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学院:我在蓝塔当万人迷》 穿书 “大家好,我叫苏雅心,是一名s级向导……” 金色的卷发荡着柔波,绿眸清透如翡翠,声音暖融融的,带着激昂的感染力,整个人如同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于惜站在门口,圆圆的眼睛还闪着一丝不可思议。 她居然跟女主分在了一个班?! 007不是说好,只是给她在这世界创造一个身份让她生活下去吗? 为什么她会跟女主扯上关系?! 墨黑的眼睛只暗了一瞬,于惜便将这丝惊讶收好,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冷淡。 只有微微松散游离的眼神显示她此刻在走神。 她出车祸死后,灵魂进入了系统007。 白茫茫的空间里,007尴尬地告诉她:“抱歉,你好像……不是我们要找到的人……” 于惜挑眉,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直,冷冷地看着这个小光团。 “那怎么办?” 小光团不安地跳动,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这个虚无的空间回荡。 “哎呀,大不了我补偿你一下吧。”007怯生生地说,机械的声音莫名透出一丝软糯感。 “我可以安排你去书中世界《s级向导和她的四个顶哨老公》中继续生活,毕竟你都死掉了诶……” 007的声音越说越低,其实是它查看了自己能插入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世界了…… 它还只是新手系统,手下管理的世界并不多。 “这么说起来,还是我吃亏呢……” 它在地上局促地翻滚了两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下面无表情的于惜,然后心虚地又滚了一下。 她究竟同不同意啊? 要是她不同意的话,主系统一定会把它格式化后进行,回收了的! 谁让它刚上任就犯了这么大的错…… 呜呜…… 指尖在光滑的下巴处划动了两下,于惜斟酌后,觉得它提供的办法也不错。 “不过,我去那个世界的话,会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亲人吗?是穿到其他人的身体里吗?” 她确实怕死,毕竟她才二十岁,大好年华,一点都没享受到就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想继续活着。 可是…… 如果让她穿过去连活着都费劲,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她实在是一点苦也吃不了。 这么多问题问得007的机械脑晕晕的,它只能挨个回答:“放心吧。” “还是你的身体,但我会对你的身体进行改造,方便适应书中世界的。” “所以你没有亲人。” “经由本系统改造后,你会成为很稀有的向导,向导的地位很高,随便工作一下就能赚很多钱。” 唔……听上去还不错。 听上去比大学老师强一点。 于惜的梦想就是当大学老师,一周随便上两节课就能有还不错的工资,以及理想的社会地位。 “好,我同意了。” 007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开心地蹦哒了一圈。 “好,现在马上为你安排。” “另外附赠给你本书的原剧情,请你查收一下。” 随即于惜的视线一暗,经过一番天旋地转的昏眩后,于惜就成为了一个野生向导。 然后立刻被白塔发现,登记。 经过一番一问三不知道的审问后,她又被送到了蓝塔。 蓝塔,俗称学院塔。 成年并觉醒的向哨都会被送往学院塔,学习基础通识课,能力启蒙,毕业后再分送各塔。 只是她没想到,她居然分到d77班,和女主一个班。 黑圆明亮的眼瞳中泛起一点小小的纠结。 她并不想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主线剧情。 “希望以后能够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苏雅心的自我介绍已经讲完了,下面该轮到于惜了。 于惜默默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底下坐着的哨兵,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各种奇怪的穿着。 大部分都是男生,其中夹杂了少量的女生。 感觉像鬼火少年聚会。 于惜正准备踏上讲台,身侧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男生狠狠地撞开她的肩膀,抢先一步跨上讲台。 于惜转过头瞪他,他注意到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向导,还想走在他前面? “大家好,我叫苏米安,刚刚那个是我姐姐,我们是双胞胎……” 金发的男孩嘴角扬着笑,阳光无害,看着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方才撞人时的嚣张跋扈半点不见踪影。 苏米安? 女主的双胞胎亲弟弟? 于惜刚准备上去跟他理论的心,瞬间收住。 算了……惹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这么劝自己。 直长的黑发微微挡住她的侧颜,于惜低下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颓丧气息。 她对女主这个弟弟印象并不深。 只记得性格不太好,表面喜欢营造阳光开朗人设,但私下喜欢捧高踩低,后期还爱虐待哨兵。 “我们家是专门研究精神图景的,大家如果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苏米安的神色得意,滔滔不绝地讲道。 于惜站在门口,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纤长卷翘的睫毛沾上一颗小水珠。 她半拉着眼皮,无神地睁开眼,看着还在台上,恨不得从自己出生讲到现在,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挨个讲完的苏米安。 他为什么还没讲完? 他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讲? 她歪着头,将头磕在门框上,门是用加厚合金材质,触感冷硬,没有多余纹路,能隔绝精神力外泄和外面的噪音。 贴上去冰冰凉凉的,仿佛沉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没有杂音,很适合睡觉。 她微微阖上眼,在苏米安喋喋不休的自我介绍中,昏昏欲睡。 “好吧,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哦,我这个人一直都很热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于惜了。 宽大的讲台上,黑发黑眸的向导穿着简单的白衬配牛仔裤,跟底下花花绿绿的哨兵比起来,她像一副没有上色的素描。 整齐的刘海压着清列的眉眼,眼瞳是深不见底的黑,平眉直鼻,粉唇紧抿,看着有些冷淡。 那张浅粉色的唇微微张开,于惜眼睫半垂,盯着自己的脚尖。 滚! “我叫于惜,今年18岁,是一名a级向导。” 简要地介绍后,她就闭上了嘴,眼中划过一丝迷茫。 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感觉实在没有什么要介绍的。 然后她抿了抿唇,顶着一众惊讶、诧异的目光走下了讲台,习惯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坐到一个空位上。 她刚松了口气,打算把背上的包放下。 虽然没背什么东西吧,但还是感觉有点累。 “滚开!” 一声冷厉的低喝骤然响起,惊醒了半懵半醒的于惜,她睁大眼,愣愣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旁边那个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生动了动,他抬起头,似乎刚睡醒。 男生揉了揉额角,脸上还带着红痕,浓密的金发散开,脸庞如雕塑般深刻,像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 他眼皮都没抬起,满脸疲倦和烦躁,过载的五感让他根本不能忍受身旁的人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就在于惜愣神的时候,前面的一个哨兵转过头,眼神带着调笑。 “威诺尔,你别吓到向导小姐了。” 然后又对着于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好意思啊,向导小姐,威诺尔喜欢一个人坐。 ”要不然你来跟我一起坐吧?” 于惜看了眼他身旁那个搭着一件牛仔衣的狭小空位,礼貌地笑了下:“不用了。” “我再找个位置吧。” 她重新背起包,暗骂一句,真是倒霉! 怎么随便就遇上了男主? 书里只有一个人叫威诺尔。 威诺尔?勒日米泰,四大男主中的第一男主。 剧情里,他隐去姓氏来到蓝塔,被温暖善良的女主苏雅心所吸引,直到毕业后,大家才知道他竟然就是勒日米泰家的太子爷。 俗套的剧情。 于惜仰起头,圆眼中划过一丝倦怠。 她是真没招了。 看来,蓝塔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愉快。 她看了一圈,最后眼神一定,走到教室另一端的最后一排坐下。 她将背包放下,挂在凳子上。 这个背包还是白塔发的,纯白色,只在肩带上有一个白塔的标记。 于惜看这个标记微微出神,当时给她发包的小姐姐祝她毕业后能被分到白塔,一起工作。 “嗨,向导小姐!” 背对着的哨兵骤然转身,勾着唇,对着她笑。 他留着黑白双色的狼尾,头顶蓬松凌乱,像刚被手抓过一样,带着桀骜的帅气。 他的轮廓极其优越,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形成一道流畅又凌厉的折线,皮肤白到有些病态,在冷调的光线下泛着透明感。 左耳带着一个黑色的圆牌耳钉,垂着银色的链条,链条泛着冷光,跟他脖子上的银色链条和皮衣上的银色铆钉相呼应。 于惜被他的脸惊得迷失了瞬间,然后就下意识地后缩了一点。 完蛋,看着像是个不良少年。 当了二十年乖乖女的于惜,本能抵触这类人。 她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啊。” 寂星完全没在意向导小姐这份疏离,他从皮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漆皮盒子。 圆圆的狗狗眼像是闪着星星,亮晶晶的,但那光芒在冷调光线下似乎多了一层湿润的、热切的意味。 “向导小姐,要吃糖吗?” “吃……吃吧。” “来。” 漆皮盒子抖了抖,糖粒洒在了于惜的手上。 于惜怔愣地看着手心上的红色颗粒,这……应该不好吃吧。 看着像胶囊里的药粒。 “向导小姐怎么不吃啊?” 寂星眨了眨眼睛,似是星光闪动。 那……试试吧。 于惜头一仰,便将手心里的糖全喂进嘴里。 糖粒入嘴的瞬间,于惜的小脸难看地皱紧,眉心蹙起。 这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她的嘴里现在很热闹,无数个糖粒在她的舌头上跳舞,沾了唾液后,糖开始融化出一股清凉刺激的薄荷味,直冲鼻腔。 “怎么样?”寂星眨了眨眼,“好吃吧?” 于惜捂着嘴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她终于把糖咽下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讪笑道:“嗯,好吃。” 平淡的语调中透着客气,嘴角的弧度是硬挤出来的。 “真的?”灰黑的眼睛一亮,白到透明的指尖转动着漆皮盒子,“那你还要吗?” 于惜往后一缩,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这个吃多容易腻。” “好吧。” 寂星失望地收回目光,他漫不经心地转了圈手上的漆皮盒子,然后将它放回皮衣口袋。 看来向导小姐不太喜欢呐。 下次再给向导小姐带其他口味的糖吧。 “哦,对了。“ 寂星勾出一丝野性而危险的笑,帅脸逼近:“向导小姐,认识一下吧。” “我叫寂星,今年18岁,现在精神力是s级。” 今年进蓝塔的s级哨兵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个。 于惜微微拉开跟寂星的距离,“我叫于惜,今年也18岁,现在是a级。” 说到18岁的时候,她的眼睛飘忽了一瞬间。 谁不想永远十八呢? 好吧,主要是向导和哨兵一般都是十八岁进蓝塔的。 于惜不想找理由说为什么自己十八岁没有进蓝塔,直到二十岁才被白塔发现,所以干脆直接说自己十八岁。 “向导小姐不跟我握个手吗?“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手腕带着一个蓝色的手环,那是寂星的智脑。 这样的智脑,于惜也有一个。 去白塔登记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给她发了一个。 “好。” 眼前的那双手苍白而修长,于惜迟疑地伸手,滚烫灼人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下一秒,她整只手都被他滚烫的掌心包围,那热度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沿着手臂烧到她有些僵直的大脑。 于惜想抽回手,挣扎中,他却收得更紧了。 “可以……放开我了吗?” 于惜抬头,撞入了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灰黑的眼底深处泛着隐晦的兴奋,像食肉动物捕捉到了心怡的猎物。 “好吧。” 寂星终于松开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战栗。 于惜立刻把手缩回来,冷白的脸泛着热意,她不自然地扣了扣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和那种被狠狠渴求了一遍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握手而已…… 寂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微微垂眼,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才握了那么一小会,本来还想再来个抱抱呢。 真可惜,都没要到。 好吝啬的向导小姐啊。 “好了,大家安静。”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女人走上讲台,她的棕色长发紧紧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进度条 “正式介绍一下。” “我叫温珥,以后会是大家的理论课老师。” “接下来,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每天上午九点,大家到这个教室上理论课。” “下午三点上体能课,具体地点由体能老师通知。” “明天正式上课,今天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蓝塔。” “大家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老师,我我我!” 一只手高高举着,男哨兵恨不得立刻站起来。 于惜看了一眼,是那个坐在威诺尔前排的男生。 温珥无奈地笑了下:“好,那你问吧。” 肖博纳站起来,挺起胸膛,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我想问老师,我们哨兵也要学向导的理论课程吗?” 温珥点头,像早就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一样。 “是的。” “你们要学习的是基础课程。” “向导和哨兵是关系极度紧密的伙伴,你们必须认识和了解对方。” 温珥说完,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关系紧密?有多紧密啊?又是怎么个紧密法啊?” 是苏米安,他咧着嘴笑,目光滴溜溜转。 他话音一落,冷质的教室里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不少哨兵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 向导和哨兵的关系一直是个粉色暧昧的话题,两者相互依赖,相互渴求,通常都会发展成恋人或者……情人。 温珥温和的脸色凝滞,最后无奈地扫了一眼这个c级向导少年。 “这个问题*,你们以后可以自行探知。” “好了。”她看着底下这群并不安分的新生,“今天到此为止,下课。” 哨兵们一听可以走了,像一阵五颜六色的风刮过,飞速地离开教室。 有些没规矩的哨兵直接踩着桌子离开,在桌子上留下一个并不明显的灰印。 “走咯!” “吃饭!吃饭!” 温珥轻笑一声,还是一群没有被毒打过的孩子。 她点开智脑,在虚拟键盘上点了几下,然后按下“发送”,也走了。 偌大的教室一下子就空了。 “于惜向导,要一起去吃饭吗?”寂星露出湿漉漉的狗狗眼,提出请求。 他可不是那群不知所谓的少爷小姐。 他是孤儿,见过那些被污染值逼得痛苦地自残的哨兵,也见过因为污染区扩张,导致越来越多哨兵暴动,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可爱的向导小姐,他可一定要勾搭住。 寂星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晦色,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微微泛红。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也有点生疏呢。 “不了。”于惜冷冰冰地拒绝,“我要回去睡觉。” “那真是太可惜了。” 寂星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转而恹恹地垂眸,语气可怜巴巴,“还以为能跟美丽的向导小姐共进晚餐呢……” 他话还没说完,于惜已经背上包走了。 寂星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直到于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舔了舔上颚,然后掏出漆皮盒子,将剩余的糖全倒在嘴里。 清凉刺激的糖粒在口中疯狂跳动,灰黑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疯狂。 向导小姐,来日方长。 向导塔,15楼23舍。 入目是浅雾蓝的墙面,米白哑光的地板,还有透明的纱帘。 “啪!” 开灯后,暖柔的光漫射而下。 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欢迎回来。” 一个长方形的机器人滑过来,是蓝塔给向导分发的生活助理。 用于协助向导生活,监测向导的健康。 于惜给它取了个名字叫007。 对,跟系统007一个名字。 它实在跟007太像了,一样的机械音,一样的蠢萌。 “帮我去星穹餐厅带份饭,再买一份花草茶。” 昨天的那份花草茶效果特别好,喝完后,于惜就睡了个好觉。 她随手将背包一甩,便倒头扑在床上。 就连被子都是香香的。 蓝塔给向导的待遇都很好,毕竟现在向哨比已经达到1:88888了,大部分哨兵都得不到向导的安抚,只能在狂躁和暴动的折磨中度过。 刚进蓝塔的哨兵一般都是刚觉醒或者觉醒后生活在家族的庇护下的,他们的精神力是没有被使用过的,精神图景都是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 但在蓝塔生活一段时间,开始学会使用精神力之后,他们就会开始渴求向导的安抚。 在接触污染体之后,他们就会生理性地疯狂渴求向导,千方百计地哄骗向导,让她们给自己做精神疏导,让自己好过一点。 不知足的哨兵还会哄骗无知的向导进行深度安抚。 尤其是在蓝塔时期,脑子灵光的哨兵就会开始物色高级向导,想办法进入向导的专属小队,永远地绑定在一起。 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向导的日子了。 于惜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很浅显,仅限于那本叫《s级向导和她的顶哨老公》,不过因为恋爱文,所以对世界观的描写其实很少。 不过她知道,在二年级的时候,就会开始分班。 主要是以向导为核心成立小班,向导可以绑定自己的专属小队,之后会优先给小队的成员做安抚。 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就会被分进大班,想要向导的安抚,只能排队叫号了。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向导必须要绑定专属小队,但是现实就是,每一个向导都有自己的专属小队。 于惜不想当那个例外。 所以她得好好挑挑,这个专属小队的成员。 于惜微微阖眼,脑中浮现出一个白框蓝条的进度条,蓝条的进度只有一半,百分之五十。 她可以用意念拉出进度条,蓝条慢慢地往前冲。 拉动了一小截后,她的指尖开始颤动,眉头死死地拧紧,大概在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就很吃力了。 她还往前冲,但实在是冲不动了。 最终,她卸了力,蓝条就像被无形的屏障卡住了,没有再动一下。 这是她的精神力,拉到百分之五十的是a级。 百分之七十的话……应该有s级吧。 她不确定。 当时白塔给她做检测的时候,她为了保险起见,只拉到百分之五十。 白塔给她登记为a级。 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都是可以提升的,也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再把进度条拉到百分百。 辰恩·琅德夜 “我想认识一下向导小姐,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看见苏向导根本不想理你吗?” 两个身形高大的哨兵两两对峙,以他们为中心,围了一圈凑热闹的人。 “那是不是那个s级向导?” “挪耶里和卡什科家的人怎么打起来?” 苏心雅拉着鸿瑟的手臂,冲他摇头,秀眉紧拧,碧绿的眼眸中盛满担忧。 “别跟他吵了,我们走吧。” 鸿瑟勾唇,眼中燃起好战的光,他挥开苏心雅的手,“别担心,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随着人群的惊呼声,拳拳到肉夹杂着哨兵的怒骂声传入于惜的耳中。 于惜站在餐厅一楼门口,淡淡瞥了一眼,就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 原文里是有这一场的,第二男主——鸿瑟?挪耶里教训了骚扰女主的路人哨兵,还为此得罪了路人哨兵的朋友,一个背景和实力都不俗的家伙。 这家伙后期给男女主都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来这是为了解决早饭的。 于惜走到一个营养剂售卖机面前,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选择了299的蓝莓味营养剂。 这个世界对向导的待遇确实很好,白塔知道她身无分文后,告诉她每月白塔会给a级向导发5万星币的补贴。 现在这五万星币已经躺在她的账户里了。 于惜眉眼慵倦,眼神放空,垂落的长发被风吹掀,她用手腕上的丝带随意地把头发扎成一束。 好想什么都不干,就领一辈子的补贴好了。 上学好累啊。 她困倦地仰头,眼睛只睁开了一半。 用智脑扣完星币后,于惜打量着手上的营养剂,清透的淡蓝色在晃动的时候,会泛起一点点的荧光。 嗯……应该跟饮料差不多的吧。 “于惜向导?” 于惜抬眼,黑圆的眼中划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笑容干净阳光的男生闯入眼中。 他留着一头橙红色的蓬松碎发,像揉碎的阳光,有几缕垂落在额前,眼睛是金棕色,圆圆亮亮的,像晒透了的蜜。 脸部线条利落,带着漫不经心的少年气,声音则带着海盐汽水的清冽,漾着轻快的脆感。 手上拿着一块刚啃了一口的三明治。 “你是?” 于惜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应该不认识他吧? 没有在大脑里搜索到这个人。 闻言,男生上扬的唇角瞬间拉了下来,金棕色的圆瞳溢满委屈,“于惜向导居然不记得我吗?” “我跟你一个班的诶。” ??? 于惜满脸问号,是吗?可她完全不记得啊? 她看了一下男生的头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来。 毕竟这头橘红的头发放在那群五颜六色的头发并不显眼。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记性不太好……”于惜尴尬地笑笑。 男孩抿直了唇,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好吧,这次于惜向导可要记住了。” “我叫辰恩?琅德夜,是s级哨兵哦。” 他眉峰轻扬,尾音绕了个圈缓缓落下,带着一点小得意。 今年新生的s级哨兵很少,但他就是其中一个。 而于惜眼珠轻转,暗暗思忖,看来这s级也不稀缺嘛,她记得那个黑白头的家伙也是s级。 “你好,辰恩?琅德夜。”于惜顿了顿,语气疑惑,“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于惜向导叫我辰恩就好。” 辰恩看向于惜手里的营养剂,话锋一转,“这个牌子的营养剂不好喝,如果要喝营养剂的话,就喝让努特的吧。” 说话间,辰恩就用智脑付了星币,在营养剂售卖机上买了一支营养剂。 也是蓝莓味的,海蓝色的液体呈浓稠的凝露状,凑近能看到液体悬浮着极细的微光颗粒。 透明的瓶子上用花体写着“让努特”的标志。 “给,于惜向导,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哦。” “我听说太便宜的营养剂对身体不好。” 白净的指骨拿着海蓝色的营养剂,悬在空中,一条玫瑰金的手链藏在黑色的袖口时隐时现,随着他的动作,末端隐隐露出一个金属牌,中心嵌着微黑的冷光,上面写着几个字母——琅德夜。 “谢谢,我知道了。” 于惜胆战心惊地接过这款“让怒特”牌的营养剂,刚刚付款的时候,她看到了。 这个要9998! 差不多一万星币了。 虽然她觉得她的身体喝便宜点的也完全没问题,但是…… 于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乌黑的眼睛中划过一丝喜色。 如果他要送她的话,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也不知道这么贵的营养液和那299的有什么区别? 她打开盖子,抿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的觉得很好喝诶,就像一口吃掉了几颗蓝莓的感觉。 星网上说营养液都会带有的一点涩感,可她完全没有尝出来。 “谢了,营养液很好喝。” 于惜笑了笑,黑眸闪过一丝愉悦。 金棕色的圆瞳微微发直,向导小姐笑起来……好可爱,辰恩微微勾唇,眼底掠过别有意味的深意。 其他哨兵的注意力都在那位s级向导身上,那他只好对可爱的a级向导下手了。 其实昨天,他关注到这位可爱的向导小姐了。 于惜向导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可爱,说两句话就下去了,肯定是体谅他们被前一个向导的催眠式自我介绍折磨够了。 是善解人意的向导小姐呢。 “于惜向导,我能跟你一起去上课吗?” 说完,他眼皮微垂,眼睛暗了一瞬,“我来到蓝塔后,一个人都不认识,每天都只能独来独往的。” 其实有知道他的身份后贴上来的,不过那些人怎么配当他的朋友呢? “向导能做我的第一个朋友吗?” 他直直地盯着她,睫毛微微颤动,眼中含着期许的光。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三明治的包装纸,心情如潮水般忽上忽下。 心软的向导小姐一定会同意的吧? “可以啊。” 于惜将营养剂一口喝完,淡淡地回应道,敛眸间,将一丝暗色藏入眼底。 其实她不需要朋友,交朋友就意味着要处理对方的情感需求,很麻烦。 可是,她想到了那个专属小队的事。 还是应下了。 至少这个辰恩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好看,多金,性格开朗好相处。 她打算把他列入专属小队的考察名单。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辰恩得意地挑眉,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老哥老姐还压力他不好好努力就是没有向导的哨兵了。 怎么可能? 他才不会是老哥那种排不到向导的号,只能打向导素的可怜哨兵呢。 “嗯。” 这是我的座位 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在一群留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耳洞、戴夸张首饰、纹大片纹身的哨兵中,穿着金色缎面马甲的苏米安精致乖巧得不像话,他安静地坐在那,像误入哥特少年聚会的贵族。 华丽与颓废碰撞,空气生出几分奇妙的张力。 于惜在门口顿了一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射到她身上。 她不适地抿了抿唇,便忽略掉这些令人不安的视线,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去,走到昨天的位置上。 辰恩跟在她身后,穿着黑色休闲裤的长腿微微往前迈,保持着跟于惜一样的走路节奏。 圆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于惜向导走路好慢,步子好小。 他低头看着低了自己一个头的于惜,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摇晃的黑色发尾,能闻到从发丝间传来的馨香,抬步间,那双如酒杯般的腿在轻轻晃动,优美的曲线随着动作起伏。 于惜向导的腿好好看,好漂亮啊。 每一步都像踩在辰恩的心坎上。 漂亮的圆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辰恩仰起头,轻喘了一口气,薄白的脸皮漫上浅浅的红晕。 不能再看了…… 于惜将包挂在椅子背上,身后传来辰恩清脆中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声音。 “于惜向导,那个……我能坐你身边吗?” 他捏着三明治的包装纸,指尖微微泛白,眼睛飘忽不定地眨着,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于惜坐下后,点了点头,“可以啊。“ “真的?” 辰恩眉眼一扬,眼中漫出细碎的光亮,长腿一跨,拉开于惜旁边座位的椅子就坐下了。 他将手肘撑在合金桌上,半只手掌稳稳拖住脸颊,脑袋微微一偏,目光牢牢地落在于惜身上。 “于惜向导,要不要加个星网好友?” 星网? 于惜想起她在白塔注册的星网账号,之那后她还没登上去用过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辰恩抬起手腕,一块虚拟的屏幕出现在他眼中,点进星网后搜索附近用户,第一个就是黑乎乎的头像,id:于惜。 “加你了。” 于惜困惑地看向他,他刚才什么都没做啊,是怎么加的她? 智脑的光屏只有本人才能看到,可是不应该要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操作吗? 可他都没有动过一下手指诶。 “哦,好。” 于惜懵懵地打开智脑,点开星网,看着那个好友申请,一只漂亮的小猫头像后来跟着一串文字:于惜向导,很高兴认识你…… 于惜加完后,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 “那个你是怎么加的我?你不需要在光屏上操作吗?” 辰恩嘴角微翘,金棕色的圆瞳中漾开一抹得意:“不需要啊。” “我用的智脑lm最新款,绑定后,可以直接用意念操控。” 于惜惊讶地睁大眼,居然还能这样啊? “那这个最新款智脑要多少星币啊?”她对这个最新款智脑起了兴趣。 “不多。”辰恩顿了顿,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也就六百多万星币吧?” 于惜清亮的眼神凝滞了一瞬间,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多少? 六百多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算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用的这款挺好的,功能非常全面,还能锻炼手指肌肉。 “哦,谢谢,我知道了。” 于惜丧丧转过头,也用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前方,两眼逐渐放空。 好无聊啊…… 而辰恩圆圆的棕瞳微微一缩,直直地盯着于惜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不解。 奇怪,向导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发展难道不该是向导小姐说她也好想要,他借机提出送给向导小姐最新款的智脑,然后向导小姐对他好感倍增吗? 虽然昨天他就注意到于惜向导了,但是他怕不能给于惜向导留一个好印象。 甚至弄巧成拙,反而让于惜向导讨厌上了他。 所以他回去后,就在星网上搜索“如何给向导小姐留下一个好印象”,最后还花了5888星币买了一本《勾心十八招:教你如何成为有向导安抚的幸福哨兵》 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辰恩看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于惜,圆眼中渐渐漫上一丝委屈。 宁愿看空气都不看他? 烂书! 说得一点都不准! 回去就给它打差评! 突然,教室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呼吸声,穿着白色蕾丝连衣裙的苏心雅走进来,几乎所有哨兵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身后跟着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他留着短寸头,呲牙咧嘴的,颧骨和嘴角都带着青紫和血迹,像才跟人打了一架。 “姐!” 苏米安咧开嘴角,朝苏心雅招手,他身旁的座位是空着的,应该是专门给苏心雅留着的。 等苏心雅坐下后,几乎教室里所有的哨兵都不着痕迹地起身,坐在了苏心雅的前后左右,将她包围。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四散在空落落的座位上。 于惜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不愧是书里的万人迷女主。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屏幕一亮,黑色皮鞋踩在了隔音地板上,淡蓝色的裙摆微微晃动。 已经到九点钟了,温珥老师来了。 温珥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调低了屏幕的亮度。 “好了,大家到齐了吗?”温珥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她话音未落,那道加厚合金门被推开。 寂星倚在门框上,皮衣上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发出声音,他微抬着下巴,脖子上的字母纹身微微露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抱歉啊,老师。” “我好像来晚了。” 温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不晚。” “先进来吧。” 寂星勾起一个懒散的笑意,进来后,顺手关上了门。 黑鞋皮靴踩在隔音地板上,目光慵倦地扫了一圈,搜索着向导小姐的身影。 突然,他目光一顿,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 向导小姐的身边,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坐着一个橘红色头发的家伙。 他侧着头,腆着脸对向导小姐,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刺眼。 寂星眯了眯眼,大步走到最后一排,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橘发少年身上,声音像裹了层寒霜,冰得冻人。 “起来,这是我的座位。” 精神图景 辰恩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冷了一下,然后便扯了扯嘴角,眼中笑意冷凝。 “是吗?” “可我看这位子上没有你的位置啊。”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在桌子上找了找,找完后,金棕色的圆瞳划过一丝挑衅。 “找过了,确实没有呢。” “你……” 寂星好看的眉眼沉下来,死死地握拳,连肩线都绷得死紧,浑身都是化不开的戾气。 空气中逐渐漫开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时,于惜侧过头:“上课了。” “别在这吵架。” 闻言,辰恩立刻勾起一丝笑意,眼中漾开胜利的喜悦。 看看,向导小姐还是站我这边的。 比他先认识向导小姐有什么用? 哪里比得上他彻夜研究,就为了给向导留一个好印象。 寂星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的眼睛垂下来,灰黑色的眼睛沉得滴水。 他深深地看着一脸冷淡的于惜,豆沙色的薄唇紧紧抿直。 像一只淋雨的落汤小狗。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拉开了前排的椅子。 他拉椅子的力气很大,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于惜眼皮一跳,习惯性地抬眼观察着教室里的其他人,哨兵们只是烦躁地调试了身上戴的降噪首饰,只有零星几个人回头望过来,看看是什么动静。 确认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这边后,于惜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温珥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见消停了后,就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向导和哨兵最重要的东西,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是哨兵和向导精神世界的具象化空间,承载着哨兵和向导的潜意识、人格、记忆、情绪、创伤、欲望,共同构建出来的专属世界。” “精神图景是个人独有的……” 于惜全神贯注地听着,她打开了智脑的录音功能,智脑可以提炼出本节课的核心要点,回去的时候可以复习。 就当做笔记了。 辰恩用手托着腮,金棕色的眼睛微微出神,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讲的?还不如多看看向导小姐呢。 他微微转头,用余光偷瞄,眼中划过一丝无趣。 感觉于惜向导听得好认真啊。 书上说,要先跟向导小姐成为同桌,等向导小姐听课无聊的时候,就会找同桌聊天,作为哨兵,要懂得给向导小姐提供情绪价值,这是增进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 可是…… 怎么感觉于惜向导没有一点想找他聊天的迹象呢? “接下来,我们讲精神图景里有什么。” “哨兵的精神图景大多是荒原、枯林、孤岛、熔岩地,而向导的精神图景大多是花海、星空、森林等等。” 紧接着,讲台上的大屏就一一显现出模拟的精神图景形态。 寸草不生的苍茫荒原,叶落枝空的萧疏林木,四面环水的隔绝孤岛,翻涌灼烫的熔岩;金光漫野的繁花,璀璨深邃的夜幕,幽谧蓊郁的森林…… “精神图景里的核心居民就是精神体,我知道有的哨兵向导已经跟自己的精神体见过面了。” “有没有哨兵或者向导起来分享一下自己的精神体?” “老师,我来。” 苏米安主动站起来,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黄胸梅花雀,只有一巴掌长,红喙黑尾,背部是橄榄褐色,很小巧可爱。 “啾,啾,啾……” 随着既有节奏感的鸟叫声,不少人都笑了出声,明显都被这个小家伙可爱到了。 寂星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桌子,脑中灵光一闪,随即便不动声色地转身。 “向导小姐,想看看我的精神体吗?” 说完,他没等于惜回答,地上就出现了一只毛乎乎的家伙,它在地上转了一圈,就吐着舌头,来闻于惜身上的香味,一边嗅一边蹭于惜的腿。 于惜发散出神的眼睛瞬间聚精会神,亮了起来,是狗狗诶。 她伸手抓了抓狗狗的头,哇,好软! 狗狗的毛发蓬松得像云朵,黑、白、灰三种颜色柔和地铺开,眼周有一圈浅灰色的毛发,衬得它灰沉的圆眼睛越发懵懂无辜。 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这是阿ls,是阿拉斯加和萨摩耶的混种。” 寂星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向导小姐肯定被他的精神体迷住了吧。 但是见过他精神体的人都说他以后会是个受向导欢迎的哨兵。 辰恩冷眼看着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声,蠢狗! 他用手捏了捏银黑色的耳坠,状似无意地问起,“于惜向导,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啊……” 可于惜没有回他。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趴在自己腿间的阿ls,她伸手拉住阿ls的大爪子,眼里都在冒泡泡。 天哪,真的好可爱! 根本没听清辰恩问的是什么。 见此,辰恩脸色一僵,金棕色的像蒙上了一层雾,满是失落。 寂星漫不经心地勾唇,挑衅地斜了他一眼,就这样的,还想跟他争?! 做梦去吧。 接受到这个眼神的辰恩反而笑了,他摸着耳坠垂下的银条,眼尾挑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压迫感的弧度。 不就是精神体吗? 跟谁没有似的。 一丝精神力从精神图景引入现实,辰恩的桌上瞬间就出现了一只黑色点状斑纹的红棕色小猫,小小的,脚底覆着黑色印记。 它张开爪子,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耳朵,然后踏着慵懒高贵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于惜,在这个过程中,它模糊的身体一点点凝实。 “喵~” 这一声叫得于惜的心都快化了,她屏住呼吸,朝小猫伸手勾了勾手,小心翼翼地等着小猫靠近。 小喵咪歪着头,抖了抖毛,就踩着细碎的步子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 在离于惜只有一巴掌距离的时候,于惜再也克制不住了。 她一把提着小猫咪的后颈,抱在怀里轻抚它的背。 好小的猫咪啊,这样的大小完全可以随时随地地揣口袋里诶。 完全是在勾引她当绑猫贩好吗? 于惜微凉的的指尖在猫背上划动,眼睛微眯,满脸享受。 辰恩的耳尖已经悄悄漫上一股色气的红晕,难耐地低下头。 于惜向导也太热情了吧。 从脖颈到尾椎处都漫上一股酥麻,他不自然地眨眨眼,金棕色的眼瞳微微发散发直。 见向导小姐的目光被那傻猫吸引过去,寂星沉了沉眸,正打算让阿ls直接扑于惜怀里,以此来吸引向导小姐的注意力。 讲台上却传来一个温婉而洪亮的声音。 “最后排的同学注意点,现在我们讲精神图景的状态了,请收回精神体!” “不要让精神体干扰课堂!” 闻言,于惜立刻收回了撸猫的手,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点好学生被老师点名的尴尬。 天呐,差点忘了她还在上课呢。 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猫毛的触感,她悄悄捻了捻发痒的指尖。 寂星瞧着于惜乖巧听课的模样,只得泄气转身,不情不愿地收回精神体,眼睛微微下垂,好看得妖异的脸上带了点颓靡的气息。 辰恩害羞地低头,那只可爱的黑足猫也消失了踪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等他们俩把精神体收回去后,温珥往最后排的角落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后,才重新开始讲课。 转眸中,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才刚进来蓝塔,这一届的新生哨兵就知道怎么用精神体去诱惑向导了?! 真是…… “现在,我们要学习什么样的精神图景是健康的,也就是没有被污染过的。” “什么样的图景又是不健康的,也就是被污染过的,又污染到了什么程度。” “以下…” 上午的课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于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回向导塔午休一下,就要进入下午的体能课了。 寒汐草 下午三点,t—18训练场 “你们班的向导出列。” d77班的哨兵和向导整齐有素地排成一个方队,他们都已经换上了蓝色的运动服,在左胸处有一个蓝色双子塔的标志。 于惜、苏心雅、苏米安站了出来。 李安看了他们一眼,便指着另外一边的小场地说:“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跑二十圈。” 说完,他看向这三位向导并不强壮的身板,又说道:“跑完五圈,可以稍作休息。” “之后再接着跑。” 交代完后,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哨兵身上,瞬间严肃起来。 “哨兵全部跟我来!” 向导那点训练量对哨兵来说可远远不够。 “报告,教官!” 威诺尔出列,他俊朗的脸庞还泛着倦意,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像一夜未睡一样。 “我今天不太舒服,可以请假吗?” 李安的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可他想到自己拿到的资料和探听到的消息。 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可以。” “那其余哨兵跟我来!” 哨兵们跟在李安教官的身后,辰恩依依不舍地回头,见于惜低着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后,又失落地收回目光。 寂星将这一幕收回眼底,碰了一下辰恩的肩膀,桀骜的目光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等会如果对打的话,你跟我一组?” “行啊。” 辰恩拍了拍肩膀,眉眼冷沉,声音像淬了冰一样。 四目相对,尽是针锋相对。 而在小操场那边。 于惜走在苏心雅身后一起跑了起来,没过一会,她就累得满头大汗。 她弓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气。 刚刚估计了一下,这小圈大概有两百米,二十圈那就是四千米。 简直是要命啊! 她只是一个跑八百米都很困难的体能废物。 浅浅跑了一公里,她就不行了。 一想到还有三公里等着她,她就两眼发黑。 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撞在她的肩膀上,她跌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撞碎了。 她双手撑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从掌心传来,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细密的血珠从擦伤的皮肉中渗出来,滴进了于惜颤动的眼眸中。 于惜咬着苍白的唇,抬头,死死地看向撞她的人。 “你干什么?” 苏米安朝她做了个鬼脸,“略!” “谁让你跑那么慢,都挡路了知道吗?” “真是废物,才跑那么一点就累成这样?”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便甩了甩头,继续跑起来。 一个废物平民居然也配是a级? 真怀疑白塔那群吃干饭的东西是不是眼瞎记错了? 于惜跪坐在地上,看着手掌上的血丝红得刺目,眼睛逐渐湿热起来。 她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有点痛而已,没什么好哭的……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苏米安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金色的后脑勺已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黑眸中墨色翻涌。 该死的东西,就该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撞倒的滋味!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一片雪花在寒冷白茫的世界中飘落。 飘雪落在蓝莹莹的草上,一阵狂风吹来,雪变得大了,冰蓝色的草猛烈地摇晃。 “别怕,我会帮你。” 一声细嫩如同小孩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传来,于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好像是她的精神体——寒汐草。 “你要做什么?“她默念道。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丝冰蓝色的精神力从她脚底蔓延,向苏米安的方向飞速前进。 而正在跑步的苏米安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于惜,志得意满地笑起来。 真是废物,看来她应该完不成任务,等会得挨罚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冰蓝色的精神力渐渐凝实,苏米安穿着高档运动鞋的脚突然踢到一个像坚冰般的东西,他猛地跌爬在地,身体由于惯性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啊!” 这一声响透了整个小场,于惜见苏米安被绊倒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谢谢你——她对寒汐草说。 精神图景里的寒汐草停止了晃动,舒服地挺着枝干,迎接飘絮般的雪花。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休息好,睁开眼的威诺尔看到,他微眯起眼,看着那块草状的蓝色冰晶逐渐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那是……精神体吗? “苏米安!” 刚跑完十圈、准备休息一下的苏心雅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紧张地跑过去,扶起弟弟。 “安安,你没事吧?” 苏米安保养得白净的脸上都刮了好几道擦伤,他痛苦地皱起脸,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好痛。 “姐,有人害我!呜呜呜……” 他嚎啕大哭起来,像个找姐姐告状做主的小孩子。 “谁?谁要害你?” “你好好说……”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盛满了慌乱,脸上还带着刚刚运动过后的汗水和红晕。 她扫了一圈,这个小场只有她、苏米安、于惜和威诺尔。 她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离得更近的威诺尔身上,金色的眉死死地皱起。 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威诺尔冷嗤一声,撇过头,继续阖眼假寐。 苏米安撇着嘴,同样的绿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是那个该死的平民向导!” 哪有那么巧的事,他才把她撞倒了,他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绊倒了? 肯定是她在报复他! 苏心雅沉眼,目光落在远处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于惜身上。 是她吗? 她对这个叫于惜的向导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她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平时比较沉默。 可她为什么要害苏米安? 苏心雅的眼中泛起深深的疑惑,她觉得有点古怪。 “呜呜呜……姐,你要帮我报仇!”苏米安吸了吸鼻子,那双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上此刻糊满了鼻涕眼泪,“就是她……像她那种心理阴暗的平民肯定早就恨上我们了……咳咳……” 因为说话太急,苏米安难受地捂着胸膛,大声咳嗽起来。 “好好,我帮你……”弟弟的哭声和难受是那么真实,在苏心雅长大的过程,她也确实见过那种对贵族深怀恨意的平民,“那我先带你去医疗室好不好?” “先处理一下伤口。” 苏心雅哄着苏米安,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判定。 苏米安虽然有点娇纵,但不是那种随便冤枉别人的性子。 只是真想不到……那个向导居然是这样的人。 “好。” 李安的决断 于惜擦了擦眼泪,等好受了一点,才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后,准备继续跑。 “是你故意绊倒了苏米安?” 从医疗室离训练场很近,苏心雅很快就回来了。 那双含着柔光的绿眸此刻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半分温度,温柔清丽的脸显现出三分冷硬。 于惜垂眸,被擦伤的手还泛着痛意,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扯了扯嘴角,“说我故意绊倒了他,你有什么证据吗?” 她抬起眼,冷淡的脸上少见地显露出几分凌厉,“没有证据就冤枉人,不太好吧?” 于惜不想跟女主扯上关系,但不代表她是任人揉捏的软包子。 ‘兴许人家不是故意呢?’ ‘即便是他撞到的你,那你就可以私自报复同学吗?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种话,她听多了。 “你……” 苏心雅本来还对这事有点怀疑,见于惜这副态度,她几乎确定就是她故意撞倒的苏米安。 气愤冲上她的大脑,她猛地抓起于惜的手,修剪得圆润的指尖在此刻格外锋利,几乎要嵌进于惜的皮肤里。 “走,去给苏米安道歉!” “嘶……” 于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被指甲掐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掌心的伤口也被带动着扯到,尖锐的痛意直窜大脑。 好看的眉眼一沉,于惜整张脸都覆上一层阴翳。 她猛地甩开苏心雅攥着她的手:“放开!” 声音大到在空旷的小场回荡了一圈,躺在地上假寐的威诺尔烦躁地抖动了一下眼皮。 于惜的黑眸中翻涌着深切的不耐,她冷笑一声,抬头的时候,眼神含着冰霜:“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苏向导难道对自己弟弟的为人一无所知吗?” 说完后,于惜自嘲地笑笑。 她想起书中说,苏心雅和苏米安从小一同长大,关系很好,弟弟姐控,姐姐护短。 本来还想跟女主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只怕不行了…… 想到这,于惜垂下眼睫,眼底掠过一丝暗沉。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于惜,永远个人感受至上的于惜。 “你……真的是死不认错!” 苏心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那是被于惜气的。 她定定地看着于惜,整张脸都染满了怒色,“如果你不跟苏米安道歉的话,那我会把这件事上报蓝塔。” “即便你是向导,有的惩罚也逃不掉的。” 闻言,于惜讥诮地笑了一声,声音冷冷淡淡,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随你。” 苏心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间,一声大喊打破了她们的对峙。 “你们在干什么?” “都跑完了吗?” 李安跑过来,严肃的脸上盛满了怒气。 他刚从智脑上接到通知,他班上有个向导受伤去了医疗室,他过来查看情况,就看到这两人愣愣地站在这,也不训练。 看见教官过来,苏心雅的眼神一转,对着于惜低声警告道:“你不愿意道歉是不是?” “好。” 她咽下一口气,在李安过来的时候开口:“她!” 苏心雅用手指着于惜:“她刚刚绊倒了苏米安,导致苏米安受伤去了医疗室。” 说完,她怕于惜继续耍赖不承认,她的目光往小圈一扫,落在威诺尔身上。 以他的位置,苏米安受伤的时候,他是能看见的。 “不信,您可以去问威诺尔。” 李安看了看远处的威诺尔,用手腕上的智脑给威诺尔发了个信号。 躺在地上假寐的威诺尔接到智脑的消息提示,懒散地站起来身,浓密如瀑布的金色卷发略微有些凌乱。 他迈开长腿,一晃一晃地走过去,神情倦怠。 “什么事啊?” 李安把事情缘由的复述了一遍,然后问他:“所以你看到了吗?是于惜向导绊倒的苏米安向导吗?” 威诺尔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不是于惜。” “可是……”苏心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于惜舒了一口气,以为威诺尔什么也没有看见。 紧接着,就听威诺尔继续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于惜向导的精神体。” 他如雕塑般的脸上闪过一丝笃定,刚才那一会,威诺尔就已经想明白了。 那个像草一样的冰晶就是于惜的精神体,虽然这样的精神体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像他大伯的向导的精神体就是一棵树。 他眼角余光扫过于惜,眼底泛起淡淡的兴味,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蓝塔遇到精神体这么独特的向导。 而于惜的脸色一僵,动作极缓地看向威诺尔,黑眸中闪过片刻的诧异。 他居然看到了? 还这么确定那就是她的精神体……? 她眨了眨眼,隐约想起书里介绍说哨兵的五感过载,所以哨兵的观察力和敏锐力都是远超常人的,才能这么精准地判断出是她的精神体绊倒的苏米安? 苏心雅见威诺尔真的看到了,脸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这下证据确凿,你没话说了吧?” 于惜眨了眨眼,露出自己的擦伤的双手,混杂着她冷淡的声线:“就算是我那又怎么样?” “那是因为他先故意撞倒的我!” “这充其量只能算互殴吧?” 苏心雅见于惜还死不悔改,直接气笑了:“我看你就是狡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不说?” 于惜轻嘲地扯了扯嘴角:“苏向导是第一天认识你弟弟吗?” “就算我说了,难道你就会站在我这边,说我做得对,就该报复回去?!” “你……”苏心雅死死地皱紧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惜。 威诺尔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致地看两位漂亮的高阶向导小姐吵架。 真有意思。 “够了!” 李安大吼一声,止住了她们的争吵。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了看于惜,又看了看苏心雅,最后在苏心雅的脸上凝滞了片刻。 他之前查看过的那份资料上写着:苏心雅,s级向导,苏医院院长的女儿,她还有个姑母,正是蓝塔一年级的主任——苏琳,他的顶头上司。 沉默中,他有了决断。 “你……”李安看向于惜,面色严肃端正,摆出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你加罚二十圈,跑不完不能停。”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的事就不上报了。” 虽然眼前的女孩只是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但是a级向导嘛……说不定以后就会绑定几个了不得的贵族哨兵。 李安也不想把她得罪得太死。 于惜垂着眼,眼底一片泛着冷寒的倔犟:“是。” 于惜晕倒 200米的场地,于惜跑了一圈又一圈。 阳光刺入眼中,汗水划过下颌,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不多时,于惜两眼一黑,便瘫软在了地上。 “于惜向导?!“ 辰恩刚完成训练任务,就满心念着来找于惜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跟于惜向导约去铂冕餐厅二楼吃饭。 铂冕餐厅是蓝塔最昂贵的餐厅,二楼更是专供k星上有名有姓的贵族。 辰恩尝过这几个餐厅的餐食,虽然觉得铂冕也没比其他餐厅好到哪去,但最重要的是它专供贵族,可以防止蠢狗打扰。 到时候他就可以安心和于惜向导一起吃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的那种…… 可就在他一心畅享的时候,他悠闲的脚步顶住,勾在肩上的外套掉落,橘色的圆瞳狠狠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于惜……向导?! 辰恩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等他反应过来后,便立马提腿跑去,可比他速度更快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 眨眼间,它便已经出现于惜的身边,压低身子,用鼻子嗅探她的口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确认她没事后,湿漉漉的眼睛才闪过一丝亮光。 然后他便快步地绕着于惜的身体,来回踱步,毛乎乎的脑袋左摇右晃的,来回张望。 要是有人这时候敢凑过去,一准被这只护主的大狗咬下一块肉来。 正在辰恩低声警告这条蠢狗,让它滚开的时候,身边突然刮来一股携带热气的风。 寂星冲他挑了挑眉梢,便蹲下身,一把将于惜背到背上,而阿ls就乖巧地吐着舌头,蹲在一旁。 “你来得可真快。”辰恩冷着脸,刺了一句。 寂星双手紧紧握着于惜的腿弯,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浮起薄薄的红意,向导小姐现在……离他好近啊。 一股热意烧得他脑子迷迷糊糊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少了平日里那股刺头的味道。 “是来得正好。” 寂星满脸潮红的样子落入辰恩的眼中,辰恩没眼看地撇开眼,真是条公狗,到哪都能发/情。 于惜被送去了最近的医疗室。 那里,苏心雅正陪着苏米安,“你好点了没?“ 苏米安刚从医疗舱里躺了一遍,身上的擦伤尽数好了,他嘟了嘟嘴,脸上带着撒娇般的不耐烦,“都好了,都好了。” 他坐在舱里活动了两下腿脚,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这医疗舱是真很舒服啊。 疗护员裴理转过身,“二位说完话了吗?” 他看了看虚拟智脑,快到点了,他得下班了。 苏心雅耸耸肩,“马上。” 裴理拿起桌上的机器螃蟹摆件,“58888星币,支付一下。” 这件医疗室是裴家投资的,除了最基础的医疗有蓝塔补贴外,其他服务都是要收费的。 “好。” 苏心雅用在自己的智脑在螃蟹上碰了一下,星网账户上便划过去了58888星币。 她正想叫苏米安起来走了,突然听见门被打开了。 她秀眉一拧,表情惊讶:“是你们?” 辰恩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而寂星已经自顾自地把于惜放在裴理旁边的病床上,声音急促,“疗护员,你快看看她,我们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裴理慢悠悠地起身,用医疗扫描仪在于惜身上扫了一下。 “没什么事。” “就是体力不支,有些脱水了。” 他把扫描仪收起来,“营养剂还是舒缓舱?” 寂星懵懵地看着他:“啊,有什么区别吗?“ 裴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中带着微微不耐:“营养剂2999,舒缓舱18888。” 真是的,都耽误他下班了。 “营……” “舒缓舱!” 寂星的营养剂还没说出口,辰恩就先他一步开口。 辰恩冷嗤一声,便光速用智脑付了款:“我来付。” 寂星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耷拉了下来,舒缓舱更贵,应该效果也更好吧。 他抿了抿唇,眼睁睁地看着辰恩把向导小姐抱进了里室。 他是孤儿,以前还能偷偷去地下拳场打打黑拳挣钱,但进了蓝塔后就不行,蓝塔规矩森严,没有批准是不能随意外出的,他现在每月只能靠着蓝塔下发的一万星币生活。 他低着头,无形的自卑失落将他包围,蓬松的黑白狼尾也跟着蔫了几分。 这时,另一间里室的门打开,苏米安迈着随心所欲的步子走出来。 “喲,这不是我们班上是那个谁来着吗?” 苏米安轻蔑了勾唇,他刚刚在里面听了全过程,自然也知道寂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我说,有的人就是活该啊。”苏米安穿上外套,拉上拉链,嘴上半点不饶人,“她把我害进医疗室,没想到自己也跟着进来了吗?” 他得瑟地扬眉,大笑了两声:“哈哈,还真是活该啊!” “好了,安安,别说了。” 苏心雅皱起秀眉,用眼神警告他,苏米安这才有所收敛地露出一个求饶的笑,“知道了知道了,姐。” 在苏米安走过寂星的时候,猛地被拦住,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寂星抬起头,冷冷地瞥向他:“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苏米安迷茫地看向他:“什么什么意思?” 寂星下颌绷紧,眼中迸出一丝戾气:“你刚刚说谁活该?” “你是在说于惜向导吗?” 话音未落,紧跟着一声尖叫:“啊!” 寂星满脸阴沉,覆着薄茧的大手掐上苏米安的脖子,一字一顿:“你刚刚,是在说于惜向导活该吗?” “是你害于惜向导昏倒的吗?”他歪着头,眯了眯眼,似乎在观察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得向导小姐遭罪的。 苏米安大声哭叫:“放开,你是疯子吗?” 他使尽地拍打寂星不断收紧的手,强烈的窒息感涌上,他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放开安安!” 苏心雅焦急出声,她试图用精神力去干扰寂星,可惜她并未学过如何使用精神力,精神力在医疗室盲目地乱窜,甚至对寂星的精神图景发动攻击。 寂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手掌越发收紧,使出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了。 无奈之下,苏心雅只得先收回精神力。 “你听我说,不关安安的事。” “是于惜先害安安绊倒的,然后李安教官知道后,才罚了她二十圈。” 闻言,寂星慢慢松开了手,好看的眉眼闪烁着不确定的犹疑。 苏米安捂住脖子,大口呼吸,等到那只大手离开后,他便不要命地逃到苏心雅身后,满脸惊惧。 寂星冷冷地瞥了眼狼狈不堪的苏米安,最后目光落在像护崽子一样挡在苏米安面前的苏心雅身上。 “哼,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李安被解雇 等于惜从舒缓舱醒来的时候,面色还微微苍白。 “你醒了?“ 辰恩瞪大猫瞳,唇角喜悦地上扬,一缕橘红的刘海落在他的眼前,凭添了两分破碎的美感。 于惜揉了揉一片空白的脑袋,从温暖的舒缓舱里出来。 舒缓舱调节到了最适宜人体的二十六度,并不冻人。 “嗯。“ 于惜抬眼看着辰恩,眼神微凝,小声地说:“谢谢。” 她记得她好像是晕倒了,然后就到了这。 应该是他把自己带到这来的吧。 辰恩抬起的眼睫轻颤,视线闪躲着偏向侧方,唇角却愉悦地上扬。 “没事。” “嗯。“ 于惜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指节,一股无言的氛围萦绕在他们之间。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出神的目光落在辰恩的脸上,他的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眉骨立体,轮廓线条柔和不凌厉,穿着也是极为精致,耳朵上戴着长条坠子,脖子上是一个类似于钥匙的项链。 真的很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于惜向导……“ 辰恩挪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清冽中带着细碎气泡的轻响,尾音裹着淡淡的咸软凉意,像刚喝了一口冰镇海盐味汽水一样。 察觉到向导小姐的视线,辰恩的脸上渐渐泛起热意。 于惜向导怎么……一直在看他啊?! 是他脸上有东西吗?还是今天穿的运动服不太合身? 平直的唇线不自觉地抿起,辰恩现在只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好吵啊! “我们出去吧。” 于惜稍稍回神,面色又回归冷淡平静。 “啊?哦……” 一瞬间,辰恩脸上的浅绯色退尽,只有微微发烫的耳尖昭示着他刚才的心动。 金棕色的圆瞳中漫出点点的委屈,辰恩眼巴巴地盯着于惜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吗? 辰恩带着莫名失落地跟上于惜的脚步,所幸出来后,医疗室里只有已经换上常服的裴理,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咦?那家伙居然走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单独邀请于惜向导吃饭了? 顿时,辰恩身上的失落感散去,眼中漾出一丝喜色。 “你可终于出来了。” 裴理不耐烦地看了眼智脑,一把拉开门:“赶紧的,我也要下班了。” 于惜:“好……好的。” 走出医疗室,傍晚的霞光落在于惜的脚尖上。 于惜仰头望天,都这么晚了? “那个……” 于惜唇瓣微张,但转瞬间,又敛了唇,“算了。” 本来想问她晕倒了,那她被罚的二十圈怎么办? 但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问。 她都累晕倒了,总不能那么没人性,还让她继续跑吧? 而且她现在实在是也跑不下去。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于惜脸色重归冷淡平静,刚刚的自言自语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嗯?”辰恩疑惑地扬眉,“怎么了?“ 于惜摇摇头:“没事。” “好吧。”辰恩微微垂眸,眼神稍黯。 “那……我们等会去吃个饭吧?” “去铂冕餐厅,我听说那的餐食很不错。” 于惜只觉无趣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现在没心情吃饭。 今天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用乳白灰岩堆砌的高塔映入眼帘,到向导塔了。 “我到了。”于惜朝辰恩挥了挥手,“再见啦。” 辰恩眼神凝滞在于惜身上,指尖在袖中捻了捻,“好吧。” 直到于惜的身影渐渐进入了向导塔,辰恩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第一次邀请向导小姐吃饭,失败。 金棕色的眼中划过一丝落寞,辰恩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打算也回哨兵塔了。 结果智脑一响,他划开虚拟屏幕,光速地扫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随即他找到了通讯录,在乔·琅德夜上轻点了一下,紧接着虚拟屏幕微微闪动,一个爽朗大气的女音传来:“喂?干嘛?“ 辰恩冷着脸,一边走一边聊:“姐……” “体能课的那个教官我不喜欢,我不想再见到他……” “嗯~姐,有机会再给你介绍吧……” 辰恩最后是红着脸挂掉跟姐姐的连线的,姐姐的调侃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他有些害羞地低头。 于惜向导应该会喜欢他姐的吧? 夜幕降临,今天是周一,蓝色的孤惑星高挂在夜空中。 虽然这里的太阳跟地球的太阳很相似,但到了夜晚,才会发现完全不同。 蓝色的孤惑星晕染半边夜空,旁边六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星星环绕排布。 包容和治愈的能量降落在k星上,每个人都能在今夜睡个好觉。 但除了还在彻夜训练的哨兵们。 哨兵塔二楼,夜训室。 暗光密闭的空间里,各种药剂、体液、器械的味道充斥其中,不少赤裸上身或者只穿了一个背心的哨兵在各个区域做训练。 寂星漫不经心地套上拳套,锁定了目标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李教官?” “我们来碰一下?” 李安疑惑地拧眉,还不等他思考,一副拳套便被扔到他怀里。 寂星已经站在了擂台上,俊美的脸上充满了攻击性,此刻在冲他挑衅地挑眉。 有爱看热闹的哨兵已经围上擂台,大喊起哄:“来啊,教官!” “给他点颜色看看!” 整个夜训室鼓掌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安看了一眼台上的寂星后,便带上拳套。 他只当寂星是个好事的哨兵,喜欢挑战教官以此来证明自己。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可很快,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寂星和他都是s级哨兵,但他在蓝塔和黑塔训练多年,理应占上风。 可是完全不是这样,寂星的拳风相当蛮横,跟不要命似的,招招往要害上打,不像在跟教官切磋,而是像打一个仇人一样。 李安刚开始还进退从容,能轻松拆开寂星狂猛的攻势,可很快,他的气息就乱了。 他看着身上、脸上青青紫紫的寂星,那双灰沉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战斗的欲望。 身上的疼痛让他更加兴奋,寂星扯了扯抽痛的嘴角,下一秒,一记重拳便往李安的腰腹砸去 李安暗骂一声,真是个疯子! 跟不要命似的。 他真的怀疑,难道他是不小心得罪他了吗? 不然犯得着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安躺在台上,满身青紫肿胀,脸已经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完全认不出来了,嘴角还渗着血渍。 寂星看着李安的衰样,冷笑了一声,便走下镭台,拿起旁边的一瓶水从头上浇下来,水的凉意顺着他的侧脸轮廓,落在他结实有力的腹肌上,才勉强让他冷静下来。 怎么敢罚向导小姐的啊? 因为现在的向导非常稀少,所以对向导是极为宽容,一般向导犯错,都是口头告诫一番就行了。 而这个人……居然把向导小姐罚晕倒了? 寂星抹了把湿掉的碎发,又喝了口冷水,然后将手上的瓶子精准无误地扔向垃圾机器人的头顶。 这才离开了夜训室。 而李安被人拖下擂台,打了两针医用营养剂和修护剂后,才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地打开智脑,上面有条来自蓝塔的信息。 [经过蓝塔审查,发现您并不适合担任体能课的教官,所以对你做出解雇的安排……] 李安强撑着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条信息。 他居然被解雇了?! 跟女主对上 蓝色的星光落在于惜的脸庞上,她的旋转桌上放着一杯只剩一小半的花草茶。 精神图景的寒汐草愉悦地抖着枝干,‘嘻嘻,是美好的周一。’ 于惜喝了一口花草茶,用意识跟寒汐草交流,‘你喜欢周一吗?’ 寒汐草又猛地抖动了两下,像在回应于惜。 ‘喜欢,特别喜欢。’ ‘我感觉我喝了一口饱饱的水,好开心。‘ 于惜抬头,看着那颗绿色的圆星,‘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每个周一我都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寒汐草满足地晃了晃,飘飞的雪粒落在它的身上,凉丝丝的。 于惜轻笑了一声,将杯中的花草茶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的时候,她的眼神微微闪烁,漆黑的眼中倒映出幽绿的暗光。 按今天的发展,她是跟女主结上梁子了。 让她跟女主和苏米安服软道歉,她做不到。 那就只能迎面而上了。 尽管向导的身份能让她过上不错的生活,但是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太大了,想要拥有不被人打扰冒犯的自由,她还需要点其他的。 紧接着,她的脑中无端地划过寂星和辰恩的脸。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专属小队对向导的重要性。 这何尝不是给她这种毫无背景的平民向导站稳脚跟的机会呢?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于惜倏地打了个寒颤,然后才起身回到室内的床上。 一夜好眠。 …… 周二中午,金晶餐厅。 于惜心不在焉地吃着牛排,今天寂星请假,没见到他来上理论课。 “于惜向导,我可以坐这里吗?” 辰恩端着同款牛排坐下来,他今天换了个耳饰,是玫瑰金色的小圆环。 这个世界的首饰很流行,尤其对于哨兵来说,几乎每个哨兵都戴着耳坠、项链和手链。 后来于惜才知道,是因为这些首饰有降噪消音作用,戴上之后,能让五感过载的哨兵正常生活。 于惜眼睫微颤,粉润的唇轻弯:“可以啊。” 清冷的眉眼陡然柔了下来,声音清清软软的,像一股温温的泉水淌过。 辰恩猛地怔住,于惜向导今天……好不一样啊。 “哦,好好。“ 他出神地坐在于惜对面,眼神还有些飘忽,在于惜低头吃牛排的时候,眼神又像粘在她身上一样,不肯挪开半点。 于惜向导刚刚笑起来的时候……好好看啊。 吃牛排的时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看着好乖啊。 于惜感受着这股灼热的视线,面色平静地吃着牛排。 心里却想着事。 都说向导对哨兵都吸引力是天生的,就像是辰恩这样吗? “你……不吃吗?” 清甜的嗓音中夹杂着淡淡的疑惑,辰恩像被抓住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炸,“要吃的” 薄白的脸却偷偷染上红意。 于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辰恩,你知道我们这一届有多少s级哨兵吗?” 辰恩回想了一下:“不到一百个吧?” “怎么了?” 于惜没有回答,垂下眼,默默盘算。 她记得今年d级的新生可有接近两百个班吧,这么一算,s级的哨兵还挺稀缺的。 于惜追问道:“那最厉害的就是s级吗?” 辰恩点点头:“嗯嗯。” “反正我们这一届目前最高的就是s级。” ss级的哨兵一般都在其他塔,sss级更是罕见,只有塔尖的那几位了。 “这样啊。” 于惜抬头,微微一笑:“谢了。” 她拿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我先去放一下餐盘,然后回来等你一起去上课?“ “好。” 金晶餐厅的人很多,几乎于惜一起身,就带动着不少哨兵的眼神。 “向导小姐,是去放餐盘吗?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谢谢。” 于惜礼貌地拒绝了又一个哨兵的搭讪后,才终于把餐盘放到了指定的机器,餐盘一放上去,机器就开始自动清洁消毒。 她正想往回走的时候,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苏心雅。 于惜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你干什么?” 苏心雅柔美的脸上染着薄怒:“李教官被开除了,是不是你干的?” 被开除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她面前还站着苏心雅,于惜都快笑出声来。 昨天才罚了她,今天就被开除了? 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惜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黑长的直发,语气轻飘飘的,“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让他被开除。” “你是没有。” “可是,辰恩?琅德夜有。” “他姐姐乔?琅德夜跟蓝塔指挥官是好友,开除李教官不过是指挥官一句话的事。” 原来是这样。 于惜恍然大悟地眨眨眼,能跟指挥官当好友,看来辰恩家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所以呢?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于惜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 苏心雅攥紧拳头,“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李教官能到蓝塔来工作,一定花了不少功夫,你这是在毁了他知道吗?” 像李安那样的哨兵毕业后大多去了黑塔和红塔,那都是卖命的活,黑塔和红塔几乎不把哨兵当人看。 能到蓝塔来给学生上课,李教官一定走动了不少关系的。 “可他的命运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惜的脸色淡淡的,墨黑的眼中尽是冷漠。 “呵……”被于惜这副与自己无关的态度气到,苏心雅冷嘲一声,“之前苏米安跟我说你心思不正,我还不相信。”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这种人,成天想着攀附贵族哨兵去欺压别人。” “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当向导。” 说出口后,苏心雅都愣了一下,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于惜一眼,便直直转身离开了。 于惜垂下头,整齐的刘海遮住她漂亮的眉眼,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她可没女主那副好心肠。 发生昨天的事后,她都不想去上那位李教官的课了。 真没想到天助她也,还真不用去上了。 回到餐位上后,于惜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辰恩疑惑地抬眼,感觉于惜向导现在心情很好的样子。 于惜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但眼睛依旧亮亮的,任谁都能察觉到她心情不错。 “没什么。” “快吃吧,等会一起去上体能课。” 晦川·奥森 t-19训练场 两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方队中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泾渭分明。 前面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教官,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透过贴身的短袖能看见她肌肉的轮廓。 付悦,s级哨兵。 蓝塔给每个班选的老师都是有讲究的,只要班里有s级的哨兵学生,那就得配s级的哨兵老师,不然怕压不住那群张狂不怕事的新兵。 “我叫付悦,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年里,我会同时带你们两个班。” 付悦是今早接到通知的,让她兼任d77班的体能教官,她之前是d78班的体能教官。 好在她的薪水也翻了倍,所以她才美滋滋地接下来这个任务。 “大家如果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提……” 于惜半睁着眼睛,出神地听着付教官讲话,突然,她的手背被什么蹭了下。 她疑惑地转头看去,辰恩冲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弧度上扬。 于惜只愣了一下,然后便也对着辰恩弯唇浅笑。 站在他们后排的威诺尔将他们的眉眼官司收入眼底,无趣地撩开眼皮,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闻到向导味就舔上去的没骨头哨兵和一进蓝塔就想着勾搭贵族哨兵的平民向导,呵…… 付悦看着这群稀稀懒懒、没精打采的学生,猛地拍了下手,“好!” “没人提的话,那就听我的。” “咳……”她清了清嗓子,眉目清正,“今天是我们两个班第一次一起上课,干脆今天就来做个自我介绍接龙。” “介绍一下自己的精神力等级、精神体和未来的目标,做完自我介绍的人可以点下一个人起来做自我介绍。” 话音一落,哨兵们的眼神一亮,明显来了兴致,不等付悦吩咐,便自发围了一个大圈。 付悦站在圈子中心,扫了一圈,“我听说你们d77班有个s级向导是吧?” “就从她开始吧。” 苏心雅站出来,她的金色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仪态大方。 “我叫苏心雅,精神力s级,我的精神体是一只云鹿……” 紧接着,她的膝边就出现了一只蹬着蹄子的小鹿,小鹿很活泼,一出来后就围着苏心雅跑了两圈,小鹿的身上覆盖着祥云状的斑纹,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云在飘一样。 苏心雅低头,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角,然后小鹿乖顺地贴在她的腿边。 她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地继续说道:“我未来的计划就是去红塔主战部,奔赴在最前线。” “我只知道主战部主要招收高阶精锐哨兵,只会配备少量的高阶向导,但为了这个目标,我一直在努力。” “我觉得向导不是只能做幕后的医疗工作,也可以同哨兵一样,与污染体对抗!” 话音一落,哨兵们看向苏心雅的表情都变了,带着惊讶和欣赏。 而苏米安率先带头鼓掌,一脸骄傲,他姐就是这么优秀! 于惜也懵懵地跟着鼓掌,在书里有这一场吗?好像没有。 不过女主这番话很耳熟,应该在某次上课发言的时候也说了这么一番话,在那之后,威诺尔就开始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向导。 于惜往威诺尔的方向看去,他开始注意到女主了吗? 不知道。 太远了,没看清。 突然,于惜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她顺着看去,是辰恩。 她迷茫地眨眨眼:“怎么了?” 辰恩一脸控诉:“于惜向导,你刚才在看什么啊?” 他金棕色的眼睛微微一暗,别不是d78哪个不要脸的哨兵在偷偷勾引于惜向导的目光吧。 于惜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在观察男主是不是开始注意女主了,所以只得干巴巴地说:“没看什么啊。” “是吗?” 辰恩往那个方向看去,的确坐着几个年轻的男哨兵,他的目光凉了下来,然后冷哼一声,不屑地收回视线。 感觉那几个哨兵也不怎么样,应该吸引不了于惜向导的。 苏心雅介绍完后,坐到了苏米安旁边,付悦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 “苏向导说得非常好,我希望之后的哨兵和向导也能像这么展示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的‘灵魂分身’,能直接展现哨兵和向导的状态。” “我知道有的哨兵可能还不懂怎么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召唤精神体,今天也是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有的哨兵刚觉醒就被送到蓝塔来了,家里可能还是普通人,根本没人教他们如何使用精神力和跟自己的精神体沟通。 “好,苏向导你来点下一个同学吧。” 苏心雅点的也是一个向导,d78班的唯一一个向导。 “大家好……”女孩有些腼腆地站起来,“我叫珊汐,是一个b级向导……” “我的……精神体是一只兔子。” 一个白毛的兔子虚影慢慢出现在她的脚边,小兔子跟它的主人一样,也颤颤巍巍的。 看得出来,珊汐对精神力的使用并不熟练。 声音悠悠远去,传到于惜耳边的时候,都介绍完一半的人了。 她捂着嘴,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这得介绍多久? 她睁开涣散无神的双眼,现在做自我介绍的是一个男生。 他高大修长的身影有些朦胧,黑发利落地往后梳,碎发垂落额角,下颌锋利如刀刻,自带很强的压迫感。 “我叫晦川?奥森,s级。” 冷硬又痞气的声音落下,于惜能明显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滞了一下,好像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辰恩漫不经心的脸色都收了起来,眼神中多了一分打量。 于惜回想一下书里的内容,晦川?奥森…… 她眼神一凝,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是他? 那个前期跟女主和第二男主作对的小反派? “我的精神体是虎鲸。” 紧接着,一只摇晃着尾巴的小虎鲸就出现在他的手中,虎鲸用圆钝的吻部顶了顶晦川的拇指,晦川的眼神明显软了一下,随后便将这只顽皮贪玩的虎鲸收了起来。 “我没有目标。”他顿了顿,表情有些索然无味,“以后家里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 说完,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深切的讽刺。 这种事,他听家里安排就好了。 又由不得他。 付悦见气氛有些不太对,赶紧开口:“不错,现在该你指定下一个人。” 晦川掀开眼皮,往周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苏心雅——旁边的鸿瑟身上。 他朝鸿瑟指了指:“就他吧。”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不屑,动作非常随意,像对待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厉害小草 鸿瑟撩了撩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耐,大少爷话语里的轻慢太明显了。 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吗? 直到他瞧见在晦川身后的岳纳?卡什科此刻挑衅地冲着他怪笑,他脸色陡然一沉。 是他? 那天不知死活找苏心雅搭讪的哨兵? 此刻,他看向晦川的眼神变了,眼底多了一些更深的考量和打算。 他这在替自己的兄弟报仇? 就在他细想斟酌的时候,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他身上,苏心雅也侧过头:“鸿瑟,该你了。” 鸿瑟扯了扯嘴角,动作僵硬地站起来。 “我叫鸿瑟?挪耶里,s级哨兵,精神体是巨獒……” 一只到他胸膛的巨型獒犬出现在训练场上,面目凶恶,身形巨大,脸上坠着的肉一抖一抖的,蓬松绵长的毛发随着它的动作展现出逼人的气势。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于惜瞬间僵住,这狗有点……吓人。 在紧紧地盯着这只巨獒,确认这条狗不会发狂冲过来后,于惜才放松身体,微松了一口气。 寂星的精神体也是大狗狗,可阿ls给人的感觉就是可可爱爱的,像个香香软软的大团子。 想起寂星,于惜的眼中闪过一抹怅然。 也不知道寂星现在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偷偷点开智脑,给一个花体字母纹身的头像发去消息,字母设计得很有艺术感,意思是“活着”。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向导小姐是在关心我吗?‘ ‘我好多了哦。’ ‘向导小姐现在是在上体能课吗?’ “于惜向导,你在看什么啊?” 于惜正打算回消息的手一抖,抬头便对上辰恩探究的眼神,她略微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看什么。” 她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后,便关了智脑,端正地坐着。 眼睛无神地看向中间站着的两个哨兵。 “呵……”晦川轻嘲出声,微勾的嘴角挤出一个并不明显的梨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真丑!” 他散漫地轻扫一圈,舌尖抵着上颚:“看看,都吓着同学!” “还不赶紧收起来!” 鸿瑟低头,屈辱地握紧拳,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奥森家在白、黑、红三塔都有不小的势力,更别说这位大少爷身后还有同样不可小觑的裴家。 他只能将这次的屈辱咽下。 可心中的恨意却越燃越烈。 “是。“ 他咬牙切齿地从喉间吐出这个字,身旁的巨獒身影越来越淡,直至虚无。 晦川见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无趣地嗤了一声:“没劲。“ 说罢,便随意地往后抹了把落下的湿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岳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我好兄弟,真牛! 晦川凉薄地绷唇,浅露出一点齿尖,笑意未达眼底:“小事一桩。“ 鸿瑟站在原地,满脸阴沉,可却还要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不能露出一点不满,整张脸的表情又别扭又诡异。 “挪耶里同学,你还要介绍自己的未来目标和指定下一位同学。”付教官发话了。 鸿瑟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以后打算去红塔,投身在与污染体对抗的第一线。” 仔细一听,这话与刚刚苏心雅说的颇有相似之处。 “我要指定的下一个人是——”鸿瑟眼皮一抬,眼中闪着莫名的晦暗。 突然,于惜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于向导。” “听说你的精神体很特别,能偷偷绊倒人,不如来展示一下吧。” 于惜现在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向鸿瑟身后脸色略微不赞同的苏心雅和满脸得瑟的苏米安,立马猜到了是谁的主意。 又是他! “于惜向导……“ 收获到辰恩担忧的眼神,于惜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然后便站起来。 “我叫于惜,a级向导,精神体是……”于惜顿了顿,随着她的意念一动,她抬起的指尖上慢慢幻出一个虚影,“寒汐草。” 不过几秒钟,虚影立刻凝实,寒汐草懒懒地摇了摇叶子,荡出一丝无形的余波。 在场的几个s级哨兵皆眼神一凝,头脑一片空白,一丝清寒的冷意飘过他们的脑中。 那种感觉很冷,却带着莫名的爽意,每一寸神经都泛着一种轻飘飘的愉悦感。 威诺尔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用力地捏着指骨,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渗出血了,他也勉强压制住这种刻骨的爽感。 好……不对劲的感觉。 晦川略显燥热地扯了扯衣领,身下起了莫名其妙地反应,他狼狈地屈腿,换了个坐姿。 “刚才好像有点冷,你有没有感觉到啊?“岳纳茫然地问道。 晦川的神情一滞,余光不着痕迹地往于惜的方向一瞥,然后像自己赌气似地冷哼一声:“没有。” “你感觉错了。” “啊?”岳纳抓了抓脑袋,有些自我怀疑地抬头望天,“是这样吗? 而鸿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后,脸色又屈辱一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过是个平民a级向导而已,哪里比得上雅雅…… 辰恩是最后清醒过来,他离于惜最近,受到的影响最强。 他眼中闪着一层迷醉的柔光,眼神虚飘飘地落在空中,还沉浸在那丝令人陶醉的愉悦感中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恨不得扑到向导小姐怀里,让她的精神体跟小猫来个亲密接触。 他微张着唇瓣,难耐地滚动着喉结 “我以后的目标是进入白塔。”于惜除了蓝塔以外,只跟白塔有过接触。 她对白塔的印象还不错,白塔对她来说也是个好去处。 于惜说完后,有些为难地扫了周围一圈。 其实她的第一选择是辰恩的,可她回头看了辰恩一眼,他微垂着头,脸红透了,带着不加掩饰的迷醉感。 于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在怎么了? 不知道。 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算了,还是别叫他了吧。 最后于惜随意地指了一个d78的陌生哨兵,那个哨兵被点了的时候受宠若惊,完全不敢相信导小姐居然选了他这么一个普通哨兵。 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磕磕绊绊的。 于惜后退一步,坐下。 寒汐草已经被她收回精神图景里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刚刚寒汐草给她留下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精神图景里的寒汐草:愚蠢的哨兵们,本小草第一次露面就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吧! 特别的D77班 “于惜向导……” 辰恩痴迷地眯眼,金棕色的眼眸亮如琥珀,直勾勾地盯着于惜。 他此刻离于惜的距离极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于惜耳后的皮肤上,燎起一片绯色。 于惜下意识地拉开距离,迷茫地眨眼:“你怎么了?” 辰恩怎么跟喝酒喝醉了一样……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后,那块肌肤还残留着呼吸的余温,她用指尖碾了碾,想以此消解那股莫名的热意。 辰恩歪了歪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于惜的不适,笑得又乖又勾人:“于惜向导,你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好不好?” “我也把猫猫放出来……”辰恩的圆眼中飞快划过一丝精光。 猫猫一定会很喜欢于惜向导的精神体,于惜向导的精神体……就跟历史上记载的猫薄荷似的。 他真的好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整天都揣着于惜向导的精神体,晚上睡觉都要把它抱在怀里。 如果他成了于惜向导的专属哨兵,那于惜向导会把她的精神体借给他吗? 天哪,只要稍微一想想,就好期待啊。 此刻,金棕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还不等于惜说话,辰恩微微仰头,圆圆亮亮的瞳孔望进于惜怔怔的眼中:“对了,于惜向导,你喜欢小猫咪吗?” 他的声音湿湿的,每一次吐息都像带着湿热的水汽,混杂着清新的海盐味。 辰恩是长得很乖的那种男孩,身上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无害,但在此刻,于惜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像是食肉动物在向它心怡的猎物一步一步地逼近,极有杀伤力的小爪子在暗中亮出凶光。 心跳如雷鼓,砰,砰,砰…… 于惜眼神僵直,像被蛊惑了一般,“我,我喜欢小猫……” 辰恩倏地轻笑出声,撩人的轻笑声像滚落在于惜的耳畔,“那我给你看小猫好不好?” 看……小猫? 于惜脑中划过那只漂亮的、高贵的、可爱的小猫,又灵动又娇憨。 “好……” 好字还没说完,又硬生生地被于惜咽下去。 她慌乱地望了望四周,羞恼地将辰恩推开,“我不看。” 这是上课诶,她刚刚在干什么? 公然跟同学调情吗? 她双手捂住脸,全身的热意似乎都在脸上蒸腾,眼睛落在用特殊材质做的紫色训练场上。 刚刚应该没人往这边看吧,真是丢死人了。 “于惜向导?” 辰恩歪了歪头,金棕色的圆瞳泛起疑惑,于惜向导这是怎么了? 刚刚明明都要看小猫了? 他不甘地抿唇,眼睛失落地黯淡下来,要是于惜向导要看小猫的话,那就可以礼尚往来一下,他也能看看于惜向导的精神体了。 可恶!就差一点! 想起那种清凉的又酥麻的爽感,辰恩欲求不满地咬唇,小猫也想吸一下猫薄荷。 远处,一道暗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盯着于惜。 “老大,你看什么呢?” 岳纳碰了下晦川的肩膀,神色疑惑。 他保持这个表情、这个姿势老半天了,在看什么? 岳纳顺着晦川的视线看去,就看到d77班的向导和哨兵,没什么特别的啊。 虽然那坐着一个黑发黑眸的漂亮向导,但岳纳可不觉得他老大会对这个漂亮向导感兴趣。 毕竟他老大可是奥森家的大少爷,什么样的向导没见过啊? 就连那位难得一遇的s级向导,他老大都不放在眼里。 当时他想去搭讪苏向导,结果跟鸿瑟打起来了,之后老大可是骂了他好久,骂他眼皮浅,像没见过向导一样。 “唉!”想起往事,岳纳重重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d77班就在我们旁边,但为什么我们班却跟他们班差距那么大?!” 岳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们班就一个b级向导,可他们班呢?三个向导,其中一个还是蓝塔十几年都没招收过的s级向导。” “而我们班就老大你一个s级哨兵,但我听说他们班居然有五个s级哨兵?!” 岳纳夸张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伸出五根手指,“五个啊?!“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s级哨兵那么不值钱了?” “你说是不是啊,老大?” 说完,岳纳求认同地撞了撞晦川的膝盖,“老大,你说他们班是不是很邪乎?“ “不然怎么啥好事都给他们班了?” 晦川抬眼,冷冷地凝了他片刻,便毫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顺带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但他深邃的眉目却更加冷沉了。 他的视线微微往另一个方向瞥去,威诺尔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他金色的卷发如凌乱地散开,像一只刚睡醒的狮子一样。 晦川勾起唇角,不屑地冷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啊? 不就因为勒日米泰家的这位太子爷吗? 太子爷要来上学,当然得安排陪读了。 十几年一遇的s级向导安排给他还不够,还得再来个a级向导做备选。 琅德夜家的小儿子,梵帕家的准继承人,挪耶里家的独子给他当陪读,搭人脉,还来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哨兵给他当下属,让他能用得放心。 这一个个的,真是用心良苦。 不过目前看起来,这几位都没按勒日米泰家预想的剧本走,这几位少爷包括威诺尔在内都有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晦川嗤笑出声,语调里尽是讥诮。 “老大,你笑什么啊?”岳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感觉老大刚刚笑得好瘆人啊。 晦川白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撕开包装袋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笑你蠢。” “d77班的事,你少打听少掺合。” 糖分化在唾液里,甜味传到大脑,多巴胺开始释放,短暂的快乐让他沉迷地阖眸。 心中又莫名想到那股比这快乐百倍的爽感。 从尾椎骨蹿上大脑,让他愉悦得//发颤。 嘶……跟她人一样,冷冷淡淡地勾人。 阳光从他微阖的眼皮缝隙刺入,他用舌尖转着棒棒糖,悄悄翘起二郎腿,掩盖下//体的异样。 而岳纳完全没察觉出自己老大的异常,呆呆地揉了揉头发:“哦。” 老大让他少打听,那他就少打听吧。 毕竟老大的消息更灵通,老大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花草茶 体能课终于结束了。 “于惜向导,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辰恩轻轻地扯着于惜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请求一次共进晚餐的机会。 “不用了,我今晚不想吃饭,喝点营养剂就好了。” “啊……好吧。”辰恩耷拉着漂亮的眉眼,伤心和失落都写在了脸上。 可狠心的向导小姐并没有安慰伤心的哨兵,而是直接了当地转身走了,给失落的哨兵留下她绝情的背影。 于惜此刻神色恹恹,满眼疲倦,早上精心打理好的刘海分成油乎乎的几缕,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当向导也好累啊。 一点也不轻松。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去星穹餐厅,站在一楼的营养剂自助售卖机面前,买了一瓶巧克力口味的营养剂。 黑褐色的,还在冒着微小的泡泡。 其实于惜是个巧克力脑,喜欢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蛋糕、夹心…… 但是巧克力味的营养剂,她还真没尝试过。 希望不会太难喝。 于惜把营养剂放到包里,然后去到最左边的窗口,那里没什么人。 这个窗口是专门卖花草茶的。 花草茶有助眠效果,但哨兵更需要的是提神,所以都是向导买得多。 “来一份花草茶。” “刷我的吧。” 于惜正要用智脑付款,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传入她对耳中。 她抬头一看,表情有些惊讶。 是他? 晦川?奥森。 他嘴角噙着不羁的痞笑,锋利的眉骨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恣睢。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于向导?“ 他虽然这么问着,但他智脑上的光波闪烁,显示他已经先斩后奏地付了款。 那于惜还能说什么? 于惜只得礼貌微笑,举着手上的花草茶冲着他摇了摇:“那……谢谢你的花草茶了。” “不用客气。” 晦川微微向前一步,恬不知耻地俯身逼近,像是要把于惜囚禁在独属于自己的领地。 “于向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向导素……”他深吸了一口气,疯狂地汲取空气中稀薄的那丝向导素,透进骨子里的凉意带着令人发颤的爽,“很勾人啊?” 晦川黑棕色的眼瞳中飞快闪过一丝痴迷,啧……真带劲。 他又深深地嗅了两口,直到于惜后退两步,那点稀薄的向导素彻底断了,他才不舍地眨了眨眼。 闻不到了…… 于惜冷着一张脸:“你是在调戏我吗?” 刚认识就这样? 流氓行径。 晦川倏地笑了,目光斜斜落在于惜的脸上,极具侵略感:“于向导可以这么认为。” 哨兵调戏一下自己喜欢的向导,不是应该的吗? 晦川确定了,他跟眼前的向导匹配度应该很高,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的向导素。 哨兵的五感敏锐得过载完全,能够通过喜不喜欢对方向导素这种直观感受来判断自己跟对方的匹配度。 而他喜欢她的向导素喜欢得简直要炸了! 就这么一点点向导素,他都能爽成这样。 他根本想象不到,要是以后,她给他做深度安抚的时候,他得爽成什么样子? “那我觉得你应该收敛一点。” 如果换在现代,她可能都大喊叫人了。 但在这个世界,对于这种程度的调戏,大家的接受程度好像都很高,完全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毕竟向导真的是太少了,而向导对哨兵又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总得给哨兵那疯狂的渴求一个疏导口吧。 于惜微微低头,抿了一口花草茶。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淌下去,淡淡的花香在胸腔散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身上沉重的疲惫都散了些。 她眼神轻亮,微弯的唇瓣带着水色,粉润润的:“这里的花草茶不错,你可以试试。” 说完,不等晦川反应,于惜便转身走了。 淡淡的金轮挂在微沉的天上,今夜鎏光星的能量最旺。 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夜晚,只能看见淡淡的一圈金色,但于惜已经能透过云层感受到鎏光星那磅礴的气势。 听说在鎏光星能量最强的时候,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大赚一笔。 身后,晦川愣愣地看着于惜的身影消失。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岳纳满脸不可思议地走过来:“向导小姐都走了,老大你还在看什么?” 刚刚一直在看老大搭讪向导小姐的岳纳人都麻木了,没想到,老大居然真的看上了d77班的向导?! 今天下午体能课的时候,老大明明就是在看人家向导小姐,他居然还不承认? 岳纳沮丧得想哭:他好像不是老大信任的小弟了,老大连这都瞒着他…… 晦川这才收回沉得发黑的视线,难耐地捻动了一下指尖。 怎么人家前脚才走,他就这么不得劲呢? 果然,刚刚他就该直接抱上去的,身体得到满足后,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老大,你来星穹餐厅不会是专门来偶遇向导小姐的?”岳纳小心翼翼地八卦。 他跟老大可从来不来星穹餐厅的,这里离向导塔近,提供的食物更符合向导的口味。 他们一般在只供贵族子弟的铂冕餐厅和离哨兵塔最近的银玺餐厅。 晦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他向后转身,走了两步,来到花草茶的窗口:“给我也来份,要跟刚才那个向导一样的。” 阿姨见怪不怪地拿了份装好的花草茶给他,估计是个正在追向导的哨兵吧。 来这个窗口的哨兵一般都是帮向导跑腿的。 等温热的花草茶拿在手里,晦川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便开始皱眉。 有点烫,还有些涩,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粗糙的纤维感。 晦川一言难尽地看着这杯花草茶,向导都爱喝这玩意吗? “老大,我们晚上去夜巡室吗?” 晦川又喝了一口花草茶,发酸的涩感让他由不得咂了咂嘴,“去……不去了。” 本来打算去的。 但突然间,晦川就不想去了。 不如早点回寝室睡个好觉。 他的眸色微深,呼吸有些急促,一些隐秘的幻想冲入他的大脑。 有些爽感得在只有他一人的空间慢慢回味。 我想转班 哨兵塔,20楼7舍。 低光的冷灰调寝室,助理机器人两眼闪着蓝光,地板是加厚的隔音金属,上面扑着样式简单、材质高档的地毯。 空气调剂器里吹出一律淡淡的薄雾,是兰柏姜的味道,清冽的冷香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寒凉感。 晦川赤裸着上身,斜躺在床上,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应该是才从浴室出来。 莹润的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肌理划过轮廓清晰的腹肌,腹肌的沟壑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额……” 一声极轻的喟叹过后,晦川整个人都松下来,陷入柔软的床垫中,湿润的碎发扫过他高挺的眉骨,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带着还未消退的绯红色晕。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白茫茫的,淡淡的疲倦和虚无感涌了上来。 意识沉浮中,他好像闻到一股凉透心扉的冷香,是下午那勾得他直到现在都心痒难耐的味道。 晦川羞恼地咬唇,狠狠地拍了下旁边的枕头,像是想将全身的燥动都通过这个动作发泄出来一般。 该死! 他恨恨地闭上眼睛,开始回味在今天下午,在训练场上,那股骨头都在发麻发颤的味道…… 他现在十八岁,正是欲望最旺盛的年纪。 啧……要是小向导在他身边就好了,想象中的哪有真的好? 这么一想着,他更是满心烦躁。 晦川猛地睁眼,眼白漫上微微的红血丝,他烦躁地抹了把垂落在额上的碎发。 最终泄气地张唇,吐息。 缓了一会后,认命地穿上拖鞋,往浴室走去。 温凉的水稀稀拉拉地打在他冷白的肌理上,身上的躁动感消散了一点,晦川单手撑着防水冷金属墙壁上,水珠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淌。 他盯着不断涌入水流的地漏,发了会呆,然后黑沉沉的眉眼往旁边一撩,“大头鲨,给我连线老头的智脑。” 机器人身上的蓝光一闪,活泼的机械音响起:“是。” “马上接入裘德?奥森先生的智脑。” 约莫一分钟,一声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在这个冷灰色的寝室响起。 “喂?” “晦川?” 晦川用关上水,用白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才慢悠悠地从浴室里出来。 已经换上黑色睡裤的长腿交换移动,晦川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机器人里。 “老头,给我转班。” 另一头的裘德疑惑皱眉:“转班?你想转到哪个班去?“ “就d77。” 裘德垮脸:“不行。” “为什么?”晦川把白毛巾随后一丢,湿润的发尾层次凌乱不羁,“我不管,我就要去d77。” 裘德听着大儿子这任性的声音,沉稳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反正d77不行。” “哦,我知道了……”晦川冷笑一声,黑眸中乍过一丝冷芒,“你是怕我惹上那个姓勒日米泰的,对不对?” “放心。” 晦川微微垂眼,漫不经心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志在必得:“我不是奔着他去的。” “只要是他不来惹我,我懒得跟他过不去呢。” 裘德:“……” 他还不清楚他这儿子的德行吗? “不行。“ 随即,裘德?奥森冷漠地挂断连线。 “喂?老头?” “你别挂啊?!” 偏偏这时候大头鲨还不知死活地出声:“对方已经挂断连线,通话已结束……” “啪!“ 晦川冷着脸,把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大头鲨,大头鲨被砸倒在地,机械音透着几分委屈:“警告!被不明物体攻击!“ “闭嘴!” “把枕头给我捡起来!“ 随着他的低吼,震出清晰滚动的喉结,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晦川收回被气到颤抖的手,往后顺了下濡湿的发丝。 他的面部紧绷,骨相流畅立体,睡衣松垮敞开,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腹,混杂着几分沐浴后独有的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色气。 如果忽略掉他被气得发抖的胸膛的话。 “是,已捡到枕头。”大头鲨用粗短的小圆手夹着四四方方的枕头,“请问是否放回床上。” 晦川咬牙切齿:“是。” 真是蠢死了! 改天就给它升级……不,直接给它换了! 他没有这么蠢的助理机器人! —————— 向导塔,15楼23舍 落地窗帘已经紧紧地拉上了,整个寝室都黑漆漆的,但并不显阴暗。 于惜蒙着被子,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纤白的食指不断地在虚拟屏上划动。 虚拟屏上的中年男性人脸,赫然就是裘德?奥森。 人脸下面的一段小字是关于他的介绍:卢地?奥森的次子,现在受任于中枢塔辅政院,与s级向导——裴淑生下长子晦川?奥森,与b级向导——兰?西涅马生下次子逸文?奥森和小女汉婷?奥森…… 于惜的目光落在晦川?奥森上凝住,居然是这么牛的背景,难怪…… 书里前期鸿瑟和晦川结怨,按照正常小说定律,跟主角作对的反派都没好下场,但晦川却不同,他稳稳当当地从蓝塔毕业了,只是因为毕业后跟主角团牵扯少了,后期才没他的戏份了。 不是女主的官配,背景牛,还貌似对她有兴趣…… 于惜慢慢盘算着,眼底的光亮越发耀眼,唇角弧度微扬。 她点开记事本,打开《专属小队人选》,把晦川?奥森的名字添加上去。 在他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名字——寂星,辰恩?琅德夜。 后面都跟着关于他们的介绍。 专属小队需要至少七个哨兵才能成立,也就意味着于惜至少还要找四个人选。 该找谁呢? 于惜有些苦恼地眨眼,女主的官配她不想碰,但是既然要找,肯定就要找好的。 至少得是s级哨兵,最好背景强大,性格不能太讨厌,要跟她合得来。 可书里对于除主角团以外的人物描写少之又少。 她实在没有方向。 “唉……” 她轻叹一声,摆烂地关上智脑,眼睛在漆黑的空间里眨巴眨巴。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还有一年的时间呢,可以慢慢物色。 这么想着,于惜阖上眼睛,慢慢入睡。 空气调节器里喷洒出一层带着花香的薄雾,让向导们能在睡梦中放松身心,能睡一个好眠。 受伤的寂星 周三,早上八点半。 于惜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然后拿起桌上的花草茶拯救自己被哽住的喉管。 喝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后,于惜点开智脑,看了眼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课。 有点无聊。 她双手托着腮,眼神慢慢涣散,脑袋逐渐放空。 “于向导?” “嗯……”于惜懒懒地应了一声,是他啊。 不对。 她睁大眼,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你怎么到我们班来了?” 晦川指尖微转,拉开于惜旁边的椅子,动作利落地坐下。 他今天看着精神了很多,头发微微抹了点油,利落又有层次,耳垂带着几个耳钉和圆环,穿着冷挺的亮黑色皮衣,随性洒脱的打扮里透出几分精致感,看起来是仔细收拾过的。 他眉眼舒展,唇角带笑:“于向导,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于惜抿唇沉思片刻:“我喜欢睡觉算不算?“ 睡觉? 晦川眉峰轻挑,眼中掠过一丝别样的玩味,“真巧,我也喜欢睡觉。“ 于惜:“……” 她觉得,她说的“睡觉”和他说的“睡觉”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那于向导平时都在星穹餐厅吃饭吗?” 于惜微微点头:”差不多吧。” 星穹餐厅离向导塔最近,所以她最常去的确实是星穹餐厅。 “我打算以后都去星穹餐厅吃饭,不知道于向导有没有什么推荐?” “营养剂。” “什么?”晦川双目微睁,嘴角弧度僵硬了一瞬间,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惜,“你是说营养剂吗?” 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除了训练完,需要快速补充体力,晦川平时可不会碰那玩意的,完全不符合大少爷挑剔的口味。 “嗯,是啊。”于惜肯定地点头,昨天买的巧克力味营养剂不错,没有踩雷。 她真的太爱营养剂这种伟大发明了,简直就是她这种懒人必备。 不用花时间精力在吃饭上,能有更多的时候放空休息。 “好吧。” “营养剂确实也挺不错的。” 其实晦川完全不能理解居然会有人喜欢喝营养剂,但是毕竟他和向导小姐才认识,他得给她点面子,先顺着点她吧。 “那……” 晦川还想继续找话题,却被于惜出口打断道:“你……不回去上课吗?” 教室里先人越来越多了,不少人频频侧头,似乎在探知于惜和这位奥森家大少爷的关系。 经过昨天那一遭,d77班的人都认识了这位大少爷。 奥森这个姓实在是太响亮了,经常出现在星网新闻上,有心人只要上网搜索一下,就能在奥森家的关系网上找到晦川?奥森。 于惜察觉到这些视线,只能尴尬地微笑。 虽然她知道晦川这……应该是在追求她,但她实在不喜欢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 她更喜欢暗地里的、悄悄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晦川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眉眼间飘荡着几分恣意不羁:“我到d77班来跟你当同学怎么样?” “……?”于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瞳孔放大,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你……已经转过来了吗?” 蓝塔转班这么随意的吗? 还是说奥森家的权势已经大到让这位大少爷把蓝塔当家玩了,想去哪就去哪? 晦川无所谓地摇头,在膝盖上有节奏轻点的手指稍稍一顿,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语气却更加轻松:“没有啊,我提过我想转班,但他不同意。” 他是谁? 这个疑问一闪而过。 于惜此刻无暇思考这个问题,而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都没得到同意,那你还在这待着?” “你不打算回去上课了吗?” “是又怎么样?”黑眼珠往上转动了两下,晦川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想在哪上课就在哪上课,为什么非要别人同意?” 好……好有道理……个头啊! 于惜的嘴角微抽,眼神一言难尽地在晦川的身上扫视打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一肚子的话都咽下去。 好吧。 他确实有肆意妄为的资本。 毕竟他干什么都有家里摆平。 不像她…… 想到这,于惜郁闷地转回头,不再看晦川。 她恨这群有权有势的贵族! 她也好想这么肆意妄为地活一次啊。 可惜,骨感的现实只会教她做人。 今早的三明治花了488,花草茶花了100,五万星币的补贴勉勉强强只够她日常生活而已。 唉…… “诶,小向导?”见于惜转头不理他了,晦川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势。 “今天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午饭啊?” 于惜抓了抓耳侧的长发,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他的视线,依旧没有搭理他。 黑色的齐刘海像帘子一样挡住她满是怨念和郁卒的眼睛。 大少爷真是一点也不会聊天。 “于……” 晦川的声音突然止住,他眼神变得锐利,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无声地竖起防备,像一只守卫自己专属领地的猛兽。 黑色的皮靴落在教室的隔音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有力。 一天不见,寂星惨白的皮肤上多了很多深深浅浅的淤伤和擦伤,他的左眼蒙着一圈乌青,侧脸的一道红痕从颧骨延至下颌,然后顺延到脖颈。 他今天换了件破洞款的黑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俊美,这些伤只让他显出几分破碎的桀骜张扬,并不会太过狼狈。 他的嘴角挂在一贯清浅的调笑,但在此刻,这丝笑意收起,下颌绷紧。 今天终于可以见到向导小姐了,开心。 又有人占了他的位置,像条癞皮狗一样粘在向导小姐身边,不开心。 寂星直愣愣地走到晦川和于惜的桌前,灰沉的眼睛暗沉沉的,不见一点光亮。 “这是我的位置。“ “哦。“晦川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颌,眼尾漫出一点浅淡的笑意,“那又怎么样?” 他根本没把寂星放在眼里。 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哨兵,就算是s级又怎么样? 运气好点,跟个好主子混条出路,运气不好,就是黑塔和红塔的人形消耗品,极短的一生只能在跟污染体搏斗中度过。 警告苏米安 “诶,你们别动手啊!” 于惜的表情还有点懵,她想不明白,怎么眨眼间,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她愣愣地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去拉架,那一拳一下的仿佛带着刃风,哨兵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喲,打起来了?” “啧啧,是为于向导打起来的吧,于向导真有魅力……” 正在于惜愣神的时候,几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冷脸转身,只见苏米安挑着眉冲她笑。 “怎么?他们说的不对吗?”苏米安嘲讽地勾起嘴角:“你确实很有魅力嘛,苏向导。” “想必苏向导现在心里应该很高兴吧,能看到这看哨兵为你争抢的戏码。” 苏米安眼中划过一丝恶劣,他在手腕上轻轻划动,接着一道冷光闪过,他的智脑开始录像了。 于惜下意识地用手挡脸:“你干嘛?你有病啊?” “我这是在帮于向导出名,于向导可别太感谢我。”苏米安语气轻慢,眼里是肆无忌惮的戏谑,“于向导把手挪开点,诶对,这样拍出来更好看,说不定能吸引到更多的哨兵……” 苏米安看着智脑中的画面,点了外化的设置,虚拟屏渐渐在空中凝实,上面于惜慌乱挡脸的动作被一览无余地拍下来。 “你们说是吧?” “哈哈哈,看她这委屈的样子……”苏米安盯着虚拟屏,脸上漫着无畏的嚣张,“真的太好笑了!” “确实,那些像狗一样的男哨兵就喜欢这种柔弱无依的平民向导。”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哨兵也狞笑着附和。 苏米安是为数不多的男向导,虽然只是c级,但照样受女哨兵追捧。 能给苏米安当跟班,可是洛蕾花了不少功夫才争取到的。 恶劣嚣张的嘲笑声萦绕在耳畔,远处似乎还有人冲着正在打架的哨兵吹口哨。 “加油,干他!” 这些声音忽远忽近,于惜的世界在那一刹那,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脸色平静地将手拿下来,直视苏米安。 “很好玩吗?” 于惜弯唇,眼中光芒明灭:“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苏米安,微微仰头。 “是因为我这个平民都是a级,而你自认为是高人一等的贵族,上面还有一个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s级向导姐姐,但你自己却只是一个c级,所以你不忿,不甘心?” “你不如你的姐姐,你也不如我这个平民,所以你恼羞成怒了吗?” 于惜有168,苏米安大概在175左右,从这个距离和角度,她能看见苏米安虚张声势下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你……”一口气堵在胸腔,苏米安指着于惜,脸色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于惜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眼眸静沉沉的,藏着逼人的锐利,“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来了是吗?” 于惜扯了扯嘴角,笑了。 她退后一步,面色重归平静,“苏米安,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如果想找个好欺负的平民彰显一下你自己,那你找错对象了。” “总而言之,别来惹我。” 说完,于惜便面无表情地转身,在转身的瞬间,她深深地吐了口气,绷紧的头皮一下子放松,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脱力。 班上好事的哨兵们围了一圈,给打得热火朝天的晦川和寂星加油打气。 “奥森少爷,往他脸上打!” “哈哈哈,听说他的精神体是狗来着,怎么不放出来汪两声?” “一群就知道舔贵族的狗!要我说还是寂星能打赢,看那拳法就知道是练过的……” 高档皮革和廉价牛仔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晦川和寂星扭打成一团,一招一式都奔着让对方难受的部位去,随着他们大幅度的动作,他们身旁的桌椅疯狂晃动,撞得复合金属的消音墙面都发出叮当声响。 寂星脸上的伤又多了些,大大小小不一,嘴角挂着血渍,多了些战损的美感。 晦川的亮面皮衣被撕了个大口子,仔细收拾过的发型完全乱了,地上还躺着几缕纯黑色的碎发,眼神阴恻恻的,往寂星的腹部狠狠肘击了几下。 “够了!”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于惜的大喊,一声熟悉的女音同时响起。 黑色高跟鞋踩在反光的隔音地板上,温珥亲和的面容此时一片冷肃,嘴角绷得紧紧的,藏着深深的火气。 她身后还跟着手拿一杯饮料在喝的辰恩,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气定神闲。 在没人注意的角度,辰恩的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坏笑。 随着温珥老师的步伐,围观的哨兵纷纷挪开位置,于惜愣了一下,便也跟着人流,给温珥老师让开一条路。 “哈……” 寂星动作缓慢地站起来,他随意地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却不小心按到了嘴角的青紫,又抽痛地呵气。 晦川往后抓了抓头发,漫不经心地抖了抖衣裤的皱褶。 温珥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们俩:“你们跟我出来。” “哦。”晦川揉着后腰,那里被打了一拳,真不知道那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真大。 寂星稍显痛苦地眨了眨眼睛,他在夜巡室待了一夜,今早又来打了一场,身体真有点扛不住了。 他们跟在温珥老师的身后,出了教室。 教室里围观的哨兵都散了,回了自己的座位,但是却没有消停下来。 交头接耳,吵吵闹闹的。 “刚才温珥老师好像很生气诶。”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处罚,我记得蓝塔是不允许私自打架的吧?” “就算不允许,不也有那么多人打架吗?” “奥森家那位大少爷倒是没什么,但寂星可就惨了,如果温珥老师把这件事上报,那蓝塔给他的补贴可能就得停了。” “啧啧……” “有什么惨的?”苏米安面露嘲讽,落井下石,“我要说,这就是活该!” 他可还记得上次寂星掐他脖子的仇。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遭报应。 哈哈哈。 精神力 “于惜向导……”辰恩喝了一口口手上拿的薄荷味气泡水,他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蓬松的橘红色头发落在他漂亮眉眼上,带着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于惜的目光粘在半开半合的教室门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心不在焉地回神:“啊?怎么了?“ 辰恩晃了晃手上的气泡水,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水色,如果一口亲上去的话,应该能尝到一口清凉的薄荷味。 此刻,看起来就好亲的唇瓣一张一合:“于惜向导,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啊?”于惜微微皱眉,一脸懵地看向他,“你有给我发消息吗?” “嗯。” 辰恩沮丧地低头,唇瓣微瘪,声音也低低沉沉的:“我昨晚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你都没理我……” 于惜点开智脑,发现还真有三条消息躺在自己的聊天框里。 ‘于惜向导,在吗?’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有家全息影院上了款评价不错的电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啊?’ 看完,于惜尴尬地笑笑,昨晚她上网查完奥森家的事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又太困了,就也没看星网消息。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啊?”辰恩委屈的脸上浮起一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听说那家电影院很不错的哦。” 小少爷恳求的眼神配上他乖得不能再乖的外表,像矜贵高傲的小猫咪心甘情愿地被顺毛撸小肚子,真的很让人难以拒绝。 “那就……去吧。” 于惜答应下来,话说,她都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影院长什么样子。 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金棕色的圆瞳立刻就亮了起来,盛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于惜点头:“嗯。” 说完,于惜低头,看了看时间,脸上悄然覆上一层担忧。 都九点了。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世界对向导很宽容,但对哨兵可不是。 如果温珥老师只是普通批评训诫一下他们还好,但如果上报给蓝塔,就会把哨兵列入考察期,暂停哨兵的各种权限和福利,严重点,可能还会被关禁闭。 于惜不想他们闹大成那个样子。 这件事可大可小,端看温珥老师怎么处理。 “你觉得温珥老师会把这件事上报蓝塔吗?”于惜心里隐隐不安,只得找辰恩求问。 辰恩扬起的嘴角拉了下来,眼睫微微垂落,于惜向导就这么放心不下那条傻狗吗? 至于晦川,他倒是没太在意,毕竟向导小姐都不认识他。 不过他故意叫来温珥老师来,可不是为了让向导小姐担心那个傻狗的。 他愤愤地喝了口气泡水,薄荷味的清凉甜水在嘴里漾开,声音含糊:“不知道。” 闻言,于惜微微抿唇,眼神黯淡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辰恩不悦地注视着于惜,于惜向导不会还在想那个傻狗吧? 他仰起头,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水,眉眼间飘荡着几分烦躁。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智脑的虚拟屏上,上面的文字慢慢翻动。 第一招,如何认识向导…… 第二招,如何跟向导建立关系…… …… 第十三招,如何让向导心甘情愿地跟你进安抚室…… …… 辰恩不甘心地上下翻动,咬牙切齿的,该死,怎么没有讲向导小姐关心其他哨兵,他该怎么办的啊? 烂书! 他泄气地关闭智脑,蔫蔫地趴在桌上,蓬松的头发都像失去了精气神。 许久,那扇半开半合的门开了。 温珥老师走了进来,她的面色明显和悦了一些。 晦川紧跟着进来,大刺刺地走过来,坐到于惜前排的座位上。 辰恩疑惑瞪眼:嗯? 他怎么坐着啊? 晦川用手撑着头,凌乱的碎发贴在他的额角,他勾起一抹张扬又散漫的浅笑,“小向导,我又回来咯。” 辰恩立刻警觉地直起身,目光在于惜和晦川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然后难以置信地盯着于惜,幽怨的眼神像看负心汉一样。 但于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她紧紧地望着前方,寂星呢? 他怎么没来? 没有捕捉到寂星的身影,于惜的心往下一沉,有点难受起来。 完了,他不会真的被拉去关禁闭了吧? 冰冷的金属门已经关上了,寂星应该不会继续上课了。 于惜失落地收回视线,然后转头看向晦川,声音闷闷的:“寂星呢?” 晦川等了半天小向导跟他说话,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 真给大少爷气笑了,他眼皮往上一撩,声线冷淡至极:“他死了。” 然后利落地转身,给于惜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于惜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他在说什么东西? 她盯着晦川的背影,眼神愣愣的,然后她选择打开智脑,给寂星发消息。 ‘寂星,你在哪?’ ‘温珥老师是把这件事上报蓝塔了吗?’ 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沉入水中的石子,了无回音。 但耳边已经响起了温珥老师讲课的声音。 “今天我们来学习精神力。” “哨兵和向导都有精神力,但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却是不同的。” “向导的精神力里带着向导素,能够安抚哨兵,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于惜微微叹了口气,老实地开始听起课来。 温珥老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于惜沉下去的心也缓缓浮了上来,积压在心中的闷意散了些。 于惜当了二十年的好学生,练就了一副看老师下菜碟的本事,温珥老师一看就是那种会对学生轻拿轻放的好老师。 应该会放寂星一马的……吧。 “哨兵的精神力是极具攻击性的,但是非常容易失控、紊乱,极其容易受到干扰……” 伴随着温珥老师轻柔的声音,有的哨兵已经磕桌子上睡着了,幸好,这个世界的哨兵不打鼾,不然会吵到其它还要听课的同学。 于惜手撑着腮,入迷地听讲,疯狂地汲取这些对她来说格外新鲜的知识。 辰恩无聊地趴在桌子上,金棕色的眼瞳都失去了鲜亮的色泽。 理论课好无趣啊。 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侧着看向于惜,有些困扰地抿唇。 向导小姐听课好认真啊,为什么她会喜欢听这么无聊的课啊? 一起吃午餐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吧,下课。” 话音一落,立刻就有哨兵打开门,飞身出了教室,一个接一个的,没多久,教室就空了下来。 于惜这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捏了捏有些疲累的眉心。 好累啊。 终于结束了。 “于向导,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啊?“ 晦川干净利落地转身,嘴角噙着不羁的笑意,眼神直直地粘在于惜身上。 于惜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盯着他的眼中泛起疑惑,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你怎么到我们班来上课了?” 她吃惊地张口,“你真的转到我们班来了吗?” 这居然是真的? 她以为那只是说着玩的。 晦川抬起下巴,诧异地挑眉,耳垂上的金属划过一丝冷光:“我都在这坐一上午了,你才发现吗?” 于惜呆呆点头:“嗯。” 她确实才发现这个问题。 晦川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皮衣,轻嗤一声:“我都说了,我想在哪个班就在哪个班。” “啊……好大的口气啊。” 辰恩从桌子上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他粗略地扫了晦川一眼,都懒得给他多余的眼神。 辰恩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侧过头,唇瓣轻弯,脸上的笑意甜得醉人:“于惜向导,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我请你。” 于惜:“我……” “于向导明明要跟我一起去吃午餐的!“晦川上勾的嘴角瞬间压平,轮廓分明的脸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配上他这身冷硬刺人的穿搭,显得格外桀骜不驯。 几秒过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表情又带上从容不迫的调笑。 “哦,我想起来了。”晦川似笑非笑地扬唇,意味深长地看向辰恩,“你是琅德夜家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晦川皱眉,状似苦恼地思索,半晌,他恍然大悟地颔首,“你叫辰恩,是吧?” 他双手轻合,抱在曲起的膝盖上,动作随意又傲慢,“你有个哥哥在中枢塔当执法近卫长,挺有出息的,老头给我说起过你哥哥。” 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挑衅的话,看起来这还真像一次正常的寒暄。 可辰恩忽略不了,他收起了平日里那份乖,俊美的脸沉了下来,透出骨子里暗藏的凌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哥哥?我哥是靠自己才当上的执法近卫长……” 他不屑地睨了一眼晦川,反唇相讥:“还评价上我哥了?!不过姓奥森而已,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姓勒日米泰呢!” “你父亲不也是给勒日米泰打下手的吗?” “你……” 于惜看着吵架吵得马上就要干起来的两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向导稀少,对于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关系也很开放包容,一个向导有许多哨兵是常态。 但是有没有谁能告诉她,这向导到底该怎么处理哨兵们之间的关系啊? 于惜实在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问题。 所以她选择—— “你们要吵的话就继续吵吧。” “我有点饿了,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于惜拎上她的小包包就跑了。 辰恩目瞪口呆:“诶,于惜向导你去哪啊?” 晦川一个转身跨步,立刻跟上:“小向导,等等我啊。” 最后,于惜麻木地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哨兵。 “于惜向导,要不要尝下比夫牛排……”辰恩用叉子插起一块三分熟的牛排,眼神亮亮地盯着她。 牛排上还淌着明显的红血丝,能看见鲜红的纹路,跟生肉也没什么差别。 于惜眼底漫开一层明显的抵触,礼貌拒绝:“不用了,我不爱吃牛排。” “哦,好吧。” 辰恩失落咬了一口血淋淋的牛肉,棕瞳微暗,还以为能和于惜向导吃同一块的牛肉呢。 真可惜。 都不能尝尝于惜向导的口水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是不是也跟她的向导素一样…… “哼。” 晦川嘲讽地轻哼一声,他就乐意看对方吃瘪。 他识趣地吃着银盘里的冷切鹿肉,完全没有分给于惜的意思。 想都不用想,向导根本不会喜欢吃这玩意的,就跟他不爱吃向导喜欢的那些餐食一样。 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呢。 于惜吃的是百合羹和油焗蔬菜,蔬菜很新鲜,也很贵。 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被污染了,是不能种植物的,所以这种原生蔬菜的价格就格外昂贵。 不过今天是辰恩请客嘛…… 于惜才不会客气。 于惜心不在焉地喝了口羹,试探性地问道,“晦川,你知不知道寂星去哪了?” 晦川听见了不想听的名字,眉眼倏地一沉,身上某些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不知道。“ “他得罪了我,可能被赶出蓝塔了吧。” 于惜惊讶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了:“啊?真的吗?” “噗!哈哈哈!”辰恩笑出声,他被于惜的反应可爱到了,不过他笑完后,语气里又带上淡淡的嘲意,“于惜向导你别听他的,他还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蓝塔怎么可能因为跟他打一架就把人赶出去?” “哦。”于惜收起惊讶的表情。 她默默地盯着晦川,突然灵光一闪,声音刻意地放软,像在嘴里含着一块糖一样,“晦川,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就会一直想他的。” 说完后,她就坦然地一直看着我晦川,不放过他双手任何一个反应。 于惜曾经因为不会跟人打交道,所以苦学了各种技巧,撒娇示弱就是其中一种。 说点软话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完全是稳赚不亏的事。 晦川吃肉的动作一僵,黑眸暗沉沉的,他的耳朵好像有点……酥。 嘶……他发现小向导的这声音也挺好听的。 长得合他心意,向导素地味道他也喜欢,就连声音他也喜欢。 就是吧……小向导周围的苍蝇有点多。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辰恩,把叉子让盘上一撂,“你放心吧。” “他没事。” “也没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啧,早知道d77班会有这么美好的小向导,他肯定早就要求去d77班了。 老头也真是的,也没告诉他d77班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向导啊。 送他来蓝塔前,还让他最好找个向导,别第二年分到大班去。 结果他现在慢人一步,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闻言,于惜稍稍松了口气,眉心渐渐舒展开,没上报就好。 可这口气并没有松开多久,一个更深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可既然没上报,那为什么寂星没来上课呢? 请假的哨兵 揣着这个疑问,于惜来到了下午的体能课。 t-19训练场。 “老大,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上课了呢……” 岳纳高兴地跑过去,拍了下晦川的肩膀。 晦川嫌弃地撇过眼,“我怎么不来上课了?我只是到隔壁班去上课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含片,微微的酸涩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训练场的消音没有那么好,细碎的杂音吵得他心烦,这款含片可以镇定五感,缓解亢奋的感官。 “啊?”岳纳错愣地看着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到隔壁班去上课了?“ “你去那干什么啊?” 话音一落,岳纳突然恍然大悟地打了下自己的脑袋,他看向不远处坐在树荫下假寐的于惜,她旁边还有同样在假寐的辰恩,两人在一起的氛围分外和谐。 “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那个a级向导……” “嗯。”晦川没有否认,爽快地承认了。 嘴角上翘的弧度跟他这个人一样张扬。 “那老大你以后都不回我们班上课了吗?” “当然……”不是。 晦川的脸色一滞,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想起温珥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他面上一热。 ‘你要是想来我们班的话,可以今天先试着上一天。’ ‘但是明天就不行了哦,你转班的事要得到上面批准才行。’ 晦川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好像确实有一点任性的,但说来说去,这事还是怪老头,谁让他不准他转班的呢。 “唉,老大,我能也跟你转班吗?你转走了,我都没人罩着了……” 晦川眼神微微飘忽,语气勉勉强强的,“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明天就回d78班吧。” “虽然追小向导重要,但我说好要罩着你的,也不能食言。” “真的吗?老大?!”岳纳满脸惊喜,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他果然没跟错老大了。 他老大居然愿意为了他留在d78班,跟那些一见到向导后,就满心满眼只有向导,完全不顾兄弟的哨兵一点也不一样。 晦川谦虚地咳嗽两声:“嗯。” “是真的。” 下午三点,上体能课了。 两个班的哨兵向导整齐地排成两个方队。 于惜半梦半醒地睁着眼,忽然她感觉我头顶的光线一暗,旁边来了个人。 她一脸懵地转头,随即眼睛倏地睁大,惊讶地开口:“寂星?” “你来了?” 他现在看上去比早上的时候要好很多,脸上的青紫伤痕都没了,漂亮得有点不正经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慵倦。 “嗯。”寂星散漫一笑,“我去躺了下医疗舱,身上的伤都好了。“ 趟一次医疗舱5888,跟人陪练一晚上十万星币。 真赚啊。 他以前不要命地打黑拳,一次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个数。 而在蓝塔陪贵族少爷练一晚上,就能轻松有十万星币进账。 当时他决定来蓝塔是决定,果然是对的。 更别说,他还在这遇上了向导小姐。 “真的吗?” 于惜上次躺过舒缓舱,感觉是不错的,身上的不适和疲惫感一下子就没了。 但她还没躺过医疗舱,也不知道医疗舱是什么样的。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好像特别的发达,发达到有些神奇。 她盯着寂星的脸有些出神,寂星跟晦川打完后狼狈的模样还在她脑海中,真没有想到就过了一个中午,那么伤居然都无影无踪了。 她也有点想去趟一下试试。 下午的太阳大得过分,刺眼的日光落在每个人的眼皮上。 付悦穿着利落的蓝色制服小跑回来。 “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哨兵们整齐有力的声音响彻训练场,直接把于惜的睡意都吓没了。 付悦轻点了一下人数,犹疑地又点了一遍。 “d77班差一个人,看看是谁。” d77班的哨兵在队伍里扫了一眼,就确认了,“报告教官,都齐了的。” 付悦点开智脑,然后点开蓝塔专网的d77班,上面显示的人数是34。 可她刚刚怎么数都是33个人啊。 她看向最前排的一个哨兵,“来,你说,你们班一共几个人。” 哨兵仔细回忆了那一张张的人脸,哨兵极强的实景记忆力让他很快确认,“报告付教官,一共是三十三个人。” 这就怪了。 付悦满脸不解地沉默了一下,难道是专网出问题了? 不会吧。 “可我这上面显示你们班是三十四个人。” “啊?“ “怎么可能?” “我们班一直就只有三十三个人啊。” “这出问题了吧。” 付悦和底下的d77班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那多出来的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付悦真想不到自己才上岗就能遇到这种事,如果只是专网登记错了还好。 要是真的少个人…… 那麻烦就大了。 她默叹了口气,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苏琳主任发去消息。 底下的哨兵和向导都开始讨论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于惜完全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突然又感觉好困啊。 怎么一上体能课,她就想睡觉呢? 周围的交谈声传入耳中,于惜扫了一眼,好像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自己傻愣在这好像也不太好,感觉有点不太合群。 她看了看辰恩,又看了看寂星,“你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寂星迷茫地挠了挠黑白狼尾:“不知道。“ 辰恩却傲娇地抬起下巴,“我知道。” “嗯?”于惜微微涣散的眼睛凝起一抹好奇的光,“你知道?给我说说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绵绵的,眼睛亮亮的,像在撒娇一样。 辰恩哪里受得住,当即就把知道的全说了。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班一直有个请假的哨兵,估计是换教官的时候,没把这件事情通知到付教官。” 有个请假的哨兵?谁啊? 于惜听完后,更疑惑了。 寂星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鄙夷,“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告诉付教官,让她干着急。” 辰恩不悦地扯了扯嘴角,“你懂什么啊?” “知道这事的又不止我一个,他们都没说,我为什么要说啊?” 于惜请假 付悦得到苏琳的解释后,才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地开始上课。 “向导出列。” 于惜、苏心雅、苏米安还有d78班的珊汐。 “你们今天跑十圈,跑完后自己练习。” 于惜:??? 怎么又是跑步? 说真的,向导的体能课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第一年向导和哨兵要一起上基础课,因为向导几乎不上前线,所以只会给向导安排一些增强身体素质的训练。 等到第二年的时候,才会给向导安排针对性的训练。 于惜上次跑步跑晕倒的阴影还缠绕在她心里,她一点也不想跑步。 她眼珠子一转,便抚着胸口走出来,虚弱地咳嗽两声,“咳咳,付教官,我生病了,今天能不能不跑了?” “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生病,一看就是装的!”苏米安翻了个白眼,当面拆台。 于惜只可怜巴巴地眨眼,望着付教官,整齐的刘海挡住她的眉眼,唇瓣被咬得微微发白。 然后付教官点了点头,“可以。” “那你找个地方休息吧。” 耶! 于惜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她以前就是体育课请假的老油条,深谙跟老师请假的精髓,有的老师心知肚明你是装的,但不想多事,自然会给你批假。 更何况她现在是向导,体能课对一般的向导来说只是起一个增强体质的作用,除了某些特别轴的老师不会给她批假外,其他老师根本不会在意她请没请假的。 苏米安见状,满是不服气:“付教官……” “你要是也想请假的话,可以提出来。”付悦脸色拉下来,语气严肃。 “我不用请假……”苏米安低下头,低声嘟囔道。 “好,那你们在这自己训练。” 付悦交代完后,就带着哨兵们去了训练室。 训练场虽然空旷,但专门的训练设备都在训练室里。 不用跑步,心情颇好的于惜就找了个树荫下坐着,安静地看着苏米安她们三个向导跑了一圈又一圈。 落下的日光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于惜就合上了眼睛。 这个天气,好适合睡觉。 而正在跑步的人正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苏米安,你干什么?”苏心雅秀眉一拧,厉声制止他。 苏米安却满不在意地阴笑道:“姐,她上次用精神体害我摔到的事,我还没给她算呢。” “这次,我也得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一只巴掌长的黄胸梅花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飞过去,苏米安满意一笑。 向导的精神体虽然没有哨兵的精神体攻击性那么强,但对付一个体弱的向导还是没有问题的。 “给我啄瞎她的眼睛。” “苏米安,住手!”苏心雅面色一急,也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想去挡住那只黄胸梅花雀。 “姐,你怕什么?”苏米安语气不解,嘟了嘟嘴,“她又不会真的瞎了,只要花点星币躺一下医疗舱就好了。” 医疗舱堪称k星最伟大的发明,断腿、断胳膊、脑袋破了个大洞,只要没死,去趟一下医疗舱就好了。 “安安,你们这样何必呢?” 苏心雅焦急地催云鹿快跑,一定要拦下苏米安的精神体。 可惜云鹿的速度还是没有黄胸梅花雀的速度快,在黄胸梅花雀刚要碰上于惜的眼皮时,一层坚冰凝在于惜的面上,那只黄胸梅花雀磕到了喙,从空中掉了下去,身体时虚时现。 “啊!“ 苏米安抱住头,他被于惜的精神力反攻击了。 他吃痛地收回自己的精神体,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黄胸梅花雀。 于惜就在这时,慢吞吞地睁开了眼,苏米安的尖叫声太大了,都给她吵醒了。 她曲腿,慢慢站起来,表情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都跑完了吗?“ 像是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 苏米安看向她的眼神已然染上一丝畏惧和怨毒,这就是a级向导的精神力吗? 他不知道。 但这一定不是一个a级精神力的普通新生向导能做到的,要么她的精神力特殊,要么她一定接受过训练,可她一个孤儿平民,怎么可能在入蓝塔前提前接受过训练? 苏心雅扶起苏米安,“需要去医疗室吗?”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于惜身上,她是s级向导,她能感知到的更多。 她的精神体很厉害,也……很特别。 就算她是s级向导,也远不能做到如此。 有一类很特殊的哨兵向导,他们的精神体自带传说中的异能,比如灰塔的那位指挥官,传言他的精神体能喷火。 只是没想到于惜居然就是这一类的向导。 她翕动着唇,眼神有些复杂,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别扭。 “不用,姐,我去旁边缓缓就好。“苏米安拒绝了去医疗室的提议。 上次被偷袭去了医疗室就算了,这次是他想主动攻击于惜,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害去医疗室,这事传出去他脸搁哪? 在蓝塔这个慕强慕权贵的地方,这些家伙可不会管前因后果,只会狠狠地嘲笑他愚蠢无能,他才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于惜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离开,真不知道苏米安一天在发什么疯。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四点半了。 她扭了扭腰,打算去自己买杯酸奶当下午茶。 “于向导!” 于惜转过身,发现居然是d78的那个b级向导,皱着的眉头松开,恢复了以往平静冷淡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珊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搓着手:“那个……我……” “没事,你先说。” 向导冷淡而不失温柔的话语给了珊汐勇气,她抬起头,眼神期许:“我能跟你一起吗?” “我跑完了……但是……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里就他们四个人,苏心雅和苏米安之间,她融不进去,而且她能感觉到那个男向导并不喜欢她。 d78班只有她一个向导,她不喜欢跟那些哨兵接触,就一直独来独往的,但她时常感觉孤独。 她又是没主意的,十分渴求一个朋友能帮她出出主意,和她说说话。 “好。“于惜接受了这份示好,“我要去买酸奶,你要跟我一起吗?“ “嗯嗯。” 安抚室 训练室。 重物落地的闷响、拳脚撞击靶体的轰鸣、器械拉动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哨兵发力的低喘,都能在这里听见。 每个哨兵都满头大汗,肌肉贲张。 付悦大力拍掌:“继续!继续!不要偷懒!” 寂星他们这一组刚做完了力量负重任务,可以暂时休息一会。 他蓬松的狼尾被汗水浸湿,粘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汗水划过他脖子上的花体纹身,顺着他的锁骨凹陷处蜿蜒而下,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背心几乎也被汗水打湿了。 他呼吸粗重沉缓,胸膛随着大口换气剧烈起伏,但他的眼神锐利紧绷,像一头初出茅庐的狼崽子。 浑身上下都是兴奋的荷尔蒙气息。 “给。” 辰恩丢了一瓶水给他,寂星疑惑了一下,似乎不懂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但也没多犹豫,直接拧开瓶盖,狂饮一口。 随着他滚动的喉结,瓶中的水逐渐消失,溢出来的水顺着他弧度完美的下巴流下,与身上的汗水交融。 辰恩也打开另一瓶水,喝了一口,他穿着薄款的运动服,身上的汗珠不断滑落,薄白的脸微微发红。 “我说,要不要合作?” “嗯?” 寂星撩起眼皮,眼中漫开一丝浅淡的茫然,“什么意思?” 辰恩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蠢狗,这都听不懂? 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想找他! “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再次开口,辰恩语气中带上几分不耐,“你也看见了,向导小姐身边的哨兵越来越多。” “想要夺得向导小姐的关注,不如你我合作,防住其他哨兵。” 寂星扭了扭手上的水瓶,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机器人身上,冷嗤一声:“无聊。” 随即便冷酷转身,根本不想搭理辰恩。 辰恩见寂星不同意,眉眼往下一压,下颌微微收紧。 也负气转身。 不同意拉倒。 他靠自己也能成为向导小姐最喜欢的哨兵。 只是晦川的出现确实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一想到于向导身边会出现越来越多优秀的哨兵,辰恩就开始不安,难受得想哭。 明明他才认识于惜向导不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惜向导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 在认识于惜向导后,他每晚都会高强度刷星网,狂补以前他不屑学的知识。 都说哨兵和向导是相互吸引,互相依赖的,可是他感觉于惜向导对他好冷淡啊,他一点都没感受到自己对于惜向导的吸引力体现在哪。 要是于惜向导有自己喜欢她的十分之一喜欢自己,辰恩都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特别焦虑的时候,辰恩还打电话给他姐了,他姐以前在蓝塔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特别受向导欢迎,根本不缺向导喜欢。 结果却被他姐狠狠嘲笑,说他不随她,随了他们大哥,是一个不得向导喜欢的孤寡哨兵。 辰恩听得心里更难受了。 他才不会是孤寡哨兵呢。 “3组休息时间到!” “继续训练。” 辰恩就是3组的,他低着头,失落出声:“好。” 训练的时候,同组的哨兵都能感觉到这位小少爷情绪突然变低了,但他们也不敢问。 只面面相觑地交换了几个眼神,都猜不到原因,很快,沉重的训练任务压得他们没功夫想这些。 …… 于惜和珊汐去近金晶餐厅买了杯酸奶,然后就坐在一旁。 于惜面无表情地吃着杯中的酸奶,她感觉她踩雷了,金晶餐厅的酸奶没有星穹餐厅的好吃。 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是空洞的黑,像一口看不见尽头的井,整得珊汐坐立不安。 她本来就是胆小的性子。 她尝试着主动找话题,“那个……你有喜欢哨兵吗?” 于惜戳酸奶的动作停住,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像是疑惑怎么第一次聊天,她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吗? 珊汐被于惜看得面红耳赤的,她又说错了吗? 可是不都说女向导之间聊这种话题能快速拉近距离的吗? 这个世界,向导和向导之间的关系都淡淡的,像珊汐这种想和向导成为朋友的是少数。 毕竟向导每天要应付追逐在她屁股后面的哨兵们就够累了,而且向导过够了被哨兵捧在手心的日子,习惯了被哨兵宠着让着,养成一副刁蛮任性的性子,跟同样性子的向导实在相处不来。 “应该有吧。” 于惜想了想,反正她感觉她还挺喜欢辰恩寂星他们的,起码不讨厌。 “嗯?”珊汐惊诧地抬头,她没想到于惜会回答她,“是琅德夜家的那个小少爷吗?” 琅德夜的小少爷在d77班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珊汐喜欢刷蓝塔专网的论坛,上面有扒新生里有多少贵族少爷小姐的帖子。 名单很长,今年有身份的新生不少。 介绍辰恩?琅德夜的那一楼有几百楼回复,不过大多都不是讨论辰恩的,而是偏题说到了他那位魅力十足的哨兵姐姐——乔?琅德夜,向导的梦中情哨,所有哨兵的楷模,不少哨兵做梦都想向她取取经,如何才能像她一样受向导欢迎。 她对辰恩的这张脸有点印象。 她记得昨天体能课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辰恩和于惜就坐一起的。 “嗯。”于惜点点头。 “那你们去过安抚室吗?“ 安抚室? 于惜面露不解地摇头:“我们班还没有学到安抚的课程,应该暂时用不上安抚室吧。” 谁知珊汐脸色突然涨红,疯狂摆手:“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于惜的眼神越发疑惑了,紧紧地盯着她,弄得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不是……就是安抚室……它不是非要去安抚的……” “只要你想就可以……” 这话听得于惜一头雾水,安抚室不就是用来安抚的吗? 如果不安抚的话,去那干嘛? 她瞧着珊汐绯红的脸色,突然福临心至,冷白的脸上也泛起微微的红意。 嗯…… 不会是她想到的那个意思……吧? 于惜看向珊汐的眼神变了,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珊汐羞红了脸,语气焦急:“你别这么看我……这是很正常的事……” “哨兵和向导都会……都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于惜愣住,一种超乎她想象但又在她意料之内的猜测漫上她的心头:“你……不会已经去过了吧?” 然后,她亲眼见到这位像小兔子一样的向导羞涩地点了点头。 腹肌照 于惜倏地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愕。 她还点头了? 不是,这对吗? 珊汐无措地捏着酸奶杯,想起吉拉夫跟她说的话,一脸肯定:“这真的就是很正常的事……大家早晚都会这样的……” 于惜收起脸上的震惊,故作镇定:“那……好吧。” 她不知所措哦地低下头,将杯中剩余的酸奶一口吞下,给 不过,虽然明知现在的慕容宇很强,但萧动尘的心中也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畏惧。 天源谷之外,一名天道主宰惊呼道,对萧动尘的强悍力量,他感到非常震撼。 于是用狒星人兑换到的三亿块,林烈全部交到林五的手中去了,还要买一些混凝土,还有其他的材料等,这些都是要钱的,得从其他的商人手中买来一些必要的材料。 清军大营中,多尔衮转辗反侧难眠,心忧这月余所发生的事,每思及关外宁远一战时则痛心疾首,自己刚上位本是踌躇满志大展宏图时却因此而变得被动,一个不慎随时可能下台。 独自行走在满是荒滩和沙石地的塞北,姜浩然心里多少有些无奈,谁说塞北之地都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原,简直是胡扯,入眼之处虽然全都是土黄色,绿色寥寥无几。 “恩。”青年只轻轻的回应了一声,便越过修士直接往巨灵戮神宗山门内走去。 只是很多人都轻轻摇头,望着楚天策的目光中、隐隐闪烁着一丝鄙夷和嘲讽。 钟鼓禅唱散去了,但禅杖宝树却未就此沉寂,诸般异响又不知从何而来。 萧动尘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伸出右手,和夏婉婷轻轻握了一下,就迅速收了回去。 对于旁的事情秦一白倒是不太在意,料想齐家也不会为那么点儿赔偿而耍赖。而他之所以交代徐市冒充钱家前辈,以欲拒还迎、软硬兼施的态度对付齐稳,目的也便是为了使钱家以后不再有什么后患。 更为糟糕的是这神塔内的封神禁制十分霸道,秦一白现在就连以神识沟通胸前的开天斧都无法办到,否则以开天斧之威,劈开这区区宝塔倒是不在话下。 一开门,就看见坐在门沿上抽烟的周哥,两人四目相对,最后罗辉也坐到这个旁边,掏出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人类在期间帮忙解决掉一些体积大的变异龙虾,人与变异树木,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慕玥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衣角,难得的有些紧张。 但这些都是她结合前世的事作出的推断,并不具有说服力,她又怎么跟他说? 响,不等风河法则之力主动修复,空空灭便以自身的空间力量,将其复原。 意无意的提示,神录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风无情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 上完早朝回来的靖宁侯就把去过四夷馆给她请到先生的事给说了。 顾念卿挑了挑眉,她总觉得,皇后怕是要有一番大动作了,而且这大动作,应是针对慕容离与她才是。 “奴才请主子饶命。”这话说的有些凄惨,采莲有些不明所以,纳兰兰儿则看着他手中的玉佩,心里有了主意。 只李远却是早便有了防备,竟是在顾念欢伸出手之前,便已往一旁侧开了身子。他眸中满是陌生的冰冷,顾念欢心中一阵发麻。 淑妃暗暗看了一眼德妃,她的脸色不太好,刚才的训诫显而易见是针对她的。她真傻,皇上的太后的儿子,太后怎么会怪皇上,甚至听到别人说皇上的闲话都会震怒都不一定。 小蜜蜜 清晨。 于惜喝完营养剂后,把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机器人里。 她耷拉着眼帘,带着淡淡的倦意,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走进教室。 简单的白衬衣上带着微微的褶皱,如瀑布般的黑长直发在白衬上轻轻甩动,发尾都似乎带着香气。 如她这个人一样,简单冷淡,但总是若有若无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水青前一通电话里就说他是救星,具体却什么都没讲,只听到他也在h市的时候,她大力邀请他来一趟,让她搭顺风车。对于她这个难得一见的邀请,他就算感到奇怪,却仍然乐于从命。 这时候佣兵团频道中开始沸腾起来了,第二个二转的玩家出现了,而且还是永恒的玩家,如何能叫人不开心呢? 可她想不通,一向贪生怕死的狼人王,此刻居然不将人族武者放在心上。 当然,也只有这种破地方才轮得上他这个执政官坐上王宫的宝座,正常情况下只怕他早就被以大逆不道之罪处以极刑了。 在一边扶着冰绡的媒婆急了,说道,伸手去夺冰绡手里的盖头,却被冰绡一推就推出了好远,那媒婆吓得瞪大了眼睛,可又见冰绡一脸凶狠的样子,值得不做声。 这四个区分别是中新区、中元区、中东区这三个有主人的,另外一个是荔乡区。这四个区相邻的地方,是个特别混乱的地方,是jing察都耐不了的地方,故命名为:华尔街。 这位司机师傅真逗,人活着就是活的一种性格,像他说的那样就很好,虽然不在赛场上,梦想一样可以追求。我转过身,朝着学校跑了过去。 傻逼警察们,这个时候还不冲进来。我趴在房顶看着这帮人朝着马天成离开的方向追上去,看来马天成这次是难逃了。 那分头话还没有说完,早已经被秦扬一个嘴巴扇飞了出去,是的,真的就这么的被扇飞了开去,在空中不禁翻腾了两个来回。 “你别走!”瑶瑶的前男友在我身后大叫着,我没有理他,然后拉着瑶瑶继续朝前走着。 翌日一早,皇上指派负责此事的刑部右侍郎况融请了众人到了聚贤厅。 “也行,你跟我来吧,我先带你过去。”知道卢正义的心里肯定是很着急跟家里联系,二嘎子爹拉着马车,让他们两个坐上去说道。 “吕明端!吕明端跟你们上21工厂有瓜葛吗?”关锦璘不明事理地问了一声。 看到赵铁柱,尼加诺怒不可遏,同时也很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多格不是在关卡的地方拖住赵铁柱吗? 上官弈感觉不对,拍了阿黛尔一下,紧接着阿黛尔猛烈地咳嗽起来。 五月初一,北逊军攻破天都,宣德帝自残于正德殿,荀太后自缢。志都王被生擒。这里面脱不了怡真公主的功劳,上次天都城门被薄野宗启派人暗打开,这次却是怡真公主派人暗打开城门,北逊军才会顺利地占领皇宫。 对与太虚古龙魂,他想了不止一天了,太虚古龙一族的诸多秘术他都通晓,譬如说太虚龙禁、太虚洞和太虚挪移这些,但这些秘术都是需要魂之力作支撑的,没有龙魂之力,他就算是会的再多也白搭。 正好莫子函周末来汪晓兰这里玩,明天要上学必须回湘县,赵铁柱就以送莫子函回湘县为理由回到湘县。 污染体 蓝色的虚拟屏慢慢亮起,保持在能让人看清但又不扎眼的光度。 温珥老师温和明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像一道和煦的风挂在大家的耳畔。 “今天,我们来学习污染体。” “我知道,有的人从小生活在安全区,对于污染体并没有很大的概念。” “但也有的人可能从小就跟污染体有接触了,比如来自于 “皇上在您的宫殿里候了许久,都不见您回去的身影,宫中正在寻您呢。”太监是李公公提携的人,平时对楚莲若就很尊重,得了李公公的真传,见人说人话,眼力劲儿也叫一个尖儿。 这样她也就有理由也跟着动手了,可最后她没想到,陈涵前后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他就走了。 丁浩听到声音,头猛然看向左侧,那里有一个白玉的石头,声音正是传自那块白玉石头。 “不行,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呢,你放心,刚才只是看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买东西。”杨思兰想也不想的拒绝了陈涵的提议。 她带着疑惑,回到自己屋里,瘫倒在床上,一闭上眼睛,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因为李承宗的暴毙,死因蹊跷,陛下李渊着令调查,发现太原王李承宗死于非命,仅有的几个飘渺证据都指向凶出自秦王府。 刚刚说了个别添乱,丁浩手环上光芒一闪,不用说也知道,傻豹已经将杀戮值划分给了丁浩。 听了苏离的话,两只恶灵一脸激动,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喜欢那个温柔可爱的你。”花花看着肉团,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哟,人类,果然是那另外三只蠢货呢。”白虎琥珀色的瞳眸微瞪,看着那显露在了半空中的几只神兽,低低说道。 雷诺微笑地注视着魅兰莎的背影,她很开心呢。收回恋恋不舍的视线,向在一边的寒冰炎等人点了点头,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真是欺人太甚了!大家的怒火不止一点两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众人的怒火更可以把她烧的渣都不剩。 想明白了这些问题,诺德兰干脆试探性的问道。同时意识仔细观察着周围,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虽然不知道萧风吟为自己出头的目地,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把项链送出去,反正这正合蓝宛婷的心意,于是顺水推舟,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萧风吟的身上。 “我没有,是他们胡说,我没让他们干过这样的事情。”反正也没有证据,舒晴干脆不认帐了。 解决完这头大家伙,诺德兰长出口气,拍了拍手掌,将两个圆筒一收,便向着地面落去。 “博士,你要是气死了我带来的好东西就看不成咯!”一个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和博士双眼顿时一亮循声转过头去,只见徐青满脸带笑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拎着个牛仔双肩包。 宋清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现代的家。老妈为迎接自己回来做了丰富大餐,好友、同学、同事也都围在自己的身边,正想一起开怀大吃时,忽然听到“咣当”一声,宋清醒了过来。 不过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神奇,竟然跟个可能以后会成为自己又一个父亲的男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坐在一起,貌似自己还威胁他来着。 之后我打电话告诉了爸爸妈妈我找到工作了,还特别强调了,正式录取后的工资比之前在c市找的那家要高,其实就c市的生活标准来讲,就多出的这么一点点工资是没有办法填补这个空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