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系统bug,二百斤的我把肥肉当钱花》 第1章 穿成炮灰女配 第一章穿成炮灰女配 “我遇到祸事,很可能性命不保。” “答应娶你,本是为了报恩。如今这样,我不能连累你。”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沈知味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 入目是龙凤对烛,大红喜账。 沈知味一时有点懵。 自己不就是熬夜加班时打了下瞌睡吗?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已匆匆写就一份和离书,塞进她手里。 “和离书给你,你走吧。” 沈知味回神,下意识低头去看。 嗯……字写的还挺好看…… 就是……全是繁体,认不全呀…… 等等!这署名……谢、怀、安?! 沈知味脑中白光一闪。 妈呀!她这是穿书了啊! 谢怀安,这不是她最近摸鱼看的那本小说男主吗? 大雍朝最年轻的御医。 清冷谪仙一样的人物! 可惜,命途不济,开局就因治死了怀孕的太子妃,而被判抄家流放。 等等! 他是谢怀安,那自己岂不就是…… 沈知味低头,目之所及,是被大红嫁衣紧紧束缚着的圆滚滚的肚皮。 连脚尖都看不到! 啊——! 沈知味在内心爆鸣尖叫。 她穿谁不好,竟穿成了书里那个—— 家财万贯、 体重二百、 嚣张跋扈、 还跟她重名的炮灰女配! 沈知味有些欲哭无泪。 小说里,原主仗着父母曾救过谢怀安,硬逼着他娶了自己。 只是没想到,大婚当天,经谢怀安诊治过的太子妃突然小产离世。 谢怀安被抄家流放。 而她虽靠和离书暂时躲过一劫,但不久后,父母突然病重离世,自己空有万贯家财,却只落得个被宗亲吃绝户,最终惨死的下场。 想到这,沈知味不由脊背生凉。 一旁,谢怀安提醒, “官差随时可能会到,你还是赶紧走吧。” 沈知味猛然回神。 “不!我不走!我不要跟你和离!” 原主父母的病生的蹊跷。 再结合她后来被吃绝户的遭遇,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她刚穿过来,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若想保命,还是得抱紧谢怀安这条大腿才行。 打定了主意,沈知味三两下把和离书撕了个粉碎,叉腰挺胸, “嫁鸡随鸡,管它什么,我陪你便是!” 谢怀安可是有男主光环的。 跟着他流放不一定死,但是和离却一定死。 她惜命。 谢怀安怔住,随即皱眉,无奈摇头。 “别闹,这可不是儿戏。会出人命的。” “我再给你写一份,你拿着赶紧走吧。” 说完,他重新铺了张纸,正欲提笔,手却被沈知味死死按住, “不要!我不走!我都已经嫁过来了,你不能赶我走!” “放开,我这是为你好!” “不放!我不走!” “……” 就在两人你拉我拽,争执不下的时候,房门突然“砰”一声响。 两人齐齐顿住,扭头看向门口。 就见一个圆眼圆脸的丫鬟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护在沈知味身前,一把抢过谢怀安手里的毛笔,翻眼瞪他, “姑爷!奴婢敬您一声姑爷,可也不会眼睁睁看您欺负我家小姐!” 谢怀安一怔,下意识反驳, “我……我没有欺负她……” 丫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呛声道: “怎么不算欺负?我家小姐都说了不走,您凭什么撵她?!” “就算您马上要死了,是和离还是守寡,那也是小姐的事,用不着您替她做主!” 谢怀安哑然。 就在这时,屋外又噔噔噔跑过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气鼓鼓地对上丫鬟,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哥可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你哥才是不识好歹!我家老爷夫人对他有恩,我家小姐青睐于他,他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做出大婚夜逼小姐和离的事来,简直是丧尽天良!” 丫鬟毫不客气,对沈知味一通无脑维护,直接气哭了小丫头。 “你……你不讲理!” 她抽噎着,余光瞥见被丫鬟护在身后的沈知味,福至心灵,轻启朱唇,使出致命一击, “哼!你家小姐长得跟肥猪一样,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丫鬟瞬间破防, “敢骂我家小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冲上去就要教训小丫头。 小丫头也勇,径直迎上去要去拽丫鬟的头发。 一旁,谢怀安与沈知味被吓白了脸,赶在两人交手之前,异口同声地喝止, “春桃!” “念念!” 瞬间,两人像是被咒语定住。 然后,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转身,委屈告状。 “哥,她们不讲理,就知道欺负咱们!” “小姐,她骂你!他们还合起伙来欺负你!” 谢怀安皱眉,“念念,不可无礼。” 谢怀念眼底泛起水光,虽不甘,却乖乖闭上了嘴。 沈知味拉过春桃, “好啦。” “你心疼我,我都知道。但念念只是个小孩子,又是我的小姑子,你以后,要多忍让她些,知道吗?” 春桃没有犹疑,爽快点头, “好,奴婢都听小姐的。” 沈知味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初看小说时,她就挺喜欢春桃这丫鬟的。 虽说脑子缺根弦,却最是忠心护主。 原主指哪她打哪,执行力杠杠的。 原主的叔伯兄弟要抢原主家产,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原主。 就是可惜,跟错了主子,下场太惨。 不过,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沈知味暗暗捏拳。 有她在,这次定要逆天改命,绝不重蹈覆辙! 一旁,谢怀安似乎对沈知味的懂事退让有些惊讶。 “你……不必如此。” “我已派人传信给你父母,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派车来接你。” 沈知味大惊,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不走!” “你要是非要赶我走,我……我就撞死在这里!” 话落,门外一个温柔又不乏威严的女声响起: “你可都想好了?现在不走,日后跟着怀安,颠沛流离,吃苦受难,到那时,可容不得你再反悔!” 沈知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绝美的中年女子正站在门口。 一直哭唧唧的谢怀念见到她,立刻收了泪。 “母亲!” 谢怀安轻唤一声,大步走过去,小心地搀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责与担忧, “您眼睛不好,怎好大晚上过来?” 谢母却没有回应,略微失焦的双目直直地朝向沈知味, “沈小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好了?” 第2章 卡系统BUG,肥肉换空间! 第二章卡系统bug,肥肉换空间! 谢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让人忽视的力量。 沈知味心中一凛,郑重回道: “我想好了。会与谢家共患难,绝不反悔。” 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叮”一声。 随后,一个略有些激动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觉醒拯救男主谢怀安的主线任务!】 “什么任务?” 沈知味正疑惑,脑海里的声音接连响起。 【本书男主谢怀安乃天上药仙,此番舍身下凡历劫救世,危机重重,宿主若能助他成功历劫,完成救世任务,便可回到现实世界,并获得十亿元现金奖励,任务失败,灵魂将被彻底抹杀。】 【为助力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兑换系统已激活。】 【宿主可用自身所有物品,找系统兑换道具。】 【兑换比例,1:1。】 【注意:一天只能兑换一次!请谨慎使用。】 话音刚落,沈知味眼前便唰的一下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上面罗列着各种可兑换物品: 金银、食物、衣服、伤药…… 嗯……还挺实用。 沈知味意识一动,翻到下一页,瞬间瞪大了眼。 什么? 连储物空间、武功秘籍这样逆天的外挂都有?! 沈知味心脏狂跳。 自信心急速膨胀。 她都有金手指了,完成任务还不是手拿把掐? 十亿现金啊,你给我等着! “小姐!” 春桃一声喊,沈知味瞬间回神,就见谢家两兄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您没事吧?” 春桃满脸担忧。 “没事。” 沈知味拼命压下上扬的唇角,冲谢怀安摆了摆手, “我主意已定,你不要再劝我了!” “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谢怀安皱眉,还未吭声,外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高声叫嚷: “奉旨查抄谢府,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妈呀,这么快就来了?! 沈知味心中一紧,迅速默念, “系统系统!信女愿用身上的十斤肥肉,兑换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 这句话一出,瞬间把系统给整不会了。 【啊?用肥肉兑换?这怎么行?】 沈知味理直气壮, “肥肉是不是我自身所有物品?” 【……是。】 “十斤肥肉换十立方米储物空间,抛开单位不谈,是不是1:1?” 【……是。】 “我所有操作都是合规的,你还墨迹什么?!” 【可……】 系统还在迟疑。 感觉好像都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知味见状,干脆使出杀手锏。 “赶紧的!否则我任务失败,你的kpi也得完蛋!”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十立方米储物空间!】 【注意:空间里时间静止,不可存放活物。】 瞬间,沈知味只觉身上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她看向谢怀安,声音急迫, “我的嫁妆在哪?” 原主的父母身价不菲,又对原主极为宠爱。 此番嫁女,嫁妆必定极为丰厚 她得赶在官兵前面,把紧要的贵重物品都收进空间里! 谢怀安眸中闪过一抹讥讽,还未开口,身后谢母已递过一串钥匙,神色淡定, “都在库房。出门右转直走到头便是。” 谢怀念翻了个白眼:“嘁!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跟谢家共患难,这么快就变了?” 这是以为她要临阵脱逃? 原主的形象实惨…… 沈知味在心底哀叹,可时间却不容她解释。 当下,她接过钥匙,转头吩咐春桃, “你在这等着!” 说完,便费力地迈开两条粗腿,径直朝库房冲去。 金银首饰,收! 银票地契,收! 人参鹿茸燕窝,各种干货药材,收! 还有各色布匹,四季衣裳,统统收进去! 沈知味一路走,一路挑挑拣拣,专挑贵重实用的东西拿。 很快,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已经装了一半。 唉,要不是害怕一次性换太多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她就多换点了。 眼下,看着嫁妆里那些精美名贵的大件家具,沈知味只有惋惜的份儿。 收拾完贵重物品,沈知味寻思去厨房收点吃的,却不小心走岔了道,摸进了谢怀安的书房。 谢家世代从医,多年积累,自是藏了不少医学方面的古籍,有的还是孤本。 沈知味扫了一眼书架,再看看自己所剩不多的空间,咬咬牙,硬着心肠把书架扫荡了个遍。 毕竟,知识就是力量啊! 这些医书里,说不定就藏着谢怀安将来翻身的资本! 不能留给那些不识货的人给糟蹋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沈知味的空间只余下半立方米大小的空。 沈知味顾不得喘气,连跑带滚地奔向厨房。 此时,官差已经封锁了整个谢府,把所有人都控制在前厅,开始逐个房间进行抄查。 有人远远地瞥见一个红色圆球滚过去,厉声大喊: “站住!什么人?!” 沈知味恍若未闻,一头扎进厨房,抓起米面粮油、瓶瓶罐罐就往空间里扔。 凶神恶煞的官差追过来时,就看见沈知味正伸手去抓锅边的馒头。 官差嫌恶地撇了撇嘴, “死肥婆,就知道吃!滚滚滚!赶紧去前厅集合!” 当着人的面,沈知味不好表演凭空消失的魔术。 可她又舍不得到手的馒头。 干脆就抓在手里,被官差撵着,往前厅走去。 走到一半,沈知味突然听见谢怀念的哭喊声。 “你们这群坏蛋!快放开我娘!” 官差:“滚开!死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抄家吗?!敢私藏,就罪加一等!等着问斩吧!” 谢怀安:“念念!” 啪! 一声鞭响。 出事了! 沈知味心里一紧,馒头也不要了,拎起裙摆就快跑过去。 刚到前厅,就见春桃和着谢府的几个下人遛着墙根跪了一排。 谢母和谢怀念两人一身狼狈,互相搂着跌坐在地上。 而谢怀安则护在两人身前,后背已是皮开肉绽。 他却仿若感觉不到痛一般,转身做了个揖, “实不相瞒,这玉佩乃家父遗物,是家母唯一念想,求官爷通融一二。” 为首的黑脸官差不屑冷笑, “想留下?跪下来求我啊。” 谢怀安身体一僵。 谢母双目猩红,浑身颤抖。 “怀安!给他!咱们不要了!” 谢怀念泪如珠串,“哥!” 沈知味就见谢怀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握,一颗心不由也跟着高高提起。 眼见他一咬牙,撩起衣摆就要屈膝,沈知味忍不住大喊: “夫君!” 第3章 收好你的破石头 第三章收好你的破石头 谢怀安身形一顿,转头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笑着走过去, “夫君糊涂了,官爷奉旨抄家,怎么可能因为咱们恳求,就徇私枉法?” “你……” 谢怀安面色铁青。 黑脸官差挑眉冷哼, “想不到,你这婆娘还挺识趣。” 沈知味笑眯眯地凑过去,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自然而然地塞进官差的手里, “我这夫君不懂事,官爷莫怪。” 谢怀安深深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谢怀念气她胳膊肘往外拐,张口欲骂,却被谢母拽住。 黑脸官差掂了掂手里的分量,上下打量沈知味一眼,笑得满是讥讽。 “谢家倒是娶了个懂事的好媳妇。” “那是自然。” 沈知味像是听不懂他的嘲讽一样,高傲地昂起下巴,不屑地瞥了谢家三人一眼, “我可不像他们,一块破石头,也稀罕得跟什么一样。真是……” 她突然顿住,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既嫁进谢家,自当为夫君分忧。” “官爷,您也就别抄这破石头了,多晦气啊,回去平白遭上峰责骂,来!要抄就抄这种值钱的硬通货才是!” 说着,她抬手,把头上的金饰悉数拔下,递过去的功夫,极为顺手地换走了黑脸官差手里的羊脂玉佩。 “喏!收好你的破石头!” 沈知味一抬手,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哪知谢怀安反应迟钝,慢了半拍。 玉佩从他手间滑落,即将坠地的瞬间,好险又被他给捞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整个过程,沈知味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nnd,好悬! 差点儿就玩脱了! 这默契度,有待培养啊! 不过,她这随手一扔,倒是让黑脸官差确信,她不是在做戏,而是确实没把这玉佩放在眼里。 既得了利,黑脸官差自然也不好再揪住不放。 当即挥手,让人押着沈知味,同谢府众人一起前往监牢。 牢里跟沈知味预想的一样,阴暗潮湿。 狱卒把他们分成男女两拨,分别关押在相邻的两间牢房。 也是谢怀安心善。 在官差抄家之前,便早早地把那些下人放了出去。 如今,男牢里,只有谢怀安。 女牢里,除了沈知味主仆和谢家母女,便只剩自愿留下照顾谢母的张嬷嬷。 谢怀安神色复杂地瞥了眼沈知味稍显落魄的发髻,面露愧疚, “刚才……误会你了,对不起。” 沈知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嗐!多大点儿事儿!” “谁让你是男主……人呢!坚持住!谢家以后可还要靠你撑起来呢!” 沈知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毕竟,她的十亿奖金,可全都系在谢怀安一人身上呢! 沈知味淡定自若地态度感染了谢怀安。 他心中一暖,不自觉勾起唇角。 “我会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只老鼠突然从黑暗里窜出来,肆无忌惮地爬到了谢怀念的身上。 谢怀念僵了一瞬,随即原地跳起,尖叫出声。 “哥!娘!救我!” “念念!” 谢母爱女心切,慌乱起身,刚想迈步出去,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张嬷嬷,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谢怀安拼命伸手,奈何被栏杆所限,只能急得跺脚。 “站着别动!” 沈知味大叫一声。 谢怀念被吓傻了,抽噎着听话照做。 沈知味强忍着恶心,捉住老鼠尾巴,用力往牢房外面一甩。 走你! 沈知味把碰过老鼠尾巴的手指在栏杆上蹭了又蹭。 转头安慰谢怀念, “好啦,没事啦!” 谢怀念腿一软,滑坐在地上,抱着谢母哭成一团。 春桃却两眼放光,真诚地为沈知味鼓掌欢呼, “小姐,你好强!” 沈知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谢怀安。 却见他紧咬着腮帮,手握成拳,用力捶打在墙面,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沈知味最见不得帅哥垂泪。 当即安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渐渐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满怀期待地看着沈知味。 只是,她背不下去了…… 沈知味掩饰地轻咳一声, “谢怀安,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我既然敢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你就一定可以的!” 谁让咱有外挂呢! 沈知味笑得格外肆意。 谢怀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靠墙坐下,没再吭声。 聪慧如他,自是看出了沈知味的变化。 但,这种变化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太子妃怀孕六个月,脉象一直很健康。 只在前几日说有些失眠,他才为太子妃开了些安眠的药。 而从选药到熬药,他一直都亲力亲为,绝无可能被人做手脚。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又是谁要害他? 亦或者,他只是同八年前的父亲一样,成了贵人手里替罪的羔羊? 想到这,谢怀安蓦地睁眼,一腔悲愤,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饿吗?要不要吃点?” 沈知味隔着监牢,递过来一个大白馒头。 谢怀安微怔。 沈知味大咧咧塞给他, “你可别嫌弃,再怎么样,总比发馊的牢饭强!” 一旁,正小口啃馒头的谢怀念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娘,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众人齐齐变了脸。 谢母搂过她安慰,“无妨,不管怎样,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见状,谢怀安不由红了眼眶。 转眼却瞥见沈知味把铁链拍得哗啦作响。 “呸呸呸!百无禁忌!” 春桃也忍不住插嘴, “就是,你们死不死无所谓,可别连累我家小姐!” 谢怀念瞬间炸毛, “你给我说清楚,之前是谁非赖着不走的?” 春桃:“什么叫赖?我家小姐那是重情重义!” 谢怀念:“我呸!她分明就是嫁不出去,欺负我哥性子软,挟恩求报!真是恬不知耻!” 春桃:“你放屁!我家小姐能看上你哥,那是你哥的福气!” 谢怀念被气得小脸通红, “谁稀罕你们的福气!我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安静。 就在这时,牢房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来了! 第4章 探监 第四章探监 沈知味好奇地探出头。 看身量,是个女子。 只是对方身披黑色大氅,头脸都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谁。 沈知味正疑惑,却听旁边谢怀念惊喜地低呼: “云舒姐姐!” 来人慌了一瞬,扭头四望,确认没什么异常,这才抬手对谢怀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怀念会意地捂住嘴,眼睛里的欣喜却是藏都藏不住。 她转头,用气声轻唤: “哥!崔姐姐来看你了!” 崔……云舒?! 沈知味脑中白光一闪。 这不是书里的女主,谢怀安的白月光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云舒是户部尚书的庶女,太子妃是她嫡姐,两人关系很好。 太子妃出事后,她为查明真相,以身入局做了太子的继室。 后面的故事沈知味还没来得及看。 不过大抵是历经波折,最终跟男主谢怀安终成眷属吧。 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做什么? 沈知味正疑惑,就见原本淡定的谢怀安猛地起身,冲到监牢门口,双手紧攥着栏杆,却是欲言又止,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崔云舒走到跟前,卸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可人的脸。 “怀安哥哥。” 谢怀安身体一颤,声音有些压抑, “我没有害太子妃……” 崔云舒目光晶亮,“我知道,你不会。” 谢怀安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紧皱,眸底满是担忧, “你不该来。” “我来,是想问问怀安哥哥,姐姐的死,你可发现什么疑点?” 话落,崔云舒便不错眼珠地盯着谢怀安,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 谢怀安闭眼,认真回忆。 半晌,他睁开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崔云舒眼神微闪,眸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 一直在旁边八卦观望的沈知味却有些纳闷。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崔云舒很庆幸的样子? 崔云舒叹气苦笑, “也许,姐姐命里该有这一劫。只是连累了你们……” “我来之前,偷听到爹爹与人提起此事,当今皇室子嗣单薄,皇上本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你们这次怕是……会被流放岭南。” 她的声音极轻,但是落在众人耳里,却犹如一记重锤。 除了早就知道结局的沈知味,所有人都面色煞白,如遭雷击。 半晌,谢怀念突然扑过来抓住崔云舒的手,哭求道: “云舒姐姐,我哥是被冤枉的啊,你能不能找你父亲帮忙,给我哥说说情?” “云舒姐姐,你平日里跟我哥最要好,一定能帮忙的对不对?” 崔云舒被吓了一跳,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她用力挣出手,后撤两步,面露为难, “念念,你……你别这样……” 谢怀念哭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怀安厉声喝止, “念念!莫要为难崔小姐!” “她一个闺阁女子,能来探监已属不易,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谢怀念瘪嘴大哭。 “可……若是流放岭南,我们……还不如直接死了……呜呜……” 一时间,众人齐齐沉默下来。 就连春桃也罕见地退缩了。 “小姐,你现在跟姑爷和离,还来得及不?” 沈知味有些意外, “怎么?连你也怕了?” 春桃苦着脸, “小姐,那可是流放啊!还是有瘴气有毒虫的岭南!” “您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能坐轿绝不走路,能躺着绝不坐着,一日三餐,顿顿鸡鸭鱼肉,鱼翅燕窝。” “流放的苦,您哪受得了啊!真的会没命的!” 得! 就这样的生活习惯,原主能把体重控制在二百斤以内,也挺不容易的。 沈知味抚额。 可若是和离能活命,她也不用硬赖着谢怀安不放了。 她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有这后悔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咱们在流放路上更舒服一点!” 话一出口,把众人都惊着了。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骄纵跋扈的沈知味吗? 崔云舒皱眉,第一次认真看向沈知味,不想,却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个……崔小姐。” 沈知味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大晚上的,您还辛苦跑一趟,想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们吧?” 崔云舒怔住。 “什么东西?” 沈知味急了, “你既知你的怀安哥哥要流放岭南,就没想着给他带点儿银两傍身?” 崔云舒尬在原地。 沈知味不甘地追问,“没有银两,那吃的喝的呢?” 崔云舒无辜眨眼。 沈知味气得跺脚,恨铁不成钢地发出灵魂质问: “你跑这一趟,总不能就为了跟他说句话吧?!” “你对他到底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啊?” “不是!我当然是真的关心怀安哥哥!” 崔云舒面皮涨的通红,下意识反驳, “只是……我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递了过去, “呐,这个给你!不值什么钱,但总能花用一阵。” 入手是一枚玉兰花造型的银簪。 跟沈知味嫁妆里那些昂贵精美的首饰自然是没法比,但胜在设计独特。 整体线条流畅自然,有一种超脱的美感。 沈知味本着“能薅到就绝不放过”的想法,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她顺手把银簪插到自己的发髻上,转头又对着崔云舒的手腕眼冒绿光: “崔小姐,你的镯子是金的吧?谢家此去流放岭南……” 崔云舒咬牙闭了闭眼, “……别说了,给你!” 她就没见过像沈知味这般厚脸皮的女子! 褪下金镯子,被洗劫一空之后,崔云舒戴上兜帽,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沈知味扒在栏杆上,对着她的背影,摆手道别: “崔小姐慢走!” “这几日莫忘了再为我们多准备一些吃的喝的!” “等你啊!” 沈知味的声音在幽深的监牢里不断回响。 崔云舒似是被绊了一跤,踉跄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知味喜滋滋转身,却见谢怀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失魂落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头顶。 沈知味疑惑, “你这是怎么了?” 第5章 定情信物 第五章定情信物 谢怀安默默地别开眼,走到阴影里,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虽然他竭力掩饰,但沈知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尾坠落的一滴水光。 他哭了?! 哭什么? 沈知味有些想不明白,走回去碰了碰谢怀念,小声问: “哎,你哥这是咋了?” 谢怀念抹了把眼泪,瞥了眼她头上的发簪,没好气地冷哼, “还不是怪你!这银簪是我哥送给云舒姐姐的生辰礼,云舒姐姐从不离身,没想到如今竟是落到了你手里。” 敢情,那银簪还是俩人的定情信物?! 沈知味恍然,随即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坏了! 她的任务可是拯救啊! 谢怀安与崔云舒可是命定的男女主角! 若是谢怀安因她的缘故,误会崔云舒,从此失去斗志怎么办? 想到这,沈知味拔下银簪,扒着栏杆努力朝谢怀安那边挥手, “哎呀,怪我了怪我了!” “我不知道这银簪这么特殊,崔小姐也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了,你可千万别误会!” “呐,你赶紧拿去收好,等下次见面,你再送她一次嘛!” 谢怀安没动。 “不用了。” “她说的对,这银簪……” 他顿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虽不值什么钱,但总能花用一阵。都先交由你保管吧。” 沈知味急得想跳脚。 “话不能这么说,当时是我太贪了,崔小姐是被我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了,这才把银簪给我的!” “再说,她深夜偷跑出来看你,头上只戴了这枚银簪,不更说明她心里有你吗?” 话落,谢怀安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谢怀念已经轻“咦”出声。 “沈知味,你该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当初订婚时,就因为丫鬟多看了我哥一眼,你都闹着硬逼我娘把那丫鬟给发卖了,怎么今日这般大度?还主动帮我哥他们说和?”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狐疑地看向沈知味。 就连春桃也忍不住皱眉, “对哦,小姐,您就算再喜欢姑爷,也得有底线啊!可不能什么都纵着他!” “夫人说了,男人啊,不管不教不成器!” 糟啦!被怀疑了! 沈知味身体一僵,忙摆出一副傲娇的神情, “你们懂什么?” “之前跟现在能一样吗?” “咱们现在可是身处困境,崔小姐的关系可一定得维系好,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好容易把春桃和谢怀念糊弄过去,沈知味暗暗抹了把冷汗。 转头,却对上谢怀安探究的目光。 沈知味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不迭移开视线,抬手把银簪扔了过去, “呐,还你!吃饱了赶紧睡!现在好好养精蓄锐才是正理!” 银簪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落在男牢的地面上。 谢怀安却看都未看它一眼,只盯着沈知味的背影,看得出神。 被她赶鸭子上架吗? 还真不见得。 崔云舒头上虽无其他饰物,可腕上却还有只金镯。 若真是宝贝自己送的礼物,就该第一时间舍出金镯才对。 可她没有……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呢? 毕竟,是他先娶了沈知味。 如今又是这般境地。 崔云舒还肯来看他,他该知足…… 只是今日,沈知味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不成,真是转了性? 谢怀安揣着心事,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日,沈知味醒来,便见谢怀安蜷缩成一团,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谢怀安!喂!你醒醒!” 她的声音惊醒了所有人,唯独谢怀安,仍躺在原地不动。 沈知味心中一紧,忙喊来狱卒,让人帮忙探看。 狱卒不耐烦地走进去,在谢怀安的颈部摸了摸,起身朝沈知味翻了个白眼, “发热而已,又没死!吵什么吵?!” 发热? 沈知味猛地想起昨天谢怀安身上的鞭伤。 糟糕!牢房里卫生条件差,怕是发炎了! 一旁,谢怀念急哭了, “哎,别走啊!快帮我哥请大夫啊!” “想请大夫?” 狱卒冷哼一声,斜眼瞥见谢怀念姣好的面容和还未张开的身量,邪笑着走过来, “不如,你好好陪陪爷?爷就帮你哥请大夫。” 话音落地,谢母与沈知味齐齐变了脸色。 谢母慌着想起身去护谢怀念,奈何视力不好,伸手抓了个空。 谢怀念却没听懂那人的恶意,傻乎乎地追问, “要怎么陪?” 狱卒眼睛一亮,打开牢门刚要走进来,视线却猝然被一堵红墙给挡住。 “官爷,小丫头片子不懂事,您别计较。” 说着,沈知味极为自然地递过去一块碎银,笑着讨好, “这点酒钱,您收着,大夫就不必请了,只是麻烦官爷把我家夫君挪近点,方便我们照顾就行。” 谢怀念愤怒地瞪向沈知味: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哥?你……”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徐嬷嬷给拽走捂住了嘴。 狱卒掂了掂银两,仍有些不甘,却听沈知味状似无意地念叨一句, “这崔家也真是,昨晚来这一趟,只顾着送银子了,怎么忘了伤药呢?” 狱卒身体一僵,瞬间收起银子,换上一副笑脸, “好说好说。” 说完,他便转身,把昏迷不醒的谢怀安挪到了靠近女牢的栏杆处,甚至还体贴的往他身下铺了稻草。 目送狱卒离开,沈知味才长出了口气。 此时,谢怀念已经从谢母口中,知道自己险些遭遇了什么。 “对不起……” 她低垂着脑袋,哽咽着朝沈知味道歉。 沈知味打量着她刚到自己胸口的个头,一时有些心疼。 “没事。你也是着急想救你哥。” 提到谢怀安,谢怀念再绷不住,蹲下身子,拼命捂着嘴大哭起来, “怎么办……我哥他……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谢母和徐嬷嬷也低头抹起了眼泪。 春桃眼睛却突然亮了。 她默默地走到沈知味身边,小声问: “小姐,姑爷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不用流放岭南了啊?” 看她那样,沈知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下头,她就敢冲过去把谢怀安给掐死。 沈知味无奈地翻了春桃一眼, “已经晚了!” 春桃眼里的光灭了。 下一瞬,却听沈知味自信满满的声音响起, “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 第6章 兑换伤药 第六章兑换伤药 沈知味在脑海中默念, 【系统系统,我要用一两肥肉,兑换一箱特效金疮药!】 系统气得跳脚, 【一两?换一箱?!薅羊毛也不是这么个薅法!】 沈知味干脆耍起了无赖。 【不给换?那行,等男主嘎了,咱们一起毁灭吧。】 【反正我社畜当了那么久,早就腻了,你要是连这点儿方便都不给,这岭南也不用去了,直接嘎了还省事。】 系统沉默。 【……】 就在沈知味心里慌慌,准备让步的时候,就听脑海里一声悦耳的系统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一箱特效金疮药!】 瞬间,沈知味的袖中多出一个超迷你小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两个白玉小瓶。 【这么少?】 沈知味有些嫌弃。 系统咬了咬后槽牙。 【行了!你就知足吧!若是被上级知道你卡规则漏洞,漏洞补上不说,咱俩都得玩完!】 得,见好就收吧! 沈知味取出一瓶特效金疮药,朝谢怀安走过去。 谢怀安的后背处,衣衫破烂,狰狞的鞭痕就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边缘红肿,多处已经化脓。 沈知味从空间里翻出一瓶酒,哗啦一下倒在伤口处。 剧烈的灼痛感刺激得谢怀安一个激灵,呻吟着睁开了眼。 “别动!” 沈知味按住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 谢怀安只觉后背一股奇异的清凉感,消解疼痛的同时,迅速逐走周身的灼热,让他好受了不少。 “水……” 谢怀安无意识地低喃。 沈知味忙递了个水囊过去。 谢怀安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谢怀念凑过来,惊喜又好奇,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沈知味有些心虚。 “就……临时藏到衣服里的。” 谢怀念看着她圆滚滚的身材,双眼放光, “你可真厉害!还藏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沈知味变了脸,刚想拒绝,却听谢怀安开口, “念念,快去给母亲喝口水。” 谢怀念不疑有他,脆脆地应了一声,便拿着水囊跑开了。 沈知味刚想松口气,转头就见谢怀安直勾勾看着她。 “这伤药,效果比我家的好太多。” 沈知味心里一紧,戒备地看过去。 谢怀安却突然笑了。 “不管你是谁,总之……谢谢你。” 说完,他便缓缓闭上了眼。 他怀疑了。 但他也默许了。 沈知味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几日,沈知味每天按时给谢怀安的伤口消毒上药。 同时也不忘珍惜每日兑换的机会,跟系统讨价还价,用有限的肥肉换了不少好东西预备着。 第五日,谢怀安的伤口长出了新肉。 沈知味正帮他擦药,突然听见牢房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 圣旨到了! 所有人急忙跪地,心齐齐提到了嗓子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御医谢怀安,医术不精,致太子妃小产薨逝,罪无可恕!念其祖上薄功,免其死罪。着,褫夺谢怀安一切官职功名,抄没家产,判全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即刻启程,钦此——!” 谢母身子一晃,被张嬷嬷死死扶住。 谢怀念更是吓得面白如纸,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哭嚎出声。 然而,这还没完。 太监冷眼扫过面如死灰的众人, “谢怀安,贵人有命,送你“饯行杖”二十,来呀——” “公公且慢!” 沈知味突然高喊出声。 她猛地扑到栏杆边上,飞快地将一张银票递到那太监手边,谄媚地笑着恳求, “公公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我夫君大病未愈,怕是经不住这杖刑,待会儿还望公公让手下体恤一二。” 一百两! 太监的瞳孔骤缩,眸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手指微动。 可就在沈知味以为即将事成之时,那太监却坚定地推开了沈知味的手, “谢夫人的银子,咋家可受不起。” “贵人有命,咋家也是听命行事,不敢徇私。这银票,谢夫人还是留着给谢大人治伤吧。” 说完,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来人?!” 身后,立刻有两名侍卫应声而出,不由分说便将谢怀安拖了出去。 “哥——!”谢怀念撕心裂肺地哭喊。 “怀安!”谢母失声惊呼。 沈知味扑过去,死死抓住栏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脊背。 这哪是饯行? 分明是故意要谢怀安的命! 被拖行的谢怀安努力扭头,回望向她们,安慰地笑了笑,最后目光落在沈知味身上,无声地张了张嘴, “替我照顾好她们……” 瞬间,沈知味便红了眼眶。 谢怀安被粗暴地绑上长凳。 “行刑——!” 太监一声令下。 “啪——!” 第一杖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谢怀安的后背上! “唔!” 谢怀安身体猛地一弓,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啪!啪!啪!” 沉重的荆杖如同雨点般落下。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皮肉绽裂的闷响和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裳,滴滴答答地落入泥土。 谢怀安的脑袋慢慢耷拉下去。 “不要!住手!求求你们住手啊!” 谢怀念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谢母紧闭双眼,泪水无声滑落,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沈知味咬牙,不顾一切地嘶喊出声, “谢怀安!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最好给老娘撑住!” 谢怀安似乎听到了,垂在板凳两侧的手,重新握紧成拳。 荆杖还在无情地落下。 十…… 十五…… 十八…… 每一下都下了死手。 沈知味看得睚眦欲裂。 她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要专门派人来拯救谢怀安了。 这tnnd开局就是绝杀啊! 要没有系统外挂,怕是还没上路就嘎得透透的了! 最后两杖! 行刑的人狞笑着,用尽全力挥下—— 沈知味的心,随着那高高扬起的荆杖,猛地沉到了谷底…… 第7章 救命 第七章救命 “啪!” “啪!” 两记沉闷的响声相继落下。 “噗!” 谢怀安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沈知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响起尖锐的系统音: 【警报!警报!系统检测到男主性命垂危,急需救援!急需救援!】 【系统,你那都有什么救命药?快换给我!】 【依男主的伤势,只有九转还魂丹能救他的命。但以宿主目前的等级,尚无法解锁,若强行兑换,将会产生一些不良后果……】 正在这时,谢怀安被抬回了监牢。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回死定了。 狱卒干脆做了回好人,直接把谢怀安抬进了女牢。 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哥!” “怀安!” 谢怀念与谢母忍不住哭喊出声。 看着鲜血淋漓的谢怀安,沈知味咬牙, 【我会死吗?】 【那倒不至于,就是……】 【别废话了!换!】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一枚九转还魂丹。】 话音刚落,沈知味手中便凭空出现一枚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 而与此同时,沈知味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 沈知味咬牙撑起身子走过去。 “都让开!人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你……” 谢怀念愤然瞪向沈知味,却被谢母拉住。 “念念,快给你嫂子让开!” 她虽视力不佳,但心是亮的。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也大致能猜到,她是要救自己的儿子。 听见哥哥还有救,谢怀念麻溜地站起来,期待地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强撑着一口气,用力掰开谢怀安紧闭的嘴唇,把手里的丹药硬塞了进去。 幸亏是系统给的神药,入口即化。 要不然,她真要担心谢怀安没被杖刑打死,反而被药丸噎死了。 可谢怀安此时已然昏迷,药丸入口,却迟迟没有吞咽的动作。 眼看救命的药水就要顺着他的唇角白白流走,沈知味急了。 一手捏着他的嘴巴,一手托住男主的下颌, “谢怀安!不想死就把药给我咽下去!”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谢怀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 一声轻响。 丹药入腹,谢怀安惨白的脸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连带着气息也强了几分。 一旁,谢怀念喜极而泣。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沈知味心头一松,之前的疲累感再次袭来。 她想坐下好好喘口气,偏谢怀念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放, “嫂子,这药还有吗?能不能……” 沈知味眼看着她嘴巴开开合合,耳朵边却嗡嗡得像有一百只马蜂在吵。 下一瞬,她便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黑暗里,沈知味只觉自己像个布袋一样,被人搬来搬去。 好在动作都还算轻柔,并没有弄疼她。 只是耳边一直有嘤嘤嘤的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后来,哭声渐息,她好像又被抬上一顶晃晃悠悠的轿子。 就是胸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知味本能地想要翻身,忽然之间,天地翻转,身体一个失重下落,把她给吓醒了。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蓝天。 身下是温热的触感。 沈知味正迷糊自己是不是又穿越的时候,突然听见身下春桃带着哭腔的声音, “呜呜,奴婢好没用,差点儿摔到小姐……” 沈知味回神,忙不迭起身,这才发现,刚才竟是春桃给自己做了肉垫。 而在她们前面,谢怀念和张嬷嬷正吃力的拖着一个门板。 门板上趴着的,正是重伤的谢怀安。 谢母则手拿着一根木棍,摸索着跟在后面。 此时,众人都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扭头。 “少夫人醒了!” “嫂子醒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迸发出喜色。 就连谢母,也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春桃最是开心,拉住沈知味,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小姐,您可算醒了!” “您不知道,那帮官差有多狠心,连休整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就用鞭子催着我们启程,这不是存心要把人往死里逼嘛!” “谢二小姐还指望那姓崔的来雪中送炭呢,结果可好,我们都走出城门了,连那姓崔的人影儿也没见着!” 沈知味看她满脸汗珠,一身狼狈,想到自己二百斤的体重,都是这小丫鬟一路背着自己走过来的,便忍不住一阵心疼。 只是眼下,并不是温情的时候。 跟在后面的官差见几人停住脚,当即甩了下鞭子。 “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脆响声震得众人身体一颤,忙回过头,继续艰难前行。 流放的队伍不长。 队首,是一个官差赶着的一辆无顶的马车。 马车上躺着一个体形魁梧、生死不知的血人。 队伍中间,是一对互相搀扶着的父女。 父亲头发花白,脚戴铁链,走路一瘸一拐,似是也受了刑。 少女身形单薄,杏眼红肿,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队伍的末尾,就是她们了。 五六个官差分列在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沈知味收回目光,紧走几步,赶到谢怀念身边, “我来吧。” 说着,她不容拒绝地抢过谢怀念手里的门板。 跟在她身后的春桃,也默契地接过了张嬷嬷的手。 “嫂嫂……” 谢怀念嘴唇翕动,看着沈知味宽厚的背影,泪水不自觉模糊了视线。 一行人里,她年纪最小,力气也最弱。 双手早就被磨出了血泡,可为了哥哥,也不得不咬牙硬撑着。 曾经以为是救星的云舒姐姐,连个面儿都没露。 反倒是一直被她看不起敌对的沈知味,从头到尾都陪着谢家,撑起了谢家的主心骨。 说来也怪,不过短短几日,她便对眼前的沈知味生出了依赖感。 好像只要有沈知味在,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一般。 谢怀念想得正出神,却见前面沈知味猛地停住脚,把门板往地上一撂,抹了把汗,扶着腰,气喘如牛, “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再不歇,沈知味是真要背过气去了。 原主身娇肉贵,带着二百斤肥肉,空手走几步都喘。 能负重走出去这么远,都全靠沈知味的意志力在撑。 一旁的春桃也没比她好多少,腿肚子都在打颤。 看看搀扶在一起,眼巴巴望向她的谢家主仆,再看看趴在门板上奄奄一息的谢怀安,沈知味不由咬唇。 不行,得想个办法! 要不然,她们这一行人,不出两天就扛不住了。 第8章 燕七 第八章燕七 可今日的兑换机会已经用完了。 前几日兑换的,也多是空间、伤药、生活用品。 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里变出一辆车呢? 除非…… 沈知味视线定在队首的马车上面,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了过去, “官爷!能否给行个方便?” 赶车的是一个身材瘦削、肤色苍白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相普通,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他勒住马,瞥了沈知味一眼。 瞬间,沈知味只觉自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不寒而栗。 这位,明显不是普通的衙役! 沈知味心中暗暗有些后悔,但想到自身的处境,只能硬着头皮,讨好地奉上一块银锭, “官爷,我家夫君身有重伤,行走不便,能否借用您的马车,跟这位……壮士……挤上一挤?” 哪知,对方对她手上的银锭看都未看一眼,只轻轻扯动唇角,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滚。” 话落,他已抬手扬鞭,驱赶着马车辘辘前行。 沈知味被闹个没脸,却仍不死心。 她视线扫过马车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壮汉。 但见那壮汉虽满身血污,但致命的患处都得到了妥善包扎,身上盖的玄色披风,也与赶车人身上穿的衣裳甚为匹配。 一时间,沈知味心里有了底,当即咬牙又追了过去。 “官爷,我看您车上这位伤的不轻,我这有特效的金疮药,对伤口有奇效……” “吁!” 马车被勒停,赶车人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沈知味见状,连忙将特效金疮药掏出来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药,打开闻了闻,确认是好药,抬眼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搓了搓手, “官爷……” 对方冷冷打断她。 “燕七。” 沈知味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他自己的名字,忙换了一个称呼。 “燕大人……” 对方再次打断她。 “燕七。” 这人,还真是古怪啊! 沈知味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从善如流, “燕七,能否让我夫君跟这位壮士挤上一挤?他很瘦的,不用占多大地方……” 沈知味话还未说完,便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 再眨眼,燕七已飞身回来,谢怀安则已踏踏实实地趴在了板车上。 这身手,牛啊! 沈知味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 押解的官差也纷纷侧目,看向燕七的眼神多了些忌惮。 少了负累,沈知味这一行人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 春桃不遗余力地吹捧。 “还是小姐办法多。” 说着,她挑衅地瞥向谢怀念。 这次,谢怀念却罕见的没有呛声反驳。 负责此次押解的队长王猛与副队长孙算此时也注意到了沈知味。 两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王猛站出来,抬手甩了一记响鞭, “快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长亭!” 所有人都瑟缩了一下,闷着头默默赶路。 谢家一行人速度提升之后,那对父女自然就被落在了后面。 官差骂骂咧咧地催促。 奈何那父亲腿脚不利索,走不快不说,偏那少女也是个不支事儿的,一路哭唧唧,走得东倒西歪,反过来还得让受伤的老父亲扶她。 沈知味最烦这种人。 她收回视线,正要赶路,却听身后那少女带着哭腔开口, “谢家妹妹,能不能帮帮我?” 沈知味扭头,就见谢怀念被那少女唤住。 少女小心地瞥了沈知味一眼,泪汪汪地朝谢怀念开口恳求, “妹妹,我父亲受了刑,实在受不住了,你能不能帮我要一瓶金疮药过来?” 谢怀念正犹豫,前面沈知味已开口婉拒。 “对不住,我夫君伤重,存的药怕是不够。” 不是她心肠硬故意针对,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几日她总共就兑换了四瓶特效金疮药,只谢怀安身上的伤就用去两瓶,刚又送出去一瓶。 剩下一瓶,今日还得给谢怀安换药。 她不是圣母,同情别人的前提,是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沈知味自认态度还算客气。 哪知,讨要不成的少女却突然变了脸。 “我跟谢家妹妹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江家跟谢家世代交好,父亲待怀安哥哥如同亲生子侄,此番一同蒙难,本就该互帮互助。若是怀安哥哥醒着,定不会吝啬这一两瓶伤药!” 江家? 沈知味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女,微微挑眉。 那她岂不就是书里那个暗恋谢怀安多年的绿茶女配江晚吟? 难怪会看自己不顺眼。 敢情是嫉妒她啊! 她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沈知味转身,正欲离开,却被江晚吟一把拦住, “站住!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那些伤药,本就出自谢家,如今不过暂时由你保管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替谢家人拿主意?” 沈知味被气笑了。 她正欲开口怼回去,却听身后谢母开口维护, “江姑娘慎言!知味她已嫁入谢家,如今是谢家的当家主母,一应事宜,自然是由她来拿主意。” 一旁,谢怀念也被气着了, “江姐姐,你既有求于嫂嫂,怎么能对她如此不敬?” “我就明说吧,这伤药是嫂嫂的嫁妆,也多亏她有所准备,我哥才能撑到今日,莫说我哥现在昏迷不醒,便是他醒着,这药他也做不了主!” 话音落地,江晚吟被气血冲昏头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爹会获罪,可都是被你们谢家给连累的!如今你们竟然翻脸不认人,还合起伙来欺负我……” 一旁,江太医陡然一惊,连忙出声喝止, “晚吟!” 江晚吟却别过脸冷哼,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虽说您名义上是与怀安哥哥一同给太子妃诊脉,可谁不知,开方熬药的一直都是怀安哥哥,您只是负责把把关而已。” 她还想再说什么,最前头的燕七却突然朝她射过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聒噪!” 声音不大,却寒冷如冰。 江晚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乖乖闭嘴。 见状,江太医无奈摇头,苦笑着低头对沈知味和谢家众人道歉, “是老夫教女无方,还望谢夫人见谅。” 沈知味视线掠过他身上斑驳的血痕以及微颤的双腿,心知这位必也是受了刑才上路的,一时有些不忍, “特制的伤药确实是不太够了,不过我这还有些普通的金疮药,您老先将就用一用吧。” 说着,她伸手入袖中,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江太医感激地接过,连声道谢。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王猛向孙算使了个眼色,孙算会意地站出来,对沈知味阴阳怪气道: ”你既已醒了,就赶紧把木枷戴上吧!“ 第9章 分糖吃 第九章分糖吃 按大雍朝律例,为防止流放犯人中途逃跑,通常要戴枷锁。 只不过沈知味这一行人当时出发时有些特殊。 统共九个被流放的犯人,两个伤重昏迷,一个昏睡不醒。 剩下五个,老的老,盲的盲,小的小。 就剩春桃和江晚吟两个年轻女子,还得帮扶着其他几人。 所以,这枷锁便一直搁置着,没派上用场。 孙算现在提出来,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沈知味也上道。 她只瞥了木枷一眼,便知趣地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哎呀,孙大人,我不戴木枷都要走不动了,真要戴上,只怕还得劳烦您给拖着,您看……” 孙算目光瞥过银票面额,瞳孔迸出一抹惊喜。 不过,这种事他向来是做惯了的,当即面不改色地接下银票,拿着木枷朝江家父女走去。 可不是谁都能像沈知味一样,随便出手就是百两银票的。 江家父女翻遍全身,也没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后还是江晚吟咬牙贡献出头上的银簪,父女俩才算是免了枷锁。 孙算得意洋洋,拿着东西转身去找王猛交差。 身后,江晚吟敢怒不敢言,转头却低声朝父亲抱怨, “都怪那个沈知味,若不是她带头贿赂,养刁了那些人的胃口,咱们何至于此?” 江太医失望地看向江晚吟。 论年纪,自家女儿与那沈知味年岁相仿。 论门第,沈知味商户出身,跟自家女儿根本没得比。 可论为人处世,论心胸。 自家女儿真是拍马也追不上沈知味的一根脚趾。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可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不由又咽了回去。 只意味深长地叹出两个字, “慎言!” 天色渐晚,一行人终于赶到长亭歇脚。 沈知味第一时间凑到谢怀安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势,给他换药。 得亏系统给的神药,谢怀安此时虽昏迷不醒,但气息很稳,也没有高热。 只要慢慢恢复,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 只是,若是一直这么昏迷着不吃不喝,怕是身体要被拖垮。 沈知味皱眉,正发愁,就见燕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手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羊皮水袋,一手拎着一捆柴。 眼见他架起柴堆,支锅烧水,沈知味眼睛亮了。 “燕七,我能借点热水用用吗?一点就好。” 沈知味比了个手势,燕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沈知味笑弯了眼, “多谢多谢,我也不白用你的,呐,一颗糖换你一碗水。” 瞬间,江家父女同所有官差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知味。 这败家娘们儿,究竟知不知道,她们是在流放啊! 她袖袋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竟然敢如此挥霍? 就连燕七也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孙算则朝王猛挤眉弄眼:你看,我就说吧,这是头货真价实的肥羊! 谢怀念听到有糖块,却有些馋了。 “嫂嫂,还有糖吗?我饿了……” 她眼巴巴地看向沈知味。 谢母却微微偏头,低声劝道: “念念,不要为难你嫂嫂。” 沈知味听在耳里,心头一暖,忍不住笑, “没事儿,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肯定都饿了。” 说着,她掏出一小包麦芽糖,塞到谢怀念的手里, “来,这些糖给你,你帮我给大家分分,先甜甜嘴,等我照顾好你哥,再给你们做吃的。” 谢怀念惊喜极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糖,第一个送到谢母嘴边, “娘,你吃。” 之后是沈知味、张嬷嬷、春桃。 剩下最后一颗,她正要塞进自己嘴里,却对上江家父女羡慕又渴望的视线。 谢怀念犹豫了下,终是心软了。 她掰下一半,朝江晚吟递过去, “呐,给你。” 江晚吟眼圈一红,赶紧接了过来。 “谢谢念念。” 谢怀念却摇头, “你该谢我嫂嫂。这是她的糖。” 江晚吟动作一僵,攥紧糖块,没再说什么。 谢怀念也不在意,嘴里包着糖块,开心地跑到沈知味身边, “嫂嫂,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沈知味也不客气, “帮我找片干净的树叶来,我喂你哥喝点糖水。” 谢怀念忙颠儿颠儿的跑出去。 燕七好奇地看向沈知味。 就见她取了半碗热水,丢进去一颗麦芽糖搅啊搅。 等到糖块化完,树叶也取来了。 沈知味小心地卷起叶片,取了点糖水,扒开谢怀安的唇角把糖水滴了进去。 咕咚。 谢怀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取糖水,滴。 如此反复。 等一碗糖水喂完,沈知味抬头,正撞上燕七晶亮的眸子。 “你帮我喂他,要什么,我给你。” 沈知味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这是把她当护工了啊! 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她已看出燕七跟这位昏迷的壮汉关系匪浅。 再结合王猛和孙算对燕七毕恭毕敬的态度。 若是真能傍上燕七这条大腿,流放之路,说不得能少几分风险。 想到这,沈知味微微勾起唇角, “好说,只是我家人都还饿着肚子……” 燕七打断她,“我去抓野兔来烤,你只需顾好我大哥。” 哦豁! 意外收获啊! 她原本只打算让燕七捡点柴,弄点水,用之前囤的饼子做点汤饼果腹就好。 没想到,还能有肉吃! 这条大腿,果然是抱对了! 沈知味当即来了精神,招呼春桃和谢怀念两人过来,不仅给昏迷的那位燕大侠喂了糖水,还用布巾从头到脚给人擦了一遍,换了药。 春桃边擦边忍不住感叹, “啧啧,小姐,这人也太惨了,浑身是伤不说,就连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就算伤口愈合,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沈知味亦心有戚然。 也不知这大汉什么来历,有燕七这样有本事的兄弟,竟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过,她现在自顾不暇,还是少操心的好。 待燕七打猎回来,就见他大哥浑身上下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了一遍,嘴唇也不似之前干裂,显然被照顾的很好。 当即便自觉地走到火边,给沈知味等人充当起伙夫。 很快,肉烤好了,汤饼也熟了。 长亭里,香气四溢。 这伙食,别说只有冷馒头吃的江家父女了,连押解的官差都有些羡慕了。 谢家人围着火炉坐下,分吃烤肉,共享汤饼,气氛一时格外融洽。 吃饱喝足,沈知味满足地喟叹一声,正想眯眼打会儿瞌睡,却见谢怀念满脸惊慌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嫂嫂,不好了!” 她一脸惶恐,声音却压得极低,似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沈知味猛地坐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 “我……我刚才随春桃姐姐去洗碗,结果不小心听到……” 谢怀念顿住,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左右四顾了下,才又继续, “我听到,那两个带头的官差说,等再走远一点,就……就找借口搜你的身。” “他们想要夺财害命,还说……还说这样,他们就不用跟着受罪,跑去岭南了……” “嫂嫂,我们该怎么办?” “别慌。” 沈知味强自镇定下来,安慰谢怀念,也安慰自己。 “事情还没发生,总要有办法的。” 若只图财,她是能应付的。 可对方要的是她们的命…… 她下意识看向燕七。 燕七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 方才,谢怀念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定然瞒不过燕七的耳朵。 他……会帮她们吗? 沈知味咬唇,刚想开口,却见燕七忽地侧过身,闭上眼,靠墙假寐起来。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第10章 被盯上了 第十章被盯上了 沈知味心一沉,自嘲苦笑。 是了,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的交情罢了。 他又怎么会轻易为她们几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官差呢? 不过…… 沈知味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壮汉,暗暗咬牙。 总要试一试的! 她下了决心,试探着看向燕七。 “方才我给燕大哥换药,看到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啧啧,恐怕就算治好了伤,人也废了。” 燕七垂着眼皮,一动不动,周身的气势却莫名转冷。 沈知味:“我夫君家世代从医,兴许能……” 燕七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吓得沈知味一噎。 他冷哼一声,给出了答案。 “我会保你不死。但其他的,我管不了。” 说完,燕七又恢复了闭目假寐的姿势。 一旁,谢怀念有些急了。 “只是保命有什么用?若是那些官差真要强行搜身,那跟遭受凌辱有什么区别?嫂嫂,要不你再求求燕大哥呢?” 沈知味苦笑着摇头。 “他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们得知足。” “可……” “没事,其他的我来想办法,你赶紧睡吧。” 沈知味哄走了谢怀念,自己却再无睡意。 她在脑海里唤出系统。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我的战斗力?】 【有的。推荐大力丸,服用之后,可瞬间将自身力量提升百倍。效果持续一刻钟。】 沈知味心头一喜。 【太好了,等过了零点,就给我兑换这个!】 到时候谁敢来欺负她,看她怎么一拳一个给揍趴下! 系统迟疑。 【我劝宿主最好谨慎使用。】 沈知味:【怎么?】 系统:【大力丸有副作用,药效过后,会浑身无力、瘫软八小时。】 【……】 【宿主,还换吗?】 【……换!】 沈知味咬牙点头。 有总比没有好。 【十两肥肉,换十盒大力丸!】 单位换算这一块,算是被她给玩出花了。 系统无奈翻了个白眼: 【已为宿主预约,预计零点兑换成功,自动放入宿主空间。】 听到提示音,沈知味心里总算有了底。 这一晚,沈知味与春桃等人挤在一起,半梦半醒地凑合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便被“啪”的一声鞭响给吓醒。 睁眼,便看见满脸横肉的王猛指着众人骂骂咧咧: “快起来!你们只有一刻钟时间收拾吃饭!晚了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眼看他鞭子就要挥过来了,沈知味忙麻溜地起身,抓紧时间给谢怀安喂水换药。 春桃则自觉地接过了照顾燕七大哥的任务。 时间太紧,烧水是来不及了。 就连燕七,都在默默地啃官差发放的冷馒头。 可糖块用凉水不好化开。 好在昨晚热水烧的多,剩在锅里,沈知味舍不得浪费,往空间里存了一袋。 沈知味兑好糖水,递给春桃一碗。 春桃接手,一脸讶异:“热的?” “嗯。昨晚一直用体温暖着。赶紧地吧。” 沈知味含糊过去。 春桃不疑有他,“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到。” 可她糊弄得了春桃,却糊弄不住燕七。 沈知味把碗还给他时,那碗尚有余温。 保温一夜的热水,根本达不到这个热度。 这个女人,有秘密! 燕七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忙忙碌碌的沈知味却对此毫无察觉。 一行人再次上了路。 只是刚走出两三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母突然身形一晃,直直地朝地上栽了下去。 幸亏张嬷嬷一直搀扶着她,这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谢怀念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娘!你怎么了娘?” 沈知味也赶忙过去,伸手一探, “嘶!好烫!” 张嬷嬷哽咽出声, “老夫人昨天就有些低热,可她怕给夫人添麻烦,一直咬牙撑着,还不让奴婢告诉您……” 江太医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让老夫看看吧。” 说着,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搭上了谢母的脉搏。 半晌,他放下手,迎上众人期待的目光, “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她是忧思过重,休息不好,再加上受了些风寒,这才导致发热。但……” 他欲言又止,摇头轻叹, “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开了药方,一无药材,二没办法休息,谢老夫人这一劫,怕是……”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张嬷嬷和谢怀念六神无主地看向沈知味,异口同声: “夫人,现在可如何是好?” “嫂嫂,怎么办?” 穿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沈知味清晰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大家会对流放岭南一事如此惧怕。 原来,真的是会要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反正,她的任务只是拯救谢怀安而已。 其他人的死活,本就与她无关。 可…… 沈知味转头看看谢母烧得通红的脸颊,再看看一口一个嫂嫂的谢怀念,终是狠不下心肠撇开不管。 她咬唇,看向江太医, “您只管开药方,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第11章 送行 第十一章送行 沈知味说得笃定。 江太医想到她备在身上的伤药,心里突然多了些期待, “若是能有银针,老夫也可行针灸之术,为她先行退热。” 银针? 她还真有! 那是她从谢怀安书房里顺手拿的。 沈知味大喜过望,忙从空间里拿出那套银针,递给江太医, “劳烦您了!” 这边,江太医屏气凝神为谢母施针。 那头,负责押解的官差有些不耐烦了。 王猛眉毛一拧,扭头支使身边个头最小的那个官差, “赵小豆,去催!” 赵小豆领命,一路小跑过来,刚努力装出一副威慑的模样,便被沈知味递过来地一块碎银堵住了嘴。 “官爷,我婆母高热昏迷,正在让大夫给针灸,稍稍耽误一些,对不住了。” 赵小豆顿时泄了气势。 他看看昏迷的谢母,又看看沈知味手里的银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这……用不着,你自己收着吧!” 说完,他扭头就走。 沈知味诧异,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不贪财的官差。 看来,天下还是有好人的。 只是,还没等她感叹完,就见王猛一巴掌打在赵小豆的脸上, “蠢货!” “叫你去催,你就是这么催的?!” 沈知味一惊。 就见那赵小豆委屈得眼泪直打转,却捂着脸不敢吭声, 王猛抬手指向孙算, “你去!” 不等孙算过来,沈知味已知趣地拿着银两迎了过去。 “连日辛苦,想必几位大人都累了,这点银子,请几位大人喝茶歇歇脚。” 孙算毫不客气地收了,也不再催,扭头跟王猛几人分了。 独独落下了赵小豆。 沈知味默默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说什么。 好在,谢母经过针灸,意识清醒过来,烧也退了一些。 沈知味连声感谢江太医。 江太医却摆摆手, “还是要尽快熬点汤药,多休息才行。” 一旁谢母听到这话,抬手招呼沈知味。 “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知味应声走过去,刚蹲下身子,一双手便被谢母拉住。 “知味啊,之前是我看走了眼,这几日相处,才发现,你真是个好孩子。” 谢母失焦的瞳孔里渐渐有了水光, “谢家的事,到底是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却仍不失温和。 戳得沈知味心底酸酸的。 她摇头,“怎么能说连累呢?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谢母欣慰地笑了笑, “孩子,你是个有头脑的,怀安跟念念,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张嬷嬷跟了我一辈子,以后也都拜托你了。” 这话一出,张嬷嬷便低头抹起了眼泪。 谢怀念顿觉不妙,“娘,你要去哪?” 谢母不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哪也不去,就跟着你们一起走。真要是走不动了,你们就把我就地埋了就行。” 谢怀念哭喊出声。 “娘!” 沈知味听了,忍不住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谢母却笑, “坑不用挖太深,要不太累。” “对了,这玉佩也给你,关键时候,总能换点钱花花。” 那是她从谢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沈知味接过玉佩,忍不住泪如雨下。 谢母紧了紧她的手,转头嘱咐谢怀念, “念念,以后我若不在,,你要听你嫂嫂的话。等你哥醒了,转告他,这辈子都要对你嫂嫂好。否则,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谢怀念哽咽着点头。 谢母笑着帮她抹掉眼泪, “好啦,莫哭,我还能挺一阵子呢。” “提前交代这些,只是怕万一有什么事,我来不及说。” 沈知味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 “放心,我都记下了。” “不过啊,您可能真看走眼了,我可是懒得很,您最好是亲自看着我,否则,我可是会偷懒的。” 谢母笑容不减,眼尾却流出了泪。 “好,我会努力看着你。” 这时,前面王猛抖了下手里的鞭。 “啪”一声脆响。 “启程!” 沈知味忙敛了情绪,帮着将谢母扶到春桃背上。 突然,不远处驰来两辆马车。 众人慌忙避让。 马蹄哒哒,烟尘四起。 沈知味护着谢母,以袖掩鼻,背过身去,静等那马车驶过。 哪知,那马车行到跟前,却突然停住。 车夫朝官差拱手, “敢问官爷,可是往岭南去?” 得了肯定后,马车上下来一胖一瘦两个身影。 瘦男人下车直奔为首的王猛,出手就是一锭银子, “打扰官爷,小的来送送人,送完就走,绝不耽搁。” 而胖女人的视线则扫向被流放的众人,焦急地唤着: “妙妙!” 沈知味正好奇他们在找谁,却见春桃惊喜扭头, “小姐!是夫人!” “奴婢就说老爷夫人定是有事耽搁了!看,这不就找过来了?” 春桃的声音引来了沈知味的母亲赵金枝。 她的视线定在沈知味身上,瞬时便红了眼眶, “我的妙妙,这才几日,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知味看着她,一时有些心虚。 原主虽是炮灰女配,可在沈家父母眼里,确是实打实的掌上明珠。 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宝贝女儿的身体被一个外人给占了,还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沈知味低下头,忐忑地叫了声娘。 沈母却只以为她是被吓怕了,哭得更凶了。 这时,沈父也走了过来, “别哭了,咱们只有一刻钟时间,长话短说吧。” 原来,两人接到谢怀安的报信后,就着急赶去谢家接人。 可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府被官兵围着,他们在外面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沈知味被押在大牢的那几日,他们二人一直在外面奔走。 可沈家再有钱,也只是商户。 事涉太子妃,又是一尸两命,没有哪个官员敢头铁搅这趟浑水。 沈父病急乱投医,大把的银子撒出去,没有招来有门路的人,反倒引出不少骗子。 到最后,银子没了,人也没见着,还被诓得团团转,平白耽误了送行的时辰。 沈父叹了口气,目光瞥向昏迷不醒的谢怀安, “官家也真是无情,怀安送来的信里,明明说会给你和离书,让你跟谢家撇清关系,怎的到最后,还是把你给牵扯进去了?” 第12章 分别 第十二章分别 沈知味闻言,身体一僵,心虚地朝沈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爹,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沈父哑然,一双眼直勾勾看向沈知味,面露诧异。 就在沈知味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的时候,沈父突然哽咽着感叹, “好,爹的妙妙,终于长大了……” 可是,若成长的代价如此惨烈,他情愿沈知味还是那个被他宠在手心,娇纵跋扈,无所畏惧的胖丫头。 看沈父老泪纵横,沈知味心底一阵酸涩。 前世,她父母重男轻女,一心压榨她,让她赚钱供弟弟买房结婚。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扶弟魔,没想到,一朝穿书,来到重男轻友更为严重的古代,竟遇到了沈家这对独宠原主的神仙父母。 这算不算上天给她的一种补偿? 沈知味心中一动,发自内心的唤了一声, “爹!娘!” 她拍了拍胸脯, “你们就放心吧,我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沈父听了这话,瞬间绷不住了,别开脸去呜呜哭泣。 沈母一边抹泪,一边把自己身上的钗环首饰扒下来往沈知味怀里塞, “你从来没走过远路,我们给你准备了辆骡车,里面还有些吃的用的。也不知够不够用……” “都怪爹娘蠢,被那奸人给骗了,要不还能多给你留些盘缠,人都说岭南是吃人的地方,我的妙妙啊,你这一路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啊……” 说到最后,沈母已是泣不成声。 一旁,谢母挣扎着起身,向沈父沈母深深行了一礼。 “这次确是谢家连累了知味,我在这里向二位赔罪。” “这几日,我等也多蒙知味照顾,亲家放心,若谢家能熬过此劫,定不会负沈家恩情。” 沈父长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孙算又过来催促。 沈知味忙抹掉眼泪,把沈父沈母拉到一边,语速极快地交代: “谢怀安给了我一些保命的丹药,你们拿着,关键的时候也许用得着。” 说着,她将前几日跟系统兑换的解毒丸悄悄塞到沈母手上,半开玩笑地劝慰二老, “还有,钱被骗了就算了,想开些,说不定坏事变成好事呢。之前咱家那么富有,我都担心咱家被吃绝户。” 沈母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 沈父却是不信,板起脸,瞪了沈知味一眼。 “瞎说!你大伯三叔,可不是那样的人。” 沈知味也不打别, “是是是,我这不是说万一呢嘛。” 说着,她又从空间里掏出几张大额银票,悄悄塞到沈母袖子里。 沈母察觉出来,正要推拒,却被她死死按住, “我这还有。放心吧,嫁妆里的银票都在我这呢。” 方才说到被骗,她就猜到,只怕沈家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 否则,以沈父沈母宠爱原主的性子,不可能只送一辆骡车过来。 沈知味冲沈母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 “娘,这钱您可收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爹!” 沈母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眼眶又湿了。 “好。” 她的妙妙啊,终是在这磨难中,彻底长大了。 临行前,沈父又特意跟王猛打了个招呼。 “官爷,这一路艰险,劳驾您多费心。这点心意,您拿去路上开销。” 说着,他豪气地出手就是一张二百两面额的银票, “我沈万山只得了这一个闺女,若您能平安把她们押送到流放地,待返程回来,沈家定还有重礼相谢。” 沈知味愣住,不自觉红了眼眶。 明明,家里的钱都被人骗光了。 沈父这是孤注一掷,宁愿舍去所有家财,也要换她平安啊…… 王猛等人正看着银票,眼冒绿光,听见这话,眸底的心虚一闪而逝,嘴上却连声应承, “好说好说。我等一定把令爱平安护送到岭南。” 沈父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了,我们回了,不能耽搁你们赶路。” 说完,他扭头拉着沈母上了马车。 车夫掉头。 沈母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沈知味笑着挥手, “一路平安!娘等你回来!” 只是这笑,实在比哭还难看。 沈知味把手拢在嘴边,大喊, “我会的!保重!” 话落,她抹掉眼泪,果断转身,指挥春桃把谢母背上骡车。 她很忙,没有时间伤感。 沈家父母的拳拳爱女之心,暂时解了她的危机。 有沈父许下的重利吊着,只要王猛等人还有贪欲,想要更多,这一路上,就不会轻易对她怎么样。 但现实的困境仍摆在这里。 她必须想办法,带着谢家众人平安抵达岭南。 赶着骡车来的,是谢怀安的贴身小厮阿满。 出事那日,谢怀安派阿满给沈父送信。 随信附了阿满的卖身契。 沈父本想还阿满自由。 可阿满却不肯。 这几日他一直随沈父在外奔走。 也亏得他机灵,察觉不对,戳破了奸人的骗局。 得知沈父要来给沈知味送行,阿满坚持要留下帮忙赶车。 “我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有难,我不能不管。” 如今,见到昏迷不醒的谢怀安,阿满眼圈立刻就红了。 “他们也太狠了。公子开的药方只是滋养助眠的,根本就不会导致小产……”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个嘶哑低沉的陌生男声响起, “那……会是谁?” 沈知味和阿满被吓得一个激灵。 大白天的,不是闹鬼了吧? 沈知味正迷茫,却见旁边燕七一直平静无波的脸突然现出惊喜, “大哥!你终于醒了!” 沈知味循声望过去,就见躺在板车上的那个壮汉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 他看都未看燕七一眼,只勉力撑起脑袋,睁着一双血红的眸子,杀气腾腾地瞪向阿满, “你可知……是谁害了她?” 阿满被他的眼神吓到,不自觉后退两步。 “我……我也不知……” 那人却似不信,挣扎着想要用手抓住阿满。 奈何手脚俱废,任他如何挣扎,手脚都不听使唤。 壮汉终于意识到什么,满腔悲愤,忍不住仰天长啸。 “啊——!” 见状,燕七突然红了眼眶, “大哥……” “滚!” 壮汉突然打断他,睚眦欲裂地怒吼, “我燕孤鸿,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第13章 气不死你! 第十三章气不死你! “滚!” 燕孤鸿怒吼。 燕七却动也不动,只抿紧唇角,两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愤怒如火。 一个不肯退缩。 气氛一时格外紧张。 沈知味见状,忙招呼阿满抱起谢怀安,脚底抹油地溜到自己的骡车上。 好奇吗? 好奇。 可她更想保命。 看样子,那个叫燕孤鸿的,似乎与死去的太子妃有什么渊源。 却不知为何,对舍命护送他的燕七竟像是仇人一般。 高手过招,最容易殃及无辜。 她还是离得远一点才比较安全。 骡车里的空间有限。 里面还被沈父沈母准备的物资给占了一半。 即便只躺了谢怀安和谢母两人,也实在有些拥挤。 于是,中途休息时,沈知味借着整理的工夫,偷梁换柱,把之前收到空间里的药草拿出来,给江太医看, “我父亲送来的草药,您看看可有中用的?” 江太医看过去,大喜, “有!有!你父亲来的可太及时了!有了这些药,谢老夫人的病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沈知味松了口气。 “那就劳烦您把药配好,我来煎药。” 她前几日未雨绸缪,找系统兑换的野营套装,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她的野营套装可全了。 帐篷、天幕、折叠桌椅、营地灯…… 酒精炉、柴火炉、燃料、组合锅具、不锈钢餐具、折叠水桶、打火机、折叠刀、甚至案板都给配齐了。 她唯一发愁的,就是怎么跟人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处。 不过,沈父沈母的到来,让一切都有了借口。 这一日,众人赶了五十里路。 晚间歇在一处长亭。 沈知味在骡车里爬上爬下,依次摆出酒精炉、锅具、折叠水桶和案板。 谢怀念好奇地围着看, “哇!嫂嫂!你这是什么炉子?这么小巧?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白色的块状物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手里拿的这东西……呀!着火了!” 谢怀念被打火机发出的火苗唬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周围人本就有意无意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她这一叫,倒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顺理成章的聚集在沈知味身上。 沈知味佯作不知,故意放大了声量,大方回应: “这是打火机跟酒精炉。我爹经商时,从西域带回来的洋玩意儿。专门方便人外出用的。” 原来是洋玩意儿啊! 怪不得从未见过。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状。 在场的人,若不是这次流放,可能连京都都没有出去过,又怎么可能揭穿她的谎言? 至于春桃,她向来对沈知味唯命是从。 沈知味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怀疑。 当下,她得意洋洋地附和沈知味, “我家老爷最心疼小姐,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小姐用。” 沈知味不再吭声,只埋头摆弄手里的物件,准备烧火做饭。 沈父在骡车里确实给她带了干粮。 但都是些耐储存的胡饼、肉干之类的。 谢母病弱,谢怀念又小,谢怀安还昏迷着,这些吃食并不怎么适合他们。 她准备做点肉粥,让大家配着胡饼吃。 沈知味烧上清水,淘米下锅。 又掏出折叠刀,把肉干放在案板上切成碎末。 幽蓝的火苗舔着锅底,很快,米汤沸腾。 沈知味把肉末撒进去,又加进去盐粒、香葱。 下一瞬,氤氲的香气飘散开来。 众人吸在鼻子里,不由暗暗吞了口口水。 再低头看看手里官差刚发下的冷馒头,瞬间感觉不香了。 就连燕七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王猛等人也眼馋得厉害。 但白日已经拿了沈家的银票,好处实实在在踹在兜里,实在犯不上为了口吃的再掉面子。 当下便背过身去,就着香气大口啃起了馒头。 江晚吟坐在阴影里,一双眼睛看向沈知味,又妒又恨。 而忙于做饭的沈知味对此毫无所觉。 汤锅里肉粥沸腾着,她另外支起一个柴火炉子,放入木炭,点燃,架上平底锅,准备把胡饼加热一下。 随着芝麻的香气飘出,谢怀念的口水几乎要流出三尺长。 “好香啊!” “馋猫!” 沈知味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递给她一个热好的胡饼, “吃吧,当心烫!” 她话音未落,就见谢怀念已经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咬了上去,嘴里被烫得嘶哈嘶哈的,却怎么也不舍得吐出来。 沈知味嗔笑着摇了摇头,招呼春桃过来帮忙给大家盛饭分食,自己则盛了满满一碗热粥,又拿了两张胡饼,朝江太医走过去, “今日多亏您了,我做了些肉粥,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您将就吃点吧。” 江太医眼眶一红,刚想道谢,却听身边江晚吟冷哼一声, “臭显摆什么?谁稀罕你做的东西!” 沈知味动作一顿。 “晚吟!” 江太医生气喝止。 “快给谢夫人道歉!” 江晚吟却委屈上了。 “该道歉的是她不是我!明明是她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搞特殊!怎么大家这冷馒头都吃得,就她吃不得?” “也不看看都肥成什么样了,还吃!” “啪!” 江太医唇角颤抖着,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大,伤害性却极强。 “爹!” 江晚吟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太医,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我看你也被她给收买了!” 江太医被气得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知味也被气笑了。 她放下碗和胡饼,转头看向江晚吟, “我有钱,我吃好的,我胖,我愿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看不惯我,愿意啃冷馒头,那就自己啃好了。反正这粥跟胡饼,都是送给江太医的。本来就没你的份。” “你最好是有骨气,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口都不要吃!” “你!” 江晚吟被气得面色通红。 然而,这还不算完。 沈知味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你比我瘦又如何?最后谢怀安娶的还不是我?他自己亲口说的,就喜欢我这样的胖女人!” 哼!看我气不死你! 沈知味得意转身,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她身体一僵,讪笑着冲谢怀安挥了挥手,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她说的那番话,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第14章 就……这么走了? 第十四章就……这么走了? 沈知味只觉脸上像是有火在烧。 好在,谢怀安并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他眨了眨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刚醒。” 声音嘶哑,透着虚弱。 沈知味见他一脸愣怔,不像是听到的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饿吗?我给你盛碗粥!” “……好。” 谢怀安点了点头。 沈知味忙回身去拿碗盛粥,身后,谢怀安却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他其实早就醒了。 那时候,沈知味还在专心熬粥。 之所以没有出声,一是身体还虚弱着,需要缓一缓。 二是……不知为何,看着沈知味在专心做事,他有些不忍打断。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当初圣旨颁下,传旨太监要对他行刑,他便知,上头的贵人是想要他的命。 绝望之下,他无声地向沈知味托孤。 可她是怎么说的呢? “谢怀安!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最好给老娘撑住!” 想到这,谢怀安心底忽地一动,不自觉勾起唇角。 沈知味回身,正撞见他低眉浅笑,一时被笑得心里发毛。 “你……没发烧吧?” 说着,沈知味端着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探出一只手去摸谢怀安的额头。 谢怀安昏迷的这几日,她早就做熟了这个动作。 而谢怀安却有些不太适应。 温热柔软的手掌刚覆上额头,他耳边便不自觉回响起方才沈知味说的那句, “……他自己亲口说的,就喜欢我这样的胖女人!” 没有血色的脸腾地燃烧起来。 谢怀安像是被烫到一般,本能地向后躲了一下。 沈知味却只以为他是太虚弱,支撑不住,要向后倒。 当即一把捞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手掌肆无忌惮地探向他的脖颈,嘴里自言自语: “奇怪,不该发烧的啊,怎么脸色这么红?” 谢怀安只觉自己整个人就像烧开的水壶,快要炸了。 他慌忙阻住沈知味乱动的小肉手,转移话题, “可能是饿的。” 沈知味不疑有他,忙端起碗,用勺子刮了一层米油,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才送到谢怀安嘴边, “来,张嘴,啊——” 勺沿轻触唇瓣,一勺温热咸香的米汤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唇齿。 谢怀安几日未曾进食,早已饥肠辘辘。 一口咽下,他眼睛一亮,不自觉舔了舔唇, “好喝。” 羞涩什么的,在食物面前都是小事。 谢怀安正巴巴地等沈知味投喂。 可就在这时,突然突兀地响起一个冰冷的男声: “你,过来!” 沈知味扭头,便见燕七黑着脸看向自己。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知味默默哀叹一声,转头唤来阿满,把碗递到他手里,嘱咐道: “你来喂他吃饭,我过去看看。” 就……这么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 跟沈知味又是什么关系? 怎么那人一招呼,沈知味就走了? 一时间,谢怀安脑中转过无数念头,连喂到嘴边的肉粥都品不出滋味了。 那边,沈知味心底却在打鼓。 自打燕孤鸿醒来之后,他与燕七之间便剑拔弩张。 燕孤鸿虽手脚俱废,生活不能自理,但人却硬气得很。 燕七每次靠近他,喂他吃喝,他不但不肯吃,还吐了燕七一脸,对他张口大骂。 而燕七却像是没脾气一般,面无表情,任劳任怨。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燕七的心里憋着一股火。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沈知味亦然。 今晚,她做好了饭之后,便自觉地让春桃给燕七也分去一份,之后便躲得远远地。 生怕被卷进这看不见的漩涡里。 没想到,还是被惦记了。 沈知味深吸口气,走到近前,刚想张口试探,燕七却突然开口, “他不肯吃,你来喂他!” “哈?” 她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吗? 沈知味有些欲哭无泪。 她可是亲眼见过燕七被喷了一脸的狼狈样子的。 被迫流放,不能正常洗漱已经很难受了。 若是再被燕孤鸿那只愤怒的羊驼喷一脸口水,那现场…… 呕…… 只是想想,就有点想吐了怎么办? 沈知味苦着脸, “可就算是我来喂,他也不一定吃啊……” 燕七面色一沉, “你不试,又如何知道他不肯吃?” 沈知味闭了闭眼,带着一腔慷慨就义的孤勇,想着大不了就挨一顿喷,也好让燕七死心。 谁想,刚转过身,又听燕七冷冷补充, “我大哥若死了,这岭南,你们也不必去了。” 话落,沈知味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他、他……他在威胁她?! 言外之意,这饭,必须喂进去咯? 沈知味背对着燕七,磨着后槽牙,恨不能化身羊驼啐他一脸口水。 转脸,却绽开笑脸,拍了拍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认命地走到燕孤鸿身边。 对方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傲慢地闭上眼睛,一副不欲理会的样子。 沈知味也没急着端碗去喂,而是站在一边,仔细地打量着他。 虽然有武功的底子在,可毕竟重伤在身,又跟燕七置气,一日水米未进。 此时,燕孤鸿已是眼窝凹陷,唇角干裂,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这是存了死志啊…… 沈知味叹了口气,凑到燕孤鸿耳边,压低了嗓音试探: “你想不想知道太子妃是被谁害死的?” 话音未落,燕孤鸿便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般直射向沈知味。 “你……知道?” 娘嘞,这眼神忒有压迫感了。 沈知味压下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稳住心跳,端起碗,朝燕孤鸿示意, “喝了它,我再告诉你。” “嘁!” 燕孤鸿轻嗤一声,别过头去,重又闭上了眼。 “你跟他是一伙儿的,休想骗我。” “错了。确切的说,咱们才是一伙儿的。” 燕孤鸿不理,沈知味也不气馁。 她拿汤匙搅了搅肉粥,自顾自往下说, “我不清楚你是因何获罪,不过,想来跟太子妃之死脱不了干系。” “可巧,我夫君与江太医,也都是被太子妃之死牵连。” “今日你也听到了,我夫君是被冤枉的,我们做梦都想查清太子妃的死因,好给自己翻案。” 沈知味目光灼灼,对上燕孤鸿看过来的视线, “你说,咱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第15章 挑拨 第十五章挑拨 “那又如何?” 燕孤鸿抿紧唇角,眼眶渐渐红了, “我现在废人一个,根本帮不了你们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怎么帮不了?” 沈知味睁着一双大眼,开始给他画饼, “我夫君谢怀安可是大雍朝最年轻有为的御医,你现在用的伤药就是出自他手,效果如何,不用我说吧?” 燕孤鸿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来, “可我如今手筋脚筋俱被挑断,天下无人能医……” “打住!” 沈知味霸气抬手,“你不是大夫,又怎么知道无人能医?”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沈知味偷偷瞄了燕孤鸿一眼, “当然,如果你无心查明害死太子妃的凶手,一心想寻死,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医术再高超的大夫,也救不活一个想死的病人。” 话落,燕孤鸿眸中重新燃起亮光。 “你说的……当真?他……真能治好我?” 沈知味坚定点头, “当然!我对我夫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确切地说,她是对系统有信心。 之前她找燕七寻求庇护时,就已经私下问过系统。 确实有能让燕孤鸿恢复如初的神药。 就是……以她目前的等级,还解锁不了。 当初给谢怀安兑换的那枚九转还魂丹,还是系统为了帮她抢救谢怀安,强行越级兑换的。 后果就是,她昏迷半日,系统被警告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她和系统就都要被封号处理了…… 而想要升级,就只能帮谢怀安治病救人,积攒功德值。 这个她倒是不愁的。 反正,谢怀安有医术,她有资源,升级是早晚的事。 若是能借此拐带一个高手到己方阵营,她完成任务的胜率岂不是又高了几分? 沈知味自信满满的样子,成功说服了燕孤鸿。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味,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饿了。” “我喂你吃!” 沈知味来了精神,拿起碗,小心地一口一口喂燕孤鸿喝粥。 不远处,一直紧盯着这边动静的燕七终于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同样紧盯着沈知味动静的谢怀安脸色却有些难看。 窝在角落里的江晚吟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知味,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起身,挡在谢怀安面前, “怀安哥哥,你……就别看了。” 谢怀安微愣。 江晚吟面露难色, “沈姐姐她……她定是有苦衷的。只是,怀安哥哥,我实在心疼你……” 说着,她偷偷瞄了谢怀安一眼,继续上眼药, “我比不得姐姐,若换成我,不管有什么苦衷,我也不会撇下自己重伤未愈的夫君不管,转头去照顾不相干的男人。” 话落,谢怀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晚吟心头一喜,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 “都怪我不好,不该提这个。怀安哥哥,你可千万别多想,仔细伤了身子。” “沈姐姐她太忙,不如,我来照顾你吧。” 说着,她伸手抢过阿满手上的饭碗,浅浅盛了半勺,就往谢怀安的嘴边送。 没成想,她才送到半道,突地被谢怀安抬手打翻在地。 江晚吟猝不及防,被洒了一身。 抬眼,就见谢怀安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怎能这样污蔑她?” 江晚吟愣住。 “我……” 谢怀安也不等她辩解,继续说道: “知味本就是被我连累,这几日多亏了她,母亲与念念才能安然无恙,我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她本是千金小姐,却为了我,被迫去受人驱使,我愧疚自责还来不及,又怎会气她?” 方才,他已经通过谢怀念的口,事无巨细地了解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 这其中,就包括沈知味与燕七达成的协议。 谢怀安虽与沈知味刚成婚不到一日,但从前沈知味的做派,他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惯常颐指气使的沈知味,竟会低三下四地做起伺候人的丫鬟。 也不知这几日,她心里该有多少委屈。 可自他醒来,却只见沈知味笑呵呵的,不曾听她诉过一句的苦。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谢怀安的心就揪得有些发疼。 偏这个时候,江晚吟上赶着过来说沈知味的坏话,叫他如何能忍? 谢怀安冷冷地瞥了江晚吟一眼, “若说男女大防,江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子,更应该跟谢某保持距离才是。” 一句话,说得江晚吟面皮通红,一时无地自容。 “你……” 她眸中现出水光,一脸委屈。 谢怀安却不为所动。 江晚吟无奈,只能气呼呼地跺脚转身离开。 圆满完成任务的沈知味走过来,恰好与她擦身而过,平白收获一记白眼。 真是莫名其妙! 沈知味只当她仍在气之前的事,也没放在心上。 看向谢怀安,顺口问了一句, “她来做什么?” 谢怀安却如临大敌,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多想。” 沈知味有些想笑。 谢怀安跟江晚吟? 不过是天命男主跟单相思的绿茶女配的关系罢了。 谢怀安心底的白月光,可是远在京都的崔云舒啊! 别说,谢怀安这个男主还是挺守男德的。 就算崔云舒不在近前,也不想让旁人误会他分毫。 沈云舒秉承着“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的原则,应付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趴好,我给你换药。” 谢怀安乖顺地趴下。 沈知味洗净手,用指腹挖出一点药膏,刚挨上谢怀安的皮肤。 谢怀安却像是触电一般,一个激灵之后,慌忙起身, “不……不用了吧,让阿满来就好。” 他的伤,遍及后背和腰臀。 沈知味虽与他有夫妻之名,可并未有夫妻之实。 之前他昏迷着倒也罢了。 如今清醒着,清晰感受到沈知味手指的热度,谢怀安心底突地燃起一簇火苗,烧得他坐立难安。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令他实在难耐,所以慌不迭避让。 可他这般作态,却是让沈知味误会了。 联想起之前自己摸他额头遭拒的经历,沈知味下意识以为,谢怀安这是在抗拒自己,要为崔云舒守身如玉。 虽然沈知味心中坦荡荡,并不觉得换个药能有什么不妥,但…… 总要尊重他人意愿嘛! 第16章 怎么睡? 第十六章怎么睡? 想到此,沈知味收回手,唤来正在给谢母煎药的阿满, “你来给公子换药。” 说完,她利落地起身,走到火炉边接替阿满。 谢怀安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解脱,也有失落。 就……不再坚持一下下吗? 其实……他还挺眷恋她给自己上药的感觉的。 谢怀安如是想着。 但他不知,沈知味已打定主意,为防止干扰他和崔云舒的感情线,以后要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了。 照顾谢母喝完药,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沈知味开始着手搭建帐篷。 如今是五月,白日天气正好,但晚上还是偏凉的。 之前她虽然有在空间里囤了被褥,也有露营装备,可却不敢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用。 现在有沈父这个借口,不用白不用! 众人眼瞅着沈知味从马车上搬下一个长条枕头一样的物件,正好奇是什么东西。 下一瞬,也不知她怎么一抖,这物件就突然涨开,变戏法一样,变成了和房间一样大小的庞然大物。 像帐篷,但又跟他们见过的帐篷不一样。 众人正疑惑,谢怀念率先问出了声, “嫂嫂,这又是什么?” 沈知味调整了下方位,头也不回,轻松回道: “帐篷啊。” 瞬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谢怀安也惊呆了。 他常年在宫中行走,跟王公贵族也打过不少交道,在众人里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人了。 他曾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帐篷。 有奢华的,有简易的。 那些帐篷虽然也都能拆卸折叠,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很重,搬运时需要用马车驮运。 也根本不可能缩小到沈知味刚从骡车上拿下来的那个尺寸。 而安装时,更是需要好几个人分工协作,先拼装,再用绳索捆扎固定。 跟沈知味的帐篷比起来,不知要费时费力多少倍。 这种连皇宫里都没有的稀罕物,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跟那个特效金疮药是一个来路吗? 谢怀安正疑惑,就听自家小妹惊喜出声, “这也是沈伯伯从西域带回来的吧?跟咱们大雍的不太一样啊!轻便多了!就是……” 谢怀念手指摸上布料,面露担忧, “这布料这么薄,能保暖吗?” 必须保暖啊! 这可是出自现代高科技。 轻薄又结实,不仅防风,还防雨呢! 沈知味心中得意,面儿上却皱起眉头,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用呢” “听我爹说,这玩意儿老贵了,对方也只有这一套,被他给拿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唉,将就用吧。你小心些,莫撕坏了。” 王猛等人听到她这般说辞,纷纷转过目光,露出轻蔑的笑。 想也是,这玩意儿不过薄薄一层布料,轻便是有了,但论防风保暖,哪比得过贵人们常用的兽皮帐篷? 这沈家老爷,八成是人傻钱多,被那西域人给宰了! 也就那便携的炉子锅具还顶点儿用。 沈知味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言,只默默盘算该如何安排铺位。 这个帐篷不大,是家庭型的,一般可容纳四人。 谢家三个主子加两个下人,再算上她和春桃两人,合计七个,帐篷里是万万挤不下的。 只能先紧着年老体弱的优先了。 沈知味想到此,直接拍板, “谢怀安,你带婆母跟念念,还有张嬷嬷睡帐篷,我跟春桃睡外面,阿满要守骡车,就睡车厢里吧。” 话音刚落,张嬷嬷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还是夫人您住帐篷,老奴跟春桃在外面守夜就好。” 谢怀安与谢母对沈知味这个决定也颇感意外。 跟强行嫁进门的沈知味比起来,在谢家做了大半辈子,看着谢怀安从小长大的张嬷嬷跟两人的关系自然更亲厚些。 可沈知味这些天的付出,两人也都看在眼里。 更别提,在身份上,沈知味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放眼整个大雍,也没有主子让着奴婢的道理。 谢怀安深深看了沈知味一眼,摇头否决, “不妥。” 沈知味却坚持。 “张嬷嬷跟我不一样,她年纪大了,夜里受不得风寒。” 张嬷嬷眼眶微红,还想再推拒,却见沈知味板起脸, “你若是病倒了,谁来伺候婆母?现在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说着,她硬是把张嬷嬷推进了帐篷。 众人也相继就位。 沈知味则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拿出折叠的防潮垫,展开铺平,上面又铺了一层褥子,这才拉着春桃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对比谢家,其他人就没那么舒坦了。 王猛等人出身行伍,粗糙惯了。 这种天气,靠着火堆,垫着稻草,和衣而卧,一个晚上很快就将就过去了。 至于燕七和燕孤鸿就更不是问题了。 两人都是能吃苦练功的高手。 虽说燕孤鸿如今受了伤,动弹不得,但底子还在,燕七对他也照顾的周到,露宿根本不是问题。 最惨的,还是江家父女。 两个人从前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江太医还好。 年轻时他四处行医,也曾风餐露宿过。 后来在宫中行走,动不动给贵人们下跪请罪,耐力也练出些许。 可江晚吟就不同了。 她是被江太医娇惯着养大的。 流放之前,她身体上吃过最大的苦,还是她母亲去世时,她在灵堂里跪着给母亲哭灵守孝。 可那个时候,她身边有丫鬟给端茶倒水,小意伺候着。 哪像现在,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要受人白眼责骂,每日还要戴着脚镣,走上几十里路,脚腕皮肤都磨破了。 夜风微凉,江晚吟缩成一团,顾不得女大避父的规矩,瑟缩着跟父亲依偎在一起取暖。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晚吟揉了揉鼻子,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扭头,却看见沈知味和春桃两人舒舒服服的抱着被子,在月色下睡得正香。 瞬间,江晚吟的眼眶就红了。 第17章 救是不救? 第十七章救是不救? 沈知味正梦见自己完成任务,拿着系统奖励的十亿奖金在商场疯狂挥霍,突然被一阵嘤嘤的哭泣声给打断。 意识慢慢回笼。 沈知味癔症片刻,才辨出,是江晚吟在哭。 她揉了揉眼睛,抬眼看过去,还没问出口,却见江晚吟没好气地朝她瞪过来,低声冷哼, “看什么看,不用你管!” 沈知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当谁稀罕管她? 沈知味翻身,正准备重新入睡,却突然听见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沈知味没敢动,竖起耳朵,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 “江小姐可是冷的睡不着?” 沈知味心底一凛。 是王猛! 大晚上的,他来找江晚吟做什么?说话还如此客气…… 心里怕不是有鬼吧? 可江晚吟却没想这么多。 流放这几日,她吃尽苦头,受尽委屈。 可除了亲爹,再无第二个人问她一句。 如今乍然有个人来关心她,她心底的委屈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泛滥成灾。 江晚吟抬头,眼泪汪汪地看向王猛,抽噎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千回百转、委屈至极的“嗯”字。 听得王猛心底一阵痒痒。 “我那里还有一床铺盖,江小姐随我去拿吧。” 沈知味心里咯噔一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然而下一瞬,身后传来江晚吟惊喜的声音: “真的吗?多谢官爷!” 王猛轻“嘘”一声,招呼她, “你跟我来。”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沈知味旁边经过。 王猛的铺盖在长亭的最里面,避风,且靠近火堆。 刚走到近前,江晚吟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汗腥气,心底暗暗有些后悔。 可还没等她转身,王猛突然从背后紧紧贴上她的身体,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的同时,一只大掌将她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唔!” 江晚吟惊恐挣扎。 可她哪里挣得过人高马大的王猛? 王猛狞笑着,压低嗓音在她耳边威胁, “装什么装?你可是自愿过来跟我睡一个被窝的。” 江晚吟瞳孔骤缩,疯狂摇头。 可王猛却根本不理。 江晚吟双腿乱蹬,试图发出更大的动静来吵醒众人。 耳边却传来王猛的邪笑, “你以为把人弄醒就能救你吗?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江晚吟便看见不远处的燕七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冲向他们。 很明显,他醒着,但他不想多管闲事。 江晚吟一颗心瞬时沉入谷底。 王猛自然也看见了燕七的动作,一时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不想让你爹死在这,你就给我乖乖的!” “否则,我也不介意当着你爹的面儿要了你。” 江晚吟身体一僵,绝望地看向江太医所在的方向。 悔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尾滑落,喉咙里发出呜呜地闷响。 见她停止挣扎,王猛松开她,扳过她的身体,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满脸得意, “这才乖嘛。” 远远地,沈知味便看见王猛饿虎扑食一般,拱到江晚吟身上,趴在她脖颈间不停啃咬。 而江晚吟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偶一般,一动不动地任他施为。 沈知味见状,不由攥紧了拳。 就在这时,江晚吟的脸突然转了过来。 她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又无助。 虽是对着沈知味的方向,视线却直勾勾地定在虚空处。 沈知味缩回被窝,心头狂跳。 怎么办? 怎么办? 救是不救? 救,就是得罪王猛,与官差为敌。 可不救,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沈知味咬着被角,暗暗发狠。 算了,不救! 人家自己都说了,不用她管。 再说,她也不过一个弱女子,拿什么去救? 明哲保身才是正解! 沈知味翻了个身,用力闭上眼。 可耳边,王猛粗重的喘息声,和着江晚吟压抑的低泣,却如响雷般一下下刺激着她的耳膜。 眼前忽地又现出江晚吟那张绝望无助的脸。 沈知味蓦地睁眼。 娘的!拼了! 她掀开被子,从空间里取出大力丸一口吞下。 下一瞬,她顿觉自己身轻如燕,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腹部散开,迅速涌入四肢百骸。 她迎着江晚吟惊诧的视线,大步朝王猛走过去。 不等王猛反应,便抓住王猛的肩膀用力一掀。 便听“砰!”一声响。 王猛被掀飞出去,直直地撞到长亭的柱子上,才堪堪停下。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所有人。 孙算等官差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射而起,睡眼惺忪地从地上拿起大刀挡在身前。 “谁?!” “干什么呢?!” 阿满和春桃也赶了过来,看见现场,一脸惊愕。 “夫人!” “小姐!” 谢怀安等人在帐篷里听到动静,一颗心顿时揪到了嗓子眼。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嫂嫂!” 说完,谢怀念一骨碌爬起来,冲出了帐篷。 谢怀安也想挣扎起身,奈何身体不给力,只能隔着帐篷干着急。 江太医动作慢,最晚赶到。 看到江晚吟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里哭泣的那一刻,他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晚吟!” “爹!” 江晚吟哭喊着扑过去。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而此时,被摔懵的王猛刚刚醒过神来。 他踉跄着站起,待看清动手的人并不是燕七,而是沈知味时,登时火冒三丈, “竟敢坏老子好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攥紧拳头,朝沈知味面门砸了过来。 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勉力走出帐篷的谢怀安恰巧看到这一幕,顿时骇得肝胆俱颤,惊呼出声, “知味!” 沈知味却站着没动,只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王猛的拳头。 然后,用力。 下一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王猛高大的身形瞬间矮了下去,脸上的刀疤都挤变了形。 “啊——!疼疼疼疼……” 这是……高手啊! 孙算等人紧了紧手里的刀,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知味。 他们一行五人,王猛是战力最强的一个。 可他在沈知味面前,竟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这……这还怎么打?! 第18章 美妙的误会 第十八章美妙的误会 一直冷眼旁观的燕七眸中也现出惊诧之色。 一开始,他确实没打算管这桩闲事。 流放路上,官差奸淫女犯,本是司空见惯。 他虽不会去做,但也不打算主动出头坏了规矩。 奈何沈知味非要掺和进来。 她对自己还有用。 所以,他不能不管。 但,他是准备等沈知味吃些苦头,再去插手的。 省得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乱管闲事,净给他惹麻烦。 可他没想到,沈知味的实力竟强悍如斯,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燕七微微眯起眼,脑中突然想起那日清晨递过来的温热的空碗。 难道…… 她竟是用内力把水加热的?! 想到这个可能,燕七瞳孔骤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能不着痕迹的用内力给凉水加热,即便是他,也做不到。 这样的高手,却一直在众人面前隐藏实力,她图什么? 燕七有些想不明白,再看向沈知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畏。 而此时,一心只想速战速决的沈知味并不知,一个美妙的误会正在悄然形成。 她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猛地松开王猛,拱手笑道: “王大人,得罪了。” 王猛又气又怒,却忌惮于她的实力,只能强忍疼痛,咬牙冷哼, “谢夫人,我可没得罪你吧。” 言外之意:你多管什么闲事?! 沈知味垂眸浅笑, “这个……自是没有。不过……” 她瞥了一眼躲在江太医身后的江晚吟,朝王猛笑得意味深长, “王大人怕是不知道,江家对我有恩,我已认了江小姐做妹妹。她出事,我自然是不能不管。” 什么妹妹!鬼才信! 这一路上两人明明是针尖对麦芒,当他们都眼瞎? 王猛被她给气得一噎,却又不敢辩驳,只能假装讶异,干笑两声, “哎呀,这……你们没说,我也不知道啊!” 沈知味深谙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忙见好就收, “哎呀,怪我怪我!刚才也太着急冲动了!对不住啊,王大人!” “这样,这点儿银子您拿去养伤,等回头咱们到了城镇,我再给您请几个貌美的姑娘赔罪!您看这样可好?” 说话间,沈知味脸上挂着笑,轻轻松松地便把一枚银锭拍成银饼递了过去。 众人齐齐瞪圆了眼,成功被她故意露的这手给震慑住了。 尤其是王猛。 刚才被沈知味抓过的整条手臂都还废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味的力量有多强。 王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讪笑道: “好说、好说。今日也是我莽撞了。放心,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在挨打和银子之间,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王猛颤抖着手接过银饼,转身招呼众人都散了。 见状,沈知味暗暗松了口气。 江太医带着江晚吟来给她道谢。 “今晚多亏了你,要不然,小女怕是……唉,晚吟,快,给谢夫人道谢!” 江晚吟面色惨白,眼眶红肿,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江太医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多谢姐姐。之前……是我不对。” 沈知味摆了摆手。 “都过去了,还说那些做什么。我车上还有一条薄被,夜里风凉,你们拿去用。” 江太医抹了把眼泪,对沈知味千恩万谢。 江晚吟的身体却是一颤,垂下头,默默咬紧了唇。 两人拿了薄被,相互搀扶着回到了原位。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不敢吭声的谢怀念冲过来,一把搂住沈知味, “刚刚吓死我了!幸好嫂嫂没事!” 沈知味抬手抚过她的头顶,笑着安慰, “放心,我才不会有事!” 谢怀念抬头,眼尾还泛着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声音里满是崇拜, “嫂嫂,你可真厉害!你什么时候学的工夫?我能跟你学吗?” 沈知味动作微顿,正思索怎么糊弄过去,谢怀安却替她解了围, “念念!你嫂嫂还有事,你先回来。” 谢怀念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不舍地松开了沈知味的胳膊。 沈知味转头,感激地冲谢怀安笑了笑。 刹那间,谢怀安突然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悸动得厉害,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几分。 慈悲心肠,雷霆手段。 这样的沈知味,是他完全不曾见识过的。 陌生又新鲜,令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去探索。 沈知味却丝毫没有察觉谢怀安的异样。 大力丸的药效快过去了。 她得赶在后遗症发作之前,赶紧躺下休息。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但很快,沈知味便没工夫琢磨其他了。 大力丸的后遗症发作了。 沈知味只觉自己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连抬抬手都费力。 真是威武一刻钟,废柴八小时。 幸好是夜里。 大家都睡着了,也发现不了什么。 沈知味干脆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被众人起床收拾的动静吵醒。 她本能地想翻身坐起,没想到,双手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沈知味一惊,忙在脑海里唤出系统。 【我这是咋了?都睡一夜了,后遗症还没过去呢?你不会是把时间给记错了吧?】 系统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挑衅。 【我怎么可能记错?说八个小时就是八个小时!现在还差两刻钟才到时间呢!】 瞬间,沈知味感觉天都塌了。 两刻钟啊! 她这个状态,要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起床? 无奈,沈知味只能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这时,一旁的春桃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昨晚煎完药以后,沈知味留了个炭火炉在外面,重新熬了一锅肉粥,用余火温着。 这样早上起来,只需要稍微热一热就能吃。 不耽误什么时间,也能吃的舒服一些。 阿满卷起帐篷,把零碎物件都收进骡车。 张嬷嬷则帮着给谢怀安换药。 谢母拿出梳子,摸索着帮谢怀念扎起了头发。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惊扰沈知味。 直到肉粥和胡饼全都热好,沈知味还没醒。 谢怀念来到闭眼装睡的沈知味跟前,伸手轻推, “嫂嫂,起床吃饭啦!” 沈知味眼也不睁,含糊一句, “你们吃,不用管我,我再睡会儿。” 还有一刻钟! 老天保佑,就让她安安稳稳地睡过去吧!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赵小豆被王猛支使过来催促, “谢夫人还没起吗?今日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大家快点收拾,好赶路。” 第19章 试探 第十九章试探 沈知味不语,一味闭眼装睡。 赵小豆伸着脖子探看一眼,看她没什么反应,禁不住疑惑: “哎呀,谢夫人不是生病了吧?” 话落,远处的王猛蓦地抬头,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昨晚沈知味扰了他的好事,还害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手臂疼了一夜,他也越想越恨,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她真病了…… 王猛拿起刀,率领众人朝沈知味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马上就该出发了,你们磨磨蹭蹭怎么回事?” 听着对方来者不善的口气,沈知味心中哀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发愁该如何应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谢怀安刻意压低的声音。 “嘘!轻些,莫扰了我夫人睡觉。” 王猛不悦,他皱起眉头,正欲开口,却被谢怀安打断, “王大人有所不知,我夫人有个小毛病,若是夜里没有睡好,早间必要补觉,若是这时候被人打扰,脾气会很暴躁,怕是……” 话说到这,谢怀安顿住。 众人却自觉联想到昨晚沈知味大展神威的场面。 恰在此时,沈知味配合地皱起眉头,梦呓一般嘟囔一句: “干什么……吵死了……” 话落,空气突然安静。 王猛捏紧了刀,只觉昨晚受伤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 再开口,声音已低了八度不止。 “那……就暂且等上一等。” 说完,他朝其他官差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谢怀安招呼众人先行吃饭的同时,不忘嘱咐春桃给沈知味留出一碗粥在火上温着。 沈知味竖耳听着那些细微的动静,第一次对谢怀安这个人有了具象的好感。 聪明。 体贴。 长得帅还守男德。 活该他当男主啊! 等她拿到十亿奖金,回去以后也要找十个八个谢怀安这样的男模排排坐…… 沈知味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脑中系统在倒计时: 【5、4、3、2、1!时间到!】 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沈知味心中狂喜。 她躺在被窝里,高举双手,扭动腰臀的同时,使劲儿蹬腿,夸张地伸了一个长达五秒的懒腰。 “嗯~真舒服!” 她感叹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精神奕奕地冲众人打了个招呼, “早!” 谢怀安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 “早。” 沈知味转身,遥遥地冲王猛招了招手, “王大人,我刚才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你找我,怎么?是想跟我再切磋两把?” 王猛面色一白,讪笑着摆手, “谢夫人怕是睡迷糊了。今日行程紧,还是早些收拾好赶路吧。” 沈知味笑笑,不再吭声。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吃饭,燕七来了。 “我大哥饿了。” 言外之意,沈知味该去给燕孤鸿喂饭了。 沈知味慌忙扒饭,“等我一下,很快。” 谁想,一旁的谢怀安突然按住她, “你好好吃饭。” 沈知味动作一顿,惊诧地看过去。 就见谢怀安不卑不亢地对上燕七, “知味是我的夫人,男女有别,如此照顾你家大哥,确有不妥。” 燕七的脸沉了下来。 谢怀安却像是看不懂脸色一般,扬声唤来阿满, “你去帮忙照顾燕大哥。” 燕七抿紧唇角。 糟糕!谢怀安那么聪明,怎么突然想不开,要惹这位大神啊?! 沈知味有些慌,伸直脖子将嘴里的一大口粥匆匆咽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燕七微微点了下头,冷冷开口, “那让他给我仔细些。” 说完,他转身离开。 阿满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沈知味有些傻了。 奇怪,燕七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知道,经过昨晚的事,她在燕七眼里已经成了深藏不露的高手。 虽不知她为何会如此低调,但轻易却是不敢得罪的。 沈知味乐得轻松,正欲继续吃饭,却见谢怀安凑到自己身边,状似亲密地贴过来耳语: “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知味身体一僵。 又听谢怀安继续: “早上你醒的晚,我不放心,摸了下你的脉,有点……奇怪。” “放心,我无意探查你的秘密,只是……我有些担心你。” 何止是担心,他当时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若不是察觉到沈知味的脉动隐隐有恢复之象,他早就绷不住了。 他不知道沈知味的身体何时能够恢复正常,但还是本能地帮她阻住了王猛的试探,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这次他反应还算机敏,沈知味也算配合默契。 但,下一次呢? 谢怀安不敢去赌。 想到早上的事,沈知味同样心有余悸。 她跟谢怀安对视一眼,思量再三,决定有选择的坦白。 “我有一种秘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让人力大无穷。副作用就是会体力透支,需要恢复四个时辰。” 谢怀安了然,旋即又有些紧张, “确定四个时辰就能恢复好吗?你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知味感受到他的关切,心底一暖,笑着摇头, “没有啦。我现在很好。” 谢怀安却仍不放心。 他伸手拉过沈知味的手腕,手指不由分说地搭上去。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即便是在流放路上,浑身都很狼狈,他的手指却仍是干净的。 温润的指腹贴上她的脉搏,微微用力下按。 沈知味看着谢怀安那张俊朗而专注的脸,一时有些愣神。 片刻后,确认沈知味的身体一切恢复正常,谢怀安这才松了口气, “是药三分毒,以后你不要再吃了。” 沈知味回神,忙点头, “哦,好。” 谢怀安看着她的笑脸,突然红了耳尖。 “你……” “什么?” 沈知味不明所以。 这时,春桃突然唤了一声,“小姐!” “来啦!” 沈知味应着,抽出手起身朝春桃走去。 身后,谢怀安留恋地捻了捻手指,目光也不自觉地被她的动作牵着。 突然,视线被谢怀念的脑袋挡住, “哥,你笑什么呢?” 谢怀安垂眸,压下唇角,“没什么,可都收拾好了?” 谢怀念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嗯!嫂嫂可真厉害,马车里那么多东西,被她一整理,又腾出好大一块地方。” 众人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可就在官差清点人数时,又出了岔子。 江晚吟不见了! 第20章 死了,又活了 第二十章死了,又活了 王猛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人呢?她去哪了?!” 江太医惶恐至极,整个人几乎抖成筛子,结结巴巴, “早上……放饭的时候,她……她说她肚子痛,要去如厕……就一直没回来。” 这是……逃了?! 王猛气急败坏,抬手一鞭子抽在江太医身上, “娘的!为什么不早说?!我看你就是存心包庇!” 说完,他转身冲其他官差怒吼, “给我找!别让那娘们跑了!” 流放路上犯人死了不要紧,可若是逃了,他们这些押送的官差,可是要被追责的! 瞬时,气氛紧张起来。 除了王猛,其余所有的官差都出动了。 张嬷嬷面白如纸, “完了!她若是逃了,咱们剩下的人……都会被罚的……” 谢怀念一惊,忍不住开口怨怼, “啊?江姐姐怎么能这样?” “不……不会的。” 江太医蜷缩着趴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摆头, “我还在这里,晚吟她……她不可能逃的……” 依大雍律例,犯人逃跑,其家属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信江晚吟会如此自私。 张嬷嬷却是不信, “怎么不可能?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不能吃苦受累的,昨晚发生那样的事,她忍不下去想要逃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到昨晚,沈知味突然心头一跳。 “不好!她不会是想不开吧?” 话落,江太医白了脸。 “不,不会的!” 王猛却冷哼, “她最好是死了!” 众人焦灼地等着。 没过多久,孙算等官差从外头抬回来一个人。 “头儿,找到了!” “这娘们儿可够狠的,愣是跪着把自己给吊成这样,已经没气了。” 闻言,江太医两腿一软,便瘫软在地。 眼看被抬回来的江晚吟面色铁青,气息全无,他忍不住捶胸顿足, “儿啊!你怎么这么傻……” 哭声撕心裂肺,沈知味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谢怀安的声音, “扶我去看看。” 沈知味转头,就见谢怀安搭着阿满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他手指探向江晚吟的脖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转头看向沈知味, “可带了银针?” “有!” 沈知味忙递了过去。 谢怀安接过去,屏气凝神,手捏着银针在江晚吟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江晚吟身体一颤,突然长出了口气,胸口恢复了起伏。 赵小豆惊呼出声。 “活……活了!”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明明已经没气了,也能救回来?可真是太神了!” 瞬时,燕七与燕孤鸿看向谢怀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炽热。 谢怀安却不贪功, “她并未死去,只是暂时气道阻塞,闭过了气。” 说完,他擦了把汗,退回了原位。 几息之后,江晚吟慢慢睁开了眼,看到老泪纵横的江太医,不由有些恍惚, “爹?” 她转了转眼珠,看见周围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大惊, “我……还活着?!” 她猛地坐起身,愤怒地朝江太医吼道: “我好不容易死了,你又救我回来干什么?” “傻孩子啊!” 江太医泪如雨下,“你若死了,让爹还怎么活?” 江晚吟红着眼,状似疯魔, “我管你怎么活!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让我去死!” 她手上用力,对着江太医狠狠一推。 江太医年老体迈,又刚受了一鞭子,当即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知味怒了。 “江晚吟!他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江晚吟惨笑, “对呀,我就是自私!你管得着吗?” 江太医:“晚吟!谢夫人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呸!什么救命恩人!她就是故意的!” 江晚吟瞪向沈知味,眼中满是怨毒。 “如果她早早的拿出被子,我根本就不会有事!” “况且,当时她明明醒着,也有能力救我,却偏要在我受辱之后才出手,她分明就是想要毁了我!” 啪! 江晚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爹……你打我?” 江太医痛心疾首, “孽女!忘恩负义,是非不分,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爹!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还有念念,怀安哥哥……” 江晚吟环视一圈, “明明之前你们都很讨厌沈知味的啊,如今才过了几天?就因为她有钱有粮,你们就都偏向她了?!” “是你们自己势利眼,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啪! 江晚吟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这回是沈知味打的。 江晚吟被打蒙了。 沈知味转头朝王猛拱了拱手。 “王大人,不好意思,耽误一点时间,我得跟她好好聊聊。” 说完,她也不等王猛点头,伸手揪住江晚吟的衣领就往外拖。 江晚吟被吓得大叫, “你想干什么?” “爹!救我!” 江太医却没有动,只咬牙别过脸, “怪我,总心疼她生母早逝,便一味顺着她宠着她,没想到,竟会把她养成这样……” “让谢夫人替我管教一下也好。” 谢怀安叹了口气,看向沈知味离去的方向,眸底满是担忧。 另一边,沈知味窝着火,一路揪着江晚吟的衣领,把她拖到一处空地,狠狠掼在地上。 江晚吟吃痛,闷哼出声。 她瑟缩着蜷成一团,捂着肿胀的脸颊,畏惧地看向沈知味, “你……你要干什么?” 沈知味冷笑,突地一扬手。 江晚吟吓得闭上眼,尖叫着往后躲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迟疑地睁开眼,就见沈知味双手抱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怎么?怕了?” “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还怕挨巴掌?” 江晚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愈发气恼, “我才不怕你!” “沈知味,你除了命比我好一些,有对有钱又疼你的爹娘,其他哪里比得过我?” 沈知味:“是啊,论愚蠢,论自私,论倒打一耙的实力,我拍马也追不上你。” 江晚吟气红了眼。 “你胡说!” 沈知味:“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21章 悔悟 第二十一章悔悟 “若不是你愚蠢,昨晚怎会轻信那王猛的鬼话,上赶着去自取其辱?” “若不是你自私,怎么会偷跑去寻死,连累你爹受官差鞭打?” “我好心救你,你却倒打一耙,怨我救的不够及时。” “说白了,你就是又愚蠢又无能,出了事只会怨怪旁人,逃避责任!” 沈知味连珠炮一样。 江晚吟被怼得涨红了脸, “才不是!我那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 沈知味嗤笑一声, “昨晚我被你哭醒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看什么看,不用你管!’” “江晚吟,把路一步步走绝的,是你自己!” 江晚吟被她呛得面色一白,偏头冷哼, “你不过是仗着有一对疼你的有钱爹娘罢了!就连怀安哥哥都被你迷惑了。你什么都有,又怎么会理解我的痛苦?” 沈知味冷笑。 “我有爹娘,难道你没有?之前我给你爹的肉粥,我看你吃的也挺香嘛!” 江晚吟目光闪烁。 “不……那是……我爹非要让给我的……” “是啊,你爹他什么都顾着你,让着你,可你呢?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沈知味逼视着她,语气越发凌厉, “你只会抱怨、哭闹,在你心里,就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昨晚,对你行为不轨的是王猛,轻信于人的是你自己,你却反过来怪我救的晚了,真是笑话!” “江晚吟,我若真有错,也是错在不该去多管你的闲事!” “若是你昨晚就被王猛凌辱致死,倒还省了今天的事了!” 江晚吟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知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手掏出一个药瓶,扔到她面前, “你不是想死吗?把这毒药吃了,我让你死个痛快!” “反正,像你这样只会索取,不知感恩的人,活着也只会牵累大家,浪费粮食!” 最后这句话,效果堪比耳光,比之前打在江晚吟脸上的,更响,更痛。 江晚吟浑身一震,面皮涨得通红。 她颤抖着手伸向地上的药瓶。 可指尖刚碰到瓶身,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是江太医! 他一直关注着这边,对沈知味的话,自然也听去了几分。 他跪到江晚吟旁边,捡起药瓶, “晚吟啊,是爹不好,你若非要死,爹陪你!” 说着,他倒出一粒,义无反顾地吞了下去。 “爹!” 江晚吟惊呼一声,扑过去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你快吐出来啊!那是毒药!爹!你不能死啊!” 江太医颤抖着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眼尾滑下两行泪来, “没关系,反正没有你,爹也是活不下去的。” “是爹没本事,护不住你,下辈子,希望……你能投个好胎。” 说完,江太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晚吟慌了,她抱着江太医,哭得撕心裂肺, “爹!你不要死啊!我错了……爹,我真的错了!” “是我混账!是我自私!我不是人!我不该赌气寻死……不该推您……不该怨谢夫人……” “爹……我求你醒过来啊……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好好活着……你别丢下我……” 她心中满是懊悔,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见她这样,沈知味心中怒气稍缓。 “行啦,你爹没事。” 江晚吟哭声一噎。 “没……事?” 沈知味勾起唇角, “我骗你的!那瓶里不是毒药,是补药。” 江晚吟愣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沈知味,又低头看看怀中的父亲,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补……补药?” “那……我爹他怎么昏了?” 沈知味耸了耸肩,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吧,再加上本来就有伤。” 就在这时,江太医睫毛轻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癔症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聚焦到江晚吟的脸上。 “咱们……这是在地府吗?” 一句话,又引得江晚吟泪崩了。 这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庆幸。 她笑着,眼泪汹涌,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是地府,爹,我们都还活着!” “你吃的不是毒药,是补药。沈知味……哦不,是谢夫人,她骗咱们的。” “爹,我知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咱们好好活着。” 江太医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犹如脱胎换骨一样的江晚吟,顿时老怀欣慰, “好,活着就好,爹陪着你,活着,就有希望!” 他抹了把泪,转头看向沈知味,感激又羞愧, “小女多亏谢夫人教诲,大恩无以为报……老朽……” 沈知味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啦,都过去了。赶紧起来吧。咱们今日还得赶路呢。” 说完,她瞥了江晚吟一眼, “你可要记着今日说过的话。” “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好运,可以死里逃生的。” 说完,她率先朝长亭走去。 江晚吟则搀扶着江太医,慢慢跟在后面。 长亭下。 众人正等得心焦。 谢怀安的目光一直粘在沈知味身上,见到三人回来,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王猛沉着脸,阴阳怪气, “哟!谢夫人这是管教完了?不寻死的话,那就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沈知味也不恼,朝他赔着笑脸, “劳大人久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人家实力在那摆着。 王猛哼了一声,转身将鞭子抖出一声脆响,朝江家父女恶声恶气地吼道: “行了!少在这哭丧着脸装可怜!” “人齐了就给老子赶路!再敢出幺蛾子,老子手里的鞭子可不认人!” “出发!” 随着他一声怒吼,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队伍排成一列,快速向前行进。 江晚吟搀着父亲,走在队伍最后。 谢怀念突然落后两步,凑到近前,递过来一张胡饼和一瓶药膏, “江姐姐,我嫂嫂让我把这个给你!” 江晚吟视线落在那白玉小瓶上,心里一惊。 第22章 淋雨 第二十二章淋雨 这是……特效金疮药! 江晚吟自小跟在爹爹身边,对医术略通一二,自然也见识过不少好药。 但那些药的效果,与眼前这瓶,根本没法比。 扪心自问,若换成是她,有这种好药,是舍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的。 她,确实比不上沈知味。 江晚吟心中苦涩,接过胡饼与药膏,朝谢怀念感激地笑了笑, “替我向你嫂嫂说声谢谢。” 谢怀念蹦跳着跑到沈知味身边,小声念叨: “嫂嫂,你把药给她了,咱们还够吗?” “当然!” 沈知味莞尔。 她刚用十两肥肉,换了十箱特效金疮药。 整整二十瓶啊,她现在可是妥妥的小富婆。 送江晚吟一瓶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还因为配合谢怀安,成功挽救了江晚吟和江太医两条性命,得到系统奖励,功德+2。 只要再积累八个功德值,她就能升级啦! 沈知味笑眯了眼,有些迫不及待。 [系统小可爱,升到二级,有什么好处啊?] 脑中念头刚刚转过,沈知味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些二级可兑换的物品。 沈知味大致扫了一眼,有些失望。 [美肌丸?大力丸?这都什么啊?系统你不厚道啊!我还没老呢,你就卖我保健品?] [再说,大力丸我之前不是已经兑换过了吗?怎么又变成升级才能换的了?系统,咱俩可是战友啊!你可不兴糊弄我!] 系统无语,耐着性子解释: [这可不是什么保健品!美肌丸是实打实可以美容养颜的!一颗美白,两颗淡斑,三颗五颗保你美上天!] [还有这大力丸,跟之前那个可大不一样!这个大力丸虽然效果没那么强,但可以让你的力气获得永久性增长。永久哦!] [另外,特别说明,这些药,统统没有副作用!]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哼,就不信你不心动! 系统傲娇叉腰。 沈知味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惜,她现在才只是一级。 屏幕上的物品还没有解锁,全是灰色的。 沈知味有些丧气。 不过,想到谢怀安给江晚吟扎针那一手,她顿时又精神抖擞起来。 对呀!有谢怀安这个神医在,升级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沈知味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走路都有劲儿了。 而此时,谢怀安正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看她。 也不知她都想了些什么,忽而得意,忽而皱眉,忽而轻笑,牵着谢怀安的一颗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他正偷偷望着沈知味出神,冷不防面前车帘突然被人掀起。 “谢怀安!” 沈知味的笑脸突然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啊?” 谢怀安没有防备,心虚地垂眸,两只耳朵烧得厉害。 沈知味却没发现他的异样,大咧咧笑道: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需要什么药,可别闷不吭声,只管跟我讲!” 谢怀安心底一暖,不自觉翘起唇角, “嗯。放心,我已经好多了。” 沈知味的药是真的神。 以他的伤势,若是普通伤药,起码得将养一个月有余。 可用了沈知味的药,这才几日,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再加上他濒死时,沈知味喂他吃下地那枚救命药丸。 沈家嫁女,当真是下了血本。 他何德何能,能得沈知味青睐,让她生死相随? 谢怀安眸色渐深。 突然,天边“咔嚓”一声响。 打雷了! 天上,阴云密布。 而驿站还有十里远。 王猛甩出一记鞭响,大声催促, “都给老子走快些!” 众人不约而同的提升了速度。 大风起,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瞬间倾盆。 饶是沈知味提前备了雨伞,也被浇湿了半边。 谢怀安掀开车帘,隔着雨幕,朝沈知味大喊: “车上还能挤一挤,你快带念念上车。” 谢怀念第一个跳了上来。 谢怀安伸出手,想接应沈知味。 哪知,下一个上车的,竟是江太医。 谢怀安愣住。 沈知味在底下开口催促。 “快把江伯伯接过去啊!他身上有新伤,淋不得雨!” 本就狭小的空间里,挤了谢母等四人,顿时更显拥挤。 车外。 沈知味腾出两把伞来,一把给燕孤鸿挡雨,一把给了江晚吟和张嬷嬷。 自己则与春桃相互搀扶着,共打一把伞。 她体型宽厚,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被雨水浇得透湿。 谢怀安看在眼里,不觉有些心疼。 众人在雨里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到驿站。 王猛将湿透的蓑衣斗笠卸下,朝桌上狠狠一摔,阴蛰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江家父女身上, “娘的!早上要不是你们磨磨蹭蹭,又是装死又是哭丧的,老子能淋成这落汤鸡?” “今晚,你们俩就……” 睡马厩三个字还未出口,王猛突然听见“砰”一声响。 抬眼,就见沈知味把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拍在桌上,笑盈盈地看他, “王大人,今日大家冒雨赶路,都辛苦了,今晚住店,我请客!” 说着,她转头看向负责接待的小二, “给这几位官爷安排最好的房间,热水,姜汤,全都备上,好酒好菜也都伺候着,所有开销,找我就行。” “好嘞!” 小二眼睛盯着钱袋,笑眯了眼。 旁边,孙算等人的眼睛都亮了。 平日里,他们虽有公文腰牌,住店吃饭不花钱,可那都是有规制的。 住的,是大通铺。 吃的,是粗茶淡饭。 驿站的小二也惯会看人下菜碟。 像他们这种低等的官吏,若不舍得出点银子,也休想得到特殊对待。 “谢夫人做事就是敞亮!那……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孙算说着,悄悄捣了捣王猛。 王猛脸色稍霁,“劳谢夫人破费。” 说完,他安排赵小豆留下来看守,自己则大摇大摆的带领众人上二楼去歇息。 赵小豆平日里被欺负惯了,虽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转头,努力学着其他官差的样子,挺起胸脯,凶巴巴地说道: “你们,先去把湿衣服烤干,莫受了风寒!” 第23章 生气 第二十三章生气 沈知味对这个心善的小官差印象还是挺好的。 她转头把钱袋丢给小二, “麻烦给这位赵大人,连同我们剩下这些人,都妥善安置了,一应待遇,全都要最好的。多出来的,算你的赏钱!”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小二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驿站多年,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被流放还这么阔气的。 送上门的财神爷,可得好好伺候! 很快,房间就安顿好了。 小二把房间钥匙拿过来,笑得无比殷勤, “夫人,火盆、热水、姜汤都已经送到各位的房间了。吃的喝的厨房也都已经备上了,稍后会给大家送到房间里去。” 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众人早就难受坏了。 当即自觉地分了组,上前去领号牌钥匙。 一共六把钥匙。 谢母和谢怀念一间。 春桃和张嬷嬷一间。 江家父女一间。 燕家兄弟一间。 领到钥匙的人,跟沈知味打了个招呼,便着急进房间洗漱了。 转眼,大厅里只剩下沈知味、谢怀安、阿满和赵小豆四人。 而钥匙,只剩下两把。 阿满主动站出来, “公子同夫人一间,我和赵大人一间,正好!” 谢怀安垂眸,掩住略有些期待的眼神,静等沈知味动作。 赵小豆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不妥吧……” 几乎与此同时,沈知味也开口否决, “不行!” 谢怀安心里可是只有崔云舒。 即便身受重伤,也要为崔云舒守身如玉。 这样守男德一人,强迫他跟自己同床共枕,不是纯纯难为人吗? 想到这,沈知味皱眉, “小二,不要替我省钱,我夫君身上有伤,夜里少不了人伺候,赵大人是官差,需得给他安排一个单间!” 小二却面露为难, “夫人,实在抱歉,驿站只剩这两间房了。” 赵小豆着急得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有地方睡就很好了。” 沈知味有些无语。 正纠结间,却听谢怀安开口, “你夜里睡眠浅,你自己一间,我与阿满、赵大人睡一间。” 说完,他眼也不抬,扶住阿满的手,转身就走。 赵小豆忙跟了上去。 大厅独留沈知味一人,看着谢怀安的背影发呆。 什么啊,自己都努力避嫌了,他怎么还生气? 要不是看在他是男主的份儿上,她才不伺候呢! 沈知味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过钥匙,回房间洗漱更衣。 冰冷的身体泡进热水桶里的那一刻,沈知味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她可太难了…… 自穿书以来,她不是被关押就是在流放的路上,连每日正常的洗漱都成了问题,更别提泡澡了。 好在,能用银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知味喝着姜汤,泡着热水澡,数着空间里的金银财宝,对未来信心满满。 就在这时,春桃敲门进来,要帮她擦头烤衣服。 沈知味瘫在床上,任春桃伺候着,一动都不想动。 春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她边熟练的拿布巾给沈知味擦头,边在她耳边八卦, “小姐,你猜,我刚才打听到什么消息?” 沈知味闭着眼,懒洋洋地问,“什么?” “太子殿下又要大婚了!听说,继妃娶的是先太子妃的庶妹,叫崔什么来着?” 沈知味蓦地睁开眼,“崔云舒?!” 春桃满眼崇拜。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小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知味凝眉,“这消息,你从哪听说的?” “刚才我去厨房拿饭菜,正巧碰见阿满和赵小豆跟一个京城来的信使在火边烤衣服,那个信使说的。” “唉,这太子妃着实可怜,之前都传闻,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笃,两人成婚快两年了,太子连侧妃都没有纳过。哪成想,这太子妃一朝故去,尸骨还未寒呢,太子就又要娶妻了……” 春桃絮絮叨叨,沈知味心里却是一紧。 阿满知道了,那谢怀安岂不是也知道了? 崔云舒可是他的白月光啊。 他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想到这,沈知味猛地起身, “不行,我得去看看。” “哎?可是您头发还没……” 春桃的话还未说完,沈知味已经披散着半干的头发,冲出了房间。 笃笃笃。 沈知味轻敲谢怀安的房门。 可是里面迟迟没有人应声。 此时,阿满同赵小豆仍在灶房里烤火。 房间里只有谢怀安一人。 他…… 沈知味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径直破门而入。 “谢……” 咕咚! 沈知味闭上嘴,默默地把后面两个字和着口水一起咽了下去。 “我……那个……呵呵……你继续。” 说完,她故作淡定地转身,走出去的同时,体贴的帮谢怀安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正在擦拭身体的谢怀安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刚才那是…… 沈知味?! 谢怀安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半裸的身体,又回想起她方才通红得像是被煮过的脸颊。 原来,她是因为害羞,才不愿跟自己一个房间啊! 思及此,谢怀安原本因为分房间而产生的郁闷瞬时一扫而空。 屋外,沈知味背靠在门上,暗自懊恼。 沈知味啊沈知味,你可真没出息!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别说露腹肌的半裸男,就是全那啥,咱也不是没看过啊…… 怎么还害羞躲上了呢? 不过,该说不说,谢怀安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之前给他上药的时候,只觉得他身材瘦削,哪想到正面竟还藏着八块腹肌呢! 连人鱼线都有…… 再配上他那张脸,啧啧…… 崔云舒倒真是好福气呀~ 沈知味正浮想联翩,冷不防背后的门突然打开。 她身形一个趔趄,朝后仰了过去。 “啊!” 沈知味不由惊叫出声。 不过,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谢怀安虽慌了一瞬,却仍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触手一片温软。 鼻息间,满是澡豆的清香。 谢怀安只觉自己心漏跳了一拍。 沈知味稳住身形,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自己竟是在谢怀安的怀里,忙不迭转身后退。 直到拉开一臂远的距离,沈知味才心中稍安。 谢怀安垂下手,不自觉捻了捻手指,看向沈知味,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找我有事?” 第24章 偷听 第二十四章偷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听在沈知味的耳朵里,突然有些痒。 怎么办? 突然有些不忍看他伤心了呢。 可……太子大婚不是小事,消息早晚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沈知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心一横, “听说……崔云舒要嫁给太子做继妃。你说,这会不会是她想要查明她姐姐的死因,故意为之啊?” 谢怀安微愣。 沈知味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抬手抚上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 “嗯,肯定是这样的,前太子妃突然流产身亡,她身为妹妹,不甘姐姐枉死,便以身入局,嫁入东宫,伺机查明真相……” 说到这,她猛地一拍掌, “哎呀,她这也算是变相为你翻案啊!” 谢怀安看着沈知味,面露诧异, “你这是……在替崔云舒向我解释,怕我误会她?” 动机被拆穿,沈知味尬笑着摆了摆手, “嗐!你想多了!我就是……跟你讨论一下,说一下我的猜想。” 她想撮合自己与崔云舒! 谢怀安沉下脸,突然有些气恼。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崔云舒的那根发簪。 那时,沈知味也是一反常态的大度。 可若说她对自己毫无感情,那当初为何非要嫁进来? 更别提,谢家遭难之后,自己生死攸关之时,她还坚持不肯和离,誓要跟自己同生共死来着。 她到底在抽什么疯? 谢怀安抿紧了唇,直勾勾地看向沈知味,似是想在她脸上盯出个花来。 沈知味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忙讪笑, “总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也都是为了你好嘛,你想开一些……” 话落,谢怀安的脸又黑了几分。 沈知味见状,转身想溜。 却听身后传来谢怀安冷冰冰的一句, “她要如何,与我无关!” 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嘁!口是心非! 装吧你就! 沈知味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吐槽。 反正,她该提醒的也都提醒到了。 难过嘛,总是在所难免。 大不了,她多让着些就好了。 忙完正事,沈知味摸了摸肚皮,准备回房间去吃顿好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哪知走到拐角,正撞上竖着耳朵偷听的江晚吟。 两人互相吓了一跳。 沈知味拍了拍胸口,还未定神,便见江晚吟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你刚才说的崔云舒,是那个人称‘京都第一才女’,父亲官至户部尚书的崔云舒吗?” “她跟怀安哥哥又是什么关系?” “你现在可是谢夫人!怎么能在怀安哥哥面前夸别的女人呢?你就不怕他移情别恋?”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抛出来,差点儿把沈知味给砸晕。 问到最后,江晚吟已是气得眼圈都红了。 看向沈知味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经过今早那一出,她算是被沈知味骂醒了。 所以,她输给沈知味,虽仍有不甘,但也认了。 可沈知味这个蠢货,怎么能拱手把怀安哥哥往外推呢? 沈知味反应过来,一时有些好笑, “说出来嘛,你可能会有些不信。” “其实,谢怀安早在同我成亲之前,就有心上人了。” 江晚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沈知味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凑到江晚吟耳边,一字一顿, “谢怀安的心上人,就是那个‘京都第一才女’崔、云、舒。” 江晚吟瞠目结舌。 “你……你都知道,那你还死皮赖脸地要嫁?” “我喜欢,我乐意啊。” 沈知味露出一个气死人的表情。 “现在你总知道,之前都针对错了吧?” “我不过是谢家挂名的夫人而已,你的怀安哥哥啊,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崔云舒一个人,两人终成眷属,也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江晚吟更震惊了, “怎……怎么可能?她……她都要做太子妃了!” 沈知味不语,只一味高深莫测地笑。 江晚吟脸色变了几变,忽地泄了气。 她暗恋谢怀安多年,这事父亲也是知道的。 父亲也曾找人去谢家探过口风。 奈何谢家不知何故,总不肯接那话茬。 如今想来,怕是那时,谢怀安就钟情于崔云舒了。 她蔫儿蔫儿地转身欲走,却被沈知味拦住。 “不对啊!” 沈知味生气叉腰, “我嫁给谢怀安,你就处处针对我。” “如今得知他的心上人是崔云舒,你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认了?” “江晚吟,你瞧不起谁呢?!” 江晚吟无语地斜了她一眼,苦笑, “那可是崔云舒啊!京都贵女的典范!” “当年太子选妃,若不是碍于她庶女的身份,太子妃之位,哪还轮得到她的嫡姐?” “人家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怀安哥哥心仪她也属正常。我争不过啊,不认又能怎么样?” 闻言,沈知味忍不住心底有些泛酸。 没想到,崔云舒的口碑竟然这么好! 竟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江晚吟都不战而退。 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 沈知味正胡思乱想着,江晚吟突然叹了口气, “不过,崔云舒此举,实在糊涂。” 沈知味眼睛一亮, “哦?怎么说?” 江晚吟犹豫一瞬,可耐不住沈知味催促。 她左右看了看,凑近沈知味,压低嗓音道: “那太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前太子妃之死,只怕与太子脱不了干系。崔云舒若是想为她嫡姐报仇,无异于羊入虎口。” 沈知味傻了。 她怎么不记得原书里有说太子是反派呢?! 传闻里不是都说,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笃吗? 不!不对! 若真是感情甚笃,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另娶? 况且,太子妃死的蹊跷,可官府根本就没有仔细调查,直接就把罪名按死在两个御医身上。 那个赏赐谢怀安送行杖,意欲取他性命的贵人,会不会……就是太子?! 谢怀安侥幸逃过一劫,对方还会不会再有后招? 想到此,沈知味惊出一身冷汗。 她沉下脸,抓住江晚吟的胳膊,声音冷厉, “你说的,可有凭据?” “污蔑当朝太子,可是死罪!” 第25章 真相 第二十五章真相 江晚吟被她吓得脸色一白,强自镇定地挣出手臂,冷哼一声, “你少吓唬我!” “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能去告我不成?谁又会信你?” “至于凭据,我自是有的,不过,凭什么要告诉你?!” 沈知味心知自己有些急了,当即换上笑脸,软声利诱, “好好好,刚才是我太心急了。这样,从今往后,你和江伯伯的吃住,我全包了,如何?” 江晚吟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那……可说定了,是你主动要跟我换的!不许反悔!” “当然!” 沈知味点头。 且不说江、谢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单凭江伯伯曾主动帮她,她也没办法对两人坐视不理。 反正她财大气粗,不过多养两个人而已,不算什么! 倒是正好向江晚吟卖个人情,换个消息。 江晚吟得了承诺,十分欣喜,立刻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我曾随父亲学医,做他的药童。有一次,我随父亲去给前太子妃看病,父亲给她把脉,并未诊治出什么,可她看起来却十分虚弱,而且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我表现心切,便主动提出帮她体检。她犹豫了很久才点头,并命令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向外透露一个字,否则就要我全家的命。” “我当时就有点后悔了,可已经晚了,只能对她发誓,绝不向旁人透露半句。” “等她脱了衣服,我才看到……” 江晚吟回想起当时她看见的景象,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她……她身上到处是伤,甚至连私处都……” “我当时都震惊了,她可是太子妃啊!谁敢将她伤成这样?” 除了……太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沈知味面色一凛,追问, “后来呢?” “那次,我给她配了药,抹了药膏,就走了。” “回家之后,我就病倒了。父亲应是猜到了什么,但是他没问,我也没敢说。” “又过了几日,前太子妃召我去为她复诊,命我把制作药膏的方法留下,之后又对我言语敲打了一番,才放我离开。” “自那之后,我便弃了学医的念头,也真正体会到父亲的不易……” 提到父亲,江晚吟不免黯然神伤。 “我曾劝父亲,想让他告老还乡,在民间做一个普通的大夫,可父亲却摇头,说皇上不会放。” “若是从前,我必然不懂,可那次之后,我一下就懂了。” 江晚吟脸上挂上一丝苦笑, “身为御医,常在宫中行走,知晓太多的宫中秘辛,皇家,怎可能轻易放过?” “是啊,所以,在某些时刻,他们便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沈知味接过话茬,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 江晚吟心下凄然。 她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看向沈知味, “太子绝非良人,那崔云舒若是真想查明嫡姐死因,为她报仇,怕是会落得跟她嫡姐一样的下场。” 沈知味心头一紧。 事情的真相,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若果真如江晚吟所言,那前太子妃之死,多半是因为太子…… 而整件事,谢怀安又知道多少? 沈知味正思索着,听见江晚吟开口, “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知味怔在原地。 就在这时,阿满同赵小豆从灶房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穿着信使制服的青年男子。 沈知味笑着同两人打了招呼,目光落在那个青年男子身上, “这是……” 赵小豆主动回应, “他是负责送信的驿差,与我是同乡,今日雨急,客房也满了,我寻思让他同我们挤上一挤。” 说到最后,赵小豆面露羞赧。 毕竟,他自己还是沾了沈知味的光,如今却自作主张,借花献佛,着实有些过了。 沈知味却丝毫没有介意。 她正想找机会同谢怀安交流一下信息,可巧,这机会就来了。 “都是同乡,在外行走,是该互相帮忙。” “正好,我也放心不下夫君的伤势,想带他去我房间歇息。” 说完,沈知味领着众人,再度敲开了谢怀安的房门。 看到去而复返的沈知味,谢怀安眸光一亮,脸却仍旧沉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又想干什么?” 沈知味也不恼,迎着他惊诧地视线,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笑意盈盈, “当然是接你回房间啊!” 温软的身体靠过来,谢怀安耳尖立刻就红了,四肢也像是僵住了一般。 沈知味却毫无所觉,转头吩咐阿满, “去把公子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我那去。” 这时,谢怀安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跟在沈知味身后的阿满等人。 他有些摸不清楚沈知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问出口,只能乖乖配合。 沈知味挽着谢怀安,一路回到自己房间。 此时,热腾腾的饭菜已摆到桌上。 沈知味屏退春桃,拉着谢怀安坐下。 谢怀安皱眉,刚想开口,沈知味却夹起一枚春卷堵住了他的嘴, “先吃饭,其他的,等吃饱再说。” 她早就饿了。 闻见香气,更是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说这一路,有系统加持,她并没怎么饿肚子。 可吃饱,不代表吃好啊! 尤其是,过了今夜,明日还要赶路。 等下一次正经坐下来吃饭,又不知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沈知味就觉得自己命好苦。 哼!等着! 等她拿到十亿现金,看她怎么吃香喝辣! 沈知味化悲愤为食量,一口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她脸上本就有些肉肉的,此时,脸颊高高鼓起,嘴巴快速鼓动着,那样子,活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谢怀安看她这样,心底一软,脸色也缓和下来。 算了,她在自己面前提起崔云舒,多半是出于试探。 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之前,确实是自己不对,娶了她,心底却仍挂念着崔云舒。 不过…… 谢怀安垂眸,自嘲冷笑。 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几日,他已想明白了。 沈知味才是他的妻。 虽未曾与他同甘,但却陪他一起患难。 更是救了他全家的性命。 这样的女子,他如何能辜负? 不如,就趁今日的机会,把话挑明了讲,也好让她放心…… 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默默用餐。 饭毕,沈知味满足地拍了拍肚皮,懒洋洋瘫在榻上。 谢怀安看着她,正襟危坐,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第26章 快脱 第二十六章快脱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沈知味同时出口。 两人均是一愣。 沈知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谢怀安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不由红了耳尖,率先退让, “你先说吧。” 沈知味也没多想,撇开崔云舒不提,只把从江晚吟那里得来的关于前太子妃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一直负责给她诊脉吗?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谢怀安瞳孔骤缩,一脸震惊地喃喃低语: “难怪……” “什么?” 沈知味有些急。 谢怀安抬眼看向她,神色有些复杂, “之前给太子妃诊脉,十有八九是弦脉。这种脉象,多是思虑过重、肝气郁结的表现。后妃常年深居宫中,整日为争宠夺利而殚精竭虑,有这种脉象本不奇怪。” “可太子宫中,只有太子妃一位正妻,两人又是伉俪情深,按理,不该有这种表现。” “我以为她是杞人忧天,也曾暗示过,让她宽心静养,没想到,真正的根结,竟在太子身上……” 一个女子,虽贵为太子妃,却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偏施暴者身份尊贵,令她无法与外人言说。 时日长久,怎能不郁结于心? 沈知味皱眉, “可若她身上受了那么多处伤,凭你的医术,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谢怀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你也说了,她的伤多在胸腹,大腿等隐匿部位,而我日常给贵人诊脉,不仅要隔着帘子,还要在其手腕上垫上丝帕,层层遮掩之下,我又能瞧出什么?” “一般人被打之后,会气血运行不畅,脉象也会变得像轻刀刮竹一样阻滞,我倒确实诊出她体内有瘀滞,但宫中贵女多养尊处优,缺乏晕倒,瘀滞也是常有的事,我又哪敢往被打这方面想……” 也就是说,脉象表现,与江晚吟所说都对上了。 只是,太子的表里不一、丧心病狂,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怕现在说出来,都没人会信。 沈知味单手托着下巴沉吟片刻,压低嗓音推测, “也就是说,太子很可能就是害太子妃流产的真凶!” “他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又怕你日常诊脉查出些什么,所以,他就……杀人灭口?!” 沈知味蓦地一拍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谢怀安脸色晦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然,很难解释,为何独独赐了他二十“送行杖”。 那传旨的公公,甚至连沈知味的重金贿赂都不敢收。 这分明就是上面有人特意交代的。 沈知味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坏了!他若知道你没被杖刑打死,会不会派人来追杀咱们?” 谢怀安沉默,半晌,苦笑出声, “左右不过一条命罢了。就是……连累了你们。” 他愧疚地看向沈知味。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想着跟沈知味挑明心意,待到了岭南,便安心与她做一对平凡夫妻。 可如今看情势,他们竟是连活着都成了奢望。 沈知味却不肯认命。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低声怒骂, “什么狗屁太子!不当人的东西!我呸!” “等着!他若敢派人动手,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说的话嚣张又粗鲁。 可谢怀安听在耳里,虽然理智上并不相信,但心底却是一暖。 沈知味气哼哼地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在谢怀安面前顿住。 “算了,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你可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必须赶紧好起来!” 到时候就算打不过,起码,还能跑路不是! 谢怀安微怔。 这回,沈知味却没由着他。 她反手把谢怀安按到床边,命令道: “快脱!别磨叽!” 都生死攸关了,她可没耐性再去顾虑谢怀安的什么节操了! 谢怀安脸上一红,却没有反抗。 他乖乖地解了衣裳,趴到床上,闭着眼睛任由沈知味摆弄。 待换好药,沈知味突然凑近谢怀安的后背,奇怪地“咦”了一声, “你身上皮肤怎么都红了?不会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吧?!” “没有,可能是热的。” 谢怀安声音里有些心虚。 他猛地起身,背对着沈知味,满脸通红,慌乱之下,衣襟都差点扣错。 沈知味却不信。 “真不是?再让我看看!” 说着,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扒开谢怀安的衣领,看个仔细。 哪知手伸到一半,却被谢怀安按住。 他轻咳一声,假装镇定地转移话题,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你的伤药,还有那些银子、吃食,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平时都藏在哪?” 话落,这回轮到沈知味心虚了。 她讪笑着缩回手,眼神闪躲, “就……袖袋啊,骡车啊,还能藏哪?” 谢怀安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不舍追问, “可我白日都在骡车上,那些东西,我根本未曾见过。” “更何况,这些伤药效果奇佳,我在大雍从未见过。若是在你的嫁妆里,属沈家独有,那议亲时,为何岳父大人从不曾向我提起过?” “沈知味,你有秘密!” 谢怀安一锤定音,惊得沈知味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个……”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该如何糊弄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谢怀安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知你对我,对谢家没有坏心,相反,你还帮我们良多。我本不想追问太多,可……” “就如今天早上那般,你若不告诉我,我又如何能及时帮你遮掩?” 说着,谢怀安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沈知味,我们是夫妻。而这一路上,长眼睛、有脑子的,可不止我一个。” 沈知味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她的破绽有这么大吗? 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啊! 不过,谢怀安说的也没错,这一路上,人多眼杂,单靠她自己,恐怕独木难支,早晚会露出马脚。 不如…… 沈知味挑眉,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她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其实……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神仙!” 第27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二十七章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谢怀安先是一愣,旋即无奈摇头, “你若有难言之隐,大可对我直说,何必开这种玩笑来戏耍我?” 沈知味却一本正经, “谁跟你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本是天上的仙子,如今到凡间历劫,任务就是帮你拯救天下苍生。” “等任务完成,我便可飞升仙界啦!”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又没有骗谢怀安,只不过是稍微美化自己一点,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不过,她虽说得坚定,谢怀安却不肯信。 他看着沈知味,无奈浅笑。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话,我听听便罢了,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能乱说,当心招祸。” 沈知味急了,“我可没胡说。不信你看!” 她抬手扫过桌上的茶壶。 一壶双杯,瞬间消失不见。 谢怀安眼睛也瞬间瞪大了一圈。 他走上前,抓起沈知味的袖子抖了抖。 空的。 又弯腰看看桌下。 还是不见茶壶的踪影。 “别找了!” 沈知味得意地喊住他,拉过他的手,在手心轻轻点了点, “在这呢。” 话落,刚才消失的茶杯凭空出现在谢怀安的手心。 “这……这……” 谢怀安惊得目瞪口呆。 下一瞬,便见沈知味手里现出了刚才消失不见的茶壶。 她一手执壶,往谢怀安的杯中注入热水,得意挑眉, “这回,你总信了吧?” 热气从谢怀安的手心一路传递,直至四肢骸骨。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沈知味,心底仍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理智告诉他,这都是骗小孩的把戏。 可眼前沈知味非同常人的表现,加上这一路上她拿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儿,又让他不得不信。 谢怀安多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一时有些懵圈儿。 “你……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沈知味叉腰瞪眼, “当然!怎么?看我不像?” 确实不像。 但谢怀安识趣地没敢说出口,转而自嘲一笑, “可我如今不过是被流放的罪犯,自身都难保,又何德何能,去拯救什么苍生?” “倒不如你直接施个仙法来得快捷。” “这个嘛……” 沈知味的气势弱了下来,随手揪起一绺头发缠在指间绕啊绕, “我是下凡历劫,神魂刚觉醒不久,法力受限,所以能做的并不多,嘿嘿……”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理直气壮地继续忽悠, “不过,我的法力跟你的功德是绑定的!只要你多做善事,我的法力也能跟着得到提升,等积攒到一定程度,我们就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啦!” “到时候你官复原职,妻儿满堂,功成名就!我嘛,则是成功历劫,飞升天界……” 十亿现金,腹肌奶狗…… 金灿灿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沈知味两眼放光,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这回,谢怀安彻底信了。 可……妻儿满堂? 谢怀安刚刚扬起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到时你飞升走了,我又哪来的妻儿满堂?” 沈知味愣了一下,旋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你自是有你的缘分啦!天机不可泄露!” 可自己的缘分,难道不该是她吗? 她刚才说,神魂觉醒,也就是说,她的神魂是依附在原来的沈知味身体上的。 那她若飞升…… 想到那时候,眼前这个沈知味很可能又变回从前那个嚣张跋扈,愚蠢至极的女人,从此与自己朝夕相处,共度余生,谢怀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抓住沈知味的衣袖, “你……” 话到嘴边,谢怀安的喉咙却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松开手,神情满是落寞。 沈知味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得知有仙人相助,不是该开心吗? 还是说,自己刚刚画的饼不够大不够香? 他怎么像是失恋了一样? 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提到了什么,惹他想起伤心事了? 一瞬间,沈知味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 谢怀安却摇了摇头,勉强勾起唇角, “没什么,就是……今晚的事,太过震撼,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沈知味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她拉起谢怀安的手,用力拍上去。 啪! 一声脆响。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孤军奋战了! 倾吐出秘密的沈知味终于放松下来,径直走向床榻,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还要赶路呢。” “嗯。” 谢怀安应了一声,低头看着被拍过的手掌发呆。 沈知味爬到床上,刚要躺下,看见他那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床啊!” 谢怀安却抱着被子,转身打起了地铺, “你是仙子,我还是睡地板吧。” 沈知味变了个人。 这是他早就察觉到的。 不过,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以为沈知味即便是变了,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对他好? 投桃报李,慢慢地,他也把沈知味放进了心里,并暗戳戳期待着,一颗心被她牵着。 可如今看来,她对自己好,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想起那些曾经对沈知味产生的旖旎念头,谢怀安忍不住都想唾弃自己。 又怎敢厚着脸皮去跟沈知味同床共枕? 谢怀安弯下腰去清理地面,他身上还有伤,却仍咬牙忍着,动作缓慢而坚定。 沈知味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起身,抢过他的被褥扔到床上, “迂腐!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还指着你赶紧好起来去给我攒功德呢,你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身体?” “这……” 谢怀安仍有些犹豫。 沈知味瞪他一眼,转身铺床, “你必须睡床,给我好好养伤,这是命令!” 谢怀安被她拉着躺下,微微侧头,看见躺在身侧,近在咫尺的沈知味。 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瞪了回去, “闭嘴!不许说了,睡觉!” 说完,沈知味便转身朝里,搂着被子沉沉睡去。 谢怀安听话的闭上眼。 半晌,里侧传来沈知味绵长的呼吸声。 谢怀安侧过身,看着沈知味无意识翻过来的侧脸,无声地张了张嘴, “沈知味,你……能不能不走?” 第28章 腹肌是什么鸡? 第二十八章腹肌是什么鸡? 沈知味的睫毛轻颤一下,嘴唇微微嘟起, “嗯……” 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应谢怀安的问题一般。 谢怀安眸光一亮。 哪知下一瞬,沈知味又断断续续呓语出声。 “老板……我要点男模……八个……啊……腹肌……” 熟睡中的沈知味似乎是在回味一般,咋了咋嘴巴,唇角闪过一丝可疑的亮光。 看样子,是在做美梦啊! 谢怀安失落地叹了口气。 不过,那什么男模、腹肌又是什么? 是天界独有的吃食吗? 竟然让沈知味做梦都在想。 她孤伶伶一人被贬下凡,从云端跌落泥泞,一定很痛苦吧? 而且还是陪着他一起,受这流放的苦。 换成是自己,也定是日思夜想的想要回去啊…… 谢怀安想着,心底突然空落落地难受。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想要留下沈知味的想法,实在是自私了些…… 那……他便助她早日达成所愿吧! 谢怀安下了决心,最后看了一眼沈知味的睡颜,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睡醒,回味昨夜做的美梦,顿觉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扭头,就见旁边谢怀安还正沉沉睡着。 他眼下一片乌青,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更显憔悴。 看来,这家伙昨夜是没睡好。 沈知味摇头轻叹。 算了,就让他多睡会吧。 沈知味如是想着,轻手轻脚地翻过谢怀安的身体,爬下了床。 还未穿好鞋,便听春桃来敲门。 “小姐,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沈知味怕她吵了谢怀安的觉,连忙趿拉着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对春桃摆手,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真的?” 春桃有些不放心。 又听沈知味开口吩咐, “你去灶房,让伙计多准备些方便携带的馒头包子油饼什么的,还有热水,多多益善!” 春桃只得应声去了。 沈知味关上门,简单洗漱之后,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大话说早了。 梳头这件事,单凭她自己根本搞不定! 她这具身体是被娇养长大的。 虽说身材被养得过分……圆润了些,但这皮肤和头发,真是养得没话说。 尤其是那一头长发。 清洗过后,乌黑,油亮,长长地披在肩上,犹如一匹黑得五彩斑斓的锦缎。 发量多得一只手都快抓不过来了。 手感也顺滑得不像话。 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发质,若是放这里比,直接被秒成渣渣! 沈知味一开始还自恋地欣赏了一番。 可当她尝试了很久,都没办法把这头浓密的长发成功盘在头顶时,画风逐渐开始走向癫狂。 谢怀安睁开眼,就见沈知味正抓着头发,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那样子,不像是在梳头,倒像是要砍谁的头。 谢怀安不禁轻笑出声。 “怎么不让春桃来帮你?” 沈知味颓丧地放下头发,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哀怨叹息。 “我让她去灶房准备干粮了。” 呜呜,她不该那么自负的。 平时看春桃三两下就给她梳好了,没想到轮到自己动手,竟然这么难。 自出事以来,沈知味总表现得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好像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撑起来的样子。 这还是谢怀安第一次看见沈知味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倒是可爱的紧。 谢怀安笑着走过去, “我来吧。” “你会?” 沈知味有些不信。 “嗯。” 谢怀安应了一声,上前拿过梳子。 “从前有一段时间没人给梳头,就学会了,后来也给念念梳过。” 从前…… 大概就是八年前,谢父入狱,谢家遇难的那段时间吧…… 唉,这御医,真真是高危职业。 谢怀安也是头铁,他父亲都吃过一堑了,他还不长智! 干什么不好,非要做御医! …… 沈知味默默在心底一通吐槽。 正欲罢不能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谢怀安的声音。 “好了。” 这么快?! 沈知味眨了眨眼,看向镜中。 但见一头乌发从中间分开,一左一右,用丝带扎成了两颗饱满的丸子。 谢怀安甚至还细心地把丝带打成蝴蝶结的形状。 细长的丝带垂坠下来,随风飘动,衬得镜中少女越发可爱娇俏。 沈知味一时看傻了眼。 谢怀安却误以为她嫌弃自己梳的丑,红着脸解释, “我是想着……马上还要赶路,就给你梳了这个最简单的,你要是不喜欢……” 他话未说完,突然被沈知味笑着打断。 “喜欢!” “我超级满意!” 说完,她站起身,自恋地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转头对谢怀安笑道,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为了感谢你,呐!请你吃个汉堡!” 说着,沈知味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两个汉堡并两杯可乐。 这还是她在监牢时兑换的肥宅套餐。 本是留着给自己偷偷解馋用的。 哪想到,这一路上,根本找不到机会偷吃! 好在,经过昨晚的铺垫,不管她再拿出什么稀罕东西,谢怀安都见怪不怪了。 她可以带着谢怀安一起偷偷吃独食啦,哈哈哈! 沈知味打开包装纸,递了一个到谢怀安手里,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 炸鸡酥脆,加上面包的香甜…… 哇!久违的味道! 她都快哭了! 谢怀安看看手里的汉堡,又看看一脸满足的沈知味,有些好奇, “这是你们天界的食物嘛?” 沈知味嘴巴里包着一口炸鸡,嚼啊嚼的点头。 “嗯。” 谢怀安试探着咬了一口,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嗯,确实好吃。” “对了,那个男……模,也是天界的食物吗?还有腹肌,天界也养鸡吗?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鸡?” “噗!” 沈知味一口可乐刚吸到嘴里,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被呛得一阵猛咳。 “你怎么了?” 谢怀安大惊,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半晌,沈知味缓过气来,红着脸问, “你……你从哪听说的?” 谢怀安不安低头, “你昨晚说的梦话,我以为是你想吃……” 天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被谢怀安清澈的目光盯着,沈知味的脸更红了! “啊……那个……”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该如何圆过去的时候,阿满来敲门, “公子,昨晚那个驿差病倒了,您快去帮忙看看吧!” 第29章 功德加一 第二十九章功德加一 沈知味如蒙大赦,忙催促谢怀安, “快快,人命关天,说不得这就是积攒功德的机会呢!” 两人急匆匆随阿满赶过去。 就见昨晚那人侧躺在床上,身体则奇怪地向后弯曲,几乎成一个弓状。 谢怀安蹙眉,抬手扒了扒他的眼皮,又把了下脉博,问,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阿满与赵小豆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摇头, “不知道啊,昨晚我们睡得都很死,早上起来时,他还睡着,我们都以为他是累了,就没喊他。” “后来还是看他一直没动静,这才发现他烧起来了。” 沈知味探头, “是不是昨夜淋雨受了风寒?” “不像。” 谢怀安摇头否决,他沉吟片刻,扭头看向沈知味, “能否劳夫人去照看下娘和小妹?我需得给他仔细检查下身体。” 沈知味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扭头叮嘱,“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千万别勉强。” 谢怀安回她一个暖暖的笑, “放心。” 见状,沈知味也不啰嗦,径直走了出去。 此时,众人都已经陆续收拾妥了,正在厅里用餐。 王猛带着官差坐了一桌。 江家父女一桌。 谢家一桌。 就是不见燕家兄弟。 想是燕孤鸿行动不便,燕七留在房间照顾他了。 经过一晚歇息,众人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看见沈知味,谢怀念既开心又委屈, “嫂嫂!你可来啦!我都快饿扁了!” 沈知味惊讶, “那赶紧吃饭啊!不是都做好了吗?” 谢怀念瘪嘴, “娘说了,如今你是谢家的掌家人,必须得等你来了才能开席……” 啊? 想到众人在饿着肚子等她,而她却躲在房间里跟谢怀安偷偷吃汉堡,沈知味就愧疚得无地自容。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谢母, “娘,其实不必……” 谢母打断她,声音温柔而不乏坚定。 “这是规矩,非常时期也就罢了,如今有条件,我们该遵守还是要遵守的。” 喝了沈知味的药,她的病已经大好。 这多亏了沈知味。 原本以为必死的局,没想到竟被她带着趟出了一条生路。 她虽眼睛不好,但心里明镜一样。 沈知味,就是上天赐给谢家的贵人。 救命之恩,不管如何厚待,也是应该的。 沈知味虽不知谢母心中所想,但被人看重,心里总是暖暖的。 她笑着入席, “那……不早了,大家赶紧吃吧。” 谢怀念看向她身后,“咦?我哥呢?” “哦,他在给人看诊,不用等他。” 说完,沈知味突然觉得不妥,转头请示谢母,“娘,可以吗?” 谢母失笑,“你安排就好,我们都听你的。” 一桌人眼巴巴地看向沈知味。 “那还等什么?快开动吧。” 听见嫂嫂发话,谢怀念欢呼一声,啊呜一口咬住了肉包。 饭毕,沈知味让春桃张罗着,把灶房准备的包子、馒头、全都抬上了车。 甚至连装水的木桶都征用了。 这是要把驿站的存粮都搬空的架势啊! 王猛等人都看傻了眼。 江晚吟则对她这种暴发户的行径十分鄙夷, “你是不是傻?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你买这么多吃的,若是坏掉,会吃死人的!” “还有那几桶热水,你买那玩意儿干嘛?会凉不说,装车上就不怕洒出来烫到人吗?” 沈知味但笑不语。 谢家人也一言不发。 主打一个,沈知味让干嘛就干嘛。 连谢怀念都颠儿颠儿的去帮忙搬货了。 只是……谢怀安怎么还不来? 沈知味有些担心。 正准备回去看,却见谢怀安同阿满、赵小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三人俱是一脸沉痛。 沈知味心里咯噔一下,用眼神询问谢怀安, 很严重? 谢怀安点了点头, “他脚上有一个破损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看症状,是破伤风无疑。” “我已给他清理创口,并用酒消毒清洗,可他如今已是风毒入里,需服用木萸散,并需一个安静、避风的房间,好生静养,或可捡回条命,可……” 谢怀安疲累地闭了闭眼,没再说下去。 沈知味已然懂了。 简言之,就是缺药,缺钱,缺人。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恰好都不是问题。 她在脑中紧急呼叫系统, 【来活儿啦!有没有治疗破伤风的特效药?】 系统沉默了会儿,回道: 【有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和破伤风抗毒素,但是这些药无法中和已经结合到神经的毒素,建议尽早使用。他现在这个情况,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宿主确定要用到今日的兑换机会吗?】 沈知味犹豫了一瞬,把谢怀安拉到一边,低声问, “若是我有药,救回来的几率有几成?” 谢怀安思忖了会儿, “五成。” 沈知味咬牙,跟系统拍板, 【换!】 便是只有一成把握,那也是一条人命! 她能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好统子,除了那两样,还有木萸散所需的药材,一起打包成一份兑换给我好不好?】 沈知味在脑中搓手祈求。 系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自己挑的宿主,就……宠着呗! 没让沈知味等待太久,脑海中就响起悦耳的系统音, 【叮!恭喜宿主兑换成功:破伤风大礼包一份。】 沈知味大喜。 她第一时间把药交给谢怀安,让他照着说明去给病人用上。 自己则掏出一枚银锭,递给赵小豆, “烦请赵大人,把这银子交给驿站的管事,让他给你那同乡换个僻静避风的房间,再安排个人小心照顾。” 赵小豆有些无措, “可……你可以自己给的。” 沈知味却笑, “大人啊,您是官差,又同那人是同乡,您的话,可比我这个流放女犯有分量的多。” 赵小豆有些悟了。 他接过银子,朝沈知味郑重行了一礼, “夫人大恩,赵某替同乡在此谢过!” 而就在这时,沈知味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救下驿差赵大,功德+1。】 看来,她选对了! 沈知味舒了口气。 此时,驿站门口,物品都已拾掇妥当。 就等谢怀安他们几个了。 眼见王猛皱着眉头想要发飙,沈知味忙笑着迎了过去。 第30章 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吗? 第三十章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吗? “王大人,连日赶路,我看诸位靴子都快磨破了,不如我去旁边铺子,给各位买几双新的回来?” 王猛挑眉,心知她是想拖延时间。 不过,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双手抱肩,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沈知味忙让春桃帮忙统计鞋码。 不单是官差的,自己人的更要算上。 连着走这几天,众人的鞋子早就磨破了。 沈知味还好,沈父沈母给她准备的有衣物鞋袜。 但春桃的脚大,谢怀念又小,都穿不了她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给备上。 趁着春桃统计尺码的功夫,沈知味打量起四周。 按大雍律例,官道上是不许开商铺经营的。 她走这一路,见的最多的,便是路边的茶摊,卖些百姓常用的日用品。 昨晚急着避雨,也没来得及多看。 今日才发现,驿站周围,竟开着几间小小的铺子。 杂货、茶馆、吃食,一应俱全。 若不是在流放,真想好好的逛上一逛。可惜…… 沈知味暗暗叹了口气。 恰这时,春桃统计好了。 不算躺着不动的燕孤鸿,一共二十个人。 沈知味带着春桃走进店铺, “掌柜的,买鞋!照这个单子上的尺码,一人配两双。” 店铺掌柜看了眼单子,登时笑开了花。 这可是大买卖啊! 等到所有人都穿上了新鞋,谢怀安那边也忙完了。 沈知味趁着送他上车的功夫,把早上囤的那些吃食热水全都收进了空间,只在表面留了一点,用来掩人耳目。 做完这些,沈知味刚要下车,却被谢怀安拽住。 “把手伸出来。” 沈知味懵懵的照做,“干嘛?” 谢怀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她手上,勾唇浅笑, “核桃酥,想着你或许喜欢吃,就买了。” “谢啦!” 沈知味开心地眯起了眼,不客气地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嚼啊嚼, “好吃!不过……” 她皱起眉,有些疑惑,“你哪来的钱?” 谢怀安却避而不答, “好吃就行。” “对了,你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你们天界的南馍、腹鸡到底是什么味道?或者说说怎么做的也行,我试试看能不能在大雍给你找到味道差不多的替代品。” 这话一出,一下把沈知味给干沉默了。 谢怀安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吗? 沈知味无语,只能尬笑着敷衍, “哎呀,有点复杂,等以后有时间哈!” 说完,便逃也似得下了骡车。 身后,谢怀安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每次提到南馍、腹鸡,沈知味都如此激动。 她定然很喜欢吃。 等着! 他一定会想办法满足她的! 车外,沈知味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嗯,她以后要尽量离谢怀安远一点。 省得他老想起这茬儿。 突然,耳边传来咕噜噜一声响。 沈知味扭头,就见赵小豆有些羞窘地捂住了肚子。 他们早上只顾着忙活,还没吃饭。 沈知味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哎呀,被谢怀安这一打岔,差点儿忘了正事! 她返身回车厢,顶着谢怀安的目光,拿了几个包子出来,分别递给阿满和赵小豆, “早上辛苦你们了,拿着路上吃。” 阿满还好,赵小豆却立刻就红了眼眶。 亏王猛等人与他同在官府当差,却连个饼子都没想起来给他带。 最后,还是沈知味惦记着他没吃早饭。 这世上,像她这般对自己好的,也只有亲娘了…… 赵小豆忙低头,掩住自己的失态,哽咽着说了声谢谢,便跑开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 天仍然阴着。 头上,乌云密布,脚下是湿滑泥泞的路。 走起来,比前几日更加艰难。 好在沈知味听了店铺掌柜的劝,买鞋子时,特意多买了木屐,如今套在一起,不仅隔了泥水,防滑效果也不错。 沈知味第一次穿这种鞋子,刚开始还有些新鲜,但很快就有些累了。 今日已是流放的第四日。 他们一行人从京都出发,四日走了大约一百六十里路。 而距离岭南,还有五千多里。 以他们的速度,还得再走三个月…… 若是一路坦途便罢了,难就难在,这一路地形复杂。 再往南走,便是秦岭。 据说,秦岭深处山路崎岖,车马不通。 他们这一行人,伤的伤,老的老,到时候可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沈知味就有些发愁。 刚才一段路,全是上坡,她的大腿已经开始酸得发抖。 她都已经能预料到明日腿疼得走不了路的场景了。 目前,除开坐在车里的谢母与谢怀安,也只有谢怀念与春桃尚有余力了。 沈知味喘了口粗气, “好累……王大人,咱们……能不能……歇上一歇?” 王猛讶然。 她不是高手吗? 怎么走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不过转眼看到沈知味旁边同样气喘吁吁的几位,他瞬间了然。 这位是在为家人考虑呢! 明明可以用拳头,她却选择靠演技。 王猛一时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他紧了紧手中的鞭子,耐着性子解释, “不行啊,这里已进了秦岭地界,附近常有山匪出没,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快点通过的好。” 可她走不动了啊! 沈知味一屁股坐在路旁的石头上,破罐破摔, “山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她就破点财免灾嘛! 山匪来了她不一定死,但再不歇歇,她的肺都要炸了! 然而,这话听在王猛和燕七等人耳里,却另有一番意味。 王猛与孙算对视一眼,决定妥协。 “那行,歇就歇,但我可先说好,若真有山匪来了,可就全靠谢夫人了!” 沈知味只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掏钱,便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意思!” 她现在最不缺钱。 就算空间里的嫁妆花完了,她还可以用肥肉来换。 总之,管够! 这下,就连燕七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这一带的山匪穷凶极恶,官府几次派兵围剿,都刹羽而归。 连他都没有把握能护着燕孤鸿全身而退…… 沈知味这拖家带口的,是有多强悍的实力,才敢这么大口气? 谢怀安撩起帘子,担忧地看向沈知味, “山匪残虐,不如咱们轮流休息,快些赶路。” 他是好心,但沈知味却不敢冒险。 “还是别了,这路难走,慢一点就慢一点吧,伤口若是养不好可就麻烦了。” “再说,我就不信咱们会那么寸,刚刚好就遇到山匪!” 然而,下一瞬,沈知味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第31章 打劫 第三十一章打劫 前方,十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壮汉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拿着一柄大刀,朝他们一指,厉喝道: “打劫!都不许动!” “给老子抱头蹲下!” 江晚吟被吓得尖叫出声,被江父护在身后。 谢怀念也害怕得躲进了沈知味的怀里。 “嫂嫂,救我!” 燕七右手握上刀柄,面上却仍是毫无表情。 王猛等人也如临大敌。 王猛瞥了眼岿然不动的沈知味,心里有了底。 “放肆!我等乃朝廷官差,你们也敢打劫?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气势汹汹地吼完,王猛带领众人退到沈知味身后,朝她使了个眼色: 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知味傻眼了。 她不是镇定,她是腿软走不动啊! 而且,她是准备求饶讨好破财免灾的啊! 你怎么一上来就开嘲讽? 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王猛这是要把她给坑死啊! 沈知味心中哀嚎,一动也不敢动。 打劫的山匪却狐疑地皱起了眉。 这群官差怎么回事? 怎么放完狠话,就缩到了一个胖女人后头? 难道,这个胖女人是什么隐藏高手? 山匪里,有人小声提醒: “老大,当心有诈!” 为首的李大刀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沈知味突然动了。 李大刀误以为她要对自己出手,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没想到,下一瞬,沈知味却掏出几块碎银并一袋铜钱,颤巍巍递了出去, “各位……好汉,我们不过是要流放到岭南的犯人,身上只有这些了,求各位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她这样做,也是有考量的。 钱多了,太打眼,人心不足蛇吞象。 钱少了,怕山匪怀疑她藏私。 这样不多不少,也符合她流放犯的身份。 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沈知味心里捏着一把冷汗。 王猛等人见她这样,却是大跌眼镜。 说好的放大招呢? 不过…… 这倒是挺符合沈知味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一贯作风。 众人老神在在,怀着看好戏的心态,自信满满地等着看山匪如何应对。 只有车里的谢怀安知道,沈知味不是扮猪吃老虎,而是真的是…… 算了。 谢怀安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成拳,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 暗暗祈祷,希望山匪看在银子的份上,能放他们一马。 不然,就算沈知味有什么大力丸,只怕双拳也难敌众手…… 现场一时呈现出一副诡异的气氛。 为首的沈知味一脸惶恐。 而跟在她身后的众人,反倒是有恃无恐。 脸上带着一副“有种你过来打我呀!”的嚣张。 尤其距离她不远的赶车那位,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想到驿站暗线提供过来的消息,有着多年打劫经验的李大刀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悟了。 恐怕,今日是碰到硬茬儿了! 计划有变! 他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自己则收起刀,毕恭毕敬地朝沈知味行了个礼。 “刚才得罪了,还请夫人见谅。我等实在也是逼不得已。” 众人傻眼。 等等!这就……怂了? 刚刚沈知味是朝山匪定向释放了王霸之气吗? 他们怎么丝毫都没感觉到? 一时间,王猛等人对沈知味的实力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而沈知味自己却是一懵又一懵。 连钱都不要? 别是有诈吧? 想到这,她忍不住皱眉。 李大刀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肯定,刚才沈知味主动服软就是个圈套! 若是自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动了手,只怕这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李大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瞒夫人,我等今早收到消息,得知你们这一行人里藏有神医。” “而我家娘子怀了双胎,如今生产在即,附近稳婆都说凶险,怕是性命难保。我也是想救我家娘子心切,这才动了心思,大着胆子率兄弟前来阻截。” 根据消息,那神医的身份是被流放的御医。 而按大雍律例,流放犯每日行程都是有要求的。 若是超时到达,连带着官差也会受罚。 尤其自己又是山匪的身份。 押送的官差根本不可能同意让神医中途停下救人。 李大刀也是迫于无奈,才选择跟官差面对面硬刚。 想到山上挺着大肚子的娘子,李大刀忍不住红了眼眶, “夫人慈悲,求夫人大人大量,救救我家娘子!” 沈知味闻言,不觉释然。 所以,并不是她点子背。 而是被人刻意埋伏了! 不过,听了对方的诉求,她倒是彻底放下心了。 能心疼自家娘子的汉子,人品想来也不会太差。 况且,这不是绝佳的攒功德的机会嘛? 她扭头,正对上从车厢里探出头的谢怀安。 两人对了下眼神,沈知味心里有了底。 她偏头,看向王猛, “那……王大人,咱们就跟着走一趟?” 王猛脸色有些难看。 他有说不的权力吗? 可想到押解的时限,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前几日我们已是走得慢了,若是再拖,怕是到时咱们都得挨罚。” 提到这个,沈知味也有些为难。 李大刀忙开口, “应是耽误不了多久。后面的路狭窄难走,你们的马车无法通行,到时候我还可派人护送你们一程。” 他既如此说了,王猛也是无话可说。 最主要的,他现在觉得沈知味的实力高深莫测,实在不敢惹。 他没意见,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 沈知味当场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你过去。” 李大刀闻言大喜。 忙走到前面开路。 江太医年迈走不快,旁边立刻有一个精壮的汉子,背起他就走。 沈知味等人跟着李大刀七绕八绕,最后来到一片开阔地。 沈知味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二三十间屋舍连成一片,女人在耕作,孩子在戏耍。 不像是山寨,倒像是世外桃源。 李大刀让人安顿好其他人,自己带着沈知味和谢怀安回到家。 屋门开着。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正一手扶腰,一手捧着肚子,吃力地在院子里转圈走。 李大刀看见她,欣喜又心疼地迎了上去, “秀娘!我把神医给你请来了!” 第32章 要生了! 第三十二章要生了! 沈知味看着悬浮在秀娘身上的肚子,一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很难想象,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是如何撑起那么圆那么大的一个肚子的。 难怪李大刀会害怕。 那可是三条命啊! 秀娘还想冲沈知味与谢怀安见礼,被沈知味连忙扶住。 “快不必多礼,你的身子要紧。” 秀娘却不肯,硬是在李大刀的搀扶下行了个谢礼。 “我家这口子的性子我知道,他定是用非常手段胁迫了你们,我在这里替他向你们道个歉,还请两位贵人勿怪。” 说着,她看向李大刀,眼尾微微泛红, “我不是跟你说了?生死有命,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就剖开我肚子,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你又何必为我一人,带着大家豁出命去犯险?” 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李大刀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强忍着哽咽,垂着头,老老实实地任这个比自己矮一头多的女人抱怨着,一声都不敢为自己辩解。 属实是真爱了。 沈知味一下子就对眼前这个外表娇弱内里坚韧的女子有了好感。 她笑着解释, “这次你还真误会李大哥了,他对我们态度很恭敬呢,我们是自愿来帮忙的。” “真的?” 秀娘诧异地看向李大刀。 李大刀忙点头, “真的真的!我答应你,等孩子出生,我就带着兄弟们收手,再也不做这山匪的买卖了!” 秀娘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刀抬手擦了擦秀娘额上的汗,心疼地嗔道, “走不动就不要走了,我不在家,你若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秀娘却笑, “张嫂说了,多走走,生的……哎呀!” 她话未说完,突然痛呼一声,便捂着肚子软了下去。 身下,有水渍湿了衣服。 谢怀安脸色一紧, “羊水破了!这是要生了!” 李大刀脸色煞白,一时紧张得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谢怀安, “怎么办?” 谢怀安拉过秀娘的手,探了下脉搏,不由眉头紧皱, “快!让她躺平!叫稳婆,准备剪刀,多烧热水。” 李大刀听了,忙将秀娘打横抱起,大步朝房间跑去,边跑,边冲隔壁院子喊, “张嫂!秀娘要生了!快来帮忙!” 下一瞬,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鸡鸣犬吠的声音。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体态丰腴的女人带着两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 “快,你去烧水,你去把其他东西准备一下,我进屋去看看。” 沈知味看她一阵风地跑过去,心里突然一慌。 她扭头看向谢怀安, “怎么样?你有把握吗?” 谢怀安蹙眉,眸底满是担忧。 “有些凶险,她身子太弱,有些营养不良,怀的又是双胎,我怕她气力跟不上。” 若是能有百年人参吊着,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可那百年人参,可遇而不可求。 便是皇宫里,也仅太后那里存着一支。 至于这穷得叮当响的山寨…… 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谢怀安正发愁,突然听沈知味开口, “都说人参大补,我这有支百年人参,你看可能用?” 看着沈知味手心里凭空出现的珍贵老参,谢怀安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能……能用……” 沈知味欣喜,“那我这就去让人熬参汤备着!” 说完,她转身就朝厨房跑去。 谢怀安仍有些懵。 这回,他算是彻底信了。 沈知味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 要不然,怎么每次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总能出现得恰到好处呢? 这时,李大刀焦急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神医!你快进来给我娘子看看啊!” 谢怀安回神,疾步走到门口,却犹豫了。 “男女有别,屋里有稳婆,我还是在屋外候着吧。” 李大刀却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在屋外能看出个什么情况?快进来啊!一切以我娘子性命要紧!” 闻言,谢怀安心里颇有些感慨。 他从医多年,见多了因固守男女大防,宁愿妻子病死,也不肯让妻子求医的男人。 李大刀这般豁达的,倒是头一次见。 他抬脚进屋。 秀娘正躺在床上,经历着第一波宫缩带来的阵痛。 她额上满是细汗,脸色苍白,明明痛到极点,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哼出声来。 李大刀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你要是疼就叫出来吧。别忍着。” 秀娘却摇头,有气无力地轻声道: “不行……张嫂说了,叫的太大声,就没力气生了……” 张嫂在床尾看了看, “秀娘做的对,这才刚开始呢,使力气的事情,还在后头!” 李大刀见谢怀安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神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娘子不那么疼?” 话落,谢怀安还未摇头,张嫂倒是先笑出了声。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我看你呀,还是赶紧出去吧,别在这添乱了!” 李大刀却不肯,只死死拉着秀娘的手。 “秀娘在为我拼命,我怎么能走?” “就算替不了她,能让她抓我几下也是好的。” 此时,第一波宫缩已经过去。 秀娘缓了一缓,脸色好了一些。 张嫂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别担心,胎位是正的。你饿不饿?等宫口全开,估摸还得两三个时辰呢,不吃饭可扛不住。” 李大刀闻言,慌忙起身, “那我去给她煮面!” “再加两个鸡蛋!” 张嫂在后面喊了一声。 “哎!” 李大刀慌慌张张地应着,迎头撞上沈知味。 院子小,屋里说话声稍微大点,外面都能听见。 沈知味拽住他, “别去了,厨房的灶在给秀娘熬参汤呢!你还是在这守着吧。吃的我这儿有!” 李大刀愣住。 “参……参汤?” 家里哪来的人参? 他倒是想买。 自打知道秀娘怀了双胎以后,他便去药铺打听过。 一两普通人参的价钱,都抵上普通人家十年的嚼用了。 秀娘又不许他随意打劫。 他便只能歇了这心思。 沈知味笑笑,没再回他,径直走到秀娘床前,递了一个包子过去, “快吃吧,热乎的呢。吃完我这还有。” 秀娘确实也饿了,此时再顾不得其他,道了声谢,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大葱猪肉馅的咸香味飘进李大刀的鼻子里。 他忽地明白过来,感激地冲沈知味施了一礼, “夫人大恩,无以为报,等秀娘顺利生产,我李大刀这条命都是夫人的!” 第33章 幸不辱命 第三十三章幸不辱命 沈知味却笑, “好端端的,我要你这条命做什么?” “你还是留着好好照顾秀娘吧!” 很快,两个肉包子进了肚。 秀娘正要吃第三个,动作突然一僵。 又一轮宫缩来了。 这一轮明显比上一轮的痛感更强。 秀娘忍不住闷哼出声。 空气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气。 沈知味看着她那小山一样的肚子,只觉自己的小腹好像也在隐隐作痛。 谢怀安似是看出了什么,抬手挡住她的视线,温声道: “把银针留下,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有事了我会叫你。” 沈知味忙应了一声,掏出银针,慌不迭跑了出去。 毕竟曾是接受过生物课知识普及的现代女性,她对女子的生育过程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那些了解,仅限于书本。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同性亲戚,结过婚的同事、朋友…… 每一个人都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她,结婚、生子是一个女人生命里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从没人告诉她,原来女子生育是要用命来搏的。 没有b超,没有手术室,没有先进的抢救措施…… 谢怀安医术再神,怕是也做不了许多。 秀娘若是真遇到难产…… 难道真要让李大刀把她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 那秀娘…… 想到这,沈知味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屋里,不时有声音传出来。 张嫂:“宫口开了三指了。很顺利” 李大刀:“秀娘,你肯定能行的。” …… 张嫂:“开了五指了,快了!坚持住!” 谢怀安:“不能等了,她快没力气了,把被子撩开一点,我要给她行针,刺激宫缩。” “还有参汤,给她喂上!”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来帮忙的两个妇人端着热水、参汤进进出出。 干净的水端进去。 一盆盆血水倒出来。 沈知味看得心脏突突直跳,干脆躲到灶间,接起了烧水熬汤的活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夜幕降临。 房间里灯火通明。 所有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沈知味正等得心焦,突然听见房间里传出秀娘虚弱的声音, “神医……若是……若是我不行了,你一定……救救……我的孩子……” “不行!” 李大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保大!我要保大!” “听……我的!” 秀娘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知味听得一阵心酸。 好在,下一瞬,谢怀安镇定地声音响起, “放心,还没到那个时候。” “你喝的,可是我夫人珍藏的百年人参熬成的参汤。效果非一般人参可比。能喝就接着喝,别浪费。” “听稳婆的,攒着些力气,很快就好了。” 听了这番话,沈知味的心才稍稍安稳一点。 屋里众人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大刀与秀娘不再说什么。 很快,沈知味就听屋里张嫂喊了一声, “开十指了!快!用长劲儿!往下推!” 秀娘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力气,往下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 张嫂惊喜出声。 下一瞬,屋子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嗷嗷的,像是小猫在叫。 沈知味站在外面,捂着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还有一个!也出来了!” “一男一女,龙凤胎啊!当家的,你可是有福气了!” 屋子里顿时多了许多喜气。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沈知味迈开脚,刚想要走,却发现自己腿都是软的。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悦耳的声音: 【恭喜宿主,配合谢怀安成功拯救秀娘母子三人,功德+3!】 成了! 功德值现在有6个啦! 再救四个,她就能升到二级啦! 沈知味心头大喜。 她缓了口气,等恢复了力气,雀跃着朝屋里跑去。 屋门口,谢怀安突然从里面走出来。 沈知味看见他,兴奋地朝他比了个三, “三个哦!多亏了你!我快要升级啦!” 谢怀安看着沈知味的笑脸,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是多亏了你的参汤,幸不辱命。” 月光照在他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配上他犹如谪仙般的气质,沈知味一时看愣了。 谢怀安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笑容缱绻。 他抬脚想靠她更近些,身形却突然趔趄一下。 沈知味本能地上前一步,扶住谢怀安的手。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掌心,触感微凉,带着潮湿。 沈知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事情并不是谢怀安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沈知味撑着谢怀安的半边身体,关切地问, “你怎么样?” 谢怀安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没事,就是时间久了,有点脱力。” 沈知味有些奇怪, “既累了,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急着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谢怀安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出来走走。” 刚才,看到孩子平安诞生,李大刀握着秀娘的手哽咽轻吻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沈知味。 很想看到她。 很想……抱抱她。 但这些,他是万万不敢跟沈知味说的。 沈知味见他精神有些萎靡,心中担忧更甚。 恰在这时,李大刀从屋里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两人面前, “从今往后,两位是我李家的救命恩人!我李大刀甘愿做牛做马,任二位驱使!” 待沈知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砰砰砰地磕完了三个响头。 见状,沈知味也不再推辞, “行,那便记着,回头我有事儿可真会喊你,到时你可别推辞!” “至于现在嘛,你赶紧回屋去照顾秀娘跟孩子才是正经!我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李大刀忙招呼人过来,安排沈知味和谢怀安先去歇息。 此时已是深夜,其余人早都歇下了。 山上房间有限,沈知味与谢怀安对外又是夫妻的关系,自然也只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好在,经过昨晚,二人都已适应了。 房间都是在村子里临时腾出来的地方,十分简陋。 但是从浆洗的硬挺的床单,到清扫干净的地面,种种细节都能看出,对方已是竭力布置过的。 这地方……很穷。 沈知味环顾四周,心里有了结论。 她凑近谢怀安,压低了嗓音问: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第34章 栽赃 第三十四章栽赃 说话间,她的气息喷到谢怀安的耳朵上。 热热的,痒痒的。 顿时,谢怀安心跳如鼓,脑子也有些不听使唤。 他愣怔着,傻呆呆发出一个音节, “啊?” 沈知味只以为他是累傻了,也没多想,继续说道: “我怎么觉得,李大刀他们,跟王猛口中的山匪有点不太一样啊!” 这回,谢怀安不敢再跑神。 他凝眉思索了片刻,朝沈知味点头, “确实。我以前在京中,便曾听说过,秦岭山匪目无王法,胆大包天,连军粮、弓弩都劫走过。就是不知,跟李大刀他们,是不是同一批……” 沈知味惊了。 “劫军粮?!那官府还不早给他们灭了?” 谢怀安摇头, “官府倒是派兵围剿了好几次,但对方穷凶极恶,又仗着天险,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好在只那一次,之后,他们便消停了不少,官府也不愿再折损人手,所以这事就搁置下去,不了了之了。” 沈知味有些不敢相信,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李大刀跟秀娘会做出来的事啊!” 谢怀安思忖了下, “不好说,这次他们是有求于咱们,所以态度恭敬。至于传闻……也不可尽信。” 沈知味点头,打了个哈欠, “算了,早些睡吧。反正功德已经到手啦!明日等此间事了,咱们还是早早赶路才是正经。” 谢怀安也确实累了。 两人不再多言,并头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被鸡鸣声喊醒。 窗外天色微明,山寨里已有了人声。 谢怀安帮着沈知味梳了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沈知味正想找人带路,便见李大刀跨进了院门。 看到沈知味,李大刀嘴角咧开,笑着招呼, “早饭已经备好了,我正要来请你们过去。” 饭桌就摆在李大刀院里。 一盆玉米糊糊,几碟咸菜,另有一锅小鸡炖蘑菇。 馒头也是杂面蒸的,中间还掺了些野菜。 李大刀有些歉意地搓了搓手, “山里吃食粗陋,还请二位莫要嫌弃。” 沈知味笑着吸了吸鼻子, “好香!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见状,李大刀明显松了口气。 秀娘要坐月子,不方便出屋门。 所以入席的,只有他们三个。 正默默吃着,沈知味却敏锐地发现,那盆小鸡炖蘑菇,李大刀竟是连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沈知味心中疑惑,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怎么不吃?这么大一盆呢,单我们两个可吃不完。” 李大刀有些赧然, “我不爱吃这些,你们喜欢就多吃些!吃不完的,我留着给秀娘。” 沈知味瞬间悟了。 哪里是不爱吃,分明就是不舍得吃。 这样爱妻顾家的男人,怎么就跟传闻中那个残虐成性的山匪挂上钩了呢? 沈知味有些想不明白。 她正想开口试探,却见李大刀放下碗筷,有些郑重地看向两人。 “恩人,昨晚我对二位的承诺并非虚言。” 沈知味一怔,就听李大刀压低了嗓音,继续道: “若二位不想去岭南……” 他啪的一声,把大刀拍在桌上,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只要您一句话,我今日便带兄弟们做了那帮狗差役!从此您二位就安心带着家人留在山上,我李大刀愿护你们一世安稳!” 一番话,震得沈知味一阵心肝儿乱颤。 谢怀安也变了脸。 “不可!”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李大刀有些不解。 “为何?流放岭南可是九死一生,有现成的生路不选,恩人为何偏要受那份罪?”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 谢怀安看向李大刀,露出一抹苦笑。 “多谢你愿为我等冒险,但若是行了此举,我们便全都成了反贼,余生都要到处躲藏不说,九族都要被株连。实非我所愿。” 李大刀怔住,面露羞愧, “是我想简单了。” 沈知味心下感动。 感恩的话谁不会说? 可李大刀这人,有事儿却是真上。 她想起昨晚谢怀安说的传闻,忍不住问, “我看秀娘胆识,非寻常妇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又因何做了山匪?” 提起往事,李大刀有些唏嘘, “此事,说来话长……” 不过,想听的人,从不嫌长。 沈知味侧耳听着,一双眼睛慢慢瞪大,直至怒不可遏, “所以,你们这些人,都是被那畜生县令逼得走投无路,才上山做了山匪?而劫掠军粮的事,根本就是那狗县令恶意栽赃?!” 李大刀苦笑点头, “是。秀娘的爹娘也是被那狗县令给害死的。他贪图秀娘的美色与嫁妆,想要纳她做妾。” “岳父岳母不肯,他便派人强抢。二老拼着性命,放秀娘逃走,自己却被殴打致死。” “秀娘也是命大,遇上了我,捡回一条性命,可她的家业,却全被那狗县令给霸占了!” 提起往事,李大刀仍是气愤难当。 “秀娘曾想过去京城告御状,可到了京城,一纸诉状递上去,挨板子的却是她自己!” “若不是我不放心她,偷偷一路跟着,怕是她死了都无人知晓。她的身子,也是那时候被打坏的。” 他握紧了拳,双眸猩红, “我打听了,那狗县令的靠山,便是京都的知府大人。我们根本就告不赢。”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们便蛰伏在此,就想着有朝一日,等那狗县令从此处路过,一把打杀了他,报仇了事!” 谢怀安眼神微闪, “可若是那样,你与秀娘,便彻底成了反贼,到时朝廷若派出官兵来围剿,你又当如何?” 李大刀却满不在乎, “怕他怎的?那狗县令之前也不是没有派兵围剿过,我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若不是顾着秀娘,老子早带着兄弟们围了他的县衙,杀了那狗贼!” 提到仇人,李大刀便恨得咬牙。 声音惊醒了屋里的婴孩,传来哇一声啼哭。 李大刀脸上的怒气一僵,转头歉意地朝沈知味两人笑了笑, “那个……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帮秀娘哄孩子。” 说完便拔腿朝屋里跑去。 第35章 辞行 第三十五章辞行 沈知味与谢怀安坐在院里,齐齐地沉默了。 沈知味回想起昨日刚到山寨时看到的景象。 当时只觉悠闲自在,如世外桃源。 如今细细回想,那些耕作的女人、嬉戏的孩童,全都是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补丁摞补丁。 他们拼尽全力,不过是为了活着的一口气而已。 而看似安逸的生活,随时可能会被一阵风、一句话给掀翻。 这就是皇权之下,普通百姓的命。 即便是在朝为官的谢怀安,也不能幸免。 沈知味一时有些感慨, 谢怀安想的,却更深一些。 “我们得赶紧走了。” “前方翻过山,便是关县,那县令如此昏庸,若是我们迟了,怕是会被刁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知味叹了口气,走进屋去向秀娘辞行。 生产后的秀娘,虽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整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 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两个龙凤胎都瘦瘦小小的,看上去跟猫仔差不多大。 不过也是得益于此,秀娘才没有难产。 也算是各有利弊了。 沈知味借着看孩子的机会,偷偷往襁褓里塞了两块银锭。 得知沈知味是要辞行,秀娘有些不舍。 “夫人的恩情还未报,此去岭南,再见面就不知何时,我家那口子的提议……夫人当真不考虑一下吗?” 沈知味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 李大刀今早说要帮他们杀了官差,并非心血来潮。 而是他们夫妻二人商议好的。 看着秀娘红肿的眼眶,沈知味心里百感交集, “你昨日不是还说,等生了孩子,便让他带着兄弟们收手过安稳日子吗?怎么今日又舍得让他为我们犯险?他若出了事,你和孩子又该怎么办?” 秀娘瞥了眼孩子,胡乱擦了下眼睛,笑着看向沈知味, “如今这世道,又哪来安稳日子可言?我只求心安就好。你们救了我们母子,他要报恩是应该的,他若是死了,我便拼着这条命,替他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沈知味听得眼睛一热。 她拉过秀娘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拼命呢?你们若真想报恩,那就按你们之前的计划,带着大家去过安稳日子吧。” 秀娘张口欲言,又被沈知味按住, “若你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便平日里多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吧,也算是为我们积攒功德了。” 见她坚持,秀娘一时哽咽无语,只能重重地点了个头。 时日不早,既已决定继续南行,也不便再多做耽搁。 李大刀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亲自带队,帮沈知味一行人开路。 山路难行。 也多亏了他们,沈知味一行人才有惊无险地翻过了秦岭。 临走前,李大刀朝王猛抱了抱拳, “谢家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你们若敬着他们,老子便也敬着你们,但若敢怠慢,老子就把你们全家老小都抓来喂老虎!” 一番话,说得王猛等人汗毛竖起,冷汗直冒。 可他也不想想,就沈知味的实力,自己敢怠慢吗? 王猛心中腹诽。 面上却不得不点头哈腰的陪着笑。 当官差当到他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沈知味一行人辞别李大刀等人,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关县。 快到县衙的时候,孙算在王猛的示意下,拿着木枷走到沈知味身边,陪笑道: “谢夫人啊,前面便是关县县衙,我等需得去办个手续,您几位毕竟还是流放犯的身份,您看这木枷……” “那便戴上吧。” 沈知味配合地伸出了手。 孙算长舒了口气。 众人进了县衙,王猛让赵小豆领着沈知味一行人前往监牢,自己则率领官差去找官员盖章。 得,今晚看来是别想有好待遇了。 沈知味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在自己未雨绸缪,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倒是饿不着。 监牢地方小,关的犯人不少。 反正只是暂住一晚,牢头也懒得再分什么男牢女牢。 干脆把所有人都关到了一间。 到了饭点儿,沈知味摸了摸略微平坦的小腹,从包袱里掏出几张胡饼, “只剩这个了,先将就吃些吧。” 早知道今晚只能吃牢饭,她在驿站时就多打包些肉包子了! 沈知味哀怨地一口咬下去,鼻尖儿却突然嗅到一股肉香。 饿出幻觉了吗? 不至于吧? 沈知味正疑惑,突然听见孙算的声音, “都饿了吧?大人让我来给你们送饭。” 沈知味扭头,就见孙算领着两个衙役,每人手上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 打开,里面装的竟是清蒸鱼、红烧肉、八宝鸭、…… 妈呀!全是硬菜啊! 沈知味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江晚吟的脖子也伸出去老长。 谢怀念欢呼一声,刚要上前,却被谢怀安拦住。 “如此丰盛,不知是哪位大人的交代?还请孙大人告知,谢某好记下这份恩情。” 孙算动作一顿,眼神微闪, “嗐,还能是哪位大人?自然是王猛王大人啊。” 监牢光线昏暗,谢怀安没能看清孙算的表情,只以为是李大刀对王猛等人的威胁起了效果,当下便不再阻拦,任由谢怀念带着春桃等人接过了菜盘。 燕七走过去,伸手拿过一盏酒就要走,却被孙算拦住。 “燕大人?你……你怎么也在这?” 燕七没吭声,只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孙算额头冒出冷汗,却仍是哆嗦着把酒壶从燕七手里夺了回来, “这酒菜……是王大人花了大价钱特意孝敬谢家的,燕大人那份,小的稍晚些给您送来。” 燕七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丢下酒壶重新坐回到阴影里。 孙算讪笑着,把酒壶递到沈知味手上, “各位吃好喝好。” 说完,他便带着衙役走了。 沈知味觉得有些古怪。 但转念一想,前有沈父许的重金钓着,后有李大刀的威胁吓着,王猛大概是想开了。 解开了疑虑,肚子里的馋虫又跑出来了。 勾得她肚子咕噜噜直叫。 不过,她是不太好意思吃独食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吃啊!” 闻言,早就流口水的江晚吟不客气的拉了江太医凑过来沾光。 燕七却没动。 沈知味端起酒壶,走过去热情地招呼他, “咱们这也算是有缘,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干了!” 第36章 中毒 第三十六章中毒 嘁! 谁要与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燕七冷脸腹诽。 但…… 确实好久没喝酒了…… 沈知味倒出一杯酒,送到燕七面前。 酒香扑鼻。 燕七吸了口气,心中暗赞:好酒! 王猛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 罢了,就再欠她这一回! 燕七冷哼一声,伸手接过沈知味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沈知味也不在意,嬉笑着又给他斟了一杯。 最后,大家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无法动弹的燕孤鸿都没被落下。 众人围坐一圈,吃吃喝喝,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看守的狱卒眼看着他们把酒菜吃尽喝空,便悄悄地退出去,一溜小跑地朝县衙的正厅跑去。 “回禀大人,那些人把所有东西都吃干净了。” 上首的吕县令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不屑地看向王猛, “这就是让你忌惮的高手?哼,也不过如此。” 王猛脸色有些难看,转头质问狱卒, “可都瞧仔细了?当真全都吃了?那个胖女人呢?” “回大人,确定全都吃了,所有犯人,一个不落。” 话落,王猛大惊。 “那个燕七也吃了?!” 狱卒点头。 王猛有些慌, “这可怎么办?吕大人,那个燕七可是那位的贴身侍卫,据说还是刚立过功的,得了那位的赏识,此番是自愿为护送兄长去岭南,若是也死在这,怕是不好交差啊……” 吕县令眼珠一转,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怕什么?不是还有那帮山匪呢吗?本来就是他们见财起意,谋财害命,难道还怕再多他这一条?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猛仍觉得有些不踏实。 吕县令却已不耐烦与他应酬,敷衍着安慰, “放心,咱们这回可是为上头那位办事的,只要把谢家的这件事情办妥了,其他的都不算事儿。” “你呀,就等着回去高升吧!” 说着,他转身朝身边侍从使了个眼色, “来呀,上好酒好菜,好好招待王大人几位!” 话落,早就候着的美貌婢女端着美酒佳肴,笑意盈盈地朝王猛等人走来。 一时间,香风扑鼻,美酒醉人。 王猛等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架势? 对方一个媚眼抛过来,立刻便醉了三分。 王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啪一下拍在桌上。 娘的!豁出去了! 这tm才是他该过的日子啊! 与此同时,监牢里,啪的一声脆响。 酒壶被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沈知味咬牙, “好一个王猛!好一个吕县令!竟敢阴我们!” 监牢外面,赵小豆急得快要哭了, “现在怎么办?他们用的可是能致死的毒药,现在就等着你们毒发,然后栽赃给李大刀他们呢!” 江晚吟脸色煞白,第一反应是去抠嗓子催吐。 燕七则调息运功,试图把毒逼出来。 这时,谢怀念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肚子好疼……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年纪小,刚才吃的又多。 想是因为这个,毒发的也最快。 所有人都慌了神。 刚才有多快乐,这会儿就有多绝望。 谢怀安强自镇定下来,刚想去帮谢怀念催吐,沈知味突然动了。 她取出一颗药丸,送到谢怀念嘴边, “快,把这个吃下去!” 谢怀念想也不想,直接张嘴嚼碎。 咕咚。 所有人的心似乎也跟着谢怀念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几息之后,谢怀念的脸色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像……没那么疼了……” 有效果! 众人眸中亮起了光。 沈知味提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 忙又拿出一颗递到谢怀安的嘴边。 谢怀安毫不犹豫,立刻张嘴吞了。 之后是春桃、谢母、张嬷嬷、阿满…… 江晚吟生怕轮不到自己,可她不敢插燕七的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好在,解毒丸数量管够。 沈知味派完解毒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下一瞬,脑海中接连响起一串悦耳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救下十一条性命,功德值+11!】 【恭喜宿主,功德系统分值17,已满足升级条件,目前等级:二级!】 毒解了! 还误打误撞,升级了! 谢天谢地,幸好她之前给沈父沈母兑换的解毒丸还有剩! 要不然,今日真要折在这狗县令和王猛手里! 沈知味暗暗庆幸。 其余人吃下解毒丸后,认真感受,没再发现任何不适的症状,一颗心也都咽回了肚子。 谢怀安却仍有担忧, “他们想要我们的命,下毒不成,只怕还会再出手。” 江晚吟听了,有些绝望, “你们到底是跟谁有仇啊?都被流放了,还要追着杀?连带着我们也跟着遭殃!” 是啊,谁跟谢家有仇呢?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起同一个人。 原来,杖杀不成,还在这里等着呢! 沈知味恨得直磨后槽牙。 好呀,不是想杀她吗?那便试试看,谁的拳头更硬! 系统也怒了, 【啊啊啊!那个狗县令!竟然差点儿让我的宿主和男主一起团灭!】 【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hellokitty啊!】 【宿主!你现在已经二级了!快兑换升级大力丸!灭了他丫的!】 沈知味也正有此意。 【帮我用一百两肥肉,换一百盒升级大力丸!】 话音刚落,系统音已响起。 【叮!恭喜宿主兑换成功!升级大力丸已放入您的储物空间,快打开看看,有惊喜哦!】 还有惊喜? 沈知味有些好奇地用意念在储物空间里扫了一眼。 哦豁!这盒子可是比当初装解毒丸的盒子大一倍! 一盒足有四颗! 看来,系统这回为了助她扳回一局,也是下了血本啊! 一颗升级大力丸,便可以达到之前大力丸十分之一的增强效果。 那十颗、百颗呢? 还是永久增强,无副作用! 沈知味想想就有些兴奋。 她摸出一颗升级版大力丸递到赵小豆手里, “吃下去,有毒解毒,没毒滋补。” 赵小豆愣了一下,感激地把药吞了。 沈知味接着交代, “你现在回去,就当你今晚没来过,别人问起,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到她表演的时候了! 第37章 报复 第三十七章报复 赵小豆依言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晚的事情给刺激的,回去路上,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似是有使不完的力气,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夜半时分。 赵小豆被孙算喊醒。 “快起来!干活去!” 赵小豆有些癔症。 “啊?要做什么?” 孙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问那么多!快起来!抬尸去!” 赵小豆瞬间清醒。 他想起沈知味的嘱咐,便唯唯诺诺地起身,跟在一身酒气的王猛等人身后,来到监牢。 地面上,沈知味等人躺得横七竖八。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中毒死的人,想也知道死状不会有多好。 王猛嫌恶地捂住鼻子,转头吩咐赵小豆几个, “你,还有你,赶紧去把尸体抬出来装车!” 赵小豆站着没动。 王猛怒了,抬手要打。 突然,身后传来沈知味幽幽的声音, “王大人,这是要抬谁的尸体啊?” 王猛身体一僵,身上汗毛瞬间竖起。 他缓缓转头,正对上监牢里影影绰绰立着的一众身影。 沈知味就站在最前面,长发披散开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与他隔着栅栏相望,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王猛被吓得一个哆嗦,瞬间酒醒。 “鬼……鬼啊!” 他转身想跑,两条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左脚绊着右脚,扑通一声趴到地上。 沈知味伸出手指,轻轻松松捏断了两根栏杆,从空隙中施施然走了出去, “鬼?哪来的鬼?” 其余官差见状,一个个都吓破了胆,纷纷跪地求饶。 赵小豆憋着笑,也从善如流地跪了下去。 孙算痛哭流涕, “姑奶奶啊,饶了我吧!不关我的事啊,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沈知味一巴掌扇掉了他两颗后槽牙, “刚才说的不算,重新说。” 孙算愣住,战兢兢瞥了眼王猛。 后者正在地上努力蛄蛹着,试图悄悄溜走。 孙算心中悲愤,抬手指向王猛, “是他!是他指使我给你们下毒的!” 王猛动作一顿,返身怒骂: “你放屁!当初县令要下杀手,我可是第一个出言反对的!最后还是你出的阴招!说打不过可以下毒!你怎么好意思赖到我身上?” 一口黑锅,两人你扔给我,我扔给你。 正甩到激烈处,突然双双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除了赵小豆,剩下两个官差也陆续出现了症状。 这场面,何其相似。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沈知味叹了口气,上前给四人一人塞了一个解毒丸。 王猛猝不及防,被噎得脖子伸出去二里地。 孙算一脸惊恐,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抠嗓子眼。 沈知味有些看不下去了。 “蠢货,那是解药!你们差点儿被灭口,知不知道?” 王猛等人齐齐愣住。 好像……肚子真的没那么疼了…… 四个功德值到手,沈知味心情好了一点。 王猛还在思索,孙算却想明白了。 “大人,我们被那个吕县令给利用了啊!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你想啊,连燕大人那样的身手,都能折在山匪手里,又怎么可能独独逃出我们?他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也不会留我们活口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猛面色灰败,“完了……全完了……” “也不一定,只要……” 沈知味接过话茬,掌心托着几颗小小的药丸,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肯听我的。” 而与此同时,吕县令正沉沦在温柔乡里。 他醉眼迷离,挑起新纳小妾的下巴,色眯眯道: “只要你肯听我的,我保管你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吕县令年纪近五十,新纳的小妾却只有十八。 四人闪开,露出身后的沈知味与谢怀安。 沈知味刚要上前,却被谢怀安拉住, “你去搜一下他的书房,这里交给我就好。” 咦?这是怕脏了她的眼? 沈知味看穿了谢怀安的小心思,却也不声张,依言去书房晃悠了一圈。 没想到,吕县令官儿不大,私藏的宝贝不少。 沈知味翻翻捡捡,密信什么的没找到,倒是翻出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一律被她毫不客气地收进了储物空间。 哼,就当是收的精神损失费吧! 等谢怀安那边事情办妥,一行人又悄悄溜回了监牢。 沈知味打了个哈欠,吩咐王猛, “行了,你们回吧,明日一早,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照常出发即可。” 王猛期期艾艾地搓了搓手,“那……解药……” 沈知味沉下脸,“什么解药?” 王猛脸都白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吃下那药丸,一切都听你的,就能保命吗?” 她一绝顶高手,怎么也好意思赖账呢? 沈知味摊手,“对啊,你们现在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王猛被绕晕了。 孙算大着胆子问: “可……你第二次给我们吃的,不是毒药吗?” “不是啊。” 王猛等人松了口气。 沈知味笑眯眯,语出惊人, “是蛊!” 王猛等人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沈知味勾唇冷笑, “你们几个,吃的其实是我养的蛊虫。这蛊平日里并不会发作,也不会对你们的身体有影响。等平安到了岭南,我自会给你们解药,但……” 她顿了顿,一向含笑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压迫感十足。 “若中间你们再起什么坏心思,蛊毒就会自行发作,便是我死了,你们也一样得跟着陪葬!” 第38章 升级福利 第三十八章升级福利 沈知味眼也不眨地一通胡诌。 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轻轻松松就拿出了那么多效果奇佳的解毒丸呢? 本是必死的局,都被她轻松化解了。 这时候,她把那几颗六味地黄丸说成是随时能要人命的蛊,也没有人会质疑了。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看他们中毒死了…… 不是她心软。 而是王猛他们死了会很麻烦。 再说,新的官差,不见得有王猛他们好拿捏。 这一点,是她与谢怀安达成的共识。 王猛等人听完这番话,彻底老实了。 一直被他们孤立在外的赵小豆反倒成了最幸运的那个。 他有些不太自在,主动找沈知味表露忠心, “要不,那个什么蛊,也给我吃一个吧。” 他以为蛊虫是糖豆吗? 沈知味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转念想到他微妙的处境。 沈知味一拍脑门,凶巴巴地瞪了过去, “差点儿把你给漏了!算你小子识相!” 说着,她从空间里随便摸出一颗糖豆,扔给赵小豆。 赵小豆一脸虔诚地咽了下去。 嗯?这蛊还挺甜的。 王猛等人生无可恋地看着傻笑的赵小豆,心中暗骂: 这个傻货! 这一晚,经历几度波折,所有人都累了。 沈知味却格外兴奋。 她成了高手了耶! 连嗑了二十颗大力丸之后, 不再是“威武一刻钟,歇菜八小时”那种冒牌货! 而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力士·沈知味了! 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窃笑出声。 她与谢怀安并排躺着,翻来覆去的动静惊醒了他。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嘘!请你吃好东西!” 沈知味翻身掏出一颗升级版大力丸,塞到谢怀安嘴里。 谢怀安满心疑惑,却仍是乖乖地吃了下去。 反正,沈知味绝不会害他。 几息之后,他便感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腾而起,流淌向四肢骸骨。 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轻松感。 谢怀安的眼睛越来越亮,用眼神询问沈知味, 这是仙丹吗? 沈知味不答,只一味往外掏仙丹。 连嗑了十颗之后,谢怀安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这时,沈知味递给他一块银锭,示意他用力捏。 坚实的银锭,竟像是面团一样,轻轻松松便被谢怀安捏变形了。 谢怀安震惊。 沈知味偷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升级福利,没有副作用的大力丸哦!” 说完,她闭上眼,美美的睡了。 独留下谢怀安,辗转反侧,激动得睡不着觉。 次日一早。 当王猛等人来监牢领沈知味一行人出去的时候,昨日报信的狱卒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 没……没死吗? 他亲眼看见这些人吃下去的啊! 而且王猛怎么也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上头又改了计划? 还是说,昨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就在狱卒怀疑人生的时候,县衙里乱了套。 “不好啦!吕县令中风了!快请大夫!” 沈知味等人用过早饭,套上木枷,刚刚准备出发,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夫摇着头走了出来。 王猛拦住他,明知故问: “吕县令出了何事?” 大夫看他身穿官服,一脸凶相,也不敢瞒,战兢兢回道: “他……他中风了,老朽无能,治不了,官爷还是赶紧帮忙准备后事吧……” 听到预料中的答案,沈知味满意地勾起唇角。 让王猛等人扮鬼吓他是第一步。 真正的杀招,在谢怀安身上。 她想让谢怀安帮着做点手脚,让那吕县令发点急病。 没想到,那老东西胆子小,都没让谢怀安多费工夫,人就不行了。 要害人的大人出了事。 被害的人却死而复生。 隐约感觉不对劲的小人物更加不敢声张。 沈知味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县衙,继续向岭南行去。 路上,沈知味顺便还指挥着王猛等人逛了两条街去采买必备物资。 走出城门,孙算立刻上前,帮着沈知味等人卸了木枷。 谢怀安已经大好,不愿再窝在马车上。 便让张嬷嬷陪谢母去车上坐着。 自己则与沈知味并肩而行。 走到一半,沈知味脑海里突然叮一声响。 【恭喜宿主,反杀吕令易,功德值+15!】 【恭喜宿主,功德系统分值32,已满足升级条件,目前等级:三级!】 杀贪官也有功德? 而且分值还这么高! 沈知味十分惊喜。 她调出系统面板,只见可兑换物品里面,又解锁了两个新的物品。 一个是本书,书封上写着朴实无华的四个大字:武功秘笈。 一个是……一只鸟? 怎么会有鸟? 她现在可是在流放哎,哪有心思养什么宠物? 沈知味有些无语。 系统兴奋地在一旁解释。 【宿主,这个武功秘笈可是很牛的哦!练好了包你天下第一的!不过有一点,这个只限宿主本人使用,不可外传!】 【还有这只鸟,它可不是普通的鸟!它是信鹰,一日之内,可传讯千里之外,只要你心里默想着收信人的名字,不管对方在哪,它都能把信送到!】 沈知味眼睛亮了。 【那个信鹰,我要换十只!】 流放路上,通讯不便。 她纵使担忧沈父沈母,也是无能为力。 这下好了!有了信鹰,以后通讯简直方便得像发绿泡泡一样了! 沈知味正在脑海中yy,却被系统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想什么呢?你以为这玩意儿是搞批发吗?看清楚,仅限兑换一只!】 得,一只就一只吧,总比没有强! 【换换换!快给我换!】 她已经等不及想要写信了! 至于武功秘笈,反正也跑不了,先往后排着吧! 叮一声。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信鹰。】 沈知味正奇怪空间里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就听见空中一声长唳。 一只灰褐色的鹰从高空直直地朝她俯冲过来。 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抱头下蹲。 谢怀安却条件反射地挡在了沈知味身前。 燕七手中扣了一颗石子,运起内力,朝那鹰弹射过去。 第39章 信鹰追光 第三十九章信鹰追光 哪知那鹰竟像是早有预知一般,一个闪避,让石子打了个空。 “唳——!” 信鹰长啸一声,不停地呼扇翅膀在上空盘旋。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有些……委屈? 燕七惊诧,还想再打,却听见沈知味心急地大喊: “别打它!” 若是打坏了,她今天的兑换机会可就白费了! 沈知味拨开谢怀安,朝那只鹰伸出了手。 “乖,快来!” 信鹰又盘旋了两圈,听话地落在了沈知味的手臂上。 众人看傻了眼。 沈知味解释: “这是我以前在家养的信鹰,想是爹娘想我了,便放它来找我传信。” 众人恍然。 春桃挠了挠头。 她怎么不记得小姐什么时候养过这玩意儿? 不过…… 算了算了,反正小姐说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沈知味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肉抛到空中,信鹰反应迅速,闪电一般冲了出去,张开利喙,一口便吞了下去。 【宿主,请给信鹰赐名。】 【叫它……追光吧!】 【恭喜宿主,绑定信鹰追光。】 话音刚落,追光又叫了一声,声音清亮、亢奋,透着愉悦。 像是很满意她给起的这个名字。 沈知味笑眯了眼。 从今以后,她也是有灵宠的人啦! 一旁,谢怀安眼睛亮了,凑到沈知味耳边小声问, “这鹰,给谁送信都行吗?” 沈知味自信满满, “当然。” “那……能帮我送封信吗?” “没问题!” 沈知味一口应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问, “呃……你要送信给谁?” 谢家人可都在这呢。 至于那些宗亲旁支,从未听谢怀安提起过。 想来京都也没什么值得他牵挂的人了。 难道……他是要送信给崔云舒? 想到谢怀安要用她的追光,给崔云舒千里送情书。 沈知味突然有些不开心了。 不是她小心眼儿,而是…… 东宫守备森严,没什么大事,实在犯不着让追光去冒险。 沈知味反悔的理由都想好了,刚想开口,却听谢怀安回她, “送信给李大刀。” “谁?” 沈知味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大刀。” 谢怀安一脸严肃, “我昨夜想了很久,总觉得咱们漏了什么。军粮与弓弩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李大刀他们既然是冤枉的,那吕县令就有很大嫌疑了。他既听命于太子,那说不定太子也逃不了干系。” “我想写信给李大刀,跟他们建立联系,若是有什么发现,也好随时告知我们。” 他一番分析下来,沈知味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你赶紧写,我让追光去送。” 谢怀安也没多想,提笔疾书,很快便写好了一封简短的信,交给沈知味过目。 沈知味粗粗看了两眼,便卷成筒状,绑到追光的爪子上。 “去吧。” 她心里默想着李大刀的名字,抬手往天上一扬。 追光便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 眼看着追光真的飞入云霄,准确无误地朝着秦岭的方向飞去,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这鹰,简直神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燕孤鸿躺在板车上,眯眼看着空中快速消失的黑点,眸中突然燃起炽热的火。 “谢夫人,我想跟你谈谈。” 沈知味有些诧异。 这段时间,燕孤鸿一直很沉默。 导致她有时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燕孤鸿与燕七依旧不对付。 不管燕七做什么,燕孤鸿都执拗地不肯理他。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阿满来伺候他吃喝拉撒。 好好的,他要找自己谈什么? 难道是对阿满的照顾有不满之处? 沈知味脑子里转过几个弯,正要抬脚走过去,却被谢怀安拉住, “我陪你一起。” 想到自己曾允诺燕孤鸿的事,沈知味便没有反对。 两人在燕孤鸿面前站定。 燕孤鸿斜了燕七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沈知味心头一跳。 燕七抿紧了唇。 一声不吭地滚了。 周围官差见状,也都识相地躲到远处。 三人周围隔出一片真空地带。 燕孤鸿看着两人,缓缓开口, “想杀你们的人,是太子。”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面不改色地等着下文。 燕孤鸿没有从两人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慌,也不失望,反而笑了。 “好胆魄!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哟嚯!好大的口气! 沈知味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燕孤鸿却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知味, “明人不说暗话。你治好我的手脚,我燕孤鸿这条命,以后就归你了!”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显然,他已经发现了,沈知味才是那个站在背后拥有主导力量的人。 谢怀安心中一凛。 旁边,沈知味摇头轻笑。 “你这条命,恐怕没那么值钱。” 之前答应帮他治病,不过是被逼着哄他活下去的权宜之计。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她已有足够的力量自保,自然也不必委屈求全,看别人脸色,去与虎谋皮。 燕孤鸿听出了她的反悔之意,却不气恼。 “你的敌人是太子。而我,之前曾是他的暗卫首领。” 话落,沈知味与谢怀安齐齐变了脸色。 关于燕孤鸿的身份,其实两人私底下也曾探讨过。 结合之前燕孤鸿对太子妃异样的关心。 两人的猜测便都围绕着太子妃展开。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是太子暗卫首领! 那照这么看,燕七岂不也是…… 等等! 既然他们是太子的人, 那太子为何不直接命令燕七把他们给杀了? 反而还大费周章的让吕县令给他们下毒? 沈知味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谢怀安思忖片刻,开口试探, “太子妃的死,跟太子有关?” 燕孤鸿咬牙, “是。” 沈知味忍不住追问, “你又如何肯定?你跟太子妃又是什么关系?” 她是从江晚吟口中得知太子妃的伤情之后,才与谢怀安大胆猜测。 而这种私密事,他一个暗卫首领,又从何得知? 燕孤鸿沉默。 其实一开始,直觉就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只是那时他一直不愿相信,也不敢去面对罢了。 毕竟,他已成了一个废人,除了咬舌自尽,还能做什么? 可沈知味让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他抬眼,眸光似火, “等你治好我那日,我便告诉你答案。” 第40章 燕孤鸿的投名状 第四十章燕孤鸿的投名状 沈知味撇了撇嘴, “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 燕孤鸿早料到她不会轻易相信, “作为投诚,我可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太子的秘密。” 沈知味来了精神。 燕孤鸿声音更低了, “太子在秦岭豢养有五千私兵,之前被劫掠的军粮、弓弩,便是用在那里。” 话音未落,沈知味和谢怀安两人已是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谢怀安眉头紧皱。 “这……不合常理啊!” 他已经是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为何要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去做豢养私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燕孤鸿却笑, “我已经交出了我的投名状,甚至我还可以把地图标给你们,你们可自去想办法求证真假。” “相信我,我这把刀,只要修好了,还是很好用的。”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还挺让人心动的。 “还有一件事。” 沈知味瞥了一眼远处的燕七,问出了那个让她感到有些困惑地问题, “既然燕七和你都是太子的人,那为什么太子没直接让燕七来杀我们?” “他?” 提到燕七,燕孤鸿的眸中闪过许多情绪,有轻蔑、有愤恨,有悲痛…… 这复杂的情绪太过强烈,一时令他面目有些扭曲。 几息之后,燕孤鸿平复下情绪,嘲讽地笑, “早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成了弃子。” “太子手下那么多可信任的人,又怎会用他?” 嘶! 沈知味抚着下巴,咂了咂嘴。 转头与谢怀安默默对视一眼,再次达成一个共识—— 燕孤鸿可不可靠不清楚,但燕七此人,不可信! 重要的事情谈完了。 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儿。 沈知味拿出露营装备,准备点火做饭。 春桃见状,连忙挽起袖子,抢着要干。 “小姐,你去歇着吧,奴婢来就行。” 沈知味却没敢给她,“不用,你去哄念念玩吧。” 春桃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听话,忠心,哪哪儿都好,就有一点,做的饭忒难吃! 所以,沈知味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敢把粮食交给春桃糟蹋了。 春桃也不转脑子,听了沈知味的吩咐,便乐颠颠儿地找谢怀念去了。 谢怀安走过来,顺手便把锅铲从沈知味手里接了过去。 “你去歇着,我来吧。” 沈知味有些意外, “你会做饭?” 谢怀安谦虚地笑了笑,“略懂。” 行吧,姑且让他试一试。 沈知味也乐得轻松。 反正有她在旁边看着,若是出了岔子,及时纠偏也来得及。 不过,事实证明,谢怀安的“略懂”,还是谦虚了。 他刀工很好,也很会统筹安排时间。 什么时间该放放什么调料,比沈知味都要得心应手。 沈知味本来还想帮着打打下手,哪知完全用不上她! 正有些无聊,面前却突然递过来一捧剥好的板栗。 抬头,就见谢怀安眉眼弯弯, “饭还要再熬一阵子,你先垫垫肚子。” 沈知味惊喜,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看到!” 说着,她不客气地捏起一个,塞进嘴里嚼啊嚼。 “嗯,又香又甜,好吃!” 谢怀安守着锅,隔着氤氲的雾气看着她笑。 不远处的江晚吟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说,怀安哥哥心仪的是那个崔云舒吗? 那他这么关心沈知味算怎么回事? 看她的那个眼神,都快拉丝了啊! 他不会真喜欢上沈知味这个野蛮粗鲁的胖女人了吧? 等等! 沈知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身上赘肉少了大半,连腰线都有了! 这才几天? 她可是顿顿都像猪一样能吃啊! 都是在流放,凭什么沈知味越来越美,她却像是开败的花,越来越萎? 江晚吟越想越气,心里的酸水儿像喷泉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忍不住就想刷一下存在感, “怀安哥哥,我也有点儿饿了。板栗能分我一点吗?” 谢怀安点头,“还有。想吃就过来拿吧。” 江晚吟心头一喜,趾高气昂地从沈知味身边路过,伸手就要捏那剥好的板栗。 谢怀安却赶在她之前缩回了手,转头递给她一包带皮的, “呐,这包你拿去跟江伯父一起分着吃。” 什么啊! 凭什么沈知味就能吃他剥好的,自己就不行? 江晚吟更气了。 可她却不敢发作。 毕竟,她现在能不愁吃喝、不被欺负的活着,全是沈知味的功劳。 她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 接过板栗,触手仍是温热。 江晚吟的心却如坠冰窟。 沈知味吃着板栗,眼看江晚吟耀武扬威地走过来,又垂头丧气地走回去,心中不解,问谢怀安, “哎,她这是怎么了?” 谁又招惹她了?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 谢怀安却没答话,转而问她, “够吗?不够我再给你剥。” 沈知味忙摆手, “够了够了,我还要留着肚子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呢!这味道好香!你果然是会做饭的!” 话题被成功转移。 谢怀安笑, “只是略懂。那日见你喜欢吃,我就琢磨了下配方,今日第一次做,希望没有搞砸。” 他说的谦虚,可味道骗不了人。 沈知味吸了口香气,由衷赞叹, “第一次做就这么厉害吗?你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不像她,穿书前好歹也被原生家庭磨炼了十几年。 但做出的饭菜也就是普普通通。 主打一个能吃就好。 谢怀安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真诚。 “你喜欢吃就好。等回头有机会,我一定要学学做那个腹肌给你吃。” 沈知味:“……” 她错了。 她以后再也不馋男模腹肌了。 【系统,能不能让谢怀安删档重来啊?】 系统无语。 系统沉默。 好在,火候到了,谢怀安没再追问下去。 他给沈知味盛了满满一碗, “多吃些,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沈知味动作一僵。 等等,她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他们现在是不是有些过分亲密了? 谢怀安他……该不会真喜欢她这样的胖女人吧? 可她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毕竟,谢怀安与十亿现金,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他们注定没结果。 怎么办?要提醒他一下吗? 第41章 刷分会被封号 第四十一章刷分会被封号 可若是人家对自己没那个意思,难堪的可就是自己了。 沈知味正纠结,突然听见当啷一声响。 她抬眼看过去,就见谢怀安正从地上捡起一个银白色的长条状物体,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怀里。 是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沈知味咬着筷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啊!这不是他送崔云舒的那个定情信物吗? 那枚银簪。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银簪变短了些? 看他珍视的那个样子,想来,心中定是还念着崔云舒的。 还说什么“她要如何,与我无关!”…… 嘁!口是心非! 沈知味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照这么看,谢怀安对自己好,应是跟男女感情无关。 可能……真把自己当成拯救他的仙女了吧,所以才心怀感激、另眼相待! 想到这,沈知味释然了。 开始埋头扒饭。 蘑菇是李大刀送的,鸡是在城里买的现杀的。 食材放在空间里,主打一个绝对保鲜。 关键是,谢怀安手艺真的绝。 害她忍不住都多吃了两碗饭。 幸好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长肉的问题。 肥肉于她,可是能换万物的本钱! 嘿嘿~多多益善! 饭毕,沈知味又指挥着谢怀安烧了一壶茶水。 中间,她偷偷加了一粒升级版大力丸进去。 美其名曰“药茶”。 谢家人一人一碗。 谢怀念怕苦,哼哼唧唧不肯喝。 沈知味也不劝,只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把一块石头捏成了粉末,然后朝她摇头叹气,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跟我练功夫?” 话落,谢怀念已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最后,众人都喝撑了,锅里还剩下一点茶汤。 沈知味不舍得浪费,干脆送给了江家父女。 “别嫌弃,这里面可加了滋补的药材,寻常人喝不到。” 江晚吟一点儿不嫌弃。 经历这么多事,她算是看明白了。 从沈知味身上拿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东西。 再说,吃饭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护食。 若不是好东西,她能先尽着自己家人喝吗? 她都抢走自己的怀安哥哥了。 自己占她点儿便宜怎么了? 江晚吟心中忿忿,仰头一口闷了。 茶汤微苦,又有回甘。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晚吟竟觉得自己身体的疲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扭头去看父亲。 就见原本脸色蜡黄的老父气色也好了不少。 再看谢家人,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就连一向身体不佳的谢母,都一扫病态。 真是神了! 江晚吟惊叹。 难怪怀安哥哥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女人有真东西啊! 江晚吟垂眸,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得抱紧沈知味这条大腿。 吃不上肉,蹭口汤喝也是好的。 而沈知味此时却没工夫琢磨江晚吟心里的弯弯绕。 追光送信回来了! 沈知味取下绑着的信筒,抽出信纸展开。 字体娟秀,但很小,写得也满,她看着眼晕,干脆交给了谢怀安。 “你给看看,写的什么?” “秀娘说,谢谢你给孩子的见面礼。” 谢怀安微微一笑,把纸条塞进炉子。 火苗腾地窜起,纸条瞬间被点燃,慢慢化为灰烬。 沈知味挑眉,“就这?” “还有,” 谢怀安目光沉沉地瞥向燕孤鸿的方向, “他们确实曾在山上某处发现有人群聚居的痕迹。” 沈知味心中一凛。 这么看来,燕孤鸿所说,大概率是真的! “不好!秀娘他们会很危险!咱们得提醒他们!” 谢怀安神情严肃, “我倒觉得,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沈知味微愣,就听谢怀安继续分析, “他们共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劫掠粮草的事,他们既然能栽赃在李大刀他们身上,那必然是知道李大刀的存在的。能一直相安无事,也是因为李大刀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反而还能起到一定掩护作用。” “若是此时贸然迁移,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知味深以为然。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不远处的燕孤鸿。 沈知味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真的很想给太子妃报仇。”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看重,如非血亲,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太子暗卫首领与太子妃不可言说的故事? 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 沈知味突然有些期待,治好燕孤鸿之后,听他讲他和太子妃的故事。 谢怀安却摇头, “可他手脚俱废,普天之下,无人能治。” 沈知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能。” 谢怀安:“?!” 沈知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二十八个!你只需要再救二十八条性命,我就能升……呸!恢复一部分法力啦!到时候我便可与天界沟通,让上神赐下仙草,即可让他痊愈。” 沈知味一通忽悠。 谢怀安眼睛亮了。 “就像你给我吃的那个大力丸一样?” “嗯嗯,对的!” 就是……这救人性命之事,可遇不可求。 沈知味摸着下巴,视线不自觉地扫向王猛等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不如…… 她念头转到一半,系统先激动了。 【打住打住!功德系统可是有防作弊功能的!你不要想着给人下毒再救活这种烂招啦!刷分会被封号的!】 好吧…… 沈知味有些遗憾地移开了视线。 远处,王猛等人则莫名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还以为是起了风。 浑然不知,他们的小命差点儿就被沈知味按在死亡线上来回摩擦。 谢怀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有救就好。再说,这事儿也急不来。” 对方可是太子,一国储君,手握重权。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医,如今拖家带口,能活着到达岭南已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就算治好了燕孤鸿,有他加入。 可单凭他们,想要对抗太子,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确实。” 作弊刷分行不通,沈知味有些无精打采。 不然,再找两个贪官杀一下? 第42章 系统出BUG了? 第四十二章系统出bug了? 杀贪官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知味自己给否了。 她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遵纪守法好少年! 如今虽然穿书了,但坚守了二十多年的道德底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穿的。 反杀吕令易已是迫不得已。 让她再去主动杀人…… 还是算了。 沈知味叹了口气。 救人升级的事,既然急不来,就先放着罢! 要紧的,还是先赶路。 前面耽误的时间,后面都要一点一点追回来。 幸好,有了升级版大力丸的加持,众人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就连最弱鸡的江家父女,中间也不会再喊着累要休息了。 王猛等人有些诧异,忍不住小声议论, “那药茶效果真这么好?我都有点儿想喝了。” “美得你!没看见连燕大人都没份儿吗?” “也不知放了什么灵丹妙药,唉,咱们是没福咯。” “你想屁吃,不如指望着赶紧到了岭南,让谢夫人给咱们把那什么要命的蛊给解了再说。”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赵小豆跟在后面默默听着,不自觉就想到那日沈知味给自己吃的解药。 好像……自从吃完之后,自己的力气就涨了不少。 娘说的没错,多做好事,早晚会有善报的! 议论声随风传入沈知味的耳朵。 她却只当没听见。 笑话,她又不是圣母。 对那些想要害她性命的人,不补一刀已是仁慈。 难不成还要养虎为患? 升级版大力丸她倒是多的是。 她也不吝于跟人分享。 但分给谁,怎么分,可就有说法了。 谢怀安作为知道她秘密最多的人,又是她要保护的对象,那必然是要多给几颗,让他超越常人的。 而谢家的其他人,则不好明说。 她是打算以药茶的方式,每日加一点,让他们力气慢慢增长,强健体魄。 不需要他们都成为高手。 只要在危险来临时,有自保的能力就好。 至于江家父女,不过是顺手捎带。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队伍里的。 若是因他们拖慢了速度,连累自己也不好啊。 想到这,沈知味突然一拍脑门。 怎么就忘了他们? 谢怀安见状,关切地问: “怎么了?” 沈知味面露懊恼, “我忘了给爹娘寄点东西。你快帮我写信!” 想到就做。 她示意王猛等人先走,自己则拉着谢怀安缀在队伍最后。 沈知味掏出五枚升级版大力丸,用布条牢牢缠住,一边往追光身上绑,一边叮嘱谢怀安, “你就写,这是你家传秘方,可增强力气,强身健体。如今只剩这五颗,让他们每日分食1颗,五天吃完。” “对了,最后一定加上,要保密,否则怕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对他们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比他们女儿的命更重要了。 为了保护沈知味,他们会保守秘密的。 信写好,沈知味又掏出一张百两银票,连同信一起塞进信筒,绑到追光身上。 “去吧,一定要把信送到啊。” 沈知味抬手,把追光送到半空。 追光懂事地在半空盘旋一圈,清唳一声,便朝着京都的方向飞去。 沈知味看着远去的黑点,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两人快步朝队伍追去。 就在这时,队伍前头,燕七赶着的马车突然停了。 前面有东西挡住了去路。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 衣衫褴褛、枯瘦如柴。 此刻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燕七勒马及时,怕是马蹄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 谢怀念躲在春桃身后,想看又不敢看, “春桃姐姐,这人刚才还在咱们前面走着呢,突然就倒了,不会是……死了吧?” 春桃还没接茬,就听王猛啐了一声, “真是晦气!” 他抖了下鞭子,扬声吩咐, “你们两个,过来把这死人抬到路边,别碍了咱们的路。” 贫苦百姓,命贱如草。 一场凉风秋雨就可能要了人的命。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流民乞丐,死了也没人埋。 赵小豆跟另一个官差刚应声去抬,却听后面一声喊。 “慢着!” 众人顿住,扭头去看,就见沈知味拉着谢怀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快看看,还有没有气?” 沈知味有些急。 她正愁没处赚功德值呢,这送上门的,怎么能轻易放过? 谢怀安依言,蹲下身把那乞丐翻过身来。 片刻后,他朝沈知味点了点头, “还有气,主要是饿的,身上还有些伤。” 沈知味听了,忙转头吩咐春桃, “你快去车里帮忙兑些糖水。” 春桃脆声应着,朝马车走去。 王猛看了眼天色,有些绷不住了。 “谢夫人啊,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您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等咱们走了,这人该死还是个死。” “再说,这一路上无家可归、吃不上饭的流民多了去了,您也救不过来啊!” “咱们可还有路要赶呢,还是别管……” “王大人!” 沈知味打断他。 “我是救不过来那么多,可能救一个是一个!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她说得客气,但语气却十分坚持。 王猛呼吸一滞,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经历关县那一遭,他押解队长的身份早就名存实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沈知味才是整个队伍里的老大。 王猛退到一边,不敢再说什么。 这时,春桃端着兑好的糖水来了。 沈知味刚要接过糖水,却被谢怀安给拦住。 “我来吧。” 他接过碗,也不嫌弃那乞丐满身的脏污,直接半抱起他,把碗凑到了对方的嘴边。 许是求生的本能,咽下第一口糖水之后,并没让谢怀安多费力气,那乞丐眼睛还未睁开,便配合地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咕咚咽下。 就在这时,沈知味脑海里叮一声响。 【恭喜宿主,救下一条性命,功德值+100!】 【恭喜宿主,功德系统分值132分,已满足升级条件,目前等级:五级!】 一连串悦耳的声音,直接把沈知味给砸蒙了。 系统出bug了吧? 她不过是救了一个人,怎么就功德上百,连升两级了? 第43章 失忆 第四十三章失忆 功德系统越升级,到后面需要的分值就越高。 一下子从三级蹦到五级,沈知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太不真实了! 【先说好!不管你是不是出bug了,到手的分我可不管退哦!】 系统有些鄙视地翻了她一眼, 【看你那出息!放心吧!不是出bug!】 【功德系统的分值是有标准的。】 【宿主救的人成就越大,对应分值也就越高。反之,杀的人越恶,对应分值也越高。】 沈知味恍然。 简言之,她这是走狗屎运,救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定心丸下肚,沈知味突然又患得患失起来。 【那……我若是就这么走了,那人日后再嘎了,我这100分会不会再给我扣走啊?】 【呃……如果是没救彻底导致的死亡,那按规则是会扣除的。】 啪! 沈知味一拍大腿。 这还说啥? 那必须得救彻底啊! 都到嘴里的鸭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它飞了啊! “阿满,快帮忙给他搬到骡车上,擦洗一下,再换身干净衣服!” 谢怀安愣住。 “咱们要带着他一起走吗?” “当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人看样子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呢,咱们就把他捎上,一路走一路治呗!” 这会儿人多眼杂,都看着他们呢,沈知味也不好跟他解释功德值的事,只能先草草应付过去。 反正,谢母喝了她特制的药茶之后,身体已经大好,完全可以下来,让张嬷嬷拉着多活动活动。 骡车上躺这一个乞丐,空间绰绰有余。 见沈知味已做了决定,谢怀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做事。 为了不耽误行程,他让阿满继续赶车,自己则钻进骡车,亲自帮那乞丐擦洗换衣。 沈知味就跟在骡车旁边,隔着帘子关切, “他怎么样?醒了吗?” “身上还有其他伤吗?要不要紧?” “若是醒了,先让他吃馒头,不要吃肉包子。他饿的时间太久,若是一下子沾染荤腥,怕是肠胃会受不了……” 谢怀安在车里,听着她在外面絮絮叨叨,却没有一句跟自己有关,不由抿紧了唇。 正在擦拭的手,也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打湿的布巾下面,脏污拭去,渐渐露出一张白皙泛红的脸。 白,是因为这人本来就白。 红,却是被谢怀安大力给擦的。 “唔……” 许是被擦疼了,那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沈知味在外头听见动静,兴冲冲掀开车帘,探头进去, “他是不是醒了?” 谢怀安下意识扭头看她。 他这一动,便恰恰腾出了空间。 沈知味与那乞丐四目相对。 就见那人轮廓分明,五官清隽。 虽瘦到脱相,但单凭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也能看出他绝非常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沈知味从这一眼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大喜, “你醒啦?!” 乞丐声音嘶哑,“你……救了我?” 被无视的谢怀安彻底醋了。 他果断放下车帘,阻断两人的视线交流,闷声回道: “我刚给他擦洗过,得当心见了风。” “是我疏忽了。” 沈知味也没多想,跟在旁边继续问, “你问问他,姓谁名谁?叫什么名字?” 虽然只匆匆瞥了一眼,但对方不俗的外表,已足够印证她的猜测。 成就高到能让她赚100功德值的人物哎! 到底会是谁呢? 她可太好奇了! 一个路边的乞丐而已,有必要了解那么清楚吗? 谢怀安心中郁郁,不忿地抬眼,然后怔住。 “你……” 而几乎与此同时,那乞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不记得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 沈知味不敢掀帘子,只把耳朵贴在窗口,急得像是瓜田里上蹿下跳慌着吃瓜的猹。 可车厢里像是被封印住一样,一点动静都没了。 就在沈知味耐不住性子想要掀开帘子一探究竟的时候,谢怀安从骡车上跳了下来。 沈知味忙迎了上去。 没等她追问,谢怀安率先开口, “他失忆了。” “我检查了一下,可能跟他头部受过重创有关。” 啊?要不要这么狗血? 沈知味有些失望。 抬眼,却见谢怀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知味的好奇心被吊了上来。 “你想说什么?” 谢怀安环顾四周, “没什么。我让他吃了些东西,先在车上休养。” “你若想问什么,等晚上休息的时候,一起问吧。”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一味低头赶路。 沈知味见状,也只得歇了心思,把注意力放到系统上面。 她刚刚连升两级,新解锁的可兑换物品还没来得及看,正好趁这个时间给兑换了! 半透明的面板上,显示着四个可兑换物品。 分别是养元丹、续骨青鸾芝、流霜剑、谛听虫。 养元丹与续骨青鸾芝是她早就了解过的。 养元丹可增益补气,有助于习武之人恢复内力。 而续骨青鸾芝,正是治疗燕孤鸿的必需药材。 物品说明里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接骨续筋的使用药方。 沈知味着重关注的是后面两个。 流霜剑还好,一看就是武器类的。 等她练了武功秘笈再兑换也不迟。 那个谛听虫是什么鬼? 她脑中的问号刚冒出来,系统小百科及时上线, 【谛听虫是一种昆虫形态的监视器。放飞出去,可隐匿在目标人物附近,进行监视窃听。】 【不过此虫极易被鸟类啄食损坏,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嗯,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没啥卵用。 沈知味有些失望。 【那就先用一两肥肉给我兑换个武功秘笈吧。】 在治好燕孤鸿之前,她必需得先确保自己有足够碾压对方的实力才行。 下一瞬,就听脑海里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武功秘笈。】 话音刚落,沈知味就突然感觉眼前突然出现一本发光的书,里面一串串发着光的字符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争先恐后地飞进自己的脑袋。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是排列组合,她愣是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更神奇的是,她虽然看不懂,但莫名就是能感应到,这段是讲如何调息,那段是讲如何运功。 沈知味沉浸其中,不自觉感叹出声, 【系统君,你真是牛xplus啊!】 第44章 到底是谁? 第四十四章到底是谁? 难怪不能外传。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练法,她压根儿就外传不了啊! 另外,这武功秘笈还有一个绝妙之处。 便是一旦开始运功,后期不用刻意去练,就能自行运转。 就连睡觉都是练功的一部分。 这样下去,成为高手,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儿。 完美适配她这种懒人! 沈知味开心过后,便敛了心神,一路走,一路默默调息运功。 中间路过一家驿站,可为了赶路,大家都自觉地没有停歇。 天色渐晚,队伍停在一个过路亭处。 沈知味拿出帐篷,准备露营。 如今,春桃与阿满已经学会如何处理这些东西了。 沈知味做起了甩手掌柜。 晚饭还是由谢怀安来做。 为了照顾那个乞丐的肠胃,沈知味特意嘱咐他做了锅软烂的肉粥。 这让谢怀安不觉想起自己重伤刚醒那会儿。 那时,他以为沈知味是心里有他,才会对他那般照顾。 如今才知,不管是谁虚弱需要照顾,她都会对人很好…… 还有那个乞丐,他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的? 为什么他会长得跟那人如此相像? 若他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位,那他中间究竟遭遇了什么?竟沦落至此? 上面那位,又知道多少? 自己这一行人救了他,又是福是祸? …… 问题太多,谢怀安想得出神,一时没有防备,被火苗烫到。 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可是已经晚了。 左手食指还是被烫得火辣辣的疼,令他忍不住“嘶——哈!”出声。 沈知味听见动静,面露担忧, “怎么了?” 谢怀安慌忙背起手, “没什么。就是……被烫了一下。” 沈知味急了, “被烫到了?严重吗?我看看!”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抓过谢怀安藏在背后的那只手。 就见白皙修长的食指关节处,多了一道深红色的印痕,眼看就要起水泡了。 嘶!看着就疼。 沈知味忙拿了个碗过来,倒上凉水,把谢怀安受伤的手指泡了进去。 清凉的水包裹住火辣辣的手指。 痛意瞬间消减。 沈知味神色严肃地交代谢怀安, “先泡着,至少泡够两刻钟,中间别乱动!剩下的交给我。” 他这双手那么好看,若是留疤,可就不好了。 谢怀安听了,心中一暖,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他就知道,,自己在沈知味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可下一瞬,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沈知味竟然要去给那个乞丐喂饭! 这怎么能行?! 她可是他的妻! 谢怀安忍不住起身,“放着我来吧。” 沈知味急了,“快泡着!不许动!” “喂个粥而已,这活儿我熟!” 谢怀安被生生按了回去。 沈知味端着粥,上了骡车。 那乞丐已然醒了,只是身体仍然虚弱,只能半躺在骡车里。 他听见动静,像只小兽一样,浑身紧绷,戒备地看向入口处。 直到看清沈知味的脸,才暗暗松了口气。 车厢里,气味有些不太好闻。 想是他那头鸟窝一样的乱发散发出来的。 “闷了一天,透透气吧。” 沈知味说着话,上前卷起车帘。 那人似是意识到什么,一时有些羞窘。 只是,沈知味的脸上丝毫没有嫌恶的表情,反倒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饿了吧?先喝点粥。” 沈知味说着,端起粥要喂。 他却向后退了退,朝沈知味微微欠身,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不敢劳烦夫人亲自喂食,在下可以自己来。” 沈知味心中一动,把碗递了过去。 那人恭敬地伸手接了,拿起汤匙,一口接一口。 虽然速度不慢,但吃得却很安静。 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教养。 这绝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仪态! 沈知味不动声色地看着,心中越发肯定,眼前这位,并不是什么后起之秀,而是一条落难的蛟龙! 她也不急,静静等对方吃完,才缓缓开口, “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无奈苦笑, “我……我不知道。” “不瞒夫人,十几日前,我醒来时已人在荒野,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感觉头上很痛,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在那……” “我曾想要报官,可还没走近县衙,就被人撵出来了……” “我一路乞讨,走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幸得夫人与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沈知味仔细听着,心中疑虑更深。 这遭遇,怎么像是被人灭口后抛尸荒野呢? 能价值100功德值的人,身份定然不低。 可同时也意味着,他卷入的麻烦必定也不会小。 救了他,会不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可对方此刻又是一问三不知,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沈知味暗暗思忖,面上却笑得和煦,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先养好。” “看你皮肤挺白的,我就先叫你小白吧!” “我们这一路要去岭南,你就先安心跟着我们走,别的不说,至少吃喝不愁,等你养好了,想走想留,都随你。” 到那个时候,她的100功德值稳稳到手。 至于他走了之后,是死是活,可就跟她无关啦! 小白微微点头,再次道谢, “夫人慈悲,小白无以为报……” 沈知味摆了摆手, “无妨,你好好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叫阿满。” 笑话,100功德值的报答呢! 怎么说她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说完,她跳下骡车,刚站定,谢怀安便迎了过来。 沈知味嗔怪地朝他的手指看过去,“可好了?” 谢怀安笑,“嗯,好了,抹了药膏,不疼了。” 两人并肩,默契地朝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走去。 直到确认无人能偷听到两人对话,沈知味才停下脚, “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谢怀安心头一跳,“何以见得?” 沈知味便向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功德值的事。 谢怀安听了,沉默良久,神色复杂地看向沈知味, “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 第45章 景王 第四十五章景王 沈知味诧异, “是谁?” 谢怀安犹豫了一瞬,艰难开口, “皇上的次子,当今的二皇子,景王。” 话落,沈知味傻了。 当今皇上共生有两个皇子,三位公主。 嫡长子是太子萧令珩,先皇后所出。 次子是景王萧令珣,贵妃所出。 景王比太子小一岁,因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 皇上与先皇后感情甚笃,太子之位是早就立下的。 八年前,先皇后因病去世,从此贵妃一人独宠后宫。 因着贵妃的关系,加上景王身体孱弱,平日里,皇上总会偏疼他一些。 世人都以为时日久了,景王会恃宠而骄,图谋太子之位。 却不想,景王一直循规蹈矩,对太子毕恭毕敬。 太子对他亦是关怀备至。 在京都,景王虽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病秧子,可任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这样一位长在深宫,养尊处优的王爷,又怎会沦落到沿街乞讨,险被饿死的境地? 沈知味有些不敢相信, “你……确定没认错人?” 谢怀安苦笑, “一开始我也不信。只以为他是凑巧跟景王长得像了些。” “可他身上有跟景王一模一样的胎记。而且,你也见了,他虽然失忆,但气度举止却骗不了人。” “再结合你刚才所说,应是景王无疑。” 说到这里,沈知味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那我们救了他,算不算立了大功?不如明日咱们就把他送到官府,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赦免我们,不用再流放岭南了!” 沈知味越想越兴奋。 谢怀安却开口浇了她一盆冷水, “你想多了。” “且不说他是如何被人打昏带出宫的,就他现在失忆的状态,身上又没有凭证,说出去,哪个会信?” “再者,据他所说,他已经醒来有十几日了。也就是说,景王已经失踪了十几日。可咱们这一路上,并未见到有官兵在搜寻。宫中如今是何情形,咱们一概不知,说不好,这位如今已经成了弃子。” 沈知味有些不甘, “好歹也是亲生的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也许是偷偷找呢!他毕竟是王爷,大张旗鼓地找总归影响不好。” 谢怀安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咱们并不清楚,找他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沈知味不解, “咱们可以报官啊,官府的人,怎会是敌人?” 谢怀安:“你想,有动机,又有能耐打昏景王,又把他无声无息地丢到荒野里的人,会是谁?” 话落,他深深地看着沈知味。 一个名字含在嘴里,呼之欲出。 太子,萧令珩! 沈知味恍然,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世人皆传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可实际上,害死太子妃的人,很可能就是太子本人。 同理。 世人也都说,太子对景王这个弟弟宠爱有加,有求必应。 那么实际上…… 太子掌权多年,在朝堂上早就经营出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自己杀的那个关县县令,不就听命于他吗? 若是去报官,难保对方不是又一个吕令易。 他们本就是流放犯,人微言轻,如何赌得起? 唉,本以为捡了个宝,没想到竟是烫手山芋! 沈知味忍不住蹙起眉头, “这可怎么办?若是让他跟咱们一路,难免不会被其他人给认出来。” 毕竟,队伍里见过景王的,不止谢怀安一个。 江太医、燕孤鸿,甚至燕七,大概率都见过景王。 而燕孤鸿与燕七,可都是太子的人! 万一他们向太子通风报信,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谢怀安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下意识抬手,想要帮她抚平。 手抬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改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如今他瘦脱了相,形容大变,不是熟悉之人,很难一眼认出。” “再者,就算是认出来了,只怕也是跟我一样,只会觉得是巧合罢了。” “大不了,咱们仔细些,别让他轻易露面就是了。” 沈知味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只有如此了。” 她转头看向燕孤鸿的方向。 “我觉得,有必要跟燕孤鸿再谈一谈了。” 两人来到燕孤鸿身边。 后者似乎早有预料,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的笃定模样。 沈知味开门见山, “我可以治好你。但是,我不敢信你。” 燕孤鸿笑, “简单,你手里不是有能牵制人性命的蛊?给我一颗,我吃了就是。” 沈知味没想到他会这般坦然。 可她手里并没有蛊,之前不过是吓唬王猛他们而已。 反正虚虚实实,他们就算发现是假的,也翻不过天去。 但燕孤鸿不一样。 能做到太子暗卫首领的位置,就意味着,他绝非常人。 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沈知味默默掏出一颗六味地黄丸,看他利落的仰头咽下,仍是不放心, “你本来就不想活了,若是藏着什么心思,要与我们同归于尽,那我也是亏了。” 燕孤鸿也不恼,坦然配合, “那你说,我要如何做?我都听你的。” 沈知味思忖了一瞬, “你用太子妃的名义起誓,以后要对我百分百的忠诚,不许有任何隐瞒,也不许做任何伤害我与谢家人的事,如违此誓,就让她魂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燕孤鸿瞬间面色铁青,眸中燃起怒火, “不行!这是咱们两个的事,牵扯她一个亡魂做什么?” “换一个,只要与她无关,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越是这样,沈知味反而心里有了底。 “怎么与她无关?你是为了给她报仇,才要与我合作,对抗太子的,你不敢拿她起誓,我又怎知你会不会中途卖了我?” 燕孤鸿咬牙,腮帮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 若不是他手脚俱废,沈知味真怕他会暴怒跳起,一巴掌把自己拍进泥里。 旁边,谢怀安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沈知味挡在身后。 沈知味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中稍安。 她昂起下巴,故作冷傲地瞥向燕孤鸿, “想要跟我合作,就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你不敢起誓,该不是心虚了吧?” 第46章 起誓 第四十六章起誓 燕孤鸿怒瞪向她, “谁说我心虚?只是……” 他眼尾渐渐泛红,声音也弱了下去, “只是……我区区一个暗卫,有什么资格用她的名义来起誓呢?她已经那么惨了,我不想再扰得她的亡魂不得安宁。” 沈知味心有些软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松口的时候,旁边谢怀安开了口。 “只要你问心无愧,不做有违誓言的举动,又何来打扰?” 燕孤鸿沉默不语。 谢怀安缓了缓,又开口, “当然,你若不愿,我们也不逼你。大不了,我们把蛊的解药给你,以后咱们各走各的道。” “不!” 燕孤鸿急了。 如果余生都只能是一个废人,他还不如死了! “我答应你,我……我以太子妃崔云棠的名义起誓……” 他双目猩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力。 “……等你治好我之后,便对你百分百的忠诚,也不做任何伤害你与谢家人的事,如违此誓,就……让她……魂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出口,燕孤鸿像是力竭了一般,面色惨白。 沈知味也没让他失望, “好!我信你!明日我们就开始治疗。” 燕孤鸿眼睛倏地一亮。 两人转身欲走,却又被他叫住, “治疗的事,不能让燕七知道。” 沈知味皱眉, “可治疗所需时间有点长,你们日日相处,很难瞒过去。” 燕孤鸿: “我明日会跟他起争执,到时提出要求,要搬到你们的骡车上,你们只需点头同意即可。” 沈知味:“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回到帐篷处。 此时,众人都已经吃好喝足,准备歇息。 半明半灭的炉灶上,照例温着一锅热粥,预备明早吃。 春桃正在铺睡袋,见沈知味回来,忙招呼, “小姐,床都铺好了,快早点歇息吧。” 哪知谢怀安突然对春桃开口, “你今晚跟她们一起睡帐篷,我在外面陪你家小姐。” 春桃愣了,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也有些意外。 谢怀安解释: “我如今伤已经好了,在外面陪你,也好有个照应。再者,追光也快该回来了。” 说的很有道理。 沈知味也习惯了有事找他商量,当下便不再拒绝。 春桃见状,便听话地钻进帐篷,同其他人一起休息了。 沈知味却全无困意。 她坐到篝火旁边,仰脸发呆。 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情却不少。 本以为陪着谢怀安流放岭南,利用系统兑换资源,帮着他一路救人,度过危机就够了。 哪想到还被太子给派人暗杀! 如今又牵扯出一个景王。 虽说她有大力傍身,如今又练了武功秘笈,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但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若是对方真下了血本来杀他们,她还真没什么把握…… 还有追光,去京都送信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按它的速度,早该回来了啊。 别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吧? 沈知味正忧心忡忡,却听见旁边谢怀安问: “想不想吃烧烤?” “嗯?” 沈知味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怀安: “我记得之前买的有羊肉,这会儿无事,我也睡不着,正好给你烤来吃。” 他这么一说,沈知味还真感觉到饿了。 晚饭那会儿,她只顾着忙活,就对付了两口。 这会儿听见有烤羊肉,瞬间便把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嘴巴里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泌口水。 她开心地点头, “好呀好呀!烤的时候,记得多放辣椒和孜然!” 幸好,系统的露营套装设备齐全,连烧烤钎子都有。 沈知味把东西拿出来。 谢怀安切肉,她帮忙穿串。 鲜嫩的羊肉被炭火一烤,滋滋冒油。 再均匀的撒上调料,香味儿立刻就出来了。 王猛等人还没有睡着,闻见味道,一时馋得直流口水,可又不敢讨要,只能闷着头硬睡。 第一根肉串烤好,谢怀安第一个递给了沈知味。 她啊呜一口咬下去,微烫的肉汁混着调料的焦香在舌尖炸开。 后味带着一丝辛辣。 沈知味眼睛都亮了。 她嘴里嚼着肉串,腾不出空来赞赏,只能朝谢怀安竖起大拇指。 好吃! 她三两口咽下肚,自然而然地把咬了一口的肉串递到谢怀安唇边, “你也尝尝!” 谢怀安看着她油亮的唇,瞬间便红了耳尖儿。 沈知味见他迟迟不张口,有些疑惑, “怎么不吃?” 谢怀安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忙张口咬上,顺口夸赞, “加了你的调料,果然别有风味。” 那是! 在大雍,孜然粉可是不多见。 沈知味美滋滋就着钎子,把剩下的几块肉吃完,就听见半空中传来追光的一声清唳。 不由惊喜, “追光回来了!” 她起身,胳膊刚伸出去,追光就拍着翅膀落了上去。 等沈知味解下信筒,追光便飞到地上,歪头朝手里拿着肉串的谢怀安低鸣两声。 谢怀安笑着扔了块没烤的生肉给它, “一路辛苦!” 追光大概也是饿惨了,连吃了二十来块肉,才停下动作。 信很短,沈知味三两眼便看完了。 谢怀安见她沉着脸,不似开心地样子,忍不住问: “信里写了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沈知味摇头叹了口气, “没写什么,只是说他们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 谢怀安疑惑,“那你怎么还不开心?” 沈知味坐到他身边,把手中的布条递了过去, “我担心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看,他们给我的回信,用的竟然不是纸,而是布条。” 谢怀安接过去,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布条的边缘还带着毛边,像是临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料是细布,一般多被富户做里衣用,只是上面还带着些可疑的暗褐色痕迹。 写字用的也不是毛笔,而是木棍烧黑之后的炭灰。 以沈家的家境,若是真无事发生,断不会连回信的纸笔都没有。 也难怪沈知味会忧心。 谢怀安默了默,仍是安慰她, “别担心,岳父大人的字迹我是认得的,这信确实是他所写。” “既然还能回信,说明……” 他顿了顿,想到害沈家父女分离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便一时自责得难以再说下去。 第47章 冲突 第四十七章冲突 谢怀安垂眸,面色在火光映衬下,忽明忽暗。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沈家……” 可只说对不起并没有什么用。 沈家因为他被骗的钱财回不来。 沈知味也回不去。 谢怀安深知这一点,所以面对满心焦虑的沈知味,他心中才更愧疚。 不想,沈知味却朝他摆了摆手, “你也是无辜被冤枉的,道哪门子歉?再说,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无关。真要论起来……” 她突然咬牙,横眉怒目, “那个狗太子才是罪魁祸首!” 这样一个表里不一、阴狠毒辣的储君,若是真的任他登基为帝,还不知这天下百姓要遭多大的罪呢! 沈知味默默在心底吐槽。 其实,关于沈父沈母的事,她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沈家有三兄弟,沈父排行第二。 沈父虽然精明,能赚钱,但对家人却是掏心掏肺,毫不设防。 但他忘了“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他甘愿常年供养着自己的两兄弟,时日久了,两家便把他的万贯家财都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 原书里,两人便是在谢家被流放之后,为了还赌债,铤而走险对沈家下了黑手。 先是做局毒死了沈父沈母,然后又把沈知味卖给人做小妾,霸占了沈家的万贯家财。 原以为这一次,爹娘为了救她,被人骗走大半家财,能躲过这一劫。 如今看样子,怕还是被大伯三叔那两个畜生得了手。 幸好她提前给爹娘备了解毒丸,性命应是无忧。 她只是疑惑,自己明明偷偷塞给娘亲银票傍身,怎么仍落魄到连回信都没有纸笔的地步? 只希望自己这次随信捎过去的那张银票,能解了爹娘的燃眉之急。 唉,如果能远程视频就好了…… 念头刚起,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远程视频,其实也不是不行啦!】 沈知味惊喜, 【真的可以?】 【宿主刚刚解锁的谛听虫,不就有录音录像的功能吗?谛听虫所看到听到的内容,你都可以实时感应到。只是你这边没办法及时做出回应而已。】 对哦! 沈知味茅塞顿开。 想了解情况的话,只需要在追光送信的时候,在它身上装一只谛听虫,真实情况便都可一清二楚了! 只是,她答应了燕孤鸿,明日便开始治疗。 所以,兑换谛听虫的事,只能往后排一排。 有了解决办法,沈知味胃口也好了,睡觉也踏实了。 谢怀安见她轻松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便也稍稍安了心。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燕孤鸿与燕七果然起了冲突。 燕七不过是稍稍碰了下燕孤鸿,他便勃然大怒, “滚!我就是现在死了,也不要躺你赶的车!” 燕七沉着脸,腮帮子被咬得高高鼓起,双手紧握成拳。 可即便是被气成这样,他仍是隐忍不发,低声下气地朝燕孤鸿道歉: “大哥,是我不对,我以后多注意,你就把饭吃了吧。” “呸!” 燕孤鸿用力啐了他一脸口水,鄙夷道: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救下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咔吧! 燕七手中的马鞭断成了两截。 周围人见状,不自觉都放轻了手脚,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进这场风暴。 燕孤鸿却像是不知收敛为何物,虽手脚俱废,但嘴巴的攻击力却加了满点。 戳心窝子的话是一句接一句。 眼看燕七快憋炸了,沈知味连忙过去打圆场。 “算了算了,他既不愿与你同车,不如就把他搬去我们的骡车上,让阿满照顾他,正好你也清闲几日。” 燕七并没有立即应声,反而狐疑地看向燕孤鸿。 燕孤鸿却瞪向沈知味, “少多管老子闲事!别以为老子有求于你,就能被你随意拿捏!” 沈知味也来了脾气, “你这犟驴,若不是看在燕七的面子上,谁稀罕管你?!”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燕七狼心狗肺,我看你才是忘恩负义!” “今天我还偏就插手了!你既不乐意独享专车,那就去跟乞丐挤一挤吧!” 说完,她也不让燕七动手,直接唤来谢怀安和阿满,让两人抬着把燕孤鸿给抬走了。 一路上,燕孤鸿睚眦欲裂,骂骂咧咧。 “吵死了!” 沈知味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朝谢怀安嘱咐: “再吵个不停,就给他喝点儿安神的药!” 一旁燕七神色有些复杂,刚张口想劝,就见沈知味转头冲他笑, “放心,我夫君有分寸的。最多只让你大哥睡一觉,不会伤着他的。” 说着,她面露同情, “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大哥也太好脾气了。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也能忍?” 燕七眼神微闪,“他……是我大哥。” 沈知味: “那也不能可着你一人欺负啊!放心,以后交给我,不能惯着他这毛病!” 燕七沉默片刻,审视地看向沈知味, “他说有求于你,之前,你们都聊了什么?” 沈知味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嗐,还能有什么?你之前让我哄他吃饭,我就骗他,说我夫君医术高超,能让他恢复如初。他就信了。” “这不,昨日又催着让我夫君赶紧给他医治。可他都已经是废人了,哪可能治得好?” 燕七黑着脸,面色不善, “所以你们就骗了他?” 沈知味一脸坦然, “昂,不然呢?哄着他,总比听他整日吵吵强吧?” 燕七看了一眼安静的骡车,没再吭声。 车厢里。 燕孤鸿瞪着一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视线在小白和谢怀安之间来回游移。 “他……他……” 小白一脸无措,局促地缩起了手脚。 谢怀安意味深长地对燕孤鸿点了点头,开口介绍: “他叫小白。你们这几日就先挤一挤吧。” 燕孤鸿脑子还是懵的。 小白刚才却已经隔着车帘,见识了他的暴脾气。 当下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现在差不多能走了,要不我还是……” 他话未说完,却被谢怀安和燕孤鸿异口同声地打断, “不行!” 第48章 小白的身份 第四十八章小白的身份 小白瑟缩一下,不自觉向后躲了躲。 燕孤鸿见状,瞳孔又是一缩,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他……” 谢怀安却没时间跟他解释,只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转身跳下了骡车。 燕七见他下车,视线立刻追了过来。 沈知味迎上去,问出了燕七关心的问题, “他怎么样?怎么突然安静了?” 谢怀安笑, “不是你说要让他安静吗?我给他吃了安神的药,又扎了两针。现在已经睡着了。” 说着,他转向燕七, “放心。不会伤到他。不信你可以去看。” 燕七迟疑了一下,摇头, “不用了。就是……麻烦你们了。” 难得燕七肯低头客气,沈知味乐得顺杆儿往上爬, “好说好说,都是相互的嘛!以后我们若是遇了麻烦,想来你定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燕七拱手回礼,算是默认。 一行人继续赶路。 燕七依旧赶车走在最前头。 谢怀安则借口要给小白换药,停下骡车翻找药材。 借着磨蹭的功夫,落在了队伍最后头。 车厢里,小白与燕孤鸿正两两对视。 一个茫然无措,一个惶恐疑惑。 正在这时,谢怀安掀开车帘上了车。 两人齐齐看过去,同时出口, 小白:“你们认识我?” 燕孤鸿:“他是谁?” 话落,两人又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不敢置信。 谢怀安失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向小白, “算不得认识,只是……你长得跟我们见过的一位贵人很像。但按理,那位贵人绝不会落到你这般境地。” “可若你真是那位贵人,流落至此,那便说明,有人要对你不利,你的处境很危险,单凭我们几个,也根本护不住你。” 这是他与沈知味商量过后的说辞。 不能不认,也不能全认。 最好是模棱两可,顺势而为。 这样,不管最后他们能不能帮景王重回皇宫,都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谢怀安瞥了眼旁边似有所悟的燕孤鸿,继续说道: “尤其是,队伍里还有对方势力的人,若是被他看到你的脸,不管你是与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他都不会放过你。” 听到最后,小白才变了脸。 “我懂了。多谢你。” 说着,他朝谢怀安深深施了一礼, “在下小白,多谢谢大哥救命之恩。” 他只是失忆,不是傻。 旁人对他是好是坏还是分得清的。 他迟疑了一下,仍是想问, “能否告知,对方到底是何身份?” 谢怀安面色严肃, “其实,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不敢妄言。但我可以告诉你,与你长得很像的那位贵人是——” 他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小白一眼,然后恭敬地朝一边拱了拱手, “当今二皇子,景王殿下。” 话落,小白已是彻底僵住。 流亡这十几日,他也曾猜测,自己大抵是出身富贵人家。 只是没想到,这身份竟是这样的贵法……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转念又想到了害他的仇家。 连景王都敢害,这仇家必然也十分了得。 也难怪谢怀安等人会畏惧。 他如今这般,也不知还会不会有找回记忆,沉冤得雪的那天…… 谢怀安看他神色变幻,也不多言,只安慰他, “放心,目前来说,你还是安全的,只管安心休养。剩下的,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而燕孤鸿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沈知味已经用一两肥肉兑换了续骨青鸾芝,见谢怀安跳下骡车,忙走过去,把具体用法说给谢怀安听。 谢怀安忍不住咋舌, “还需要切开创口,用针线重新缝合?这……真的能治好吗?” 沈知味心里也有些没底。 燕孤鸿伤了这么久,就算是搁现代,都不一定能创造出医学奇迹。 更何况在这没有高科技器械的大雍? 可……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虽说做法不太科学,可药是系统出品,她对系统兑换的神药还是有自信的。 毕竟,系统本身的存在就不科学啊! 沈知味心一横, “就看他愿不愿赌一把吧。” 车厢里。 燕孤鸿没有丝毫犹豫, “赌!” “反正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若不能为她复仇,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谢怀安得了他的话,刚要下车去准备,衣角却突然被小白拽住。 “谢大哥,你这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恢复记忆呢?” 只要他能找回记忆,就能联系上可信之人,恢复身份指日可待。 再不用这般躲躲藏藏。 谢怀安对上他的满脸希冀,却是面露为难, “你头部曾遭重击,想是因此才会失忆。” “治疗的办法是有,只是伤在头部,太过冒险,而且我并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倒不如慢慢养着,说不定可以自行恢复。” 小白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得怏怏地松开了手。 众人加紧赶路。 中间休整时,沈知味又让谢怀安给大家做了加料的“药茶”。 这回,除开燕七与王猛等人,连拉车的骡子都分上了一口。 所有人喝完,都一改疲态,精神抖擞。 再出发时,速度又提升了一截,快要赶上疾行军了。 王猛等人都惊掉了下巴,差点儿跟不上进度。 追到最后,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沈知味与他擦肩而过,调侃道: “现在王大人可还担心我们拖累了行程?” 王猛弯腰喘着粗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现在只求沈知味别把自己落下。 天色擦黑时,众人赶到了驿站。 停好车,阿满和谢怀安一人一个,分别把燕孤鸿和小白背下了车。 小白身上穿着阿满的旧衣,头发依旧是乱蓬蓬的,盖住了大半张脸,趴在阿满背上,头低垂着,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燕七瞥了一眼,试探地问: “这人是什么来头?还没醒吗?” 沈知味摇头叹气, “不知道啊,大概率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吧,他身体太弱了,大半时间都在昏睡,还不知多久才能治好。” 燕七眼神微闪,隐晦提醒, “我知谢夫人心善,只是人心难测,还是要当心些,莫要引狼入室的好。” 第4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四十九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知味却不在意, “多谢提醒,我这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反正我也不怕他。” 她故意握起拳头在燕七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嚣张, “就算他有歹心,也打不过我!” 燕七有些无语。 他敏锐地感觉到,现在的沈知味与最初时有些不同。 似乎……越来越嚣张了? 她那样的高手,嚣张一点本是理所当然。 只是,若是那样,她之前又为何那般低调隐忍?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燕七正冥思苦想,身旁,燕孤鸿被阿满背着,与他擦肩而过。 燕孤鸿没好气地瞪了燕七一眼,阴阳怪气道: “谢夫人,真正有歹心的,可就在你眼前呢!我劝你,最好一拳把这畜生给砸死。” 沈知味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 “行了!你要是还想痊愈,就消停点儿!否则,就算到了岭南,找到了草药,我夫君也难治好你的病!” 燕孤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乖乖闭上了嘴。 沈知味装作没有看到燕七眸底一闪而逝的狠厉,得意地朝他挤了挤眼,小声道: “看吧,对付这种人,就得这么哄。” 燕七僵了一瞬,面露惊喜, “岭南真有草药能治我大哥?” 沈知味看傻子一样看他, “怎么可能?都说了是哄他的,权宜之计罢了,这你也信?” 燕七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应酬两句,便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沈知味抹了把冷汗。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若不是燕孤鸿提醒过她,她刚才真就以为燕七是真心关心他大哥呢! 当晚,沈知味照例包揽了所有人的食宿。 她拿着房间钥匙,给大家分发。 她与谢怀安一间。 谢家母女一间。 春桃与张嬷嬷一间。 江家父女一间。 阿满、小白与燕孤鸿一间。 燕七一间。 到王猛等人时,钥匙没了。 沈知味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上房不够了,你们既是官差,驿站配有免费的食宿,你们住那里,也不算委屈了。” 王猛等人自然不敢跟她计较。 但这不代表他们心里就没有怨气。 王猛领着几个官差走了几步,迎面撞上被派去干杂活来晚了的赵小豆。 赵小豆擦了把汗:“王大人,今晚我睡哪?” 王猛瞪他, “睡什么睡?通铺人太挤,你就在大堂迁就一晚吧!” 赵小豆垮了脸,却只能应声。 沈知味见状,看向燕七, “你房间里人最少,不如……”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房费都是沈知味出的,人家还在帮着照顾他大哥。 燕七再不情愿,也只能朝赵小豆点头, “你晚上就跟我挤一挤吧。” 赵小豆因祸得福,开心地跟在燕七屁股后头去了上房。 沈知味也很满意。 有赵小豆看着燕七,今晚的治疗应该会更顺利。 只剩下王猛几个,把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 吃过晚饭,谢怀安借口要给小白治病,去了小白和燕孤鸿的房间。 沈知味本想同去,却被谢怀安劝阻了。 “男女有别,再说,去的人多了,怕是会引起燕七怀疑。” 最重要的一点,今晚要切开创口重新缝合。 他怕沈知味受不了那个血腥的场面。 沈知味转念也想到了这点,遂点头, “那你去吧。小心些。我就在外面帮你守着,有事你随时叫我。” 说完,沈知味便在大堂找了个能总览全局的位置,坐下静心调息练功。 虽说系统兑换的武功秘笈很神奇,可无师自通,也可自行运转。 但随心所欲跟刻苦修炼的效果还是不同的。 入了门之后,若随它自行运转,则如滴水穿石,要靠时间取胜。 若是刻意引导,静心修炼,效果则如潺潺小溪,很快就能聚少成多。 沈知味如今迫切想要提升实力,自然是要抓紧一切时间进行修炼。 毕竟,拳头大了,道理才硬。 如今她虽然蛮力有了,但若碰上燕孤鸿或者燕七这样的高手,隔空用内力去斗,她赢的几率并不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很快,沈知味便感觉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随着功法运转,走遍全身。 所过之处,一阵轻松。 等她引导着运转上一二十遍,便体会到了内力带来的好处。 她的力量好像更充沛了,五感也比之前更敏锐了。 闭上眼睛去听,隐约还能听到各个房间里的动静。 沈知味得了正面反馈,练功的积极性更大了,恨不得就这样打坐一整晚。 正练得兴起,突然听见吱嘎一声。 沈知味睁眼,便见谢怀安带着一身疲惫,轻手轻脚地从小白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赶忙冲过去,用眼神询问, “怎么样?” 谢怀安回了她一个肯定的浅笑。 沈知味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两人回到房间,谢怀安抓起桌上的茶盏,不顾形象地咕咚咕咚连着喝空了五杯茶水,这才开口, “伤口已经都缝合好了,上了药。按照你之前说的,需得养上半月才能好。”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谢怀安忍不住感慨, “那个燕孤鸿,真不愧是暗卫首领。太能忍了。从切开伤口寻找断掉的筋脉,再到缝合,他硬是能咬着布条,一声不吭。” 真是个狠人! 沈知味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小白可有再问什么?” 谢怀安摇了摇头, “没有。” 事实上,他根本就顾不上问什么。 给燕孤鸿做手术治疗时,阿满帮他打下手。 一刀切下去,鲜血喷涌而出,他只看了一眼,便昏过去了。 直到手术结束,他也没醒。 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沈知味还想再问细节,但看谢怀安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意,便心生不忍, “那就早点休息吧。” 谢怀安也确实累了,不再坚持,由着沈知味帮他倒水铺床。 他在一旁看着,脑中突然浮现出两人岁月静好的画面。 若是…… 谢怀安心里念头刚起,还不及遗憾,突然听见外面大堂一阵吵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沈知味按住谢怀安,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第50章 默契 第五十章默契 谢怀安却是放心不下,跟着沈知味走出房门。 门口,驿站的小二正一脸歉意地向被惊扰的众人解释, “对不住各位,官府缉拿要犯,现在需要挨个房间进行搜查,还请各位配合一下。” 而与此同时,一队官兵则不管三七二十一,见门就闯。 一时间,驿站里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叫骂声响成一片。 各方的赶路人从睡梦中被惊醒,被官兵衣衫不整地从被窝里薅出来,战兢兢站成一列,任他们一个个对着画像审视。 沈知味悄悄走到后方瞄了那画像一眼,瞬间瞳孔骤缩。 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景王! 这批官兵,很可能是太子的人! 若是被搜到小白的房间,他们就完了! 沈知味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到谢怀安身边,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在宽袖的遮掩下,偷偷塞了一样东西过去,扬声抱怨: “阿满他们怎么睡这么死?你去把他们叫起来吧,排好队等着,莫耽误了官爷的检查!” 谢怀安会意,匆匆朝小白他们的房间走了过去。 那队官爷正忙着检查,听见声音,也只朝他们瞥了一眼,然后转头呵斥哭唧唧的众人, “哭什么哭!快站好!要都像人家那么配合,不是早就检查完了?!” 很快,拿画像的队长来到了小白房间门口。 谢怀安已经让阿满提前打开了房门,朝对方歉意地笑了笑, “对不住,屋里两个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还得劳官爷进屋去看。” 那队长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床边。 但见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 一个四方脸,大刀眉,丹凤眼,虽然看着有些虚弱,却仍是一脸凶相。 另一个…… 噫!这右边脸颊上怎么长这么大一块黑青色印记?可别是染了什么会传染的恶病! 队长嫌恶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出房门。 “下一个!快开门!” 没过多久,整个驿站的房间都被检查了个遍。 一无所获。 官兵们留下一堆烂摊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知味回到房间,仍是心有余悸。 这时,谢怀安也回房了。 他把笔墨还给沈知味, “你这个办法很妙。我嘱咐过他,这段时间,就不要洗了,用这印记盖一盖,还安全些。” 沈知味点头,把笔墨重新收入空间,欣慰地笑, “还好你聪明,一下就懂了。” 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来不及叮嘱太多。 幸好,他们俩足够默契。 沈知味感叹完,又忍不住皱眉, “那人找不到他,应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啊。” 谢怀安抬手抚平她的眉心,又赶在她察觉异样之前缩回来,开口安慰, “无妨,他们既已经检查过一遍,便不会再提防。再者,有我在呢。” 有他在,纵有刀枪剑雨,他也会挡在她前面。 沈知味虽没有领会到他话中的深意,但听了他的话,心中仍是一暖。 别说,谢怀安作为队友,还是挺靠谱的! 夜渐深,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因着半夜闹了这一场,所有人都没怎么睡好。 早上出发时自然就迟了些。 沈知味惦记着爹娘的事。 一早便找系统兑换了五十只谛听虫。 谛听虫,名字叫虫,外形却像苍蝇。 捏在手里才发现,它其实就是个苍蝇造型的监视器。 虽然它本身也会飞,但京都距离太远。 沈知味怕它还没飞到京都,就被鸟先吃了。 思来想去,还是招来追光,小心翼翼地把谛听虫贴在它的颈部。 追光有些不适应,晃了下脖子,低头要用尖利的喙去拨掉。 沈知味被吓了一跳, “这可是你的工作搭子,不可以吃它!” 谁家好鹰会吃一只长得像苍蝇一样的飞虫? 追光偏过头,翻了下白眼,不屑地拍拍翅膀,飞走了。 沈知味:“……” 她刚刚是被一只鹰给鄙视了吗? * 谢怀安同阿满安顿好小白和燕孤鸿两人,跳下骡车,下意识便看向沈知味。 却见她虽在走着,却是双目失焦,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她抬脚就要迈进一个大坑,谢怀安心中一紧,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拉进了怀里。 沈知味也被吓了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谢怀安松开。 谢怀安:“走路要专心一点,当心崴了脚。” 沈知味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那坑。 若是一脚踩空,怕是脚踝要肿上好几天。 她朝谢怀安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你。” 谢怀安目光扫过她圆润粉嫩的脸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捻了捻指尖, “在想什么?” 说到这个,沈知味瞬间来了精神。 她拉过谢怀安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谢怀安当然猜不出来。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沈知味不自觉搂着他胳膊的双手,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什么?” 沈知味突然坏笑着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一个长得像苍蝇一样的飞虫, “呐,把它吃下去,我就告诉你。” 吃……苍蝇?! 谢怀安傻了。 沈知味却像是看不出他的抗拒一样,把掌心的“苍蝇”又朝他面前送了送,假意生气, “你吃不吃?” 谢怀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我……我吃。” 沈知味可不是会无缘无故作弄他的人。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捏起沈知味掌心的“苍蝇”,视死如归地丢进嘴里,然后“咕咚”一口咽下。 再睁眼,就见沈知味一副“哥俩好”的表情,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够意思!” 终于有人陪她一起吞“苍蝇”了!哈哈哈! 沈知味看着仍是一脸迷茫的谢怀安,咧开嘴角, “注意,奇迹要来咯!” 她的话音刚落,谢怀安突然感觉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周围是疾驰而过的云,第一次看见风也有了形状。 下面…… 下面竟是万丈高空?! 谢怀安被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一旁,沈知味冲他得意挑眉: “怎么样?你也能看到共享画面了吧?” 第51章 谛听虫 第五十一章谛听虫 谛听虫的使用方法很简便。 就是有点……恶心。 每只谛听虫,配有三只子虫。 谛听虫飞出去监听时,使用者只需吞下一个子虫,便可实时在脑海里同步感受到监听画面。 三只子虫,也就是说,每次最多可三人共享画面。 当系统坏笑着告诉给沈知味这个使用方法时,她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虽然知道,这谛听虫并不是真的苍蝇。 可这造型实在太逼真了! 沈知味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硬逼着自己吞下去一只子虫。 没想到,轮到谢怀安,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吞了! 这还说啥? 沈知味朝谢怀安竖了个大拇指, “没看出来,你是真勇!不过,也很值了,是不是?” “确实。” 谢怀安眯起眼,认真感受着脑中出现的画面。 好像是自己在飞。 不,是跟沈知味一起在飞。 想到这个画面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到,谢怀安心底升起一种隐秘的快乐。 可走路不看路,就容易踩坑。 沈知味正走着,突然左手被谢怀安拉住。 她疑惑地看过去。 谢怀安:“路不好走,拉着手安全些。” 听起来……有些道理。 可十指交叉的握法,这对吗? 之前,他帮谢母带路,都是搀着她胳膊走的啊。 沈知味感觉有些怪怪的。 谢怀安却不容她拒绝,径直牵着她朝前走。 其实,若不是担心沈知味抗拒,他背着她走也是可以的。 谢怀安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沈知味的手却是肉肉的,小小的。 两人掌心相贴,大手包着小手,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与温度。 沈知味微微偏头,入目便是谢怀安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莫名心跳加速。 天呐!沈知味! 你也太没出息了! 穿书前,腹肌美男刷的还少吗? 怎么现在牵下手就脸红心跳啊? 难道这身体对美男过敏吗? 沈知味正哀叹这不争气的身体,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调侃。 【过敏啊?没事啦,以后多摸一摸,就当脱敏训练啦!】 沈知味:【!这对吗?】 不过,被系统这么一打岔,沈知味的那点儿旖旎心思倒是消散了不少。 有谢怀安拉着,她便专心看起了谛听虫传回的画面。 追光飞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京都。 沈知味视线里出现了大片的房屋、街道,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追光慢慢降低高度,最后落在一个破旧的院落之中。 这里不是沈家! 爹娘怎会在这? 沈知味正疑惑,就听追光清唳一声。 随后,沈母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脸惊喜: “是妙妙!她又给咱们送信了!” 娘瘦了! 沈知味突然有些心酸。 片刻之后,沈父也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出来。 “写了什么?快拿来给我看看。” 爹受伤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知味一肚子问号,奈何这监听器是单向通讯,她只能干看着着急。 沈母解下信交给沈父。 沈父看完,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疏忽了,当时怕妙妙担心,着急回信,没想到信纸漏了馅。” 沈母:“那怎么办?要把实话告诉她吗?” 沈父:“别了吧。说了也没有用,只会让她担心。” 沈母红了眼, “我早说你那俩兄弟有问题,你还不信!这回倒好,要不是妙妙给的解药,咱俩命都得折进去!” “就这,他们还要赶尽杀绝,连妙妙留给我傍身的银票都给抢走了,还打断你的腿。这是压根儿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幸好妙妙惦记咱们,又给咱们送药送钱,可若是他们再来抢,咱们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被那两个畜生欺负吧?” 沈父恨得咬牙, “放心,他们能抢走我的钱,但是抢不走我的本事!有妙妙给的本钱,只需等我养好伤,我就能把这一切全都夺回来!” 沈母抹了把眼泪,点头, “好,我这就去买笔墨纸砚,你正经给妙妙写封回信,别让她乱想。” 沈知味眼睛红了。 谢怀安显然也都听到了,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画面里,沈母取了钱袋,正要出门。 门口却突然出现两个凶狠的大汉。 后面还跟着沈家大伯与三叔。 沈母大惊,下意识把钱袋往背后去藏。 沈三叔见状,得意地跟沈家大伯递了个眼色, “大哥,我就说二哥经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朝就被人给骗光,定是还有私藏!” 沈家大伯沉着脸,一双三角眼冒着精光,贪婪地看向沈母, “弟妹可让我好找,快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也省的我们动手。” 沈母连连后退。 沈父见状,一瘸一拐地上前,挡在沈母面前,一脸悲愤地怒斥, “宅院,庄子,银钱,铺子全被你们抢走了!这是我们仅剩的救命钱!你们还想怎样?!” 沈家大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二弟,我们也是没办法,我跟三弟欠了赌债,找你帮忙还债你又不肯,我们可是你的亲兄弟,你的子侄还要给沈家传宗接代呢!你不帮我们,却把钱都贴给沈知味那个赔钱货,这算什么道理?” 沈三叔: “就是啊,二哥,你也忒不地道,上次就骗我们说什么都没有了,可二嫂身上却还藏着上千两的银票!” “要不是我多留个心眼,还真被你们骗过去了!” “你们也爽快点,干脆全拿出来算了,省的我们一趟趟地麻烦。” 沈父沈母被气得浑身发抖。 沈父朝两人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你们做梦!” 沈家大伯敛了笑,目光阴沉, “二弟,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朝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地伸手抓向沈父与沈母。 沈知味眼睁睁看着,一时又气又怒,急得快要吐血。 好在下一瞬,情势突然逆转。 沈父在反抗时本能地一推,竟生生把两个壮汉给退出去四五米远,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众人都愣住。 沈三叔气急败坏,“你们两个废物!” 说着,他捋起袖子,捏紧拳头准备自己上。 沈父还怔着,眼看躲闪不及,沈母上前,对准沈三叔的脸就是一巴掌。 沈三叔被扇得飞起,半空中从嘴里飞出来三四颗大牙,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沈家大伯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父沈母则是狂喜。 他们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第52章 明珠郡主 第五十二章明珠郡主 “我还就不信了!” 沈三叔有些不信邪,挣扎起身,啐出一口血沫,招呼沈家大伯和那两个壮汉, “大哥!还有你们两个!一起上!” 于是,四个人齐齐整整地冲上去,却被乱七八糟地打上了天。 沈家大伯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朝沈父沈母放狠话, “你……你们给我等着!” 沈母懒得理他,径直上前逼着四人把口袋掏了个底朝天,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记耳光,扬眉吐气地怒斥一声, “滚!再敢来,我就直接把你们打断气!” 四人形容狼狈,赶忙逃了。 沈知味终于松了口气,同时暗暗庆幸。 幸好她上次有送升级版大力丸过去。 当时只是想着让爹娘增强点力气,又担心被人发现异常,不敢一次给太多。 早知道,就该让他们多吃些! 这样才方便今日痛打落水狗! 确认沈父沈母安然无恙,追光带着回信正在回来路上,沈知味这才收回心神,琢磨着下次送信,再让追光带几颗大力丸过去。 虽说沈父沈母这回打赢了。 但以沈家大伯与沈三叔的脾性,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是再多带些人打过去,或是勾结官府,随意给爹娘扣上个什么罪名,到时可怎么办? 沈知味正犯愁,突然感觉左手被谢怀安捏了捏。 “我认识一个人,或许可庇护岳父岳母。” 沈知味大喜,“谁?” 谢怀安:“明珠郡主。” 沈知味皱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谢怀安似乎猜到她不熟悉,便耐心解释, “她是和亲王的老来女,当今皇上的小堂妹。” “明珠郡主为人正直,喜好打抱不平,又身份尊贵,若是岳父岳母能得她庇护,想来你大伯与三叔定然不敢再找他们麻烦。” 沈知味激动得握紧了谢怀安的手, “真的?!那可太好了!” 那可是皇上的小堂妹啊! 即便是太子与景王,也得喊她一声姑姑! 有她罩着,沈父沈母就安全多了! 谢怀安笑, “我待会儿就给她写封信,言明情况。只是这信不能让追光去送,你且得等上几日。” “没事!不着急!” 沈父沈母刚把两人打得遍体鳞伤,看那个样子,怎么也得养个十天半月的。 只要赶在他们出手报复之前,一切就来得及! “不过……” 惊喜之后,沈知味忍不住好奇, “那个……你跟她是什么交情啊?你写信求她,会不会太为难?” 若是真的交情深厚,那谢家落难时,为何不见这郡主出来相帮? 若只是点头之交,那谢怀安写信求助,岂不是自取其辱? 从古到今,世人都爱锦上添花,却鲜少有人雪中送炭。 这个明珠郡主,真的会出手相帮吗? 沈知味越想越觉得忧虑。 她的心思都挂在脸上。 谢怀安看了,忍不住笑, “放心。我并不是在求她,而是在谈合作。” “合作?” 沈知味疑惑。 谢怀安点头, “岳父有经商大才,而明珠郡主名下的产业虽多,却大都荒于打理。我不过是牵个头,双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原来是这样!” 沈知味放了心。 毕竟,做生意这方面,沈父还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 “你怎么对明珠郡主这么了解?” 谢怀安对上沈知味探究地视线,心虚地垂眸, “她……我曾为她看诊过几次,所以有些交情。” 真实情况是,明珠郡主是崔云舒的好闺蜜。 他从前与崔云舒走得近,自然跟明珠郡主也多有接触。 交情便是那时候攒下的。 本是坦荡荡的关系。 他也明知现在沈知味对他无意。 但他就是不想在她面前提起崔云舒这个名字,生怕再引她误会。 沈知味却没有看出谢怀安心底的弯弯绕。 他简单一说,她就信了。 几日后,沈知味果然收到沈父沈母的回信,上面说,沈父被明珠郡主请去做了总掌事。 沈家大伯与沈三叔不知内情,不知死活的带着打手去店里堵沈父,恰遇上巡查铺子的明珠郡主。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一向正义感爆棚的明珠郡主大怒,当即命人抓了沈家两兄弟去报官。 自此,沈父沈母沉冤得雪,之前被抢的家产也都悉数物归原主。 沈知味看着信,脸上笑开了花。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说吧,想要什么?满足你!” 谢怀安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调侃, “想要什么都行?不如……请我吃顿腹肌?” 这段时日,他有一个有趣的发现。 每次提到男模、腹肌这两个字眼,沈知味的反应就很怪异。 比如现在—— 沈知味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面色通红。 只是走在平地上,也能左脚拌右脚,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扑。 谢怀安眼疾手快地赶在她与大地亲吻之前,把她捞了起来。 他看向有些慌乱的沈知味,在心底暗暗奇怪。 自己不过是提起她在天界爱吃的两样吃食,她怎么看起来又羞又窘? 莫非……这两样东西,还有别的含义? 不过,很明显,沈知味是不会主动把谜底告诉他的。 谢怀安只能把这个疑问藏在心底,由着她搜肠刮肚地转移话题。 “那个……我怎么好像听见小白在叫你?” 谢怀安忍笑配合,“好。我去看看。” 前面,江晚吟听见两人调笑,忍不住回头,正看见谢怀安看向沈知味情意绵绵的眼神,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凑近谢怀念,不屑撇嘴,酸溜溜道: “哼!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哥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谢怀念却听不得有人说她哥的坏话。 “晚吟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哥跟嫂嫂可是明媒正娶的,正经写过婚书拜过堂的,他若是不喜欢嫂嫂,看上别的女人,那才叫移情别恋!” 她一本正经地怼回去,江晚吟更不爽了。 她刚想回嘴,余光却瞥见沈知味看过来的视线。 立刻把涌上来的话又悉数咽了回去,乖乖认怂。 毕竟,对方急了是真敢打她。 然而,沈知味的注意力并不在江晚吟身上。 她看的,是江晚吟侧前方,从对面方向蹒跚走过来的一群流民。 第53章 流民 第五十三章流民 对方大约有十几个人。 男、女、老、少皆有。 每一个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队伍的最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部佝偻着,几乎与地面平行。 感觉走路都困难的样子,前胸后背却还用破布挂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两个孩子闭着眼,张着嘴巴左右扭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小猫一样细弱的呜咽。 谢怀念也看见了他们,好奇问张嬷嬷, “嬷嬷,他们这是怎么了?” 张嬷嬷面露不忍,叹了口气, “他们是饿了,在找奶吃。” 谢怀念:“那他们娘呢?怎么不喂他们?这样哭着好可怜……” 张嬷嬷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老妇听见谢怀念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突然就扔了拐杖,扑通一声跪到谢怀念跟前,抱着她的脚,痛哭流涕: “小姐,求您行行好,救救我这两个孙子吧!” “村子里遭了洪灾,我儿子、儿媳全死了!就活了我跟他们两个,家没了,地也没了,我……我一个老太婆,实在是养不活他们啊……” 也不怪她会向谢怀念求助。 得益于沈知味的储物空间和强大的钞能力,一行人除了开头几日落魄了些,后面基本衣食无忧。 甚至每次路过集市店铺,沈知味还会给谢怀念添置一些新衣、零嘴。 所以,外人一眼看过去,谢怀念仍是那个无忧无虑、家境优渥的小姑娘,纯真又善良。 谢怀念被吓傻了,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无助地扭头,朝沈知味求助: “嫂嫂!” 沈知味早在老妇跪下的时候,便有所预料。 她心有戚戚,走过去伸手搀扶老妇, “大娘,你先起来。别吓着孩子。” 老妇本不想起,可力气却敌不过她,硬是被托起来了。 她面色惶惶,对着沈知味还想再跪,却听沈知味又开口, “我这还有些米汤,你先给孩子喂了吧。” 周围几个流民早就停下脚步,不错眼珠地盯着她们,等着看沈知味的反应。 此时听见有吃的,立刻两眼放光,把老妇与孩子挤到了一边,围过来朝沈知味伸手, “夫人,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 赵小豆见状,忙提刀过来,戒备地挡在那群流民与沈知味之间,拔刀出鞘,大喝一声: “都给我退后!” 这架势瞬间震慑住那群流民,让他们乖乖缩回了手。 但对食物的渴望也使他们战胜了恐惧,堵在那里不肯离去。 沈知味视线扫过那一张张渴求的脸,心有不忍。 她看向赵小豆, “那咱们就先歇一歇,给他们做点饭吃吧。” 听见这话,流民一阵欢呼,纷纷朝沈知味磕头感谢。 此时,谢怀安听见动静,也赶过来帮忙。 人多,便架起篝火,用了大锅。 米、水都是现成的。 只柴火不够。 阿满与江太医带着流民里的几个男丁一起去捡柴。 赵小豆则带着孙算等人一起帮忙维持秩序,做些杂事。 只有燕七与王猛两人没动。 王猛看着忙前忙后的赵小豆,眸中闪过一丝妒意,朝路旁啐了一口, “为了口吃的,当狗还当上瘾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知味的药茶,是能增长力气的好宝贝。 他们也曾想方设法的讨好,期待着能蹭上一口。 可全是白费功夫。 沈知味宁肯给骡子喝,也不给他们! 王猛快要气死了。 偏又在这个时候,被他撞见沈知味偷偷拿药茶给赵小豆吃独食。 王猛心头火气,便想把气撒在赵小豆身上。 哪知他教训不成,反被赵小豆压着打。 沈知味从前孝敬他的那些银票,也都被赵小豆抢回去,物归原主了。 从此,赵小豆俨然成了新的队长。 而王猛虽满心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燕七听见王猛的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打坐。 王猛转了转眼珠,往燕七身边凑了凑,开口挑拨, “燕大人,按理,您跟谢夫人的关系可比那姓赵的近多了!她最初不还求您帮忙来着,这分药茶,漏了我们几个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您给漏了呢?” 燕七依旧不理他。 王猛有些自讨没趣,视线扫过沈知味的骡车,阴阳怪气道: “不过,这谢夫人确实厉害,连您大哥那样的人都给治得服服帖帖,她那药茶效果这么神奇,说不定还真能让一个废人恢复如初呢!” 燕七猛地睁眼,凌厉地目光瞪向王猛, “你什么意思?” 王猛对上他的视线,立刻认怂, “没……我就是夸夸她,说的也都是事实嘛……” 他讪笑着退到一边,不敢再多嘴。 燕七没再理他,视线转向不远处的骡车,若有所思。 此时,大锅里的水开了。 谢怀安把米下到锅里,学着沈知味之前的做法,又添了些碎肉干,准备做成咸肉粥。 流民们围在锅边等着,一个个嗅着香气,拼命往下咽口水。 春桃与张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用化了糖的米汤,一勺一勺地喂着。 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不满周岁,都被饿得狠了,逮到吃的,便如狼似虎的吮吸起来。 沈知味看着他们,不由想起秀娘的那对龙凤胎,对比之下,更显心酸。 老妇红着眼睛,在一旁抹泪。 沈知味给她递过去一个馒头, “大娘,粥一会儿就好,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老妇却不肯接,她瞄了眼不远处等着吃饭的流民,双手合十,低声朝沈知味乞求, “夫人,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求您就留下我这两个孙子吧。” 沈知味叹了口气, “大娘,不是我不愿帮,实话跟您讲,我们一行人是被流放岭南的,这后面的路还不知会如何,有可能自身都难保,实在没办法带着这两个孩子啊。” 老妇惊诧,“你们……是被流放的?” 可看她们衣衫整洁,精神饱满,有说有笑,连旁边的官差都对他们毕恭毕敬,哪里像是被流放的罪犯? 沈知味不说,她还以为他们是官家小姐出远门呢! “大娘,我没骗你,是真的。” 沈知味肯定点头, “我可以送你些粮食和盘缠,但真没办法收留这两个孩子。” 老妇眼神一暗,看着两个吃得正欢的孩子,忽的落下泪来。 第54章 求救 第五十四章求救 “夫人仁善,可我怕您前脚送我粮食盘缠,后脚我们祖孙就活不成了……” 沈知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心情愈发沉重。 一旁的谢怀念却有些不明所以,转头问张嬷嬷, “可是嬷嬷,他们有了粮食盘缠,怎么还会活不成?” 张嬷嬷对上那双清澈不谙世事的眼睛,无声地张了张嘴。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现在就教小姑娘懂得什么叫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这时,沈知味开了口。 “你先看那儿。” 谢怀念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围在锅边的流民。 此时米粥还未全熟。 但香味已经出来了。 谢怀安看他们等得实在着急,便准备先给每人盛点汤喝。 没想到,这边刚有所动作,那边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前挤。 谁都想占第一位,生怕晚了轮不上。 秩序一下就乱了套。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便有两个女人被打得倒在地上哀嚎。 赵小豆愤怒地拔出刀,对准最先动手的那个高个男人, “你!给我站到最后去!” 男人被吓了一跳,丧眉搭眼地排到了最后。 孙算跟着站出来维持秩序, “孩子和女人站前面!排好队!不许挤!人人有份!” 吵嚷声渐渐平息。 谢怀念却被刚才看到的暴力场景给气到。 “那人怎么能这样?!明明是那个姐姐先站的,他怎么打人?!” “不过是一口饭而已!怎么抢起来都不要命的?!” 沈知味没说话,只深深看着她。 谢怀念气着气着,突然怔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知味,手指指向老妇和两个婴孩, “嫂嫂,他们……若是有了钱粮,也会……被抢吗?” 沈知味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刚刚是她疏忽了。 差点儿忘了, 财富,资源,落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手里,就是一道催命符。 难怪她好心施粥,功德系统却一直没有动静。 原来是因为,她施粥的这个举动,根本不会改变这些人必死的命运。 谢怀念有些气愤, “当众抢劫,官府就不管吗?” 沈知味还未回答,老妇先苦笑出声, “官府要是肯管,哪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瞒夫人小姐,我家那老头子,只是跟村里的人一起去官府讨要救济粮,就被活活打死了。” 众人皆惊。 老妇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去岭南虽然艰险,但跟着夫人,总还有活的希望,但他们若是跟着我,却是活不到明天。求夫人大慈大悲,救救两个孩子吧!” 这时,两个孩子已经吃饱喝足,乖乖躺在春桃与张嬷嬷的怀里,满眼好奇,被逗弄得发出咯咯的笑声。 沈知味看着他们,心里像是坠了一块石头,难受得厉害。 谢怀念忍不住晃了晃沈知味的衣袖, “嫂嫂,他们好可怜……” 话还未说完,却被一直沉默的谢母喝止, “念念!” 江晚吟也走过来,把谢怀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要插嘴。” 谢怀念生气地甩开她, “我嫂嫂可不像你,哼!自私鬼!” 江晚吟被气得一噎,粗口都爆出来了。 “我自私?你懂个屁!我看你就是被你嫂嫂给惯的!才舒服几天,都不知道自己姓谁了!” “咱们可是被流放去岭南,那地方毒虫瘴气,谁知道咱们到那会是什么样?说不定自身都难保,你嫂嫂能顾着咱们这些人已经是不容易了,你还要带两个奶娃娃,难道想一起去送死吗?” “再者,其他人若是见了我们收下他们两个,保不齐就有样学样,到时候,你嫂嫂又能救得了几个?” 谢怀念年纪虽小,却不是不懂道理。 刚才只是同情心泛滥,此时被点醒,顿时满心歉疚,乖乖闭上了嘴。 江晚吟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妇自然也听见了。 她转头,视线扫过那群正端着碗呼噜吃饭的流民,旁边篝火堆上,大锅已经被端到了一边。只剩一堆将要燃尽的木炭,闪着忽明忽暗的火星。 她默了一瞬,回头松开沈知味的衣摆,起身,退后两步。 就在沈知味以为她不再坚持的时候,却见她突然重新跪下去,朝自己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夫人大恩,我王小花,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话落,沈知味立刻感觉不妙。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老妇已一个箭步,冲到了篝火堆旁边,徒手抓起一块闪着红光的木炭就往嘴里吞。 呲啦——! 暗火烧到皮肉。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王小花嘴里包着一块火炭,痛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却仍坚持着,伸手拿过一根带着火苗的木柴,朝自己身上点去。 火苗腾地燃起。 她佝偻的身体瞬间被火给包围住。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沈知味反应过来,哭着大喊, “快!救火啊!” 可她储备的那些水,刚才做饭时已经全用了。 眼看火越燃越旺,没有人敢靠近。 最后还是谢怀安反应迅速,跑回车上抽出一条薄被,盖到王小花身上。 火灭了。 可是已经晚了。 王小花的身体已经被大面积烧伤。 尤其是嘴巴,外面满是燎泡,里面血肉模糊。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乞求地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跪在她身边,强忍着泪点头, “放心,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吧。就算我没办法带着他们去岭南,也一定想办法给他们安置个好人家!” 闻言,王小花扯了扯被烧伤的嘴角,欣慰地闭上了眼。 沈知味再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怀安默默地陪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知味攥着他的衣襟,哽咽着问, “我若是早点答应她,她是不是就不用死?” 尤其选的还是这么惨烈的死法…… 谢怀安心疼地帮她拭去眼泪,柔声安慰, “不是你的错。她这样做,是为了她那两个孙儿。你不要自责。” “若不这么做,那些人便会有样学样,可我们不是菩萨,救不了那么多人……” 第55章 处理后事 第五十五章处理后事 沈知味仍是止不住眼泪。 道理是一回事。 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向春桃与张嬷嬷抱着的两个孩子。 “让孩子给他们奶奶最后磕个头吧。” 两人依言照做。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好玩的游戏,乐呵呵笑出了声。 赵小豆主动带人在路边挖了一个坑,把王小花用被子草草裹了,埋了进去。 沈知味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兑换的流霜剑,一剑下去,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三两下削出一块木板做墓碑。 她把木板和流霜剑递给谢怀安, “我写字丑,你来给她写吧。” 谢怀安依言,拿过流霜剑,认真写下“王小花之墓”五个大字。 流霜剑削铁如泥。 沈知味却没想到,她这宝剑第一次出鞘,竟是用来给人做碑。 实在有些讽刺。 等安顿完王小花的后事,眼看沈知味等人就要走了,剩下的那些流民有些急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拦住去路。 有女人抱着孩子跪下,哭着哀求, “夫人好人做到底,把这个孩子也带走吧!” 有男人把自己的妻子女儿推出来, “夫人可还缺丫鬟?她们可勤快了,吃饭也省,两个人只需要一两银子!” …… 沈知味变了脸。 王猛远远看着,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还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谢怀安上前一步,把沈知味挡在身后。 “我夫人心善,才给你们施粥,但这不该成为你们道德绑架她的理由!” “我们此行,是要被流放去岭南,之所以答应带走这两个孩子,是因为他们成了孤儿,无人照料。” 他说着,把手中的流霜剑递了出去, “你们谁若坚持想让家人跟着我们同去岭南,那便先自刎了吧。” 话落,他身前立刻空出一大片地方。 刚才还痛哭流涕跪地祈求的流民,此刻都恨不得退后八丈远,脸上尽是惊惶。 谢怀安冷哼一声,收起流霜剑,回身牵起沈知味的手, “走吧。” 这次,一行人再无阻拦。 直到走出去二里地,沈知味仍心有余悸, “你就不怕真有人因为你一句话而自刎吗?” 谢怀安: “不会。他们年轻力壮,尚有退路,不会舍得轻易去死。” 说到底,他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多寻一条更省力的生路。 但是并没打算把自己送上死路。 沈知味:“可万一呢?” 谢怀安回头,认真地看向沈知味, “没有万一,不是吗?” “知味,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内耗自己。再者,若真是有什么万一,一切有我。”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暖暖的,将沈知味心底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燕七突然找过来。 “你们要多养两个孩子,肯定多有不便,还是把我大哥挪到我车上吧。” 沈知味心中一凛。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燕孤鸿已恢复了大半,手脚都已能自由活动。 燕七会武艺,近距离接触必然会露馅。 在燕孤鸿恢复彻底之前,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她正在斟酌怎么开口婉拒,就听骡车里传来燕孤鸿骂骂咧咧的声音。 “狗东西!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不让老子如意,老子就咬舌自尽!” “只要我一死,看你还怎么在主子面前表演重情重义!” 闻言,燕七沉下脸,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知味见状,忙笑着打圆场, “算了算了,就别来回折腾了。” “就让她们抱着孩子先坐你车上如何?” 燕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知味只当他是默许了,转头招呼春桃,让她把燕七的马车稍微布置一下,把两个孩子放上去。 谢母和张嬷嬷也坐上去陪着。 这一耽搁,燕七的马车就落在了后面。 阿满赶着骡车慢悠悠超了他的车。 然而,就在两辆车交错而过时,异变突起。 拉车的骡子突然受了惊,嘶鸣一声,扬起前蹄,把阿满掀翻下去,拉着车开始朝前狂奔。 前方正到了拐弯处,骡子速度太快,一个急转,后面的车子便因转向不及,侧翻出去。 车厢里的两个人连带着一些杂物全都掉了出来。 燕七一个起落,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燕孤鸿身边。 他与小白两人正抱在一处,两人俱是一身狼狈,身下有血,只是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燕七分开两人,视线扫过燕孤鸿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腕,没发现什么异常。 “大哥!你怎么样?” 他状似急切地喊着,同时试探地伸手向燕孤鸿的腕间抓去。 电光火石间,燕孤鸿突然一跃而起,反身将他压在身下,扣住了他的命脉。 “你!” 燕七瞳孔骤缩,一脸不敢置信。 燕孤鸿冷笑, “怎么?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尊我为大哥?如今大哥好了,你怎么不开心?” 燕七脸色煞白,暗中想要调动内力进行反击,可却无济于事。 燕孤鸿偏头,朝赶过来的沈知味开口, “借你流霜剑一用!” 沈知味二话没说,把剑扔了过去。 “不!” 燕七预感到什么,冰块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他挣扎着求饶, “大哥,咱们可是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 燕孤鸿却不跟他废话,手上挽了个剑花,利落地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燕七痛呼一声,鲜血四溅。 燕孤鸿伸手点住他身上的几处关键穴位,给他止了血,这才冷笑, “兄弟?你若真把我当大哥,又怎会背着我向主子告密?” “你以为除掉我,你就能取而代之?可笑!” 燕七咬牙, “主子有令,只要我护送你到岭南,回去便会让我掌管暗卫。” “你现在害我,主子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 他偏头,瞪向沈知味与谢怀安, “可知我主子是谁?若想活命,就赶紧把我治好!否则……” “哈哈哈哈!” 燕孤鸿大笑,打断了燕七的话, “真是天真。” “你的命是我救的,功夫是我教的,到最后却反咬我一口。”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悲愤,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主子生性多疑,又怎么可能重用你这等忘恩负义之徒?” 燕七激动起来, “不可能!我都主动提出护送你去岭南了,主子当时还夸我重情重义,还给了我腰牌……” “哎呀,你提醒我了!” 燕孤鸿腾出手在燕七身上摸索了阵儿,掏出一枚暗金色的腰牌, “这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第56章 李代桃僵 第五十六章李代桃僵 “那是我的腰牌!还我!” 燕七双目猩红,额上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撑起身子,奈何手脚用不上一点力。 燕孤鸿把腰牌踹进怀里,冷笑, “若没有我,你早死了,也有脸霸占我的东西?” 说完,他懒得再听对方聒噪,直接出手封了燕七的哑穴。 做完这一切,燕孤鸿有些脱力。 拿着剑的手腕颤抖不停。 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刚才不过是早有防备,才占了先机,成功反杀。 如今大仇得报,撑着的一口气泄了,一时有些支撑不住。 沈知味见状,忙把剑接过去,递给他一颗养元丹。 燕孤鸿也顾不得谢,接过来一口吞下,原地便开始打坐调息。 王猛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他……他可是太子的人,你们……你们不要命啦?” 沈知味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燕孤鸿掀起眼皮,眸中射出一道寒光, “你知道的还挺多。” 王猛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脑中灵光一闪,扑通跪在地上, “小的刚才眼花了,什么都没看见,还请燕七大人恕罪。” 燕孤鸿冷哼,“算你聪明。” 身份互换,李代桃僵。 这是燕孤鸿在得知自己能痊愈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主意。 在流放途中,为防止流放犯人被中途更换或者逃跑,每经过一个县衙,当地官差都会拿着文书核对人员数量特征,确认无误,便在上面签字画押。 若是贸然把燕七杀了,少不得会引来麻烦。 倒不如这样直接互换来得省事,也更解恨些。 眼见燕七这边已经处理完毕,沈知味揪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她还是小看了燕孤鸿。 绝顶高手的实力,便是打了折扣,也远非常人能比。 她走到谢怀安身边,看见头上被缠得像木乃伊的小白,心下一沉, “他怎么样?” 方才燕孤鸿与小白同时被甩出车厢,燕七扒拉开两人,对小白看都没再看一眼。 两人追过来后,眼见燕孤鸿掌控了局势,谢怀安便第一时间去探看小白的情况。 此时听见沈知味询问,他皱眉轻叹, “不太好。” “他头上本来就有旧伤,此次再遭重创,也不知还能不能挺过去。” 沈知味:“没办法治了吗?” 谢怀安面色沉重,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但风险极高。” 他就是因为害怕出事,才一直拖着没有给小白治疗。 可这么拖下去,并不是办法。 以小白的伤势,若是搁现代,大概率也是要做开颅手术的。 沈知味紧咬下唇,思忖片刻,以拳击掌, “就再赌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几日她可是下了血本,为了给小白补身子,什么好药材都给他用了。 她这般慷慨,赌的就是等小白恢复身份之后,能知恩图报,帮谢家平反。 甚至,她还特意找系统兑换养元丹,为此又掉了几斤肥膘。 因为瘦得太快,谢怀安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生了病,每天早晚两次的给她把脉,还变着法的给她投喂。 她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总不能全白费吧! 她既决定,谢怀安自然不会反对。 而燕孤鸿本人就是谢怀安医术的受益者,自然对谢怀安抱有信心, “前方不远便是襄阳,再往南走,需要改换水路。不若我们就在那里暂歇,若是能医治好最好,若是医治不好,登船以后,也更方便些。” 一直在后面装鹌鹑的江晚吟听见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便什么? 抛尸吗? 沈知味什么时候竟然把那个废人给治好了? 而那个废人不仅一招就把一路护送他的高手燕七给废了,现在还要跟他身份互换?! 这小白不就是一个普通流民吗? 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什么好遗憾地。 怎地这三个人如此慎重? 一瞬间,江晚吟脑中转过无数的问号。 可她一个都不敢问。 只能强忍好奇,看向地上的小白。 方才谢怀安为了给小白验伤,把他脸上的墨迹连同血痕全都擦掉了,露出了他原本的脸。 一眼之后,江晚吟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那……那不是景王吗?! 她不自觉惊呼出声。 动静太大,引得沈知味三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旁边,江太医也认出了景王。 心惊之余,忙拉过江晚吟,对沈知味三人拱手, “小女无状,老夫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沈知味笑着看了江晚吟一眼, “无妨,左右都是一家人,江伯伯不必见外。”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泄了密,谁都别想活。 燕孤鸿凌厉的目光扫向后面的赵小豆、孙算等人。 他们虽然不认得景王,但却也亲眼目睹了燕孤鸿反杀燕七的全部经过。 眼见前面王猛、江氏父女作了表率,此刻也都有样学样,跟着战兢兢跪下表态, “我等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请燕大人恕罪。” 燕孤鸿本就只是吓唬一下,见他们如此识相,便轻轻揭过,不再多说。 这时,阿满把跑脱的骡子追了回来。 “骡子的后腿受了点伤。” 沈知味与谢怀安、燕孤鸿交换了个眼神,心知是燕七无疑。 等重新装好车,把燕七和小白搬回车厢,众人这才重新启程。 燕孤鸿要留在车上监视燕七,看顾小白。 谢怀安便接过了赶车的任务。 他与沈知味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后面载着谢母与张嬷嬷,并两个奶娃娃。 春桃与谢怀念没心没肺地走在中间。 后面跟着江晚吟父女。 阿满赶着骡车走在了最后。 赵小豆则带着王猛等人分列两侧。 说是押解,倒更像是护卫。 天色刚擦黑,众人来到了襄阳县。 进了县衙,王猛亮明身份,正准备让人带沈知味他们去监牢,却被燕孤鸿伸手阻住。 他大喇喇掏出暗金腰牌往襄阳县县令面前一拍,堂而皇之地扯起了虎皮大旗, “太子殿下特命我护送他们前去岭南,今晚在你这里暂住一宿,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安排?” 第57章 恢复记忆 第五十七章恢复记忆 襄阳县县令姓李。 原本看燕孤鸿态度傲慢,心里还有些不满。 待目光扫过他掏出来的腰牌,又听他喊出太子殿下,立刻便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 “既是太子殿下交代,本官定然安排妥当!来呀!” 随着他一声招呼,立刻有衙役上前听令。 “给这几位贵客在云来客栈安排几间上房,不得怠慢!” 末了,李县令还想安排一桌酒宴,款待燕孤鸿。 不想却被拒绝了。 李县令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忐忑。 “这个燕大人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为何连一起吃饭都不肯赏光?” 师爷捋着胡须,面露疑惑, “大人,他们这一行人是因治死了太子妃才获罪的,太子没有治他们死罪已是宽宥,又怎会特意交代人照顾?” 李县令却不以为然, “罪名是罪名,实情怎么样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这种事情,师爷难道见得还少?” “不管怎样,那腰牌是做不得假的。暗卫属太子殿下心腹,能被太子殿下如此看重,咱们还是恭敬些好。” 而“被太子殿下如此看重”的一行人,此刻正大摇大摆的在衙役的引领下,前去襄阳县最高端的云来客栈。 开好房间,把众人安置妥当,沈知味来到小白的房间。 此时距离翻车受伤,已是大半天过去了,他依然未醒。 谢怀安叹了口气,“不能再拖了。” 沈知味点头,“开始吧。”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就不信,值一百功德值的景王,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谢怀安说的治疗之法,便是在伤者的患处进行针灸。 “他昏迷不醒,应是脑内留有淤血,得想办法把淤血散去,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只是头部属于要害部位,一针下去,淤血会散成什么样,谢怀安并无把握。 所以才说这种治法有些凶险。 一半看技术,一半看天命。 沈知味眼睁睁看谢怀安几针扎下去,隐约感觉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 好在,强烈刺激之下,很快便有了效果。 小白醒了! 沈知味十分惊喜。 阿满适时地将早就备着的通窍活血汤端了过来,舀起一勺刚要往他嘴里送,却被他一把打翻。 “你们是什么人?本王的护卫呢?” 沈知味与谢怀安面面相觑,都傻了眼。 好消息:小白就是景王,他恢复记忆了。 坏消息:景王把他当小白的这段记忆给忘了。 景王萧令珣刚要起身,却只觉天旋地转,头部一阵剧痛,不得不又躺了回去。 谢怀安试探着开口: “王爷,您可记得我是谁?” 萧令珣眉头紧皱,“谢太医?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认得他就好。 谢怀安松了口气。 当即便言简意赅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萧令珣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本王被人暗害,流落在外险些饿死,被你们在流放路上捡到了,路上还有人通缉本王?” 简直离了个大谱! 他勃然大怒, “不可能!本王明明是去山上祈福来着,怎么会……” 他突然顿住,看向面前突然杵过来的那面铜镜。 沈知味拿着铜镜,不卑不亢, “王爷不如自己看。” 这几日,虽然有沈知味不计成本的投喂,但虚不受补,掉下去的膘,不是轻易就能涨回来的。 萧令珣看着铜镜里那个瘦骨嶙峋的自己,一时有些不敢认。 “这……本王怎会变成这样?” 沈知味:“这就要问王爷您了。” 萧令珣闭了闭眼,冷静下来与谢怀安核对了几个问题。 最终发现,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一个半月以前。 他对太子妃流产身亡,谢、江两家被牵连流放这一系列的事,一无所知。 甚至,对于自己是如何流落到民间的,他也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谢怀安见状,出言安慰, “王爷头部受过重创,恢复的事急不得,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他从阿满手里接过药碗递了过去。 萧令珣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一时有些迟疑。 沈知味看出他的戒备,暗暗踢了踢谢怀安,开口道: “王爷刚醒,想是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先退下吧。” 谢怀安会意,放下药碗,向萧令珣拱手告退。 沈知味走出房间,气呼呼回身朝房门瞪了一眼,小声蛐蛐, “他莫不是想赖账,故意装的吧?” 谢怀安摇头轻笑,“景王可不是那样的人。” 沈知味却不想管景王到底是哪样人。 她只想知道,景王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 谢怀安却也没有把握。 沈知味有些着急, “那怎么办?就他那个样子,咱们总不能一路把他当菩萨供着吧?” 张口闭口都是本王,还不如平易近人的小白来得可爱。 谢怀安也觉得有些棘手。 “不如找燕孤鸿商量一下?他也许知道的更多些。” 沈知味点头。 三人碰头,互相把所知的消息一交流,才发现整件事越发扑朔迷离。 沈知味与谢怀安俱是一脸震惊,齐齐看向燕孤鸿, “你是说,燕七向太子告密,诬陷你与太子妃有私情,所以太子才故意折磨你,然后紧跟着,太子妃就小产身亡了?” 燕孤鸿面露悲痛,轻轻颔首, “是。太子妃曾经救过我的事,我只在喝醉后跟他一人说过。他应是猜到了我对她的心意……” “但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燕七对此也心知肚明,可他却为了除掉我,故意歪曲事实,诬陷我们!” 所以,他恨毒了燕七,也恨毒了自己。 “不对。” 沈知味眉头紧皱,突然开口。 “你说的不对。” 燕孤鸿惊讶:“哪里不对?” 沈知味:“逻辑对不上。” “若我是太子,得知自己的妻子跟心腹有私,定会恼羞成怒,将两人抓到一起对质,然后再做处罚,气到极点,也许会亲手杀了你。” “可据你所说,你自从被抓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太子妃的面,对你行刑的也只是燕七。” 燕孤鸿沉默了。 沈知味继续分析, “再者,若只是单纯误会太子妃与你有私,碍于皇室颜面,他只要悄悄处罚你与太子妃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再牵扯上谢家与江家。更加没必要……” 沈知味看向谢怀安,又补了一句, “对你赶尽杀绝。” 第58章 中暑 第五十八章中暑 听完沈知味的话,谢怀安与燕孤鸿齐齐陷入沉默。 沈知味继续道: “所以,从现在所知的条件来推断,太子妃的死必定与太子有关,但很可能另有缘由。” 谢怀安皱眉,“那景王又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跟太子妃的事也有关联?” 沈知味摇头, “说不好。也许有,也许没有。”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向燕孤鸿, “哎?太子的事,你应当最清楚才对。你来说说,太子与景王,他们关系到底如何?会不会……” 她话未说完,燕孤鸿已经了然。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轻轻摇头, “他们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没有到要他性命的地步。” “皇上虽然偏疼景王,但因景王身体孱弱,难堪大任,太子从未把他视作威胁,犯不上冒这个险。” 这就奇怪了。 沈知味犯了难。 她原以为,害景王的,必定是太子无疑。 毕竟,按常理来说,景王死了,太子便是最大受益者。 可照燕孤鸿的说法,景王就算活着,对太子继位也没什么影响,他没理由对景王下手。 这中间,又到底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沈知味冥思苦想,却始终不得要领。 谢怀安最看不得她一脸的苦瓜样,忍不住抬手抚平她的眉头, “好啦,想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不急这一时。”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燕孤鸿见状,知趣地跟两人告辞,回去自己房间。 此时已经六月中旬,已经开始暑热。 沈知味心里想着事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腾出空来,只觉闷热难耐。 她脱去罩衣,只留了一身轻薄里衣,仍嫌不凉快。 索性把两只袖子一路捋到上臂,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藕臂,拿着蒲扇,扇得呼呼生风。 好想念现代的空调冰棍大西瓜啊! 沈知味正琢磨自己是不是找系统兑换个降暑套餐,转头却突然瞥见谢怀安垂着头,一张脸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天呐,你该不是要中暑了吧?” 沈知味吓了一跳,一手抚上谢怀安的额头,一手去扒他的衣服,口中嗔道: “天气这么热,这屋里又没有外人,你还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没……没有外人吗? 谢怀安愣愣地看向毫不避讳的沈知味。 只见她衣领微微敞开,白净的锁骨清晰可见。 蚕丝织就的里衣轻薄透气,透过光线,隐约能瞧见她稍显丰腴的轮廓。 谢怀安只觉喉咙有些发紧,心底像是有团火在灼烧。 看他双眼发直的样子,沈知味心里更慌了。 坏了坏了!这是真中暑了呀! 她干脆打横抱起谢怀安,大步走过去把他放到床上,三下五除二便扒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留了一条亵裤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回身拿了布巾去盆里打湿,准备给谢怀安擦拭降温。 当沈知味的手掌隔着布巾按上谢怀安胸口的那一瞬,两管鲜血从谢怀安的鼻孔里奔涌而出。 沈知味彻底傻了。 【系统,他……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系统还没回应,谢怀安先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他坐起身,胡乱擦了下鼻血,脸上满是羞窘。 “我……我没事。” 只是,沈知味看着他仍在不断涌出的鼻血,怎么也不相信他是没事。 “真的假的?可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喊江伯伯过来给你看看?” 沈知味惊慌失措,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谢怀安慌忙拽住她的手,“别!我真没事!” 因为着急,他一时有些用力过猛。 沈知味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倒在了谢怀安的身上。 当感受到身下有根硬硬的东西时,沈知味突然悟了。 谢怀安那里被她压到,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轰!的一下。 沈知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苍天呐,大地啊! 她这是闹了个什么乌龙啊! 快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吧! 她像是被蛰到一样,弹跳起身,手足无措地看向谢怀安。 目之所及,是一片耀眼的白。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轮廓清晰…… 顶级男模大抵也不过如此…… 而此刻,那两块胸大肌正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沈知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那个……你……我去帮你倒点水喝。” 说完,她转身,逃也似的跑到桌边,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三杯茶水下肚,沈知味才逐渐冷静下来。 正要喝第四杯,身后谢怀安突然唤她, “知味。” 低沉暗哑的声音传入沈知味的耳朵,像羽毛扫过心尖,搔得她忍不住一个激灵。 她本能回头,却见谢怀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诱她心跳加速的身体此时触手可及。 “噗!” 沈知味一口茶水全喷到了谢怀安的胸口。 水珠顺着他的线条起伏,一路向下…… 沈知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当心受凉!” 她慌忙转身,不敢再看。 见她这样,谢怀安反倒没了最初的羞窘,忍不住低笑出声, “可你刚才还在担心我中暑。” 说着,他从沈知味身后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茶杯, “你不是说要给我倒水喝吗?我有些渴了。” 沈知味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圈起一半,低头说话时,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 刚刚冷静下来的沈知味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偏偏这时,系统还要在她脑海里火上浇油, 【啊啊啊!宿主,你吃的也太好了吧!】 【那可是你馋了很久的腹肌,你确定不摸一把吗?】 沈知味闭了闭眼, 【闭嘴!】 她咬牙切齿,不自觉嘟囔出声, “我才没有馋他的腹肌!” 谢怀安俯身探头, “什么腹肌?” 沈知味身体一僵,视线不自觉扫向谢怀安的腹部,尬笑着装糊涂, “什么什么,你不是要喝水吗?喝完赶紧睡!” 说完,她把茶壶往谢怀安手里一塞,转身落荒而逃。 谢怀安循着她刚才的视线低头,思忖了片刻,突然抿紧了唇。 他好像知道什么是腹肌了! 第59章 留下? 第五十九章留下? 沈知味躺在床上,面朝里侧,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奇怪,谢怀安呢? 沈知味等了片刻,忍不住偷偷扭头,却正对上谢怀安看向她的目光。 沈知味:! 她光速扭头,心里暗自嘀咕。 怎么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严肃?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是因为自己扒了他的衣服吗? 坏了,以他为崔云舒守身如玉的个性,不会……想不开吧? 想到崔云舒,沈知味心头像是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她就算再好色,也是有道德底线的。 沈知味,你可争点气!绝对不能知三当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谢怀安突然动了。 他慢慢走过到床边,挨着沈知味躺下。 沈知味立刻往里缩了缩。 她要忍住! 谢怀安见状,刚刚忍下的火气腾地又窜了出来。 他想也不想抓过沈知味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你们天界的腹肌,就是这个吗?” 沈知味嘴巴张成“o”型,手像是被火烫了一样,下意识想缩回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谢怀安欺身压上来,眼尾泛红, “既然你做梦都在想,怎么就不肯摸摸我的呢?” “是我的不够好吗?” 沈知味傻了,下意识摇头, “不是……你……” 她张口结舌,嗓子眼儿干得厉害。 谢怀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男模又是谁?是你在天界的夫君吗?你想回去,就是……因为他吗?” 这……误会可大了! 沈知味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摇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男模诚可贵,十亿价更高! 她缩回手,义正言辞, “我是单身,没有夫君!” 谢怀安却仍不放弃, “不是夫君,那是谁?” “就是……” 沈知味被问得语塞,突然感觉不对,瞪了他一眼, “你喜欢的不是崔云舒吗?你管我?!” 她之前都已经明说自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仙队友了。 他现在这副好像自己出轨给他戴绿帽的委屈模样算怎么回事? 谢怀安:“……”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谢怀安选择妥协。 他直起身子,认真地看向沈知味, “我之前,确实喜欢崔云舒。当初跟沈家结亲,也确实是迫于无奈。” 沈知味朝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他说的人是原主,可她心里……就是感觉不得劲儿! 谢怀安看她气哼哼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 “若我早知道,你就是沈知味,我定会主动迎娶。” 沈知味:? 不是,他几个意思? 谢怀安:“我与崔云舒,在她去狱里探监那晚,便已经彻底了断了。” 沈知味:! “那你还把送她的银簪当宝贝?当我傻吗?” 谢怀安愣了一瞬,回身从散落在床上的衣裳里摸出一根……不,一块银色物体, “你说这个?”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银簪了。 簪体的部位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玉兰花形状的簪头,被挤压变了形。 沈知味愣了,“这……是你送她的银簪?怎么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她特别留意过,根本就认不出来好吧。 谢怀安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它弄断当银子花了。如今就只剩这些。” 当银子花了?! 沈知味脑中突然想起那些他送的核桃酥、板栗、瓜子、绿豆糕…… 敢情,他和崔云舒的定情信物,如今大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沈知味有些好奇, “银子都在我这,你怎么不找我要?” 谢怀安低头, “那些原本就是你的嫁妆,我不能动。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对你好一点。” 沈知味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谢怀安抬眼,满怀希冀地望着她, “知味,我心悦你,你喜欢的腹肌,我也有!你……能不能不要再想那个男模,留下来做我的妻?” 留下? 那她的十亿现金怎么办? 想到钱,沈知味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抬眼看向谢怀安,神色有些复杂。 诚然,眼前这个男人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身材也没得挑,做饭也好,对她也不错。 被这样一双深情的眼睛盯着,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 她不敢赌。 这世间,美人易老,真心易变,承诺也会过期。 比起女人地位相对低贱的大雍,她当然更喜欢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 在现代,她若是失恋了,还有自由和大把的钱,可以满世界去浪。 可在这里,谢怀安若是变了心,她就算空有大把的财富,怕是也没那个命去花。 沈知味沉默了。 谢怀安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沈知味狠心咬牙,“对不……” 谢怀安突然抬手掩住她的唇, “不用说了。” “睡吧。” 说完,他吹熄了烛火,沉默的躺下,翻身,面朝外侧。 屋里光线昏暗。 沈知味侧头,只能隐约看见他背影的轮廓。 枕边传来一阵轻颤。 沈知味心里一紧,只觉嗓子眼有些发堵。 脑海里,系统叹了口气。 【他都伤心哭了啊,宿主,你真的不考虑为他留下来吗?】 沈知味没有回答,反问系统, 【如果我选择留下,以后若是反悔,还能回去吗?】 系统摇头, 【不行的哦。选择一旦确定,就无法更改。再者,等兑现了奖励,我们之间的绑定就解除了。到时宿主就算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沈知味闭眼, 【那就这样吧。】 长痛不如短痛。 趁现在感情未深,摊开讲清楚,及时刹车,总好过将来上高速车毁人亡。 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睁眼时,谢怀安还未醒。 就在她犹豫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谢怀安时,后者突然转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她勾起唇角, “早啊!” 沈知味微愣,下意识回他一个笑脸。 谢怀安应该是想开了吧? 她暗松了口气。 一切都过去了!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知味掩起心底的失落,努力说服自己。 她坐起身,就见谢怀安站在床前,状似无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左右旋转,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肌肉的线条生动又流畅。 健美的身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在她面前。 第60章 我心悦你 第六十章我心悦你 沈知味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鼻腔里缓缓有液体流出。 她忙伸手堵住鼻孔,扭过头去,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想错了。 谢怀安不是想开了,而是…… 想、开、屏、了! 谢怀安眼神清澈,歉意中带着无辜, “哦!不好意思,有点热。” 说着,他跪到床上,欺身过来,赤裸的胸膛差点儿怼到沈知味脸上。 沈知味赶忙后退,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要干嘛?” 谢怀安伸出手,手指轻擦过沈知味的脸颊。 沈知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是在勾引她吗? 不然……先吃了再跑? 她咬紧下唇,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瞬,谢怀安却越过她,从床里侧拿出一件里衣,声音里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没什么,我拿一下衣服。” 哈? 就这? 沈知味猛地睁开眼,就见谢怀安已经下了床,正在慢条斯理的穿衣服。 这家伙绝逼是故意的! 沈知味气得磨牙。 她跳下床,胡乱穿好衣服,正要开门出去,却听见谢怀安在后面喊, “等一下!” 她没好气地扭头,“怎么?” 谢怀安走到她跟前,张开手臂,向她求助, “我的腰带在后面挂住了,你帮我整理一下好不好?” 他站得很近,个子比沈知味高出一头多。 沈知味站在那,视线与他胸口处平齐。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淡淡药香。 想着以后还要朝夕相处,沈知味决定先不与他计较。 “转过去。” 谢怀安依言照做。 沈知味把打结的衣带解开,从他腰两侧递到前面。 他的腰虽细,可到底是男人。 沈知味努力张着胳膊,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他产生了肢体接触。 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她从背后搂住谢怀安一样。 沈知味催促, “快接着呀!” 她怕再晚一点,自己真控制不住就搂上了。 然而,谢怀安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下一瞬,沈知味只觉自己一双手连同衣带一起被紧紧握住,带着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紧紧贴在谢怀安宽厚的背上。 “沈知味,我心悦你。” “就算你不愿为我留下,我也……心悦你。” 噗通……噗通…… 沈知味的耳边只剩下如鼓的心跳声。 她的。 还有他的。 她的手被紧紧抓着,按在他的腹肌之上。 即便是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紧致的肌肉与灼人的温度。 沈知味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救命! 她真的经不起色诱的! 手臂不自觉收紧。 就在她鬼使神差想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零距离接触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阿满敲门的声音, “公子、夫人,景……那边叫公子过去。” 沈知味瞬间醒神,忙不迭抽回手,掩饰地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轻咳一声, “景王还等着呢,赶紧穿好过去吧!” 说完,她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门口,阿满惊诧, “公子,夫人她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谢怀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以后不要这么早来敲门!” 他能感受到,沈知味动摇了! 还差一点……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会好好表现的! 就不信比不过那个男模! 他快速整理好衣服,正欲抬脚,突然顿住。 “一会儿你去街上,买三碗加冰的冷元子回来。” 阿满有些迟疑, “公子,普通冷元子只需要五文钱一碗,加冰的可得五十文啊,确定都要加冰的吗?” 夏日冰块本就珍贵,素来只有权贵和富翁才享受得起。 谢怀安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银簪,改口道: “那就一碗加冰,四碗不加冰吧。” 加冰的那碗,自然是给沈知味。 剩下四碗,谢家女眷,一人一碗。 连春桃和张嬷嬷都没落下。 阿满接过谢怀安抠下的一点碎银,走了。 谢怀安掂了掂剩下的银两,暗暗咬牙。 要想办法赚钱了。 若是连家都养不了,还怎么去跟天界的那个男模比? 好在,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金主。 景王萧令珣的房间里。 谢怀安一脸严肃的给萧令珣请过脉,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 “王爷伤势已有好转,只需按时服药,待脑中淤血散尽,就能找回所有记忆。” “不知王爷现在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 萧令珣昨夜想了一宿,连觉都没有睡好。 去县衙表明身份,让县令派人护送他回京? 万一路上发病,或者队伍里有人对他居心不轨怎么办? 往京中送信,等人来接? 可凶手也在京都,此举无异于打草惊蛇。 说不定接他的人还没到,杀他的人先来了。 便是救了他性命的谢怀安,此刻他也不敢全信。 萧令珣垂眸,沉吟片刻, “襄阳往南便是宜城,本王外祖老家就在那里,咱们便同去吧。” 相比其他人,他还是更信任谢怀安一些。 谢怀安:“如此甚好。只是……” 他面露难色。 萧令珣皱眉,“怎么?” 谢怀安苦笑, “王爷身有旧疾,又受了伤,需得好生调养。前段时日用的都是我家夫人在流放之前偷偷带出来的药材,如今已所剩不多,怕是……” 话未说完,萧令珣已经懂了。 流放嘛,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有几个宽裕的? 说起来,谢家能在这种状态下仍救他一命,也算赤诚之心了。 萧令珣: “拿纸笔来,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去城里的荣宝斋,先支五百两银子出来。” 荣宝斋是大雍最有名的书画铺子,在各地都开有分店。 只是没想到,这竟是萧令珣的产业。 谢怀安心底暗暗惊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帮着萧令珣铺纸研墨。 很快,一封信写好,萧令珣在末尾快速点了几笔,封好口,交给谢怀安, “待取来银两,需要什么,你尽管去买,不必知会我。等到了宜城,本王另有重谢。” 谢怀安也不客气,拿了信,拱手行礼告退。 走出门,谢怀安去找阿满。 来到后院,一眼瞧见沈知味。 她正同春桃、谢怀念在一处,一边吃着冷元子,一边看向院子中央,神采奕奕,好不兴奋。 谢怀安心中一暖,循着沈知味的视线看过去,刚刚扬起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第61章 偏心 第六十一章偏心 院子中央,燕孤鸿正在勤奋练功。 他穿着一身紧身劲装,衣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贲张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每一次出拳,都引得旁边三人鼓掌叫好。 沈知味目不转睛地看着,甚至连美味的冷元子都忘了吃。 燕孤鸿的身手是真的高! 而且招招致命。 她虽然有系统兑换的独门秘笈,但论实战经验,还是得跟燕孤鸿多交流一下才是。 沈知味正看得兴起,视线却突然被挡住。 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别看了,再不吃,这冰就化完了。” 沈知味看见他,脸腾的红了。 旁边谢怀念见到谢怀安,立刻嘟起嘴, “哥,你偏心嫂嫂!为什么买冷元子,只给嫂嫂加冰?我也要加冰的!” 她不说,沈知味都没注意。 如今细看,果然,三碗里面,只有自己这碗里面漂浮着一些碎冰。 想到昨晚那只剩簪头的银簪,沈知味心更虚了,主动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要不咱俩换换?” 谢怀念开心地刚要去接,却被谢怀安伸手拦住。 “这碗是你的。” 谢怀念的笑脸垮下来。 沈知味还想再推。 谢怀安挡在她前面,抬手在谢怀念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理直气壮道: “你一个小孩子,肠胃娇弱,吃什么冰?再吵,连这碗也不要吃了!” 谢怀念幽怨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以前我又不是没吃过,大哥明明就是偏心,哼!” 谢怀安却不理她,转头看向沈知味, “他让我去送封信,我有点担心。” 他是指谁,沈知味秒懂,并瞬间脑补出皇室权贵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戏码。 虽然经历了昨晚和早上的事,她并不是很想跟谢怀安独处。 但谢怀安若是出事,她的任务就全剧终了! 正事要紧! 她利落起身, “我陪你一起!” 谢怀安瞥了眼碗里吃到一半的冷元子,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不急,我等你吃完再走。” 冷元子,其实就是冰镇过的糯米小汤圆。 汤圆里面加了芝麻、花生碎、红糖等各种馅料,汤底里多喜欢加甘草汁、蜂蜜或者桂花糖浆。 再加上碎冰,吃起来软糯可口,清甜不腻,很合沈知味的胃口。 只是…… 他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还笑得那么诡异! 沈知味硬着头皮,在谢怀安的注视下又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 她放下碗, “我吃饱了。” 旁边谢怀念眼睛亮了, “我!嫂嫂给我!” 沈知味递过去,不料半道儿被谢怀安劫走。 “正好我尝尝。” 谢怀念眼看到嘴的冷元子飞了,气哼哼翻了个白眼, “哼,小气抠门!不跟你玩了!春桃,咱们走!” 说完,她抱着碗拉着春桃就走。 对亲妹子的吐槽,谢怀安毫不在意。 他站在沈知味面前,拿着她用过的调羹,舀起一个汤圆,慢条斯理地吃进嘴里…… 不是,谁家好人吃个东西都能笑得那么荡漾的?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沈知味感觉刚消下去的暑气又加倍烧上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些?! 她又羞又恼,朝谢怀安凶道: “快吃!吃完赶紧走!” 谢怀安心情却好多了。 看吧,就知道她对自己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他见好就收,端起碗把剩下的甜汤一饮而尽, “走吧。” 两人并肩朝院外走去,路过燕孤鸿时,谢怀安面带关切地喊了一声, “燕兄,你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做这种剧烈运动比较好。” 燕孤鸿动作一顿,忙收了势,朝谢怀安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兄弟提醒。” 沈知味也没多想,跟着谢怀安一路打听着走到荣宝斋。 到了门口,沈知味拉住谢怀安,一脸戒备, “你在门口等着,我先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你赶紧跑回去喊人。” 谢怀安眸光微闪,强忍笑意, “不用,一起进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先一步踏进了荣宝斋。 沈知味无奈,只能紧紧跟上。 荣宝斋的掌柜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看了信,二话没说,立刻取来几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到谢怀安手上, “现银不易携带,这是五百两银票,请您收好。” 沈知味看傻了。 他又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劳您辛苦送信,主子吩咐,让您路上买点茶喝。” 谢怀安也不跟他客气,径直接了,拉上沈知味就走。 出了荣宝斋,沈知味甩开谢怀安的手,气呼呼道: “你早知道是来取银子,还担心什么?” 亏她还以为是龙潭虎穴,白紧张一路! 谢怀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担心银子太多不方便拿,没想到他们给的是银票。” 沈知味无语。 谢怀安掏出银票,递给沈知味。 “呐,消消气。来都来了,一起去逛逛?” 沈知味翻了他一眼,没有接, “这钱不是要给他买药材吗?给我干嘛?” 谢怀安:“药材都是你出的,这钱自然也该你收。” 哪有便宜外人,让自己娘子吃亏的道理? 沈知味突然想到他折断银簪当钱花的事,推让道: “我不缺钱,你留着花。” 闻言,谢怀安眼神一黯,失落道: “可我是男人,理当我养家。自你嫁进谢家,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什么……” 眼见他越说越伤感,沈知味忙接过银票,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收了!不过日后你若想买什么,记得找我要。” 谢怀安的眼睛倏地亮了, “好。” * 襄阳县衙。 “好!这个主意好!” 李县令一拍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你现在就给太子殿下写封信,就说燕大人一行人已抵达襄阳,咱们必定听从命令,好生款待。” “这样,咱们就是奉命行事,不管他们一行人有没有猫腻,都怪不到咱们头上。” 师爷得令,当即铺开信纸,提笔蘸墨,洋洋洒洒便是一大篇。 李县令接过看了,点头赞叹, “不错,师爷考虑甚为周全。” 师爷捋着山羊胡,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替上司办事嘛,就得学会留痕。 办好了,将来表功时用得上。 若是出了岔子,有这封信在,也好推脱责任。 这可是他混迹官场多年的心得。 李县令封好信,扬声唤道: “来人,即刻去把这封信寄去京都太子府! 第62章 遇到故人 第六十二章遇到故人 大街上。 沈知味听见咚咚的鼓声,扭头去看旁边卖拨浪鼓的小贩。 “买两个给大宝小宝带回去吧!” 谢怀安偏头看着她笑,“好。” 沈知味饶有兴致地停在摊位前挑选,谢怀安伸手去掏钱。 背后,匆匆赶去寄信的衙役正与两人擦肩而过。 买好拨浪鼓,沈知味拿在手里晃了两下,忍不住叹气, “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呀,总不能真把他们带去岭南吧?” 山高水远,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王小花? 谢怀安思忖了会儿, “或许,可以把他们送去城里的慈幼局。” 慈幼局?类似孤儿院的地方吗? 沈知味有些不放心, “靠谱吗?大宝小宝过去会不会被欺负?” 谢怀安: “让燕孤鸿拿着腰牌出面,太子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这倒是个办法!” 沈知味有些等不及了,“咱们先去慈幼局看看!” 襄阳的慈幼局建在城东。 两人一路走,一路问,得知这里的慈幼局虽名义上是官办,但日常事务,主要由一位姓宋的医官主事。 “宋医官可是救命的活菩萨!我家没钱给孩子看病,还是宋医官免费帮忙给治好的。” “宋夫人也没得说,不但帮着洗衣做饭,还亲自教导他们读书识字,简直是把那些孩子当亲生的一样。” “两个大好人啊!就是可惜……他们救了那么多孩子,却没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 ……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 “看来,百姓对这位宋医官评价颇高。” 谢怀安:“总要亲自见过才知道。” 到了慈幼局门口,还未走进,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琅琅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 门没有关。 两人走进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瘸腿男人正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辨识草药。 而另一半空地上,一个瘦削的妇人正边做针线,边教一群萝卜头念书。 大家都很专注,没有人注意到有生人进来。 谢怀安拱手施了一礼,扬声问道: “请问,哪位是宋医官?” 空气瞬间安静。 有孩子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瘸腿的男人。 男人直起身,眯眼朝门口看过去。 “我就是。你……” 看清谢怀安的那一瞬,他声音顿住,瞳孔骤缩。 “你是……?” 跟在后面的沈知味正奇怪,却见谢怀安身形一震, “宋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旁边,宋夫人手指一颤,指尖冒出一滴血珠。 她顾不得止血,转头招呼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带着小的几个去自由活动,自己却疾步走到门口,左右探看一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大门。 这样子,不像是故人重逢。 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 沈知味心里有些疑惑,悄悄朝谢怀安靠近了些,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宋守真的目光也在打量着她。 “这位是……?” 谢怀安回神,忙拉过沈知味介绍: “这位是宋师兄,父亲收的学徒,也是我的师兄。” “师兄,这是内子,姓沈。” 沈知味这段时间兑换了不少好东西囤着。 体重已经瘦到了一百三十斤左右。 加上她个头高挑,身材也匀称,外人看着也不觉得她胖,只觉她气血饱满、健康有活力。 此刻两人站在一起,倒是说不出的般配。 宋守真打量着两人,眸中渐渐溢出水光,有些哽咽, “好!好!若是师父还在,该多好……” 宋夫人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宋守真的肩膀,看向谢怀安, “走,咱们去屋里聊吧。” 几人走进屋里,落了座。 谢怀安看向宋守真,无声地张了张嘴。 不等他发出声音,宋守真率先叹了口气, “你可是想问,我对当年的事了解多少?” 当年? 难道是八年前,谢家遭遇的那场巨变? 沈知味心中一凛。 谢怀安点头,面露悲痛, “是,父亲当年入狱时,我年岁尚小,只听说父亲收受贿赂,伪造皇后病情。虽然后来没能找到确凿罪证,皇上不再追究,可我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年我钻研医道,考进太医院,为的便是查清当年真相,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可我费劲辛苦,根本找不到当年父亲亲笔撰写的脉案,只有誊抄本……” “不用找了。” 宋守真幽幽开口, “真正的脉案,肯定早就被人故意销毁了。”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先皇后,确实患有痨症!” 谢怀安身体一僵,脸色煞白。 沈知味心中亦是一惊。 这段时日,她也曾零星从谢母与张嬷嬷的交谈中,得知了一些有关谢父的旧事。 谢怀安的父亲,名谢道正,曾官至太医院院判。 医术精湛、人品端正,深受皇帝信赖。 八年前,皇后突然在生辰宴上咯血,经查,是有人在她的酒水里下了毒。 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指向当时得了盛宠的贵妃娘娘。 皇帝震怒之余,又有些纠结。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恩爱发妻,一边是他的心头宠。 手心手背都是肉。 无论是哪一方动的手,疼的都是他。 所以,他当场下令,要打杀所有带嫌疑的宫人来息事宁人。 谢道正便是在那时站出来,说皇后咯血,是因为本就患有痨症,命不久矣。 可调查的种种证据显示,皇后的身体一向康健,并无任何痨症的迹象。 当即便有人控诉他是受人指使,捏造皇后病情。 皇帝命人将他押入大牢,严刑拷打。 可还没等问出什么,谢道正便被活活打死了。 谢家从此家道中落。 当时,沈知味只是有些唏嘘,感叹谢怀安实在命途多舛。 如今看来,所有灾祸,都是人为! 若先皇后痨症属实,那谢道正捏造病情的罪名就不成立。 而对此,先皇后自己是否知情呢? 若是不知情还好。 可若是明知自己得了痨症,还硬说成是中毒…… 岂不是说明,整件事,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造谣诬陷?! 而谢道正,就是不巧挡了她路的炮灰而已。 想到这,沈知味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旁边,早就对此有过怀疑的谢怀安最先冷静下来, “太医院存档都查不到的事,师兄为何敢如此肯定?” 第63章 当年真相 第六十三章当年真相 “因为……” 宋守真露出回忆之色, “当年师父为皇后娘娘看诊时,我就在旁边。” 八年前,他二十五岁,是谢道正的得意门徒。 距离皇后的生辰宴还有五天。 那日,谢道正休沐在家,两人正探讨一例疑难杂症。 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突然来请。 “对方很急,偏药童临时被师父遣走去办事,师父怕耽误事,干脆让我扮作他的药童,陪他一起去见皇后娘娘。” “当时,诊断结果出来之后,皇后娘娘脸色很难看。只说她不想让皇上和太子为她忧心,让师父替她保密。师父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师父的药童就被失控的马车给撞死了。” 沈知味心里悚然一惊。 杀人灭口? 还是杀鸡儆猴? 亦或者,两个目的兼有…… 宋守真红着眼,继续道: “当时师父就感觉不对,偷偷嘱咐我,让我把那天的事烂到肚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承认那天见过他。” “生辰宴那日的局,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贵妃去的。” “就连皇帝,应该也能隐约猜到几分。他打杀所有涉嫌投毒的宫人,本就是不想深究的意思。毕竟皇后都快要死了,太子又是一国储君……” “原本,师父也可以明哲保身。可他不忍心看那些无辜的下人被牵连枉死,最终还是站出来,说出真相,触怒了皇帝……” 说到这,宋守真浑身颤抖,声音哽咽, “跟师父比,我就是个懦夫……” “我不敢站出来,我怕被皇帝迁怒,我怕连累妻儿。我……”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谢怀安放在膝上的两只手,渐渐紧握成拳。 手背青筋暴起,骨节青白。 他很想质问宋守真,为什么当时不站出来为父亲作证? 为什么在父亲死后,立刻就带着妻儿遁走他乡,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他睡得可曾心安? 可不等他问出口,宋守真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痛哭流涕,抬手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自私,我对不起师父!若是我当年能勇敢一点,师父说不定就不必死……” 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空中不停颤抖。 八年过去,他也不过才三十三岁。 可如今看着,竟苍老如五六十岁的老人! 一旁,宋夫人也是泪如雨下,口中喃喃, “都是报应啊,报应……” “当初你慌着带我们逃命,儿子生了病也不敢停下,最后小小年纪便夭折了,你自己上山采药还摔断了腿……” 宋守真呜呜地哭, “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站出来,一起陪师父死了……” 沈知味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设局陷害的始作俑者,是皇后。 不分黑白草菅人命的,是皇帝。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没受到什么惩罚,偏偏良心未泯的人,过得如此艰难? 谢怀安沉默良久,叹出一口气, “不怪你,当年的情况,你便是站出来了,也不过是搭上一条人命罢了。父亲绝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宋守真听了,哭声更加悲恸,差点儿背过气去。 宋夫人见状,忙搀扶着他去内室休息了。 厅里只剩下沈知味与谢怀安两人。 谢怀安双唇紧抿,腮帮被咬得高高鼓起,双目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知味看着他极力隐忍的样子,想到他努力这么多年,支撑他的信念一朝崩塌,心里还不知道有多痛。 一颗心突然就揪了起来。 八年前,谢怀安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干脆走过去,轻轻搂住谢怀安,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 谢怀安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脑袋靠在沈知味的肩膀上,两只手臂回抱住她,用力收紧。 怀抱里的人,软软的,暖暖的,却莫名有一股支撑起他的力量,让他很安心。 在这股抚慰人心的力量之下,谢怀安渐渐哽咽出声。 积攒了八年的眼泪奔涌而出,打湿了沈知味的肩膀。 等谢怀安与宋守真两人情绪平复,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四人重新坐下,默契地都不再提旧事,只说当下。 谢怀安简单讲了自己被流放岭南的事,又说了大宝小宝的身世,有些感慨, “我们来此,初心只是想给他们两个寻个好归宿,不想竟是另有一番际遇。” 原想着让燕孤鸿出面,摆一摆官威。 现在得知宋医官便是他的宋师兄,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宋守真听到谢家被流放,一时又惊又怒。 好在看谢怀安与沈知味两人不似受苦的样子,还能自由行走,并有余力收养孤儿,这才稍稍放心。 “没问题,把孩子交给我们,大可放心。” 一旁宋夫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沈知味留意到,忍不住问: “嫂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宋守真偷偷瞪了宋夫人一眼,转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养孩子能有什么难的?这么多孩子我们也都养过来了,放心,孩子在我这,我们定会把他们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谢怀安却早在沈知味提示下察觉到异样,当即沉下脸, “师兄可是把我们当成外人?若是有什么困难,自当说出来一同面对,这般藏着掖着是为哪般?”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守真只能如实相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困难。” “慈幼局本是官办,所有花费,按理该官府出资。只是近年总有地方遭灾,孤儿越来越多,朝廷拨款却迟迟下不来……”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儿! 宋守真夫妇两人如今已是贴钱在照顾孩子了,生活过得捉襟见肘。 平日里,还多亏周围好心的百姓接济,外加宋守真给人出诊赚点钱来补贴。 宋夫人的为难之处,便在于此。 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好在,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于沈知味来说,都不算问题。 第64章 忽悠景王 第六十四章忽悠景王 她转头看向谢怀安, “那银票,真归我了?” 谢怀安秒懂,肯定点头。 沈知味放心了,把那五百两银票掏出来,拍在宋守真夫妇面前, “这五百两,你们先拿去花。以后的事,我再想办法。” 她虽然有钱,但也只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再说,她出的是她的心意。 朝廷该出的那份,她可不想平白便宜了那些个贪官污吏! 慈幼局是需要长长久久办下去的,她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把问题给解决了。 宋守真夫妇看清银票的面值,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这……这太多了!” 一个孩子一年的花销也就三两银。 更别说,孩子长大之后,便可以出去做工养活自己。 五百两,都够这俩孩子一辈子花销了! 他们只是怕养不好这俩孩子,对不起谢怀安的托付,可没想靠这俩孩子挣钱啊! 宋守真有些惶恐,想把银票退回来。 沈知味却坚持, “这钱不单是养大宝小宝的,孩子们需要长身体,若是这钱能让他们每天都吃饱饭,便比什么都强。” 闻言,宋守真夫妇被感动得两眼泪花。 临别前,宋守真唤出所有的孩子,带着他们齐齐向谢怀安与沈知味行了一礼。 沈知味眼睛当场就湿了。 事后,谢怀安还想带她去逛逛成衣铺子、首饰店什么的,被她摇头拒绝。 “我又不缺这些,浪费那银子做什么?” 可她身上穿的,还是嫁过来时的旧衣,料子虽好,但尺寸却肥了两圈都不止。 头上也只简单绑了条发带,连根像样的银簪都没有。 谢怀安收回视线,按了按钱袋,心中一阵酸涩。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呢? 她定是因为刚才把五百两都捐出去了,怕自己没钱窘迫。 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善良体贴? 谢怀安都快感动哭了。 他却不知,沈知味说不缺,是真的不缺。 她储物空间里还囤着许多精美的首饰,全是沈父沈母花大价钱备下的。 相比大街上的首饰衣裙,沈知味对吃食还更感兴趣些。 豆腐面、卤猪蹄、新出炉的芝麻胡饼…… 两人走一路,吃一路,撑得沈知味险些走不动道。 回去路上,她貌似不经意地向后瞥了一眼,伸手懒懒地搭在谢怀安的肩膀上,低声耳语, “你说,是让燕孤鸿打着太子旗号去找县令,还是想办法让景王出面?” 之前只是想单纯让慈幼局对大宝小宝两个孩子好一点。 狐假虎威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涉及到朝廷拨款,真金白银的事,当官的可都精着呢,单纯吓唬一下可不太行。 谢怀安耳尖微红,努力摒除杂念,思忖了会儿, “借用太子名头,只能管用一时。我怕将来万一事情败露,会连累宋师兄夫妇。” 那还犹豫啥? 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沈知味猛地在他肩膀上一拍,“走!” 想法子忽悠景王去! 云来客栈。 景王萧令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沈知味眼里的肥羊。 他正斜倚在榻上,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坐在楼下后院里纳凉说笑的一行人身上。 此时已近黄昏,日头没那么晒了,凉风习习。 谢母让张嬷嬷与春桃带着睡饱的大宝小宝在院子里活动。 两个孩子刚蹒跚学步,正是好玩的时候。 谢怀念与江晚吟看着新奇,在旁边拿着蒲扇在两个孩子眼前逗弄。 江太医则坐在树下,同谢母品茶闲聊。 场面十分和谐。 却也让萧令珣疑惑不已。 是他伤了脑袋记忆错乱了还是怎样? 流放路上还能这样悠闲的吗? 押解的衙役呢? 还有谢怀安与沈知味。 两个人就去荣宝斋送个信,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难不成,两人还真瞒着他什么? 幸好他留了一手,让荣宝斋的人接到信之后,悄悄派人盯着两人。 就是不知,两人瞒着的秘密会是什么? 萧令珣心中担忧,只觉整个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 干脆不再多想,躺回床上休息去了。 就在这时,谢怀安与沈知味回来了。 沈知味拿出两个拨浪鼓,递给春桃与张嬷嬷。 又变戏法一样拎出一兜卤猪蹄、一提点心,朝谢怀念和江晚吟晃了晃。 有好吃的! 谢怀念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飞奔过来。 江晚吟却有些抹不开面儿,故作矜持地跟在后面。 一时间,整个后院更热闹了。 谢怀安走到谢母身边,瞒下见到宋守真的事,只告诉她要将大宝小宝送去慈幼局。 谢母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最好的安排, “你们既已去看过,想来必是没问题的。今日已经晚了,等明日再送过去吧。” 谢怀安点头。 他等着沈知味把带回来的东西分完,然后同她一起上楼去找景王。 差事办完,总要汇报一下的。 虽然景王说不用知会他,他也没打算把银子还回去,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另外,也得为慈幼局的事铺垫一下。 敲开门,谢怀安先关心了一下萧令珣的身体,随后切入正题。 “王爷,您的仇家怕是要寻来了。” 萧令珣心中一凛。 “怎么回事?” 谢怀安: “今日去荣宝斋送信,我们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出来之后,便感觉被人盯上了……” 萧令珣面色微红,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尴尬。 谢怀安只当没看见,严肃着一张脸推测, “当时我与内子推测,对方可能是想偷钱的蟊贼,更有可能是盯梢荣宝斋,寻找王爷下落的凶手,所以我们不敢大意,便绕着城走了好大一圈。” 沈知味与他一唱一和, “中间我们为了麻痹对方,便去了趟慈幼局……” 两人连说带演,最后得出结论, “凶手随时有可能会找过来,这样躲下去反而更危险,王爷不如自、曝身份,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反而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动手。” 这是回来路上,两人商量好的说辞。 荣宝斋派出来的人,身手普通,一早就被沈知味发现了。 只不过两人坦坦荡荡,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安心让人跟着。 如今正好将计就计,用来逼景王恢复身份。 萧令珣对上两人诚恳而真挚的眼神,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65章 联手演戏 第六十五章联手演戏 第二日,时近晌午,李县令仍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昨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攀上了太子这条大腿,从此飞黄腾达,官拜一品内阁。 梦到最美处,李县令不由自主捏了捏怀里小妾身上的软肉,口水都差点儿流出来。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师爷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县令猛地惊坐而起。 师爷连滚带爬地跑到屋外,弯腰扶膝,气喘吁吁, “景……景王爷在咱们襄阳遇害……被……” 被啥? 分尸了?! 李县令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惨白。 衣裳也顾不得穿了,敞着怀就大步冲到门口。 门外,师爷喘匀了气,继续道: “被……被燕大人和谢怀安他们给救回来了!” 李县令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背过去。 “你你你……” 他哆嗦着手指,隔空朝师爷点点点。 真是,要了狗命了! 他放下手,用力跺脚, “人呢?!快带我去!” 人嘛,自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县衙了。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 沈知味一大早便让燕孤鸿套好了车,趁着无人注意,把萧令珣藏到了车上。 然后她与谢怀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由燕孤鸿赶车送去慈幼局。 等到回转时,三人“惊讶”发现,车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昏迷的长相酷似景王的人。 事涉皇子,兹事体大。 几人不敢耽搁,连忙一路驾车往县衙赶。 途经闹市,道路拥挤。 燕孤鸿怕耽误景王病情,便一路抖着空鞭一路大喊, “景王爷遇险,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李县令听到这,又气又急,也顾不得怕他在太子面前给自己穿小鞋了, “不是说只是长得像吗?你看他穿的那身破烂儿!万一不是呢?你这样嚷出去,不要命啦?!” 这时,一直躺着装昏迷的萧令珣适时转醒。 “……本王这是在哪?” 李县令身形一僵。 萧令珣看向坐在床头的谢怀安,目露讶异, “谢太医?” 他皱眉抚额,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是你救了我?” 坏了坏了! 这皇子是真的! 李县令面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 谢怀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不敢居功,在下今日陪内子去慈幼局送养一对孤儿,没想到回来时,竟发现您就昏迷不醒地躺在马车上。” 沈知味: “还是王爷福泽深厚,说不定是老天爷看您蒙难,便特意派了那对孤儿来,引着我们前去帮您。” “真论起来,救了王爷您的,是这两个孩子啊。” 去慈幼局的路上,沈知味便向萧令珣坦白了自己想借他的势给慈幼局谋福利的事。 虽然是被明晃晃的利用,但面对她那张坦荡荡的笑脸,萧令珣只觉得有些眼熟,怎么也反感不起来。 萧令珣抬眼对上沈知味满是期待的眼神,勾起唇角, “既是救了本王,理该好好感谢。” “襄阳县令何在?” 李县令忙躬身行礼,“卑职在。” 萧令珣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本王身体不适,便劳你代本王去慈幼局慰问一番表示感谢吧。” 李县令忙应下。 一旁沈知味举手, “我与李大人同去吧。今日看那慈幼局里的孩子实在可怜,连饭都吃不饱。我去给他们送些吃的。” “嗯?” 萧令珣面色转冷,看向李县令,厉声质问, “李大人,本王虽不理朝政,但也知晓,朝廷年年向各地慈幼局拨款,那里的孩子怎会连饭都吃不饱?” “这些钱粮,究竟用在了何处?” 李县令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讪笑着回道: “许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卑职……卑职这就派人去查!” 最终,沈知味跟着李县令和师爷,带着官府扣下的慈幼局三年的钱粮,浩浩荡荡地送到了宋守真夫妇手上。 临走前,沈知味朝宋守真挤了挤眼, “宋医官,景王爷有吩咐,不可怠慢大宝小宝两个孩子,若是他们短了什么,可及时向李大人汇报。” “相信李大人一定会妥善处理。” 李大人能怎么说? 李大人当然点头说是! 回到县衙,李县令还没喘上一口气,便见燕孤鸿来向他辞行。 “李大人,谢怀安几人乃戴罪之身,在此耽搁了几日,还需加紧赶往岭南。” 李县令微怔, “这……” 燕孤鸿一脸严肃, “景王的事,我已飞鸽传书送往京都,相信不久皇上就会派人来接。这段时日,景王的安全,就交给李大人了!” 咔嚓! 李县令如遭雷劈。 他哭丧着脸, “这……我这小小襄阳,恐怕难以担当此重任啊……” 景王身为皇子,身边重重守护。 敢将他伤至如此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护不了,护不了一点儿啊! 旁边,谢怀安像是听到了李县令的心声一般,出言解围, “景王伤势未愈,这几日少不得还得针灸疗伤,听闻景王外祖陈家在宜城,不若请李大人派出护卫,连同我等一起护送景王去宜城疗养?” 李县令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这样安排甚好!甚好!” 他忙不迭去招呼师爷去安排。 效率空前。 谢怀安蹙眉,“景王爷身上有伤,坐马车太颠簸。” 李县令: “可以坐船!走水路!” 沈知味发愁, “可是我们人多,普通船只空间狭小,恐怕会不利景王爷养伤。” 李县令: “我可以找大船专程护送!” 谢怀安: “王爷身有旧疾,此番又受伤,需得上好的药材……” 李县令: “我去找!我派人送去船上!” …… 主打一个,要什么有什么。 只要能把景王这个烫手山芋给送走! 黄昏时分,李县令带着师爷等人在码头目送景王爷一行人登船离开。 师爷皱眉: “大人,我怎么感觉今日这事有些蹊跷?” 景王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又那么凑巧钻进谢怀安的马车…… 巧合得像是串通好的…… 李县令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早你怎么不说?现在来放马后炮!” “赶紧去写份紧急公文,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都!” “老子又出人又出钱,可不能让那姓燕的把功劳抢了!” 第66章 继续……不要停 第六十六章继续……不要停 船上,萧令珣看向燕孤鸿,目光转冷, “你飞鸽传书,是给谁传讯?” 若他记得没错,燕孤鸿应是太子的心腹。 而太子,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害他的人。继续 不然,他遇险失踪这么久,为何京都毫无动静,甚至还有官兵把他当要犯通缉? 也不知父皇与母妃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萧令珣不敢再深想,看向燕孤鸿的神色愈发阴沉。燕孤鸿略一想,便知自己被误会了,立刻解释, “王爷误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的人了。飞鸽传书也只是我哄那李大人的话。” 萧令珣疑惑看向谢怀安与沈知味。 沈知味一拍脑门, “哎呀,这两日都忙迷糊了,我忘了你已经把做小白那段记忆给忘了!” 小白? 萧令珣脸色沉了下来。 谁给他起的这么蠢的名字? 沈知味却只以为他在气恼自己失去记忆的事,当即便详细把燕孤鸿的身份和他被太子责罚流放的事都讲了出来。 中间只隐去了燕孤鸿与太子妃之间的感情纠葛。 “放心,燕孤鸿现在是我们的人,没有王爷允许,我们不会给任何人传讯的。” 听完她的话,萧令珣这才稍稍放下心。 沈知味见他仍是愁眉不展,便主动提议, “说到传讯,王爷在京都可有信任的人?若是有,我可以让追光帮你送信。” 追光? 萧令珣刚想问,便听沈知味打了个呼哨。 空中回应似的传来一声清唳。 萧令珣抬头。 就见天空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灰鹰,一路向下,最后盘旋几圈,落在了沈知味的肩上。 沈知味一脸得意,“追光送信可是超厉害的!” 萧令珣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笑得那般肆意张扬,忍不住就想反驳, “皇宫也能送得到?” “当然!” 沈知味毫不犹豫地昂起下巴, “只要你说出名字,追光就能送到!” 见她如此自信,萧令珣不由半信半疑。 他想了想,让人拿来纸笔,简短写了几句,递给沈知味, “那便送到我母妃那里。给她报个平安。” 只是一封平安信。 若能早早送到,也能免了母妃忧虑。 若是送不到…… 反正他在襄阳遇险得救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传到京都也只是早晚的事。 信即便送丢,也不影响什么。 沈知味看出了他的轻视之意,也懒得跟他去辩。 她接过信,塞进信筒,又一反常态得救地穿了根绳子挂在追光的脖子上。 萧令珣见状,忍不住调侃, “不是该绑在爪子上吗?” 沈知味摸了摸追光的羽毛,一脸认真, “皇宫肯定有很多弓箭手,追光若是飞得近了,容易被人当靶子。” 说着,她像是跟人说话一样,叮嘱追光, “到时候你放机灵点,要是有人瞄准你,你就把信扔了,赶紧跑!” 闻言,萧令珣忍不住失笑。 然而下一瞬,追光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咕咕叫着点了点头。 沈知味又迅速在它胸前贴了一个小黑点,抬起胳膊,“去吧!” 追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萧令珣看傻了眼。 沈知味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告退,准备回房间去留意谛听虫传回的动静。 早就在一旁观望的江晚吟见萧令珣落了单,如同蜜蜂见了盛开的花,苍蝇找到有缝的蛋,忙不迭凑了过来, “民女江晚吟给王爷请安。” 只怪沈知味之前藏得太好。 她与景王同行这么多天,竟然毫不知情! 等她知道时,景王又受了伤,昏迷不醒,她害怕被牵连,只能躲着走。 也不知沈知味与谢怀安是怎么操作的,突然之间,他们就变成了景王的救命恩人! 虽然本来就是吧,但…… 算了,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景王落难,而她江晚吟,是景王身边唯一一个适龄且单身的官家小姐! 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俘获景王的心,说不定,她和爹爹就不用再流放岭南了! 萧令珣皱起眉,似是在回忆, “江、晚、吟?你父亲可是江舒白江太医?” 江晚吟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有印象,一时有些激动, “对对!正是家父!” 萧令珣突然面露喜色, “太好了,以前曾听母妃提起过你,说你深得江家真传,按摩手法了得。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不怎么见你进宫了!” “正好本王这几日头疼得厉害,一直睡不好,你快帮本王按按!” 说着,他径直转身,朝房间走去。 江晚吟跟在身后,又激动又忐忑。 她有些不太确定景王说的按摩是否只是托词。 毕竟,按摩可是要产生肌肤之亲的。 到时她与景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万一景王要霸王硬上弓,她是从还是不从? 若是从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随便嫌弃自己? 可不从……他会不会生气恼了自己? 江晚吟正左右为难,却见萧令珣已经躺在了榻上,催促她, “本王躺好了,快开始吧。” 江晚吟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双手, “王爷稍等,容民女洗干净再来。” 萧令珣:“哎呀,不用!快点儿的!我都等不及了。” 江晚吟到底也曾是大家闺秀。 想的挺好,真到实操的时候,还是无法突破内心的男女大防, “那,容民女拿手帕垫一下吧。” 萧令珣却面露痛苦之色,他有些不耐烦地扯掉覆在脸上的手帕, “不用,这玩意儿太小,又垫不住,只会碍事。” 算了算了! 她豁出去了! 就算给景王做妾,也比流放岭南强啊! 江晚吟咬牙,把一双纤纤玉手放在了萧令珣头上,按照从前惯常的力道按揉起来, “王爷,这样舒服吗?” 萧令珣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 江晚吟一惊,忙收敛了力道, “这样呢?有没有舒服一点?” 隔壁房间,沈知味正同谢怀安一起专心感知谛听虫传回的声音与画面,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煮透的虾米,渐渐从头红到了脚。 谢怀安感觉到她的异样,瞬间回神,担忧地看向她,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味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慌乱摇头。 偏这时,隔壁隐约传来萧令珣一声满足的喟叹, “呃……嗯……这样舒服多了……很好……继续……不要停……” 第67章 她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吗? 第六十七章她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吗? 谢怀安愣了一瞬,然后也跟着熟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像是被煮在一个锅里的大虾,滋滋冒着热气。 沈知味整个人都麻了。 她捂脸低头。 算了,毁灭吧! 好在,隔壁在一声感叹之后,渐渐没了动静。 谢怀安突然长出口气,热热的鼻息喷在沈知味的脸颊,引得她脊背一阵酥麻。 沈知味忙不迭起身,打开舷窗,尬笑着把头伸向窗外, “有点闷,我透透气。” 谢怀安坐着没动,视线看向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有些暗哑, “嗯,确实有点热。我……脱件衣服你不介意吧?” 沈知味:?!!! 她猛地扭头,就见谢怀安正宽衣解带,袒露出精瘦却不失健壮的胸腹。 沈知味只觉一股热气直窜头顶,忙把头转向窗外, “啊……哈哈,其实……也没那么热啦……” 谢怀安却在后面诱惑她, “追光飞到皇宫还要一段时间,不如趁这个时候躺床上休息一下?” 沈知味摇头,“不了,我不累。” 谢怀安起身,伸展了一下双臂, “可是我怕我练功的时候会碰到你。” 练功? 沈知味疑惑扭头。 谢怀安笑,解释, “不是武功,只是健身的太极拳、八段锦而已。之前每天都练,受伤这段时间有些懈怠了。” 沈知味恍然。 难怪看他文文弱弱,竟然肌肉线条那么好。 船上的房间狭小,一张床便已经占据了一半空间,她若是站在这,确实不利于谢怀安施展。 沈知味便脱鞋上床,侧躺着,支起手肘,借着看他练功的机会,光明正大欣赏他的腹肌。 谢怀安的身型与燕孤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燕孤鸿的健壮是衣服完全遮掩不住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畏惧。 谢怀安则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身材颀长,挺拔,配上那张脸,简直是赏心悦目。 沈知味正看得目不转睛,突然眼前一暗, 谢怀安俯身,认真地看着她, “我和燕孤鸿,谁的腹肌比较好看?” 沈知味:…… 她看的是燕孤鸿的招式,哪里看腹肌了? 她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吗? 谢怀安: “你以后若是想看,就看我的,好不好?我只练给你一个人看。” “咳……咳!” 沈知味差点儿被自己口水给呛死。 自从谢怀安领悟到腹肌的真谛之后,怎么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无师自通就找到了她的薄弱死穴。 动不动就色诱。 这还怎么玩? 沈知味闭了闭眼,狠心道: “你别这样,我们……” 谢怀安突然打断她,语气急促,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只是想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我……我想对你好,不想将来留遗憾……”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落下来,脸上满是落寞。 沈知味心中微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中突然传来追光的一声清唳。 皇宫到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谛听虫传回的画面上。 皇宫里,正在举办夜宴。 追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宫殿的屋檐上,俯视下方。 今晚月色很好,为了方便赏月,皇帝特意命人把宴席布置在外面。 皇帝很好认,穿龙袍的那个就是。 但其余的就不太好认了。 谢怀安帮沈知味介绍, “坐在皇上旁边的,便是景王的生母,兰贵妃。” “左边第一个,坐的便是太子。太子旁边是……” 谢怀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继续, “是继任太子妃,崔云舒。” 他若不说,沈知味还真有点儿认不出来。 当初监牢里见的那一面,崔云舒一身素净,脂粉未施。 今晚却是盛装打扮,光彩照人。 连她都有些惊艳了。 也难怪江晚吟听说谢怀安的心上人是崔云舒之后,便心甘情愿地认了输。 沈知味收回心神,偷眼瞥了旁边谢怀安一眼。 还好,神色还挺平静的。 不像是伤心的样子。 她却不知,谢怀安此刻心里正紧张得要死,生怕她因为自己从前喜欢过崔云舒而嫌弃自己。 沈知味收回目光,重新沉浸到脑海中的画面里。 谢怀安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人太多了,沈知味不想让追光暴露在人前,便只让它在一旁观望,想踅摸一个贵妃独处的机会再把信给她。 看着看着,她有些奇怪, “这兰贵妃,确定是景王的生母吗?怎么她儿子失踪那么多天,她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还有心思参加宴会?” “景王确实是兰贵妃的亲生,不会有假。” 谢怀安推测,“也许……她还不知道景王失踪的消息?” 沈知味惊讶,“都这么多天了,不知道?这正常吗?” 谢怀安摇头,“据我所知,兰贵妃与景王关系亲厚,景王虽已独立开府,却仍经常入宫给兰贵妃请安。” 所以,这么久都不知情,很不正常! 沈知味目光转向太子。 跟景王相比,太子的容貌仪态就差远了。 景王遗传了兰贵妃的好相貌,尤其是一双勾魂眼,令人一望便无法自拔。 而太子长得更像皇帝多一些,眼睛狭长,鼻子扁塌,偏又没有皇帝的气势撑着,看起来就有些……普通。 崔云舒嫁他,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知味有些惋惜, “你说,太子娶了崔云舒,会不会像对她姐姐一样对她?” 崔云舒是为了查明前太子妃死因才以身入局的,若她知道,害死她姐姐的,其实是太子,到时该有多痛苦…… 谢怀安虽然断了对崔云舒的心思,但也不愿看她落入这等境地。 “希望不会。” 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凑到太子身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萧令珩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沈知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有情况!” 沈知味有些兴奋,当即在脑海中给追光下达指令,让它悄悄飞到靠近太子的位置继续隐匿。 侍卫走后,崔云舒看萧令珩神色不对,默默抬手覆在他手背之上,用眼神询问, “怎么了?” 萧令珩咬牙, “吕令易那个废物!事情没办成,自己倒先死了!” 第68章 幕后黑手 第六十八章幕后黑手 吕令易?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沈知味正在脑海中搜索着,突然听见旁边谢怀安提醒, “他是卫县的那个县令,想要毒杀我们,最后中风而亡的那个。” 沈知味恍然。 “他都死了那么多天了,现在才知道?太子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 谢怀安: “他是正常病故,需要层层上报,不能越级,消息拖得久一点也是正常。” 沈知味有些幸灾乐祸, “也是,说不定那狗太子还以为咱们早就死了呢!这下白高兴了,哈哈!” 只是,崔云舒怎会卷入此事? 竟好像是跟太子合谋一般。 可她不是对谢怀安有意吗? 沈知味满心疑问,凝神再去看。 此时,太子这边的动静引来皇上的关注。 为免露馅,太子便借口不小心脏了衣服,让崔云舒陪自己去偏殿更衣。 两人进了偏殿,追光不好跟去室内。 沈知味当机立断,操纵着谛听虫从窗缝飞进去。 就见屋里只剩崔云舒和太子两人。 萧令珩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眼神阴毒, “那姓谢的命还挺大,杖刑没打死他,现在又躲过一劫……” 沈知味心中一凛。 就见崔云舒伸出纤纤玉手抚上萧令珩的胸口,面露得意, “殿下莫慌,杀谢怀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我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从根源上解决了景王这个祸患,那谢怀安死或不死,都影响不了什么了。” 她声音娇娇柔柔。 却如同响雷一般在沈知味和谢怀安两人耳边炸响。 景王的失踪,竟与崔云舒也有关系?! 甚至,指使人对谢怀安下毒手的幕后黑手,也有她一份?! 沈知味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又听萧令珩开口, “可孤的人在山下并未寻得景王的尸体。孤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崔云舒却不在意, “怕什么,我已经模仿景王的笔迹,写信给贵妃,让他们相信景王真的是遇到机缘,外出寻访神医。” “父皇和贵妃不会派人找他,而咱们暗中派出搜捕的人不也一直都没发现他的踪迹吗?” “说不定,他的尸首早就被山里野兽给吃了。” “咱们只消过段时间,让人传回消息,说景王一行人在外不幸遭遇猛兽,尸骨无存,这事儿就结了。” 萧令珩闻言,面色稍霁,轻笑着握住崔云舒的手, “多亏了你,你可是比你那个没用的姐姐强太多了。” 崔云舒娇羞低头, “殿下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 沈知味正听得专注,突然见崔云舒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下一瞬,便见一柄团扇铺天盖地地朝她打了过来。 沈知味反应不及。 谛听虫,卒…… 沈知味抽回心神,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妈呀,崔云舒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她刚才分明从崔云舒的眼神里看到一股子杀意! 谢怀安同样也感受到了。 他面色煞白,脸色十分难看, “我竟看错了她……” 沈知味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连她都无法相信,原书里的命定女主,竟然是个大反派! 她在脑中紧急呼叫系统, 【系统,崔云舒该不会是因为谢怀安没有跟我和离,彻底黑化了吧?】 系统却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你不会以为,在你做了那么多改变之后,这个世界的进程还会跟原书里一样吧?】 沈知味愣住。 她潜意识里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难道……不是吗?】 系统抚额叹气, 【蝴蝶效应听说过吗?从你来到这个世界,改变就已经开始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救下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深远地改变未来的某个结局。】 【所以,崔云舒会黑化成反派,也属于正常现象。反正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主线任务就好啦!】 不影响任务就无所谓吗? 可她会愧疚啊! 谢怀安对她很好很好,好到她都有点心动了。 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告诫自己—— 谢怀安的命定女主是崔云舒。 等自己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他们就会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因为有这个坚定的信念,所以,即便谢怀安向她告白,并主动色诱她,她再心动也都把持住了。 现在却告诉她,因为她的存在,命定女主崔云舒黑化成了反派,还成了害谢怀安的幕后黑手?! 这让她还怎么面对谢怀安? * 皇宫的偏殿里。 太子萧令珩被崔云舒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崔云舒拿起团扇,看了眼被拍扁的谛听虫, “奇怪,殿里怎么会有苍蝇?而且,我刚才感觉它在盯着我看!” 说着,她凑近想看个仔细。 萧令珩却抽过团扇,嫌恶地扔在地上, “一只苍蝇,有什么好看的?定是你想多了。” 他这样一说,崔云舒也感觉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她摇头,换上一副笑脸, “时间不早了,臣妾服侍殿下赶紧把衣裳换了吧,莫让父皇久等。” 萧令珩依言,抬起手臂任她为自己更衣。 两人携手走出偏殿,突然见一只大鸟从高空俯冲下来,直直地朝着兰贵妃冲去。 “啊!那是什么东西?!” “是只鹰!” “快拦住它!” “快!弓箭手!保护皇上和贵妃娘娘!” 宴会现场顿时一阵骚乱。 只是,话音还未落,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拉弓搭箭。 追光已经灵巧地将挂在脖子里的信筒丢在了兰贵妃面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茫茫夜空。 兰贵妃身边的宫女捡起掉在碗里的信筒,仔细看了看, “娘娘,这里面……好像装的是写字的纸条!” 纸条? 这不就是飞鸽传书吗?! 宫里倒是饲养有专门送信的信鸽,可刚才那鸟,不像是鸽子,倒像是鹰啊! 再者,什么人会特意用这种方式给兰贵妃送信? 崔云舒皱起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时,兰贵妃有些好奇地开口, “拿过来让本宫看看。” 宫女听话照做,刚要呈上去,却被崔云舒拦住, “且慢!” 第69章 平安信 第六十九章平安信 宫女动作一顿。 众人疑惑的目光看过来。 崔云舒一脸严肃地信口胡诌, “这东西来历不明,万一里面藏了毒,或者有什么暗器,恐会对娘娘不利!” 兰贵妃闻言,大惊失色。 皇帝也沉下脸。 崔云舒又说: “妾以前在闺中时,曾看过许多藏书,对这种小机关多少也了解一些,不若先让妾替贵妃娘娘检查一番。” “这……”,兰贵妃有些犹豫。 皇帝赞许点头, “太子妃有心了。如此便先交由太子妃来检查吧。” 皇帝发话,兰贵妃若再阻挠,倒显得她像是心里有鬼了。 “如此甚好。” 话落,宫女立刻恭敬地把细小的信筒呈到了崔云舒面前。 崔云舒垫了个手帕,轻轻捏起信筒,仔细端详了很久,才小心地往外面磕了磕。 一个被卷成细条的纸条掉了出来。 崔云舒用指甲轻轻拨开。 目光触及字迹的那一刻,她身形一僵,瞳孔骤缩。 皇帝等得有些着急, “打开了吗?里面是什么?” 兰贵妃也有些好奇,“可看出是谁人写的?” 她久居深宫,并不认得能驱使老鹰送信的能人异士。 可刚才那老鹰竟像是有灵性认识她一般,放着那么多人不理,偏就径直朝她飞过来,把信扔在她面前。 这不得不令她好奇。 崔云舒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回禀父皇、贵妃娘娘,这是一封往家里报平安的信笺。许是……送错了地方。” 皇帝凝眉,“报平安的家信?竟会送到皇宫?” 兰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地看向皇帝, “是不是珣儿?前段时日他留信给咱们,说是得了大机缘,非要……” 她突然顿住,戒备地看了太子一眼,改口道: “非要去那深山老林寻什么隐士高人,交流学问,莫不是他送信回来报平安的?” 闻言,萧令珩心中一凛,眯眼看向崔云舒。 可崔云舒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面露疑惑, “可这落款并非景王爷啊。应是那鹰还没有驯好,一时走错了路。” “再说,景王爷若要给娘娘送信,放着官驿不用,怎会使用这等猛禽?就不怕吓坏了娘娘吗?” 她试图蒙混过关,再悄无声息地把纸条处理掉。 兰贵妃却不死心,吩咐身边的宫女, “去把那纸条拿来,让本宫看看。” 崔云舒没辙,只能乖乖交出了纸条。 兰贵妃只看了一眼,脸上便满是欣慰, “是珣儿!这是他的笔迹!落款是他的小名。太子妃不知,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说着,她转向皇帝,懊恼地嗔怪, “哎呀,刚才动静太大,肯定是把那鹰给吓着了。” “这下好了,连个具体位置都没有,这可让本宫如何给他回信?” 皇帝也有些后悔。 他拍了拍兰贵妃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知道他平安就好。能驯出鹰来送信,想来他也真是遇到了奇人。” 兰贵妃这才稍稍放心。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景王爷外出游历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兰贵妃索性摊开来讲,只把神医改成了世外高人,把求医改成切磋学问。 众人不了解真相,纷纷附和着称赞景王勤勉好学。 一旁,萧令珩低垂着头,几乎要把牙给咬碎。 亏他往日里真以为这对母子毫无野心。 若不是那信是他看着崔云舒仿造的,他今日还真就被兰贵妃的这套说辞给骗过去了! 好不容易撑到宴席散场。 刚走到无人处,萧令珩便狠狠攥住崔云舒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带到自己跟前,压着怒火质问,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你哄着孤对景王下手,还说他必死无疑,怎么反倒让他遇到奇人了?!” 他面目狰狞,目光森冷,吓得崔云舒一个哆嗦。 她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手腕处的剧痛,故作镇定道: “殿下息怒。只是一封平安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臣妾刚才看过那信,里面完全没有提及殿下,也没有说到什么奇人。这说明什么?” 他若是知道,还用问她吗? 萧令珩冷哼一声,面色铁青。 崔云舒也没指望他回答,径自分析下去, “他定是不确定这信到底能不能送到,所以不敢写太多,也不敢透露自己的具体位置。” “派飞鹰来送信,说明距离不近。而且,他失踪这么久,官府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说明他的身份此刻并不方便暴露……” 崔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反手按住萧令珩的手, “殿下,我们还有机会!” * “也不知追光有没有机会把信送到贵妃手上……” 沈知味不敢看谢怀安受伤的神情,只能没话找话地感叹, 谛听虫被毁了。 她便成了聋子和瞎子,对皇宫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心里难免忐忑。 谢怀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紧皱, “看来,我们都想错了,崔云舒才是幕后指使,就连太子,也是被她怂恿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是啊,为什么? 这也正是沈知味想不通的地方。 撇开崔云舒与谢怀安的感情不谈。 景王身体孱弱,无心朝政,根本就不会对太子产生威胁。 太子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兄长模样。 就算皇帝对景王有所偏爱,他也完全没必要因为嫉妒赌上自己的前程,冒险杀害景王。 崔云舒对他说了什么,让他甘愿冒险? 沈知味闭上眼睛,在脑中细细回忆崔云舒所说过的话。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 “我明白了!我明白她为什么要杀你和景王了!” 谢怀安:“为什么?” 沈知味盘腿坐起来,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 “已知,太子并非表面表现的那般仁厚无害,那么,若有人挡了他的路,他会如何?” 谢怀安不假思索:“除掉。” 沈知味:“什么样的景王才会挡他的路?” 谢怀安面容微动,“健康的……” 沈知味: “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御医……” 谢怀安突然懂了,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太子觉得我能治好景王的旧疾,所以才要杀我们?” 第70章 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第七十章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沈知味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说得通的理由。” 谢怀安却想不通, “可景王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他是胎里带的!宫里所有御医都想过办法,根本治不好!”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就能治好景王?” “她扯这样的谎,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关于这一点,沈知味倒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她只能旁敲侧击, “也许……她因为某种原因,有了预测未来的能力?” 谢怀安愣住。 能预测未来?那不成神仙了吗? 不过…… 他转眼看向沈知味,有些释然了。 沈知味托着下巴思忖, “如果我是太子,得知景王与你都还活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谢怀安面色微凛, “我们和景王都会有危险。宜城也不一定安全。” 沈知味:“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景王相信我们。”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 除了谢怀安之外,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谢怀安: “也许我们不用给他讲这些,只需要让他知道,我能治好他。” 沈知味眼眸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没有哪个病人能够抵抗有希望痊愈的诱惑力。 而她的养元丹,不止有助于习武之人恢复内力,更是普通人调养气血的圣品。 有她的助力,治愈景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大事敲定,沈知味松懈下来,偷偷瞄向谢怀安。 一眼,两眼…… 看到第三眼时,沈知味被谢怀安抓个正着。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知味慌忙摇头,“没……” 谢怀安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那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才没有!” 沈知味矢口否认。 谢怀安却不信,他张开手臂,敞开衣襟,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来吧,我不介意……” 他这般没脸没皮,与从前那个谪仙一般清冷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沈知味惊诧之余,又羞又恼,索性说了实话, “我就是怕你想不开而已,你乱想什么!” 闻言,谢怀安眸色渐深,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沈知味作出一副黑人问号脸。 拜托,咱们是在同一频道吗? 谢怀安轻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三年前,谢怀安凭借自身过硬实力,考进太医院。 彼时,崔云舒刚刚以才女之名,在京都崭露头角。 树大招风,她又是庶女出身,自然招来不少嫉恨。 于是,便有人想要整蛊崔云舒,在她的茶水里下巴豆,想害她当众出丑。 谢怀安凑巧知晓了此事,不忍看她受难,便悄悄出言提醒。 崔云舒将计就计,跟明珠郡主联手,把毒茶换给了下毒者,让其自食恶果,从此扬眉吐气。 事后,崔云舒主动找谢怀安表示感谢,并在明珠郡主面前举荐他,夸他医术了得。 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交情。 “那时,所有人都顾忌我父亲的事,不敢与我太过接近,她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沈知味点头。 “明白,所以你对她产生好感也是理所当然。” 谢怀安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很勤勉好学,每次见面,都要向我请教一些医理。” 哟哟哟,这还夸上了! 沈知味别开脸。 谢怀安继续, “那枚银簪,是我两年前送她的生辰礼。那日正逢她嫡姐大婚。她说,我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她生日的人,她会好好珍藏一辈子。” “我当时欣喜若狂,以为她对我是不一样的。” “可沈家去谢家商议婚事时,我找她摊牌,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沈知味掩不住好奇,转回头,“怎么说?” 谢怀安嘲讽地笑, “她说,她虽对我有情,但她的婚事无法自己做主,她不能误了我。” “她还劝我应下这门婚事,说沈家巨富,或可成为我的助力。若有朝一日,她有求于我,让我别忘了她。” 卧槽! 也太茶了吧! 自己不要还得占着?! 沈知味瞪向谢怀安, “那你是因为她的话才同意婚事的?” 谢怀安看着她“你敢说是我就捏死你”的凶狠表情,失笑摇头, “当然不是。” “我本决意终身不娶,但奈何你当时以死相逼,岳父大人日日找我哭求,我碍于他从前救济我的恩情,一时心软,就应了。” 谁以死相逼了? 沈知味忍不住开口反驳, “那不是……” “我知道,那时候的沈知味并不是你。” 谢怀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过,如果一早知道是你,我定会主动上门提亲。” 沈知味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谢怀安轻笑, “自那日与她分别之后,我便再未见过她。” “中间我细细回想,也隐约明白,真实的崔云舒,也许并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 “直到她去探监,把银簪送你,我才彻底放下了。” 原来,那么早就放下了吗? 沈知味有些惊讶。 谢怀安一看这反应,便知自己从前对她说的,并没被她放进心里。 他深吸了口气,正色道: “沈知味,你看着我。” 沈知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不由一颤,忙躲闪开, “看什么?离那么近,会得斗鸡眼的!” 谢怀安却不容她躲。 第一次强硬地捧起她的脸,固定住,一字一顿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对崔云舒,早就放下了。她再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我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认清她这个人。” “所以,不要再把我跟她扯在一起了。” “我现在唯一喜欢的人,是你。” 沈知味的视线被谢怀安那张脸给占满,心脏一阵扑通乱跳。 她用力把脸从谢怀安的手心挣出来,哂笑道: “这多正常呀,你从前喜欢崔云舒,现在喜欢我,等我走了以后,你还可以喜欢其他人啊!” “所以,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我早晚都是要走的。你还是趁早换个目标吧。” 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是她从小就懂得的道理。 在弟弟出生之前,她也曾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娇娇女啊…… 第71章 给我一个机会 第七十一章给我一个机会 她说得随意,谢怀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落寞, “不,那不一样!” 他坚定摇头, “从前,我喜欢崔云舒,不过是年少时隔着距离产生的一点好感。我喜欢的,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个她。” “但你不同!” “你善良、聪明又勇敢,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心里装的全都是你。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我也跟着揪心。” 说到这,谢怀安眼尾微微泛红, “一开始,我是想帮着你尽快回去的。可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一想到你回去后,要看别的男人的腹肌,嫁给别的男人做妻子,我就嫉妒得想要发狂。” “未来的事,你我都无法预料,我只想把握当下。将来是走是留,我都不拦你,只希望你现在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知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眼底的深情给淹没了。 她挣扎,说给谢怀安,也说给自己。 “可我注定是要走的……” 谢怀安笑着流下眼泪,唇角轻颤, “知味,人都是要死的,可我们总不能因为注定要死,就干脆放弃活着吧?”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到时候你走了,起码,我还有回忆。” 轰隆一声。 沈知味高高垒起的心墙坍塌出一个大洞。 心里两个小人儿在吵架。 小人儿a(两眼冒光):他说的好有道理,就试试嘛!当是谈恋爱啦,你又不吃亏! 小人儿b(高冷):可万一陷里面不能自拔怎么办?到时候你还舍得走吗? 小人儿a(摊手):不走就不走呗,你在这个世界一样有钱,除了谢怀安,还有爱你的爹娘,怎么不比那个世界强? 小人儿b(犹豫):可男人的感情太善变,我只想走肾,不想走心。 小人儿a(激动捶桌):那就走肾!不管啦!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家都说不用你负责了,你现在不体验一下,等真回去了,穷得只剩下钱,发现几十个男模比不上一个谢怀安,我看你到哪哭去! 小人儿b(昏迷倒地)ko! 谢怀安仍在痴痴地等着沈知味的回应。 沈知味轻咳一声,视线移向别处, “手脚都长在你身上,你要如何,我又管不了。” 谢怀安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几乎咧到耳根, “这么说,你同意啦?”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要去抱沈知味,却被她伸出一只手抵住, “先说好,到时候我要走,你不许哭唧唧拦我!” 谢怀安自然不敢反对, “好。” 他应着,伸手捉住沈知味的手,松松往怀里一带,便把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谢怀安练功结束后,只简单穿了一件轻薄的里衣。 沈知味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的紧实与热度。 最初的羞涩过后,沈知味逐渐有些心猿意马,两只不安分的小手逐渐转移到谢怀安的胸前。 天知道,她馋这身子有多久了! 这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沈知味正嘶哈嘶哈地过瘾,两只手突然被谢怀安捉住,高举过头顶,抵在墙上, “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沈知味盯着他胸肌上的两点嫣红,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 谢怀安喉结滚动一下, “我和燕孤鸿,谁的腹肌更好看?” 沈知味错愕抬头,对上他认真的视线,果断回答, “当然是你的!” 事实上,燕孤鸿那根本不能叫腹肌,而是脂包肌。 太油腻了。 她喜欢的,是谢怀安清清爽爽的这一挂。 谢怀安满意了。 沈知味双手重新得了自由,快乐地奔向那片还未被人开发过的平坦秘境。 谢怀安搂紧她,低头把脸埋进沈知味的脖颈,深吸了口气,声音微颤, “你……别乱动。我怕我控制不住……” 沈知味眨了眨眼,有些委屈, “可我控制不了,谁让你总勾引我?” 她可是属虎的,一旦尝过肉腥,哪还能素得下去? 说着,她恶作剧一般,把脸埋在谢怀安胸前蹭了蹭。 谢怀安忍不住闷哼出声。 沈知味反手把他推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循循善诱道: “呐,是你说要我给你机会的。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要走了……唔……” 话说到一半,谢怀安猛地伸手搂住她的脖颈,用力一按,把她剩下的话悉数堵了回去。 半晌,谢怀安松开她,眼眶微湿,指腹轻轻描过她的唇形, “不许……不到那一天,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沈知味心中一软, “好,我不说。”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就让她,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吧。 她闭眼,刚要继续,突然脑海里传来叮一声响。 【恭喜宿主,之前在慈幼局慷慨解囊,救助幼儿,如今产生连锁反应,又有两条性命因宿主的善举获救,功德+2。】 沈知味咬牙, 【系统,你也不用这么敬业吧?这种小事,就不用跟我汇报了!】 系统捂眼, 【抱歉抱歉,刚没留意,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以后你们在做这种事之前,可以提前手动屏蔽我。这样我就什么都感知不到啦。】 【不过话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坚持要走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我就是出了趟小差,怎么一回来突然就少儿不宜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系统急得像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沈知味忍无可忍,在脑中大喊: 【屏蔽!】 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怀安看她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担忧, “你……没事吧?” 沈知味摇头,“没事。” 她一把拉起谢怀安,两人交叠着,面对面坐在床上。 暧昧再次迅速升温。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两人眼对眼,鼻尖对鼻尖,不知是谁先闭了眼,也不知是谁先偏了头。 就在两人唇齿相接的刹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是江晚吟。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显慌了神, “不好啦!景王头痛得厉害,怀安哥哥,你快过去看看吧!” 第72章 得妻如你,何其有幸 第七十二章得妻如你,何其有幸 沈知味与谢怀安被吓了一跳,触电般迅速弹开。 “那个……你赶紧穿上衣服!我去开门。” 沈知味红着脸,随手捞起一件衣服盖在谢怀安脸上。 谢怀安亦是像煮熟的虾,全身都透着粉红。 两人在屋里迅速整理。 江晚吟在外面砰砰砸门。 沈知味心头火起,拉开门,没好气地瞪了江晚吟一眼, “叫魂吗?总得让人穿好衣服吧!” 明知道景王身上有伤,还那般没轻没重,这不是自找吗? 江晚吟有些委屈, “是他主动要我帮忙按摩的,刚才他都舒服得睡着了,我就偷懒歇了一歇,哪想到他突然就痛起来了。真不是我干的,我根本就没碰他的伤口!” 呃……只是按摩吗? 所以,是她自己脑补过头了? 沈知味尬住。 好在这时候谢怀安走了出来。 他神色如常,十分自然地握住沈知味的手, “走,一起过去看看。” 三人走进景王的房间。 就见萧令珣双手抱头,身体蜷曲成虾米状,正痛苦地在床上来回翻滚呻吟。 谢怀安见状,忙走过去,按住他迅速检查了一番,神色凝重, “应是刚才的按摩使他脑内的淤血散开,扩散到其他区域导致的疼痛。也有可能是有新的出血点……” 江晚吟脸色煞白, “那怎么办?你快救救他吧!” 她已经够惨了,若是再背上害死景王的罪名,那就不用活了…… 沈知味心中也是一凛。 “有把握治吗?” 她没想到景王的病情会这么严重。 如今,景王被救的消息已经都传开了。 若是他这时候出事,难保皇帝不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我只能尽力一试。” 说着,谢怀安头也不抬,朝沈知味伸手。 还未开口,沈知味便已把银针递到他手上。 谢怀安手执银针,迅速扎下去。 鲜血顺着针眼喷涌而出,形成一条血线,呲到床幔上,犹如案发现场。 萧令珣痛苦之色稍缓。 谢怀安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施针。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萧令珣安静下来,重新昏睡过去。 谢怀安则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可把沈知味给心疼坏了。 偏这个时候,江晚吟还不知趣地抓着谢怀安不放, “景王他还会不会有事?我好怕……” 沈知味上前,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怕就在这守着!有什么情况再去叫人,现在,你的怀安哥哥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她牵起谢怀安就走。 回到房间,谢怀安还想再继续,却被她塞过来一颗养元丹, “吃下去,然后洗漱睡觉!” 谢怀安心知她是心疼自己,便趁她不备,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笑道: “好,都听娘子的。” 能被沈知味接受,他已经很知足啦! 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两人相拥而眠。 因为惦记着景王的事,两人睡得都不怎么踏实。 好在夜里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 第二日一早,沈知味被追光的叫声给吵醒。 走出去一看,就见追光的脖子空荡荡的。 沈知味伸手给它捋了捋毛, “信送到了?” 追光歪头,又点了点。 算是吧。 “怎么没有回信?” 沈知味皱眉。 追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一双翅膀奋力呼扇两下。 主人呀,你知不知道,但凡我飞慢一点,都变成烤鸟了! 可惜,它的鸟语沈知味听不懂…… 她掏出肉,丢给追光, “行啦,辛苦你啦!吃饱了就去歇着吧。” 她回身,就看见谢怀安站在门口对着她笑。 想到昨晚,沈知味忽然就红了脸。 谢怀安见状,笑意更深,他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沈知味的手, “走吧,去看看景王。” 好像……自打昨晚两人说开了之后,他便化身成了粘人小狗。 走到哪都得牵着。 沈知味跟在后面,视线瞥向两人紧扣的双手,唇角不自觉上扬。 能怎么办? 自己选的人,就惯着呗。 江晚吟开门,看见两人,快要哭了。 “你们终于来了!” 她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只兔子。 眼睛下面是两团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沈知味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江晚吟苦着一张脸, “我害怕他有事,隔一会儿便摸摸他的脉搏和呼吸,一宿没敢睡……” 被当丫鬟使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不能碰的琉璃,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得离景王远一点啊! 沈知味安慰她, “你做的很好。” 谢怀安径直走进去,边走边问: “脉象如何?” 江晚吟跟过去,一脸惴惴,“夜里都还算平稳。” 景王还未醒,谢怀安坐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出现更坏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我写个方子,你拿去给阿满,让他去煎药。然后就赶紧回屋歇着吧。” 江晚吟连忙点头应了。 等她走出房门,沈知味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景王,面露担忧, “若是到了宜城,他还未醒,可该如何是好?”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襄阳县令说什么都要把景王给送出去了。 这哪是烫手山芋,分明是不定时炸弹! 谢怀安也没有把握,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真到了那个时候……” 他咬牙,抬眼看向沈知味, “我留下就好,你带着他们接着去岭南。” 沈知味大惊, “这怎么行?”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别忘了,我的任务就是拯救你,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任务失败的话,不光十亿奖金泡汤,连她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所以,她就算是拼着造反,也得护好谢怀安。 她说得坦坦荡荡。 听在谢怀安耳朵里,却成了最深情的告白。 他动情地把沈知味揽入怀中, “得妻如你,我何其有幸!” 沈知味有些懵。 不是,刚才不还说正事呢吗?怎么突然转言情了? 谢怀安实在爱极了她懵圈的表情,情不自禁便捧起她的脸,闭眼低下头去。 心跳,瞬间加速。 沈知味正准备闭眼迎接谢怀安的热吻,床上景王突然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第73章 全都想起来了 第七十三章全都想起来了 “两位……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萧令珣有些无语。 昨晚他几乎都要痛死过去了。 好不容易熬过来,却看见房间里多了俩大活人在自己眼前卿卿我我。 这搁谁能受得了? 沈知味与谢怀安齐齐被吓了一跳。 两人慌不迭分开。 谢怀安轻咳一声,将沈知味挡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向萧令珣请安, “王爷可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没有。” 萧令珣摇头。 沈知味从身后探出头, “王爷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声音…… 萧令珣看向沈知味,表情微怔。 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片段。 “饿了吧?先喝点粥。” “看你皮肤挺白的,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 脑海中的那个女人跟眼前的沈知味形象渐渐重合。 只是……她为什么跟印象里比起来,瘦了这么多? 沈知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谢怀安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萧令珣的视线。 就在这时,萧令珣突然抬手, “等下!本王……好像都想起来了……” 这回,是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一顿早饭吃完,萧令珣也忆起了所有的事。 “害本王的人,确实是皇兄无疑。” “那几日,本王在山上皇觉寺参禅,皇兄突然来寻,约本王一同爬山去看日出,可谁想……” 山崖之上,他只顾欣赏日出美景,却对身后的太子毫无防备。 他被推落山崖,万幸捡回来一条命。 只是,能证明身份的玉佩和印信全都丢了。 连身上的衣物,也被恶人给抢掠一空。 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也不知该向何人求助。 幸得遇上沈知味一行人,否则,他现在早成了孤魂野鬼。 萧令珣面露悲愤,情绪激动, “他为何要杀我?” “明明我对他毫无威胁……” 沈知味与谢怀安对视一眼,明知故问, “王爷何以如此肯定,自己就对太子毫无威胁?” 萧令珣低头看向自己瘦骨嶙峋、青筋交错的一双手,苦笑, “我这样一个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被所有御医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皇子,拿什么去跟他争?” “活不过二十五岁,就毫无威胁,那若是能活得长久一点,是不是就构成威胁了?” 沈知味手指轻点着下巴,似是在自言自语。 萧令珣眼睛倏地一亮,转瞬又黯淡下去。 “不可能的,这么多年,父皇母妃为我请遍天下名医,都说没有办法……” 谢怀安:“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萧令珣猛地睁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怀安。 后者则不慌不忙,掏出了早就与沈知味商量好的说辞,天花乱坠一通忽悠。 简言之,就是谢怀安机缘巧合,找到了医治景王的方法。 “我本想等再研究一段时日,再禀明皇上,没想到竟然会出太子妃流产身死之事……” 谢怀安最后总结, “想是太子不知从何处听来了这个消息,所以才选择宁错杀,不放过吧。” 闻言,萧令珣心情有些复杂。 既惊喜于痊愈有望,又愤恨于太子毫不顾念手足之情,对自己赶尽杀绝。 他虽然体弱,但自小聪慧过人,该做的功课一点没落下,皇帝也时常对他赞不绝口,甚至私底下也曾多次为他的身体叹惋。 此番若真能治好…… 他心中微动,迫不及待地看向谢怀安, “本王的病,真能治好?” 谢怀安点头, “能治,只是王爷久病缠身,调理起来,也非一日之功。需得耐心配合才是。” 沈知味跟着附和, “对对对,在此期间,王爷最好多做善事,积累功德回向给自己,这样效果更佳。” 就算谢怀安治不好他也没关系。 功德系统升到第八级,便可解锁九转还魂丹。 那可是能救命的神药! 谢怀安亲身验证过的! 她就不信,治不好一个景王! 见两人都如此肯定,萧令珣心中立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 失忆流落在外的这段时日,他本已消耗到了极点。 可沈知味和谢怀安两人愣是把他救回来了。 当时沈知味生怕到手的一百功德值泡汤了,换了养元丹给他当饭吃。 时至今日,撇去头上的伤不说,他竟感觉自己比出事前的身体还要强上几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萧令珣心中冷笑, 若是皇兄知晓他这番遭遇,不知会不会把肠子给悔青。 这时,阿满端着煎好的药来了,并且带来最新的消息。 船只顺风顺水,预计明日清晨,便可抵达宜城。 沈知味想到送去皇宫的信,脸色微变, “我可以确信,追光把信送到了皇宫,只是不知为何,它并未带来回信,若是这信到了太子手里……” 恢复记忆之后,萧令珣对追光的能力倒是毫不怀疑。 只是…… 他神色微凛, “那封信已经不重要了。本王担心的是,襄阳县县令定是会将你们救下本王,前往宜城的消息快马加鞭送去京都。” “到时,太子若是知道我们汇合在一处,定然会派人追杀……” 萧令珣说的,沈知味与谢怀安也都想到了。 谢怀安满脸诚恳, “王爷,宜城已经不安全了,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如今已经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若太子登基,他们一行人便再无出头之日。 只有把赌注全押在景王身上,才有胜算。 萧令珣沉思了片刻,吩咐道: “从现在开始,找个人扮成本王住在这个房间。等明日到了宜城,便找个可靠的人护送他下船。” “至于我,便同你们一起去岭南。等治好了病,再做打算。” 只是,找谁来扮景王呢? 信得过的,沈知味不忍让其冒险。 信不过的,又怕到了宜城再作出什么妖,走漏了风声。 思来想去,沈知味突然想到一个人, “昨晚动静闹得挺大,船上不少人都知晓王爷发病的事。燕七他如今已成了废人,再封上哑穴,躺在床上装病最为合适。护送的人,可以选燕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