪之力。比在地府中学到的剑法要厉害的多。 鞠敬心中已有退意,他虽狂妄,却并不愚蠢。洞天境与灵域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若是一对一正面交锋,他绝无胜算。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离去,黄泉道图就在眼前,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至宝,若能得之,莫说洞天境,便是更高层次的境界也有望踏足。 “给我滚开!” 鞠敬厉喝一声,双手结印,一尊漆黑的鬼王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那鬼王高达三丈,青面獠牙,双目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周身上下缠绕着无数冤魂,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是黄泉魔宗的镇宗绝学之一,万鬼朝宗印。鞠敬虽已被逐出师门,却早已将此印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此刻全力施为,方圆百丈之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仿佛真的打开了地狱之门。 刘振东眉头微皱,却并无惧色。他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轮金色的烈日,将周围的阴邪之气尽数驱散。 “大衍剑诀,日月同辉!” 长剑挥出,一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轮骄阳,骄阳之中又浮现出一轮明月的虚影,日月交相辉映,洒下万道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鬼王的虚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鞠敬面色大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鬼王虚影之中。鬼王吸收了精血,顿时发出震天的咆哮,身形暴涨至五丈,探出巨大的鬼爪,朝那轮骄阳抓去。 鬼爪触及金色光芒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黑烟滚滚。鬼王痛苦地嘶吼,却死也不肯松手,硬生生将那轮骄阳撕开了一道裂缝。 刘振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鞠敬身前不过三丈之处。手中长剑刺出,剑气飞射而出,绵延数十丈,直刺鞠敬。 鞠敬亡魂大冒,仓促之间只得将万鬼朝宗印的力量全部收回,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鬼面盾牌。剑芒刺在盾牌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鬼面盾牌上出现无数裂纹,最终轰然碎裂。鞠敬被剑气余波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胸口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汩汩流出。 “洞天境果然名不虚传…” 鞠敬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唯有拼命一搏。 当下咬破十指,以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符文,那符文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血祭黄泉,万鬼归宗!” 这是鞠敬压箱底的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召唤黄泉深处的恶鬼降临。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元气大伤,至少要折损百年修为,但威力也极其恐怖,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洞天境的战力。 虚空中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拽声,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撕开,裂缝之中,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伸了出来,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拖入无底的深渊。 刘振东眼神一凝,终于认真起来。他长剑指天,口中低吟古老的剑诀,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渐渐转化为纯净的金色,那是他将大衍剑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大衍剑诀,天道昭昭!” 长剑落下,一道金色的剑气横贯长空,那剑气之中蕴含着天地至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物生灭,仿佛整个天道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那些从裂缝中伸出的鬼手被剑气扫过,纷纷化为齑粉。裂缝也在剑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最终承受不住,轰然闭合。 鞠敬面色惨白,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他的禁术,竟被这一剑直接斩碎! 他哪里知道,太清圣地乃是名门正派,剑道神通,光明正大,如同煌煌大日,天生对着魔道神通有着克制的效果。 若非刘振东的剑狱空间尚未恢复,早就将鞠敬斩杀,哪里还会有如此麻烦。 金色剑气去势不减,直直斩向鞠敬。鞠敬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防御,可在那道剑气面前,所有的防御都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碎。 “不!” 剑气穿胸而过,鞠敬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贯穿的大洞,鲜血与内脏碎片从伤口处涌出,他的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战场上,溅起一片尘土。这位纵横天下数百年的黄泉魔宗弃徒,就这么死在了刘振东剑下。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第215章 正道高人,说话都带着光! 第二百一十五章正道高人,说话都带着光! 无论是太清圣地还是烟霞洞天的修士,都被这边的战斗惊动了。灵域境强者之间的交锋本就罕见,更何况还有洞天境的大能出手。 除掉让太清道尊等人知道刘振东的存在,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会有人趁机刺杀沈重渊,更是没有想到,在沈重渊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洞天级别的高手。 对于烟霞洞天而言,刘振东的出现就是一场灾难,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居然对拥有四个洞天级别的队伍下手?真是嫌自己活的不够长吗? 现在好了,玉清圣地的援军死了,烟霞洞天之主死了。而其他人的生死也掌握在敌人手中,甚至有些人已经心生绝望了。 “哎!” 太清尊者看的分明,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是非常重要的,程风若不是对沈重渊出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太清圣地想对他动手,也得忌惮一二。 现在好了,不仅仅洞天高手即将被杀,还给太清圣地一个借口,一个消灭烟霞洞天的借口,哪怕玉清圣地也没有办法。 主动进攻沈重渊也就算了,最后黄泉魔宗的弃徒居然出现了,你不与对方有勾结,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啊! 哪怕你的后台是玉清圣地,在这个时候,玉清圣地也不会为你做主的,甚至还会联合太清圣地,彻底的吞并烟霞洞天。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烟霞洞天的修士们更是面露绝望之色。他们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又发现对方还有洞天境的大能坐镇,士气彻底崩溃。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几名金丹高手,此刻也无心再战,纷纷寻找机会逃遁。 太清圣地的长老们怎会放过这个机会?清虚真人厉喝道:“追!一个都不要放过!” 几名长老当先追了上去,真传弟子们也紧随其后。方璇玑雷法再施,一道紫色雷霆劈落,将一名逃跑的金丹高手从空中劈落。秦照影的青索剑更是快若闪电,剑光闪烁间,又有一名金丹高手身首异处。 风无羁等人纷纷出手,这个时候,太清圣地的弟子们基本上是所向无敌了。现场根本就没有人胆敢转身反抗的,已经有不少人都跪在地上,祈求得到太清圣地的饶恕。 可以的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些名门正派更加知道什么是斩草除根,只是他们做的比较光明正大,让人说不出话来。 清虚真人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斩杀的命令。 日落时分,血染的山地上,最后一名烟霞洞天的金丹修士倒下时,眼睛还圆睁着,至死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太清圣地的弟子们收剑归鞘,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刚刚执行的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修行功课。 清虚真人负手而立,环顾四周,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吩咐众人打扫战场。 方璇玑收了雷法,紫色电光在指尖跳跃了两下便消散无踪。她望着满地尸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方姐姐,烟霞洞天就这样完了?”秦照影低声询问道。 方璇玑点点头,很快就说道:“胆敢刺杀重渊,当诛之。” 实际上,她心里知道,刺杀沈重渊只是一个借口,无论是太清道尊,还是方擎天都在下一盘大棋,自己和沈重渊都是棋子而已。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壮大自己,在这场大劫中活下去,甚至掌握话语权。 在另外一边,刘振东收剑入鞘,回到沈重渊身边,躬身道:“陛下,刺客已伏诛。” 沈重渊点点头,面色平静。 这些人昔日或许曾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他们曾经是正道的中坚力量,但又能怎样呢?大劫之中,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道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烟霞洞天倒了,他的资源都将成为大乾和太清圣地发展的底蕴。自己若不狠下心来,不仅仅自己会死,就是身边人也会死。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道吟,太清道尊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他白发如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装下了整个星空。 他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沈重渊,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方擎天身上。 “师尊。” 沈重渊很老实的喊了一句。 太清道尊点点头,对方擎天邀请道: “道友,烟霞洞天之主既已伏诛,其门人弟子亦尽数殒命于此,然烟霞洞天根基尚在,山中府库、典籍、灵脉,皆不可放任自流。老道欲邀你同往烟霞洞天,主持善后事宜,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大战结束了,程风为首的烟霞洞天尽数伏诛,接下来,就是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了,现场唯一有这样权利的只有方擎天。 “大善。烟霞洞天此刻肯定是一片混乱,正好需要你我去主持大局。” 方擎天哈哈大笑。 听听,到底是正道高人,说话都是这样清丽脱俗,都是这样光明正大,方擎天居然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学着对方的模样,说了一番充满着正能量的话。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 方擎天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沈重渊说道:“陛下,烟霞洞天之中,尚有伪后、伪太子以及伪公主。这三人当初被烟霞洞天带走,陛下,这三人该如何处置?” 沈重渊听了叹息道:“太师,烟霞洞天与魔道勾结,阴毒残暴,想必他们是不会放过我大乾皇室弟子的,虽然他们三人曾霍乱朝纲,但好歹也是我沈氏族人,劳烦太师去看看,若是活着就带回扈都,若所被害了,就带着其尸骨,和伪帝葬在一起吧!” 方擎天顿时明白其中的含义,立刻应了下来。 他心中暗叹,沈重渊也变的越来越狡猾了。 这哪里是想接三人回扈都啊!分明是告诉方擎天,伪后三人必须死,而且要方擎天亲自出手,他只需要见到三人的尸体就行。 当然,一切都是推到烟霞洞天身上,毕竟,他们是和魔道勾结的。 似乎沈重渊忘记了,伪后曾是烟霞洞天的圣女,伪太子曾经拜程风门下,三公主也是在烟霞洞天修行的。 烟霞洞天又怎么可能杀了三人呢? 但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第216章 背靠圣地就是爽 第二百一十六章背靠圣地就是爽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虚大帝后人藏在清凉城县令府上当一个侍女。】 【二、赤阳魔宗已经知晓太虚大帝后人,将于中午时分血洗清凉城。】 【三、越州镇国公林南岳很快就会发现烟霞洞天被灭之事。】 清晨,沈重渊缓缓睁开双眼,查看着情报系统提供的消息,面色阴晴不定,他即将突破聚气期,下一步就是凝真期,而凝真期最强大帝经就是太虚大帝的凝真篇。 相信情报系统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提供凝真篇的信息,所以,他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到清凉城,救下太虚大帝的后人,然后从她手中得到帝经之凝真篇。 至于林南岳发现烟霞洞天之事,他反而不怎么担心,发现了又能怎样,难道想改变烟霞洞天的结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会不会刺杀自己,那已经不是他说的算了,为了玄铁斩仙葫芦,林南岳这个武圣必须死,否则的话,他怎么成就斩仙飞刀呢? 巨石山上,朝阳初升,第一缕紫气自天际垂落,如一条无形的天索,牵引在沈重渊的眉心。 他盘坐于山巅最高处的巨石之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云海翻涌。太初紫气被他一口吸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汇入紫府之中,温养元神。 轮回道图在头顶之上缓缓转动,如一轮磨盘,碾磨着天地间的元气。纯阳丹如一条金色长河,从道图中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没入沈重渊口中。每一枚丹药入腹,便化作一股滚烫的纯阳之气,在他经脉之中流动。 沈重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齐齐绽放光明,像是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他身上亮起。每一处穴道都是一座丹田,每一座丹田都在疯狂吞噬着巨石山方圆百里的灵气。 天地变色。 巨石山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朝漩涡中心涌去。飞鸟惊散,走兽匍匐,山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灵气被抽取殆尽。 太清道尊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白发随风而动,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身旁,方擎天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眼中却有精光闪烁。 “好一个帝经。”太清道尊轻声说道:“天命帝经果真不俗,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运转,吞噬灵气的速度远超同境修士。” 方擎天微微一笑,解释道:“道尊谬赞了,陛下不过是在走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罢了。” 太清道尊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未曾走过的路,往往也是最危险的路。想要以帝经最强篇一路通关,资质、资源、机缘一样都不能少啊!” 方擎天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年轻人。 他知道太清道尊说的有道理。 以帝经最强篇一路通关,且不说修士自身的资质如何,单单修炼所需的灵丹妙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帝经也不是大路货,任何人都能得到? 大日大帝的锻体篇、天命大帝的聚气篇、太虚大帝的凝真篇、太阴大帝的通脉篇、盘王大帝的化罡篇、佛陀的金身无漏、太清祖师的灵元篇、玉清祖师的神魂篇、上清祖师的御灵篇、锦绣祖师的法则篇、玄黄大帝的金丹篇、紫微大帝的灵域篇、无极大帝的洞天篇、长生大帝的造化篇、天衡大帝的破虚篇。 随便哪一篇都能在修真界引起血雨腥风,有些帝经更是宗门的不传之秘,比如佛陀的金身无漏藏在婆娑净土,灵元篇是太清圣地的,神魂篇是玉清圣地的等等,除掉太清圣地之外,其他的圣地宗门岂会将自己的核心机密拱手送上。 “事在人为,不是吗?”方擎天最终叹息道。 “看来我这弟子今日要踏入聚气神禁了。”太清道尊望着远处的沈重渊,眉头微微一皱。 此刻的沈重渊的确到了最关键时刻。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运转,每一处都需要海量的灵气来填充。纯阳丹的药力虽然雄浑,但依然远远不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吞噬多少灵气,都填不满那三百六十五个丹田。 帝经运转到了极致,经脉中的灵气如怒涛般奔涌,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聚气期的瓶颈,那是通往神禁的门槛,厚重如山,坚不可摧。 一边的太清道尊右手挥出,一道璀璨的光芒自袖中飞出,那是一条完整的一品灵脉,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条玉龙,携带着磅礴得灵气,瞬间没入沈重渊头顶的漩涡之中。 灵脉入体的瞬间,沈重渊浑身一震。 那股灵气太过雄浑了,一品灵脉蕴含的灵力远超周围的天地灵气,此刻全部灌入他体内,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只见三百六十五处丹田齐齐轰鸣,像是三百六十五座烘炉同时点燃,疯狂地炼化着这股磅礴的灵气。 沈重渊咬紧牙关,帝经运转到极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灵气冲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沈重渊体内传出,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在这一刻全部贯通,灵力在它们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沈重渊的修为从聚气期一路攀升,势如破竹,直到聚气期大圆满才堪堪停下。 他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洞穿云层,直冲霄汉。 巨石山上的漩涡缓缓消散,被吞噬的灵气开始慢慢恢复。沈重渊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下一步,找到太虚帝经,就能以聚气神禁进入凝真境。” 沈重渊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喜色。 太清道尊和方擎天并肩飞来,落在巨石山上。 “多谢道尊赐下灵脉。”沈重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背靠圣地果然爽,若是没有太清道尊最后的相助,想要将自己的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尽数灌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因为沈重渊可堪造就,否则的话,太清道尊岂会牺牲一条一品灵脉? 所以,人还需要有点利用价值的! 第217章 谁敢阻拦,杀无赦 第二百一十七章谁敢阻拦,杀无赦 太清道尊和方擎天两人御空而行,朝烟霞洞天飞去。 相信不久之后,烟霞洞天将会成为历史。 “陈琦,我们何时能到清凉城?”沈重渊招过陈琦询问道。 “陛下,我们申时可以抵达清凉城。”陈琦赶紧回道。 “传令,大军火速前进,务必在午时之前抵达清凉城。”沈重渊立刻下令道。 等到申时,那个太虚大帝的后人早就被赤阳魔宗的人给抓走了,自己想得到凝真篇帝经的可能性为零。 谁敢阻拦自己的道途就是死。 “臣遵旨。” 陈琦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大军启程。 幸亏赤鳞马乃是天生异种,赤焰军也是精锐,这才能使得大军速度提了上来。 赤鳞马的铁蹄踏碎晨露,三千赤焰军如一条血色长龙,在官道上疾驰而过。 沈重渊端坐在马车上,面色沉凝如水。他方才突破聚气神禁,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正处在最活跃的状态,每一处都在自主吞吐天地灵气。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三百六十五个自己同时在修炼,日夜不停,永无止境。 这便是天命帝经聚气篇的可怕之处。 “陛下。”陈琦策马靠近战车,抱拳禀报道:“前方三十里便是青石关,过了青石关再有百里就是清凉城。以赤鳞马的速度,大约一个时辰后便能抵达。” “青石关?”沈重渊微微眯起眼睛,冷哼道:“守将是谁?” 既然陈琦这么说,那就说明青石关有问题。 “是赵烈将军,镇国公林南岳的嫡系部将。”陈琦赶紧回道:“青石关地势险要,扼守南北要道,若是赵烈不肯放行,我们恐怕要绕路。” 沈重渊冷哼道:“绕路?来不及了。传令下去,全军全速通过青石关,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遵旨!” 陈琦领命而去。 哼! 就算是林南岳的部下又如何?现在老实点,日后还能保住性命,否则,他不介意现在就除掉对方。 眼下最重要的是太虚帝经凝真篇,只要能拿到这篇帝经,他的道途就能更进一步。聚气期是根基,凝真期才是真正的开始,将灵气凝聚成真元,品质提升何止十倍? 赤焰军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望见青石关的轮廓。 这座关隘建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耸,城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城门口设有关卡,有士兵把守,对过往行人进行盘查。 “来者止步!” 城头上的守将见远处烟尘滚滚,一彪军马疾驰而来,连忙喝令关闭城门,拉起了吊桥。 陈琦策马上前,大声吼道:“赵烈何在?没看见天子大纛吗?陛下在此,速开城门!违者,斩!” 陈琦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关隘前回荡,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将军出现在城头,正是赵烈。 他目光扫过城下赤焰军的阵势,又看了看那面迎风猎猎的天子大纛,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最后抱拳道:“本将军没有接到扈都命令,也没有镇国公的命令,不敢开城门,还请恕罪。” “师叔,杀过去。” 马车内传来沈重渊冷漠的声音。 “好。” 清虚真人听了一脚踏出,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青石关城门之前。 他抬手一挥,袖袍鼓荡间,一股磅礴巨力轰然撞向厚重的城门。那铁木所铸、包覆铜皮的城门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轰然炸裂,碎屑四溅。 “放肆!” 赵烈面色剧变,虎目圆睁,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绽出三尺寒芒,纵身从城头跃下,直刺清虚真人咽喉。 他乃是金身无漏境的修士,一身修为在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悍将,这一枪含怒而发,气势凌厉至极。 可惜的是,他碰见的是洞天境的清虚真人。 枪尖尚未触及清虚真人衣角,一只干枯的手掌已经穿透枪影,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赵烈的胸口。 “你…” 赵烈口中涌出大股鲜血,瞳孔迅速涣散。他不甘地看向清虚真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清虚真人收回手掌,赵烈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全军听令。过青石关,谁敢拦,杀无赦。”沈重渊放下车帘,看都没有看赵烈的尸体。 三千赤焰军齐声暴喝,马蹄如雷,自破碎的城门中汹涌而入。 城墙上的副将望着那条血色长龙穿关而过,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有下达阻拦的命令。 “快,禀报镇国公!” 等到大军离开之后,才吩咐手下传信给林南岳。 午时,清凉城。、 县衙大门洞开,两扇朱漆木门被暴力踹飞,歪倒在台阶上。门楣上“清凉县衙”四个金字被一道刀气斜斜劈过,裂痕狰狞。 王守廉站在大堂前的石阶上,一身七品县令的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是三十余名县兵,手持刀盾,面色惨白,却无人后退半步。 台阶下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县兵的,也有衙役的,鲜血沿着石缝流淌,将地面都染红了。 院子对面,三十余名穿着火红色袍服的修士正在与之对峙,周身魔气翻涌如墨。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眉心一道赤色魔纹如同燃烧的火焰,赫然是赤阳魔宗的护法长老石天行。 灵域境修为让王守廉心生绝望。 石天行淡淡的望着对方,冷哼道:“小县令,本座再说最后一次,交出太虚大帝的后人,本座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不光你会死,整个县城的人都会死。” 王守廉毫不畏惧,怒斥道:“本官不管你们要找什么人。这里是大乾的土地,清凉县的百姓是本官的子民。只要她还是大乾子民一日,本官就要保她一日。你杀我,陛下和太师是不会放过你的。血煞魔宗就是你的下场。”、 厉天行轻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也敢在本座面前谈什么大乾子民?你以为大乾朝廷能保得住你?血煞魔宗焉能和我赤阳魔宗相比?更或者说,乾帝会因为你一个小县令,而得罪我赤阳魔宗?” 此刻县衙后院,柴房。 姜梦白蹲在柴垛后面,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块旧布巾随意扎起,脸上的灰尘还没擦干净。这是她每天早起劈柴烧火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太虚大帝的后人,沦落到在县衙当侍女,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第218章 练就练最强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练就练最强的 县衙外,石天行正待进攻,忽然发现了什么,仰望苍穹,面色大变。 只见一艘巨大的天舟自天际飞来而来。天舟通体呈黑白二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天舟之上悬挂的“太清”二字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方,数十道人影肃然而立。 太清天舟。 赤焰军的速度再快,终究是地上跑的畜生,比不得天上飞的灵舟。沈重渊在青石关突破之后便改了主意。带着清虚真人上了天舟,让陈琦领军后行。 而天舟全速前行,率先抵达清凉城。 天舟悬停在县衙正上方,巨大的阴影将整座院落笼罩其中。 石天行面色苍白。 正邪势不两立,大乾身后站着的正是太清圣地,自己等人正在围攻大乾县衙,太清圣地的人岂会饶了自己?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感到天舟之上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远超自己。 “逃!” 石天行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然而,他快,还有人比他更快的。 清虚真人一袭灰色道袍,手中拂尘雪白如练,身形轻盈得如同落叶一般飘然而下。 紧接着,天舟上又有数道身影跃下。方璇玑一袭白裙,面覆轻纱,秦照影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悬剑,风无羁等真传弟子纷纷出现,将石天行等人围在中间。 “清虚真人,你这是想和我们赤阳魔宗开战吗?” 石天行吞了口吐沫,色厉内荏的望着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并没有理会对方,但神识却将其锁定,一旦有什么动作,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沈重渊施展付运输,从天舟飘然而下。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石阶上的王守廉身上。王守廉身上的青袍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依然挺直腰板站在那里。 “王守廉,面对强敌,不坠大乾威严,你很不错。一个小小的清凉城困不住你,跟孤回扈都吧!” 沈重渊点点头。 “臣谢殿下。”王守廉看见太清天舟,再看到沈重渊,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清虚,你要为了这几个凡人,与我赤阳魔宗开战吗?若是如此,太清道尊是不会答应的,你若是放我们离开,我赤阳魔宗感激不尽。” 石天行看着沈重渊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心中是又羞又怒,却没有任何办法。 “离开?杀我大乾子民还想离开?师叔,杀了他们。” 沈重渊冷冷的望着对方,话音刚落,心神一动,腰间的玄铁斩仙葫芦冲出一道剑光,就将一边的一名赤阳魔宗弟子斩杀。 清虚真人拂尘挥出,每一根丝线都化作了一道剑气,数千道剑气同时飞射而出,铺天盖地,将石天行连同身后的赤阳魔宗修士都卷入其中。 方璇玑等人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剑气贯穿躯体,雷电交加,,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花在院中炸开。不过呼吸之间,数十人便已倒了下来,现场只有一个石天行,勉强挡住了清虚真人一击。 “清虚!” 石天行睚眦欲裂,体内灵域轰然展开,朝清虚真人冲去,他的灵域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院中的草木瞬间被焚烧干净。 清虚真人看着他的灵域,神情淡漠,手中的拂尘再次扬起,万道剑气穿透火海,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撕开了他的灵域。 “不!” 石天行惨叫一声,胸口被三道剑气同时贯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将院墙撞的粉碎。他整个人倒在废墟之中,口中涌出大股黑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清虚真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便彻底没了气息。 灵域境对洞天境,差距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便再没有站着的外人了。 清虚真人收回拂尘,拂尘丝雪白如初,不染半点血迹。他看向沈重渊,淡淡道:“重渊,都解决了。” 沈重渊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王守廉身上,吩咐道:“王卿,带路吧!” 王守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殿下请随微臣来。” 他转身引路,心中却在暗自思忖:看来殿下来到清凉城,恐怕另有要事。 县衙后院,柴房。 姜梦白蹲在柴垛后面,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她听到“太清道尊”四个字的时候,就知道是太清圣地的人来了,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梦白,赶紧出来,陛下要见你。” 外面传来管家王大庆的声音。 陛下?乾帝? 姜梦白神情一动,最后她还是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太清圣地的人就在县衙中,她想逃走都难。更何况,对方还救了自己。 书房内,沈重渊端坐于太师椅中,身前是一张紫檀书案,案上青烟袅袅。 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梦白一袭白衣踏入书房,衣襟上还沾着柴房的灰屑,发丝也有些凌乱,但神情已然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沈重渊身上,微微躬身: “民女姜梦白,拜见陛下。” 沈重渊打量着对方一眼,修为看不透,应该在自己之上,相貌只能说是清秀,算不得美女,但孤身一人能在赤阳魔宗的追杀下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简单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太虚大帝的后人。” 沈重渊的话,宛若一道天雷一样,劈在姜梦白的头顶上,娇躯一阵颤抖,双目中尽是绝望之色。 没想到以整个家族的牺牲,换来的一线生机,最后还是葬送在这里。 “放心,朕不会要你的性命,也不会要你的帝经,只是想取帝经一观,我只取凝真篇,看完了就还给你,想朕也算救了你一命,看一看帝经应该可以吧!”沈重渊将其表情看在眼中,知道对方误会了,当即解释道。 “果真?” 姜梦白听了双眼一亮,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太虚圣地也有帝经,我需要抢你的东西干什么?就算抢看,我请清虚师叔出手就是了,何必和你说话呢?太虚帝经中的凝真篇号称所有帝经中最强版本,朕就要修最强帝经。锻体是如此,聚气是如此,凝真自然也是如此。” 沈重渊正容道。 第219章 太虚帝经 第二百一十九章太虚帝经 书房内,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姜梦白站在紫檀书案前,双目死死的望着沈重渊,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现在已经落入对方手中,对方若是强行掠夺,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所言,当真?”她幽幽的长叹道。 沈重渊正容道:“朕金口玉言,说只看凝真篇,便只看凝真篇。说不会外传,便不会外传。你若不信,朕可以立下道誓。再说,你现在落在我手中,我真要强行夺取,你也没有办法。” “陛下所言甚是。”姜梦白点点头,苦涩道:“太虚帝经的确在我手中,陛下今日也救了我,按照道理,我应当奉上帝经。不过,小女子还想请陛下一桩恩典。” “你想要什么?”沈重渊心中好奇。 “民女只有一个条件,陛下要护我周全,带我回扈都。赤阳魔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以我一人之力,走不出千里。”姜梦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姜氏被灭,自己有帝经在手,唯一缺少的就是安全,大乾背靠太清圣地,安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自己以后努力修行,迟早会灭了赤阳魔宗,为姜氏报仇。 “这个自然。你既然愿意献出帝经,便是朕的贵客。赤阳魔宗若还敢来,朕让他们有来无回。扈都皇宫已经布下大阵,其中的灵气丝毫不下太清圣地。”沈重渊略显自得的说道。 这句话倒是没有欺骗对方,且不说上次太清道尊亲自布下的大阵,其中的灵气就不亚于圣地,这次消灭了烟霞洞天,从其中抽取的灵脉,必定能让扈都皇宫大阵再上一个台阶。 “好。”姜梦白轻咬贝齿,眉心之间金光闪闪,瞬间就有一页金箔横空出世。 那一页金箔不过三寸见方,通体澄澈如琉璃,却又泛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金色光华。它自姜梦白眉心飞出的刹那,整个书房内的檀香烟气骤然凝滞,仿佛连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物镇压。 沈重渊并不感到意外,他曾见过两页帝经,帝经出现的时候,都是如此,一丝帝威镇压万古。 神识扫过,覆盖帝经,金箔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便有无数细若蚊足的太古文字从其上浮现,隐约可见混沌初分、清浊升降、日月星辰在虚无中诞生又毁灭,循环往复,无有终始。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金箔上倾泻而下,直击沈重渊神识。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中,无数光点在他身边流转,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条经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缕真气的运行轨迹。 凝真篇。 太虚帝经中承上启下的核心篇章,讲的是如何将体内的真气淬炼到极致,化成真元,使之威力更加强大,如何让修行者的根基达到极致。 普通功法凝真,是将真气压缩,然后提纯,最后化成真元种子,过程粗暴直接,如同将散沙捏成石块,但在大能看来,这些真元虽然也能用,但杂质太多,根基不稳。 太虚帝经的凝真篇,却是将真气打散重组,如同将散沙融化后重新结晶。过程更加复杂,更加漫长,但最终得到的真元种子纯净如玉,质地坚硬,根基之稳固,远超常理。 传闻当年太虚大帝一丝真元重若山,根基浑厚,世所罕见。 沈重渊看着那些金色的文字,眼中精芒闪烁。 他曾大日大帝的锻体篇,然后修炼的是天命大帝的聚气篇,在这之前,他得到太清道尊传授了太虚大帝的凝真篇。 若不是情报系统提供的信息,能让自己得到太虚大帝的凝真篇,恐怕他会修行太清道尊传授的帝经。 现在他将太清道尊传授的帝经,和眼前的太虚大帝亲自篆刻的帝经相比,才非常庆幸,自己并没有为了贪图方便,而修行太清道尊传授的帝经。 两者相比差别并不大,然而,沈重渊却知道,一篇帝经,哪怕有几个字的差别,都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可能。 更重要的,太清道尊传授的帝经,没有眼前帝经所拥有的东西,那就是帝威,这点气息能让人感觉到帝经的精髓所在。 这并非太清道尊想害沈重渊,实在是因为太清道尊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太虚大帝的帝经,经过别人转述之后,加上自己的一点见解,也就导致双方有点差别。 “好一个凝真篇…”沈重渊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 幸亏有情报系统,否则,自己的凝真境界恐怕不一定会圆满。 金色的文字在空中缓缓旋转,大约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姜梦白的眉心。书房内恢复如常,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帝威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祖先的凝真篇的确不俗,我在凝真境的时候,一人能战两人。”姜梦白有些自豪的说道。 沈重渊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 能战两人?自己没有帝经加持,能战三百六十五人,若是再修炼帝经,能战七百人,这是什么概念。 世上,恐怕也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机缘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帝经的,甚至帝血苗裔都不一定能修炼到帝经。 就像太虚大帝,上古大帝血脉传承至今,能修炼帝经的恐怕只有姜梦白一人了。而且,就算姜梦白修炼了帝经,她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太虚大帝。 现在的沈重渊虽然修炼的也是帝经,可以想要达到上古大帝那个程度,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 索性的是,有情报系统在手,他就有足够的机缘和时间,让自己达到上古大帝的程度。 “好了,日后,你就安心在扈都住下,大乾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重渊叮嘱道。 好歹是上古大帝的后人,身怀太虚帝经,只要稍微有点资质,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现在投资一番,日后也不会吃亏的。 “谢陛下。” 姜梦白听了顿时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眼前的这个乾帝,似乎还是很讲信用的。 第220章 积雷山 第二百二十章积雷山 清凉城城外,赤焰军大营。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积雷山区域有雷雨天气。】 【二、赤阳魔宗太上长老石牧带领四名灵域境长老,八名金丹,十名法则境弟子将在积雷山中伏击你。】 【三、地府刺客柳飘云今日将会刺杀你。】 这个世界对自己恶意满满。 大清早的,沈重渊看着面前的情报系统,昨天得到帝经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比较大啊! 他开始分析情报了。 世上没有垃圾信息,就看你如何从这些信息中提取有用的东西。后两者都是刺杀自己,三个情报两个都提到了积雷山,说明积雷山很重要。 所以,积雷山的天气肯定涉及到什么。 看来,得问问刘振东和王守廉两人了。 沈重渊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收拾一番,就出了大帐,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早上,大军临近出发,就见梅昭吟面色苍白的走了过来。 “陛下,刚才臣妾用河图洛书推演,发现今日我们有大敌将至,血光笼罩的危险,若是前进就是九死一生,现在太清道尊和太师尚未归来,是不是再等一等。” 沈重渊心中惊讶于她的推演能力,但还是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敌人今日来进攻我们,不会因为我们在什么地方而改变的,现在我们在清凉城,若是留在这里,最后不仅仅我们会遭遇劫难,连城中的百姓都会遭殃。” “可是?”梅昭吟还是有些担心。 “想要成为一代大帝,岂能退缩?我去扈都登基,途中自然危机重重,若是今日退缩,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我们。更何况,我们有两位洞天级别的高手,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反杀之。” 沈重渊双目中精光闪闪,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经想到了反击的办法了。 梅昭吟见状,不敢再劝说了。 沈重渊命人将刘振东和王守廉喊了过来。 “刘卿,柳飘云,你知道吗?” 刘振东听了面色一变,连忙回道:“陛下,此人是地府的金牌刺客,虽然是灵域境修为,但拥有一件灵宝鱼肠剑,神出鬼没,威胁程度丝毫不亚于洞天高手。” “啧啧,地府还真是看得起朕。”沈重渊听了顿时冷哼道。 “陛下,有清虚真人在,一个柳飘云不必放在心上。”刘振东安慰道。 “师尊和太师还没有回来,清虚师叔今日要对付赤阳魔宗的太上长老石牧,我们这些人中,恐怕只有你来应付柳飘云了。”沈重渊打破了他的幻想。 刘振东吞了口吐沫,心中有些担心。 “朕将南明离火剑暂时给你使用,虽然不是先天灵宝,但锋利程度应该不亚于鱼肠剑。加上你的修为,相信挡住柳飘云是可以的。” 沈重渊看出了对方的为难,当即取了南明离火剑给了刘振东。 刘振东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若仅仅只是拖住柳飘云,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王卿,积雷山是什么情况?一旦有雷雨天,有什么异样吗?” 沈重渊询问道。 “陛下,积雷山乃是方圆千里之内最高的山峰,山体之中蕴藏着大量铁矿,每逢雷雨天气,万雷齐发,尽数劈落在积雷山上,雷光如瀑,笼罩整座积雷山,声势骇人至极。寻常修士在那等天威之下,莫说靠近,便是远远望上一眼都觉得心悸。” 王守廉脸上也露出一丝感叹之色。 “万雷齐发?好一个万雷齐发。”沈重渊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一个杀人的好机会。 “陛下是想借积雷山的天气避开敌人?”王守廉立刻明白沈重渊的心思。 “避?从来都是敌人避朕,朕何须避开别人?他们避开也就算了,若是不避开,那就等死吧!”沈重渊冷笑道。 天雷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力量,即便是洞天境高手,在万雷齐发的天地之威面前也不敢托大。赤阳魔宗的人若想在积雷山伏击,必然也要承受雷暴的威胁。 而沈重渊这边提前知晓了情报,便能抢占先机,借天时地利反杀。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陛下身兼天下安危,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来人一袭素白衣裙,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正是方璇玑。 “如今局势不明,道尊和太师尚未归来,贸然前往险地实为不智。我建议陛下乘坐天舟,从东南方向绕行,折返回扈都。虽然远一点,但胜在安全。” 方璇玑劝说道。 “璇玑,我要突破了。”沈重渊轻笑道:“积雷山就是我突破的最佳场所,而那里也是最佳的战场,不是吗?” 方璇玑先是一愣,猛然之间想到沈重渊曾告诉自己突破聚气期的场景,顿时明白沈重渊的打算,只是眉宇之间还有一丝担心。 “身为皇者,岂能临阵退缩?璇玑,传令陈琦,出发吧!” 沈重渊吩咐道。 方璇玑点点头,只得下去传令不提。 赤焰军一路向东,朝着积雷山方向急速行军,傍晚时分,远方的天际渐渐暗了下来。 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隐约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隆隆雷声。 积雷山已经遥遥在望了。 群山绵延,黑色的山峰如同利剑一样直插云霄,山体上裸露着大片的铁矿石,在乌云的映衬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此刻山顶已经被乌云笼罩,时不时有雷光在云层中闪烁,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陛下,天色已暗,乌云密布,看样子很快就要下大雨了。”王守廉策马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沈重渊抬头看了看天,摇了摇头。 “不,继续前进。敌人就在前面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停。”他的目光落在积雷山方向,笑呵呵的说道:“现在停下来,不是让他们失望吗?” 王守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雷声之大,仿佛天穹都要被撕裂开来一样,地面都在颤抖。坐下战马受惊,嘶鸣不已,好一阵才被安抚下来。 第221章 天地之威 第二百二十一章天地之威 轰隆隆! 又有一道惊雷落下,劈在积雷山山巅,炸开一团耀目雷光。 紧接着,天地间仿佛打开了某道闸门,雷声接连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万雷齐发,浩大声势,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毁灭般的气息。 煌煌天威面前,就是赤焰军将士也是面色发白,坐下赤鳞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哪怕是天生异种,面对天地之威,也会生出恐惧。 而就在这片雷光交织的天幕之下,十几道身影从乌云中破空而出,携带着滔天魔气,朝着赤焰军大阵压了过来。 为首之人一袭黑袍,满头银发披散,面容枯槁如老树,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如渊,闪烁着摄人的寒芒。他负手而立,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赤阳魔宗太上长老,石牧。 洞天境高手! 他的身后,四名气息浑厚的灵域境长老一字排开,再往后是八名金丹高手和十名法则境弟子,赤阳魔宗高手云集。 “清虚,你杀我子嗣,可知有今日?” 石牧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穿透雷鸣,在天地间回荡。 “沈重渊,交出帝经,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这才是石牧急匆匆找上门的缘由,自己的子嗣被杀,太虚帝经被夺,石牧听到消息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杀了过来。 “师叔,劳烦您了。” 沈重渊笑呵呵的对清虚真人说道。 清虚真人抚须一笑,长身而起,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清光直冲云霄,稳稳地拦在了石牧面前。 他并不担心沈重渊的安全,对方算无遗策,岂会将自己纳入危险之地? “石施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石牧冷冷的望着对方,不屑的说道:“清虚,你一个人就想拦住本座?” “贫道一个人,足矣。” 清虚真人语气平淡,袖袍一挥,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石牧抬手格挡,两人之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虚空都炸开了一圈涟漪。 两位洞天境高手同时身形一闪,朝着高空战场掠去,转眼便消失在层层乌云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剧烈轰鸣声,证明他们仍在激战。 清虚真人被引走,剩下的赤阳魔宗高手再无顾忌。 “杀!” 四名灵域境长老齐齐出手,滔天魔气化作四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赤焰军大阵碾压而来。 沈重渊这边,三大灵域境内门长老立刻迎了上去。 陈玄风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剑气凌厉如霜,一剑刺出,寒芒笼罩方圆百丈。 谢云舒身法诡异,如同一缕青烟飘忽不定,掌中一柄软剑如蛇信吞吐,招招不离对方要害。 莫问尘则是正面硬撼,他修炼的是金刚不坏体,肉身强横无匹,赤手空拳便敢与魔宗的灵宝硬碰,每一拳轰出都带着震耳的气爆声。 三人各自缠住一名魔宗灵域境长老,打得天崩地裂。 但魔宗有四名灵域境高手,还剩一人。 方璇玑看了秦照影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方璇玑素手一挥,天空中顿时凝聚出无数道雷光,她的雷系神通本就精妙绝伦,此刻在积雷山这片雷暴区域,更是如鱼得水,雷光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一条条雷蛇,朝着那名灵域境长老疯狂撕咬。 秦照影则执剑而上,青索剑出鞘,剑光如同一道碧色匹练,凌厉无匹。 两人联手,竟然勉强挡住了这名灵域境高手。 最危险的还是风无羁等人 风无羁、苏忘言、石炼岳和另外两名金丹长老联手,以五敌八,不仅仅人数占据劣势,甚至连修为上也差了许多。 风无羁等人显然尚未到金丹期,但也是法则巅峰,加上机缘不断,尚且能勉强支撑一二,只是落入下风已经是必然之事。 至于那十名法则境的赤阳魔宗弟子,则被以石芳为首内门弟子截住,双方战作一团。 一时间,积雷山脚下,杀声震天,法宝碰撞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幕。 然而,战局并不乐观。 毕竟太清道尊和武圣方擎天去了烟霞洞天。 赤阳魔宗毕竟是有备而来,无论是人数还是整体修为都占据优势。陈玄风三人虽然拼尽全力,但面对同级别的对手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败。方璇玑和秦照影更是险象环生,那名灵域境长老的魔功诡异莫测,几次险些击中二人。 最麻烦的是,那十名法则境弟子中,竟然有四人在石芳等人的拦截下强行突破,朝着沈重渊杀了过来。 “陛下小心!” 刘振东刚想出手拦截,一道幽冷的杀气忽然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南明离火剑横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被挡了下来。剑身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正是传说中的鱼肠剑。 持剑之人一身黑衣,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正是地府金牌刺客柳飘云。 “刘振东,让开。”柳飘云的声音沙哑低沉。 刘振东握紧南明离火剑,深吸一口气,冷哼道:“柳飘云,你果然来了。” 柳飘云没有再说话,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消失在了原地。 刘振东不敢大意,灵识全力展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两大高手的刺杀与反刺杀,在方寸之间展开。 而此刻,那四名法则境的魔宗弟子已经冲到了沈重渊面前。 四人皆是赤阳魔宗的精锐弟子,虽然只是法则境,但四人联手,便是金丹高手也要退避三舍。在他们看来,一个聚气期的皇帝,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小子,受死!” 为首一人狞笑着探出手掌,五指间赤色真元出没,散发着炙热的气息,朝着沈重渊的天灵盖抓来。 赤阳魔宗的功法脱胎于上古火系魔道,讲究以赤阳真元焚尽万物,阴毒而霸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已经完全笼罩了积雷山,雷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空气中弥漫着毁灭般的气息,似乎下一刻,天地之间都会被这些雷电所摧毁。 时机到了。 沈重渊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般腾空而起,扶摇术施展到极致,直直朝着积雷山山巅掠去。 “想跑?” 四名法则境弟子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们并未将沈重渊放在眼里,一个聚气期的蝼蚁,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覆手之间就能将其击杀。 第222章 借道天雷劈死你 第二百二十二章借道天雷劈死你 “陈琦,领军撤出积雷山。” 天雷之中,传来沈重渊的声音。 “小子,哪里走!” 赤阳魔宗的弟子看着距离自己数百丈之外的身影,心中啧啧称奇。 自己一个法则境高手,居然追上一个聚气期间的小蝼蚁! 他并不知道鹏族的扶摇术是何等强大,扶摇直上九万里,沈重渊固然不能一翅膀飞出九万里,但爆发力还是远超对方的。 积雷山山顶是一片焦黑的平地,四周怪石嶙峋,空中的乌云仿佛一口倒扣的黑色大锅,将整个山头罩得严严实实,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电蟒在游走。 当四大高手落在山巅的时候,沈重渊已经坐在一块巨石上。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为首那名赤阳魔宗法则境弟子冷笑一声,落地的瞬间便封住了沈重渊的所有退路。四人分站四方,各守一角,呈合围之势。 他们的修为都在法则境巅峰,法力浑厚,四人联手之下,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要饮恨当场。 “感谢诸位道友助我渡劫。” 沈重渊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体内天命帝经运转,开始吞噬空中的每一丝灵气,让自己体内的法力完成最后的蜕变,从气到液的改变,当然,在这个时候,天劫降临了。 根据上次的经历,这次出现的应该是天命大帝存在于天道中的一点意识,借助冥冥之中的一点因果,来考验自己。 也有可能是其他! 天雷之中,沈重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四人却听的清清楚楚。 四人当中为首那人名叫周烈,是赤阳魔宗外门执事,法则境巅峰修为,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冷笑道:“渡劫?就凭你一个聚气期的小辈,也配谈渡劫?” 从锻体到法则,不会有天劫降临,唯有成就金丹,有金丹大劫,等到飞升的时候,就有飞升之劫。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晋级凝真境也有天劫的。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积雷山上空乌云剧烈翻涌起来,天地之间仿佛有某种意志正在苏醒,一个硕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旋涡之中,雷电交加,一股毁灭般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积雷山。 “天劫!真的是天劫!” 话音刚落,第一道天雷落下。 紫金色神雷,粗如成年人的腰身,以沈重渊为中心,炸裂成无数道细碎的雷弧,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周烈四人布下的包围圈首当其冲。 “不好!”一名赤阳魔宗弟子惊叫一声,急忙催动护体法力。 但天雷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一道雷电击中他的护体罡气,竟直接将其撕开了一个口子,余威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倒退数步。 其他人头顶上也纷纷现出天雷,无论是以清虚真人为首的太清圣地弟子,还是赤阳魔宗的人,都是天劫光顾的对象。 天劫是有意识的。 或者说,天道设下的考验是有规则的。天道感应到有人渡劫,便会降下劫雷,而劫雷笼罩的范围之内,一切生灵,无论正邪,无论是否自愿,都将被天道视为渡劫者的“帮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道的判断中,此刻身处积雷山上的所有人,都是在帮助沈重渊对抗天劫。 若是说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太清圣地的弟子们都知道此事,赤阳魔宗的人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所以天雷降下的时候,清虚等太清圣地的人第一时间以防御为主,赤阳魔宗的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或轻或重的受伤。 于是,第二波天劫降临了。 积雷山上空好像裂开了一样,无数道紫金色的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座山峰。山石崩裂,树木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赤阳魔宗的弟子们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一波雷劫中受伤的弟子,此刻纷纷被直接击碎了护体法力,肉身化为焦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原本想要取沈重渊性命的周烈等人,这次没有好运庇佑,也被淹没在雷海之中。 “撤!快撤!”石牧见状,哪里还有心思和清虚真人厮杀,赶紧大声高呼道。 然而,天劫之下,整座积雷山都被雷光笼罩,往哪里撤?山脚下是翻涌的雷海,山腰上是肆虐的雷暴,山顶上更是雷劫的中心。一时间魔宗弟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雷劫翻涌之中,沈重渊岿然不动地坐在巨石上。天命帝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天雷落下,都有部分雷劫之力被他吸收炼化,化为己用。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绽放光明,吞吐着天雷之力,里面的灵力在天雷的作用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由虚转实,变得更加的精纯。 虽然数量上在减少,但质量上远超以前。 远处,石牧站在一座矮峰之上,远远眺望着山顶方向,面色阴沉如水,他好不容易从天劫之下逃了出来。 他身后,幸存的赤阳魔宗弟子个个狼狈不堪,衣衫焦黑,气息萎靡。 灵域境损失一人,金丹境损失两人,法则境损失五人。 实力一口气损失了过半。 这让他又气又怒。 一个聚气期的小辈突破境界居然需要渡劫,还能引出如此恐怖的天雷,连法则境高手都扛不住?这哪里能说理去。 “这个小畜生!”石牧咬牙低吼,就算是傻子,也猜出来了,对方早有预谋,自己就是送上门的傻子。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金丹境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硕。”石牧沉声道。 “弟子在。”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气息浑厚,正是幸存的灵域境高手之一。 “等那小子渡劫完毕,天劫余威彻底散去,你立刻杀上去,将其击杀。”石牧冷哼道:“一个聚气期突破就能引来天劫,此子不凡,若是不除掉,日后将我赤阳魔宗的大患,等下本座挡住清虚老儿,你冲上去,将其击杀。” 以大欺小,不存在的,魔宗可不会讲什么规矩,一切都以利益为主。 “是。”李硕立刻应了下来。 第223章 沐浴雷霆 第二百二十三章沐浴雷霆 万雷落下,沈重渊自岿然不动。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落,紫金色的雷光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端坐在雷海之中,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惊涛骇浪拍打,我自巍然不动。 此刻,沈重渊身上的衣物已经在天雷之下化为飞灰,露出了一副健壮的身躯。 金肌玉骨。 这四个字同时在所有人心中浮现。 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色光泽流转,在雷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骨骼的轮廓若隐若现,每一块骨头都如同玉石雕琢而成,莹白剔透,不含半分杂质。 “好厉害的体魄。” 风无羁忍不住感叹道。 金肌玉骨对于风无羁这些真传弟子来说并不奇怪,但能沐浴天雷的,恐怕在场的除掉方璇玑之外,无人能做到。 清虚真人却明白其中的道理,沈重渊修炼大日大帝的帝经,将锻体境推到神禁状态,随着他修为的增加,沐浴天雷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现在我等已经离开了天劫范围,但等到天劫结束之后,赤阳魔宗的人肯定会抢先出手,这次我们要以保住陛下安全为主。”清虚真人皱着眉头说道。 风无羁等人纷纷点头。 “师叔,大可不必如此。”方璇玑却摇头道:“那个时候,我们要是冲进去,不但帮不了他,就是我们自己都有性命之危。” “哦!为何会如此?”清虚真人好奇的询问道。 众人也将目光望着方璇玑。 “师叔,重渊的天劫不会如此简单的,眼前的一切,只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还有更厉害,更危险的。”方璇玑面色凝重,罕见的露出担忧之色。 世人都知道帝经好,却不知道帝经中所带来的因果,尤其是像沈重渊这样,连续修炼了大日帝经、天命帝经,而且还将锻体、聚气都推到神禁状态的人。寻常天劫根本奈何不得对方,唯有道劫才是最厉害的。 寻常的天劫只是帮助他打磨肉身的利器,道劫才是开端。这也是沈重渊一步一次天劫,连老天都看不惯对方。 这一点,哪怕是修炼帝经的人也做不到。 众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怀疑,清虚真人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既然璇玑这么说,那么我们先作壁上观。”清虚真人立刻做出了决定。 自己只是依照常理猜测,哪里有方璇玑这个做枕边人知道的更加清楚。 紫金色的雷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化作一片浩瀚的雷海,将方圆百里尽数笼罩。那雷光浓郁得近乎实质,如同天穹破了一个大洞,无穷无尽的天罚之力从中涌出,要将胆敢逆天而行的存在彻底抹杀。 雷海之中,沈重渊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真切了。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众人都是修炼的大能,却能看的很清楚,沈重渊始终端坐,脊背挺直如松,哪怕雷光如瀑倾泻,也没有半分动摇。 金肌玉骨在雷海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肌体与玉质的骨骼交相辉映,像是一尊不朽的神像在烈火中淬炼。 “真是一个变态!” “这是第几重天劫了?第六重了吧!” …… 赤阳魔宗阵营中,有人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发出一阵阵惊呼。 他们距离天劫边缘至少有三十里,即便如此,弥漫在空气中的雷煞之气依旧让他们的皮肤隐隐刺痛,体内法力运转迟滞,仿佛连天地灵气都在畏惧这场浩劫,纷纷退避三舍。 石牧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雷海中的那道轮廓。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足以将普通聚气境修士劈成飞灰的天雷,落在沈重渊身上之后,居然融入了肉身之中,这哪里是想击杀对方,而是在滋养他的肉身。 “此子断不能留。如此天骄,岂能落入太清圣地之手!常人六重天劫已经很厉害了,他恐怕是要落下九重天劫了。” 石牧双目中凶光闪烁,他决定了,等下一定要拖住清虚真人,给李硕机会,杀了沈重渊。 一个灵域境的高手击杀一个凝真境的小蝼蚁,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积雷山上空,紫金色的雷海突然停止了翻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厚重的劫云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毁灭之力正在诞生。方圆五百里内的生灵都感到惶恐不安,仿佛天地即将毁灭了一样。 “退!再退三十里!” 清虚真人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身边两名弟子,身形暴退。方璇玑早已和风无羁等人向后飞掠,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清虚真人还要快上三分。 赤阳魔宗那边同样在撤退。 开玩笑,这些天雷对于沈重渊来说,是滋补肉身的大药,但对于众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杀机,稍不留意,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漩涡的中心突然炸开一道光柱,直径足有百丈,紫色的电光宛若蛟龙,张牙舞爪,朝沈重渊抓了过来。 “来吧!助我破境。” 沈重渊忽然张开嘴巴,仰天长啸,这次运转的是大日帝经,一点红光生成,化成一轮大日,在雷光中出没,仿佛能照耀万古。 号称世上最强大的锻体境帝经果然不同凡响,沐浴于天雷之中,借助天雷之力,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肉身。 天雷之力对于沈重渊来说,就是强化肉身的大药。 雷鸣之声不绝于耳,紫色的蛟龙仿佛被一股力量所吸引,径自没入沈重渊的口中,紫色的电光将对方笼罩其中,状若天神。 “真是一个疯子。” 石牧嘴角抖动不停。 其余的人早就睁大着双眼,露出惊骇之色。 “璇玑姐姐,你能行吗?”秦照影深深的吸了口气,对身边的方璇玑询问道。 “我,我做不到。”方璇玑苦笑的摇摇头。 她虽然是上古雷神转世,但让她口吞天雷,还是没有这个能耐的。 “小心了。” 清虚真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双目中迸射出神光,死死的盯着沈重渊,一旦发现不对,立刻上前支援。 “死!” 李硕看见空中的蛟龙被吞噬,自认为天劫已经结束,毫不犹豫的朝沈重渊杀去。 第224章 原来送人头的是我 第二百二十四章原来送人头的是我 就在对方踏足积雷山的那一刻,天地骤变。 原本已经趋于平息的雷海突然炸开,一道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雷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九天之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上苍震怒,降下了真正的天罚。 李硕的身形才刚刚踏上积雷山的山脊,便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笼罩,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进退不得。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苍穹裂开了。 厚重的劫云从中央撕裂,露出其后一片混沌虚空,无数紫金色的雷电在那虚空中交织缠绕,汇聚成一片雷池。 雷池广袤无垠,悬浮在九天之上,池中雷液翻涌,每一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神威。雷光映照之下,方圆五百里亮如白昼,连太阳都黯然失色。 艹! 玩我呢! 他还以为沈重渊的天劫结束了,他才迫不及待的来抢人头,没想到,刚才的雷劫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开始。 “这是…道劫?!” 清虚真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活了数百年,从未亲眼见过道劫,只在古籍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那是天道对逆天之修降下的真正劫难,远非寻常天劫可比,传说中只有触及禁忌领域的修士才会引动此劫。 雷池之中,雷液翻涌,一个身影从池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位神祗,周身神光缭绕,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帝袍,袍上神纹交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天地至理,流转着不朽的光辉。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神祗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冰冷如霜,俯视苍生。 神祗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那股威压让三十里外观战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秦照影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方璇玑的衣袖。 ‘“怎么还是你!” 沈重渊看出了对方的来历,面色阴沉。 他认出了对方是大日大帝。 原以为两人的因果已了,没想到又出现了。 大日神祗看都没有看沈重渊一眼,而是朝李硕杀去。 沈重渊还在好奇的时候,雷池之中又有一尊大日神祗走了出来,却是朝自己杀来。 李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狼狈。 他驾驭着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咆哮着缠绕周身,每一片龙鳞都燃烧着焚尽八荒的烈焰。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宝之一,曾抽取九条蛟龙炼制而成,曾经烧死过三个金丹境修士。 可面前这尊神祗只是随意一掌拍落,那赤金色的手掌穿过重重龙炎,如同穿过虚无的空气,直接印在了李硕的胸口。 “噗!” 鲜血狂喷。 李硕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了积雷山的三座石峰,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他挣扎着从石堆里爬起来,胸口已经塌陷下去,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被灼烧的寸寸而裂。 一招。 仅仅一招。 他甚至没能碰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而那个该死的沈重渊呢? 李硕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烟尘与雷光,看向远处的天际。 沈重渊也在战斗。 与大日神祗战斗。 那尊从雷池中踏出的第二尊神祗,威势与第一尊如出一辙,一样的火红帝袍,一样的面容模糊,一样的冰冷双眸。但它的气息,却与攻击李硕的那一尊截然不同。 攻击李硕的那尊神祗,气息浩瀚如渊,赫然是灵域境。 而攻击沈重渊的那一尊却是聚气期。 看到这里,李硕哪里不明白,这尊神祗是根据对手的修为出现的。自己是灵域境,所以神祗也是灵域境,而沈重渊是聚气期,所以,他的对手也是聚气期。 想到这里,李硕差点又喷出一口鲜血。 自己真是自找的,没事干,非要来抢人头,现在连自己的人头都保不住了。 远处的清虚真人也看出了其中的玄妙。 “幸亏没去援救重渊,否则,老道也要应对一尊洞天级别的神祗了。”清虚真人苦笑道。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击败一位洞天级别的神祗。 这才是真正的天劫,谁进入其中都要倒霉。 没看见,刚才沈重渊沐浴雷霆,口吞闪电,金肌玉骨,九重天劫都奈何不得对方,现在一位神祗交战,就已经受伤了。 足见神祗的厉害。 “轰!” 天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沈重渊与那尊神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人都没有使用法宝,纯以拳脚对轰,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沈重渊的衣衫早已碎裂,露出精壮的上身,一道道霞光在皮肤上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浴血的战神。 那尊神祗的攻势凌厉至极,每一掌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玄奥,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可沈重渊不退不让,以同样的招式对轰回去,一拳一脚,皆与神祗一般无二,甚至隐隐多出了几分霸道与凌厉。 “他…他是在偷学?”秦照影瞪大了眼睛。 方璇玑也感叹道:“那些神通都是神祗潜意识打出来的,拥有强大的威力,若是能学的其中一二,对自身实力的提高,有着很大的作用。” 若是在炼化轮回道图之前,沈重渊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能耐,但现在有人道之光的加持,虽然做不到看一遍就会,可也能学的似模似样。 战场中央,沈重渊忽然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竟将九天之上的雷鸣都压了下去。他的身体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周身那些雷纹疯狂闪烁,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曲,做出一个虚握的姿态。方圆百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地朝沈重渊的右手汇聚而去。他的指尖微微泛红,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指劲从指尖迸发而出,携带着恐怖气势,狠狠的砸在神祗身上。 “大荒囚天指!” 方璇玑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大乾太祖绝学,传闻炼制大成时一指按下,可碎万里山岳,崩天地山河。 神祗抬掌相迎,紫金色的手掌与手指轰然相撞。 只见神祗掌上的神纹寸寸断裂,每一道纹路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摧毁,瞬间化为虚无。 大荒囚天指完胜! 第225章 可怜又一个送死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可怜又一个送死的 远处的李硕早就陷入绝望之中。 那尊灵域境的大日神祗一掌拍碎他的护体法宝之后,第二掌紧跟着落下。赤金色的手掌遮天蔽日,宛如一座燃烧着神焰的山岳,从九天之上镇压而下。 李硕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释放出最后的光华。一道血色长虹从他头顶冲天而起,那是他以三百年寿元为代价催动的血遁之术,足以瞬息千里。 可惜的是神祗手掌只是轻轻一合。 那道血色长虹便被攥在了掌心,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李硕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惊恐与不甘的表情,体内的金丹却已经碎裂成无数光点,连同他的神魂一起,被那赤金色的手掌碾成了齑粉。 灵域境修士,积雷山散修李硕,陨落。 两击毙命。 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只有漫天的血雾与碎裂的法宝残片,在雷光中飘散。那尊神祗灭杀李硕之后,漠然地收回手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祂的身形缓缓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虚空,最终消失在雷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只剩下另一处战场的轰鸣。 积雷山三十里外观战的众人还沉浸在李硕陨落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秦照影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连李硕都死了,沈重渊真的能抵挡神祗的进攻吗? “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 沈重渊的身形倒飞出去数十丈,双脚在山脊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胸口的雷纹有几道已经黯淡下去。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和上次决战大日大帝而言,聚气期的他丝毫不弱于同一时期的大日大帝。 对面的神祗身上的神纹又暗淡了许多。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鼓风机一般将方圆百丈的灵气吞入腹中。他的身体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大日凌空,照耀苍穹。 只见他的双手同时探出,左手至阳,右手至刚,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掌心交汇,爆发出恐怖的共鸣。 虚空中响起了九道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声都如同天鼓擂动,震得方圆三十里的山石簌簌颤抖。 当年大乾太祖皇帝的大九天手,在他手上已经变了模样,一个以气血之力催动,一个却是以法力催动,尤其沈重渊肉身强悍,体内蕴藏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法力雄浑,打出来的大九天手威力更甚。 沈重渊的双掌如同两柄开天之锤,破开雷光,狠狠砸在神祗的胸口。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只有那九道天鼓之音响彻九霄。神祗身上的神纹晦暗不明,一道道裂痕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即将破灭。 “大荒囚天指!” 沈重渊得势不饶人,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法力流转,喷涌而出,一记大荒囚天指,朝神祗杀去。 只见虚空中浮现出一根巨大的手指虚影,通体洁白如玉,指节处浮现出金色的神纹。这根手指太过巨大,仅仅是第一指节就有百丈之长,指腹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其中有混沌之气翻滚。 同样是大乾皇室绝学,在沈重渊手上使出来就是气势煌煌,威压天下。 一指落下,虚空破碎。 那根洁白如玉的手指碾过雷海,所过之处,雷光如同遇到天敌般纷纷湮灭,连空气都被压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手指尚未触及神祗,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压力便已经先一步降临。 神祗身上的神纹仿佛感受到对面的威胁,光芒闪烁,宛若大日,在雷暴之中极为醒目,强大的力量从神纹中涌现,神祗一拳击出,企图挡住大荒囚天指。 然而,在这一击面前,一切都没有任何作用。 一股强大的力量化成罡风,席卷方圆数百丈范围,神祗的右拳首先遭殃,化为飞灰,然后就是肩胛、腰腹、四肢。每一道神纹碎裂,都会爆出一团赤金色的光雾,最后,那尊神祗的躯体开始从边缘处化作飞灰,一点一点地消散在雷海之中。 “终于结束了。” 清虚真人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重渊,受死吧!”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放松的时候,一道血红色光芒破空而出,朝沈重渊杀去,赫然是赤阳魔宗的一位灵域境高手。 “贼子,敢尔!” 清虚真人面色大变,正待飞身上前搭救的时候,却被方璇玑拦住。 “师叔,雷劫还在呢!” 方璇玑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积雷山上,雷海翻涌,万丈金光尚未散尽,那一道血光便已逼近沈重渊身后三丈。 赤阳魔宗的灵域境高手面色狰狞,掌心凝聚着一枚血色骷髅,周围虚空中隐隐有万鬼嚎哭之声。 他已经等候许久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这个时候,雷海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比之前那尊大日神祗更古老的气息充斥苍穹,然后就看见一尊新的神祗从雷池中走了出来。 祂的形貌与大日神祗截然不同。大日神祗通体紫金,如同一轮烈日化身,浑身上下燃烧着炽烈的神焰,威猛霸道,不可一世。 这尊神祗身形修长而挺拔,身着帝袍,头戴平天冠,十二道冕旒垂下,每一道都由神纹凝成,串着细碎的雷珠,随着祂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帝袍之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皆以雷霆织就,光华内敛,却蕴含着毁灭之力。 可怜那名赤阳魔宗高手脸上的贪婪之色还没有消失,便见那尊神祗抬起右手,朝虚空中抓去,一柄雷剑握在手中,然后随手一挥。 一道紫金雷龙张牙舞爪朝那名灵域境高手扑去,万千剑气瞬间破开其防御,摧毁其灵域,磨灭其元神,肉身被雷劫之中蕴藏的毁灭之力所摧毁,瞬间化成齑粉。 整个积雷山内外一片寂静,清虚真人睁大着双眼,众人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一个灵域境高手,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连一招都没有接下。 第226章 一气化三清 第二百二十六章一气化三清 积雷山上空,雷海翻涌如怒涛。 那尊帝袍神祗的出现,让整片天地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如果说之前那尊大日神祗是烈日当空、霸道无匹的话,那么眼前这尊天命神祗便是端坐九重、俯瞰苍生的神王。 祂手持雷剑,立于雷海中央,十二道冕旒无风自动,每一道都牵引着一条粗大的雷霆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出来,缠绕在祂的帝袍之上,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整片雷劫之海。 沈重渊面色平静,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对手出现了。眼前的天命大帝留在天道中意识,正是自己这次天劫的最终考验。 此刻的他心中一片平静,刚才和大日大帝神祗的厮杀,并没有消耗多少法力,此刻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内的法力依旧充盈,如同三百多座蓄满水的湖泊,随时可以决堤而出,化为滔天洪流。 远处的石牧面色阴沉。刚才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导致赤阳魔宗又损失了一位灵域境高手。 石牧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积雷山上的局面,清虚等太清圣地的高手,这些人一个个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而自己这边,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走,必须走!这个沈重渊就是一个妖孽,就是一个祸害。 “撤!”石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便走。 一道道赤红色遁光冲天而起,朝北方疾驰而去。清虚真人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并没有追击。他的注意力全在雷劫之上,沈重渊才是太清圣地最大的希望,不容有失。 但即便是他,此刻也不敢贸然踏入雷海。那是帝劫,任何人踏入,都会被雷劫视为对天威的挑衅,引发更强的劫难。 一切只能靠沈重渊自己。 积雷山上,神祗终于出手了。 祂抬起左手,虚空一握。 方圆十里的雷海瞬间暴动,无数道雷霆从四面八方朝沈重渊汇聚,形成一座雷霆牢笼。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细,呈紫金色,上面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道纹,蕴含着毁灭与创造的双重力量。 沈重渊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轰鸣。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炽烈的金光,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黄金浇铸,毛孔中喷吐出金色的气血之力,化成一副铠甲,护卫自身。 雷霆牢笼合拢的瞬间,沈重渊一拳轰出。 大九天手,第一式翻江倒海。 金色的拳罡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为一只十丈大小的金色拳头,拳面之上浮现出九道天鼓纹路,一拳击出,九鼓齐鸣,声震百里。 拳罡与雷霆牢笼碰撞。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成灰,方圆十里的地面被生生削去了三尺。 雷霆牢笼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碎裂的雷光如同琉璃般四散飞溅。 但沈重渊没有喘息的机会。 神祗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那柄雷剑无声无息地朝沈重渊斩来。 剑未至,剑意先到,此刻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剑中。 沈重渊心中生出一丝不妙,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一道剑气划过他的胸口,护体的金色气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开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鲜血还未喷出,就被雷剑上附着的毁灭之力蒸发,伤口处的血肉焦黑,边缘处闪烁着紫金色的电芒。 剧痛让沈重渊闷哼一声,但他的反应没有丝毫迟滞。 “剑来!” 话音刚落,一柄赤红色的长剑飞入手中,正是南明离火剑。 这柄由浮云道尊亲自炼制的后天法宝,此刻正散发着炙热的气息,剑气吞吐,划破长空。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如同被黑洞吞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运转,壮大自身。 一道乳白色光芒一闪而没,就见刚才还是鲜血淋漓的伤口,瞬间恢复了正常,好像没有受伤一样。 “大疗伤术!” 秦照影看的分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来!” 沈重渊一声大喝,脚踏虚空,身形如电,主动迎上。 南明离火剑与雷剑碰撞。 轰!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爆发出灭世般的冲击。沈重渊脚下的山脊瞬间崩塌,方圆百丈的地面如同被陨石撞击,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环形坑。坑壁上,岩石化成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重渊倒飞出去,手臂上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从裂口中渗出,但他咬牙稳住身形,双脚在虚空中连踏七步,才止住了身形。 神祗神情冷漠,再次出剑。 沈重渊面前出现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剑身上流转,每一颗星辰上紫光闪闪,却是雷霆所化,一时间星光与雷光交织,形成了一幅瑰丽而又恐怖的画面。 一剑扫过,如星河倒悬。 沈重渊面色凝重,他知道仅凭硬碰硬,自己绝对不是天命神祗的对手。这些神祗虽然只是上古大帝留下的烙印,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印记,也蕴含着大帝的道与法。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 “一气化三清!” 沈重渊一声低喝,体内法力疯狂运转,三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从身上分化而出。 这是太清圣地的无上秘法,以自身为根基,分化出三道拥有本体七成战力的分身。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雷海之中,分别立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神祗围在中央。 也只有沈重渊体内有三百六十五处丹田运转,相当于三百六十五个自己,这才能使出一气化三清的神通。 四道身影,四柄长剑。 八荒太清剑法! 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化为四道巨大的光柱,一招流云式破空而出,一时间虚空之中现出无穷无尽的剑气,万千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神祗手中的雷剑闪烁着光芒,无数星辰从剑身上飞出,化为一道璀璨的星河,呼啸而下,挡住了万千剑气。 第227章 蚍蜉撼天 第二百二十七章蚍蜉撼天 祂面无表情,手中雷剑再次高举,剑身上无数星辰同时亮起,紫色的剑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雷霆大网,朝四道身影同时罩下。 狂暴的剑气横扫,三道身影瞬间被摧毁,露出了沈重渊真实的身影。 到底只是神通显化,而非真正的肉身,自然不能坚持太久。 只是此刻的沈重渊十分狼狈,长发散乱,气血所形成的甲胄早就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杀。” 沈重渊面色冰冷,身形晃动,化成一道闪电,手中的南明离火剑上剑光闪烁,朝神祗杀去,正是鹏族的扶摇术。 扶摇直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化而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沈重渊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施展不同的术法,仿佛有无数个他同时在战斗。 猛然之间来到神祗身后,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片赤红的火焰。 正是离火神掌。 哪里知道神祗忽然转过身来,左手迎了上去,掌心上电光交错。 “砰!” 火焰横飞,击中神祗肩膀,一点神纹被神掌所磨灭。 一道电光却划破了虚空,从沈重渊身侧飞出,鼻尖传来一阵焦臭的气息,在电光闪烁的瞬间,将沈重渊的一缕头发焚毁,却不能伤害对方分毫。 有效! 沈重渊双眼一亮,金翅大鹏族的扶摇术以速度著称,只要自己的速度极快,对方就伤害不了自己,而自己就有足够的机会磨灭对方身上的神纹。 电光与火焰在虚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方圆百里的天穹剧烈颤抖,仿佛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二者交锋的余波。 沈重渊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无数残影,金翅大鹏族的扶摇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快得连神念都难以捕捉,时而出现在神祗左侧,一记大九天手拍落,掌印如山,压得虚空凹陷;时而又闪至神祗身后,离火神掌挟赤红烈焰轰击在那具由神纹凝聚而成的躯体上。 每一次命中,都会有一道神纹黯淡几分,又或是直接崩碎。 然而那尊神祗也不是易于之辈,到底是天劫捕捉到天命大帝的一点意识所化,战斗意识还是有的。 祂的攻势看似缓慢,却每一次都能准确预判沈重渊的轨迹。雷霆在祂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纯粹雷电铸成的长矛,忽然猛然掷出,撕裂虚空,瞬间便到了沈重渊胸前。 “噗!” 沈重渊身形急转,却仍未能完全避开。雷矛擦着左肋划过,带起一片血肉,焦臭的气息弥漫开来。伤口处的血肉焦黑翻卷,隐约可见白森森的肋骨。 剧痛袭来,沈重渊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左手掐诀,一道乳白色光芒从掌心没入伤口,大疗伤术运转,受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大疗伤术并非凭空恢复,每一次愈合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也幸亏他有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否则,还真不够消耗的。 那尊神祗却依旧面无表情,身上的神纹只是磨灭了数十道而已。纵观全身,那样的神纹密密麻麻,何止数千? “还不够。”沈重渊低语一声,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如雷鸣,气血在体内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声响。破碎的甲胄重新凝聚,虽然不如之前厚重,却足以提供些许防护。 身形再动,南明离火剑在手中震颤,剑身之上赤红与碧青交织,一剑刺出,剑光如练,刺破虚空,直取神祗眉心。 神祗抬手,五指间电光交织,硬生生抓住了剑锋。雷电顺着剑身蔓延而上,沈重渊整条右臂瞬间麻痹,皮肉焦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发。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如爪,施展大荒囚天指,一指点在了南明离火剑的剑身之上,剑身嗡鸣,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爆发,直接震开了神祗的五指。 同时,沈重渊松开剑柄,身形陡然拔高,右脚踩在剑柄上,借力腾空,双手齐出。 左手大九天手,右手离火神掌,两道截然不同的掌力同时轰在神祗胸口。 “轰!” 神祗胸前的神纹瞬间崩碎了十余道,祂的身形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踏得虚空崩塌,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沈重渊也不好受。全力出手之下,他的右臂骨骼已经裂开了数道缝隙,左手的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更糟糕的是,神祗身上爆发出的反震之力让他内腑震荡,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来!” 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缓慢流逝。 沈重渊已经不记得自己受了多少次伤。左肩被雷矛贯穿,右腿被电光削去一片血肉,后背被神祗一掌拍中,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刺穿了肺叶。 大疗术运转了不知多少次,他体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有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新的伤势就已经叠加上来。 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神祗身上的神纹也在不断减少。从最初的数千道,到如今只剩不足百道。 只是沈重渊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浑身浴血,长发被鲜血浸透,黏在脸上。裸露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更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隐约能看到骨头上被雷电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杀!” 沈重渊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有些模糊的神志重新清明。他双手结印,体内最后一点底蕴被压榨出来,化作一记大荒囚天指。 这一指,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 虚空在这一指之下凝固,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囚禁。神祗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 沈重渊欺身而上,五指张开,大九天手全力拍落。掌印如山,一重接一重,九重掌力叠加,轰然落下。 “咔嚓!” 神祗胸前最后数十道神纹同时崩碎,神祗的肉身正在缓缓消散,最后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在虚空中。 胜了! 第228章 帝经虽好,但你也要得到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帝经虽好,但你也要得到啊 劫云散去,天穹如洗。 一片澄澈的碧空重新显露出来,方才那些覆盖百里的雷网、一道道撕裂虚空的电光、那三尊由神纹凝聚而成的神祇,都已化作过往云烟。 只有虚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焦灼气息,以及方圆百里内被余波震得支离破碎的山川河流,尚且能昭示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声清鸣。音波涤荡过每一寸虚空,所过之处,天地间之间一片祥和、安宁,百里范围内,天地灵气之间朝积雷山凝集。 沈重渊悬立虚空,浑身浴血,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数十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他的气息低落到了极点,体内法力几乎干涸,三百六十五处丹田中有大半空空如也,连运转气血维持身形都显得勉强。 若赤阳魔宗那些人在这个时候突袭,必定能轻松将其击杀。 可惜的是,一场天劫之下,石牧逃走了,连地府的刺客也认为不可能完成任务,仓皇遁走。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剧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缓缓闭上双眼,运转太虚帝经之凝真篇。 不破不立,这个时候刚刚突破的时候,修炼是最佳的时间段,上次在浮云秘境中突破锻体期的时候,一口气就到了聚气七层。 这一次,也应该如此。 头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生出一个漩涡。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瞬间发生了变化,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朝沈重渊涌来。 那道漩涡像是虚空中忽然张开的一张巨口,以鲸吞之势掠夺着天地间的灵气。空气中甚至能听到灵气被急速抽离时发出的尖锐呼啸,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哀鸣。 百里之内,灵气的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沈重渊的身体开始发光。 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每一处都在此刻发出低沉的回响,那声音如同龙吟,又像是古老道经的诵念之声,在虚空中回荡。每一处丹田都像是一个饥饿了许久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灵气。 灵气在体内奔涌,沿着帝经的行功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之后化作一缕缕真元,流入那些干涸的丹田之中。 沈重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转化出的真元,比之前更加精纯。 他的经脉在方才的战斗中被雷电灼烧得伤痕累累,此刻被新生的真元浸润,竟生出一种酥麻温热的感觉。受损的经脉在缓慢地修复,修复之后的经脉更加坚韧宽阔,足以承载更加汹涌的真元奔涌。 这个时候,让沈重渊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别人都只有一处丹田,可是沈重渊却有三百六十五处。 这些丹田就像三百六十五个无底洞,每一处都需要海量的真元才能灌满。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着突破的契机,尽可能多的一点的,填充自己的丹田。 无论是天命帝经也好,还是太虚帝经也好,都有着其他神通法术难以企及的高度,沈重渊每突破一层,都能力压当代。 但坏处也是有的,他需要的资源也是同阶修士的三百六十五倍。 此刻,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已经快被他抽干了,足见对方对天地灵气的需求。 饶是如此,沈重渊发现自己的三百六十五处丹田,才填满了不到五分之一。 沈重渊咬紧牙关,头顶上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开始抽取百里之外的灵气。 就在此时,方璇玑飞了过来,她头顶之上,现出一方雷池来,右手从雷池之中抓出一条灵脉,灵脉一离开雷池,便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化成一条长达千丈的金色蛟龙,蛟龙身躯由最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去。” 她轻轻一推,那条金色蛟龙便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朝着沈重渊头顶的漩涡飞去。 漩涡感应到了灵脉的气息,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那股吞噬之力瞬间暴涨了数倍。金色蛟龙刚一靠近,便被漩涡卷入其中,千丈身躯在漩涡中化作一股灵气洪流,朝着沈重渊的体内灌注而去。 沈重渊浑身一震。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震动,每一处都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来自三品灵脉的庞大灵气。 灵气在体内运转,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真元,流入那些干涸的丹田之中。 沈重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凝真三层。 凝真四层。 每一处丹田都在欢呼,都在震颤,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共鸣,发出如同古钟大吕般的轰鸣。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传遍方圆百里。 方璇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沈重渊,神情这才放松了许多。 “真是一个怪胎!” 风无羁忍不住长叹道。 寻常的一条三品灵脉,绝对能打造出一个通脉,乃至凝罡期的修士,可是在沈重渊这里,仍然是凝真期。 这样的怪胎,哪个宗门能养得起? “他修炼的是帝经,而且命格不俗,否则的话,从聚气到凝真,也不可能有天劫降临。”清虚真人幽幽的说道:“掌教真人在扈都布下大阵,所耗不菲,贫道一开始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但现在看来,扈都的那些灵脉,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修行速度是真快啊!”苏忘言忍不住出言说道。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看看沈重渊,这才修行多长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凝真境的修士。 “你们也愿意承担这样的天劫?”秦照影却冷哼道。 众人想到刚才天劫,各个脸上都露出苍白之色。试问,在同一境界之下,自己是那些神祗的对手吗? 答案是否定的。 秦照影心中直摇头,这种突飞猛进的修行速度虽然很想要,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 且不说资质和悟性,就是想得到帝经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她知道,沈重渊修行可是最强帝经。 锻体期修炼的是大日帝经,聚气期修炼的是天命帝经。这样的机缘,谁能做到? 第229章 强出头?死 第二百二十九章强出头?死 积雷山下,三军驻扎在这里。 清晨。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太玄圣地君问天与太清道尊今日论道落凤崖。】 【二、南山钓叟与武圣方擎天今日交战于望京峰。】 【三、柳飘云今天晚上将会拜见南越王沈千秋。】 真是一群刁民!都这个时候,还想来害朕,真是死不足惜。 太玄圣地的君问天和南山钓叟一起拦截太清道尊和方擎天,分明就是给林镇岳创造机会,阻止太清道尊和方擎天来支援自己。 加上一个柳飘云,自己这边就只有一个清虚真人,若对方身边还有高手,能够牵制清虚真人,自己就要独自面对林南岳了。 可惜的是,情报系统只能显示三条,今日是看不到林南岳的底牌了。 这个南山钓叟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插手大乾之事,今日就拿你开刀。 虽然看不到林南岳的底牌,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他的目光越过积雷山,望向东南方向。 望京峰,位于越州与荆州交界之处,距离此地约莫八百里。按照系统情报所言,南山钓叟与武圣方擎天今日将在那里交战。 “师叔,今日南山钓叟将阻方太师与我会合,还请师叔带着刘振东前往望京峰,斩杀南山钓叟,然后让太师提前进入越州,明日再来相见。” 沈重渊声音传入另外一个帐篷之中。 “大善!” 清虚真人听了并没有反对,立刻带着刘振东前往望京峰,斩杀南山钓叟。 沈重渊冷哼了一声。 这世上,就没有垃圾的情报,只有垃圾的人,再垃圾的情报,只要利用的好,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望京峰。 峰顶云海翻涌,劲风呼啸。 一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悬崖边,手中握着一根翠绿色的钓竿,钓线垂入云海之中,仿佛在云海里垂钓。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一身青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气息内敛,若不是仔细感知,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 但若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绝不敢如此轻视。 南山钓叟。 大乾散修之中大能,无人知其姓名和来历,一生机缘无数,耗费千年的时间进入洞天境,亦正亦邪,成就洞天之后,隐居南山之中,自称南山钓叟。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缓缓睁开眼,看向天际。 一道流光自西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到了望京峰上空。流光散去,露出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虎目含威,身着一袭黑色武袍,周身气血如龙,正是武圣方擎天。 “南山钓叟?”方擎天的目光落在悬崖边的白发老者身上,眉头微皱,淡淡的询问道:“你不在南山享清福,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更或者说,你要阻我?” “方道友,老夫受人所托,在此拦你三日。三日之后,你自可离去。”南山钓叟苦笑道。 “还真是阻我?是谁?林南岳?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敢得罪本座和太清圣地?你可不要后悔啊!”方擎天略加思索,就知道是何人出手了。 “老夫答应过的事,从不反悔。”南山钓叟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此举同时得罪了方擎天和太清圣地,不管是哪一方,自己都不想得罪,但这个世界,什么都好还,唯独因果不好还。 “那就是没得谈了。”方擎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气血鼓荡,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将周围的云海冲散开来。 方擎天一拳轰出,拳罡如同一颗陨石,撼动周围百里范围内的空气,裹挟着一股毁灭之力朝南山钓叟轰去。 南山钓叟手中钓竿一抖,钓线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竟将那道拳罡生生“钓”了起来,然后一甩,拳罡便偏离了方向,轰在远处的山峰上,将整座山峰炸得四分五裂。 “好手段。”方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南山钓叟身前三尺之处,又是一拳轰出,拳罡如龙,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南山钓叟依旧不慌不忙,手中钓竿连点,钓线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游走,每一次点出都恰好落在方擎天拳劲最薄弱的位置,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卸去。 两人在望京峰上交手,一时间山石崩裂,云海倒卷。 方擎天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拳快过一拳,每一拳都足以开山裂石。而南山钓叟的防守则如同闲庭信步,手中钓竿舞动,将方擎天的所有攻击都一一化解。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南山钓叟一心只是想防守,他已经放弃了进攻,毕竟,论近战能力,没有谁能抵挡的了武圣的进攻。 方擎天心中暗自担心。他的任务是尽快赶到越州,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老头子纠缠。若是被拖在这里三日,越州那边恐怕早就大局已定。 而且,对方此举显然是有预谋的。 “南山钓叟,乾帝若是有丝毫损失,我与太清圣地必定灭你所有的血脉。”方擎天大声咆哮道。 南山钓叟心中苦涩,若是可以,他绝对不是插手此事。现在的他,已经想到今日之后,自己即将面临的局面了。 “方道友,还请谅解。” 南山钓叟连忙说道。 “那你去地府忏悔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取南山钓叟的后心。 南山掉钓叟感知到危险,身体微微一偏,同时手中钓竿向后一甩,钓线缠上了那道剑光。但剑光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竟绕过他的神通,直取后心。 南山钓叟心中一惊,身形暴退,同时抬头看去。 一名老道从虚空中走出,手中拂尘轻轻一甩,数千根银丝化作漫天剑雨,铺天盖地地朝莫问尘笼罩而去。 “清虚真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山钓叟一阵惊呼。 清虚真人轻笑道:“奉陛下之命,特来取你性命。” 南山钓叟面色一沉,手中钓竿舞动,钓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漫天剑雨挡了下来,自己就准备转身离开。 毕竟,自己不可能面对一位洞天境和一位武圣的联手进攻。 但清虚真人的攻击并非只有这一波,剑雨之后,又是一道更加凌厉的剑光斩来。 第230章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性命吧 第二百三十章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性命吧 剑光破空而至,凌厉无匹。 南山钓叟身形急转,手中钓竿横在身前,钓线如蛛网般层层叠叠地交织,试图将那一道剑光缠住。 可这道剑意十分厉害,剑光所过之处,钓线寸寸断裂,仿佛利刃切入了朽木。 “噗!” 剑光擦着南山钓叟的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雨。老者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插手陛下的事情。”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却见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人。 “你是谁?”南山钓叟见状,一个心顿时跌到谷底。 自己面对一个方擎天都是小心翼翼,以防守为主,后来又多了一个清虚真人,就已经落入下风了,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敌人。 自己虽然是洞天境界的高手,但面对三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大乾天机阁客卿刘振东。”刘振东冷冷的望着对方,眉宇之间尽是不屑。 洞天境又能怎么样?真是一个愚蠢之辈,皇权更替岂是你一个散修能插手的?更何况,这背后还涉及到太清道尊的布置,简直是不知死活。 “老夫错了,还请回复陛下,老朽甘愿从此退出修行界,在南山终老此生。”南山钓叟立刻求饶道。 活的越久,就越怕死。 像南山钓叟这样的散修,历尽千辛万苦,才成就洞天境界,更是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这求饶虽然丢面子,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刘振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剑气吞吐,闪烁着寒光。 “退出修行界?在南山终老?你以为今晚的事,是一句退出就能揭过的?”刘振东冷笑道:“奉旨,斩杀南山钓叟。” 南山钓叟面色惨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钓竿微微颤抖。不是他胆小,而是对面那三人散发出的气势,逼着他后退。 方擎天负手而立,立于一块青石之上,浑身气血如龙,隐约可见一层淡金色的气劲在体表流转。武圣之名,绝非虚传,他单凭肉身之力便可撼动山岳。 清虚真人则立于另一侧,拂尘轻摆,道袍飘飘,一派仙风道骨。但双目中的冷漠和无情,足以说明此刻他的心情。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南山钓叟围在中间。 “南山道友,贫道也曾听闻你的名号,散修之中能成就洞天境者,实属不易。只可惜你选错了路。”清虚真人叹息道。 南山钓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冀,求饶道:“清虚真人,贫道愿将毕生所藏、南山洞府悉数献上,只求——” 话未说完,方擎天突然开口了。 “不必了。陛下的心意已决,你今日出现在这里,便是死罪。” “说那么多干什么,杀。”刘振东仗剑而上。 “拼了!” 一声暴喝,南山钓叟眼中精光暴闪,原本颓唐的气息陡然攀升到了极致。洞天境强者的威压彻底释放,方圆百丈之内,草木尽折,飞沙走石。 他手中得钓竿猛然一震,钓线如银蛇般窜出,却不是攻向任何一人,而是冲天而起! 想逃! “哪里逃!”清虚真人厉声大喝。 洞天境强者若是拼了命要逃,确实难以拦截。他们开辟的洞天世界与虚空相连,一旦破开虚空,现出虚空缝隙,便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遁走千里之外。 方擎天一脚踏出,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脚下的大地龟裂崩塌,碎石如炮弹般四射。然后一拳击出。 拳罡未至,拳风已如实质般压迫而下,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尖啸声,方圆数丈内的地面硬生生凹陷了三尺! 南山钓叟只觉得迎面袭来一股巨力,如同整座山岳朝自己碾压过来,周围虚空坍塌,现出地水火风,方圆数丈化成混沌,哪里能逃走? 他的肉身此刻若是进入混沌之中,不等方擎天等人杀来,就死在混沌之中。、 “噗!” 南山钓叟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扭头死死的望着刘振东,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他不是败于方擎天之手,而是被刘振东偷袭的。 没想到,堂堂的洞天级别高手居然会偷袭自己。 “我是地府刺客出身,只要完成陛下的旨意就行。” 刘振东从虚空中现出身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卑鄙……”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卑鄙?”刘振东嗤笑一声,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不屑的说道:“战场上只分生死,不论手段。你以为这是在垂钓吗?” 这个时候,方擎天的第二拳已然轰至! 拳罡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宛若一条金龙咆哮而出。拳劲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地面被犁出一条深达数尺的沟壑! 南山钓叟瞳孔骤缩,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彻底放开了洞天境的所有桎梏。 轰! 他的身后,一道虚幻的洞天之门骤然洞开! 那道门高约三丈,门框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门内隐约可见一片山水,山水尽是道的显化。 “老夫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南山钓叟的声音中充斥着疯狂,他猛一抬手,整个洞天世界的力量倾泻而出! 那片山水虚影如海啸般朝着方擎天碾压过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现出无数漆黑的虚空裂缝。 每一道裂缝都蕴含着洞天崩塌时产生的毁灭之力,足以将武圣级别的强者卷入其中,磨成齑粉! 这是洞天境高手最后的手段,以献祭自己的洞天,让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 面对这山崩地裂般的一击,方擎天却只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正面硬撼! 他的体表亮起刺目的金光,庞大的气血之力刺破虚空!武圣之躯,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气血如大日熔炉,一拳一脚皆可崩天裂地。 “给我破!” 方擎天双拳齐出,拳罡化作两柄金色的巨锤,狠狠砸在那洞天虚影之上! 轰隆隆! 天塌地陷般的巨响炸开,方圆三百丈内的山石尽数化为齑粉,地面如波浪般翻滚起伏,数十棵百年古树连根拔起,在空中便被余波震成碎片! 第231章 君问天 第二百三十一章君问天 南山钓叟的洞天虚影被这一拳轰得剧烈颤抖,山水崩塌,溪流倒卷,大片大片的混沌之气逸散开来。 但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真元,将洞天之力凝成一线,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灌入手中的钓竿! 那根看似普通的钓竿猛的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竿身暴涨至三丈长短,钓线如天河倒悬般垂落,朝着方擎天的脖颈缠去! “方兄小心!”清虚真人脸色微变,提醒道:“那钓线是以北海玄冰蚕丝炼制,专破肉身防御!” 说着手中的拂尘闪烁着万千剑气,朝南山钓叟罩了过去,企图逼迫对方改变进攻的方向。 方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竟是要徒手去抓那钓线! “找死!”南山钓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玄冰蚕丝坚韧无比,且带有极寒之毒,一旦沾染皮肉,寒毒便会顺着气血侵入五脏六腑,便是武圣之躯也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钓线即将触及方擎天手掌的刹那,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偷袭,又见偷袭。 刘振东出手了。 剑光从南山钓叟背后刺入,自前胸透出,恰好穿过心脏! “你!” 南山钓叟身形一僵,手中的钓竿无力垂落,钓线上的寒光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对方的实力太强,太过卑鄙了。 三个洞天级别的高手围攻也就算了,还有一个居然偷袭自己,双拳难抵四手,更何况是三人,南山钓叟神通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是三人对手,顷刻之间,死于非命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我说过,我只为完成陛下的旨意。”刘振东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剑身在南山钓叟体内一转,剑气迸发,将心脏绞得粉碎。 “死!” 方擎天一步踏出,脚下大地崩塌十丈,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南山钓叟怀中,右拳裹挟着全部气血之力,正正轰在对方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南山钓叟的胸膛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后背相应位置爆出一团血雾,心脏的碎块混杂着鲜血从伤口喷出,洒落苍穹。 洞天境的强者,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常人想象。即便心脏被绞碎、胸膛被打穿,他依然凭借洞天世界残存的力量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息。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满是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发出不甘的怒吼。 “老夫…不甘心啊!” 南山钓叟张开双臂,体内残破的洞天世界轰然崩塌,所有的空间之力、混沌之气、毕生修行的真元,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化作一场毁灭一切的风暴! “他的洞天要坍塌了!退!”清虚真人脸色剧变,拂尘一挥,身形暴退百丈之外。 方擎天眼神一凛,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金光包裹的身躯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刘振东早已在倒飞的同时隐入虚空,也遁出数百丈。 轰! 一团炽白的光芒在南山之巅炸开,如同一轮烈日坠落人间! 以南山钓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被吞噬殆尽。山石融化、树木蒸发、大地被掀翻了一层又一层,狂暴的气息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化为虚无! 风暴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渐渐平息。 待烟尘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坑洞,坑底焦黑一片,还有一丝毁灭般的气息。 “这些散修,真是一个疯子。”方擎天冷哼道。 刘振东瞟了他一眼,心中也一阵无语,他也是散修出身,如何不知道散修的痛苦,基本上各个都是三无人员,无法宝、无秘籍、无后台。 如今好不容易修炼有成,成为洞天高手,现在却被三人围攻致死,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就不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能和你同归于尽吗? 只是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毕竟,他也是围攻对方的一员,而且还偷袭了对方。 “走吧!重渊那边正等着我们呢!我看那林南岳不会在越州动手的。”清虚真人催促道。 “陛下那玄铁斩仙葫芦正缺少一个武圣精血,这次正好。”方擎天双目中迸射出杀机。这次若非沈重渊让清虚真人和刘振东前来,自己必定会被南山钓叟拖住,不能及时感到越州。 自己是如此,太清道尊恐怕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被何人拖住了。 “走!” 三人化成一道长虹,径自朝越州飞去。 落凤崖。 太清道尊身形化成长虹,正准备朝越州飞去,忽然前方一道云气挡住了去路。 云气翻涌,出现一座凌空虚悬的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张青玉案,案上一壶两盏,茶烟袅袅,与云气交融,说不出的玄妙。 此刻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于胸前,一双眼睛深邃如渊,宛若能洞彻天地一样。 太玄圣地之主君问天。 “君道友不在太玄山上清修,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品茶了?”太清道尊径自走上前,笑呵呵的询问道。 君问天微微一笑,提起茶壶,将沸水注入盏中,茶香顿时四溢,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在云气间弥漫开来。 他缓缓开口道:“道友说笑了,品茶之事,在乎心境,不在乎地点。这落凤崖虽名不雅,胜在清净,正适合与故人一叙。” “故人?贫道看你的这故人是不怀好意,是故意在阻我的去路啊!”太清道尊望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说道。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贫道这壶云雾仙芽,可是采自太玄峰顶万年古茶树,一年只得二两,寻常人求一盏而不可得。”君问天仿佛没听见太清道尊言语中的讥讽,而是继续邀请道。 太清道尊也不拒绝,身形一晃,便已落在石台之上,与君问天隔案相对。 君问天执壶斟茶,手法行云流水,茶汤落入盏中,竟似珠玉落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将茶盏推至太清道尊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清道尊没有去接茶盏,目光直视君问天,直言问道:“道友,你认为你能赢?” 第232章 镇国公,朕候你多时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镇国公,朕候你多时了 君问天摇摇头,笑呵呵的说道:“赢什么?我与道友在这里喝茶论道,赢什么?需要赢什么呢?” 他反正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大家都是正道中人,做事情讲究的是光明正大,讲究的是脸面,君问天在这里拦截太清道尊,如果说出来了,那就是丢面子的事情。 太清道尊见状反而不担心了。 君问天若是承认下去,说明对方做了十足的准备,像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明,君问天什么都不知道。 “哎!” 太清道尊化成了一声长叹,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世人都认为,这盘棋是自己在下,或者说是和方擎天一起在下。 却不知道,除掉自己和方擎天之外,棋局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那就是沈重渊,这个修为低下的人,帮助自己和方擎天在算计天下。 截至目前,血煞魔宗、烟霞洞天、赤阳魔宗、玉清圣地、地府,还有眼前的太玄圣地都已经上桌,而且损失惨重。 可笑的是,别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道友,世事如棋,如今大局已定,道友,不如在这里安心品尝灵茶吧!”君问天见状,还以为太清道尊已经认命,顿时笑呵呵的劝说道。 太清道尊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真的听了对方的话,坐下来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十分的悠闲自在。 “道友,不久之后,你那扈都的大阵恐怕要便宜其他人了。”君问天忽然想到什么,惋惜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扈都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太清道尊听了扫了对方一眼,忽然心中一动,叹息道:“我那弟子身边的女人多,各个不俗,根本不想当着乾帝,没办法,只能下点本钱。” 君问天听了摇摇头。 “道友,用那些资源,不如带回去,或许能培养几个大能。何必呢?”君问天脸上洋溢出一丝笑容,显得十分高兴。 “有投入就有收获嘛!就如此,那小子还嫌弃皇宫内的灵气不足,整天吵着让老道多送点灵脉,这让老道十分为难啊!道友,你太玄圣地家大业大,今日又邀请老道来喝灵茶,怎么样,支援我那弟子一二?” 太清道尊笑眯眯的望着君问天。 君问天嘴角一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对方,没想到太清道尊这么无耻,打秋风打到自己身上了,而且还是为一个死人! 莫非他以为沈重渊能逃过这次杀劫? “道友这么有把握?”君问天终于询问道。 “打个赌如何?三条一品灵脉,道友,可有这个胆略?”太清道尊笑呵呵的望着对方,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甚好。” 君问天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很快就应了下来,他不相信,远在越州的沈重渊,居然能提前做好准备。 太清道尊微微一笑,径自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云卷云舒,一副轻松悠闲的模样,一时间,倒是让君问天搞的有些怀疑自己了。 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午时,镇国公林南岳将横山刺杀你。】 【二、地府刺客柳飘云今日将刺杀你。】 【三、玉清圣地长老蒋一鹤今日要来刺杀你。】 大早上,情报系统不出意外的给沈重渊推来三条信息,都是关于今天的情况,林南岳果然邀请了高手来对付自己。 地府的,玉清圣地的,都是老对手了。 “都是一群来找死的。” 沈重渊摸着身边的玄铁斩仙葫芦,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晋级斩仙飞刀了。 越州城外百里处,横山之上。 数道身影站在山巅之上,南越王沈千秋、武圣镇国公林南岳、江一鹤、柳飘云、太玄圣子林羽,还有太玄圣地的两个护道人聚集在一起,山下还有三万大军。 显然林南岳是不想放过现场的所有人。 横山之上,林南岳俯瞰山下的官道,目光森冷。 他身后站着数道人影,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太玄圣子林羽,加上他的两个护道者,玉清圣地长老蒋一鹤、地府刺客柳飘云,还有山下的三万大军。 在他看来,沈重渊身边,太清道尊和方擎天已经被自己牵制住,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清虚真人和刘振东,还有几个灵域境、金丹、法则境弟子,但在洞天境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加上自己的三万大军,足以轻松的解决沈重渊。 横山之上,三万大军列阵以待,铁甲森然,刀枪如林,血气冲霄。 林南岳立于山巅,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远处那条气巨蟒。那是赤焰军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寻常修士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但他不在乎,三万大军已布下天罗地网,太清道尊被牵制,方擎天不在,沈重渊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诸位,随我下山。”林南岳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众人当即腾空而起,化作数道流光直扑山下。 远处的赤焰军阵中,一条大纛迎风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乾”字。军阵中央,沈重渊端坐于马车之上。 “陛下,来了。”清虚真人在一边提醒道。 沈重渊望去,就见林南岳一马当先,武圣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方圆数里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他的身形如一颗流星坠地,携带千钧之势,直取军阵中央的马车。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军阵的刹那,一道更加狂暴的气势从军阵之中骤然炸开! “林南岳,等你好久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山野俱颤。只见军阵之中,一道赤金色身影冲天而起,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裹挟着滔天杀意,正面迎上了林南岳。 “方擎天!你怎么在这里?” 林南岳面色大变。 他只是一个老武圣,而方擎天正值壮年。 武者比的是什么,是气血。 林南岳若非突破武圣,不久之久,就会气血衰败而亡。就算如此,他也是一个老武圣,气血之力,根本不能与方擎天相媲美。 “镇国公,朕候你多时了。” 马车之中,沈重渊笑眯眯的望着对方。 第233章 斩仙飞刀 第二百三十三章斩仙飞刀 方擎天手中方天画戟划破长空,戟刃之上血光流转,宛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奔林南岳面门。 林南岳到底是武圣之尊,虽惊不乱,双掌一错,雄浑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拍出,硬生生将那一戟挡了下来。两股武道意志碰撞,虚空都为之震颤,方圆百丈之内,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林南岳,你老了。”方擎天傲然一笑,长戟横扫,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林南岳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拳掌交替之间,每一击都蕴含着他浸淫百年的武道精华。他承认自己气血不如方擎天鼎盛,但武道境界的沉淀,却是这个壮年武圣所不及的。 然而方擎天根本不给他缠斗的机会。长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刺、挑、扫、劈,每一式都大开大合,将武圣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林南岳同样催动气血,一道略显暗淡的金色光柱从他头顶升起,与方擎天的赤金光芒在空中碰撞。两道武圣气血如同两条巨龙在空中厮杀,每一次撞击都激起阵阵轰鸣,方圆数十里的鸟兽皆伏地不敢动弹。 横山之上,三万大军看到这一幕,不少士兵面色苍白。武圣之威,岂是凡人所能承受?若不是军阵凝聚了他们的气血之力,光是这余波,就足以让寻常士兵七窍流血而亡。 “好一个方擎天!”林南岳咬牙硬接了三戟,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沈重渊的算计,方擎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远处,清虚真人手中拂尘轻摆,三千银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蒋一鹤。 玉清圣地的长老面色凝重,他本以为自己对付一个清虚真人绰绰有余,却没想到对方拂尘上的法力浑厚得惊人。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法则之力,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蒋道友,何必远来送死?”清虚真人语气平淡,手中拂尘却不停,银丝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步步紧逼。 蒋一鹤手中长剑连挥,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拂尘银丝,却发现那些银丝坚韧异常,剑光斩在上面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根本斩不断。 “清虚,你们以为赢定了吗?”蒋一鹤咬牙道。 清虚真人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拂尘一抖,三千银丝骤然收紧,蒋一鹤只觉得四周的空间都在压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另一边,刘振东已经和柳飘云交上了手。 地府刺客以隐匿刺杀见长,最不擅长的就是正面交锋。柳飘云本想借着身法优势游斗,却没想到刘振东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你的剑太慢了。”刘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飘云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就见一道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他拼命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柳飘云惊出一身冷汗,身形急退,却发现刘振东如影随形,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他的退路。 “你这个金牌刺客是买的吧!”刘振东冷声道,长剑一振,剑气如虹,直取柳飘云咽喉。 林羽身边,两名护道者看到这一幕,面色剧变。 “圣子,情况不对,方擎天在此,我们中计了!”左边那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沉声道,他目光扫过战场,太清道尊虽然不在,但方擎天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一个巅峰武圣,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走!”右边那位黑袍老者更加果断,一把抓住林羽的胳膊,就要带着他离开。 林羽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南岳精心布置的行动,竟然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但他到底是太玄圣地的圣子,为人薄情寡义,亲情和自己的性命相比,他还是很清楚的,当即当机立断,点了点头。 两名护道者立刻催动法力,一道遁光裹住林羽,冲天而起,逃之夭夭。 “想走?”陈玄风看见远处的身影,顿时就想追上去。 “陈长老,算了,让他们走吧!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林南岳,不能让他走了。”沈重渊拦住了对方,他今天要杀的是林南岳,要用他的精血,完善玄铁斩仙葫芦。 “是。” 陈玄凤等人不敢怠慢,当即将林南岳困在中间。 虽然众人不是林南岳的对手,但阻挡一阵,给方擎天赢得时间还是可以的。 “陛下,南越王沈千秋率领三万大军压上来了。” 陈琦大声提醒道。 “灭了他们。” 沈重渊冷哼道。 “末将领旨。” 陈琦手持长枪,身披赤甲,身后三千赤焰军列阵严整,气血凝成一条赤色巨蟒在空中盘旋,煞气冲天。 “赤焰军,布阵!” 陈琦长枪一指,三千赤焰军齐齐怒吼,脚步整齐划一,气血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那条赤色巨蟒骤然膨胀,将三千精锐笼罩其中,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横山上的三万大军扑去。 横山上的三万大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此刻主将林南岳被方擎天缠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赤焰军却是训练有素,血煞大阵一旦展开,威力惊人。 赤色巨蟒冲入大军之中,所过之处,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那些士兵的兵器砍在巨蟒身上,如同砍在金石之上,根本伤不到分毫。而巨蟒每一次甩尾,都能扫倒一大片士兵。 鲜血染红了横山的土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这时,战场上方的空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方擎天手中的方天画戟刺穿了林南岳的护体气血,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林南岳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涌。他低下头,看着那杆贯穿自己胸膛的长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镇国公,一路走好。”方擎天面无表情,手腕一转,长戟上的暗劲爆发,直接将林南岳的心脏绞碎。 武圣林南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消退,那道冲向云霄的金色光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花雨,眼见着就要消失在空中。 “收!” 一声轻啸声传来,就见沈重渊手执玄铁斩仙葫芦,将漫天花雨连带着林南岳的尸体收入葫芦之中。 第23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百三十四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见原本乌沉沉的葫芦表面,此刻正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血脉经络一般,从葫芦底部向上蔓延。 林南岳那庞大的精气神被强行纳入葫芦之中,漫天煞气直冲云霄,天空之中有雷鸣之声传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清虚真人拂尘一收,江一鹤终于得以脱身。这位玉清圣地的长老面色惨白,衣衫上满是拂尘银丝割裂的痕迹,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目光死死盯着沈重渊手中的葫芦,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很清晰的感觉到葫芦中蕴藏的杀机,就是他这个洞天高手也感到心惊胆战。 “这,这是什么凶兵?”江一鹤忍不住询问道。 清虚真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落在沈重渊身旁,拂尘轻摆,替他护法。方擎天也从天而降,方天画戟之上血迹未干,武圣的气血之力在他周身翻涌,如同一尊杀神降世,睥睨四方。 两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沈重渊手中的葫芦,他们感觉到其中煞气冲天,杀机笼罩,远远望去,就好像是斧钺加身一样。 沈重渊并没有众人,而是盘膝而坐,将玄铁斩仙葫芦置于身前,按照当初太清道尊所传授的祭炼神通,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印打入葫芦之中。葫芦上的暗金色纹路愈发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林南岳身为武圣,数百年武道精华尽在其中。他的精、气、神被葫芦强行吞噬,现在要将其的武道精髓融入飞刀之中,这个过程极为凶险。 沈重渊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葫芦之中,引导着那股凶煞之力,按照祭炼的路线运转。 也幸亏沈重渊有三百六十五处丹田,现在已经进入凝真期,法力雄浑,才能长时间的祭炼斩仙葫芦。 葫芦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方擎天和清虚真人同时后退数步,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其中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 斩仙飞刀,传说中以精气神为引,以天地法则为炉,祭炼而成的绝世凶器。此物一旦祭成,无需持刀者有多高的修为,只需一声呼唤,飞刀便会自行出鞘,斩人于无形之间。 但祭炼的条件极为苛刻,非武圣级别的精气神不可为引,这也是沈重渊苦苦等待这一天的原因。 毕竟,天下的武圣极为稀少,而且能光明正大的将其击杀,更是少之又少。 林南岳的出现只是一个例外,若非林南岳,沈重渊想要炼成斩仙飞刀,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时间在沈重渊的祭炼中缓慢流逝。 战场上,三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陈琦已率赤焰军将横山彻底控制。江一鹤见势不妙,早已遁走。林羽和两名护道者逃得最快,此刻已不知去向。 “成了。” 沈重渊猛然睁眼,双目之中精光暴射。 玄铁斩仙葫芦在这一刻猛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异象都已经消失,葫芦表面恢复了原本的乌沉之色,暗金色的纹路也隐没不见,看上去与寻常的葫芦没有任何区别。 但方擎天和清虚真人都清楚,这只葫芦已经彻底不同了。 沈重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望着远处,按住了心中的惊喜,将斩仙飞刀收入紫府之中。 “打扫战场,准备前往越州。” “是。” 方擎天连忙应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缓缓启程,朝越州而去。 落凤崖。 日升日落。 君问天和太清道尊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但对于这些修行人来说,一天一夜,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算什么。 太清道尊气定神闲,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横山那边的战局与他毫无关系。 “道尊倒是好定力。”君问天放下茶盏,淡淡的说道。 “该做的已经做了,急也无用。”太清道尊笑眯眯的说道:“倒是圣主,心中似乎并不安宁。” 君问天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三道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落凤崖上空。光芒一敛,露出三个人影,正是林羽和两名太玄圣地的护道者。 三人虽然没有受伤,但神情狼狈至极。 君问天心中一沉。 “圣主!”林羽落地之后,连忙拜道:“横山之战,败了!” 太清道尊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说清楚。”君问天面色一冷。 林羽深吸一口气,连忙将横山之战说了一遍。 “方擎天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君问天脱口而出,忍不住望着太清道尊。林南岳早就通过林羽,将他的安排告诉君问天,也得到了君问天的支持,在他看来,一切都已经谋划妥当,沈重渊绝对会丧命的。 “弟子亲眼所见!”林羽连忙回道:“那人手持方天画戟,气血冲霄,一招便击退了祖父,最后将其击杀。那等威势,绝无可能是旁人假冒!” 君问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方擎天居然突破了南山钓叟的阻拦,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双方实力应该相差不大才是,就算南山钓叟不是方擎天的对手,当阻拦他两三天还是可以的。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对方突破了呢? 君问天猛地看向太清道尊。 太清道尊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道尊好算计。”君问天冷森森的望着对方,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太清道尊的谋划。 太清道尊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与自己无关,能够将此事办的如此完美的,只有沈重渊自己。 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道友,不要忘记了你我打的赌。三条一品灵脉,还请圣主兑现。” 太清道尊伸出手来,笑容可掬。 君问天死死盯着太清道尊伸出的手,额头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一掌拍过去。 这个该死的老登,又被他算计了。 “好,本圣主给。” 君问天抬手一挥,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那缝隙中涌出,瞬间弥漫整个落凤崖。缝隙之后,隐约可见一片广袤的空间,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一应俱全。 第235章 请宝贝转身 第二百三十五章请宝贝转身 越州城,城门大开。 沈千秋身披王袍,率越州文武百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宽大的袖袍下,双手微微发颤。 横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越州。 林南岳那位纵横天下数百年的武圣,死了。 三万越州军损失惨重,几乎是全军覆没。 沈千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与林南岳的谋划,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知情人不过寥寥数位。在他看来,如今林南岳已死,这些秘密理应随之埋葬。 只要他不露破绽,沈重渊没有理由动他。 南越王,到底是皇室宗亲,是大乾的藩屏。 “陛下驾到!” 大军浩荡而来,赤焰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铁甲铿锵,马蹄震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沈重渊骑在战马之上,玄黑色的袍服在风中翻飞,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方擎天策马紧随其后,武圣的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压的越州文武几乎喘不过气来,各个又将脑袋低的更低了。 清虚真人拂尘轻摆,不紧不慢地跟在另一侧,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神识却已笼罩整个越州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大军在城门前停下。 沈千秋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而恭敬:“臣,南越王沈千秋,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文武齐声高呼,声音回荡在城郭之间。 沈重渊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沈千秋,一言不发,神情漠然。 杀,还是不杀! 气氛凝重,现场没有哪个官员敢抬头,各个都像鸵鸟一样。 沈千秋也感受到杀意。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刀斧加身,让他脊背发凉。他跪在地上,不敢动弹,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却不敢擦拭。 “沈千秋。”沈重渊冷冷的望着对方。 “臣在。” “你可知罪?” 短短四个字,在沈千秋耳边炸响。 沈千秋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还是不承认。 “臣…臣不知陛下何意?臣镇守越州数十载,兢兢业业,未曾有失,还请陛下明察。” “未曾有失?”沈重渊轻笑道:“林南岳都招了,三万大军都招了,朕问你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太师,杀了他。” 他杀人需要证据吗?从圣地走来,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哪里还需要证据。 “狗皇帝!放开王爷!”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暴喝从越州文武队列中传出,紧接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此人身着越州武将官袍,面容粗犷,浑身气血翻涌,竟然是一位武道强者! 沈重渊目光一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葫芦,葫芦通体乌黑,约莫七寸来高,表面隐隐有神纹流转,古朴而神秘。 沈重渊轻轻取了葫芦盖,就见葫芦口处有一线毫光,高三丈有余,色泽金黄,在那道毫光的顶端,隐隐约约现出一物,长七寸,有眉有目,如同活物一般。 双目钉住了空中扑来的武将。 那武将正自上而下扑杀而来,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气机仿佛都被封住了一般。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被定在半空之中,宛如琥珀中的虫豸。 沈重渊面不改色,朝着那葫芦微微一躬,口中淡淡说道:“请宝贝转身。” 话音方落,那有眉有目的物事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毫光闪过。 那名武将的头颅便从脖颈上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双目圆睁,脸上还保持着方才惊骇的神情。 接着尸体也跌落在地,尘土飞扬。 整座城门前鸦雀无声。 从头到尾,不过呼吸之间。 一位武道强者,就这样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赤焰军中发出低低的惊呼,但很快就被战马的低嘶和旗帜的猎猎声掩盖。越州文武百官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些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稳了。 沈千秋跪在最前面,面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颗滚落的头颅。 然而那颗头颅恰好滚到了距离他不过三尺的地方,正对着他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清虚真人轻摇拂尘,低声感叹道:“好一个斩仙飞刀,出必见血,见之必亡。” 方擎天望着斩仙飞刀,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就在刚刚,他也感到一丝恐怖,那一道毫光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哪怕是武圣之身,但也有种斧钺加身的感觉。 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若是遭遇这一道毫光,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好一个斩仙飞刀! “刺王杀驾,传旨,诛九族。” “南越王沈千秋,刺王杀驾,念其为宗室子弟,诛其三族。” 沈重渊面色冷漠,他原本只是想杀了沈千秋一人的,但没想到,现在居然来这一招,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陛下!陛下明鉴!臣真的不知情!臣从未指使任何人刺王杀驾!”沈千秋猛地抬起头,失声痛哭。 到了这个时候,王图霸业皆成空,沈千秋只有无尽的后悔。 早知道对方如此强大,打死他,也不敢做出这样的勾当,现在自己死了,连带自己的家人也要被杀。 “既然做了,就要承认。”沈重渊淡淡的说道。 沈千秋听了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他猛的抬起头,哈哈狂笑,指着沈重渊大骂道:“沈重渊!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你为了篡夺大乾江山,先是弑君谋反,现在还没有登基呢!就斩杀宗室亲王,天下人是不会服气的。” “朕需要你们服气吗?太师乃是武圣强者,只手撼动天地,太傅乃是太清圣地掌教,一剑斩断星辰,朕需要你们服气吗?若是不服气,那就杀的你们服气,什么宗室亲王,杀了你们,天下还少了祸害,打不了朕广选秀女,多为皇室绵延子嗣就是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沈重渊不屑的望着对方,冷笑道:“这天下原本就是我爹的。” 沈千秋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杀!” 沈重渊冷漠的声音传来。 “轰!” 方擎天一掌拍出,将其击杀。 第236章 大帝苗裔又如何? 第二百三十六章大帝苗裔又如何?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横山之战传遍越州,你的母族姬氏已经知道你的信息,不久之后,就会来寻找你。】 【二、苍梧之渊青帝之墓即将打开,盘王大帝的化罡篇将在三天后出现在大墓西北角。】 【三、妖帝将会出现于青帝之墓。】 越王宫中,沈重渊睁开双眼,查看着今天情报系统推送的信息,顿时皱了皱眉头。 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母族的信息,毕竟当年被方擎天带走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对原身的母族并没有任何印象。 但从姓氏上能看的出来,恐怕不简单。 毕竟,姬氏、姜氏等等,都是上古大姓,甚至与帝有关。 他决定等下问一问方擎天,当年他是太子的好友,应该知道原身母族的情况。 相对于第一条,他关心的是第二条,凝真之后,就是通脉,通脉之后就是化罡,按照他修行的速度,很快就需要得到化罡篇的修行秘籍。 所以青帝之墓,他必须要前往,夺取盘王大帝的化罡篇秘籍。 青帝乃是妖族大帝,那盘王大帝乃是人族的大帝,他的帝经怎么会出现青帝墓中呢?沈重渊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清晨的越王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沈重渊盘膝坐在接天台正中,面朝东方,呼吸之间隐隐有紫气流转。 他运转帝经,天地间那缕至为纯粹的太初紫气自东方天际垂落,如丝如缕地没入他眉心。丹田之中,真气翻涌如潮,沿着经脉缓缓推进。 半个时辰后,沈重渊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丝紫意转瞬即逝。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在天光中如一道白练,射出数丈之远。 “照这个速度,凝真境大圆满指日可待。” 他自言自语,站起身来,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接天台是越王宫最高的建筑,立于其上可以俯瞰整座王宫,风景奇佳,不得不说,南越王沈千秋倒是一个好享受之人,可惜的是,如此宏伟的王宫,现在为沈重渊所有了。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台阶方向传来,沈重渊没有回头,他已经从气息中分辨出来人的身份。 “陛下倒是好雅兴。”方擎天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沈重渊转过身,看见方擎天和清虚真人联袂而来。方擎天一身玄色长袍,目光如炬,气势威严。他身旁的清虚真人则是一袭月白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气息缥缈。 “岳丈、师叔。”沈重渊拱了拱手,邀请两人在接天台上的蒲团上坐下。 清虚真人笑着还礼,目光在沈重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感叹道:“陛下的修为又精进了,刚刚突破,真气凝练如斯,老道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远没有这般造诣。” 沈重渊谦逊的笑了笑,说道:“师叔过奖了,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 方擎天也满意地点点头,感叹道:“陛下有今日的成就,若先太子在,肯定感到很欣慰的。” 沈重渊心中一动,正好趁此机会问个清楚。当即说道:“岳丈,我有一事相询。” “陛下请讲。” “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当年父王,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母亲的事?”沈重渊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岳丈和父王交好,应该知道我母亲的事情吧!” 方擎天的脸色瞬间变了,迟疑了片刻,反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我的母亲姓姬,对吗?”沈重渊轻笑道。 “姬?”清虚真人神情一动,显然也被这个姓氏惊讶了。 “太后来历极为神秘,这一点,从这个姓氏上就能看的出来。”方擎天苦笑道:“当年我和太子就曾经怀疑过,甚至臣还怀疑,太子的一些想法就是受到您母亲的影响。” 沈重渊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先太子干了一些什么?收皇权于朝廷,镇压世家、宗门,最后受到反噬,被人污蔑造反。 “太后,还在吗?”清虚真人忍不住询问道。 沈重渊也很好奇的望着对方。 “太子夫妻两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好,当年东宫大火,臣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丧命。”方擎天面色沉重,摇摇头。 他和废太子当年是好友,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是有些懊悔。 “太子殿下当年游历天下,在苍梧山中遇到了一位女子,二人一见倾心。”方擎天回忆道:“那位女子就是陛下的母亲,姬氏女。太子殿下只知道她姓姬,来自一个隐世的古老家族,其他一概不知。不是太子殿下不想知道,而是那位姬氏女不愿意多说。” 苍梧山!就在越州。 “这么说,朕的母族或许就在苍梧山中?”沈重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苍梧山的影子。 “传闻太阴大帝就是出自苍梧山。”清虚真人忽然在一边说道。 太阴大帝,姬氏! 方擎天先是一愣,很快就苦笑道:“太后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不可能是大帝苗裔!” “是与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沈重渊面色冷漠。 若原身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但从情报系统上看的出来,这个女人很大可能是大帝苗裔。 那事情就有点意思了。 一个大帝苗裔居然没有半点修为,而且还和先太子相遇,临死的时候,姬氏居然无人上门,这背后预示着什么,似乎不难猜测。 “陛下,若真是大帝苗裔?”清虚真人有些担心。 “师叔,大争之世即将到来,就算是大帝苗裔又能如何?在修真界,那些大帝苗裔被消灭的还少吗?据我所知,大日大帝、天命大帝就已经没有后人了吧!”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原身是姬氏女的儿子,那这桩因果就要了结,唯有因果尽消,才能高歌猛进。 就算是太阴大帝的后人又如何? 没有强大的实力,在浪潮之中,只会被人吞噬的干干净净,大帝苗裔也是如此。 现在大陆之上,千年都没有人飞升了,连太清道尊都着急了,那些躲在洞天福地的世家大族难道不着急? 只要想飞升,就会卷入大劫之中。 到中流击水,不知道谁主沉浮! 第237章 姬氏 第二百三十七章姬氏 苍梧山,太阴洞天。 苍梧山脉绵延万里,横亘越州西南,山势险峻,峰峦如聚。寻常人只道这里是妖兽出没的蛮荒之地,却不知在这群山深处,隐藏着一处洞天福地,乃上古太阴大帝证道之所。 此刻,太阴洞天内,月华如水,洒落在这片独立于天地间的秘境之中。洞天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山川河流皆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之下,仿佛永远沐浴在月光之中。山峰倒悬,瀑布逆流,奇花异草遍地生长,甚至有上古异兽在山林间悠然漫步,一派祥和却又超凡脱俗的景象。 太阴殿坐落在洞天正中央,整座宫殿以月石筑成,通体银白,在月华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殿前九十九根盘龙玉柱高耸入云,每根柱上都刻有太阴大帝亲笔所书的帝文,隐隐有大帝威压流转其中,寻常修士靠近便觉心神震颤。 大殿之中,姬氏族长姬望岳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面如冠玉,双目深邃如渊,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缥缈不定,仿佛与这洞天中的月华融为一体。他身着月白色帝纹长袍,腰间束一条银丝蟠龙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度。 这位太阴姬氏的当代族长,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是洞天修为。 “族长,越州有消息传来。” 一名姬氏族人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 “讲。” 姬望岳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 “新任乾帝沈重渊在太清圣地和武圣方擎天的护卫,已经到了越州,而且杀了林南岳与沈千秋。”族人不敢怠慢,赶紧禀报道。 “沈重渊!”姬望岳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都会生出波澜。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一个柔弱的身影来。 长子姬明月,修为最高,面容冷峻,气势如渊,乃是姬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已经在太阴洞天中闭关修炼了百年,鲜少过问外界之事。此刻听到越州的消息,他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两道银芒一闪而逝。 次子姬明河,性格沉稳,心思缜密,负责姬氏对外的情报联络,此刻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三子姬明空,性子也最为跳脱,听到那族人的禀报后,顿时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急声问道:“沈重渊?爹,可是妹妹的儿子?” 姬明空的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姬珞珈是整个姬氏的禁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提及了,没想到,今天被姬明空说了出来,大殿之上,父子四人相对无言。 “父亲,珞珈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八年了,而且她人也去世了,算了吧!”姬明河劝说道。 “这只是你说的,有的人可不曾忘记。”姬明空冷笑道:“我怀疑,当年妹妹的死,与他们有关系。” “姒氏!一群顽固不化的东西。”姬明月双目中凶光闪烁,冷哼道:“妹妹根本不想嫁给姒氏,为此甘愿放弃姬姓,放弃自身的修为,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死?” “爹,当年你为何会答应姒太康,那个家伙就是一个荒淫无道的家伙。妹妹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姬明月不满的说道。 “姬氏和姒氏自古通婚,这是祖制,就是为父也没有办法改变。我等虽然都是帝血苗裔,但真正活到现在,保证传承完整的帝血家族又有几个?”姬望岳目光闪烁。 帝经何等强大,偏偏帝族何等稀少,传承至今,不少的帝族早就没落,所以不少的宗门纷纷上门索要帝经,不给就灭之。 所以这些帝族就经常抱团,或是结盟,或是联姻,保住自家的实力,当然,也有不少的帝族是为了保证自家血脉的高贵。 帝族唯有和帝尊联姻,才能保住自身血脉的纯净和高贵。, 原本姬氏和姒氏经常联姻,偏偏到了姒太康这一代出了问题,姒太康荒淫无道,虽然资质很不错,但生性残暴,在姒氏洞天内无恶不作,被姬珞珈知晓,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联姻,为此被逐出了家族,还废掉了一身修为。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女人出了苍梧山居然遇到了大乾废太子,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生,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这个儿子不仅仅拜入太清圣地门下,还成了乾帝,掌控大乾江山。 虽然这些帝血苗裔看不上凡间的帝王,但这个帝王若是得到了圣地和武圣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帝血苗裔是太清圣地的对手吗?肯定不是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姬望岳这些高层已经知道大争之世即将到来,太清道尊和方擎天等一批人,想统一天下,借助大乾气运,剑斩天门,破开虚空,飞升上界。 不仅仅是太清道尊等人,玉清圣地、太玄圣地等等都加入其中。 大争之世也同样意味着是大劫来临。 姬氏下一步该怎么走下去,姬望岳心里面并没有计划,但现在形势就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姬氏犯错误。 “明空,你去见他吧!”姬望岳看着自己三个儿子一眼,最后落在姬明空身上,他和姬珞珈的关系最好。 “父亲,我和他说什么?”姬明空忍不住询问道。 “他也是姬氏血脉,也是帝血苗裔,虽然成为大乾的帝王,但血脉是改变不了的,让他来苍梧山,拜祭祖先。”姬望岳想了想说道:“你告诉他,我姬氏愿意支持他统一天下,并且将我姬氏圣女许配给他。” 姬明空听了顿时明白自己老子的意思,分明是想和太清道尊、方擎天一样,想要扶持沈重渊,从而获得更多的好处。 沈重渊能答应此事吗? 姬明空心中有些迟疑。 “三弟,告诉他,我们都是帝血苗裔,是一家人,是不会害他的。太清道尊和方擎天不可信。”姬明月幽幽的说道。 第238章 帝血苗裔与我何干? 第二百三十八章帝血苗裔与我何干? 不可信? 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相信呢?就因为一点血脉渊源就值得托付?当年的珞珈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最后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废掉修为,逐出洞天? 那沈重渊真的会信任自己? 姬明空心里面并没有任何把握。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苍梧之渊有异动!” 苍梧之渊在苍梧山脉最深处,是一片常年被灰色云雾笼罩的深渊巨壑。 传闻上古时期,妖帝青帝与太阴大帝曾在此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最终青帝陨落,身躯化为深渊,其毕生所藏便沉眠于渊底。 无数年来,不知多少修士试图进入苍梧之渊寻宝,却无一人能活着回来,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苍梧山脉中公认的禁地。 “今日黄昏时分,苍梧之渊方向突然宝光冲天,银青二色交织,光柱直贯云霄,方圆千里的妖兽尽皆伏地颤抖。属下亲眼所见,那宝光之中隐隐有宫殿楼阁的虚影浮现,还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此言一出,殿中四人齐齐变色。 “父亲,可是青帝之墓要出世了?”姬明月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哪里还有丝毫的稳重。 姬望岳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仰头望着洞天上方那轮永不落下的明月,久久不语。 青帝之墓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世,姬望岳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担心。 这些上古大能们虽然死了,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谋划未必消失,青帝当年和太阴大帝决战,两人打出了苍梧之渊,青帝死后,洞天和苍梧之渊相融,就形成了青帝之墓。青帝一生珍藏,都藏在苍梧之渊中。 他可以想象,青帝之墓出世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苍梧之渊。 “父亲,您已晋级洞天,我姬氏高手无数,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姬氏了,就算是圣地来了,也不敢得罪我们,我们还怕什么呢?”姬明河看出了自家父亲的担心。 “天下大势,乘风而来,浩浩荡荡,不是谁能抵挡的。我姬氏在苍梧洞天之中休养生息到如今,原本是可以继续发展壮大的,但这次青帝之墓出世,太阴洞天必定会被人发现,我等也要走到世人面前了。”姬望岳幽幽的说道。 他是想继续苟下去,但现在青帝之墓出世,一切都会变了模样。在这个大争之世里,姬氏的未来如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故而心中忐忑不安。 姬明空冷哼道:“怕什么?苍梧山脉是我姬氏祖地,谁若想来分一杯羹,先问过我手中的太阴神剑!” “父亲,三弟所言极是,青帝之墓在我家门口开启,这分明是天赐良机!若让外人抢了先,我姬氏颜面何存?”姬明河正容道。 姬望岳摇摇头,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弄不好,这个时候,外面也不知道会聚集多少人,谁不想夺取其中的奇珍异宝? “明空,你去见沈重渊,我去见姒氏,我等帝血苗裔或许也该到了出世的时候了。”姬望岳仿佛想通了一样,双目中闪烁着光芒。 “是。”姬明空不敢怠慢,赶紧告辞而去。 南越王宫,殿内灯火摇曳,映得四人的面庞明暗不定。 沈重渊、太清道尊、方擎天、清虚真人四人聚集在一起。 “根据消息,苍梧之渊方向宝光冲天,银青二气交织,光柱直贯云霄,千里妖兽尽皆伏地,宝光中隐隐有宫殿楼阁浮现,龙吟凤鸣之声百里可闻!看来青帝之墓真的即将出世!”清虚真人神情莫名。 “既然如此,重渊所说的妖帝也会来到这里,道兄,不如先灭了妖帝。”方擎天迫不及待的说道。 “仅仅只是凭借四人,是杀不了妖帝的。”太清道尊摇摇头,叹息道:“青帝之墓里面收藏了许多奇珍异宝,一旦彻底打开,哪里还有心思围杀妖帝?”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人性都是贪婪的,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又怎么可能舍弃奇珍异宝,转而对付妖帝呢? “传闻青帝算计无双,祂虽然死了,但未必没有其他的安排。”清虚真人解释道。 方擎天听了之后,面色凝重,这才放弃了围杀妖帝的打算。 “重渊,姬氏?”方擎天忽然想到了什么,望着沈重渊,目光闪烁。 “姬氏?姬氏怎么了?”沈重渊看着对方的模样,顿时笑道:“我的母亲就算是帝血苗裔,又能如何,与姬氏有关系吗?” 方擎天苦笑道:“毕竟,他们是你的母族。” “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母亲若真是出自帝血苗裔,她为何没有半点修为?临死的时候,姬氏为何不去援救?” “哼哼,我倒是能猜测到一些,根据诸天风华录记载,这些帝血苗裔,为了维持自身血脉的高贵,经常联姻,我的母亲大概是不满联姻,故而被姬氏赶出了家族,并且废掉了一身修为,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些。” “既然母亲已经离开了姬氏,我为何要认呢?就因为他们是帝血苗裔?还是因为他们脸大?” “我的生命是父母所赐,我的成长是在靖王府中,是岳丈将我从东宫救回来的,我的一身修为是圣地赐予的,与姬氏何干?” 沈重渊声音之中充斥着不屑。 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躲在洞天之中,现在我已经崛起了,你突然冒出认领亲戚,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些帝血苗裔自认为是大帝血脉,思想古老陈旧,还自认为是高高在上。呵呵!”太清道尊微微摇头。 他见多识广,活了不少年,自然知道那些帝血苗裔们的心态和想法。 “师尊,这些帝血苗裔还是有点作用的,太阴大帝的通脉篇还在他们手上呢!”沈重渊轻笑道。 “他会给你?”方擎天忍不住反问道。 “给自然是好事,若是不给,那就抢。反正帝血苗裔一心躲在洞天之中,也不知道斩妖除魔,留着干什么呢?” 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第239章 帝血苗裔?我还真的看不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帝血苗裔?我还真的看不上 夜色如墨,接天台上凉风习习。 沈重渊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仰头望着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座接天台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太虚帝经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之中,那股雄浑的真元如同潮汐般起落,每一次运转都让感到自己的实力又提高了一丝。 忽然,沈重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月光之下,一道人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仿佛脚踩无形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荡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那人身着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隐隐有月光流转,整个人与月光融为一体,气息玄妙。 沈重渊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顿时知道对方的来历。 “姬氏!” 姬明空听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沈重渊居然知道自己的来历。 更或者说,他不但知道姬氏之名,而且还知道自己今日会来见他? “姬明空,说起来,你应该喊我舅舅。”到底是帝血苗裔,虽然他生性跳脱,并不代表着他不聪明。 “舅舅?你配吗?”沈重渊噗嗤一笑,不屑的说道:“朕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能猜到母亲是被你们逐出姬氏洞天的,而且一身修为被废,对吗?若不是碰到先皇,恐怕会死在苍梧山中。” “这,这是一个误会。”姬明空脸色不好看了。 “误会?让朕猜猜,应该是你们姬氏想将朕的母亲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遭到母亲的反对,所以你们就将她逐出了姬氏,对吗?”沈重渊更是不屑了。、 从姬明空的神情之中,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姬氏和姒氏自古都是联姻的,不能因为你母亲的喜好而改变。”姬明空苦笑道:“那个时候,你外公需要姒氏的支持。身为姬氏女,自然要为家族付出。” “这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们那个时候的事情,随着母亲的死亡而消失,我姓沈,大乾之主,你们乃是帝血苗裔,与我不相干,对吗?”沈重渊不在意的说道。 没有任何恩情,一上来就让自己喊他“舅舅”,就认可姬氏,真是笑话,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帝之后吗? 自己没有实力,就算是大帝的儿子,也没有作用。 “不管怎么样,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你身上有一半的帝血。”姬明空正容道。 “你来见我,就是说这些?”沈重渊并没有理会对方,冷笑道:“还说是舅舅呢!啧啧,见面礼总该有吧!” 姬明空面色一愣,顿时露出尴尬之色,他还真的没有准备。 “你想要什么?” 姬明空询问道。 “姬氏传承太阴大帝,太阴帝经中的通脉篇在诸多帝经之中最为强大,我需要通脉篇。”沈重渊冷冷的望着对方,淡淡的说道:“给朕通脉篇,我就让你们姬氏上桌。” “你?上桌?上什么桌?”姬明空没想到沈重渊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一时间顿时愣住了。 “看样子,你老子没有告诉你。”沈重渊更是不屑了。 “告诉我什么?”姬明空终于忍不住了。 “我母亲离开的时候,你们姬氏没有出现,成亲的时候,你们大概也没有出现,临死的时候,大概也没有出现,现在朕要登基了,你们就出现了,姬明空,你难道就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吗?” 沈重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就这样,还是帝血苗裔,被别人卖了,还会替别人数钱。 姬明空听了一下子傻眼了,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些,现在想想,或许真的像沈重渊所说的这样。 “回去吧!告诉姬氏,将帝经带来,我只看通脉篇。”沈重渊幽幽的说道:“大争之世,天下重定,也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宗门、洞天圣地消失或者崛起,你们帝血苗裔也是如此。当年的大日、天命等大帝,还有多少后人存在呢?” 姬明空听了面色苍白,他是被沈重渊的话惊呆了。 眼前这个家伙,修为明明不如自己,自己甚至一巴掌就能将其拍死,然而,他说的一番话却如同洪钟大吕一样,震动心神,让姬明空感到自己很愚蠢。 “我这就回去。” 姬明空恨不得现在就回太阴洞天去。 “姬明空,当年你们准备将我母亲许配给谁?”沈重渊又询问道。 姬明空一愣,很快就说道:“姒氏,姒太康,怎么,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问这件事情干什么?” 沈重渊只是淡淡一笑,盯着对方问道:“假如你的父亲为你订了一门亲事,而对方却看不上你,反而嫁给一个别人,你会怎么做?” “那我会杀了…” 姬明空顿时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沈重渊,他明白沈重渊言语中的意思。 他在怀疑自己的父母之死与姒太康有很大关系,毕竟,自己都有这样的想法,姒太康为人凶狠残暴,碰到这种事情,必定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重渊,这,这不大可能吧!” 姬明空有些担心了。 沈重渊摇摇头,轻笑道:“我只是猜测,按照常理来猜测一下而已,没有其他的证据,你放心。” 他当然是猜测的,包括姬珞珈的遭遇等等,都是猜出来的。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小说上不都是那么写的吗? “哦,猜测,只是猜测。”姬明空听了顿时放下心来。 姬氏和姒氏是同盟,两家结亲许久,利益纠葛甚深,若姒太康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姬氏还真的不知道要帮谁! 甚至姬明空认为,自己的父亲帮助姒氏的可能性比较大。 “姬明空,记住了,下次来,带帝经来见我,否则,就不要来见我了。我身边有太清圣地,有武圣方擎天,还有一个洞天级别的刺客,你们姬氏并不是我的唯一选择,但我却是你们最佳选择。” 沈重渊冷漠的望着对方。 这些帝血苗裔高高在上,不说出来,还真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样。 我沈重渊需要你们那三瓜两枣?没有帝经,就不要上桌吃饭。 “好!” 姬明空心情十分沮丧,自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还对方羞辱了一顿。 可恶! 第240章 借口?不是随便找的吗? 第二百四十章借口?不是随便找的吗? 姬明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月色之中,接天台上凉风依旧,却多了两道人影。 太清道尊从虚空中缓步而出,身披青色道袍,鹤发童颜,周身气息全无,好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方擎天紧随其后,周身气血充盈,目光锐利如刀。 “帝血苗裔,也不过如此。”方擎天不屑的望着对方的身影,显然,沈重渊刚才的谈话,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帝血苗裔自认为高人一等,重渊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娘娘或许真的与姒氏有关系。”太清道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啊!莫说那些腐朽的家伙,这种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也接受不了。”方擎天正容道。 “不管是不是,找个机会灭了姒氏,如何?”沈重渊忽然笑道。 哪里是什么理由,他们需要的是借口,一个可以消灭姒氏的借口。 “师尊,那些帝血苗裔都喜欢彼此联姻,姬氏是太阴大帝的后人,这个姒氏又是谁的后裔?”沈重渊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方擎天听了望着太清道尊一眼。 “玄黄大帝应该是姓姒。”太清道尊想了想说道。 “玄黄帝经的金丹篇,对吗?师尊。”沈重渊双眼一亮。 灭了姒氏为原身的父母报仇,然后还能帮助自己,完善帝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沈重渊发现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灭了姒氏了。 “老道已经传令太清圣地,门下弟子中,对青帝之墓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前来会合。”太清道尊笑呵呵的说道:“毕竟,机缘虽在眼前,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想来的。机缘也代表着危机啊!” 沈重渊心中欢喜,虽然太清道尊这么说,但青帝之墓谁不想从其中得到机缘,没看见妖帝都会冒险前来吗? “大乾境内,除掉太清圣地之外,其他的圣地宗门、世家大族都要听从陛下的旨意,姬氏是如此,姒氏也是如此,胆敢违抗者,杀无赦。”方擎天恶狠狠的说道。 太清道尊点点头,既然是要夺取气运,就干脆弄的狠一些。 “青帝之墓将开,天下风云际会。届时,姒氏必定会派人前来。与其我们打上门去,不如等他们送上门来。在青帝之墓中,杀几个人,夺几件宝,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沈重渊目光闪烁。 他可不想仅仅杀几个人,他要利用青帝之墓,坑杀一批人。 “重渊说得对!在青帝之墓中先断了姒氏一臂,再图谋其根本,这才是上策!”方擎天也哈哈大笑。 “好。”沈重渊点头应道:“那就先灭姒氏,从青帝之墓开始。” 姬明空回到太阴洞天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姬望岳仍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在他旁边是姬明月和姬明河,显然父子三人都在等待他的归来。 “他怎么说?”姬望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姬明空深吸一口气,将接天台上与沈重渊的对话一五一十道来,从索要通脉篇,到“上桌”之论,再到那个关于姒太康的猜测等等,他没有隐瞒半个字。 “他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凡间帝王,连金丹都不是,也配向帝血苗裔索要帝经?还‘让你们上桌’?呵呵,大言不惭!” “父亲,我看这沈重渊是自恃有太清圣地撑腰,根本不把我姬氏放在眼里!他那一半帝血,在他身上简直是糟践了先祖的荣光,与其让他流落在外玷污帝血之名,不如杀了他。” 姬明月听了顿时一阵冷笑。 “明月。”姬望岳淡淡地喊了一声,眸子之中多了一些冰冷。 姬明月见状,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 “三弟,你说他断定你会去找他?而且一开口就喊出了‘姬氏’二字?”说话的是姬明河,此刻的他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对方。 姬明空点头,苦笑道:“是。我还没开口,他就知道我的来历。而且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事情,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父亲,沈重渊虽然年轻,但我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他问什么,我就回什么。” 姬明空虽然跳脱了一些,但智商却不差,可这一次,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整个过程,在沈重渊面前,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就是一种碾压。 “有意思。”姬明河忍不住感叹道:“这沈重渊的情报网不简单。他从靖王府出来才多长时间,对我们姬氏的了解如此之深,却像是准备了很久。要么是太清圣地暗中助他,要么他自己有专门的信息来源,而且早就盯上了我们姬氏。” “他还说了什么?” 姬望岳望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他还问了,妹妹的死,是不是和姒氏有关系。”姬明空望着自己的父亲。 不仅仅是姬明空,就是姬明月和姬明河兄弟两人也望着姬望岳,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姬望岳面色阴沉,他并没有回答,阴沉着脸,叹息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有查清楚。”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查清楚呢? 只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而已,但仅仅只是怀疑,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姬氏需要的是证据,但沈重渊需要证据吗? “当年的事,不要再提了。”姬明月也劝说道。 “父亲,大哥,你们认为沈重渊会忘记吗?会不提吗?”姬明空冷笑道。 “他还想怎样?灭了姒氏吗?这件事情,我们姬氏本来就没占理,而且姒氏做的是天衣无缝,就算我们怀疑,也没有办法,难道要破坏姬氏和姒氏的千年盟约吗?为了一个背弃家族的女人?”姬明月冷哼道。 “背弃家族?”姬明空霍然抬头,冷哼道:“大哥,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四妹当年会离开家族,你心里没数?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有数?联姻有好几种方法,你也可以娶姒氏女,不是吗?” “你!”姬明月听了又羞又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说了。”姬望岳猛的拍了拍面前的几案,法力吞吐,却是将眼前的青铜几案拍的粉碎。 第241章 姒氏 第二百四十一章姒氏 姬望岳心中也是很迟疑,但最后还是决定先以青帝之墓为先,等此事过了之后,再讨论其他的事情。毕竟沈重渊身边的势力不小,太清圣地加上武圣方擎天,就是太阴洞天也要忌惮三分。 尤其是最近,太清圣地一路行来,血煞魔宗、烟霞洞天纷纷被消灭,太阴圣地就算是帝血苗裔又能如何?对方找到借口,同样可以灭了自己。 “青帝之墓将启,这才是眼前的大事。沈重渊此人,无论他打着什么算盘,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只要我姬氏强大,就算对方算计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姬望岳目光闪烁。 姬明河听了微微颔首,冷哼道:“父亲所言极是。青帝之墓中藏着青帝传承。若能得之,我姬氏日后未必不能出一位大帝。到那时,莫说沈重渊,便是太清圣地,也要看我姬氏的脸色。” 姬望岳点点头。 实际上,他们父子也不想想,姬氏有太阴帝经在手,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大帝一样的人物,得到青帝传承就能成就大帝?真是自欺欺人而已。 不过,这些家伙自认为出身高贵,高高在上,不认为自己的资质不行,却是在怀疑自己的老祖宗。 若是沈重渊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肯定会认为太阴帝经放在这些人的手中就是浪费吗,应该为其所有,才能将其发扬光大。 “父亲,我们这边倒没什么问题,孩儿担心是姒氏,那沈重渊猜测珞珈的死与姒氏有关,日后必生波澜。”姬明月有些担心道。 “沈重渊能干什么?大乾的一切都是是太清圣地和方擎天说的算。太清道尊和方擎天都是非常理智的人,岂会平白无故的得罪帝血苗裔?”姬明河不在意的说道。 姬望岳听了也点点头,毕竟玄黄洞天和太阴洞天都是帝裔,传承远古,底蕴深厚,两位都是得道高人,岂会轻易得罪?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青帝之墓里面的藏宝甚多,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有不少人来到苍梧之渊了。等到真正开启的日子,变数更多,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姬望岳摆了摆手。 消息泄露太快,否则,整个青帝之墓就是为姬氏独有。 “是。”三个儿子连忙应道。 “沈重渊!” 姬望岳口中吐出三个字来,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姒氏将于明日出卫州青石涧,计有洞天境两人,灵域境五人,金丹境十二人,法则境五十人,御灵、神魂、灵元境百人。】 【二、午时三刻,九龙沉香辇将出现在青帝之墓西北角。】 【三、天遁镜将于午时三刻出现在青帝之墓的西南角。】 清晨,沈重渊看着眼前出现的情报,脸上露出喜色,他已经决定对姒氏动手,但前提是要知道姒氏的玄黄洞天所在的位置。 修真界就是这样的,人为或者天然的存在着大量的秘境、洞天,若不能知道其具体所在,根本就找不到对方。 就像以前的血煞魔宗一样,除非找到对方山门所在,强行破之,才能进行下一步。当然,像太清圣地这样的正道宗门自然不怕这些。 盘王帝经之化罡篇、九龙沉香辇都在西北角,倒是天遁镜出现在西南角,倒是一个麻烦事。现在看来,天遁镜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方璇玑、沈碧瑶、秦照影、梅昭吟,还有一个心怀异心,却怀了身孕的方浅雪。 “天遁镜就给梅昭吟吧!”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两人还没有发生什么,但迟早是自己的女人,而且梅昭吟要比方浅雪好的多,若非要算计殷无极,他都不会收对方。 不过,好歹也是一个美女,哪怕是坏女人,也不能错过。 太清圣地的援军是下午到的,浩浩荡荡十艘天舟,清尘真人亲自带队,陆归墟等亲传弟子纷纷前来,灵域境的长老就来了十位之多,正道大宗的气势彰显无疑。 太清道尊当天傍晚就率领门下弟子前往苍梧之渊,十艘天舟浩浩荡荡,占据苍梧之渊一方,那些早到的各大势力纷纷侧目,不敢与之争锋。 虽然天下能与太清圣地相抗衡的势力也有不少,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杀到苍梧之渊的却很少。 姬明空远远望着那十艘天舟横亘于苍梧之渊东南方,通体流转着太清仙光,舟身之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神纹交织,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搅动得翻涌不息。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太清圣地这是倾巢而出了?” “没有,但现场最起码有十位灵域境长老,数十位金丹境弟子,再加上那些洞天境的大高手,这就是太清圣地的实力?”姬明河面色阴晴不定,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实在是因为太清圣地这次出动了不少的人马,看看那十艘天舟,就好像是压在人心上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姬望岳倒是沉得住气,负手立于,淡淡道:“太清圣地立派以万年计,有此气象不足为奇。我太阴洞天传承自远古帝血,底蕴不在其下,何必妄自菲薄?” 姬明月站在他身侧,眉间隐有一缕忧色,轻声道:“父亲,沈重渊应该就在其中,他显然是看到我们的旗帜了,但并没有前来见你啊!” “一丝血缘关系而已,他现在背靠太清圣地,而且,我们也没有给他什么,他为何来见我们?”姬望岳嘴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面却十分不满。 姬明月听了沉默不语,目光望向苍梧之渊深处那些翻涌着青色雾气,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此时,苍梧之渊的西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似乎有万兽咆哮的声音,在场的各大势力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一面大纛,大纛上绣着无数神纹,这些神纹联合在一起,似乎是一个古老的文字。 “姒氏的人来了。” 姬望岳看见大纛,神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帝族的历史源远流长,唯有这些古老的文字才能彰显其高贵。 姒氏是如此,姬氏也是如此。 第242章 青帝之墓 第二百四十二章青帝之墓 姒氏大队人马声势浩荡,踏着漫天灵光而来。 领头的是数十头异兽,有金毛吼、碧睛兽、五色神鹿,最前方一头三首蛟龙踏云而行,蛟首高昂,口吐赤焰,鼻孔间喷出的气流化作狂风,吹得方圆百丈飞沙走石。 每一头异兽背上都端坐着姒氏子弟,甲胄鲜明,神情倨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帝血苗裔的强悍之处,在远古时期,就有大帝出手,捕捉奇珍异兽,放在自家洞天之中,为帝裔坐骑。 当然,也有帝族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姬兄!”一声洪亮的大笑从蛟龙背上传来,姒氏族长姒元昌翻身而下,大步流星走向姬望岳,拱手道:“多年未见,姬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姬望岳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拱手还礼道:“元昌兄客气了。此番青帝之墓开启,你我两家联手,这苍梧之渊中的机缘,当有我等一份。” 不管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姬望岳都会表现出自己热情的一面。 “哈哈哈,姬兄说得对!”姒元昌哈哈大笑道:“什么太清圣地、玉清圣地的,不过是后来之辈罢了。论底蕴,论血脉,这天下谁能与我等帝裔争锋?” 他说话的声音极大,方圆数百丈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十艘太清天舟方向,有弟子面露怒色,却被清虚真人一个眼神制止。 姬明河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在姒元昌身后的队伍中扫过,心中暗暗盘算。 姒氏这次出动的人马确实不少,姒元昌是洞天境,和他并排的那位应该也是洞天境,穿着长老袍服的有五人,应该是灵域境,再加上那些金丹法则境的子弟,浩浩荡荡足有两百余人,气势之盛,丝毫不逊于太清圣地。 这个时候,两家队伍合在一处,占据了苍梧之渊北面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姒氏的子弟们纷纷从异兽背上跳下,动作粗犷豪迈,与姬氏子弟的矜持内敛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就在两家刚刚安顿下来之时,苍梧之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大地剧烈颤抖,苍梧之渊上方常年笼罩的青色雾气骤然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怒海,向着四面八方猛烈扩散。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宝光从渊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映照半个虚空。 那道宝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件器物悬浮其中,通体翠绿,形如一方古印,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神纹,虽然仅仅只是虚影,然而却散发着无上神威。 “好宝物!”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苍梧之渊的另一处,又是一道灵机喷涌而出,这次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断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却有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从中溢出,仿佛能斩断天地间的一切。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宝光如同雨后春笋般从苍梧之渊各处冲天而起,有的如火焰般赤红,有的如水波般湛蓝,有的如大地般昏黄,五彩斑斓,将整个苍梧之渊上空映照得美轮美奂,如同仙境一般。 “青帝之墓的禁制在松动!”姒元昌眼睛一亮,大手一挥,高呼道:“姒氏子弟听令,随我——” “且慢!”姬望岳一把拉住他,连忙组织道:“元昌兄莫急,这禁制只是初次松动,真正的墓门尚未开启。此刻闯入,只会触动禁制,白白折损人手。” 姒元昌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场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宝物在前,犹豫什么!” 一声暴喝,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率先冲出,浑身金光大放,周身灵域瞬间展开,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此人乃是大乾北方一个小宗门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臻灵域境巅峰,自恃实力高强,第一个冲向了那道古印宝光。 有人带头,其他人哪里还坐得住? “抢啊!” “青帝遗宝,有缘者得之!” 一时间,苍梧之渊四周,数十道身影同时飞出,其中有灵域境的高手,也有金丹境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则境、神魂境的小辈,夹杂在人群中,企图浑水摸鱼。 姒元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但他终究是一族之长,强行按捺住冲动,扭头看向姬望岳,催促道:“姬兄,就这样看着?” 姬望岳目光闪烁,盯着那些冲入渊中的身影,缓缓道:“让他们探探路也好。这苍梧之渊的禁制,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话音刚落,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魁梧老者,眼看就要触及古印宝光,四周的青色雾气忽然翻涌而起,化作一根根青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他缠绕过来。 老者大惊,灵域之力全力爆发,想要震开那些锁链,然而那些青色锁链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青色锁链骤然收紧,老者的身体连同他的灵域一起,被绞成了漫天的血雾。 紧随其后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然而苍梧之渊的禁制已经被触动,青色雾气如同活物一般,从渊底疯狂涌出,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那些闯入者狠狠拍下。 砰砰砰! 血雾接连炸开,数十个人影,眨眼间便有大半化作了虚无。剩下几个见机快、实力强的,拼尽全力逃了出来,却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数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苍梧之渊四周,一片死寂。 姒元昌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姬望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庆幸,惊呼道:“姬兄果然好眼力。” 姬望岳淡淡道:“不过胆小谨慎而已,青帝乃上古大帝,他老人家的墓穴,岂是那么好闯的?” 实际上,自从青帝死后,姬氏坐镇苍梧山,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墓穴的主意,作为和当年太阴大帝争夺帝位的对手,祂的洞天之中肯定藏着无数奇珍异宝。姬氏耗费了这么多年,也未曾打开洞天禁制分毫。 后来,姬氏的人知道,除非时间到了,否则的话,没有人能够打开洞天禁制。 所以,现在看见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杀入其中,他一点都不着急。 第243章 青帝之墓 第二百四十三章青帝之墓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内门弟子石芳将于午时三刻,在青帝之墓西南角被杀。】 【二、午时三刻,赤龙甲将在青帝之墓西北角出现。】 【三、未时四刻,散魄葫芦将在青帝之墓北方。】 早上的沈重渊面色阴晴不定,这是情报系统提供的最精准的信息,不仅有宝物的分配,还有人员的安全。 截至目前,盘王帝经之化罡篇、九龙沉香辇、赤龙甲都在西北角,天遁镜在西南角,散魄葫芦在北方。 除掉天遁镜之外,其他的都有机会获得。 正在思考间,天舟外面传来一阵呼啸声,沈重渊向外望去,却是苍梧之渊中动静越来越大,无数宝光正在冲刷着禁制,似乎要破开禁制一样。 正在天舟上静坐的圣地弟子纷纷站起身来,生怕错过了法宝。 “璇玑,照影,你们和我去西北角。” “碧瑶留在天舟之上,不得轻易离开。” “昭吟,你去西南角,午时三刻之前,不得离开西南角。” “石芳师姐,你跟在我身后,不得进入其中。” 沈重渊知道青帝之墓很快就要打开,立刻对身边的众人吩咐道。 众人虽然有些不理解,但看着沈重渊一脸严肃的模样,自然是不敢反对,纷纷应了下来。 午时将至,苍梧之渊上空的异象愈发炽烈。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宝光如同擎天之柱,将整片天地映照得绚烂夺目。青色雾气翻涌不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雾气深处有巍峨的宫殿虚影浮现,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苍穹深处传来,苍梧之渊四周的大地开始龟裂,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灵光,仿佛地底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沈重渊站在太清天舟的船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变化。他的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他此刻已经就位,领着一艘天舟,坐镇青帝之墓的西北角,等待着法宝潮汐的到来。 方璇玑立于他左侧,一身白衣胜雪,腰悬长剑,清冷的容颜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秦照影则站在右侧,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周身剑气吞吐。 天舟之上,其他太清圣地的弟子也纷纷站起身来,目光炽热地望着苍梧之渊深处那一道道宝光。清虚真人负手而立,面色淡然,慧眼落在苍梧之渊的深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距离午时三刻越来越近,苍梧之渊四周的势力也越来越多。 东方天际,一艘巨大的楼船破云而来,楼船通体雪白,船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船头悬挂着一面大旗,上书“玉清”二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 楼船之上,玉清圣地的弟子整齐列阵,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人,身着鹤氅,手持拂尘,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玉清道尊。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玉清圣子殷无极。 西方天际,一道赤红色的长虹划破长空,长虹之上,数十名修士踏虹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赤发老者,面容威猛,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火焰灵域。 “那是上清圣地的人。”方璇玑轻声提醒道:“为首的是上清圣地的长老赤焰真人,据说已经触摸到了洞天境的门槛,实力深不可测。” 沈重渊点了点头。 南方天际,一片五彩祥云缓缓飘来,祥云之上,数十名女修亭亭玉立,个个容貌出众,身着锦绣宫装,腰间系着流苏玉佩,宛如天上仙子下凡。 为首的女子一身大红宫装,云鬓高耸,凤钗斜插,容貌艳绝尘寰,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无稽崖锦绣宫。”秦照影眼睛一亮,轻笑道:“为首的那位应该是锦绣宫的少宫主陆无双,听说此女手段狠辣,修为已臻金丹境,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沈重渊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大势力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出现了。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之外,苍梧之渊四周还聚集了数不清的中小势力。有来自大乾各州的宗门世家,有独来独往的散修高手,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洞天福地也派出了弟子前来探路。 粗略一数,此刻苍梧之渊四周的修士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 然而沈重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根据情报显示,妖帝将会出现,可是到现在,青帝之墓即将打开,妖帝却没有出现。这不是离大谱吗? 青帝乃上古妖族的帝尊,祂的洞天之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许多东西都是妖族需要的,现在妖帝不曾出现,这显然不正常。 “重渊,快到午时三刻了。”方璇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重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央,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苍梧之渊上空,青色雾气翻滚,苍梧之渊深处,那一道道宝光愈发璀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取帝经,璇玑取九龙沉香辇,照影取赤龙甲。” 沈重渊望着脚下的虚空,连忙吩咐道。 虽然情报系统提供了信息,但能不能拿到,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大地在颤抖,苍梧之渊四周的山峰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尘土飞扬。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骤然暴涨,直冲九霄,将天穹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渊底扩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引起了一阵阵惊叫声。 “禁制要破了!”有人惊呼出声。 嗡! 午时三刻! 无数道宝光从渊底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那些宝光之中,有神兵利器,有古宝奇珍,有丹药灵草,有功法秘籍,每一件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机,让人垂涎欲滴。 “宝物出世了!” “抢啊!” “拦住那件!别让它跑了!” 一时间,整个苍梧之渊沸腾了。数千名修士同时出手,灵光漫天飞舞,各色神通法术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244章 别人抢法宝,我们抢别人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别人抢法宝,我们抢别人的 轰! 那道青色光柱直冲云霄的瞬间,沈重渊动了。 金翅大鹏族的宝术扶摇术!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漫天宝光之中穿梭如电,瞬间就在百丈之外。 无数修士同时出手,各色灵光在空中交织碰撞。有人祭出法宝拦截,有人施展神通抢夺,更有甚者直接动手厮杀,血雾在空中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沈重渊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盘王帝经之化罡篇。 情报系统标注得清清楚楚,帝经在西北角。 此刻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一张大网笼罩整个虚空,终于感觉到一丝帝威,这是和大日帝经、天命帝经同样的气息。 沈重渊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扶摇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七八道残影。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朝着那金色光团抓去。 眼看指尖就要触及那道光团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剑势凌厉至极,直取沈重渊的手臂。 这一剑若是斩实了,便是金丹修士的金身也要被斩断。 沈重渊面色平静,双目中杀机闪烁,身形猛地一折,再次施展扶摇术,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堪堪避开了那道剑光,袍袖卷起,将那团金光收入囊中。 太清道尊的神通袖里乾坤。 虽然不像太清道尊那样能遮天蔽日,掌控虚空,但收一件宝物还是可以的。 “小子,留下宝物。”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眉如刀,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 “姒氏的人!” 看着对方的服饰,沈重渊顿时知道对方的身份。 “青帝遗宝,可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染指的东西。交出宝物,饶你性命。”那名中年男子淡淡开口道,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根本不将沈重渊放在心上。 “我乃是太清圣地的弟子,你敢轻慢圣地?”沈重渊已经拿到帝经,心中反而放松了许多。 轻慢圣地? 中年男子听了面色大变,这四个字最近可是听了不少。 血煞魔宗因为这四个字灭宗,烟霞洞天也因为这四个字被灭。 这四个字就是一柄铡刀,随时会落下。 “找死。我姒氏乃是帝血苗裔,还怕了你太清圣地不成?”中年男子一声冷哼,一巴掌径自拍了下来。 沈重渊顿时感觉到肉身被一股力量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 但沈重渊并没有绝望,一道金光从识海中飞出,金光笼罩整个苍梧之渊,帝威笼罩,浩浩荡荡,在那名金丹修士惊骇的眼神中,金光破空而至,带着煌煌天威狠狠的撞在对方身上,一股沛然之力瞬间传遍了五脏六腑,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已然身受重伤。 “你…这是什么宝物?”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双目死死地盯着沈重渊。 堂堂的金丹修士,面对一个凝真期的小辈,居然被其一击而重伤。 然而沈重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左手一翻,斩仙飞刀就现在手中。 一道七寸有余的白色毫光自葫芦口升起,那毫光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物,通体晶莹如玉,周身缠绕着缕缕清光。有眉有目,有头有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 金丹修士望着两道白光,顿时感觉到浑身不能动弹,脸上顿时露出畏惧之色。 “请宝贝转身!” 毫光三转,硕大的脑袋顿时跌落云端,失去了性命。 一位金丹修士,帝血苗裔姒氏的族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沈重渊面色如常,翻手收了那道白色毫光,斩仙飞刀重新化为一道光华落入袖中。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坠落的尸身,眼神中毫无波澜。 “帝血苗裔?在斩仙飞刀面前,也不过是一刀的事,一刀不够,那就两刀。”沈重渊神情冷漠。 四周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们全都愣住了。 金丹修士被杀,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斩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周围的那些修士还想从沈重渊身上占便宜,现在无人敢上前了。 “还不去抢夺法宝?这些宝物会飞到你怀里吗?”沈重渊冷哼道。 话音刚落,一道宝光迎面而来,径自落入沈重渊的怀里,赫然是一块宝玉,看的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还真的有宝物落入他的怀中,实在是太气人了。 天舟悬停在苍梧之渊上空,沈重渊负手立于船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翻涌的云海。 方璇玑收了九龙沉香辇,莲步轻移登上天舟,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秦照影紧随其后,手上捧着的是赤龙甲,就是石芳手中也握着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命,也是可以改的。 沈重渊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心中很高兴,按照情报显示,石芳今天会死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改变了她的命运。 下面还有不少人在争夺漫天法宝,到处可见厮杀。一个个身影从云端跌落,多是死于非命。 这个时候,天舟之上是最安全的,这些人都在争夺法宝,无人顾及天舟,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进攻天舟。 方璇玑看着沈重渊四处眺望的模样,心中好奇。 “重渊,你在找什么?”方璇玑询问道。 “妖帝。”沈重渊幽幽的说道:“你不感到奇怪吗?青帝是妖族的大帝,其洞天之中收藏了无数的宝物,现在洞天打开,无数奇珍异宝冲天而起,为人族强者所得,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方璇玑听了也忍不住点点头。 “而且,打开的时间不对,好像一切都已经定下来的一样,从出现到打开,不过三天的时间。”秦照影也发现了不对。 “这些宝物都是吸引我们注意的,真正的宝物是留给妖帝的,而且,这个时候,妖帝有可能已经出现,甚至已经进入其中。”方璇玑恍然大悟。 “师尊和岳丈都不见了。”沈重渊忽然笑道:“算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吧!” “陛下,这么多宝物?”石芳有些不解。 “别人抢法宝,我们抢别人。” 沈重渊摇摇头,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石芳听了睁大着双眼。 是这么个逻辑吗? 第245章 妖帝 第二百四十五章妖帝 苍梧之渊上空,宝光如雨,厮杀震天。 姒元昌脚踏虚空,周身帝血沸腾,金色灵光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他的身后,姒氏数十位修士结成大阵,施展着传承自上古帝族的秘术,在漫天宝光中横冲直撞。 “滚开!” 一声暴喝,姒元昌一掌拍出,掌心中浮现出一枚古老的符文,那是玄黄大帝的镇天印,据说玄黄大帝一掌落下,可镇山河。 一名玉清圣地的内门弟子躲闪不及,被这一掌拍在胸口,顿时骨骼寸寸碎裂,鲜血狂喷着坠入云海。 “姒氏,你们太过分了!”一名玉清圣地的真传弟子怒目圆睁,祭出一面宝镜,镜光如柱,朝着姒元昌轰去。 姒元昌冷笑一声,抬手一抓,那宝镜竟被他硬生生夺了过来,反手一掌将那名弟子拍飞。 “圣地弟子又如何?我姒氏乃是帝血苗裔,上古大帝的子孙,这青帝之墓中的宝物,本就该归我姒氏所有!”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姒氏族人同时出手,各种帝族秘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方圆数里的虚空笼罩其中。凡是在这张网内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宗门圣地,都遭到了无差别的攻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在空中炸开,一个个身影从云端跌落。 有修士想要逃离,却被那大网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姒氏的屠刀落下。 姒元昌负手立于虚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逃窜的修士,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姒氏,你们会遭报应的!”一个身受重伤的修士嘶声吼道。 “报应?”姒元昌仰天大笑,不屑的骂道:“我姒氏传承万年,历经无数劫难而屹立不倒,什么报应没见过?倒是你们这些蝼蚁,也配与我姒氏争夺宝物?” 他一掌拍下,那名修士顿时化作一团血雾。 天舟之上。 沈重渊负手立于船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方璇玑站在他身侧,忍不住怒道:“姒氏如此嚣张,难道不怕各大圣地联手围剿?” “他们不怕。”沈重渊轻笑道:“因为他们是帝血苗裔,自认为高人一等,觉得天下修士都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这种傲慢,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迟早会倒霉的。”方璇玑冷哼道。 她是一个聪明人,从沈重渊刚才的一席话中就知道,自己的男人恐怕已经有了决定。 姒氏现在越嚣张,将来就死得越惨。 沈重渊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将目光锁定苍梧之渊的最深处。 眼前的一切宝物,甚至包括帝经,应该都是用来迷惑他人的,真正的宝物肯定是留在妖帝的。这一切都是青帝算计好的。 苍梧之渊深处。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太清道尊和玉清道尊君问天。 太清道尊一袭白袍,须发皆白,周身环绕着太清仙光,周身气息缥缈;玉清道尊君问天则是一身青衫,面容清俊,他的周身环绕着玉清仙光,气质威严。 两位道尊的目光都投向前方,那里有一道光门,光门之后,便是青帝之墓真正的核心。 “道兄,看来我们猜对了。”君问天淡淡开口道:“青帝之墓的真正秘密,并不在外面的那些宝物上。” “青帝一生行事诡秘,从不按常理出牌。他留下的墓穴,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那些飞出去的宝物,不过是诱饵罢了。”太清道尊神情淡漠。 “那我们现在进去?”君问天问道。 “再等等。”太清道尊摆摆手,解释道:“妖帝还没出现,我们进去也没用。青帝留下的东西,只有妖族血脉才能开启。我们进去,不过是白费力气。” 君问天皱了皱眉:“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太清道尊言简意赅,“妖帝一定会来。青帝之墓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可能放弃。等到他开启了青帝的真正遗产,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两人身形缓缓消失,虚空之中好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的一样,却是进入洞天之中。 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这是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双目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宛若两轮大日,照耀万古,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焚烧虚空。 妖帝! 只是让两位道尊感到郁闷的是,对方不是来取宝的,而是宝物已经取到手了,自己人从青帝之墓里面出来的。 合着两人已经来迟了。 当即两人顿时现出身形来,挡在妖帝面前。 妖帝的目光落在太清道尊和玉清道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笑呵呵的打招呼道:“两位道尊,好巧啊。” “好一个青帝,居然将天下人当做傻子来玩。”君问天脸上露出一丝阴沉。 他本就生性高傲,最看不上就是妖族,没想到,今天却被妖族给耍了一顿,尽管戏耍自己的是上古妖帝,但他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爽。 “妖帝,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太清道尊的声音依旧淡漠,他抬手一挥,一道太清仙光自掌心飞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方圆十里的虚空尽数封锁。 妖帝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道:“太清,你以为就凭这道禁制,能拦得住朕?” 话音刚落,妖帝周身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瞬间化成金乌真身,只见祂双臂化为金乌之翼,羽翼如黄金铸就,每一根羽毛上都铭刻着古老的妖族符文,燃烧着熊熊烈焰。祂的双目彻底化为两轮金色大日,瞳孔之中仿佛有太阳风暴在翻涌。 这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宝术,传承自上古金乌神鸟,一旦施展,可焚天煮海,可吞食日月。 妖帝双翼一振,无数金色羽毛如同利剑般射出,每一根羽毛都带着足以焚烧虚空的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地朝两位道尊席卷而去。 “金乌宝术?” 太清道尊眉头微皱,手中掐诀,太清仙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将那些金色羽毛尽数挡下。然而太阳真火极为不俗,即便是太清仙光,也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仙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君问天冷哼一声,玉清仙光化作漫天光雨,与那些金色羽毛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第246章 玉清神霄,元始万象 第二百四十六章玉清神霄,元始万象 金色羽毛如暴雨倾盆,每一根都拖着长长的太阳真火尾焰,将半边天穹烧得通红。太清仙光凝成的光盾在烈焰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嘶鸣,仙光层层消融,却又层层新生,往复不绝。 太清道尊面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苍梧之渊上方的云层骤然下坠,方圆百里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凝成一座肉眼可见的灵气巨山,朝着妖帝当头压下。 “太清镇魔印?”妖帝眼中金光闪耀,高呼道:“两位,你们是奈何不得朕的。” 话音刚落,金乌双翼猛然合拢,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烈的金色光球。光球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如一轮真正的太阳坠落人间,光芒刺目。巨山与金色光球碰撞,顿时发出一声巨响,宛若天崩地裂,整片虚空炸开,现出一道道黑色裂缝。 余波横扫而出,百里之外正在厮杀的修士们被这股气浪掀得人仰马翻。几名姒氏修士躲闪不及,护体灵光当场碎裂,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飞出去。 姒元昌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挡在身前,盾面上帝族符文闪烁,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战场,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那是…妖帝?还有太清、玉清两位道尊?” 姒元昌发出一声惊呼,目光深处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刚才他还在叫嚣着,没有将两大圣地放在眼中,现在才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 他身边的姒氏长老劝说道:“族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已经得到不少宝物了,不如现在返回洞天?” 姒元昌面色铁青,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带着族人向远处退去。 那些原本被姒氏追杀的各派修士也顾不得厮杀,纷纷亡命奔逃。这一刻,什么帝经宝物都不重要了,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然而三位至尊的交手余波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妖帝硬抗太清镇魔印,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祂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势而上,双翼再次振动,无数金色羽毛化为一柄柄金乌神剑,剑身燃烧着太阳真火,剑意冲霄,似乎能斩断天地。 万剑齐发! 金乌神剑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燃烧的黑色轨迹,毁灭般的气息笼罩虚空,宛若末日降临。 君问天冷哼一声,玉清仙光化作漫天光雨迎上。每一滴光雨都如同一颗星辰,金乌神剑与光雨碰撞,炸开无数团金色的火球,整片天空如同烟火绽放,极为璀璨。 但在这种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一团炸裂的太阳真火坠落,恰好落在一群正在逃窜的散修中间。火焰炸开,方圆百丈瞬间化作火海,十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远处,一座山峰被余波扫中,整座山体拦腰断裂,碎石裹挟着火光倾泻而下,砸向苍梧之渊深处。 “快逃!” “道尊级别的战斗,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该死,赶紧离开这里。” ……. 修士们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鸟雀。然而三位至尊的交手范围越来越大,太清仙光、玉清仙光、太阳真火交织在一起,将方圆百里的虚空搅成一片混沌。 气狂涌如怒海狂涛,地水火风喷涌而出,寻常修士卷入其中,就如同蝼蚁落入磨盘之中,顷刻间便碾的粉身碎骨。 妖帝且战且退,双翼振动间,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面对两大道尊,祂不是对手,而且刚刚得到青帝遗宝,正是需要躲起来吸收的时候。 太清道尊看穿了他的意图,淡漠的声音响起。 “妖帝,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太清仙光化作千丈光幕,如同天幕垂落,将妖帝的退路彻底封死。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如同一座小山,蕴含着镇压万古的力量。 君问天同时出手,玉清仙光化作万千剑气,宛若长河,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妖帝杀去。 人妖势不两立,尤其是刺客,碰到的是妖帝,岂不杀之而后快! 妖帝被前后夹击,金乌真身上光芒大盛,太阳真火疯狂燃烧,就想着逃之夭夭,然而,祂面对是两位洞天级别的高手,哪里能轻易逃脱? “两位,这是你们逼我的。” 妖帝感受到两人的杀心,终于咬牙切齿的骂道。 他猛地探手,从自己的洞天之中掏出一颗心脏。 只见此心脏通体碧绿,如同一块完美的翡翠,心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纹,这是青帝毕生修为的结晶。 此刻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随之震荡,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它共鸣,一丝丝帝威笼罩,仿佛能镇压万古。 青帝之心! 这才是青帝之墓最大的宝物,是青帝留给妖帝的遗宝。和青帝之心相比,帝经、九龙沉香辇等等宝物根本不算什么。 这里面蕴藏着青帝对道的理解和诠释,里面蕴藏着青帝一生的修为,一旦融合此心脏,修为大进。 “这是青帝之心。” 太清道尊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神情大变。 而妖帝却在此时将青帝之心按入胸口,和自己的心脏相融,就在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祂体内爆发出来,碧绿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一道道神纹环绕,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九霄云外。 光柱之中,妖帝的身躯暴涨,化成百丈高的金乌真身,每一根羽毛上都浮现出青绿与金黄交织的纹路。左眼如同太阳,燃烧着金色火焰;右眼如同翡翠,闪烁着碧绿光芒。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灵域境直入洞天境,而且还在一路狂飙,其蕴藏的力量,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太清道尊与玉清道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清缥缈,斩!” “玉清神霄,元始万象,三宝如意,镇! 第247章 妖皇钟 第二百四十七章妖皇钟 两人都在召唤帝兵。 太清剑投影降临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通体澄澈如秋水,剑身上流转着太极图纹,每一道神纹都仿佛在演绎开天辟地之初的至理。 剑锋未至,剑气已经撕裂虚空,苍梧之渊下的万丈深渊被剑气斩得更深,地底岩浆喷涌而出,整个青帝之墓仿佛陷入烈焰之中一样。 玉清道尊头顶,三宝玉如意投影缓缓凝聚。玉如意呈三色,顶端宝珠映照诸天万象,中央玉璧铭刻众生因果,尾部金环震荡时空轮回。 三道清气垂落,如同三条银河倾泻,将玉清道尊衬托得宛如开天辟地的元始天王。 两大帝兵投影同时发威,方圆千里的天穹变了颜色。一半化作灰白色,那是太清剑的太极剑意; 一半现出三色玉光,那是三宝玉如意的造化之力。两股力量交相辉映,帝兵之威镇压虚空。 妖帝仰天长啸,百丈金乌真身振翅高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祂胸口的青帝之心剧烈搏动,碧绿神纹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与金乌真身的太阳神纹交织融合。 祂探出利爪,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一口古朴铜钟自妖帝洞天深处飞出,钟体斑驳,铭刻着上古妖族的图腾符文。那是妖皇钟,妖族至尊的帝兵,此散发着无上神威,镇压万古。 钟声未响,钟体表面的图腾已经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妖族古祖的身影,环绕在妖帝周围。 “当!” 妖帝一爪拍在妖皇钟上,钟声震荡,音波化作一道道金色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音波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现出地水火风,虚空之中充斥着毁灭般的气息。 苍梧之渊两岸的山峰被音波扫中,山体炸裂成无数碎石,然后又被余波震成粉末。 三股帝威碰撞,整片天地好像陷入末日一样。 太清剑投影斩落,剑光化作一道横亘千里的剑气长河,河水每一滴都是一缕剑气,流淌间斩灭一切。剑气长河冲击妖皇钟,钟体上万 妖图腾咆哮震天,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抵挡。 三宝玉如意投影同时压下,三色光华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罗网,每一根丝线都是由法则凝聚,试图将妖帝困锁其中。 妖帝双翼扇动,太阳真火与青帝生命精气交织成一道冲天火柱。火柱中,金乌虚影与孔雀虚影纠缠盘旋,那是妖帝与青帝两种力量的融合。火柱冲天,撞向三宝玉如意投影,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炸开无数团混沌气浪。 “杀!” 太清道尊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放出一朵仙莲。他手持太清剑投影,剑锋直指妖帝眉心。剑未至,剑意已经锁定妖帝神魂,仿佛要将祂从根源上斩灭。 君问天也不甘落后,玉清仙光化作三千大道环绕周身。他抬手虚握,三宝玉如意投影化作一柄玉如意,朝着妖帝当头打去。玉如意所过之处,时空倒转,因果错乱,仿佛要将妖帝从时间长河中抹去。 妖帝面对两位道尊的夹击,金乌真身上神纹绽放出无量光, 祂浑身一震,身形暴涨至三百丈,三足金乌的真身彻底显化。 中间那只足爪踩在妖皇钟上,钟声轰鸣,音波化作护体神环;左侧足爪探出,撕裂虚空,引动混沌之气化作屏障;右侧足爪抓向太清剑投影,爪尖凝聚着太阳真火与青帝生命精气,竟然硬生生抵住了帝兵之威。 “轰!” 三位至尊的全力碰撞,将方圆千里的虚空彻底打碎。天穹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无数空间碎片漂浮在混沌之中。 苍梧之渊在这股力量下彻底消失,连同两岸的山脉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裂谷中混沌之气翻涌,地水火风重新演化。 百里之外的修士们早已逃出数千里,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 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坠落云端。姒元昌祭出的青铜盾牌上布满了裂纹,他脸色苍白,再也生不出半点争锋之心。 “实在太恐怖了。”他喃喃自语,带着族人亡命奔逃。 战场中央,三大帝兵的对抗已经进入白热化。 太清剑投影剑芒吞吐,每一道剑气都能斩断星河。太清道尊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分化万千,化作一座笼罩天地的剑阵。剑阵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五行之力生灭,将妖帝困在中央,不断磨灭祂的金乌真身。 妖皇钟悬浮在妖帝头顶,钟体上妖族图腾全部激活。那些图腾化作上古妖祖的身影,有鲲鹏展翅,有真龙盘旋,有麒麟踏火,有白虎啸天。每一道虚影都散发出洞天级别的气息,虽然只是投影,却依旧足以镇压一方。 玉清道尊手中玉如意点出,三色光华化作三道锁链,分别缠住妖帝三足。锁链之上,因果法则浮现,仿佛要将妖帝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部锁定,让祂无法逃脱。 “妖帝,你虽有青帝之心,却终究不是青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君问天冷喝一声,三宝玉如意上光芒大盛,三道锁链猛然收紧。 妖帝吃痛,金乌真身上的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祂仰天长啸,胸口的青帝之心跳动,一股浓郁的生命精气爆发出来。这股精气与妖帝体内的妖力融合,使之力量更加强大。 “当!” 妖帝三足齐动,猛地踢在妖皇钟上。钟声响彻九霄,音波化作三道金色的洪流,分别冲向太清道尊和玉清道尊,强大的力量,似乎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太清道尊面色不变,太清剑投影横于身前,剑身之上太极图纹流转,演化出一面太极图。金色洪流冲击道图,发出一阵轰鸣,火光四溅,强大的力量摧毁周围的一切。 玉清道尊则身形飘忽,三宝玉如意投影化作三朵青莲托在脚下。他踏莲而行,身形在虚空中留下无数残影,金色洪流从他身侧掠过,将身后数百里的虚空炸成一片混沌,却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妖帝,你逃不掉的。”太清道尊神情淡漠,太清剑投影陡然暴涨,化作一柄千丈巨剑。巨剑悬浮在苍穹之上,剑尖对准妖帝,剑身上太极道图疯狂旋转,牵引着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汇聚。 “太清无极斩!” 巨剑斩落,剑光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斩成最原始的混沌。灵气、法则、因果等等在这一剑之下全部归于虚无。 第248章 遁逃 第二百四十八章遁逃 妖帝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祂猛地将妖皇钟抛向空中,钟体急速旋转,越变越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口遮蔽苍穹的巨钟。 巨钟倒扣而下,将妖帝护在其中。太清剑斩在巨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钟体剧烈震荡,妖帝被震的面色苍白,但还是经过了帝兵的进攻。 与此同时,玉清道尊的攻击也到了。三宝玉如意现出三光,化作三座神山,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三山合一,镇压而下,将妖皇钟连同妖帝一起压入混沌深处。 “妖帝,受死!” 三座神山绽放出亿万道霞光,每一道霞光都是一缕法则,在磨灭妖帝的真身。 妖皇钟上的神纹越来越暗淡,显然抵挡不住两件帝兵的进攻。 “你们休想杀我。” 一道刺目的青光从心脏处迸发开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妖皇钟中,妖皇钟光芒闪烁,一道道神纹浮现,一个又一个妖族大能虚影从妖皇钟上浮现。 “当!” 一声巨响,响彻万古,震动山河,竟将镇压在头顶的三座神山生生震退了三丈。 “呵呵!” 太清道尊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然后手中剑诀变幻,太清剑化作万丈剑芒,裹挟着漫天剑气再度斩下。 只见一道青色与金色交织的神光冲天而起,钟体主动迎上剑芒,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撞击。 轰! 混沌之气翻涌如潮,太清剑竟被震得倒飞而回。妖帝趁机催动妖皇钟,钟口对准玉清道尊,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喷薄而出,轰向三宝玉如意所化的神山。 两件帝兵在混沌中再次碰撞,三光神山与妖皇钟相互撞击,每一次碰撞都震碎大片混沌,地水火风翻涌重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打成虚无。 妖帝立于钟下,长发披散,浑身浴血,但祂的气势却不降反升。青帝之心燃烧带来的力量太过庞大,强大的生命精气在祂体内横冲直撞,让祂的肉身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也幸亏,祂引导着这股能量进入妖皇钟内,否则的话,祂的肉身早就崩溃,但现在祂知道这股力量无法持久,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脱身。 “一剑破万法!” 太清剑尊低喝一声,太清剑斩出,阴阳二气横扫虚空,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直刺妖帝眉心。 妖帝脸色一紧,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妖皇钟上。妖皇钟发出一声凄厉的钟鸣,钟体上的青金色神纹疯狂流转,在祂身前凝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光壁。 太清剑刺在光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尖一寸寸推进,光壁岿然不动,显然刺不破妖皇钟的防御。 但妖帝脸上没有任何兴奋之色,反而更多的是阴沉,因为祂是牺牲青帝之心的能量换来的,要知道,这些能量原本是祂的资粮,是帮助祂快速成长的利器,祂冒险来到苍梧之渊,就是为了此物,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变了模样。 当年的青帝算计无双,为何就没有算到现在的局面呢? 祂不知道的是,青帝当年算的是没有错误的,哪怕是青帝之墓会被人发现,但绝对不是太清道尊和玉清道尊,没有这两人,也就没有帝兵的出现。 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沈重渊,对方成为太清道尊的一枚棋子,为了这枚棋子的安全,太清道尊亲自护送,来到越州,最后和妖帝激战于苍梧之渊。 “玉清道友!祂血祭了青帝之心。”太清道尊大喝道。 玉清道尊早已察觉,三宝玉如意所化的三光神山轰然一震,天、地、人三座神山齐齐转动,三才大阵重新布下,将妖皇钟和妖帝死死镇压在阵中。 三色神光化作亿万道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要将那口巨钟连同钟下之人一起绞杀。 “当——!” 妖帝猛地一掌拍在妖皇钟上,钟声炸响,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每一道涟漪都是一层天道法则的震荡,混沌之气被震得翻涌如潮,那些缠上来的三色锁链一根根崩断,化为漫天光点。 但玉清道尊面色不变,手中法诀连变,崩断的锁链瞬间重新凝聚,再次席卷而来。 让他不求斩杀妖帝,只是想让妖帝继续损耗青帝之心中的能量。 妖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青帝之心虽然蕴含无上生命精气,但那毕竟是青帝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强行燃烧一位大帝遗留的心脏,换取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每一瞬都在疯狂消耗,自己就越加吃亏。 “钟来!” 妖帝大喝一声,妖皇钟骤然缩小,从遮蔽苍穹的巨钟变回寻常大小,凌空飞入他手中。他单手托钟,另一只手按在钟壁上,法力吞吐,青帝之心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庞大的生命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妖皇钟。钟体上的神纹一条条亮起,妖皇钟宛若是一轮大日,照耀苍穹。 妖帝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当!” 妖帝将妖皇钟猛地掷出。巨钟在混沌中翻滚,每翻滚一圈就变大一分,每变大一分就发出一声钟鸣。三声钟鸣过后,妖皇钟已重新化作遮蔽苍穹的巨钟,对准了镇压在头顶的三光神山。 “给我开!” 妖帝双手虚托,猛地向上一推。妖皇钟轰然上冲,与三光神山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混沌炸开。三光神山剧烈震动,天、地、人三座神山上的霞光被震得四散飞溅,化作漫天花雨般的法则碎片。玉清道尊面色一白,手中玉如意虚影瞬间消失。 妖帝见状,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身形在混沌中一闪,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就准备逃之夭夭。 “妖帝,哪里走!斩!” 太清剑化作一道剑光,阴阳二气缠绕剑身,斩开了混沌,斩断了时间,斩破了空间,直直地斩向妖帝。 “当!” 妖帝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机笼罩着自己,哪里还管日后的前程,再次燃烧青帝之心,庞大能量注入妖皇钟中,一声大响之后,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妖皇钟中涌出。 妖帝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自己却借着这股力量倒飞出数百丈,然后消失在两位道尊面前。 第249章 做人不能太嚣张 第二百四十九章做人不能太嚣张 苍梧破碎,幽暗之气从地底裂缝中翻涌而出,虚空之中一片肃杀之气。 昔日郁郁葱葱的十万大山已被打成了废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跨大地之上,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虚空中残留着帝兵交击时留下的法则气息,偶尔两道法则相互碰撞,便会现出一阵阵轰鸣声。 遍地都是尸体。 各大宗门圣地的弟子都以为这是一场法宝的掠夺,谁能想到最终会是这般惨烈的结局。 妖帝燃烧青帝之心,以命相搏,虽然最终败逃,但那口妖皇钟的余波依旧将方圆万里的苍梧之渊震成了一片死地。 太清圣地的弟子正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一个个面色沉重。这一次,太清圣地损失了三名金丹长老、十七名内门弟子。 玉清圣地更惨。 殷无极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足足有八名金丹期的长老,二十多名内门弟子。 锦绣宫稍微少点,金丹长老无碍,内门弟子死了五个人。 “师尊,是姒氏,姒氏下了狠手。” 殷无极咬牙切齿的将事情告诉了玉清道尊, 道尊负手而立,面沉如水。 修士为了争夺法宝,争夺修炼资源,死于道途中是很正常,但这次青帝之墓打开,里面法宝也不知道有多少,几乎人人有份,而且对方是圣地弟子,出手的时候,不顾忌一二? 难道你们这些帝血苗裔真的高高在上? 妖帝从他手上逃走了,不仅仅带走了青帝的传承,连青帝之心都毁掉了。心中本身就有气的玉清道尊决定找个人出气。 姒氏就是一个最佳的出气筒。 “好一个姒氏。”玉清道尊冷笑道:“还真的以为现在是玄黄大帝时代,小小世家,轻慢圣地,该诛。道兄,此事你如何说?” 他的目光落在太清道尊身上。 姒氏在大乾,是太清圣地的地盘。 “姒氏?”太清道尊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姒氏不过是大乾一个破落户而已,仗着祖上余荫,便敢不将圣地放在眼里。如今杀你我弟子,若是让他们逍遥法外,玉清圣地颜面何存?太清圣地的颜面又何存?”玉清道尊有些不满的说道。 太清道尊听了摇摇头,轻笑道:“道兄,姒氏隐居之地在卫州青石涧,那是大乾的疆土。我等出手,总得有个名头吧!毕竟,我等是名门正派,若是因为抢夺青帝遗宝,而灭了姒氏,有些不妥啊!” 玉清道尊听了心中一阵不屑,既当又立,上次诛灭烟霞洞天,怎么没这么多讲究。归根结底,不就是想分一点好处吗? “道兄以为如何?”君问天冷哼道。 “等平了姒氏,所得资源四家平分,太清、玉清、锦绣宫、大乾,玄黄帝经四家一起复刻,放入太清圣地。”太清道尊笑呵呵的望着对方。 “好。”君问天只是想灭了姒氏,平息心中的怒火,给世人一个教训而已。至于资源,他还真的不在乎。 玉清圣地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东西? “玉真师侄,你怎么看?”玉清道尊望着锦绣宫的领队,锦绣宫主的亲传弟子玉真仙子询问道。 玉真仙子闻言,心中顿时雪亮。 两位道尊一唱一和,看似在询问她的意见,实则早已将事情定了下来。太清道尊说出“四家平分”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语气也根本不像是商量,而是在通知。 锦绣宫若答应,自然皆大欢喜,分一杯羹走人。 锦绣宫若不答应,两位道尊照样会出手,照样会灭了姒氏,到时候锦绣宫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会在这件事情上被晾在一边,彻底沦为局外人。 想清楚了之后,玉真仙子当即微微欠身道:“两位前辈所言极是。姒氏出手狠辣,屠戮圣地弟子,若不加惩戒,日后天下世家人人效仿,圣地威严何在?锦绣宫虽然人少,愿随两位前辈一同前往,诛杀姒氏,以正视听。” 玉真仙子虽然决定跟随两人一起行动,但也明摆着告诉两人,锦绣宫只是承担一个名头而已,但绝对不会出手。 玉清道尊淡淡扫了她一眼,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就只需要锦绣宫这块招牌堵住天下人的嘴,至于锦绣宫出多少人、出多少力,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太清道尊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抚掌道:“玉真师侄深明大义,他日贫道定当亲自登门,向锦绣宫主道谢。” 说罢,他转过身去,径自朝天舟而去。 “事不宜迟。姒氏虽只是大乾一个破落户,但毕竟传承久远,家中未必没有底牌。既然要动手,便不要给对方喘息之机。我这就去请乾帝圣旨。” 玉清道尊见状,心中一动。 太清道尊的这种做法,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下次横扫大秦境内洞天圣地,也可以借用秦帝的旨意,一切罪名都由秦帝承担,等到了天怒人怨的时候,废掉秦帝就是了。 天舟之上,沈重渊正坐在九龙沉香辇上,只见九龙沉香辇通体紫金色,车身上雕有九条五爪金龙,这些龙并非死物,而是被炼化入神辇的真龙魂魄,行车时,九条龙会拉动车辇腾云驾雾,周身被祥云与万道毫光笼罩,龙吟之声震寰宇。 不仅仅是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排场。 “九龙沉香辇?传闻当年青帝捕捉了九条真龙,捕其魂魄,将其炼制帝辇,原本是等祂击败太阴大帝,成就大帝的时候乘坐的,可惜的是,祂最后败于太阴大帝之手,这九龙沉香辇从来没有乘坐过,最后却便宜你了。” 太清道尊打量着眼前的九龙沉香辇,连连点头。 “嘿嘿,师尊,弟子也觉得我与这帝辇相配。”沈重渊在九龙沉香辇上扭动着,笑呵呵的说道:“师尊,可是玉清道尊同意了剿灭姒氏?” 太清道尊不在意的说道:“在绝对利益面前,他肯定会答应的,而且,所有的罪名都落在你身上,他岂会不答应?” “那是最好。”沈重渊叹息道:“做人不能太嚣张,谁让姒氏太嚣张呢?” 第250章 九龙沉香辇 第二百五十章九龙沉香辇 太清道尊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一眼,轻笑道:“你可以嚣张一点,等下就坐着九龙沉香辇前往卫州。” 沈重渊听了有些迟疑。 有实力才能嚣张,自己是最没有实力的人,如何能嚣张? “你背后有太清圣地,有武圣护卫,有洞天级别的刺客保驾,这些都是你的实力,为何不能嚣张一些?”太清道尊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解释道。 “有师尊在身边,弟子乘坐这九龙沉香辇,有些不安。”沈重渊嘿嘿的笑道。 “让你坐你就坐。这次是用你的名义灭了姒氏,就要嚣张一点。”太清道尊安慰道:“大争之世,你不嚣张,别人都会认为你是软柿子,懂了吗?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弟子明白了,弟子等下就乘坐九龙沉香辇。”沈重渊正容道。 “有此物在身,也无人能伤的了你。”太清道尊一眼就看出了九龙沉香辇的功能,青帝打造的帝辇是何等强悍,又岂是简简单单的讲究气势?九条真龙的魂魄,就是一般的洞天级别高手也要忌惮一二。 “行,那就听师尊的,嘿嘿,这次弟子也拉风一回。” 沈重渊听了哈哈大笑。 “你小子。” 太清道尊听了也是微微一笑。 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心中不但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模样,反而很开心。 半响之后,九龙沉香辇自天际碾过,九条真龙魂魄拉动着这辆尘封无尽岁月的帝辇,龙吟之声震动九霄,万里云层被生生撕开一条道路。 辇身紫金光芒大盛,九条五爪金龙并非死物,它们的魂魄在车辇四周游弋盘旋,鳞爪清晰可见,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漫天神辉。 车辇过处,祥云自生,万道毫光垂落如瀑,将方圆百里的天空染成一片紫金色。那些光芒并非虚饰,而是青帝当年烙印在帝辇中的法则碎片,每一缕光芒都沉重如山,压得虚空嗡嗡作响。 辇上珠帘以万年温玉制成,串串垂落,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中自带一种摄人心魄的韵律,修为稍弱者听了便觉神魂摇曳,几欲拜倒。 到底是当年青帝准备自己成就大帝之后代步之物,极为不俗。抛开其中的功能,仅仅就是气势,就碾压了许多法宝。 沈重渊端坐辇中,身着山河社稷袍,头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以五彩石磨制,垂落面前,珠光流转间隐约映出山河万象。 他腰间束着乾坤玉带,正中镶嵌的那枚青玉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整座帝辇内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太清圣地赠与沈重渊的袍服,原本是准备在进入扈都,登基称帝的时候使用的,现在太清道尊为了衬托沈重渊的威严,才让他提前穿上。 此刻被帝辇的万千气象一衬,竟也显出了几分威严。只是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将这威严打了个折扣。 “好,好,好。”沈重渊伸手抚摸着车辇内壁,略显得意的说道。 帝辇两侧,太清圣地和玉清圣地乘坐天舟随行,帝辇的后方,是锦绣宫玉真仙子领着一干弟子,乘坐仙鹤等飞禽随行。 三支圣地队伍绵延百里,灵光冲天,所过之处,下方的凡人村镇中,百姓们纷纷跪伏于地,叩首不止。修士们则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远处天际,几道遁光正远远跟着。 姬望岳带着三个儿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圣地队伍后方百里之外。他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瘦,脸上难掩惊骇之色。 他原本是想返回太阴洞天的,但看见沈重渊乘坐九龙沉香辇的万千气象,加上太清、玉清、锦绣宫三大圣地护卫,就猜到事情不简单。 毕竟三大圣地之间也是有龌龊的,若是没有大事,又怎么可能护卫一个傀儡呢?声势之盛,简直骇人听闻。当即就领着三个儿子一路跟随,想看个究竟。 不仅仅是他们父子四人,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散修跟随,这些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父亲,他们这是?”姬明月有些迟疑了。 “应该不是去扈都。”姬望岳摇摇头。 太清圣地和玉清圣地不和,不可能护送沈重渊去扈都,能让两个仇家一起行动的,只有共同的敌人。 “他们去的是姒氏。”姬明河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刚才在抢夺青帝法宝的时候,姒氏曾对三大圣地弟子动手。” 姬望岳听了面色大变。 帝血苗裔又如何? 他也不敢同时得罪两大圣地,而姒氏居然得罪三大圣地?这不是找死吗? 还真的以为,自己这些帝血已经站稳了脚跟?那只是这些圣地不想损失太多而已,还未必得到多少好处。 姒氏真是找死啊! 九龙沉香辇碾过万里长空,紫金毫光如瀑垂落,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天舟之上,太清圣地的弟子青衣如黛,道韵流转;玉清圣地的弟子白衣如雪,剑意凌霄。两脉修士平日多有龌龊,此刻却各据天舟一侧,杀气同凝,灵光共烁,竟隐隐有融合之势。 锦绣宫的弟子则在后方排成雁阵,玉真仙子一身绛红法袍当先而立,身后数十名女修各乘仙鹤、青鸾、火凤等灵禽,彩衣飘飘,宛若天女散花。 她们手中或持玉笛,或捧花篮,或悬彩绫,看似柔美,实则每一件都是上品灵器,在日光下折射出凛凛寒芒。 三路大军绵延百里,灵气冲天而起,如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插九霄。云层在这股气势面前纷纷溃散,露出湛湛青天。 千里之内的修士但凡感应到这股气息,无不心惊胆战,或远遁千里,或闭关不出。一些小型宗门甚至直接开启了护山大阵,生怕被这惊天杀机波及。 下方的凡人们更是跪了一路,磕头如捣蒜,只当是天神过境。 而在圣地大军前方百里处,九龙沉香辇一马当先。 九条五爪金龙的魂魄拖着帝辇,龙吟声震得群山回响,辇身紫金光华越来越盛,弥漫苍穹。 “陛下,卫州青石涧到了。” 天舟之上,清虚真人提醒道。 第251章 玄黄洞天 第二百五十一章玄黄洞天 玄黄洞天,为玄黄大帝证道前所辟之秘境,悬于卫州青石涧中,与红尘俗世隔着一层先天玄黄禁制。 这道禁制自上古年间便已存在,是玄黄大帝亲手布下,以天地玄黄之气为基,融入了大帝对大道的感悟。 寻常修士根本感应不到洞天的存在,即便洞天级别的强者强行攻打,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这也是众多大帝苗裔纷纷被杀,而姒氏却越来越兴旺发达的原因。 玄黄洞天之中自成天地,方圆三千里,灵气之浓郁几近液化。 放眼望去,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宫阙亭台错落有致,皆以万年灵玉砌成,处处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殿宇之间虹桥飞架,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悠然自得。天穹之上,一颗巨大的玄黄宝珠悬于正中,散发柔和光芒,模拟日月轮转,照耀着这片秘境。 这颗宝珠乃是玄黄大帝采集九天星辰精华炼制而成,置于洞天穹顶,已有万年不曾黯淡。 洞天最深处,有九座山峰呈九龙拱珠之势环抱,峰顶各有一座宫殿,中央一座主峰尤为雄伟,高耸入云,名唤玄黄峰。峰顶那座巍峨大殿便是姒氏一族的议事大殿玄黄殿。 此刻殿内灯火辉煌,宝光四射。 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之上,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大殿正中,姒元昌高坐主位,身披帝袍,头戴紫金冠,面容肃穆,双目微阖,正听下方众人汇报。 他身旁四个儿子分列左右。长子太康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目露精光;次子仲康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三子季康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小,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之色;四子少康最为年轻,剑眉星目,英气勃勃,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在他们身后,姒氏三十余位长老依次而坐,每一位都有金丹境以上的修为,其中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更是深不可测,周身气息与整个洞天融为一体,乃是姒氏一族真正的底蕴。 殿中空地上,堆放着从青帝之墓中带回的宝物。珠光宝气冲天而起,灵光闪烁,将大殿映得五彩斑斓。 “父亲,此次收获颇为丰厚。”太康大步走到宝物堆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指着其中几样宝物说道:“您看,这是青帝当年收藏的三块混沌源金,乃是炼制先天至宝的无上材料。” “这十二枚青龙逆鳞,每一枚都蕴含着青龙一族的血脉精华,价值连城。” “还有这尊太乙阴阳鼎,传闻是太乙道人留下的炼丹之器,鼎中尚有三十枚太乙道丹未曾开启。” 太康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块混沌源金掂了掂。那金色矿石约莫拳头大小,却重逾万钧,乃是炼器至宝。 大殿内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喜色。 “父亲,这次我们虽然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同样的,我们这次也得罪了不少人,太清、玉清和锦绣宫的弟子死在我们手上不少啊!”姒少康有些担心道。 “怕什么,他们难道还能杀到玄黄洞天不成?哼哼,莫说是杀过来,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问题。”姒季康顿时不屑的说道。 姒元昌也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道:“玄黄洞天独立于世界之外,这些年我们也很少出去,他们想找到很难,就算找到了,能不能破外面的禁制还是一个问题。等到日后,我们消化了今日所得,还怕了他们不成?” 众人听了脸上也纷纷露出自得之色,姒氏能立足青石涧这么多年,而且能发扬光大,不就是因为有玄黄大帝当年亲手布下的大阵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玄黄洞天之外,大军云集,杀戮一触即发。 九龙沉香辇悬停于青石涧上空,九条龙魂昂首长吟,声浪如潮水般向下方涌去。紫金毫光垂落,将整座青石涧笼罩其中,山涧中的溪水倒映出漫天光华。 沈重渊便从辇中探出头来,平天冠的旒珠在额前轻轻晃动。他望着下方那片看似寻常的青山绿水,怎么也看不出此处竟藏着一个洞天世界。 此刻苍穹之上,风云骤变。 太清天舟之上,太清道尊一身素白道袍,白发如雪,手中托着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玉清天舟之上,玉清道尊身着青白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随风飘动。他右手虚托,掌心浮现一团柔和光华,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柄如意缓缓转动。那如意通体碧绿,三朵玉莲分别绽放。 正是两尊帝兵的投影。 两柄帝兵的投影同时降临,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方圆三千里的灵气疯狂涌动,向着两柄帝兵汇聚,杀气凝聚。 青石涧下方,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玄黄洞天的入口在帝兵的威压下无所遁形。这原本是一道横亘在山涧深处的空间裂缝,平日里被洞天本身的禁制遮掩得严严实实,此刻在帝兵的投影下,十分轻易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姒氏的人没有想到,以前洞天无人发现,那是因为对洞天有野心的人,手中没有帝兵,现在两大圣地都有帝兵,自然能将洞天牵引出来。 沈重渊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受到身下的九龙沉香辇微微震动,九条龙魂似乎也感应到了帝兵的威压,发出一声低沉呜咽。 太清剑的投影划过天际,剑锋斩下,落在禁制上,剑气冲出,阴阳二气环绕,所到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了洞天内的一角。 玉清道尊的三宝玉如意则轻轻一转。 三朵莲花同时绽放,第一朵射出万道金光,定住虚空;第二朵洒下无边清气,涤荡禁制;第三朵旋转不休,将洞天屏障层层剥离。三股力量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洞天禁制在帝兵面前发出刺耳的哀鸣。 玄黄洞天毕竟是姒氏经营万年的根基,禁制之强足以抵挡寻常造化境别高手的全力攻击。 可在现在碰到的是两件帝兵,在帝兵的投影面前,这些禁制如同纸糊。一层层阵法被剥离,一道道禁制被撕裂,洞天屏障上发现一道道裂纹,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彻底碎裂。 第252章 怎么可能? 第二百五十二章怎么可能? 洞天屏障碎裂的瞬间,整座青石涧地动山摇。 那层维系了万年的先天玄黄禁制,在太清剑与三宝玉如意的联手轰击下,终于消失。 玄黄洞天,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界面前。 九龙沉香辇上,沈重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十分惊讶。 方圆三千里的洞天秘境,琼楼玉宇、虹桥飞瀑、灵禽瑞兽,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呈现在眼前。那颗悬于天穹正中的玄黄宝珠失去了屏障遮掩,光芒大盛,仿佛是感应到了危机,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调动洞天内所有禁制进行最后的抵抗。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姒氏窃据玄黄秘境万年,滥杀圣地弟子,罪不容赦。今日,当诛!” 太清天舟之上,太清道尊神情冷漠。 “当诛!” 玉清道尊手中三宝玉如意轻轻一转,三朵玉莲同时绽放光华。 话音刚落,数十艘天舟同时发威。 “放!” 刹那间,数十道刺目的光柱从破法炮中轰然射出。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强大力量,充斥着毁灭之力,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气激荡,连空气都被灼烧出焦糊的气味。 光柱轰入玄黄洞天。 第一轮齐射落在洞天边缘的防御阵法上。 那些阵法是姒氏万年经营的心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的以地脉灵气为基,有的以灵玉为阵眼,姒氏自认为已经是固若金汤。 加上玄黄大帝当初布置的防御大阵,这就是姒氏这些年嚣张的本钱。 然而在强大的破坏力面前,这些阵法如同纸糊的一样。 第一轮齐射过后,洞天边缘的防御阵法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二轮,放!” 又是数十道光柱轰出。 这一次,光柱直接落入洞天内部。 琼楼玉宇在光柱中崩塌,虹桥飞瀑被灵气激荡得倒流而上,灵泉干涸,奇花异草被气浪连根拔起。那些悠闲漫步的灵禽瑞兽惊恐地四处奔逃,但在这种灭顶之灾面前,无处可逃。 最惨烈的是那些正在洞天中修炼的姒氏族人。 这些族人完全没有防备。 洞天屏障被攻破的速度太快,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破法炮的光柱便已降临。 有的族人正端坐于宫殿中修炼,一道光柱轰然而至,整座宫殿连同其中的人化作飞灰。有的族人正走在虹桥上,光柱擦过,桥毁人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更有的族人在洞天边缘巡查,直接被光柱正面击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一时间,玄黄洞天内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玄黄殿内,姒元昌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敌人打进来了?怎么可能?玄黄禁制乃大帝亲手所布,怎么会被破开!” 姒元昌双目圆睁,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之色。 千百年来,没有人能够打入洞天之中,现在外面炮声隆隆,玄黄洞天居然被打进来了,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殿中三十余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神色大变。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更是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目光穿透殿门望向远方,面色凝重得可怕。 “族长,是帝兵。”为首那位最年长的老者连忙开口道:“太清圣地和玉清圣地联手了,携帝兵而来。” 姒元昌神情顿时变了颜色。 帝兵! 这两个字如同雷霆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当然知道帝兵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大帝级强者留下的无上至宝,每一件都蕴含着大帝对大道的理解,威能之强足以镇压一方天地。姒氏的根基玄黄洞天固然坚固,禁制固然强大,但在帝兵面前,确实不够看。 玄黄大帝自然也有帝兵,只是大帝晚年为了镇压禁区,将帝兵留在黑山之中,镇压禁区,这才让玄黄洞天缺少帝兵。 姒元昌想到这里,顿时有些后悔了。 太清圣地不仅动用了帝兵,还和玉清圣地联手。 “父亲,怎么办?”姒少康脸色发白,眉宇间的傲气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惶。 姒季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恐惧之色,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倒是姒太康面色沉稳,虎目之中精光闪烁,沉声道:“父亲,事已至此,怕也无用。他们既然打上门来,我们姒氏也不是好欺负的。请父亲下令,孩儿愿率族人迎敌!” 姒元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 他终究是执掌姒氏数千年的家主,很快便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恢复了镇定,大声吩咐道:“玄黄洞天是我们姒氏的根基,经营万年,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他们虽然破开了外层禁制,但洞天内部还有九峰大阵,九龙拱珠之势蕴含着大帝遗留的力量。只要守住九峰,他们便进不来。” “太康!” “孩儿在!”姒太康抱拳应声。 “你率本族弟子,前往第一峰布防,务必挡住来犯之敌。” “是!” “仲康!” “孩儿在。”仲康面如冠玉,此刻依旧温文尔雅,只是手中的玉如意握得紧了些。 “你率一支人马,前去接应洞天内各处族人,将他们撤回九峰。” “是!” “季康,少康!” “孩儿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留守玄黄峰,组织族中妇孺进入后山密道,以防万一。” “是!” 姒元昌又看向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抱拳深深一揖:“各位长老,姒氏存亡,在此一举。请各位随我迎敌。” 为首的老者名叫姒玄明,是姒氏一族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长老,已是洞天境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传说中的造化境。 他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族长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定要叫那些圣地之人付出代价。” 其余几位老者也纷纷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各个都充满着信心。 姒元昌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走!杀敌!”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玄黄殿中。身后那几位白发长老也纷纷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姒太康、姒仲康各自领命而去,殿中顿时大乱,姒氏族人纷纷奔出殿外,有的御空飞向各处阵法节点,有的奔向洞天各处接应族人,有的则向后山密道转移。 第253章 这就是正道魁首? 第二百五十三章这就是正道魁首? 可惜的是,他们还是小觑了圣地的厉害了。 他们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部署,太清圣地和玉清圣地的弟子已经杀入洞天之中。 数十艘天舟鱼贯而入,从洞天屏障碎裂的缺口处涌进,如同一群凶猛的鲨鱼闯入平静的湖泊。天舟之上,数百圣地弟子整装待发,手持各类法器,周身灵光闪烁,杀意凛然。 太清天舟之上,太清道尊俯瞰着下方的洞天世界,神情冷漠。 “陛下,姒氏窃据秘境万年,滥杀圣地弟子,今日当以血还血。” “准!” 随着沈重渊声音的落下,就掀起了进攻的序幕。 “随我杀。”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太清道尊率先踏出天舟,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直落入洞天深处。他手中太清剑虚影斩下,一道剑气呼啸而出,阴阳二气环绕,所过之处空间撕裂,琼楼玉宇纷纷崩塌。 在他身后,太清圣地数十位长老、数百名弟子蜂拥而入,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势不可挡。 玉清道尊亦不落后。他脚踏祥云,手持三宝玉如意,周身清气缭绕,所到之处虚空凝滞,姒氏族人根本无力反抗。三宝玉如意轻轻一转,便有数十名姒氏族人被定住身形,随后被紧随其后的玉清弟子斩杀。 两尊道尊手执帝兵投影,亲自出手,所向披靡。 姒元昌率人赶到时,洞天的外围区域已经沦陷。 他亲眼看见,姒氏经营万年的琼楼玉宇在剑气中崩塌,那些耗费无数灵石修建的殿宇楼阁化为废墟。灵泉断流,灵木倾倒,奇花异草被践踏成泥。最令他心痛的是,那些四处奔逃的姒氏族人,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圣地弟子斩杀。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白玉铺就的地面。 姒元昌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住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座洞天中炸响,修为稍低的圣地弟子只觉得耳膜生疼,身形为之一滞。 太清道尊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姒元昌,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冷若寒冰。 “姒元昌,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姒元昌死死盯着太清道尊,眼中满是恨意,大声怒吼道:“太清道尊,你太清圣地与我姒氏素无仇怨,今日为何大动干戈,杀我族人!” “素无仇怨?”太清道尊幽幽的说道:“你姒氏在青帝之墓中杀我太清、玉清、锦绣宫三打圣地弟子二十七人,伤者更多,这叫素无仇怨?” 姒元昌脸色微变,立刻大声反驳道:“那不过是墓中争夺机缘,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你堂堂太清道尊,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实在是感到冤枉,争夺机缘,自然是各凭本事,你本事不行,抢不到宝物,被人所杀,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吗? 青帝之墓中,也有自家子弟被几个圣地所杀,自己找上门了吗? 现在好了,对方就忽然找上门来了,而且是大张旗鼓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道理?”玉清道尊笑了,冷森森的说道:“你姒氏暗中勾结妖族,在青帝之墓设伏,趁机截杀各派弟子,抢夺宝物,这也叫争夺机缘?” 什么是颠倒黑白,什么是指鹿为马,大概就是眼前这样。 姒元昌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世上还有这样无耻之辈,是如何做到正道魁首的,恐怕是魔道中人吧! “姒元昌,你姒氏在洞天中躲了万年,自以为无人能奈何你们。今日,我玉清圣地与太清圣地、锦绣宫三大圣地联袂而来,便是要你姒氏血债血偿!” 姒元昌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了。 目光扫过周围的圣地弟子,姒元昌冷哼一声:“既然你执意要灭我姒氏,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激荡,竟是直接引动了天地之力。姒元昌身为姒氏家主,修为早已踏入洞天境,是真正的绝世高手,一掌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太清道尊面色不变,手中太清剑虚影轻轻一挡。 阴阳二气流转,那道掌风被剑气绞碎,化作灵气消散。太清道尊反手一剑斩出,剑气如虹,直取姒元昌。 姒元昌不敢硬接帝兵之威,身形一闪避开了剑气,同时大喝道:“各位长老,出手!” 他身后那几位白发长老同时动了。 姒玄明率先出手,一只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如钩,竟是在虚空中抓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之中涌出浓郁的玄黄之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太清道尊当头拍下。 太清道尊眉头微皱,手中太清剑虚影向上斩去。 剑气与玄黄之手碰撞,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方,方圆百丈内的建筑物尽数化为齑粉。几位修为稍低的圣地弟子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 太清道尊身形微晃,而姒玄明也是后退三步,面色微白。 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好一个帝血苗裔。”太清道尊微微颔首。 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对方只退三步,足见对方的不俗了。 姒玄明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吃惊。他修炼八千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刚才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已用上了八成实力。而太清道尊不过是用帝兵投影随手一挡,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就是道尊之威吗? 他心中一阵凛然,似乎情况有些不妙。 此时,玉清道尊也踏前一步,三宝玉如意轻轻一转,三朵玉莲绽放光华,直直朝着姒元昌打去。 姒元昌面色大变,连连后退,同时双手连拍,一道道玄黄之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然而三宝玉如意的威能岂是他能抵挡的? 第一朵玉莲射出万道金光,定住虚空,姒元昌只觉得身体一僵,行动变得迟缓。第二朵玉莲洒下无边清气,涤荡禁制,他布下的玄黄屏障层层碎裂。第三朵玉莲旋转不休,一股恐怖的吸力将他牢牢锁定。 姒元昌大喝一声,拼尽全力挣脱了金光的束缚,但还是被第三朵玉莲击中了左肩。 “噗!” 姒元昌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第254章 玄黄破虚神光 第二百五十四章玄黄破虚神光 姒元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楼阁,尘埃漫天。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左肩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汩汩冒着鲜血,玉清道尊那一击已伤及他的道基。 “族长!” 姒玄明脸色骤变,正要上前救援,太清道尊的剑气已然斩至。他不得不回身抵挡,玄黄之气与阴阳二气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洞天屏障的缺口处,又有数艘天舟涌入。最前方一艘天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血如龙,滚滚升腾,竟将方圆百丈的虚空都震得微微扭曲。 武圣方擎天! 他缓缓踏出天舟,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出现一道裂纹,仿佛连天地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方擎天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宛如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姒氏窃据洞天万年,残害天下苍生,今日方某奉旨前来讨个公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话音未落,方擎天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神通法术,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致体现。但就是这纯粹的一拳,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色变。 拳罡过处,虚空如同被揉碎的纸张,寸寸崩裂。那股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血色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姒氏族人聚集之处。 “轰!” 血色真龙撞入人群,七八名姒氏长老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成血雾。地面被犁出一道千丈长的沟壑,沿途所有建筑尽数化为废墟。 这就是武圣之威! 不依赖任何法器,不依赖任何神通,仅凭肉身就打穿了整个洞天的外围防御。 姒玄明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曾听闻当世有武圣横空出世,肉身成圣,拳破虚空,但亲眼所见才知道传闻不及真实的万一。 “清虚、清尘,你们二人去取姒氏宝库。”太清道尊淡淡开口,“刘振东,你带人封锁洞天四方,不得放走任何一个姒氏族人。” 清虚真人稽首领命,与清尘真人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洞天深处而去。刘振东则带着数十名灵域境高手分散开来,在洞天四方布下天罗地网。 此时,陆归墟、方璇玑、秦照影、殷无极等金丹期的真传弟子也已杀入战场。 陆归墟脚踏八卦方位,手持一柄白玉长剑,剑法轻盈飘逸,宛如惊鸿游龙。举手抬足之间,就卷起万千剑气,剑气冲出,宛若天河倒泻,击杀任何一个强敌。 方璇玑催动雷池,周身雷光山水,虚空之中,一道道神雷从天而降,轰鸣声阵阵,简直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天雷。 秦照影身形如同鬼魅,在战场中穿梭不定。手中的青索剑闪烁着剑光,身形每次闪烁,都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殷无极则是大开大合,催动手中的金印,作为玉清圣地金丹期真传弟子,法力强悍,每次击出,虚空颤抖。 姒氏的溃败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姒元昌重伤,姒玄明被太清道尊缠住,其余几位长老虽然修为不弱,但面对六位洞天境高手的碾压,根本无力回天。 一位姒氏长老怒吼一声,双手结印,眉心处一道玄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姒氏血脉中传承的玄黄大帝神通玄黄大手印! 虚空之中,一只由玄黄之气凝聚的巨手缓缓成型,掌纹清晰可见,散发出的气息令天地变色。这只巨手朝着方擎天当头拍下,所过之处空间凝固,灵气停滞,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握在掌中。 方擎天抬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玄黄大手印?可惜,你修为不行,血脉距离玄黄大帝太远了,连真正威能的万一都发挥不出来。” 他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一拳迎向那只巨手。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武道意志。 拳掌相交的瞬间,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只玄黄巨手从中心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最终轰然炸开。玄黄之气四散飞溅,那位姒氏长老惨叫着倒飞出去,七窍流血,显然是遭到了神通反噬。 方擎天安然落地,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紊乱分毫。 姒玄明面色惨白,他知道姒氏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姒氏万年的基业,是无数族人的性命。 “姒氏子弟听令!”姒玄明大喝道:“结玄黄镇天阵!” 剩余的二三十名姒氏长老和数百名族人同时应诺,纷纷打出各自的神通。玄黄之气从每一个人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融合,渐渐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阵图。 阵图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高约百丈,头戴帝冠,身着玄黄袍,面容威严,双目紧闭。即便只是一道虚影,散发出的气息也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 玄黄大帝的虚影! 对方居然从冥冥长河之中,召来玄黄大帝的一缕意志来杀敌。 哪怕玄黄大帝的一点意志击杀了强敌,自身也将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族长姒元昌重伤垂死,玄黄洞天即将告破,只能牺牲祖先,保住洞天了。 “请大帝镇杀来敌!”姒玄明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那道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玄黄光芒从虚影眼中射出,所过之处虚空崩灭,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这是玄黄大帝生前的绝世神通玄黄破虚神光,据说连天上的星辰都能击落。 太清道尊面色微变,手中太清剑虚影连斩九剑,九道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挡在身前。玉清道尊也催动三宝玉如意,洒下无边清气护住己方众人。 然而玄黄破虚神光的威能远超想象。 太极图在神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开始出现裂纹。三宝玉如意的清气屏障也被洞穿,神光直直射向太清道尊。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的长啸响彻天际。 方擎天一步跨出,挡在太清道尊身前。他全身气血沸腾到极致,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武道修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金刚不坏之身。 神光轰在他的胸口,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方擎天闷哼一声,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达尺许的脚印。他的胸口处,衣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但并未破皮。 他竟然硬扛住了玄黄破虚神光! 第255章 族灭 第二百五十五章族灭 一方面是因为玄黄破虚神光已经经过了两次抵挡,二来是因为方擎天的肉身的确很强悍,这才挡住了余波。 “好一个玄黄大帝。”方擎天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中反而露出兴奋之色,惊呼道:“可惜只是一道虚影,若是真身在此,方某转身就逃。区区一道虚影,也敢逞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那法相高约百丈,与玄黄大帝虚影一般大小,面目与方擎天一般无二,周身气血翻涌,宛如一尊血色战神。 武道法相! 乃是自身气血和武道融合的产物,一拳轰向玄黄大帝虚影。 一拳破碎虚空,一拳震荡万古。 赤红色的拳罡,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直撞向那道虚影。玄黄大帝虚影抬手抵挡,但方擎天的拳罡太过霸道,虚影的手臂刚刚接触便开始崩碎。 “给我破!” 方擎天怒吼一声,拳罡威力再增三分。 玄黄大帝虚影终于支撑不住,从手臂开始寸寸崩裂,最终化作漫天光雨消散。结阵的姒氏族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姒玄明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玄黄镇天阵,破! 太清道尊不再留手,太清剑虚影高高举起,剑身之上阴阳二气疯狂流转,渐渐凝聚成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剑气。 “太清阴阳斩!” 剑气斩落,天地失色。 姒玄明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被剑气锁定,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越来越近,最终没入他的身体。 姒玄明的身体从中间齐齐裂开,化作两半,连同体内的灵域也一并被斩碎。这位修炼了八千年的洞天境高手,就此陨落。 玉清道尊也同时出手,三宝玉如意打出三道清气,将另外三名姒氏长老定住。方擎天一拳一个,将三人轰杀。 在远处观战的姬望岳父子四人看的分明,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姬氏的实力和姒氏差不多,在此之前,姬氏或许还自认为自己与圣地差不多,但今日之战,让他们明白,圣地就是圣地,不是自己能比较的。 “父亲,姑姑还在里面呢!” 姬明河有些担心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你是想让我姬氏也和姒氏一样吗?”姬望岳冷哼道:“嫁出去的女儿,破出去的水,她已经是姒氏的人,与我姬氏无关。” 虽然有些残忍,却没有任何办法。 姬氏若是涉足其中,必死无疑,姒氏都要灭亡了,姬氏如何抵挡?召唤太阴大帝最后一道神识,或许也未必是对方对手。 “还有,沈重渊不是要观看帝经吗?回头给他看。”姬望岳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打不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姬明月也点点头。 “那小子真是好运气啊!”姬望岳看着远处的一艘天舟,天舟之上,沈重渊负手而立,俯视着玄黄洞天中的厮杀,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将眼前的杀戮放在心上。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 姬望岳看了都嫉妒对方。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哪怕再怎么嫉妒,也要将家族中的帝经送给对方观看。 清虚真人和清尘真人从洞天深处返回,手中各持一枚储物戒指,显然已经将姒氏的宝库洗劫一空。刘振东也传讯过来,洞天四方已被封锁,没有一个姒氏族人逃脱。 姒元昌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秦照影拦住了去路。这位姒氏家主此时已无半分之前的威风,浑身是血,左臂垂落,显然是断了骨头。 “姒元昌,你还有什么话说?”太清道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姒元昌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怒吼道:“你们会遭报应的!玄黄大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玄黄大帝已死万万年了。”玉清道尊淡淡说道。 姒元昌惨笑一声,忽然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 鲜血飞溅,姒元昌的尸体缓缓倒下。 姒氏家主,自尽而亡。 太清道尊环顾四周,姒氏的琼楼玉宇已成废墟,灵泉断流,灵木倾倒,到处都是姒氏族人的尸体。这场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盘踞玄黄洞天万年的姒氏,便就此覆灭。 “清理战场,收缴所有宝物。”太清道尊吩咐道:“一个时辰后撤离。” 众人领命而去。 “道兄,这些灵脉贫道要交给乾帝了。” 太清道尊看着眼前洞天内的灵脉,笑呵呵的说道。 玉清道尊见状,忍不住说道:“贫道可是听说了,扈都皇宫内的灵气已经丝毫不下于一些圣地了。道友投入这么大,不怕日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太清道尊听了之后,只是微笑不语。 他在乎这些吗? 若是一般人,他肯定会在乎,但沈重渊不一样,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会做出最佳的选择,而且,等到日后,自己飞升了,还在乎沈重渊的做法吗? 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就能威慑四方。 太清道尊立于玄黄洞天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这片已然破碎的洞天福地。 姒氏的琼楼玉宇已成废墟,曾经的灵泉灵木尽数崩毁,唯有那一条条深藏地底的灵脉还在顽强地散发着灵气。 “万年积蓄,倒是便宜了那小子了。” “起!” 太清道尊伸出右手,朝地下的灵脉抓去。 轰隆隆! 整个玄黄洞天都在颤抖,大地开裂,山峰崩塌,仿佛末日降临。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如同巨龙在咆哮挣扎,那是灵脉在反抗。 太清道尊面色不变,法力再催,瞬间就见一条灵脉破空而出。 这是一条约莫百丈长的灵脉,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条白玉巨龙,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不过一条三阶灵脉而已。 “收!” 太清道尊袖口一张,一道阴阳二气卷出,将这条灵脉收入袖中。他的袖中暗藏乾坤,莫说一条灵脉,便是十条也能装得下。 一条、两条、三条… 太清道尊一条一条地将玄黄洞天的灵脉抽出,收入袖中。姒氏在此盘踞万年,积累的灵脉数量着实惊人,足足有四十八条之多,其中上品灵脉便有十二条。 第256章 风雷双翅 第二百五十六章风雷双翅 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 当第五十三条灵脉被抽出后,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玄黄洞天的震动骤然停止,天地之间弥漫起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 灵脉被抽尽,这方洞天的根基已毁,从今往后灵气会逐渐消散,最终沦为一片死地。 姒氏万年基业,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收了灵脉,望着荒芜的洞天,太清道尊才长叹道:“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姒氏有此一劫,也是自身不修德行的报应。” 在场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 姬氏父子听了之后,面色苍白,双目中尽是惶恐之色。 圣地之专横霸道,已经显露无疑。 实在是太无耻了。 “走,先回去,取了帝经,再来见沈重渊。” 姬望岳阴沉着脸,再怎么不爽,该送上的东西,还是要送上去,花钱买个平安。 “反正也有一半是我姬氏血脉,也是有资格观摩帝经了,日后若是有点成就,那也有姬氏的功劳。” 他心中一阵暗思,然后高高兴兴的带着三个儿子返回太阴洞天,至于玄黄洞天发生的一切,早就被对方忘记。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今日姬氏将送来太阴帝经。】 【二、越州有一奇人,居于大明湖畔,名唤辛甲,今日误食风雷双杏,背生风雷双翅。】 【三、越州西南方向有山曰隐山,山中有潭,曰碧波潭,碧波潭中有一蛟龙,蛟龙体内有一宝珠,曰定海珠。】 大清早的,沈重渊看到面前的情报,顿时双眼一亮,将玄黄帝经放在一边,脸上露出喜色。 帝经、人才、宝物。 不知道这个定海珠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定海珠,里面蕴藏着一个世界之力,不管是不是,现在都是自己的了。 早上,沈重渊刚刚将玄黄帝经还给了太清道尊,双方就开始分道而行,清虚道人和武圣方擎天、刘振东三人护卫着沈重渊前往扈都,而太清道尊先行前往扈都,加持扈都皇宫的阵法。 而玉清道尊和锦绣宫的弟子也在抄录玄黄帝经之后,带着分得的战利品,分道扬镳而去。 总体而言,这次是哪家都得到了好处。 真正亏本的大概就是青帝和姒氏了。 一个丢了自己的机缘,一个连自己的老巢都丢了。 辰时,九龙沉香辇自军中缓缓升起,九条神龙拉着车辇,龙吟之声震动九霄,辇身紫金光芒大盛,车辇过处,祥云自生,万道毫光垂落如瀑,将方圆百里的天空染成一片紫金色。 声势浩大,气势威严,卖相奇佳。 不愧是青帝装逼之物。 “太师。越州有一奇人,居于大明湖畔,名唤辛甲,今日误食风雷双杏,背生风雷双翅,可将其征召入军中。” 沈重渊招过方擎天叮嘱道。 “还有这样的奇人?臣这就去见他。”方擎天听了很惊讶,还有这样的人,吃了仙杏,就生了风雷双翅,这样的人若是加入军中,大军岂不是上天? 方擎天领命而去,脚下生风,转眼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九龙沉香辇徐徐前行,天舟护卫,三千赤焰军护卫左右,朝扈都行去。 而此刻,越州大明湖畔,已是人声鼎沸。 大明湖碧波千顷,荷花满塘,本是越州一处风景绝佳之地,平日里游人如织,文人墨客泛舟吟诗,好不惬意。然而今日,湖畔却聚集了数百人,个个仰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天空之中,一道身影正在云端穿梭。 那身影生得魁梧雄壮,浓眉大眼,方脸阔口,相貌堂堂,然而背后却生着一对奇异无比的翅膀。 左翅色如青玉,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青色风纹,扇动之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右翅赤红如血,电芒缭绕,每一次振翅便有雷鸣之声炸响,霹雳四射。 正是那辛甲。 他早上在自家后院收拾杂物,偶然发现墙角长着一株奇异的杏树,树上只结了两枚杏子,一枚青碧如翡翠,一枚赤红如珊瑚,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辛甲家境贫寒,平日里难得吃到什么好东西,见那杏子实在诱人,便忍不住摘下来吃了。 谁料两枚杏子入腹,顿时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痛得在地上打滚,惨叫了整整一个时辰,就在刚刚,背上一阵剧痛撕裂般的传来,竟是生生长出了这一对风雷双翅。 他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地冲出屋去,双翅不受控制地一振,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高空。 他在天上飞了半日,好不容易才勉强学会了如何控制这对翅膀,心中又惊又喜又怕,落到大明湖畔想要歇息片刻,却被早起游湖的百姓看了个正着。 “妖怪!有妖怪啊!” “快跑!这人生了翅膀,定是妖物所化!” “报官!快报官!” …… 湖畔的百姓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胆小的妇人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孩子放声大哭。几个胆大的青壮年举着扁担锄头,战战兢兢地对着辛甲,却不敢上前。 辛甲站在湖边,满脸苦涩。 他本是越州一介平民,平日里靠打鱼砍柴为生,为人忠厚老实,从不与人争斗。如今莫名其妙变成了这副模样,被乡邻当成妖怪,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和惶恐。他想解释,可背后的翅膀明晃晃地长在那里,任他说破嘴皮子,又有谁会信他? “各位乡亲,我不是妖怪,我是辛甲啊,就是住在大明湖畔东边第三条巷子里的辛甲啊!”他试图解释道。 “胡说!辛甲哪会长翅膀?”一个老秀才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大声喊道:“你这妖物休要狡辩,定是吃了辛甲,化作他的模样来害人!” “对!一定是这样!”众人纷纷附和。 辛甲张了张嘴,百口莫辩,心中一阵酸楚。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道赤红色光芒如流星般划过长空,轰然落在湖畔。那人身材高大,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双目如电,正是武圣方擎天。 方擎天落地的一瞬间,目光就落在辛甲背后的风雷双翅上,眼中精光暴射。 “好!”他拍着双手,大声赞道:“造化之神奇,莫过于此!” 第257章 定海珠 第二百五十七章定海珠 他在军中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这般天生双翅的异象。那风雷双翅上蕴含的力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左翅蕴风,右翅藏雷,风雷相济,阴阳相生,这哪里是什么妖邪之兆,分明是天地造化孕育出的奇才! 而且这个奇人是吃了奇珍异宝而成的,并非妖怪。 湖畔百姓见又来了一个气势惊人的大汉,还以为是官府派来降妖的,纷纷叫好。 “大人来得正好!这妖怪在此作乱,快将他拿下!” “什么妖怪?他只是吃了异果的异人而已。” 方擎天扫了众人一眼,声如洪钟。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方擎天大步上前,来到辛甲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这辛甲虽说相貌粗犷了些,但根骨奇佳,气血旺盛,加上这风雷双翅的助力,简直就是天生的猛将之才。若是能收入军中,稍加训练,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就是辛甲?”方擎天问道。 辛甲见方擎天气势不凡,不似寻常人物,心中忐忑,拱手道:“正是小人。不知大人是……” “我乃大乾太师方擎天,陛下得知此地出奇人,生风雷双翅,故而让我亲自前来相召。你可愿随我入扈都,为陛下效力?”方擎天朗声道。 此言一出,湖畔顿时炸开了锅。 “太师方擎天?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陛下召其入京?” …… 辛甲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被吓得六神无主,被乡邻当成妖怪喊打喊杀,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迷茫,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大乾的太师竟然亲自来征召他?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陛下也知我名?”辛甲声音有些发颤。 方擎天哈哈大笑道:“我方擎天一生行事,从不打诳语。你的风雷双翅乃天地造化所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缘,哪里是什么妖邪之兆?陛下求贤若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随我走吧!” “辛甲愿追随大人,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辛甲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生在农家,长在市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被朝廷看中。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机缘,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不管前方是福是祸,总好过在这里被人当成妖怪喊打喊杀。 “好!”方擎天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乾朝的将士了。起来,我带你去见陛下!” 说罢,方擎天脚下生风,纵身跃上云端。辛甲深吸一口气,双翅一振,风雷齐鸣,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向着扈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湖畔的百姓仰头望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那老秀才从树后走出来,捋着胡须,喃喃道:“没想到啊!那辛甲竟然是遭了奇遇,不是成了妖怪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今日之事太过离奇,怕是要在越州传颂许久了。 方擎天与辛甲并肩飞在高空,劲风猎猎,云海翻涌。 方擎天侧目看了一眼辛甲背后的风雷双翅,心中愈发满意。 辛甲没有半点神通,也没有半点法力,却能凭借本能操控双翅如此纯熟,足见其天赋异禀。若是再辅以功法修炼,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军中的一员猛将。 “辛甲,你莫要担心这双翅膀会招来非议。”方擎天开口道:“这世间奇人异士多如牛毛,比你这双翅膀更稀奇古怪的都有。陛下麾下能人辈出,你去了便知,你这点异象算不得什么。” 辛甲闻言,心中稍稍安定,问道:“大人,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擎天正容道:“陛下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只要你忠心为国,必得重用。” 辛甲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两道身影划破长空,向着扈都的方向疾飞而去。风雷之声隆隆作响,在云端回荡不绝。 御辇行空,九条神龙拉辇而行,腾云驾雾之间,龙首昂扬,龙睛如炬,喷吐出的气息化作漫天祥云,铺展在天地之间。辇上所过之处,云霞蒸腾,瑞气千条,仿佛天帝巡天,万灵俯首。 沈重渊端坐辇中,一身玄黑龙袍,龙纹盘绕,头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垂落,遮住了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另一边,天舟横空,舟身长达百丈,通体以白玉为骨,灵木为筋,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篆阵纹,散发着幽幽青光。 船首站着一众修士,为首者正是清虚真人,一袭月白道袍,腰悬古铜法剑,手持拂尘,白发如雪,面若童子,周身隐隐有清气缭绕,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他身后站着百余名太清圣地弟子,各执法器,神色肃穆。 天舟之下,大地之上,陈琦率领的赤焰军铁骑滚滚而来。三千人马人人身披赤铜锁子甲,手持赤焰长枪,腰悬弯刀,马匹亦是清一色的赤鳞马,浑身上下披着厚重的铁甲,马蹄踏地,声如闷雷。 隐山,碧波潭。 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潭面上雾气蒸腾,氤氲缭绕,似有若无的龙吟之声从潭底隐隐传来。 潭边的山崖上,一条蛟龙盘踞其间,通体漆黑如墨,鳞甲森森,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泛着冰冷的寒光。蛟龙身长数十丈,盘成一团,如同一座小山,龙首低垂,一双巨大的龙目紧闭,似在沉睡。 然而它的腹下,却隐隐有四足破体而出,爪牙锋利,龙角初成,已有几分真龙的形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龙口之中含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湛蓝,光华流转,时明时暗,隐隐有海潮之声从中传出,正是定海珠。 蛟龙含珠而眠,周身气息与定海珠相辅相成,它的修为也在这不知不觉中日益精进,离化龙只差最后一步。 忽然,蛟龙猛地睁开双眼,龙目之中凶光毕露。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龙目透过潭水,望向天际。 它看见了天舟,还有那九条拉辇的神龙。 第258章 到底是野生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到底是野生的 蛟龙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翻江倒海。那九条神龙的气息比它强大了何止百倍,却甘愿为人拉辇。九条血脉威压同时释放,如同九座大山压在它的心头,让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它再看向那天舟,舟上百余名修士,气息深沉如海,周身气息极为玄妙。再看向那地面上的铁骑,虽然都是凡人,但那三千铁骑集结在一起,血气冲天,杀气如潮,如同一条赤色的巨龙在大地上奔腾。 三方围堵,天地罗网。 蛟龙终于慌了,它嘶吼一声,龙吟震天,潭水炸开,掀起百丈巨浪。它腾空而起,龙躯舒展,足有五十丈长,遮天蔽日,龙目之中满是惊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定海珠蓝光大盛,轰然一声,一道水柱如同天河倒泻,朝着天舟轰去。 清虚真人站在船头,拂尘一甩,淡淡道:“孽畜,还敢放肆?” 拂尘挥出,万道清光如丝如缕,将那水柱层层化解,化为漫天水雾。水雾散去,清虚真人一步踏出,凌空而立,袖中飞出一面古铜色的法镜,镜面澄澈如秋水,照向蛟龙。 “太清宝镜,镇!” 镜光笼罩,蛟龙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挣扎不得。 “毁灭吧!” 蛟龙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见清虚真人祭其的太清宝镜,定住了自己的肉身,知道自己再不奋起反抗,恐怕就会陨落在此了。 一声长啸,定海珠中蕴藏的能量瞬间返回肉身,自身精血暴涨,气焰冲霄,接引天地秩序。 天劫来得毫无征兆。 蛟龙逆鳞之下精血爆燃,引动了九重天怒。乌云翻涌而来,雷电在其中翻滚如银蛇,天地为之变色。 “不好,这个畜生居然强行渡劫,快,阻止它!” 清虚真人厉喝一声,手中太清宝镜光华大盛。然而蛟龙周身已缠上了天劫雷光,那煌煌天威竟将镜光弹开,空中炸开一圈雷鸣,震得潭边古木连根拔起,山石崩裂。 “破法炮!” 风无羁一声怒吼。 天舟之上,百余名扛鼎力士齐齐催动符文。天舟那十尊破法炮上符文闪烁,在法阵的作用下,吞噬着灵石中的能量,一时间灵力汇聚如涡,整座天舟都在震颤。 轰! 破法炮开火了。 十道紫黑色的光柱撕裂长空,正中蛟龙龙躯中段。那道光无视了天劫雷光,直接轰碎了蛟龙腹部的鳞甲,血肉横飞,龙血如雨洒落,落在潭中染红百丈水面。 蛟龙惨嚎,龙吟声中带着痛苦与疯狂。天劫感应到渡劫者的虚弱,雷劫骤然而至,三道天雷接连劈下,每一道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灰飞烟灭。 蛟龙硬扛了两道,第三道劈在它已然破碎的龙脊上,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龙躯在空中猛地一沉。 天劫加破法炮,它知道自己不可能渡过此劫。可是,它不甘心。 多少年苦修,多少年蛰伏,它从一条水蛇一步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得了定海珠,好不容易有了化龙之机,凭什么要被这些修士截杀?凭什么! 蛟龙仰天长啸,龙吟悲烈,震得漫天乌云都为之一滞。它口中定海珠蓝光暴涨,那是它将全部妖力、全部精血、全部神魂都注入其中的征兆。 “呵呵!它要拼命了!”清虚真人见状,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杀机,却是不敢地阿曼,手中拂尘挥出万道清光护住天舟。 “不好,祂是冲向陛下的。” 秦照影忽然发现了什么,粉脸顿时变了颜色。 蛟龙确实没有冲向天舟。 祂龙躯猛地一转,挟裹着尚未散去的天劫余威,浑身浴血,朝着九龙沉香辇扑去。 五十丈的龙身遮天蔽日,定海珠在前开路,蓝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冰冻住。它的目标就是龙辇上的沈重渊。 就算死,它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沉香辇上,沈重渊面色平静,端坐在九龙沉香辇上的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当年青帝亲手打造的宝物,岂是代步那么简单? 龙身越来越近,龙爪已经探出,五根利爪撕裂虚空,直击九龙沉香辇。 沈重渊抬起手,轻轻一拍座下的沉香辇。 “起。” 九条神龙同时昂首,龙目睁开,九道龙威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出,如同九天之上的真神俯瞰蝼蚁。 蛟龙的神魂在这一刻被彻底镇住了。 它的龙爪停在沈重渊头顶三丈之处,再也无法落下。龙躯僵硬如石,根本动弹不得。九道龙威如同九根无形的锁链,将它的魂魄钉死在原处。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沈重渊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的葫芦,打开葫芦盖,一道白光从葫芦口中冲出,约有丈许来长,悬停在沈重渊头顶三尺之处。白光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件物事,眉眼口鼻俱全,只是面目模糊,看不真切。 蛟龙被九道龙威镇压,龙躯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可它那双巨大的龙目死死盯着那道白光,瞳孔剧烈收缩,它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请宝贝转身。” 话音刚落,白光在蛟龙脑袋上闪烁,接着就见斗大的首级落了下来,落入碧波潭之中,溅起了滔天的巨浪。 刚才还准备偷袭沈重渊的蛟龙,就这样轻松的死在沈重渊手中。 沈重渊面色平静,将悬浮在虚空的定海珠抓在手中,感受到其中的能量全无,但禁制齐全,顿时冷笑道:“到底是野生蛟龙,没有传承真可怕,如此宝物,却只是用来储存能量的器物,真是可惜了。” 若是有正统的传承,得到这定海珠,祭炼禁制,等到修为强大的时候,就能获得一个世界之力,到时候谁还能阻挡一个世界之力? 哪怕是太清道尊也不行。 野生就是野生的,哪怕有了一丝化龙的机会,也没有成为真龙的命。 到了最后,只能成全了沈重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天劫失去了渡劫者,乌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谷。潭水被染成深红,蛟龙的残尸横陈岸边,龙脊断裂之处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陈琦,打扫战场,回扈都。” 沈重渊声音朗朗,在碧波潭上空回荡。 第259章 证据?重要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证据?重要吗? 陈琦最先回过神来。他从赤鳞马上一跃而下,足尖点过水面,踏波而行,掠至岸边。身后三十余名黑甲修士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他们开始清点战场,收拢蛟龙尸骸。五十丈的龙躯何其庞大,每一片龙鳞都是炼器至宝,龙骨可制兵器,龙血可炼丹,龙筋可作法绳,龙元虽已在拼命时耗尽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仍然珍贵无比。 半个时辰之后,龙吟之声响起,九龙沉香辇破空而出,踏破祥云,朝扈都而去,周围天舟护卫,下面三千赤焰军雄姿英发。 九龙沉香辇上,沈重渊神识扫过眼前的定海珠,珠子通体澄澈,内里隐隐有星河流转,二十四层禁制层层叠叠,如迷宫般复杂精密,每一层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即便能量耗尽,这颗珠子的本质没有变。天地孕育而成的至宝,不是后天炼制可以比拟的。 他的神念已经探入定海珠的核心,那里是一片混沌虚空,无边无际,仿佛自成一界。珠子虽小,内里却有乾坤,二十四层禁制如同二十四道天关,每一道都需要庞大的神念和法力去祭炼。一旦完全炼化,这颗珠子就不再只是一件宝物,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个世界的力量。 这便是定海珠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不只是一件攻伐之宝,更是一方天地。祭炼到极致,持珠者便是一界之主,举手投足间携一方世界之力碾压对手,便是太清道尊亲至,也不敢轻缨其锋。 定海珠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蓝光微弱,却渐渐开始流转。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龙辇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无形的力场以沈重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第一道禁制是一道先天阵法,以混沌为基,以太虚为体,寻常修士即便得到了定海珠,也需要先以精血温养数月,再以神念反复试探,才能小心翼翼地触碰第一层禁制的边缘。 稍有不慎,神念就会被禁制绞碎,轻则神智错乱,重则当场暴毙。 这就是有传承和没有传承不一样。 一点阴阳二气没入定海珠中。 太清破禁法。 乃是太清圣地最有名的炼制法器的神通。 一炷香。 两炷香。 第三炷香燃尽的那一刻,阵法的抗拒突然消失了。沈重渊的神念与第一层禁制完美融合,初步掌握了定海珠的使用。 “陛下,姬氏族长姬望岳求见。” 外面传来方璇玑的声音。 “请他进来。” 沈重渊听了双眼一亮,他知道姬望岳是来送太阴帝经的,姒氏被灭,同样是帝血苗裔的姬氏,顿时明白,他所谓的帝血苗裔根本不算什么,哪怕他们渡过了当年的屠戮,能够立足大地之上,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些圣地若是真的要灭了他们这些帝血苗裔,还是很轻松的,看看姒氏不就是这样被灭的吗? 姬氏若是不听话,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 在此之前,姬氏还是高高在上,自认为身份尊贵,不将沈重渊放在心上,现在总算是清醒过来,知道圣地之威,连忙将帝经送了上来。 龙辇之内,定海珠悬于半空,二十四层禁制已破其一,余下二十三道天关层层叠叠,如星河倒悬,幽光流转。 沈重渊盘坐于宝座之上,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法力如渊如狱,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龙辇四周的空气仍在微微扭曲。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明灭。 “臣姬望岳拜见陛下。” 龙辇之门无声开启,姬望岳踏步入内,步履稳健,面色却再也没有昔日的倨傲。 这位姬氏族长身量极高,面容方正,昔日眉宇间自有一股帝血苗裔的高傲,然而此刻那点高傲已化为恭谨,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畏惧。 他身穿玄色礼服,手持一方玉匣,匣上古纹流转,透出清冷幽寒的气息。入得辇来,他垂首躬身,双手将玉匣举过头顶。 “陛下,太阴帝经在此,姬氏世代珍藏,不敢有丝毫损毁。今日献于陛下,望陛下笑纳。” 沈重渊没有立刻接过来,目光落在那玉匣之上,淡淡开口道:“姬氏愿意献出帝经,倒是让朕有些意外。此前朕与姬氏相约,却被姬氏拒绝啊!” 姬望岳身体微微一僵,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一阵苦涩。 “陛下明鉴,此前是姬氏愚昧,不识天威。”他连忙拜道:“姒氏之事,姬氏上下震动,方知圣地之威不可轻犯,陛下之命不可违逆。太阴帝经虽为先祖所传,但陛下也是帝血正统,持有此经名正言顺,姬氏岂敢再行阻拦?” 沈重渊轻轻一笑,他根本不相信对方所说的,但还是伸手接过玉匣,神念一扫,确认匣中帝经为真本,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姬氏族长倒是比姒氏聪明。”他将玉匣置于身侧,抬眸看向姬望岳,忽然笑呵呵的询问道:“你可知道,姒氏被灭,原因是什么?” 姬望岳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回道:“姒氏怠慢圣地,残杀圣地弟子,故而被诛。” “苍梧之渊一事,不过是引子罢了。真正的原因是朕的父母之死,可能与姒太康有关。”沈重渊幽幽的说道。 姬望岳听了神情一变,忍不住惊呼道:“陛下,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这个重要吗?”沈重渊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平静的说道:“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有这样的猜测就足够了,不是吗?” 姬望岳听了顿时浑身一阵冰冷,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想说什么,嘴唇却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仅仅只是猜测。 太清圣地或者说眼前的乾帝便以此为由,灭了姒氏满门。一个传承万年的洞天福地,一个流淌着帝血的古老氏族,就这样灰飞烟灭,连渣滓都不剩。 没有审判,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圣地要你亡,你便不得不亡。 姬望岳忽然感到自己好像坠入冰窟中一样。姬氏与姒氏同为帝血苗裔,同样渡过了无数劫难,同样在这片大地上屹立了万年。 他曾以为姬氏的根基牢不可破,曾以为帝血的身份是护身符,曾以为只要谨守本分、不与圣地冲突,便能世代传承下去。 可现在沈重渊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第260章 太阴帝经 第二百六十章太阴帝经 帝血苗裔的身份什么都算不上。圣地若是真要灭你,根本不需要理由,或者说,任何理由都可以,哪怕只是一个猜测,一个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猜测。 姒氏被灭,不是因为杀了人,不是因为犯了错,仅仅只是因为沈重渊怀疑姒太康可能与其父母的死有关。然后就告诉了太清道尊,然后姒氏被灭了。 怀疑而已。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幸亏自己见机早,将帝经送了过来,否则的话,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未必不会对太阴洞天动手。 “说起来,你是我母亲的父亲,我还应该称呼你为外祖,但我母亲之死,与你们姬氏也有关系,若非她的神通被废,当年那场大火未必会要了她的性命。”沈重渊幽幽的望着姬望岳。 “都是老臣昏聩。”姬望岳心中一阵苦笑。 “事情已经过去了,朕也不会追究你们姬氏之事。”沈重渊摇摇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现在的局面,你应该看的清楚了,大争之世,天下大势一触即发,没有人能够躲的掉,朕是如此,你们也是如此。姬氏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你知道吗?” 姬望岳听了阴晴不定,他如何不知道眼前的局面,如何不知道沈重渊心中所想。 但让他成为太清道尊的棋子,让他这个帝血苗裔追随沈重渊,他心里面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沈重渊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顿时明白他心中的顾虑,当下也不在说话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自己的姿态,也不想想,现在还是当年太阴大帝时候的情景吗? 人人都想成就大帝,但人人又不想成为大帝。 沈重渊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向殿外那片翻涌的云海,悠然道:“你先回去吧!半个月后,你来扈都,将帝经带回去。” “是。”姬望岳听了,知道沈重渊真的只是想借观,而不是想夺取,心里面顿时放松了许多,连忙退了下去。 直至那道门户在身后轰然关闭,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位年轻的乾帝,绝对不是太清道尊和方擎天两人扶持的傀儡,对方心中自有丘壑。 沈重渊独自坐在殿中,沉默良久。 而后他取出了那卷太阴帝经。 帝经的材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金光闪闪,触手温润,十分奇特,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修行方法。 从锻体到聚气一直到洞天、造化、破虚等等。 沈重渊越过前面,开始浏览通脉篇,他现在是凝真,下一步就是通脉。所以说,姬望岳送来的很及时。 也同样的,姬望岳若是不送来,他下一步就准备联合太清道尊强抢了。在修行大道面前,谁也不能阻挡。 他曾看过太虚大帝的通脉篇,也曾看过太清圣地的通脉篇,但现在看太阴大帝的通脉篇,才发现三者之间的差距。 不愧是大帝之中最强通脉者。 寻常功法讲究以气冲脉,强行贯通,如同以水激石,虽能通但必有损。而太阴大帝的法门却像是引水绕石,顺其自然,在迂回中寻找缝隙,在缝隙中开辟道路,等到水到渠成之日,真元就能化成浩荡洪流,一泻千里,冲毁眼前的一切阻碍,到达胜利的彼岸。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风雷之声,由远及近,震得殿前云海翻涌不休。 天舟上的众修士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自天际踏风而来,当先一人身披玄黑道袍,面容冷峻,正是大乾太师、武圣方擎天。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却让在场众人齐齐吃了一惊。 那身影生得魁梧雄壮,浓眉大眼,方脸阔口,相貌堂堂,然而背后却生着一对奇异无比的翅膀。左翅色如青玉,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青色风纹,右翅赤红如血,电芒缭绕,十分奇特。 “真是奇哉!”清虚真人见状也瞪大了眼睛。 更令人惊异的是,此人身上竟然没有丝毫修为波动,分明是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未曾迈过的凡夫俗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凡夫,凭借一双天生的羽翼,竟能扶摇而上九万里,甚至发出风雷两种神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方擎天收了遁光,携辛甲落在天舟上。他朝九龙沉香辇微微拱手,算是见过了沈重渊,随即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淡淡道:“此人名唤辛甲,身负异禀,血脉奇特,虽无修为,却能御使风雷。” 辛甲连忙朝四方行礼,他生性朴拙,不太会说场面话,只是憨憨地笑了笑,那对翅膀也跟着微微颤动,又带出几缕细小的电光。 殿前的修士们顿时围了上来,啧啧称奇。有人伸手去摸那翅膀的根骨,有人用灵力探查辛甲的经脉,发现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体内连一丝真元都没有,可那风雷之力却实实在在是从翅膀中激发出来的,仿佛这双翅膀本身就是一件天生的法宝。 “奇哉,奇哉!”风无羁忍不住感叹道:“我修行至今,从未见过如此异象。凡人无修,却能御使天地二力,这岂不是违背了修行至理?” 这个时候,方璇玑也走了过来,打量着辛甲一眼,感叹道:“好精纯的风雷本源。这双翅膀之中封存的风雷之力,品质极高,几乎不亚于天阶法宝。若是得上等功法,修行之后,威力更甚。”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无人怀疑方璇玑,毕竟对方是上古雷神转世。 方璇玑沉吟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柄巴掌大小的短梭,通体呈深紫色,梭身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雷纹,隐隐有电弧在其中游走。 此物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无数细小的静电在众人发丝间跳跃。 “这是紫电雷梭,中品法宝,此梭以九天雷晶炼制,内蕴雷法阵纹,与你翅膀中的雷属性本源正好相合。你持此梭,可将翅膀中的雷力激发出三成威力。” 辛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柄紫光盈盈的短梭,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何曾见过这等宝物?别说是中品法宝了,就是一件下品法器在他眼中都是神仙才能拥有的东西。 “辛甲,还不谢过皇后赐宝!” 沈重渊站在龙辇之上,笑吟吟的招呼道。 第261章 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方璇玑听了,美目扫了沈重渊一眼。 “小人谢娘娘圣恩。” 辛甲连忙拜倒在地。 “既为我大乾效力,将军不必如此。”方璇玑想了想,说道:“你有了法宝,尚缺少修炼法门,清虚师叔,此子如何?可能入我太清门下?” 清虚真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道:“入得,入得。” 生就风雷双翅的异人,自然是可以入太清圣地门下。 “如此甚好,等此事结束之后,再让其去圣地,入我太清门下。” 方璇玑立刻应了下来。 好处不能让大乾一个人得到了,还要分点给太清圣地。 当晚,沈重渊就下令,将蛟龙肉身给烹饪了,做成了大餐,犒赏三军。 夜晚,虚空之中,九龙沉香辇绽放无量神光。 沈重渊端坐于龙辇之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亮起,宛如周天星辰在血肉之间次第点燃。 每一处丹田都在疯狂吞吐天地灵气,那吞吸之力是如此霸道,以至于方圆百里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一股罡风吹来,由灵气湍流形成,吹得殿前云海支离破碎,吹的众人胆战心惊。 “帝经就是帝经。”清虚真人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太清道尊会不停的对扈都皇宫加持,实在是因为沈重渊就是一个吃灵气的大户,若是不加持,恐怕不久之后,扈都皇宫的灵脉就被沈重渊一个人吞噬的干干净净,甚至连自己都吃不了多少。 龙辇上的沈重渊面色平静,他现在修为是突飞猛进,只要有相应的帝经在手,他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凝真期。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大宁知道你即将登基称帝,今日决定进攻大乾镇南关。】 【二、大梁准备进攻镇西城,城内金光寺的和尚里应外合,击杀荣国公姜正道。】 【三、大风准备进攻镇北关。】 次日清晨,沈重渊看见眼前的情报,顿时气乐了。 还真的以为是好欺负的,在大乾境内,有圣地宗门企图刺杀自己,现在在大乾之外,也有人来找自己麻烦了。 这个世界对自己果然是恶意满满。 自己还没有登基称帝呢!就有三路大军来进攻自己,弄不好是五路,毕竟情报系统只能显示三条。 “太师!” 沈重渊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陛下。” 方擎天身形一晃,顿时出现在九龙沉香辇上。 “速去镇西城,斩杀金光寺所有的和尚,顺带帮助荣国公,挡住大梁的进攻。” 军情紧急,沈重渊也不想浪费时间,若不是他要去扈都,肯定会在这个时候杀向镇西城。 结合三个情报,其他两条虽然遭遇袭击,但并没有结果出现,倒是镇西城,遭遇金光寺的和尚背刺,造成姜正道被杀,镇西城肯定落入大梁之手。 要知道,这些年来,六国之间的疆域一直很稳定,现在这些家伙,显然是想趁自己立足未稳,夺取大乾疆域。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臣遵旨。” 方擎天神情一愣,没想到,沈重渊半夜将自己惊醒,是为了此事。 虽然不知道沈重渊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但他知道沈重渊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太师,大梁如何?”沈重渊忽然询问道。 方擎天想也不想,立刻说道:“陛下,梁帝好佛,全国上下都是如此,兴建佛寺达四十万八千座,名不聊生。” “好啊!好啊!没想到大梁如此有钱,太师,这不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吗?”沈重渊哈哈大笑道:“太师可先行前往,等朕登基之后,立刻派遣大军前往,天下六国,不如先解决了大梁。” 方擎天听了没想到沈重渊的野心这么大,居然想趁机解决大梁,不过,沈重渊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对方都已经打上门了,若是不反击,脸上无光啊! “臣会相机行事。”方擎天连忙应道。 方擎天周身气血环绕,宛如一轮血色大日悬于夜空,身形划破苍穹,带着刺耳的音爆朝镇西城方向疾驰而去。 磅礴的血气威压掠过大地,下方山林的飞禽走兽尽皆伏地瑟瑟发抖,连夜空中的云层都被生生撕开一道绵延百里的痕迹。 沈重渊目送方擎天离去,随即令九龙沉香辇继续向扈都方向行进。辇车在虚空中缓缓而行,九条神龙虚影拖拽着车驾,所过之处,灵气翻涌如潮。 “师叔,请进来一叙。” 沈重渊的声音在清虚真人耳边响起。 不多时,清虚真人脚踏祥云来到龙辇之前。他稽首行礼,目光扫过沈重渊周身那三百六十五处不断吞吐灵气的丹田,眼底闪过一丝赞叹之色,轻笑道:“陛下修行进境之快,当真是贫道平生仅见。” “师叔谬赞。”沈重渊抬手请清虚真人入辇落座,开门见山道:“深夜请师叔前来,是有一事请教。” 清虚真人盘膝坐下,神色平静的说道:“陛下但说无妨。” “师叔,大梁等国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啊!他们准备进攻大乾城池了。我已经让太师前往镇西城,解决大梁的兵马。”沈重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若不是情报系统,自己还真的被对方偷袭成功,让自己损失一名大将,根据方擎天传来的消息,荣国公姜正道的实力固然不如方擎天,但也相当于灵域境高手,只要机缘到了,未必不成武圣。 这样的高手,岂能被大梁偷袭而亡? “陛下是担心婆娑净土?”清虚真人听了顿时明白沈重渊心中的担心。 有武圣方擎天前往镇西城,大梁的阴谋自然是不能得逞,但同样,会引起婆娑净土的关注。 现在的天下大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乾和大梁卷入战争,也就意味着太清圣地和婆娑净土的厮杀不远了。 “这件事情没有和师尊商议。我担心圣地还没有做好准备。”沈重渊连忙解释道。 仙侠世界的战斗,动辄毁天灭地,在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就需要太清圣地出面。 清虚真人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在道途面前,谁挡在前面,谁就是敌人。婆娑净土若敢阻拦,那就是太清圣地的敌人。陛下不用担心。” “大善!” 沈重渊大喜。 第262章 和尚 第二百六十二章和尚 镇西城的烽火映红了半边天际。 大梁征东大将军慕容沧亲率五十万大军,突然杀到城下,一天的时间,攻城战打得惨烈至极,镇西城外的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被鲜血浸透,闪烁着暗红色光泽。 “轰!” 一座百丈高的攻城法阵在大梁军中缓缓升起,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那名金刚伸出巨掌,猛然拍向镇西城的城墙。 镇西城的防御大阵剧烈震荡,无数符文在虚空中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城墙上,姜正道一身玄色战甲,手持一杆丈八长枪,面色沉凝如水。他的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大梁军阵,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隐忧。 “国公,大梁军又攻上来了!” 副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正道抬眼望去,只见大梁军中涌出数十万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向城墙涌来。在这些步卒身后,更有数百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盘膝坐在巨大的莲台之上,口中诵念着经文,每一声梵唱都化作金色的声浪,冲击着镇西城的防御大阵。 “佛门狮子吼阵!” 姜正道面色阴沉,冷哼道:“大梁这群秃驴,倒是舍得下血本。” 他手中长枪一震,枪尖上顿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一股凛冽的枪意冲天而起,竟在城墙上空化作一条银色的蛟龙虚影,朝着那尊怒目金刚的法相迎了上去。 “轰隆!” 枪意与金刚法相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尊金刚虚影被枪意洞穿,轰然崩碎,但姜正道的枪意也随之消散。 城墙上的大乾将士们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然而姜正道的面色却没有丝毫轻松。虽然他也有武道金丹巅峰的修为,但大梁军中的武道高手和佛门高手层出不穷,每一次交锋都在消耗他的精气神。 更重要的是,城中金光寺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金光寺乃是镇西城最大的佛寺,寺中僧侣数千,主持了空大师更是灵域境巅峰的高手,距离洞天境仅有一步之遥。这些年来,金光寺在镇西城广收信徒,香火鼎盛,连姜正道都要礼敬三分。 原以为,金光寺乃是佛门寺庙,和婆娑净土一样,不会涉足世俗之间的王权争霸,但现在事到临头,他才发现,世上恐怕没有清净之所。 大战刚刚爆发,金光寺就关闭了寺门,要知道大梁兵马杀来的时候,姜正道第一时间就征召了城内的修士、武者,加入守城大军之中,金光寺也是在征召之列,没想到,对方不但不应召,还敢关闭山门。 这不由的不让姜正道怀疑了。 “哼,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一些人。” 镇西城乃大乾西面屏障,若城破,大梁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腹地。姜氏世代镇守此城,绝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面色惨白,大声禀报道:“国公,大事不好!金光寺大开寺门,数千僧侣持戒刀杀出,正在城内四处放火,城中大乱!” 姜正道身躯一震,心中最后的侥幸轰然崩塌。 “果然来了。这些佛门秃驴,果然不是好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却没有多少意外,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传令,命城防军第三营、第五营即刻回城平乱,其余各部坚守城墙,不得后退半步!” 姜正道声音沉稳,将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随即转身看向自己的亲卫,大声吩咐道:“随我回城,会会金光寺的诸位高僧。” “国公不可!”副将大惊失色,反对道:“金光寺僧侣众多,了空更是灵域境巅峰,若是国公亲自前往,万一…” “万一什么?”姜正道冷笑道:“若不灭了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内外夹击之下,镇西城撑不过今夜。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话音未落,姜正道身形已经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城中掠去。数十名亲卫精锐紧随其后,个个气血沸腾,杀气凛然。 城中已是一片火海。 金光寺的僧侣们手持戒刀,口中高念佛号,见人就杀。这些僧侣平日里慈眉善目,可此刻出手却狠辣无比,每一刀都带着淡金色的佛光,显然修炼了某种佛门杀伐之术。 普通百姓在佛光刀气之下如同蝼蚁,瞬间便被斩杀殆尽。鲜血在街道上汇聚成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姜正道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的惨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了空!给本将滚出来!” 声浪如雷,在整座镇西城上空炸响。 城中某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 “阿弥陀佛,姜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大梁乃佛国净土,施主何不弃暗投明,共证菩提?”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城中冲天而起,正是金光寺主持了空大师。他身披紫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周身有金色佛光缭绕,宛如罗汉降世。 在了空身后,更有数十名神魂境、御灵境的武僧跟随,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不是庸手。 “弃暗投明?”姜正道怒极反笑道:“你们这些秃驴在大乾的地盘上吃香喝辣,到头来却帮着外人屠戮大乾子民,也配谈什么明暗?也配谈什么菩提?” 了空面色不变,双手合十道:“姜施主着相了。众生平等,何分大乾大梁?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大梁佛法昌隆,更能利益苍生。而且,老衲本是大梁子民,何来背叛?姜施主若是愿意归顺,贫僧可保举施主为大梁护国法王,位比王侯,何其尊荣?” “放你娘的狗屁!” 姜正道懒得再废话,手中长枪一震,枪出如龙,一道枪芒撕裂虚空,直刺了空面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了空居然是大梁子民,看来,对方在镇西城建立金光寺,是早有预谋,一旦大梁兵马偷袭,金光寺的人就可以和对方里应外合。 了空目光一凛,手中九环锡杖猛然顿地,锡杖上的九枚金环叮当作响,每一道声响都化作一圈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枪芒撞上金色波纹,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双双化为灰烬。 “姜施主果然好修为。既然如此,莫怪贫僧不念旧情了。”了空面色阴冷。 第263章 秃驴,好胆 第二百六十三章秃驴,好胆 他手中锡杖高举,口中诵念起一段晦涩的经文,声音古老而神秘,似乎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随着了空的诵念,他身后的数十名武僧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佛光。 这些佛光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色法相。法相面目狰狞,六条手臂各持不同的法器,分别是金刚杵、戒刀、禅杖、宝瓶、念珠和降魔印,每一件法器都散发着恐怖的能量。 “大威德金刚法相!” 姜正道面色微变,他感应到那尊法相的气息竟已隐隐超越了金丹境,达到了灵域境的门槛。 了空等人联手施展的这门神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姜施主,此乃我金光寺镇寺神通大威德金刚法相,贫僧等人耗费三十年苦功方修成此阵。今日为施主而开,施主足以自傲了。” 了空的声音从那尊法相中传出,充斥着得意。 他在镇西城数十年如一日,隐藏至今,总算到了功成名就的时候了,也的确到了可以嚣张一把的时候了。 法相的六臂同时挥动,金刚杵砸下,戒刀横斩,禅杖横扫,宝瓶喷涌出金色的火焰,念珠化作漫天的金色锁链,降魔印则凝聚出一道道金色的符箓,铺天盖地般朝姜正道笼罩而来。 六种攻击,每一种都足以轻易灭杀金丹境修士,此刻六者齐出,威势之恐怖,直叫天地变色。 姜正道长啸一声,体内气血疯狂燃烧,周身浮现出一层血色的铠甲。他不退反进,长枪化作漫天枪影,迎上了那尊法相的六臂攻击。 “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每一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姜正道以一敌六,枪法凌厉无匹,竟将那六臂的攻击尽数挡下。 但那尊法相的力量源源不绝,六臂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姜正道虽然勉强抵挡,却渐渐被压制,身上的血色铠甲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便在此时,城外的喊杀声骤然增大。 姜正道面色一沉,他知道,大梁军必然趁着城中大乱,加大了攻城的力度。城墙上的将士们失去了他的坐镇,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阿弥陀佛,姜施主分心了。” 了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法相的降魔印猛然发力,一道金色的符箓突破了姜正道的防御,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噗!” 姜正道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数十丈,胸口处的战甲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伤口。那金色符箓所携带的佛光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便在此时,城外又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冲入城中。 那是一名老僧,身着金色袈裟,容貌枯瘦,周身却有浩瀚如海的佛光环绕。他的气息之强,赫然已是灵域境! “金山寺,法明!” 姜正道面色大变。 大梁金山寺,乃是大梁佛门的名寺之一,地位崇高,法明大师正是金山寺主持,灵域境中期的高手,在整个修行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法明大师凌空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姜正道,微微颔首:“姜施主,老衲这厢有礼了。” 姜正道心头沉到了谷底。 一个了空便已让他疲于应付,如今再来一个灵域境中期的法明,他如何是对手? “大梁为了一个镇西城,当真是大手笔。”姜正道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法明淡淡说道:“姜施主说错了。大梁要的不是镇西城,而是大乾的半壁江山。镇西城,只是第一步。” “法明师叔,何必与他多言?让弟子送他上路罢。” 了空的声音响起。 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六臂齐挥,六件法器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从六个方向封锁了姜正道所有的退路。 法明也出手了。他抬手虚按,一只金色巨掌从天而降,掌心中“卍”字佛印缓缓旋转,散发恐怖的气息,似乎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大般若掌!” 姜正道面对上下夹击,面色惨然。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了。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低头。 “大乾只有战死的姜正道,没有投降的姜正道!” 他仰天长啸,体内气血燃烧到了极致,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惊天龙吟,爆发出此生最强一击。 枪芒冲天,与那六臂法相和大般若掌轰然碰撞。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镇西城上空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城中的房屋瞬间被摧毁。 姜正道的身形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长枪寸寸碎裂。他的气息急剧衰落,显然已经受了重创。 而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虽然也出现了裂纹,却并未崩溃,六臂再次抬起,准备给予姜正道最后一击。 法明大师更是再次抬手,那金色巨掌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显然是要彻底终结这位大乾名将的性命。 “阿弥陀佛,姜施主,该上路了。” 法明淡淡说道,金色巨掌轰然落下。 “秃驴,好胆!” 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中现出一个硕大的手印,手印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将法明和了空都笼罩在其中。 “不好。” 两人感觉到一股杀机笼罩,哪里还顾得上姜正道,纷纷朝头顶上的大手印迎去。 “轰!” 那遮天蔽日的手印与法明的金色巨掌轰然碰撞,宛如两座大山在虚空中相撞。恐怖的冲击波炸开,法明的大般若掌竟如纸糊般寸寸崩碎,而那大手印余威不减,朝法明和了空狠狠拍去。 “什么人!” 法明面色剧变,周身佛光暴涨,双掌再次拍出,一连打出七道大般若掌,才勉强将那一掌化解。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仍溢出一丝血迹,身形倒退出数十丈。 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更是直接被掌风扫中,六臂中的两条当场碎裂,了空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法相险些崩溃。 虚空撕裂,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黑色长袍,面容冷峻,双目如电,一头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 不是武圣方擎天又是谁! 第264章 这个武圣强的让人心生绝望 第二百六十四章这个武圣强的让人心生绝望 空撕裂的瞬间,整个镇西城上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擎天踏出虚空裂缝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便如天塌般笼罩下来。这是武圣的气息,气血如渊,意志如岳,武道意志凝若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精气狼烟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道精气狼烟呈赤金色,粗如城楼,炽烈如烈日当空,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武圣方擎天!” 法明大师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枯瘦的面庞上首次浮现出慌乱的神情。他自然认得这位大乾武圣。 “姜兄,看样子本王没有来晚。” 方擎天看着躺在地上的姜正道一眼,顿时松了一口气。 姜正道劫后余生,看见方擎天赶来,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有劳王兄前来支援,否则正道身死是小,镇西城丢失事大。那个时候,荣国一脉就对不起大乾历代君王了。” 姜正道挣扎着站起身来苦笑道。 “方擎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法明忍不住惊呼道。 他们是知道大乾目前无主,方擎天前往太清圣地迎接新帝,大乾群龙无首,这才下定决心,发起突然袭击,夺取镇西城。 眼见着就要获得成功,没想到方擎天在关键的时候到了,让他们功亏一篑。 “哼,陛下圣明烛照,对于你们的行动是了如指掌,故而让本太师星夜驰援。”方擎天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动手了,好啊!陛下还想着先对哪个动手呢!你们大梁倒是给了机会,本太师要多谢你们啊!” 话音刚落,方擎天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了空等人所布的法阵正上方。 方擎天一掌按下。 他的手掌在按下的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玉质,掌心处气血凝聚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撼山掌! 姜正道双目一亮。他认得这门神通,正是大乾武圣方擎天的成名绝技之一,以气血之力催动,一掌之下可碎山岳。 了空等人不敢怠慢,那尊残破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六臂齐举,剩余的四条手臂各执法器,朝方擎天的那一掌迎去。 “轰!” 掌法相交,天地震颤。 大威德金刚法相的四件法器与方擎天的撼山掌碰撞的瞬间,法相本身便剧烈颤抖起来。那件金刚杵率先承受不住,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紧接着是戒刀、禅杖,最后是那宝瓶,四件法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崩碎。 法相更是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六条手臂中有两条原本就已碎裂,如今剩下的四条中有两条直接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噗!” 了空等数十名武僧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法阵的光芒急剧黯淡。了空本人更是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空中那个黑色身影。 他们的镇寺神通,耗费三十年苦功方才修成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这位武圣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了空师侄,退!” 法明大师的声音陡然响起。他的身形已出现在方擎天身后,枯瘦的双手结成法印,周身佛光如海啸般爆发。 法明双掌齐出,每一掌都打出一道大般若掌的掌力,掌掌叠加,竟在瞬间打出了上百掌。上百道金色巨掌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方擎天笼罩而来,每一道掌力都足以灭杀金丹境修士,此刻百掌齐出,便是灵域境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方擎天不闪不避。 他转身,出拳。 仅此一拳。 这一拳打出的瞬间,方擎天体内的气血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喷发,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那道精气狼烟在他出拳的同时再次暴涨,竟粗大了一倍有余,赤金色的光芒将整座镇西城照得如同白昼。 拳出如龙,一道赤金色的拳罡从方擎天的拳锋处迸射而出,迎上了那百道金色巨掌。 赤金色的拳罡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瞬间穿透了百道掌力,将那些金色巨掌刺穿。 法明神情慌乱,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在身前布下层层佛光屏障。 然而,在武圣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拳罡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砰!” 法明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被砸落地面,将城中的一条街道砸出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他挣扎着站起身来,金色袈裟碎裂大半,露出一件破碎的金丝软甲。 武圣之威,一击之下,就是防御法宝在身,也没有任何用处。 法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这就是武圣的实力?” 从方擎天出手到法明被击退,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这位金山寺的主持,灵域境的高手,在方擎天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法明,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方擎天负手而立,冷森森的说道:“带着这些和尚滚回大梁,本座今日可以不杀你。” 法明面色变幻不定,显然在做着思想斗争。然而未等他开口,了空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方擎天,你休要狂妄!” 那尊残破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竟然重新凝聚,金光大放。了空等人咬破舌尖,精血喷出,自身佛力燃烧,瞬间融入法相之中,使得法相的气息骤然暴涨,隐隐有突破灵域境的趋势。 “我佛慈悲!” “血祭之法?” 法明眉头一皱,随即叹息一声,也不再犹豫。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舍利子,舍利子一出现便散发出无尽佛光,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佛门大德圆寂后所留的舍利,品阶极高。 “方施主,得罪了。” 法明将舍利子拍入眉心,刹那间,他的气息也暴涨起来,灵域境中期的修为硬生生被推到了灵域境巅峰。 两股灵域境巅峰的气息同时爆发,整座镇西城都在颤抖。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法明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那尊佛陀高达百丈,宝相庄严,佛光普照,一掌缓缓推出,仿佛此刻推出了一方天地。 与此同时,了空的大威德金刚法相也已重塑完毕,法相六臂齐挥,六件法器重新凝聚,朝方擎天轰然砸下。 第265章 一人能敌百万兵,一剑能擎万古 第二百六十五章一人能敌百万兵,一剑能擎万古天 远在万里之外的九龙沉香辇上,方璇玑有些担心的望着镇西城的方向,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去迎战大梁的进攻。 虽然知道方擎天是武圣,但面对数十万大军,方璇玑还是有些担心的。 “一人能敌百万兵,一剑能擎万古天。璇玑,你应该相信太师之能。” 沈重渊在一边安慰道。 方璇玑点点头,脸色方才好看了不少了。 她的确应该相信自己父亲的实力。 此刻,镇西城。 方擎天看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攻击,忽然笑了。 “佛法无边?本座便是你们的岸!”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之前他的气血虽然炽烈,但终究还像一个“人”。而此时,他体内的气血被点燃,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道精气狼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纯金色,狼烟冲入九霄,竟引动了天象。整片天空的云层被撕裂,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有雷电闪烁,仿佛天道本身都被这股力量惊动了。 “武圣怎么可能如何强大?” 法明和了尘两人惊呆了。 两人这次带着金山寺和金光寺加入大军之中,就是为了得到镇西城内的资源来的,只要获得了胜利,两大寺庙将平分镇西城的一切。 但没想到,方擎天这个煞星出现了。 金色漩涡覆盖了整片穹顶,漩涡中央有一道又一道雷霆劈落,无数闪电汇聚在方擎天的头顶,凝成一柄由雷电与气血交织而成的巨刃。 巨刃长逾百丈,横亘在天幕之下,其上流转的威压让数十万大梁军队同时窒息。 武能通神,武圣的战斗力连洞天修士都忌惮三分,其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但其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阿弥陀佛!” 法明再也不敢迟疑,双手合十,浑身上下爆发出璀璨金光。九道金刚法相在他身后依次浮现,每一尊都高达十丈,手持不同法器,结成一座金刚伏魔大阵。 了尘同时出手。他金身在佛光中崩解,化作无数金色沙粒,每一粒沙中都端坐一尊佛陀虚影。万千佛陀齐声梵唱,声震九霄。 这是金山寺与金光寺压箱底的绝学。法明施展的是九转金刚界,了尘施展的是万佛朝宗神通,两大神通联手,便是武圣也要退避三舍。 方擎天面色冷漠,他一步踏出,百丈雷刀随之斩落,狠狠的劈在了两人之间的虚空上。 刀落之处,虚空碎裂。 “怎…” 法明话音未落,就见方擎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佛法无边?本座便渡你一程,让你去见见可有边?” 他伸出手,按在了法明的金刚法身上。 咔嚓! 九转金刚界的第一道法相碎裂。 法明口喷鲜血,拼尽全力催动剩余八道法相。金刚杵、降魔剑、伏魔圈…八件法器同时轰向方擎天,每一击都足以碎山断河。 方擎天纹丝不动。 那些法器落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起。他周身气血涌动,纯金色的精气血在体表凝成一层血色护甲,那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强悍的武圣之躯。 “佛法修的是来世,武道修的,是今生。” 方擎天的右手继续推进。 第二道法相碎裂,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法相纷纷崩溃,法明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他的金刚法身开始出现裂缝,金色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洒落在夜空之中,每一滴都沉重如山,砸在地上轰出深坑。 法明终于怕了。 他活了八百年,佛法修为通天彻地,自认为世间能杀他的人屈指可数。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方擎天不是在和他比试,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了尘!!救我!” 法明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话音刚落,就见无数金色沙粒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粒沙中的佛陀都在疯狂诵经,试图以万佛之力撼动方擎天。佛光汇聚成一条金色长河,携带着强大的威力轰向方擎天的后背。 方擎天左手向后随意一挥,罡力吞吐,汇聚了万千佛陀之力的金色长河竟被从中劈开,佛光四散飞溅,无数金色沙粒在这一击下化为齑粉。了尘的惨叫声从每一粒沙中同时传出。 “你的万佛朝宗,练错了。” 方擎天的声音传来,冷漠而无情,右手穿透法明的金刚法身,抓住了他的脖颈。 “佛不在沙粒之中,佛在你心里。” 咔嚓。 法明的脖子被捏碎了。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城外的地面上,轰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一位八百年修为的佛门大德,就此陨落。 了尘疯了一样地逃。 他的身体重新凝聚成人形,再无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他踏着佛光拼命向东方飞遁,口中不停念诵佛号,身后留下一串金色残影。 方擎天冷哼了一声,然后朝着了尘逃走的方向劈出了一掌。 这一掌隔了三十里。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气墙横贯三十里虚空,将沿途所有的一切尽数摧毁。 了尘感受到了身后那道恐怖的力量。 他猛然回身,双眼圆睁,将毕生修为凝聚在双手之上,打出了此生最强的佛印。 金色掌印与白色气墙在半空中相撞。 那道凝聚了了尘八百年修为的金色佛印,在触碰到方擎天掌风的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熔岩,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了尘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消融。 很快,他整个人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风之中。 金山寺法明,金光寺了尘,两大佛门大德,在方擎天手下撑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战场上陷入了死寂。 大梁数十万大军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鸦雀无声,一瞬间所有的将领、士卒,在这一刻都忘记了呼吸。 那道身影站在虚空之中,周身纯金色气血翻涌如海,将方圆百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他的影子投射在大地上,笼罩着整座镇西城,像一尊从天而降的远古神祇。 大将军慕容沧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第266章 罢手?可能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罢手?可能吗? 战场上的死寂只维持了三个呼吸。 “撤!全军撤退!” 慕容沧终于从惊骇和恐惧中挣脱出来,他立刻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他虽然也是武道高手,身边兵强马壮,但让他在两大灵域境高手的支持下进攻镇西城,他还没有嚣张到那种程度。 数十万大梁军队如梦初醒,旌旗开始移动,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大军如同一头被斩断了脊梁的巨兽,开始疯狂地向东溃退。 但方擎天没有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方擎天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曲,然后缓缓张开。 这一刹那,天地变色。 方擎天体表的纯金色气血猛然暴涨,像是一轮大日在夜空中炸开。冲入九霄的精气狼烟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有龙吟虎啸,有铁马冰河,有千军万马的虚影在其中奔腾。 这是方擎天一生征战的武道意志,是他以血肉之躯磨砺了近百年的杀伐之意,此刻尽数显化。 金色气血从光柱中倾泻而下,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倒悬于天穹之上,朝着大地倾覆下来。 大梁军队的后方,方圆五十里的地面突然塌陷了,这是被方擎天强大的气血之力硬生生的压塌的。 无数尚未来不及逃走的士兵纷纷坠入其中,瞬间丢了性命。 慕容沧在溃逃中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终生难忘。 他看到方擎天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尊金色的人形神明。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成了金色,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柄金色的神剑,有剑气笼罩其上,他的瞳孔变成了两轮金色的太阳,从中射出的光芒扫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变形。 武圣气血全部点燃,人间战力第一。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慕容沧声调都变了,他一边疯狂催动身法向东飞掠,一边指挥着大军断后。 十万大梁精骑调转马头,朝着方擎天发起了决死冲锋。那是大梁最精锐的铁骑,人人披着重甲,手持丈八长槊,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震颤。十万铁骑同时冲锋的场面,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方擎天面色平静,只是抬起左脚,然后朝着地面轻轻一踏。 轰! 一道金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像是水面一样荡起了涟漪。那些冲锋的铁骑在气浪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马匹惨叫着被掀飞,骑兵从马背上抛起,重甲在气浪中扭曲变形,长槊像稻草一样折断。 十万铁骑,一息之间,全军覆没。 大地之上,尸横遍野,鲜血淋漓,凶煞之气席卷苍穹。 方擎天一步迈出,身影横移数十里,直接出现在了大军的中军位置。 这里还有五万近卫军,都是慕容沧的亲卫,战力比普通军队强出不止一筹。近卫军的将领们看到方擎天出现在眼前,面如土色,但还是咬着牙发起了攻击。 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 那些箭矢射到他身前三丈处,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血罡气震成了齑粉。 有不怕死的将领提刀冲上前来。 方擎天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名将领的身体突然炸开了,血肉横飞,溅了周围的士兵满头满脸。 这一下,近卫军的军心彻底崩溃了。 有人开始扔下兵器逃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人疯了一样地用刀砍自己的脖子想要自尽。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五万近卫军在眨眼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方擎天没有理会这些蝼蚁。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正在疯狂逃窜的慕容沧。 “慕容将军,留下吧!” 他伸出手,朝着慕容沧逃走的方向虚虚一抓。 这一抓,天象骤变。 方擎天头顶那个巨大的金色漩涡猛然扩大,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漩涡中心有万千雷霆汇聚,形成一只由雷电与气血组成的巨手,从九天之上探了下来。 那只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每一根手指都有百丈粗细,指尖缭绕着金色的闪电。巨手穿过云层,带着i毁灭的气息,朝着慕容沧抓去。 慕容沧感受到了那只手降临的恐怖气息。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真气,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在虚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但他的残影刚刚出现,就被巨手散发出的威压碾碎。五指缓缓合拢,像是一座五指山正在收拢。 慕容沧终于崩溃了。 “这些秃驴怎么还不出手!” “大将军,速退。” 一声佛号响起,就见远处多了数十名僧人,各个周身金光环绕。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震荡四野。数十名僧人齐齐盘坐虚空,都是金光寺和金山寺残存的和尚,这些人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放。 领头的老僧白眉垂肩,袈裟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枚梵文都在微微发光。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十丈高的金身佛陀虚影。佛陀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太师,你已经赢了,罢手吧!今天死的人太多了。” 老僧脸上露出苦涩之色。 “罢手?若你们攻入镇西城,杀了姜正道,还会罢手吗?”方擎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一团金色气血翻涌凝聚,渐渐化作一柄丈二长枪。 “今日你们既然来了,那就一并留下吧!” 话音刚落,长枪刺出,枪尖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有混沌之气涌出,又被金色气血瞬间蒸发。 枪势如惊雷,如闪电,如银河倒泻,如万古长夜中划破天幕的第一缕光芒。 慧明老僧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法印急速变幻,身后那尊十丈金身佛陀猛然睁开了双眼,抬起巨大的手掌挡在身前。手掌之上有万字佛印流转,金色的佛光凝成实质,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 枪尖刺在了光盾之上。 轰! 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从碰撞处炸开,方圆百里内的云层被一扫而空。 光盾只坚持了一个呼吸,就碎裂了。 金色长枪势如破竹,洞穿了佛陀虚影的手掌,洞穿了佛陀虚影的胸膛,然后穿透了慧明老僧的身体。 第267章 哪里逃 第二百六十七章哪里逃 慧明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脸上仍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金身!” 慧明带着不甘之色,垂下了脑袋。 方擎天面色冷峻,手中的长枪消失。 “人间武圣面前,灵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慧明老僧的身体砸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那尊十丈高的佛陀虚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风中。 “慧明师祖!” 其余僧人惊怒交加,纷纷出手。 数十名佛门高手同时出手,场面是何等惊人?各种佛门神通铺天盖地地朝着方擎天轰去。金刚掌印、伏魔杵影、天龙禅唱、大光明咒…无数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片浩瀚的佛光海洋,要将方擎天淹没其中。 方擎天见状,面色平静,身上的气血如炉,罡力环绕周身,化成一个血色的甲胄,一阵阵龙吟之声响起,他任由这些神通砸在自己身上,我自岿然不动。 轰击持续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当最后一道佛光散去,方擎天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没有塌陷半分。 僧人们呆住了。 他们看着毫发无损的方擎天,神情大变,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那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一群僧人中间。罡力化成一柄金色长枪,长枪横扫而出,枪风如龙卷,卷起漫天尘土。 三名僧人来不及反应,被枪风扫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十里,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方擎天再迈一步,出现在另一群僧人面前。他左手握拳,随意轰出一拳。拳劲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张牙舞爪地扑向人群。猛虎所过之处,僧人们的金身碎裂如纸糊,鲜血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血花。 “布阵!布金刚伏魔阵!” 有僧人厉声大喝。剩下的二十余名僧人迅速聚集,各自站定方位,双手结印,体内的佛力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连成一体。 一座巨大的金色法阵在虚空中展开,阵中有金刚怒目,有天龙盘旋,有修罗持刀,无数佛门护法神将的虚影从阵中涌出,朝着方擎天杀去。 方擎天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座法阵,神情不变。 实力弱小,组成的大阵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金色气血猛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照耀苍穹。 一柄金色长枪如同实质一样,金色的枪芒贯穿了虚空,枪芒所过之处,法阵碎裂,虚影消散,僧人们的金身如同纸糊的一样,轻松击溃,煌煌大日扫过,金身粉碎。 一枪之下,二十三名佛门高手,尽数毙命。 鲜血洒满了大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佛门高手,此刻和普通的战死士兵没有任何区别,都化作了一地的尸骸。 方擎天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色冷漠。 远处,侥幸逃过一劫的慕容沧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险些从空中跌落。 没想到这么多的佛门高手居然被方擎天尽数斩杀,自己的五十万大军更是损失无数。他心中后悔不跌,早知道会引来方擎天,打死他也不会率领大军进攻镇西城。 “逃!” 慕容沧想也不想,转身再次逃走。 “逃走?让你这么轻松的逃走,我方擎天的面子望哪里放?” 方擎天看着慕容沧逃走的身影,右手抬起,气血直冲霄汉,罡力吞吐,虚空之中现出一只大手,为雷电和气血组成,金光闪闪,巨手再次从九天之上探下,五指如山,遮天蔽日。 “遁!” 慕容沧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压力,心中惶恐,终于忍受不住了,身上的气血燃烧,整个人化成一道血光瞬间遁出了百丈之外。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罡力横扫,慕容沧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回头望去,只见灰尘散尽,身后现出一个巨大的手印来,深入大地数丈。 慕容沧整个人都惊呆了。 自己若是没有用血遁之法,这一击之下,恐怕早就被拍成了一堆肉泥了。 “快逃。” 慕容沧再也顾不得身边的残兵败将,也顾不得自己的根基,身上的血光燃起,再次使用燃血大法,施展血遁之术逃出数百丈之外。 “逃得倒是快。” 他淡淡说了一句,收回右手,那遮天蔽日的巨手随之消散。气血平复,罡力归体,他缓缓落回地面。 他并没有追击,一个已经丧胆的敌人,不足以让方擎天担心的,甚至还能帮助他实现下一个目标。 此时,城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姜正道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策马从城中疾驰而出,身后是数万名整装待发的大乾将士。 “太师,可否追击?” 姜正道面色苍白,但唯独双目闪烁着精光。 他的伤势勉强恢复了一点,但心中的怒火却在熊熊燃烧,今日若不是方擎天及时赶来,自己不仅仅会丢了城池,连性命都保不住。 “追至天明。不可攻陷对方城池。”方擎天吩咐道:“马上陛下要登基,暂时不必管大梁的事情,等扈都事情结束,再行征讨大梁不迟。” 灭国之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梁背后站着婆娑净土,不谋划一番,不但灭不了大梁,自己还会损失惨重。 “末将遵命。” 姜正道只是想出口恶气,自己的斤两是知道的,没有方擎天,就算攻陷了对方的城池,恐怕也是守不住的。 “全军听令,随我出击!追击百里,歼灭残敌!” “杀!” 数万大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铁骑冲锋在前,步兵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朝着大梁残兵败逃的方向掩杀而去。 方擎天望着大军离去的背影,暗自点点头,身形化成一道血光,朝扈都方向飞去。 相对于西疆,沈重渊登基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姜正道率军追击,一路之上,随处可见大梁军队丢弃的辎重和兵器。大梁士兵们早已被方擎天的神勇吓得魂飞魄散,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纷纷想逃走。 姜正道率领大军追杀了百里,缴获无数,直到天明,才收兵返回镇西城。 这次厮杀,大梁和佛门损失惨重。 第268章 大帝之前有武圣呼? 第二百六十八章大帝之前有武圣呼?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大林寺内藏污纳垢,主持方丈不负如来不负卿。】 【二、万佛寺、广法寺、珈蓝殿、严华寺等寺庙已经结成联盟,在民间影响很大。】 【三、吏部尚书韦朝宗尊崇佛门,其子已经拜入婆娑净土。】 不负如来不负卿? 怎么这个世界也有这样的人物?还是这种事情多发生在佛门?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情报系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奇异之色。 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刚刚大梁对镇西城动手,系统立刻传来佛门的相关情报,从万佛寺的一些情况,就能看的出来,佛门恐怕早就有这个心思对大乾动手了。 “正好找个借口,灭了。” 沈重渊双目如电,他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修炼帝经,需要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哪里来,太清圣地资源是不少,但门下弟子众多,不可能扶持太多,所以他只能去抢。 眼下不就是一个最佳的机会吗? 送上门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清晨,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一抹紫意便从地平线的尽头蔓延开来,那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太初紫气,只在日夜交替的刹那才会显现,转瞬即逝。 九龙沉香辇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雕像口中吞吐着袅袅香烟,将整座辇车笼罩在一片异香之中。 沈重渊盘膝端坐于辇中,双目微阖,默默的运转帝经。 随着第一缕紫气从天际垂落,他周身上下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三百六十五处丹田同时开启,如同一颗颗微小的星辰在肉身之中亮起。 太初紫气如丝如缕地从他的百会穴垂落,被三百六十五处丹田疯狂吞噬,他的身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变得通透如琉璃,皮肤之下隐隐可见金色的光华流转,骨骼呈现出一种近乎玉质的莹润光泽,血液奔涌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内咆哮。 金光越来越盛,沈重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金身造像,煌煌然不可逼视。 方璇玑静静地站在辇车一侧,修长的身影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她的目光落在沈重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金光闪闪,浑身透着不朽的气息。 “金身无漏?”方璇玑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很清晰的察觉到沈重渊肉身的强悍,丝毫不下于金身无漏,要知道现在的沈重渊不过是凝真境,之后还有通脉、化罡,之后才是金身无漏。 “难道他想仙武同修?还是走武道?”方璇玑心中有些不安。 武圣固然很强悍,但同样,寿命将有很大的限制,不是智者所应该选择的。她还想着和沈重渊长生不老呢! 这个时候,天边的紫气消失。 “真想不到,你的肉身已经锤炼到了这个地步。”方璇玑忍不住感叹道:“你若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怕是日后有机会以武道证就武圣之位。古往今来,能以凝真境拥有这等肉身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沈重渊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中金光一闪而逝,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偏过头看了方璇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武圣?璇玑,大帝之前,有武圣吗?” 方璇玑微微一怔。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在古之大帝证道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武圣。 那个时候,天下修士只有大帝,和非大帝。 “所谓武圣,不过是后来人的说法罢了。”沈重渊淡淡的说道:“上古年间,大帝统御天地,仙道与武道本为一体,何曾分开过?修肉身即是修道果,炼元神即是炼血脉,内外如一,仙武同修,才是真正的正途。只是后来大帝绝迹于天地之间,传承断绝,后人无力兼修两道,才不得不将仙武分开,各走极端。” 方璇玑听了神情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仙也好,武圣也罢!实际上都是走上了歧路?” “倒不完全是歧路。只是后人天资有限,无法兼修,便只能取其一端,久而久之,竟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这就好比一座大山,有人从南坡攀登,有人从北坡攀登,看到的风景不同,便以为自己在爬两座不同的山。殊不知山顶只有一个,到了顶上,两条路便合二为一了。” 方璇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望着沈重渊,迟疑道:“那你现在是?” “我走我道,仙也好,武也罢!谁能让走到彼岸,我就走哪条道。比如说,现在的帝经,就能让我走到最后。” “仙道修元神,武道炼肉身,二者缺一不可。大帝之所以为大帝,便是因为他们在肉身与元神上都达到了圆满。后人只学了一半,便以为自己得到了真传,岂不可笑?” 沈重渊目光闪烁,他好不容易转世来到这里,有情报系统在手,岂能浪费这样的机缘? “帝经如此强悍?”她轻声问道。 沈重渊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天下之大,帝血苗裔何等之多,这些人也曾练过帝经,你看他们的肉身、元神是不是和我一般?” 方璇玑听了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她也见过不少的帝血苗裔,但他们之中,肉身强悍者,不如沈重渊元神强大,元神强大者,肉身未必强大。 “难怪有人得到帝经,也不能成为大帝。世上除掉你之外,其他人想成为大帝,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方璇玑长叹道。 沈重渊点点头,想成就大帝,而且还要成为最强的人,就要修行最强帝经,拥有众多的资源,这样才有可能高歌猛进。 偏偏有些人有资源,却没有机缘,得不到这些帝经,能得到帝经者,。却没有这些资源,这也成就了沈重渊一人。 “造化钟神秀,这次大争之世,恐怕能走到最后的只有陛下了。” 方璇玑神情复杂。 “你我夫妻一体,荣光属于你我的。” 沈重渊安慰道。 方璇玑听了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柔和。 第269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二百六十九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九龙沉香辇碾过云海,祥云笼罩,仙音嘹亮。 太清天舟横亘在天际,那是一座长达千丈的空中堡垒,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光芒,散发着无上神威。 三千赤焰军列阵于大地之上,人人身着赤红战甲,手持烈焰长枪,甲胄之下露出的双目,精光闪闪,气血扶摇而上。 天舟的阴影投射在大林山上,将方圆数十里的山林笼罩在一片暗色之中。 大林山确实是一座灵山。 山势绵延三百里,主峰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便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山中古木参天,最细的松柏也有三人合抱之粗,树龄恐怕都在千年以上。山涧之中瀑布飞悬,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一道道七彩长虹,横跨在山谷之间。 山腰处有七十二座侧峰环列,如同七十二瓣莲花,将主峰簇拥在中央。每一座侧峰之上都建有殿宇楼阁,飞檐翘角,金碧辉煌,殿宇之间以飞桥相连,桥下是万丈深渊,桥上却是香客络绎。 主峰之巅便是大林寺的正殿所在。 大雄宝殿高九十九丈,宽三十六丈,殿顶覆盖着来自西域的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颗镶嵌在山巅的巨大宝石。殿前的广场全部由汉白玉铺就,长宽各五百丈,可容纳万人同时参拜。广场正中立着一尊高达十二丈的铜铸香炉,炉中香烟日夜不息,将整座山顶笼罩在一片祥云之中。 大雄宝殿之后是藏经阁,楼高七层,据说收藏着佛门三藏十二部经典,其中不乏早已失传的孤本。藏经阁再往后是方丈院、禅堂、斋堂、客堂,层层叠叠的殿宇依山势而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巅,蔚为壮观。 单从气象来看,大林寺确实称得上佛门净地,人间仙境。 山门之前,大林寺方丈永成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率领寺中一百零八位高僧列队相迎。 永成今年已经一百三十七岁,修为深厚,已成舍利,相当于金丹期修为,他生的慈眉善目,须眉皆白,面如满月,双耳垂肩,单看面相便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此刻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周身隐隐有金色佛光流转,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宝相庄严。 身后的一百零八位高僧分两列排开,左列着黄色袈裟,右列着灰色袈裟,人人手持法器,神情肃穆。再往后是三千僧众,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整齐划一的诵经声如同潮水般在山间回荡。 在他的右侧,是登封府的官员,脸上都露出畏惧之色。 远远望去,这阵仗确实浩大,也确实恭敬。 但沈重渊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九龙沉香辇缓缓驶出云海,九条神龙的双眼在阳光照射下骤然亮起,九道金光如同九柄利剑刺破长空,笼罩整个大林山。 辇车四周香烟缭绕,化作一片绵延数里的祥云,云中有金色的莲花绽放,有天龙八部的虚影盘旋,有天女散花,有仙音缭绕。 太清天舟缓缓降低高度,三千赤焰军的战阵随之展开,将整座大林寺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血煞战阵成形,三军头顶上冲出精气狼烟,化成一只猛虎,仰天长啸,杀气将山间的晨雾都蒸腾殆尽,露出大林寺的全貌。 永成方丈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辇车缓缓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九条神龙口中的香烟骤然收敛,化作九道神纹篆刻在龙辇之上。辇车的帘幕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拉开,露出端坐其中的沈重渊。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金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垂在面前,将他的面容遮去了大半。但透过那些晃动的珠串,隐约能看见一双冷漠无情的眸子,高高在上,如天威高悬,心生无限惶恐。 登封府尹顾明清连忙率众趋步上前。他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四十余岁的脸上尽是诚惶诚恐之色,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辇驾之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登封府尹顾明清,率登封府属官八十七人、六县县令、府学教授、巡检司官兵,恭迎陛下圣驾!”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齐齐跪倒,乌压压一片,磕头之声如擂鼓般密集。 永成见状连忙压住暗中的心思,也上前拜道:“贫僧永成,率大林寺全体僧众,恭迎大乾陛下圣驾。陛下万乘之尊,亲临鄙寺,贫僧惶恐之至,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大林山,好地方啊!大林寺,宏伟至极啊!” 沈重渊从龙辇上站了出来,望着眼前的大林寺感叹道。 “陛下慧眼烛照,圣明万里,这大林寺不仅仅在登封,在整个豫州都很有名,不少百姓都前来上香。”顾明清连忙解释道。 “陛下,我佛慈悲,人心向善,故而大林寺香火不断。”永成略显自得的说道。 沈重渊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询问道:“登封府今年赋税几何?” 顾明清听了,额头顿时现出汗水,连忙答道:“回陛下,登封府今年夏税收粮十二万三千石,秋税…秋税尚未征齐,预估可收十四万石上下。商税银三万六千两,茶税…” “大林山地界三百里,良田千顷,香客百万,大林寺名下田产商铺几何?纳税几何?” 沈重渊不待对方回答,又询问道。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永成方丈原本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脸上掠过一丝僵硬。他身后的百余名高僧也是神情大变。 顾明清跪在地上,嘴唇一阵哆嗦。他飞快地瞥了永成一眼,然后又回道:“回陛下,这大林寺乃佛门净地,历代先帝皆有恩旨,寺院田产免…免征税赋。” “免征税赋。”沈重渊轻笑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朕记得,先皇赐给大林寺的田产不过百亩吧!加上整个大林山,赏赐已经很多了吧!顾明清,朕问你,现在大林寺的田产有多少?” 顾明清面色苍白,因为现在登封一般的土地都是大林寺的。 永成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躬身道:“陛下容禀。大林寺自前朝开山以来,世代修行,不涉俗务。寺院田产皆用于供养僧众、修缮殿宇、赈济灾民。每逢灾年,本寺开仓放粮,施粥舍药,活人无数。大乾历代君王准予免赋。若陛下有意重核寺产,贫僧自当全力配合,将田产册籍一一呈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佛门的慈悲为怀,又有先帝的恩典护佑,更有主动配合的姿态,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一个大林寺方丈,还利索的嘴皮子,难怪能不负如来不负卿啊!” 沈重渊盯着对方,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270章 世界如此美好,为何遁入空门 第二百七十章世界如此美好,为何遁入空门 沈重渊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却无一人敢接话。 顾明清跪在地上,额头的汗水滴落,面色苍白,身后的官员也是如此,各个身形颤抖,神情惶恐不安。 永成方丈倒是镇定,他缓缓直起身,双手合十,面不改色地说道:“陛下此言,贫僧不解。贫僧修行百余年,心中唯有我佛,不敢有半点杂念。所谓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过是凡俗之人的戏言罢了。” “不解?”沈重渊冷笑道:“永成,这大林寺不过是一个小宗而已,在世俗上有些名头,你说朕没事来这里干什么?陈琦,宣召。” 陈琦越众而出,手执圣旨,大声高呼道:“奉天承运,大皇帝诏。大林寺僧众,恃宠而骄,藐视国法。侵占民田三万七千余顷,强夺百姓房产四百余处,隐匿佃户两万余人,历年偷逃税赋折银逾百万两。更与登封府衙勾结,草菅人命,方丈永成乃是佛门高僧,却藏污纳垢,违背佛门清规戒律,与百名女子有染,无耻至极。着即查封大林寺,缉拿一干人等,交有司审讯,依律治罪。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场死寂。 永成方丈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沉声道:“陛下,大林寺乃婆娑净土下院,受佛门庇佑。陛下今日查封大林寺,难道是要与整个婆娑净土为敌吗?”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一百零八位高僧齐齐上前一步,周身佛光涌动,气势陡然攀升。三千僧众的诵经声也骤然高亢起来,声浪如潮,震得山间的云海翻涌不息。 婆娑净土。 大地之上,最强宗门之一。高手众多,世尊更是洞天境强者,号称有三千灵域境强者,坐镇大梁西漠。 但以各地佛寺为枝蔓,渗透大地四方。 永成此言,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明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了嘴唇,重新低下头去。 登封府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惧之色。 大林寺之所以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婆娑净土吗? 别看大林寺最强者不过是金丹期,但不要忘记了,像大林寺这样的寺庙在六国之中还是有不少的,这就意味着,婆娑净土有更多的金丹期高手。 “大和尚,你以为搬出婆娑净土,朕就会退缩?大梁已经对大乾开战了,就在昨天,金光寺、金山寺都开始进攻镇西城了。”沈重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永成方丈闻言,双目中多了一些喜色。 大梁与大乾征战多年,这次突袭镇西城,显然是有备而来。若大乾边关失守,朝堂必然震动,沈重渊哪还有心思对付大林寺? “陛下,”永成当即劝解道:“边关战事吃紧,陛下不在朝中运筹帷幄,却来这大林寺兴师问罪,恐怕不妥吧?” 沈重渊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永成啊永成,你高兴得太早了。大梁突袭镇西城不假,但你可知,朕的太师、武圣方擎天,已经在昨日赶到了镇西城。” 永成瞬间变了颜色。 武圣乃是镇国利器,非大事不可轻动。谁不知道方擎天正在保护沈重渊登基,没想到,沈重渊居然让他去了镇西城。 “永成,你寄予厚望的大梁,现在看来,怕是救不了你了。” 永成方丈脸色变的苍白。 “陛下圣明,圣寿无疆!” 顾明清最先反应过来,伏地高呼。身后的登封府官员们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永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绝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朝廷无道,欺我佛门太甚!” 一声暴喝从僧众中传出,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人群中暴起,朝着沈重渊杀来。 这些和尚个个身手矫健,周身气劲鼓荡,显然修为不弱。最前面的几人更是气势惊人,手中戒刀、禅杖、金刚杵齐齐出手。 “护驾!” 赤焰军统领一声暴喝,三千赤焰军的战阵瞬间启动,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赤色猛虎朝着来袭的和尚扑去。 但那些和尚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距离沈重渊实在太近。赤焰军虽然精锐,却来不及拦截。 然而沈重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数十件法器即将触及沈重渊的瞬间,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大胆!” 一声冷喝,清虚真人出手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和尚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陈玄风、谢云舒、莫问尘三位灵域境长老同时出手。 陈玄风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三名和尚被剑气斩飞,手中的戒刀断成两截。 谢云舒双掌齐出,掌风如同惊涛骇浪,五六个和尚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莫问尘最是干脆,他身形一闪,双手连点,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来犯和尚的眉心,被点中的和尚瞬间僵住,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不过三息之间,数十名出手的和尚全部倒地,无一人能靠近沈重渊十丈之内。 而清虚真人等四人甚至还没有离开原地,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永成方丈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难怪沈重渊敢来大林寺,难怪他有恃无恐。 目光落在远处的僧众身上。 “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永成方丈解惑。” 永成缓缓睁开眼,叹息道:“陛下请问。” 沈重渊抬起手,指向那些年轻和尚,他们的年纪不过二三十岁,有的甚至更小,面容青涩,却穿着僧袍,剃了光头,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惶恐。 “这些年轻和尚,看年纪不过弱冠上下,正是大好年华。朕很好奇,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就会四大皆空,甘愿青灯古佛?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沈重渊的语气平淡,但其中所蕴藏的含义,却引起无限思索。 永成方丈张了张嘴,脸上的惶恐之色更浓了。 “陛下,臣妾以为,此事当彻查整个大乾的方外之人。大林寺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寺庙道观之中,有多少是真修行,又有多少是藏污纳垢之所?更有甚者,这些人都是奸细。”梅昭吟忽然建议道。 第271章 背叛者,诛 第二百七十一章背叛者,诛 梅昭吟声音清冷,却让现场的大林寺僧众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或是怀疑,或是慌乱。 顾明清等人也用怀疑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僧众。 正常人谁没有七情六欲,天下圣地宗门那么多,就算想练武修道,完全可以投靠其他宗门,为何要进入佛门,面对青灯古佛,恪守清规戒律。 这正常吗? 显然是不正常的。 正经人谁会年纪轻轻的就归顺我佛? “刘振东。”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永成,双目中冷芒闪烁,冷森森的说道:“交给你了,朕想知道他的同党。” 刘振东出身地府,最擅长就是这些阴私手段,他看着永成慌乱的眼神,很有把握的说道:“陛下放心,就算他现在死了,臣也能将脑子的东西搜出来。臣的搜魂大法,只要对方的魂魄没有消散,臣都能找出来。金丹而已,臣还是有信心的。” 永成面色苍白,死死的望着刘振东。 他原本是想自尽的,但听了对方的话,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搜魂大法是魔道禁术,当然,实际上正道也有同样的神通,只是换个好听的名字而已。 一旦施展,被搜魂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更重要的是,此法能窥见一个人毕生所藏的一切秘密,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瞒。 “陛下!”永成方丈终于失了方寸,连忙喊道:“贫僧乃佛门弟子,纵有罪孽,也当由佛门戒律惩处!陛下怎能用这等魔道手段….” “佛门戒律?”沈重渊打断了他的话,不屑的笑道:“你与百名女子有染时,可曾想过佛门戒律?你勾结官府、侵占民田、草菅人命时,可曾想过佛门戒律?永成,你的佛,早已被你亲手杀死了。世尊,不,佛祖若是知道了,会一巴掌拍死的。刘振东,动手。” 永成方丈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大盛,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他知道落入此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他要连自己的元神舍利焚烧的干干净净。 “想死?”刘振东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出。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在洞天境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一根银针从刘振东袖中飞出,精准地没入永成的百会穴。永成整个人瞬间僵住,双手定格在头顶三寸之处,再也动弹不得。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嘴角开始溢出白沫。 “在臣面前,没有人能死得了。”刘振东走到永成面前,伸出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连忙说道:“陛下稍待,臣这就将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掏出来。” 阴冷的法力从刘振东掌心涌入永成的识海,永成浑身剧烈颤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听得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登封府的官员们面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这些人都是心里有鬼的。 永成的七窍开始渗血,眼球上翻,露出可怖的眼白。他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一寸一寸地抽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永成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双目空洞,嘴角涎水流淌,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陛下。” 刘振东手中多了一个玉简。 沈重渊接了过来,神识扫过,发现里面尽是人名,有大林寺的,有登封城的,还有扈都的,更多的还是各地寺庙的。 万佛寺、广法寺、珈蓝殿、严华寺等等都是榜上有名,人数居然有数万人之多。 沈重渊一下子惊呆了,若是和大梁开战,背后有数万佛门高手,对于大乾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师叔。” 他将玉简递给身边的清虚。这件事情他一个人搞不定的,只能请太清圣地出手。 清虚真人神识扫过,也感到很是惊讶。 “看来,婆娑净土和大梁早有准备啊!” “诛。”沈重渊对一边的刘振东说道。 一番搜魂之后,刘振东脑海里知道内奸的相貌,他乃是洞天境界高手,杀这些金丹以下的修士极为轻松。 刘振东领命,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他在搜魂的时候,就知道和永成相勾结的内奸相貌,现在找起来轻松。 此刻,永成方丈虽已废,但大林寺首座、监寺、知客、维那等一干执事僧众,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名列其中。 这些人此刻面色各异,有的一脸茫然,有的浑身颤抖,还有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显然是准备拼死一搏。 一道剑气飞射而去,慧明首座双眼圆睁,身躯瞬间倒塌。 这一剑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大林寺内顿时大乱。那些名列玉简的僧众疯了一般四散奔逃,有的施展轻功跃上屋顶,有的施展遁地之术没入土中,还有的直接祭出法器想要硬闯出去。 然而在洞天境面前,这些法则、御灵的修士,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刘振东身形化作一道乌光,在大林寺上空纵横穿梭。每一道剑气落下,必有一个名字从玉简中被抹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仿佛阎王在勾画生死簿。 一个监寺僧施展金刚不坏之身,浑身金光灿灿,硬接了一道剑气。那剑气竟真的被他挡住了片刻,他脸上露出喜色,转身就要逃走。 然而下一瞬,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气接连而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金刚不坏之身在第三道剑气时便已碎裂,第四道剑气直接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一个知客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碎裂,口中大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贫僧是被人胁迫的!贫僧有苦衷啊!” 沈重渊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刘振东的剑气甚至没有半分停顿。那名知客僧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有畏惧之色。 一个年轻僧人腾空而起,脚下踩着一朵金色莲花法器,速度快得惊人,似乎能逃出刘振东的追杀。 刘振东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右手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去,那朵金色莲花瞬间碎裂,年轻僧人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穿了一座偏殿的屋顶。 杀到后来,大林寺中已经没有人再逃了,僧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口中不停念诵着佛号,祈求佛祖保佑,等待着沈重渊的处置。 第272章 修真界无好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修真界无好人 大林寺前跪满了和尚,永成和他的党羽被杀之后,现场还有千余和尚,毕竟这些和尚当中,还有不少人是遵守清规戒律的。 “陛下。”陈琦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山门已经封锁。请陛下示下。” 沈重渊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破碎的山门,投向大林寺那些殿宇楼阁上。暮色将至,夕阳映照山门,这些亭台楼阁也变的金光闪闪。 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 “搜。”他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刚落,赤焰军如潮水般的涌入寺庙之中,大林寺的僧众无人敢反抗,只能是跪在地面上,浑身瑟瑟发抖,这个时候,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管到其他。 沈重渊迈步走入大雄宝殿,殿中佛像高大庄严,俯瞰着脚下的一切。释迦牟尼的面容慈悲,仿佛对眼前发生的所有都不嗔不怒。 “佛祖,你看看你的好弟子。”沈重渊仰头望着佛像,忍不住摇头笑道。 清虚真人跟在身后,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道号。他虽是道门中人,却也替这些佛门败类感到不齿。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 不断有士卒来报,每一条消息都让沈重渊眼中的寒意更甚几分。 “陛下!藏经阁地下发现密室,内有赤金五十万两,白银三千万两,各类珠宝玉器不计其数!” “启禀陛下,后院枯井下发现白骨七具,经查验均为年轻女子,死亡时间在三至五年不等。” “陛下!方丈禅房夹墙中发现地契、借据、田契共三百余份,涉及良田两万余亩,涵盖登封、偃师、巩县等周边五县,还有和大梁丞相慕容克信件三百件!” “陛下,寺后发现地牢一座,内有关押女子二十三人,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 沈重渊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中的杀机越来越甚。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永成方丈之弟已经离开大林山,带领其家人,前往洛州躲避。】 【二、西平王之义子沈隆实际上是永成之子。】 【三、吏部侍郎之子实际上是永成之子。】 清晨,看着情报系统出现的信息,沈重渊心中杀机更甚,这个永成真是该死。 “风师兄,请乘坐天舟,前往洛州方向,永成这个逆贼的弟弟已经离开了大林寺,前往洛州了。将其全家诛杀。” 沈重渊冷森森的对风无羁说道。 风无羁望了清虚真人一眼,见对方点点头,当即化成一道剑光,朝洛州方向而去。 “梅妃,写一封信给西平王,让他杀了沈隆,义子哪里找不到,非要找永成的儿子,真是愚蠢。” 沈重渊冷哼道。 “陛下要杀沈隆?”梅昭吟听了一愣,忍不住询问道。 “怎么?朕杀不得对方?”沈重渊好奇的询问道。 “此人是真武洞天的弟子,走的是仙武之路,传闻得到真武洞天掌教的真传,被誉为有可能成就大帝的人物。”梅昭吟连忙解释道。 “真武洞天?”沈重渊听了神情一愣。 从太清圣地的诸天风华录中记载,真武仙宗以仙、武同修而著名,不仅仅肉身厉害,就是法力也是很不错。 走的是均衡发展的道路,在修行界还是有点名头的。 更重要的是,真武七子在修行界很有名,一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其掌教三光真人乃是灵域巅峰的修士。 世人都认为,三光真人若是只修仙道或者只修武道,必定是洞天级别的大神通者,或者已经成就武圣了。 组建三光真人的厉害之处。 “朕不管他是什么真武洞天的弟子,也不管他那个师父有多厉害。沈隆既然敢顶着永成之子的身份活在世上,就该有伏诛的觉悟。” 斩草不除根,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个沈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是永成的儿子,却拜入真武洞天门下,最后更是拜西平王为父,听起来就感到一阵别扭。 说他没有其他的心思,打死沈重渊都不相信。 梅昭吟神色微变,急声道:“陛下,真武洞天虽非当世最顶尖的仙宗,但其底蕴深厚,传承万年,在修行界威望极高。三光真人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当年他的弟子被魔道中人伤了一个,他亲自杀上魔道宗门,连斩七位长老,逼得对方宗主亲自登门赔罪才算了结。若是贸然杀了沈隆,只怕…” “只怕什么?”沈重渊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冷笑道:“难道三光真人敢对我太清圣地动手不成,更或者说,对方会杀上扈都?朕能灭了烟霞洞天,难道就不能灭了真武洞天?” 他知道太清道尊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借口。 修真界,大鱼吃小鱼,自古都是如此,想要破开天门,不仅仅需要气运,更是需要资源,血煞魔宗是如此,烟霞洞天也是如此,甚至连不久之后的真武洞天也是如此。 现在一个永成就是最佳的借口。 大梁安插在大乾内部的奸细,企图颠覆大乾江山,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谁敢包庇,谁就是大乾的敌人。 三光真人若是真的心向大乾,自然会大义灭亲,但若是包庇沈隆,那就是与大乾为敌,正好灭之。 清虚真人上前一步,出言道:“陛下息怒。老道以为,真武洞天毕竟是名门正派,三光真人更是修行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不教而诛,反倒显得我太清圣地恃强凌弱,于陛下名声有损。” 沈重渊眉头微挑,看向清虚真人,立刻询问道:“哦?师叔以为该如何?” “依老道之见,不妨行文真武洞天,将永成一案的前因后果、罪证确凿之处一一写明,请三光真人自行处置其门下弟子。”清虚真人捋着长须,缓缓说道:“若真武洞天肯大义灭亲,将沈隆交由朝廷处置,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三光真人执意包庇,陛下再兴师问罪,也是师出有名。修真界各方势力看在眼里,也挑不出陛下的不是。” 果然,都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家伙,清虚真人也是如此。 第273章 搞得谁不会演戏一样 第二百七十三章搞得谁不会演戏一样 陈玄风也点点头,说道:“不如以圣地之名传与真武洞天,真武洞天好歹也是修行宗门,朝廷的旨意未必管用,但修真界的规矩,他还是要守的。” “不,用朕的旨意。”沈重渊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用圣地的名义不大妥当,应该用大乾的旨意。师叔以为呢?” 清虚真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顿时哈哈大笑。 “还是重渊考虑的周到。真武洞天若是答应了,下一次也可以用圣旨调动三光真人,若是不答应,那就可以违抗圣旨,伐之。正大光明。” 沈重渊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陈琦,派一人,不,命陈胜领军三百,前往西平王府,传旨西平王,斩杀沈隆。西平王若是听令自然是好事,若是不听令,先抓西平王返京。” “臣遵旨。”陈琦听了先是一愣,很快就应了下来。 他没想到沈重渊如此心狠,连自己的宗亲说抓就抓。 实际上,他哪里知道,沈重渊和这些沈氏一点感情都没有。 殿外,赤焰军士卒正在清点从寺中搜出的财物,一箱箱金银珠宝、一摞摞田契借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殿前空地上。 “这些东西,”沈重渊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金银全部充入国库。田地分给登封、偃师、巩县等地的无地百姓,每户三亩,三年之内免征税赋。被关押的女子每人发放安家银五十两,协助她们返回原籍。死去的那些女子,查明身份后,厚葬,抚恤银两百两,由当地拨付。” “陛下仁德。”周围士卒齐齐跪地。 陈胜领旨而去,不过顿饭工夫,三百精骑便已驰出大林寺,卷起一路烟尘向西平方向疾去。 这个时候,陈琦前来禀报道:“回陛下,金银财物已清点造册,田产地契也整理妥当。只是寺中还搜出大量武学典籍与修行秘典,臣不敢擅自处置,已命人单独封存,等候陛下发落。” 沈重渊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大林寺数百年来不仅是佛门圣地,更是婆娑净土的分支,藏经阁中收集的武功秘籍浩如烟海,还有不少是婆娑净土的修行法门,其中典籍若就此毁弃,未免可惜。 “走,师叔,我们一起去看看。” 众人来到藏经阁,只见厢房内摆满了木箱,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书册卷轴。有的书册装帧精美,封面以金线绣字,一看便知年代久远、来历不凡;有的则是寻常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显然被无数双手翻阅过。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汁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陈年经卷特有的淡淡檀香。 沈重渊走到最近的一只木箱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翻看。封面上写着“大林罗汉拳谱”五个字,笔锋刚劲有力。 他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配着细笔勾勒的人形图谱,一招一式皆有详细说明,从运劲之法到实战应用,条理分明,极为详尽。 他又拿起几本翻看,有“一指禅功”、“大林长拳”、“伏虎刀法”,还有更上乘的“易筋经”、“洗髓经”残篇,每一本都是难得的武学珍本。 这些秘籍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可如今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木箱里,仿佛寻常书册。 沈重渊放下罗汉拳谱,走到另一排木箱前。这一排箱子装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绢帛卷轴、玉简、金箔册页,每一件都透着佛门气息。 他展开一卷绢帛,上面以金粉写就的文字立刻映入眼帘,那些文字弯弯曲曲,不似人间常用之字,却自有玄妙,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神宁静。 这就是佛门的厉害之处,让你不知不觉中成为对方的人。 “这是婆娑净土的修行秘典。”身后传来清虚真人的声音。 沈重渊回头看去,清虚真人不知何时已来到厢房门口,正抚须望着那些木箱,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师叔来得正好。”沈重渊拍着箱子,笑道:“这些婆娑净土的修行秘典,朕留着也无用,还请师叔收下,带回圣地。这些秘典交由圣地保管,最是妥当。” 清虚真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婆娑净土虽不如圣地底蕴深厚,但其传承也绝非等闲。这些修行秘典中有不少独到之处,对我派的修行之法确有借鉴意义。重渊有心了。” 沈重渊看着眼前的武功秘籍,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想法。 大乾立国至今,军中以弓马骑射、刀枪搏杀为主,士卒的武艺高低全凭个人天赋与苦练,从未有过系统化的武学传授。 将校之中固然有不少武艺高强之人,但多是家传武学或江湖奇遇所得,难以普及全军。 若能将这些大林寺的武学秘籍去芜存菁,编订成一套适合军中修习的武道体系,让每一名士卒都能按部就班地修炼,那大乾军队的战斗力必将脱胎换骨。 “璇玑,这些秘籍,你收着。”他对身边的方璇玑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方璇玑好奇的问道。 “朕准备以这些秘籍为根基,组建一个全新的衙门,名为天武阁。天武阁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发展武道,为大乾培养更多忠心的将士。”沈重渊笑眯眯的说道:“等到了扈都,朕会召集天下的武道强者,编辑出一本武经,传授给军中将士,凡为我大乾立功者,都可以赏赐这些武道神通。” “陛下雄心壮志,让人佩服。”方璇玑美目中闪烁着光芒。 她不是傻子,从沈重渊的言语中,就能感觉到对方的野心。 “朕也希望早点统一天下,然后我就归隐圣地,求得长生大道。”沈重渊望着远方,叹息道:“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留在圣地,何必来到这红尘之中。” 清虚真人听了哈哈大笑,拍着沈重渊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数十年而已,重渊,你的理想很快就会实现。” 在清虚真人看来,沈重渊说的是真心话。 谁不想长生不死。 可惜的是,他没有看见沈重渊嘴角的笑容。 第274章 慈航静斋 第二百七十四章慈航静斋 “叮!今日情报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一、慈航静斋圣女秦如烟今日将出现在洛州城。】 【二、大虞石窟边,传国玉玺明日午时现世。】 【三、大宁皇子赵明璋将出现在洛水边和秦如烟会面。】 九龙沉香辇上,沈重渊睁开双目,双目中闪烁着神光。 “太师回来了吗?” 沈重渊目光扫过,落在远处天舟上,一团烈日照耀苍穹,那是方擎天气血外泄的表现。 “陛下。” 方擎天的身影出现在九龙沉香辇旁。 “太师知道慈航静斋吗?” 沈重渊询问道。 “慈航静斋出自婆娑净土,其祖师乃是地尼,乃是世尊弟子。不过,都是一群痴心妄想的女人而已。”方擎天冷笑道:“从地尼开始,就想着掌控天下,操纵世间皇权,谁理睬她们啊!” “她们成功过吗?”沈重渊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呵呵!在其他王朝倒是实现过,但在我大乾没有,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曾击败过地尼,若非婆娑净土担保,太祖皇帝早就灭了慈航静斋了。”方擎天不屑的说道。 “看来,她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啊!”沈重渊幽幽的说道。 “陛下。”方擎天一愣。 “慈航静斋的圣女出现了,她去了洛州。”沈重渊轻笑道:“先去洛州,然后顺洛水东进,前往扈都。” “该死,这些巴不得天下大乱的家伙,臣迟早会灭了她们。”方擎天勃然大怒。 “婆娑净土的手伸的还真长啊!”清虚真人也出现在虚空中。 “传闻洛州石窟闻名天下,朕想去看看。”沈重渊忽然说道:“午时之前,到达洛州石窟。” “遵旨。” 方擎天听了脸上多了一些异色,虽然不知道沈重渊为何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当即立刻传下命令,大军启程,前往洛州。 夜色未尽,残星未落,广袤的大地之上,骤然响起震天彻地的行军轰鸣。 赤焰军连夜开拔,浩浩荡荡朝着千里之外的洛州疾驰而去。一艘艘通体符文缠绕的天舟悬浮于万丈高空。 九龙沉香辇凌驾万军之上,位于天舟中间,九尊神龙盘绕辇身,龙目湛湛,吞吐氤氲紫雾,辇体流转着无上神威。 为了在午时的时候赶到洛州,就必须在这个时候启程。 九龙沉香辇内,沈重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极致的修行之中,不放过片刻光阴。他深知乱世将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想要活到最后,就必须努力修行。 大军一路疾驰,跨越山河旷野,无视山川阻隔,速度快若奔雷。 待天边鱼肚白破晓,晨光穿透厚重云层,辰时三刻,浩浩荡荡的大乾赤焰军已然横渡千里疆域,稳稳出现在洛州城外。 九龙沉香辇悬停于城外三里处,三千赤焰军列阵如云,甲胄映日,宛若一条赤色长龙盘踞大地。天舟横亘苍穹,方擎天气血如大日当空,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都灼烧殆尽。 洛州城官员早已候在城门外,从知府到县令,从都尉到巡检,近百人衣冠整齐,跪迎于道旁。为首的是洛州知府周慎之,年过半百,鬓发斑白,此刻额头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不敢有丝毫懈怠。 新帝沈重渊从圣地走出来,所到之处,一片尸骨。周慎之自然知道,哪怕他也是武道高手,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莫说太清圣地,就是眼前的清虚真人、武圣方擎天,随便哪一个都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九龙沉香辇的帘幕纹丝不动。 三千赤焰军中,一名校尉纵马上前,声如洪钟。 “陛下銮驾暂驻洛州,诸事照常,不得惊扰百姓。周大人,陛下有旨,洛州石窟闻名天下,今日午时前当往一观,你且安排向导,余者不必相陪。” 周慎之连连叩首道:“臣遵旨。洛州石窟以龙门山最为胜,山中有石窟千余,造像十万,臣已遣人在山中清道,恭迎圣驾。” 校尉点了点头,拨马而回。 周慎之这才敢微微抬头,偷偷望了一眼那座九龙沉香辇。九条神龙栩栩如生,沉香的幽香随风飘散,辇中静悄悄的,他却能感觉到一道眸子似乎正在打量着自己。 洛州城外,龙门山上。 山风凛冽,吹动崖壁上的藤蔓。 秦如烟站在一座石窟前,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她的容貌极美,和方璇玑等人不同,她身上带着一种清冷出尘的仙气,仿佛山间的白云化作了人形,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她的身后,一个青年负手而立。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月白色锦袍,腰佩玉带,眉目间有一股天然的贵气。正是大宁皇子赵明璋。 秦如烟望着远处那支缓缓而来的精锐,赤甲如血,眉心微微蹙起。 “大乾赤焰军,不愧是剿灭大鹏族的精锐,名不虚传。” 赵明璋的目光也在远处那片赤色阵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秦如烟的侧脸上,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沉迷。 “传闻赤焰军是沈重渊新组建的兵马,练的是血煞魔宗的血煞战体,十分厉害。但,却是杀戮的兵器。” 赵明璋口中虽然说着,但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军队,是非常可怕的。 “大宁也不差。”秦如烟淡淡说道:“殿下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大宁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大乾腹地,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明璋轻笑一声,若不是最近大乾群龙无首,他也不会如此轻松来到洛州。 远处,九龙沉香辇缓缓升空,三千赤焰军调转方向,朝着龙门山的方向而来。天舟上大日高悬,精气狼烟直上云霄,方擎天已经放开自身气势,震慑四方。 “他们来龙门山了。怎么可能?”秦如烟忽然面色一变,她抬头望着苍穹,美目之中多了几分慌乱。 是凑巧,还是也发现了什么? “沈重渊真的来石窟了?”赵明璋神情慌乱,一旦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必死无疑。 刚才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赵明璋,脸色都白了。 第275章 自古如烟大帝身边多舔狗 第二百七十五章自古如烟大帝身边多舔狗 龙吟之声不绝于耳,天舟越来越近,三千赤焰军气血环绕,精气狼烟冲霄而起,化成一只巨蟒,杀气冲天。 “如烟,传国玉玺今日将在石窟边的大虞石窟现世,他这个时候前来,莫非是知道了?”赵明璋有些担心。 “不可能,这件事情除掉师尊,就只有中州书院的黑白子前辈知道,无人知晓。”秦如烟摇摇头,迟疑道:“或许只是凑巧。” “巧合?”赵明璋不信。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秦如烟也不信,但她更不信沈重渊能知道传国玉玺的消息。这是慈航静斋的独家消息。 “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不能让他在这里停留,我去见他,殿下先回去吧!”秦如烟摇摇头。 “如烟,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深入虎穴呢?而且,你我二人在此,我一个人离开,也会让沈重渊怀疑的,走吧!一起去见他,大不了换个名字就是了,反正他也不认识我。”赵明璋用异样的眼神望着秦如烟,满是担心之色。 独自一个人离开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安全问题,还会在意中人面前丢分,这不是赵明璋所为。 秦如烟目光露出一丝感激,脸色也柔和了许多。朝对方点点头,然后身形化成一道清风,朝九龙沉香辇飞去。 “如烟。” 赵明璋望着那袭白裙远去的身影,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九龙沉香辇祥云笼罩,气象万千,秦如烟落在辇车前方三丈之处,白裙如雪,足生金莲,周身仙光笼罩,她双手交叠于身前,仪态端庄。 “慈航静斋秦如烟拜见陛下。” “宁璋拜见陛下。” 三丈之外,秦如烟和赵明璋两人朝辇内的沈重渊行了一礼。 车帘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卷起。 车内端坐着一个青年男子,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眉目冷峻而淡漠,身边坐着一个女子,面色清丽,双目中隐有电光闪烁,正是方璇玑。 “圣女不在慈航静斋修那青灯古佛,跑到洛州来做什么?”他声音冷漠,还有一些不屑与讥讽。 “陛下君临天下,四海八荒莫不景仰。如烟虽为方外之人,却也心系苍生。今日途经洛州,偶遇圣驾,本不该叨扰,只是有一事萦绕心头,不吐不快。” 秦如烟面色不变,微微垂眸,声音清雅如泉。 果然是一个脸皮很厚的人,或许慈航静斋的人都是如此。 “哦?圣女还有不吐不快之事?说来听听。” 沈重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对方,目光中的戏虐之色更浓了。 一边的方璇玑也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陛下即将登基,为大乾之主,如烟出南山,一路行来,观大乾苍生,虽无刀兵之祸,却仍有饥馑之苦。陛下可有治国安民的长远之策?如烟愿闻其详。” 此言一出,周围为之一静,一边的天舟之上,风无羁等人更用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对方,清虚真人更是寿眉抖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沈重渊听了顿时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冷森森的望着对方。 “圣女倒是关心天下大事。不过朕记得,婆娑净土向来标榜出世修行,不问红尘。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关心起朕如何治理天下了?” “朕的江山,朕的百姓,自有朕来操心。圣女若真有一腔济世之心,不如先修好自己的青灯古佛,莫要把手伸得太长。怎么,莫非圣女想教朕如何当这个皇帝?” 这脸打的啪啪作响。 秦如烟面色微白,却仍保持着端庄的仪态,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身旁的赵明璋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对沈重渊心存不满,见心上人受此屈辱,胸中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大声反驳道:“陛下此言差矣!秦姑娘心怀天下,问的乃是万民福祉,何错之有?古之圣王,皆虚心纳谏,广开言路。陛下拒人于千里之外,动辄冷嘲热讽,岂是明君所为?” 周围的气氛陡然变的凝重起来。 方璇玑望着对方,凤目中闪烁着寒光。 沈重渊却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璋,那种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又是一个舔狗。 自古如烟大帝身边多有舔狗! “宁璋?” 沈重渊笑呵呵的看着对方,双目中不屑之色更浓了。 “大宁皇子赵明璋,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潜入我大乾境内,还跑到朕的面前来大放厥词,教朕如何当皇帝?” 赵明璋脸色骤变,双目中一丝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如烟也是一惊,脸上的安宁祥和、清风云淡再也保不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赵明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赵明璋脱口而出。 他明明改了姓名,从未以真实身份出现在沈重渊面前。大乾无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沈重渊如何知道? 沈重渊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朕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朕只需要知道,大宁的皇子,大摇大摆地站在我大乾的土地上,站在朕的面前,还能活着,这本身就已经是朕的仁慈了。看在你仰慕大乾风光的份上,朕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必杀之。” 赵明璋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仰慕大乾风光?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若非别有目的,他岂会来大乾?大宁的景色远超大乾可好? 偏偏这些话,他不好说出来。 此刻的赵明璋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方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殆尽。他终于意识到,眼前沈重渊,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秦如烟咬了咬唇,深深看了沈重渊一眼,还是说道:“陛下,如烟观陛下从圣地一路东进,所作所为,杀戮无数,恐非明君所为,麾下禁卫所修行的应该是血煞魔宗的血煞战体,更不是正道弟子所为。” 沈重渊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他指着秦如烟冷笑道:“杀戮无数?圣女在慈航静斋念了这么多年经,倒是把是非黑白念得颠倒分明。朕诛灭的,是乱我大乾的叛军;朕斩杀的,是祸害苍生的妖邪。怎么到了圣女口中,倒成了杀戮?” 第276章 圣女,入宫如何? 第二百七十六章圣女,入宫如何? 沈重渊抬手一指一边冲霄而起的精气狼烟,巨蟒虚影仰天嘶鸣,声震四野。 “三千赤焰军,俱是朕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百战之士。他们修的功法是什么,朕比任何人都清楚。倒是圣女,我大乾军中的功法,你又如何知晓?莫不是慈航静斋的耳目,已经伸到了朕的军营里?”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秦如烟脸色微白,方才的从容早就消失。她身边的赵明璋更是面色铁青,却是不敢言语。 周围一片寂静。 天舟之上,风无羁抱着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低声对身旁的清虚真人说道:“师叔,这位圣女是不是在山上待久了,真以为天下人都得给她三分薄面?”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轻声道:“慈航静斋,向来如此。以天下苍生为名,行自家算计之实。只是这一次,他们挑错了人。重渊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另一边,方璇玑端坐在车辇之中,凤目微阖,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平静,意味着越是危险。 秦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道:“陛下言重了。如烟不过是方外修行之人,偶闻坊间传言,随口一问罢了。若触怒陛下,如烟在此赔罪。” 到底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见多识广,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脸上又是一片祥和之色,声音悦耳动听,举止端庄,让人心生好感。 “随口一问?”沈重渊坐在龙辇之上,忽然目光落在秦如烟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打量了一番,就好像是在打量着一件商品一样。 “圣女姿容不俗。” 秦如烟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重渊继续说道: “青灯古佛,青丝成雪,实在是暴殄天物。” 秦如烟面色骤变,她身旁的赵明璋更是浑身一震,一股怒意直冲天灵,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沈重渊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圣女既有心怀天下之心,不如入朕宫中,与朕朝夕相处,也好时时指点朕如何治国安民,如何行那明君之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方璇玑美目圆睁,死死的盯着身边的男人。 天舟之上,清虚真人脸上更是露出怪异之色。 风无羁等人嘴角抽动,难掩笑容。 秦如烟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陛下说笑了。”她声音平静,但众人都知道,这平静的下面是什么。 “说笑?”沈重渊摇摇头,笑呵呵的说道:“圣女方才教朕如何当皇帝的时候,朕以为圣女是认真的,便也认真回应。怎么,到了圣女这里,朕认真的话,反倒成了说笑了?莫非在圣女眼中,朕的话,永远都是说笑?” 秦如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沈重渊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那些对付天下英雄的手段,那些进退有据、欲擒故纵的章法,在他面前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反而被他三言两语逼到了墙角。 “沈重渊!你贵为一国之君,言语轻薄方外之人,你还要不要脸面?” 赵明璋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暴涨,衣袍猎猎作响。他双目通红,死死盯着辇中的沈重渊。 自己的女神,居然被人用言语侮辱了,这如何能行? 沈重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望着秦如烟,轻笑道:“圣女不是想教导朕如何治国吗?不如跟随朕返回扈都,朝夕相伴,或许能实现你的梦想呢?你们佛门不是讲究割肉喂鹰,以身伺魔吗?别人能行,为何圣女就不行?” 这番话字字刁钻,句句钉死,将慈航静斋素来标榜的慈悲献身、济世度人的大义招牌,硬生生掰折了反过来砸在秦如烟脸上。 佛门割肉喂鹰、以身伺魔的典故,本是至高无上的舍身大道,此刻被沈重渊信手拈来,化作反击秦如烟的利器。 秦如烟身形微颤,眉宇间那抹维系多年的祥和圣洁,终于变了模样。她素来凭一副悲悯姿态、一身大道说辞游走天下,无人敢轻慢慈航静斋的颜面,更无人敢如此将佛门圣典当作调笑戏谑的筹码。 “陛下曲解佛道,亵渎圣贤,实属无道之言!”秦如烟声音冰冷。 “曲解?”沈重渊听了更是不屑了,冷笑道:“圣女方才口若悬河,教朕勤政爱民、恪守君道,字字皆是天下大义。怎么?轮到圣女躬身践行大道,便嫌委屈、谈亵渎?你还真是双标啊!” 秦如烟并不知道双标的含义,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陛下误会了,如烟只是心忧天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秦如烟看着一边的清虚真人,赶紧解释道。 若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言语之中不能劝说对方,就用手脚来劝说。但沈重渊身边是谁,一个实力不亚于自己的方璇玑,更有洞天高手在一边。 自己一旦轻举妄动,必死无疑。 “朕坐镇大乾,手握万里河山,承万民之托、担社稷之重。你一介方外修士,跳出红尘、不食人间烟火,却屡屡干预俗世朝局,妄断帝王是非。这是你们慈航静斋的传统吧!”沈重渊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圣女既然心怀天下,便该以身践道,入深宫辅君理政,救万民于疾苦。若只是站在云端空谈道义、指点帝王,那你所谓的苍生大义,不过是欺世盗名的空话罢了!” 句句诛心,字字破局。 真是给脸不要脸,什么东西?忽然教他当皇帝? 赵明璋气息翻腾,周身灵力躁动不休,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双目中尽是仇恨之色,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手刃沈重渊。 可惜的是,看到身边的强敌,想到自己的责任,顿时偃旗息鼓了。 “不能和这个残暴之人作对,我还要继承大宁江山,还要统一天下!” 赵明璋面色阴沉,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满和仇恨。 天舟之上,梅昭吟低声感慨道:“痛快!慈航静斋常年装模作样,今日总算有人好好敲打一番。” 车辇之中,方璇玑凤目中闪烁着神光。 “如烟妹妹,陛下说的有道理,不如你入宫,和我做个姐妹如何?” 第277章 猪队友 第二百七十七章猪队友 秦如烟面色白了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理会方璇玑,而是重新凝起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她莲步轻移,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合十,低声道:“陛下,如烟有一事相求。” 沈重渊靠在龙辇之中,懒洋洋地看着她,慢悠悠的说道:“圣女但说无妨。朕这个人,心肠最善了,最不喜欢看到别人为难了。” 秦如烟心中暗喜,连忙说道:“陛下,洛州石窟深处,有我慈航静斋一位师门前辈在此闭关修行,至今已有百余年。这位前辈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近日正是她功行圆满、即将出关的关键时刻。如烟此番前来,本是为师门护法,不想惊扰了陛下。” “所以呢?”沈重渊询问道。 “如烟斗胆,恳请陛下暂且移驾,退出此间。待前辈出关之后,如烟自当前往扈都,向陛下请罪。” 沈重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如烟,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过,笑道:“如烟啊,刚才皇后的建议,你以为如何?” 秦如烟听了粉脸一变,心中一阵暗怒,赶紧解释道:“如烟是佛门弟子,只想陪伴青灯古佛一辈子,追求大道,恐怕有负陛下圣恩。” “啧啧,你让朕成全你,你却不想成全朕,可惜了。”沈重渊摇摇头。 真脏! “闭关?秦圣女,慈航静斋的前辈,不在你们那世外仙境闭关,反倒跑到这荒山野岭的石窟里来闭关?圣女,你们静斋的修行之地,是不是也太随便了些?”方璇玑双目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不给我面子,那就不要怪我也不给你面子了。 “皇后娘娘,佛门修行,重在心境,不拘于山水。这位前辈当年游历至此,见此间灵气清幽,便于此结庐修行,至今不曾离去。” 秦如烟面色不变,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 “哦!”沈重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朕倒要好好见见这位前辈了。千百年修行的高人,朕向来敬重,既然恰逢其会,岂能失之交臂?” 秦如烟听了一下子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陛下!我静斋前辈闭关之中,最忌外人惊扰。若因陛下闯入,致使前辈功亏一篑,这份因果,陛下担得起吗?” 劝说不行,改成威胁了。 “因果?圣女跟朕谈因果?那朕倒要问问,你带着大宁的皇子,千里迢迢跑到朕的地界上来,真是好大胆子,慈航静斋这是准备投靠大宁了吗?” “这是什么地方?是洛州,是我大乾的地盘,朕身为大乾之主,什么地方去不得,还要得到你的允许?真是笑话。” “秦如烟,记住了,这里是大乾,朕才是天下之主,这里的地盘是朕的,这里面的宝物也是朕的。你带着赵明璋前来,恐怕不是为了你的宗门前辈,而是为了玉玺,对吧!” “前朝大虞的传国玉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秦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身后的赵明璋更是浑身剧震,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抖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沈重渊笑眯眯的望着对方,轻笑道:“圣女方才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朕一提玉玺,就哑巴了?” 秦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微微发颤的说道:“陛下…陛下在说什么,如烟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沈重渊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方璇玑,问道:“皇后,你听明白了吗?” “臣妾听得一清二楚。这位圣女带着大宁的皇子,跑到咱们大乾的地界上,是来找前朝大虞的传国玉玺。慈航静斋,好大的胆子。” 方璇玑凤目微眯,冷冷地扫了秦如烟一眼,声音清冷如霜。 秦如烟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言辞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传国玉玺,前朝大虞镇国之宝,得之者可承天命、正大统。大虞覆灭之后,玉玺不知所踪,世人皆以为早已毁于战火。但谁也不会想到,它就藏在这洛水之中,藏在这石窟附近,等着有缘人来取。” 沈重渊望着眼前的滔滔洛水,神情复杂。 若不是情报系统,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宝物,就落入了秦如烟的手中。虽然不知道她将如何利用此宝,但他知道,大虞的传国玉玺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赵明璋,你千里迢迢跑到朕的地界上来,不就是为了这块玉玺吗?得了它,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宁的江山?还是想觊觎我大乾的天下?更或者是得到其他的东西?” 沈重渊目露精光,他很想到知道这个大虞的传国玉玺中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赵明璋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重渊笑了,目光中尽是不屑之色。 就这? 生的不错,英俊潇洒,实际上却是一个草包,自己只是随便诈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玄妙。 大虞的传国玉玺之中藏有秘密? 至于藏有什么样的秘密,相信自己很快就知道了。 秦如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赵明璋一眼,目光中尽是失望。 原以为这个家伙有点用处,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一个草包,真是一个白痴队友。 “圣女,朕问你,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要教朕如何治国安民,要朕行明君之道。可你们自己呢?暗中勾结他国皇子,觊觎前朝神器,这就是你们慈航静斋的慈悲为怀?” 沈重渊讥讽道。 秦如烟叹了口气,解释道:“陛下,大宁乃是大虞王朝的血脉,那传国玉玺本是大虞之物,现在重返大宁手中,也是物归原主。明璋殿下与玉玺有缘。如烟这才带他来取回自己祖宗之物。” 哪怕是被沈重渊揭穿了,秦如烟仍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周身仙气缭绕,头顶之上,隐隐有佛光笼罩,一副圣洁的模样。 第278章 大虞传国玉玺 第二百七十八章大虞传国玉玺 秦如烟话音刚落,方璇玑还未开口,却听天舟之中传来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 “物归原主?好一个物归原主。” 却是梅昭吟走了出来,她身着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黛青色披风,面容端庄清丽,此刻走到沈重渊的辇车之上,冷冷的望着秦如烟。 “秦圣女既然要与陛下谈因果、论是非,那本宫倒要请教一二了。” 秦如烟眉头一紧,打量着这位忽然出言的女子,语气恢复了平静柔和。 “这位道友是?” “本宫梅昭吟,陛下御封为妃,出自锦绣宫。”梅昭吟淡然道:“今日,论起前朝旧事,本宫恰巧知道一些圣女或许不愿提及的东西。” 秦如烟面色微变,她惊讶于对方的身份,当即含笑道:“娘娘有何高见,如烟洗耳恭听。” “秦圣女口口声声说传国玉玺是大虞之物,物归大虞之后乃是天经地义。可圣女可曾想过,大虞为何会亡?” 秦如烟淡淡的说道:“朝代更迭,世事无常,如烟方外之人,不妄议国政。” “不妄议?”梅昭吟冷笑道:“方才圣女在陛下面前侃侃而谈,教陛下如何治国安民、如何行明君之道,那时倒不见圣女说自己是方外之人。怎么现在问到真章了,圣女反倒退避三舍了?” 秦如烟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昭吟,莫非这里面有玄妙不成?我倒想听听。”沈重渊见还有时间,当即询问道。 “陛下,大虞传至末帝景和年间,国势已衰,然真正令大虞覆灭的,并非外敌入侵,亦非民变蜂起,而是一场祸起萧墙的妖孽之乱。” “大虞景和帝也是一个奇葩,历代皇帝都崇道,他崇佛,宫中忽来一僧,自称法号普渡,来自西方灵山,乃佛门大德高僧。此人入朝之后,日夜陪伴景和帝左右,言谈之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满朝公卿竟无一人能与之辩经论道。” “景和帝对其深信不疑,封为国师,委以朝政。而那普渡根本不是人,是一条修行千年的蜈蚣精!蜈蚣精化为人形,披着袈裟,手持念珠,口诵佛号,干的是却是吃人的勾当。” “朝堂之上,凡是不附和他的公卿大臣,一个个离奇失踪。起初众人以为只是告老还乡,直到有人在宫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白骨,齿痕细密,非人力所为,才知那些人竟是被活活吞噬了!” “满朝公卿,人人自危。偌大一个大虞朝廷,被一条蜈蚣精吃得只剩下了一个空壳。连末帝也被其所杀,普渡化成末帝的模样,占据朝堂,最后大乾太祖皇帝出现了,是太祖皇帝击杀了这个普渡妖孽。” “大虞皇嗣尽数被灭,至于大宁赵氏,不过是大虞朝念其功劳,赐予赵姓,许以宗室女,赵明璋,你的确是大虞皇室的后人,只是这血缘关系吗?太远了。” 梅昭吟瞬间将大虞朝的历史说了出来。 秦如烟面色阴晴不定,赵明璋浑身颤抖,大宁皇室为了自己宣扬自己的高贵,千年来,都自称是大虞皇室之后,为大虞正统。 甚至到了最后,连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大虞皇室的后人。等人扒开真相之后,才知道自己本来面目。 沈重渊听了之后,顿时哈哈大笑,指着赵明璋说道:“原来,你只是一个冒牌货。秦如烟,这就是你说的名正言顺?啧啧,朕很怀疑,当年的大虞为何灭亡的真相。大虞好道,为何末帝好佛,偏偏出了一个妖孽普渡?不会这妖孽普渡也是你们的手段吧!” 沈重渊目光闪烁,心中生出无限猜疑。 小说上就是那么写的。 秦如烟面色涨红,显然被沈重渊最后那句话戳中了痛处。 “陛下此言差矣!大虞之亡,乃是天数使然,与我佛门何干?那普渡妖僧出身西域,我佛门光明正大,慈悲为怀,与那妖僧素无往来。陛下若要将这污水泼在佛门头上,未免太过牵强!” “何况,传国玉玺乃大虞立国之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虞虽亡,其神器却不应落入他人之手。赵明璋乃大虞血脉,纵然血缘已远,却终归是大虞宗室最后一人。玉玺归于他手,便是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沈重渊看的分明,顿时知道这个传国玉玺肯定有其他的作用,否则,一块美玉怎么可能能引得秦如烟的关注呢! 梅昭吟听了冷笑道: “天经地义?秦圣女好大的口气。若真论天经地义,这天下神器,惟有德者居之。大虞失德,故神器离之;大乾有德,故神器归之。这千年来,玉玺沉睡洛水,不问世事,如今陛下龙兴,玉玺便应运而出,这便是天道!” 话音刚落,忽听得洛水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声音仿若九霄雷震,又似地底龙吟,轰隆隆从洛水深处炸开,震得整条洛水激起千层巨浪,两岸杨柳疯狂摇摆,连天舟都微微晃动起来。 “咦!这个玉玺还不简单啊!是的了,若是简单,秦如烟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若是简单,情报系统也不会提醒自己了。” 沈重渊感受到玉玺出世的气势,顿时心生好奇。 在场所有人齐齐变色,不约而同地朝洛水望去。 只见那洛水中央,河水忽然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苏醒。河水先是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眨眼间便占据了整条河面,将河水搅得浑浊不堪。 漩涡中心,渐渐有金光透出。 转瞬之间,金光便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有一轮大日正在水底升起。金光穿透层层河水,将整条洛水映照得金碧辉煌,连两岸的山石草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是玉玺!”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话音未落,洛水忽然炸开。 万道金光冲天而起,照得天地间一片通明。那金光之中,一方碧玉大印破水而出,缓缓升向高空。 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玉质温润如脂,碧色深沉似海,那五条龙钮栩栩如生,龙鳞龙爪纤毫毕现,仿佛随时都会腾空飞去。 第279章 慈航静斋都是一群什么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慈航静斋都是一群什么人? 这个玉玺果然不简单。 秦如烟眼中迸射出狂热之色。她几乎没有多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影朝玉玺掠去。 然而她身形刚动,忽然察觉到不对,身形倒退,一道神雷从面前飞过,差点将她打成重伤。 却是方璇玑出手了。 沈重渊连看都没看秦如烟一眼,目光锁定在高空中的玉玺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出,朝着那方碧玉大印凌空一抓。 沈重渊身为大乾天子,身负一朝国运,这一抓之间,冥冥中自有天道呼应。那玉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金光微微颤了颤,竟真的开始朝沈重渊的方向飘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虚空中忽然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手掌通体晶莹如玉,五指修长纤细,分明是一只女子的手,却大得惊人,足有丈许方圆。 手掌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浩瀚如海的佛门气息,径直朝玉玺抓去。 清虚真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只见他手中拂尘一抖,三千银丝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化作一面银光闪闪的屏障,挡在那只巨手之前。巨手抓在拂尘银丝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火花四溅。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未免有失身份。”清虚真人立于天舟之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双目中寒光闪闪。 对方实在大胆的很,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对圣地弟子下手,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虚空裂缝中传来一声轻笑,笑声柔和婉转,如春风拂面,隐约之间,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紧接着,裂缝中走出了两个人。 来者是两个身披灰色僧袍的尼姑,俱是容貌极美,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佛光。 左边一人,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的笑意,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她身上的佛光最为浓郁,凝若实质,在她脑后形成一个光圈,宛如菩萨下凡。 右边一人稍显年轻,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多了一丝凌厉之气。她身上的佛光虽不如左边那人浓郁,却也极为纯净,隐隐有莲花虚影在周身旋转。 两人的身上,感应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看不出究竟多大年纪。她们就那样悬立虚空,衣袂飘飘,宛若仙女临凡。 清虚真人看清左边那尼姑的面容,顿时冷哼道。 “地尼!贫道以为是谁来了。” 地尼,世尊弟子,慈航静斋的开山祖师,佛门传说中的绝世人物。此人修为通玄,早已超越了寻常修行者的范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来抢夺大虞的传国玉玺。 这个传国玉玺果真不简单,居然能够吸引灵域境高手前来争夺。 “师尊。”秦如烟看见另外右边的女尼姑,赶紧上前拜道。 脸上还露出一丝愁苦之色。 “乾帝英明神武,还有两位前辈在侧护佑,就是祖师也不能敌,更何况你?”如静安慰道。 清虚真人并没有被她这一番客气话打动,淡淡的说道“你们此番前来,莫非也是为了这传国玉玺?” 地尼还未答话,沈重渊却已经动了。 只见他脑后现出一只金色的大手,帝威赫赫,威慑天地,再次朝玉玺抓去。 如此宝物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玉玺原本被巨手一挡,悬在半空微微停滞,此刻感应到沈重渊的气运牵引,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化作一道碧光,径直朝金色的大手飞去。 沈重渊五指一握,将玉玺牢牢抓在手中。 “后天法宝。” 感受到玉玺中存在的禁制,顿时让他一阵惊讶,别看气势那么大,但也不过是一个后天法宝,其中所沾染的真龙气息并没有多少。 毕竟大虞已经灭亡千年,作为大虞的传国玉玺,其中的蕴藏的气运也没有多少了。 那地尼这些人耗费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得罪自己,是为了什么? 地尼和如静两人看见玉玺落入沈重渊之手,并没有手什么,毕竟清虚真人就在一边,旁边还有武圣方擎天、地府刺客刘振东,就是三位洞天级别的高手,另外还有陈玄风等三名灵域,实力远在地尼等人之上。 “地尼前辈,此物只是一个引子吧!实际作用绝对不是给赵明璋的吧!”沈重渊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地尼听了,美目流转。 我擦! 这个妖尼姑,多大年纪了,居然还有如此魅力。 沈重渊下腹一动,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地尼是如此,如静也是如此,倒是秦如烟,看上去圣洁无比。 这个慈航静斋真是一个怪胎! 艳妮、绿茶。都齐全了。 地尼听了沈重渊的话,眸光流转,似乎察觉到沈重渊的异样,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陛下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如此,贫尼也不兜圈子了。”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之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此物名为镇国天玺,乃大虞开国太祖赵桓以九天玄玉混以真龙精血所铸,表面上看是后天法宝,品阶算不得顶尖,但它真正的作用,却不在杀伐斗法之上。”她抬起那只晶莹如玉的手,遥遥一指沈重渊掌中的碧玉大印,缓缓说道。 沈重渊握着玉玺,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真龙气息,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它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诸位想必知道,大虞王朝立国三千年,鼎盛之时一统天下,国力之强盛,远非今日各国可比。当年大虞太祖赵桓雄才大略,不光征战四方一统山河,更在在位期间,以倾国之力搜罗天下奇珍异宝、功法秘籍、丹药灵材,建造了一座宝库。” “大虞宝库的所在,只有历代大虞天子知晓。而开启宝库的钥匙,便是这方镇国天玺。但光有钥匙还不够。宝库的入口,被太祖赵桓以无上阵法封印,只能以赵氏皇族的血脉为引。只有赵氏血脉的传人,手持镇国天玺,才能真正找到宝库的所在,并将其打开。” 沈重渊闻言点点头,这才是大虞传国玉玺真正的作用。 第280章 石窟 第二百八十章石窟 沈重渊手握玉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念头电转。 “真人。”地尼望着清虚真人说道:“贫尼所言,句句属实。大虞宝库之中,藏有大虞三千年积累的奇珍异宝、功法秘籍、丹药灵材。若能将此库开启,于太清圣地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她的注意力并不是放在沈重渊身上,或者在对方的心中,沈重渊只是一个傀儡,或者说,外面许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重渊,你怎么看?” 清虚真人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望着沈重渊。 别人怎么看,清虚真人不管,但清虚真人却知道,眼前的沈重渊绝对不是傀儡。 沈重渊笑呵呵的望着众人,忽然说道:“朕当年在靖州的时候,就听说洛州石窟天下闻名,向往许久,今日来到洛州,我们先游览一下石窟吧!师叔,你认为呢?” “乾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游览石窟?这些凡人打造的石窟有什么好看的?”如静顿时不满的说道。 “陛下既然有兴趣,那就先游览石窟。”地尼却笑吟吟的看着沈重渊。 “大善。”清虚真人也点头赞同道。 当即沈重渊下了九龙沉香辇,带着众人游览石窟。太清圣地一众真人、弟子紧随其后,地尼与如静也在随行之列。 洛水汤汤,自石窟脚下蜿蜒而过,水声潺潺,倒映着两岸苍翠的山色。石窟依山开凿,大小不一,层层叠叠,绵延数里,远望如蜂房蚁穴,蔚为壮观。 众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临水而凿的佛像。这些佛像多为大虞朝所造,历经数千年风雨剥蚀,面容依旧慈悲庄严。有的高达数丈,俯视众生;有的只有尺许,精雕细琢。 佛像或立或坐,或拈指微笑,或垂目沉思。一尊尊、一龛龛,沿着山壁蜿蜒铺展,仿佛一条静止的、沉默的河流,流淌着大虞数千年来的信仰与祈愿。 虽然是凡人所篆刻,但别有一番韵味。 沈重渊走得不快,时而驻足观望,时而负手前行,面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神情,谁也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仿佛他真的在赞叹数千年凡人的智慧一样。 “这些佛像,雕得倒是不错。”沈重渊忽然开口道:“你们看这尊,衣纹流畅,面目饱满,颇有盛朝气象。这都是在末帝时期凿的?” 方擎天笑道:“陛下,石窟开凿从大虞太祖时期就有了,造出来的第一尊石像是大虞太祖和他的二十四功臣,然后大虞历代玄门开凿,到了末帝时期,就是佛门的石像了。” “陛下,这么多的石窟,实际上,就是一部大虞史啊!”地尼解释道。 “地尼所言甚是,重渊,你看这些石像,实际上,也有胖瘦之分啊!”清虚真人指着一边的两尊石像说道。 沈重渊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道:“那大概是开凿的时间不对,一个是在末帝前期,一个是在末帝后期。末帝前期,天下繁荣,故而盛世之佛,慈悲中带着从容;但衰世之佛,慈悲中便只剩下悲悯了。” 地尼闻言合掌轻声道:“阿弥陀佛。陛下此言,深得佛法三昧。佛本无相,众生心相。佛像的胖瘦,原是众生心境的映照。” 沈重渊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这些东西,在前世就知道,什么佛法三味?他根本不在乎。 穿过一片低矮的石窟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石阶几乎是贴着崖壁凿出来的,一侧是冰冷的石壁,另一侧便是陡峭的深谷。 洛水在谷底蜿蜒如带,阳光从山隙间洒落,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而这里的石像,也渐渐变了面目。佛像渐少,道像渐多。 这些道像与外面的佛像截然不同。佛像多是安详平和的,而道像则多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意味。有的骑鹤,有的乘龙,有的手持拂尘,有的腰悬宝剑。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乘风飞去。 终于,石径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窟,洞窟呈圆形,穹顶上凿出了日月星辰的图案,虽然历经数千年,仍然清晰可见。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这尊石像足有五丈来高,是整个石窟中最大的一尊。雕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头戴平天冠,身穿帝王衮服,腰悬宝剑,一手按剑柄,一手负在身后。面容方正,剑眉星目,面色威严。 正是大虞太祖的雕像。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这尊石像,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众人离开了石窟,沈重渊回到大营中,把玩着手中的大虞玉玺。 帐帘掀起,方璇玑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她将茶放在案上,目光落在沈重渊手中的玉玺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重渊,今天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重渊很惊讶的望着对方,忍不住反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若是没有发现,你今天又怎么可能参观石窟?这石窟之中,可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方璇玑忍不住询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认为慈航静斋的人在石窟附近出现,是不合时宜的。”沈重渊摇摇头,说道:“毕竟,地尼她们若是为了玉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秦如烟一个来取就行了,不必带着赵明璋。” “你的意思是说?” 方璇玑听了顿时双目一亮。 “既然大虞宝库需要赵氏血脉的人来开启,赵明璋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开宝库的,所以我猜测,大虞宝库就在附近。”沈重渊当即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也唯独只有这种可能了。”方璇玑也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就摇头,说道:“不过,若是藏在附近,难道能逃得过清虚长老和地尼的神识不成?” 沈重渊摇摇头,说道:“那就不知道了。或许当年大虞太祖皇帝有什么秘法也不一定,这谁能知道呢?先等等,让我想想,或许我们不一定非要与地尼合作。” 第281章 大夏万年 第二百八十一章大夏万年 与此同时,慈航静斋的大帐之内,檀香袅袅,静谧如水。 地尼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手中念珠缓缓转动。如静侍立一侧,眉眼间仍带着几分不耐与焦躁。秦如烟则跪坐于下首,素衣如雪,神情恭敬。 “师父。”如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今日乾帝那一番游览石窟的举动,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弟子实在想不通,您为何要依着他?一个凡间帝王,便是手握玉玺,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我们和太清圣地商议就是了。” 地尼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如水,看着自己的弟子,半晌没有说话。 “如静,你入我门下多少年了?” 如静微微一怔,不知师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师父,弟子七岁入山门,至今已有八百年了。” “八百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一件事。” “请师父明示。” “看不透人心,便不要轻易看轻任何人。”地尼将念珠搁在膝上,目光越过如静,落在帐外沉沉的夜色中,叹息道:“你们都觉得乾帝沈重渊是个傀儡,一个被方擎天和太清圣地架空的傀儡皇帝。可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清虚真人待他是什么态度?” 如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秦如烟轻轻拉住了袖角。 “师尊,师祖说得有理。”秦如烟轻柔的说道:“今日在石窟之中,清虚真人屡次征询乾帝的意见,分明不是对待傀儡的态度。” 地尼欣慰地看了秦如烟一眼,又转向如静,说道:“清虚真人是什么人?太清圣地渡真殿殿主,修道两千余年的人物。他若真把沈重渊当傀儡,何必处处请示?直接拿了玉玺,自己来与我们谈便是。” 如静默然半晌,终于低下了头道:“是弟子思虑不周。” “你不是思虑不周,你是心气太高。”地尼叹了口气,道:“你从小便是天纵之资,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便养成了目无余子的性子。但你要记住,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沈重渊能从一介废太子之子登上大乾帝位,还成为太清道尊的弟子,岂是等闲之辈?” 如静垂首不语,但眼中的那抹不以为然却并未完全消去。 地尼知道这个弟子心性难改,也不再多说,转而将目光投向秦如烟。 “如烟,你觉得今日乾帝可有异常?” 秦如烟沉思片刻,轻声道:“弟子觉得,乾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地尼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点点头说道:“如烟,你观察得很仔细。沈重渊确实不是在游览石窟,他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如静忍不住问道。 地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夜色中的龙门山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洛水之畔,沉默而巍峨。 “你们可知道,这座龙门石窟,最早是谁下令开凿的?” 如静和秦如烟对视一眼,都点点头,又摇摇头。 洛州石窟不是大虞太祖开凿的吗? 地尼又说道:“这石窟的确是大虞太祖开凿的,但实际上,他是为了隐藏另外一个秘密。一个三千年王朝所珍藏的东西,还没有让我亲自出手的程度。” 如静和秦如烟两人听了顿时脸色大变,她们没想到,这大虞宝库之后还藏着秘密。 “这件事,我本想在宝库开启之前再告诉你们。但今日看沈重渊的反应,他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我们也不能再等了。” 如静和秦如烟不约而同地正襟危坐,凝神倾听。 “你们都知道,大虞宝库中藏有大虞三千年积累的珍宝。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宝库的真正根基,并非大虞三千年,而是大夏五万年。” 此言一出,如静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夏?”如静失声道,“师父说的是那个大夏?” “天下还有哪个大夏?”地尼扫了两人一眼,魅惑的脸上多了几分向往,叹息道:“就是那个传承五万年的人族仙朝,被天下人视为正统,那个鼎盛时连圣地都要俯首称臣的万古第一朝。” 秦如烟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烈的跳动,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 大夏!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力。那是人族最辉煌的时代,是仙道与皇权结合得最完美的时代。万年仙朝,万邦来朝,圣地宗门虽强,却也要在大夏天子面前执臣子之礼。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再也无法触及的时代。 “大夏!怎么会是大夏?”如静喃喃道。 “这就要从大夏的覆灭说起了。”地尼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四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大夏传承五万年,到末帝夏桀时,已经是第三十七代天子。夏桀此人,少年时英明神武,曾亲率大军平定北海妖乱,威震天下。但到了中年之后,却性情大变,耽于享乐,荒废朝政。” “弟子听说过,夏桀是被一只狐妖蛊惑了。”秦如烟轻声道。 地尼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继续说道:“是否狐妖,史书记载各执一词。但可以肯定的是,夏桀晚年极为宠信一个女子,那女子出身妖族,善魅惑之术。夏桀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将人族至宝九州鼎交予她掌管。” “九州鼎?”如静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那可是大夏镇压国运的神器!乃是天衡大帝亲手炼制!” “没错。九州鼎一失,大夏国运便开始动摇。更要命的是,那妖女借着夏桀的宠信,在大夏朝堂上安插妖族势力,排挤人族修士。六圣九宗多次上书劝谏,夏桀非但不听,反而斥责圣地宗门干预朝政,与各大圣地关系日益恶化。” “呵呵,当然,也有人说,那女子实际上和六圣九宗是脱不了干系的!毕竟,一个数万年的仙朝压在头顶上,谁都不舒服。六大圣地,九大宗门也是如此。所以才和妖族联手,只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了?” 地尼魅惑的脸上多了几分讥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