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假军婚后,靠玄学成为团宠》 第一章她穿书了! “哐当——” 破瓷碗砸到地面发出巨响,耳膜一刺,林九音还未睁眼,头皮便传来撕裂般的刺疼。 腊月的东北寒风像刀子,混着冰碴子的冰水灌入鼻腔,激得她猛地生出力气,奋力挣扎后,伴随一声吼叫,她得以呼吸。 “丧门星!要死就死痛快点!耽误事窝囊玩意!” “为了你的破事,老娘还没给志国热窝头!丢人现眼!” 阴狠的老脸怼到跟前,林九音还未回过神,女人再次揪住她,发了狠地上撞。 恍惚间,林九音刺红的标语夺了目光,“破除迷信,实事求是”。 “这丫头是死是活,我管不了!大队埋也行,撇河里淹死也行。”女人吐了口唾沫星子,又抓了把雪撒到她脸上,“林家不养浪荡蹄子!!” “我回给俺儿热窝头去了……” 冷水顺着发梢淌入脖颈,刺得林九音发抖,如海水倒灌般的记忆涌进,她暗骂了声。 她穿越了! 还是一本年代架空文! 女配林九音是被换到农村的真千金,她养母王氏为让女儿沈依依榜上大款,联合婆婆来了招狸猫换太子。 或是根子好,哪怕不受待见,她在知青帮助下考上大学,原本将迎来红火的日子。 王氏让堂姐替了她上学的名额,还私自收下同村恶霸的彩礼,断了她的希望,自知没了未来林九音索性投河自尽。 而林九音生母知晓换女真相,下乡见到女儿被野狗破坏的坟包,气火攻心下也跟着没了。 再后来,生父和两个哥哥也被沈依依陷害,吃了枪杆子。 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 假千金女主沈依依拿着私藏的遗产被人人夸赞是大义灭亲的好同志,转身洗白嫁给男主过上了风生水起的好日子…… 林九音不禁感慨,女配果然是女配,纯粹给沈依依当垫脚石。她松了口气,一切还来得及。 可原主怎么提前死了? “你们说林家小丫头怎么敢的?青天白日下和男人做那档子破事,要不是被吴知青撞见阻止,我们村的名声就毁了。” “呸!看着没二两,骨子里骚哄的,真不是个东西!” 听着三姑六婆那些不堪入目的指责,她可不惯着! 林九音顶着湿透的薄棉衣,叉着腰就骂开,“怎么?婶子们都长了千里眼?” “你看见我做破事了吗?”林九音指着村里长舌妇一号问,“许婶你给我说!” “还有你,你也说。” 刚才还议论的人群顿时噤了声,生怕被林九音指尖点中。 林九音哼了一声,不顾周遭唾弃声,扒掉地上男人大衣披到肩上,挺直腰杆子眼神锁定人群中大队长,哇的一声就哭开。 “国强叔,我做的是好事啊!这位同志从上游冲下来,我要是不救他,他就没了!” “我这可是见义勇为为咱们村争光,在婶子里就变成了不入流的事,我冤啊,叔……” “要是没人替我伸冤,我……,我就报公安,让他们来替我评评理。” 林九音哭得那叫委屈,眼泪一掉就往大队长身上抹。 公安二字一出,林国强眼角抽了抽,心想这丫头片子怎么就转了性,容不得他深想,耳边嚎叫又起。 “国强叔,我不活了……” 林国强眼瞧糊弄不过去,尴尬咳了声,招呼村里男人把见义勇为的“证物”扛到赤脚大夫哪。 “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影响大队评先进谁家都别想分年猪。” 在年猪的震慑下,这回谁也不敢再张嘴。 “九丫头,你回去吧!叔不会叫你受了委屈,等人醒了我自然给你个说法。” 林九音眼一眯,“那叔你叫这几个婶子给我道歉,坏我名声,我刚考上纺织厂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这年头,名声比票还要重百倍。 落到她身上,不蒸馒头争口气,林九音再怎么也不能毁了自己。 林国强怔住,“那岗位叫你考上了?你啥时候得的?怎么不说一声?” 好说他是大队长,自然不会放过新升起的牵线人,他可听说隔壁村靠副业提高不少产额,还被主任点名夸奖了。 搭上线,总归有副业适合他们村。 “还不快给九丫头说声对不住,以后碎布头可要靠她给咱们村留。” 在这年代,纺织厂可算是铁饭碗,一是林家没人介绍,二是纺织厂也就对外招了三个岗位,原主能考上属实真材实料。 可惜原主还没到纺织厂上工,工作又被养母卖给二姨的女儿,她这才又转头找了别的出路。 想着,林九音倒是佩服起原主来,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几位带头的婶子梗着脖子,不情愿嘀咕了两声。 林九音瞥了她们一眼说,“一村人不说两村话,你们也是受了耳旁风,对吧?” 得了台阶,婶子们赔着笑心里更是憋,但也清醒了几分,先前是谁先开的口?吴知青? 几人往渐渐散去的人群里张望牵头人,却怎么也瞧不见。 “散了散了!九丫头是大度的好同志!”林国强抽了口旱烟,呵着围观的村民。 按原剧情发展,林九音救的男人不知所踪,她也因救人的事坏了名声,过路的狗都要啐她两声。 现在她来了,可不打算再当受气包! 林家欠她的,她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 至于她亲生父母,林九音打算且看着,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滥好人。 忽地,林九音想起书里女配是有外挂的,原主嫌弃是封建迷信弃之不用罢了。 她可不嫌! “哈啾!”林九音揉了揉鼻,搂紧外衣和林国强打了声招呼便跑回林家。 “当家的,我听说那丫头不仅没死,还考上纺织厂,哪那能行?要是被她踩到头上,志国和志明就完了,我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搅黄,我去厂里举报!” 烂到地里她都能听出来阴毒隔着木板子透来,林九音倚在门边等着。 “大小子的彩礼你备好了?”质问伴着林二狗一声重重的咳嗽,“你二姐家的女儿许玲不是正愁找工作吗?” “当家你真是个有主意的!这一下子解决志国讨老婆的彩礼,又能把死丫头留下。” 一茬接一茬的马屁拍响,林二狗被哄成傻子,咳嗽一声比一声重。 果真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算计人都能算计到一起去。 原来,林志国两百彩礼是这么来的,果真是爬在她骨头上吸血,榨干最后一份价值才情愿。 嗯,要送什么大礼给他们才会“满心欢喜”? 想着,林九音笑开了,两口子不是最在乎两个儿子吗?那就从两条水蛭身上动刀好了。 听里没了动静,正要推开,远远传来的吼叫让她停下。 “林九音!那……,那男人醒了,找你呢!” 第二章找上门的男人 传话的支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按着膝盖喘个不停。 连带屋里商议的林二狗和王氏也顺着声开了门。 “哎呦,什么风把沈书记吹到我们屋了,是不是志国工作有着落了?”王氏皱巴脸笑成一朵花,双手搓着,“不知是哪个公家那么有眼光?” 说到这茬,林九音想起来了。 林志国今年二十五,天天死乞白赖赚四个工分就跑回家睡懒觉。 多的不说,在这年代,懒蛋子人见了都得吐两口唾沫钉。 他倒好,全当耳旁风。 直到他父母看不下来,掏了从牙缝里攒的二十鸡蛋丢到大队里打点关系。 殊不知队长当天就把鸡蛋送回林家,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沈书记皱着眉躲开林氏眼神,“林九音,你可救了个大人物啊!快跟我去见人。” 找她? 书里可没有这个环节,哪里出了错…… 直觉肯定有诈,她拒绝! “沈书记,我就不邀功了。救人就是举手之劳,他能解释清楚,还我清白我就万分感激了。”林九音摇头又摆手。 男人是阻抗她前进绊脚石,这一世,她要放飞自我! 越深想,林九音越是抗拒,总有一种坑在等着她跳进去的错觉。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这是好事,人同志说了,谁救人谁去,到时候大队通报也是给我们大队增光啊!”沈书记气得嘴哆嗦,“听话,跟沈叔去。” 两人语言拉扯。 王氏在一旁听出了门道,挡到林九音跟前,鼠眼一眯,“沈书记,我们家丫头救了谁?我老婆子替她去,要是我不行,我家老头去!” 睨了眼之前还巴不得她死的王氏,林九音冷笑,要不是浅雪铺地,在河边撞那几下她非死即伤。 沈书记一听,呵了声,“胡闹!你以为这能胡乱顶替!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沈书记,我落水着了凉,真不方便,这外衣你帮我还给他,顺带一句,互不相欠。” 林九音十分决然,甩了外衣转身就跑,钻进她土房便落了锁扣。 咳咳咳。 满是黄土糊成的坯房,歪歪扭扭贴在墙上的1976日历,望着转身都能撞上的“房间”,她叹了口气。 真不把她当人看,牛棚都比她这大十倍。 左翻右翻木头箱子,她终是换了身干净的补丁衣,仰躺在拔凉的土炕上思考。 她三叔家的女儿也正在找工作,林依然没少给原主小恩惠,也算个善良的人。 三叔和林二狗的关系并不融洽,要是把工作卖给林依然,这不打蛇打七寸,正好也能有个好价…… 她穷呐!实在是太穷了! 没点钱傍身无疑寸步难行! 叩叩—— 敲门声和她肚子呼噜声同时响起。 “丫头,有人找你!你出来下。” 王氏嗓音中含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死丫头!快出来!” “我睡了。”林九音懒洋洋回了句。 主动上门,非奸即盗,她懒得理会。 一个鲤鱼跃龙门跳起来,林九音盘算着把屋里翻个底朝天找外挂! 东瞧瞧西看看,完全把门口越来越急切的叫喊忽略。 嘭—— 脆弱的门板子一分为二,投射进来的亮光被高大的人影遮挡。 全然在状况外的林九音仰头傻傻盯着闯入者问,“你,你谁啊?” “丫头,你瞎问什么呢,这是你救的同志啊,人上门来是专门向你道谢的。” 王氏边说边打量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男人,内心偷笑,这一看就和村里人不一样,指不定是城里那户有钱人家…… 要是攀上关系,她两个儿子工作可就不愁。 一条命换两份工,值了! 想着,王氏扯过林九音,悄摸腰上掐了把,小声说,“林九音,你给我老实点说话,说好了给你哥他们开个后门!” 林九音嘴角抽了抽,真当她是把枪呢?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她才不管什么后门。 “道谢啊?不客气。”林九音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唧唧。 “我娶你。”男人开了口,“三转一响,只多不少。” 林九音吓得一退,绊住门槛往后倒去,尖叫还未出声,她便扶住了门框。 她看着停在空中肌肉线条分明小臂,大脑停止思考半秒。 “这位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没打算让我家九音那么早嫁人!”王翠花唬住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咳咳咳!”沈书记和大队长从男人身后窜出来,大队长解释道:“王翠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家九丫头确实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 “更何况你知不知道这名同志是谁!他能娶九丫头是你们的家的福气,也是我们村的荣耀!” 任凭大队长挤眉弄眼暗示王氏,她全当没看见。 林九音尽收眼底,这到底是多怕她过上好日子! 一听是好人家三言两语拒绝,先前那副谄媚的样子消失不见。 “就算了吧,我们家丫头也不想那么早……”王翠花抢过话尾,“她刚考上纺织厂工作,也不能说嫁就嫁。” “你,自我介绍一下。”林九音下了八成力反掐了一把王氏。 吃亏王八蛋,她想。 “哎呦喂!敢掐我,你个扫把星反了……”王氏跳起,举着手就要往她身上呼。 刚要躲开,哪知她径直撞进梆硬的胸膛上,林九音捂着额头,一脸懵。 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被截住王氏,紧而狠狠甩开。 恼羞成怒的王氏指着两人破口就骂, “你个莽头小子!以为你是个什么稀罕玩意!滚出去!” “老娘家不欢迎你!给我滚!想娶她?下辈子吧!” 一瞬间,男人周遭的空气都冷下来。 站一旁的大队长和沈书记慌了,一人拽走王氏,一人哈腰道歉。 “贺同志,您别生气,村里妇女文化低不懂礼貌,您别放心上。” “您放心,我一定让她给您赔罪!” 沈书记连着语气变了,生怕贺谨一怒之下把他们林国大队告到向阳公社,那他们队里大半年辛勤劳作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方才他掉下来的信件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不知道什么级,可总归不能得罪。 林场听说来了批知识份子,搞什么计划,随了不少军人,指不定贺谨就是打那来的。 先进大队一村光荣,一通批评半年白干。 在这评奖的节骨眼上,侮辱军人可要被追责告公安的。 “贺团长,您和林同志好好聊聊,我去给做做思想工作。” 一眼就能到头的土坯房里,林九音慌忙从男人怀里推开,此刻的她尴尬脚趾都快把地挠烂。 “这位同志,谢谢你的帮忙。”说着,她无处安放的眼神又对上他。 “夫妻间不道谢。” …… 哪里来的夫妻? 第三章名声重要 不是说这时候男女关系内敛,不轻易表露吗? 林九音仰着头,这才看清贺谨的面容。 他个子很高,她估摸在一米九的往上,她踮着脚才将将到他的下唇。 灰朴朴的农棉衣挂在他身上也难掩他身上的锐气。 贺谨低着头凝她,微碎的发梢沾了微化的雪点子,浓密的睫毛将那双锋利的鹰眼遮了几分。 好俊的男人,可惜有点流氓。 林九音搬出严肃,“贺同志,我已经和大队长他们解释过了,大家都不会说出对你名誉有损的话。” “你放心好了,我也那种会赖上你的女人……” 一口气解释完,她轻拍心头表示诚意。 她哪里说错了吗?怎么感觉贺谨的脸有些臭…… 贺谨紧攥的拳头松了又紧。 他从未见过那个女人视他为猛兽,似巴不得甩掉他,就像……,甩掉个麻烦。 “林九音同志,我是真心的。” “只要你同意,我马上打报告申请,工资我会全部上交给你……” 他话像个炸弹引子落在林九音耳里,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冻坏脑袋,才会说出这么一通毫无顾忌的“邀请”。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他一定是怕她赖上,所以才以退为进,先说出负责也不至于被组织责怪。 林九音好言好语,奈何贺谨铁了心的一根筋。 两人鸡同鸭讲,讲也讲不明白。 “毁你名声不是我本意,村民一人一句闲话也会让你林国大队生活不下去的。” 听着他的解释,林九音忽一下就觉得她狭隘了。 见识过太多人性黑暗,反倒揣测起别人。 “那你让我考虑考虑。”林九音退了步。 走向偏离了剧情,明明贺谨和她不该有其他交集,到底哪里出了错。 “我们暂时驻扎在隔壁林场,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我叫贺谨,父母健在,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其他复杂的关系。” “林九音同志,我再次和你申明,我对待提出的婚姻是认真的,请你相信我,请你认真考虑与我结婚的事。” 林九音听着他严肃介绍,愣了又愣。 这男人是不是一根筋,怎么就听不懂拒绝。 “我……” 话还没落地,远远一声叫喊打断了两人。 “团长!” 一名穿着绿军衣的男人冲进屋里,抱住贺谨哽咽哭出来。 “团长,要不是你替我去执行任务,出事的就是我了!” 贺谨皱了皱眉,无情推开他,“吴军,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咧咧成什么样,洗把脸去!” 吴军反手抹脸,敬了个礼,“是,团长!” “二毛他们都来了,团长,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这话挺在林九音耳里,激起波澜,原来掉下水的人不是他? “贺同志,你大冬天跑到溪边干什么?”林九音拉住他追问。 贺谨脸一僵,“洗手掉溪里了,你信吗?” 她能说不信吗? 已经有太多巧合碰在一起,林九音不得不信。 她依稀记得,溪边是林志明使唤她去的…… 林九音想起,当时她只是踮脚想看清溪里的人,却被一股推力推进溪里。 难不成是林志明想让她死? 蜂拥而至的民军将林九音家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一口一个团长喊破林国大队。 “这位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团长!” “这是我们带来的谢礼,请你一定要收下。” 大兜子小袋子拎来的谢礼让刚被教育完的王氏笑成烂菊花,“哎呦,都说军民一家亲,同志啊,你们太客气了。” 她嘴上说着客气,手上拿东西可没手软。 林九音冷冷从王氏手里夺回谢礼,全部塞回贺谨手里,“贺同志,把你们东西都拿回去。” 让王翠花占半点便宜,她心里都不舒服! 拿来这些儿玉米面和鸡蛋转眼就下到他们一家人肚里,林九音天天不是开水冲糊就是啃咬不动的窝头! 眼看到嘴的肉飞走,王氏瞪眼就往上冲,伸手就要拧,“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拿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人家好心拿来的凭什么不要!不懂好赖的玩意!” 林九音也没惯着她,打掉王氏手,“喝西北风也好比喝你们天天剩的猪食好!” “你说对吧?大队长,要是被人传出去,我们大队可要被人说臭了!” 大队长讪讪走出来,“王翠花,你家丫头是个懂事的,你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如个孩子!这要说出去,你让其他村子怎么看我们大队!” 王翠花嘴上不依不饶骂着,大队长黑着脸又把她拽了出去,看来思想教育不能停。 吴军挠着头,晒得黢黑的脸挂满了迷茫,“团长,那……” “拿回去!”贺谨收回目光,“你们先上车。” 不敢违背命令,一窝蜂来的人又像蜂群出窝撤离。 “林九音同志,我等你的答复。”贺谨拉过她手腕,把攥手心物件放到她手里,“你的东西,拿好。” 说完,贺谨迈开长腿便走。 林九音傻了眼。 怎么会在他手里?怪不得她把整个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捏紧手心,林九音眼睛巡一圈院,立即退回屋。 盯着掌心小铁饰,她终放心下,这铁脚链子她亲生父母给她戴的,当时王氏做贼心虚没管没顾也就随之留到现在。 将链子贴近她伤口,鲜血沁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变换。 幽暗高耸的古塔坐立的一片云雾中,与此同时,她脑海被塞入《赤脚医生手册——符咒篇》。 成功了! 林九音满心除了雀跃全是兴奋。 只要激活符咒,累积下的功德值不断解锁塔层,第一层除了初级符咒能使用,还赋予她一双看煞瞳,对她而言就是如虎添翼! 且塔不仅能容物还能容身,这可大大方便了她! 当初原主嫌弃把铁链都丢了,不因别的,这里的符咒尽是与封建迷信相驳论的,例如,祈雨符…… 要是利用不好,她指不定得被当成封建余孽烧死。 想着有利有弊的符咒,林九音陷入沉思,如果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利用…… “林九音你个贱蹄子给老娘滚出来!躲里面当王八?贱到泥了! 老娘告诉你,你是地里的癞蛤蟆,一辈子也别想飞到天上!” “今天的事要想老娘过去,就跪下来给老娘磕头认错。” ? 第四章工作的去处 盯着“唰唰”往下的灰尘,林九音抱着臂,听着门外恬不知耻的“交易”,她笑了又笑。 明明早就算计好她工作的去处,还得在这之前狠狠侮辱她。 额头上还残留王翠花抓她磕碰的淤青,手臂上大大小小尽是她平时用小棍打的旧痕。 要说没把她当畜生养,林九音是半点不信。 “有事?” 拉开门,正好赶上王翠花破口大骂的唾沫滴到脸上,林九音皱着眉,推开了她。 “考上个破工作转性子了是吧,硬气了!老娘打死你!” 王翠花举着胳膊粗的木头棍子朝着她的头挥来。 眼看她要下死手,林九音不再忍,顺过她的胳膊狠狠一拽,给了她一个利索的过肩摔。 沉重的身子摔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破天际。 “哎呦!妈,你怎么摔倒了!没事吧,快来人啊!”林九音双手捧作喇叭,对着紧闭的堂屋喊。 “妈!你怎么晕过去了!” 每回王翠花折磨她,堂屋三个大男人就像死透了一声不吭。 如今她喊,三人也是慢悠悠才走出来。 “爸,哥你们可算出来了,妈不知道怎么个事,脚一滑就摔了下去。” “你们快送卫生所吧,要是摔倒脑袋这可不得了!” 笃定三人舍不得钱,林九音一句比一句叫得欢。 “妈啊!你醒醒!你别撇下我们就走啊……” 林二狗吹了口大烟,瞪着她骂道:“送什么送!晦气玩意,钱烧得慌,你俩把她扛屋里。” 林志国和林志明吊儿郎当看了眼地上昏过去的王翠花,喊了声,“妈别装了!死猪老沉的,我们可扛不动你。” “就是!妈,演够了就起来!我饿了,土豆烀了吗?” 喊了几声毫无动静,林二狗忍不住蹲下,用塞满黑泥的指甲给她掐人中。 眼瞧王翠花眼皮扑棱,林九音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抽抽鼻说了声去卫生所后撒腿就跑。 卫生所自然是幌子,她目标是去同村三叔家找林依然。 三叔家院子比林二狗家大了些,院落里整整齐齐码好的树枝成捆成捆摞着,地面薄薄覆了一层刚下的雪。 见来了人,三婶擦了擦手往外看,瞧见是她,眼眸子又暗了下去。 “有事吗?”三婶淡淡问,“三贵不在,要没事你就回吧,被王翠花知道你又挨不了一顿打。” 按她说,三叔林三贵一家人挺好的,就是起初她奶她爷分家时偏心,三叔一家子就分了烂棚子,还是三婶娘家拿的钱盖了个小院,因此他们也就离了心。 林九音尴尬一笑,“三婶,依然姐在屋吗?我找她有点事……” “依然?你找她能有啥事?”三婶一顿,显然有些意外,对着小屋招呼了声,林依然便走了出来。 “九音,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外头冷,你脸都冻红了。” 林依然领着她进了屋,坐到温热的炕上,一股子温度瞬间上涌。 林三贵有两个女儿,每个女儿都有自己的小屋,屋里都烧着暖炕,吃穿也没亏待过。 在林国大队,林三贵爱女儿可是出了名的,还被人说了不少闲话,他们关起屋来过日子,谁也没搭理过。 接过一口温乎水下肚,林九音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什么?你要把工作卖给我?”林依然眼睛一下瞪大,很快又淡下来,“不行,那你怎么办!那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的。” “不行不行,这件事我不同意!再说了,你卖给我,二伯娘知道得打死你。” 她果然没看过错人!林九音想。 “依然姐,你就放心吧!这工作不卖给你,也轮不到我头上,我妈她想瞒着我偷卖给我表姐!”林九音捂着她手郑重道:“再怎么我也不能便宜了她。” 听到这,林依然也犹豫了,揪着手指心里摇摆不停。 “姐,你就放心吧,你文化程度高,手艺也好,只要和车间主任通融一声,指定能让你替上。” 来找林依然前她就想过,纺织工绝对适合她,她的手工能力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好,正好也能发挥她的特长。 “那……,九音你先坐会,我和我妈商量一下。” 林九音点点头,喝着温乎水静静等待。 没一会,林依然和三婶一块进了屋。 “九丫头,你说真的?你愿意把纺织厂工作卖给依然?”三婶眼里含着泪花,满是不敢相信。 “除了依然姐我谁都不买。” “好孩子啊!好孩子,婶手里没多少余钱,这些行不行?”三婶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沓子大团结,“婶子知道这少,等婶子年底分了钱再给你拿……” 她虽不知道现在买个工作要多少钱,可她明白这肯定是三叔三婶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钱固然重要,但她也想卖个人情。 “三婶,太多了!这不行……” 话没说完,那大团结全被林依然塞进她怀里,“你就收着吧,以后我发了工资会再给你的!” “考上这工作不容易,你能念着我,也是有心了,这情先欠着,以后有事你就找我们家,能帮的肯定帮。” 推来推去间,林九音把介绍信给了林依然,林依然这才厚着脸皮收下,最后在两人感激满满的眼神下离开。 她偷偷数了数,整三百块! 钱不压身,二话不说她把钱丢进一层塔,趁着院里没人闪进了屋。 啃完三婶给的苞米面馒头,她趴在床上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当家的!你听没听见有人笑!是不是那贱丫头回来了,老娘非得弄死她……” 第五章事成一半 “贱玩意不知从哪里学的心眼子,敢对老娘下手!” 王翠花那咬碎了牙的狠话透过来。 “天都黑了折腾啥!想打天亮再打,别吵着我睡,明早还要去挑水呢!” “再吵吵你就滚出去睡,一天天就知道嚎着嗓子好,你要是没事,明一早就去把工作的事落定,免得出岔子!” 被林二狗骂了几句,王翠花便没了声,嘀嘀咕咕算计起她,渐渐地嗓门也小了下去。 懒得再听,林九音蒙着薄被子,悠悠睡了过去。 睡前还想着,以后一定要打个好被…… 兴是一早惦记起她的事,王翠花没找她麻烦,林九音如愿睡了个安稳觉。 等她起来,院里连个人影都没了。 下了一夜的雪都化成了水,孩子们在外打粗溜滑的笑声传了进来。 她搂紧身上薄得要紧的棉衣,哈了口气,盘算着怎么到纺织厂把工作给抢定。 赶紧赶忙,她搂了条围巾就往村口跑。 来得晚了,唯一一趟车没赶上,她只得感慨寒冬腊月果真不方便。 她偷摸在塔里顺了张转运符揣进胸口,闭着眼默念下咒文。 是牛是马她都得牵出来遛遛,看看威力真假。 还没睁眼,耳边就已传来发动机的声。 “嫂子!这么冷的天你站这干啥!你要去市里吗?” 林九音傻了眼,开着军用车的人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吴军。 这,就这么灵?她按着胸口发热的转运符,心里咯噔了一下。 “嫂子……” 听他再喊,林九音无言一笑,“我和贺谨八字没一撇呢。” 吴军脸一红,“嫂子,这是团长的命令。” 言下之意,军令难违…… 林九音挥挥手,不再与他做无意义的争辩。 “嫂子,我要去市里拉物资,你要是去市里我能带你一程。” “天冻得很,嫂子你上来吧,再不出发就晚了。” 林场外新修的路正好接着林国大队村口,说巧不巧,这一赶上,林九音也不再推脱。 上了车,一路上吴军嘴就没闲下来过。 “嫂子,你可不知道吧!我们团长以前最讨厌和女同志接触了,我们还以为他会一辈子不结婚。” “昨天团长回去就给我们首长打了电话通报,他可把你当一回事,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嫂子,我们团长人除了凶些,人可义气,他掉水里就是替我去的,要不是他掉水里死的就是我了!” 他越说嗓门越高,说到话尾带了些哽咽。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太多话了?” 吴军脑门一紧,他怎么好似感受到了一股子杀气? 看了眼嫂子看向窗外的后脑勺,他松了口气,一定是错觉,杀气只有团长身上会有…… 浑然不知吴军已在脑中一番头脑风暴完毕。 林九音咬着牙,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原来偷跑的那个混蛋男人是吴军。 “吴军,你订亲了吗?”林九音回头一问。 “订亲?”吴军摇头,“我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奉献给队里!” …… 林九音笑了声,她不跟榆木脑袋计较。 转眼间,两人到达市里。 “嫂子,晚些我在供销社等你。” 林九音点头答应,在供销社买了些东西,便匆匆赶往纺织厂办公室,跑了几圈终于等到主任。 说明来意,陈主任盯了她好一会才开口,“林九音同志,你可想清楚,这工作转让了,以后你就没机会再进纺织厂了?” 当时考试时就做过家庭背景调查,她的情况陈主任心知肚明。 “陈主任,我堂姐她手工活可好,一定能在纺织厂发光发热的!” “你不爱好又何必参加考试?”陈主任不悦,“我们纺织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 听出陈主任的误解,林九音叹了口气,坦诚相告,将王翠花的算计说了出来。 这一听,陈主任看向她多了几分怜悯。 陈主任看着她,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心一软,就当拉了把从前的自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放心吧,这工作我同意让你转让了,让你堂姐按时来报到,其他事交给我。” “只是可惜了你,你能考上也是个有本领的。” 林九音真诚鞠了个躬,“谢谢陈主任!” 她以为这一趟要废些口舌,没想到陈主任是个好说话的人。 这一趟出来才发觉,门槛子都是王翠花她们给的。 “陈主任……”林九音望着她隐隐发黑的印堂,欲言又止,“你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陈主任一愣,很快摇摇头,“倒没有什么事,有些小小麻烦而已。” “小心!” 林九音猛地将陈主任扑倒,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距离两人一步之遥。 “陈主任,你没事吧?” 心有余悸的陈玲拍着心口,抬头看了眼头顶,不敢想要是那灯泡掉到她头上,后果是怎样严重。 “林九音同志,谢谢你救了我!” 没有丝毫轻松,林九音凝着她印堂黑气隐隐成煞,小灾成大难也就糟了。 可刚受了陈玲的好,她又不忍。 犹犹豫豫,林九音掏了个三角挡煞符递过去,“陈主任,这是报平安的……” “林九音同志!这可使不得,我们不搞封建迷信这套,你快收起来,要是被稽查队发现你这可是大罪!”陈玲慌了神,急着把符推回去。 符卡在两人手心,林九音顿时有一丝后悔,她还是太冲动了。 好在符箓有迷惑性…… “好在这就我们两人!我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陈玲紧张张望着门口,生怕有人闯进来。 “陈主任,这真不是封建迷信,你看看!”林九音把符展开,文字碎花布头叠成的小三角安安稳稳躺在她手心,“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叠的祈祷符,只要带着它,遇到什么事都会顺利度过。” “我叠了好些,这个给你陈主任,求个心安,没有什么其他作用。” 陈玲不敢置信揉着眼,反复把那小三角看了又看,方才她怎么觉得那是黄的? 肯定是最近单子太多,她太累,看花了眼? 第六章建立革命友谊 “那就谢谢妹子了!”陈玲最近确实有些不顺,为了求个心安她也就收下,“这些东西你拎回去。” 她捏着三角,心里安慰自己,不是啥封建迷信,不过是个小布三角,总不能出啥事。 陈玲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一个念想正正让她逃过一劫。 “陈主任,你记得随身带着,就求个心安。” “你就叫我玲姨吧。”陈玲拍着她手背,“要不是你,这灯泡就实打实砸我头上了,以后有啥事就找姨。” 直到林九音晕乎乎被送出来才恍然回神,她两手怎么拎着进就怎么拎着出来。 她这到底是来送礼?还是来收礼…… 难不成,好运符的作用发挥余热了? 还没走到供销社门口,林九音远远就瞧见挺得溜直,鹤立在人群中的贺谨,脚步一顿,犹豫要不要再往前。 这地就那么小?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真真的是冤家路窄。 “团长,嫂子是不是因为啥事耽误了?你要不找找去?”吴军踮着脚往外瞅,急得挠头。 “你急什么?”贺谨冷冷睨他一眼,身形微晃,“她来了。” 贺谨自然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礼品,问了句,“累不累?上车歇会,我给你灌了热水。” 他热络得让林九音无所适从,她快速过了遍记忆书里的人物,终于在犄角旮旯找出贺谨这么一号人物。 贺谨,沈依依丈夫贺野的小叔,凭借强硬的能力,出色完成数次机密任务之后叱咤军界的首长。 书中对他的描述少之又少,只是在一次贺野任务失踪后,沈依依虽恐惧他,但还是硬着头皮去求过他的帮助。 望着与冷酷肃杀不搭边的贺谨,林九音脑子糊成一团浆糊。 她坚信一定是书出了错! “团长,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吴军眼睛瞪得老大,低声嘀咕,“带我们拉练时也没那么温柔,还热水……,早上让我们喝结冰的溪水……” 贺谨白他一眼,“你们强得和牛一样,喝两吨也冻不死。回不回?不回你就呆在供销社门口过夜。” 吴军傻了眼,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有了媳妇忘兄弟,想当年,团长可是最珍惜他们兄弟们的…… 那同志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明明记得政委有个女儿一直当团长的跟屁虫,长得挺好,就是脾气不咋行。 一对比,吴军瞬间心领神会,原来团长喜欢脾气好的! 先他们一步上了车的林九音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嘟囔,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和贺谨拉远距离。 虽说他是个边缘人物,可他是未来的首长啊! 在这年代,首长的含量不言而喻! “下次你想去市里可以到林场喊我。”贺谨贴心为她送上暖壶,“温乎着,刚好能入口。” 林九音轻轻推开暖壶,摇摇头拒绝。 “贺谨同志,你兴许对我有些误会,我就普普通通的村姑,脾气不好心眼子坏,名声不好还……”林九音把能想到的“缺点”都说了个遍。 肉眼可见贺谨脸黑了三度,她刚想松口气,却又听见他开口。 “我误会什么?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认为我想和你建立革命友情这件事没有任何误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眼有鼻,我不听。” “贺谨,我暂时没有结婚打算。” 林九音索性快刀斩乱麻,直言直语说开,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转头看窗。 “团长……” 嘴刚张,吴军立马接收到瘆人的眼神警告,又识趣抿紧唇。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团长被拒绝了! 直到抵达林国大队,车内的“冰冻”才解封。 林九音跳下车朝着贺谨点点头,“贺谨同志,谢谢你带我一程,那些东西你拿回去。”不等他回,她又说,“就当给你们的车费了。” 说完,她一溜烟小跑逃开。 “走!” “团长,不说好了不拿人民的一针一线吗?要是被举报……”吴军斜眼看了眼满当当的兜子,“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谁给的?” 吴军一愣,答道:“嫂子。” 贺谨没理会他,拎起兜子就走。 后知后觉的吴军才猛地笑开,招呼着兄弟们,“团长!嫂子给兄弟带的东西呢?” “谁说给你们的?”贺谨反手把门关上。 被堵在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 “吴军!你小子耍我们!” “兄弟们,上!让他看看什么叫无敌拳!” 被拳头围攻完的吴军仍旧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这边。 生怕被缠上的林九音铆足了劲跑,直到看见小院门她才慢慢停下来,她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这才重新迈开步。 半掩的木门透出王翠花的骂骂咧咧,见林九音进了院,举着扫帚又骂开,“贱玩意,以为攀上人就牛了?窝头不整,想饿死你老娘和你哥?” 看了眼林九音空空如也的双手,王翠花不屑呸了一声,“还团长呢!我看就是个关系户,草包!” 林九音没搭理她,越过她就要往屋走。 横空而下的扫帚直愣愣挡住她。 “你介绍信呢?”王翠花伸出手,“拿来,我和你二姨说好了,你纺织厂的工作给你表姐,那丫头伶俐去厂里正好。” “不是我说,你考上也是狗屎运!去了迟早也被赶出来。”林志明扣着牙嘲笑道:“到时候败坏我们家名声,我讨不到老婆就是你的问题。” 林九音挑眉,狗屎的帽子两人溜了一手,想给她套上?没门! “林志明,你怎么不说你拉不出屎是我问题?” 第七章一家子分八百个心眼 被戳中痛点,林志明脸黑成锅底,抄起苞米棒朝着她砸去。 “志明,少说两句。”王翠花老眼扑哧眨着,活像个扑棱蛾子,“你哥说的在理,得了你二姨个人情,以后咱家有事你二姨夫也能搭把手。” 听着她脸不红心不跳扯谎,林九音恶心得想吐。 人情?二姨和二姨夫就是眼睛长在天上的势利眼,没少在背后蛐蛐林志明和林志国两个窝囊男,更甚不少传言都是被他们那张嘴传出去的。 “哦。”林九音推开扫帚,盯着两人诧异的眼神利索把门锁上。 【砰砰砰】 “你听不懂老娘说的话是吧!把介绍信交出来,老娘赏给你个窝头。” 从纺织厂离开时,她塞了个白面馒头,那噎嗓子眼的窝头她半点看不上。 “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耽误你堂姐上工我要你的命。” 林九音始终想不明白,就算养只狗十来年感情也足够深。 可王翠花他们却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人看,更严重地说,她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交换利益的商品。 之后哪怕没有村霸,也会有赵瘸子,王哑巴,只要是能将她利益最大化,哪怕死外边,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呆着的意义呢? 可她的户口。 这回,林九音认真考量起结婚的事了…… “你个赔钱玩意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老娘让你开门!” 骂她的话反反复复,听得林九音耳朵快要起茧。 听着声音,林九音才开了门。 “那就让二姨他们拿钱来买,亲情价五百!现在铁饭碗可不好找!外面五六百都很抢手。”林九音伸手问,“钱到我立马给。” “五百?你不如去抢!”林志明跳脚,眼神却也不由看向了他妈。 这要是换回五百块,别说讨媳妇,他最想买的那辆大杠也有着落了! “妈,我看她说的也在理,要那人情有什么用?还不如钱来的实在。” “去去去,一边去!”王翠花瞪他一眼,“懂什么?你二姨家小子说是找到门道去了运输队工作,要欠我们个人情,以后你和你哥想去哪儿不行。” 林九音笑了。 什么运输队,不过全是扯的谎。 一家子放不出一个响屁,全是哑的。 “妈,你说真的?可我怎么记得他比我还混,他找了什么门道能进到运输队?这保不保真?” 林志明留了个心眼儿,“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这要是钱没有,还被二姨家他们摆了一道,可完犊子。” “滚,别坏我事!”王翠花拦住他,说着就给了他一扫帚。 “要钱钱没有,介绍信给我拿出来。” “那我就把信撕了。”林九音黑着脸。 真还当她是个软团子! 工作?没门!她还要狠狠地在王翠花身上刮一层皮! 二姨家给的那三百块还塞在她枕头里,不仅想糊弄她,还要糊弄林志明。 那三百块不过两天就会被拿去当林志国的彩礼。 “一百!”王翠花咬牙,“给你五十,你哥他们一人二十五。” 都怪志国给她找了麻烦事,昨晚半夜告诉他处的那姑娘好像有了,要一百块彩礼! 那可是他们的心肝大孙! 钱都到手了,说什么她也得把这个工作落定。 林九音真的气笑了。 “两百!” “少给老娘多事。” 王翠花推开她,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信呢?你把介绍信放哪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她摇头,“我早就把它藏起来了。” “你个死玩意儿,和我玩心眼儿是吧?这是二十,你给我拿好了,明天我就管你二姨找钱去。”王翠花肉痛地从内袋掏出钱,十分不舍塞给她。 掂量着手心的二十块,林九音没吱声。 二十总比一毛没有来的好。 “对了,要是二姨钱不够,也可以拿票来抵。” 这年头票可比钱值钱多了。 甩下一句话,林九音又钻进了屋。 二人的争执又在院里响起来。 “凭什么要给这死丫头!他一个赔钱玩意儿,手里攥那么多钱干什么!要我说早点把她嫁人,还能得笔彩礼。” “一天天就知道算计这算计那,滚!赶紧给我滚!赶紧找份正经工作,别天天吊儿郎当给我惹麻烦,倒是学学志国!” 王翠花语气里充满骄傲。 “我学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惹得一身腥臭最后被人打死?” 林志明呸了声,打心眼里瞧不上他的无能大哥,他那掉裤裆的事儿,村里村外传遍,就他妈把那疙瘩当成宝贝来捧,要等钱落定,他必须得分一半! 扫帚的挥动声伴随着林志明的哀嚎,让院子热闹了不少。 真好啊!没了电视还有人给她演打戏。 要不是现实不允许,林九音真的很想为他们鼓掌打气。 “吵吵吵,一天就知道吵架,运气都被你们吵没了!”林二狗怒骂。 “大队长找我谈话了,让我们别干涉丫头的结婚大事。” “真多管事拉大屁,咱家闺女爱嫁谁嫁谁,咋不管我上哪拉屎。”王翠花不服,嗓子扯得老高,“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你给我收敛点!要影响咱家的年猪,你今年也别回娘家了。”林二狗骂了句,摔门进了屋。 一句话直接打中王翠花七寸。 一年到头她最风光的日子就指着初二回娘家这天,肉拿上白米面顺上,娘家人净挑一些好听的说…… 王翠花闭了嘴,狠狠瞪了紧闭的门一眼,心里嘀咕,这丫头片子落了水咋就不好拿捏了,她还得想点法子。 想着,她撒开了腿就往大队借电话去。 没人知道她打给了谁,只是没多久王翠花回来后那脸上的笑容不假。 屋里没了吵闹声,林九音进了塔。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连用两张符后,那雾都淡了不少。 塔内的空气让她感到一阵无言的舒畅,她翻着伪装的赤脚医生手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不能明着来,她可以暗着来啊! 第八章随便找个人嫁了 刚才观察王翠花的额头,林九音渐渐推断出明天她必定有血光之灾,小则出血,大则身残。 忽然,冒出的记忆提醒了她。 明天林场会遇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雪随着大风会压垮不少的棚和村屋,不少人也因此丧了命。 而林场也因为这一次大雪而重创,失去了科研的机会,连带附近的村镇,也成为市里避之又避,不愿提起的地方。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事故导致他们村社倒退十年,不仅跟不上后来的发展,也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第一次,林九音因救人犯了难。 改变风雪必定意味着她要施展部分符咒,咒的出现必定会让村民把她当成残留余孽扭送到稽查队。 可要不救,她又无法眼睁睁地袖手旁观。 如果她没记错,还会有好几位的科研学者丧生,学者的逝去,导致某项目严重倒退十年,这也是为何上头如此憎恨他们公社的原因之一。 科研学者在这年代每一个都是宝贵疙瘩,更别说林场没护好他们,才造成了这场大难。 想了又想,林九音还是下了决定。 人命大过天,她愿意冒一次险。 天微微亮,刚下的薄雪层覆盖了整个大队,白雪皑皑的一片。 林家院里,王翠花的咒骂伴随着鸡啼同时降临。 “懒蛋子!以后谁娶你谁倒八辈子血霉!赶紧给老娘滚起来生火!” “吃过早饭,我就要去你二姨家商量事,要不是你给我惹来麻烦,老娘用得着这雪天儿还奔波吗?” “赚钱眼子里的玩意儿,一点儿也没个亲情!” 林九音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地开了门,“我也去林场。” 蹲到灶台下,随意就扔几根木头,她刚燃起的火戳灭了。 啧,生火看来也不是个容易事。 王翠花啐了声,“跟我去?搅黄了老娘的事,我不把你打死就不姓王。” “笨手笨脚的还有什么事能做?掉下水像夺了魂换了个人似的,贱手贱脚!”王翠花边骂边又把火生了起来,又嘟囔着让林九音推去搓窝头。 那珍贵的苞米面在林九音的嚯嚯下变得又稀又烂,她满手都粘的是,却仍十分不自觉地揉着。 “滚一边去!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九音扬着嘴角,又往面团上呼了两把后才去洗了手。 哪是不会,她是故意而为。 前世她一手让众人都流连忘返的厨艺,可让她得了不少利。 这院里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值得她下手。 “我不去怎么把介绍信给二姨?要信给你,你转头就把从二姨那拿来的钱给了大哥,二哥,以后的日子叫我怎么活?” 王翠花揉面的手一顿,眼珠子滴溜一转,“你这是防着我?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不成我还能让你饿死?” “这年头,讨老婆要的彩礼可不少,你大哥二哥他俩要没了着落,你叫我们下半辈子怎么能安心?” “你一个姑娘家,只要找个过得去的人嫁,少不了你一口吃,活着就行,逢年过节往娘家多捎点白糖,麦乳精……” 林九音在心里冷冷一笑。 现在知道上演母慈女孝了,刚刚一口一句老娘骂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 嘴上说着手心手背,可心里安排一点都不含糊。 要不是这年代不允许买卖,她或许早就被足斤足称卖掉了! “我倒不是惦记着这些钱,是工作有不少要交代的地方,糊里糊涂去被人赶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翠花一口咬定。 “你这丫头咋不早说?你要是愿意,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口水!要是卖成了,你嫂子到时候进门,也惦记着你的好。” 王翠花美滋滋幻想着有儿媳伺候的好日子,以后她就躺在炕上,等着儿媳给她捏腿按脚,给她洗脚按摩。 进了林家的人,就得做林家的鬼,谁来了不听话,一棍子打下去就是! 瞥见一旁打心眼儿恨的身影,她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死丫头还有点用处,她早就不忍了! 想着,她手里揉面的力道更大了些。 “别怪我多说,那小子不适合你,踏踏实实找个同村的嫁了就是!人天鹅跟我们泥腿子混不到一起。” 林九音看她一眼,往火里丢了块最大的木头。 明晃晃的算计,她就算拿膝盖也能想明白,恨不得把她投进机器里榨干再把汁喝了。 “现在风声紧,他家要是有什么底子,到时候牵连咱家,我们林家一辈子就毁了。你就算是死,你也抵不了这罪。” 嗯?林九音轻哼一声,看来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相好了谁?说来听听。” 冷不丁的一问,王翠花没防备就顺着说了下去。 “东村口的王八犊子可以,他妈愿意给三百块彩礼,还有那二瘸子他家儿子也行,人是不精神了点儿,可能他愿意给五百。” “我看还是二瘸子他家的行,你过去能直接管家!” 听着她打心里都瞧不起的“称呼”,林九音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好好听我的,我总不能害你的!早点嫁了人,对你对家都好。” 林九音摇头。 不管是王八犊子还是二瘸子,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全是在村里偷鸡摸狗,插科打诨的混子。 “怎么回事?火变得这么旺,娘嘞!窝头要糊了。” “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趁着王翠花手忙脚乱,林九音闪回了屋,从塔里取出香喷喷的肉包子。 “妈!你吃肉包子了?哪来的香味?” 林志明的狗鼻子顺着味道坐起来,朝着门外嚷嚷,“太不地道了,偷吃肉包子,竟然也不告诉我和爸一声。” 一阵急切的跑步声过后,换来的是王翠花毫不留情的殴打。 “肉肉肉!一天天就知道惦记着那二两肉!要想吃肉就滚出去给我干零工!赚了钱去供销社买肉,你想吃多少我给你包多少!” “不吃就不吃,打我做什么!”林志明捂着身上的疼,嘀咕道:“明明闻到了肉包子味,哪来的呢?” 第九章王八对绿豆眼 林志明问着自己,他眼神落到了林九音的门上,想到什么,自嘲一笑抖了抖身子跑回西屋。 屋里的林九音一口一口吃着肉包子,那叫一个满足。 天亮开,雪点子越落越大,林家人围在炕头上,吃着刚蒸出来的窝头。 “这雪咋就越下越大了?要不行,妈今天你就别去林场了?”林志明皱着眉叨咕,“这要下到晚上估计都走不动道。” 抬头看了下窗,林九音心不在焉扯着窝头,要不是为了装个样,她才懒得和他们坐在一桌。 也就过去半小时,地上的积雪已有半个手掌厚。 王翠花咽下最后一口窝头,灌了口水,“少管些事,你去挑水把缸填满,晚些志国带他对象回来。” “晚上你到我们那屋睡,给人俩让个地。志国要是成了,咱们家也算有出息了。” “我这回倒是想看看的,队里那些长舌妇说瞎了眼才进咱家是什么表情!”王翠花狠狠嚼着嘴里的窝头。 默不作声的林二狗拿烟斗子敲了敲炕面,咳了两声。 林志明虽有不满,也无奈顺从。 讨老婆对于他们兄弟二人来说可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那人不咋地,可两人自小感情却不错,东屋迟早也是他的,这一想心里舒畅多了。 林九音套上最厚的黑棉衣跟在王翠花后头,两人一起上了去镇里顺道路过林场的牛车。 “哎呦,这雪啥时候能停啊!再这么下去,我家那棚可挨不住喽!” 这年也不知犯啥说头,雨的雨,雪的雪,没一天是痛快的! 村里的妇人聊着,话题来了个急转弯到林九音身上。 “王翠花,你家丫头相对象没?我老弟家有个男娃,人可老实着……” 林九音粗粗一掠,嗯!许婶子老弟家的男娃上个月砍柴火从林子里掉落成了半瘫,能不老实嘛…… 王翠花鄙夷一笑,“你老弟能出得起200块彩礼吗?出不起就别吱声,老娘家的丫头多的是人要。” “呸!王翠花,你真以为你家林九音是个香饽饽?”许婶愤恨一瞪眼,指着王翠花就骂,“大队里哪个角落没传遍,她和那民兵勾勾搭搭不成样!好心给你说个亲,你就不是个东西!” “两百?二十块,我老弟家都还要考虑考虑她是不是个黄花闺女!” 王翠花不甘示弱,“二十块让你那傻子侄子到门口抱块石头结婚算!老娘家丫头就算是嫁给一头牛,也绝对不送给傻子家。” 两人互不相让,说着吵着差点就要动起手。 赶车的林伯把两人骂了一顿,这场纷争才结束。 “老娘刚刚和那毒妇吵架,你怎么不出声?平时这把嘴伶牙俐齿的,今天被毒哑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王翠花不解气,全把那股子怨气撒到了林九音身上。 胳膊一疼,她不由皱起了眉。 她将两手往后一勾,分别在左右两旁的那坨肉上各掐了一把。 两道哎呦声一同冒出。 “哎呦喂!敢掐老娘!” “放你娘的屁!贼喊捉贼,脱裤子放屁的狗玩意!” 两人王八绿豆眼一瞪,这回谁也不让谁,直接在牛车上扭打起来,几个回合,车都晃悠了好些,险些偏了车栽跟头。 “别打了,再打都给我滚下去!”林伯扯破嗓子地喊也没人搭理他,“下车!给她们拉开再上路。” 妙啊 不打不相识!那么对付就应该打一架! 林九音跟着看热闹的几名村民下了牛车,她摸了摸地上的积雪,接着抬头望了望飘雪的天,心里有些沉重。 希望她还能来得及…… 再一次启程,被扯开的许婶和王翠花一个坐车头,一个坐车尾,两人头发乱糟糟,脸上刮得血凛子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样的狼狈,相互瞪着依旧谁也不让睡。 得了清闲,林九音乐得自在坐在中间,恶人还得她来磨。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眦睚必报! 她才不像原主那么懦弱,要不是她优柔寡断,舍不得亲情,也不至于被人搓磨得那么惨。 现在,有仇必报才是她的处事风格。 ——— 凌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将雪片子刮下,林场被包裹在一片死寂的银白之中。 远远望去,住所低矮的木刻楞已经被积雪微半掩,屋檐下半挂冰柱子,墙上的宣传画被刮得面目全非。 牛车一停,王翠花跑得比猴还快,几个拐弯就把她甩掉,徒留下深陷的雪印子。 深知她是故意去串气,林九音倒也不急,她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落到雪地上的脚一顿,她朝着西边民兵驻扎点跑去。 这边,王翠花钻进了一栋矮房,开着紧闭的门嗷嗷大喊。 “二姐!是我,开门呐!” 吱呀一声门露出个缝,王萍勾勾眼一探,闪过几抹不耐。 “你怎么又来了?吃过早饭没?” 王翠花嘴角往下一挂,她二姐还是那么抠,一个早饭而已,她一张嘴一口吃的事。 平时这样也就算了,逢年过节她二姐也巴不得他们不上门。 别家娃娃两分压岁钱,她说给就给,轮到她家两小子只有两块白冰糖。 二姐打心眼里就嫌弃她家,她心里明白的很,可这一来二回明晃晃的瞧不上,她也多了几分膈应。 要不是她始终惦着二姐小时候给她的那块糖,才会偏心眼子把纺织厂的工作抢来给许玲,这么一想,她也不欠二姐什么了! “二姐来找你说个事儿。” 王萍往屋望一眼,堵住门口,“有啥事在这说就行。” “我让九音那丫头把介绍信拿来了。”王翠花尬着笑,“二姐,我能进去不?这外头也太冷了。” 王萍嘴一撇,勉强侧过身让她进来。 “小玲,还不快出来,谢谢你三姨!介绍信到手,你工作也实了。” 屁股还没沾热炕,王翠花就被推到了风口上。 “姐,我和你说两句话。”她拽着王萍来到角落,“我家那丫头闹的紧,这工作是她好不容易考上的,现在管我要五百。” “五百!你不如去抢!要不想卖就早说,搞这出做什么?” 第十章我是他对象! 王萍恼了,推搡着王翠花满目尽是愤怒,“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昨天给那两百赶紧给我还回来!以后别给我来往了!” 嘴上说着,心里对于王翠花的埋怨更深,穷酸蛤蟆旧亲戚,一天除了算计她尽没好心眼。 丢了面子不说,差点让她在许家抬不起头 “咳咳咳!”许志鹏敲敲烟斗子,“王萍,让你小妹说完。” 王翠花讪讪笑,“还是姐夫好说话!” 搓搓冻红的手,一屁股坐到炕上顺起馍馍塞到嘴里,“二姐,你们家伙食可真好!也不知道我家啥时候能赶上二姐你们的水平。” “昨天拿两百块闹得挺不好,九音丫头闹得紧,她的心眼子比那马蜂窝还多!不是我说的这以后谁要娶了她,可倒了八辈子霉!” 说到气处,她拍拍胸口,不顾王萍那厌恶的眼神拿起杯子喝了口。 “姐,我知道你们瞧不上我,可耐不住那丫头片子争气,咱做父母的也没法子,要不她介绍信不肯给……” “对了!那丫头脸皮薄,我先一步来跟你们通气,见了她,你们可千万别提钱的事儿!等他把信给小玲,那一切都尘埃落定。” 王萍和许志鹏对视一眼,夫妻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挂着介绍信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来这儿掏钱,那点心思真当他们瞎! 可为了许玲的工作,夫妻俩也只能睁眼扒瞎。 “二姐,那运输队的工作有着落了吗?我家志国和志明工作还没着落呢。” “急什么?一口还想吃成胖子?等小玲工作落了地,其他好说。” 三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明说。 裹挟着雪沫子的寒气透着窗缝涌入,林场西南角,林九音揣着兜,顶着风前行。 远处,军绿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没等她走近,就被驻守的两人拦住。 “这位女同志,这里是重点,请问你找谁?” 林九音踮脚往里看了看,没瞧见那抹熟悉的背影,便开了口,“你好,我找贺谨。” “贺团长?”一人眉头紧锁,“我们贺团长不接待女同志,你请回吧。” “我真找他有事,麻烦你们给我通报一声,我叫林九音。” “这位女同学,大雪天的别给我们添乱了!赶紧回去猫着取暖吧。” 两人压根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此时的林九英有些急,语气不免也带了些愠怒,“我是他对象!” 她说完,两人咬着下唇憋笑。 “这位女同志别说笑了,我们团长可是清白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对象。” “想嫁给我们团长人不少,可我没见过像你这主动的女同志。” 林九音气得脑子发懵,可奈何她也不能硬闯,正愁时,来了人。 “嫂子!你怎么来林场了!”吴军嘿嘿一笑,调侃道:“一定是想我们家团长,雪天也要来看他。” “团长!你快来,嫂子想你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因为吴军的大喇叭,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两人脸上。 林九音:…… 贺谨:…… “对不起,嫂子,我们没想到你真的是我们家团长的对象!” “团长给我们的印象太刻板了,他平时就像个和尚似的,我们也很难相信……” 先前还嘲笑的守卫,赶紧赔了不是,语气里的震惊无法掩饰。 “嗯?”贺谨鼻腔里轻哼一声,守卫立马闭了嘴,“到底怎么回事?” 自知惹了祸的守卫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经过讲了出来,而贺谨别有深意地眼神自然而然锁住了他。 对上他,林九音尴尬得脚趾头抓地,该死!早知道她刚才就不胡说八道了。 谁懂她被抓个现成的尴尬感! 苍天啊! 来个人来把她头塞进沙子里躲一躲! 窝着头,她跟在贺谨的身后进了他独立的暂住所。 林场条件苛刻,绝大多数人都挤在一间大通铺里,为的是取暖也为了省地。 暂住所不大,可五脏俱全,暖炕铁炉,取暖的一样不少。 “别再低了,再低这头就要掉到地里了。” 听见他的打趣,“噌”得一下,林九音脸蛋烧起来。 可一想到她的来意,她咬紧牙关豁了出去,顶着那堪比红苹果的脸,僵硬开口,“贺谨,你会看天象吗?” 贺谨剑眉一挑,“那是封建迷信,我们不看那些。” 林九音一僵,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 她怎么差点忘了,他们最讲究科学,可眼下她管不了这些。 “先下大雪有大片,先下大片后晴天!这雪从凌晨开始就一直下个不停,雪花片子越落越大,再这么下去会成灾的!” “林场里不少都是附近村落的顶梁柱。”林九音一梗,“科研专家们要是在林场出了事谁也负责不了。” 贺谨给她倒热水的手收回,沉声说道:“林九音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会说你扰乱民心。” 何止是扰乱民心,散播谣言导致不良影响,要是弄不好是得进局里。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胆子还大。 贺谨盯着她那愁容满目的小脸,不觉缓了口气,“你先和我说说,你察觉到什么了?” “你信我吗?”林九音冷静地答,“我以人格担保,如果这件事是我预估错误,后果由我承担。” “今晚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雪足以压垮很多棚屋,住在里面的人自然……” 除了他,林九音找不到其他可以相信的人,再不行动,一切都晚了。 “团长!科研队那边要求我们去帮他们加固住所!”吴军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人。 贺谨忽察觉到什么,方才紧抿的嘴唇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林九音同志,看来你的预估有些依据。” 她一怔,跟上他们大部队一起前往科研暂住所。 贺谨走在队伍前方,步伐迈得很快,林九音连跑带赶,才将将跟上他们的速度。 吴军悻悻走来,凑到她身边问,“嫂子,团长和你说什么了?这脸怎么像被锅灰抹了似的。” 林九音没回答,反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为什么要突然加固?” 这本书算是废了,每一页都跟出了偏差! 从她重生开始,没有一件是对劲的,到底哪里出了错? 第十一章真是大直男 “害!没啥事儿!就是他们担心着雪大,房顶梁不稳。他们搞研究的就是严谨些。”吴军大咧咧道:“这场雪下的可真大啊!就一早上都没到小腿肚了!” 呼啸的风加雪划过她狗皮帽子,瞬间洇湿,结成了薄薄一层雪沫子。 经过的工人和知青拖着被灌满了雪的大棉裤,外露的脸上尽是被树枝划伤的红痕,薄霜覆盖在伤痕之上,形成了一层防御。 林九音心一紧,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太苦了…… “你们可算来了,吱哇乱响的风太吓人,晚上咱们都不敢睡了。”挂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朝着赶来的贺谨等人埋怨,“嘴上说着保护,我们要是出了啥事儿,看你们怎么跟上头交代。” “我告诉你们,今晚上会下一场大雪,加固完我们的住所,你们赶紧到村里各个角落看看,这要是得了功,到时候记功给我们分一份。”他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傲骨。 贺谨本就冷漠的脸,一言不发显得更不近人情。 跟在他身后要帮忙的民兵们脸上也浮上愠怒,怕给团长惹麻烦,默契耐住脾气。 林九音眼角一抽,仔细打量下说话的男人,有了几分揣测。 “薛同志,你可不要说出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哪怕你不提,我们团长也会带我们去给村民们加固!”吴军气愤道:“还记功?你这嘴巴一张就想指挥我们干事儿,还想得了功劳记你一份?给老子想屁吃!” “就是就是!”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角色!还敢指挥我们团长!” 本就愤愤的民兵们纷纷附和。 被落了面子,薛明脸黑的不能再黑,语气更多了几分不屑,“跟你们真没法沟通!要不是依依让我提醒你们团长,我才懒得顾你们生死。” “一群没文化,冥顽不化的大老粗!”骂完,薛明狠一跺脚转身进屋。 见他背影入了屋,林九音对他口中的依依暗暗惊叹,沈依依竟也掺和进来了。 这本书疯了! 更应该说这个世界疯了! 转念一想,她都能穿书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开始怀疑,主线的走向变了! “贺团长!有你的电话!” 慌忙赶来的村长上气不接下气,“那头说她叫沈依依,有急事要说……” “哎呦,团长这桃花怎么以前不开,这一开就开了那么多朵!” 吴军嚷嚷一句,紧接着在贺谨快要杀人的眼神下抿紧了嘴,顺带还做一个拉链的动作。 团长真是铁树开花,这吓人眼神他多久没见过了,真瘆人。 “林九音同志,我发誓,我并不认识什么叫沈依依的人!”贺谨对着林九音沉着解释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回电话。” 贺谨嘴上说着,急切地手已经牵上林九音手腕,“走。” 节骨眼上,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误会产生! 媳妇儿是争取来的,还在考验期的他怎么能让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影响终身大事! 沈依依到底是哪个山洞里滚出来的绊脚石!要是被他知道谁泄露了他踪迹,他非得把那人的皮狠揍一顿不可! 同时,远隔千里的贺野猛打了好几个喷嚏。 莫名其妙又被带到风雪里去,雪沫也扑在眼皮子上,让她差点睁不开眼。 “贺谨,你先放开我。” 与其说是被牵着,更不如说是被扯着。 她活像一头被拖拽的“雪羊”,浑身雪扑扑的。 贺谨转头一看,立马解下大衣,盖到林九音身上。 …… 好意,但不该。 大衣的余温覆到她棉衣的雪上,顿时融化渗进黑棉花里,又湿又冷,她没忍着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有这么笨拙的人。 林九音笑着脱下,“大衣内胆恐怕要湿了,但还是谢谢你,贺同志。” 正经看着水印的贺谨,无言望天,他感觉自己蠢透了。 眼前的女人对他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吸引着他在他面前不停得犯窘。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是好还是坏。 不管如何,他必须要维持最好的样子……,毕竟,媳妇还没追到手…… 踏进大队电话室,贺谨先是为林九音抚去肩头的雪花,确认无误后,他这才让开。 彼时,林九音才发现其他人都看向两人的眼神浮上一丝笑意。 “丫头,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你要赶上年底还能分上个年猪,大家乐呵乐呵!” “可不是嘛,我看你这丫头就是个有福的!贺同志可是一等一的好人呐!” 林九音只觉,她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村长,帮接一下找我的电话。”贺谨不留痕迹看了她一眼,“以后但凡是女人打来的电话,都帮我一律回挂。” 瞬时,其他人看向林九音的目光又变了。 贺谨到底在做什么?该不会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善于嫉妒又小气的人吧。 林九音扶着额头,躲避着其他人的探究。 “哎呀!这丫头看起来是个大大方方的姑娘,交个朋友很正常,对吧?” “贺团长那么优秀,丫头有些担心也是应该的,好男人就是得提前攥手心。” 其中一个女人捏着电话,笑着对她说:“给你们接通电话了,谁来听?” 贺金长腿一迈,按下免提,“你谁?没事别给我电话。” 我勒个去! 太直男了!林九音心里狂笑,怎么会有这么直接又直男的人! 话筒那边沉默了会儿,一道含着怯懦的女声悠悠传来,“对不起,是我擅自打扰了。我叫沈依依,是同班贺野的同学,额……,请你不要怪罪贺野,是我恳求他才要来你的联系方式,真的只是好意,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能在贺团长你听来会匪夷所思,但今晚林场会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雪灾,你们必须要做预……” 正当所有人都提着耳朵想听清下一句时,贺谨皱紧眉反手挂断了电话,“危言耸听!但凡是这个号,通通挂断,我不认识她!” “以后别闲杂人等的电话都接,浪费公共资源。” 第十二章凝聚力才是基本 林九音听到贺野名字时,已经肯定,除了假千金沈依依,不会再有别人。 她到底怎么会知道? 那边被挂断电话的沈依依紧捏着手心,不明情绪从眸子里喷发,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会挂断我的电话?他不在乎吗?该死!一定是薛明那蠢货说话得罪了他!不行,从林场回来必须要和他见上一面。” “依依,快洗手吃饭,你哥好不容易回来……” 沈依依换上笑颜,转而挽上说话的妇人,“妈,我就知道你偏心哥!香喷喷的红烧肉,我馋了好久。” “你这丫头,之前还总说红烧肉太腻。”陈素衣笑着捏了捏她鼻子,打趣道:“依依,你和妈说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三天两头就瞧见依依这丫头守在电话旁,魂不守舍的,像是在等着谁。她开明得很,只要是依依喜欢,家庭条件一般她也会同意。 想着,她抬眸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又道:“先让妈掌掌眼,过了我这关,再让他们过倒也不难。” 沈依依敛下眼皮,羞涩答道:“妈,你胡说什么呢?这八字还没一撇,我哪敢乱说。” 话一顿,她搂紧戴着透亮手镯的手腕,“妈,你觉得贺家怎么样?” 林素衣微微皱了皱眉,“贺家?你说贺谨还是贺野?” 听到想要的答案,沈依依正想回答,却在听见下一句话时,忙把话堵在嘴边。 “贺家大小子脾气不太好,整天板着的脸不适合你,贺野……,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总而言之与你年纪相仿,倒是个挺好的人家。”林素衣拍着她手背,苦口婆心劝,“依依啊,家世不重要,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贺家底子虽厚,可你被我们宠坏了,这过去难免会受委屈。” 沈依依轻“嗯”了声,不留痕迹地抽回手,勾起浅浅的笑,“妈,我就随口一问,我先去盛饭。” 望着她背影,林素依无声叹了口气,依依什么都好,就是心里揣的事儿太多。 丫头长大了,看来她是留不住喽…… 一家团圆的日子越来越少,两个儿子寻到好工作,眼下就差依依了,看来明天她还得往文工团走一趟。 哎!生儿育女真是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你们还得捣鼓多久,我快要饿死了!”林素衣对着厨房喊。 不一会儿,沈卫国身后跟着两个跟屁虫,捧着菜肴从厨房出来。 “开饭开饭!” 敞亮的客厅里,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地吃着丰盛的肉菜,谈笑声回荡…… —— 相比沈家的欢乐,林场这边就显得格外局促。 贺谨低头盯着一言不发的林九音,心里七上八下。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说过一句话,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些什么? 贺野小子皮又痒了,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我相信你,贺谨。”林九音眯起狭长的眼,“正事要紧,我们回去吧。” 直到眸子里的身影离开,贺谨才恍然回神,她眼里有自己。 初见时他只觉得这位同志很特别,接触后才发现她很漂亮。 不像一般的女同志,她皮肤很白皙,一头乌黑的秀发总高高的扎起,精致小巧的五官区别于她的父母,那双含着笑的眼睛带着他都无法触及的自信。 她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总是让他眼前一亮。 原先的他从来没有踏入婚姻的想法,直至初遇,他才坚定,林九音就是他要找的人。 “贺团长,你媳妇跑了,还不快追?” 耳边响起的打趣,让贺谨从回忆里如梦初醒,他点了点下巴示意,便追上那道脚步匆匆的背影。 “林九音同志,贺野是我弟,打电话那叫什么,沈什么……” “沈依依。”林九音接过话尾,抱着臂问,“刚才你为什么挂断她的电话,难道你不好奇她想说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任何的风言乱语,对我而言不过都是耳旁风,她想说什么和我想做什么互不干涉。” “我只是想挂她电话,谁啊她,莫名其妙!” 林九音脚下一滑,诧异地看着一本正经的他,一时语塞,他到底是怎么做上团长…… 左瞧右看,他在她面前也没个正经模样。 这时,距离他们出来已经过去二十分钟,积雪已经没到她的膝盖处,稍薄的棉衣被寒风穿透,她闭着眼感受手心的雪沫。 没有时间再想儿女情长的小事,林九音坚定开口。 “贺谨,我竟然和你开了口,我希望我们都能尽全力保住村民财产和安全。” 她假意插进棉衣里,掏出了一本略有岁月感的《赤脚医生手册》,“我们必须得保持统一的战线,我可以保证说的每一句都能在手册上找到应对方法。” “首先!”林九音翻开手册,指着“预防为主”4个大字,“我们要先把大家号召起来,凝聚力才是基本!” 贺谨赞同点点头,“我同意。” 这……,这就同意了? 林九音咽下嘴边的疑问,拽起他的衣袖便跑起来,“快!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发动群众的力量!” 到了地方,她喘个不停,她斜眼望了望下面不改色的贺谨,不禁捶了捶自己年轻的老胳膊老腿。 这人比人也太气人了,要不说她素质好! 刚才在他小屋里那宽腰窄臀的背影,像是幅画刻在了她脑子里。 重重咳了几声,她把这歪七杂八的思绪咳散了。 正经! 她是个干实事的人。 “团长,我们已经把科研暂住所角落都简单加固了一遍。”吴军抹着额头的汗珠,气冲冲跑来,“那小子说话太难听了,要不是任务,我非得套个麻袋……” 贺谨轻嗯了声。 这回换林九音僵住,看来两人这种暗搓搓的“勾当”没少干,这对话简直是轻车熟路。 “团长,我送嫂子回去吧,雪太大了,再不回稍晚些路可就不好走了。” “就你多事!”贺谨赏给他一腿棍,站到高处,召集着周围的民兵和村民。 “大家聚一聚!接下来有林九音同志为大家讲解一下。” 听着声,众人围了起来,望着年轻的脸庞,无数质疑的眼光聚集而来。 “她谁啊?” “我们凭什么听她的安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又是个关系户呗。” 第十三章药材泡过的布条 被赶鸭子上架的林九音并没有任何的拘谨,坦然大方应对大家的声讨。 “或许大家对我有不认可,我只是想让大家顺利熬过这个雪夜。” “上头说了,预防为主是最高原则!我们应该本着防范任何可能的心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战胜困难!” “接下来或许会有1~2小时雪小的空隙,我们就趁着这时间准备。” 林九音话一落,众人的讨论声更大了。 “这小姑娘你说什么呢?这雪哪像是停的样子!我看这雪下到半夜也不带停的。” “贺团长,你要是想糊弄我们,倒也找个年纪大些的,这么个小丫头能知道些什么?” 她拦住正要替她解释的贺谨,笑对众人:“我说雪会小就小,如不对,你们尽管责骂我。” 见她一脸肯定的样子,大家也有些迟疑。 “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发热三角包,布料浸泡过温热的药材,上面的字符混合烧焦的木炭和朱砂所画,药性会激发我们的阳气和活力,起到微微保暖的效果。” 林九音避开贺谨震惊眼神,淡定地从那百宝袋似的棉衣夹层中掏出二十来个三角布包。 “这三角包,一户领一个,要信我的就拆开贴门头上,要不信的,拿了也没有什么坏处,你放家里中心的位置也行。” 无人敢上前,贺谨率先拿过三角包,手心的温热,立马让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真是温的。” 不信邪的吴军夺过,更是大声嚷嚷,“娘嘞!这啥药材,摸起来真是温乎劲儿!” 林九音笑了笑,扬着手册,“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下定决心,一定就能度过这场风雪!” 不信归不信,村民还是一致排成一列,皱着眉领过三角包。 “这丫头片子搞什么,该不会是封建迷信吧?这样式咋那么像我三姨家舅姥姥家伙事儿的……” “嘘!别乱说,人家那姑娘不都说了吗?就是个药材泡过的布条。” “嘿!真别说,这咋比我的暖壶还要温上些!” 有了开头的人,后面的人自然而然接过,大家都领到三角包后,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展开。 虽然心里还有怀疑,但免费的布条子领回家,还能补衣服窟窿缝缝补补,谁也不想错过这“好事儿”。 贺谨沉了沉心思,顺着她话,简单地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分工布局。 一是检查周围有危险系数的房屋,让村民必须加固,二是确定棚区养殖的家禽的安全,必要时转移到深处避难所。 “吴军,其他小队跟着你走,我带着林九音同志到林场周边进行巡查。” 兵分两路,吴军带领着绝大部分的民兵挨家挨户对房屋进行检查,严格按照建造房子要求检查每个连接处的稳定。 林九音则是跟在贺谨屁股后头围着林场的周围巡查,她昂着头看似在观察,实际精神正在塔里神游。 三十个驱寒符派发完,塔二层的雾气已散开。 空间提醒她,二层《赤脚医生初级阵法》已下发,精神力浅浅翻阅,驱雪阵对现在的她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初级驱雪阵,如字面所言能短暂性的将风雪改变方向,实际上是将风雪吹到了别的地方,更像一种转移阵。 但高级驱雪阵就完全与之不同,可以改变空气中的气流及云层布局,真正实现改变风雨的效果。 可惜。 这场雪很大,再加上她能力还不足,高级驱雪阵确实她触及不到。 两步三跳,她按着手册上的布阵,努力辨别林场的方位。 桦树林为北,住所为东…… 按照手册所示,她仔细用手掌量着尺寸,拨开半米深的雪,神神秘秘埋下。 阵眼? 林九音向贺谨讨要带有至纯阳刚之气的物品,比如随身金属纽扣。 顶着一路煞气冲上首长,足以说明他的命硬。 埋下阵眼的纽扣,林九音拍了拍手上的雪,插着腰观看自己的杰作,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根据风向的改变,转移的雪会移到桦树林深处,两个小时足够村民和团里检查和加固。 “林九音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冷不丁传来的浅笑,让她呼吸一窒。 “每个人有点秘密倒也正常,只是下一回,林九音同志你得好好掩饰一番。” ……? 林九音拖着腮,眨着无辜的眼反问,“你指我棉衣掏出三角包?还是指我借的纽扣?” 她倒坦然解开扣子,左开衫缝着一个巨大的兜子,别说是三十三角包,哪怕是五十个也兜得下。 紧接着,她又拉开右开衫,同样大的内袋展现在他面前。 贺谨何时见过这种阵仗,收回微微错愕的神情,淡然道:“我收回刚刚的话。” 林九音踮起脚,安慰地拍了拍他肩,“你们城里人没缝过也正常,我都爱往外衣整内袋,不仅装得多,大冷天的揣着手也不怕冷。” 半真半假说着,她心里松了口气,她真的感谢她的前瞻性,为了隔绝冬天刺骨的风,所以棉衣都缝了衬内布,打眼一看,像极了大兜子。 误打误撞,不仅给她找到顶好的解释,还帮她打消了贺谨的绝大部分怀疑。 “那些布头条,都是我先前到纺织厂买了放家里备用的,至于你们说的温度,指定是因手在空气中冻久了,从我手里接过三角包就会有温度差。” “纽扣从雪里挖出来以后,我会亲自给你缝上!” 不管他信不信,林九音自顾自地为自己所有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林九音,你所说的这些知识,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能懂的。” 她勾着嘴角尴尬地笑,“我看起来很像文盲的样子吗?我是我们村里为数不多上高中的女孩,他们虽然不太喜欢我,学费全是我赚的工分攒来换的。” 想到过往,林九音不禁有些感慨。 “你想过上夜校吗?我有个认识的人……” 林九音晃晃头,“暂时不了,以后要是能恢复高考,我自然会去参加。不过你提醒得对,我是该去买一些学习的书。” 贺谨牵住她的手腕,紧蹙眉头警惕地看向远处冲来的凶气。 第十四章戳她脊梁骨 顺着他目光看去,气势汹汹跑来的正是四处寻找她的王翠花。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她找到我了。”林九音自嘲一笑,“她想把我的工作卖给我堂姐,得了钱给我大哥做彩礼。” “你想要那份工作,我能帮你留下。”贺谨不由握紧手心,真诚且急切。 “谢谢,但那份工作已经被我偷偷卖掉了。”林九音咧嘴一笑,转身朝着王翠花大喊,“雪太大了,我们得留在林场了!” 贺谨先是一僵,抿直的唇缓缓上扬。 “放你娘的屁,现在就给老娘滚去你二姨家!收了钱咱们赶紧回,别给这耽误。”王翠花一手搂着破袄子,一手指着她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你没安啥好心思!我说你怎么跟着我跑来林场,原来是来找相好的。” “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别缠着我女儿,她迟早要被我嫁给我们本村人。你个城里的,有多远走多远。” 王翠花斜楞剜他一眼,一把挤到两人中间,拽着她就走,“我和你二姨都说好了,到了那块把介绍信一交,我们马上就走!闭紧你这把贱嘴,耽误了事老娘拧死你。” “等等!”贺谨拦住她,冷脸一板,“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恶毒的母亲!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九音同志不是被你利用的工具。” “你谁啊你,你管得着我们家事儿吗?!”王翠花不留情面地推开他,“跟我走!” 两人在前,他在后,她们一步,他一步。 王翠花心本就急,多了个狗皮膏药,心更是躁。 “别再跟着我!”王翠花转头痛骂,“再跟我,我就去跟大队报告你耍流氓!” “林九音,你再敢跟这个混子说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王翠花颇为自信地威胁她,平日里只要她说这话,她指定会答应。 她最怕的就是被赶出林家,一个女人没了娘家就是个屁。 “户口能向大队申请落户到其他集体吗?”林九音真诚发问。 这天掉下来的馅饼可算是砸到她了。 万一呢?万一王翠花一气之下就同意…… 当然,王翠花的愤怒从挥舞的拳头中爆发出来,“老娘就知道你心跟墨眼一样黑!养你那么多年,为了个男人动了歪心思!” “你等着!回到林国大队我马上就张罗婚事,跟志明隔一天办礼,正好我还能收两份礼钱。” 王翠花死睁着被悬在空中的手,老眼狠狠一眯。 听见王翠花明里明气的计划,林九音无情甩开她,“嗯!真挺好的!你再结两回,礼钱还能收几回。” “反了天喽!”王翠花撒泼坐下,“认了男人,不认老娘!快来人啊,给老婆子我评评理啊!” 王翠花的呼喊引来了不少正在门前扫雪,准备抵御今晚风雨的村民。 “这谁家的婶子怎么摔地下了?咋没有人扶她呢?这要搁雪地里冻一会儿,大骨都得冻坏了。” “哎呦我天!她嘀咕着啥呢?” “不说军民一家亲吗?贺团长咋也不扶?” 人越来越多,王翠花的胆子也越来越壮,她抹着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指着两人假哭骂,“你们不知道啊,这女儿养大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她为了和这男人一块,骗我来林场,现在说什么也不肯跟我回林国大队!” “你们都来给我评评理啊!你们贺团长耍流氓!” 林九音真的很想给她的演技鼓掌,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能给添油加醋说成红的。 贺谨冷笑一声,“耍流氓?污蔑民兵可比流氓罪重多了。你真当大家眼瞎?” 替她说了话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贺团长平日里虽黑着脸,对他们可没少帮忙。 大到修水渠,小到家里的栅栏…… 再说了,这罪可大可小,他们拖家带口的可不能犯浑。 “大姐,我看你坐地上好久了,你自己就起不来吗?” “光听你一个人说,咱们也弄不清这是真是假,你女儿别人还能骗走不成?” 风向一变,王翠花眼珠子提溜一转,掐了把自己的横肉,眼泪瞬间飙出来,“你们都有儿有女,应该都明白我种白菜被猪拱的感受……” “谢谢伯父伯母们对我家情况的关心。”林九音先是笑着给大家鞠了个躬,“这林场是我妈自己要来的,我二姨是村尾那家王萍……” “她想逼我把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纺织厂工作卖给我表姐,换了钱好给我大哥讨老婆。” 听见林九音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王翠花傻了眼,“你……,你少胡说,这件事情可是你同意的!” “那你敢发誓吗?要是你收二姨的钱,你两个宝贝旮沓生不出儿子!” 王翠花撅紧嘴,双目狠狠瞪着她。 大重孙可是她心病所在,林志国和林志明要生不出儿,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死丫头专门往她伤口上捅! 越想越生气,她抡紧拳头就往林九音身上呼,“你个贱丫头,我撕烂你这个贱嘴!让你胡说!” “打啊!打死我这份工作就黄了!”林九音嗤笑了一声。 “你!!!烂嘴巴的玩意!”王翠花大叫一声,蹿起来上手就捂林九音嘴。 林九音预测到她的行动,早就躲到贺谨背后。 王翠花气得满脸通红,拳头随时都要朝着她捶下来。 这死丫头又坏她好事! 谁不知道二姐家最忌让村里其他人知道她这穷亲戚的关系。 每回她来都打得打远房亲戚的名号,这死丫头在这节骨眼戳她脊梁骨。 收了钱,她毒誓发不了,现在脸面还要被这丫头片子压在地上,一口恶气出不去,嘴角直哆嗦。 其中与王萍相识的人猛一拍大腿,“王萍?你是王平的外甥女?我说你这姑娘咋有点儿眼熟,头两年春节看见过你。王萍说你们是老远的外家亲戚,这咋又成你二姨了?” “我二姨嫌我家穷,不让我喊她二姨。”林九音又添了把火。 “你给我闭嘴,别胡说八道!”王翠花边摆手边解释,“我家这丫头和我闹别扭呢,总爱说些胡话,你们别搭理她,她这有点儿不好。” 她手指着太阳穴,明里暗里讽刺林九音脑子有问题。 “妈……”林九音拉长了音,“你该不会把这些伯父伯母们真的都当傻子吧?” 第十五章都是手册的功劳 天本就冷,被王翠花胡说八道戏弄一番,大家的心情更是糟糕,你一口我一口唾沫把王翠花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知讨不到好,她指着林九音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狠一跺脚,“林九音,你最好一辈子别给老娘回来!你回来再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她朝着村口的方向跑了去。 “这女同真是可怜,摊上这样没心没肺的妈。” “女同志,你那工作可千万不能卖,工作没了你妈更不把你当回事儿。” “到城里工作,能不搭理就不搭理,找个好人家就嫁了。” 几个先前领了三角包,还揣怀里的妇女们左一言右一语为林九音出主意,谁也不忍她被欺负。 入耳的安慰,让她心暖了又暖。 下一秒,安慰就被冷漠的男声灭得一干二净。 “各位可不用操心,林九音同志说了,正在考虑与我处对象的事!有喜事,我一定会请各位来抓上一把喜糖。” 她仰头看着坦然又自信的贺谨,脑子一抽一抽发紧,只能干笑道:“谢谢婶子们的好心,你们都是好人。” 贺谨摊手表示无奈,追妻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只是,她的脸怎么这么容易就红了,一定是对我也有些许想法! 想着,看她的眼神柔了不少。 “哎呦,老天爷,这雪真的小了!这咋看着像是停了呢?” “咋回事儿啊?这雪怎么说停就停,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天气!” 听闻,林九音一惊,望着散去的云,暗暗喜悦! 驱雪阵诚不骗她! “真!真被你女同志预测准了,你是不是会看天象?”一婶子大喊,连着追问,“这雪是不是就不用下了?我们今年啥时候能播种?能丰收不?” “指定有些说法在身上!快来给俺家看看!我家最近老不顺了!” 见状,林九音有些慌,“婶子们,我就是误打误撞!你们可千万别搞那封建迷信!科学才是硬道理!赤脚医生手册才是救了我们的好书!” “看,集体抗寒防灾法起作用了!”陈九音翻开其中一页,扬声解释,“手册说了精神力量能战胜疾病,我们现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婶子们赶紧回家,准备去吧!” 她假装望了望天,“这天顶多能撑两小时,这雪还得下。” 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女同志说得对,都是手册的功劳!我们这就抓紧时间。” 一哄而散。 贺谨和林九音两人,你不问我不答。 一大一小的脚印踏出一道蜿蜒的小路,他们和吴军一伙人汇合。 “团长你都不知道有几户人家有多么顽固!他们说我们团兵传播晦气,愣是不听我们的意见加固。”吴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简直把我们当成瘟神一样!拿着扫把就把我赶了出来。” “嫂子,你预测的可真准啊,这雪说停就停,这下他们可更得意了。”吴军仰天一叫。 “你这是怪我?”林九音斜他一眼。 吴军刚要张嘴就被林九音背后那双喷火的眸子吓得不敢再动。 “雪停,只是一时的。”林九音遥望着桦树林远处隐隐可见纷飞的雪,多了一丝沉重。 摆动的树影以及被压弯的树梢都彰显着无尽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的风雪力度更大了。 “既然那几户人家死性不改,你们和村长再劝两回,要实在不听只能自食其果。” 劝人不听,因果难改,只能救绝大部分人,至于冥顽不化的…… 吴军眼睛一亮,又灭了下去,“特别是许志鹏为首的,他带动周围的好几户一起反抗……”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转念一想,刚才王翠花跑的方向,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有些灾,有人干预也无法阻拦。 “林九英同志说的没错,再去两次,还不听,那就是他们村的责任。”贺谨冷静地说,“剩下几个重要的加固点,我会和他一起再过去巡查一遍。” 吴军刚会合又被无情地支开,他摸着发懵的后脑,傻愣愣看着远去的两人,低声嘀咕,“团长不是说还有工作汇报吗?他真的太关心人民群众的安全。” 跟在他身边的几人,无情白他几眼,骂了声傻子,赶紧跑去大队。 “哎,你们等等我,跑这么快干什么?” 平静的雪地被繁杂的脚印扰了安宁,深处的雪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村庄移动…… 远在京市苦苦等着汇报电话的上级,愣是忍住先打电话的冲动,“这小子又迟到了!” —— “贺谨,你为什么相信我?”林九音回首淡然一笑。 怀疑的眼神根本做不了假。 似有似无的探究也就意味着他明明知道不合理,却还是选择相信她。 贺林微眯眼,为她轻轻拂去狗皮帽子上的雪,语气中毫无波澜,“我相信直觉,你不是坏人。” “难道坏人会在脑门子刻上‘我是坏人’四个字吗?”林九音一时哽塞。 “你哪怕是刻了这四个字,我也相信你。”贺谨指了指手册,“再说了,句句都是按照手册实行的计划又怎么会有错误?”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可真是被他玩得透彻。 嘴张了又闭,她还是在这个话题上选择了闭嘴,“你说的对,手册为王。” “林九音同志,一天过去了,你有没有考虑好我们之间的相处?和我结婚对你而言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脱离你父母。”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愧是摸爬滚打,一路晋升上来的男人,非常懂得她弱点在何处,专往弱点伸橄榄枝。 也就短短的相处下来,林九音发现,他十分会揣测人的心理,例如她的…… 她又恼又羞,边跳边挥着手,妄想把男人的嘴堵住。 “不是说好了要给我时间考虑吗?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贺谨同志!” 贺谨微怔,随而笑开,“会给你带来困扰吗?如果会我就继续等。” 林九音很清楚,他对她昭然若揭的试探,她也承认自己对他并不讨厌。 可是距离想要与之生活后半辈子的那种冲动还很远,她不想就这样利用他来达成离开林家的目的。 再者,她内心也过不去。 “贺谨,或许……,你听过假结婚吗?” 第十六章同志,以后请多多指教 只一听,贺谨的眉头便拧成了一股麻花,“假结婚?” 林九音点头如捣蒜,“就是我们领结婚证!以后你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子,我会没有任何阻拦,马上和你离婚。” 怕他不相信,她又加了句,“我发誓我绝不会死缠烂打!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收拾包袱离开!” 她自顾自地对着天发誓,丝毫没看见一旁男人黑如煤炭的脸。 “贺谨,我知道军婚不容易!但我一定会配合,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我随时等候……” “好。” 一声轻飘飘的好,让林九音有一瞬脑子转不过弯。 他,就这么答应了? 对上林九音吃惊放大的双眸,贺谨轻叹了声,“我说好,林九音同志,你听到了吗?” 恍然回神,她收回眸色,尴尬地在雪地上胡乱飘。 “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吗?” “不用!今晚汇报时,我会将你我的情况上报。”贺谨扯开嘴角,“林九音同志,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九音后知后觉她好似踏上了“贼船”,这艘船还是她亲自建的。 她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自己嫁了? 越想林九音越觉得神奇,她刚才是不是脑子抽了,怎么嘴把不住门。 “不急的……”林九音硬着头皮接下他话。 贺谨浅浅翻翻眼皮,脱下自己暖暖的手套,又接过她的手套,“之前是怕你拒绝我的好意,你既然已经考虑好了,那我就不再见外,你戴好。” 她茫然盯着“潇洒”逃走的贺谨,心底暖了好一阵。 蒜鸟蒜鸟,她还客气个什么,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人就是相互合作的好同志了! 走在前头的贺谨按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天也晴朗,雪也不刺,啊!谁说寒冬腊月不好,大雪纷飞最好! 两人各怀心思一喜一忧,一起来林场副业猪圈。 冬天的猪圈,刺鼻味道都被封在雪里,厚重的布板门前提早编织的草帘子遮挡了部分的雪,四周漏风的土坯墙仍透着难以抵御的寒意。 圈内的温度虽然比外面高了不少,但依旧冰冷刺骨。二三十头大肥猪,带着小猪仔挤在猪圈的角落取暖,不少猪身上遍布被冻伤的结痂。 见到林九音,村长愁眉的脸渐渐缓开,顾不上年纪,哭诉开来。 “九音同志,这些猪可是我们林场唯一的副业了。”村长哽咽道,“养猪副业我提出来的,这猪圈要是塌了,我真的没法向他们交代。” “村长,你先别急,我这来给你想办法了。”林九音探头进猪圈,把整个环境先观察一遍,又想到什么,她拍了下手,“叔,我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帮忙。” 村长眸子一亮,拍了拍胸脯大声回答,“同志,你尽管开口,你叔我什么忙都能帮!” 见他如此热情,林九音眉眼弯弯一笑,“那就麻烦叔去给我开一张证明,猪圈的事就交给我。” 没有证明寸步难行,一夜未归,她指不定被林家宣扬成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村长怀揣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坚定地跑回大队。 “猪圈吴军他们已经加固过,如果风雪不加强,完全可以抵御。” 林九音神神秘秘掏出几张符,然后看似随意地指了几个点,“贺谨同志,几个点就麻烦你张贴稳固条了。” 贺谨清扬手中的几张符,无声挑了挑眉,“嗯?这该作何解释?” “这叫以正气引地脉,固本培元!又简称三角稳固结构,尽是科学。”她煞有其事地解释,“不打没准备的仗,一切都是为林场。” 说到这,贺谨正色几分,严格按照她所指的点将稳固符牢牢地贴于立柱上。 两人配合默契,挨个加固了林场里重点需要保护的粮仓等地方,最后贺谨带着林九音停在研究所暂住地外。 “贺谨同志,你说他们会听吗?” 她算不上无私奉献的好人,方才出来那几人的眼色她不是没看见。 那满满的唾弃,就差把她压在雪地里摩擦。 “不会。”贺谨肯定且坚定地回,“我去交涉,你等我。” 三步两步,他踏入那密不透风的门里,两分钟时间不到,他便满面笑容地走出来,“走,话我已带到,他们爱听不听,你东西我还不想给呢。” 林九音甚至怀疑他压根没交涉,只进去打了声招呼就跑出来。 他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她不自然地扇了扇脸上的燥热,无处安放的眼珠子四处乱飘。 “冻失温了?”贺谨喉咙一紧,先是伸手搓搓她的脸,接着环住她腰就往小屋跑,“没事,马上就好。” 极速掠过的雪景让林九音脑袋彻底宕机,直到扑面而来的温暖传来,她才缓缓回神,“你干什么?” “你痴痴傻傻在雪地里扇风的动作把我吓坏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会扇风呢?” 没头没脑的询问把她噎住。 该傻的时候不傻,不该傻的时候精明的很…… “你今晚就住在小屋,我去和吴军他们挤一挤。” “你怎么知道我要留在林场?”她问。 “你开证明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贺谨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神情,“难道是开着玩?” 林九音尬笑两声。 他嘴毒的时候,舔两下嘴皮子都能把自己毒死! 贺谨离开后,林九音吃着他拿来的馒头,喝着他不知从哪兑来的红糖水,一口甜,一口软乎面。 事已至此,假结婚的事,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将整洁干净的小屋环顾了一周,她满意极了。 在卫生收拾方面他的习惯真的很好,一尘不染虽达不到,可整整齐齐码在地上的鞋以及悬挂在杆子上平整的内服就足以看出。。 冬天,夜色中,停歇的雪又伴着狂风呼呼刮起来。 挟裹着大雪片的狂风抽打在厚厚报纸糊的窗户上,细微的缝隙透来鬼哭般的狼嚎。 林九音盖着暖和的棉被,感受着被烧得火热的火炕, 本安全的环境却还是让她生出了几分担忧。 不知道贺谨怎么样了…… 数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此时正安静得连一根针都能听到。 团兵们裹着被子,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仰望着晃动的瓦楞顶。 贺谨单手夹着书,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他倚在微热的炕边阅读,烛光下《赤脚医生手册》那几个大字,晃得大家心一颤一颤。 “军哥,团长咋了?” “我咋知道他犯啥毛病了,早知道他不睡,我就不给他找来手册了!” 第十七章别同意当他媳妇 耳边明着的讨论让贺谨的剑眉越拧越紧,重咳几声后他背过身去,凝重的双眸紧盯发红的文字。 她说的每一个解释,他都能在赤脚医生手册上找到对应的话语,不仅有理有据,甚至让他一点破绽都没找到。 想到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不由波动了几分。 女人对他而言,只有麻烦二字,贺谨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想法变了。 对她,贺谨升起一股强烈保护的欲望,也就是那瞬间,他决定了,他要娶她。 哪怕林九音对她有抗拒,他也愿意一试,倘若还不能打动她,他也会动上一点手段,让她吃上铁饭碗,保她一生无忧。 林九音的松口,也让贺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尽管她身上有着他还不了解的秘密,她能选择他,他也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媳妇。 “团长,我想说个正经事,你真打算和林九音同志定下来了?那政委的女儿你如何……” 吴军憨着笑,凑上前献计,不想却结实挨了个拳头。 “我和她十辈子都没关系,你要是再提半个字,你的年假别想批了。” 冷眼扫过吴军,他无声打了个冷颤,抿嘴连摆头。 “今晚这身子怎烧得慌,吴军,是不是你小心加太多柴火了!你想烫死我们?” “就是!我看啊,你小子使心眼子呢,你滚来睡炕头!” 团兵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冷”意化开。 背了锅的吴军原地蹦起,“别屎尿往我头上浇,每晚柴火都有定量,我哪敢乱添。” 他慌急的解释反而让大伙傻眼,分别往各处摸了摸,无一例外都触到了一个小三角。 一时间,大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出声。 “嫂子发给咱们的三角包咋那么热乎,团长,这好使!神了,这往后要是站岗可顶一个暖包了!”吴军掏出三角包,那叫一个爱不释手,揣手心里反复横看。 不同于他们的惊讶,贺谨合上手册,吹灭煤油灯,望了眼窗,沉声道:“别想不实际的,抓紧时间睡,雪又下起来了。” 没人在吱声,按住三角包争分夺秒闭上了眼。 几步之外的小屋被一阵扣门声敲响。 叩叩—— “林九音同志,你睡了吗?” 开了门,一股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笑得灿烂。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团长怕你害怕,让我来陪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挤进门来,主动将门关上,轻车熟路解下帽子围巾挂上。 “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贺莲莲,是队里的医生。”贺莲莲坦荡的眼神来回的在林九音身上扫射,“林九音同志,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你别同意当他媳妇行不行?太便宜他!” 贺莲莲惋惜地打量着她,林九音白皙的脸颊上浅浅印着两朵被风雪染过的红晕像极了天然的胭脂,清澈的眼睛透着淡淡的懵懂,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不服输的劲便从她挺直的身板透了出来。 “同志,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他脾气很臭还不近人情!” 意识到贺莲莲说的是谁,林九音脸一红,“不是,我们八字还没一撇。” 本来急着解释清楚,可一听到姓氏,她识时务地抿紧唇,结婚这件事她就应该烂到肚子里。 “那就对了!”贺莲莲大方躺下,发出感慨,“这火炕可比我那屋暖多了!” “九音,我听说你是林国大队那边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这边支援?”她翻了个身,撑着下巴好奇问,一想又自顾自问:“不用想,肯定是我们团长把你引过来的,他最会鼓舞人!” 还真不是…… 无声拿下他身上的黑锅,林九音简要解释来此的目的。 “这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他们凭什么给你做主,你父母太坏了!” 当意识到说了什么,贺莲莲赶紧捂住自己嘴,“对不起,我真的是太气愤了!见过利用儿女,可没见过这么利用到极致的!九音,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林九音笑笑点头,“他们欺负不了我。” 边说她边蹲下用树枝翻着贺谨早前端来的小炉子,灰烬里露出几个黑黢黢的土豆。 “呼土豆,团长给你小开小灶!”贺莲莲大呼,看向林九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向来公私分明,真是稀奇。” 林九音从手心递出热乎的土豆子,“贺医生,趁热吃了吧。” 贺莲莲眸子一颤,接过烫得暖心的呼土豆,道了声谢。 她可算是明白,铁树开花的原因,林同志人美心善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与寻常的乡下同志全然不同。 原先她只想来打探下消息好给姑母通个气,现在贺莲莲想法变了。 想到这,贺莲莲啃土豆越发有劲。 林九音望着嘴唇四周黑了一圈的贺莲莲,默默再递去一个土豆。 “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贺莲莲弓起上身猛地锤胸口。 林九音绕到她身后,双手穿过她上臂,将贺莲莲架起,交握的双手用力朝着她胃部冲击。 在几下撞击下,一颗红枣核滚落到地上。 见此,林九音这才松开手,轻拍她后背,直到她缓过来。 “九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后怕的贺莲莲心有余悸,“一定是枣核卡在我喉咙浅处,我土豆吃得太急把它压下去了。” 眼泪还挂在眼角,贺莲莲立马追着请教。 “你急救我的法子很好用,九音,你也学过医吗?你快教教我,这可比含醋,吓唬对方,吞大馒头有用多了!” “这几下!几下就出来了!” 见她上一秒还泪花闪闪,下秒就惦记着急救,林九音哭笑不得,“这是我瞎琢磨整出来的。” 林九音用简单易懂的话把超前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给了贺莲莲。 贺莲莲边听边拿着随身笔记下,甚至还将简易的急救图画出。 她笔尖触纸多久,林九音就沉思了多久。 这个年代,知识为王,有背景的人在努力地,没背景的她更应该努力,距离高考恢复,只剩一年了,她得抓紧了。 只是,高考能那么容易吗? 她是不是还得找贺谨联系夜校?这一来,她才拉开的革命友谊不又拉近了? 友谊归友谊,合作归合作,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九音,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 冷不丁的一问,林九音僵住了,她哪里来的爱? 第十八章雪灾闹人命了 看出她的窘迫,贺莲莲拍拍她肩,话锋又转。 “九音,太感谢你的无私奉献了!我一定会向队里申报你的急救法,让这个法子传播开来。” 贺莲莲的激动,林九音看在眼里,脑里恍然间也冒出她被当枪使的事,贺莲莲作为女主的好闺蜜,没少为她铺路,按沈依依说法,贺莲莲就是一把好使又不用负责的好枪。 尤为重要的是,贺莲莲似乎和她那个便宜哥哥也有瓜葛。 林九音望着贺莲莲,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性子好归好,世家小姐容易相信人,上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贺莲莲同志,你以后对人有点防备心。”林九音提醒,“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的,人心隔肚皮,什么都说不准。” “防备谁?知青们都不好和我说话,她们都认为我是通了气来的林场。”贺莲莲珍惜地揣好笔记,拍了拍手又滚回到炕上。 林九音吃着余下的土豆,边和贺莲莲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林场条件艰苦,下乡来的知青千盼万盼都等着回城名额,贺莲莲去年才插队进了队里,贺姓本就少,她作为中途来队医,更是让大伙猜想纷纷。 一联想回乡名额被占,知青们的心自然是不舒服,对她也没了好脸色。 毕竟,谁也不想这冷得能冻掉耳朵的地生活。 林九音扒拉灰烬那几下,轻轻的鼾声已经传来,她蹑脚躺上炕,底下的热乎劲一下又透上来。 安静下来,窗外呼啸的风声都染上嘶哑的呜咽,时不时还能听到夹杂着“咔嚓”的脆响。 林九音捏紧散发皂角味的绿被角,心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半迷糊地睡了过去,很快又被房顶摇晃的吱呀声吵醒。 她借着微弱的光,惊然瞧见了门缝里的雪沫,此时,响天动地的叫喊声划破了黑夜。 “烟囱堵了!” “快去个人捅,雪再下下去我们都得冷死。” “马上去人看看研究所和知青点……” 符,顶不住了。 林九音跳下床,使尽了力也推不开门,眨眼间,另一双手也顶到了门上。 “一定是雪太大把门冻上了,别费劲了,我们安心等救援吧。”贺莲莲使了几下力,嘴不停往手上呼气。 “还真奇了怪,我来时雪都小了,这才多久,雪跟倒下来似的,我在京市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林九音抹开结了冰花的窗,心更沉,积雪已经堆到窗台下了。 “村北边有房子塌了!出人命了。” “不是听说村里提前做了防护,怎么还塌了!北边可有好几户人家……” 林九音蓄力往门上撞,几撞下来,门总算漏了点缝。 一拽,唰唰的雪倒了一地,利风灌进来,正正扑了她脚面个结实。 “贺莲莲同志,我出去看看,你把门关好,千万别乱跑!” 说完,林九音踩着没过膝盖的雪,任凭雪粒打在脸上,抬头不见天,无处不在都是一片雪白。 踩过雪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浅不一的雪洞,她找不到方向,只能朝着大通铺艰难前行。 “嫂子,你怎么出来了?团长他们已经先一步去支援了。” 没走几步,她迎面就被满身是雪的民兵拦住。 “辛苦同志你带我过去。” 拧不过她,民兵交给她一根麻绳,叮嘱她拉住。 此时,雪比先前更大,吸入的每一口冷气都让林九音感觉吞了一嘴玻璃碴,她抿嘴握紧绳,紧跟在后。 走了一阵后,视线破开处隐隐约约出现一片惨状。 连着两房子被压塌,心有余悸的哭声起伏。 贺谨等部分人早已顶着雪先一步到来,他们商量着要从何处挖起才能尽可能不伤害被雪掩埋的村民。 不规则的雪堆里倒插叫人看不清模样的木条,褪了色的春联残片随风而飘,砸到地上的烟囱又已被撒下的雪铺了厚厚一层。 林九音抹了下蒙脸的雪渣,仔细听着逃出升天的村民讲述经过。 夜里他们睡下没多久就被屋内的冷意冻醒,加了炕柴仍是暖不上来,也就在这节骨眼上,听着房顶吱呀乱叫的异响才第一时间跑了出来。 “真娘的晦气!整个林场也就我们两户倒霉!隔壁二驴家抹了厚泥巴的草房都没塌!”王勤天气得直骂,“老子让你听村里把三角包搁上,你非犟种要听你哥的!” “这下玩完了!呸!我看往后怎么地!” 许志风缩着肩愣是不敢抬头还嘴,斜愣眼望了眼哭哭咧咧的王萍,捏紧了拳头。 就是她听信王萍两姐妹有鼻子有眼说,才把那领来的三角包撇了! 嘴上说着最不信的二驴她瞧着都悄摸把三角包挂梁上了,她恨呐!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因为几句碎嘴子毁了。 “我大儿还被压在西房里,同志们,你们快救救他啊!” “没了他,我们一家子也活不下去了!”王萍扯着嗓子,哭着喊着要扒雪救人,被其他民兵劝住。 林九音巡了圈,没王翠花的身影,她目光落在雪堆里。 应验了。 “有人!” “来人搭把手!” 几名民兵顶着冻得通红的手徒手挖开隆起的雪堆,雪堆下传出压抑的痛吟。 只听王萍的哭喊声却更甚,她冲上去狠揪住雪中乱成窝的发,恶骂脱口而出,“王翠花,你个黑心棉的狗东西!” “一定你个倒霉玩意把霉带来咱家了,你赔我们许聪的命来!” 下半身仍被压的王翠花任由王萍撕扯,尽是污渍的脸空洞地凝着她,嘴里反复道:“二姐,屋塌了……” “这位女同志请你冷静下来,你这样会影响我们救人的!” 王萍死不撒手,民兵拽着她,她拽着王翠花,几人僵持着。 徐志鹏哆嗦着手抽着旱烟,“许聪要是出了什么事,林志国和林志明也别想活着。” 人群里,林九音默默掐了几指,走向一旁指挥的贺谨。 “贺同志,那处还有一丝生机,许聪十有八九被压在哪里。” 低语引来贺谨的注意,他眸子半眯,顺着林九音所指的方向招呼人,“试试这处,人兴许在。” 第十九章一唱一和欺负人 “团长,外地屋我们探过了,没人应,家属说这名同志睡在西里屋。”站出来的年轻民兵,为难地瞥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玲,“那名女同志说,我们要是救不出她哥,就要向上举报我们。” “随她去。”接着,贺谨朝林九音轻点下颌,“林同志,他还活着吗?” 林九音点头,若她的天卦没差,许聪还剩一口气,救得早便无性命之忧,救晚必定阴阳相隔。 她话音刚落,贺谨的长腿已然迈开,他徒手挖开上层覆雪,紧接着小心抽开搬开断裂的木板子。 踌躇间,其余人不再犹豫,一致上前帮忙。 自知帮不上的林九音,保持着安全距离,时刻注意雪吹来的方向,雪还得下,她还得走一趟猪圈和研究院暂住地。 “你们不救人搬外地屋做什么?要我说几回,我哥不在这屋!” “听不懂人话……”许玲往边上一瞅,双眼骤瞪,“林家丫头?林九音?” 林九音想点头承认,下巴还没点下,铺天盖地的咒骂如落下雪点冲她袭来,“我就说呢,怎么他们就挖外地了!原来是你个狐媚子瞎胡说。” “每年来我家都是夹着尾巴来,我哥得了个运输队工作嫉妒不成还想让他的命是吧?呸!” “我哥要是出了事,你们那两个狗崽子也别想活!” 林九音微笑点头,不冷不热地道:“什么没学会,倒是把二姨倒打一耙的嘴皮子学了个十足,我妈在你们家出了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嘴里的狗崽子也不会饶了你们。” 她句句实话,林志国他们一家子都是钻钱眼子里的人,眼下找的媳妇还大着肚子,要知道这事,不从王萍他们家身上刮层皮是不会罢休的。 只可惜雪大,电话肯定打不了,他们肯定得明天来。 “你!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王玲嘴上讨不到好,把矛头对准民兵们,“一个两个觉着她好看,就听她的吧,我哥出了人命我看你们谁来负责!” “来个乡亲评评理啊,狐媚子勾引人,害人了。” 王玲叫得欢,王萍两口子一听到事关人命也一齐指责民兵偏心眼。 听不下两句,林九音冷脸堵上前,大声呵斥:“是我让他们挖的,你们要骂就冲我来,他们顶着风顶着雪救人,凭什么被你们这么骂。” “真以为谁欠你们的,雪大前预防通知大伙都知道了。 这么个村里就你们出了事,不反省还把屎盆子往人头上倒,你们一家子真不要脸!” 三人一致黑了脸,许志鹏充当和事佬,“这么地吧,要是外地屋没有人,林丫头你把介绍信给小玲,我们屋你出钱重建。” 话一出,看热闹的许志凤也钻了出来。 “俺哥说得对,丫头片子你要管一家的事就得管两家,咱家的屋你也得出钱。”许志凤板着脸,又继续说,“俺侄向来都不进外屋地,咋可能在里寻到他!” “要我说,俺侄要是出了啥事,你个丫头片子还得赔个千把块,他后半辈子你也得照料着。” 林九音先是小声笑,然后捧腹大笑。 许志鹏几人以为她受刺激发了疯,不动声色退开好几步,生怕她下一步拿着冰碴子就给他们捅了。 林场都多少年没遇大雪了,要不是她这灾星来借宿,这灾还轮不到林场。 说来说去,林九音这死丫头要是不把介绍信留下,她就别想离开林场了! 许志鹏阴恻恻一盯,视线移到外屋地那处,运输队那活黄了,那事要是查出来,他们一家子都得进去。 死了没有人对证,也是个清净事。 林九音捂着笑疼的肚子,轻擦去眼角的笑泪,“你们都没镜子难道没有尿吗?下回照照看,自己脸是红还是黄的。” “别跟老子耍嘴皮子!这事,你认还是不认!”许志鹏边嘶吼,边举起了旱烟斗子。 只见一道影子掠过,嚎叫也同时响起。 “手,我手要断了。” 林九音目光从许志鹏扭曲的脸上移到满目肃杀男人脸上,压下内心的惊讶,她没想到,贺谨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们明明已经说开,一切都是假结婚而已,他不必为了她得罪许志鹏。 “贺谨同志,你先放开他。”林九音担心他被讹上,拽开他手挡在他面前,“许志鹏,要是外屋地下有你儿子,你在林场广播给我道歉,还有,我妈的医疗费你出!” 听此,贺谨紧皱的眉心缓缓展开,他还以为林九音还想和他划开界限,现在看来,不仅不是,她还把他归为了自家人,正为他出气。 “林场太小,我看在整个公社道歉还差不多。”贺谨与她齐平,盘算在公社道歉的实行规划。 “一唱一和欺负人?”许志鹏甩着手退了半步,“老婆子,报公安,我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不把人民放在眼里就是犯法!” “行啊!”林九音应得爽快,“让公安看看公社的癞皮狗长什么样,活不下去赖天赖地还赖上我个好同志。” “你说谁癞皮狗……”许志凤叉着腰刚要嚷嚷,又被愤愤的王勤天拽走,“别瞎张罗。” 许志凤本就心虚,自家男人一发话,避开许志鹏的怨恨,灰溜溜跟着躲一旁。 “人!有人!” “团长,人还有意识,估摸是腿折了。” 充斥喜悦的呼叫声打断他们的争吵,许志鹏一伙人一窝蜂冲上。 “我的儿啊!你不好好在里屋呆着,你跑外屋地做什么?”王萍心疼得眼泪直往外掉,伸直胳膊就要把许聪往外拽。 “你可别拽他,这同志一动就疼。” 贺谨拧眉端详了下,“林场没有条件手术,伤者得及时送医院。” 浅浅扫过两眼,贺谨知晓,伤者的腿错位骨折,手术及时好好护理还能恢复如常,要耽误了,轻则跛脚,重则丧命。 显然,他们一家子有自己的打算。 贺谨朝着民兵们摇摇头,不再说话。 “爸妈,救我。”许聪哭丧着脸,“我不想成瘸子!我有,我有钱,给我治!” “我在运输队干了大活,赔的钱缝我棉裤里……” 第二十章谁输谁倒立咬袜子 “有钱也不能烧得慌!” “上什么医院!隔壁村就有个接骨大夫,医术老好了,去年王婆子摔地上哪跟前看,一个来月就能走了。”许志鹏骂了声,张罗着要把许聪拉出来。 “聪呐!别怕,一定给你治好的。” 王萍舔着脸又管邻居借起牛车。 邻居虽不情愿,但事关人命,还是同意借出。 几人不顾劝导,把许聪裹上棉花被,趁着大雪送去隔壁村医治去了…… 而王翠花见头上砸了个窟窿,被民兵送到队医处治疗,王勤天和许志凤则是跟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喧闹的雪地一下静了下来,贺谨寸步不离地跟在林九音身旁。 “林九音同志,你不开心?”贺谨轻咳了声,“等他们安置完,我一定会让他到公社出公示给你道歉,这事不会让你受口舌。” “没有。”林九音心惦记着研究所暂住地的事,入耳的话也就听了个大概。 “贺谨,你能不能带我到研究所看一眼。”说完,她面色一尬,雪大得她分不清东西南北。 听出急切,贺谨没追问,走在她前面,为她挡着直吹过来的雪,两人一路无言走到研究所。 抵达暂住地,积雪已厚到能没林九音的膝盖,长长的雪路一转眼都埋了大半。 “你等会。”贺谨把她推屋檐下,又扫了下狗皮帽子上的雪,“我走一圈看看。” 林九音应下,也不敢贸然敲门。 倒是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争执叫她听得直皱眉。 屋里人因为没有加固导致部分珍贵的手写文稿被掩埋,几人怕二次危险不敢去抢。 其中,林九音还听到不少难听的指责,可风声越发大声,她实在听不清说的谁。 “西南屋角有坍塌,雪都从那破口子灌进去了。” 冻住的门在贺谨的手里几下就被拽开,里屋吓坏的几人,纷纷跑到外屋,“出什么事了?你们闯进来做什么?” “西南有塌陷,你们怎么没人去大队上报?今晚还过不过了?” 研究所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林九音探头看了眼,没见薛明,只有几名身影消瘦的老研究员,对应的名字一一在她脑里对上。 不对! 少一个人! “孙院长呢?”林九音口直心也快,顾不上男女有别,迈进屋就问,“他在哪里?给你们的三角包怎么没贴上?” 几人指着房顶,“贴了,就南屋没贴,薛明说哪里最结实,不可能有问题。” “这位女同志,你认识我们孙院?你什么人?” 林九音顿时语塞。 “孙院和薛明在南屋找手稿。”一人答。 “那你们还不去帮忙!”林九音撒开了腿就跑。 只见鹅毛大雪从豁口灌入,簌簌积了满地,卷起的雪风将屋内掀得一片狼藉。 光着手翻雪的两人丝毫没察觉到来人,绝望地哽咽回荡在屋里。 “完了完了!我这两年的心血都化为乌有了。” “老师!这底下还有一本!” 孙兴昌飞扑扒雪,未发觉房顶摇摇欲坠的瓦片。 “孙院小心!”林九音大叫,大步奔去推开他。 她眸底映出孙兴昌转头望过来时诧异的神色,转而,眼前是铺天盖地侵倒的白。 想象中的压迫没落地,眨眼间,暖意包围了她,紧接着她听到一声闷哼。 “林九音同志,你没伤着吧?” “贺谨,你怎么了?”林九音从军大衣里略挣扎了下,紧张地问,“是不是受伤了?” 轻笑比回答先到,林九音一愣,恨铁不成钢,“你还笑得出来,你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林九音推开他,说着就要往他军大衣上掀。 “谢谢两位同志,要不是你俩,我这把老骨头今晚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孙兴昌握住林九音“作乱”的手,感激地向两人真挚点头,“两位同志,你们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一定要向你们所属公社写感谢信!” “老师,你不必和他们太客气。他是兵团里的贺团长,至于这位……”薛明不加修饰地眼神扫到林九音身上,“她想必和贺团长有点关系。” “住嘴!薛明,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对任何人都应该谦逊!”孙兴昌恼了,“要不是你不把手稿放回箱子,也不至于出这事。” “老师,我也不知道南屋会塌,再说了,暂住地出了问题我们是不是找兵团负责手稿的事……” 说到手稿,孙兴昌双腮一紧,转身捧着被雪晕开的手稿,捏紧纸张,“薛明,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学生!我带不了你这般品行不正,是非不分的人。” “孙老师……”薛明慌了,“手稿是我的疏忽我认,你怎么能因为这不带我。孙老师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他目光所落,林九音无辜躺枪。 见状,贺谨嗤了声,“自己秉性不正还想把锅往其他人身上甩。孙教授,看来你的决策真的十分正确。” 薛明铁青着脸敢怒不言,握紧的拳头使劲又松开,“老师,这份手稿,除了我和你,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内容……” 他就不信孙兴昌这个老头子离了他还能复原不成。 “滚!我孙兴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我,手稿没了我认,认我信错了人。”孙兴昌气得直咳。 薛明气说,“孙老师,那你别后悔……” 恰好在塔里神游回归的林九音直接开呛,“我看,孙教授只会后悔收你做他的学生,后悔把珍贵的手稿给你这种不尊重他的伪君子!” “你个只会甩嘴皮子的乡下人有什么资格……” “乡下人招你惹你了?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我们乡下人下地种出来的,你薛明要是有本事你别吃。” 薛明的脸比掀翻的锅底还黑,却再也不敢说不利于团结的事。 “孙教授,你的手稿我或许有办法可以复原……” 林九音话还未说完,薛明的放声嘲笑与孙兴昌的期待形成了全然不同的对比。 “老师,你可别被这骗子给骗了!她懂什么?一个大文盲,估计字都不懂几个。” “依我看,她就是不怀好意!” 第二十一章土办法,有点怪也正常 “怎么?我要能恢复呢?”林九音朝着薛明比了个手势。 贺谨眼角抽了抽,他媳妇可真不是什么软柿子,是个十足的大辣椒。 辣椒好啊!辣椒又辣又红火,吉祥! 对上她的挑衅,薛明脸顿时红黑交替,额头纹路都隐隐突出,一咬牙,“你个乡野村女要能恢复,我倒立吃臭袜子!” 手稿的纸他亲眼看着,也摸过,墨水晕得不成样子,哪怕用火烘也不可能恢复。 想通后,他继续加码,“臭袜子多没意思,倒立咬袜子还要跟对方道歉!如何,你敢应吗?” “应!怎么不应。”林九音笑了笑,“各位可要给我们作证,谁做不到谁是狗,见到对方就要汪三声。” 在场人都被点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与他们的心情不同,孙兴昌真的将部分希望寄予在林九音的身上,他愿意赌一回。 “孙教授,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同志,你说真的?只要你能帮我复原,你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孙兴昌双目含着泪花,“这些手稿对我,对这片土地都很重要。” 句句真言林九音自然是相信的,没人能比她清楚,孙兴昌是整个科研团队的灵魂,原书里的这份手稿随着他一起埋在雪里,人没救回来,更别提这份珍贵的手稿。 林九音虽不清楚手稿都记录了什么,但她知道孙兴昌对这片土地的重要性。 刚才不敢劝架的其余几名研究员,这时也跳出来反对。 应了薛明和林九音的赌局不假,可他们认为不应该把重要数据交到一个外人手里,还在言语上劝孙兴昌不要因一时气恼把薛明气走。 “我的手稿和你们有半毛钱关系,我愿意给谁复原就给复原。” 这下,其余人的嘴都被堵住。 “大家就等着看她出丑吧!”薛明冷笑。 他们确实也和孙老研究的不是一个方向,数据也就只有孙老和薛明知道,他们属实没有决定权,只是替薛明可惜,跟了孙老一年多,这节骨眼被踢走,等于他的学业要重新开始。 孙兴昌脸色一缓,“这位女同志,我相信你,要复原多久?我可以等。” 只要有一线希望,孙兴昌都愿意尝试,他低头看着晕开一滩滩的墨水,心直抽抽疼。 要不是年纪大哭了丢人,他早就抱着手稿嚎嚎大哭了…… 林九音看了眼坍塌处的天,平静地回答,“今晚就可以,孙教授,你给我一个安静干燥的屋,再给我备一些纸张,没有纸张,干褥子也行。” “今晚?”孙兴昌惊得张大了嘴,随后反应过来,顿时笑开了花。 一把推开碍事的“人”,将林九音和贺谨请进了他屋,挡着那些探究的眼神,毫不留情关上门。 林九音接过一团糟的手稿,展开一看也不免皱了眉。 “还能看得清吗?”贺谨拿起一张端详后老实闭上了嘴。 沉默了片刻的林九音说:“一个字都看不清。” 说是看不清,实际隐约的墨水中还能看到字形轮廓,可碍于孙教授的字迹属实带了点文艺,她看不懂。 林九音掀开暖烘的被褥,将手稿一张张平铺在一层薄垫的炕上,再与贺谨两人合力小心谨慎地把被褥盖上。 视线一刻没离开两人的孙兴昌,在他们一顿朴实无华的操作下来,无声地挠了挠手心,犹豫地问,“这位同志,被褥盖上去更暖,字迹不会花得更快吗?” “孙老师,你就让她胡闹吧!我会把这些全部上报给研究所的。” 薛明愤然拱火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孙兴昌不声不响抽了块布塞入缝隙。 “咳……”看见他的偏向,林九音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孙教授,我这是土办法,兴许会有些奇怪,请你忍忍别出声打断我。” 孙兴昌点头。 林九音咧嘴笑,内兜取出四个泛白三角包,分别置入被褥四角,“三角包用五倍子和绿矾泡制过,这是专治墨水晕开的土方子,是从《赤脚医生手册》里找到的。” 同时,贺谨已从怀里掏出医书,极快翻找目录,指着方子交给孙兴昌。 林九音正对炕,凝神在被褥上边摸念,“墨归本位!”边滑动指尖带动周围的气流,波动的气旋围绕在林九音身边形成一道似有似无的旋风。 “贺团长,想必我得老花眼了,我闭会眼睛。” “熬了一夜,我眼也有点乏,孙教授,我们转身闭目片刻。” 两人在此时达成了默契。 专心催动聚墨符的林九音浑然不知两人的小九九,而是聚着掌心的热一点点让符发挥最大余力。 塔里的聚墨符摆在角落中,要不是她借分神的间隙寻得到,这批手稿可就真的没了…… 只能说,它们不该绝。 余力散去,林九音悄悄擦了下额上汗珠,转身看到两座雕像,笑了出来,“不必避讳。” “孙教授,想必你应该听过热渗透法吧?” 孙兴昌面色不明地点了点下巴,心里七上八下个不停。 他一个讲究实事求是的研究员,亲眼见证了一场说不上滋味的“戏法”。 “原理我懂。女同志,这能说得通吗?是科学吧?”孙兴昌扯开勉强的嘴角。 “那当然!孙教授,热炕的热量会加速三角包内药材的挥发,同时加热过的手稿也会产生水蒸气,这些蒸汽就会把晕开的墨汁推回到它原来的位置,也就是热力学的定律!”林九音脸不红心不跳。 孙兴昌听得一愣一愣的,原理都懂,组在一起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直到林九音把被褥子掀开,他的信念也彻底被颠覆。 半小时前还是一张张半湿透的手稿们,现在,正清清爽爽地排在炕上,一字一笔都是他写下的数据记录。 “这……”孙兴昌的错愕顿在喉咙中,莫大的惊喜上涌而来。 他眼睛没花? 他取下眼镜,不可置信揉了揉眼,一遍又一遍确认,是他的字! 是真的! 奇迹发生了! “林,林同志,是,是科学的力量对吧……” 第二十二章科学是最好的解释 “那当然!”林九音回答铿锵有力,“科学是一切的基础!” 得了肯定,孙兴昌小心地靠近,生怕“梦”醒。 贺谨神情复杂,亦喜亦忧,孙兴昌他信了,又没有完全信,他只是姑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微妙的目光打量着林九音,她的解释很完美也能让人信服,可这一切过于的奇异。 他,没有看错人,一定要将她护好。 “太感谢了!同志!” 孙兴昌双腿刚弯,立马便被林九音拦住,“孙教授,你为国家付出的贡献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我这举手之劳,哪能比得上你的付出。” “好!好同志!这片土地,我帮定了。不出结果,我绝不离开。” 孙兴昌珍惜地碰着炕上的手稿,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手稿不仅恢复如初,字迹甚至比他原来还要清晰。 “同志,你这门技术能教给我们研究院的技术员吗?我们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孙兴昌咽了口唾沫,“这可是项好技术活!” “不能。这个办法并不是万能的,比如油印的纸张就不可以。”林九音想当然拒绝,什么黑的白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孙兴昌有些失望,却也没强求。 “林九音同志,我们要和孙教授暂时告别,再不过去猪圈,村长的白发要长出来了。” 贺谨从门框上直起身,趁着林九音侧身的间隙,凑近孙兴昌,压低嗓音,“孙教授,刚才的事,烂肚子里。” “我明白。”孙兴昌一僵,小声道,“贺团长,林同志是我的救星,我不会乱说的。但她到底是……” “她是人民的好同志。”贺谨打断她,“她还是个知识渊博的好同志。” 听见小声的嘀咕,林九音扬了扬手,不慌不忙地将四角的聚墨符塞回内兜,“贺谨,我们走吧。” 在孙兴昌不舍的眼神中,贺谨拉开里屋门,只见研究院几人板正身子站着, “薛明同志,我今天有急事,你的道歉我改天来取。” 薛明眼里闪过阴暗,明着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九音不以为然,猪圈安全要紧,她暂时没时间和他闹,欠她的,她自然会来讨。 等林九音和贺谨离开后,一窝蜂挤了进去。 “手稿真的恢复了!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怎么可能?” “真神奇!孙教授,你快跟我们说说……” “说什么?说我们都不如一个女同志来的智慧,连热渗透法都不会用……” 屋外,雪还在下。 密集的雪粒打在两人脸上,拉长的两道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两行半人高的雪路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村里。 猪圈外,哼哧哼哧的猪叫断断续续从各处缝隙冒出。 林九音和贺谨抖了抖身上的雪,这才敲响门。 “下次别在人前轻易‘跳大神’了。”贺谨放轻了语气,“好在孙教授是个开明的人。” “纠正一下,我可不会什么跳大神。”林九音转头看他,“热渗透有迹可循,我可严格遵循科学第一的原则。” “至于我念念叨叨,不过是祈祷罢了。没想到还真有用。”她脸不红心不跳解释。 科学已经给出最好的解释,并不需要她再花力气去强说,至于信不信,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过程。 他没接话,示意让她进门。 林九音拽下帽子,扬起的发丝掠过他下巴,贺谨没躲,微微侧了侧头,顺势将门带上。 “林同志!太神了,我守在猪圈里一点冷都感觉不到!”村长指着梁顶悬挂的三角包,满眼没有恐惧,唯有对真理的相信。 “往年下场大雪,隔壁村指定得有猪崽子被冻死。可这不止不冷,反倒比我那外地屋都暖上不少!” 村长哈着腰,一个劲儿说着感激,将备好的证明交给她后,又诚挚邀请林九音在他们村杀年猪时到村里来…… 林九音笑笑应下,确认好这处的安全就不打算再耽误,她估计,王翠花也快要醒了。 阻止了一场悲剧,塔身雾气更淡了些,林九音更是愉悦,距离中级符层开启更近了! 驻地队医居所离猪圈并不远,叮嘱了些三角包事后处理的事项两人便离开。 贺谨将她送到地方后,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急冲冲的吴军叫走。 林九音双手托腮坐在炕边,直勾勾地盯着眼皮不停翻动的王翠花。 她能忍,她更能忍。 见王翠花久久不醒,女护士又翻开她的眼皮照了照,皱眉朝着林九音使了下眼色:“估摸大娘该醒了,要还不醒得送医院了。” 林九音心领神会,憋着笑正说:“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在,要不我先回林国大队找我爸他们想个法子送医院吧。” 装睡的王翠花一听,眼珠子提溜转,缓缓睁开了眼,“丫头,我这是在哪?” 又装。 林九音不屑拆穿她,扫了她两眼,说道: “妈,我们在林场队医这,你在我二姨家被砸了头,多亏了护士给你包扎才止住了血。” 她深叹了口气,装作惋惜地说,“你还算好运,二姨家许聪腿可能保不住喽,他们没送医院送隔壁村找土大夫去了。” 王翠花脸色一白,“真保不住了?那二姨呢,还在村里不?” 她得赶紧跑,夜里她起夜撞见许聪那小混子偷偷摸摸往外屋地去,明着骂了几句。 要是被她二姐知晓,一定会怪她破嘴,说不上还会把瘸腿的事盖她的头上。 想着,王翠花心紧了又紧,介绍信的钱就算了,她得赶紧走。 “你二姨说什么了不?” 林九音添了点油,“二姨父说,要是许聪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找我们一家子麻烦,要他没了,要我哥他们俩的命偿。” “什么!”王翠花捂着头坐起来,脸刷一下沉了下来,“死丫头,你说真的?你二姨家真那么说了?” “嗯呢,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二姨她小姑子,对了,他们两家还张罗着让你赔钱,说是因为你去了他们家才塌的。”林九音继续加杠。 听她一说,王翠花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她头上开了瓢还没找他们家麻烦,反而被讹上了,二姐一家子可真不地道! “妈,要不就把工作那钱还给二姨吧,那点钱估摸都不够治腿的。” 第二十三章生米煮成熟饭就行 王翠花气得直喘气,“想的美!破房子差点要了老娘的命,这钱就当给我养伤了。” 她絮絮叨叨发泄这些年对王萍的不满,林九音左耳进右耳出。 不出所料,她们两姐妹相杀的桥段直到原主死,沈依依回来认亲还会进入白热化。 现在,矛盾被激化后,不知道会不会促成其他事件。 王翠花心心念念想着要走,可不曾想这场下了一整夜的雪一直持续。 民兵不停在外面铲雪通路,抢修倒塌的线路,终于在下午通了路。 雪刚小了些,王翠花就张罗着林九音回林国大队。 她原想和贺谨打声招呼,王翠花叫得紧,只得委托护士给他留了张字条,便跟着王翠花趁着天还未暗下来回了大队。 两人硬是凭着两条腿走,夜啼才到了家。 林九音有符贴身,浑身暖烘烘的,倒也还行。 可王翠花可就惨了,本就带着伤,加上夹袄单薄,被冻得直哆嗦,进了屋一个劲打喷嚏,“冻,冻死老娘了。” “这天真要冻死人了!谁在外头谁遭罪!” 王翠花的骂声还没停下,林九音就听见她杀猪般的痛嚎。 “贼!志国!” “我打着贼了,快起来!有人偷猪油!” 等林志国打着煤油灯过来,便看到自家娘躺在地上,她翻着白眼,头上的纱布隐隐渗着斑斑血迹。 自家对象举着木棒子,一脸得意。 “你口中的贼是我妈!完了完了,出大事了!”林志国探了下她鼻息,见热乎气心里才松了口气。 没等他出声,林志明一个箭步冲上来直喊,“妈,你醒醒啊!是不是哥打你了?” 林志国对象一听,害怕地缩进他怀里,怯怯地说,“志国,我真以为家里进贼了,没想着是你妈。” “我要是知道也不能下手,除了贼,谁会半夜进屋……”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我妈还没见着你,你就先下手了。”林志明指着女人,说着扬起手落下。 林志国大骂一声,反手推开他,“你敢碰她老子弄死你!” 好大一出戏,林九音挑眉退了好几步,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一些事。 “吵什么!还嫌白天不够丢人?还想让大伙再看一场戏?”裹着外衣的林二狗拖着腿从里屋走了出来,对上林九音“你说,到底怎么个事?” 林九音自是把林场合并一起都说了。 三人听完也不吵吵了,一致陷入沉默。 “你们俩听好了,许聪废了,许志鹏一家指定会拿咱家开刀,我们要学会先下手。”林二狗看了眼地上王翠花,计上心头,“这么地,志国媳妇,你嫂子不是在医院上班,找她出个证明,越严重越好。” 林志国对象眼一瞪,“出啥证明?要出了岔子,我嫂子工作黄了我哥非得弄死我。” “有的人嘴巴说的唱好听!”林志明讥笑,“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让帮个忙都做不到?一句话的事都不帮。” “志明!少说两句!”林二狗骂了句,“写个证明就行,不盖章也行。” 话赶话,一句志国媳妇,刘燕红着脸应了下来。 林九音看了她几眼,没拆穿她的谎。 刘燕一家子都是靠着赚公分和自留地养活的老实人,至于护士…… 不知道她到时候得怎么收场。 “燕儿,那就麻烦你了。”林志国挺直了腰板,得意的眼神看着林志明。 “不麻烦,这也是为了咱家,为了妈。”刘燕笑得温顺,心里却难受得厉害。 听了他的几句花言巧语,肚里才像长了肉疙瘩,现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不应,她成了别人口里的伤风败俗,应了都是烂摊子。 刘燕瞥了几眼林家人,悔恨的心越发浓郁。 “妈怎么办?”林九音指着地上的王翠花,“送医院?” 林二狗脸一沉,担心归担心,却还是心疼钱,“送什么医院?钱烧得慌?把她扛炕上来,睡一觉就好了!” 林志国和林志明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顺从地把王翠花扛去了里屋。 犹豫几下,刘燕捏着拳头也跟了上去。 林九音望着几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笑,有意思,一家子心眼小得放进筛子里都不够放。 她缓缓伸了个腰,转身准备回屋。 忙叨一身汗的林志国叫住要走的林九音。 “林九音,你愣着做什么,给你嫂子打洗脚水去!” “哦。”林九音皮笑肉不笑,转身进屋落锁。 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林志国愤怒的咒骂和刘燕的劝阻。 接着,林志明不留情的嘲笑和林二狗掺和一并响起。 林九音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吵闹声歇了,一切归于平静。 她知道这件事暂时没完,但眼下她可没心思和他们周旋,走了大半宿的路,快要累劈叉了! 睡觉!她必须睡觉! 林九音两眼一闭,再有意识时,就被快吵翻屋顶、哭天喊地的叫喊声吵醒了。 “老娘不活了,家里有个糟心的,还讨了个恶媳妇……” “妈,我和你说好几遍了,你咋就不听?燕儿怕家里来了贼才壮着胆子。” “贼?老娘是贼是娘分不清?我头鼓大包不知还能有多少日子活,真是造了孽……” “燕儿走前同意啥都不要了,过两天就约你见她爸妈,她留在这块的事,妈你就别嚷嚷了。” 听来听去,林九音算是听明白了,王翠花一大早作原来是为了拿捏刘燕,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拿着肚里的娃,一毛也不给刘燕。 林九音展了展臂,耳朵贴着门缝想听得更清。 “对了!志国,你一会就到王瘸子家看看他家还有那意思没?早点把屋里那败家玩意处理了,省得天天看着烦。” “她能愿意吗?”林志国声音犹豫不决,“那死丫头精得很。” “管她那么多,生米煮成熟饭,她不愿意也得愿意!”王翠花字里行间透着阴狠,“她最近勾搭上了个团长,要真被她成了,咱家可就要被她骑在头上拉屎了!” 林九音清了清喉咙,“什么狗在外面吠?叫得真难听。” 第二十四章结婚话都递出去了 听到动静的两人一见到她,瞬间换了嘴脸。 “嘴巴不干净,你迟早嫁不出去!”林志国骂。 “那好,吃一辈子林家的饭,吃完你的吃他的。”林九音笑得灿烂,“接着再吃我侄子的……” “林九音!我没有你这种赖皮妹妹,你!”林志国气得满脸通红,“你给我滚出去!” 林九音叉着腰,“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你走,成家就分出去,村西边还有块地,刚好适合你。” “你要不满足,就让爸妈搬出去把大屋给你当婚房,他们滚。” 听她一句接一句,林志国气得头脑发蒙。 村西有块老地不假,背后就是村里的坟地,别说是住了,平时连个近的人影都没有,个死丫头就是借着法子恶心他。 “妈说得对,脑子被淹坏了,没大没小。”林志国自知说不过,呸了声转身就出了门。 见人走远,王翠花才压着声问:“你夜里是不是瞧见那刘燕敲我了?” 林九音摇头,“天黑成那样,我只听见声。” 王翠花那点心眼子,她用膝盖肘子都能想到,不就是想借着她话继续拿捏刘燕。 “真的?”王翠花斜楞眼看她,眼里明晃晃都是不信,“你考那纺织厂时遇着有什么靠谱人没?我想知道刘燕肚里是男娃还是女娃。” 林九音懒得搭理她的歪心思,拢了拢自己的黑袄子。 “你哑巴了!” 飞踹的腿落空,王翠花一个狠狠屁股墩跌坐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声。 “想谋了老娘。”王翠花摔得头晕眼花,缓过神,林九音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死丫头,就仗着工分赚满了瞎转悠!” 几声嚷嚷,引来邻里探头过来。 “翠花,不是我说,我要是你生了这争气的丫头片子我早就烧高香了。” “论我说,你家两小子是比不上的,九丫头又能争工分还任你又打又骂。” “可惜了我家仨姑娘……” “就是就是!翠啊,你脑子机灵点吧,别寒了那丫头的心。” 左一言右一语,王翠花气得脑袋直响,勺了勺门口的雪,往两处扬手就泼,“滚一边去,家家都有口难吃的屎。我的事少掺和,你们知道啥深浅!” “偏心眼子还不让说,真能演人。” 王翠花恼了又是一勺,“要闲就搬粪赚工分去。” 走远的林九音并不知晓这档子事,拿着证明绕到村办事处。 证明一交,她心也踏实了不少。 “九丫头,你就把肚子放心里,谁也说不着你话。”村长林国强捻着纸上的红章,“叔问你,你和贺团长咋样了?能不能处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九音没法蒙混过关,顺嘴问起了落户的事。 “哎呦!看来这是好事将近了啊!”林国强笑开了花,“以后丫头你可就是能吃上商品粮的城里人了。” 这年代吃上商品粮、转变户口,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城镇户口。抛开别的不说,定时定量的商品粮,意味着不再为饱饭发愁,也是大伙梦寐以求的事儿。 “叔,他们队里还得打报告,能不能成还是一码事。”林九音话没说太满。 林国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今早叔到公社开大会了,林场那块的事也多多少少听到了风声,丫头,往后可别忘了我们林国大队,这是根啊!” 林九音郑重地应下。 根不根她没这情怀,而是孙教授复原的资料里密密麻麻写着种植人参的数据,虽说字迹龙飞凤舞,但她还是辨别出些许字体。 再加上孙教授也没遮掩,随口提了两句。 兴许是点拨,也或许是无心之举。 林国大队背后就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双头山,之后的试验地十有八九会落到这,天时地利都在就差人和了。 人参利润巨大,不失为一门好副业…… 造福大队也能收获功德,对她而言就是两头利的大事! “队长,在不在?找你探个事,二狗家那丫头片子咋样?” 人没到,话先来。 林九音和村长相视一看,咧嘴一笑坐到了凳子上,随手捎了本书把脸挡了起来。 “前两日和男人一起掉水里是不是她?那样人我们可不能要!” 王瘸子他妈啃着窝头推开了门,跟在她后头的正是歪着头跛脚的王瘸子。 “王芳,你说啥?人丫头是救人,可不是你嘴里不三不四的人。” 林国强板着脸正经地问,“王志前些日子不是相好了个姑娘,怎么又说上二狗家丫头?王芳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是乱搞男女关系,要进公安的。” “队长,可别提了。那家伙事全是骗人的,又瘸又哑……”王芳边说边咬牙,时不时给王志抹嘴角的口水。 书后的林九音就差把耳朵竖起来,入耳的话她是越听越摇头,偷偷瞧了眼王翠花嘴里不过是跛脚的王瘸子,她一时难以言说。 “队长,你就老实说。”王芳扯着王志,满意地点头,“我们王志是不爱说话了点,可高大又帅,谁来俺们王家都是赚大了。” “嗯呢,你家王志得娶个城里姑娘,要不白瞎了。”林九音悠悠说了句。 这话一出,王芳脸都要笑烂了。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懂事!俺们王志什么姑娘配不上?市里太远,我这人过不惯,还是相个知根知底的。” 见王芳没认出自己,林九音的心才踏实落回了肚子里,原主在村里除了赚工分就是躲屋里学习,除了周边几户叔婶,其他人对她印象不深。 王芳家在村北边,他们家在村南边,见面自然更少。 林国强斜眼看了眼倒过来的书,急喝了口水说:“一个大队我就不说两家话了,九丫头确实不适合王志,她……” “什么!”王芳打断他的话,“王翠花那瘪犊子,我话都递出去了说分年猪的时就结婚。” 王芳气得两眼冒金星,先前说她家丫头片子能赚工分还长的俊,她话都递了! 要不想嫁就应该提前和她说,现在搞这么一出,她还怎么在大队下台? “人丫头知道你们商量好了不?”林国强插了句,“两人都没见过,王芳你怎么就递话,你这不是瞎搞吗?” 王芳自知理亏,说话声都小了,“我们俩说好事就成了,两人相看不相看,结了婚就好了。” 林国强一瞪,指责的话还没出口,电话一响他顺手接起,捂紧话筒背过身。 趁着间隙,林九音继续拱火,“婶,你也别怪我多嘴。日子虽说人小两口说了算,我可听翠花婶教她家姑娘到你家做当家的,这你能忍?” 第二十五章穿军大衣的被开瓢了 “真的?”王芳凑近林九音追问,“你和婶说,你都听到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面对送上来的朋友,林九音那叫一个知无不言,把王翠花那点心思全说了个透。 “纯他娘的贱种!麦乳精?粪水老娘家有几吨,狗犊子,我跟她没完!”王芳的怒火彻底被林九音点燃,本不善的脸更是狰狞成沟壑。 林九音耸了耸肩,“婶,人善被人欺啊。” 王芳越看面前的林九音越满意,小脸透亮说话还激灵,知青配他们家王志勉勉强强也够得上。 “女知青,你是个好的,婶问你,你相好人家没……?” “别问了,人对象是团长,队里接到妇联主任电话,调查清楚后两人就打证了。”林国强瞪了眼王芳,用手肘挤开了她,“丫头,贺团长报告打上去了,特事特办,也就两三天的事。” “团长能有我家王志好?”王芳心急如焚,顺眼的儿媳被抢了,这可不行。 “队长,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我们知根知底的还一个村,多个知青多有面啊。” 林国强甩给王芳一个白眼,“王芳,领你王志赶紧回去,别耽误我事。” 见没人替她说话,王芳急得跳脚,“队长,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好个知青不和我通个气!王犊子家那什么玩意塞给我,也不见你说。” 气极了的王芳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把林国强架到火上烤。 “够了!你真以为这是你家,再说就扣年猪份额!”林国强忍无可忍,一手拽一个就把两人往门边推。 “叔……,我……媳妇……”王志歪嘴扒着门框,硬是堵在门口。 王芳叉腿扛着门,迫不得已松了口,“那队长你再给我找个知青。” “一边去!脑子坏了就去看,别整天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林九音听着是想笑不敢笑,生怕露馅。 某种层面而言,王翠花和王芳还真是王八对乌龟,相近不相同。 “妈,你们还闹呢!二狗叔家的林志国上门来问信了,你跑队长这做什么?快跟我回去,爸说要合适就给王志定了。” 几人听见远远传来的喊声,纷纷停下望了过去。 “好啊,还敢上门,老娘让瘪犊子他们家看看什么叫花儿这样红!” 正愁气没处撒的王芳撸起袖子,拉着依依不舍的王志跟着来报信的女儿急匆匆往家赶。 村办事处恢复安静。 林国强一脸欢喜地向她祝贺,“九丫头,你真出息了。你们这两天可得准备东西了,找个好日子得让贺团长来提亲。” “你回去让家里给你打一床被子,公社里定做不需要票,抓紧去……” 向阳公社囊括好些个村和屯,种植了不少作物,所有的收成都是留齐定量,再部分作为公社里作坊的原料,多的部分都会卖到收购站。 “叔,我妈不会同意我和贺谨的。”林九音淡淡地笑,“你也看到了,王志也就是她选的其中一个,但凡谁家看不上的,她都会张罗让我嫁过去。” 林国强梗住,“这不是胡闹吗!” “妇联主任都联系大队,这事不成也得成。他们的思想工作就交给我了,你好好备东西等着就是。” 林九音挑了挑眉,属实是没想到,无意的一趟还让她遇上贺谨的“铁杆”。 “那就谢谢国强叔了。”林九音说完,一身轻松离开。 她没走多远,迎面就碰上几名扛着生产工具的婶子脚步匆匆往村北面走。 她正好奇,就听到急切的交谈声从身边掠过。 “两家人打起来了!” “还听说有个穿军大衣的被开瓢了!事可大了。” 林九音皱了皱眉头,继续迈步。 “大队长都喊人去了,挺严重,公安都给支来了。” “二狗那大儿都躺地里了。” 这些名字在林九音脑海里串成线,她脚尖一拐,撒开腿就跑。 村北道上挤挤攘攘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交叉的叫骂和林国强苦口婆心的劝导断断续续从中心传出来。 “想跟老娘成亲家下辈子吧,什么烂鱼臭虾也来跟我们王志沾亲带故,哪一棍子都打轻了,瘪犊子你还想让我赔钱?去粪水里找去,多得是金饼。” “你你你,你满嘴喷粪,一棍子下来,志国腿都打不直!公安同志,你评评理,你说是谁错?” 林九音探头张望,铆足了劲想看看人群里有没有那人。 场地中心站着的,都是熟面孔,坐到地上的林志国捂着腿嗷嗷喊,王翠花则是叉着腰和王芳对骂,旁边站着两人,一身穿藏蓝制服,另一人穿着标志性的军大衣。 “贺团长,依你看呢?” “依规章办事。”贺谨一手按着头,答的冷漠,“都带回去,别打扰其余人劳作。” 贺谨眉头紧锁,他未来的岳母和他媳妇完全是两种人,他都不敢想,这些年她在这蛮不讲理的家中究竟受了多少委屈,那么优秀的一人竟还要被逼着嫁给地皮流氓。 兴许也正是这样,她才学了那么多的杂学,为了保护自己。 要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 将来,他定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见没得好,王翠花指着贺谨又是一顿贬,“老娘管你什么团长,一辈子你别想娶我家贱丫头,我就算让她烂在地里,也轮不到你。” “这是新时代,早没有奴隶了,我嫁谁轮不到你指。”林九音扒开人群,一股劲冲到贺谨边上,拽下他手,“贺谨,你被开瓢了?我看看?” 贺谨低头望着反复检查他手脚,还踮脚看他脑袋的女人,嘴角不自控扬起。 看来,她嘴上说着假结婚,但实际很关心自己。 “我没事。”贺谨回道。 “你没事你捂着头做什么?吓死我了!”林九音白他一眼,心里泛嘀咕,本来就亏欠他,他要再因为林家的破事受伤,她真是还不清了。 “别老往这边跑,人多事杂。”林九音轻轻推了推他。 王芳盯着两人,头顶直发凉,愣愣地反问,“你不是知青?” 第二十六章媳妇脸皮薄,再忍忍 林九音摆了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着,看向林国强,“国强叔,您全程都在场,我是不是从没说过?” “没说过。”林国强咳了两声。 王芳一想,气得干瞪眼,咒骂的话挂在嘴边,可一瞅见那冷得快结冰的脸,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是我想的,不关你事。”王芳赔着笑,“丫头,你命好啊,攀上了个是非分明的好男人。” 她这么一夸,王翠花不愿意了。 “什么盆配什么菜,狗尾巴草还能配金碗?”王翠花啐了声,看两人更厌恶,“我话就放在这了,这门亲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要和他走了,就是私奔,就是大逆不道!” 林九音不恼,笑得明媚,坦荡荡伸手,“那你给钱,钱一到手,我立马就退了这门亲。” 蛇打七寸,讨她两分都要能要王翠花的命。 “钱?什么钱?”王翠花下意识摸向内兜,“休想老娘给一分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什么钱?妇联已经接到我们结婚申请了,现在退婚不得赔人钱?”林九音笑得灿烂,“要是不赔,我们一家子都蹲大牢,顺带你未出生的乖孙也要跟我们一起蹲大牢。” 说到钱,王翠花声都小了,“瞎说八道,没我和你爸同意,有什么妇联的事,吓唬老娘也没用。” “王翠花,这件事可不是胡说,妇联主任打电话到大队了,我接的。”林国强挺胸回答,“丫头大了,自己能做主。你点头就是了,再打两床被子给丫头,风风光光把丫头嫁了,你们也享福了。” “老娘……”王翠花没底气,推了两把林志国,拔腿就要跑。 “不能走,全都给我上车回局里说清楚。” 两名公安拦住王翠花两人后,指挥着王芳一并压着上了车。 林九音向车里满是憎恨的人挥了挥手告别。 重点人被送走,林国强把人一个一个清走,唯剩下林九音和贺谨两人。 “丫头,你插口和贺团长插空去拍个照,证上要用。” 没头没尾甩了句让林九音尴尬得想挖洞的话,一把年纪的林国强跑得比兔子还快。 要不是两人不认识,林九音真怀疑大队长是他请来的媒婆。 “媳妇……” 两字没落地,林九音眼睛瞪得像铜铃,狠狠捂住他嘴,谨慎地朝着四周看去,“你疯了?” 贺谨笑着拉开她手,“怎么?这两字被你下诅咒说不得?” 林九音一僵,“没有,就是有些不习惯。对了,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来找你时听到他们提你的名字,跟着就过来了。” 他倒是实诚,林九音却更想钻地洞。 “林九音同志,你坦然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很高兴。”贺谨轻拍了两下她的帽檐,“你放心,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还是会提亲的,别人有的,你也有。” 林九音抬头望着他,由衷地笑开,“真的很谢谢你,贺谨同志。” “那些东西我不在意,你别破费了,留着以后有很多用处。” 他提过三转一响,林九音非常清楚多么昂贵,但对比昂贵,它们堪比黄金般金贵的票才是难上之难。 林九音觉得,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假婚姻做到这个地步。 难不成他是为了男人的面子,团长头婚怕人笑话? 林九音又看了他两眼,没想到长得坦荡荡的人这么好面子…… “值得。” 对上他的言简意赅,林九音不知如何应对。 “媳妇,明天你有空闲吗?我们一起到供销社购置我们婚房需要的东西。” “婚,婚房?”林九音久违地结巴,“你不是暂时在林场驻扎吗?” 贺谨点头,“上级特批给了林场一块空地,地开化我会找瓦匠建间砖房,就是暂时要委屈你了。” 林九音还没缓过神,又听他说,“媳妇,你不用担心,我在京市还有独立的房子,等我任务结束你跟我回去也不会受苦。” 一重接一重,林九音彻底傻了眼,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脑里? 假结婚!他们是以耍流氓式的假合拍,他懂不懂! “砖房太高调了,你看看能不能也糊个泥房?”林九音佯装体贴,“钱我可以出。” “泥房我住不惯。”贺谨睁着眼睛说瞎话,“媳妇,钱不用你出,要让你出钱,其他人知道了得怎么想我?” 想到林场的泥房,林九音无声给了他个眼神,想骗她想个好理由倒是…… 说不过他,她退一步便是了。 恩情不能欠的,她得想个法子赚钱了。 “我就提一个要求,你别叫我媳妇了。”她被帽子遮住的耳朵听得快要着起火,“叫我同志或者叫我名字都行。” 贺谨失望地嗯了声,不声不响从内侧拎了个小兜,递了过去。 “林九音同志,你拿鸡蛋先补补。”变魔术般,他又掏了个纸包,“红糖,别不舍得,这两天你先喝着。” 搁在她手心,她推出去不是,收下也不是。 “太贵重了,你……”林九音叹了口气,“贺谨,你驻地艰苦,比我更需要补。” 贺谨听见,心角更软,她婉拒鸡蛋是担心他身体,不让他建砖房是心疼他钱,他媳妇处处都在为他着想,如此善良的人他打灯笼都找不到。 同志就同志吧,媳妇脸皮薄,日久见真情,他再等等。 “林九音同志,我身体素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贺谨又把东西往她怀里推了推,“对了,吴军他们让我给你带句感谢,多亏你的三角包,他们抢险了一天一夜都没冻着。” “不用谢。”林九音下意识接过,搂紧了怀里插着三角包的鸡蛋,深吸了口气,“谢谢你贺谨。” 推推拉拉不是她的性格,他既然没拒绝她假结婚的提议,一定也有他的需求。 想通了后,林九音不再纠结,远离林家才是目前的上上之策。 “三角包不能湿,湿掉药效就没了。”林九音提醒了句,又塞了个新包进他手心,“这个效力更强一些。” “林九音同志,我们今天就去把照片拍了吧!” “今,今天?” 第二十七章男同志,你主动点 等林九音站在国营照相馆门口,脑袋才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到底是怎么稀里糊涂就听了他“教唆”,坐上车来到这。 她仰头看了眼嘴角快要咧到耳朵后的贺谨,认命跟着进了门。 “两位同志,你们是想拍结婚照吗?”迎来的大叔招呼着两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俊了!” 贺谨十分用力地点头。 与他的喜悦不同,林九音对着镜子,不停地扯着旧袄子的领子,没想到人生的第一张结婚照会如此仓促和寒酸…… “贺谨,你能不能等等我?我想上友谊商店买件的确良。” 假归假,林九音也想体体面面一回,毕竟人生第一回,她不想糊弄就这么拍了。 照相馆大叔双手一拍,“这敢情巧了!我媳妇就有件的确良衬衫搁在后屋,女同志,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穿。” 见两人都看着他,大叔急着解释,“这年头赚钱多难呐,买来穿不上两趟,先穿着拍上,往后你们日子过得好了再买。” 林九音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一件的确良衬衫最少得要上十元,无疑是在她的小金库上大豁一刀。 她乐滋滋捧着的确良进到后屋去换。 贺谨凝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继而看向大叔,“叔,我媳妇换的衬衫在哪里能买到?” “的确良现在是紧销货,供销社有票也难买,友谊商店或许能碰碰运气,百货大楼倒是有,那可不便宜……”大叔苦口婆心劝着他,日子过好比啥都重要,嘴里却念叨改天再去给自家婆娘再买一身。 贺谨没说话,毫不掩饰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九音。 两股俏皮的麻花辫轻垂放在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上,坦荡荡的眸子与他相望,若隐若现的酒窝浅浅落在两颊,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轻启的唇上。 此时此刻,贺谨看不清她在说什么,耳边唯有他剧烈狂动的心跳。 又一次,他深刻地意识到,这是心动。 并且因为同一个人。 “贺谨,你想什么呢?” “快过来拍照了!” 赤红的背景布下,他媳妇正在朝他挥手。 对,那是他媳妇! 脱下军大衣,板正的军绿色军装服帖立在贺谨强壮的身体上,理了理军帽,才迈开了步。 “来了。” 长凳上,林九音坐在右边,贺谨坐在左边,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小小的缝隙。 “怎么个事?男同志,你主动点!” 大叔盯着相机里的两人嚷嚷。 得了机会,贺谨拘谨地用左手勾上她的肩,“林九音同志,我们结婚快乐。” 林九音交握的手顿了下,勾起嘴角,“新婚快乐,贺谨同志。” “来来来!看这里!” 咔嚓几声,大叔乐得直拍手,“好好好!你们七天来拿就行,要多几张?” “三张。” “五张。” 林九音皱着眉不解,结婚证也就需要三张照片,五张是何意味。 “到底几张?”大叔摊手。 贺谨伸出五指,“我要一张放我胸口,另一张我要寄给家里,让他们看看我媳妇多美。” “等等。”林九音拦住他,“寄给家里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报告打到老头那边去了,我想瞒也瞒不住。 我妈急性子,她要是看不见你的样子,明天就能坐着火车来。” 林九音听见他的话,手自然放下,立马点头。 同意同意,她什么都同意! 她还没有做好和他家人见面的准备。 另一边,京市贺宅。 苏婉正在对手持报纸的贺文小大雷霆。 “贺文,你胆子肥了!小谨打报告申请的结婚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是从阿娇那边听说的,你知不知道她恭喜我的时候,我差点把她家瓷杯摔了!” “他不小了。再不结婚就要过大寿了。”贺文放下报纸,不急不缓喝了口热茶,“你不是早就想让他结婚吗?” “你不省心,你儿子也不省心。晓晓那姑娘都上门找我多少回了,现在你让我怎么说?”苏婉把报纸揉成一团,一脚踹飞。 苏婉烦透了! 自小文晓晓就跟着他们家两个野猴子一起长大,不说青梅竹马也算得上是两小无猜。 文家无数次暗示过她让两孩子定亲,她试探着透了一次又一次口风,贺谨那皮孩子就是一口一句当文晓晓是妹妹。 强扭的瓜不甜,苏婉知道,可人晓晓不依,认了死理。 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礼品就是往家送,她只能又想着法子送回去。 贺谨收到驻军调令时,文晓晓也闹着要插队陪同,要不是文家舍不得孩子吃苦,想必也闹不到这出。 看来,两人注定是有缘无分…… 提着心的贺文视线跟着那团报纸飞离,又喝了口茶,“那就让报告不通过,不许他结?他不结婚,你操心,现在他结婚,你又操心。” “我还听说那女同志还是个乡下姑娘,她……”苏婉迟疑不决,“你儿子究竟看上了个什么姑娘?有没有相片?底子清白吗?人怎么样?家庭好不好?” 贺文看着瞬间变脸的老婆,哭笑不得,“你一下子问那么多个问题,你想我先回答哪个?” “那姑娘背景挺白的,普通的农户家。” “那相片呢?”苏婉拉着他手追问,“你问了吗?” 贺文摇头,他个大老爷们。 何况两人对话不超过三句,死小子嘴上说是打报告,明面上只差把威胁他的话说出口,说白了就是知会一声而已。 “我倒是想多问两句,他给我机会问了?”贺文嗓音一冷。 “你能多说两句?你这张嘴都蹦不出两个屁来。不行!我得过过眼。” 苏婉一溜烟跑上楼。 不一会儿,翻箱倒柜的咚声断断续续传出,贺文揉着紧绷的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苏婉,你别急!我帮你收拾,林场那边冷,你得带好防冻的衣服……” “对了,要是晓晓来,你就说我回乡下探亲了。” “贺文,你说那姑娘行吗?”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回荡在二楼,直到太阳渐渐西落,一个包成熊的身影坐上专车,朝着火车站驶去。 同一辆车同样焦急的身影拎着小皮箱也跟着钻入了人海中…… 第二十八章媳妇,我们生娃娃 夜色正浓,林九音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间断地从门缝溜进来,褥子盖过头,响声依旧。 几人傍晚从公安局回来,王翠花看见她饭没做,窝头没热,却神了奇的没开腔。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九音全当看不见,大摇大摆进了屋。 她索性坐起来,等着他们的花招。 闲来无事,林九音顺着思绪进塔,二层的雾气并没有完全散开,新露出的秘法都是些简单聚能阵法,她一个接一个翻开,像烙馍般烙进脑子里。 林九音望着雾蒙蒙之处,心蠢蠢欲动。 功德太少,雾气浓得手都化不开,她的中阶符箓和阵法她什么时候才能触到…… 灵光一现,她能不能“布施”? 想法出来半秒就被林九音甩了出去,怕是她摊子没支好,稽查队闻着味就来了,当街布施不亚于亲手送自己进公安。 等等! 当街不行,黑市可不乏是个路子。她可记得原主亲二哥就是早年混迹黑市倒手,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政策允许个体户发展,她二哥也吃上了第一口螃蟹,只可惜被沈依依举报旧事重提一锅端了。 林九音盘算着布施计划的可行性,可门外那异常的响声让她眼下没法再思考,因为她眼看着门栓处开始松动。 “进去!你媳妇在里面!” “王志,你记好了吗?刚才姨怎么教你的……” “记得。先,先脱,生娃……媳妇好……” 结结巴巴的回答伴随着王志踉跄的半个身子被塞进了她屋。 王志半露的脸上尽是贪婪和渴望,他边拽着自己衣服边蹬腿上的裤子,嘴里嘟囔道:“媳妇,睡觉,睡炕盖被。” “脱,都脱了,俺们生娃娃。” 林九音和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朝他冷笑。 在他即将扑到她身上的刹那,当即闪身进了塔内。 王志跌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对着空气一顿扑,胡乱大叫,“媳妇,媳妇!” 林九音将令她作呕的一幕尽收眼底,散着寒光的目光落在关严的门上。 果然没憋好屁。 忍了大半宿真是为难她们了! 坏她名声顺带也能毁掉她和贺谨的军婚,一桩桩都是想置她于死地的污名,这得是多恨她? 那么多年,养条狗都该出感情了,可到林家人的眼里,她不如路边一棵草,一块石头。 认清是一码事,林九音再一次意识到他们的阴狠,真是又蠢又坏的一家子! 林九音收回探视,搜罗着最适合他们的“报应”。 门外的王翠花和林志国按着门板,乐得牙花子藏都藏不住。 “志国,你说王瘸子能成事不?” “成不成都无所谓,只要大伙见着两人在一块我们就完事了。”林志国往门上剜了一眼,“要是被她真攀上那团长,我们想翻身就难了。” “今天要不是京市来电话,我们今晚还出不来。妈,我们可得让她后半辈子都烂在地里。” “她好起来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一定要毁了她,咱们家才能好起来!” 王翠花按紧门板,“等那钱汇过来,我就取出来给你娶媳妇!咱家的好日子在后头,等燕儿把娃生了,我们就上京市也过好日子,至于她,死哪哪去!” 母子俩靠着门板子畅享未来,仿佛马上就要过上在京市的好日子。 林九音瞅着狂舞乱跳、朝她抓来的王志,举起聚力的木头棒,对准他宽厚的背就是一棍。 “媳……” “媳你个大头鬼!我清清白白可不认你。” 听见扑腾倒地的声音,王翠花憋着笑推林志国,“快去张罗人,事成不成就看你了!成了我们都是人上人。” 林志国拖着半伤的脚,连蹦带跳到大道上挨家挨户叫人。 “我们家来贼了,大伙来帮忙啊!” 一嗓子嚎下去,临近几户窗户都接连亮了起来。 成了成了! 林志国远远眺望着自家窗上倒影的两道人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媳妇!脱,给俺脱!” 急了眼的王志拽着对面的女人,一个劲地重复,“再不脱俺就打人了!” “王瘸子你脑子进水了,睁眼看看我是谁!我是老婆子不是媳妇!松开我!”王翠花边骂边使劲,又是蹬又是拧他,“傻缺的玩意,没长脑子也不长眼!给老娘滚,滚远点!” 奈何年纪悬殊在这,正值青年的王志长得肥猪老大,一身横肉的他有的是力气,圈着王翠花的手腕愣是不放手。 认死理的他嘴里嘟囔着俩好心人的话,不停扯着自家媳妇的外衣,直到被他的蛮力撕烂了角,他才咧嘴大笑。 “脱了!脱了!” 眼看不对劲,王翠花也来了蛮劲,对着他的猪头脸哐哐就是几拳。 “让你碰老娘,让你犯猪瘾!我打死你!” 正是这样,王志恼了,甩着没分寸的巴掌对着王翠花就是一顿扇,几耳光下去,王翠花脸红成猴屁股,也没了反抗的力道。 “对对对,不听话就打,打了就听话。” 王志架着她,他一打,她就哼一声。 林九音盘坐在塔内,边剥着鸡蛋边静静地观看一场撕扯大戏。 恶人尝恶果,报应罢了。 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蛋香混合着淡淡的柴火味冲着她的口腔。 太香了! 这是那么多天来,她吃得最香的一顿,肉包子除外…… 她嘴里嚼着,心里思考着。 就凭王志的力气,一拳头就足以让她当场陷入昏迷,如果不是她提前防备,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想着,她看着拿棍棒的邻里乌泱泱地从屋外涌进来,用意念悄悄地撤掉王志背后的幻象符。 小小的里屋,地上躺着衣衫不整的王翠花和同样衣衫凌乱的王志,王志心心念念着那事情,趴在地上继续拉扯。 那场面,直叫人辣眼睛。 前头的邻里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 “造孽啊!小辈的都出去!” “来个人叫大队长去!出大事了!” “来两个人把他们扯开,一把年纪搞这出,还活不活了!” 第二十九章不信?旱厕看看去 后头不明所以的人插空一看,立马转身就跑。 三个大男人上前才勉强把力大如牛的王志牵制住,跟上的妇女连忙给王翠花盖上褥子,不忍说了句,“王瘸子下手真没轻没重。” “真是造大孽了!” “我要是她,不活了!” 拖着轻松步伐回来的林志国,得意洋洋地盯着不停往外跑的人,“你们跑什么?他们两个人都不嫌害臊,你们还替他们遮上了?” “等他们俩好日子定了,你们都是见证人……” 他自顾自说着,全然没发现其他人对他的轻蔑。 “志国!你爸去哪了?怎么不见在家?” 站在屋外的李国栋一把揪住他,“你们家出那么大的事,也没个人说事。” 林志国笑笑,“能有多大事?我爸上隔壁屯赚工分去了,明天回来。” “叔,我妈在家,我叫她出来不就成了。那丫头和王瘸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两家说好了,就差定个事,哪知道他那么着急……” 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林家那些糟事,如今经过林志国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闭嘴!”李国栋呵了声,“你看看里屋是谁?” 林志国咧着一口黄牙,“还能有谁,不就是……” 他盯着那只有进气没出气的王翠花,“妈?怎么会是您?” 眼前突然一抹黑,林志国勉强扶着墙才没倒下,“不,不是的,我妈怎么会在这屋?林九音呢?她在哪里!”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不是的,叔,这哪里搞错了,这屋里是王瘸子和贱丫头!” 他大喊大叫,不愿承认事实。 “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叫不叫人睡了?明天不用赚工分了?” 林国强打着哈欠走进来,见到一片狼藉也陷入了沉默。 “林志明呢?怎么不在家?那丫头呢?” 终于听见有人想起自己,林九音闪到屋外,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咱家怎么那么多人?”林九音边说边靠近,见到王翠花和王志,震惊发问,“怎么都在我屋?” “你个贱丫头,还给老子装!我明明没看见你出屋,你怎么会在外面!” 林志国说着就要扑上来,当即就被林国强拦下,“胡闹!” “丫头,你说,怎么回事?” 林九音正经道:“我今晚有些闹肚子,走了好几趟,还疼不行,索性就走后林子的旱厕等着排干净才回来。” “太冷了,差点没把我冻住!” “你他娘撒谎!林九音你不得好死,你骗人!”林志国大骂,“你根本没出去!我一直守着大门……” 无意说的真相,让留下的几人都沉默了。 林志国一看他们的眼神,理智回归,急忙又解释。 “不,不是!”他意识到说错了话,“叔,你相信我,她真的没出门。除非她从房顶飞出去,她不是人!” “叔,她一定掉水里被啥缠上,不对劲!从她救回来就不对!” “再胡说八道搞虚假主义,我马上就通知稽查队对你进行思想矫正!” 林国强甩了他一巴掌,“林志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整上封建迷信那一套,你就好好蹲进去反省。” “叔,他刚相上了对象,快要结婚了,你给他一个机会吧。”林九音冒头,“他就是太着急我妈才会胡言乱语的,你说对吗?林,志,国。” 林志国眼里的怨毒恨不得马上将林九音凌迟,嘴上却只能咬牙承认她说的对。 “今晚这事涉及到我们大队的作风问题,我们队评上先进的没希望了。”林国强挺着的腰弯下,“副业副业没整上,破烂事倒是一桩接一桩。” “天一亮带你妈上医院看看,林志国,你们那点子坏水收起来自己喝下去,别折腾我们大队了。” 林国强背着手关上门,顺口叫了嘴林九音。 “林丫头,你老实告诉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九音双眼眨巴两下,“叔,我妈他们俩从公安局回来就神神秘秘的,一晚上都不消停,我闹肚子睡也睡不好,就站旱厕外等着了。” “叔,你要不信,可以叫人去看看。”怕他不信,她又说,“趁早去,现在还没冻上。” 林国强嫌弃地摆摆手,“叔信你。” “这事怕是堵不住大伙的嘴,你和贺团长那事得走点心,别耽误了你。” “我现在找书记商量下事,你和志国赶紧带她上医院瞧瞧有没有啥毛病,至于王芳和王志那边,我们得组织你们俩家人开个会,看看怎么处理。” 林国强一想到两个数一数二难整的人要凑一块,他脑袋直疼。 腿还没迈出屋,林国强就被强劲的冲击带倒,嚎啕大哭当即响起,“我的儿啊!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这让娘怎么活下去!” “娘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眼子,要我等着,等着就是这么对你的。” “娘对不起你啊,让你毁在王翠花手里了。” “忏悔”一出,留在善后的几人都陷入思考。 但凡明眼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林九音把林国强扶起,淡然地说:“叔,看来这事有点来头,不能这么算了。” 林国强抓了把头发,“丫头,你想怎么处理?” 抛来的麻烦,林九音一句她“还小”不掺和踢走。 “别哭了!”林国强大骂,“王芳,林志国,你们俩也别当大伙是傻子,你们合谋做的窝囊事成了这样,你们两家怎么说?” 林志国眼珠滴溜溜转,嘴上还想狡辩,“叔,我妈都被王志霍霍成这样了,能是合谋吗?” “你娘俩都是王八犊子!”王芳一抹泪,发了狂冲上来揪住林志国一顿挠,“老娘让你们算计他,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活着。” “像什么样子!”林国强和几人把撕巴的两条麻花分开。 分别都落了彩的林志国和王芳,大喘着气怨恨地瞪对方,嘴里吐着叫旁人都听不下去的诅咒。 “你以后生儿子没东西!一辈子赚不到钱,烂死在地里。” “你牛犊子随你,一窝子完犊子玩意,早晚让人打死!” “骂我儿,踏马今天不把你狗嘴撕烂,老娘不姓王!” “我连你一起骂!你是废物,牛犊子也是废物!” 林九音强忍住上扬的嘴角,背在后腰的双手悄悄鼓起掌。 好,对骂的好…… 她就看看谁能拔得“头筹”。 “林丫头,你给个话,你怎么说?” 第三十章一拳能把你打墙上 林国强插中间,大声喊,“够了!你们破事我管够了,去公安局说去吧!丢脸的是你们,我们大队也不管了!” “国栋,你去报个公安,这事我们管不了。” 李国栋看了几眼两人,迈着步子朝大队走去。? 林九音冷眼看着这场笑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实在在说的就是他们,害人终害己! 要没那些歪心思,至于落得这下场? 对他们,林九音只有嘲笑,没有同情。 “那她呢?她就没错?要不是她不在屋里,我妈和王志能出这档事?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一个还没相人的女人,半夜三更不在屋,她有问题,她作风不正!谁能证明她去旱厕了,说不定找男人厮混去了!” 劈头盖脸的指责落到她头上,林九音啧了声,“你可真是拉不出粑粑怨茅坑,找不到人赖了是吧?怪天怪地,地都替你臊得慌!” “你上旱厕你找人给你照相证明?你要想证明去旱厕看看那坨是我的。” 林志国被人拽着也要指她:“我不和你耍嘴皮子,你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贱丫头。 国强叔,你们都偏心眼子,她一个完蛋玩意,你们护着她压错宝了!” 林九音正色对上王芳,“芳婶,你可是找错了合作的人,他和我妈为了凑齐取媳妇的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真以为他们是为了你家王志?” 窝里斗的事,她是一点不想掺和,可他们偏偏把她拉下水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志国对象揣上肚了。等着钱呢。芳婶,你们王志可还是个清白小伙,我妈可一把岁数了……” 王芳刚提起的精气神萎了,“王志,王志往后怎么活,钱,你们赔我儿子清白!” “清白?傻瓜蛋把我妈打坏了,你房卖了赔!”林志国不甘示弱。 王芳一听,脆弱的神经瞬间绷掉,两腿一蹬往后栽倒。 与此同时,躺地上的王翠花也抽搐不止。 林家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人扛着王翠花,有人扛着王芳一块去了医院。 乌泱泱来的一群人,乌泱泱地走。 院里得了平静,林九音举着扫帚把积雪扫了,悠悠抻了抻腰。 等到院里再进人,是赚工分回来道听途说听见自家事的林二狗。 见到满脸淡定的林九音,林二狗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好半天都没挪开。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人都去哪里了?” 林九音缝着袄子上的补丁,平静地回,“出了大事,不过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上大队问国强叔,他今天来两趟找你了。” 林二狗没接她话,脚不自觉往外走去。 家被他们自己毁了大半,林九音思索着,这一回,他们栽了个大跟头,一定还会想法子弄死她。 想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正起身,院里传来一道怯怯的询问。 “九音,你在屋吗?我是依然……” 她来做什么? 林九音推开了窗,“姐,你怎么来了?” 林依然左右看了看,迅速进了屋,低着嗓问,“我听我妈都说了,你有没有事?” 林九音摇头,顺带还转了圈。 见她还能玩笑,林依然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了,这是我之前想上夜校买的书,现在有了工作,估计暂时用不上了,就想着拿来给你,你看看……” “要!依然姐,你可真是给我雪中送炭!”林九音欣喜翻着她拿来的书籍,开心极了! “我真愁上哪里买书,你就给我送来了!” “要我说,是我该谢谢你,纺织厂那块我拿着介绍信去了,明天我就能去学习了!”说到这,林依然眼眶湿润,“你真傻,铁饭碗也拱手让给我。” “依然姐,这份工作是最适合你的。”林九音拍拍她背,“你的这些书我一定会珍惜地看,等我看完就还你。” “傻!以后你要是有事就厂里找我,别怕麻烦我,知道不?”林依然握着她的手,“要不你今晚到我屋,我怕叔婶他们……” 她话里真挚的怜悯,林九音听得倍加感动。 在这全是算计的窝里,她终是感受到被关怀的亲情。 “依然姐,你给我带书,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帮助。”林九音感激道。 “姐,我定对象了,到时候给你抓喜糖。” “啥时候?”林依然嗓音提高,陡然一顿,“该不会是前些天你救的那男同志?” “九音啊,你听我的,如果你是因为村里那些闲言碎语才勉强和他在一块,那你可千万不能应了,一嫁可就是一辈子!” “你要好好想清楚了,不知根不知底,你受了欺负怎么办?” 听着她不停说出的担心,林九音有一瞬间恍惚了。 “依然姐,是我同意的,没有人逼我。他人还挺好的。” “可是……”林依然还想劝一下。 “姐,我对象他来了。” 林九音凝着院外渐渐走近的男人,心直嘀咕,真是白天不能说人。 才念叨两下,人这就出现了。 “他……他是你对象?”林依然声更低了些,“他看起来一拳能把你打墙上,真能行吗?” 来人一看就和他们大队里的那些青年不一样,远远的就一眼,她已经觉着对方不好惹。 两人要真结婚了,她这柔软的小表妹怕是承受不住。 林九音眉头跳了跳,认真打量林依然嘴里一拳能给她打飞的贺谨。 今日他没穿军装,白色的衬衫贴在宽肩上,越显他的窄腰,寸头下凌厉的五官散发着淡淡的疏离,语气里却透着隐隐的温柔。 “雪还下着,怎么没掩上窗?别冻着了。” 漏了个小缝的窗被外力合上,一眨眼,贺谨就迈进了屋里。 “有客人?”他嘴上问着,身体却很诚实坐下,权当自己家。 林依然心有顾虑,自是没有太好的脸色,却还是维持嘴角的弧度微微一笑。 “姐,他叫贺谨,是我即将结婚的对象。” “贺谨,她是三叔家的女儿,我表姐林依然,她准备上纺织厂工作。” 两人心思各异。 贺谨挑了挑剑眉,目光从林依然脸上清浅地扫过,淡然点了点下巴。 有了底,他媳妇的工作给了她,那就是一个阵营的战友。 “林九音同志,车我停在大队了,随时可以出发。” 对上与往日不同的贺谨,林九音心神微微晃了晃,他倒是颇有几分姿色的,就是张嘴就能把人毒死…… “你们要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们了,趁着还早,晚上早些回。”林依然起身把林九音扯到门外角落,叮嘱她,“九音,还没嫁,你万万不能和他在外过夜。” 想到什么,林依然眼神不自然闪了闪,“要是真有特殊情况,你就说夜里在我屋住,我给你作证。” 第三十一章黑市里都是熟人 林九音:…… “姐,你想哪里去了,我们就是去供销社买些结婚用品,没多久就能回大队了。” 林依然听完才放心,“早去早回。”三步并两步走了。 把补好的袄子穿上,林九音假意归整书,侧身全丢进塔里。 “到了地方,你要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都不能和我分开,明白吗?” 车上,贺谨仍是不放心,“哪里人员混杂,很容易出事。” 林九音边听边点头,满脑子都是兴奋。 昨日照完结婚照,她和贺谨提了嘴关于黑市的事。 不提不打紧,贺谨探究的眼神差点没把她看穿,硬着头皮她扯了个逆天大谎,她想要添置结婚要用的东西…… 一说,贺谨不仅欣然同意,还热情当起“导游”。 林九音只得应下,路好不好找一码事,他在她也踏实些。 开了一阵子,贺谨把车停在供销社附近,两人一起步行一小段路来到老旧居民区后,林九音跟着他绕了几个巷口,才拿出备好的手巾遮好脸。 “跟好。” 一眼望去,整齐的摊位沿着巷墙席地而摆,小到发绳大到收音机等,吃得用的,不管市面上流通还是不流通的在此处应有尽有。 林九音缓缓闭上她微张的双唇,她不感慨于物品的丰富,而是震惊于这片黑市的管理规模。 自由市场,绝不可能如此整洁。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林九音不吝啬夸赞,“以后如果遇到好的政策,一定可以成为非常好的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贺谨神色一滞,“要是如你说的名字一样自由倒好了。” “你想看什么,我先带你去逛逛。” 林九音收回四处乱飘的视线,盯着那轻车熟路的背影,按下内心的震惊。 看来,这男人没少来,来的顺当,逛得更是熟悉。 见其中一个摊位上围着人,林九音拽了下他衣角,一起凑近。 地上半掩的竹篮里堆着不少鸡蛋,半蹲的女人掀着盖布,“大爷,我正好需要鸡蛋,六分我都要了,你看行?” “卖给我!我出七分,买给我嫂子坐月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先来的。”女人不甘理论。 “谁有钱谁是老子,这些鸡蛋写你名了?” 林九音听着那熟悉的蛮不讲理,脑里出现林志明的痞脸。 蒙着脸的女人气坏了,可也不想为难摊主,选择了退让。 她刚要走就被男人拉住,“要不是你说六分,我四分就能买到。你让我亏钱了,你赔。” 一秒钟,林九音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如出一辙的无赖基因如烙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你这人不是耍无赖吗?胡乱讹人。”女人甩开他,“你要买就买,不买就放开我。” “买?你不赔给我,我怎么买?”林志明伸手,“快点!老子忙得很。” ?周围的人都看笑了。 “哪里来的混子?不买货来霍霍人,没钱的玩意!” “没钱来什么巷子,滚出去别害了我们!” 摊主大爷快要急哭。 “小伙,你买不买?不买给这姑娘买,我家里急着用钱呢,要不我也不能冒险上这块来。” “老不死的。”林志明踢了脚竹篮,“都看不起老子是吧?那鸡蛋也别想要了。” “怎么回事?闹事的?” 震慑的询问如轰鸣的雷声,看客没了声。 顺着让出的道,贺谨大步一拽,拧住林志明作乱的手,“没打听好这里是谁的地盘?来这闹事不想混了?” “你谁啊你,有你事吗?别多管闲事。”林志明闹哄哄地嚷,“老子告诉你,我老大就是管这片区的秦老二,你要是有数就赶紧放开我,否则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贺谨冷冷笑了声,“叫你老大出来我看看,看认不认你这个小弟。” 林志明鼠眼一转,大叫,“要你管!给老子放开!” 他想挣脱,奈何手腕上的束缚硬生生让他僵在原地。 “阴沟里的老鼠跑出来当狐狸?秦老二可没有你这种狐假虎威的小弟。”贺谨猛一推,他彻彻底底倒在地上,跟翻了壳的王八似的仰不起身来。 “你!你是老女人的什么人,找来的帮手?” 贺谨不屑与他费口舌。 “谁在这闹事?”人群让出一条道,带着袖章的男人走了出来。 昂头意气风发的男人在触及一旁身影时,身子顿时矮了半截,赔着笑问,“哥,你怎么来了?” 天知道谁惹了这尊大佛,他只觉得头顶皮的毛丝丝发麻。 “脑子被狗啃了?”贺谨的语气比寒冬还冷上几分,“要是管不好这片区就别管了,省得闹事都没人管。” “哥,我能管,刚刚盘货去没看住!是这王八犊子惹你生气了?”男人脸上挤成面剂子,“我来,哥你先进屋歇着。” 仰在地上的林志明抖了抖,发觉惹错了人,偷摸摸地要往外爬。 “走哪里去?”男人一脚横他面前,“给我惹了麻烦就想走?” 麻绳几圈下去,林志明成了个待宰的猪,“二哥,饶命啊,是我嘴巴贱,我不该乱整。” “狗嘴吐不出象牙就闭上你的狗嘴吧!”男人一脚踹了过去。 胶黏的黑抹布被塞进林志明嘴里,他瞪着眼挣扎,却也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被拖着脚在地上拉出一长溜的地痕。 “媳妇,我去处理点事。”贺谨拍了拍她的帽檐,“别走远,等我找你。” 林九音应下,抬眸看了眼远去的惨像,她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意。 笑归笑,她倒是好奇起来,刚刚那男人和贺谨是什么关系,一口一个哥,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但她不是那种好事的人,他不张嘴她就不会问。 林九音上前拾起侧倒的竹篮子,捏着鼻子说,“大爷,鸡蛋没碎。” “姑娘,你们鸡蛋卖不卖?”刚要走的女人又转了回来,“鸡蛋票我是实在找不到人买了,家里有病人急要鸡蛋补身子……” 四目一对上,林九音心里一咯噔,移了半步凑近,嗓音压至最低,“陈主……” 第三十二章糟了,演过了 “是你。”陈玲也认出了她,一把按住她手,“嘘,这里不方便,稍后再说。” 林九音微微点了点下巴,“大爷,鸡蛋还卖吗?” “买买买!”摊主急着蹲下数数,“一共三十个,就按五分钱一个给你,一块五。” 陈玲生怕买卖不成,掏了钱把鸡蛋踹进黑布兜里。 周围人见热闹没了也就散了,摊主得了钱也乐滋滋走了。 相识的两人挎着手到角落去,确保四周没人,两人才敢说话。 “陈主任,我给你的三角包没起作用吗?”林九音见她面容黑雾散了一半,应没有太多灾祸,顶多就是小小血光之祸,这怎么…… 陈玲显然愣了下,随即才说出她最近的霉气。 揣着林九音给的三角包以后,她确确实实顺利了不少,可就在前两天车间检查时,没装好的轮轴掉下来,厂长为她挡了器材压断了腿,刚手术完等着修养。 听到这,林九音听出了点门道。 “陈主任,厂长是你亲戚?”林九音问。 “你不知道?” “厂长苏青是我丈夫。” 林九音了然于心,送佛送到西,“陈主任,我还有针对性的三角包能加速伤口的愈合。” 说着,她掏了张愈创符,半遮着嘴,“三角包拆开烧掉混入外敷的药膏里,内包含的药材可以生骨长肌。” 陈玲盯着悬在半空的烫手山芋,“不,不行,这不符合科学。” “陈主任,这些都是被中药古方药材泡过的纸张,药力会比较强,特别含了白及能粘合伤口,里面的血余炭有止血的功效,你要不信可以看看《赤脚医生手册》里就有写……” “我媳妇说得对,这其实是利用中药中的协同作用,烧过的纸跟纱布一样都经过高温消毒。”贺谨指着手册一字一句解释。 陈玲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说的是有理,可就是你们夫妻俩怎么一块来这……” 在陈玲眼里,要不是家里出了急需补品的急事,她是不会踏进这地方一步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头一茬来就遇到了相识的人,脸丢不丢是一回事,事办一半还让人帮了忙,这才让陈玲有些许尴尬。 她尴尬还没化开,被夫妻俩一句接一句的解释整得懵了。 上回三角包的事她还没琢磨透,又一个有事实根据的三角包来跟前了。 “林同志,不是我不信,只是说得有点玄乎了。”陈玲望了望夫妻俩,反驳的话欲言又止。 她到底也是个接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科学能解释她也能听懂,结合到一块,她就觉着哪哪都不对劲。 塞手心的三角包陈玲愣是不敢放揣兜里,她怔怔地望着摊开的掌心,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正这时,散开的人群都围了起来。 “有人受伤了!来人搭把手,手胳膊见血露骨头了!” 林九音想都没想,推开挤成一圈的人。 入眼,肉摊摊主拎着染血的刀,满目无措地看着大伙喃喃自语,“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砍排骨砍得好好的,大娘突然伸手搁案板上,我刹都刹不住……” 五官拧成一团的大娘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不停地嚎叫,“快,快送我上医院……” “大娘,你先别急,放手让我看看伤口。”林九音尽可能轻柔地安抚着她,一点点将她手从伤口移开。 冉冉冒血的口子里隐隐透出若隐若现的白,见此,林九音不忍地皱紧眉,扭头看向贺谨,“你有没有火柴?” 贺谨递过火柴盒,“都散开,别耽误救人。” 躲人里的男人冒出来驱着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都让让!别挡着我嫂子救人,看热闹边上看去。” 来这的人自然也懂道理,看着那袖章也不敢嘟囔,退了好些步,远远地看着。 “也不包扎啥的,是救人吗?” “那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护士,啥工具都没有,要个火柴能有啥用,把肉烧死?” “谁知道呢,看着吧,人是秦二哥的嫂子,有来头……” 而全身心投入到救人的林九音丝毫没听到任何声音,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伤口上。 “贺……你朋友院里有没有水井?得先把伤口清理干净才能上药。” 她不敢贸然上药,创口太大,“药”抹上必定会让伤口内的其他杂质包裹在里面。 秦益阳朝贺谨挤了挤眉,得到信号,他屁颠颠嚎了声。 “嫂子,那必然有!我把大娘背进去!” 三下五除二,扶着大娘进了院子。 林九音和贺谨紧随其后,犹犹豫豫的陈玲捏了捏手心的三角包,也跟了上去。 院门一关,众人议论纷纷,肉摊摊主举着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嫂子,这是双氧水和碘伏、纱布,还有中药止血粉。” 秦益阳捧着铁托盘把东西都递了过去。 林九音道了声谢,麻利地给大娘伤口消毒,紧接着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下将愈创符拆开,火柴一划,寥寥火星成了灰烬,灰落到中药止血粉里,她扒拉几下混合到一起,抹到伤口上。 也就是十秒的时间,往下淌血的伤口立马止住,外翻皮肉也逐渐有了往内卷的趋势。 “哥,我是不是眼花了?”秦益阳掐了把大腿,“我们的中药止血粉这么厉害了?我上回可是养了三天才好的……” 陈玲更是不做声把三角包揣进包里。 几人欢喜一人忧。 林九音盯着那以神奇速度愈合的伤口,心里暗暗糟糕,她知道塔里出品必是精品,速度却还是让她小小震惊。 “姑娘,我这伤口真不疼了!咋这神奇,怎么回事!” 原本还嗷嗷叫的大娘指着伤口直感谢:“这药粉也太好了,哪能买着?” 我家老头子天天往地里钻,时不时就会有些头疼脑热,小伤大伤也很多,你能卖点给我不?” 林九音卷纱布的手顿下,她讪讪地笑了笑,“这药粉不是我的,大娘,你找那男同志问问吧。” 大娘摇头,“姑娘,他们傻我可不傻,你整那玩意才是药引子,我要买指定得买你手里那份。” 大娘口里犯傻的三人,相互看了看。 “这不疼不出血,过两天我是不是就能好了?”大娘甩着包好的手,乐得美滋滋。 “我家老头子就说今天不让我出来,我看他在林场都快要饿成瘦猴了,这要不买点排骨我看他就得死这林场里!” “好好的家不呆,非得来这破林场搞什么研究!一把年纪也不踏实,姑娘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呼之欲出的名字,林九音卡在嘴边。 第三十三章谈笔大生意 “大娘,你家里那位是不是孙教授?” 林九音心底的疑问顺着贺谨的嘴问了出来。 “哎呦喂!咋还碰见熟人?”大娘摘下面巾,作嘘声的手势,“同志们,你们可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要被他知道了非得把我赶回去。” 林九音和贺谨对视一眼,没敢笑。 敢情孙教授的妻子是位桀骜不驯的老顽童,听她意思刚来不久就敢来黑市闯荡,这胆子可真大。 要被抓着了,孙教授估摸要气成火人。 不过说来也真是缘分,这么个小小的黑市,一下子就让她遇到了好几个相识的人。 一切都是她和孙教授家的缘分。 “大娘,这种地方你真的要少来,人多混杂很容易出事的。”林九音劝着她,“还好你来的黑市管理得当,要换别的地方,那可就说不定了。” “我这不是急吗?我们那地人虚了就得吃肉汤补,我家老孙啊,真瘦得不成人样了!”大娘急得手也跟着摆弄。 “我叫苏玉芬,你们明天来林场找我,苏大娘给你们炖肉吃!”苏玉芬拍着胸脯爽朗大笑,“姑娘,这是谢礼,你拿着。” 林九音毫无防备,口袋被塞进不明东西。苏玉芬拖着包好的胳膊,推开大门直奔肉摊而去。 林九音低头看了眼兜,双眼顿时瞪大,这谢礼太重了! 透明的玉佩安静躺在兜里,静静地仰望着她。 “大娘!使不得啊!” 林九音刚要追上去,就被一旁焦急的陈玲拦住,“林同志,这包一样吗?我用法和你一样对不对?我丈夫能不能有和大娘一样的效果?” 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陈玲连吞好几口唾沫等着林九音的“信”。 “不伤及骨头,外创型伤口恢复速度很快,但要到骨头我不敢胡乱下定论。” 林九音不敢把话说太满。 林九音赶紧解释:“三角包纯粹是辅助作用,陈主任你可别多想,但……你回去也要避着人用……” 两人的默契在此时此刻达至高峰。 不是包不好用,是好用到要避人用。 毕竟,捣鼓的那架势相当于跟招呼稽查队来没区别。 “嗯!”陈玲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是中药止血粉的作用大,我会严格按照你的教法使用。” “林同志,这件事我不会对外说的,你尽管放心!”陈玲对着林九音说,眼神却看向了贺谨,默然点了个头,她也先一步离开大院。 没有舒心,林九音紧着看向肉摊,一看不打紧,哪里还有苏玉芬的身影,唯有对着周围人摆呼的摊主。 “你们没瞧见啊,大娘那伤口合一块了!” “大娘把纱布解开了给我看的,还说她被神医救了,我心想那不瞎说,一看,给我吓一大跳!” “别瞎说了,前后脚没半小时的,还能给愈合了?神仙来了都不行,还神医呢!” “我看你就是为了不想赔钱瞎说八道了,换谁谁信?” “真的!你们怎么就没人信我,我刚光顾着给大娘砍排骨,没叫人来看……” 无人相信摊主的说辞,一致捂嘴偷笑,没一会儿就散开。 憋了一肚子话的秦益阳顶着瘆人的目光,搓着手朝林九音走去。 “嫂子,你好,我叫秦益阳,是这片地方小小的管理人,也是谨哥的老朋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林九音掀掀眼皮,正想礼貌性伸手就被凌空出现的大掌挽住,“媳妇,示意就行,不用握手。” 秦益阳尬着收回手,“谨哥说的对。” “嫂子,我这人就是做生意的一根筋,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中药止血粉的方子是我从一个老中医的手里买的,至于药效,我用过也很清楚。你的药材才是给这方子锦上添花的妙药。” 话说到此,林九音再不明白就是装傻了。 她掂量着能否实现,或者说,这事成了会有什么后果。 中药方子严格来说还属于是土方子的流派,效果因人各异。 “媳妇,他可以信。”贺谨适时提出他的建议,“秦益阳性格浪荡,对生意比命都看中,凡事赚钱的门道他都有兴趣。” 一根绳上的蚂蚱发话,林九音的心揣进了肚子里。 “嫂子,别听他抹黑我,你叫我阳子就行。” 见他如此爽朗,林九音也不再扭扭捏捏。 “阳子,中药止血粉你已经有固定的渠道销售?还是说单纯的叫卖?”林九音看了眼贺谨,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三角包也是我经过中药浸泡才有的作用。” 听他说得煞有其事,秦益阳被他自己的口水噎住。 “不……嫂子……,那为什么要用火柴点着?” “那当然是引子了。”贺谨撵着混合的灰烬,“亏你还读过书,不懂自己找理由解释?” “谨哥,是我错了,引子,这就是引子,火是催化剂,对对对……” 林九音嘴角抽了抽,却也长呼了口气。 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你们的解释都对,火是引出药效的催化剂,只有用火,效力才能发挥到最好。” “你能保证每一批次的中药止血粉的质量吗?”林九音开门见山,“一包药粉加入了我的三角包后,效果就会跟你刚才所见的一般,必须稀释再稀释才能投入市场。” “嫂子,这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调整剂量,分成小包包的卖!”秦益阳拍红了大腿,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折服! …… 林九音悄悄看着他迅速点转的指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谨说得对,秦益阳不仅是个经商的天才还是个脑子转得十分快的商人,理解能力极佳…… 只是,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困扰着她。 愈创符数量并不多,这门生意她要是接下,必须得加快塔层的解锁速度,这也就意味着她要收集更多的功德…… “嫂子,这件事你可以先考虑,我疏通好路子再找你谈详细的合作,搞不好啊,我们能发一笔呢!” 林九音先是应下,给他递去十个愈创符,又一次叮嘱他稀释彻底…… 咳咳咳,毕竟她还没有进稽查队的打算。 “谨哥,你托我找的三转一响到位了,你要的的确良,还有现在流行的头花全部都在……” 林九音扭头看着一脸淡定的贺谨,心里头叹了口长气,这下好了,欠得又还不清了…… 第三十四章里头痒得不行 支摊子的事她刚提一嘴,就被贺谨和秦益阳两人一致否决。 当下是非常时期,扫除文盲,拒绝封建迷信的风刮成飓风。 哪怕是黑市也有他们的秩序,一旦她开了头就刹不了车。 零散的功德行不通,那她就得另想法子收集大功德。 从黑市离开,林九音是两手满满当当。 见识是见识了,她除了买几条送人的丝巾,什么也掏不上兜。 下回她得自己上供销社,绝不带他。 “东西我就不带回家了,你先带回林场。” “谢谢你,贺谨。” 她身上的的确良暖烘烘的,心也是。 贺谨这人嘴上硬的很,塞给她毛衣的时候一点也没含糊,好似她不穿上就要亲手给她套上…… “不谢。”贺谨弹了弹她的帽檐,“林同志,你和秦益阳那臭小子谈生意就放心吧,他要敢骗你,我去找他爸麻烦。” 林九音白他一眼,“别闹了,阳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搭子,和他搭伙做生意我不亏。” “阳子?” “他不是叫秦益阳吗?”林九音反问,“叫他阳子错了吗?” 贺谨没搭话,攥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 一道上,他不言林九音不语。 不过和他不同的是,林九音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攒齐功德,恍然未觉充斥着满车的醋味。 “再……”见还没出口,拉长的尾气呛了她一鼻子,“肚子疼急着回林场?” 没想出个所以然,林九音搂紧袄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林国大队。 院里的灯无一例外是暗的。 听村里其他人传信回来,王芳、王志和王翠花因为搞腐化被暂时收监,林志国在王芳的力保下被放了回来。 迈进院门的脚收回,林九音转头就往三伯家去。 正扫院里雪的三婶一见到林九音忙着招呼她进门,隐晦地问了好几遍她家里的事。 “九音啊,你有啥事就跟婶子说,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啊。” “婶子,他们现在还真顾不上我。”林九音拿出包好的丝巾,“三婶,这是我给你和俩姐姐捎回来的丝巾。” “这得花老些钱了,你这孩子怎么买这稀罕玩意?快拿回去退了。婶子知道你惦记我们,可也不能乱花钱啊。” 三婶推推搡搡把丝巾都推回她怀里。 “三婶,依然姐一直偷偷接济我,你们知道也没拦着,我知道,你们也是可怜我,这点丝巾还不完你们的恩……” 林依然给她带的那些书可比丝巾珍贵百倍。 “你这孩子!我听依然说你相好对象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你省着留着过日子。” 林九音心口骤然一暖,语气更柔了些。 “九音,婶子不跟你道外家话了,你妈他们是不是认识京市什么人?我听着人说,她过两天就能放出来了。 搞腐化哪能那么容易出来,王芳他们娘俩都要送水库去改造去了……” 林九音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诧异,“婶,你的消息准吗?” “准的,她们小舅来说的消息,上头来电话了,一层压一层,他们也不好说,只能关几天做做样子放了。” 林九音陷入沉思。 京市除了沈依依,她们没有能攀上的人,沈依依为什么一直跟她过不去? 她想了又想,一是她没上京市认亲,二是没有影响她的人生,可沈依依一直揪着她没放过。 不对…… 一个既荒谬又胆大的猜想在她脑里生出,沈依依该不会重生了吧? 一旦这个想法生出,林九音便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薛明地说辞,还有王翠花一家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做派,全都在往死里整她。 “三婶,谢谢你给我透信。”林九音贴心地把丝巾给三婶系上,“这丝巾就托你给俩姐姐送屋里了,依然姐明天还要去纺织厂上工,我就不进去了。” 和三婶告别,林九音再回到家,屋里已点上了煤油灯。 “呦,鬼混回来了?真是离了男人就能死,自家娘进了公安局也不知道去看看,我看有些人的心是被狗吃了!” “攀上个团长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可笑……” 林九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门一关,躺冷炕上看着房顶,吸一口又一口的凉气。 离开这,脱离林家的视线,是当务之急。 同一时间,市医院骨科。 “阿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往药膏里加什么东西了?”苏青压低声音问,“从你回来我就一直觉得你魂不守舍的,抹完你拿回来的药膏我就觉得骨头里头痒的不行。” 陈玲抿着嘴,不知从何解释。 “阿玲我和你说很多次了,别信什么偏方,我这腿顶多耽误一个月就能下地了,啥事没有!” “你说得轻巧,骨头都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陈玲忍着眼眶打转的泪,“你爸瘫着,你妈心脏还不好,两个孩子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靠我一个人能行吗?” 苏青一梗,“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你也不能整那些偏方子来,你要被人骗了,我心更不得劲。” 太责怪的话苏青说不出来,看了眼默默流泪的妻子,招了下路过的护士,谎称不小心打湿了纱布,要求换药。 没一会护士端着药,一点点剪开纱布。 陈玲提着七上八下的心,眼睛紧紧盯着缝针伤口。 “不……这怎么回事?苏厂长你等会,我去找值班的医生。” 苏青平躺瞧不见,只觉着伤口痒得难受,“阿玲,这小护士怎么跑了?是不是我伤口出什么问题了?” 陈玲下意识忽略耳边的焦急,眼里只有带着深褐疤痕的伤口,怎么会? 三小时前,缝线的伤口还隐隐渗着液体…… 她明明只取了手指般大的灰烬掺进药膏里,愈合的速度远超寻常。 陈玲意识到,她好像给林同志惹麻烦了。 “小珍,你是不是看错了?苏厂长昨天才动的手术,哪怕身体素质再好,伤口也不可能愈合啊。” “李医生,我真没看错,不信你看。” 脚下生风的李医生带着迫切进了病房,可就一瞬,眼前的伤口状态完全颠覆了他所学的知识。 第三十五章被稽查队带走了 “苏厂长,你身体素质是真好啊。”陈医生勉强地笑,“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太快了,我看明天就能拆线了。” “愈合了?”苏青瞥了眼发懵的陈玲,“医生,你确定能拆线了吗?我早上还觉得挺疼的……伤口里现在痒得我心难受……” 听完他的陈述,陈医生感觉现实和学识在打架。 “这……或许是你的伤口内部在愈合,我……我得给我老师打个电话,我从医这些年,实在是没见过这种愈合速度……” 陈玲背过身,偷偷摸摸从病房溜走把用过的药膏丢进公共的垃圾桶里。 医院里引起的骚乱林九音全然不知,做了一晚上被狗追的噩梦,再醒来,满身都是汗。 没有王翠花在家的天,安静如鸡。 没有苞米面的味,一股淡淡的米饭香飘满院落。 林九音努了努鼻,深吸一大口,从塔里拿出热乎的包子两下塞进嘴里。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他们一家子穷得快要揭锅灰拌米汤喝,一晚上的时间就咸鱼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沈依依这手伸的,属实是太长了。 林九音掩了掩眸底的情绪开了门。 “你就是林九音吧?” 刺眼红袖章撞进林九音眼里,俩中年妇女递出红皮工作证,“我们是稽查大队的,现接到群众的举报,你在搞封建迷信活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林九音慢条斯理翻了下工作证,轻轻地点了点头,“我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可以告诉我,是谁举报的我吗?” 俩工作人员同时摇头,“我们只负责接你回稽查队。” “现在,我们要对你屋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举报人信上说的封建三角包。” 俩人进屋翻了个底朝天,空手而出。 “主任,屋里什么都没有。”俩人对着院外的吉普喊道:“没证据,我们怎么办?” “她是收到风了藏起来了,我们一家都是中农老实人,绝不包庇,给!” 林志国谄媚地掏出形似三角包的东西交到俩工作人员手里,“你一定要公平公正。” 林九音瞄了眼幸灾乐祸挂脸上的林志国,嚣张地比了手势,“你们除了下三滥的手段,其他用不上了吧?” 她的三角包,她从来没在他们林家人面前展露过,如此“罪证确凿”,看来没少有人推波助澜。 林志国脸一黑,笑着搂紧身边的刘燕,“等她罪名下来,她身上穿的的确良就扒了给你。” “那能行吗?有罪人的衣裳穿了多晦气!” “那扒了卖掉再给你买新的,不卖白不卖。”林志国扬声高喊,生怕这事没宣扬出去。 “的确良都买不起还张罗生娃娃?”林九音嘴角上扬,“娃娃生到你们家倒八辈子霉了。” 刘燕眼睛突然瞪大,慌乱反驳:“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娃娃,我们才处的对象!” 林志国手一紧,“快把她带走吧,一天天胡言乱语神神叨叨,被人举报还连累家里人,真不是个东西。” 见两名工作人员视线落在刘燕的肚子上,林九音心满意足走在前头。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恶果就由他们自己承担。 要知道,这年代没结婚揣娃娃可不是件小事…… 坐上稽查队的车,她对上了个方正的后脑勺,瞥了几眼后,林九音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举报人来回就那么几个,她用膝盖顶都能想到,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想让她死。 “你说你这女同志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搞封建迷信,这可是大罪。”其中一人写着工作记录,“有人证有物证,同志,你要去接受劳改了。” “和她这种人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宣传队辛辛苦苦宣传科学,这些人倒好,冥顽不化!” 听着耳边的嫌弃,林九音没有辩解。 乡道拉远,车悠悠荡荡停在革委会办公室门口。 灰扑扑的屋子外印着“彻底破除封建迷信”的标语,林九音跟在两人后头,一齐进了办公室。 “主任,你看这女同志不吱声,我们怎么处理?直接扭送公安局?” 顺她声,林九音看向她口中的主任,男人与她年纪相仿,穿着一袭制服,袖章上的字眼刺得她恍惚。 “这是什么?”夏兴文出示搜来的三角包,“你说不说我们都可以通过走访大伙知道真相,只是你主动说,我们考虑你的主动性,减轻你的罪名。” 林九音眼皮浅浅一掀,“我如果能证明不是我的问题,举报人是不是得公示给我道歉?” “你们一声不吭就从林国大队把我带走,严重影响我的名誉。”林九音轻叩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我快要结婚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我的事黄了,你们能负责吗?” 夏兴文思考半秒,笑了,“公示还你清白没问题,可道歉不是我们的事,我们稽查队只负责核实事实。” 林九音收回打量他的余光,跟狐狸过招她确实占不到便宜。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稽查队主任的职位,在林九音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得罪人的工作他能坐得稳也是本事。 林九音拿起三角包拆开。 “药水泡过的布条,朱砂画我自创标记的草药图案,《赤脚医生手册》有药方,一一我都可以对照说出来,你们可以化验布条的成分。” “有人举报你宣扬封建迷信,污染群众的思想,还装神弄鬼离间大伙的决心。”夏兴文手指点着桌上的信封,“你怎么解释?” “既然有举报人就让他出来对质,我看看他说的和我经历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还狡辩!”其中一妇女狠拍了下桌,“你个女同志怎么回事,坦白从宽,布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再不说老实话,我们就通知公安了。” 林九音狐疑地盯了她一眼,“婶,是你听不懂话还是我说不明白?” “你不懂药理,我不怪你,但婶你不能把无知当成罪证按在我头上,逼迫我认罪。” 妇女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她骂:“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不到黄河不死心!我看一会证人来了你怎么说!” 第三十六章 谁举报谁举证 林九音不再和她做无谓的解释。 她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望着简陋的办公室,等着他们口中的证人。 甚至都不用猜是谁。 林九音等着新旧账一起和他算,她还没找上门去,那人还敢舔着脸凑她跟前来找虐。 整一出,显然就是想让她名誉扫地。 刚她在车上,村口围观那些婶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这位女同志,你和我解释解释,布条为什么暖烘烘的?” 林九音想都没想,“兴许是热胀冷缩的原理,主任,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不需要我解释太多吧?” 夏兴文听着对方伶牙俐齿的反击,抽出信纸,“你看看上面的内容你认不认?” 林九音推开,看都没看一眼,“没做过的事,我不用看。” “怎么匿名的还要我本人来?” 人比声先到。 一抬头,林九音对上薛明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夏主任,就是她!”薛明指着她就是一顿语言炮轰,“就是她林九音,她在我们林场宣扬不正当……” 林九音出声打断,“什么不正当?我一直都说科学是一切的基础,从未违背科学理论。倒是你薛明,想借着夏主任的手把你欠我的惩罚赖掉?” “什么惩罚?”夏兴文来了兴趣,“薛明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真像女同志说的一样想借刀杀人吧?” 薛明没说话。 “夏主任,我想你们稽查队必定会问清事实还我清白吧?林场的每一位村民都能为我证明。” “那你说,你是怎么把我老师手稿恢复的?”薛明不满地嚷,“你要说不明白,你就是搞神秘那套,你就是离间我和老师的感情!” “林九音,你看我被老师赶走,你开心了?你看我学业完成不了,你是不是睡觉都偷着笑了?”薛明越说越气。 林九音听着他的痛诉,压抑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勾了起来。 她算是明白了。 有些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问题,明明是自己耍了小聪明才得了这个下场,非得往她身上泼脏水。 “夏主任,你看她小人嘴脸压不住了,她就是个黑心肠的人,现在不犯事以后也会犯事的,你们一定要把她捉起来,以绝后患!”薛明重重往桌上一拍,桌面搪瓷杯子被惯性摔地上。 “夏主任,你看这小伙说的在理,我最恨仗着喝过点墨就趾高气昂嘲笑别人的人!” 刚才看不惯她的妇女在一旁添油加醋。 “女同志,你怎么解释?”夏兴文又问。 “我要解释的已经说完,你可以找任何村民来证明我的清白。夏主任,谁举报谁举证,我想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差一点林九音就陷入到自证的陷阱里了。 她什么也没做,更别提薛明说的罪名。 “那你呢?薛同志,我们也不能凭你一面之词,你还有其他证据吗?”夏兴文质问的语气投向他,“布条,我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中药味很浓郁,可以证明女同志话的可能性。 “夏主任,我是一面之词?那她呢?她话就有可行性了?”薛明瞪眼咋舌,不敢相信他都听见了什么。 依依明明告诉他,只要举报信一递,林九音这个农村女人就能被关进牢里! 空降下来的夏兴文又是怎么个事?依依不是说已经联系革委会的人…… “夏兴文主任,你可要好好分辨是非……”薛明咬紧牙道。 一听,林九音顿时抽回拉长的思绪。 男二夏兴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山沟里? 难不成是听了沈依依的话? 如果是她想的这样那就糟糕了。 夏兴文作为阴湿男二,在年少时得过沈依依的帮助将她当成心里的白月光,不仅性格怪异难以揣测,还常常为沈依依一句话干不少缺德的事。 可如今,他们相认了吗? 他们的时间线,林九音是半点没掌握。 林九音掩住眼底的情绪,无声观察了下笑面虎夏兴文。 这男人,比她了解中的还要深沉。 看似在替她说话,实际句句都在试探她。 叩—— 门响一声就被推开。 “我来给林同志证明!她用科学技术给我手稿复原,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一切都是科学!” “我也是!要不是多亏了林同志的先见之明,猪崽仔早就冻死了!” “我们都是!” 林场村长和孙教授带着几名代表村民一齐涌进办公室。 几人七嘴八舌说着对林九音的感谢,句句都在为她解释。 林九音看着几人,交握的双臂缓缓放下。 “停停停!一个一个说。” 从几人后头挤出来的小伙终于得了机会冒头,这才开口。 “夏主任,这几位都是我到林场核实情况跟着回来的群众,他们所说的和信里的事实严重不符。” “关于离间,我也到研究所调查了,这件事应该和林九音同志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是林场大多数村民联名按了红手印写的证明信,夏主任你看看。” 小伙低头讲着笔记上调查回来的内容。 横出来的手狠狠将本子撕成两半。 “你一定是被收买了!”薛明狠骂,“可真是个狐狸精啊,去哪都能勾搭人,怪不得……” 小伙指着薛明的手直哆嗦,“我们革委会从不徇私!” 夏兴文大声道,“薛同志,你这是想阻碍我们调查?” 接过盖满红手印的证明信,夏兴文双眸一眯,心里明白了事实。 薛明睨了一眼,头一缩。 “夏主任,这是林志国加急送来的证物。” 搁在桌面上的符纸、罗盘、桃木剑、铜钱都染着一层泥土。 “这都是从后院挖出来他小妹的东西,他先前就在她屋里见过,林志国说了,有需要他说口供他一定来。” 林九音站起,随意拨拉了两下,嘴角微微一撇。 “哦?后院都冻结实了,林志国是怎么挖出来的?” 她随意一指,“这土黄了八叉怎么看都不像我们这片的土,要赖给我,是不是得把手脚做干净点?” “夏主任,布条要是化验,顺便也带着这些垃圾去化验下吧,看看土归属于哪里。” 第三十七章林九音,你给我等着! 孙兴昌首当其冲,捻着泥土无情嘲笑,“哪里来的瓜娃子,想诬陷人也不做全套,一看就是南方的黄土。” 兴冲冲拿“物证”进来的婶子蔫了,连连摆手,“夏主任,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递个话而已。” 夏兴文斜瞪了眼对方,呵了声,“把这些垃圾拿走。” “既然村民代表都在这,林九音,你就把这些东西解释清楚,只要能证明不是封建迷信,革委会一定会还你清白。” 这话一出,无疑是把脏水又推回她身上。 “不是她的东西,她证明什么?不去查诬陷人的事,来找我媳妇问题做什么?” “市医院王院长的书面证明。”甩在桌上的纸张赫然显露。 【布条上药材符合《赤脚医生手册》药理,虽符文不规范,但并非封建迷信】 林九音臂膀一紧,她仰头对上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眸。 “贺谨,你怎么来了?” 林九音心一颤,这份证明是未卜先知还是他提前知晓了什么? 及时雨也太及时了…… 不过,他们能找来满桌子的东西污蔑她,也是下足了功夫。 在这年头,违背科学的器具确实不好找。 只能说明,附近不仅有林家的接头人,还有沈依依的不少眼线。 可笑!林九音只觉得异常可笑,一个八竿子和她打不着的人,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听说革委会来了个空降军,来了就想拿你立功。”贺谨冷冷一笑,“我媳妇可是个干实事的人,谁也别想冤枉好同志。” “贺团长好大的威风啊!”夏兴文起身,分别看了两人几眼,“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林同志定罪了。” “贺团长被调查过吗?看来对接下来这些流程很熟悉。不过才开始调查罢了,贺团长不必那么紧张,你说对吧?林九音同志。” 林九音拍了拍身旁的贺谨,使了个眼神。 “原来革委会一开始调查就喜欢给人扣帽子啊?不知道上头知道你们还没有弄清事实,就先把我压来审问,会是什么态度呢?” 见他脸色黑如墨,林九音又道:“不过也是能理解夏主任刚到任就急着想立功的心情,但实事求是才是根本,对不对,夏主任?” “夏主任,要是没法定我的罪,我就回去了。”林九音微微一笑,“至于告示,我希望今天就能看到,毕竟,我的名声事小,你们革委会澄清才事大。” “你……”夏兴文手背爆起纹路,“这件事还没有弄清楚,不能走!” 他拦人的手凌空打落。 “那你有证据证明这些破烂是我的吗?”林九音语气冷了下来,“大伙的证明信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下午,我要看到道歉的公示,否则我不介意往市里去一趟。” “九音,跟老头我走,天塌了我顶,我就不信革委会有市医院的证明还能扣人。” 孙兴昌重重冷了声,“夏兴文,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有证据拿人就叫夏天海亲自打电话给我!” 不顾他青红交替的脸,孙兴昌带着林九音就往外走。 “反了天了,让孩子插队来革委会还妄想当土皇帝,怎么教得孩子!”孙兴昌边走边骂,“要不会教我来!” 这回,他们无人阻拦。 林九音转头看去,夏兴文正用憎恨的目光盯着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孙教授,你认识夏主任?”林九音问。 刚刚明显能看出夏兴文对孙教授的话有所顾忌,更确切说是似有似无的恐惧。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满街跑呢!”孙兴昌背手直骂,“要不是有几分他爸模子,我还真不敢认。” “你是好同志,千万别因为乌有的事影响你。” 急声的呼唤把她的回答打断。 “老师……你等等我……” 急赶上来的薛明揪住孙兴昌的手,“老师,你确定让我明天就回去京市吗?开春实验可就开始了。老师,我可跟着你实验好几次了,流程都很清楚。” 薛明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走吧,回去好好沉淀沉淀。还有,给九音道歉,要不是你整出来的幺蛾子她至于青天白日就被送到革委会受苦吗?” 没有想象中的挽留,迎接他的是苛责。 “道歉?”薛明气得要动手。 “明天要走了?那赶紧把赌约做了,择日不如撞日。”林九音扯着嘴角提议道:“就这吧,没走远,正好大伙都能给你‘证明’。” 薛明合上错愕的下巴,指着林九音说不出半个字来。 见他不动弹,林九音十分好意抽了下路边泛白的烂布条,“可惜了,没有袜子这个也勉强够你用了。” “你……” “我什么我?”林九音顺过他话,“当时可是你提的赌,研究所的人都听见了,薛明,你也不想我举报你吧?” 薛明通红的脸与军色围巾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愤然上前夺过布条,一把塞进嘴里,当场来了个四不像的倒立。 仅一秒,薛明将布条甩到地上,“林九音你给我记着,今天的屈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你等着!” 话一说完,他愤怒地离开了。 “孙教授,你觉得我过分吗?” 孙兴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深深叹了口气,“薛明太自傲了,数据一塌糊涂,对实验也不上心,什么都是得过且过。 他啊,不在我这吃亏,迟早也会在别人身上栽大跟头。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以后别再害人了。” “林九音同志,你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贺谨冷漠道:“要不是有人偷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还真被他得逞了。” “电话?” “京市一个偏远电话亭打来的。”贺谨说,冷不丁给了孙兴昌一个眼神,“要不是看在孙教授的面子上,薛明已经被扭送到公安局了。” 果然是她!想来,这些破烂的来处和林志国的拱火,没少受她指示,而最惨的,则是被当成刀使的薛明。 林九音敛去情绪,想盼她死的,可不止他们几个了…… “污蔑人民好同志,可不是小罪名。” 孙兴昌慈眉一弯,“别说他了,我给你们去去霉,来我家!我家老婆子今天一早就起来炖排骨,说邀请她的救命恩人来屋,你们也来凑个热闹!” ? 第三十八章太多人惦记你了 “救命恩人?”林九音皱眉。 “前些天啊我家老婆张罗要陪我,不顾儿女的阻拦一人就坐上了来这的火车。”孙兴昌无奈地笑,“昨天她就吵着要去买肉,没拿肉票,还不小心弄伤了胳膊,多亏了这位女同志救了她。” “我家老婆子啊,一辈子大大咧咧惯了,年轻时没少给我闯祸,上年纪倒还好……” “算了 虽然他面上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实则好多情绪都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还在怀疑,但是看到盛延轩肯定的回答,她又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因为没有出手干预,所以很幸运地没有被揍,反而久违地看了出好戏。 在这个时候,姜卿卿的视线不经意望过去,竟然看到了御司廷的车。 千倾汐这话倒是不假,自从来了这异世,从起初的迷茫不知所措到现在的一点点寻找到了方向,她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她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在东南亚,那个满身伤的少年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动心了。 忽然看见这木偶自己慢慢站起来,悲凄的对着老翁,作揖,行叩拜之礼以示告别,仿佛活人一般,笑着淹没于大火之中。 风尘逸灰头土脸的从慕依黛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又钻回了景烨所在的马车里。 现在旁边看看邪神酱美杜莎,看看花园百合铃,又看看一言不发的佩可拉。 把高明说宁启借鉴刘剑飞的歌曲的内容放在了这里面,宁启与高明产生争执。 不过夏海桐又想,如果叶承轩发现李斯琴给他准备的爱心汤突然都变成水了,那样子他一定会很窘吧? 王顺妃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眼角却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的泪珠,最后再贪恋地看了眼坤兴公主,眼皮渐渐垂下,垂下,直至投不进一丝光线。 “我说你卑鄙无耻。”事情到这,萧炎也知道想要好说好商量的借是借不来了。 凌羽内心暗暗叫苦,看来又来了更多的人围住了这里,把自己已经完全包围在了荒原之中,他只有耐心地等下去了。 外面当班的侍卫听到响声,进来见司徒萧醒了,便让厨房将早点端了上来。 “难道你想看着北岸的人猖狂地在南岸当街杀人?不必事事报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闪亮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必多言。 “原來如此,怪不得江太医这么久沒有察觉,原來下毒本就跟江太医有关!”袁妃似一语惊醒梦中人般说道。 她想反抗,刚拔出银簪,就被一道寒光“刷”地削成了两段,手一松,断簪落在了草丛间,闪着凄冷的光……之后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了。 高空中,郭临微微喘着气,神‘色’却依然兴奋,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不但不觉得疲惫,相反在此刻‘胸’中有一股酣畅淋漓之感,许久没有这般毫无保留的战斗了。刚刚袁宏康使出来的魔焰滔天‘浪’,叫他热血翻滚。 “既然来了,为和还要躲躲藏藏的,唐府什么时候这见不得人了?”萧天双手背在身后,冷声说道。 自己与周怡瑾今生无仇,前世无恨,她若对自己不安好心,那就莫怪自己心狠。 “师叔,您可不能乱说,您可是我龙虎山的太上长老,怎么能认阎十一为师兄?他阎十一何德何能?”听到这话,张玄涛赶忙劝阻,这可是关他龙虎山声誉的事。 第三十九章 你们给我下套? “你喝口热汤,慢些说。”林九音拿着一旁的汤碗递了过去。 秦益阳接过碗,一口喝干,擦了擦嘴角,“嫂子,有人找我谈合作了。” 贺谨半天没进食,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媳妇把汤拿走,当下没了好脸色。 “把汤给我吐出来!你个臭小子!” 秦益阳扯着发紧的脖子,“谨哥,别闹了,我真有大事和嫂 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的神明们或诞生或抵达了这个星球,他们或被动,或主动的为了攥取力量,将自己编排进入了人类的编织出来的那些既是真实也是虚假的故事里。 关键是系统给出的任务不能送人,不然就要受到惩罚。如果不是这样顾寻真的考虑将海蓝宝石送给这几位。 其实方才苏好是能感受到的,虽然说奎山是很急了,但是他并没有冲着苏好拼命,所以苏好也就没有同奎山拼命,在她看来,武器是对面这个男子最为重要的,只要将这男子的武器毁了,他自然也就败了。 “许天王,你想多啦,我那么崇拜你,要是兰一有什么,我肯定不可能骗你呀。 顾寻被直接推回了祖宅,赵清江拍了拍顾寻的肩膀,脸上露出耐人寻味之色。 “这个你们倒不用担心。只要是正经药者或是修士,我们只作登记,不会为难的。 一个箭步带着雷霆之怒冲下讲台,准备落在魏涛头上巴掌拐了个弯二话不说朝亮着光的手机奔去。 范羽听见后眉头皱的更深了,按理来说完全不应该呀,水蓝星和地球的区别也就是汽车行业发生变化而已。 若不是陈心以纯念这种极为高级能量去窃取一些零散的神元为己用的话,基本能断定对方可以立即将异己的能量找到并围剿掉。 雕哥将东西塞进了裤裆,又转过了身,将屁股对准了下面的幽冥军。 叶良辰此时,越想越心慌,随后,叶良辰竟然,扇了自己两耳光。 只见此时,杨梦儿直接,使用千机剑的附带技能千机变,放出来了十个,属性值跟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一名身穿虎纹皮甲的壮硕大汉,额头有着一道“王字纹”,看着相貌,就是老虎化形而成的大妖。 再说那些恨透了姚楚汐的人,心里难免又喜又气,想着借着这次机会扳倒姚楚汐,又怕新人进宫后自己再也没有承宠的机会了。 在赵原一家搬到新赵府之后,孟颖带着孩子跟珞珞不是很想回刺史府居住了,赵原也不勉强,只能每天多受累一点,早上从新赵府去刺史府办公,下午或者晚上再回新赵府。 直到下午五点,杨旭喊着号子将一干人带回,吃过晚饭后,众人解散。 “叶兄,你放心吧,下次我看到神器的话,肯定会买了还给你的。”空城说道。 这时杨旭的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替天行道!不为别的就为心中的公道,你们伤天害理还能静静的老死在床榻上,这就是对老天爷最大的亵渎,对天理的亵渎,对万千平凡善良的老百姓的亵渎。 他顾不上其他,牟足了劲跑向各家,挨家挨户地将门敲了个遍,却发现怎么也敲不开,似是有人在里面盯着门,不让他进去。 见到熊元魁势如破竹地轰杀来,李言深呼吸一口气,闭息凝神,脚踩弓步,弦拉满月,一轮妖异的六彩明月似乎在死斗台中升起,震撼着众人的心灵。 第四十章 结婚准备 拖着大箱小箱的苏婉扯了下围巾,气喘吁吁地朝着驻地寻去。 沿着林场,她一路寻着人,问了一道。 终于在一路的议论下,苏婉抵达驻地门口。 “同志,我是你们团长的母亲,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苏婉拿着证明,耐心等着。 不一会她被放行。 又在半小时后,驻地门口又出现一名 “大祈朝之事,王爷知晓七分,既知道我身体抱恙,应明白为何采雏菊,硕大的宫殿中也只有景园才会有雏菊,出现于此也是情理之中。”盛明珠斜看过去。 一个拿着突击步枪的黑面山魈负责火力压制,另外两个黑面山魈直接举起微型冲锋枪靠拢过来。 她对这栋古宅并不是很熟悉,也不想乱跑。毕竟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万一地下有个陷阱什么的,那可就糟糕了。 而穆清苏似乎有一些什么事情一般,刚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就直接点开了自己的电脑,而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屏幕看着,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多谢李老板,还请替我谢过你家主人。”丁九溪就知道那个主人会同意。 刚有这样念头的时候,薛丽丽一瞬间就傻眼了,有些无措的愣了一下,还想要继续解释着什么的时候,阿金却主动的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而后利索的朝着穆清苏的方向移动着。 容锦绣将一切都忍受了下来,并不跟老夫人或者丁隐任何一人说这些,导致欧阳倩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此刻,沈明轩的心不乏是激动的,林初夏竟主动邀他,这是何等值得高兴的事? “这倒也是,免得每天还要特地早起去给陛下和太后请安。”时宜吐了吐舌头,笑着继续收拾。 “我就不客气了!”破天闻言,直接拿起这件神王盔,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如今破天的防御,等闲玩家,几乎不可能破防。 他只是站在了一旁,就已经很严肃地提醒了下,肉不是迎归这些个状况的话,就在当初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等着,如今的一个事情是早就已经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的。 这时寨中的狼人匪徒已经冲了出来,对旋风佣兵团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却并未急着进攻。 高武知道陆彦说的话中的意思,这样的选择是有点难受了,这个计划耗费这么多的心血和功夫,现在一开始还没有获取到大元的任何有效信息,却让黄石毅提前获取了信息。这确实有点让人感觉到有点难受的。 可是现在在没有灯的情况下,要怎么样把他们给抓住呢,这到是个问题,王明跟着他们发出的响声,然后猛扑过去,一头撞在了货架上。撞的王明感觉星星在眼前转着,他知道这样不行。 走廊的另一边依旧是几排房间,不过廖晓让同伴去分别试了试后,发现都是上了锁的,透过走廊的玻璃看进去,大致能够看出是实验室的模样,只是摆放着的仪器有些不同。 “田萧,这段日子是李家举行阴阳大比的时间,我们要不要选择别的时间。”上官馨轻声道。 奈何此时的南何,并没有意识到,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为时已经晚了。 虽然绿洲城才是血族控制下离东乐土大陆最近的城市,但绿洲城本质上只是一个补给站,而不是边境。 “张铁柱没事吧。”李益馨漂过来看着倒地的张铁柱担心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来了个未婚妻 “爸,别说了,今天这事都闹了大乌龙,我差点都进去了。”林志国一想做的蠢事,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革委会有人,他今晚也蹲大牢了。 也不知道死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每一次都能避开危险。 林志国越想,憎恨越浓。 “这几天老实点,别再给她抓到把柄了。明天去公安局接完你妈,我们走 “爹!这个袁平靖,他……他竟然纵容别人打我!”袁明明恶狠狠地说着,而听到袁明明的话,袁路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斩杀斧的负面停滞效果注定了唐利川不可能亲自使用此物,但是斩杀斧的正面特效却十分诱人,如果放弃不用,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郭中庸交代了诸葛流云一些事情,之后告辞,诸葛流云问郭中庸要去哪里,他说他要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儿,假如这辈子做不到的话,那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只见前面的大树上挂了几具尸体,那些尸体的衣服都已经完全腐烂了,那些尸体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些旅行者,那些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蚊蝇,我们还没有靠近那些尸体,那些尸体身上的蚊蝇就全都飞了起来。 如今的贝思燕,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于脑后,盯着面前高大黑袍之下,暗藏的身躯。心中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冥河鬼祖手刃于此,使得整个西冥域的子民,得以摆脱没有子嗣的厄运诅咒。 莫修平为身为峰主,看着苍穹的大阵,他深知这固若金汤的阵法,每一秒都在消耗着自己手中的财富,一旦支撑其运转的皓玉用尽,那么外面的魔煞便会涌进峰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这是不可理喻的年代,和平年代的人,根本就无法想象,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当初美国的殖民者对印第安人进行的灭绝性大屠杀一样,就像是南京大屠杀一样,就像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灭绝政策一样。 金龙忍者到最后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就那样稀里糊涂的被奔马给干掉了。 这次冲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皇室的弟子,十个左右,被这股震波强行定在空中,丝毫不能动弹。 “恩,其实她也就会这么一手了,见谁就跟谁显摆,这丫头,哎,没办法,好了,不说飞雪了,这几个东西,你看着熟悉吧?”洛千寒问我道。他手指的方向就是那个星系图的模型。 说着话,朝着身前侍立的嬷嬷秀云微一点头,秀云嬷嬷立时会意,上前两步,用力的拍了两声巴掌。 舒池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回身进了饭店,还剩一点鱼翅了,吃完就走人。 不然,人家大老板怎么可能会屈尊出尔反尔将她这个已经踢出门外的失败者重新又招了回来呢? 但是,就那样的男人居然还有将自己甩地彻底的时候,这样的男人,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盘中的一道菜? 这个时候,李陆飞才注意到,大腿外侧的裤子上破了一大洞,破口整齐平滑,很明显是被车上的“钳工”光顾之后的直接结果。 除了叶辰和慕容枫,他和岑一睿的关系也不错,好哥们,他妹妹如果在他眼前出了事,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还有什么比金钱更现实的呢?只要拿到了钱,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第四十二章 误会大发了 “谨哥,别开玩笑了。”文晓晓颤抖着双唇,含泪的眸子怔怔地抬头望他,“贺野说,手表是你专程寄回京市给我的。” 贺谨轻呵了声,“他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脑皮层他都不需要动,贺野又给他摊上麻烦了,他自己献殷勤套他的名义,闹了个半天乌龙,误会大了。 “谨哥,真不是你……”文晓晓不死心 系统话音刚落,苏叶第一时间就拿出了自己的地图,目光也是在上面扫去。 换做平时,这样的压力对林云自然没有丝毫作用,不过现在不一样,光是面对这股压力,林云体内的伤势就仿佛被再度激活了一样。 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猎物的身影,黑脸男总算松了口气。 张大彪性格懦弱,却有个好处,就是做生意实诚,炭块从不短斤少两,一筐筐的实打实,虽然被别的碳户压着,却也有不少人喜欢用他的碳,其中不乏高门大户。 邓超似懂非懂的看着孙老头,这个时候孙老头也跟邓教授交代完了,然后就拿着电话走到我的身边。 “毕竟近百万年,这罡风经过百万年的演化,成就如此也是自然,看来此行要失望而回了“南海修罗无奈的叹息道。 恐怕当初他们无论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要在自己的面前服软。 李自成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自从上次被我坑了之后,他就一直很少理我,还以为我以前对他们的种种承诺只是随口一说,所以他对我的不满与日俱增。 程依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迈步刚要走,忽然一眼瞅到他双手抱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且不说木易雪,光是有人生无人养这句话摆明就是说他。自打云锦凰出生,他就没有尽到父亲义务,更别说教养一事。 因为马姑的突然出现,金水轩一家和金水杰一家都对当年的事件保持沉默。然而,金水界一家却因为这件事,想和朦胧宫争取合作。五界之巅僧侣的魅力,绝对值得千家万户去衡量。 所谓的秘宝,不仅是他们,现在还加了三国,如果木易雪还在,直接抓来询问一番就知道了。 有了这三驾马车,圣云岛进入了繁荣发展阶段,许多其他大陆的修士都前来岛上定居,而呼延沛青、何瑞,王道阳,金海,银路,柳夏,仙菊,青旭,白莉,月廘等人,在大量资源得供应下,修为也都有了提升。 “姨娘,这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母亲这般生气。”年幼无知的云凌轩眨着眼睛,不解的问。 解决完虎城一事,让所有暗卫回京,准备出发前去阳城,一墨也在这时赶到。 “依依,你还好吗?”慕楚君按揉着帅疼的腰椎,半天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阿七望了望崖壁上的眺望台,上面亮着一只火把,还有两个守卫。 “如今你已经恢复了灵力视觉,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陆苍神色严肃,就连一向态度傲慢的颜少都端坐了身姿,陆夏也跟着不自觉的屏息凝神,严肃以待。 陈芷荷没好气的将高洋推到了一旁,“开你个大头鬼!我们陈家又不是四十大盗!”,陈芷荷来到了大门前围绕着右边的一角仔细的摸索起来。 “如果一个仙外九天的力量不够,就动用一下左氏吧。如果还不够,……”他扯开厚重衣物的领口,透过镜子,眸光深沉的看着左肩上那个桃形的胎记。 第四十三章 叫你媳妇给你买 喻微言咒语念出之后,那伏魔镜瞬时翻转方向,对着天空上方照了过去。 这二十四诸天,是他突破圣境的契机,与他自身息息相关。而且不仅是一门强大法术,也是他在佛门地位的象征。 寒博转了一圈儿便回来了,他并没有仔细的看这间院子,相反他一直在考虑应该怎样做才能让魏征留下来帮自己。 喻微言手持火折子蹲了下去,借着微弱的火光,喻微言看清楚了那个绊住她的东西,那是一个黑黑的东西,好像是一层布,布下面似乎遮挡了一具身体。 多年前,自己追着大蛇丸的背影,随后对方就消失在像在今晚的密林之中。 那一瞬间,所有叫好声戛然而止,司机到嘴边的骂娘的话也咽了回去。 上官晨此时幻力不受控制,可他是什么身份,他来明血后,明羽过来的大批队伍中,明羽帝给他安排了许多好手,现在四个守着上官晨的,两名六级幻师,两名八级战士,实力都高于曲赫。 临渊绝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出,指尖捻起脉轮,已如流星般冲出战阵,急射而去。 虽然云盛嘴上没有说过,但是克洛普很清楚云盛对邓卓襄和杨续的期待,就凭云盛去哪里执教都着力培养同胞,就能看出来云盛的想法。 卡卡西看的一愣一愣的,来不及称赞对方妙到巅峰的查克拉控制力,凑近瞧去。 “看来疼劲过去了,要不要在让你体会一下。”林轩似笑非笑道。 而白狼王皓月、凤妖纸鸢更是直接表示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把眼光都集中到了仍旧处于沉思状的阎王身上。 向晴是有些佩服自己老妈的记忆能力的,都这么多年了,就见过一次而已,她居然还记得。 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看了,只羞涩的瞅了一眼身边的向忆和向沛奋。 不过面对郑慧纹大校花的主动邀请,对于一心想弄清楚事情真相和她的背后居心的陈飞来说,这次机会倒还是很难得的,毕竟白天陪郑大校花逛逛街,晚上再去美体按摩馆看看也行。 忽而,床头柜上的手机铃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将向晴的思绪一瞬间从过往里抽了回来。 今天她去医院看望一个同学,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却迷路了,再加上语言不通,问了半天路也没有回到学校。 管着后门进出的下人其实往往比前门的门子还机警些,因为他们总能有意无意的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哇”,刚落地的凌天云胸前一血气翻腾,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他的脸色变更加的苍白起来,而他同时也晕了过去。 酒吞童子叹了口气:“估计今天又得空手而归了。”说罢,向着钱兰兰走去,俯下头来闻了闻。 凌天云的神识却还是清醒的,他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幻觉。可他自己却无法从那幻觉中走出来。 挑选了一条,三人便开始上路了。一路上古建筑很多,但大多数已经接近腐朽了。看似保存的完好,其实轻轻一碰,便崩塌了。 “八嘎”,那名扶桑忍者见凌天云并没有理会自己,他不禁的恼羞成怒粗口暴出。然后他抽出了悬在自己腰际的那柄弯刀,他身形一窜,在这雪里带着一道雪光般的残影,刀光霍霍之声响彻雪原。 古清见此之后,不再迟疑,重新合成本体,脚尖一弹,对着一处虚空钻了进去。 “老头!你这丝毫不讲道理,枉你满头白发竟然还莫名封路,这山中之路难道是你开的嘛?”离思光顿时来了火气。 化为白鹤之后眼力不错,可以清晰看到塌陷边缘还散落着几块金色,不出意外应该是从那些佛门傀儡身上掉落的,他想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向上看。 这尸体存放在此处很多年了,若不是有冰寒之气保护,早就变成了飞灰。 毫无征兆下,甄时峰脚下一蹬迅速从地上蹿了起来,同时三步并作两步猛地的朝对方直冲而去,但后者却因突如其来变故还有些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不足五米。 昨天傍晚她得到了兽神的启示,今年寒季的兽潮会比去年还要严重。 叶无忧虽然在白天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李琳找他的目的,但是,他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了,这喊他晚上到这里来。 张萧见到她识破了,只得拿出至今,一本正经的轻轻擦了下她的嘴角。 很多被大水冲得倒塌的房屋,就直接拆了,反正现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人。 凝聚在吴百岁周身的真元气浪,仿佛感受到了危机,瞬间汹涌而起,朝着祝同光下落的镇魂斧呼啸而去。 这话就严重了,兽人迅速从修衍的手中接过猎物,道谢后屁股后面像是有东西在追似的跑走了,看的季暖好笑不已。 第四十四章 拖拉机撵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否决。 “不合适。” 这要让贺谨妈妈知道她有家还不领回家,她就两面都不是人。 “贺谨,我们还是上饭店吧。”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场所说我家复杂的情况。” 贺谨心一紧,“对不起,是我不好……” 林九音摇头,“俗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婆婆,迟早都会 武宗境的武者进入妖域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更不要说來闯斗战圣地,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被人讽刺之后,宋云还沒有什么表示,李玄英倒是先笑了。 席向东却不断的盘算着时间,前几次他们的确没有做防护措施,算算日期,也差不多,不过还是要到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定。 裴笑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再看一秒席向东她都怕自己会缴械投降。同一个悲剧她不想再重演一次。 听他如此相问,明明看的是自己,问的却是皇甫烨,若璇错开视线,低垂头颅不说话。 “天有多高我不知道,地有多厚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绝对要死在这里。”张华明一步一步慢慢向伍堡主走去,每走一步,嘴里吐出一个掷地有声的字眼,到他话音落下时,刚好走到那伍堡主跟前。 莫洛洛的表情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她不满地拉了拉莫菁菁的衣角,莫菁菁给了她一个白眼,自己往博物馆门口走去。 “这方面高侍卫待会要来报告的,你听听他怎么说。”夙薇凉微微蹙起眉,接着便陷了沉思。 虽然关键部位都没露,也没有大尺度微镜头描写,但就是让人看了浑身都发烫。 即便无法击退敌人,可是也能延缓敌人进攻的脚步,为自己的亲人的撤离,争取更多的时间。哪怕是以命换命,也算是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贡献。 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就好像被折翼的蝴蝶一般,下一秒就好随风逝去。 当我张嘴的那一刻,狼王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牙齿带毒,避开我的嘴巴,猛然转头,奋力一冲,一下子撞到我的脖子上面,我浑身剧痛,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你我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下,等斩了阴龙,我一定会打败你!”石峰的眼神冷厉之中却有着那么几分和善,我甚至有些弄不清楚,那份和善是不是就真的是二蛋。 不知不觉间,我们终于挨到了第二日的天明,昨夜,对我来说真是一场煎熬哇,有好几次,我都想来真的了,但是一想起我是一条狼,我硬生生的给忍住了,现在我感觉我比柳下惠还能忍。 给吴丹发短信的人是陈志,上面写着前期百分之五十的资金已经打入她的银行卡中,只要她死得其所,另外的百分之五十会在姚远入狱后打入他们的账户。 当我完全炼化了奥丁的战力后,战力竟然已经达到了七十万点,我的身体仿佛有取之不竭的力量一般。 年三十晚上我跟我妈准备了不少吃的,坐在电视机旁盼着春节联欢晚会。我妈一边给我爸夹菜一边吐槽今年的春晚还不知道会难看成什么样子。 可联系刚才发生的事情又不太像,因为他带我过去,正好是救了张二蛋。如果二蛋一直泡在水坑里不被发现,估计用不了多久二蛋的尸体就会腐烂,到那时候就算是找到了二蛋的魂魄,他也没有办法还阳。 第四十五章 回旋镖扎身上了 揣着疑问,他尽量按照她的要求从车上抽了几条木板子。 木板递过,伤口处已经被纱布包扎好。 “同志,你是不是在医疗班培训过?”司机吞了口唾沫,“你,你的手法很专业。” 林九音没回答,先用木板固定在女人小腿两侧,然后用纱布绑牢。 一个简易的固定架做好后,林九音松了口气,拿手巾擦 “别卖关子,我中什么奖了?”江东使劲拽了拽树妖头上的两个树叶。 凯恩一挥手将晶石接住,那叫一个风轻云淡,随后随手扔进岩浆里,九级与五级的差距,不亚于巨象与老鼠,哪怕任由达哈斯攻击,凯恩都不会有任何损伤。 而在uf战队一楼拿下加里奥之后,ssw战队直接反手选出了璐璐以及薇恩,这个选择倒是让台下的观众们都不由发出了惊呼声,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过在继沐之后居然还有人敢选出薇恩来打adc。 现在的法海正在默念法咒。而一尊巨大的佛像也在法海的头顶渐渐形成虚影。 两人点点头,轻车熟路,一人布置幻阵结界,一人在外面洒下毒顺便清除气味,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生物来骚扰他们了。 鹿嵘嵘摔了个狗吃屎,还不等自己爬起来,双脚却已被两个男人擒住。 "是儿臣的错。"苏鸯虽然嘴上说着是自己错了,可是语气里却是不卑不亢的。 雷霆暴君以强悍的肉身挡住了这一击,但下一刻,穿山甲抱着一根石矛从天而降,如一颗陨石,以残忍的姿态,将雷霆暴君镇压。 “先生,门在您后面,慢走不送,我们这不欢迎你。”青年导购直接做了个手势。 好样的!狄莱迩在心中给雪球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身体猛然后退,同时从翠神中掏出夜幕,一剑斩出,一道星河般璀璨的光芒闪过,长剑在君默虚身前十公分的位置停住,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阻拦剑的前进。 “如此回去,必要被云中子师兄说我等无能。”二人计较地清楚,当下各自下了个隐身符,一同又来到纣王后宫,果见那纣王正与妲己欢愉,不时说起今日之事。 泉州那边的军队确实是不能动的,就算他作为镇寇大将军,也绝对命令不了。他们听从的是胡启的命令,泉州失琉球破,胡启绝对不可能冒这个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表情确实一副玩味的神色。似乎是在说,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我又怎么敢守服李毅呢? “可是这样子一来,天哥你不是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了吗?”七七马上意识到我有危险,她就提出了这个疑问。看力奥的表情,他显然也是不答应。 不过隐法师似乎并不为其所动,在他看来,尤一天现在所说的话和母猪会上树是一样的荒谬。 吴云抬头,望着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刀刃,皮肤都是能够感受到一丝刺痛。 不说两人边走边聊,不到片刻便到了北海天池涂山氏九尾狐一脉栖息的地方。袁洪又说起那云中侯袁福通的事情来。 “我死不了,死的是他们!”李逍遥的确很愤怒,但他还没有丧失理智。 长老就是长老,住的地方和李逍遥住的地方,完全就是两个档次的。 “混蛋,我杀了你!”贾青花是黎木的逆鳞,黎木喜欢她,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李逍遥今日当众侮辱她,黎木若还能忍,就不是男人。 第四十六章 突然的拥抱 妈? 称呼跳跃太大,她一下子跟不上。 林九音脸顿时一热,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飘。 “苏婉女士,你别吓到我媳妇!”贺谨牵住林九音,“怎么伤了还不老实……” 耳听他又要拌嘴,林九音揪了把他腰,“苏阿姨伤得很重,贺谨你别再气她了行吗?” “苏阿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去食 双手握紧又松开,唇角牵出不?带笑意?的弧度,如此也好,省得他还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李云龙呲牙咧嘴的肉疼不已,不是因为那些高射炮,而是因为那些高炮连的战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个连,这就损失了那么多。 “好了,都听朕说。”秦皇神色不悦挥手打断,他话都没说完呢,这帮大臣就一副要天下大乱的表情。 看着从刘锦到朱元璋,一个个都是走的同一个流程,朱明也只能再次出声制止了起来。 就连南岸想要过来支援的宫田分队,也被打了回去,只能利用一挺轻机枪和一个掷弹筒提供火力支援。 师伯的刀法他师父也有教他过,不为别的,只是向他传授以后面对刀修,该用什么剑法去破解对方的刀术。 陈泠并不知他心中?所想,肩头底伏着,对?着雾玥又是一叩首。 三连和炮连则把能找到的板车和独轮车都找来,装满了东西,随后也立即出发前往煤场。 李富林好说歹说,才跟连长解释清楚,这炮还没到手呢,人家得先见到团长,这炮才能送来。 这里环境简陋,说是叶欢的卧室,其实根本就是白老师平常做饭的厨房,地方十分狭窄。白老师住在隔壁的房间。 面对法罗位面的土著,所有诺兰德战士都能够做到视死如归。因为他们知道失败的结果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后杀死。位面战争从来没有仁慈可言,对法罗人来说,入侵者就是异端,是魔鬼的代言人,必须放到火刑架上烧死。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k先生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但他忘了,杨帆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听别人命令行事的人,永远都不可能。 牟喜利这时候,表现出来童心未泯的一面,竟然完全不管先前被电,又欲伸手去抓丫丫的尾巴,挑逗她。 现在是夜晚,虽然众人都是修士,但对方也是修士,有心想在夜色之中隐藏自己的面容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不起,请问您是姜寒先生吗,姜老先生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们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他的亲人!”姜寒当时就是懵了。自己的爷爷怎么了? 神将只要在一个地方出现,那个地方便会掀起惊天巨浪。况且,这回是最顶尖的三个神将同时现身一个地方。 尽管如此,这支队伍在别人眼中,那仍是不足一哂的,例如其他急诊科室,例如科室中最权威的心外科。 云天扬双手攥紧昙龙刀,刀身上光芒显现,一溜溜的火星不断的从刀尖处迸发而出。 “进了宗墓,进了宗墓,他到底还是进了宗墓!”紫霞宗主喃喃说道,声音中颤抖的味道更加明显。 因为她神格已经开始重新凝聚,再不像以前那个依附着丁零的血脉精灵,如果丁零死了,那么她也会归于沉寂。现在……即便丁零死了,她也完全没事。这样,她和丁零的联系,便没有了。 第四十七章 还跟妈见外? “别胡说八道了!这孩子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男人冲上来要抱她,刘燕护着肚子连退带躲,避开男人的触碰。 “再这样我喊人了!”刘燕大声喊,见男人怕了,小跑进了医院。 男人原地踢了两脚,骂骂咧咧往外走。 “他娘的表子!花老子那么多钱转身跟人了!找到狗男人,我弄死他们!” 柯林看着德林科沃特的稍显夸张的样子,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了。 “你……”张东健的火一下子就顶到天灵盖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威胁他,哪怕是那个时期,都没人敢这么做,而现在,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敢方言断他生路? “……”在座的无人说话,毕竟这里能主事的就只有紫色风衣男,其他的人还没有能力能够接触到组织的核心,甚至连内部人员都算不上,顶天了也就是外围人员。 “额,”柯林瞬间失意体前屈,祥林嫂附体,我早该想到了的,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机床,衣服全都是纯手工做的,能开服装店的可能不会做衣服么? 庄公子烦躁地挠头,无意中摸到左侧有水囊,下意识就想喝一口清醒一下。 姬昊从起初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后,不屑的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冷冷一笑道。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老子的反应,便让武神开始炼化,将老子炼化成武神卫。与此同时,姬昊也没有忘了,将之前已经被俘获的如来,交给武神,一同炼化。 半柱香后,姬昊从武神哪里获得了无终山脉中,最强妖兽的分布图。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没吃饱算是你亲口说的,我也就是记性好而已,记得这么件事儿,为你着想,懂?”楚羽表情‘纯真’的说道。 “你知道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这么多,而且你也知道有人居然搞到我的头上,就等于跟我宣战……”虽然我和他们已经属于开战状态了,楚羽暗自说道。 绫辻一下子感觉无奈了,这冰龙王少说也有近千米长,这一块块鳞片去翻找,不知道要找到哪辈子去,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和地面上的鬼狸、威特是不是能挨住这么长时间的考验。 白弥道长可不想跟洪飞搏命,一边后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吞下,这颗不是慈仁院的而是他们明静观自制的解毒药丸。 而同样的修行境界,同样的招式,从极境体魄与不是境界体魄的修者手里使出来,那股威能,真可谓天差地别。 篮球与足球可不同,足球可以让你随时停球观察,再重新带球,可是篮球却不行,一旦一次运球运到停住,就只能选择投篮或是传球,不允许再一次重新运球,二次运球也是球场上“违例”的一种。 宁颢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云逍,一夜过后,也不知少年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精气神倒比昨日里好上许多,又是一副颠倒众生形容。 大地之上,沙石飞起,肆虐遮蔽长空。所有人的兵器,霎时间脱手,被气旋卷到高空,平平当当一阵乱响。 他一眼便能看出,那哮天狼王是一个枭雄人物,野心极大,估计,不久之后,人族会有一场灾难呢。 这种理念一出口,刘妍有一瞬间以为对面坐着的是糜竺而非蒋琬。这是老实巴交一板一眼的蒋琬能说出来的道理么?难道自己才是那个木头脑子,只有一根筋么? 第四十八章 造福群众才是目的 护工大婶上工,林九音挤不进活儿,被“赶走”了。 “九音啊,来都来市里了,找个时间和臭小子看场电影去。” “你们也该做点搞对象做的事,逛逛公园和百货大楼……” 想着耳边的“建议”,林九音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她待不住却也还不想回林国大队,灵光一闪,按着贺谨带她走过的路,她凭着 林风并未给李丹留下灵石,以李丹现在的年纪,还是不借助外力修行的好,再者,里面的灵气本就比外界浓郁数倍,几乎液化,根本就不需要灵石。 “对面物质威力压迫自己精神时的承受能力。”说出这句话后,静音脸上的平静转化为笑容。 没办法,不管是苏辛还是这头妖兽都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这一人一兽这等激战,可以说,这场战斗已经超越了他们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他们力所能及的地步。 “有些事…只要退一步,将来的人生就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不然,其他人可是会让你哭的很伤心的。”三号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就连他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时候该怎么做一个需要的那他就是我另外一个需要等着他回去才知道,毕竟五年的时间很有可能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激战甚至已经超越了苏辛和这头妖兽理应发挥出的能力,就更不要说是这些燕北之地的修者了。 原本他还寻思着这头妖兽肯定会有松懈的时候,可现在看来,这头妖兽还真的就没有松懈的时候,它的力量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要是这么等下去,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算是这伙人聪明,竟然没有上跑车,都是上了一些商务车什么的,拉的人可以多一些。 “其实你当初拿星兽之核做交易不是这样想的吧?”夏末秋此时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道。 他心里想着,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即便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不能一味的待在洞府之中,而是乘此时众人还没到来,连忙走出了洞府。 除了北极域之外的四大域,过来的修士皆是一域的精英,连载他们过来的法器,都是一域的至宝。 程金枝抬手揉了揉磕得隐隐作痛的肩膀,试探着活动了几下筋骨,此刻早已无心去听踏雪寻梅说了什么,心里除了埋怨高珩之外,更怨自己睡得太早,这才没能跟着一同前往。 雇佣忍者都干的刀口舔血的工作,自然对生死早已经看的很淡,所以,在他来到鲁卡的尸体旁边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是冷笑一声。 “那也别跟着我了,我很忙。”岚无语的翻翻白眼,要离家出走也要分清楚场合和对象。利索的转过身在迈出脚步之前,岚感受到了衣角被人拽住的感觉。 重吾天生就是仙人化体质,但是那种力量太强,他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暴走。 二是用暗炉烤制,采用一般烤鸭的烤炉。先将炉内烧至高温,把乳猪胴体放入炉膛内,烤制30分钟左右。当猪皮开始变色时,取出来用针刺,并刷平渗出的油脂,再烤制20~30分钟即熟。 大概是亚洲的鱼类在美国泛滥成灾,给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让美国政府束手无策,甚至还花费巨资修建大坝来阻止鲤鱼的入侵。 第四十九章 你们换,我避着点 “不是,这是我带的,村里的土方。”林九音没解释太多,调整了下因为一夜睡眠从枕头后滑出的红布,重新放到枕头和靠腰中间。 必须保持阵脚完整,否则她昨天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护工婶子每天早晚过来,中午则是回家给孩子备晚饭,刚好给了林九音时间。 同一时间,第一床病人去做康复,中间的大娘 哪怕是之前资历再怎么的老,成绩再怎么的优秀,也该退位让贤,给年轻人让路了。 从那之后魏时应就知道,演员这份工作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背后还有很多被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只见,原本如日中天,大红大紫的富贵命格此时已经逐渐被黑色吞噬。 但冯老和沈朝朝讲了很长时间,没有要叫她过去的意思,苏月凝也不好自行过去,太过失礼。 「别以为自己得了几个奖就飘起来了,你看看你三叔和三婶,人家拿奖拿到手软还依旧谦虚」。 只要能把这部电视剧给搞定了,那么以后她就有了充足的经验,想要自己做什么类型的都可以。 而没有等住持爆发,仿佛天谴一般,那个佛子身上可笑的电话手表,以及好像因为兜烂了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噼里啪啦地发出了蓝色的电弧,把那佛子电得哇哇直叫唤。 曹仁一时理不清,也找不到反驳的点,就索性先放下,不着急下结论。 他们开始主动往外杀去,一个个在悬崖栈道上飞舞,时而上蹿,时而下跳,飞跃近一公里长的长空栈道,要将栈道另一头几个最佳位置的观测点、攻击点给攻占下来。 要按照他说的,绯闻视频一出,他们这边就该按死了情侣关系,反正是魏元修不对在先,他就算生气也挑不出他们的毛病。 苏月雪回过头看着攻击她的人,他穿着一身绿色衣袍,发髻半梳,头上插了一根碧绿的发钗,他的脸上蒙了一块白色的布,但是一双丹凤眼却在不停的打量着她。 leo进去看了看,这间客房的装饰不亚于他在纽约的卧室了!老管家悄悄退了出去。 要是爷爷在就好了,有爷爷在,我就觉得胜券在握,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就有点信心不足。 “非去不可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吴倩开口了,看来她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本垒处,程斐嘴角也是扬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很是果断的给投手丘上的刘涌比划出了一个暗号而来。 秦锰想说让瑶子看看他,他现在是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的,不希望瑶子对待感情的态度变得这么的悲观。 “你这丫头,怎么脸拖鞋都不穿呢,这大冬天的地砖凉,可别冻着。”秦杨赶紧把羽沫抱了起来。 问题是,如果事实真的是如庞德所猜测的那般,不投降的话,他们拿什么抵抗那位司空大人的兵锋? 董卓虽然暴虐,但还不至于欺压百姓,或者说,不屑于欺压百姓。 天雷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毛七七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凌若宁的命灯没有熄灭,他的天劫,算是度过去了。 细细的一想,淳嫔又明白了更多。恩嫔是长春宫的主位,长春宫除了佳贵人,剩下的三位都是惯常与如妃不睦的。若是能将这些人一一铲除,或许就是对如妃最好的帮衬。后宫里从来没有长久的姐妹,更不会有长久的敌人。 第五十章 贺谨是我的男人! “我不信。”文晓晓大声地说,“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怎么可能没有一瞬间没有想过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七岁那年掉河里你为什么救我,我十二岁那年偷我爸的徽章也是你拦着他,我们之间数不清的回忆难道就因为她后来者居上而被替代吗?” 文晓晓的指责唤回贺谨犄角旮旯的记忆。 “救你的不 位面里面的三号养尸地现在是艾莉娅居住的地方,她在抓紧时间吸收尸气,强化身体从而提高对李维鲜血的抵抗力,让意识更加稳固。 紫涵轻支着下颚,笑道:“我叫白洁儿!”看到沫璃眼中的惊讶,紫涵不觉嘴角再次上翘。 唧唧眨巴了一下它那圆圆的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做出了一个睡觉状,意思是它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不会感觉多么枯燥。 天香焦急,美目不时外瞟,神识倏然而出,感觉这天牢四周,一有人来,即刻便将其拿下。 衣袂彩带飘突之声奏响,众人顿绝眼前红光一闪,这若干白色花儿中赫然多出一朵鲜红艳丽的奇葩。 骑士一声令下,士兵都向着李维的方向压了过去,远处有几名善于箭术的士兵解下弓箭,朝着李维的方向就要射过去,却被视觉敏锐的希尔反杀。而那些射到了李维身前的利箭,也都被黑暗精灵武士直接拦下。 星月愤怒的一脚踢在他的腿上,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下流!”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金羿艰难地坐起身来,一阵阵针扎一般的的刺痛刺激着他的脑袋,他只能将身体艰难的靠在身旁一处树干直上。 随后白起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没有太过怀疑银发男子说过的话,但也没想到他所指的方向竟然正是亚龙出现的地方。也许是偶然,也许是他也知道这个消息,但却没有让白起回避什么。 现在的情况,虽然封凛凛也曾经想过,但她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雀跃。 乔娜薇趁人不备,很不怀好意地将几张草纸揉碎,故意扔到桌下,显然是故意给她添麻烦。 “少禹,你终于来了,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医院,是不是?”沈若玫的心里很清楚。 我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要给我喝失去记忆的药,心里顿生恐惧,看向他的双眼里也充满了惊诧之色。 平时不见面的时候,明明是一个暖男,可是现在一见面又紧绷着一张脸。 “看来原来招收的几个仆人也都分散到其他地方逃命去了。”宁一天心中想到。 “欧耶!”越狱团的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脚底一蹬,海盗船为之颤动,然后,三百多位船员如同黑压压的蝗虫,争先恐后扑向了血鲨团倾斜的座船。 并不是都会如此,冥缘所在的团体因为势力相对较强,他们开始共同向着宁一天身形所在之处飞去。 叶白薇转头向外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和冀云哲,尤其是冀妈妈和爸爸的脸上,都带着满足而期待的神情。 三个月后,他领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三位蜕凡十位天级武者,夜探铁血帮总部,用自身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彻底降服铁锤,将铁血堂上下一举纳入掌控之中。 “没关系啦,反正有你在,肯定没问题!”他笑望着她,眼睛满满的都是信任。 再说,当时秦氏已经发展成大公司了,哥哥嫂子住着豪宅,一二百万对于哥哥来说怕只是一个月的家用。 第五十一章 牵到媳妇手了 市电影院外贺谨微微展臂将前头的林九音护住,长长队伍里不少都是等着的年轻人。 军蓝两色占据了林九音的视线,手绘《春苗》海报下面是小小的简介。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苏婉为两人挑选的《春苗》这部电影是讲述关于赤脚医生的。 “可以进来了!” 一声吆喝下,队伍有序往里进。 “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到处都是勇猛好斗之人,几乎天天都有决斗发生,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北风扬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是我们的英雄,这是他应得的荣誉!”老人庄重肃穆的说道。 他们本来修为最高的只有玄仙后期,而在星光降临之后,竟然飞速提升着,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已经有三人到了金仙初期的境界。 “难道是镇元子?不,不可能。镇元子虽然强大,但还没有达到准圣境界。那究竟是谁,会是谁在对西行取经之行动手脚?”观音菩萨心中百念丛生,多年来坚定的道心竟然一招被破,再也无法保持那一份淡然的气度。 那蛟龙见状大惊失色,慌乱中想要临死反扑,可当那不算粗大的手掌盖在它的脑袋上后,这条好不容易化成蛟龙,眼见就要走江入海一跃飞天的大妖,当场死去。 “没关系,放心大胆的做,他们的族长都死了,其他人留着也没必要了。”林遇严肃道。 一旁的冯提莫等人看着李青嘲讽权智龙说的话,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抽出一只,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清新的烟草味道让他混沌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这个…”王志彪一阵苦笑,李青现在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办,虽然他有种很被重视的感觉,可他又没三头六臂,银星手机公司现在他要管,ii平台现在也是他在负责,他那里忙得过来这么多事情? 他们有辛德拉、布隆、猪妹这三个英雄开团,又有卢锡安、剑圣这两个强力收割的英雄,只要让他们打团战,对面根本撑不住。 钧鉴。我第四旅团无意与你部作对,只是想在赤峰住几天,然后去进攻长城一线。贵部能否让出半个城,供我部休息。 想闭,泰和警惕的吹响了海螺,一道雄厚粗哑的呜呜声,传遍了整座海岛。 龙兵看了一眼王刚那边,他们好像都没有过多关注,这说明这些角色应该不足为惧,霸爷那边也是一样。 幽冥指点在了凌空胸前,强大的震力将凌空震退数丈远,而其上身衣衫已是尽数破碎,黝黑的皮刹那暴露在外。 少帅都想挥泪杀回东北,以洗刷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军长您为何不能,前去杀敌御寇,把盗墓将军的罪名洗刷? 他的挖掘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一怔,一道折射着寒光的旋转斧子正对着他的天灵盖劈下。 早上的时候,这条‘视频泄露’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不胫而走的时候就有大量的王者粉丝团涌入这个贴吧,什么‘挽着威武’‘到此一游’的帖子一度占领了该贴吧首页的全部。 拥有将子时空生物带来主时空能力的,本来就只有“时空主宰”。 于曼虽然是有很充足准备的,但媒体记者们的提问也是很犀利,直指要害,让于曼应付得有些艰难。 只不过寒子趁着夏龙腾飞精神一松之际,冲出围堵的兽魔兵的魔圈,一个念力转移拦在了他的面前,赤子剑已然顶在了他的咽喉处,手指挥点而出,将夏龙腾飞制住。 第五十二章 黑心芝麻汤圆 “我现在就在你的会所大门口,你来接我吧,我怕走错地方。”木婉音说。 本来廖兮的目标就不是真正的招募士兵,他的真正的目的就是让罗成和秦琼知道自己在哪里而已。 “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家少爷说走东边就是走东边。”贵福看他们居然敢质疑自家少爷,打抱不平道。 当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短发妹就嚷嚷着要喝酒,而且要不醉不归,而此时的穆美晴就站起来了说给大家说个事情。我也就意识到这些话终究要说,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 他的黄金大剑,落在了距离自己身体数个塞尔距之外,剑落在地上的响声,晃荡晃荡地响。 雷霆发现自己的能量也在波动,但是没有破阶,他现在仍然是君主五级。 “搓板还是方便面,自己选一个。别以为犯了错,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我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着一个蚕宝宝,瞪着他说。 如果不是方慕晨这种高中同学的关系,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吴师爷办事的主要方针就是四个字,以和为贵,除非是在迫不得已,或是有布局需要的情况下,他才会让人做要人命的事。 这些年兵荒马乱,人们过着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前來烧香的香客自然是极少,香油箱早已空置多年了。 王晨拿起了个馒头,咬了一口感觉口感还不错:“你讨厌你的家族么?”王晨挺好奇的,在后世这种模式肯定有叛逆的人。 “你先回你工作室吧!一会儿我们去找你。”旱魃说了一句,拉着九尾天狐先进了电梯。 与索顿同乘一只雪橇伊恩并不介意,虽然他们之间发生过冲突,但是鳄鱼人索顿的心情伊恩还是能理解。 “瞧你嘚瑟的样子。”林玥嘴上说着不满,可这会儿心里却甜成了密,此时脸上尽是一副幸福的模样。 江迁挣扎着起身,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之前好像被什么威力极大的东西击中,但为什么就后背什么事情都没有呢,实在匪夷所思。 军队的也都困惑了,因为他们除了满腔的愤怒之外,找不到什么的话语,想要反驳,但是不知道怎么做? 或许是那双噙满了泪水的碧绿眼眸,亦或是其他的原因,在此刻的艾薇拉面前,伊恩无法做出任何有关‘拒绝’的决定。 这一次去福建的路上,王晨就看到了大量的三轮车。甚至还有的车子直接换成了马皮,如果人力累了也有马匹可以拉动。因为轮胎的关系,比起以前的要省力不少。所以说这种承载量大的货车更受欢迎。 伊斯坎达尔说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笑着向着一旁的树林走去。 她从天眼里真看不到郑彦的将来,但有一点很肯定,凌含章将来要娶的人肯定不会是郑彦,可这话她能说出来吗? 而龟宝抱着阮月怜坐在了苍鹰的背上,却见到了阮月怜全身都湿透了,顿时更显得阮月怜的身材凹凸有致了,而且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顿时让龟宝眼睛很不自觉就盯着她的重点部位了。 “还挺好看的。”不管暴露不暴露,宋之星也别无选择,这可是老板亲自拍板的,为了预支薪水,她也没有反驳的空间。 “好,既然如此还请准提道友往九天一行!”火榕声音一变言道。 宁朦其实哪是能吃亏的人?被舒年扇了这样一耳光,等回过神来,伸手就想还手。 别说是在九许帝都,就是在大帝都,也找不到几个炼药师,能炼制神品九级丹药。 苏菲公主感叹着说完,杨毅就更得意了,虽然绝育魔王这个名字实在是lo的一逼,但从苏菲公主的讲述不难听出,灯神是个bos级的存在,也只有大魔导师甘窦夫能对付他,他现在却得听老子的,还有比这更牛逼的吗? 牛皋慌忙打开细妹随着携带的药箱子,找出金疮药,解开她的衣裳将伤口处理了。 一桌有八人,除了吕本中、李横二人之外还有五个李横的幕僚,王慎倒被挤到一边,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见宋朝武人地位之低。 只见里面占地很大,比起童石村也是不遑多样,内面各处都有一座座半圆形的冰屋分布着,村的中间有一大片地方,应该是集中时所用。 一场大火,几乎焚尽了那个帝国元帅骄傲的一生,为了自己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才甘愿束手就擒,至今还被关在帝国监狱之中。 青栩将东西都收起来又放回到了盒子里,心里也大致有了一个方向。 李原宇看到那一条黑龙似乎还是有些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居然想要去夺那一把长剑。 我试着学萧晨所说的用大脑操控僵尸病毒,想要改造自己的眼睛,但是我没有萧晨那样的精确操控能力,视野变得一片模糊,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毫无疑问,敖广的兽魂有无限好处。但是很明显,秦昊如今的实力,不可能吞了敖广的兽魂,杀了敖广,只能白白浪费。 而七十二地煞变,则是阴阳五行九宫八卦之‘术’变。所以,三十六天罡变的道变和七十二地煞的术数之变,二者是体和用的关系。 汪远之叹了口气,任命的拿过她的包开始翻找钥匙,然后将她领进了门。 第五十三章 九音,你给我治治 “周医生,我妈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你们不要来得太勤了。” 周钰同意后离开,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周医生啥意思啊?”隔壁大娘磕着瓜子,嘴里嘟嘟囔囔地,“九音,你能不能也给大娘腿看看,我扭个脚快住半个月了,还没好利索,这可咋整啊?” “你什么年纪,人什么年纪?你还想一步登天?”大娘 噗,孟霸天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冒着一股股炎热的气息,瞬间被蒸干,消散于天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他和什么妖兽打,要是很强的,说不定直接被那个妖兽给秒杀了!”灭天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双属性战气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如同火山般,汹涌澎湃,瞬间弥漫这个血腥世界。 吴阳颤斗着,浑身都在颤斗着,大喝一声,一拳打出,将轰击来的黑白能运球给一拳打爆。 林海馨茫然无措的四下张望,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山顶,不远处就是瀑布。 夜天也不是任性之人,他知道自己的强大力量,会给周围的人和物、以及环境造成极大的伤害,再继续将神之力量释放下去,自己的体力也会不支的。 进了房间之后他去洗手了,顺便把我的酒没收,我就趴在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又扶着墙站起来,还是在转。好像地面都是倾斜的。 对于这个消息,戴钥衡显然是早就会告诉戴浩的,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王冰冰本来还想大骂他一顿,可是那家伙挂了电话,再打居然提示关机。 沈铎在本子上连了一条线,整个题都明朗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他。 创造出一个神王的身体,显然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特别是在没有任何材料的情况下,只用光明能量创造这么一具身体,更是难上加难。 他在焦急的努力回想,越想越寒颤,不会一夜没见,她想起了从前的所有事情吧? 果然不出魏炎意料,这二楼的修士他们的修为大都是凡人期三四重。 脑袋嗡嗡做响,貌似有很多东西在脑袋中乱飞一般,在自己的视线中,廖云依然优雅而绅士般地走来。 不管许哲想出了什么样的办法,依然失败了七次。这七次战斗都以失败而告终,而且都是败在吞海鲸张口吞海这一特别的能力上。 青龟瞅了眼魏炎,见魏炎并没有开口,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一丝的变化,顿时其变愕然了。 “您好!我来,是希望您能够为国家再出一份力!”路飞扬诚恳地说道。 抚摩着平淡无奇的诅咒项链,许哲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只猫妖死了,不用那么紧张的。”凌风将猫妖尸体随手一扔,转头说道。 “求求你,不要杀她!放了她好吗?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江明哀求着,眼眶中已经溢满了泪花。 之前杀手乔乔对自己下毒,虽然一直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想杀死自己,但是有人想让自己死,这是可以确定的,这场比赛引起如此大的举动,肯定有大批的人看。 就在连云海不断感叹的时候,王阳也是缓缓的降落下来,苍白的脸色却是依旧无法抵挡得住王阳脸上的兴奋之色。 这是剑辰天万万没有想到的,谁能知晓,为了赢得这场战斗,叶青天竟然选择了在这种高风险的时机,来突破神通境。 第五十四章 待嫁了 林国强是打心眼里心疼着孩子,家没家样,父母也没个张罗的样,这么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摊上林二狗这家子! “丫头,这是我和你婶的心意。”林国强大大方方给出去个信封,“钱不多,你就当个底气。” 林九音没有扭捏,坦然鞠躬接受。 “叔和婶的心意我收下了,到时候记得来抓喜糖。” 说完, “我怕她知道了真相,或许就更加想不开了。”宋玉致还是摇头。 虚空中,这个比战争要塞还要庞大的设备突然间就如巨鲸吸水一样的开始吸取能量,在他周围的恒星一颗接着一颗的暗了下去,随后整颗恒星都开始萎缩。 “让外交大臣唐绍仪同法国大使谈一下,就说我们承认法国对广州湾的占领,以及在西南边陲地区的势力范围。”张云飞吩咐道。 乡亲们都欢天喜地的回家去继续种自家的粮食去了,而且那劲头可是比之前更加足了。 听得道玄询问如何联络。谢玄心底一笑,却是明白,这是对方再度试探自己身份。不过,这也是很岳常的,两者间都结成了联盟,自然要透露一些东西,方能获得信任。 张道陵只是惊讶,而此时已然再度血肉衍生,神魂回复的玉琉璃,原天衣则完全是惊悚了,在谢玄的轰击下,他们也受到了巨大的损害,此时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从容罢了,可见得镜妃的修为,仍是无法保持镇定了。 可他出生在现代社会气息非常浓郁的新加坡,上学也全部都是在发达国家,对于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他是不怎么信的,只不过村里人把那件事说的特玄乎,他就是想不信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是!”话声刚落,梅兰菊荷四人便已出刀。紧接着就是那几名青年的惨叫声,以及地上那血淋淋的手臂。 而实际上,由混沌气流内卷出来的,也的确不是什么攻击,而是一枚晶钻,神魂念力所化的晶钻。 在后面,闻采婷以丰满柔软的身躯贴上徐子陵的脊背,配合着白清儿轻轻地摩擦着,简直要擦出火花来。 虽然皮卡丘更加适合,但是泡澡的时候带着皮卡丘,纯属是脑袋有坑。 “尧少,今天冒昧的将你叫了过来,正好我家里人都在,就给你介绍介绍。”沈在南说话间,连忙将李尧往叶家客厅引。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会输掉。万一要输掉了,我就叫爸爸来。”辰辰还以为李白突然心情低落,是因为怕她输掉比赛呢。 只是脖子处微微泛起的血光一闪而逝,王艳那志在必得的一击什么也没有留下来,但是“次次啦啦”的让人牙疼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等到天色蒙亮,梅娘满脸春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才抽空叫婆子将屋子点的通亮,检查了一下一直隐隐作痛的手心。 然后就在这坛酒见底的时候,高义终于撑不住了,手一滑差点摔倒在桌面上。 虽然咩利羊还没有失去战斗能力,而且战意依旧,但是体力却差不多要消耗干净了,现在咩利羊的作用就是为自己试探出来接下来阿速的神奇宝贝的实力。 对于果果的谎言,那在于飞和石芳身上早就用过无数次了,更何况现在处在三代交界的时间,你这么幼稚的谎言,那只能是被戳穿的料。 感受到所有人的注视,香叶知道,不想丢人,现在自己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五十五章 九音同志,我来提亲了 可是没有办法了,现在无论他如何后悔如何懊恼,都没有办法挽救如今的局面。 但……这不是重点吧?他们俩彼此都有数了,景妍就在门口听着呢!这不已经都说出来了吗!? 宋缇缇继续洗着碗,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坦然,就像一个湖面上抛下一个石子,荡起层层波澜,早就平静不下来了。 圆华额头青筋暴起,也不在怒骂,也不知是那黑袍人由于之前两招源力空档还是如何。 先前高舜也给予伍当不少的伤,狼狈程度不说半斤八两也是相差不多,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伍当赢定了,刘嫣都紧握的双拳都出汗了,形式突然出现逆转。 这摆架在他这里已经有挺长的一段时间了,没想到还是宗师之作,这倒是让林清本人都惊讶了。 林染刚回到桌子前开始认真地工作着,一边工作,一边又被交代了新的工作。 然而,正在她想要吞噬陆谨之时,一阵金光闪过,陆谨与越千灵都消失在了识海。 “你……”安迪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你不要太嚣张,爸爸还是相信我的,一定是你在里面挑拨离间,是你欺人太甚。”安迪在外人面前其实嚣张得很,在安妮面前却收敛了一点。 一行人就这样向前飞着,他们所经过的大陆碎片无一例外,全都是荒凉一片,毫无生机可言。 戎疆国丞相府,叶羿的人打听到消息,听到他的妹妹准备去水患之地,给人看病,他就忧心如焚。 说也奇怪,李珣这几年见的美人,多喜穿青衣,但风味又各有不同。 相处这么些时日,李珣是越发摸不透这位师姐的心思,说她天真吧,那能透视人心的“直觉”让人心里怕怕,说她老奸,她又总办出一些幼稚的事情出来,而且,看不出半分做作。 虽然位置安排的靠外头,但旁人还不能说什么姚美人不得宠的话,不得宠能穿那么华丽的衣裳?大部分人都知道那蔷薇花是什么意思,还能睁着眼睛昧着良心说姚美人不得宠? 爆炸的汽车前面十多米处横躺着的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双眼突兀地圆睁着,不过这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光彩,他‘胸’口上致命的创口处仍细油流出‘艳’红的鲜血。淡淡的血腥气味随着夜风四处飘散开来。 叶昔望了一眼欧阳若雪,“阿雪,让船夫远离那座画舫!”声音冰冷。 “原来如此。这个叫卫风的年轻才是值得我们注意的重点所在,你们可知道这今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凌老爷子语气一沉,问道。 “喂喂喂,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他病了,就不可以穿病衣吗?真是的。”凡心哪里是省油的灯。怎能看着“自己的男友”吃亏。 就连安卡拉男爵都不愿意与岩浆巨人正面作战,岩浆巨人在这一带的威名可想而知,但此时此刻,岩浆巨人竟然向多罗大人臣服了,那多罗大人的实力岂不是比安卡拉男爵还要强大? 沈云澈想到明日就要启程去常和县,自己就舍不得离开,他现在只想和婧儿待在一起,等着她肚中的孩子慢慢降生,可是这是父皇的旨意,他根本没有违抗的权利。 金轮环上爆闪的雷电“嗞嗞”射入契科夫的身体之内,却只是让其稍微身体颤动了一下,并没有造成多大实质伤害。 所有陆战队员都做好了面对4倍敌人的准备,海军陆战队员,生来就是陷入重围的。 众人用了早饭,带上干粮,搭了一辆白鹿飞车,正式向玄荒进发。 十三个老和尚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满脸怒容的看着李慎说不出话。 “我倒是挺欢迎的,就是不知道丁局看到我……”冯一鸣摇摇头,六七年前的旧事如今想来也是过眼云烟,连秦家的恩怨他都能放下,何况当时并不算太过分的丁向中呢。 这两日,她的心碎得像冰渣子似的,甚至想过带郭大路重回人间世,再不回来。 待海盗旗号彻底炸毁,变成星尘和残骸,尤娜才瘫软的靠在了福威的肩头,此刻她浑身脱力,似乎大病一场。 这日三月十六清晨,一道嘹亮的哭声响彻天落山,随即太阳升起,光芒万丈。 刘自阳又是心下感动,虽然说这虎爷时不时的请个客,刮个地皮,可是好歹还是办事的,以前那些混混是一个也不敢来老鬼帮的地盘胡闹,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一番交流之后,四鬼王已经把楚云端当作了十三鬼王的心腹部下。 起码并不是那种高丽的美男造型,而是国内那种比较坚毅,丰神俊逸的感觉。 众人对事情接下来可能的发展形势做出了不同的预判,更多的人认为周羽的行为虽然很不对,但王大厨应该还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毕竟陈进还在场。 眨眼间形势逆转,对方几位高手败旳败,伤的伤,这就是术士协会三巨头之一的恐怖实力。 老黄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球场上已经出现在了球员通道的两队球员。 岛州没有像大秦预料中那样弹尽粮绝,更没有出现预料中的乱世。 赵晨风缓缓睁开眼睛,趁着等田永新的这段时间,他思考了一些事情。 第五十六章 终于和林家断了 “你这是干什么!给孩子的你抢什么!” 三婶上前一挡,狠狠呵了声,“人贺团长给九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不关系,我是她妈!说到底她也是我肚里折腾出来的肉疙瘩,这钱不给我给谁?” “那么多年养她不要钱啊?她喝雨水吃粪屎长大的?要没我,她早就死了!这钱就得给我!” 吓走了这些傀儡魔,留下了一些丹士,安抚这些百姓,唐乐天已经朝着另外一座城池疾驰而去。 任飞扬也觉得那些照片是p的,他始终觉得他是最了解何星月的,尽管她是为了不让王磊的人生留下遗憾,但她一定会有自己的原则。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的往他腰上按了一下,乔深冬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的。 当神仙的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老板,这是对我们这罚吗?你呀,脑子就是不灵光。”霍军笑笑回应。 官凝多少也了解她的身体情况,上一回也是疼得难受,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这一餐我吃的不少,我还在啃排骨的时候,几次排骨都掉到碗里去,着实狼狈。 现在周卫华的独立团只有两个营,加上一个王牌连队,力量的差距还是有的,但不是很大。 双手紧紧攥着陆卿臣的手,男人白皙的手早已经被她攥红,甚至掐出了印子。 “兄、兄弟,你、你没事了?”李强看着我哆嗦的说道,我听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踹了他一脚吗?现在难道怕我怕成这个样子? 庆后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抬起手,轻轻将香腮边得一缕青丝抚到耳后,动作优雅轻盈,唯美至极,更有一种慵懒至极的成熟妩媚风情。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如果我爸知道了事情,那他现在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告诉我妈呢?如果我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千秋亭外,景宣帝带着一干王公大臣慢慢向御‘花’园这边走来。 高博远也算是冷静机智,听完布丁的话,立刻爬起来跑到抽屉里。 当下陈重跟欧阳震纠缠起来,时不时在欧阳震身上撕咬一块肉下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句充满感情的话语,靳绍康心中不由地一热。 “该是自己的迟早是自己的,强求不来。”陈重道,眸中精光一闪而没,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虽说有时我也会去串串门,但是这些和自己的孩子相比相差甚多。而且我的到来也会让他们想起墩子的事情。为此我也就很少去,也免得他们触景生情。 与此同时,在慈宁宫中,太后趁着景宣帝来看她的时候,将一干人等遣退,和景宣帝商量着一件事。 两道遁光在天空中飞速而过,地上的凡人莫不惊叹羡慕仙人的伟力,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两个逃命的修真者罢了,至于仙人难道没有逃命的时候吗? 兄妹俩同时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随后两人对视,彼此的眼都写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教导杰米该如何做贼,否则把这种人拉入家族,自己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高悦地隐身术和叶子洛同出一源,都来自于魔皇的传载,手法十分高妙,既便实力比高悦高得多的魔人。也没有发现有人潜伏在丹枫城内。 第五十七章 她有娘家了 “三叔你尽管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贺谨和林九音三叔三婶一顿寒暄以后,扛着醉成狗的秦益阳离开。 “九音,我们照片加急下来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这月十五,我们就结婚!” 林九音点头应下,回了屋。 屋里两人扫着地上瓜子壳,嘴上对贺谨和秦 就在大家正要庆幸活下来了的时候,天空中却再次出现了能量波动。 谷皇后在旁听着,儿子当年受委屈,拿着那些南明珍珠回到牡丹宫,哭得伤心。 “这个可以!”紫烟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回答道,对于吃的东西来讲,什么事情都好说。 “不是怀孕了,是己经五岁了。下一次来的时候会带来给你看,所以你这个舅舅一定要好好加油。”金云墨脸上噙着笑。 孟岩一看安冉竟然连剑都没有拔出,只是用手指投射出了像是斗气的光芒,脸上立刻就浮出了一丝冷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本来,因为生命力耗尽,这些战士都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就是稍微抬抬手他们都感到很累。虽然拥有着六阶巅峰的身体,但是他们却感觉自己虚弱不堪。 没错,裴溪难得来司幽国一趟,怎么也会来见见镇北候夫人裴月的。 所以一决定留在大殿之中修炼的时候,白子铭立刻就找到了一处地方盘腿而坐修炼起来。 就在李青云想把塞尔维斯爆掉的装备分享出来时,系统的铃声打断了他。 但也能看得出来,霍思琪心里不太舒坦,表面笑盈盈,但钻进的拳头,好像指甲都要嵌入肉里似的。 强烈的白光让李青云眼睛疼痛不已,但奇怪的是,这些光线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难道是为了苏秋敏身上的灵魂法器?”龙承宇不禁联想到了苏秋敏脖子上的玉佩。如果黄姨真的是暗劲武者,应该可能感应到那玉佩的不凡。 霍峻刚开始还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原来只是脾胃不和而已,但这会王诗云又来了一句隐情,让霍峻暂时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种事情绝不轻松,至少对视试图进阶的葬师来说,无论顺利与否,都将会带来巨大的痛苦,这是无法避免的一个情况。张良生很清楚这一点,但依选择了要在灵气固化的状态下去突破。 而张晓晨现在已经开始拨打电话了,将免提打开,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音,张晓晨此时也是表现的胆战心惊。 即使到了这里;因为二狗子,暂时还没有明显的不适应表现。白飞也还没考虑到;“弱鸡”二狗子,是适应不了罡风谷的环境的。 哪里会是龙承宇的对手,至于他们手中的砍刀、钢管之类,对付普通人还差不多,但在龙承宇非凡的速度以及格斗技巧之下,他们连龙承宇一片衣角都沾不到,更别说要伤他了。 “要死一起死!”马贵抱定了轻声的念头,双脚一松整个悬在了空处,他全身重量一下就集中到我身上来,我胳膊上青筋鼓起,要不是借助了一点龙灵蛊的力量,恐怕老早就被他拽下去了。 在进屋关上门之后,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叶思晴,终于开口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时候,鲍威尔干咳了几声,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海中,不断传来阵阵危险的气息,那刚到此地时的感受到的空间波动,更加强烈。 第五十八章 听劝有饭吃 林依萍缠着林九音唠了大半个晚上。 按她话说,她对林九音那叫一个投缘。 从小时和男娃打架到她去集材队工作,想到哪说到哪。 林九音听得哈欠连天却还没听到她想要的话。 “依萍姐,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看好的男同志? 我三婶说你俩都不张罗,她急得不得了。” 旁边沉寂了会 可是那虚掩的总裁室内传出的话,却让她的心再一次的跌到了谷底,她没有从电梯口下去,而是又转走了楼梯,打开电话约来了凌席若。 这次的机会是源自于司徒睿的一次突发奇想,也是因为他想要在沈云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试探她。 游戏不同现实,尤其是在感情这一方面。但凡是游戏中有才华的人,都会得到很多mm玩家的爱慕。一个拥有不俗实力的男玩家,他在游戏里能够享受到他现实中感受不到的那些。 “这是犯规的哨声吗?还是进球有效的哨声?!”主持人也被刚才那个恐怖的犯规给震惊了,但是更加震惊于辰龙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完成进球,而且是这般完美的进球。 “哈哈哈,豪哥,如果没有你,我们能赢个蛋,这些我们兄弟心里清楚。”寂寞剑客大笑道。 躺在温暖的水里,她只想就那么睡过去,那样她就不用再多想那些烦恼的事情了。 竹苑因为遍植竹子而得名,这些南方的植物因为温泉的存在,庄园里面温度变化不是特别大,倒是生长得很繁茂,虽然比不上南方,倒也郁郁葱葱的,不像一般人家那细瘦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皱起眉头,电报才刚刚兴起不久,除了专门的人才,他们谁也不懂电报怎么回事。孙福明伸手一招,手下们立刻会意,其中一人跑向最里面,在一扇铁板门上用力敲击。 “好吧,撇开姐的事不谈,叶医生,等会儿我会为你亲自介绍医界知名的几个名医的。”虞攸颇为大方的说道。 他的意见得到了几个当事人的赞同,就是嘛·婚事那是自己的事情,何必把自己累个半死给别人看热阄。 其他人见村长跪了下来,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十分的虔诚。 一进去,郁溱川通身的气势瞬间一变,周身都冷冰冰的,白梵则是落后他半步。 造化玉碟乃佛本是道世界四大混沌至宝之一,放在洪荒世界就是先天至宝品阶,玉碟中同样记载着三千大道。 初时主神以其强大,统治众生,并建立了神之国度,神的奥秘,埋藏于神的国度中,众生服从于主神,敬服于其威严,并得以沐浴神光,在神的国度中生存。 这李主任心里不舒服,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李主任的耳朵说道。 魏晨曦见状越发不同意丹丹说自己没事的说法,都咳出血了怎么可能没事,现在就是等明镜大师过来给丹丹看一看。 也不知良嫔能不能听懂,就算良嫔听不懂,许昭仪也是能听懂的。 会场内部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两人刚进入会场,就看到周若雪挽着张恒的手走了进来,他们在进入会场的时候还和身边一个陌生人有说有笑。 师梦笑呵呵的又是从空灵镯中取出了几瓶玉梅酿,同时还有一些材料,这些都是使用赤云玉蝶的必要之物。 虽说是从来没有过正常的交际,可师梦并不想与李奥以及他的这些队友们交恶,万宗、姜承给他的感官都很好,都是经得起失败的真性情之人。 第五十九章 成为合法夫妻 坐在首席台上的南宫凌,淡定得好像说的不是关于他的事,是说的别人的事,这样的态度让各位董事更是无从以对,原本还有几位董事出来问话,都被他周身的毋庸置疑的气势给击败了,一个个只能垂头不做任何见解。 皇甫类清瘦如竹,明黄色的龙袍在火把的照耀下,带了些不可测的深沉和妖魅,表情却优雅而温和,这种复杂相克的气质此刻却被他驾驭地完美无瑕。 “这个……若是段家公子自身不慎摔倒撞至椅子上,亦不无可能……”师爷知宁镇海不愿自家家仆与段明之死有关,苦思冥想半日后终于想出一个令人难以信服的可能。捕头等人看着师爷露出了轻蔑的眼光。 最后也只是一辆残血的is-7苦苦支撑着,但是那血量,就算是步悔也能一炮带走。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司机帮他们打开门,他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拽着她的手下车,这个男人真霸道,善雅心里腹诽。 张德帅口中所说的别有用心的人,大家都知道是谁,除了张德义之外,谁还敢跟他抢门主之外? “呵呵,难道不是价高者得吗?他出一万,我出十万,有错吗?”大汉理直气壮的说道,还将自己的修为气息散发而出,向林浩蔓延而去,不断施压。 “兴许会有人来找我……我若是走了那人便找不着了。”安瑞祺用食指划着杯沿,神色黯然。 这一次的阻击相当有效,武者的强大实力,以内劲加持武器之后,可以击杀活死人,只要将他们的脑袋砍掉,活死人就无法再复活。 但是,上方出生的坦克该去八九线还得去,不能因为八九线必丢就不去卡,要知道,重型坦克去八九线卡点的原因就是。 上次被麦子当众扇了一巴掌,鲁人佳心情低落了很久,直到现在看见四班篮球队惨遭蹂躏,她的心情才渐渐好转。得意的看了对面的钱梦茹一眼,鲁人佳面带微笑,她斗不过麦子,起码还能赢过钱梦茹。 结果下一刻,孤直接出现在了她们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松松的这样说这话。 当时,耿天听到刘会长要來南岭投资五千万这句的时候,他浑身的热血像是沸腾了一般,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 建宫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政治家,自然不懂得掩饰,一脸的无奈好认得很。 被撑断裂掉的手销直接被陆天羽给揉成了一团废铁,而他强压下来的怒气在这一时刻爆发了出来,如一枚正要发射出去的肩式火箭筒。 直到这会,李子诚才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说陪审员制度不是完美的,但却是迄今为止,所能找到最好的,它是遏制司法腐败的防护堤坝。可以保证司法的公正,避免法官独裁。而且还是法官的护身符。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明天就过年了,大年底下要和气。”看到齐琳琳被姜风一大堆歪理弄的想要发飙,红姐立马上前阻拦。 生产能力,一开口李子诚便问道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对于“kf-1”型蒸气机车的质量、设计,自己绝不会有任何疑问。 再就是农林部总长,却是南通的张季直,对于张季直,袁世凯却没有什么恶感,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对张季直,袁世凯到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位状元公就任农林总长,恐怕也就是一酬职罢了。 话至此时,汉森却示意自己的儿子展开一副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手指着陇海铁路的终点,海州。 经历了一番波折后,飞妍妹子终于乘坐电梯进入了地上的建筑物内部,而下方研究所却突然传来阵阵爆炸的轰鸣声,显然防御系统已展开了所谓的清除工作,至于清除的对象是什么依然不得而知。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雄厚到令人心悸的精神意志,在其眉宇之中,凝聚出一个奇异的字符印记。 此人穿着一身白色公子袍,皮肤油光水白,再加上那脑满肠肥的体形,活像一只洗刷干净的大白猪。 耳中嗡鸣,只有自己稳如霸下静如狻猊连绵不绝的一呼一吸,仿佛无形中便得以窥见了自身的每一处,不论是脉搏还是心跳。 九五二七眼中闪烁着惊惧,也难怪他不让杨右去招惹这少康,这等恐怖的枭雄,确实是令人胆寒。 见瘦猴居然连这两万华夏币都没扣自己的,这三狗子自然是喜出望外,连称呼都改了,赶紧招呼着帮工用车将这满满一地的药材送到了“沐帮术院”之中。 修为突破到了灵阳三星,在灵界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基本上可以自保了。 有眼尖的修士见到,那竟然是司徒家的一百零八名金丹境修士,加上半步道果境的老家主,踩着飞剑而去。 慢慢的,辰轩竟然发现从四面那些从四面宫壁之中涌入星象阵法之中的星力竟然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盗取九大神宗功法的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净霖树种子的事,是怎么回事?”黑袍人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而据叶千狐所知,在明天或者后天,罗杰斯的演出队伍,就会到达107步兵团所在的营地。 成为神龙帝国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正式进入高层阶段,也是神龙帝国举足轻重之人,帝国的顶梁柱之一。 红后是他的第一道防线,在叶千狐房子的周围隐蔽着数量众多的摄像头,这些都是红后的眼睛,负责为叶千狐监视周围的情况。 毕竟鸟可不像猫猫狗狗什么的,可以发个寻宠启事,这鸟一跑,就像鱼入大海一样,掉进了天空里。 大地爆熊的怒吼声,引来玄水龙龟极度不满,以前玄水龟忌惮大地爆熊。 这些算命先生也是聪慧,尽捡好的说,签筒里的谶签,也全是上上签。 第六十章 互殴进局里了 “你以为我媳妇是中药馆?你想要什么掏什么给你?” “往后再说吧,现在暂时是没有。” 贺谨筷子一动,硬是把秦益阳筷尖下的红烧肉戳走,“筷子使不好就别吃了。” “明明是你硬给我夹……”秦益阳反驳话说一半,筷子转向另一块肉。 “恭喜我哥和嫂子喜结连理,成为正式合法的革命友谊夫妻 支援三线的人一年一换。换岗的时候,机灵的妈找到了爸,而且和爸的领导谈了话。于是,诚实的爸就把大肚子的妈带出了大山,带进了城里。为了祝贺自己的成功,孩子出生的时候,妈给了他这个名字。 月回过头来就看见比白高了一个头的牧牧低着头,红着脸抓着白说着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喷薄,月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可怜。 利却看到了羽化后的牧牧,如此灿烂美丽远远胜过于那天下无双的脸蛋。忍不住从心底赞叹道,真美。 这声音简直是太熟悉了,特别是胡埭,他这些年来无数次地模仿着这声音,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没想到在这即将逃离死营的时刻,居然会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甄婉婷此时已经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超短裙,那一双白皙的‘玉’‘腿’格外的养眼,走起路來‘臀’部左右扭动着。 牧牧觉得每颗精华钻石的性质不同都是骗人的,否则第一次用这一颗,这个度怎么把握的这么准确。 一众人回到警局,岑局长要求警员先把岳隆天看押起来,不过这次吕胜男不犯傻了,直接要求岳隆天必须在自己的监控范围之下。 她对自己有自信,虽然不是先天高手,但是确实最接近先天高手的存在,而且加上轻功独一无二的功法,她自信就算不敌先天高手,但绝对有实力从先天高手手下离开,至于后果,就是受伤的严重的问题。 云潇潇只好点了点头,这时又听有人叫了一声,“有客到……”云潇潇和云海生只好退出了大堂,见两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堂。 后世圣魂学院的后山上,高高的篆刻着十幅巨大的壁画,上面所记载的,无一不是圣魂学院的前辈们曾经创下的丰功伟绩。 尽管毕华恒有着未来全真教掌教的名声,但是其命运却是比较悲惨,只是上了山入了教后,才逐渐好转。 易水寒抬头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沉吟片刻轻声问答:“什么是炎国圣墟,和大炎国有什么关系吗? 盛海现在也算是实力不错的通灵师了,又有盛海在一边跟着,一般人也动不了他。 魔狱纵然有着诸位魔王和他们的精锐队伍进行抵挡,依旧无法抵挡。 这一日注定是香艳的,万灵宗和少宗主的名声更是蒙上一层艳色,再不复往日的高不可攀。 “沐寒,这次月考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她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巨变的白色灵蘼花怎能罢休,嗖嗖伸出几十道红色根茎,将紫黑色噬魂花团团捆绑起来,根茎更加凶狠的渗入花朵之中。噬魂花撑了一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就可以在街面上趟着走,但对一些潜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他还是要遵守的。 第六十一章 又有人上她家提亲? “他对象?” 林九音一下子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那不是沈依依,她来认亲了? 不,不可能。 她不可能拿前程开玩笑,一定又是憋着什么坏。 “你见过他对象吗?” 贺谨想当然摇头,“我见他对象做什么?贺野是临危接到我爸的命令来的林场,参加婚礼事小,查看我妈伤势才是正事。” 不过叶默也并没有任何的迟疑,他飞身远去,直接进入到了山体第四重。 如果郝天成听到这番话,恐怕他会高兴死,一个房地产商,能够被一号人物记住,在整个中华也没有几个,如果他不是和乐凡在一起,恐怕一号首长也不会关注他。 “我知道,可是那也只是分身,并不能直接掠夺至高神的躯体。”黑泽疑惑。 而且这么天大的事情,让乐凡这样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来处理,其背后隐含的东西太多了。 不忍心按照原定计划,逗她开心,玩弄她的感情,去报她竟敢强上他的仇。 “你见到我外公了?在哪里?”伎晨听了逍遥子的话,激动不已,轻声问道。 九哥的话说完之后,那个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说好,然后安静的站到了一边,这时候台上的十号已经穿上了衣服,她从台上走下来,直接坐到了九哥的身边。 “我不得不承认,身为弟子,能够逼出我的矢源,你已经很成功了。”张毅挡在范仁华面前,看起来并不健壮的身躯,扛着个与体型异常不配的斧头,给人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但是就在众人失望的时候,陈宁雪的一条最新说说引爆了众人的爽点。 圣狄安芙目瞪口呆,这个家伙的脑子里难道一直想的都是这些么? 与姐姐的清冷不同,温承郢温和许多,满身的伤似乎感觉不到,微微对温将军颔首。 “我知道了。先把这宋魁放在阴阳龙凤图里,但不能让他发现,他自己身在何处,能做到吗?”周天心中已经是有了想法了。 “将军。”红袖沏了一杯茶放在愁容满面的楚笃跟前,轻声呼唤,片刻后,楚笃未曾给出一丝反应,继而道,“将军也觉得公子错吗?”红袖故意将声音说的大了些。 “灵长老,我们回来了,给我们开个门吧。。”沐毅轻声说道,但是等了很久却没见什么反应,就在沐毅刚准备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 在贪无厌这边,刚将那罗刹鬼母擒获,另两处洞穴内的天罡鬼尊和地煞鬼王也已经被情似海,恨行天等人擒获,早早五花大绑,将他们带向了蚩尤。 晏苍岚身体一震,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紧紧的搂着兰溶月,他要让这个淘气的心尖人儿知道,他有多想她。 “就让你们得意猖獗一段时间吧,等到时候你们就有得哭了。”看到那些学员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的模样,月翼的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这股笑容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道黄色的身影就挡在了真嗣的面前,只见它长张大嘴巴,一团黄色的能量球立刻能聚,“咻~”的一声,恐怖的黄色能量柱急向板木的叉字蝠冲去。 那是一张随手从练字的纸上撕下来的,还残留着点点余香,清冷,幽静,若有若无。夏侯沉宵看了良久,靠近一点,默默闭上眼睛嗅了嗅,英俊的侧脸忽而变得沉静。再次睁开双眸,漆黑无边,深邃无度,冷冷的近乎漠然。 第六十二章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李瑁率靖难军已在潼关城下虚耗三日,虽每日攻城,但并不甚急,关内的李甚至没有没有感那种大军压境该有的感觉,只是每日被李瑁这样拖着很是难受。 而伴随着灵力的涌动,一股浓郁的黑气随之而来,将那那浓郁的灵力潮汐彻底染成了黑色。 游戏中有一个重要的设定,若是有玩家协助npc参与大型载具的战斗时,玩家们只要加入了攻击指令便会被系统默认为参与战斗,从而玩家们就能获取战利品。 洪杭已经完全恢复了中年人的模样,眼底闪烁着一丝狞厉,阴森的笑声激荡着浓浓的贪婪。 “长东,我听着你那边似乎进展不是很顺利,有什么问题吗?”雷霆武馆聚集地内,会议室坐满了人,那个总管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在场的人,都听到通讯器中传出来的惨叫声。 楚阳说完转身朝着陈飞宇这块过来,男上尉伸手要叫楚阳,可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只是阴狠的看着陈飞宇。 “又是他们,他们就起大武朝的蛀虫。”诸葛仙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别以为人家称你一声山东王就真的就是山东王,要记住,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山东主事者。 叶护太子得到吐谷浑联军趁虚而入的消息,哪里还能在此处安坐,当即前往潼关帅府,求见齐王李。 尸蟞越来越多,有的钻进他体内,有的顺着眼皮爬到皮肤下面,张诚的身上顿时出现了很多诡异的凸起,在皮肤下不停蠕动。 正午时分,一间破旧无人的寺庙中,妙珂珂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十全大补汤”,然后又垂涎三尺的望着陈贤手中的烧鸡。 沈枫带着暗黑魔狼王进入到废丹室里面之后,发现在废丹室里面有许多的废丹。 甚至于这里的洞壁有一种角质化的痕迹,代表着这里洞壁在以后都有可能形成魔灵石脉。 “沈枫,我头好晕,扶我去厕所,我要洗把脸。”李梦要比张一凡清醒一些,此刻双手摸着红彤彤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酒精的力道上来了,一时半会根本就不能缓解。 一片“好”声之后,众人举杯,仰头饮尽;只贺遂浅尝而止,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漫不经心地嚼了起来。 黄金龙戟一落,它身上的气息又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它带着无情之势,震天憾地。 “那是呀,咱们这也得三百来人吧,第一轮下来,总得剩余三十来人是不是?”离天圣王说道。 他发明的游标卡尺,意图统一全国的度量,从原理、性能、用途看,这个游标卡尺同现代的游标卡尺十分相似,比西方早了1700年。 “我们就在林家等,等县令的解释!”就在林梦茵准备去衙门找县令算账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艾静忽然喊了一句。 海瑟薇性格不像梅根那么跳脱,她拦住了梅根,示意自己来说。梅根嘟嘟嘴,跑到一边去了。 魔灵儿轻语一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秀剑,乃是绝顶圣尊器!楚灵萱开心的接过之后还挥舞了几下,甚是满意。 可是见到秦露穿上了再石头乡当知青时穿的衣服,秦露的心迹已经表露无疑。赵政策就觉得有些难办了。 庄万古暗道,上古之时那些妖王真悍,天级人物多如狗,哪里像现在,便是撼天级也几乎无敌手。 观音亲见弥勒佛等五人消失在那望乡台上,生死不知,又要挂牵阴山的地藏,双重夹击之下,自是让观音心急如焚。如来一来,心有二用,被嫦娥觑了个机会。扬手一挥,那红绣球上突然放出万道红光,向着观音裹来。 炙热的火焰伴随骑兵的呐喊,疯狂燃烧,眨眼弥漫十数里远,漫山遍野,直达葫关城下。 对于这种类似狗屎一般难缠又恶心的盟友。弗莱德对付不了,汉尼拔也同样没有太多的方法。用汉尼拔地话来说,这些家伙天生就是臭鼬的近亲,他们和臭鼬的唯一不同就是他们更喜欢用嘴来放屁。 丹的出世,只怕要搅得风雨更乱,接连的一天一夜,住在这客栈中,给暴猿、移山大圣护法,虽然突破到达的是伪锁天级,但是仍是乌云罩顶,风狂雨啸,电闪雷鸣。 这天河界城乃是他的大本营,他在此地经营许久,整个天河界城固若金汤,此次天妖大圣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才让猿鸿离开此地。 死循环磨掉了很多人的热情与希望,浪费了多少人的才华与精力!在调查的过程中,赵政策也为之动容。 黎诗愉急切地问道:“所以奇叔的意思是,我的仙根能够帮助我的魔性?”黎诗愉很想变得更强。 “姐夫咋了,是不是在外偷吃,被我湘灵姐的九阴白骨爪给教训了?”一个眼镜妹凑过来,嘻嘻笑道。 且诸天神佛变这门功法,非但每精进一层,法力会有几何数的增长,同时亦会在修炼者的身上体现出神佛独有的气质。 横躺在虚空之中的奥古斯塔,虽然被柯林的阴阳鱼击飞,免于被灰色雾气化为虚无,但是,柯林阴阳鱼上携带的丝丝灰色雾气,也足够奥古斯塔喝一壶的了。 这个时候,林峰、元啸、穆主任、王鹤都来了天讯,一个个的除了勉励之外还剩下蛊惑。 第六十三章 新婚礼物 一道恐怖的掌力,悄无声息的,印在了冯靖的身上,蕴含着炙热的气息,自然不怕寒冷,瞬间突破那股寒意,直接给了冯靖一掌。 秦会慎做梦也想不到王士英会在如此恐怖的夜晚,三番四次潜到客栈來,并会跟踪他的。 君无极的语气夹杂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恢复了以往的高高在,跟面对季疏云那是的撒娇卖萌无极限的人简直天差地别。 夏嫣然神情转道:“夏侯将军想如何求证,我记得方才夏侯将军的人便在水榭之中大肆喧闹,我尚未追究,夏侯将军倒是先问起嫣然的不是。”说着,眼眸转向宋行令,似乎是在向他讨个说法。 阿锦需要休息两天,周末还约了四维彩超,所以下次更新时间应该在下周二,也就是【八月三十号】。 韩卫华摁动手电筒的开关,左右前后都照了一下,便关闭手电筒,在走廊的另一端,推开窗口,一跃而下。这才二楼高,对于韩卫华来说,不算什么。 沈风简单看了一眼,便规矩地收回目光,上前笑道:“公主,我又来了。”当初多看她几眼,只不过是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觉得新鲜刺激,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感觉。 又或者说,这一切的目光,本来就是给真正的季疏云,这并不是她这个冒牌货。 为了显示皇军的求贤若渴和平易近人,昭平四郎当场加封汤大头为县城警卫大队大队长,简称城警大队长,他手下这四五十号人就作为城警大队的基本组成。所缺人员由大队长汤大头自行招聘,皇军发给军饷。 郭师傅几人见她想早些回去休息,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对于镖师而言,雇主省事,是他们更愿意看到的,毕竟这样一来,遇着危险的机会,也要少了很多。 这样的设计自然不是目前的林扬所能想到的,而是来自于龙傲天的记忆。 兰云分宗,内部竟然也出现了事端。阴明月轻叹一声,不知宗主的处境如何了? 短短三息的时间,冰层破碎,化作无数冰碎片从空中洒落下,被切开半个脑袋的火蛟发出一声怒吼,腾着烈焰冲撞向穆丹。 没等他说完,杜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厅中,如果不是手中的玉佩,还有她们身体的变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杜白从未回来过。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送了晚膳雇来。月瑶为了省事,也不开火做饭,吃的是寺庙的斋饭。 再向前走,迷雾开始减弱,周围的气息越来越让人感觉到那古时的沧桑,给这落魄的洞府带来一丝神秘。 “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我好记下这份情谊!”丑姑说得很清脆认真。 心念一动,玄元空间天道法则被林扬的至高权限所调动,奉剑与阿丝兰娜体外的大罐子马上消失,最高层次的生命改造以最直接的方式作用在了她们的身上,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过程缩为短短的一瞬间。 她如今亦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里,有那么多的亲人,有那么多她曾经不敢奢望的亲情和疼爱宠溺。 不过,她此刻哪里还顾及这些,心中对林尘的愧疚愈深。但也伴随着害怕。如果大人因此而不要她的话,那该怎么办。 “冷静,让我仔细想想。”甄时峰不停地咀嚼着指甲,大脑飞速地旋转着,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信息量之大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刚刚脱甲就寝的牙城侍卫一股脑爬了起来。灯,迅速被点亮,牙城内莎莎的披甲声令人牙城发酸。 只见地面的黑沙一碰到林尘覆盖雷光的脚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犹若爆豆子般,不断弹射而起,在空中化为粉末。 他本来就没打算杀了张峰,毕竟吴长老交代过不许弄出人命,但他却想不到这张峰竟然如此不堪,直接被吓得跪了下来。 冯导笑了笑:“放心吧,您听说过鬼魂感冒的吗?现在您可是魂魄之体,再冷也不会有事儿的!”说完,带着换完衣服的众人,踏上雪车,开进了茫茫冰狱之中。 “幽州虽平,却不可控制,如之奈何?”曹操长长吸了一口气,各种不满瞬间爆表,他更想回军趁吕布还未完全平定西凉时,攻打长安。 李修缘得道后,由于残留着济公的意识,所以自然而然的便随着他的老路子,继续普度众生。 市井流民中关于江湖高手的传言就更不靠谱的多。高来高走的江湖客哪儿是平头百姓轻松随便就能见到的。况且杀人打架怎么着都是犯了朝廷律法,怎还会有作死不开眼的专门挑在人多的地方动手。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让人期待已久的第一次,居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教堂的内部很高,两边立着一排排相连的拱形白柱。挨着两边的白柱摆放的是一个个褐色的长椅。长椅中间铺着一条波斯灰毛毯。 帷幕完全拉开,古典的乐声戛然而止,舞台上的人开始活动起来,开始了最后的演出。 那是一个夏天的清晨,方林还在睡眼朦胧的时候突然被屠舒叫了起来。 孤落听见双眼一翻,“靠谱点的乾老?这是生死攸关呢!”说话间向外蹦了几丈,几息内就一溜烟的跑得没影了。 看到这一幕,帕德里克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感叹的说道。 这天王熊和帝王熊可谓是手段及其卑鄙,他们凭借自己的法力,将老首领的妃子迷倒,而后将其抱到了那扎木的扎包,随后便将此事告诉给了老首领那希烈和所有长老,告发长子那扎木通奸姨母之罪。 第六十四章 三梳儿孙满堂 夜里,林九音听着两边轻轻的鼾声安稳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她被一阵擀面声叫醒。 拉开帘子,林九音看着窗外渐渐飘下的雪沫子,里屋热腾腾的蒸汽萦绕在上空。 林九音走进外地屋,一眼就看见切得均匀的手擀的面条码在案板上,香喷的苞米面撒了薄薄的一层。 铁锅里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林三 她不敢向李柠溪一样走到李弘身边向他撒娇,她只能一脸渴望的盯着李弘。 知道李柠溪说的母后是哪个,杏儿一时有些疑惑,不知道李柠溪为什么突然问起先皇后的事情。 “铁拳震东南”胡铁树也是紧随其后,怒拳一拍,将陶山给击飞老远,昏厥过去。 第三类:怨灵。这一类则是死前带着极大的怨恨或极深的执念,死而为灵,是所有亡魂中极难对付的。不过,由于形成的条件也极为严苛,怨灵几乎百年难得一遇。 江城第三医院,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音疾驰而来,绿色通道已经打开。 月轮国众人似乎都被激怒了,将士们的脸上都是涨红了起来,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下城将那个狂妄自大的哈丹巴特尔给碎尸万端。 原本分散开的两个坐标完全会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极为明显的大坐标。 任凭固始汗如何的怒吼和发火,但朝鲁战败的消息毕竟是事实,那是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得接受的。 也许是因为实力太低,也许是因为苍耳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放下,陆苍一次也没有出现在四氏同盟会议室中。这两天四氏同盟的运作全是颜渊在管控。 “什么!”法罗不敢相信!因为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感觉球不见了!当再次看到的时候人好球已经越过了自己。 没想到,竟然如此强大,只可惜,没能保护好你,这是薛诗倾晕倒前的唯一想法。 下半场日本队士气依旧高昂,这是一支在国内有着百战经验的雄师。 “切,也不知道又在忙什么,都不给我发条微信。”苏灵犀在心中想着。 曾经的酒吧驻唱周华健,被他带入滚石唱片,周华健的第一张专辑,制作人就是李宗盛。 派拉蒙……周南忍不住暗想,难道命运之中真的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操纵着命运吗? “如果你打到200层以上,还会给你豪华的房间,可以比得上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进门,比斯姬就如此说着。 找自己拍戏那是不可能的,通过天方娱乐找上自己,那肯定是和歌曲有关。 “说得也是,梅的身手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听沐云风这样说,火也放下心来,专心盯着林凡的院子,盯着里面的人的动静。 话说这剑桥大学比牛津大学晚了几十年,当时牛津大学内部发生冲突,一批老师出走成立的剑桥大学。 “马拉维,瞄准最外侧的怪物用解除抗性法术,成功后用寒冰射线冻死它。”罗浩接下来指挥道。 亡灵骑士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幽灵修士,这些已经失去实体的修者平均实力高达四阶,黑色的灵力火焰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遮蔽了天空,模糊了视线。 突然,李三娘拉缰驻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若有所思,只鞍下坐骑左右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在骄阳下呼呼喘气。 在打了一圈嘴仗过后,木森忽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干。他要和越政好好谈谈,虽然他很欣赏越政的行为,但是他毕竟还是有些节操的。越政表达的是善意,是情分,他不能当成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