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异种录》 第1章暗夜异种现 如果你是某个单位的中流砥柱,却碰见一件芝麻大小的事,还必须由你来干,你会不会憋屈?而黄星就碰见了这样的事。 夜色压城,一个小巷中,黄星隐在黑暗里,只剩轮廓。 他喘息微乱,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搜寻着四周,鼻子皱了皱,空气里全是深渊异种弥漫出的腥臭,巷子太多,根本辨不清那东西藏在哪里。 “这种杂鱼偏偏让我碰见,真是麻烦,到底藏哪儿了。” 黄星垂眸微转眼珠,低喃一声,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搜寻异种踪迹。” “系统判定,异种就在附近,应该蛰伏在某个地方,异种不动,系统无法准确定位。” 黄星垂眸一叹,看了眼右边墙壁,一脚蹬墙,飞身上去。 夜色下,巷子蜿蜒如蛇,只有微光透出来。 他眼睛眯起仔细搜寻每一处地方。 忽然轻微的哒哒脚步声从巷子一头撞进来,越来越近。 黄星冷眸豁然看去,昏暗中,一个玲珑的模糊黑影正缓步而来。 他身子刚动又顿住,眼珠一转,暗暗点头,好像有个诱饵也不错。 只是那东西会吃人,他必须紧跟着女孩儿才行。 …… 巷中,墙上挂着一盏小灯,撑着微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俏丽女孩,进入光圈,甩着小包而来,长发随步荡,朱唇挂歌声。 她却不知,身后一个黑影落地无声,衣袍轻落贴身,正是黄星。 黄星直勾勾看着女孩儿俏丽的背影,压着呼吸,轻轻迈步跟着。 忽然墙上挂灯一闪,女孩儿止步,瞟了那灯一眼,正欲转头继续走,前方拐角忽传异响。 那里有沉重脚步声回荡,每一步,地上石子跳,喘息低沉,似有一口气在喉咙里打转,听着就像在耳边吹气。 女孩浑身一麻,僵着身子欲转身原路返回时,却无意间瞥到前方黑暗处,竟然泛着绿色微光,像洒在地上的染料。 吧唧……吧唧……吧唧…… 那里绿光渐浓,低吼愈近。 女孩浑身汗毛竖,却佯装镇定一掐小蛮腰,翻了个白眼,嘴角露出嗤笑。 “别演了,老不老套,我说过好几遍,不喜欢你,赶紧滚。” 那脚步声似乎听懂了,果然停下。 女孩儿觉得好笑,转眼看去,却瞬间眼睛瞪大,彻底僵住。 只见前方拐角处,地上绿光如地灯,照着一张分开的长嘴,獠牙如梳子齿一般密集。 那东西喉咙像卡着玻璃珠,低吼声一顿……一顿。 忽的地上绿光直冲女孩儿而来,厚重脚步声咚咚响,地面晃动,两边墙壁簌簌落灰。 一个浑身泛着绿光的巨大身影,正悬着猩红的眼睛,似两个炽烈烙铁,直刺女孩儿眼底。 她面色骤白,浑身僵直颤抖,冷汗抖落。 眼睛几乎要撑破眼眶,心跳咚咚撞着耳膜,眼前地动山摇,那双猩红的眼睛就要冲到眼前了。 “啊……!” 女孩抱头,闭眼蹲下,尖叫似将五脏六腑的气全部挤出来一般,却压在那东西的低吼和奔跑声之中,腥风愈近,直钻女孩口鼻。 偏在这时,一只手从女孩身后伸出,忽的一道火柱从掌心冲出,见风愈宽,贴着整个小巷,化为火墙,朝那怪物压去。 火光退去,地面与两墙焦黑,隐隐冒着青烟。 女孩儿尖叫声仍在继续,换气时却被一股刺鼻烧焦味呛得连连咳嗽。 一手捂着胸口,眼中挤出泪花,睁眼时眼前模糊,唯有心跳震得眼前晃。 她抽了抽鼻子,低噎中慢慢起身,微风卷着热浪扑面,她却浑身一个哆嗦。 忽的身后传来脚步移位之声,女孩一个激灵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双眸平静如水,正直视前方,正是黄星。 他绕过女孩儿而过,眼珠轻转,搜寻着四周。 “系统,定位一下那个异种的方位。” 他在心中默念,随之一个女电子音在心中响起。 “已为您精准定位,请注意查看。” 下一刻,黄星视野上方出现一个白色光点,那是异种的方位。 黄星眼神一眯,双腿下弯,两脚已然准备发力,却察觉衣角被拉住。 他低头一看,一双白皙颤抖的手正抓着他的衣角,颤得衣服轻撞后背,微微发痒。 “你……别走,送我出去好不好?” 黄星只回头轻瞥,不管女孩儿发抖的哀求,伸手一把拍掉,而后身子猛地前冲,劈风而去。 女孩愣住了,见黄星跨前两步,一脚蹬在墙壁上,跃身而上,消失在上方黑暗中。 他……飞走了?就在她的眼前,像武侠片里的盖世英雄那样? …… 黄星在墙上狂奔,耳边风声过,长袍身后展。 眼睛则死死盯着远方,那里野兽奔跑声和低吼声若隐若现。 忽的他被风声灌满的耳朵里钻进嘈杂人声,抬头一看前方灯火通明,登时脸色一变。 “这东西跑的真快。” 黄星一咬牙,脚下用力一蹬,气波荡起,墙壁崩裂,整个人直接越上高空。 目光上移,远处灯火通明处,人头攒动,是个夜市。 夜市之中,各个摊位音响音乐与食客喧闹混杂。 忽的道路尽头传来惨叫,却淹没在人潮中。 摊位上杯中啤酒荡起圈圈涟漪,无人在意,直至啤酒在杯中跳舞,地面轻微晃动,人声立止。 顿时惨叫声撕破音响乐直刺众人耳,路人纷纷回头,惊愕看到,道路尽头人飞如水花飞溅,似有一物撞飞人群而来。 地颤欲烈,惨叫愈浓,所有人眼睛瞪大,面皮绷展。 随着一声兽吼带起的腥风冲得众人身晃衣展,惊叫声此起彼伏,路人慌忙逃窜,哭声,惊叫声连成片。 街道尽头,异种所过大地湿,地面震颤液跳。 这时一个黑影落在异种身后,吧唧一声脚下粘腻,渐起液体落鞋面。 黄星凝眉看着前方混乱,冲着那如同野猪般冲撞的异种,吹了一个响亮口哨。 地颤消失,那东西扭过了身,其余人惊叫声渐远。 黄星上下打量那异种,外貌如狼,身上黑毛如针,周身点缀着散发绿光的突起,如宝石一般。 “深渊寻常级异种翠狼,肉搏足够对付。” 翠狼大口一张,兽吼震得两边摊位晃,腥风袭来,伴着难忍的恶臭,让黄星风衣猎猎。 然而他好似见惯了这等场面,面不改色。 地震又起,巨响渐近,那双猩红的眼睛带着无尽饥饿,死死盯着黄星。 异种未至,风压先袭身,黄星衣裳紧贴身,露出结实肌肉。 他眸子一缩,右腿肌肉绷紧,几欲撑破裤腿,如蓄力弹簧,化为颤音猛地朝翠狼下颚踢去。 砰的一声巨响,混杂着翠狼惨叫,他脚下地裂,碎石混杂粘液飞空,在他眼前停下又落。 前方惊慌逃窜的人们,听到那声惨叫,有的胆大之人回头看,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远处一人高抬腿,怪兽竟然飞起五米多高,在空中胡乱飞舞。 “我……遇见超人了?” 一人愣怔说道,如同梦呓。 黄星连眼睛都懒得抬,慢慢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手心里跳动着橙黄色火焰。 忽然一道火舌呼啸飞空,瞬间照亮了半个天空,黄星冷峻的脸被照的明暗交错,而那空中翻腾的翠狼,被火焰彻底吞噬。 啪嗒 待黄星收起火焰,一个泛着绿光的圆球掉落在他的脚边,滚了两下,停住了。 而天空上,什么也没剩下,空气里只弥漫着焦糊之味。 他捡起地上圆球,放在眼前看了看。 “翠狼体内的异种核心的品质有些低劣了,不过聊胜于无。” 一手捏碎那核心,绿烟如墨汁在空气中散开,最后全部被黄星吸入鼻腔中,顿时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下肺腑,又流经每一寸肌肉。 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吸收寻常级异种核心一颗,宿主黄星修为是凝骨巅峰,距离突破到通脉一层,还需四百颗寻常级核心,请再接再厉。” “我真怀疑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系统,人类可没这个技术,希望你不是来自深渊。” 黄星心中发沉,暗暗在心里说着。 系统没有回话,好似沉睡一般。 夜风卷着腥臭,街道两旁灯泡轻晃吱呀响,暗影绰绰。 抬头看天,薄云如烟遮月过。 月亮周边是透不进的黑,黑得如此干净,像洗涤过的黑石桌面,仿佛能撞进任何东西。 曾几何时,天真无邪的他也曾坐在椅子上,晃着两腿抬头看天,那时的笑声仿佛依旧萦绕耳边。 忽然,一阵闪光灯晃了他眼,垂眸看去,刚才那些奔逃的路人正拿着手机朝他拍照,有的胆大的女孩甚至朝他跑来,喊着什么,声音软糯酥骨。 黄星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加密号码。 “风叔,该干活了,有些棘手,整条街的人都见过异种,马上消除他们的记忆,防止引起社会恐慌。对了,深巷里还遇到一个女孩,也需要清除记忆。” “呵呵,到底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敢命令我?” “呵呵,您爱做不做,话我已经带到。” “唉,等等先别挂,一会儿到局里来,有紧急的事要你办。” 黄星没有回话,直接挂断。 忽然远方传来一声女子尖叫,在风中微颤。 他眉头一跳,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两腿猛蹬地,登时身形如炮弹飞走,荡起一圈气浪,把围来的女孩尽数掀倒,却让她们更加疯狂尖叫。 “英雄,我要嫁给你,一定要找到你!” …… 方才那个职业装女孩儿在一个黑暗小巷里蜷缩着发抖,埋着头不敢看。 风窜巷口如鬼号,从袖口和衣领灌进去,冷汗被吹得,让她浑身血都凉了大半,忍不住一个激灵。 咚 忽然身旁灯光晃眼,一物落地声炸响,女孩儿尖叫一声,直接吓得坐在地上。 抬眸一看,满是水雾的美眸带着惊慌失措,看到了黄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黄星手中拿着手电筒,光柱朝下。 散出的微光里,他看到女孩儿颤巍巍站起,缩着脖子看着他,眼底却有几分藏着让他看不懂的色彩,似酒后迷醉。 女孩儿双手顿顿伸出,似要拽黄星衣角。 黄星眉头轻皱,退后一步。 女孩儿一愣,方才的惊慌立刻去了大半,被羞怒所取代。 杏眼一瞪,被冷汗浸的发白的脸泛着恼恨的眸光。 “你什么意思?我很难看吗?” “原来不知道,现在很难看。” “你……”女孩儿怒指黄星,胸口剧烈起伏。 忽的又是一阵夜风穿巷过,如同无数只小手在轻抚她的衣裳。 她“啊”的一声跳起,呲溜一下躲到了黄星背后。 黄星白眼一翻,扔下手电筒,直接离开。 女孩儿双手在身前发颤,见黄星离开脸色更白,嘴唇蠕动几下,双眸闪烁,最后还是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 “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给你钱。” “找警察。” “混蛋。” 女孩儿气得一跺脚,高跟鞋撞着地面一声响,在巷子里回荡,如同无数人的脚步声渐近。 她心跳一滞,两眼发直,赶忙捡起手电筒,借着光柱来回扫着。 “我……我这是跑哪儿来了?” 第2章相亲与暗地危机 玄溯市,蘅天分局,位于地下两百米。 黄星直接拉开队长办公室的门,看到一个宽脸胖子正坐在办公桌上,埋头刷手机。 胖子抬头看到黄星,站起身,宽脸挂满笑容。 黄星直接走到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问道:“风叔,找我来什么事?” 桌上短视频夸张音效震耳,风叔也没理会,看着黄星,笑容微带尴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黄星。 黄星接过一看,眼睛一跳,上面是一个女孩儿的照片,一袭黑色职业服,娇俏可爱,正是方才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儿。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一抬,盯着风叔。 风叔搓着手,手尖虚点照片,面上堆笑窥着黄星,解释起来。 女孩儿叫徐妖妖,从小崇拜英雄,尤其是黄星这种武力超群的人。所以风叔的任务是,让黄星去相亲。 黄星一眨不眨看着风叔,直至风叔面皮抽搐。 他不耐烦地从鼻腔里喷出一道鼻息,目光移到别处。 “深渊裂缝一日不封住,我……不想谈婚论嫁。” 说着,黄星两手慢慢攥紧,微微闭上了眼。 风叔愣了片刻,垂着头走到了黄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道:“黄星,你都二十五了,该想想终身大事了,也算圆了你死去父母的遗愿,行吗?” 黄星身子一颤,脑子里忽然回闪十年前的惨剧。 那时十五岁的自己被风叔强行拉走,哭嚎着望向正在与异兽搏斗的父母。 那一夜之后,他的心像是坠入了湖水,永远沉不到底。 风叔咬着牙,垂头两手掐腰。 “深渊裂缝都开了几万年了,从人类诞生到现在就没合上过,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现实一点行不行?” 风叔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他却两眼发直。 他心里乱如麻,这个月已经遇到四次异兽出现,比往年的平均出现频率还要多,不知道是不是要出问题。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明天去哪儿和妖妖见面,知不知道?” 黄星发直的两眼朝他一瞥,只觉心头烦躁起,攥紧的双手微微发颤。 忽的,他目光一冷,抬脚朝门踹去,砰的一声,碎屑飞溅,落地哗啦响,屋外众人惊呼连连。 风叔气得两手发抖,直掐人中。 “你这孩子,修门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说完,风叔喘息如老牛,朝门外走廊急去的黄星狠狠瞪了一眼,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号如戳肉。 “喂?煞寻,明天给我盯着黄星,他要是敢不去相亲,揍他丫的。” “队长,我打不过他。” 风叔一滞,双眼瞪圆。 “那就硬打。” 说完,他直接狠狠按向手机屏幕上的红键,裂纹从手指尖散开,风叔愣了半秒,嘴角直咧。 …… 次日一早,一个咖啡馆中,徐妖妖换上一身青色连衣裙,坐在座位上。 她拿着勺子,在咖啡里搅着,看着旋转的泡沫发呆。 这时眼角黑影一晃,她刚抬头,对面便传来椅子吱呀一声,一个西装革履,面色有些蜡黄的清瘦男人坐在了对面。 男人面上带着微笑,看着徐妖妖的眼睛却忍不住在她身上乱瞟,眼底的火热几乎要溢出来。 徐妖妖登时站起身,正欲发火,却想起周围还有人,赶忙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瞪着男人,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男人嘴角微翘,十指交叉顶在下巴上,就那么直直看着妖妖,像在打量一件心仪的商品。 “开个价,多少都行,当我女朋友。” 徐妖妖被气笑了,抱起臂膀,翻了个白眼,戏谑道:“姐姐身价很贵,怕你买不起,明说了,姐姐看不上你,赶紧滚,别打扰我的事。” “很贵?”男人眼神一眯,嘴角挂起阴笑,慢慢起身,像蛰伏的猎豹准备扑向猎物,忽然朝妖妖伸手。 “让我估摸估摸,你能卖多少价?” “混蛋。” 徐妖妖手腕如触电,赶忙甩开他的手,惊叫跳开,引得周围人侧目。 她悄悄挪步后退,怒指男人,大骂无耻。 男人却卸下了伪装,眼神一寒,起身冲上一步再次抓住徐妖妖纤细手腕。 “别跟我假正经,天天打扮那么漂亮,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装什么纯?” 徐妖妖面色一白,拼命后撤,却挣脱不得。 “你……来人啊……” 她满是惶恐,朝周围惊叫,但目光所及,周围人立刻扭脸低头,就连服务员也都转过了身。 男人哈哈狞笑道:“妖妖,别费劲了,附近谁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来,让我估摸估摸你能卖多少。” 说着男人眼底漫上兴奋的火热,似要将她慢慢焚烧,一只手已经朝着妖妖身上而去。 妖妖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手,心脏猛跳,疯狂泵出绝望和惶恐,传遍四肢百骸,泛红的双眸瞬间涣散,瞳孔慢慢放大。 就在男人舔着嘴唇,脏手快要触到妖妖身前时,一只手忽然撞进了两人视野,扼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一愣,当即大怒,转头一看,目光登时撞进一双满是冰寒的眼里。 他浑身一个激灵,哆嗦着嘴唇低吼道:“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爸爸是……” “聒噪。”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扯着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男人大脑发懵,睁着迷茫的大眼,看着窗户玻璃离他越来越近,而后…… 哐啷…… 玻璃破碎飞溅,店内和店外皆发出惊叫。 只见破窗边上挂着一只穿黑色皮鞋的脚,还在不停抽搐着。 徐妖妖呆住了,愣愣看着旁边破窗,微风灌入,她的发丝飘晃。 吱呀 一声桌椅碰撞声传来,徐妖妖转头看去,只见桌子对面,正坐着一个抱臂扭头的男人,正是黄星。 看着他那不耐烦的样子,徐妖妖不觉心头猛跳,似有电流从身上流过,一时间眼神渐渐迷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黄星那道不耐烦的身影。 原来是他,昨晚上那个混蛋。 妖妖眼睛亮了,没想到和自己相亲的人,竟然是他。 妖妖佯装文静,扭着腰肢坐了回去,两手托腮,看着黄星。 “昨晚那个怪物,是你用的什么道具吗?好逼真,你好会啊,我对你很满意。” 黄星双眸一呆,眼珠朝她挪去,不由眉头微蹙,这个女孩竟然还记得昨晚的事,风叔没清除她的记忆? 不过只是疑惑片刻,黄星便移开眼神,立刻明白是风叔刻意为之。 “我明说吧,我这个人很暴力,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直接跟风叔说没看上我就好。” 黄星生硬说了一句,而后起身便离开。 徐妖妖一呆,转身望去,却见黄星往柜台上拍了一沓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眼底羞怒翻涌,双手攥得发白,垂落的发丝都在簌簌轻抖。 …… 黄星走出门,一阵吭哧声在耳边响起。 他止步转头看去,只见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煞寻,正抱臂站在门边,抬头看天。 煞寻眼珠移向冷脸的黄星,干笑一声,挠着头道:“星哥,您别让我为难,呵呵。” 黄星瞪了他一眼,也没理他,直接抬步离开 煞寻委屈地挠了挠头,风叔交代他要跟紧黄星,可是他哪里敢拦黄星的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咬牙,跟了上去。 这时,徐妖妖站在了店门口,斜眼看着黄星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鼻息沉重如碎石坠落。 …… 黄星在路上疾走,煞寻追过来面带苦涩劝慰。 只是黄星一句也听不进去,只顾快走,目不斜视。 煞寻挠着头皮嘴角直咧,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忽的一抬头,黄星不见了,煞寻愣了半瞬,往后一看,却见黄星止步,脑袋慢慢朝右边看去。 黄星右边有一个工地,叮当声顺着微风传来,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泥土和木板腐烂的气息,而是深渊异种身上特有的味道。 耳旁煞寻脚步声渐近,黄星不管煞寻的焦急劝慰,朝他一抬手,煞寻说话立止。 “你先回去,跟风叔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凝着眉,朝工地慢慢而去。 煞寻愣怔,急得原地跳脚。 “一个个都是大爷,我惹得起谁啊。” “喂,那个混蛋去哪了?” 这时他身旁一声女子厉喝,转头一看,看到了徐妖妖那张气得发白的脸。 煞寻张了张嘴,右手食指刚要指向工地,猛然被左手压了回去,脸转向别处,摇头说不知道。 徐妖妖怒眸朝工地一瞥,朝那一指怒,问道:“你是他的朋友对吧,跟我说实话,刚才他那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 煞寻挠着眉心,干笑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见徐妖妖直接迈步朝那里而去,高跟鞋后跟似要踏碎地面,哒哒声几乎连成线。 煞寻一见慌了,他心知黄星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是安全之地,朝徐妖妖喊话,却不见她停,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 黄星只顾着闻着气味寻找,被工人阻拦,直接大力推开,大步前行。 身后急促的高跟鞋嗒嗒声和煞寻跟工人解释的烦躁声都入不了他的耳。 直到走进一栋主体楼房的地下室,看到一个大坑时,他才停下。 里面漆黑如墨,有冷风上灌,夹杂着那股异种特有的腥臭味。 他眉头紧皱,感觉不对劲:下面的东西是故意引他前来吗? “系统,能不能从气味分析出,下面是什么异种?” “对不起,《深渊异种录》中没有相关记载,可能是新型深渊异种。” 黄星微微闭眼,不知怎的,想起了十年前碰见的那个东西。 正专注的他没听到身后哒哒声渐近,直至手臂被握住,传来一股拉扯力后,思绪彻底被打断。 他顺着力转身,迎面撞见徐妖妖那双瞪圆的怒眸。 “你有病啊?来这里干什么?” 黄星上下打量她,问道。 “你才有病,说清楚,我哪点不好,你竟然看不上我?” 黄星咬了咬牙,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煞寻。 煞寻双眸上瞟,挠着头躲着黄星目光,干笑着悄悄转过身。 徐妖妖还在喋喋不休的喊着,地下室里回声阵阵,引来不少工人伸过脑袋笑看。 黄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转身直接跳进了大坑。 徐妖妖的话立时噎在喉咙,愣在了原地。 “有人跳坑了,快来人啊……” 四周传来工人惊叫声,徐妖妖登时惊醒,大叫一声,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徐妖妖睁大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嘴里颤抖着说着,而后爬起来朝工地外跑去。 煞寻连忙追去解释,却拦不住仓皇逃窜的徐妖妖。 第3章深井秘语,门前危机 井下湿寒刺骨,寒意像一个个细针穿透衣服,直往皮肉里钻。 眼前如罩着黑布,一点光都没有。 忽然亮光闪,一道光柱来回晃,黄星面沉似水,拿着手电筒,眼珠轻移看着四周。 他踩着积水慢行,冰水顺着鞋缝钻进袜子里,紧贴着脚,湿冷粘腻,步伐有些发沉。 “呵呵,你还是来了。” 一个沙哑低沉的戏谑声忽然炸响,黄星心跳一滞,光柱猛晃,朝着声音来源照去。 这一看,黄星瞳孔骤缩,前面湿滑的墙壁在光柱中泛着碎光,墙壁中央,一个人脸露出墙外。 那脸蓬头垢面,皱巴巴的脸上,耷拉的眼皮努力撑开,混浊的眼珠里泛着嗤笑,左边嘴角咧着,露出一口如炭的烂牙。 “是你?” 黄星双眼几乎撑裂眼眶,紧咬牙,口中白气顿顿呼出。 他见过这个人脸,十年前他一人在路上玩耍,一个奇怪老人凑了上来,身上挂着破布,背后还插着两根发着红光的棍子。 老人走到那时的他跟前,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他。 那时的黄星哪里敢接,转身便跑,回头时,老人在他眼前远去,依然保持递果子的动作,只是歪嘴勾着诡异的笑,眯起的眼里泛着幽蓝的光。 黄星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怒火直冲天灵盖,呼吸发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张怪脸,手心凭空出现一个跳动的火焰,照得老人皱巴巴的脸明暗交错,如深渊爬出的恶鬼。 老人嘴咧得更大,笑声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像打嗝,又似喘不上气。 “呵呵,还算不错,你从凡人到锻血,再到现在的凝骨巅峰,短短十年,在人类中,算是进步神速了。” 老人的话语沙哑低沉,宛如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粗粝刺耳,又带着一层朦胧的浑浊。 黄星眼神闪烁地看着他,并未接话,手心里火焰跳动,似跃跃欲出。 “不过……”老人耷拉的眼皮慢慢撑开,混浊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贪婪。 “还不够,你比你父母差远了,他们可是通脉巅峰,你比他们,差了整整一个境界,相比你,我更喜欢你父母灵力的供养。” “果然是你。” 黄星浑身颤抖,圆睁的眼眸里,映满了墙上那张肮脏的脸。 整整十年了,他以为自己的恨已经沉到了心底深处的黑暗,却在看到这个老人的一刻,瞬间又浮了上来。 那张脸耷拉的眼皮几乎遮住了双眼,只能透出两条细缝,却漫出点点讥讽的眸光。 “先说好,什么果然是我,我干什么了?” 黄星嘴刚张开,怒眸瞬间迷茫,垂头眼珠急转,暗暗咬牙。 “嘎嘎,怎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吧,就因为你的父母死在我见过你的同一晚上,这么笃定,有失公平。” “但你也绝对不是人,说,你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所说的供养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人混浊的眼珠,瞥了眼黄星手心的火焰,又落在他脸上,讥讽更甚。 “先不提这个,我是生意人,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只需你付出一点点代价,比如……你想要多强的修为,我都能满足你。” “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在十年之内晋升到凝骨巅峰?自以为资质绝佳?还是以为你是天选之子,能得到深渊系统?” 黄星五指一颤,手心火光猛地亮了一瞬。 “你怎么会知道系统?” “嘿嘿,在商言商,按我说的做,我甚至能告诉你,杀你父母的真正凶手是谁。” 黄星伸出的五指握住,火光在手心里熄灭,周围一下子暗了些,只剩手电筒的光柱照在老人那张脸旁的潮湿石壁上。散出的微光照着那张脸,宛如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他的笑脸,像在脸上撕开的裂缝。 “你看起来很会拿捏人心,也可能确实知道不少东西,但这世上最难分辨的就是真假参半,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信你。”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怪笑着,耷拉的眼皮撑开一条细缝,细的像是能钻进人的心底。 黄星心里翻涌起怒火,但脸上依旧挂着冷笑,他就那么看着老人笑,直至看谁的嘴角先撑不住落下。 最后当黄星跳出深井时,嘴角依旧挂着冷笑,耳边却凭空回荡起老人沙哑的声音,像扎了根一般,久久不散。 “不急,你还会来找我的,在你急需要力量,焦急见我的时候。” 煞寻不见了,应是回去复命,周围全是拿着绳子的工人,有的正在往自己腰上绑。 一见到黄星跳出来,登时呆若木鸡。 却见黄星仿若周围无人般漫步离开,把那些工人的下巴都快惊呆了,却没人敢上去询问。 黄星从地下室走出,撞进艳阳高照的日光下。 他疾步如风,身上的湿冷被灼烤得全部缩进皮肉,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又渐渐平复。 他的眸子冷得像冰,脑中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 系统果然是深渊的产物吗?如果是,他还应该用吗? 深渊异种不是这个次元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的高科技探查技术几乎对它们没用,但系统却能锁定它们。 更重要的是,系统能提纯核心,让黄星实力提升速度是别人的两倍。 继续用,前路未知,可能带着凶险。 不用,自己实力会提升缓慢,何年何月才能为父母报仇。 纠结如同两个小孩拉扯的皮筋,谁都知道迟早会断,伤到他们自己,却谁也不肯先放手。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杀异种只是开始,查清父母死亡真相、让幕后凶手血债血偿,才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疑问有很多,不过都不是黄星在意的,只要杀尽深渊异种,谁是凶手,都无所谓了。他的嘴角勾起,哪怕心中阴霾未散。 …… 砰 “黄星,瞧你干的蠢事!” 蘅天分局,风叔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瞪着双眸,宽大的脸几乎要怼在黄星脸上。 见黄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偏头看着墙上仿真古画,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风叔虚指黄星,似要隔空将他戳破一般。 “工地那边没事,我来处理,可是妖妖那边怎么说?” 他手指扣着桌面咚咚响,弯下腰,脸都快贴到桌面了。 “我求求你了黄大爷,你把人家姑娘吓坏了,去给人家赔个不是行不?” “我配不上她,强扭的瓜不甜。” 风叔直起了腰,瞪着眼睛看着黄星半晌,胸膛骤然鼓起。 “你这个臭小子。” 他双手抓住桌底,两臂肥肉鼓起绷直,欲掀桌子,却又忍住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风叔吼着,手指狠点自己胸膛,次次入肉。 “我虽然不算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但也算半道把你养到现在,就问你,我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黄星眼神微暗,鼻子泛酸,两手不自觉握在一起搓着。 “您都这么说了,我……听您的。” 风叔闻言,怒容展开,两手一拍,叫了一声好,然后就推着黄星出门,虽然没有门。 可黄星却说还得巡逻,风叔不听,交代他买点礼物,别空手去。 他就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被风叔一路推进通往地面的电梯里,踉跄两步,回头一看,门已经关紧了。 来到地面,眼前是一片荒原,风卷黄沙起,零星草皮紧贴地。 他站在风里,挠着头,该买点什么呢? 拿出手机,问人工智能,得到几个答案。 他随便选了一条,打定主意后,朝市区走去。 …… 徐妖妖住在市中心的老旧出租房。 黄星领着大包小包上了狭窄楼梯,气味潮湿,零食袋子满地爬。 来到三楼,按响了门铃,不多时门被推开,徐妖妖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没摔死你?” 看着她抱臂扭脸,黄星鞋面鼓起又落,似有小兽在鞋里闹腾,喉结发紧,直想咽口水。 他眼珠上瞟,吸了口气,一下子全部吐出,门上的春联横批却翘起老高。 看着徐妖妖,脸上堆起笑,把手中礼品递了过去。 徐妖妖瞥眼一看,眼睛一亮,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赶忙接了过来。 “没想到你这个木头还挺用心,买了……” 说到最后,徐妖妖笑容一僵,瞪着两眼缓缓抬头,像看着一个白痴。 砰 门关了,礼品被丢了出来,砸在黄星脚面。 他愕然看着黑漆门上的福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门内传出徐妖妖的怒吼。 “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吗?我用你买这些?” 黄星弯腰捡起一个礼品,上面写着“城市丽人”,这不是全国最好的化妆品吗? 再次拿出手机问了问人工智能,把人工智能都问自闭了,没办法,抓了抓头,给煞寻打了过去。 煞寻直接笑岔气,人家徐妖妖就在城市丽人集团工作,会缺那东西吗?至少试用装用的不少,公司福利也都有。 黄星这波操作,不就是给财神爷送钱,嫌财神爷缺钱吗? 很好,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他该咋办? 直接回去,让风叔盯着自己喘气?还是跟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耗时间? 他嘴角直抽,整个人像浸在水里,憋得想浮出水面,却不知水面在哪里。 然后天黑了,黄星的呼吸声在楼道回荡,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徐妖妖门前猫眼时而变暗,他满不在乎。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晚上八点了,心里一松,差不多了,能回去给风叔交差了,是徐妖妖不见自己,跟自己没关系。 自己的态度不能说万里挑一,也算深情款款了。 他转身刚下楼梯,忽然脸色一变,鼻腔里涌入一股腥臭味。 “警报,发现凶煞级异种气息,初步判断与宿主实力相当,请宿主小心应对。” 僵在原地一瞬,昏暗中,他慢慢转过了头,眸光似剑,锁定了徐妖妖的房门。 印象里,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报警,看来里面那个东西让系统感到了恐惧。 他走上来,抬手猛敲房门,里面传出徐妖妖的吼声。 “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直男,白痴,赶紧滚。” “快开门,里面有东西,你很危险。” “呸,老套,有本事你就像昨天一样,再弄个怪物出来。” 黄星眼眸愈冷,但门户是一个人家的体面,不能这么做。 正犹豫间,门后忽然传来徐妖妖尖叫,他瞳孔一缩,冲门内大叫。 “快开门!” 第4章地底蛰伏的杀机 黄星牙关紧咬,把门板都敲得凹陷,门才开了一条小缝。 没注意浑身紧绷、回头看的徐妖妖,他猛地拉开门,直接把握着门把手的徐妖妖带得踉跄而出。 没管她的惊呼,刚冲进去,瞳孔骤然一缩。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霓虹光洒进来,晕开斑斓光影,一个东西如青蛙一般趴在上面。 那东西浑身灰白,如穿着不合身的紧身衣,皱巴巴的。 扁平的脑袋微扬,深陷的眼窝如两个黑窟窿。 “这是……沙殁?” 别的异种他可能没见过,但这东西,他还真在书里看到过。 无需系统科普,脑中回忆起对它的介绍。 沙殁,灾厄级土属性异种,能力是可分裂成无数灰尘大小颗粒,只要有一粒灰尘不死,就能复生。 这东西的大小看着只是个分身,被系统定义为凶煞级,也不算错。 黄星浑身血都凉了一半,灾厄级异种,能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百年都难得一见,今天竟然让他碰到了? 他紧紧盯着那东西,那东西的两个黑窟窿也在盯着他。 身后传来徐妖妖拖鞋拖地之声,喘息急促,冲着黄星后脖颈微热,衣角被她拉着。 “你赶紧下楼,别留在这里。”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壁虎,也是你的道具?” 听着徐妖妖颤抖的声音还带着隐隐兴奋,黄星嘴角一抖,双眼一沉。 “别打扰我。” “我要看。” “下去!” 黄星忽然一声吼,身后衣角被拉的一紧。 那东西立时在墙上匍匐一瞬,转而半个脑袋裂开一条缝,微微上翘,黑洞洞的眼窝缩了缩,发出沙沙异响,似在嘲笑。 黄星双眼一跳,面色阴沉似水,刚才自己那一吼,好像露怯了。 右掌对准那东西,手心火球摇曳,他沉声对身后的徐妖妖道。 “事先告诉你,你的房子,怕是保不住了。” “啊?” …… 小区里人声嘈杂,忽然轰的一声爆鸣,众人惊叫一声转头,只见一栋楼的三层,一道水桶粗的火柱破墙,斜着冲天而去。 火声呼呼震耳,周遭亮如白昼。 徐妖妖房子里,几个邻居冲了进来,刚好没看见顺着大洞冲出去的黄星。 他们看到僵在原地如木雕的徐妖妖,皆以为她不慎引燃煤气罐。 黄星冲出破洞,眼前楼体墙面近在咫尺。 他一脚踏在墙壁上,猛地往上一蹬,整个人飞身而上,几步跃上房顶。 目光四寻,瞥见一缕灰烟飘向远方大路,路灯之下,行人如潮。 黄星暗叫不好,脚下猛蹬,房顶开裂,原地荡开一圈气圈。 狂风在耳旁呼啸,黄星凝神盯着前方长街,街边路灯骤然挨个熄灭,风啸中夹杂零星惊叫声。 他目光一沉,暗道来不及了。 落入街道,周身气浪荡开,黄星眼睁睁看着一名路人被沙殁骤然扑住,全身被砂粒裹覆。 路人倒地哀嚎挣扎,黄星刚想上前,动作骤然僵住。 覆在路人身上的砂子如沸水剧烈震颤,瞬间崩散,尽数窜入路边草地,转瞬重新聚形,四脚趴伏,头颅不断颤动,像是在干呕。 哇…… 一大坨砂子从它口中吐了出来。 黄星一愣,脑中灵光一闪,这东西讨厌男性血气? 趁它僵直停顿,黄星一掌挥出,火柱升腾呼啸,翻涌着朝沙殁压去。 草地瞬间大亮,沙殁甩了甩头,也不回望,四肢发力一跃,堪堪躲开攻势。 火柱砸落在草地,青草瞬时焦黑冒烟。 沙殁漆黑眼窝死死盯着黄星,开裂的嘴巴抖着,漾出断断续续的低吼。 黄星紧紧凝眉,两腿肌肉紧绷,缓缓前移,脚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这东西反应极快,一旦发起突袭,必须提前防备。 “喝……呸。” 沙殁仰头吐出一团砂球,转身狂奔逃窜,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微风之下,黄星风中凌乱,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被气笑一瞬,黄星眼底凶光泛起,立刻追了上去。 脚下猛蹬地面,土浪飞扬,他纵身跃起,衣袍猎猎,居高临下,狠狠朝逃窜的沙殁砸落。 砰的一声大地巨震,脚下草地下陷,碎土草屑腾空,地面泛起波纹,四周土层微微隆起。 沙殁被他一脚踏碎,沙砾四散腾空,簌簌落地。 气浪扫过杂草,沙沙作响,土粒贴地翻滚,黄星立刻后撤两米开外。 他面沉似水,右掌掌心火焰翻滚,牢牢对准那片沙砾区域。 可散落的沙砾,却慢慢渗入草地泥土,彻底消失不见。 黄星眸子一凝,快速扫视四周,眸光愈发冰冷。 这东西,钻进地下藏起来了。 “系统,能不能定位沙殁的位置。” “异种已潜伏,系统无法准确定位。” “持续探查,不要停。” “明白。” 他站在原地,晚风刮得耳廓发麻,耳中阵阵嗡鸣。 片刻后,视野里浮现一枚白色亮点,黄星瞳孔骤缩,地下的异种已经开始移动。 黄星眼神一眯,目光跟随亮点移动,穿过街道、掠过草地,最终停在自己脚下,亮点随即消失,异种蛰伏不动。 周遭风声渐缓,空气凝固死寂。黄星低头看向脚下,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耳边只剩平缓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压抑感层层堆叠。 他左手攥紧,指节泛白,指缝渗出冷汗,指骨微微作响。 脚边青草轻轻晃动,他缓缓弯腰,眉头紧锁,额角冷汗凝结成大颗水珠,顺着鼻梁滑落。 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将全身灵力灌入掌心,火光暴涨,从赤红色到橙黄色,再到幽蓝色,最后变成灼目的炽白色。 光亮从指缝透出,照亮周遭昏暗。 就在他右脚缓缓向后挪动的瞬间…… 轰…… 土层猛然炸开,土浪冲天。黄星身形急速后退,抬眼望去,土浪之中,一道灰白虚影张开大嘴,正要破土而出。 “去死。” 右掌猛然探出,掌心炽白色火焰翻涌呼啸,遇风暴涨,狠狠撞向翻涌的土浪。 火浪轰鸣,盖过沙殁的惨嚎,待到五指合拢,火焰熄灭,翻涌的土浪尽数被熔成岩浆,缓缓流淌落地。 “系统,那东西死了没有。” “未发现异种气息,已判定异种死亡。” 黄星闻言,长长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脸色被冷汗浸得泛白,双手撑住草地,仰头大口喘息。 “炽白火焰威力大是大,就是太耗灵力,体内只剩下一成的灵力,我差点被掏空。” 黄星抬头望向夜空,点点星辰闪烁,像是在嘲弄他的鲁莽。 不过也没办法,凶煞级的异种分身,与他实力相当,不全力以赴的话,真不敢保证能赢。 而且按照局内规定,至少需要两名凝骨境以上巡逻队员联手应对。 整个分局,除他之外,只有境界更高的风叔,有单独镇压的能力。 风叔为他付出太多,他打心底里希望风叔能安稳清闲,日日轻松刷手机。 苦笑一声,黄星疲惫地拿出手机,拨通风叔电话。 如实说明今晚的变故,怀疑玄溯市境内,潜伏着一头灾厄级沙殁本体。 风叔沉默片刻,厉声责骂,而后语气放缓,只是那些关心的话语,他无心倾听。 躺卧草坪,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浑身燥热发汗,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可惜了这东西只是分身,没有异种核心,不然凶煞级异种的核心,抵得上一百只寻常级异兽核心了。 黄星望着漆黑的夜空,干净得如同黑色大理石桌面,莫名想着,若是能躺上去,定然十分凉爽。 ……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风叔、煞寻,还有三名同事依次下车。 一名白衣女孩儿背着医药箱,四处搜寻黄星的身影,看见草坪上抬起的那只手,立刻快步冲来。 女孩儿随手将药箱放在一旁,跪在地上,取出针剂,稍稍调整,直接撸起黄星的袖子,狠狠扎了下去。 黄星早已习惯这般粗糙的操作,转头看向认真的女孩,瞥见她鼻尖几点雀斑,轻轻叹气,偏过头避开视线。 女孩儿动作一顿,推针的动作停下,睁着清澈的眼睛看向他。 “怎……怎么了?” 忽然啪的一声轻响,她的后脑被人轻拍一下,马尾辫高高扬起。 “跟你说了多少次,消毒,消毒!你想害死黄星啊?” “哦。” 女孩儿缩着脖子,抬头看向瞪眼的风叔,拔出针头,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随后她拿出酒精棉签,简单擦拭胳膊皮肤,再次下针。 风叔捂脸无奈,不愿多看,其余人纷纷捂嘴偷笑。 女孩察觉到目光,连忙低头,脸颊微微泛红。 “行了风叔,还有你们,别笑话欢欢,我死不了。” “哼,也就你护着她。” 风叔抱臂转身,鼻腔喷出粗重的呼吸。 …… 煞寻和另外两人围着低头腼腆的欢欢打趣,黄星揉着发酸的胳膊,跟风叔并肩走在夜色下的草地上。 “事情我已经上报总局,他们最晚后天上午赶来,沙殁的本体,交给总局专人处理。” 风叔抱着臂膀开口说道。 黄星眼神空洞,面色沉冷。 “是不是要出事了?” “不能确定,但……” 说到这里,风叔仰头轻叹:“根据蘅天总局数千年异种出没频率统计,各地年爆发频率约为百分之零点五,今年,这个频率已经提升了十倍不止。” 黄星脚步一顿,目光望向路灯照不到的幽深黑暗,无数危险蛰伏其中。 他眸子一缩,嘴角微微勾起。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异种要全面爆发了?” “是的,这个世界,怕要被拖入黑暗。” 第5章公主请移驾 煞寻几人打趣欢欢的调笑声飘在风中,周围静得只剩草地青草晃动声。 黄星和风叔漫步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这时风叔忽然转头看向黄星,笑问道:“对了,让你去给妖妖道歉,她消气了吗?” “额……” 黄星偏过头,看着街道上的路灯,挠了挠鼻尖。 “我……把她的房子毁了。” 一架飞机从天空掠过,噪声震得草地青草乱舞,卷起的晚风吹得两人衣袍如旗展。 黄星面色平静,脊背绷得笔直,只是半晌没听到风叔指责,不由朝他偷偷瞥了一眼。 却见风叔那张宽大的脸上,嘴角慢慢漾开惊喜。 “太好了,好样的黄星。” 风叔忽然一拍大腿,朝黄星竖了个大拇指。 “啊?” 黄星一呆,却见风叔狠狠拍了拍黄星肩膀,压得他肩膀歪斜。 “你小子开窍了,妖妖没了房子,只能住你家了。” 黄星两眼发直,半张着嘴,怎么感觉自己和世界脱节了,他竟然一句也没听懂? 他挠着头,眼睛连眨,小声问道:“风叔,不对吧,她不会再租个房子?” “租什么房子,我让她租不成。” 风叔眼睛一瞪,而后大笑着连拍大腿。 “好小子,有进步,你赶紧去安抚一下人家女孩儿,我们来处理这边的事,分工把周围居民的记忆消除。” 不等黄星反驳,风叔已经转身朝煞寻他们而去,开始指挥做事。 黄星喉结滚动,再去见妖妖? 那就见吧,自己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只是此刻妖妖会是什么脸色呢? “小子,愣什么,快去,别逼我把人家女孩儿直接送你家去。” 身后飘来风叔的吼声,黄星面皮一抖,他此刻真想直奔沙殁的本体老巢,老天爷啊,再来一个异种吧。 …… 夜已经很深,黄星走在前往妖妖小区的路上,行人稀疏。 他挠着头,看着手机里的道歉攻略,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块念出来,能让他掉一地鸡皮疙瘩。 脚步放缓,路过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时,冷风扑向侧脸。 他鼻子一皱,心中烦躁瞬间消散。 冷风中,夹杂着异种独有的腥臭味。 街道上不少商户放着歌声,混杂路人谈笑,喧嚣灌满耳畔。 他转过身,凝神望着车库内密不透风的黑暗,周遭的嘈杂渐渐被隔绝在外。 黑暗深处,隐隐传来细碎异响,像是有东西坠落在地、碎裂散落。 啪……啪……啪…… 黄星眸子一缩,在心中询问系统。 “系统,能不能从腥臭味里判断里面有什么东西?” “初步判定,与沙殁分身气味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基本确认是沙殁分身。” 黄星心中一沉,缓缓吸气,肩头微微起伏。 他又伫立片刻,抬步朝着车库深处走了进去。 进入车库,黄星撞入一片黑暗,眸光沉得像水,扫视着周遭。 异响在车库里回荡,声声撞在他的心跳上,随着步伐前行,越来越近。 忽然异响出现在脚边,什么东西散开,盖在了鞋面上。 黄星止步,眼眸慢慢下垂,这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地上露出一只扁平的脑袋,大嘴裂开,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里似闪动着戏谑。 “人类,我记住你了,夜里寒凉时,记得点把火,咱们……慢慢玩。” 那两处黑洞微缩,大嘴一开一合,从巨口深处发出嗬嗬怪音,而后整个脑袋,慢慢沉进水泥地里。 黄星瞳孔瞬间缩成针尖,两脚脚尖似要掀起,又被他强行按下。 这东西竟然会说人话,而且十分记仇,他从未见过这种异种。 眼珠轻转,细细思量,猛然心中一跳。 他想起来了,《深渊异种录》里根本没有记载灾厄级异种能说话,它们最多拥有简单智慧而已。 黄星搓着下巴,食指轻点脸颊。 回想和沙殁分身战斗的过程,能明显察觉到那东西拥有不低的智慧,恐怕如今潜伏在暗处的沙殁,已经进化为更高等级的存在。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阴冷的车库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被一个拥有智慧的异种盯上,绝对不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他会心生畏惧,若是能吸收它的内核,自身实力不知能提升多少。 他随意甩去鞋面上的沙砾,转身离开了车库。 走在大街上,周遭的嘈杂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拿出手机,给风叔打去了电话。 他说出自己的猜想,电话那头只传来风叔沉重的鼻息。 “你现在的任务是哄好徐妖妖,别的事情,等总局的人过来再说。” “风叔,我们巡逻人的职责是什么,您应该清楚,现在情况紧急,哪有空谈情说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逃避?做梦,你要是敢不去,我……我就把你工资扣光。” 黄星直接挂断了电话,两手平举,往大腿两侧重重一拍。 心里直想笑,风叔也就这点手段了。 只是妖妖的房子因他被毁,置之不理也说不过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黄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刚进入小区,就看到妖妖楼下围满了人,人群缝隙中,能看到一位戴着厚框眼镜的居委会大妈正掐腰挺胸,厉声指责妖妖。 妖妖眼角挂着泪花,几次欲言又止。 黄星上前解释了一番,主动提出赔偿,才压住了大妈的火气。 “以后用火小心点,你们这帮小年轻没一个省心的。妖妖你平常性子跳脱也就算了,怎么找的男朋友还呆头呆脑,倒真是天生一对。” 大妈扫了两人一眼,抠着鼻孔转身离开。 围观人群散去,黄星两手插兜,抬头望着夜空,只觉得喉咙发紧。 “那个……毁了你的房子,是我的错,我会赔偿你。” 半晌,没听到任何回应,低头一看,黄星顿时一怔。只见妖妖一张俏脸上,双眼亮晶晶望着他,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一把抓住黄星结实的手臂,纤细的十指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黄星,你是超级英雄对不对?” 黄星张了张嘴,怔怔看着妖妖。 妖妖拉着黄星走到长椅上坐下,托着腮,笑嘻嘻望着他。 “你快说,是不是?” 妖妖白皙的脸颊在头顶路灯的照耀下,覆着一层柔光,如同林间精灵,美得让黄星挪不开眼。 那一刻,他的心骤然一滞。 干咳一声,黄星连忙移开目光,正襟危坐道:“干我们这一行,十人九难善终,我配不上你。”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看得出来,就算那只大壁虎是你找的道具,但起火和炸塌墙壁,绝不是普通手段能做到的。” 说着,徐妖妖摇晃着黄星的手臂,撅着嘴,眼底满是哀求:“求求你,带我入坑吧,我做梦都想当英雄。” 黄星被她摇得身形晃动,她发丝轻扬,淡淡的幽香随风钻入鼻腔,让他的脸颊悄悄泛红。 “你……你干不了这一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黄星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妖妖死死拽住胳膊。他迈步欲走,妖妖双脚拖在地上,硬生生在地面划出两道划痕。 “赔我房子。” 妖妖一声轻喝,黄星当即止步。 转头看去,妖妖斜睨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黄星尴尬干笑,眼神躲闪,完全忘了这回事。 “明天……我给你重新找个住处。” “那今晚怎么办?我家墙上那个破洞,万一再钻进来怪物怎么办?” “要不……”黄星目光上飘,想起风叔撮合他让妖妖住自家的提议,脸色越发泛红,脱口而出,“你去风叔家住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黄星嘴角抽动,暗自暗骂自己嘴笨。 微风拂过,发丝遮住妖妖半边脸颊。她就静静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黄星。直到黄星脸皮紧绷,窘迫得无地自容时,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嘴笨的人,风叔明明都手把手暗示你了,你都学不会。” 黄星转过身,双手局促地搓着,脚尖在地上来回画圈。 这时,一只白净的手映入他的视线,顺着手腕抬头,正对上妖妖偏头抿笑的模样。 “我来教你,跟我说:公主,请移步寒舍暂住。” 黄星嘴角一抽,笑得比哭还难看,伸手攥住妖妖纤细的手腕。指尖触到的柔软触感如同电流,直冲头顶。 脑中嗡的一声,他扯着妖妖,脚步仓促地快步离开。 妖妖险些跟不上脚步,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他硬拽着稳住身形。 “慢点,慢点……木头。” …… 黄星的家不算大,坐落在市区边缘的老旧小区,一号楼第七层,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床是十年前的旧床,身长受限,双脚悬在床外。 妖妖在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伴着轻快的歌声,顺着门缝渗进来,勾得人心神不宁。 他翻了个身,老旧床板发出吱呀异响。没过多久,浴室门开启,湿哒哒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门缝掠过一道黑影,清甜幽香扑面而来。 黄星猛然坐起,紧紧闭眼,抬手用力按着额头。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泄了力气。 又过了片刻,确认妖妖进了隔壁客房,他才下床走出房间。 没有理会妖妖隔着门板传来的问话,换好鞋,径直走出了家门。 深夜小区外的街道空无一人,枯叶被寒风卷起,擦着地面沙沙作响。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底的躁动迟迟无法平复。 这时,前方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走来,双目呆滞,嘴唇微张,形如失魂。 黄星并未过多在意,擦肩而过时,鼻尖却嗅到一缕淡淡的腥臭。 脚步骤然一顿,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人。 “朋友,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那人动作一僵,机械地缓缓转头,眼底浮动着幽幽绿光,嘴角缓缓上扬,一直咧至眼角。 第6章失控的深渊 夜风骤起,漫天落叶翻飞。 黄星扭过身,目光平静如水,静静盯着那个怪人。 落叶间隙,黄星看到那诡笑之人在全身抽搐。 随着身体巨颤,那人喉咙一吸一呼,气流在气管里来回冲撞,又急又乱,像狂奔起来的蒸汽火车一般,脑袋抖得只剩残影。 忽然那人两臂后伸,脑袋后仰,像是被人在身后拽着两臂,一脚死死顶在腰上。 嗬嗬声夹着痛苦低吟,怪人挺着肚子朝黄星扑来。 “警报,发现寻常级异种,暂时无法确定其种族。” “现在还用你提醒?” 黄星眼眸一缩,迸出凶光,踏步上前,一脚狠狠踢在怪人肚子上。 “嗬……” 怪人整个人对折过来,体内的气流全部冲着气管喷出,像是要把肺憋炸。 他被黄星一脚踢飞出去,落地推着地上落叶滑了两米远,随即没了动静。 黄星眯着眼,慢慢朝那东西走去,忽然头顶传来窗户被拉开之声。 他猛地抬头,一个大妈指着楼下呵斥。 “看看几点了,再打架,我就报警了。” 只是当她看到黄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干笑几声,眼神躲闪,乖乖关上窗户,拉上了门帘。 “嗬……” 怪声再起,黄星转头看去,怪人爬了起来,如同一块块骨头慢慢拼接一般站起身,原地晃了晃,抬起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扯着怪笑,死死盯着黄星。 黄星盯着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竟然不怕物理伤害? 他掏出手机给风叔打了电话。 “喂,风叔,别睡了,又有任务。” “啧,最近事儿真多,什么级别的异种?” “寻常级,低于凶煞级,我完全能应付,只是不确定其异种种类。” “真是的,知道了。” 电话挂断,黄星站在原地。 他不动,怪人也不动,好似在忌惮黄星。 黄星眼皮一跳,这东西在恐惧?难道它也有意识?寻常级异种根本不可能拥有意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疯狂报警。 “警报,发现十三只寻常级异种正在靠近,请宿主小心应对。” “十三只?” 黄星正惊愕间,四周怪声传来,声音不大,却交织冲撞,震得他浑身发颤,地面落叶簌簌作响。 他眼神微转,看到周围商铺夹缝的阴影处,一道道晃着残影的怪人挺着肚子走出,踩得地上落叶咔嚓作响。 黄星不及多想,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火球刚在手心凝聚成形,便明灭不定。 黄星嘴角一咧,瞬间头脑晕眩。 他这才想起,与沙殁分身大战时,灵力只剩百分之十,再用下去,他要真被榨干了。 但这些东西好像打不死,他一咬牙,榨干就榨干,先解决了眼下事再说。 下一刻,他全力催动残余灵力,掌心即将熄灭的火焰终于重新燃起。 这时周围楼房的不少窗户接连亮起灯光,窗扇抽拉声不绝于耳,骂声连成一片,可转瞬之间,所有谩骂全都变成了惊叫。 黄星没理会旁人,掌心朝下,一道橙黄色火舌轰向地面,火焰登时如海浪翻涌四散,瞬间点燃了半个街道。 火声呼啸,火光照亮夜空,黄星眼底跳动着焰光,清晰看见那些被火焰笼罩的人影,正缓缓消融成水渍。 他五指一合,收回火舌,街道上翻腾的火海转瞬消散。 沥青地面变得粘稠流淌,热浪扑面,青烟升腾。 这次他体内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灵力,心疼得他直咧嘴。 还好消灭了这么多异种,取出内核,能补一点灵力是一点。 结果他上前一看,直接懵了,那十几个怪人竟然化成了一滩干涸的水渍,什么也没有。 “难道被烧坏了?不可能啊,橙黄色火焰威力还没那么大才对。” 黄星搓着下巴,思考到底什么异种能变成水?难道又是什么高级异种的分身?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忽然面色骤变,此地距离他所在的小区不远,无法保证没有其余异种潜伏在附近,妖妖还在他家中。 没心思再理会这些异种的种类,黄星直接朝着家中狂奔。 …… 咚…… 黄星猛地拉开房门,门扇撞在墙上,整层楼房微微震颤。 他冲进屋中,没留意脚下异响阵阵,快步走到妖妖房门前,敲门如捣蒜。 “妖妖,快开门,有变故。” “呸,出去一趟都没压下你身上的火气?想骗我开门,没门。” 门外敲门的黄星手指骤然一僵,随即敲得更加急促。 忽然,敞开的房门猛然自行关闭,咚的一声震得地板晃动。 黄星心头猛跳,停下敲门,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是谁关的门? 这时,手机提示音接连不断。他紧盯门口,掏出手机举到眼前,目光扫过屏幕。 小区业主群里,所有住户都在抱怨突然停电。 停电? 黄星眸子骤然一缩,呼吸微微发颤。 定然是有异种潜入小区,才会大范围干扰电路设备。可如此大规模的异种异动,系统却没有半点预警,实在反常诡异。 安静的厨房里,缓缓传来滴答的落水声,一声接着一声。 黄星转头望去,隔着玻璃门,看见水龙头悬着一滴水珠,缓缓胀大,随即坠落。 叮…… 借着窗外冷凉的月光,洗菜盆里水光如镜,一圈涟漪缓缓荡开,沿盆壁慢慢消散。 积水漫出洗菜盆,贴着灶台边缘蜿蜒流下。 这时他才发现,地面泛着一层膜光,竟能倒映出月亮的影子。 慢慢低头,鞋底的水渍在窗外照入的幽光里,泛着细碎光芒,正顺着鞋面缓缓向上攀爬。 他抬脚狠踹地面,咚的一声,地板如浪涛涌动,鞋面上的水渍被震落,脚下周围的积水被气浪推开,露出了干燥的地板。 这水,有生命。 黄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顾不得系统异常,直接一脚踹开了妖妖的房门。 哐当巨响,门板碎屑嵌入对面墙壁。 床上的妖妖惊叫一声,蜷缩着紧贴床头。 抬眼看着瞪圆双眼、半张着嘴喘粗气的黄星,她立时浑身发抖,紫色光面睡裙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你……咱们还没到那一步,风叔也没说你是这种人,你别想来硬的。” 说着她拿起枕头朝黄星砸去,却被黄星抬手接住。 此刻黄星只顾着看向地面,只见积水正顺着床角缓缓向上攀爬,显然家中已无法久留。 抬眼见妖妖拿起被子就要扔来,黄星不及多想,直接冲上前,抢过被子,不顾惊叫扑腾的妖妖,粗暴地将她裹住,抱着她纵身一跃,撞向窗户。 哐当…… 玻璃碎渣在他眼前飞溅,耳旁风声呼啸。 稳稳落地,黄星松开妖妖,抬眼看向四周。 小区陷入一片漆黑,不多时,惊叫声此起彼伏,飘散在风中。 不少人惊叫着有怪物,从楼内冲出,朝着小区外奔逃。 此刻妖妖即便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紧了紧身上裹着的被子,挪到黄星身边,缩着脖子,眼里却隐隐透着兴奋。 “黄星……是不是又有怪物?” 黄星没有理会她,掏出手机,给风叔打了电话。 “风叔,我这边又出现异种,恐怕不太好处理。” 电话里风声呼啸,传来风叔挠头的声音。 “不好处理就先返回分局,我向总局汇报,看来已经没必要再清除居民记忆了。” “是波及范围太大了吗?” “不是,我就在你小区外不远处,看到了那片被你烧化的柏油路。” 风叔顿了一下。 “是浊涎。灾厄级水属性异种。你杀的全是它的分身。” 黄星双眸猛地跳动,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又是灾厄级异种,这座城市竟潜伏着两只? 这太不正常了,概率远比随机购买一张彩票中五百万还要低。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自人类诞生起便伴随左右的深渊裂缝,开始扩大了。 可究竟是为什么?深渊裂缝不是一直维持着原有大小吗,为何会突然扩大? “呵呵。”电话里传来风叔的苦笑,“现在明白了吧小子,两只灾厄级异种,足以将玄溯市覆灭两遍,人都没了,清除记忆还有什么意义?” 黄星闭上双眼,鼻腔喷出一道绵长的气息,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漫过头顶,仿佛坠入不见天光的汪洋,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自古以来,人类社会流传的诸多怪兽传闻,多半便是深渊异种现身,被人类目睹。 诡异事件伴随着恐慌,会直接摧毁社会秩序,因此世界各地均建立了处理深渊异种的特殊部门,夏国的蘅天局便是其中之一。 在古代,蘅天局被称作蘅天监,隐匿于繁华世间,专职暗中处理异种事件。 没人知道深渊究竟是什么,也没人见过深渊裂缝的位置与模样,只知道千百年来,它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可今年到底是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在工地大坑里,见到的那张诡异人脸,对方说过,自己一定会为了力量主动去找他。 想到这里,他反倒轻笑出声。 他憎恨异种,但并不愚蠢,难道整个夏国只有他一个巡逻人吗? 总局的人后天清晨就会抵达,再大的麻烦交由他们处理即可,自己最多只是协助出手。 想通这些,黄星反倒轻松不少,瞥了一眼身旁浑身发抖、却双眼放光的妖妖,对着电话里的风叔问道:“妖妖该怎么安排?” “好办,带她来分局。” “你没搞错吧,她不是巡逻人。” “嫁给你,就算半个巡逻人了,没事。” 黄星嘴角一抽,满心无语。 忽然鼻尖传来一缕幽香,他偏过头,看见一只小巧的耳朵正慢慢贴近。 他立时浑身紧绷,悄悄往一旁挪动,妖妖前倾过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瞪了黄星一眼,抬手一下下朝着黄星身上拍去。 没空理会她的打闹,黄星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他没有闻到腥臭味。这是系统赋予他独有的、分辨异种的能力,是他实力达到凝骨巅峰时,才解锁的能力。 难怪系统没有提前预警,原来浊涎这种异种,根本没有腥臭味。 为求稳妥,他还是在心中询问系统。 “系统,你为何没能察觉这只异种,可方才在街道上,你却能辨识那些怪人是异种?” “抱歉宿主,灾厄级异种想刻意隐藏气息太容易,系统难以察觉,除非其分裂出低等异种,否则以系统当前的探查灵敏度,无法探测。” “如何提升系统探查灵敏度?” “需要宿主快速提升自身实力,或是献祭宿主百分之三十的血肉精华,换取灵敏度提升。” “那样我还能活?” “这是现实问题,系统认为……” “可以了,你不必多说。” 黄星不再听系统絮叨,深深看了一眼被黑暗笼罩的小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系统所说,如果他的实力能提升到通脉境巅峰,还会解锁新的能力,说不定就有能闻到灾厄级异种气息的能力,现在也不用太过着急。 肯定还有人被困在里面,虽然听不到他们的惨嚎,但,肯定有。 这个等级的异种,他根本对付不了,去了只能白送,对不起了各位。 随后拉着还没消气的妖妖,离开了小区。 第7章 药店惊魂,风叔来捞人 黄星带着徐妖妖来到了玄溯市南郊分局——地下两百米。 她跟在黄星身后,缩着脖子,嘴上却漾着兴奋,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一路上问个不停。 黄星敷衍应对,总觉得寻常走惯的走廊,今天怎么那么长。 见到风叔后,她眼睛更亮,开始缠着风叔问个不停。 黄星就那么斜眼看着风叔,在徐妖妖面前,风叔笑得跟未来儿媳妇第一次进家门一样,让黄星直翻白眼。 风叔去安置妖妖,黄星则回到自己办公室,躺在折叠椅上,双手枕头,看着屋顶。 仅仅一个晚上,他就碰见了两个灾厄级异种分身,而且在地下车库见到的那个脑袋和自己家里那个活水,说不定就是对方的本体。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沙殁好像没有隐藏自己气息的打算,它是故意引自己去的吗? 还有,它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无疑,但好像还有别的意味。 浊涎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难道和人长得一样?否则他见到的分身怎么会是人形的。 想起人形,他又想起那个诡异人脸,那东西知道很多秘密,但好像不是那么好相处,搞不好和他接触太多,自己掉进一个大的陷阱里。 心一下子沉了,闷得发慌。 黄星很想知道人脸为何会盯上自己,但本能让他不能靠得太近。 纠结缠得他心思杂乱,生出烦躁,让他一夜无眠。 …… 第二日,风叔扔给他一个车钥匙,让他好好表现。 黄星两眼发直看着风叔,表现什么? 然后黄星就被风叔直接推到车库里,硬将他塞进了车里。 咔吧。 副驾驶扣紧安全带的声音响起,黄星先闻到清香,转头一看,徐妖妖穿着黑色职业装,照着挡光板上的镜子抹口红。 黄星还是第一次见女孩儿化妆,怎么看怎么别扭,但就是移不开眼。 “好看吗?” 徐妖妖随口问了一句,黄星心里一乱,腰背挺直说了声准备走了,然后抖着右脚,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后黑烟起,哐当一声,撞墙了。 两人身子巨晃,都傻眼了。 黄星一拍额头,转头一看差点笑喷,徐妖妖的口红,都画到耳根了。 见她呆愣的俏脸上,美眸圆睁,眼底漫上惊慌和羞愤,黄星干咳一声不再看她,随手哆嗦着朝她递过一张纸巾。 妖妖一声吼,黄星直接从车里滚了下来。 …… 黄星还是把她送到了城市丽人集团,自己则开始上班,在街上游荡。 他的小区昨晚被警察封锁,理由是有****在里面活动云云。 这都不是他关心的,只是没走几步,手机却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黄星直接挂断,只是没走两步,手机又响。 他烦躁地接通了电话。 “不买房,不买车,不听任何推销。” “您好,我是玄溯市朝阳区派出所民警,昨晚有人报案,说你纵火烧人,请您来配合我们的工作,来派出所一趟。” 黄星愣了半瞬才想起来,风叔昨晚没有消除周围人的记忆。 挠了挠鼻尖,有些无奈,只能去了。 毕竟他的身份再特殊,也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也得做个守法公民。 黄星走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街上人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各个商铺音响播放的音乐。 当经过一家药店时,他鼻子一皱,一股混杂着药香的淡淡腥臭味忽然钻进鼻腔。 黄星止步,眼神瞬间冰冷,头慢慢转到药店门口。 里面有几个人在买药,柜台前,一个穿白衣的女店员在电子秤上抓着中药。 盯了那女店员好久,一切都很正常,动作行云流水,只是那双眼睛,跟两个玻璃珠一样,没有一点神采。 “系统,那个女店员是不是异种?” “系统发现附近有异种气息,但它在蛰伏,无法准确定位。” 黄星鼻腔里喷出一道重重鼻息,冷着脸走了进去,目光环视一圈,又绕着店里转了一圈。 直至走到那女店员前时,淡淡的腥臭味才愈发明显。 黄星静静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抓药,看着她和顾客聊天调笑。 黄星眉头一蹙,女店员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都太正常了,但那腥臭味又是怎么回事? “你要买什么药吗?请稍等一会儿。” 女店员抓药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了黄星。 黄星眉头立刻一舒,浅笑摇头道:“就是进来看看。” 女店员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转头继续抓着药材,和其他顾客说话。 而黄星,则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至把她看得手抖,呼吸紊乱,抓在半空的中药簌簌落在天平外。 女店员把手里的中药随手扔在玻璃柜台上,中药哗啦一声散开,落了一地,指着黄星质问:“你这人有病吧,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女店员的面皮在抽,肩头起伏,她在生气,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死寂的。 黄星目光愈冷,眼底翻涌着杀意,看着女店员指着自己的手在发颤,她本人也浑身抖如筛糠。 猝不及防,黄星被一股巨力推得一个踉跄,转头看去,一个胖大妈正掐着腰瞪着他。 “干嘛,欺负人家小李啊,再不滚我报警了。” 黄星朝她轻挪目光,眼中冷意减了大半,却依旧让那胖大妈后退一步,脖子缩了缩。 “你……你这人有病啊,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这时店里其他客人见状,纷纷起身躲着黄星跑了出去。 “喂,警察吗,我这里有个变态。” 黄星眸子猛转,再次盯上女店员,见她正在缩着脖子打电话,声音发抖,面色煞白,被黄星注视后,浑身一震,手机从手中脱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身边沉重奔跑声响起,他眼角黑影一闪,那个大妈带着低低抽噎跑了出去。 黄星眉头皱得更深,女店员的恐惧是真的,但那双眸子,依旧如一滩死水。 门外不少人探头朝里张望,低低指责声入耳,黄星愈发烦躁,眸子一缩,不得不叹了口气。 周围人太多,就算他能确定女店员有问题,却也不能随便动手,若是伤及无辜,得不偿失。 现在看女店员并没有表现出危险性,暂时暗中观察为好。 想到此,黄星转过了身,目光所及,门外围观之人纷纷低头离开。 正在他迈步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老鼠的唧唧声。 黄星本来没太在意,只是却闻到了淡淡的腐臭味,混杂着药香,异种的腥臭,一点一点直往鼻尖里钻。 黄星猛转身,目光快速扫着身后,最后看到了墙上有一道门,下面门缝处,正有一只老鼠拼命地往外钻。 随后用力过猛,直接挤了出来,在地上翻了两滚,一溜烟跑没影了,腐臭味慢慢淡去。 “不对。” 黄星眼睛一跳,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立刻朝那道门冲去,翻越柜台,抓住门把手,猛地拉开,冲了进去。 门外人又回来了,相互交谈,指指点点,而那个女店员脸上的恐惧消失了,转而面无表情。 顿了片刻,迈步朝那道门走去。 库房在地下室,里面狭窄悠长,两边摆满了货架。 黄星一冲进来,唧唧声伴着撞到货架的摇晃声不绝于耳,随即便销声匿迹。 里面的腐味更浓,直冲鼻腔,呛得黄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正前方的墙角盖着一个帆布,上面爬满了绿头苍蝇。 黄星慢慢走过去,死死盯着那帆布,而后用脚一撩,苍蝇嗡嗡乱飞,铺天盖地。 黄星登时眼瞳骤缩,帆布下面蜷缩着一个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一双灰白的眼睛,能隐约看出,这张被挤压变形的脸,就是那个女店员。 “嘿嘿嘿,模仿的还是不够精致,被人看出来了。” 身后诡异笑声起,黄星心头一跳,赶忙转头。 那个女店员嘴角的笑勾到了眼角,脸上的皮肉被挤得褶皱泛白。 女店员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原地,嘿嘿地笑着,每笑一声,身子不动,脑袋乱晃,笑声像是从脑袋里甩出来的一般。 黄星目光凶光一闪,身子刚往下弯,却见女店员忽然变得透明,在头顶灯泡的昏黄灯光下,透着微光,在脚下洒下扇形彩虹。 啪的一声,女店员化成了水,直接掉在地上,水流撞着墙壁荡起浪花,冲掉了不少药品。 黄星愣在原地,盯着那滩倒映着头顶灯泡的死水,神色越来越阴沉。 …… 不多时,药店外警笛声响起,黄星在路人围观指责下,被两个警察带走了。 朝阳区派出所询问室里,黄星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男的鬓角有些发白,女的看着像刚毕业,素颜上阵,脸色轻微蜡黄,眼神有些疲惫,若是化了妆,定是一个美女。 男警察看了看手中资料,眼皮一抬,盯着黄星。 “黄星,解释一下,药店库房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黄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忽然桌子被拍响,女警察冷眉低斥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男警察连忙转头笑着安抚她,让她冷静一点,随后又看向黄星,似笑非笑,眸光如利剑,似要看穿他的内心。 “请你解释一下,很多人都看见女店员跟着你进去,然后她就被裹在保鲜膜里。” 黄星翻了个白眼,抱着臂膀看向别处道:“把手机还给我,我要打个电话。” 啪。 又是一声拍桌,桌脚轻晃,擦着地面发出短促刺耳之声。 女警察胸口起伏,瞪着黄星。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 话刚说一半,又被男警察两手虚空压了压。 “人家有这个权利。” 男警察说完,没管扭头生闷气的女警察,盯着黄星,伸手从桌子底下拿出黄星的手机,慢慢递给了他。 黄星接过来,拨了风叔的号码。 “喂,风叔,来捞我。” 两个警察全愣住了。 第8章警局脱身,荒野死战 男警察面皮发颤,女警察杏眼圆瞪,几欲喷火。 这时,男警察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眉头微皱,看了黄星一眼,起身出门接电话了。 女警察急喘的气息落在桌面上,又沿桌面拂到黄星袖子上。 黄星有些别扭,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女警察牙关紧咬,瞪着黄星。 “没想到,你还有后台?” “你们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那个女店员的死跟我没关系,只要脑子没问题,都能看出来。” 女警察呼吸更重,豁然站起,却垂眸时眼珠微转,慢慢坐了下去。 她知道,黄星说的没错,先不说黄星有没有时间,在女店员没发出惨叫的情况下害了她,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裹上厚厚一层保鲜膜。 就是那个尸体的腐烂程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黄星那漠然的态度,再配上他刚才的电话,足够说明这人做过不少违法的事情。 她盯着黄星,眼睛一眯,嘴角勾笑,似乎已经了然。 这是个后台极硬的人,看来是嚣张惯了,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杀人的事情先不谈,但昨晚有人报警,你在街道上纵火烧人,这件事你没办法抵赖吧?烧人我们是不信的,毕竟现场没有任何痕迹,但柏油路被你烧化了,这个你没法抵赖。” “没错,这件事是我干的,我认。” “很好,那咱们就有的谈了。” 女警察嘴里蹦出冷笑,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打开准备记录。 “为什么这么做?你纵火的作案工具在哪里?” 黄星扭着头,再次一言不发。 女警察眼睛一瞪,银牙几乎咬碎,抬手正要拍桌子,询问室的门开了,男警察神色不自然地走了进来。 “你可以走了。” 女警察惊愕当场,手悬在半空。眼神一瞥,看到正要起身的黄星,眼底涌出狠色,狠狠再次朝桌面拍去。 黄星和男警察齐齐朝她看去,却见她猛地站起,怒指黄星。 “你不能走,事情没交代清楚之前……” “够了,林欣,让他走。” 男警察眉头紧皱,看着女警察,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林欣被男警察这么盯住,浑身气势卸了大半,无力坐在椅子上,放在桌上的两手慢慢攥紧。 黄星没再理他们,转身出了询问室。 …… 黄星再次来到那个药店,药店已经关门,被拉上了警戒线,里面正有警察在取证。 他关心的不是里面还有没有浊涎的分身,而是想搞清楚,那个东西变成店员的模样,到底想干什么? 眼神古井无波,他搓着下巴,想到了一种可能,浊涎在模仿人类,难道是想混入人类社会? 如果是那样,问题可就严重了。 可以想象,你明知道身边有个异种分身路过,但周围人太多,却不能动手。 明明昨天那东西模仿的人类简直就像一个布偶,太假了,但今天就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要不是自己能闻到腥臭,怕也会被糊弄过去。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要取代多少人?是一部分还是全部人类? 不管它要做什么,这件事必须告诉风叔。 只是他刚要掏出手机,鼻尖忽然又闻到了腥臭味。 眼睛一眯,眼神朝四周扫去,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戴着太阳帽的俏丽背影。 微风穿街过,她的衣裳半贴身,身段好看得紧,只是露在裙底的两个小腿有些紧绷,像是在紧张。 黄星从她身上挪开目光,她不是自己找的目标。 眼睛再次扫视,眼角被地上反射的阳光晃了眼,低头一看,一滩水被不少人踩过,涟漪荡荡,正蜿蜒着朝他慢慢流过来。 “是浊涎的分身?” 黄星眸子一跳,心里暗暗发沉,自己的小区被封了,但完全阻拦不了浊涎分身的扩散。 地上这滩水,简直就像挂在高档西装领口上的饭腻子,恶心却又无可奈何。 眼皮一抬,黄星又看到了那个鹅黄色背影,她的脊背有些僵硬,是在跟着自己? 这么一想的功夫,那滩水已经快流到脚边。 黄星退了一步,水跟了上来,他走到其他位置,水又蜿蜒转弯。 “这东西盯上自己了?” 黄星眉头紧皱,街道上人太多,不能在这里动手。 想到此,黄星转身便跑,那滩水登时如同水蛭拉伸,变得细长,沿着地面朝黄星追了过去。 那鹅黄色倩影似听到了奔跑声,想也没想,一手按住头顶太阳帽,转身便追。 …… 黄星一路跑到郊外荒地,直至耳边呼呼的风声里再也听不到车流声后,才猛地转头,垂眸盯着地上。 那滩水果然跟了过来,地面荒草颤,沙沙声慢慢逼近。 黄星眸子一凝,抬脚猛踩地,咚的一声巨响,土浪炸天,地面如波晃。 他脚下一波气浪炸开,所过草烂土翻,变成不毛地。 黄星抬眼向前望去,眼前土粒飘飞,前方水花四溅,阳光之下碎光闪烁,隐隐能看见彩虹。 骤然间,无数水珠瞬间凝聚成一大团水球悬于半空,翻涌着形变,最后凝成一个透明人形。 表面色彩涌现,再看时黄星脸色阴沉,那东西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不同的是,对面的自己两眼无神。 “你敢模仿我?” “你能察觉我的不同,所以你必须死。” 它机械地说着,面无表情。 风过荒草如波荡,带着碎屑砸向黄星。 眼前一花,那东西突然袭身撞来,不见脚动,是在地上滑行。 黄星心里猛跳,抬腿猛扫,残影闪过,撕破空气发出嘶鸣,直接斩断那东西的腰。 水花迸溅出去又返回填补那东西的断腰。 黄星一腿用力过猛,一时收不住,眼睛一寒,左脚点地弹起,腰一扭,借力在空中一转,左脚狠狠后踢,踹在那东西头上。 头被直接踹散,黄星落地后退,死死盯着还在站立的它,忽地散在空中的水花再次返回合拢,它的脑袋被重新堆起来。 “嘿嘿嘿……” 那东西嘴角裂开,直翻出猩红牙龈,嘴唇似要从脸上扯下来一般,看得黄星嘴角一抽。 他有这么恶心吗? 心中烦躁起,黄星眼神愈发冰寒,这东西根本不怕物理攻击,和沙殁的分身一样。 只是他不明白,昨晚那十几个怪人为什么能被他打中,今天遇到的这个却这么棘手,难道这个分身比昨天那些怪人分身的等级要高一点? 正思索时,那东西突然闪身到黄星面前,带起的风墙压得黄星不自觉倒退一步。 来不及震惊,那东西翻开的嘴唇忽然裂开,下颚不动,上颚连同大半个脑袋反转,如一个打开的盒子。 它腰一弯,黄星顺着食道,甚至能看到蠕动的胃。 忽然那东西食道涨开,大得像个麻袋空洞,吼声震得食道壁震颤,一股浓重的酸臭味扑鼻而来,让黄星赶紧捂住了口鼻。 它猛地冲来,似要将黄星罩进去。 黄星猛地往后一跳,它扑了个空,倒立栽倒,麻袋口贴着地面,一股酸液溢出,在草地上流过,登时腐蚀着地面刺啦作响,白雾袅袅升腾。 空气中酸臭味愈浓,微风吹不散。 黄星紧皱眉头,心头发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系统,怎么对付这东西?” “用高温火焰将它蒸发,它不算凶煞级异种分身,用比炽白火焰低一级的幽蓝火焰足以。” “我灵力只剩百分之五,没有异兽核心补充,根本没办法恢复,那么一点灵力,怕刚用出幽蓝火焰,就得灭。” “你还有血肉精华,百分之十的血肉精华可以兑换百分之六的灵力,请宿主仔细斟酌。” 黄星沉默了一瞬,双手在身下攥紧,最终还得靠献祭血肉精华吗? 那东西要站起来了,黄星知道不能再拖,否则就算它奈何不了自己,耗也能耗死自己。 “系统,兑换。” “好,再用百分之十的血肉精华,兑换百分之六的灵力。” 黄星只觉全身奇痒难忍,肉里如虫子蠕动,下一刻,他被衣服盖住的肚子上,结实绷展的皮肤塌了一点,被挤出了些许皱纹。 当那东西张着口袋大的食道口再次朝黄星吼叫冲来时,黄星右手掌心上已然跳动起火花。 “去死。” 黄星一声怒吼,带着被系统坑走血肉精华的憋屈和愤怒,掌心对准了那个东西。 登时幽蓝色火舌呼啸而出,周遭大亮,如太阳贴地。 枯草燃起,土地瞬间焦黑。 那东西被火焰淹没,连惨叫都没发出。 火焰过后,周围除了一条烧焦的漆黑痕迹,什么都没了。 热浪扑面,黄星倒退一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破碎的喘息顺着微风传进他的耳朵。 黄星还没彻底放松,心里一凉,立刻站起来,朝声音方向看去,却一下愣住了。 前方二十米左右,那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浑身发抖,眼睛瞪大,看着这边。 太阳帽被风吹走,在地上打滚慢慢远去。 黄星愣了愣,总觉得那个女人在哪里见过。 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是那个女警察,她竟然偷偷跟过来了。 忽然,黄星又闻到一股淡淡腥臭味,同时身后沙沙作响,转头一看,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沙尘旋转飞起。 他咬牙暗恨,竟然还有异种? 远处还有那个蠢女人,不能波及到她。 想到此,黄星朝那女人奔去,不管她的愣怔,拉着她的手腕赶紧跑。 一个扁平的脑袋从旋转的风沙下面缓缓冒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大嘴一开一合,发出嗬嗬之声,似在嘲笑。 第9章暗流潜伏,深夜致歉 黄星拉着林欣在荒野狂奔,时而警惕看着身后。 林欣在身后喘息,急得像拉风箱,时而栽倒又被黄星强行扯起。 一路狂奔至外环,黄星才停下了脚步,回头凝眉扫视远方,那东西好像没跟过来。 忽然手被重重一甩,黄星扭头看去,只见林欣连连后退,惊恐看着他。 林欣紧抿着嘴,下颌紧绷,额头上的细汗随着胸口剧烈起伏而凝成大滴滑落。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你不该跟过来。” 黄星冷冷看着她说道,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刚才,这个女警竟然能追过来,看来有点东西,不是个花架子。 林欣心跳得厉害,眼前有些发晃,隐约看到黄星用目光扫她,登时目露寒光。 毫无征兆,她身形如猎豹,朝黄星一拳轰来。 黄星翻了个白眼,随意抬手,直接拨开林欣的拳头。拳风扑在侧脸,混杂着浓郁香汗味,并不好闻,但非常自然。 林欣愕然看着黄星侧脸,那种散漫的态度让她更是火大,喘息一滞,眼底泛出狠色,高抬腿,朝黄星后脑扫去。 黄星眸光一冷,稍稍偏头躲了过去,瞪向林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警察就能随便打人?” “把你纵火的事情交代清楚,还有刚才你是不是杀人了?纵火的工具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算人?你眼瞎了?” “你……” 林欣圆睁的杏眼连闪,气势弱了半截,脸上稍稍有些红晕。 “做人别太较真,对自己不好。” 他话音一落,自己先懵了,自己刚才那句话,怎么那么像在说自己? 林欣圆胸膛剧烈起伏,却又奈何打不过黄星,只能指着他咬牙道:“行,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搜查令,定叫人把你查清楚,看看你把纵火工具藏在哪里了?” 说完还不忘往黄星身上乱瞟,似在猜测他身上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而后重重一哼,转身气冲冲离去。 黄星看着她离开,直至人影远去后,才回头凝眉扫视四周。 那东西没跟过来,空气里也没有腥臭味,算是万幸。 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道鼻息,转身跑远。 …… 折腾了一上午,黄星一直都没松口气。 他现在急需找异种取核心来补充灵力。 只是一天下来,最多碰见两只野狗冲他汪汪叫,连异种的毛都没碰到。 无奈叹气,只能回分局,结果刚从电梯下来,迎面就撞见了妖妖那双满含愤怒的双眸。 “现在几点了,我几点下班你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啊?” 妖妖怒眸一滞,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 “五点半,我下午五点半下班,记住了没有?” 黄星眉头一皱,心烦了一天,又被妖妖训斥,心头立时火气,眼眸一沉,看向妖妖。 妖妖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黄星压着怒气,肩头耸起又落下,鼻腔里喷出一道绵长鼻息,闭上了眼。 “我们只是相过亲而已,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妖妖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美眸闪烁,眼角泛出碎光。 她鼻子一抽,眼神闪躲,看向别处。 “对……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说完,转身跑开,低噎声掩藏在她哒哒哒的脚步声中。 黄星双手插兜,目光无处安放,心中烦躁未减,反而更甚。 …… 晚上,黄星照着镜子,解开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原本有八块腹肌的肚子上,那一大片凹陷的皱皮愣愣出神。 肚子上的肉被系统生生抽走一部分,那可不是吃饭就能补回来的,没了腹部肌肉保护,以后这里就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眼神也阴晴不定,这个系统好像有点危险。 屋内静得发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系上扣子,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只是混乱的唏嘘里,妖妖那双带着泪花的眸子却映入了他的脑海里。 耳边一直萦绕着妖妖跑开时的抽噎,心里一阵揪疼。 拳头狠狠砸向胸口,反而疼得更厉害。 无奈起身,黄星想去冲个冷水澡,只是站起来,却又定住了。 他眼眸低垂,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不是原本就有的东西,而是某样事物出现后一直存在,骤然消失带来的茫然。 “我配不上她。” 黄星暗暗说着,而后迈步往办公室角落里的卫生间而去。 咚咚咚…… “黄星,给我开门。” 偏在这时,砸门声骤然响起,风叔的怒吼传了进来。 黄星心里咯噔一下,自嘲苦笑,转头去开门。 门外风叔眼睛瞪得像见了仇人,眼底却翻涌着无奈和急躁。 他伸手一把揪住黄星的耳朵,径直走了进去。 黄星就那么任由他揪着,嘴里连连苦笑。 “你还笑?我管不了你是吧?你平时怎么胡闹都行,为什么要对人家姑娘发脾气。” “您先松手。” 风叔一愣,转头看了眼门外无人,重重哼了一声松手,回身狠狠将门关上。 咚的一声,整间屋子都在晃动。 “你说说你,人家妖妖这姑娘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吧?不求你多有钱,也不求你有车有房,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你不偷着乐就不错了。” “她……脾气不好。” “屁话,别给我找理由,什么叫脾气不好?你婶子当年脾气也不好,天天让我跪搓……” 话说一半,风叔赶忙闭嘴,偷偷看了眼偏头的黄星,干笑一声,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行了,坐吧,就当跟叔聊聊天,说说这次是怎么了?” 黄星瞥见风叔随手拿了一把椅子坐下,他却依旧站着不动。 风叔只是看了他两眼,也没多说什么,等着黄星开口。 几分钟后,黄星烦躁渐盛,脑中走马灯般的画面来回碰撞,最后没忍住还是开口了。 “风叔,我就是搞不懂,就算您是为了我着想,非要我靠近徐妖妖干什么?你和她认识?” 风叔看着他笑了,像等着猎物忍不住主动凑过来一般,看得黄星心里一阵发虚。 “徐妖妖的养父是你亲叔叔,现在知道了吗?而且你们小时候见过。” 黄星一愣,眼睛往上一瞟,想起来了。 记得那时他七八岁的时候,在乡下叔叔家过暑假,和叔叔的养女囡囡玩了半个夏天。 没想到那个整天和自己在泥地里打滚的小泥人儿,大名竟然是徐妖妖? 黄星回过神,立刻扯过一把椅子坐在风叔对面,看着他问道:“妖妖知道我是她哥吗?” “不知道,估计她也忘了,自从你叔叔离世后,她就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生活,可怜的很。” 看着风叔垂头叹气,一阵愧疚如潮水般涌进了黄星心里,眼神暗了暗,随后又是一愣。 “不对啊风叔,您这操作有问题啊,我和妖妖是堂兄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能结婚吗?” 啪! 风叔闻言高兴地一拍大腿,笑得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 “好小子,你是真开窍了,连你们的孩子都想到了,对,就这个状态,保持住。” “不是,我……” 黄星有些懵,总觉得风叔有点不正常,关心的点好像完全跑偏了。 风叔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拽起他,将他推出了门外,一路推着到了妖妖门前。 “给我记住了啊,好好跟人家姑娘道歉,别再搞砸了。” 黄星刚要张嘴,风叔已经跑没影了,他暗自腹诽,通脉境的强者跑路就是快,跟一阵风似的。 转过头,看着房门,黄星心里咚咚直跳,双手来回搓着,纠结了好久才决定敲门。 只是刚抬起手,才发现门是虚掩的,细小的门缝里,有光线透出来。 黄星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妖妖依旧穿着黑色制服,她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微微偏了偏头,又立刻转过身,只留给黄星一个纤细背影。 黄星迈步沉重如灌铅,时间好似变得粘稠,缓缓走了进去。 “妖妖……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黄星的声音又低又颤,几乎没人听得清他说的什么。 妖妖抿嘴偷笑,脸色一板,朝黄星摊开一只手。 “你赔。” “赔……什么?” 黄星茫然挠了挠头。 妖妖眼珠一转,压下笑意,咳嗽一声,语气生硬道:“告诉我怎么跟你一样喷火就行了。” “这个不行,你学不来。” “看不起谁呢?” 妖妖转过身,一手掐腰,瞪着黄星。 黄星也看着她,嘴巴微颤,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声音,不觉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黄星就这么盯着妖妖,犹如老鼠见到了猫,不敢挪开目光,又不敢跑。 他嘴角直抽,心里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荒原上那个躲起来的异种,你倒是赶紧追过来啊。 就在黄星紧张到脚趾抠鞋底之时,妖妖忽然撅起了嘴,眼神变软,拉着黄星的手轻轻摇晃。 “你就告诉我嘛,我也想变成英雄。” 柔软的触感让黄星浑身发麻,脑子嗡的一下,两腿有些发软。 恍惚间,看着妖妖撒娇的模样,他的心好像一下子化开了。 他意识恍惚,恍恍惚惚跌坐在床上。 席梦思床垫很软,黄星坐上去时微微晃动,直接把妖妖晃得从床上摔了下来。 一声尖叫响起,看着摔在地上的徐妖妖,黄星一下子手足无措,立刻站起来想去扶,却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眼看妖妖就要生气,黄星脑子一热,开口喊道:“我可以告诉你办法,但是有一定概率失败,一旦失败,你会变成丑八怪。” 想要获得灵力,需要把异种核心切开,取里面最精华的内核,业内称其为深渊之种。 只要将深渊之种吞下,就能获得该异种的属性能力。 比如黄星能够操控火焰,就是吞下了火属性异种的深渊之种,才拥有的能力。 黄星慌乱地解释着,却没察觉床底传来异响。 昏暗的地面之下,一块凸起正在缓缓隆起。 第10章 深夜惊魂,总局登门 徐妖妖瞪大了美眸,听完了黄星的诉说,双眸呆滞,脑袋看向前方。 她没想到,吞掉深渊之种后,成功率因人而异,如果失败,极有可能会异化为异种。 想起自己家里墙上那个大号的壁虎,她就浑身一个激灵。 不过转身又兴奋地看向黄星。 “但是如果成功了呢?” “你……敢尝试?” 妖妖兴奋的眼神慢慢一暗,低下头两手攥着衣角来回搓。 “算了,我可不想变成丑八怪。” 见妖妖打消了念头,也像是消气了,黄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心绪一松,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忽然钻进了鼻尖。 黄星脸色大变,那个异种竟然真的跟到了这里? 他瞪大了眼,一边快速扫着房内四周,一边慢慢朝妖妖手腕伸去了手。 妖妖正撅着嘴满心失望,两手轻砸大腿。 忽见黄星的手慢慢闯入视野,还在微微发颤,不由抿了抿嘴。 “坏蛋。” 她话音刚落,忽然黄星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了她的唇边。 妖妖一愣,转头一看,才看到黄星的脸色阴沉得像冰湖下的湖水,黑得透不进光。 黄星警惕着四周,对妖妖轻声交代。 “不要说话,慢慢站起来,跟我走。” 妖妖瞬间心乱,浑身发抖。 她已经知道黄星这个榆木疙瘩根本不会撩妹,想不出那种制造英雄救美来博取女孩儿依赖的手段。 那么此刻黄星的警惕,只能说明一件事。 妖妖紧紧闭上了嘴,两个小拳头在身前捏紧,微微颤抖,眼底却混杂着恐慌和兴奋。 她跟着黄星慢慢站了起来,猫着腰,一步一步慢慢朝门走去。 两人呼吸压得很低,黄星眼珠慢慢转动,妖妖紧张地看着四周。 她的心跳却撞着耳膜,绷紧的嘴被心跳一下一下撞得扯开,不时发出低低破碎的**。 突然,灯灭了,屋里黑得像被泼满了墨。 妖妖浑身一颤,惊恐压过了兴奋,面皮紧绷,嘴巴露出一条缝,一声尖叫破口而出。 尖叫灌满了黄星双耳,他心头一沉,黑暗中瞳孔骤缩。 轰…… 忽然两人身后床轰然炸开,碎屑飞溅,刮过黄星的脸颊。 刺痛让他浑身一震,身后忽然劲风袭来,带着浓重腥臭味瞬间逼近。 黄星一个转身,抬脚踢去,砰的一声,右脚如撞巨石,鞋底紧紧贴脚面。 然而只是一瞬,脚底的压力骤减,那东西好像散掉了,地上传来哗啦声,如货车卸砂。 “跑。” 黄星一声大喝,妖妖发出破碎抽噎声,吱呀一声门一开,走廊亮光透进来,妖妖冲了出去。 她在楼道里捂嘴狂奔,忽然身后房门爆碎,黄星飞出,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妖妖顿步,刚回头便见大壁虎冲了出来,门外头顶灯立刻熄灭。 那东西前爪压住了黄星的胸膛,其身上还哗哗流着砂子,在地上越聚越多。 “跑……” 黄星冲妖妖又是一声大喊,妖妖浑身一震,赶忙大喊着跑了。 这时压着黄星的那个东西嘿嘿地笑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着喉咙。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嘿嘿,又见面了,夜里寒凉,你的火还敢用吗?” 黄星瞳孔骤缩,看着那东西黑洞洞的两眼,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是沙殁,但它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用不出灵力了? 看着沙殁一开一合的大嘴,沙哑的笑声钻入耳膜,透进身体,似在撕扯着体内每一根神经。 他抬腿欲踹,忽然沙殁的身子散成一地砂,瞬间又漫上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包裹,一点一点压紧。 黄星的皮肉被压得贴紧了骨头,胸腔被压瘪,气一点一点从他大张的嘴里挤出来。 头脑开始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偏在这时,混沌的意识里,系统的警报响起。 “警报,发现精英类凶煞级异种,请宿主小心应对。” “你现在提醒还有个屁用,早干什么了,赶紧想想怎么救我。” “献祭百分之五十的血肉精华,给你兑换百分之三十的灵力。” 黄星都无语了,被压得憋红的脸,差点被气笑了。 这时涌动的沙堆里聚合出一个扁平的脑袋,黑洞洞的眼睛如同两个深渊,要把黄星的灵魂彻底吸进去一般。 它嘴里蹦出怪笑,看着牙关紧咬,眼神飘忽的黄星,从那翻涌的砂子里,伸出一个砂子做的触手,朝黄星耳朵慢慢伸去。 “你和你父母比起来,差远了,不过也好,方便我回收你脑子里的东西。” “警报,宿主将面临重大危机,请立刻用血肉精华兑换灵力。” 黄星涣散的眼睛猛然一跳,混杂着惊愕、愤怒和仇恨,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此刻他的意识慢慢涣散,如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越来越沉。 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响,沙殁的触手已经要钻入黄星耳朵里了。 它的笑声愈发兴奋,看着黄星越来越憋红的脸,仿佛是快要成熟的苹果,让它黑洞洞的眼睛越睁越大,大嘴微张,沙哑笑声更加兴奋。 “痛苦,无助,多么美味的饭后甜点。”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窜来一根沿着地面快速爬行的绿色藤蔓,所过之处地面开花,五彩斑斓。 沙殁黑洞洞的双眼一缩,猛地回头一看,登时化为流沙瞬间窜出五六米远。 黄星靠在墙上的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被一朵忽然绽放的巨大黑色花朵拖住。 花开朝沙殁,花蕊中,风叔的脸格外阴沉。 “好胆,敢来我分局捣乱?” “嘿嘿嘿……” 沙殁凝成一只趴在地上的大壁虎,黑洞洞的眼里似在嘲讽。 “我的本体就在中央公园下的地铁某处,有胆量,来找我。” 说完,沙殁慢慢沉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花蕊中,风叔先是一愣,随之阴沉似水。 “这个东西果然会说话,黄星没骗我,有智商的异种才最恐怖,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 第二日,当黄星睁开眼时,眼前如同罩着一层毛玻璃,耳边的嗡嗡声正在慢慢消散。 “你醒了。” 一张模糊的脸闯入了他的视野,头发下垂轻晃,是徐妖妖。 直到眼前的模糊散去,黄星在妖妖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低垂,有些黯然。 在他意识消散前,那个沙殁分身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沙殁本体见过自己的父母? 又或者说…… 这时耳边传来哗啦声响,黄星转头一看,妖妖正在自己办公室的橱柜里一件一件挑着衣服。 “你的衣服怎么都一样?一会儿等事情完了,你跟我去买几件新衣服,这么多同款的衣服,穿着不腻,真想不通你们男人为什么这么懒。” “事情?什么事情?” 黄星转头疑问,只是看到妖妖那跟没事人的样子,好像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风叔清除了她昨晚的记忆。 妖妖挑出一件黑色风衣和浅蓝色衬衫,随手扔给了黄星。 “风叔说,总局来人了,等你醒了让你过去,穿得体面点,给领导们一个好印象。” 黄星眼睛一突,他笑了。 竟然忘了今天总局要来人,看来麻烦可以解决了。 换好了衣服,黄星直接冲出了办公室,朝着风叔办公室而去。 风叔办公室外,黄星听到里面交谈甚欢,敲了敲门,风叔喊他进来。 进到办公室,茶几两旁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风叔坐在一边,还有两个男人坐在另一边。 一个身材消瘦,面色黝黑,眼底总带着一份市侩。 另一个脸型消瘦,额头上有三道竖痕,眼神如鹰,看着正气凛然。 二人身后的沙发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衣高个子男人。 还有一个矮个子黑衣女孩儿,扎着两个马尾辫,右眼带着眼罩,长相甜美可爱,总是笑嘻嘻的。 众人朝门口的黄星看去,风叔招呼着他赶紧过来。 黄星走过去,给风叔和那两个男人都鞠了一躬,然后站在了风叔身后。 黑瘦男人看了一眼黄星,笑了笑,眼底藏着一分戏谑。 “你就是黄星啊,是年轻了些,好好磨练吧。” 黄星一愣,感觉这个男人话里有话,却又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男人看向黄星,额头上三道竖痕展开,僵硬的笑了笑。 “黄星,认识我吗?我和你父母原来是同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额……” 黄星哑然,愣愣看着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干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没事,以后叫我莫叔就行。” “行了老莫,咱们赶紧谈正事。” 黑瘦男人笑着白了莫叔一眼,而后看向了风叔,风叔则转头看向了黄星。 黄星冲风叔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说道:“我和那两个灾厄级异种都接触过,他们非常狡猾,而且都会说人话,尤其是沙殁异种,智商非常高。” “切。” 这时,那男人身后的高个子男人抱臂扭脸嗤笑。 “异种会说话?还有智慧?千古奇闻啊,我怎么没在《深渊异种录》里见过相关记载,是你们分局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吧?” 风叔闻言眉头微皱,深深看了高个子男人一眼,鼻腔里喷出短促鼻息。 黑瘦男人回头斥责道:“怎么说话呢?有没有规矩?” 高个子男人对黑瘦男人赔笑一声道:“您说的是,但我说的也没错啊?按照规矩,遇到凶煞级异兽,至少得两个凝骨境以上的巡逻人才能对付,这个小子一个人就敢上,能不失败吗?” 黑瘦男人瞪了他一眼,回头两手虚空下压,对风叔和黄星和善笑道:“我这个下属不懂事,你们二位别介意啊。” 风叔干笑附和,黄星没说什么,但那个高个子男人反倒更来劲了。 “哼,昨晚都被异种突袭分局了,你们这种破地方,储备的战力简直就是垃圾。” “李峰,闭嘴。” “白叔,我没乱说啊,大本营都被异种突袭了,这不是在给咱们蘅天局抹黑吗,要是让国外的同行知道了,还不得笑死我们,不如您亲自出手,灭了那个沙殁,莫叔再出手灭了浊涎,这下咱们就算完成任务,赶紧离开这破地方吧。” 莫叔眼皮一沉,面无表情,眼尾轻瞥李峰。 李峰浑身一震,下意识两手来回搓着,干笑着绷直了身子。 这时,被称作白叔的黑瘦男人搓着下巴暗忖片刻。 “李峰说的也没错,不过是两个灾厄级异种而已,你我二人刚刚从通脉境进阶到御危境,我们一人一个,手拿把掐。” 风叔闻言脸色一慌,赶忙站起。 “不行,我昨晚见过沙殁分身,他确实会说话,而且智商不低,不能掉以轻心。” 李峰满脸轻蔑,嘿嘿笑道:“您是不是被吓傻了?” “住嘴。” 白叔狠狠斥了他一下,而后笑着看向众人道:“我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是可以的。” 莫叔没有看他,冷冷说道:“别自视甚高,小心点好。” “呵呵,一个灾厄级异种的核心,可是能提升咱们不少灵力的,你不动心?” 莫叔没有说话,连看都懒得看他。 白叔面皮微微一抖,面上带笑,眼底却像快要煮开的沸水。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就这样决定了,就由我先去探探路。” 黄星眉头一皱,眼神一缩,心里有些愠怒:她说的全是实话,这两个人竟然当耳旁风? 他看着就要离开的二人,冷冷道:“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望二位斟酌,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叔面容一冷,并未说话,倒是李峰瞪着黄星咬牙冷笑。 “放心,就算我们出事了,也跟你没关系。” 说完,朝黄星蔑笑,而后跟着白叔离开了,再也没回头。 第11章归来者疑云 中央广场之下,昏暗中一个沙殁分身在甬道里狂奔,身后脚步回声阵阵,夹杂着兴奋的急促喘息。 “别跑,今日头功就靠你了。” 李峰面带狞笑,急促喘息,嘴角顿顿溢出白气。 沙殁的脚步声撞着耳膜,看着越追越近的敌人,他狞笑一声,右掌对准了它。 一道雷光从掌心炸亮,瞬间甬道被白光淹没。 轰隆声回荡交织,震得甬道碎石簌簌落。 白光散尽,他止住了步子,眼前如同被蒙了一层白霜,什么也看不见。 待白霜慢慢散去,他看到了前方昏暗处,地面上露出一个扁平的脑袋轮廓,正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低低怪音,似在嘲笑。 “喝……呸。” 一口砂球从沙殁分身嘴里吐出,刚好在李峰脚边摔散。 李峰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落着细沙。 他嘴角勾起嫌恶,双眸怒火中烧。 再抬眼时,却见沙殁分身如同游泳一般,露出地面的脑袋滑向旁边一个洞口,地面荡起道道涟漪。 “混蛋,敢嘲讽我。” 李峰骂了一句,声音撞着墙壁没入甬道深处。 他抬腿正要追,身后忽然传来呵斥声。 “站住,别冲动。” 李峰一回头,黑暗深处,一个人形轮廓慢慢浮出来,正是白叔。 “白叔,不能让那东西跑了,杀了它带回去,好让那些分局的人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白叔搓着下巴,目光扫视周遭,渐渐蹙起眉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沙殁分身好像有智慧。” “不可能,白叔多虑了,书上根本没有记载,先人的笔记不可能出错,您在这里稍等,看我进去毙了它。” 李峰说完,眼中冒出灼热的光,转身便冲进了那洞口。 “混蛋。” 白叔一咬牙,大骂了一声。 李峰的脚步回声渐渐沉在洞里,白叔不太放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眼神一凝,双手张开,掌心朝下,两股白色寒气落地,触地结霜,瞬间覆盖了他周身的洞壁,而后朝那洞口蔓延而去。 白叔闭上了眼,脑海里看到了白霜在地面爬行时所看到的一切景象。 白霜快速越过了正在狂奔的李峰,一直向前,直到看到前方有白光从地面冒出,如同在地上埋了两个探照灯。 随即,白霜蔓延到了一个大坑,沿着大坑稍稍往下爬行一点,白叔闭着的双眼猛然一跳。 大坑下面,一个身长足有十米长的巨大灰白色蛤蟆,正趴在下面,扁平的脑袋高高扬起,两个眼睛里照出刺目亮光。 “哼,沙殁的本体果然在这里,定是分局那些废物事先探查到了却不敢去,谎称它会说话,不如先试试你的斤两,看看是否真的有智慧。” 白叔嘴角上扬,淡淡说道,而后控制着白霜覆盖了整个洞口,朝坑下蔓延,整个坑壁登时变成冰壁,寒意刺骨。 白叔看到白霜没过了沙殁巨大的四脚,迅速上爬,直至将其全部覆盖,都没见那东西叫唤一声。 “是我多虑了,哪有什么智慧,还是那个闻到人气只会靠本能杀戮的智障而已。” 白叔睁开了眼,彻底放了心,漫步而去,想着马上就能取到一个灾厄级异种的核心,不由嘴里哼起了轻快的歌。 大坑边,李峰站在冰霜上,寒气直钻皮肉,让他忍不住牙齿打颤。 探头看着下面,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身后慢慢传来脚步声,轻快歌声入耳,他回头一看,正是白叔两手插兜而来。 “白叔,咱们赚大发了,取了这东西内核,让分局那帮人好好看看。” 看着李峰那激动模样,白叔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声要沉稳,而后目光便望向坑下。 巨大的蛤蟆冰雕蹲在那里,白叔伸出一只手,指尖凝出一块豆大冰粒,朝着冰雕狠狠一弹,骤然指尖荡出一道气圈。 嗖的一声,破空音炸耳,再听哐啷一声如同玻璃碎裂之音,那巨大冰雕轰然崩碎成一块块冰渣。 白叔盯着下面,眼中露出贪婪,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扒开一个个巨大冰渣,却什么也没找到。 “核心呢?不可能被我冻坏才对。” 白叔皱着眉,眼珠轻转暗暗思忖,忽然目露惊慌,两手忍不住打颤。 如果这个巨大的沙殁不是本体,而是一个分身呢? 想到此,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上当了,难不成这东西真有智慧? “白叔,找到核心了吗?” 坑边李峰朝下大喊,声音在坑里回荡。 白叔则僵硬地慢慢抬头,额头冷汗冒出,滴滴滑落。 眼珠慢慢四扫,周围静得像深海,只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忽然他猛地两脚蹬地,纵身一跃腾空,偏在这时,坑壁上冰霜开裂,咔咔作响,轰的一声破裂,无数沙浪涌出,如黑云飘在上空,渐渐合拢。 坑上激动的李峰僵住了,心跳骤停,耳边嗡嗡作响。 眼睛慢慢瞪大,在沙云合拢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差一点就冲出包围的白叔,身上凝起的寒冰护甲,被从脚底漫上来的黄沙寸寸压碎,直至淹没到头顶。 他的眼睛被挤压的充血泛红,嘴巴大张,将体内所有的气都挤了出来,也只喊出一个字——跑。 李峰呼气如拉风箱,两腿一软摔倒在地,慌忙乱爬,四肢却仿佛打结,好不容易转过身欲爬起,目光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眸里。 李峰心脏好似被人猛然攥住了一般,张开了大嘴却忘了怎么呼吸。 只见他面前蹲着一个沙殁分身,大嘴慢慢张开,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没想到能引来一个御危境的强者,呵呵,这下有足够的灵力扩张深渊裂缝了。” 李峰早已抖如筛糠,耳朵里嗡嗡作响。 忽然眼前变黑,他眼睛往上一瞟,登时眼眶几乎要被撑裂。 上空黑云密布,正一点点往下压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翻涌的黑云,喘息撞击着喉咙,从嘴里慢慢挤出如同猪嚎般的惊恐叫声。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他的喊叫如同要将整个人撕裂一般。 不多时,一切都安静了,只传来沙殁嘿嘿沙哑的低吟。 “嘿嘿嘿,多谢供养。” …… 分局之中,莫叔闭目养神,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叠在膝盖上,右手食指轻轻敲打左手手背。 他身后的双马尾女孩儿百无聊赖地看着十指上的美甲,左眼时不时偷看站在对面风叔沙发后的黄星。 黄星垂头思索,眉头越皱越紧,方才白叔带着李峰离开时,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他感到心慌。 并非是被轻视的愤怒,而是失望和焦虑。 “总局来的人就这点城府?仗着实力超群就目空一切,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建议?” 双手慢慢攥紧,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没交代清楚,竟让他们如此轻敌,只希望他们能安然回来。 若是能猎杀那沙殁本体,被他们嘲讽一下自己实力低微,又有何妨? 这时风叔沉重的鼻息传入黄星的耳中,他转眼看去,风叔宽大的肩膀在上下起伏着。 “老莫,那个老白到底什么身份,这么傲气?他带出来的小子也是个十足的混蛋。” 风叔忍不住抱怨道。 莫叔敲手背的食指一顿,慢慢落在了手背上。 他睁开眼,看了看风叔,带着微微歉意一笑。 “不要跟他计较,一个靠着背景晋升的锦衣而已,不过实力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时他身后的女孩儿轻哼一声道:“那个李峰,最好死在沙殁嘴里,每次见他,都想对我动手动脚。” “若瑶,闭嘴。” 莫叔偏头厉喝,若瑶一扭头,两个马尾辫一晃,胸膛起伏不定。 风叔这才留意到若瑶,定定看着她右眼的黑色眼罩,看向莫叔,张了张嘴,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老莫。” 风叔压低了声音,身子探向莫叔,低声问道:“这个女孩儿,跟你什么关系?她的右眼……” “我女儿若瑶,呵呵,至于她的右眼……” “想看看吗?” 若瑶笑嘻嘻歪头看着风叔,说着手已经摸到了眼罩。 “别别别,不用,呵呵。” 风叔赶忙摆手制止,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嘴欠好奇,要是待会儿看到了一个黑洞,那可怎么收场。 忽然办公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快得让人发慌。 门忽然被拉开,带着室内空气一荡,茶几上碗碟内的茶叶被风刮出一点落在桌面上。 众人转头,惊愕看到一个满身是砂的人站在门框里,低着头,胸膛起伏,喘息碎得像冰渣。 风叔和莫叔看着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李峰,发生了什么事?” 莫叔凝眉质问,正要上前,忽然眼前被一个黑影挡住——是黄星。 黄星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眼神如同一把利剑在李峰身上扫视,似要戳破他的外壳,看透本质。 就在李峰闯进来时,黄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莫叔愕然看着黄星背影,正要询问时,却听到门口李峰哭声凄厉。 “莫叔,白叔……没了。” 哐的一下,李峰跪在地上,地板晃了晃,身上沙砾簌簌落满地。 “什么?” 风叔和莫叔如遭雷击,一个御危境的强者,被低一个境界的灾厄级异种杀了? 风叔正要上前搀扶,却被黄星抬手拦住。 众人不解看着黄星,黄星却冷冷盯着李峰,质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第12章沙殁降世,执枪出征 跪在地上的李峰,悲泣使他五官拧在一起。 听到黄星的话,不由愕然,面皮慢慢展开,指着黄星咬牙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异种?” 莫叔不明白黄星为何阻拦,朝风叔看了一眼。 风叔叹了口气道:“黄星这孩子父母遇难后,他央求我获得灵力,我就把他父母珍藏的一枚火属性深渊之种给了他,他觉醒了灵力,也获得了能分辨异种的特殊能力,虽然对于方向的辨别不算精准,但却能闻到异种特有的腥臭味。” 黄星闻言,冰冷的眼神微微一暗,风叔说的没错,十年前那个夜晚,他在悲痛和愤怒中吃下了深渊之种,腹内剧痛持续了一个晚上才结束。 他获得了灵力,还获得了系统。 莫叔了然地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黄星背影。 “能够分辨异种气息,这个能力非常稀有,也非常重要。” 若瑶意外地看着黄星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怪异弧度。 跪在地上的李峰闻言,立时慌了,在地上往前跪爬两步,睁大了双眼看着众人,双手食指重重点着胸膛。 “我是李峰啊,我不是异种,你们别被这小子的话骗了。” 随着他激动颤抖(的动作),身上砂砾簌簌落下。 黄星凝神看着他,冷声质问道:“那你解释一下,白叔都殉职了,你为何没事?只是被砂子埋住而已?” 李峰一怔,低下了头,眼底漫出慌乱。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一直往上挖,就出来了。” 风叔和莫叔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暗暗点头。 风叔拨开黄星阻拦的手,不顾黄星惊愕模样,笑着走上前,把李峰搀扶了起来,拍打着他身上沙砾。 “我们都信你,异种怎么可能跟人一样有智慧呢,是不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风叔的手在他肩膀一下下拍着,李峰却心里一沉,一股巨大的屈辱从心底漫上头顶。 他咬着牙,双手已然攥得指节泛白。 风叔的话看似安慰,却暗含嘲讽,若非白叔和他不听黄星的话,怎会落入沙殁布下的陷阱。 他的脸好似火烧,体内被羞愤灌满,那股情绪似要从眼中冒出来。 慢慢抬眼看向黄星那张冷峻警惕的脸,眼神似要将黄星烧穿。 黄星迎着李峰目光,心里一沉,却暗暗冷笑。 李峰有恼恨自己的功夫,不如想想该怎么为白叔报仇,一个将无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废物而已,幼稚至极。 这时黄星身后的白叔凝重地说道:“看来那个沙殁确实有超高的智慧,这下可棘手了,只是它好像是故意引我们前去送死,到底有什么目的?” 众人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忽然开始晃荡,起初只是茶几上茶杯里水面荡出涟漪,随后茶杯晃动,最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风叔愕然抬头,众人皆惊。 房顶和四周墙壁开始蔓延细密裂缝,越来越大,如同蛛网一般蔓延。 碎石灰尘簌簌落下,风叔大惊失色,立刻跑到办公桌前,按住一个红色按钮。 “所有人,全部离开分局,回到地面,快。” 瞬间,整个分局都乱了,黄星眼睛一跳,强忍头晕目眩,立刻冲出了办公室。 徐妖妖从屋里摇晃出来,扶着墙壁茫然前行,被不少逃窜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正迷惑发生什么事时,忽然面前劲风掠过,整个人一下子被两只大手捞起,而后耳边风声呼啸。 惊叫挣扎中,余光看到了黄星那张凝重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抱着自己。 黄星脸色黑沉,眸光沉得像井里的水,却瞬间让她安心下来。 分局一百三十多人全部乘坐应急电梯来到了地面。 地面还在晃动,却在慢慢止住。 “刚才是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清楚,也没收到官方的地震预警短信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黄星则僵硬着身子,抱着紧紧闭眼的徐妖妖。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让他整个人如同魂飘九天,心里知道该放下了,可两只手就是不听使唤。 这时,妖妖感觉到晃动消失,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额头冒汗,喉结滚动的黄星,不由抿了抿嘴,俏脸微红。 “抱够了没有,便宜你了。” 妖妖嗔怪一句,翻了个白眼。 黄星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眼珠直直地轻转两下,脸上扯出干笑。 “一会儿……可能还有危险,抱来抱去太麻烦,不如……你就别下来了。” “呸,色胚。” 妖妖笑骂一句,美眸迷离带着窃喜。 忽然她双眼睁大,面露惊慌。 “完了,全完了。” “怎么了?” 黄星一慌,连忙看向她。 却见妖妖眼角溢出泪花,满脸的心疼。 “我的高档漂亮衣服,我的限量款口红,全没了,都怪你,为什么没一块带走。” 妖妖说着,两个拳头一下一下敲着黄星右肩。 黄星松了口气,不由好笑地翻了个白眼,只是妖妖那力道好软,让他心里一荡一荡的。 风叔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打闹,沉郁的脸上漫上一丝笑容。 正欣慰间,耳边传来莫叔阴沉的声音。 “刚才的地震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里爬出来。” 风叔一愣,转头看着他,脸色又变凝重。 “你是说,是沙魔搞的鬼?” 莫叔紧紧盯着四周,点了点头道:“这东西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我们的认知,我必须给总局汇报一下情况,连同老白的遇难一起报上去。” 说着,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莫叔正在汇报之时,中央广场附近的行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茫然问着身边人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广场中央的地面开始隆起,裂缝骤现。 下一刻,轰的一声,广场炸了,碎石飞天,一个巨大的砂柱,如同喷泉一般直冲天际。 巨响让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附近的人们如同定住了一般,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 砂柱冲出一百米高,其上还有五根连在一起的手指。 砂柱忽然倒下,地面剧烈晃动,风压下泄导致地崩,所有人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飓风卷上了天空。 轰…… 巨大手掌落下,楼塌地裂,烟尘漫空,又被狂风吹散。 风浪卷着尘埃瞬间荡开,冲向整个玄溯市。 南边郊区外,众人被刮得衣袍猎猎,身形巨晃。 莫叔耳边还挂着手机,瞪大了眼,还在看着方才冲上天空的巨手。 握着手机的手发颤,手机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喂,老莫,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地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传出一个男人焦急的催促声,而风叔这边,他的手机快被一个个来电打爆了。 全是附近城市蘅天分局队长的电话,纷纷询问他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黄星和妖妖全都惊呆了,妖妖忽然惊慌抽噎一声,一头扎进黄星怀里,死死抓着黄星胸膛衣服的手剧烈颤抖。 此刻的黄星已经顾不上那点暧昧氛围,眼神冰冷,咬着牙死死盯着方才那片天空,他有预感,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众人惊呼一声,他们看到远方亮起两道巨大光柱,甚至淹没了日光,天空的白云被照到,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融化。 紧接着,一个扁平的脑袋慢慢升空,那两道光柱,竟然是它的眼睛。 随即是滚圆的身体,足有千米之高。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沙殁,一个巨大的砂质蛤蟆。 吼…… 巨大沙殁大口一张,吼声震天,震得白云碎散,露出如同玻璃一般清亮的蓝色天空。 黄星的呼吸碎得像冰,浑身都在抖,直直看着那巨大身影,一种无力感,正在他心底慢慢滋生。 这种巨大的身躯,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对付,他……差的太远了。 然而沙殁没有留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天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 不是太阳消失的黑,而是像被人用图片修改软件,去掉了亮色,只剩下暗沉的黑。 天还是那片天,但却好像不属于他们了。 就在黄星他们还震惊时,天空居然裂开了,像被石子砸中的玻璃,一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而后轰然碎裂,碎片落入了沙殁巨大的嘴里。 黑风从裂缝里灌下,沙殁巨大的身子又慢慢沉入了地底。 黄星瞳孔骤缩,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微风拂过,他不住打摆子。 他脸色阴沉至极,悄悄将妖妖放了下来。 妖妖俏脸惨白,还在迷茫黄星为何要将她放下来。 却见黄星突然朝四周大喊:。 “煞寻,煞寻在哪儿?” “来了。” 煞寻几乎连滚带爬而来,两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黄星的眸子宛如深渊,朝煞寻伸出一只手。 “给我一把铁枪。” 煞寻愣了片刻,朝风叔偷偷看了一眼,见风叔阴沉的脸朝他点头,才愣怔地点了点头。 努力爬起,哆嗦的右手上翻,手心之上,一个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正方体在悬浮旋转,而后慢慢拉长,直至变成一把通体黝黑的铁枪。 黄星一把拿过,在身前一旋,枪尖朝下。 朝风叔看了一眼,说了声请照顾好妖妖后,双脚猛地踏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朝沙殁沉入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听风叔一声大吼。 “所有人,跟随黄星御敌。” 御敌?御什么敌?那个巨大的沙殁?风队长疯了? 所有人愣怔,有些抵触不想动,然而下一刻,天空那道裂缝里开始往下掉东西,起初只是一两个,而后越来越多,简直就像一张大嘴在呕吐。 “异种,全是异种。” “还看什么,快去,保护市民撤离,能……能救几个是几个。” 风叔又是一声大喝,众人喉结滚动几下,硬着头皮说了声是,而后全部消失在原地。 第13章 长空裂,战群凶 妖妖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天空裂缝,和无数掉落的异种洪流,感觉整个脑子都不够用了。 她蜷缩着身子,两手握紧抱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 啪 这时,她的肩头被人一拍,吓得一个激灵跳开,转头一看,竟是一个比她矮一头,留着双马尾,右眼戴着眼罩的可爱女孩儿,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放心吧妹妹,我保护你。” 说话的正是若瑶,她把胸脯拍的啪啪响,那淡定的笑容倒是让妖妖安心了一点。 妖妖没有纠结对方是否比自己年纪大,只是木然点了点头。 两女在聊天,风叔和莫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看黄星的反应,他好像见过天上那个裂缝,那是深渊裂缝的真正样貌吗?” 莫叔看着天空问道。 风叔点了点头,叹气道:“十年前,黄星父母遇难,我和黄星都见过,只是那时的裂缝是在地面,远没有这么大。” “随便吧,反正也没人见过深渊裂缝真正的模样,你爱怎么说都行。” 莫叔垂头笑了笑,双手已然攥紧,转头看向风叔道:“咱们也别闲着,孩子们去御敌,咱们也应该动动筋骨了。” 风叔凝重点头,而后两人全都消失不见。 …… 此刻的黄星手拿长枪,在城市一个个高楼上跳跃。 天空黑沉,黑光罩世,一切亮的诡异,却又暗的发沉。 他站在一个楼顶,凝神下望,人群尖叫疯逃,异种吼叫追击,跑在后面的人已然被异种浪潮淹没。 他咬着牙,眼中蹦出怒火。 “异种……都该死。” 手中握紧长枪,黄星纵身从楼上跳下。 黄星耳边狂风呼啸而过,地面上翻涌的异种浪潮愈近,他高举长枪狠狠砸下。 长枪挥舞只剩残影,撕裂空气嗡鸣刺耳。 轰…… 一声巨响,长枪轰地,气浪炸开,如同一道圆形气墙四散开来,所过之处异种皆被掀翻,如巨石砸进湖水荡起巨大涟漪和水花。 黄星脚下早已成了大坑,此刻他就站在坑底,目光冰冷,环视四周。 坑边异种低吼连连,撞着坑壁回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一个个异种的脑袋从坑边露了出来,低头龇牙咧嘴盯着黄星。 忽然他们全都冲下,怒吼着朝黄星狂奔而来。 大坑瞬间被淹没,而黄星持枪站立,不动如山。 这时,系统在他脑海里提醒。 “周围一公里范围内全是寻常级异种,但数量太多,请宿主小心应对。” “用不着你提醒。” 异种愈近,腥臭扑鼻。 黄星双眸猛然凶光爆闪,长枪一甩脱手,滑至末尾时又猛然攥住。 他握着枪尾,朝周围猛地一扫,两米长枪如猛虎摆尾,所过异种皆碎。 登时空中绿液成雾,将黄星包裹,只见长枪挥舞如黑龙游雾。 无数异种铺天盖地涌入大坑,冲向绿雾。 那绿雾像被填不满一般,范围越来越大。 仅仅十分钟后,无数异种匍匐在坑边低吼,龇牙咧嘴瞪着坑下黄星。 黄星气喘吁吁,已然成了绿人,脚下无数异种核心泛着绿色幽光。 他垂眸一扫,地上大概有三百个寻常级异种核心,应该能恢复他的所有灵力,再猎杀四百只,说不定还能突破境界。 他长枪一挥,枪尖绿液飞溅,大坑宛如一个巨大战场,破空声嗡鸣而出,坑外异种闻声停止低吼,皆浑身一颤,身子压得更低,几乎都听不到喘息。 黄星双眸一凝,心中郁结,他看到了那些异种的恐惧,说明他们有简单的灵智。 但这太奇怪了,像沙殁和浊涎那种级别的异种有灵智,他还可以勉强接受,但这些寻常级的异种竟然也有? 黄星想不通此中关键,总觉得以后遇到的异种将大不一样。 他不再多想,眼眸下垂,扫过地上一个个核心,长枪一扫,所及皆化绿烟,朝着黄星身上汇聚,慢慢没入体内。 灵力恢复了一层,他继续挥枪,砸碎一个个核心。 大坑之上,无数异种听着坑下砸碎核心之声,一个个浑身发颤,纷纷朝后挪着步子。 待坑下砸声止,黄星纵身越上大坑时,已然灵力全满,所有异种目光带惧,哀嚎着掉头就跑。 一个叠一个,一层叠一层,只是片刻,一堵异种做的围墙便高高升起,挡住了光。 黄星眼中带着讥诮,嘴角上翘,将长枪狠狠扎在地上,右手掌心朝下,火光从指缝溢出,摇曳着照亮周遭。 “夜里寒凉,我现在敢用火了。对付这些杂碎,幽蓝色火焰足以。” 呼的一声,一道幽蓝色火舌从掌心冲下,贴地便四散,见风就长,瞬间就如同火海浪涛,朝周围推去。 异种哀嚎起来,被火海彻底湮灭。 火光冲天而起,将天上的黑光生生压退。 …… 待火光退去,黄星周遭热浪翻滚,柏油路面液化冒泡,臭气熏得黄星差点喘不过气。 看着一个个泛着绿光的核心慢慢沉入融化的柏油路面,黄星嘴角直抽。 刚才有点用力过猛,没用好力道,毁了不少异种核心。 现在倒好,柏油路融化,他该怎么去取核心? 主要是前几天被迫献祭血肉精华,向系统兑换灵力的憋屈,让他一时失了方寸,灵力一旦恢复,确实激动的有点把不住火候。 黄星叹了口气,目光四望,从地上捡起一个个碎石块扔进冒泡的浓汤里,踩着石头,用枪扎破一个个核心。 这时,身后远方传来响声,在风中断断续续。 “附近还有人活着?” 黄星惊愕回头,看向远方,才发现那里好像是朝阳区派出所方向。 瞟了一眼浓汤里的核心,又看了看远方,一咬牙,低吼一声。 “这些核心,爱便宜谁便宜谁。” 说完,他挥起长枪,纵身一跃,朝枪声方向而去。 …… 朝阳区派出所外,十几个市民蜷缩在大厅里,门外枪声阵阵,闪光晃人眼。 五个警察正持着手枪射击袭来的异种。 只是那些异种明明长着血盆大口,却都勾着如人一般的嗤笑,目光带着戏耍,只是步步逼近,只要有警察射来子弹,便立刻后退。 林欣开着枪,咬着牙,眼里冒出火光,这群畜牲在戏耍他们。 再听得异种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息,那声音怎么听都像在嘲笑。 这时,她眼珠转至左眼眼尾,美眸一缩,眼角淡淡鱼尾纹深了些。 那边刚才有火光,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黄星那个纵火犯。 一想到他,林欣几乎要将牙咬碎,想起黄星那漠然的态度,就心中火气。 “林欣,别走神,我们身后还有群众要保护。” 这时,她身边传来一声呵斥,正是昨日审问黄星的那个中年男人,此刻的他根本无心看林欣干什么。 林欣赶忙收回思绪,面上泛起一丝红晕,腰背再次挺直。 “对不起师父,我不会了。” 异种们在与五个警察周旋中,越靠越近,不一会儿,他们的手枪只剩下空腔声。 “谁还有子弹?” “没了。” “我的也没了。” 中年警察站直了身子,从腰间掏出警棍,目光如炬,看着步步逼近,带着戏谑神情的异种们。 “兄弟们,怕不怕死?” 林欣高举警棍大喊“不怕死”,其余三人纷纷举起警棍,高呼“不怕”,但声音却在发颤。 “冲。” 中年警察大叫一声,手持警棍朝异种们冲去,林欣紧跟其后,其余三个警察面面相觑,手中警棍像打滑一般,好像怎么都握不紧。 最后他们还是重重一点头,大叫着冲进了异种群。 异种们愈加兴奋,前仆后继朝警察们撕咬而来。 林欣挥棍如雨,逼退了一个个异种,然而她一个普通人怎能扛得住那么多异种,不多时,手臂被划开一道大口。 当啷一声,警棍落地,林欣捂着伤口,看着周围慢慢爬过来的异种,兴奋的低吼从它们泛着寒光的惨白牙缝里溢了出来。 她眼神一暗,好像认命了。 她转头看向异种群中其他挥舞警棍的同事们。 微风卷着她凌乱发丝粘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喘息慢慢平复,此刻没人能顾得上她,连她的师父恐怕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她只是暗恨,就算要死,凭什么她是第一个,难道女人就真的不如男人吗? “吼……” 几声兽吼带着腥风而来,十几个异种朝林欣扑来,就要将她淹没。 林欣苦笑着,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还是闭上了眼。 嗖…… 忽然一道破空声而来,黑光一闪,一只跃起的异种被一杆黑色铁枪狠狠斜插进地里,抽搐着四肢,渐渐不动了。 所有异种都停下,纷纷朝那晃动长枪枪尾所指的方向看去。 其余四个警察压力骤减,也都转头看去。 林欣猛然回头,只见派出所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立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 楼顶狂风猎猎,他的衣袍如旗展,他就像死死扎在狂流里的石头,蔚然不动。 “是他?” 林欣黯然的眼眸睁大,心中愕然一瞬,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死了。 只见黄星纵身越下,如炮弹一般跳到长枪前,一脚踢中长枪。 登时长枪巨颤嗡鸣,随即被踢飞,黄星一手探出稳稳接住。 异种们纷纷后退,呲着牙瞪着黄星。 他右手紧紧握住长枪,挥枪间残影迭起,随即冲入异种群,登时异种群如浪花飞溅,惨嚎不止。 不消片刻,异种们皆慌,纷纷掉头跑路。 黄星目光冷如冰,随手一扔长枪,右手上翻,掌心上那团幽蓝火球兴奋摇曳着。 登时火海如海啸过境,瞬间淹没一个个街道,异种们的惨嚎压在呼呼火声中。 只是片刻,火海瞬间消失,街道上地面和楼房焦黑一片冒着烟,地上只剩下一个个泛着绿光的核心。 那四个男警察和十几个群众皆呆若木鸡,看向黄星的目光如敬鬼神,眼中的崇拜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黄星放眼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火候把控得还算到位。 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林欣正咬着牙瞪他。 “你这个杂碎到底是什么身份?” 黄星一愣,怔怔看着她,以为听错了。 只是林欣疲惫又带着污渍的俏脸上,却只有怒火,让黄星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刚才是救了他们,没错啊?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对我说话?” 第14章 千核聚能,境界初成 黄星怔怔看着林欣,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脸色阴沉,眯着眼睛看着她。 中年警察刚松口气,却见林欣和黄星对峙,不由心中一沉,叹了口气。 他赶忙面上堆笑,走上前拉开了紧紧盯着黄星的林欣,挡在其面前,笑着看向黄星。 “又见面了兄弟,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根,朝黄星递过去。 “我不会抽烟。”黄星抬手制止,看着中年警察,面色缓和了些。 林欣绕到中年警察身侧,抬手就要指向黄星,又被中年警察拦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黄星原本愠怒,但见中年警察态度和善,便卖了个面子,直接转身离开。 不管身后林欣和中年警察的纠缠,黄星看着满地核心,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他拔起地上长枪,枪尖一个接一个戳碎核心,绿烟漫出,全部朝他身体汇聚。 一连四十个下来,他方才耗费的灵力也完全恢复,只是这满地核心扔了浪费,让他一个个戳破又太费劲。 正忧愁间,脑中灵光一闪,转头看向了那五个警察。 三个男警察正好奇张望,不知黄星为何要戳破那些圆蛋,他们眼里看不见绿雾。 而中年警察正在呵斥林欣,见林欣垂头咬牙,黄星心里舒坦了很多。 “你们几个,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帮我把满地的圆球捡过来,我有用。” ……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整个市区市民惨嚎四起,异种嚎叫愈发强烈。 时而有枪声顺着风飘到黄星耳中,他则看着天空上那道裂缝下的异种雨。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裂缝闭合。” 黄星眼神愈加阴沉,呼吸渐重,攥在手中的铁枪似要被他捏弯一般,震颤着发出微微嘶鸣。 哐啷…… 一声异响钻入黄星的耳朵,他猛地垂头看去,只见林欣将捡起的核心随手重重扔在面前成山的核心上,似在泄愤一般。 林欣扔完也不看他,直着眼睛转身离开了。 黄星皱眉看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这时,中年警察凑了过来,哈哈一笑道:“兄弟,我们五个弟兄,包括派出所里十六名群众都帮忙把附近五十米范围内的核心都捡过来了,我统计了一下,共一千二百颗左右,再远的地方也有,只是……呵呵,大家不敢太深入。” 看着中年警察挠头大笑的样子,黄星感激地冲他微微躬身。 “您费心了,不知道大哥贵姓?” “免贵姓王,王生,同事们和附近的群众都叫我老王。” 黄星再次表达感谢,而后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交给王生警官让他分下去。 王生也没拒绝,只是笑笑,而后拿着钱去找那十几个群众了。 看着那一堆核心,黄星的心无比澎湃,脸上挂满了激动。 这么多核心被他吸收完,是不是能直接进阶到通脉五层? 怀着激动,他挥起长枪胡乱砸去,登时绿烟升腾,核心飞溅。 在众人愕然目光中,黄星那满脸疯笑的模样,简直跟个神经病一样。 一通忙活后,所有绿烟皆入他体内,感觉到了自己灵力正在呈指数级攀升,他兴奋得如同一团烈火,快要将自己燃起来了。 “系统,我现在什么实力?” 黄星仰头大笑着,在心里问系统。 “通脉境一层。” 黄星从嘴里蹦出的大笑直接原路返回,噎在了喉咙里,与后续涌上来的气息相撞,憋得他连连咳嗽。 他两眼差点瞪出眼眶,咬牙切齿在心中怒吼。 “系统,你给我解释一下,剩余一千个核心能量去哪儿了,让你吃了?” “宿主请冷静,通脉期的灵力强度是凝骨境的十倍,您现在距离通脉境二层,还差约莫一百多颗。” 黄星嘴角一抽,竟然忘了通脉境要比凝骨境强太多,系统说的好像还真没错。 “哼,神经病。” 这时林欣的低哼传来,黄星转眸看去,林欣抱着臂膀背对着他,其余人皆缩着脖子看向他,好像此刻的黄星比异兽还恐怖。 黄星干咳一声,脸上一红,扭过了身,刚才太得意忘形,结果丢人丢大了。 这时远方飘来猖狂大笑声,那兴奋的样子,像捡到宝藏一般。 “大哥,这回赚大发了,深渊裂缝开启,满地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太爽了。” “就是,希望裂缝永远不要停,一直开启才好,百年都不见得有这样的奇遇啊。” 黄星闻言眉头蹙起,转身看去,只见前方街道尽头,有两个穿着一黑一白衣服的壮汉正拿着大锤,一边走,一边敲碎地上核心。 他们咧着大嘴,笑声几乎要把胸腔震开。 这时他们似看到了黄星这边,笑声立止,相互对视一眼,朝黄星这边奔来。 “还有人活着?正好,你们给我们哥俩捡核心去。” 黑衣大汉肩扛大锤,鼻孔对着众人命令道。 “对,敢不听,敲碎你们脑袋。” 白衣大汉手提大锤吼着。 众人缩了缩脖子,纷纷偷偷朝黄星看去。 这时林欣冲上一步,指着他们怒喝:“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警察面前威胁他人性命,我把你们全抓了。” 两个大汉一愣,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黑衣大汉将肩头大锤狠狠一杵在地,地面晃动,周身两米范围内扬起灰尘。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林欣看着黑衣大汉面露狞笑,铜铃般的眼睛里泛着戏谑,不由胸膛剧烈起伏,纵身冲上带起劲风,跳起来一腿扫向大汉脑袋。 众人惊呼,林欣突袭如猎豹,全然没想到她能有这种爆发力,生怕她这一腿下去,把人脖子踢断。 然而黑衣大汉只是冷笑,任由林欣攻来。 她一腿踢中,却愕然看到那大汉纹丝不动,依旧冷笑,自己一腿带起的劲风竟然只吹乱了他的碎发。 正惊愕间,忽见大汉大手探出,一把抓住林欣领口,如同提鸡崽一般将她凌空举起,而后狠狠扔了出去。 “哈哈哈,这位美女,有点力气,但也只能给我挠痒痒。” 两个大汉皆猖狂大笑,林欣被扔出去后,身子在空中如游鱼扭动稳住身形,一落地却无法卸去那巨力余波,身子止不住连连后退。 忽地,一杆长枪拦住了她的腰,身子因惯性往后一弯,长发如浮尘往后猛甩绷直,而后缓缓散落。 扭头一看,是黄星平举长枪,拦住了她。 她嘴唇微动,谢谢两个字刚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去,起身不去看他,只是一双瞪圆的怒眸瞪着那两个大笑不止的大汉。 黄星冷冷扫视着二人,这两人气力非凡,绝非普通人,说不定也是巡逻人员,只是他从未见过。 “我是玄溯市蘅天分局巡逻人黄星,你们二位是谁?” 听到黄星自报家门,林欣怔住,转头看向黄星冷峻侧脸,她从未听过蘅天分局这个部门,心中暗自揣测会不会是什么黑道组织。 两个大汉闻言,皆是愕然,却并没有惊慌,目光打量着黄星,嗤笑一声,撑开嘴角,露出几颗白牙。 “我们兄弟二人是玄灵市分局的,看在我们是同行的面子上,不为难你,让这些人给我们哥俩捡核心去,事后我们兄弟和你七三分,如何?” “当然可以,你们给多少劳务费?” “劳务费?”两个大汉闻言捶胸大笑,黑衣大汉笑得鼻孔朝天道:“你有没有搞错,还给他们劳务费?这群快要沦为异种口粮的废物,要钱有什么用?” 黄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两个人根本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他心中怒火翻涌,目光骤然一寒,提枪便朝二人冲去。 一道残影掠过,枪尖如龙头探路,撕破空气,发出阵阵嗡鸣。 两个大汉一惊,目光骤然发冷,齐齐举起大锤,大喝一声朝黄星枪尖砸去。 重锤砸下如流星坠地,压得身前空气嗡鸣震颤,泛起白光。 黄星见状眼神一动,瞬间便知不可与二人硬碰硬,比拼蛮力必然吃亏。 只见他右脚向前猛踏地面,脚下泥土崩裂,荡起层层气浪,震得两个大汉裤腿紧贴双腿,衣袍猎猎作响。 而后身子一蹲,挥舞长枪往地面横扫,嘶鸣声炸响,枪身剧烈摩擦空气泛出红光。 砰 砰 两个大汉哀嚎一声接连倒地,两柄大锤重重落地,砸裂地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战斗就已经结束,全都缩着脖子看着,大气不敢喘。 黄星持枪指着他们,通红的枪头散出灼热气息,烘烤着二人脸庞。 两个大汉惊愕片刻,冷冷注视着黄星。 “怎么着,你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听着黑衣大汉不屑的话语,黄星阴沉的脸庞几乎要滴下水来。 “你们身为巡逻人,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灾祸当前,竟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哼,这里又不是我们地盘,这片区域死多少人,关我们屁事” 白衣大汉躺在地上,满脸不服地嗤笑道。 黄星闻言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大汉,通红的枪头不停震颤,光芒缓缓消退。 “你们……也配当巡逻人?” 黄星眼眸寒光乍现,眼底泛起浓烈杀意,右手用力一挥,长枪高高举起,而后狠狠朝着二人砸落。 就在这时,黄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挥出的长枪堪堪停在白衣大汉侧脸前方,看着二人那有恃无恐的冷笑,黄星胸膛起伏剧烈。 死死盯着他们,黄星掏出手机直接接通,听筒里传来风叔急促的低吼。 “你在搞什么?大灾当前,救人为重,我这边工作基本完成,你也立刻撤离,想要斩杀异种,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到西边一平县集合。” “我这边遇到两个其他分局的杂碎,解决掉立刻就过去。” “你给我冷静下来,周边各个市区分局的巡逻人全都进入市区救援,不许在这种关键时刻挑起内讧,不然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听话立刻归队。” 黄星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渐渐泛白,望着二人,眸中的杀意忽明忽暗,最终还是强行压下怒火,收回了长枪。 但放过他们,又实在不甘心,他咬着牙正思索时,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心思。 “天有点凉,我给你们取取暖。” 两个大汉正狞笑着,忽闻其言不明其意,正疑惑间,只见黄星随手扔了长枪,右手一翻,掌心红色火焰跳动。 黑衣大汉登时一惊,指着他喝道:“小子,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就你有灵力?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黄星手中飞出两团小火苗,像是柴火燃烧随意飞溅出来的一般,落到他们鞋上,瞬间火光一过。 两大汉一愣,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凉。 扑哧…… 他们忽然听到众人偷笑声,慢慢低头看,他们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赶忙捂住关键部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瞪着黄星。 “好小子,杀人还不过头点地,你够狠。” 黄星看着说话的黑衣大汉,蔑笑一声,随即带着五名警察与十几名市民转身撤离。 那两个大汉缓缓从地上爬起,在黑光下,他们竟然泛着白色晕光,望着黄星离去的背影,满脸冷笑。 “黄星是吧,我的大锤还没喝过人血呢。” 黑衣大汉眼眸骤然一缩,浓郁杀意几乎要冲破眼眶。 第15章 暗处獠牙,血色伏笔 吼…… 一只浑身披着漆黑鳞片,形似蜥蜴的异种,正睁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呲着獠牙瞪着黄星。 它的周围,层层叠叠全是这样的怪物。 玄溯市西环外,以外环为分界,东边是黑光笼罩的暗沉,西边是艳阳高照的晴天。 黄星就抱臂站在光明之中,眼前就是那个异种。 异种的吼叫带着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空气中浓重的腥臭味几乎让他没法呼吸。 但他却如同一个雕像一般立在那里,目光如寒潭之水毫无波澜,直直盯着眼前异种,眼皮都没怎么眨过。 那狰狞的异兽先是愤怒,而后僵直,最后被黄星盯得实在受不了,躲开了目光,夹着尾巴,钻进了层层叠叠的异种群中。 “它们为什么不冲过来?只站在黑光里,是在恐惧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黄星想不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个小时,直到被他盯住的怪物都夹着尾巴转身,眼前空出一大片空地为止。 他抬头看向天空上的裂缝,异种雨好像没那么大了,但还在下着。 眼神慢慢闪烁,却有火焰在升腾,黄星面色愈发阴沉,那个沙殁真的是灾厄级异种吗?它和自己的父母又有什么纠葛? 一切答案只有见到那个沙殁才行,只是眼下,他的实力太过低微,连御危境的白叔都在它面前陨落,更别提自己了,必须立刻提升实力才行。 焦躁如同烈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想将其浇灭,却又够不到。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工地下那个诡异老人的话,登时心中一惊,赶忙甩了甩头。 绝对不能和异种交易,哪怕那个老人疑似异种也不行,异种都该死。 黄星的眼神发直,慢慢冰冷,藏在臂膀下的两手,慢慢攥得指节泛白。 自沙殁发动行动以来,上头高度重视,已经将玄溯市市区周围二百公里范围全部封锁,不准外面一个人进去,也不准里面一个人出来。 不是因为这里被放弃了,仅仅因为上头想把影响降到最低,毕竟灾难解决后,蘅天总局还要消除所有人关于异种的记忆,所以影响范围越小,越好操作。 “黄星。” 正在黄星思索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几乎被风吹散。 黄星回头一看,远处徐妖妖正朝他焦急地挥手。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阴沉的脸慢慢化开,嘴角漾起一抹微笑。 走到了徐妖妖面前,黄星还未说话,就被妖妖一顿训斥。 “一身口臭,你跟那些怪物比谁的口气重吗?真恶心。” 徐妖妖捏着鼻子,嫌恶地扇着风。 黄星只是笑笑,看着她训斥,听着她藏在锋利骂声中的关切,他第一次觉得,风叔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我难得能轻松下来,能不能跟我去散散心?” 黄星的话,让还在滔滔不绝的妖妖一愣,怒眸上下扫了黄星一眼,一扭脸,朝黄星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该说什么,还用我教你吗?” 黄星愣了愣,挠了挠头,眼珠急转几下,笑道:“公主请随我来。” “算你明白了一回。” 妖妖生硬地说着,头低下,偷偷抿起了嘴。 黄星目光怔怔看着半空中妖妖的手,只觉自己的右手指节好像老是有气在顶,总想攥几下。 他顿顿抬起手,颤抖着慢慢探入妖妖的手心,只是感受着那股温热。 “墨迹。” 妖妖被黄星的笨拙逗笑了,直接抓住了黄星的手,在黄星愣神时,直接拉着他跑走了。 …… 两人直到晚上,才回来。 此刻他们就驻扎在一平县郊外,一个临时组建的营地里,一个个简易房整齐排列。 李峰在其中一个简易房里,此刻浴室的水声哗哗响,混杂着他惶恐的喘息声。 他淋着浴,身体在颤抖,身上水线蜿蜒滑下,却洗不掉胳膊上的沙砾。 他一遍遍用洗澡巾擦掉沙砾,可不多时那些沙砾又如同一个个黄色的小果实,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原有的皮肤。 他瞪大了眼,眼底满是惊恐和无措,大张着嘴,水从他的嘴唇上如瀑布流下。 啪 洗澡巾掉在了水洼里,从身上掉下来的沙砾早已堵塞了下水口,此刻浴室里的水,快漫出浴室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洗不掉?”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臂,沙砾簌簌落下,但落多少,又会长多少。 他顿了顿,抬手抱住头,慢慢蹲了下去。 喷头哗哗水落,将他淋成水人,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喉结一滚一滚,想要喊出来,却又不敢,叫声只能在喉咙里打转。 “难道我真的变成异种了?不可能,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低噎声在浴室里阵阵回荡,他的脸苦得好似吃了十斤苦瓜一般。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出现,让他整个人一颤。 “胭脂红可以治你的病。” “谁?” 李峰猛然站起,浑身颤抖看着狭小的浴室,耳边哗哗水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咚咚心跳撞着耳膜。 他颤抖着看着四周,惊恐破碎的呼吸在浴室里回荡,像无数人在他耳边呼气一般。 眼前一切都在晃,随着他的心跳,一颤,一颤。 “胭脂红可以治你的病,胭脂红,胭脂红,胭脂红……” 声音一遍遍在回荡,李峰疯狂看着四周,沙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眼前有一张嘴在一直念叨着,无论他的目光躲到哪里,都能看到那张蠕动的嘴。 “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忽然,他僵住了,声音……在他脑子里。 眼神渐渐暗淡,他的嘴开始蠕动,重复着脑中那沙哑声音的话。 “胭脂红……能治我的病。” 低声呢喃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哗啦啦…… 水声依旧,浴室外,水顺着门缝,漫了出来。 …… 第二日,黄星和妖妖正在食堂吃饭时,无意间刷到一个视频。 一平县内发现一具女尸,脖子上有牙痕,体内的血全都不见了。 他翻动勺子的手一顿,盯着视频里女尸的照片,眼睛慢慢眯起。 这个女人死的很不对劲,任谁都能看出来,脖子上的牙印看的不太清,但能判断出来是人咬的。 谁会干这种事情,变态? 这时视频里响起不少围过来的路人怒吼声,视频开始剧烈晃动。 “市区被怪物攻陷了,国家什么时候出兵围剿?” “它们会冲出来的,谁来管一管?” “这一定是天谴,有人干了丧尽天良的事,迎来了灾祸。” 视频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啪嗒一声落地,变成了黑屏,只能听到路人的怒吼,像在指责录视频的记者。 “莫叔说要动用总局临时赋予的权力,召集周边地级市的所有分局骨干力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正在思索间,他忽然闻见一股清香扑鼻,手背上传来一股温润软滑的热气。 转头一看,妖妖几乎要贴住他的脸,兴奋地看着黄星手机里的内容。 “你在看什么?男人都爱看的东西?” 黄星脸色一红,磕磕巴巴说了一句没什么。 “黄星,吃完了没有?” 这时,风叔的喊声忽然在食堂里传来。 他抬头一看,风叔正火急火燎地走过来。 “差不多吃完了。” “好,赶紧跟我走,开始行动。” 风叔凝眉说完,再看向妖妖时,立刻展开笑容,让她一个人在营地里好好待着,不等妖妖说出担忧的话,带着黄星就出门了。 …… 营地外只有莫叔和若瑶,黄星和风叔出来后,莫叔交代了一下这次行动的细节。 此次行动,莫叔让其他地级市的分局派出骨干巡逻人和队长,从各个方向进入玄溯市。 任务很简单,不要恋战,不要贪图异种核心,直接杀到中央广场。 届时黄星以及其他分区骨干巡逻人分区域,以中央广场为中心,清理地上和从裂缝掉下的所有异种。 其他分局普通巡逻人,从市区外围开始向内清理异种。 一内一外行动,保证尽最大可能将市区清理干净。 莫叔和风叔,以及其他分局的队长一起跳入大坑。 不为击杀沙殁,只为探明沙殁的真正威胁等级,为总局高端战力收集足够的情报。 情况大致了解后,众人定在半个小时后开始行动。 若瑶笑嘻嘻看着黄星,朝他伸出一只手道:“你好黄星,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你可别拖后腿啊。” 黄星看着歪头笑嘻嘻的若瑶,和她轻轻握了握手,心里却在腹诽。 他现在可是通脉一层,实力不同往日,你别拖我后腿就好。 半个小时后,众人准备行动时,妖妖忽然跑了过来,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大堆。 黄星都看傻了,愣愣看着把东西扔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妖妖。 “你……这是干什么?” 妖妖用纸巾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市区里那么多怪物,就算你再厉害,也得吃饭不是?” 说着,把大包小包一个个往黄星手上挂。 “这里面有三天的口粮,这个里面是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个是必备的药品,还有这个……” “可以了妖妖,我用不了这么多,我是去战斗,又不是去出差。” 风叔和莫叔相视一眼,纷纷偷笑。 妖妖眼睛一瞪黄星,一掐腰道:“不识好人心,都给我拿着,有备无患。” 黄星一时无语,这时若瑶上前,从黄星手上拿过一个背包背上,嘿嘿笑道:“瞧瞧妖妖妹妹多体贴,你就偷着乐吧。” 众人大笑一声,风叔和莫叔也从黄星手中分担了一部分行李。 离开前,黄星很隐晦地问风叔,李峰该怎么办,谁来看着他。 风叔说,分局一百多个同事都会盯着他,让黄星放心。 黄星暗暗点头,鼻子里也没闻到有腥臭味,看来李峰还是挺老实,应该呆在屋里没出来。 最后四人离开了,妖妖站在原地遥遥挥手,笑声里慢慢带着低低哽咽。 只是没人知道,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李峰正紧紧盯着妖妖。 第16章通脉首秀,一剑清场 黄星静立在中央广场五百米开外,漫天黑光倾泻而下,身姿凝定宛若一尊冷硬石像。 周遭异种密密麻麻层层堆叠,嘶吼咆哮震彻天地,朝着他疯狂合围而来。 大地剧烈震颤,他身形几欲不稳,视野剧烈晃动如同倾覆的水瓶,周遭景象一片模糊难辨。 他嘴角微勾,心想正好试试突破到通脉境后,实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下,一道红色火焰悬于掌下。 随着灵力不断涌入,红色火焰变成橙黄,而后幽蓝,最后到炽白。 他手中如握着一个太阳,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吼…… 异兽群已经要将他淹没,纷纷撞进白光之中。 “白焰,杀!” 白光之中,黄星一声低喝,眼神骤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忽然白焰如潮瞬间蔓延,筑起一道白焰火墙,朝着四周轰然推开。 白焰火光逼退所有黑光,周遭百米如同太阳临世一般,全部被白光吞没。 呼呼回声压过异兽群的吼声,只是眨眼之间,方圆百米皆空。 待白光退去,周围地面化为滚烫岩浆。 岩浆外异种群皆四脚发颤,低吼带着惊恐颤音,纷纷掉头逃窜。 岩浆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息,仿佛吸一口空气就能将人肺烧穿。 黄星脸上露出喜色,这一次试水只用掉了他百分之十的灵力,若还是凝骨巅峰时,一小撮白焰,几乎能耗光他所有灵力。 通脉境果然强悍。他暗忖,刚才那个招式,自己至少能用九次。 正欣喜间,耳边忽然传来哼歌声。他转头看去,只见若瑶正哼着歌,无聊的看着自己美甲,在地面岩浆的灼光中,她仿佛不知道热。 黄星嘴角一抽,气由心来。 他们出发前,若瑶还说别让自己托她后退,结果这一路上,她什么也没干。 黄星远远瞪着她,有些不悦道:“你能不能也出点力,光靠我一个人怎么行?” 若瑶看都不看他,依旧看着美甲。 “没劲,这些异种档次太低,懒得出手。” 黄星差点被气乐,看了一眼她的美甲,笑了打趣道:“你是怕弄坏了你的美甲?” 若瑶抬起的两手一顿,偏头左眼瞥了黄星一下,嘴角勾笑道:“话里带着火气呢?觉得我只是个花瓶?” 黄星扭过了身,抱臂不语。 若瑶轻笑一声,转身指了指中央广场方向。 “往哪儿看。” 黄星侧目看去,天上裂缝还在下着异种雨,全部掉落大坑中,又爬上来朝黄星他们冲来。 黄星转过身,面向冲来的异种群,眼神朝若瑶撇去。 只见若瑶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手心上悬着一个黑色小立方体。 黄星在心里哦了一声,金属型灵力,和煞寻一样,那又如何? 这时,那个黑色立方体开始拉长,越来越长。 黄星起初淡定,随之两眼瞪大,最后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个长长的影子,从他脚底爬上来,直至头顶,而后又落到身后岩浆里。 若瑶,单手提着一把五米长巨剑,然后慢慢移到左侧。 黄星面皮直抽,大脑嗡嗡作响,巨剑是若瑶身高三倍还多,她一米五的小身板,是怎么拿起这么大的剑的。 这到底是铁塔上插了个土豆,还是土豆上插了个铁塔啊? “给我看仔细了。” 若瑶瞥了他一眼,巨剑在手,她脸上瞬间挂上狞笑,看着像即将爆发的母豹。 黄星喉结滚动,愣怔点头。 只见若瑶握着巨剑的右手猛地握紧,眼睛一寒,未见残影掠动,巨剑已然横至右侧,剑身烧红滋滋冒白烟。 面前空气如浪涛翻滚,地面粘稠岩浆成惊涛骇浪,狂风嘶鸣似鬼号,风卷如万千刀刃,所过之处,异种尽被岩浆碎尸。 眨眼之间,若瑶面前百米皆空。 远处异种全懵了,纷纷四脚无力趴地上,压着低喘,生生不敢动一下。 黄星看着她,眼睛几乎要跳出眼眶。 若瑶一个金属性灵力,竟然只是靠物理攻击就能挥出如此恐怖的一剑,她还是人吗? 若瑶将手中巨剑收回掌心,脸上狞笑一收,扭头看着黄星。 “本小姐厉害吗?” 说完冲黄星做了个鬼脸。 “厉……厉害。” …… 黄星震惊了半晌,才想起他们的任务,慢慢冷静下来。 转头又看向天上的异种雨,慢慢皱起了眉头。 右手掌心幽蓝色火焰跳动,看着远处已经吓趴下的异种群,黄星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嘴唇微动,带起冷笑。 “滚回你们的深渊,找妈妈哭去吧。” 他眼中跳动着幽蓝色光芒,忽的手心一道火舌窜出,直冲那些异种群而去。 它们瞬间被幽蓝火焰淹没,而后火焰蔓延至大坑,直冲大坑而下,又沿着掉落的异种雨直冲而上。 异种雨成了引线,幽蓝火焰瞬间爬上了天空裂缝。 异种群惨叫震天,瞬间便灰飞烟灭。 黄星收了火焰,天上异种雨停了一瞬,又开始掉落。 他咬了咬牙,暗骂真是麻烦。 “歇一会儿吧,等周围异种多了再动手,那样多过瘾。” 黄星眼珠轻转,觉得也是。 他距离通脉境二层还需一百多颗寻常级异种核心,是该弄点内核了,全烧坏了也惹人心疼。 正思索间,忽觉哪里不对,搓着下巴,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你在想什么?” 远处若瑶歪着头看他。 黄星闭上了眼,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说白叔遇难后,那个沙殁立刻冲出地面,召唤了深渊裂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风叔、莫叔,还有四个其他地级市的分局队长可冲下了大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若瑶白了他一眼。 “多想了,他们下去又不是为了硬拼,只是摸清那沙殁的危险等级,确认它还是不是灾厄级而已,能出什么事?” 黄星有些愕然,莫叔是她爸吧,这闺女心也太大了。 这种话他自然不敢说出来,只是心里却始终悬着,那沙殁狡诈至极,绝不像表面那般好对付,只是眼下线索太少,他也摸不透其中的关窍。 这时若瑶皱了皱鼻尖,不耐烦地晃了晃身子:“赶紧换个地方待着,老站在岩浆边上,都快热死了。” 黄星随口应下,点了点头,转头的瞬间,却猛地一怔,脸颊瞬间发烫。 若瑶正瞪着他,杏眼带恼,衣衫被热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一般。黄星见状微怔,忙别过头干咳。 他慌忙扭过头,干咳两声,耳根都染上红晕,讷讷附和:“是、是太热了,刚才动手没察觉,这会儿确实熬不住。” …… 黄星和若瑶已经离开了岩浆池,前往其他地方清理异种。 而此刻的一平县大营里,徐妖妖正帮一个女巡逻人搬东西,顺便了解一下黄星为人。 大部分巡逻人都去清理市区外围异种,大营剩下的人很少,所以活儿变多了。 周围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们两个倒是聊得不亦乐乎。 就在她们笑着闲聊时,徐妖妖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一个踉跄倒地,手中物品落地。 “抱歉,你没事吧。” 徐妖妖心知是自己没看路,并未生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刚抬头,目光一下子撞进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 她登时笑容僵住,那双眼神看着平常,但眼底好似翻涌着某种饥渴,似一把火要将她烧穿。 那人正是李峰,表情随和带着笑,一身名贵黑色西装,在阳光下泛着黑色晕光,只是脸色白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朝妖妖伸手,似要将她拉起,只是妖妖却缩了缩脖子,本能往后退。 那女巡逻人眼中一寒,伸手拍掉了李峰伸出的手,手上却传来一股凉意,像被抹了风油精,瞬间即逝。 她没在意,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总局来的李峰吗,不愧是总局的人,从沙殁那里都能大难不死,有点东西,不过我们身份贱,不劳烦您扶了。” 说着白了他一眼,转头将妖妖扶了起来。 李峰眼底翻涌着怒火,咬着牙并未多说,径自离开了。 妖妖起身后,有些后怕的回头看着李峰稍显落寞的背影,低声问道:“这人是谁?眼神好诡异?” 女巡逻人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见妖妖美眸瞪大,才低声说道:“明白了吧,离他远点,这人有问题,要不是没有证据不好撵他走,风叔早把他赶走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妖妖重新捡起地上物品,又和她闲聊着走了,只是此刻的那个女巡逻员,眼睛里稍稍带上了疲惫。 这时正离开的李峰顿住步子,悄悄回头看着两女背影,脸色变得狰狞恐怖。 “哼,坏我好事,那就等晚上再说,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低声说完,李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咬了咬牙,脸色冷得吓人。 …… 黄星和若瑶朝西边走了约莫一公里左右,却发现这里只有零星几个异种在活动,他们都懒得费力击杀。 “怪了,这里异种这么少,是被其他分局的巡逻人清缴过了?” 黄星看着四周荒凉,凝眉自语。 若瑶一路哼着歌,听黄星如此说,不由轻笑。 “这不是好事吗?咱们的活可以轻松点了,待会再回去,只要不断击杀从深渊裂缝掉出来的异兽就行了。”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异响,顺着风飘进他们耳朵里,断断续续。 黄星闭眼仔细听,听出了那异响是什么。 好像是有个人在扯着嗓子喊——快来吃我。 若瑶好像也听清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声音方向狂奔而去。 待喊声越来越清晰,远远的,两人愕然看见,远处一个五星级酒店外的旗杆上,竟然绑着一个只穿着背心短裤的胖子,他一身肥肉随着喊声乱晃 “咦……真不要脸。” 若瑶赶忙挡住眼,满脸嫌恶。 黄星却脸色有些难看,那个胖子在干什么,吸引附近零散的异兽吃他?这不是有病吗? 第17章白焰诛恶徒,隐患藏深处 黄星盯着那喊叫的胖子,心里一沉,眼神往酒店大门看了看。 这里竟然还有活人,却在旗杆上,是不是酒店里面出了问题? 他和若瑶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朝酒店而去,贴着墙壁,没让胖子发现,来到了酒店大门口。 门外随意摆放着两张床,上面盖着白布,微风吹过,两床白布轻荡,一只纤细的胳膊,滑了出来,没有丝毫血色。 黄星和若瑶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床上盖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偷偷摸进酒店,偌大的大厅里空无一人,楼上却传来两个猖狂的大笑声。 黄星一听,总觉得熟悉,眼珠轻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眼底隐隐满上怒火。 “最好别是你们两个。”他咬着牙,眼神骤寒,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 酒店五层的总统套房里,那两个被黄星教训过的壮汉正坐在两个黄金椅子上哈哈大笑。 他们睁着满是火热的眼睛,看着面前五个穿红色职业旗袍的女服务员跳舞。 她们战战兢兢,动作都有些僵硬,却谁也不敢停下来。 两个大汉两侧,皆蹲着一个男服务生,他们手举托盘,上面是切好的哈密瓜,只是那些哈密瓜也在颤抖。 “大哥,咱们现在的日子,跟皇帝有什么区别?” 白衣大汉随手从身侧托盘上抓了一把哈密瓜切片,汁水顺着指缝溢出来,却被他胡乱抹进嘴里。 黑衣大汉看了他一眼,笑得直拍大腿。 “就是,这日子,给个分局队长也不干啊。” 他拍的又重又响,震得人耳疼,身侧那个举盘的男服务生兴许蹲麻了,身子一晃,直接栽倒。 托盘哐当一声坠地,哈密瓜撒了满地。 两个大汉大笑一止,齐齐看向那倒地服务生,眼睛瞪的像铜铃,眼神似尖刀般,要将那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挪半分目光的服务生刺穿。 五个女服务员受了惊吓,浑身巨震,纷纷停止跳舞,抖着身子低头不敢动了。 那倒地服务生被盯得脸色由白变青,胸膛剧烈起伏,惊恐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眼神一暗,满脸痛苦,嘴里溢出绿水,当场倒地不起了。 五个女服务员吓得尖叫一声,带着哭腔;另一个举着托盘蹲在地上的男服务员,面颊被冷汗浸透,眼睛里满是惊恐,压抑的呼吸碎得像冰渣。 “哼,扫兴。”白衣大汉冷着脸,瞪了地上那服务生一眼,随后脸色转笑,看着面前五个被吓的眼神呆滞的女服务员。 他嘿嘿一笑,道:“让我看看,今天哪两个跟我们走。” 说着,他随手将茶几上空酒瓶扔到了地上,叮当一声响,酒瓶慢慢转动,每个女服务员皆紧紧盯着酒瓶口,不自觉地摇着头。 两个大汉看着她们那惊恐模样,笑得更加猖狂。 偏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从房门传来。 里面的人皆惊,齐齐回头。 两个大汉更是面色一寒,看向门外。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门?” 黑衣大汉一声大喊,却愕然看到门口站着的黄星和若瑶,两人都脸色难看至极。 黄星眼神扫视着四周,看着服务员们希冀又惶恐的模样,淡淡对她们说了一声。 “都出去。” 服务员们闻言,皆低下了头,各自攥着衣角,偷偷相视一眼。 她们脚步似想动,却始终没迈出一步。 两个大汉没管那些服务员,都慢慢站了起来,似看到了稀罕物一般笑了。 黑衣大汉眼底藏着杀意,乐呵呵看着黄星道:“这不是黄星吗?怎么,当出头鸟啊?” 他话音刚落,却听身边白衣大汉咽了口口水,肆无忌惮地说道:“大哥,他身边那个女孩儿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时黑衣大汉才发现黄星身边还站着一个右眼带眼罩的可爱女孩,身高一米五,娇小动人,眼神立刻像黏在她身上一般,令人作呕。 若瑶左眼一寒,嘴角扬起冷笑,指着两个大汉,转头看向黄星问道:“我能杀了他们吗?” 两大汉闻言相视一眼皆笑得前仰后合。 “美女,你知道我们什么实力吗?刚刚进阶通脉境一层,你看起来才几十斤重,打得过我们吗?” “就是,你就好好站着,待会儿哥哥们再教你怎么说人话。” 说着,两人皆看向黄星,满脸冷笑。 黑衣大汉抱着臂膀,满脸不屑盯着黄星,道:“正好,咱们有笔账,是该算算。” 黄星脸色沉得像水,他拦住了呼吸像喷火的若瑶,轻轻说道:“他们两个交给我,我昨天就不该放了他们。” 说完,他眼中杀意翻涌,身形忽然一晃,化为一阵风绕过五个女服务员,吹得她们长发飘荡,身形几欲摔倒。 她们不敢回头看,两条腿几乎要支撑不住娇柔的身体。 她们听着后面两个大汉的嚣张叫嚣和打斗声,身子几乎要垮塌。 忽然一道白光照耀整个套房,几乎要亮瞎她们眼睛,吓得她们赶紧捂眼尖叫,齐齐摔倒在地。 他们身后,两个大汉和黄星之间,一个两米长宽,半米厚的黝黑金属板,竟然在大汉们面前慢慢化成了铁水,整个屋子的空气立刻变得炙热。 两大汉皆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不可能,这小子最多和我们同境界,他的火焰灵气怎么会如此诡异,我们兄弟二人合力施展的最强金属性防御,竟然被他的火烧穿了?” “大哥,这小子不好对付,赶紧撤。” 两个大汉发现了不对,猛然转身,立刻如蛮牛疯撞一般,撞破墙壁而逃。 登时屋内灼热空气瞬间涌出室外,狂风肆虐。 黄星一步一步走向洞口,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眼神却冷得像寒潭之水,直勾勾看着下面那两个疯狂奔逃、时不时回头望向洞口处的黄星。 “黄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哈哈哈……” 黄星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会跑的石头。 “你们等不到以后了,我放跑的野兽,该由我猎杀。” 说着,他慢慢抬起右手,对准了越跑越远的他们,手心跳动着炽白色火焰。 忽的一道火舌从掌心喷出,如一条怒吼的火龙,瞬间撞向那两个大汉。 火龙所过,周遭空气瞬间因高温电离,无数蓝色电弧轰隆作响,凡邻近一切皆崩。 那两个大汉惨叫只维持一瞬,便什么也没留下,直接气化。 那五个女服务员瘫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破洞被白光彻底吞噬。 片刻后,白光消失,黄星就静静站在那里,转身时,那双眸子静得像水,没有一丝波澜。 一时间,她们既惶恐,又期待。 如果实在没得选,选择黄星这个看起来还算帅气又强大的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那两个大汉强太多了。 “是不是那两个大汉清理了怪物,又劫持了你们?” 黄星淡淡问话,却见那五个女服务员,愣在原地发抖,眼神却像钉在黄星身上一样,一眨不眨。 黄星一愣,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那五个女孩还是没说话。 他总觉得她们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妖妖看他的时候。 门口的若瑶见状翻了个白眼,一捂额头,笑得香肩耸动。 她走到了黄星与她们中间,那五个女服务生的眼神就像被隔断的风筝线一样,恍惚了半秒。 若瑶代替黄星询问她们,而黄星则看向了其他地方。 那个蹲在地上举盘子的男服务生还在那里发抖,而他面前正摊着哈密瓜的汁水,应该是被那两个大汉挤出来的。 他开始并未当回事,刚要转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又猛地看了回来。 眼神越瞪越大,嘴唇开始发抖。 “若……若瑶,我们好像犯了一个大错。” 正在问话的若瑶只是偏了偏头,当看到黄星那惊恐又发直的眼睛时,不由愣住,赶紧转身。 “你怎么了?看着这么难看?” 黄星直直的目光从那滩汁水上移开,慢慢看向若瑶,嘴唇像是被冻住一般,说话磕磕绊绊。 “我们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沙殁吸引了,完全忘了市区里还有一个灾厄级异种——浊涎。” 若瑶一愣,同样脸色大变。 …… 中央广场下的甬道里,一个正在奔跑的沙殁分身被一道闪电击中,一道白光闪过,轰隆声顺着黑暗甬道冲向了深处,整个甬道簌簌落灰。 方才那沙殁分身处,只留下一个泛着蓝光的核心。 “哈哈哈,又一个,没想到灾厄级异种的分身,竟然还能爆出凶煞级异种核心,真是赚大发了。” 四个男人大笑着走了过来,那地上核心,被其中一个男人捡了起来。 他们有说有笑,全然没注意到跟在他们后面的风叔和莫叔脸色都很难看。 原本应该周边五个分局队长参加行动的,但其中一个却因故没来,剩下的这四个虽然来了,却被眼前的收获迷了眼。 风叔凝眉朝前提醒道:“诸位,别高兴太早,《深渊异种录》里可没有过灾厄级异种的分身能爆出核心,你们还是不要捡为好。” 前面的人闻言一愣,纷纷转头笑看风叔。 他们根本听不进去风叔劝解,皆以为是风叔没有收获,在那里羡慕嫉妒恨。 他们皆认为《深渊异种录》虽然没有记载,但也没说有智慧的灾厄级异种分身不会爆啊。 风叔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听着他们打趣的笑声,脸色愈发难看。 莫叔脸色越来越沉,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沙殁好像比想象中要阴险得多,他们四个杀了一路,也捡了一路,好像就是利用他们的贪心,引他们深入。 “不能再深入了,不然怕有危险。” 莫叔心中警惕骤升,忽地眼神一跳,右手手心对向天,登时无数道风刃旋转如风龙飞天,瞬间把头顶贯穿,露出地面的黑光。 紧接着,众人皆一惊,一股巨力将他们全部从破洞处吸了出去。 四人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皆色厉内荏的抱怨莫叔。 莫叔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正欲开口,骤然瞥见四人躯体莫名缓缓蠕动,皮肉缓缓向内塌陷干瘪,衣衫表层微微浸出湿意,转瞬便蒸发干涸,不留半点痕迹。 那几名尚在低声抱怨的队长猛地神情僵滞,双目瞬间空洞无神,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风拂过,他们静的像被扣掉电池的躯壳。 莫叔心头轰然一震,瞬间幡然醒悟,他们从头到尾都遗漏了一头灾厄级异种——浊涎。它竟是以分身伪装内核,布下致命死局。 第18章腥腐之影,拟态迷局 风叔突然看到那四个分局队长静止不动了,不由愣住,正欲上前询问,却被莫叔拉住了手腕。 “别过去,他们有问题。” 回头看着莫叔那凝重咬牙的神情,风叔张了张嘴,心跳一滞,再回头看时,那四人的眼睛里,似乎被滴上一滴墨汁,迅速在眼中扩散。 只是瞬间,他们整个眼睛都变成漆黑一片,黑得像透不进光的夜。 “这……这怎么回事?” 风叔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莫叔低着头,脸色黑成了锅底,压抑的呼吸满是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们,上当了,那个沙殁,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危险。” 他话刚说完,却见那四个队长,慢慢转过身,而后从方才莫叔制造的洞口处,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 风叔想拦,却又被莫叔制止。 看着莫叔摇头,风叔愈发焦急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四个通脉境巅峰的队长,就……就这么没了?” 这时,他们面前忽然传来一道沙哑阴鸷的笑声。 两人猛然转头看去,只见那个洞口前的地面,忽然荡起一圈波纹,一只灰白色的扁平脑袋慢慢伏了出来,那双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是沙殁,只是不知那是沙殁分身,还是本体。 “好一个莫天成,你比那个姓白的要难对付得多。” 莫叔两手忽然攥紧,眼神一凝盯着那个沙殁脑袋,这东西,果然会说话,而且看样子,智商相当高。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分明能感觉到,这东西根本就是灾厄级,而且还不算灾厄级中拔尖的那种。 白叔这个实力远高于沙殁的高手,竟然会栽在它的手上,这简直像在蘅天总局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让他都觉得又愤怒又耻辱,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这时风叔却瞪大了眼,他总觉得沙殁的声音有些耳熟。 接着,他的眼睛几乎要跳出眼眶,想起来了。 “不对,我听过你的声音,十年前就是你杀了黄星父母,那时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异种是什么,却能分辨出那时的异种是火属性的,绝对不可能是你,你究竟是谁?” 莫叔闻言大吃一惊,转头看着满眼警惕的风叔,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沙殁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嘲讽。 “风胖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不该把我核心里的深渊之种交给黄星。” “什么意思?” “哼哼,就是字面意思。多谢你们的供养,虽然这四个人的灵力总和还不到那姓白的一半,但也足够我再扩大一点深渊裂缝了。” 莫叔咬牙切齿瞪着沙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似要将沙殁咬碎一般。 “所以……你此刻是想炫耀吗?” “你们可以离开了,我留不住你,同样,你们也该清楚,你们也奈何不了我。” 这时天空发出咔咔响声,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慌。 两人抬头一看,天上那道裂缝周围的蛛网在慢慢扩大,裂缝好像又大了几分,但却停止掉落异种雨了。 两人瞳孔骤缩,好像明白了,会有等级更高的异种降世。 这时沙殁冷笑着没入了地面,最后在眼睛消失前,他戏谑地对风叔丢出一句话。 “告诉黄星,我的东西,我会拿回来,就在我消化完他们四个的灵力之时。” 两人不甘的离开了,同时打电话通知了所有在市区围剿异种的巡逻人。 …… 此刻那个五星级酒店里,黄星和若瑶眼中皆是恐惧,市区还隐藏着同样为灾厄级的浊涎,却被他们给忽略了。 若瑶咬着牙,左眼之种迸出杀意。 “以我们同样通脉境一层的实力,应该能杀了那个浊涎本体,你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只是……” 说到这里,她犹豫的看了看身后那些抱在一起发抖的服务员们,眼中有些许不忍。 “这些普通人,我们又不能不管。” 黄星皱眉暗忖,目光如同蜡烛的火焰,看着那些女孩儿有些阴晴不定。 那些女孩儿们一慌,一个女孩儿冲了出来,朝两人爬去。 “别丢下我们,我们可以做任何事。” 她脸上满是惶恐和凄苦,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有一个房间,那两个混蛋一直不让我们进去,里面可能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黄星和若瑶相视一眼,让女孩儿带路。 那个房间就在酒店最顶层,也就是十层,那里原本是ktv等供顾客消遣的地方。 几人刚上到七层,黄星忽然鼻子一皱,闻到浓重的腥臭味。 那不是单一一种腥臭味,而是多种异种聚集在一起所散发的气味,还夹杂着其他不同类型异种的味道。 黄星似乎猜到了那上面有什么,定是那两个大汉收集的海量异种核心。 只是,那浓重的腥臭味,总让黄星有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慌。 “等等。” 黄星忽然出声,前方带路的女服务员和他身旁的若瑶皆看向他。 却见黄星脸色阴沉得如同要滴出水来,女服务员顿觉两腿有些发软,不敢动了。 若瑶疑惑问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黄星转头看着她,呼吸有些发沉的说道:“我有一种猜测,不知道对不对,你和这位美女先下去,我上去先看看。” 他好像想起了那浓重的腥臭味是什么了,是浊涎分身才有的淡淡腥臭味,只是此刻应该是许多分身聚集在一起,才会有那么重的味道。 若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而后让女服务员把钥匙给了黄星,她则带着女服务员先下去了。 此刻通往十层的楼道里,只剩下了黄星缓缓上楼的脚步声,轻的像怕把楼梯踏碎一般。 来到顶层,那腥臭味在整个走廊上飘荡,像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一下子冲进了黄星鼻腔。 他皱了皱眉,眼神如鹰隼,扫视着走廊前后。 楼道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但窗户都开着,乳白色窗帘随风荡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那些窗帘好似蛰伏的怪兽,等待黄星路过时,突然扑上去。 黄星迈开步子,慢慢走到ktv房门前,钥匙插进钥匙孔,慢慢轻转。 咔吧一声轻响,竟然在整个走廊里回荡,那些窗帘晃动得更加厉害,似在嘲笑。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腥臭味仿佛蛰伏已久的猛兽,突然扑了上来。 黄星却眼睛瞪大,偌大的房间里,竟然堆满了异兽核心。 有一大一小两堆,大的一堆几乎顶到了房顶,全是泛着绿光的核心,它们是寻常级异种核心。 而小的一堆,不到房顶一半高度,全是泛着蓝光的核心,而这一堆,竟然全是凶煞级异种的核心。 黄星愣住了,从深渊裂缝开启到现在,他为何一只凶煞级异种都没见过,那么这些蓝色核心,那两个大汉是从哪里搞到的? 他紧紧盯着那一堆蓝色核心,眼睛渐渐眯起,眼底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了右手,手心幽蓝色火焰跳动,对准了那堆蓝色核心。 “别再给我伪装,否则我烧了你们。” 那堆蓝色核心动了,像内部有老鼠往外拱。 一个个核心掉落,铺开,发出哒哒轻响。 而后在黄星面前化为一滩水,又慢慢长高,变成了人形,一个个长得和黄星一模一样。 它们咧着嘴,阴鸷地看着黄星,嘴里不断重复三个字。 “又是你,又是你……” 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偌大的房间回荡,他们就那么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黄星浑身汗毛炸起,他不是被眼前的异状吓到,而是那些浊涎分身的眼神里竟然有了杀意。 明明上次见到它的分身时,还是死鱼眼一样没有任何情感,现在却有了情绪? 黄星没有任何犹豫,死死盯着他们。 酒店外那个胖子还在扯着嗓子大喊,像一个人形复读机一样。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酒店十层玻璃炸裂,幽蓝色火焰从一个个窗户挤了出来。 胖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在幽蓝色火光中,他的脸色白得像浸泡在海底的白纸。 若瑶听到异响,冲了上来,看到整个楼层都焦黑一片,不由愣怔。 “你发什么疯?” 黄星缓缓放下了手,转头凝重看着若瑶,脸色黑得像冰封湖面下的黑水。 “我们好像还忽略了一件事,浊涎可以拟态,有没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得若瑶左眼慢慢瞪大,嘴巴被绷紧的面皮撑开了一条缝。 黄星接着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被我们救援出去的市民里,有的根本不是人。” 若瑶愣了片刻,忽然咬着牙连连跺脚,整个楼层晃得宛如波涛。 “麻烦,真麻烦,我现在就要去找浊涎拼命,人类竟然被异种耍的团团转。” 她气愤大叫着,转身就要离开,黄星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妖妖打来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很不好。 赶忙接通,里面全是沙沙声,应该是市区被深渊裂缝影响,信号不太好了。 隐约间他听到了妖妖惊恐的哭声,任黄星如何焦急大喊,最终也只能听清楚两个断断续续的无助低噎声——救我。 黄星感觉天都要塌了,酒店里还有几个幸存者需要带出去,莫叔和风叔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此刻妖妖又要出事了。 他瞬间想到了李峰:难道是他动手了?只是他不过是凝骨境顶峰,虽然厉害,但营地里可有十名凝骨期一二层的巡逻人,竟然没人能拦得住他? 现在该怎么办,该先走哪一步? 焦急如同烈火,快要将他的理智撕扯干净了,在巡逻人职责和妖妖之间,他快要被撕裂。 “你回去救妖妖,这里我守着。” 若瑶忽然开口,黄星登时冷静,看着她那张凝重到极致的脸,黄星好像把所有负担都卸下了。 又一个可靠的队友,真的太好了,他终于不用一个人背负所有了。 朝若瑶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从破窗冲了出去。 “李峰,你敢动妖妖一下,就算违背巡逻人不能杀人的禁令,我也要杀了你。” 第19章奔袭营救,危机暗伏 黄星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呼啸,黑色风衣在身后飘荡如旗展。 两条腿只剩下残影,面皮被风压得变了形。 但是这里距离市区外的大营,还有五十公里,就算他此刻坐上火箭,也得几分钟,但妖妖可能瞬息之间就会出事。 他咬紧了牙关,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闪与妖妖的种种。 与她相识不过几天,她却像一根嫩绿的小草,在他这颗连青苔都长不了的顽石上长了出来。 那个既蛮横又温柔,既胆大又胆小的姑娘,不知不觉成了他的软肋。 “我为什么要碰见她,风叔,都怪你。” 黄星心中暗骂,脑子里却挥之不去妖妖的一颦一笑。 他眦目欲裂,嘴巴咧的撑破了嘴角,温热顺着嘴角流出,又散在风里。 他在心中狂吼:“系统,怎么让我再快一点,快说。” “献祭百分之十的血肉精华,我给你兑换百分之三百的速度加成,限时五分钟,足够你赶到。” 黄星狂奔中,双眼几乎气的冒火,这个鬼系统,简直太黑了。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时间不在他这里,一咬牙,在心里恶狠狠的答应了。 登时,他衣服下的腹部,那干瘪凹陷的皮肉在迅速扩张,瞬间蔓延到整个肚子。 在狂风中,他肚子上的衣服,几乎贴在了后背上。 也于此同时,他整个人化为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周围狂风激荡,大地反卷,碎石尽成齑粉。 …… 而此刻的大营里,横七竖八躺着人。 而在一个简易搭成的卫生间里,只有一个磨砂玻璃的小窗户,此刻亮得像一盏灯,也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在地上爬出一道逐渐暗淡的微光。 最后一个门里传来微弱惶恐的喘息,徐妖妖就躲在里面,蹲下身子,死死捂着嘴,五根手指指腹泛白,几乎嵌进了肉里。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撞着太阳穴,眼前的门随着心跳在晃。 中午她和那个女巡逻员去吃饭,途中又遇到了李峰。 女巡逻员对他冷嘲热讽,不知道说了什么错话,就看到李峰在她们眼前变得脸色狰狞,一双眼角被脸皮扯得下弯的眼睛,红的像要将她们烧穿。 他忽然扑上来咬住了女巡逻员的脖子,周围其他人见状赶忙前来制止,却全被李峰一人打趴下,然而从始至终他都叼着那个女孩儿的脖子。 妖妖被吓坏了,直至李峰转头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一头野兽盯上,戏谑中带着饥渴。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滚带爬却跑进了女卫生间,虽然给黄星打了电话,也不过才过了短短一分钟而已,她蹲下的双腿,就已经麻的没了知觉。 李峰没有追过来,但她不敢出去,只希望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不会有任何人再来,只属于她。 然而,一个缓慢的脚步声走进了卫生间,妖妖登时心跳一滞,捂嘴的手被冷汗打湿,湿滑无比,似随时要从脸上滑下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像两个鞋子被人拿在手里轻敲地面,只能听到整个鞋面落地的轻响,毫无常人行走时鞋底拖沓摩擦的细碎尾音。 脚步慢慢靠近,此刻妖妖已经被冷汗浸透,脑子里却出现一个荒诞画面,外面的李峰,不会从卫生间上面往下看吧。 他不自觉地抬头盯着上面,但外面的脚步声却没有靠近,反而越来越弱,弱得让妖妖不得不集中精神听着。 最后脚步声消失了,像落在水面上的一滴水,荡起层层涟漪后,又恢复了平静。 难道他出去了?只是没有关女卫生间的门? 她这样想着,而后渐渐松了口气,低下了头。 登时一张苍白的人脸正歪着头停在门缝下,那双赤红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而后那张脸慢慢扬起嘴角。 妖妖整个人宛如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体腔内所有的气都被挤了出来,却被捂嘴的手死死按住,憋的脸颊鼓起,眼睛几乎要蹦出眼眶。 “妖妖,你躲不掉的。” 那张脸的笑声在卫生间里回荡,妖妖眼前一阵发黑,就在她即将晕厥之时,卫生间被粗暴拉开,门锁崩坏,弹簧落地叮叮响。 她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外一身高档黑色西装的李峰,在那样一瞬不瞬的冲她笑着。 她脊背一挺,似将要喷出来的气全部吸进了体腔里,脸颊瘪了下去,拿下捂嘴的手闭眼一声大喊。 “黄星,救我……” “哈哈哈,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妖妖捂着头紧闭眼,银牙几乎要咬碎,听着耳边低喘愈近,细碎的风拨着她额前发丝,浑身的血几乎要凉透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忽然传来巨响,整个房顶都巨晃了一下。 李峰狂笑一止,愕然转头看去,卫生间另一头破开了一个大洞,光透进来,映出一个男人剧烈喘息的黑影,身上丝丝冒着白气。 当那人抬眼的瞬间,那双满是杀气的怒眸,差点将李峰的心脏给刺穿。 “黄星?你怎么可能赶得回来?” 黄星整个人如同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红的几乎在发光,汗水被蒸腾的直接气化,浑身呲呲作响。 他没有管李峰的愕然,只是看着他那张苍白、不似正常人面色的脸,缓缓朝他抬起了右手。 手心上那团炽白色火焰将狭小卫生间照的大亮,那个磨砂玻璃的小窗户,一下子黑了。 “李峰,敢动我的女人,你必须死。” 整个营地静得只剩下鸟鸣,不少房顶上立着喜鹊啄食。 忽然一声炸响,整个营地巨晃,狂风四卷,那些喜鹊直接僵硬倒下。 那个卫生间砸了,白光冲天起,遮住了太阳。 片刻后,黄星抬着手剧烈喘息着,整个卫生间都没了,只剩下妖妖那一间。 至于李峰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还在燃着白焰的一块小木人。 黄星愣住了,那东西是什么,竟然能挡住白焰的灼烧。 “黄星!” 妖妖的呼唤将他思绪拉了回来,一抬眼,妖妖已经从那个卫生间跑了出来,直扑向黄星怀里。 她大哭着,一拳一拳敲着黄星胸膛,埋怨他为什么才来。 黄星轻轻拍着妖妖的后背,眼睛却盯着四周,眼神愈加冰冷。 李峰肯定跑了,不然地上那个木人怎么解释,但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妖妖哭着哭着,没动静了,黄星大惊失色,赶忙低头呼唤,却听到了妖妖的鼾声,她竟然自己怀里睡着了。 黄星释然的笑了,感受着妖妖紧紧攥着他胸膛的手随着呼吸起伏,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的痛感,他没有在意,将妖妖轻轻抱了起来。 那一刻,他仿佛抱着自己的命。 只是稍稍看了看熟睡的妖妖,眼里柔情眨眼即逝。 他走到了那个还在燃烧的木人旁,右手对准了木人,吸走了火焰,而后右脚踩住木人,用脚尖踢了起来,握在手里。 仔细端详,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所做,只知道,这个木人长得很像李峰。 “便宜那个李峰了。” 黄星看着四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很想让系统帮他锁定李峰逃跑的方向,只是此刻,他不能弃妖妖而去,只能不甘心地待在了原地。 ……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风叔、莫叔还有若瑶回来了,那几个酒店服务员还有胖子,被煞寻送往了一平县。 风叔看着满地尸体,气的睚眦欲裂,连连跺脚。 若瑶走到了黄星面前,白了他一眼道:“在我面前秀恩爱呢?” 黄星没心情和她开玩笑,脸色凝重道:“我试过将她放在床上,但是放不下,只能抱着。” 若瑶闻言,朝黄星怀里熟睡的妖妖看了一眼,见妖妖皱眉不展,紧紧攥着黄星衣服,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妖妖妹妹吓得不轻啊,能赶到救下她就好。” 这时莫叔走了过来,看到了黄星右手上的木人时,不由一惊,急忙问道:“黄星,这东西哪来的?” 黄星瞥了莫叔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埋怨的愠怒,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质问道:“莫叔,我很尊敬您,只是你也怀疑李峰有问题,当初为什么不把他赶走,或驱赶回总局?偏偏要他留在这里。” 若瑶见黄星这么跟她爸爸说话,脾气一下子上来,正欲呵斥,却被莫叔一手拦住了。 他苦笑一声,额头上的三道竖痕舒展了,对黄星说道:“李峰这个人身份不简单,表面上他是白叔的手下,实际上他不过是来镀金的而已,就是个烫手山芋,怎么处理都不好。” 气冲冲的风叔走了上来,掐着腰低着头,不看莫叔,声音里却带着些埋怨地说道。 “怎样都好,只是现在怎么办?我安排留守的十多名手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我怎么给他们父母交代?” 莫叔叹了口气,满脸愧疚。 这时黄星将手中的木头朝莫叔扬了扬,问道:“我不管你们上头那点龌龊关系,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下次我再遇到李峰,该怎么弄死他?” 莫叔张了张嘴,看着黄星那满是杀意的目光,不由苦笑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替身木,一种木属性湮灭级异种的躯体所做,雕刻成谁的样子,就能替死一次。这种东西非常稀少,能用起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真没想到李峰竟然有这东西。” “湮灭级!”黄星呆了呆,那可是比灾厄级还要高一个危险等级的异种啊。 他眼珠转了转,语气有些生硬道:“这东西有使用限制吗?” 莫叔淡淡道:“有,一个人只能用一次,但这种替身木不会消失,可以被另一个人使用,只要雕刻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就行。” 黄星不再说话,只是暗暗咬牙,怀中妖妖嘤咛扭动,让他瞬间忘记了愤怒,赶忙安抚,如同哄一个睡不安稳的大孩子。 莫叔看着风叔和黄星都对他产生了不满,不由暗暗叫苦,但他从总局来到这里的任务还没完成,工作还得继续。 风叔和黄星并没有再为难莫叔,与他一起进入了临时指挥所,商量起他们掌握的一切。 四个队长陨落,天空裂缝可能将诞生等级更高的异种。 还有那个被他们忽略的另一个灾厄级异种浊涎,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警惕沙殁的阴谋,还有派人去附近城市搜索玄溯市的幸存者。 但唯一能分辨异种的人只有黄星,而更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就真的可信吗? 玄溯市周围的几个县已经完全乱套了,怪物现世已经不再是秘密,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有的幸存者可能因为受不了打击,纷纷跳进了河里,水库里,还有地下水井里,只是没人能捞得出尸体。 他们就好像融化了一般,融入了人们的日常饮用水里。 第20章 迷雾藏身世,人潮起灾乱 风叔、莫叔、黄星、若瑶,还有躺在黄星怀里熟睡的妖妖,在临时指挥所里谈了一个下午。 谈到最后,话题越来越沉重。 莫叔两手放在桌子上,脸色如常,两根食指在桌面上来回轻敲。 “原来不知道攻占市区的异种为何不敢突破黑光笼罩,自见到沙殁真的有不低的智慧后,我好像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接下来的话,屋内只能听到莫叔手指敲桌的声音。 莫叔自嘲一笑道:“那个沙殁实在太狡猾了,他现在只是攻占了市区,按照规定,仅仅只是让总局派更厉害的高手来清缴而已,若它敢再进一步,让总局感觉到了威胁,定会举全国蘅天局的力量前来围剿。” 黄星闻言只是心里提了一下,并没有太多感觉。 他抱着妖妖,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眼珠轻转。 他总有种荒诞感觉,沙殁这么了解蘅天局的规定,难道它在蘅天局里混过? 但这不可能啊,谁会养一个异种当宠物。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想偏了,赶忙驱散念头,凝眉看着莫叔,声音略带生硬道:“莫叔,现在我们该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个,而是浊涎想干什么。” 所有人朝他看来,莫叔和风叔对视一眼,纷纷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黄星,似在让他发表自己的观点。 黄星一边轻拍妖妖,一边眼珠慢慢转动道:“说实话,我该向风叔汇报的都汇报过了,也说过我的感受,我感觉浊涎也有智慧,但相对简单,比不了沙殁的高智商,他应该听从于沙殁,至于想干什么?” 说到这里,黄星垂下了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里扎根,慢慢长大,等看清时,让他都为之一颤。 莫叔见黄星停止了发表意见,看了看其他两人也都不说话,便干笑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浊涎混入幸存者中,是为了拿其他人当人质,好在总局来人对沙殁发起攻击时,那些浊涎分身拟化的人好趁机大开杀戒,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给沙殁逃跑时间。” 说到这里,他见看向他的风叔眉头微皱,立刻想到什么,眼珠一转,补充道:“应该就是这样,毕竟普通民众没有灵力,对沙殁没什么用处。” “可他们有血肉精华,我觉得浊涎分身会寄生在普通人身上,让他们跳进大坑。” 这时黄星忽然冷眉开口。 莫叔一怔,皱眉思索片刻,轻笑着反驳道:“你还是太年轻了,沙殁要血肉精华干什么?是能转化为灵力?还是有什么大用?更何况它如果真敢这么做,那就等于逼着总局倾全力来清缴,我觉得它没那么傻。” 黄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是觉得,系统是深渊的产物,它既然要血肉精华,就是说血肉精华可能对异种有大用,沙殁说不定也会需要。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不然该怎么解释? 他朝风叔偷偷看了一眼,见风叔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便知他也是不信的。 黄星沉默片刻后道:“我想现在与其浪费时间开会,不如让我进入周边县去探查,能找到一只就处理一只。” “不可。” 莫叔沉声制止。 黄星不解地看着莫叔,一旁的风叔却叹了口气说道: “你莫叔说的没错,我们蘅天局毕竟是暗中做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虽然现在异种大举进攻,但还没到让我们站在明面上的时候,一旦你那么做了,定会被人当成杀人犯,届时你面对的就不只是浊涎分身,还有世俗的反扑。” 莫叔点了点头道:“除非总局认为深渊异种的灾难等级已经达到全国上下不得不拧成一股绳的地步,否则我们不能摆在明面上,如果你擅自行动,会被总局穿小鞋的。” 黄星的拳头慢慢攥紧,呼吸微乱,心里似有一把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剿灭。 “规矩是为了给人方便,不是用来限制人手脚的,蘅天总局如此刻板,要它何用?” “黄星,你……” 莫叔双眸一跳,急忙制止黄星乱说,哪知他的女儿若瑶却淡淡的说道:“这次我站黄星这边。” 说完,她看向莫叔,依旧那么笑嘻嘻的,看得莫叔万分无奈。 这时熟睡的妖妖嘤咛一声,在黄星怀里伸了个懒腰。 迷糊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舒服的躺在了黄星怀里,咂巴了一下嘴。 忽然,她呼吸一滞,猛地睁开了眼,而后一声尖叫,差点把众人耳膜震破。 黄星愣怔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见妖妖直接从黄星身上弹下来,羞红着脸,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黄星身上。 “怎么不叫醒我,这么多人,羞死了。” 黄星张了张嘴,任由妖妖砸他,却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明明是你拽着他不放手,怎么还怪上他了? 众人反应过来,扭脸强忍笑,最后还是若瑶将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妖妖给拉了过来,说起了悄悄话。 半晌,众人才扭过头来,但紧闭的嘴角,依旧有笑意荡漾。 黄星却冷眼看着他们,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他眉头一挑,似想起了什么,问道:“莫叔,您说过总局会再派高手前来,按照时间来算,总局的人早该来了才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莫叔一滞,眉头拧紧,三道竖痕在他额头上显得更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来的人不是李峰的大哥就好。 “还有一个问题,好像被我们忽略了。” 黄星忽然再次开口,众人再次看向他,却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众人心中一凛,仔细听着黄星后话。 黄星冷冷问道:“李峰有替死道具,白叔就没有吗?” 风叔和若瑶皆恍然大悟,齐齐看向莫叔,却见莫叔若有所思,眼珠急转,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阴晴不定,却一句话不说。 黄星见状,眸子一缩,深深盯了莫叔几眼。 过了一会,莫叔忽然干笑一声,脸上阴郁尽数收敛,摇了摇头道:“他应该没有,毕竟那个东西,可稀有得很,不是谁都能有的。” 说到这里,他看到黄星依旧在看着他,面皮微微一抖,又看向了风叔。 “对了老风,记得那个沙殁说,你当年不应该把它的深渊之种给了黄星,到底什么意思?” 风叔心里猛跳,急看黄星一眼,又埋怨地看着莫叔,咬着牙低声问道:“老莫,你提这个干什么?” 若瑶一听,好像有八卦,和妖妖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黄星。 黄星如遭雷击,虽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却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有些跳动。 风叔见莫叔话一出口,也收不回去,狠狠瞪了莫叔一眼,低头沉思片刻,叹了口气。 他没敢看黄星,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道绵长鼻息,压低了声音道:“黄星,不是我有意瞒你,只是你父母当年有交代,不让我告诉你。” 随之他开始诉说,黄星认真地听着,虽然他此刻脑袋嗡嗡作响,两个脚尖一直翘起,好像要随时栽倒一般。 其实莫叔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并没有说出什么太有用的东西,莫叔解开了衣服,众人看到他衣服内侧竟然缝着一个布袋,将其扯下后,取出一个泛黄卷角的小本子,递给了黄星。 若瑶和妖妖好像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皆有些不知所措。 若瑶还好,还能看着指甲打发时间,只是妖妖两手攥着衣角,时不时偷看黄星,欲言又止。 黄星看着那个本子好久,眼睛蒙上了雾气,却微抖着嘴唇硬扯出一个笑,从莫叔手上接过本子时,本子却在发抖。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走进了一个阁间,把自己和外面彻底隔绝。 妖妖心里不是滋味,想跟过去却被若瑶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风叔在埋怨莫叔,莫叔却以了解事实为借口,搪塞风叔。 两个女孩儿有些沉闷,不知道该干什么。 而黄星,则一个人待在阁间里,将小本子轻轻放在了一个桌子上,愣了好久,直至那个本子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模糊扭曲,才摔坐在椅子上,抖着手,打开了封面。 就在黄星离开几分钟后,临时指挥所的房门忽然被人拉开,众人赶忙皱眉看去,只见煞寻脸色煞白的跑了进来,他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上满是灰尘。 “不……不好了,一平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多民众都开始向市区移动。” “什么?” 风叔和莫叔皆大惊失色地站起,又纷纷想起了黄星之前说的话,皆不可置信的往黄星所在的阁间房门看去。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 此刻太阳刚刚下山,整个世界洒着昏黄的余晖。 一平县一个个街道上人影绰绰,他们如同没有灵魂的木桩,摇摆着身体在街上游荡,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眼睛全都被一层黑蒙着,像两个不透光的黑窟窿一般。 无数军人和警察上街组成人墙,阻止他们前行。 然而一个个房子的门纷纷打开,不断有人走出来,加入人潮。 人潮越堆越多,最后如同洪水一般,将军人和警察组成的人墙冲垮了。 王生和林欣就在其中,他们无力的喘息,听着军人拿着喇叭大喊劝慰,看着军人和同事们纷纷阻拦却毫无用处。 林欣眼睁睁地看着人们一个个离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欣抓着头发蹲了下去,好像两腿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身体。 懊恼间,她想起了黄星,那个满脸漠然,让她咬牙切齿,却在关键时候非常靠谱的男人。 就在这时,玄溯市市区里忽然传来震天兽吼,大地晃动,狂风大作,所有正在阻拦人潮的军人皆愣在当场,看向了兽吼方向。 林欣瞪大了眼睛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远方那片漆黑的天空上,似乎有东西在往下掉。 此刻的大营里,莫叔和风叔脸色皆变,纷纷看向市区方向。 莫叔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知道,深渊裂缝开始有高等级异种降世,听那吼声,可能是接近灾厄级的凶煞级异种。 此刻风叔的手下很多人怕是不能信了,带上他们前去,一来白白送死,二来可能会添乱。 于是莫叔决定,让风叔和若瑶跟他一起去清理高阶异种。 莫叔没有叫上黄星,因为他知道,黄星需要时间。 他深深看了阁间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然而当莫叔他们离开后,黄星却从阁间里出来了,他的眼神静的像冰冻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找到了躲在一个角落里浑身颤抖的煞寻,回头看着身后缩着脖子,有些瑟瑟发抖,却偏要紧跟着他的妖妖,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头也不回地跟煞寻说道:“听说你学过雕刻,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第21章明焰出世,斩杀浊涎 一个小时后,莫叔三人飞速赶到那中央广场大坑时,四个凶煞级异种,以及高约千米的沙漠好像正在等着他们。 三人立刻陷入苦战,而周边县被浊涎控制的人潮正在朝这里汇聚。 路途虽然远,但那只是时间问题。沙殁有的是时间,但莫叔他们没有。 更可恨的是,此刻的灾难等级已经足够总局绝对重视,只是他却联系不上总局,准确的说,总局没人接电话。 黑光笼罩,莫叔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几乎与这方天地同色。 他的牙几乎要咬碎了,眸光中翻涌着怒火,却仿佛被心里一堵墙堵住,没处发泄。 而此刻的黄星也没闲着。市区那个工地大坑下,阴冷的坑底,墙上那个诡异老人的脸,在黄星手心摇曳火光的照耀下,明暗交错的好似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还是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黄星握紧了手掌,火焰熄灭,只能看见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静的宛如死水。 “你好黄贾,准确的说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黄泉赊债人。” 黑暗里,那个老人笑得好似喘不上来气,沙哑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在湿冷的坑壁里回荡,如同在黄星耳边吹气一般。 “见不得光的交易就该在黑暗里进行,你的觉悟比你父母要高啊。既然你们叫出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的规矩,那就谈正事吧,你只有三个愿望。” 黑暗里,黄星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不急不缓。 “我要足以秒杀沙殁和浊涎的力量,你能给我吗?” 老人的声音,像是把肺顶到了嗓子眼一般,声音里的狂热让人听得寒毛直竖。 “当然可以,但代价很高,我要你全部的灵力,而且每月供奉一次,如果月末你的灵力不够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你想好了吗?” 黄星的轻笑声在墙壁回荡一瞬,说了一个好字,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我还有两个小小的要求,不算过分,能不能当成和你第一次合作的馈赠。” “说说看,只要不过分,我可以当成免费。” “我的父母是不是沙殁杀的?” “不算是,也不算不是。” “什么意思?” “说出你第二个要求。” 黄星静了少许,呼吸稍稍变得急促几分,像是升腾起了怒火。 “好吧,第二个要求,我要完整的身体。” “就这?”老人滞了一下,嗓子眼溢出丝丝的声音,像是愕然。 “就这。” 黄星毫不犹豫回道。 “嘎嘎,好。” 老人诡笑着说完,骤然黄星眼前亮了,一团翻滚的蓝色幽光,如同烟雾一般从老人口中喷出来,慢慢裹住了黄星。 黄星的目光依旧静得像水,看着此刻老人被蓝光照得压抑兴奋的那双混浊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就像盯着随时可能要跑的猎物一般。 幽蓝烟雾慢慢被黄星吸收,大坑再次陷入黑暗。 黄星感觉到了体内灵力在来回冲撞着每一寸,像煮开的沸水没处泄气一般,撑得他难受。 浑身上下爬满了汗水,浑身热气将湿冷隔绝在外。 而他干瘪的腹部,正有无数小虫在爬行的感觉,痒的难受,慢慢汇聚在腹部中央。 他干瘪的腹部恢复了。 老人再次诡笑道:“我给你的力量相当于御危巅峰,足够秒杀那两个灾厄级异种,但时效只有三十分钟,每过一分钟,力量就会弱一分,所以你的时间不多。” “多谢。” 黄星说完,脚下传来磨地声,而后粘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人的诡笑一直没有停止,像是目送看着一头扑腾的猎物永远逃不掉一般。 …… 黄星出了大坑,面前有一圈白焰,将蹲在地上缩脖子的妖妖围在其中。 看到黄星出来,妖妖立刻站了起来,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雕刻成妖妖的木雕,带着泪花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黄星不自觉地笑了,体内的憋涨感好似都不见了。 他收了围住妖妖的火焰,脸上带着苦涩又柔和的笑。 “营地里的浊涎分身已经被我清理过了,你待在营地里才是最安全的,何必非要跟着我。” 妖妖一下子朝黄星扑来,香风压来,让黄星心神一荡。 她抱住了黄星,带着哽咽说道:“我要跟着你,就算死,我也不想一个人死。” 黄星心跳加速,和妖妖的心跳撞在一起,这一刻,世界好安静。 妖妖被李峰吓怕了,哪怕跟着黄星要面对更加恐怖的危险,她也不想分开。 黄星呼吸紊乱的脑袋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他到底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妖妖这样的好女孩儿。 哪怕知道跟着自己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哪怕已经被李峰吓得魂不守舍,却依旧不离不弃。 万丈豪情由心起,黄星嘴角慢慢勾起。 他轻轻推开了妖妖,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俏脸,眼中充满了坚定,就算他死,也绝对不能让妖妖出事。 “好,那么咱们一起面对末世。” 妖妖重重点了点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被黑光照耀的暗沉世界,立刻有了色彩。 黄星蹲了下去,让妖妖到他背上来。 而后他背着妖妖,两人一起笑着看向了中央广场方向。 黄星心念一动,周身出现一圈跳动的火焰,那是灵力达到御危境后,才能施展的灵力外放。 他用灵力保护着妖妖,眼神紧紧看着远方,脚下猛蹬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那个工地,瞬间炸裂轰塌,烟尘漫天起,又被荡开的气浪冲散。 空气中散开妖妖兴奋的笑声。 “驾……” …… 莫叔那边已经陷入苦战,若瑶挥舞着巨剑,脸上带着狞笑,与四个凶煞级异兽战斗。 然而纵然她战力超群,但面对这些只围不攻的异种,却也显得焦躁无力。 “气死我了,有智慧的异种最烦人。” 若瑶气得连连跺脚,脚下水泥地面瞬间崩裂。 她又是一剑挥出,面前空气如被扰动的果冻在晃动,那四个冷笑的异种变得扭曲。 忽然间,空气如同被极致压缩,那四个异种的身影在空气里变得如同针尖一般大小。 一声炸响,被压缩至极致的空气忽然爆炸,白光淹没周遭,狂风肆虐如万千刀刃。 白光消失时,若瑶面前只剩一个直径十米,深三米的巨坑,里面还冒着青烟。 倏忽若瑶身后微风一荡,四个异种兴奋的喘息传入了她的耳中。 若瑶回头,狰狞的俏脸上,那双怒眸死死盯着那四个异兽。 这时她怒眸瞬间变成惊愕,她看到了地平线上,一个个人影冒了出来,是那些被控制的群众,他们正在朝这里赶来。 “来不及了吗?” 若瑶恨得咬牙切齿,巨剑抖得像水蛇,死死握着剑柄的两手指节泛白。 而风叔和莫叔根本没有心思看身后,他们与沙殁周旋,已经自顾不暇。 …… 黄星没有前往沙殁那边,而是来到了自己曾经住的小区,因为他怀疑浊涎的本体就藏在这里。 此刻的小区静得宛如死城,每一栋楼房上爬满了透明粘腻的粘液,时不时还往下掉着,发出细微的吧唧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那应该是浊涎的本体气息。 系统果然没有说错,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果然能够闻到灾厄级异种的气息了。 这时黄星察觉到抱着自己脖子的妖妖两手在发颤,后背上,妖妖在挪动,脑袋深深贴在颈部,哈气如兰,却热的他那一块地方如同火烧。 “你害怕了?” “没……没有。” 黄星笑了,没再说什么,妖妖已经抖得像一条鱼,却还在嘴硬。 眼中柔情一闪而逝,转而变成了冰冷。 他在心中质问道:“系统,我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御危境巅峰,应该能解锁两个能力了吧。” “您好宿主,您的实力现在正在掉落,已是御危境九层,只能为您解锁一个能力。” 黄星心中一沉,差点忘了,黄贾给的实力,只能维持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时间不能再拖,要尽快解决掉浊涎,这样被它控制的群众就能苏醒了。 他不再迟疑,让系统解锁了新能力,而后迈步走进了小区。 “新能力已开启,请宿主注意查看。” 这时,空气中出现了紫色的烟雾,混杂着浊涎浓重的腥臭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黄星立刻明白,这个新能力,就是能看清楚异种的气味,只要顺着紫烟,就能找到浊涎藏在哪里。 他嘴角一勾,一步踏入了地上的透明粘液中,湿滑又恶心,差点让他摔倒。 骤然之间,空气里的紫烟剧烈晃动,地面也开始震颤。 小区地面在慢慢隆起,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轰隆一声,所有楼房轰然倒塌,荡起的烟尘全部粘在粘液上,只见一个巨大湿滑的紫色脑袋,从地面拱了出来,伴着八条触手从小区周围钻出,在天空中剧烈摇摆。 不多时,一个如同章鱼一般的圆滚滚脑袋露了出来,足有百米之高。 它的眼睛瞪圆,是如同死鱼一般的灰白色眼瞳,嘴巴在头上,张开时半个脑袋都后仰。 “吼……” 一声巨吼,那长满獠牙的黑洞洞大嘴里腥风骤起,夹杂着粘液,所过碎石皆成齑粉。 黄星就那么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它,腥风撞来,却被他周身的跳动的火焰光圈尽数阻拦,触须气化。 浊涎吼叫之后,开始剧烈喘息,如同一个巨大空水箱里面传出的抽气呼气一样。 它瞪圆的灰白眼睛里满是恐惧,盯着黄星,一瞬都不敢挪开。 “你在恐惧?可惜我没时间看你秀操作了。” 黄星冷笑一声,伸出右手,五爪朝下,手心里开始冒出红色火焰,而后变成了橘黄色,又变成幽蓝,再变成炽白,最后又成了虚无泛着黑色幽光的火光。 他的右手好似一个灯笼,将周遭暗沉的黑光全部压碎,视野变得宛如水下一般。 “竟然还有这种火焰?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叫明焰吧,希望你的威力别让我失望。” 黄星像在自言自语,而后左手轻轻拍了拍瑟瑟发抖,满是细汗的妖妖两手。 浊涎在看到黄星五指下的明焰光芒时,灰白眼睛瞪的几乎要跳出眼眶,浑身开始发抖。 陡然大地碎石崩飞,漫天落下石雨。 一个巨大黑影冲天而起,朝着远方而去。 石雨间隙,黄星看到了那巨大的八爪鱼像是在水中狂奔一般,游向了远方。 他的手慢慢抬起,对准了浊涎,而后五指猛地张开,登时一道泛着黑色幽光的光柱直冲而去,所过碎石消失,空气剧烈震颤,电闪雷鸣。 轰隆巨响直冲浊涎而去。 天上疯逃的浊涎只是回头一看,瞬间僵住。 只是一眼,它的眼里全是被雷暴包裹的黑色有光火焰的倒影。 它被轰隆声雷暴彻底淹没,惨叫压在轰隆巨响之中。 当黄星五指合拢时,石雨停了一瞬,而后又落,天空之上,什么都没了。 黄星背着蜷缩在背后的妖妖,沐浴在石雨中,耳边轰隆声不断,烟尘荡起。 “浊涎,我们还会再见面,希望那个时候,你见了我可以撑得久一点。”黄星看着远方,嘴角轻轻呢喃,而后轻轻笑了。 迎着石雨,他看向了中央广场,那里千米之巨的沙殁,正朝他扭过头颅,两道光柱从眼中冒出,将石雨之中的黄星牢牢罩住。 第22章深渊魔神,十年真相 被控制的人潮摇摇摆摆已近中央广场。 就在这时,他们眼中的黑墨慢慢退去了,一个个像才睡醒一般,茫然看着四周。 当他们看到那个巨大的沙殁时,登时吓得张大了嘴,全部瘫软在地。 惊叫声卡在喉咙里,他们眼睛睁大,面皮紧绷,像要被扯破的白布。 若瑶呆住了,看着恢复正常的人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风叔和莫叔却惊骇无比——方才与沙殁缠斗,听到了远方传来雷暴声,但容不得他们在意。现在想来,是浊涎被消灭了。 但除了莫叔以外,谁有这个能力?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沙殁的头扭到了一侧,两道光柱射向远方。 风叔和莫叔齐齐转头看去。 登时惊得张大了嘴。 远方,两道冲天火柱交替出现,慢慢向前。再近时才看清,火柱上竟然站着人。 “黄……黄星?” 风叔和莫叔惊骇到了极点。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大脑还在运转,产生了幻觉。 莫叔看着愈来愈近的黄星,眼中映着那交替明灭的火柱,震撼快要把他的嗓子眼撑破了。他能看得出来,此刻的黄星实力远胜于他。 只是……黄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被吓傻的人潮都看到了踩着火柱而来的黄星。高高在上,宛如神佛降世。 “黄星冲啊,打怪兽!” 这时,黄星那边传来细碎的兴奋喊声。 所有人才愕然注意到:黄星背后竟然还背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正指着沙殁方向,大喊着。 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个女孩儿是谁?竟然让神佛背着? 所有女人都露出羡慕之色,眼中的恐惧慢慢退去,眼神变得迷离闪烁不定。 妖妖迎着高空的风,在喊叫着。兴许是刚才黄星杀浊涎杀得太轻松,故而让她胆子大了起来,竟然连千米多长的沙殁都不放在眼里了。 黄星无比好笑。 “黄星,打怪兽!” “黄星打怪兽!” 忽然,所有人仿佛被妖妖的勇气感染,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挥拳呐喊。登时喊声连成片。 前面的人呐喊,后面的人跟着呐喊,喊声如同潮水般迅速向后涌去。 此刻,市区外。 正在试图阻拦人潮的军人和王生、林欣,见人们恢复了正常,终于都松了口气。 然而远处的喊声渐渐逼近。人们不明所以,也跟着前面人一样挥拳呐喊,好像被传染了一般。 “黄星?” 蹲在地上喘气的林欣一惊,愣了半晌才慢慢站起来,朝市中心方向看去。 她的发丝随风遮住了眼,却让她看清了远处那个巨大的沙殁身影。 沙殁眼中的两道光柱看着一侧,像两个聚光灯,为登场的英雄指明前路。 林欣看不到黄星——太远了。 但她知道,黄星就在那里。 她眼角流下了泪。 却笑了。 “对不起。你是英雄,不是纵火犯。” 若瑶已经收了巨剑,捂着耳朵,抬头看着黄星背着的妖妖,嘴角露出嗤笑。 “可恨的黄星,搞出这么大阵仗,我都想趴你后背了。” 她身后的那四只异兽正看着天空瑟瑟发抖。 忽然齐齐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嚎,竟纷纷朝天空裂缝飞去。 黄星眼尾扫了它们一眼,随手一甩。 四道明焰飞出,直冲它们而去。 火焰沾身,瞬间蔓延至全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烟消云散。 只剩下四个泛着蓝光的核心。 明焰环绕着四个核心,朝黄星那边返回。 看着手中四个核心,黄星笑了笑。 “御危境的实力果然强悍。不但能瞬杀凶煞级异种,还能随心控制火焰。真是让人迷醉啊。” 心底悄然升起一股对力量的贪婪。 却在这时,黄星眼神一寒,生生将那股贪婪掐灭了。 他将四个核心装入口袋,看向了沙殁那双如同探照灯一般晃眼的巨大眼睛。 沙殁的嘴角扬了扬,眼睛一缩,光柱暗了一些。 “明白了。是黄贾。那个老家伙竟然还活着。哼哼,不过跟他交易,可不是个好主意。你的父母就是因为和他做了交易,才惨死的。” 黄星心里一跳,鼻腔里呼出一道带着颤音的粗重鼻息。 他冷笑一声。 “我很希望和你探讨一下我父母的事。但可惜,现在的我没那个时间。” 说完,他的右手掌心对准了沙殁巨大的脑袋。 “哼哼,你杀不死我的。” 沙殁冷冷说完,巨大的身躯慢慢没入了大坑之中。 “想跑?” 黄星眼眸一凝,手中一道明焰化作的火柱直冲入大坑之中。 登时整个中央广场地面,如同即将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接着道道虚无的幽暗火焰喷出,升腾即灭。 整个中央广场下陷了十米左右。空气中的紫色烟雾正在慢慢消失,腥臭味变淡。 但就当黄星以为成功的时候——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烟雾经久不散。 “怎么回事?还有异种?” 他这才看向周围。笼罩市区的黑光没有消失,天上那道裂缝也还在。 也就是说,一切还没结束。 那道紫色烟雾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慢慢钻进黄星的鼻孔,似在讥讽,似在挑衅。 黄星回到了地面。没有理会紧紧盯着他、神色复杂的风叔和莫叔,将不情愿的妖妖交给了若瑶保护。 而他,走到了坍塌的大坑前。 纵身跳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 黑暗的甬道里,脚步声悠悠回荡。一个跳动的炽白色火焰,如同灯盏一般照亮了周遭。光随着脚步慢慢朝甬道深处爬去。 远处黑暗里,有一个泛着白色幽光的光点。 黄星走近。那光点被爬过去的火光笼罩—— 是一个核心。 灾厄级沙殁的核心。 黄星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看也没看便放进了口袋里。加上浊涎的核心,他现在口袋里有两个灾厄级核心和四个凶煞级核心,可谓是收获满满。 他若敢把这件事曝光出去,估计全世界的巡逻人都会为之疯狂,从而全部往夏国汇聚,日夜追杀他。 “哼,可笑的想法。” 黄星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前方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那缕紫烟,就是从黑暗深处飘来。 “你还真敢下来。” 这时,黑暗深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厚重,沉稳,听着却像从玻璃杯里发出来一般——有些闷,又有些空灵。 黄星眼神一凝,正欲往前走。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却撞进了光明。 黄星心中一跳,眼睛瞪大。 那是一个没有脚的虚影。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根根竖起,如同刺猬。而他的脸却被一层雾气包裹,看不清容貌。 紫烟从他身上飘出来。 就是他引自己来的。 黄星没有说话。眼神慢慢平静,看着他,无喜无悲,宛如在看一块石头。 那个虚影传出低低的笑声。 “重新认识一下。吾名黑泽,深渊三魔神之一。” 黄星心中一沉。 他第一次听说深渊有魔神这么一说。从古至今也没有一点记载。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是你杀了我的父母?” 黄星淡淡问道。 “哼哼……算是我吧。不过也不能算。若你的父母不贪心,怎会遇上我?” “什么意思?” “看在你是胜利者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原来。 十年前,黄星的父母偶然遇见了黄贾,并向黄贾许下了三个愿望。其他两个愿望是什么,黑泽不清楚,但有一个他知道——想要一个吃下后能觉醒无敌灵力的深渊之种。 黄贾答应了。 但却召唤出了黑泽。 黄星父母在黑泽面前跟白给一样,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奇怪的是,黑泽却莫名其妙的死了——他的核心消失了。 没了核心的黑泽,基本上跟死了差不多。但他身为魔神,实力强横,还不至于那么快泯灭。 后来,他的神魂附在了沙殁身上。 十年后,他策划了玄溯市异种大爆发。 黄星听完,眼神闪烁不定。 黑泽戏谑的冷笑声传来。 “怎么样,黄星?现在说一下,是我害了你父母——还是你父母害了我?” 黄星心中五味杂陈。 脸色静得可怕。整颗心像是空了,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知该如何诉说。 沉默片刻。 黄星忽然笑了。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嘴角却挂着笑。喉咙里挤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晚你潜入分局攻击我,就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深渊之种。我十年前吞下的深渊之种,是你的?” 黑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飘着。 黄星低下了头。 笑得浑身颤抖。 他无法确定黑泽的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黑泽没必要跟自己说谎。如果自己吞下的深渊之种不是他的,那么刚才自己的全力明焰攻击,足够毁了他这个只剩下残魂的落魄魔神,他又何必引自己来? 黄星笑着抬起了头。 眼睛里满是泪光。 忽的绷紧了脸,复杂的看着黑泽。没有恨,没有悲,只剩满腔的空虚。 他感觉,自己十年的执念就像个笑话。 到底是谁的错? 父母?黄贾?这个黑泽? 又或者……自己本身就是错的。 “你想拿走你的东西,尽管拿去。我不欠你什么了。” “哼哼哼……不用了。我已经改变了想法。现在拿回来,我也无法恢复到从前。就暂且留在你的身体里——直到你实力登顶世界之巅之时。” “好。我等你。” 黄星红着眼眶,表情却格外倨傲。 这时黑泽忽然又说话了。 “不用问我黄贾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为了你能活下去,提醒你一句——他比深渊还要危险。” “无所谓。我迟早会把深渊裂缝缝上。不是为了父母的仇,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呵呵……行吧,有个活下去的目标也不错。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深渊的真相——” 黑泽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人心不死,深渊永存。” “好自为之。” 说完,黑泽就在黄星的眼前,消失了。 黄星在甬道里站了好久。 手中炽白色火焰明灭不定,笼出的光圈被黑暗压得时进时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到了。 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黄贾的声音—— 不再掩饰的兴奋,不再压抑的诡笑。 “黄星,时间到了。我要收账了。” 忽然,黄星全身冒出金色烟雾,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慢慢的,他手中的炽白火焰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不见。 而他,彻底被黑暗吞噬。 远在那个工地大坑下的老人,闭着眼睛,深深吸着那金色烟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墙开始晃动。 忽然,他的脸下方破开了一个洞。 一只脏兮兮的、留着十厘米长黑色指甲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而后是另一只。 金色的烟雾却越来越淡。 “不够……灵力不够……嘿嘿嘿,不是还有血肉精华吗?” 老人的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喉咙里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嗬嗬怪声。像是阴谋得逞一般,阴阴怪笑。 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远在中央广场下的黄星,忽然觉得皮下的肉开始慢慢蠕动,如同无数爬虫要钻开皮肤离开一般。 他豁然一惊,在心中骂道: “黄贾!你失信了!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我的血肉精华!” “呵呵……我被困了太久,我现在就要出来。” 怪笑肆无忌惮。 黄星彻底暴怒,感受着浑身的血肉都在向身体一侧聚集,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黄贾,你这个无信小人!” 第23章凡尘落幕 黄贾张大了嘴嘎嘎怪笑着,皱巴巴的面皮被撑展,脸上陈年尘垢裂开,簌簌掉落。 他原本耷拉的眼皮被绷展,那双混浊的眸子,此刻红得像火在燃烧。 “骂吧,骂吧,但是太迟了,规则由我定,一切我说了算。”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他把黑泽从深渊最底层召唤了出来,设计害了他。 却没想到黑泽临死反扑,用纯黑色的火焰烧光了他的身体,只剩下一张脸逃到了这里。 自由离他而去,他恨,他忍,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脱困的希望,怎能放过? 只要吸光了黄星的血肉精华,就能重塑他的肉身,他将再次获得自由。 至于破坏了交易规则,那又如何。 “嘿嘿嘿,小子,大不了你以后每月的灵力供奉我不要了,我还能补偿你那个小女友,只要你助我脱困,金钱,权力,她想要什么,我全都给她,但现在,把你的血肉精华全都给我。” “你……你无耻至极,黑泽说得对,你根本不可信。” 黄星的怒吼冲不淡黄贾此刻的激动。 他发黑的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笑声像凄厉的哭嚎。 “嘎嘎嘎,太迟了,全都给我拿来吧。” 黄贾阵阵大吼,刚刚长出的右手朝虚空狠狠抓着,似在揉面一般。 整个坑洞都在摇晃,石墙上裂痕开始蔓延,好像下一刻就要塌了一般。 啪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右手上多了一个东西,同时,那种与黄星血肉精华相连的感觉居然断了。 整个大坑的摇晃立刻止住,黄贾呆呆垂下眼,当看到右手上握着一个雕刻着黄星模样的木雕时,瞳孔立刻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替身木?不可能,这小子身上哪来的替身木?” 他的脑子空了,静得宛如死寂的太空一般。 “黄贾,交易已经完成,替身木权当送你的一条命,当然,如果你还有能力把它雕成自己样貌的话。” 他的心中,黄星的声音淡得像水,没有一丝波澜。 “黄贾,我看到了我父母的日记,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我父母说的很清楚,你是个奸商。” 愣怔的黄贾,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喉咙里突然挤出喘不上气一般的笑声。 “好小子,有点手段,竟然被你摆了一道,但我想知道,你把替身木藏在了哪里,竟然没被我发现?” 黄星的声音传到他的心里。 “很简单,就在我塌陷的腹部皮囊后面,我亲自用刀划开,把替身木放进去的。” 黄贾的笑声愈加强烈,笑得整个石壁都在晃。 “有意思,有意思,怪不得我没察觉到,竟然在你的身体里,嘎嘎嘎……” “哼,黄贾,说实话,跟你交易时我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我那两个免费的愿望之一,是让我身体完整,就是想试探你能不能察觉到,不过后来看来,你虽然能拿捏人心,却依旧无法洞穿人的身体。” 黄贾笑得嘴巴大张,满口黑牙露了出来。 “好,很好,黄星,你比你父母强太多了,城府之深,无人能及,好吧,我认栽了,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我记得我还有两个愿望没有说,正好,让我来试探一下你这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有强大的实力,却不硬抢我的血肉精华。” 黄贾笑声一滞,嘴角滑落,面皮立时松垮,耷拉的眼皮下,两条眼缝蹦出吃人的光芒。 他的脸在发抖,面皮抖动不止。 那样子就好像,有人把他硬按趴下,然后有护士姐姐在不停给他打针一样。 不见得疼,但绝对耻辱。 这时黄星的声音在他心里缓缓出现。 “我第二个愿望……” 黄星的话戛然而止,让黄贾面皮抖动得更加厉害,眸光愈冷,咬着牙,似要将面前的湿冷空气咬碎一般。 他在等,却怎么也等不到黄星的后话。 如果他能咬到自己的指甲,此刻刚长出来的十根指头上,恐怕已经没有指甲了。 “我第二个愿望,留……给……你……,但前提是,不能对我下手,不能对妖妖下手,不能对任何一个人类下手。” 黄贾眼睛登时睁大,嘴唇开始抖动,而后咬牙切齿,但只是一瞬,却又变成了冷笑。 “小子,你的父母不可能知道我的规则,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你不能直接对我动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很强大,这毋庸置疑,但你也肯定被某个规则束缚着,现在我把愿望给了你,那么提前恭喜你,你能脱困了,奸商。” 黄贾缓缓苦笑着,笑得苍凉无比。 这个愿望,他无法实现。 黄星等于是放弃了第二个愿望,却把愿望转嫁给了他,他如果自己给自己许愿,那么代价只会从他身上出。 “黄星,你够狠,咱们……走着瞧,只要人心的贪欲还在,我就能脱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黄贾切断了与黄星的联系,而远在中央广场大坑下的黑暗甬道里,只能听到黄星平静的呼吸。 摩擦声响起,他动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哼,脱困?你已经不能找人类了,只能找异种,当然如果以后的异种还有智慧的话,那你确实能脱困。” …… 中央广场上,天空的黑光正在慢慢消失,恢复了阳光明媚。 雨过天晴后,天空像擦干净的玻璃,从未如此透亮过。 众人欢呼着,呐喊着救世主黄星的名字。 只是没人注意到,天空那道裂缝并没有消失,好像是印在天空中的一个窗花,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此刻,莫叔却不见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当满怀心事的风叔发现时,满脸都是疑惑。 他去找若瑶询问,若瑶只是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的模样,把风叔看得一阵无语。 这闺女真是心大得没边了。 …… 与此同时,远在与玄溯市接壤的玄和市,市中心的一个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一个相貌俊美的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轻轻闭着眼,窗外微风拂过,解开一个扣子的白色衬衫衣领轻轻晃着。 他的面前,跪着李峰。 此刻的李峰,面色苍白如纸,唯有眼眶红得像抹上了一层血。 他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却没有一滴冷汗流下来。 “李峰。” 俊美男子忽然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街道上只能卷动灰尘翻滚的微风,却让李峰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的腿骨快要断了一般,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在,大哥,我在。” 李峰慢慢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模样恍惚,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 俊美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李峰登时如同被利剑刺中一般,赶忙跪倒在地。 他整个人如同雪地里从树窝里掉下来的雏鸟一般,颤抖又无助。 俊美男子坐直了身子,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睁开了眼,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白叔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可是给了他替身木啊,你给我解释一下?” 俊美青年淡淡地笑着,看着发抖跪地的李峰,就像在看被自己用树枝拨弄的快要死去的蚂蚁一样。 李峰瞪大的眼眸里,眼珠急转,只能不断从嘴里蹦出单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哼哼,废物竟然也敢反抗?至少能证明你不算真的废物,只是你现在正在异化为异种,你说我该不该替家族,清理门户啊?” “大哥不要……” 李峰直接扑倒俊美男子脚边,哭嚎着,却被俊美男子嫌恶地一脚踢开。 “别弄脏我的鞋,废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俊美男子眉头微皱,朝房门看去。 忽然房门洞开,莫叔直接冲了进来,身后几个拦截莫叔的黑衣保镖,立刻战战兢兢低下了头。 莫叔两手攥得指节泛白,黑着脸看着俊美男子。 “李青,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家族是不是已经动手了?骗我去玄溯市,就是为了给沙殁当养料?” 俊美青年,也就是李青,看着莫叔愣了一瞬,而后笑了。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听不懂啊。” 李青站了起来,朝莫叔迎了过去。 莫叔紧紧盯着他,眼中几欲喷火。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还没到玄溯市?” 李青一手掐着腰,一手无名指扣着眼角,笑了笑说道:“莫叔,有些话不要说的太直白,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被那个叫黄星的小子解决了。” 莫叔一愣,再看向李青时,被他那抹诡异的笑,弄得心底发寒,浑身汗毛差点立起来。 他眼眸一缩,问道:“你想对黄星做什么?” “呵呵,不干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按照蘅天总局的规定,整个玄溯市,乃至周边所有地级市,除了巡逻人外,都要被消除记忆,所以我接下来有的忙了,希望莫叔,不要捣乱。” 李青仰头笑着,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走出了房门,撞了莫叔一个趔趄,而莫叔,却只能咬着牙。 李峰哪里敢留在这里,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追着李青离去。 …… 黄星和妖妖重逢不过片刻,周围所有人都想要冲上来见见拯救他们的恩人。 风叔和若瑶立刻如临大敌,这么多人涌上来,他们搞不好要被踩踏受伤。 然而就在人潮狂热涌来之时,天上忽然传来浑厚的声音。 “奉李青少爷之令,清除所有人记忆,从此夏国再无玄溯市,尔等依旧是夏国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全然不懂其中含义,唯有黄星、风叔还有若瑶气得浑身发抖。 “李青是谁?难道他就是总局派来的那个高手?他想干什么?” 黄星目眦欲裂,看向满心茫然的风叔,心中清楚,风叔对此事也一无所知。 这时他的手臂被一只轻柔小手拉了拉。 黄星转头,视线撞进妖妖那双迷茫又惶恐的眼眸里。 “黄星,天上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什么消除记忆?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星眼神暗了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若瑶上前一步,压着火气说道:“这是蘅天局的规定,凡人不能知晓异种的存在,否则恐慌会扰乱社会秩序,亲眼见过异种的普通人,必须被消除记忆。” 妖妖一愣,呆呆看向了黄星,见他沉着脸点了点头,妖妖的眼神黯淡几分,片刻后又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看向了黄星,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泉水。 “黄星,你记住了,我喜欢高档化妆品,喜欢喝咖啡,喜欢毛绒玩具,喜欢英雄,我讨厌爱说教的人,讨厌不公,讨厌委屈,讨厌……” “你在说什么?” 黄星瞬间慌乱,看着故作平静的妖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耳边传来妖妖带着颤音的轻声低语。 “多谢风叔让我遇见你,谢谢你成为我的英雄,如果我失去记忆,或许会彻底忘了你,但你一定不会忘了我,对吗?” 黄星低低应了一声,眼眶渐渐发热。 妖妖低低笑了起来。 “我不会出事就好,不过是遗忘一段过往罢了,若是明日醒来我不认得你,你一定要重新把我追回来,知道吗?倘若我日后喜欢上别人,你就只能独自难过了。” “我……我记住了。” 风叔和若瑶站在一旁,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颅。 而在市区之外,林欣同样听见了空中的声音,她和普通民众一样,不知即将发生何事,却隐隐察觉到,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 她咬了咬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记号笔,在自己手背上飞快书写字迹——黄星是纵火犯,永远不要忘记他,身份证编号为xxxxx。 写完之后,她安心露出笑意,眼里泛着狡黠。 霎时间,天空飘下种子雨,种子落地瞬间生长,化作一棵棵参天大树。 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慌乱四处逃窜,参天大树枝头尽数绽放花朵,无数细碎花粉弥漫在空气之中。 黄星视线渐渐模糊,望着妖妖明媚动人的笑脸,心口像是被沉重铅块死死堵住。 这时妖妖忽然叉着腰,狠狠瞪向黄星,语气带着嗔怒。 “你务必牢牢记住,若是日后没能追回我,你往后就干脆出家做和尚吧。” 黄星重重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第一卷完结 第1章 血色凶刃降世 一个月后,国都市四环外一栋豪华别墅里,李青正站在阳台前,悠闲喂着鱼缸里的鱼。 看着鱼儿们一个个浮出水面张着嘴觅食,他笑得格外阳光。 这时一个黑衣保镖走到了李青身后,微躬身,低声说道:“少爷,玄溯市周边所有被清除记忆的人,已经被分散在了夏国各地,还有沙殁和浊涎的本体残骸也找到了,已经找好了地方安置。” 李青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喂着鱼。 “那个叫黄星的,查的怎么样了?他是怎么突然有那么强实力的?” “这个……” 保镖后背紧绷,说话支支吾吾。 这时李青捏鱼食的两指捻得格外用力,鱼食粒变成了粉,落在了鱼缸水面。 保镖额头上立刻布满细汗,赶忙说立刻就去查,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把这个东西带走,里面的东西,找人试一下。” 保镖见李青朝桌边晃了晃手,目光看向那里——有一个红木做的小盒子。 “额,请您恕属下愚钝,我要怎么试?” “黄星在哪里,就去哪个城市试。” 保镖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了,捧起那个盒子,给李青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李青偏头看着保镖离开后,才缓缓转过了头。 这时鱼缸里的鱼都不再露头,皆悠闲的游来游去。 李青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白手巾,擦了擦手,而后扔进了鱼缸里,转身随意抬了抬手,对两个保镖说道:“全部扔了,换一批鱼苗。” …… 黄星依旧是玄溯市的巡逻人,虽然这个地方被官方以发现石油为由,不再设立城市,但这里却成了与异种对抗的前线。 毕竟天上那个深渊裂缝并没有消失,这里出现异种的概率要远高于其他地方。 但黄星却来到了临江市,一个位于夏国东部沿海的城市。 妖妖被清除记忆后,被安排在了这里。 通过风叔的关系,他来到了临江市的都市丽人集团,应聘保安。 没有丝毫悬念,他直接上班,毕竟风叔认识这家公司的ceo。 第一天站岗,天上的太阳毒辣得很,跟他一起上班的猴子,已经被晒弯了腰,拿着帽子在太阳底下扇风。 他面色黝黑,身材消瘦,一张脸被晒挤在了一起。 “我说星子,你是石头吗?太阳底下站这么久不热?” “还好。” “行吧,你想站就站着,正好我回保安室里吹会儿电扇,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刮出一张五百万大奖,那样就不用受这罪喽。” 直到下班,黄星都在站着,猴子换上了蓝色背心,凑上来看着后背热浪翻滚的黄星,啧啧称奇道:“我说哥们儿,你牛啊,当过兵?” “没有。” 猴子冲黄星竖了个大拇指:“行,哥们,天生干保安的料,下班了啊,赶紧换了衣服走吧,不用等接班的人来,不然一会怕你走不了了,毕竟有钱人都是事儿多。” 说完,猴子略有深意地笑了笑,转身直接走了。 黄星没理会他后面的话,他现在还不能走,因为妖妖还没有出来。 不过两三分钟后,妖妖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那瞬间,黄星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个笑得不拘一格的俏丽女孩儿。 他的两手指节总觉得不自在,老想攥了又松,呼吸慢慢加重,两条腿却定在原地有些不听使唤。 妖妖越来越近,笑声格外动听。 已经不能再等了,就在他要冲上去的时候,一辆车忽然横在了面前。 “那个谁,赶紧给王总开一下门。” 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黄星转头一看,一个戴着眼镜的矮胖子,正扶着一个摇摇晃晃的高个子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黄星有些无奈,却也不好不听,只能拉开了后车门。 妖妖已经走了过去,黄星想喊,却忽觉舌头根顶在上颚,没法说话了。 烦躁在心底生根发芽,随着妖妖的离去而越长越大。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眼看妖妖已经快被淹没在人海里,但可气的是,那个王总就站在车门前摇晃,跟矮胖子有说有笑,就是不进去。 黄星翻了个白眼,仰头一口浊气吐出,随后一把揪住摇晃的王总衣领,如同扔抹布一般丢进了车里。 车身巨晃,司机和矮胖子都张大了嘴,傻了。 黄星猛地一关门,整辆车几乎跳了一下,所有车窗瞬间炸碎。 他哐哐拍了车顶两下,立刻留下两个凹陷。 司机都傻眼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逐渐靠近,呼吸渐粗的黄星。 黄星笑着,却咬着牙,看着司机一字一顿道:“把油门踩到底,赶紧给我开走。” “……啊?” “麻溜的,滚!” 黄星一声令下,汽车四个车轮瞬间狂转,磨地烟尘起,呜的一声绝尘而去。 黄星一把将帽子扔在地上,正准备去追妖妖时,那矮胖子却不干了,浑身颤抖,指着黄星,整个人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似的,声音带着惶恐的怒火。 “我说你叫什么,敢这么对王总,你知不知道王总是谁?还想不想干了?你……” 黄星止步,偏头用眼尾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的就像被随便一个路人看了一眼那般。 矮胖子浑身一颤,赶忙放下手,躲着黄星的眼神,像个螃蟹一般,慢慢挪走了。 …… 妖妖住在距离公司只有一公里的公寓里,住在十号楼第六层。 黄星为了方便见到她,也租了那间公寓,只是可惜的是,同楼层被租完了,他只能住在下一层。 待在自己的屋里,黄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把一把的薅头发。 各种追女攻略,各种耳红心跳,他一个也来不了。 妖妖就在上层,都能听到她咚咚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晚上,本来无需着急,但一想到距离妖妖休息还有三十分钟,他又不得不焦急。 墙上的钟表,一秒一秒跳着,他的心也一下一下跳着,然后天亮了。 他的脑袋好像要冒烟了,脑子里无数念头如海上飞鱼过,一个也不是他的。 “说不定妖妖看到我还有感觉呢?” 黄星越想越有可能,呼吸渐重,眼珠急转,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他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搓着手直接开门冲了上去。 敲开了妖妖的门,便看见妖妖穿着粉色毛茸茸睡衣,一边刷着牙,怔怔看着自己。 “我……” 黄星一个字刚蹦出来,忽然嘴唇就僵硬了。 他脊背笔直,两手死死攥紧,把额头上的汗都憋出来,终于把话说完了。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结婚。” 说完,黄星期待着笑着,而后便觉自己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劲,笑容渐渐僵硬。 妖妖的眼都直了,牙刷掉在了地上。 此刻的她跟个螃蟹一样,嘴里不断吐着泡泡。 砰 门关了,黄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了,脑子里正播放着泰坦尼克号,马上就要到沉船了。 …… 最后妖妖穿好了黑色职业装开门了,看到黄星挠着头傻笑的瞬间,她没有生气,只是白了黄星一眼,抱着臂膀倚靠在门框上。 “想跟姐姐结婚的人多了去了,你觉得你能排第几。” “第一。” “凭什么?” “我满心都是你。” 妖妖被逗笑了,看着同样在笑的黄星,不冷不淡地说了句无聊,然后随手推了他一把,下楼走了。 黄星挠着头不知该怎么办。 …… 黄星在公司门岗站了一天,直到下班都一小时了,都没见妖妖出来。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出来,他皱紧了眉头看向公司大门。 “妖妖好像被张经理叫进办公室了。” “哎呀,别说了,小心让张经理知道你乱说话,下回给你穿小鞋。” 忽然,最后出来的两个女职员相伴而出,偷偷说着悄悄话经过了黄星时,被他听到。 黄星眼中寒光一闪,心里紧了一下,转身直接朝公司里跑去。 正好跑进公司时,一个垂着头,满身颓废气的眼镜男,跟他错身而过。 眼镜男低着头走着,嘴里一直碎碎念着什么,眼镜里那双发直的眼睛里,却满是怒火和疲惫的血丝。 “妈妈的住院费该怎么办,儿子的学费该怎么办,媳妇的腿断了,该怎么办,为什么糟心事全出现在我身上,别人却能天天吃烧烤?” 他一路这么念叨着,经过一个小巷时,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异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本不在意,只是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地转过了头。 现在才晚上七点而已,夕阳的余晖把世界染成了琥珀色,但这美却与他无关。 小巷子里有些昏暗,黑暗里却好似有人在向他招手。 这种念头就像从心里长出来的一般,顺着他的忧心事,慢慢爬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怎么了,转头往巷子走去。 巷子外人声鼎沸,巷子内却一下子静了,只剩他耳边嗡嗡响。 前方好像有个泛着红光的东西,他眯着眼朝前伸着脖子,推着眼镜却还是看不清。 好奇心似猫爪,挠着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终于他看清了,地上有一个红色的木盒子,上面刻画着古朴的花纹。 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眼镜男忽然眼睛亮了,这东西看着有点年头啊,说不定是个古董,能卖个百八十块的也说不定,至少够买几瓶酒消愁了。 他赶忙走了过去,拿起来在眼前端详,却没看出是哪朝哪代的东西。 当他打开盒子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冒了出来,照亮了他那双贪婪的眼睛。 里面躺着一个通体暗红如瘀血的小刀,像一块快要腐烂的肉,上面还带着如同血丝一般的纹路。 “这个东西看起来不错啊。” 他的眼睛放着光,而后将其拿了出来。 当手指捏住小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一个激灵,木盒子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美好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数钱数到了手抽筋,看到了自己在豪华别墅里品着上万元的红酒,至于那些以前喝过的便宜酒,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到了自己迷人的秘书在向他暗送秋波,媳妇早就回老家了。 忽然一个充满诱惑的空灵男子的声音在他心底出现。 “想要什么,就用它划一下,它就会帮你实现。” “我的,全是我的。” 眼镜男呆呆地说着,嘴角颤抖一瞬,而后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几缕血丝从他手指接触的小刀延伸出来,慢慢爬遍他的四肢百骸,最后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变得如同血一样红。 忽然他举起了双手,宛若疯魔一般的大叫着。 “我的,全是我的。” 忽然他猛地一回头,眼镜被甩得掉落在地上,那双满是贪婪的红眸里,看到了对面的银行。 咔嚓 眼镜被他踩碎,整个人一摇一晃朝着对面银行而去,那个提款机,好像一块煮熟的肉。 他的手好似躁动的小兽,五指成爪,嘴里蹦出兴奋的嘶吼。 第2章良知泯灭堕邪途 妖妖坐在张经理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对面的矮胖子,仿佛在提防一头随时扑过来的野兽。 张经理,也就是昨日叫住黄星开车门的那个矮胖子,脸上堆着笑,挤出来的肥肉泛着油光。 他给妖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妖妖啊,你这形象干前台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销售部?以你的形象,肯定能成为咱们公司的销冠。” 矮胖子的声音尖细,那双小眼睛时不时朝妖妖身上乱瞟。 妖妖嘴角抽了抽,胃里一阵翻滚,嘴角却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两手贴在杯壁上来回搓着,摇了摇头说道:“张经理,我嘴笨,干不了销售。” “唉,这跟嘴笨没关系的,现在这个社会讲的是人脉,懂不?” 张经理直勾勾看着妖妖,小眼睛眯了眯,满是肥肉的胸膛随着低笑一颤一颤,那笑容看的人起鸡皮疙瘩。 “我初来乍到,哪有什么人脉,您别开玩笑了。” 张经理胸膛上的轻颤慢慢止住,眼神里露出一丝迫不及待,嘴角却勾的越来越大。 “人脉好办,比如我。” 他的声音慢慢变低,一只肥手在桌子上爬行,朝着妖妖握杯的手滑去。 妖妖眼中厉色一闪,忽然起身,荡起一阵香风扑面。 “张经理,你过分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班了。” 说着,妖妖转身边走。 张经理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芳香,呼气时,喉咙像被卡住一般,一点一点挤出来。 妖妖走到玻璃门前一拉门把手,没有拉开,脸色一变,转头咬牙看着闭目呼气的张经理。 “张经理,你过分了。” 张经理睁开了眼睛,眼中泛着似要将妖妖灼烧的火热。 妖妖立时慌神,两手抬起,十指发颤。 张经理站了起来,两手撩开西装,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也不着急,慢慢朝妖妖走去。 “妖妖啊,识相一点,你还年轻,趁着年轻,不得给自己赚点资本?” 妖妖吓得整个人贴住玻璃门,慢慢朝墙角挪去。 她眼中带慌,看着跟个大号王八一般慢慢靠近的张经理,呼吸愈发急促。 她眼中泛起狠劲,咬了咬嘴唇,右腿如同蓄势的弹簧一般,随时准备出击。 咚咚咚……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连连敲响。 正热血沸腾的张经理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磨砂玻璃门上映着一个虚影,门上还映着一个跳动的黑点,敲门如催命一般。 “怎么还有人在公司?” 张经理一慌,转而眼中泛起狠厉,有人又如何,谁敢管他的事? 妖妖见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门外喊了一声救命。 张经理闻言愈发冷笑,掐着腰,挺着大肚子,笑得肚皮轻颤。 “外面的人赶紧滚,别多管闲事,不然……” 哐啷……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顶穿,破洞边蛛网蔓延,一只手伸了进来。 张经理登时张大了嘴,愕然无语。 那只手忽的如张开的蛇嘴一下子咬住猎物一般,抓住门锁一扭,只听卡吧一声,门锁直接断了。 张经理吓得踉跄后退,差点跌倒,缩在墙角的妖妖瞪大了眼,慢慢捂住了嘴。 门被慢慢推开,露出黄星那双怒火沸腾的眼眸。 张经理脸色一变,吓得连连后退,指着黄星,舌头打结道:“你……你不是昨天那个……” 黄星没理他,漫步走进,步步紧逼。 张经理立刻缩进桌子后面,黄星冲上前一把掀飞了桌子。 又是玻璃碎裂之声响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碎裂声渐渐远去,不知撞坏了多少隔间。 妖妖和张经理全傻了,公司里的玻璃可全是钢化玻璃,怎么在黄星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他……真的是个人? 妖妖双眸连连闪着异彩,上下打量着身穿保安服、单手挪过一把椅子,直接抱臂坐下的黄星。 张经理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两只手撑在地上发抖,半张着嘴,脑袋发颤,看着居高临下的黄星,眼里满是恐惧。 “张经理是吧,刚才跟妖妖谈什么呢?” 妖妖瞬间不怕了,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奇怪念头,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啊?她的梦想要实现了? 她慢慢走到了黄星身后,一掐腰,朝张经理重重哼了一声。 张经理哆嗦着看着两人,抖着手指指着他们。 “这……这是法治社会,你们……敢乱来?” 黄星轻蔑一笑,回头柔和看了眼妖妖。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有工作跟张经理谈。” “我想看。” “额……” 黄星嘴角直抽抽。 然后…… 一个猪一样的残影,带着扯破喉咙的嘶嚎,飞出了办公室,把对面的总经理办公室砸得粉碎。 妖妖看的激动大笑,在原地一蹦一跳的拍着手,然后和黄星一起,离开了公司。 张经理缓了半天才从玻璃渣里爬起来,看着被砸烂的总经理办公室,他的血都凉了大半。 胸膛剧烈起伏,整个公司都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他心下一狠,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童总,有人把您的办公室给砸坏了,我拦不住啊。”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怒吼。 “谁这么大胆?公司里进贼了?为什么不报警?” “不是贼,是新来的一个保安,好像叫黄星。” 手机里女人急促的喘息一顿,声音立刻变得柔和。 “哦,黄星啊,那算了,随便他怎么闹腾。” 说完,童总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经理懵了,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直接又沉入了谷底,他这是把天捅破了? …… 黄星和妖妖走在大街上,黄星紧绷着背,两手无处安放。 妖妖脸上挂着笑,两手绷直,背在身后,摆着身子走着。 她瞟了一眼额头冒汗的黄星,见他被自己看见又立刻目视前方,不由轻笑一声。 香肩顶了一下黄星,妖妖打趣问道:“你没谈过女朋友吗?” “谈……谈过。” 妖妖上下扫着他,满脸不信。 “就你这样子,扔进女人堆儿里都能僵成木头,骗谁呢。” 看着妖妖撅嘴扭过了头,黄星悄悄看着她,嘴角抹上浅笑。 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拳的距离,黄星的肩膀似乎都能感觉到妖妖的温度,柔的像被绸缎拂过,暖的像温润的玉。 然而就在黄星大脑混乱,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几人疑惑的议论声。 “刚才这个取款机喷钱了,可壮观了。” “真的假的,现在怎么不灵了?” 黄星随意转头看去,见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取款机指指点点。 本来没什么,只是黄星却鼻子一皱,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黄星眼神一冷,止住了步子,死死盯着那个取款机。 那腥臭味淡的就像往一桶水里滴了一滴墨汁,若非他实力已经是通脉境二层,还真闻不出来。 他没有听到妖妖的轻声呼唤,慢慢朝那取款机走去,随手拨开了那三个人,不理他们的指责,只是紧紧看着。 “若是我能提升到通脉境顶峰就好了,就能再次看到紫色烟雾。” 这个取款机没什么特别,只是那个味道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真有? 他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确定这里来过异种? 系统的回答很模糊,只是说疑似有异种来过,只是味道太淡,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 “看来还是我实力太低了。” 黄星搓着下巴,眼神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啪 忽然他的肩膀被一只柔软的手重重拍了下,猛地转头一看,见妖妖正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由挠头笑了笑。 “取钱就拿卡啊?傻站着干什么,它能白给你啊?” 黄星干笑一声,不知该怎么解释,目光四扫,无意间看到一个玩具店,外面挂着几个洋娃娃。 他眼睛一亮,让妖妖在这里等他一会,他则直接冲进了玩具店。 不一会当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蓝色毛茸茸娃娃,把妖妖都看直眼了。 “给,送给你。” 他拿着大娃娃朝妖妖猛地递前一点,让妖妖都无语了。 扑哧一声,妖妖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追女孩儿的,这么大的娃娃,你让我每天抱着它睡觉吗?” 听着妖妖笑声,娃娃后面歪出黄星的脑袋。 黄星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心想不是你说喜欢毛绒玩具的吗?这么大的娃娃,身上的毛都能当拖布了,还不够毛茸茸吗? …… 此刻另一条街道上,一个高档西餐厅里,那个眼镜男已经换了一副金边眼镜。 他的模样还是那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只是披了一件黄色西服,脸色暗沉,毛孔粗大。 他的脸如同即将煮开的沸水一般抖动着,眼睛死死盯着桌子对面的一杯水,脑子里全是媳妇腿疼时,压抑痛苦的哀嚎。 他的手从口袋里顿顿伸出,五指捏着那把猩红色小刀,慢慢伸向了那杯水。 手越靠近,脑子里媳妇的哀嚎就越响,他的眼神中的火热在挣扎,呼吸渐渐粗重,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汗珠。 而当刀尖触到水杯的一瞬间,里面的水忽然泛起瞬间的红,又变得透明。 那一刻,他脑中媳妇的哀嚎不见了,耳边只剩他急喘的呼吸,好像经历了什么大战一般。 他嘴角刚勾起诡异的笑,一个倩影晃了他的眼。 手如触电一般赶紧缩回口袋,腰背挺得笔直。 一个穿着黄色紧身毛衣的女孩儿坐在了对面,低头翻动着包包,随意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有钱在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废话少说,找我出来干什么?工作上的事面谈,其他方面我也没兴趣,看在你愿意花钱请我吃饭的份上,吃完饭后,咱们各奔东西。” 女孩儿说完,甩了一下头,右手手腕上箍着一个黑色皮筋,而后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她看着脸色不太自然、眼神闪躲的眼镜男,不由翻了个白眼,嘴角露出轻蔑的神情。 她随手拿起桌上那杯水,看向别处,慢慢将杯子靠近朱唇。 眼镜男就那么缩着脖子紧紧看着,看着女孩儿杯沿贴在烈焰红唇上,而后轻轻喝了一口水。 眼镜男喉咙滚动,口袋里的两只手慢慢攥紧。 忽然,女孩儿浑身僵了一下,转而眼神变得迷离,含情脉脉看向眼镜男。 她笑得好似见到了梦中的白马王子,朱唇轻启,声音柔得像水。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眼镜男心脏猛地一跳,但看着女孩儿那迷人的微笑,他的嘴角慢慢咧开,直至把整个嘴唇撑得快要裂开才停下。 他笑得宛如夺了龙椅一般,浑身热血冲顶,脸色涨红,眼睛充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好似有气流涌动,恨不得围着市区跑一圈。 下一刻,他张狂的笑收住了,看着面前那个深情款款看着他的女孩儿,他的眼里跳动着熊熊火光。 “公司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那个刚来公司不久的徐妖妖。” 第3章诡异命案起 次日,妖妖来到公司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准备离开了。 “破公司,姐姐不呆了。”妖妖抱起箱子就要离开。 这时头上绑着纱布的张经理赶忙小跑了过来,拦住了妖妖。 妖妖吓得推后一步,但看着此刻卑躬屈膝满脸堆笑的张经理,妖妖挺了挺腰背,故作镇定道:“黄星就在外面,你还敢对我做什么?” 张经理赶忙像做贼一般看了看四周,目光所及,所有驻足的职工皆低头快步离开。 他再次堆笑看着妖妖,两手在身前搓着,跟个干饭的苍蝇一样。 “呵呵,妖妖啊,没人赶你走,干的好好的,干嘛离开啊?现在工作多不好找,对不?” 妖妖愣了一下,疑惑的上下扫了眼张经理,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定是跟黄星有关系,没想到这个人还有点背景。 她抿着嘴,扬起了头,翻了个白眼道:“那你以后还……” “不,你不要乱说,我什么也没干,呵呵。”张经理连连摆手,笑得腰又弯了一点。 妖妖满意地笑了,把箱子往前台一放,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张经理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 他想问黄星似乎是妖妖的男朋友,在公司里有什么关系。 妖妖哪里知道黄星的背景,至于男朋友…… 她有些失神的眼神上瞟,紧紧抿着嘴,却快要被甜蜜撑开一般,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她好像没见过黄星,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扬言要跟自己结婚的男人,又冒失,又好笑。 他明明也能打,看起来很霸道,却在自己面前笨得像仓鼠。 想着想着,她好想找人,狠狠揉一下那人的脸。 只是一低头,张经理那张带着谄媚笑的肥脸,差点让她吐了,方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啪 正在这时,前台的大理石桌面被人狠狠拍响,吓得妖妖一个激灵。 她蜷着身子看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张经理。 “老张,你给我解释一下,前天谁把我的车打烂的?又是谁撞了我的腰?到现在还疼呢,把那个人交出来。” 张经理一见到他,赶忙上前安抚。 “王总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赶紧把那个人给我开了,再报警,不然我找你们童总要说法去。” 王总的怒吼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外面站岗的黄星听到了怒吼,眉头一皱,担心是不是妖妖被刁难,便转身朝大厅而去。 猴子还想拦他,让他别多管闲事,但黄星哪里会听,执意要去。 猴子无奈,挠了挠头,苦着脸,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黄星一进入大厅,就看见了拍桌怒吼的王总,连连鞠躬道歉的张经理,还有被吓得缩靠墙壁的妖妖。 他火气一下子窜上头顶,大步走到了王总和张经理之间。 正怒吼的王总,目光忽然撞进一双冷得像极北雪地般的眸子,满腔怒火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愣在原地。 黄星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他也呆愣看着黄星。 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一下子苦了,眼角溢出泪花,浑身一颤,两腿的骨头像碎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 张经理见状大惊,赶忙招呼几个人把王总扶起来送走。 王总哆嗦着,几乎是被两个人架着拖出去的。 一旁的猴子都看傻了,默默朝黄星竖了个大拇指,这哥们儿能处,牛啊。 黄星就那么看着王总被拖走,忽然肩头被拍了一下,一阵香风扑鼻,他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转头一看,妖妖满眼放光看着他。 “黄星,你到底什么背景,这么牛?那个王总可是公司的大客户,连童总都不敢招惹,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吓瘫了?” 黄星笑了笑,眼神柔得像早晨的晨光。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妖妖,以后谁要敢让你流泪,我就让他流血。 说完,黄星便扭身出去了。 妖妖愣了愣,低头窃笑,两手揉着衣角,低声暗骂黄星笨蛋,为什么不趁她最感动的时候抱她呢? 妖妖看着黄星离去的背影,感觉整个世界好似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任她在上面胡乱翻滚。 这时几个女同事凑了过来,调笑着打听她和黄星的关系。 妖妖只是低着头,故作嗔怒地说,他还没通过考验。 黄星步子一顿,心沉了一下,眼睛上瞟有些不解。 妖妖不是喜欢英雄吗?我的表现还不够英雄吗? 偏在这时,他的鼻子一皱,一股混杂着女人甜香的淡淡腥臭味,一点一点钻进了鼻尖,且越来越浓。 黄星眸子一冷,垂眸扫着四周。 门外进来了一个眼镜男,不修边幅,西装领子上全是口红印,暗沉的脸上满是洋洋得意。 他离得越近,那股腥味就越浓。 黄星就那么紧紧盯着他,看着他进了门,绕着自己离开,然后对方低声说了句“臭保镖”。 黄星皱着眉,这是个人,但身上的腥臭味是怎么回事? “喂朋友,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黄星随口一问,眼镜男浑身一僵,脸上笑容一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慢慢转过头,眼尾带着一丝凶狠,咬着牙低声说道:“关你什么事?” 黄星眼眸一缩,从眼底挤出厉色。 眼镜男浑身一颤,躲着黄星的眼神,赶忙转头疾走,却有意无意地朝女人堆里的妖妖看了一眼。 妖妖的笑容,如同百花中的黑玫瑰,让周遭黯然失色。 他诡异的笑了一下,而后走进了电梯里,只是转身,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又对上黄星那双一瞬不瞬的冷眸,登时一个激灵,赶忙拼命按着关门键。 门彻底关了,黄星那双眸子却好似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容慢慢狰狞,两手狠狠敲在电梯间的墙壁上。 “一个臭保安,也敢这么看我?” 大厅里,黄星盯着电梯门怔怔出神,他在心里问了系统。 系统的回答让他惊了一下。 眼镜男身上的腥臭味和昨日提款机前的气味一模一样,但不代表眼镜男是异种,他可能正好与某个异种擦肩而过,粘上了气味。 “希望吧。” 黄星暗忖,也没再多想。 这时才发现大厅里静了,黄星一呆,转头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看着他,尤其是妖妖,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 黄星瞬间额头冒汗,心叫坏了,吓到妖妖了。 他赶忙走过去,围着妖妖的女孩儿们赶忙散开。 黄星在原地舌头打结的解释着,而妖妖从起初的心里发毛,渐渐变得嘴角上翘。 看着黄星那不停擦汗的模样,她忽然不想原谅这个傻子了。 …… 一个快捷宾馆里,女服务员正推着小车,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收拾着。 当她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时,门竟然是虚掩的。 她喊了几声,里面无人应答。 为了保险起见,又拿出对讲机给前台喊话。 前台告诉她,那个眼镜男已经退房了,应该是走的时候忘关了。 女服务员不再迟疑,直接推门进入,抱起床上胡乱堆放的被子就要往外走。 忽然,头顶传来一点温热,起初没在意,但接着,那股温热竟然在头顶散开。 她一愣,止步抬手摸了摸头顶,一阵湿滑。 她疑惑地抬头,登时眼睛瞪大,浑身血凉了大半。 她的头顶上,一个穿黄色毛衣的女孩儿,如同壁虎一般趴在天花板上,湿漉漉的长发自然垂落,而后脑袋,慢慢的转了过来,正对着她。 一张俏丽却苍白如纸的脸,嘴唇朱红,闭着眼睛。 女服务员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半张着嘴,像喘不过气来一般。 忽然,那张脸睁眼了,眼珠灰白如同燃尽的香灰,眼里印着抖成筛糠的女服务员。 女孩的嘴慢慢裂开,一口牙,白的像骨头。 而后她直接掉了下来,直砸女服务员面门。 整张脸瞬间僵住,一声尖叫,震得整栋楼都在发颤。 ……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客房里闪光灯不断。 王生和林欣自被抹除记忆后,就被调到了临江市一天区刑警大队。 林欣看着被裹上白布的女服务员,她露在外面的脚,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 “师傅,很奇怪,我查过了,受害人没有和任何人结怨,她的财物也没丢,凶手为什么要拿走她的脑袋?” “拿走?” 王生冲她笑了笑,脸上不太明显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受害人脖子上的伤口可不平整,细看如同山峦起伏一般,你觉得凶手拿走了她的头?” 林欣一怔,眼珠一转,瞬间脸色发白,惊愕看向王生。 “师傅,您不会怀疑……” 她说不下去了,只觉胃里一阵翻滚。 王生看着面皮抖动却强忍不适的林欣,欣慰地笑了。 “我只是往最诡异离奇的方向推断而已,不然我解释不了那个伤口。” 取证完毕后,这个房间就被封了。 王生和林欣出来后,阳光洒在林欣身上,那股灼热驱散了她些许阴郁,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浊气。 只是没人注意到,快捷宾馆的五层楼房顶上,那个穿黄衣的女孩,正睁着那双灰白的眼睛,直直盯着下面的林欣。 第4章 楼顶诡袭,不死异影 那个黄衣女孩就趴在房顶,在烈日的烘烤下,纤细的后背翻滚着热浪。 她直勾勾盯着下面林欣的头顶,鼻孔下房檐的灰尘,没有半分战栗。 她的身子稍微往前探了探,双腿蜷起,似蓄势的弹簧,手掌在房檐上往前挪了挪,落了一点灰尘,散在了风中。 下面林欣的肩膀上,落了一点灰尘,轻的如同无物。 然而林欣却双眉轻佻,眼神微眯,朝肩头轻轻瞟了瞟。 看到肩头灰尘,她缓缓转身,抬起了头。 忽的劲风扑面,乱了她的额前发。 只见一黑影扑了下来,让林欣心头猛跳,不及多想,退后一步,抬脚便踢。 砰的一声,黑影被踢飞两米远,撞倒了一个垃圾桶。 忽遭变故,一旁沉思的王生惊得回头一看。 只见林欣已经摆好了架势,看着那黄衣女孩儿翻过了身,趴在地上,就那么面无表情,用灰白的眼眸看着林欣。 那个眼神,仿佛商场里的假人,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回事?”王生冲上来问道。 林欣不敢回头,盯着黄衣女孩说道:“她袭击我。” 王生定睛看去,登时浑身汗毛倒竖。 他瞪大了眼看着黄衣女孩,那瞬间,现实和认知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呆在了原地。 那分明是个死人,可死人怎么会动。 忽的黄衣女孩儿朝林欣扑了上来,如鳄鱼扑食一般。 林欣眼神一厉,冲上几步,腾空而起,整个人如猎豹翻滚,一击膝撞如风,将黄衣女孩撞得直接落地。 林欣顺势又在空中一翻,稳稳着地后,凝神再看,却愕然一惊,那女孩竟然又趴在了地上,死死盯着她。 这一刻,林欣直接懵了,她刚才一击,不说把人打晕,但至少也能让一个人疼得失去行动能力,怎么可能像这个女孩这般,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生反应了过来,冲着楼上大喊:“快来帮忙。” 不多时,宾馆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当一众警察冲出来时,皆看到了惊愕的林欣和那个诡异女孩。 …… 黄星和妖妖下班了,他们一起来到了咖啡厅,一个卖奶茶,只是顺便卖咖啡的饮品店而已。 妖妖呆了呆,看着挠着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黄星,她强忍着笑问道:“你就请我来这里喝咖啡?” 黄星笑容一僵,皱眉不解道:“这里不卖咖啡吗?” 妖妖捂着嘴,笑得长发如波晃,道道涟漪从指缝里溢出。 “走吧,我带你去喝真正的咖啡。” 说着,妖妖直接离开了饮品店。 黄星张了张嘴,眼睛往上一瞟,陷入了沉思。 “没记错啊,妖妖不是说爱喝咖啡吗?” 没有想通,带着疑惑,跟了出去。 两人行走不远,妖妖忽然停了下来。 黄星不解地回头看,却见妖妖正看着墙上一个海报发呆,那眼神,都快粘在海报上了,嘴上挂着浅笑,满眼满心皆是向往。 黄星不解,目光移到海报上,登时一身血差点把脑壳顶穿。 只见海报上印着一个肌肉男,正骑在一个怪兽背上,仰着沙包大的拳头往下砸。 那爆炸的肌肉,看得黄星牙根直痒痒。 他忽然想起了妖妖被抹去记忆前的最后一句话——你要是追不到我,就出家当和尚吧。 妖妖正看着出神,忽然刺啦一声,海报没了。 妖妖两眼一闪,愕然转头看着黄星咬牙切齿的把海报撕了个稀巴烂,不由掐腰怒道:“你的暴力倾向又犯了?神经病啊。” 黄星见妖妖生气,撕海报的手一僵,眼神立刻清澈,但转而又变得坚定,走上一步,吓得妖妖后退一步,怯怯看着黄星。 “妖妖,我也有肌肉,你想看,我给你看啊,看他做什么,全是假的。” 妖妖一愣,看着梗着脖子,瞪大眼,喘粗气的黄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差点笑喷出来。 “笨蛋。” 妖妖白了他一眼,抿着嘴,低头跑了。 黄星一慌,就要追上去,却被妖妖一声“不准追过来”给定住了。 他在风中凌乱,眼睛上瞟,苦着脸,有点自我怀疑。 难道我又做错了? 他使劲挠着头皮,实在想不通,这时两个路过的女孩低声谈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没有,有个快捷宾馆出人命了,死者死的可惨了。” “听说了,我还听我男朋友说,有警察被一个怪女人袭击了,五六个警察都按不住那个怪女人,更惊悚的是,我男朋友说,那个女人不像活人。” “我的天,真的假的?死人活了。” 黄星没再听后面的话,他的眼神一冷,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他回头叫住了那两个女孩,问了一下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得知被临江市刑警队带走后,他便面无表情地朝刑警队而去。 …… 此刻天色渐黑,林欣和王生待在一个屋子里,看着面前被盖了白布的黄衣女孩儿,纷纷看向那五个挠着头干笑的警察。 “王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突然就不动了。”一个警察说道。 王生没说什么,他到现在还有些精神恍惚。 林欣却皱着眉,压着火气扫着这五个男警员,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也不好发火,毕竟这个女人确实太诡异了。 “先这样吧,等法医有空了,来看看。” 五个警察松了一口气,而后众人就出了门。 林欣最后一个出去,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白布覆盖的躯体,眉头越皱越紧,而后关上了门,屋子里一下子黑了。 黑暗中忽然传来异响,起初弱得几乎听不见,而后是叮叮声,像筷子在地上连敲一般,最后消失在门缝处。 门外,筷子连敲的声音又急又快,渐渐远去。 …… 当黄星来到刑警队门外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气。 他眉头一皱,气味已经很淡,但可以确定,就是从刑警队传出来的。 黄星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迎面看到一个正好要出去的男警员,他眉眼带笑,青春活力,看着黄星问道:“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黄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才来的时候只想着这里是不是有异种,该怎么对付,完全没想该用什么话术搪塞。 他眼神扫了四周一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走累了,没想到走错了地方。” 男警员眼神缩了一瞬,脸上立刻挂起热情微笑,招呼着黄星就去了一边的长椅上。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想歇歇脚,这算什么事儿啊。” 黄星被他请到了墙根长椅坐下,愕然间注意到了这个男警员跟另一个警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立刻意会到了什么,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好像被怀疑了。 他刚坐下,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确定这里有异种。” “可以确定,而且正在移动。” 系统说完,黄星的视野里立刻出现一个正在移动的白点,那是异种的方位。 黄星眼神一跳,也不再管周围暗暗关注他的警员,站起身就要去追。 偏在这时,一个警员从拐角处撞了出来,正好被黄星看见。 黄星一呆,那人正是林欣。他没想到,林欣竟然被调到了这里,偏偏又遇到了。 林欣面无表情,不着痕迹的扫着黄星,忽然脸上挂上和善微笑,将眼角浅浅的鱼尾纹挤得清晰可见。 “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林欣慢慢朝黄星走来,每走一步,小腿肌肉紧绷,似在蓄势待发。 她的变化怎会逃过黄星的眼睛,暗暗一笑,随口说道:“黄星。” 反正曾经玄溯市的所有市民有关异种爆发后的记忆都抹除了,他也不怕林欣再揪着旧事不放。 哪知,林欣闻言,笑容一僵,嘴角慢慢滑落。 “身份证编号多少?” 黄星皱了皱眉,深深看了林欣一眼,眼神闪烁一瞬。 他盯着林欣,说出了身份编号。而后,林欣直接瞪大了眼,一指黄星,惊声道:“你是纵火犯?” 黄星嘴角一抽,蹦出笑声,感觉荒诞至极。 “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众警员一惊,而后一拥而上。 林欣眼角闪过一道身影,偏头一看,一个残影正好没入门外拐角。 她眼神一眯,立刻追了出去。 …… 黄星躲在刑警队背后的一个巷子,他可没时间跟他们玩。 既然系统能定位那东西的位置,就说明系统知道那是什么异种。 不是黄星不干活,这里毕竟是临江市,有专门的蘅天分局,他一个外地的巡逻人来人家地盘打异种,获得了异种核心,该算谁的?这不是抢人家功绩嘛。 当然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之所以不离开,就是防止异种伤人。 “系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异种?” “异种的气味依旧很淡,但也足够判定,根据《深渊异种录》相关记载,系统判定,应该是银脊族。” 黄星眼珠微转,微微皱眉,在心里问道:“这个名字好奇怪,不像单个异种。” “是的,准确地来说,这是一个族群,是一种繁殖极快,进化迅猛的异种,如果置之不理,不出一个月,会有一个银脊族个体,进化为灾厄级,甚至更高。” “这么快?” 黄星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进化如此恐怖的异种,像一月前遇到的沙殁和浊涎,它们进化到灾厄级,至少需要几百年的时间。 而这个银脊族,也太恐怖了。 随之,系统介绍了下银脊族的特性。 银脊族,水属性异种,天生隐形。 最初个体为银脊族·寸虫,高不过一厘米左右,以寄生吸食宿主血肉精华为生,只需两个成人个体的血肉精华,就能进化到第二阶段——银脊族·八尺虫,此时已是寻常级异种。 再进化,就是银脊族·飞廉虫,凶煞级异种。 最后为银脊族·银脊老祖,灾厄级。 但系统还说了,这个族群的进化,可能没有上限。 黄星脸色彻底黑了,心一下沉入谷底,一个没有进化上限的异种,有多恐怖,光想想就会脊背发凉。 不再迟疑,黄星给风叔打了电话,让他联系一下临江市这边的分局,并说明一下情况。 挂断电话后,黄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右手搓着下巴,暗暗沉思。 女尸,宾馆,眼镜男领口上的口红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腥臭味。 回想起眼镜男在公司进入电梯前,似乎瞟了妖妖一眼,他瞬间浑身一麻。 种种线索连在一起,他似乎明白,那个眼镜男有大问题。 妖妖,可能有危险。 黄星立时心乱如麻,这里死人是临江市蘅天分局的事,但妖妖要是出事了,他敢保证自己一定会燃尽一切。 然而就在他要往回赶时,身后忽然劲风袭来,他眼神一厉,侧身一闪,一只脚飞了过去。 他咬了咬牙,焦急万分的他感觉牙龈都要爆出血来,想也没想,抬手攥住了那只脚踝,而后狠狠一甩。 第5章红丝覆楼,人心成渊 黄星随意一甩,只听一声女子惊呼,而后带着一股混杂着汗味的浓郁芳香劲风,一个人影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垃圾桶。 林欣迅速爬起,咬着牙看着黄星,此刻的她有些狼狈,眼中冒火,却不敢贸然出击了。 黄星黑着脸,冷冷道:“我没功夫和你耗,提醒你一句,那具女尸有大问题,最好让你的同事们不要待在刑警队,最好那附近的市民也都迁走。” 林欣眼神一闪,正要嗤笑时,却愕然看到,黄星一蹬墙壁,飞身上墙,而后轰的一声,墙壁塌陷烟尘起,黄星如同炮弹一般飞走了。 她呆愣在原地,感觉刚才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怎么可能有人会飞? 啪的一声脆响,夹杂着林欣惨嚎在巷子里回荡,她捂着自己红肿脸颊瞪大了眼,刚才不是梦? …… 当黄星赶回来,飞奔到十号楼六层后,敲门如剁肉。 “……谁啊?” 门内妖妖声音轻颤,黄星喘着粗气急喊:“是我,黄星,快开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了妖妖半个脑袋。 还不等妖妖询问,黄星直接拉开门冲了进去,差点把握着门把手的妖妖甩到对面门上。 黄星冲进客厅,使劲吸着气,鼻音重得能震碎人耳膜。 但屋里除了醉人的香味外什么异味也没有。 妖妖鼓着腮帮子走了进来,一看到黄星的模样,登时瞪大了眼,浑身一阵恶寒,赶紧抱紧了自己。 “你……你变态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黄星发现没危险,松了口气的同时,被妖妖一声吼,震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喉结滚动,两手不自觉搓着两腿,嘴里吭哧个没完。 “妖妖……我怀疑你有危险,所以……我不能走。” 说完,他就站在那里,抱着臂膀,眼神瞟着天花板。 妖妖呆了片刻,被气笑了,冲上来使劲拽着黄星胳膊往外拉,就像驱赶一只吐着舌头的金毛一样,却一点都推不动。 黄星就那么站着,闻着空气里的清香,他的脸色愈发涨红。 妖妖拉了一会,没力气了,掐着腰喘着粗气,又气又笑的看着黄星。 “你到底想干嘛?你要不走,我可走了。” 黄星没说什么,使劲拽了拽衣服,而后僵硬着两腿,跟走正步一般,走了出去。 妖妖就斜眼看着他,抱着臂膀跟过去。 黄星刚一出门,香味淡了,心里一空,突然后悔出来了。 猛地一转身,带着心虚的笑,挠着头道:“我觉得……” 砰 黄星僵在原地,五根手指在头顶僵成了木棍。 …… 夜色渐深,此刻都市丽人集团大部分楼层已经灭了灯,唯有三层还亮着。 眼镜男嘴里哼着歌,不急不缓地收拾着办公桌,关了电脑后,慢慢起身。 其他工位上还有几个同事正盯着电脑办公,敲打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眼镜男沿着办公桌漫步,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猩红小刀,在办公桌上轻轻划着。 刀尖所过,桌面立刻绽开猩红色的四射丝线,迅速朝周围蔓延。 他嘴上挂着诡异的笑,喉咙轻颤,低沉的歌声愈发轻快。 当他走出办公室那一瞬,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阴鸷眸子的眼底,翻涌着欲望即将满足的兴奋,仿佛要将内里血肉尽数翻出,再把外层皮肤彻底翻转至体内。 加班的众人目光紧盯屏幕,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忙碌工作。 忽然所有人的电脑屏幕开始连闪,皆是愣住,有的拍显示屏,有的低头看主机。 这时忽然有个人发现闪动的电脑屏幕上的字,好像在蠕动,如同化了一般,流到了显示屏桌面底部,而后顺着边框慢慢流淌了出来。 明灭不断的屏幕,把那人的脸照得阴晴不定,他的眼慢慢瞪大,呼吸卡在喉咙里打转,两腿紧绷猛地一蹬,整个人翻倒在地。 其他人一愣,皆疑惑看向他,却见他颤抖着后挪,惊恐盯着屏幕,想要爬起,两腿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慢慢爬行,仿佛有无数蚯蚓蠕动一般。 他们纷纷直了眼,眼珠慢慢看向电脑屏幕,登时所有人都惊恐大叫,纷纷朝门外狂奔。 却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门框时,门诡异地摊上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桌翻杯碎的声音,渐渐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静了。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个人影脸上挂着笑,慢慢走了出来,坐上电梯,上了五楼顶层。 会议室中,眼镜男坐在总经理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个个人影进来,两个最漂亮的女职员坐在了他的两边,如同乖巧的猫一般,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满是迷醉。 而剩下的人,站在了会议桌上,匍匐跪下,对着眼镜男连连叩拜。 “参见陛下……” 眼镜男抱着两女,翘着二郎腿,大笑声在整栋楼里回荡。 无数红色丝线沿着大楼的墙壁蔓延,伴着眼镜男的大笑声,如同爬山虎一般,爬满了整栋楼,而后没入墙壁之中,似蛰伏起来伺机而动。 周遭霓虹迷人眼,而这栋大楼却笼罩在黑暗中,上空的乌云遮住了月亮,久久不散。 …… 黄星依旧站在妖妖门前,不是他迷恋屋里的香气,而是单纯害怕妖妖有危险。 门上猫眼时明时暗,轻微的细碎脚步声躲不过黄星的耳力。 一门之隔,如同隔着一道鸿沟,门开与否,只是距离的拉近,不代表心能相容。 偏在这时,黄星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风叔来电。 他看了看两边的房门,走下几层楼梯,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风叔凝重的声音。 “临江市的分局我联系不上,我有不好的预感,那里可能出事了。” 黄星心一沉,呼吸稍滞,并没有问风叔如何确定的,而是询问了分局的地址。 风叔告诉了他,还特意提醒道:“看来你那边也不太平,我有感觉,这次灾变可能是人为的,目的就是冲你,你要小心。” “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很简单,在玄溯市灾变中,你展现了超乎常理的强大实力,明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它代表你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 黄星的眸子隐藏在阴影中,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他想起了黑泽,这位深渊三魔神之一说过一句话——人心不死,深渊永存。 电话里的风叔听黄星一直没说话,轻笑一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帮你联系一下外援,顺便把煞寻给你送过去,他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脑子灵光,深谙人情世故,对你有帮助。” “谢谢您风叔,如果允许的话,我真想叫您一声……” 说到最后,黄星的舌头忽然僵硬,后面的话卡住,就是说不出口。 风叔的声音微带哽咽,笑骂道:“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心机,无聊至极。” 风叔挂断了电话,而黄星心情复杂,似有一双脚,把他的心像塌泥一般,搅得乱糟糟。 这时,他的鼻尖闻到一股淡淡清香,漠然回头,妖妖的门开了一个小缝,正露出小半个脑袋。 黄星一喜,心立刻痒得发慌,抬脚就要冲上去,结果门砰的一下关了。 “想的美。” 妖妖带着窃笑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股脑涌进了黄星耳朵,让他愣了一瞬,苦笑连连。 …… 黄星没有去临江市的蘅天分局拜访,因为如果真的有人在策划用异种对付他,那么他决不能离开妖妖半步。 次日一早,妖妖抱着臂膀仰头前行,黄星在其后想解释昨天的情况,却始终没能换来她一眼注视。 他们身后,妖妖的两个女同事在那里偷笑,指着前面的妖妖和黄星指指点点。 将近公司时,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黄星,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他面色一变,抬眼扫视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前方不远的公司。 腥臭气太浓郁了,根本无需刻意分辨,就能知道源于哪里。 他本能拉住还在前行的妖妖手腕,没有理会妖妖带着嗔怪和打趣的眼眸,眼神微眯,紧紧盯着公司敞开的大门。 不断有人走了进去,此刻的公司,仿佛一只蛰伏的凶手,正等待着食物自投罗网。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妖妖的询问落入他耳中。 黄星看着妖妖那张俏脸上似笑非笑的嘴角,眼睛一眨一眨,分外可爱。 他笑了笑,说道:“待会儿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 “切,老套,犯妄想症了?说得好像哪儿哪儿都是危险似的。” 说完,妖妖一撅嘴,扭头继续大步前行。 黄星自嘲一笑,如今反倒成了他要跟在妖妖三步以内。 此刻的公司顶层,眼镜男正站在窗前,俯瞰他的臣民们自投罗网。 当妖妖的俏丽身影进入他的视线时,他的笑容渐渐染上贪婪,可在望见紧紧跟随的黄星后,嘴角立刻一抽,慢慢咬紧了牙。 他悄然回头,看着满屋行动的人影,眼中方才稍稍平复的欲火再次翻涌。 他的双眼就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盆,再多事物投入其中,也无法将其熄灭。 “为什么,为什么快乐只能维持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后他们就会变成一群失去神智的行尸?我要活人的臣服,我要他们心甘情愿只为我而活,我不要散发死气的躯体。” 他咬着牙,浑身颤抖。 此时脚边一个女孩儿无声爬到他脚边,如同小猫一般依偎在他脚面上,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随即,他癫狂大笑,恍然想起整个临江市有着近五百万人,省着取用,足够支撑他享用数十年。 想到此处,他眼中欲火熊熊,几乎要将自身焚烧殆尽,仰头发出压抑低沉的笑声。 第6章楼内异种惊变 所有职员有说有笑的各就各位,四层楼座无虚席。 而黄星就跟着妖妖,跟着她走到前台。 他跟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抱臂而立,惹得其他女同事连连偷笑。 妖妖白了黄星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就那么仰着脸,抿着嘴角,享受着其他人的打趣。 一个戴着宽边眼镜的瘦脸女孩坐电梯上了五层。 她身材矮小,看着弱不禁风,惹人怜爱。 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抹布,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去往了会议室。 当她低着头推开门,走进去抬头的那瞬间,登时浑身一僵,眼底骤然爬出恐惧。 只见十几个面色苍白的人趴在地上,纷纷瞪着灰白的眼睛看着她。 那些眼神静的像臭水沟里平静的污水,多看一眼都让人恶心。 女孩儿面皮登时绷紧,宽大眼睛一下子从鼻梁上滑下来,就在她胸腔鼓起,气要从胸腔里一股脑喷出的时候,一双冰凉如同货架上猪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腮帮子鼓起,两眼几欲从眼眶里蹦出来,那双冰冷的、粘腻的手,让她浑身忍不住发抖。 这时,眼镜男带着邪笑,缓缓走了过来,每一步似在跳着轻快的舞步,却生硬得无比滑稽。 他捡起了地上的眼镜,亲自给女孩戴上。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被一个死人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颤音的女孩,对方正睁着灼热的目光望着他。 “你还是戴上眼镜好看,摘了,反而丑的让人想吐。” 看着女孩眼角溢出泪花,他低头闷闷地笑了起来,两手在身下死死攥紧,似要让体内那股即将冲出来的满足感,在体内再打几转,好好的回味一下。 一楼大厅的黄星,眼神警惕的朝四周扫着。 这里面腥臭味几乎要将他熏倒,他都怀疑整栋楼是不是就是异种。 “系统,随时监测周围情况,一旦发现异种动手,立刻通知我。” “明白。” 妖妖拿着镜子梳理着碎发,时而白了黄星一眼。 其他人也各在各自岗位,有的摸鱼,有的工作,有的凑在一块低声闲聊。 而五楼会议室的眼镜男,就那么看着女孩儿的恐惧,慢慢抬起了手,勾起的嘴角越来越大,将两个眼角都扯的下弯。 马上他就是整栋楼的皇帝,所有人都要向他臣服,公司所有的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当然还有妖妖,那个灵动俏皮,又生的十分好看的女孩儿。 她就像公司里的黑蝴蝶,只要她在,哪里都是春天。 想到马上就能得到妖妖,眼镜男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喘息变得急促,气息冲撞着喉咙,发出如老牛般的喘息。 “狂欢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 瞬间,整栋楼的墙面如同水一般开始泛起涟漪,慢慢往下流淌。 二楼一个女孩儿在办公中不慎把笔滑落在地。 她叹了口气,弯腰去捡时,手却僵在了半空,她看到了地上有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朝她爬来。 她先是一愣,而后一声惊叫,整个人后翻倒地。 “有虫子,好多红色的虫子。” 所有人朝她看去,登时皆看到地面上爬满了红色丝线,空气一下子凝固,只剩下细碎蠕动的声音。 整栋楼都开始尖叫,包括妖妖,她已经窜到黄星身后,死死掐着黄星胳膊,看着地上慢慢朝他们爬来的血丝。 此刻黄星的视野里,立刻被白色光点沾满。 竟然整栋楼里,全是异种。 眼镜男的狂笑被阵阵尖叫声压过,他张开了双臂,眼中被血丝充满。 门岗的猴子听到了无数尖叫声,吓得一个哆嗦后赶忙朝大楼跑去。 但才跑到一半,忽然所有窗户发出红光,瞬间所有玻璃炸裂,一道道火舌被挤了出来,升腾即灭。 他呆住了,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我们这里有人纵火,快来吧。” 他脸色一苦,哭了。 “什么破单位,爷不干了。” 楼里的尖叫消失了,所有人皆僵在原地。 刚才他们看到了瞬间燃烧的火光,将地上的红色丝线全部烧光了。 五楼的眼镜男的大笑噎在了喉咙里,张着大嘴,差点憋死自己。 “怎么回事?刚才的火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渐渐扭曲,眼底翻涌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大厅里,妖妖愕然看着黄星垂下的右手,她看到了刚才有火焰从黄星手心冒出。 “黄……黄星,你……” 黄星回头,冲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哪知妖妖愕然的眼神里满是好奇,问道:“你是四娃吗?葫芦娃里的四娃?” “……啊?” 黄星张了张嘴,嘴角直抽。 这时阵阵脚步声朝黄星聚集,黄星转头一看,登时浑身一激灵。 一楼十几个女孩,皆两眼放光的看着黄星,那模样,仿佛下一刻要把黄星生吞活剥一般。 “你……你们干什么?” “你是超人吗?” “你是魔术师吗?” “你有女朋友吗?” 一个个莺莺燕燕七嘴八舌,把黄星整不会了。 现在她们关心的难道不是该逃出大楼吗?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正当黄星愣神之时,女孩们上手了,抓着黄星就不放。 此刻的黄星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地摊上大妈们疯抢的布料,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 妖妖见状愣了一瞬,眼见黄星被她们围住,她方才抓着黄星的手悬空蜷了一下,而后瞬间握紧。 她直接冲过去,粗暴地推开所有女孩,挡在黄星面前掐着腰指着她们。 “小浪蹄子们,现在下手已经晚了,问问黄星喜欢谁?” 女孩们一呆,纷纷希冀地看向黄星。 黄星没有丝毫迟疑,干笑着挠着头,看着妖妖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嘴角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孩们见状,皆失望地扭着身子。 黄星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震晕了,忽而面色一僵,暗骂自己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招呼着妖妖和女孩们赶紧离开大楼,而后站在门外,抬头看着五楼的窗户。 眼中十几个白点与五楼重合,看来真正的罪魁祸首就藏在五楼。 他暗暗冷笑,两脚猛蹬地,地砖瞬间炸裂,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身从破窗跳了进去。 底下女孩们发出惊艳的喊声,连连拍手蹦跳,看得妖妖直翻白眼,却仰头看着五楼,眼神渐渐迷离。 黄星,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英雄,跑不掉的。 …… 五楼会议室里,黄星没有理会正在朝他慢慢爬来的十几具尸体。 他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前的眼镜男,不由抱着臂膀冷笑道:“果然是你,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能不能让我掌掌眼?” 眼镜男龇牙咧嘴,几乎咬碎了牙,怒眸盯着黄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黄星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如同欣赏一只从水里捞出的老鼠一般。 嗤笑一声后,黄星眼神忽然一厉,瞬间冲到了眼镜男身侧,抬手朝他脖颈拍去。 眼镜男惊恐大叫,赶忙本能抬手格挡,只是岂能拦得住黄星? 然而就在黄星的手即将敲到他脖子时,忽然,眼镜男脖颈处竟然蹦出无数红线朝黄星的手缠去。 “警报,不可触碰红线,否则会被寄生。” 系统的警报声骤然在他心里响起。 黄星浑身一寒,挥出的右手猛然一偏,恰巧躲过那些红丝,整个人被猛然偏移的力道带得身形一斜。 “真是恶心。” 黄星心生火气,双眸一寒,想也没想,立时一击鞭腿如风,化为残影朝眼镜男腰间踢去。 砰的一声,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脖子上爆出红丝,而后腰间一疼,整个人身子几近弯折,而后耳旁狂风呼啸,他感觉大楼正在快速离自己远去。 一道黑影从五楼飞远,黄星踢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愕然回神。 自己为什么要把他踢出去,这还找得着吗? 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白点,黄星嘴角直抽。 这时,他的左臂被一双如尖爪的手狠狠掐住。 他嘴角一咧,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带着宽大眼镜的女孩正发着抖,苍白的脸上,眼珠正在不断滑落。 “英雄,求求你带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黄星眉头一皱,一甩手,挣开了女孩的手,而后看向了屋里满地的活尸。 楼下女孩们正朝着楼顶望眼欲穿,忽然五楼所有窗户冒出橙黄色火焰,她们立刻拍手尖叫。 五楼的那个女孩看傻了,那些活尸,被黄星放出的火净化了? 那瞬间,她再次看向黄星的背影时,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 黄星在她眼里,好像笼上了一层柔光。 这时黄星转头,看着傻站在那里的女孩,疑惑问道:“你怎么还不离开?” 女孩身子一跳,赶紧尴尬一笑,扶了扶眼镜,而后低下头,抿着嘴唇,两手交叠在身前,脚下像是在踢石子。 “我叫童倩,我想……” 说着,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哦,你好。” 童倩听到了黄星回话,而后眼前身影一闪,带起的风卷着她的发丝飘荡,再抬眼时,黄星已经冲到了窗户前,跳了下去。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听着下面女孩们的阵阵惊呼,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里满是妒意。 “我是总经理的女儿,只要你还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7章 警员相邀查诡案 妖妖在黄星的护送下,被一群眼睛冒绿光的女孩们追着走了。 众人刚离开门岗,一辆警车忽然停到了黄星面前,林欣和王生走了下来。 “你好,黄星先生,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有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 林欣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嘴角颤得跟掰弯的弹簧一样,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黄星眼睛一眯,嗤笑一声道:“你还怀疑我是纵火犯?” 此言一出,那些愣怔的女孩们不干了,纷纷冲到黄星面前,掐腰瞪着林欣。 “你搞清楚,我们黄星是为了救我们才在公司放火的,我们都能证明。” “就是,我们黄星哪里做错了?” 一众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把林欣给整懵了,再看向黄星时,眼底漫上嫌恶。 妖妖差点没气死,什么叫你们黄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欲要冲上去和女孩们理论,这时王生笑呵呵地走了上来,双手合十对众女一一致歉。 “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抓黄星的,只是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保证不给他戴铐子。” 王生笑起来很和善,再加上他鬓角的白发,众女相互对视一眼,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王生不着痕迹瞪了林欣一眼,不管林欣的黑脸,转头又看向黄星道:“黄先生,怪我们没说清楚,只是有些事希望您帮我们一下,您看……” 黄星嘴角一抽,看着王生那圆滑的模样,他竟然没法拒绝。 而且他对这个王生警察也很有好感,既然说是帮忙,那他也就不拒绝了。 随之黄星告别了妖妖,坐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那群女孩相视一眼,纷纷露出激动的微笑。 “听到了没有,警察都找我们黄星办事,黄星太厉害了。” 众女欢呼雀跃,差点把妖妖的牙咬碎。 忽然一声大吼,妖妖掐着腰瞪着这群瞬间呆愣的女孩们。 “什么你们家黄星,黄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散了,看见你们就烦。” “切,有什么了不起,走就走。” “就是,不就长的漂亮了点吗,瞧你能的。” 众女嘟囔着离开了,妖妖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心里有些发慌。 她眼珠一转,想起黄星好像很想进她的家。 想到此,她脸色微微一红,羞涩和窃喜在脸上来回变换,嘴角如同调皮的小鸡仔,爬上来又给她按下去,反复好几次后,妖妖直接低笑一声跑了。 …… 王生开着警车,来到一家小餐馆,外面摆摊的小贩一下子跑了七七八八,留下的小贩一仰头,把违规经营的工具和不合规食材悄悄收进了桌下。 当几人下车时,黄星立刻鼻子一皱,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腥臭味。 王生刻意看了眼皱眉的黄星,见他眼睛直勾勾看着饭馆里面,不由眼皮微跳。 这时林欣站在了王生面前,低声骂了句浪荡子,又被王生瞪了一眼,并将食指竖在她眼前,示意不要说话。 林欣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 这时,黄星自顾自往饭馆里走去,王生紧盯着他,跟了进去。 饭馆里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渐渐浓郁。 黄星慢走,一直吸着鼻子,直至发现后厨的腥臭气最浓时,也没多想,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刚进来,黄星登时愣住,里面有两个警察,但更关键的是,地上躺着一个放了气的人形物体,准确地说,那不是气球,而是一个人,因为他还穿着衣服。 那淡淡的腥气,就是从这张皮上散出来的。 他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确定那个异种往哪里跑了? 系统告诉他,往西北方向跑了,只是中途是否转向,就不知道了。 黄星眯了眯眼,抬手搓着下巴。 他身后脚步声渐近,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是王生和林欣。 “黄先生,您果然不一般,竟然能知道这里有问题。” 黄星扭过了头,脸色有些难看。 王生见状,赶忙抬手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怀疑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你们刑警大队有个吃人的东西,现在看来,那东西应是跑出来了。” 王生脸色一白,咂巴了一下嘴,抽着嘴角干笑道:“黄先生,您别开这种玩笑行吗?” 黄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移向了王生身后的林欣。 王生半张着嘴,顺着黄星目光转头,只见林欣白着脸,惊恐地眼神连连躲闪。 王生见状已经了然,但也只是笑笑。 毕竟要是有人告诉他家里有个怪物,他也不会信。 随后黄星简单问了一下这张皮的身份。 王生告诉他,这个人是法医,这家饭馆是其老婆开的。 昨晚他下班回家,去后厨帮忙做饭,结果没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他媳妇吓疯了,被送到医院治疗了。 黄星闻言嘴角直抽,胃里一直翻滚,一点食欲都没了,赶忙就要离开。 王生赶忙叫住了他。 “黄先生,您既然知道有这种东西,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此言一出,扭着脸的林欣,也侧耳听着,呼吸变得急促。 却见黄星摇了摇头道:“我确实有能力,但限于一些规定,我不能随便出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离开了。” 说着,黄星也不管王生的尴尬,直接走了出去。 这时林欣冲了出来,叫住他。 林欣咬着嘴唇,低着头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蚋道:“我……昨天误会了你,行为也有些不妥,你若是因为这件事不肯出手,我随便你处置,只要你能消气。” 黄星没有回头,淡淡说道:“我没生气,只是我必须回去保护我的女朋友,抱歉。” 林欣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眼底泛着怒火,咬牙斥道:“黄星,请你搞清楚,是万千群众重要,还是你一个女朋友重要?” “林欣,住口。” 这时王生凝着眉走了出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欣一眼。 林欣气势一下子蔫了,却攥着拳头发抖。 黄星嗤笑转头,看着低头喘粗气的林欣问道:“如果未来某一天,一个群众和你师傅,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林欣一愣,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只是……那个答案,她不想说出口。 看着面色为难的林欣,黄星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了。 林欣低着头,眼中满是茫然。 她的肩膀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 “选群众。” 王生的声音让她一滞,转头时,王生已经转身走进了饭馆,只是那个背影,挺得格外直。 黄星走在路上,眼神静得像深井里的水,他掏出了手机,给风叔打了过去。 “风叔,还没联系到临江市蘅天分局吗?” “唉,没有,打了一整天,愣是没人接,怕真是出事了。” 黄星脸色一黑,鼻腔里喷出一道短促鼻息,说道:“可惜我不敢走太远,不然妖妖就没人保护了。” “没事,煞寻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再去分局看看。” “好。” 黄星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朝着家里跑去。 …… 黄星在妖妖家里的沙发上呆了一天,正襟危坐,两手在膝盖上蜷了又松,额头上全是细汗,脑袋里总是胡思乱想。 妖妖拿着遥控器坐在他身边,随便换了几个台后,直接关了电视。 “哼,一进来连话也不说,跟个木头似的。” 妖妖随手一扔遥控器,扭过了身子不看黄星,抱着臂膀,撅嘴生闷气。 黄星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她,干干一笑,嘴唇蠕动几下,两手瞬间攥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卡在喉咙里的话,用肺里全部的气顶了出来。 “妖妖,咱们睡觉吧。” 话一出口,黄星脸色一白,赶忙捂住了嘴,耳根如被开水烫了一般,越来越红。 妖妖一僵,慢慢扭过头,愕然看着黄星,瞪圆的眼睛里,眼底翻涌着羞怒。 然后黄星就被赶了出去。 …… 夜已深,被赶出的黄星,挠着头下了楼。 他有家,但有些人,有家却不敢回,或者说是不想回。 眼镜男浑身脏兮兮,躲在南环外的一个废弃工地里,靠着墙,黑暗中,他灰败的眼神看着楼顶。 夜风在工地里穿梭,带着工地的阴冷,有种刺骨的寒,让眼镜男不禁紧了紧衣领。 他眼中没有恨,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这两天刚刚获得的满足感,竟然被一个黄星给击碎了。 他好强,就像人身体的白细胞,把他这个病毒给轻易击垮了。 好像……他也知道自己是病毒。 眼镜男自嘲地笑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亮屏照亮了他暗沉、毛孔粗大的脸。 眼睛里反着光,印着屏幕上一个名字——老婆。 他呲了呲牙,眉头紧皱,还是接通了电话。 “老公,你这两天怎么没回家,就那么忙吗?” 电话里传来他媳妇咬牙忍疼的无力声。 眼镜男抽了抽鼻子,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微颤。 “我在外面接私活,对了,钱收到了吗?” “唉,收到了,可是太多了,你究竟接了多少私活,注意身体行吗?” 眼镜男嘴角勾起一丝温馨,正要说话,他的媳妇抢先道:“老公啊,有空就回来,我的腿疼得又厉害了,咱妈也疼,在病床上打滚,儿子每天都没时间吃饭……” 媳妇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滔滔不绝的说着。 眼镜男脸色一僵,转而呼吸急促,几乎咬碎了牙。 他脸色愈发阴沉,一想到那个病怏怏的家,他回去后又要面对无尽的压力,瞬间,他使劲挠着头皮,呼吸越来越重,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头顶。 “闭嘴!” 眼镜男忽然一声吼,呼吸乱得像拉风箱。 风停了,整个工地回荡着他的愤怒**。** 电话里的媳妇安静了,只剩下强忍痛苦的抽噎喘息。 “对……不起老公,你一定压力大了,休息吧。” 媳妇挂断了电话,眼镜男愣住,面色一苦,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脑子里回荡着媳妇的惨嚎、母亲的痛哭,还有儿子因交不起学费遭受同学白眼后红肿的眼睛。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家人们的痛苦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咧开了嘴,从嗓子眼里蹦出低喘,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他颤抖着掏出了猩红小刀,往墙壁上一划,登时红色丝线如蛛网一般朝四周快速蔓延,直至爬满整个工地。 月光下,那个工地好像在流血。 他就那么发着怪声,金边眼镜滑在鼻尖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跳动的疯狂。 “狂欢继续,销魂蚀骨,忘记烦恼。” 第8章 救命相逢,痴心告白 黄星在家里,跟散架了一般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他都有点想笑。 想着想着,脸成了猴屁股。 正在他回味着妖妖眼底的那抹羞愤时,两手刚枕在脑后,躺在沙发上时,忽然一股腥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黄星猛然坐起,眼神一寒,目光朝窗外瞟了瞟。 “附近有异种?这么大的腥臭气,是什么级别?” 这时,系统在他心中报警。 “警报,发现附近凶煞级异种,已经处于蛰伏状态,请宿主小心。” “凶煞级?” 黄星登时大喜,一个凶煞级异种核心相当于约五百个寻常级异种核心。 他原先有四个凶煞级异种核心,和两个灾厄级异种核心。 那四个凶煞级核心被他吸收了,才把被黄贾抽走的灵力恢复了,还提升了一层境界。 现在他想起黄贾恨牙根直痒痒,要不是他抽走自己全部灵力,那四个核心足够他提升到通脉境三层,甚至四层了。 虽然还有两个灾厄级异种核心,但黄星不敢用,原因就是药劲儿太大,他怕一下子吸收不了浪费了药力。 毕竟谁感冒啃人参啊。 只是他现在又有点纠结了,临江市不是他地盘啊。 昨天为了救妖妖,就算这里的分局巡逻人找上自己,也不打紧,好解释。 可是这个野生的异种要是被他弄死,好像自己手伸的太长了。 纠结间,他心下一狠,干了。 凶煞级核心太有诱惑力了,大不了,自己打死不认账,那些巡逻人爱咋咋地,也奈何不了我。 想到此,黄星也没了顾虑,询问系统,能不能分辨那是什么异种。 但系统告诉他是银脊族·飞廉虫时,黄星登时大惊失色。 飞廉虫? 黄星皱着眉,眼珠急转,竟然已经有银脊族进化这么快了? 他心里一沉,走到窗户前打开了窗,努力嗅着空气中的腥臭味,最后锁定了左边一个方向,气味就是那里传出的。 …… 一条小路上,两边路灯撑着一个个光圈,整条街道泛着昏黄的光。 枯叶随风滑动,滋滋声响扰人耳畔。 一个穿着哥特风格衣服的女孩,戴着宽大眼镜,走在小路上,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哒哒之声。 是童倩。 她提着一个袋子,嘴上挂着期待的窃喜,慢慢走着。 这时身后天空上传来嗡嗡之声,像蚊虫振翅,却又尖锐刺耳,好似就在耳边转一般。 她止步回头看去,四周静悄悄的。 这时无数飞虫飘落在地,振着翅膀在地上扑腾。 她歪了歪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紧了紧衣襟,慢慢往后退着。 嗡…… 嗡…… 振翅声越来越响,似在远方,又似在跟前。 渐渐的,她浑身的肉都在随着那嗡嗡声颤得越来越厉害,周围的路灯开始晃动,地面灰尘跳动。 就好像地底是个巨大的音响,嗡嗡声越来越大,灰尘跳得越来越高,路灯摇晃得好似要拔地而起,朝她冲来一般。 她心跳加快,撞击着胸膛,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就像被摇晃的瓶子,头脑眩晕,浑身抖得眼睛都出现了重影。 她忽然惊叫一声,捂住了头,手中袋子落地,袋身立刻抖动,如同里面装着一个小兽,即将跑出来一般。 嗡嗡声越来越响,周遭晃动愈发剧烈,她脸色煞白,拼命喘息着,胸膛如同狂拉的风箱一般。 嗡……嗡……嗡嗡嗡 她的腿,抖得快要支撑不住身体,那一刻,好像世界本来就是嗡嗡作响一般。 恐惧战胜了希望,她两眼彻底失去了光彩,捂着头的两手,一下子滑了下来,在身侧晃荡。 突然一个黑影窜到她面前,带起的风刮得她长发飘展。 她猛然一惊,提了一口气,眼神满是惊恐,刚要再次惊叫,当看清面前那个穿着保安服的宽厚背影时,呆了一瞬,瞬间安心了。 黄星视野上空一个白色光点闪着。 他眸子一寒,抬手对空,一道幽蓝色火柱呼啸而出,瞬间整个天地被照耀得幽蓝如深海。 然而那个光点却忽然偏到了一旁,黄星愕然,没想到这东西反应这么快? 忽的,光点朝他猛冲,耳边嗡嗡声几乎要震破黄星的耳膜。 他心下一狠,右手朝天一挥,登时一道弧形幽蓝火圈,如冲击波一般荡开。 嗡嗡声骤然微弱无力,只见那光点裹着幽蓝火焰悬空晃了晃,而后直接栽倒在地,伴着嗡嗡声在地上打转。 “被点着了。” 黄星嘴角一勾,正要再次用火,却见地上乱转的幽蓝火苗一个跳起,再落时,两米宽的街道两旁咚的一声,出现四个小坑。 黄星一愣,而后小坑瞬间朝街道前方快速延伸而去,带着火光远去。 “不好,经验包要跑。” 黄星暗骂一声,纵身跃起,高抬腿,如一颗炮弹骤然砸下。 轰…… 地面登时崩裂,街道泛起波纹,碎石腾空,又被荡起的气浪推着尽数四散。 只见那幽蓝火光剧烈摇曳,濒临熄灭,朝右边腾空跳开。 黄星冷笑一声,暗想不能飞的东西,在空中还怎么逃。 他右手瞬间指向那东西,幽蓝火柱再次冲天轰出,瞬间淹没了那摇曳火光。 不远处,女孩儿瘫坐在地,惊愕的双眸越瞪越大,眼里全是幽蓝色。 吧嗒 一个蓝色核心落地,黄星欣喜万分,赶忙走过去捡起,立刻捏碎。 蓝色雾气散开,被黄星全部吸收。 他感觉到了灵力的快速提升,最终在系统恭喜的提示中知道了,自己已经进阶到通脉境三层。 他兴奋地仰天大笑,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瘫坐惊愕的女孩儿后,笑声立刻止住,尴尬咳了几声,眼睛闪了闪,朝女孩走去。 “你没事吧?” 童倩看着隐在光圈下的黄星,看不清表情,却让她鼻子一酸,嘴唇发抖。 哇的一声,童倩直接扑进黄星怀里大哭起来。 黄星吓了一跳,赶忙看了看四周,硬生生把童倩推开。 他赶忙整了整衣服,皱眉怒道:“行了,你也没事了,赶紧走。” 黄星话音刚落,忽然见抹着眼泪发抖的女孩有些眼熟,但也没多在意,绕过女孩直接走了。 “等等。” 这时抽噎的女孩忽然叫住了他。 黄星转头一看,只见童倩强忍住抽噎,抹干净了眼泪,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赶忙小跑到了黄星面前,双手提着,抵到黄星面前。 “我……我是童倩,你救了我,我要做你女朋友。” 黄星下巴差点掉地上,愣了半天,看着咧出一个大大笑容,又紧张又期待的女孩,他终于认出来是谁了。 “抱歉,我不愿意。” 童倩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涨红,咬牙质问道:“为什么?妖妖能做你女朋友,我怎么就不行?” “你又不是妖妖。” 黄星一句话,把童倩彻底整懵了。 “你又不是妖妖,你又不是妖妖……” 这句话仿佛在她脑海里回荡,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 一阵风吹来,她差点跌倒,再看时,黄星早没影了。 她气得狠狠一跺脚,将手中袋子甩飞了出去。 “黄星……妖妖有颜,我有钱,我就不信了,哼。” 想到这里,她朝着黄星的家迈步而去,反正原本她就是打扮成这样,带着礼物来找黄星的。 …… 黄星回到家后,搓着下巴慢慢坐到沙发上。 屋里的灯很亮,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方才击杀了飞廉虫,也获得了核心,但他却在沉思,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之前闻到的一种腥臭味很淡,不好判断,但这个飞廉虫的腥臭味和那个眼镜男身上的很像。 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银脊族的宿主。 只是那人被自己踢飞,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若非担心妖妖,他肯定第一时间追过去了,现在倒好,都不知道那人此刻在哪里作乱。 更不知道再过几天,城市里会冒出多少凶悍的银脊族异兽。 正在他暗忖时,门外忽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似在故意踏脚让人听见。 他抬了抬眼皮,也没多在意,只是那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前就不动了。 黄星愣了一瞬,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登时嘴角一阵抽搐。 那个童倩,竟然背对着门站在门口,抱着臂膀,肩头随粗重喘息起落。 “这女的有病吧,我怎么得罪她了?” 黄星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回身慢慢走回沙发,一步三回头。 他可没有开门的意思,天知道这个女孩儿想干什么。 只是妖妖就在楼上,不会被她发现吧? 黄星正这么想着,门外的童倩却唱起了歌,歌声在整个楼道回荡。 黄星一捂脸,心中的火气和紧张揉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不多时对门传来吱呀声,一个大妈柔声询问,童倩却说在等男朋友开门。 那大妈登时对着黄星的门破口大骂。 “我的个老天爷。” 黄星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赶忙冲到了门口就要开门。 但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僵住了。 他眼珠一转,回过味儿来,他为什么要开门?现在最担心的不应该是别让妖妖误会吗? 想到此,他踌躇片刻,而后带着腼腆的笑,冲出了窗户。 楼上妖妖已经换上了粉色毛茸茸睡衣,耳朵贴着门,听着楼下动静。 轻轻切了一声,妖妖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慌乱。 “定是那个小浪蹄子在搞事,不听,睡觉。” 然后她脚步依旧停在门口,耳朵像粘在了门上。 咚咚咚 忽然,身后窗户传来敲打声,她眼珠一转看去,吓得差点跌倒。 只见黄星半个脑袋探在外面,屋内的亮光晃得他脸有些发黑,他就在窗外冲着她笑。 “要死了你。” 妖妖拍了拍胸脯,又气又好笑的冲过去,开了窗户,斜眼看着他。 “干嘛,说。” 妖妖怒斥着,嘴角却忍不住抿起,眼底藏着柔和。 黄星有些愣怔,强堆着笑道:“我想请你去楼顶看看月光。” 妖妖呆了呆,看着一脸憨厚笑容的黄星,心里微微一动,佯做大怒道:“你带我上楼顶,就是想趁机抱我吧,美死你。” 说完,妖妖直接关了窗户,任凭黄星怎么敲窗都不再理会,转身时,却笑得嘴角再也憋不住。 她回到了卧室,安稳地睡了。 黄星趴在窗台上,有些哭笑不得。 偏这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煞寻。 “喂,星哥,我到了,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晚上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找你,行不?” 黄星暗暗发笑,他知道煞寻肯定去酒吧玩了,坐了一天的飞机,估计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