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第一君》 第1章 掌掴奸相! 第1章掌掴奸相! 大衍国,景运二十九年,冬。 镇北侯萧擒虎于边关兵败身死,二十万边军精锐一朝尽丧。 败报入京,衍帝急火攻心,当夜驾崩,太子灵前即位。 一时间,七国震惊! 衍国京都,镇北侯府内外哀乐低回,白幔如云。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只有十几个家丁在府院中来回穿梭忙活,却无一人前来吊唁。 萧凡怔怔地跪在灵位前,脸上不见半点悲色,尽是茫然。 前一秒他还在东亚雨林执行任务,身陷重围,一番血战干掉二十多个雇佣兵后壮烈牺牲。 再睁眼就跪在了这里,海量信息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穿越了。 穿到一个在华夏历史中并不存在的平行时代,成了衍国镇北侯府的一个纨绔世子。 “少爷。” 侯府管家蒋忠忧声低语:“自昨日丧报传来,夫人就一直跪在这里,至今水米未进。” “夫人素来体弱,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您还是好生劝一劝吧。” 萧凡回过神,看向身边跪着的妇人。 妇人麻衣素缟,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虽年近四十却仍身材纤细,只不过此刻那张秀丽的脸上挂满泪痕,苍白得毫无血色。 原主的娘亲,镇北侯夫人,丁浅浅。 虽是穿越而来,可这些年丁浅浅对原主的疼爱呵护,无尽温柔已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且萧凡前世是个孤儿,母爱,一直都是他最珍视却又求而不得的东西。 接过蒋忠捧着的一碗热粥,挪了挪膝盖,凑上前递给丁浅浅,有些生涩地叫了一声‘娘亲’。 “娘亲,身体要紧,吃点东西吧。” 一句话,令丁浅浅早已僵硬的身子微颤了下。 之前原主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对她也多是忤逆,这似乎还是头一次关心自己。 薄唇蠕动下后再也绷不住,猛扑进萧凡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凡儿,我的凡儿……” “真长大了……” 萧凡一阵心酸,正要再安慰两句,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相国大人到!” 丁浅浅哭声骤止,灵堂内本就死寂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 萧凡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衍国丞相楚国忠,与萧擒虎两人在二十年前就是情敌。 当时,落魄名门出身的丁浅浅素有京都第一美女之称,且精通琴画诗文,堪称才情无双。 更是于一年的上元灯节,作曲一首《红颜赋》名动京城,惹得无数青年才俊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当时的新科状元楚国忠便是其一,可最终即便花尽心思还是败给了萧擒虎。 景运十一年,他胞弟楚国义随军出征,因贻误战机被萧擒虎斩首。 情敌加血仇,自那之后萧,楚两家便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如今萧擒虎战死,要说全天下最开心的绝对非楚国忠莫属,却突然前来吊唁,萧凡很快从中嗅出了一股猫哭耗子的味道。 身着孝服,头戴素弁的楚国忠大步走进灵堂,萧凡只瞥了眼后不禁暗暗腹诽。 三寸丁,谷树皮,再配上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难怪娘亲当年看不上他。 楚国忠站定,第一眼看向丁浅浅,脸上没惋惜,没同情,尽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时,蒋忠按规矩递上三柱香,躬身道:“相国亲临吊唁,我家侯爷在天有灵,相信定会倍感……” “啪!” 欣慰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国忠一巴掌抽倒,连带祭香也落在地上,断成数节。 “混账奴才,你以为本相是来吊唁萧擒虎的?” “本相这身孝服是为先皇而穿,他萧擒虎一个罪臣败将也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掌掴奸相!(第2/2页) 说完目光一转,又看向脸色愈发冰冷的丁浅浅。 “哼,萧擒虎此番兵败,不但挫我军威,害我大衍丢城失地,更是气得先皇驾崩!” “其罪,滔天!” “本相已和三十余位朝中文武联名上书陛下,奏请陛下严惩罪臣,诛萧家满门!” 萧凡心头狠狠一颤,好不容易穿成一个侯府世子,爵位还没继承,啥福还没享呢就要被诛满门? 要不要这么悲催? “楚国忠!” 素来温和的丁浅浅厉喝一声,猛站起身怒视着楚国忠:“我夫君虽兵败,却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夫君他无愧军人脊梁,更无愧大衍!” “我不信陛下会只听你一面谗言,就降罪忠烈之家,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哦?” “是么?” 楚国忠嘴角弧度又扩了几分,戏谑道:“夫人可能还不知道吧,此刻坊间正疯传着一则传言。” “说他萧擒虎并非死在沙场上,而是在兵败后被擒,为了活命向凉军献上一封降表。” “可惜之前死在他手里的凉国将士太多,凉国撕了降表,斩了萧擒虎,还将其挂尸三日,以祭阵亡将士天灵。” “噔噔!” 丁浅浅一个踉跄,萧凡见状赶忙上前扶住。 “娘亲别慌,民间流言而已,陛下绝不会信。” “呵……哈哈哈!” 楚国忠笑声越来越大:“此次兵败后我大衍无奈求和,凉国派来谈判的使臣不日便到。” “本相听说他们带上了萧擒虎的尸首,在其脖子上可还挂着他亲笔所书的那封降表呢。” 轰! 这话如晴天霹雳,在丁浅浅,萧凡母子俩脑中骤然炸响。 管家,家丁也都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擒虎战败投降的罪名基本就算坐实了。 投降敌国,罪同谋逆。 到时候不止丁浅浅,萧凡母子,连他们这些侯府家仆都要跟着人头落地! 见丁浅浅开始剧烈喘息,萧凡忙为她顺气。 “别担心娘,爹他铁骨铮铮,全朝上下谁不知他的为人?定是有阴轨之徒暗使鬼蜮伎俩,想借机……” “别说了。” 丁浅浅打断萧凡,攥着他的手攥了好一会儿后才松开,径自走到楚国忠面前。 “妾身知道,这些脏水都是出自相国之手,知道相国也一直为妾身当年拒绝你耿耿于怀。” “如今侯府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妾身自认斗不过位高权重的相国大人,只能舔着脸求相国大人,高抬贵手……” “只要能留凡儿和萧家上下三十余口一条命,妾身,可任凭相国大人处置。” 楚国忠捏着下巴,玩味笑问:“哦?怎么处置都可以?” 丁浅浅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游走,强压下满腔悲愤与羞耻,颔首轻点,语气凄然又决绝。 “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咯吱!” 萧凡紧攥起拳,目眶欲裂。 丁浅浅素来清高,不善交际迎合之道,连京都贵妇间的茶会都极少参加,可如今为了护他周全,竟不惜亲手砸碎自己所有的尊严。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这么自贱的话! 他不愿。 更不许。 “娘!” 萧凡一把拉过丁浅浅:“别求他!” 下一秒,更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一巴掌狠狠招呼在楚国忠那张麻子脸上。 “我萧家三代将门,一代军侯!不欢迎你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颠倒黑白的奸相!” “滚!” 第2章 绿茶女退婚 第2章绿茶女退婚 楚国忠愣了下后,额头青筋暴跳,气得当场爆粗。 “小畜生!你说什么?!” “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那小爷就大点声再说一遍。” 萧凡不顾丁浅浅的拼命拦阻,张开嗓门,吼一般大喝道:“小爷说你是小人!” “奸相!” “怕你脏了我家地板,让你滚!” “你!” “竖子!你竟敢辱骂当朝丞相!” 楚国忠手指狂颤指着萧凡,萧凡非但不收敛,又昂首扩胸向前两步来到他面前。 八尺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低下头又开始对他贴脸狂喷。 “小爷就骂你了,怎么了?” “处置我萧家的圣旨一天没下来,小爷一天就是镇北侯世子,你除了无能狂吠两下还能奈我何?” “让人抓我?直接杀了我?” “你敢么!” 楚国忠脸色迅速涨红一片,他一向城府极深,能让他气到破防的仅有两次。 二十年前,丁浅浅当面拒绝自己,嫁入萧府。 十八年前,胞弟被萧擒虎斩首。 今天,是第三次。 “好,好好好,丁浅浅,你和萧擒虎生的儿子可真是够种,好得很!”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待国丧期满,就陪你宝贝儿子一起去地下和萧擒虎团聚吧!” 楚国忠拂袖离去,走到灵堂门口后又扭头看了眼丁浅浅,眼中满是快意讥讽。 “要怪,就怪你当初有眼无珠,选错了人。” 灵堂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后,丁浅浅轻叹一声。 “刚才他都已动了恻隐之心,也许真会放咱萧家一马,唉……” “你这孩子,莽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语气中没半点责备嗔怪,满是担忧。 “娘,别天真了。” 萧凡冷静分析道:“就连您当年拒绝他的求爱,他都能记恨到现在,此人心胸之狭隘可见一斑。” “即便您委曲求全,他也绝无可能放过咱萧家,您反倒还会遭受更多羞辱。” “再退一万步讲,孩儿宁可跪着死,也绝不让娘亲为我跪着生。” 丁浅浅闻言一怔,突然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些陌生。 以前在外面欺软怕硬,为此萧擒虎没少骂他,怒其不争,现在骨头怎突然变得如此硬了? “少爷说的没错!”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对,咱侯府上下可没孬种,倘若这脏水洗不掉,我们陪夫人少爷一起赴死就是!” “……” 见蒋忠等一众家仆义愤填膺地齐呼,萧凡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不愧是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喋血沙场的汉子,自己接下来破局也算有了份助力。 “萧凡哥哥,你刚才太冲动了!”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紧接着就见一道倩影匆匆冲进灵堂。 正是萧凡的未婚妻,工部员外郎江充之女,江秀禾。 “秀禾来了。” 丁浅浅打了声招呼,给他递去三支祭香。 “好了,事情既已发生,多说无益,先给你伯父上柱香吧。” 江秀禾并未去接,突然一头扎进萧凡怀里大哭起来。 丁浅浅以为她是因萧家突逢噩耗悲伤过度,一时失态,可江秀禾接下来的话让她直皱眉头。 “萧凡哥哥,对不起……” “我父亲他,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让我嫁进萧府了,呜呜……” “哦。” “那你的意思呢?” 萧凡不咸不淡地问。 江秀禾泣声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凡,模样我见犹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绿茶女退婚(第2/2页) “我当然很想嫁给你,可自古以来,父命难违……” “萧凡哥哥,你是知道秀禾心意的,真的很爱很爱你,但奈何自己福薄,此生注定和你有缘无份……” 萧凡在心里哼笑一声,这套说辞,前世他太熟悉了。 典型的绿茶语录啊。 去你妈的父命难违,要是真爱,哪怕私奔也会和原主厮守终生,而不是把压力全给到心爱之人。 有缘无份? 缘分虽是天定,但更多还是靠人争取来的。 丁浅浅也听出了江秀禾话里的意思,这是见萧家有难,怕被殃及第一时间来切割了。 但她并不埋怨,她一代才女,秀外慧中,年轻时什么人没见过,早就看出江秀禾对萧凡并非真心了。 只是之前实在受不住萧凡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应了这门婚事。 不然区区一个工部员外郎,五品小吏,可远够不上堂堂镇北侯府的门楣。 她知道自己儿子虽是个纨绔,但对这姑娘真的爱进了骨子里。 如今先是丧父没了依靠,灭门利剑又高悬于头顶,紧接着遭心爱之人上门退婚。 这么多打击接踵而来,一个半点苦都没吃过的纨绔儿子,该不会瞬间崩溃吧? 心想至此,丁浅浅不禁看向萧凡,满是担忧与疼惜。 萧凡却反递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让蒋忠取来她与江秀禾的婚书。 江秀禾一脸懵。 以对方平日对她的痴迷,现在不应该哭天抹泪地抱住自己大腿,求自己别离开他吗? 可瞧现在这意思,是要答应她江家的退婚? 这么痛快? “萧凡哥哥!” 江秀禾跺着脚握住萧凡的手,嗔怪道:“虽说我父亲想退婚,但还没把话说死啊。” “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我竟连一点努力都不肯做。” “其实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你能……” “不必了。” 萧凡完全没听下去的兴趣:“即日起,你被小爷休了,和我萧家再无瓜葛。” “蒋叔,送客。” 声音平静得像一滩井水,没半点情绪波动。 婚书被一撕两半,蒋忠哼了声,对江秀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小姐,请吧。” 江秀禾怔怔的一阵失神,最后都不知怎么离开的萧府。 “凡儿,你……” 丁浅浅欲言又止,又惊又喜。 刚才萧凡的做派,她简直不要太满意,只是……这还是自己那个纨绔儿子吗? “娘亲放心,孩儿可没您想的那般脆弱。” 萧凡掷地有声道:“儿是萧家的种,坚韧果敢,宁折不弯早已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 “儿女情长不算什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为父亲正名,破掉楚国忠对咱萧家布下的这一死局。” “不算今天,距国丧结束还有三十四天,还有时间。” 丁浅浅更欣慰了,但话说回来,这死局,真能破吗? 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出楚国忠在设计陷害萧家,可萧擒虎已死,人走茶凉。 在之前与其交好的朝臣中,又能有几人会为一个再无丝毫价值的萧家,站出来得罪树大根深的楚国忠? 朝堂之上,只讲利益。 情义,公道永远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一点从至今都无人前来吊唁就不难看出,那只凭萧凡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世子吗? 她是真不信萧凡有这个能力。 思来想去,挥挥手让蒋忠等人退下后,对萧凡语重心长道:“娘有一个秘密,本想带进棺材,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了。” “其实,你……” “并非萧家的种。” 第3章 不是盾,是刀 第3章不是盾,是刀 “啊?” 萧凡懵了。 上一秒还慷慨陈词,为自己是萧家儿郎感到自豪,下一秒就惨遭打脸? 前世虽投身军旅,但他还是个老书虫,突然就想起看过的一些爆款网文剧情,眼神光速古怪起来。 “娘……” “您早年该不会是和先皇有一腿,哦不,是有一段情史,而我是先皇的私生子吧?” “嗯?” 丁倩倩诧异地挑了下眉,脸色变得比萧凡还要古怪。 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竟这么好猜? 虽没猜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 “不是先皇,是宪王。” 毕竟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了,萧凡没觉得惊讶,只是莫名有些火气。 丁倩倩俨然一副被渣男伤害至深的痛苦模样,那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 认渣做父? 不能够。 刹那间,一个大胆到有些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心里逐渐成型。 在原主记忆里翻找起有关这位宪王的信息,然,原主实在太草包,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连朝堂上的文武重臣都认不全,更别提地方上的藩王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丁浅浅仍没开口,一直紧抿着唇,目光无比复杂。 痛恨,羞愤,无奈……还有些萧凡看不懂的莫名意味。 又过了好一会儿,丁浅浅才道:“他是先帝兄长,当朝皇叔。” “你之前猜得不错,嫁给你爹之前,娘和他确曾有过一段感情。” “甚至和他私定终身,有了你。” 萧凡暗暗咋舌。 初恋是皇族藩王,让当朝丞相曾爱之深,恨之切,还能让一位将门侯爷当接盘侠! 自己这娘亲,真乃奇女子。 搁前世,妥妥的顶级魅魔啊! “娘,您和那宪王的事,我爹知道不?” 丁浅浅娇躯微颤了下,旋即看向前方摆放的灵位,眼眶泛红地点点头。 “知道。” “当年你爹知我有了身孕,纵使萧家看不上我落魄名门的出身,但为保全我的名声,还是不顾家族反对娶我进门。” 萧凡默然垂首,脑海中开始放映起一片片细碎过往。 儿时萧擒虎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大笑着在院中疯跑半天。 生病时他在床前急得转圈,把药小心吹凉后喂自己。 在外面犯浑闯祸后,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放下的荆条…… 自己虽非亲生,但父爱,从未缺过。 原主之前还觉得自己老爹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其他贵族家主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他却只有一个正妻。 现在他知道,这是一份完全超脱当下时代,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浪漫。 此刻,萧凡对这个男人真正发自骨子里钦佩。 沙场铁汉,亦有柔情。 “娘虽曾立誓,此生绝不再见那人一面,不再与他有半点瓜葛,可如今……” 丁浅浅开始哽咽,轻抚起萧凡额头,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终忍不住淌了下来。 “先皇驾崩,天下大哀,按礼制各地藩王都要回京吊唁,算时间他应快到了。” “娘会去求他,望他能看在骨血……” “不。” 萧凡摇头打断:“誓既已立了,便不能破。” 丁浅浅顿时一急:“娘何尝想再见那人,可是……” “我去见。” 萧凡沉声道,紧握住丁浅浅的手:“如今孩儿是萧府的顶梁柱,这死局,自当由孩儿来破。” “娘,信孩儿一次,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不是盾,是刀(第2/2页) 迎着萧凡坚毅的目光,恍惚间,丁浅浅好似看到了自家男人那顶天立地的影子,刚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 “夫君,儿子真长大了,越发像你了。” “想你在天之灵,也当欣慰……” 之后萧凡没再守灵,回到房第一时间让蒋忠整理一份有关宪王的资料送来。 这些他本可问丁浅浅,可之前看出丁浅浅很抵触重提往事,自然不想再在她伤口上撒盐。 夜已深。 侯府书房,烛火在青铜博山炉里轻轻跳着,萧凡剑眉紧锁,一遍遍翻看着宪王资料。 为何要这么做? 是想先深入了解下对方,再想办法讨好,求他出手相救吗? 不。 萧凡从一开始就没这打算。 萧擒虎深谙兵法,镇守北原道的二十万边军也皆是虎狼精锐,之前曾与凉国大战七次,七战七捷。 唯独这次全军覆没,怎会败得这么惨? 萧凡断定,在这场惊世兵败背后,必有阴诡。 楚国忠首当其冲,最有嫌疑,可细想一下若无帮凶,仅凭他一人断难掀起如此滔天之变。 而这些帮凶的能量肯定不小,定都身居庙堂高位。 所以萧凡想做的不止是破局求生,还要为萧擒虎,为那二十万被当作炮灰的烈士们报仇! 他对宪王的定义,不是救命的盾。 是刀。 一把能斩开层层黑雾,复仇的刀。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彻底掌控这把利刃? 凭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勾起那位宪王爷的骨血亲情? 萧凡不蠢,也不天真,如果对方真是个重情重义的,自己和丁浅浅现在早就是王子王妃了。 前世他不仅是特种兵王,还完美执行过无数潜伏任务,经受过最严酷的反刑讯训练,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是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能利用。 而宪王的弱点是什么? 九子夺嫡,发动宫变,事败被贬,失败后某部位还被重伤,以至再不能行人事,削去兵权……到如今一个在贫瘠封地里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 看着这些惊心动魄的史料,萧凡手指在书桌上重重一点,旋即写下两个字。 野心。 “咚咚。” 一阵轻微敲门声响起:“少爷,子时都过了,该歇息了。” “蒋叔,进来吧。” 萧凡抬起头,关切问:“我娘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把您差人送去的一碗热汤面全都吃了。” “对了少爷,您之前让我留意宪王的消息,就在一个时辰前,宪王入京了。” 萧凡眼一眯,不由分说地披上一件玄色长袍离开。 蒋忠面露不解,刚嘀咕两句就见丁浅浅过来,连忙行礼。 “夫人,都这么晚了您怎还没歇息?” 丁浅浅没理他,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驻足良久。 “凡儿,都怪娘不好,是娘没用,难为你了……” 一炷香后。 萧凡策马来到一座深宅大院前,朱门鎏金,兽环衔月,三丈高墙如龙脊逶迤,气势恢宏。 只因常年无人打理,墙阶处青苔斑斓,多了几分萧瑟。 萧凡抬眼望着那块高悬于门口,刻有“宪王府”三字的匾额,眼底不禁有几分寒芒涌动。 “什么人!” “都已宵禁,竟敢在王府四周鬼鬼祟祟!” 萧凡瞥了眼迎面冲来的两个持刀护卫,侧身下马,漠然出声。 “烦请通报,镇北侯府,萧凡。” “前来拜见。” 第4章 这什么章程? 第4章这什么章程? 一听是镇北侯府的人,两个护卫顿时面露鄙夷。 显然在来京的路上,也都听到了有关萧擒虎投敌的传闻,不客气地哼了声:“等着。” 很快,一个进府通传的护卫出来,赶街边乞丐般冲萧凡挥挥手。 “王爷说了,进京赴丧期间谢绝见客,赶紧走。” “呵……” “果然啊,渣男。” 护卫一时没听清,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面露不善地皱眉问:“小子,你嘀咕什么呢?” 萧凡一边活动起手腕,一边摇摇头:“没什么。” “他闭门谢客,正合我意。” 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凡一拳直轰面门,哀嚎着倒飞出去。 另一护卫见状当即拔刀,同时厉声大喝:“来人!” “有歹徒擅闯王府!” 喝声未落,萧凡已帖到他近前。 抬手一拍刀柄,刚拔出一半的长刀瞬间入鞘,又一记贴山靠将人撞飞出去。 冷清的王府很快热闹起来,有片片火光闪动,萧凡看着又冲出来的十几个护卫,咧起嘴笑了笑。 刚才出手已经试过了,自小在萧擒虎的悉心锤炼下,原主的身体素质竟比自己前世还要强。 虽说原主是个草包,从不学什么武功招数,可萧凡会啊。 配上前世那些格斗术和杀人技,现在萧凡的战力简直强得可怕。 一群藩王护卫,卡拉米尔! 下一刻,萧凡猛虎下山般身体爆射而出,拳风凛凛,腿出如龙。 在他一番狂风骤雨般的凶悍攻势下,不少护卫都还没出刀就已被轰翻倒地,心头大惊。 这是京都的贵族子弟? 战力之强悍,出招之凶狠,比他们见过的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将也不遑多让啊? 不,是尤在之上! 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萧凡便砍瓜切菜般踩着一个个护卫,杀到了正厅。 只见一披着件月白色睡袍的男子居中而立,一枚羊脂白玉簪将长发随意地束于头顶,气场不凡。 虽已是中年,有些颓色,但不难看出年轻时定是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 正是当朝皇叔,宪王秦景渊。 “一群废物。” 秦景渊哼骂一声,目光从满地打滚的护卫们身上移开,开始打量起对面这个浑身是血的青年郎。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戾气,神色却丝毫不变,如一汪深潭,心中却轻泛起一丝涟漪。 毕竟是自己儿子,秦景渊之前即便远在封地自然也留意过萧凡,但听说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普通纨绔后就没再关注了。 一废子尔,无需上心。 可今日一见,似乎和之前得到的信息出入很大啊? 片刻后,秦景渊开口:“关于你父被俘投敌的传闻本王听说了,你不想着如何自救,还夜闯本王府邸,伤本王亲卫。” “哼,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么?” 萧凡嗤了声:“王爷,你想现在就跟我坦诚布公地聊吗?” 秦景渊一对浓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向身边侍立的中年寺人递去个眼色。 对方立即会意,带头差使几个仆役将护卫们全拖下去。 关上厅门,厅内只剩一老一少两人。 秦景渊落座,端起茶碗轻押了口后,如唠闲嗑般不急不缓道:“看来你的身世,你母亲已告诉你了。” “这么急着前来,是想求本王救你一命?” “非也。” 秦景渊刚要放下的茶碗顿在半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抹狐疑。 正要发问,萧凡却突然一个箭步冲来,一把薅住他衣领,将其整个人从座上提起。 秦景渊脸上的狐疑瞬间转为惊怒:“放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什么章程?(第2/2页) “啪!” 刚开口,竟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这一巴掌,是为小爷自己打的。” 萧凡冷着脸道:“当年你只顾自己快活,却生而不养,皇室教养都进狗肚子了?” “你枉为贵胄,更枉为人父!” “啪!” 第二巴掌接踵而至,声音大了几分:“这一巴掌,是为我父萧擒虎打的。” “当年你始乱终弃,他却心甘情愿接盘,更对我娘亲情深似海,从不纳妾,对我视如己出,可你呢?” “明知他死后蒙冤,非但不思报恩,为他洗刷污名,庇护萧家,还在这儿给我唱官腔,摆狗屁的王爷架子?” “啪!” 第三巴掌,秦景渊被抽倒在地,萧凡眼眶泛红。 “这一巴掌,是为我娘。” “当年她自以为寻到了可托终生的良人,甚至摒弃礼法,婚前就把身子给你,你呢!” “因她的出身会成为你争权夺位道路上的阻碍,你从未打算娶她,却还是用花言巧语骗她,你把他当什么?” “寥解寂寞的玩物吗!” “甚至在知她有身孕后,你更是和她一刀两断,任她被世间唾骂吞噬,生不如死!” “此行此举,禽兽不如,谓之,人渣!” 秦景渊披肩散发地趴坐在冰凉地板上,完全被这三巴掌给打懵了。 刚才他还在想对方要么打骨肉牌,要么撒泼打滚,一口一个“父王救命”。 可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哪儿来的底气敢如此粗莽?简直胆大包天! 当回过神再看向萧凡,目光中没半点被打醒后的悔愧,尽是羞愤至极的怒火。 “逆子!你……你这到底什么章程?!” “想靠这种破罐破摔的方式让本王悔不当初,心软救你母子一命吗!” “啪!” 萧凡又是一巴掌,还朝他啐了口痰。 “我爹只有一个,那就是衍国大将军,镇北侯萧擒虎,逆子也是你能叫的?” “至于章程,没章程!” “我今夜前来,只为替我爹娘,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还有,我爹的污名不用你洗,我们母子性命更不用你救。” “呵!” 秦景渊气急怒笑:“真不愧是萧擒虎调教出来的,骨头够硬!够傲!” “本王倒想看看你一个世家纨绔,在权倾朝野的楚国忠精心布的灭门局面前,会怎么死!” “那你就看着好了。” 萧凡转身就走,头也不回道:“害我萧家者,挡我路者,我自当杀他个人头滚滚,夷其十族。”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乾坤若阻青云路,敢叫日月换新天!” 语气中再没半点之前的愤恨,尽显狂傲。 一股神挡杀神,佛挡诛佛,欲揽天下入怀的狂傲。 他今夜前来,只想逞莽夫之勇? 为出口恶气,不惜再给自己立一个死敌? 当然不是。 他是来赌的。 赌秦景渊当年的野心未熄,只是迫于无奈深藏进心底。 那首被自己微操改动了下,在前世大名鼎鼎的第一反诗,就是重燃他野心的一丝火星。 告诉秦景渊你亲儿子不但文武双全,亦有和你当年那般争天下的凌云志。 反正你这辈子铁定没戏了,早年宫变失败后重伤还成了太监,连个子嗣都没有。 现在突然冒出个反骨儿子,要不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押宝? 好好琢磨去吧。 第5章 话本,杨家将! 第5章话本,杨家将! 萧凡离开后并未走远,辗转来到一条离宪王府仅百米远的小巷。 找了颗古树拴住缰绳,站在巷口,静静看着不远处那座再度陷入沉寂的府苑,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与此同时,王府正厅内。 秦景渊仍瘫坐在地,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萧凡临走时吼出的那首诗,目光急剧闪烁。 片刻后,忽地一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毒,心中忍不住暗呼。 “好,好一首反诗!” “憋在本王胸中十余年的阴郁一朝尽扫!着实过瘾!” 正要为他擦药的中年寺人见状吓了一跳,生怕自家主子被扇坏了脑袋。 “王爷,奴才这就进宫去请御医!” “不必,本王无碍。” 秦景源挥挥手后吩咐道:“去把府里的护卫,奴才全都处理掉吧。” “事情做干净些,若有人问起就编个能圆过去的理由。” “是,王爷。” 主仆俩语气都很随意,就像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就要去办事,裴青寺心头一动,多了句嘴。 “王爷,要不要奴才去秘密通知您那些还在朝为官的门生故旧,让他们私下商量个救萧家的法子?” 秦景源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又自作聪明,谁说本王要救萧家了?” 裴青寺一怔。 竟猜错了? 也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一礼后迈着小碎步离开。 这时秦景源才擦掉嘴角血渍,轻揉起被抽肿的脸,目光阴冷又深邃。 “今夜初见,你的确让本王刮目相看,可任你武力再高,不过匹夫之勇耳。” “仅一腔孤勇,心有大志可还远远不够,否则金殿那张龙椅上坐着的,可不就是当今陛下了。” “乾坤若阻青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哼,但愿你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一盏茶的功夫。 王府后院已堆起一大片柴火垛,几十具尸体歪七扭八地躺在里面,脸上还残存着死前的惊惧。 裴青寺站在垛前,手中一对银月弯刀正往下滴滴淌血,脸色漠然中又带着一丝疑惑。 “既要灭口,应是不想让人知道萧凡深夜拜门和他作的那首反诗,以防有人疑心王爷会出手相助,提前防备。” “可刚才王爷又说不救萧家,那灭口岂非多此一举?” “唉……” “王爷心思如渊,实难揣测。” 巷口,萧凡见宪王府内忽地火光冲天,嗅着空气中飘过的淡淡一股刺鼻焦臭味,嘴角上扬一笑。 “老渣狗,的确是个做大事的,够狠。” “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要如何做了。” 萧凡很清楚接下来只能靠自己,秦景源不会相助。 想帮忙,根本无需灭口。 只要公开宣布自己是他唯一的骨血,奏请陛下册封为宪王世子,楚国忠再不爽也只能作罢。 诛满门,总不能连皇族都连锅端吧? 灭口,只是一次能力测试。 想看一看单凭萧凡的能力,能否赢楚国忠一局。 输了,死则死矣。 母子俩被拉去菜市口杀头,他秦景源都懒得去收尸。 赢了,就证明这个反骨儿子有被扶持的资格,自然要给他擦屁股不让那首反诗流出,以防有人再拿反诗发难。 见了兔子,才会撒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话本,杨家将!(第2/2页) …… 翌日,萧凡并没和丁浅浅提昨夜的事,陪她跪在灵堂,低着头一直在琢磨破局之法。 关键在于还萧擒虎清白,洗去其身上污名。 挨个登门求那些达官显贵,请他们仗义执言吗? 这条路早被萧凡否了。 进宫面圣,和楚国忠当面锣,对面鼓,告御状喊冤? 先不说那奸相压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就连陛下也只会觉得自己幼稚,说不得还会在心里骂上一句:“蠢材,徒增笑柄尔。” 更不可能让凉国使臣良心发现,亲口还原真相吧? 思来想去,能利用的,只剩民意。 思路有了,可具体要如何做,萧凡还没什么头绪。 “唉……难搞啊。” 刚暗叹一声,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丁浅浅蹙了蹙眉,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可还没等起身就两腿一软,萧凡连忙搀住。 “娘莫动,孩儿去看看便是。” 出门看了眼挑着扁担,一脸赖相的小贩,又看了看自家门丁。 “顺子哥,怎么回事?” 萧顺面红耳赤地愤声道:“回少爷话,这小贩不但上门推销一些低俗不堪的话本,还出言不逊!” “嘿,你可休要胡言,我哪里出言不逊了?” 小贩梗着脖子驳斥道:“你家正在办丧,对也不对?” “丧期内,家中所有男丁都不能近女色,对也不对?” “男人不近女色时间久了难免寂寞,自然需要些话本来解闷喽。” “我考虑到你们出门不便,好心送货上门,你不感激反倒骂人,是何道理?” “你!你还敢说!” 萧顺嘴笨说不过对方,就要抡起棍子赶人,萧凡忙将他拦住。 “少爷,您别拦我!” “您不知道,他推销的都是那种低俗不堪的情爱话本!” “分明是看咱侯府没落,或是受人指使,前来登门羞辱的!” 萧凡自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可并不恼,反而还有些兴奋,心中灵光暴闪。 有了。 话本! 这个时代的话本类似前世的小说,虽只是刚刚兴起,但因其通俗易懂的独有文风,在民间已有很深的群众基础。 只要尽快写出一本以萧擒虎为原型,一生精忠报国,最后遭奸臣陷害惨死的话本,很容易就能煽起沸沸民意! 这类演义小说在前世有不少,萧凡很快就锁定目标。 杨家将! 此书在明代初创时就已风靡一时,对后世更有深远影响。 放到话本还在萌芽期的当代,还不得杀疯了? 萧凡越想越兴奋,再看向那挑担小贩,眼神温柔得让对方直打寒颤。 正要开溜,萧凡一把拉住他,随身掏出一个十两银锭丢过去。 小贩顿时眼冒精光,一边暗骂蠢货一边连连夸赞:“还是公子识货,真乃性情中人。” “这些话本可都是我们书局的畅销本,坊间十个人里起码有四个看过。” 随即小贩又凑到萧凡近前,猥琐一笑:“小的担保公子看上一本,比去宜春楼逛一圈还舒坦,嘿嘿……” 说着就要卸货,萧凡摆摆手又拍了下他肩膀。 “书小爷就不要了,再额外送你一门大生意,包你们书局能在话本界一炮而红,你也能跟着一起发家致富。” “如何?” 第6章 魔改话本 第6章魔改话本 萧顺顿时急了。 “少爷!您怎能……” “莫要多言,我自有打算。” 话罢,萧凡笑眯眯地看向小贩,却见他面露警惕,眼珠滴溜转两圈后竟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道:“世上能有这好事儿?还不偏不倚砸到我头上?我咋这不信呢?” “银子我收了,生意就算了。” “风紧,扯呼!” 萧凡不由得一愣。 见好就收? 不上套? 这小厮,挺精啊? 摇摇头没去在意,拍了拍萧顺肩膀匆匆回府。 接下来,有的忙了。 回到灵堂,丁浅浅问他:“凡儿,刚才府外发生了何事?” 萧凡宽慰一笑:“无非是些见风使舵的宵小之辈见咱侯府势危,都想来踩上两脚罢了。” “娘亲安心,孩儿已想到了破局之法。” 丁浅浅一怔,不由她多问,萧凡就一头扎进书房,吩咐蒋忠接下来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 前世作为军中翘楚,对以忠烈勇武为主题的杨家将再熟悉不过,很轻松就能默写出来。 可后续问题来了,投给书局后,如何能卖出去并在坊间大肆传播? 总不能还写昏君,奸相,坑害忠良的桥段吧? 先不说立刻就会被官府当成禁书全面查封,也没有书局敢印书售卖。 影射当今陛下,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还是要微操,魔改一下剧情才行。” …… 两日后,门可罗雀的镇北侯府,终于迎来第一位前来吊唁的外客。 当朝太傅家的小孙女,顾令仪。 见蒋忠面露古怪地盯着自己一身杏黄色齐胸襦裙,顾令仪微红着脸愧声解释道:“蒋叔勿怪。” “我是偷跑出来的,实在来不及换素裙。” 蒋忠吻笑着摆摆手:“不妨事,顾小姐能来吊唁,便是一片心意。” 接过祭香,一番祭拜礼毕,顾令仪环顾四周,诧异问:“怎不见伯母和萧凡哥?” 蒋忠轻叹一声:“夫人昨夜守灵,身子实在扛不住刚睡下,至于少爷……” “在书房已两天两夜未出,不知在忙些什么,连餐食都顾不上吃。” 顾令仪柳眉微蹙,光洁的鹅蛋脸上划过一抹疼惜。 “顾小姐,不如您去劝劝少爷吧。” “纵使再愁苦,终归还是要吃些东西的,身子垮了可如何是好?” 顾令仪点点头,来到书房外轻敲了下门。 “萧凡哥,我可以进来吗?” 正奋笔疾书的萧凡听到房外那如百灵鸟般的空灵柔声,笔尖一顿,脑中很快就翻出原主对这道声音主人的记忆。 十岁那年,顾令仪不慎落水。 原主当时听身边几个损友说女子湿身,最是勾人,便仗着水性好把她救上来。 当然了,期间没少揩油。 可顾令仪全然没在意这些,被救之后还当起了萧凡跟班,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 一段狗熊救美,佳人倾心的狗血剧情。 然,原主对少女心意全然无视,只把他当个小妹妹。 几年前太傅顾守正看到两人一起玩后,怒斥原主一顿并拉走顾令仪,当时原主还很勇地回怼一顿。 “秀禾妹妹才是小爷良配,就算你把顾家全部家当当嫁妆,小爷也不稀罕娶你孙女!” 放着珍馐不去追,却把粗糠当成宝…… 没错,原主就是这么锐志。 现如今,萧凡自然不会再犯傻。 “进。” 顾令仪推门进来,放下食盒,正要劝萧凡进食,却被书桌上堆着的一摞手稿吸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魔改话本(第2/2页) “咦?” “这是……话本?” 萧凡点点头,顾令仪随手翻阅起来。 起初不觉得什么,可在看了几章回后就被其中精彩纷呈的剧情吸引。 话本虚构了一个名为宋国的故事,其中君主礼贤下士,圣明烛照。 丞相胸怀宽广,为国为民。 话本中后段开始着重刻画的将帅杨业,更是智勇双全,满门忠烈,可歌可泣! 明主,贤相,良将……和当今连年兵祸的七国乱世比,这宋国简直就是她心驰神往的理想国。 临近黄昏,顾令仪看完全部手稿后还一脸的意犹未尽,忙问:“萧凡哥,应该马上就到结局了吧?你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等不到你写完了,能不能先说与我听?我现在就想知道!” 见她一脸迫不及待,萧凡会心一笑。 确认过眼神,秒变铁杆书粉小迷妹。 名门出身的大小姐尚且如此,待流入坊间,绝对能在短时间内掀起一股风暴。 “结局么……” 萧凡手指轻点几下桌面,随即嘴角一扬,话音骤冷。 “潘仁美之前的贤明,都是伪装。” “实则是个居心叵测的大反派,最终见死不救,害杨令公撞死李陵碑前,杨家儿郎尽死,还给杨家按上一个谋逆大罪。” 顾令仪杏目圆睁,小嘴张成o字型,大家闺秀形象尽毁。 “这……” “怎会如此……” 而在短暂失神后,很快就明白了萧凡用意。 “萧凡哥,你是想借话本煽动民意,洗清萧伯父畏死投敌的污名?” 萧凡点点头。 “不错,你意如何?” 顾令仪垂首忧思,蹙眉低语:“想法固然妙极,可民意……陛下真会在乎吗?” 不怪她这么问,大衍以武立国,又经先帝一朝暴政,百姓在显贵眼中皆是蝼蚁耗材。 即使在皇权面前,民意,也不过是一层可有可无的面子。 “几年前,民意的确无足轻重,可放眼当下就未必了。” “如今衍国内乱四起,起义叛军已渐成气候,当今陛下若再不重民意,平民怨,无异于自毁基业。” 闻罢,顾令仪再度失态,看向萧凡的目光中泛起浓浓异彩。 这还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 此番言论,竟和自己爷爷几日前对国内形势的分析如出一辙! “萧凡哥,这些都是你一人所思?你……” 没顾上理她,萧凡摩搓着下巴,自顾自地思索轻呢着:“以防楚国忠心生防备,话本署名不能是我。” 一听这话,顾令仪当即挺挺胸脯,自告奋勇道:“署我的名便是,我才不怕那个潘仁美!” “况且萧伯父生前待我极好,为他平冤之事,自当有我一份。” 萧凡被逗得一笑,但略微想了下后摇摇头。 她对自己的心思,之前原主虽傻傻不知,可在京都权贵圈里几乎人尽皆知,还曾传出过不少绯闻。 所以署顾令仪的名,并不合适。 “唉……该让谁当这冤大头呢?” “咚咚。” 这时,蒋忠敲了敲门,禀告道:“少爷,江府兄妹来了,要把他们轰出去吗?” 萧凡一怔,继而猛地一拍桌子,思虑尽消,阴笑着哼了两声。 巧了不是? 刚打瞌睡,就有人上门来递枕头。 这要再不坑上一把,都对不起这对善解人意的兄妹俩! 第7章 心有灵犀,秒入戏 第7章心有灵犀,秒入戏 “请他们来书房。” 蒋忠眉心一锁,前几日不都已退婚了么,还相见作甚? 虽不解,但还是躬身应了声。 萧凡又看向顾令仪,柔声道:“妮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江冲比你更适合署名。” “不过我之前和江秀禾基本撕破脸了,所以现在尚需演一场戏。” 顾令仪长长的睫毛灵动地眨了眨,两眼立时弯成月牙。 秒懂。 萧凡还想详细安排一下,书房外就已传来一阵嗔怨声。 “萧凡哥哥,我从没说过不嫁你,前几日你撕毁婚书我也未曾生你的气。” “可你现在竟和顾令仪共处一室几个时辰,是在故意气我吗?” “还是说,你真移情别恋了?” 见气冲冲推门进来的江秀禾,萧凡不禁撇了下嘴。 江家虽非名门,可你自小也知书学礼,连进主家房间要敲门的规矩都不懂? 小家碧玉与名门闺秀,差距是真大。 还有,三言两语就把退婚的责任推给我了? 绿茶那一套心机,真算被你玩儿明白了。 萧凡正担心顾令仪接下来配合不到位,然,下一秒顾令仪就光速变脸。 “萧凡哥!你还见她作甚?” “之前她见萧府落难,怕被牵连弃你如敝履,你难道都忘了?现在又要与她旧情复燃不成!” 见她咬牙切齿,目光气恼中还带点醋意,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萧凡由衷暗赞。 这就是心有灵犀的感觉吗? 无需解释,也不用对词,秒入戏! 原主眼瞎啊。 是真眼瞎! “顾小姐此言差矣,萧凡哥哥和我一直都是情意绵绵,何来旧情复燃一说?” 江秀禾轻哼着上前拦住萧凡胳膊,骄傲似孔雀般昂起头:“倒是顾小姐。” “趁我们有丁点嫌隙就来横刀夺爱,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吧?” “你!” 顾令仪瞬间红温,赌气般看着萧凡,那眼眸含泪的委屈巴巴模样,看得萧凡暗暗叫绝。 轻咳声挠挠头,很违心地讪笑道:“之前退婚的确是我一时冲动,当不得真。” 一旁的江冲没忍住嗤笑出声,暗骂一声呆瓜。 姜秀禾则更神气了,气得顾令仪狠跺了下脚:“萧凡哥,我对你太失望了!” 拂袖,愤然离开。 萧凡强压着心头不适,又对江秀禾摆出一副殷切模样。 “秀禾,你父亲改主意了?” “唉……哪有那般容易。” 江秀禾抽回手,还向旁浅退两步,那叫一个茶味十足。 见萧凡有些落寞后,又冷不丁话音一转:“不过,办法还是有的。” “素闻萧伯父生前酷爱匠造,曾创出一种名为炒钢术的锻钢新法。” “恰巧我父亲也痴迷此道,倘若萧凡哥哥能将炒钢术作为聘礼,父亲多半会同意咱们的婚事。” 懂了。 这是想踢开原主这条舔狗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对于萧擒虎所创的炒钢术,萧凡只知由此术锻造出的兵刃品质极佳,力压七国的制式兵刃一头。 但因工序繁复,仅能配备镇守北原道的少量精锐边军,再加上萧擒虎功勋卓著,所以得到先皇特批,允其私存此术。 即便如此,主管兵械锻造的工部也一直眼红盯着。 炒钢术到手,江秀禾父亲少说都能官升两级做个侍郎。 见萧凡没了后文,江冲催促道:“还愣着作甚?赶紧拿出来啊!” “如果我父亲同意你和我妹妹的婚事,之后定会在朝堂上替你父亲美言,帮萧府躲过一劫,你可是一举两得!” 可去尼玛的吧! 一个五品小吏,还想在朝堂上发声? 怕是连个鼻涕泡都冒不出。 “这……” 萧凡仍一脸为难:“炒钢术毕竟是我父亲的毕生心血,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心有灵犀,秒入戏(第2/2页) 江冲刚开口想再催一番,却见江秀禾冲他轻摇摇头。 “萧凡哥哥,那就等你考虑好派人来知会一声便是。” “天色已晚,我们先走了,代我向伯母问声好。” “且慢!” 萧凡忙叫住两人,将已写好的《宋国志》前半部递给江冲,脸上堆起谄媚笑意。 “这是我原创的一部话本,今日便赠与大舅哥。” “任找一家书局合作便可大卖,保你财源滚滚。” “莫乱叫,谁是你大舅哥?” “拿一部破话本就想打发我,当本少是叫花子?还是等你拿出炒钢术再说吧。” 嘴上毫不领情,但还是把手稿揣进怀里,在萧凡的微笑凝视下和江秀禾离开。 已临近宵禁,回江府的路上行人寥寥,颇为冷清,只剩些许还没赚够糊口银钱的货郎还在沿街叫卖。 江冲一路走,一路笑:“秀禾,你说那草包的脑子该不会进过粪水吧?” “竟真信了你要嫁他,不但动了献出炒钢术的心思,还送话本讨好我,耍猴都没如此有趣!” “还大舅哥?呸!” “恶心至极!” 刚吐口浓痰,一个肩挑扁担的小贩快步迎过来。 “江公子,之前小人按您吩咐去镇北侯府推售话本,因此挨了好一顿毒打,您看?” 江冲随手丢过一块碎银就要打发,随即突然想到什么,取出怀里的话本递去。 “正好你懂行,帮本公子看看这话本价值几何。” 小贩在快速翻看几章回后,眼中光芒愈盛,激动地狠拍大腿道:“如此题材,坊间还从未有过!” “非小人夸口,若此话本的作者愿与我们书局合作,不但能日进斗金,亦可才名大盛!” 江冲先是一愣,紧接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少。 “当真?” 小贩狠狠点头:“当真!敢问公子,此话本出自何人之手?” “啪!” 江冲抬手就甩去一耳光:“废话!” “自是本公子所著!” 小贩捂脸低下头,眼波游移不定。 之前常与江冲打交道,能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尿性? 常流连于京都各家青楼瓦舍,还钟爱情爱话本,越露骨就越喜欢。 这种声色犬马的纨绔,能有此偏才? 不过不重要。 自己有佣钱赚便是好的。 很快就和江冲谈妥合作,签订契约后,小贩便捧着一沓手稿兴冲冲离开。 “这草包,真是给我送了个宝啊!” “哈哈哈!” 江冲又一顿捧腹大笑,江秀禾却面露狐疑,蹙眉道:“既是草包,自然写不出此等话本,他是从何处得来?” “转送于兄长,又意欲何为?” 江冲笑声乍止,略微思索下后“啪!”地一拍脑门。 “我明白了!” “那草包虽无此才,但他有个有才的妈啊!” “丁浅浅平日深居简出,这话本定是她闲暇时所作。” “要是知道自己作品被儿子偷出来送我讨好卖乖,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暴毙而亡啊?” “哈哈哈!” 又响起的魔性笑声,引周遭不少摊贩连连侧目,皆暗忖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江秀禾觉得有理也不再多心,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此事若传出,当为京都,不,是天下第一笑料!” 少顷,不远处一个紧扎着头,正蹲在一摊贩前的女子随便买了件头饰后慢慢起身。 正是顾令仪。 望着已走远的兄妹俩背影,紧攥着一双粉拳渐渐松开,目光愤懑又怜悯。 “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呵……确是天下第一笑料。” 第8章 使团入京 第8章使团入京 翌日,晨曦初露,顾令仪又来到萧府。 见到萧凡,一开口就告起状来:“萧凡哥,前几日上府推售低俗话本的小贩是受了江冲指使。” “我还偷听到他们兄妹俩骂你是草包,待炒钢术到手后江秀禾定会翻脸不认账!” “嗯,我知道。” 萧凡点点头,语气平淡,紧接着还嗤笑一声。 “他们在拿你当猴耍诶,你还笑得出?” 萧凡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说道:“终章发布后,身为作者的江冲定会被楚狗迁怒,甚至整个江家都会跟着倒血霉。” “善良如我,其实之前还是有那么点小愧疚的,现在好了,完全没心理负担了。” “哪怕江家最终被抄家流放,也是他们活该自作孽,与小爷无关。” 顾令仪被逗得“扑哧!”一笑,掩起嘴调侃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深的城府。” “即便与官场沉浮几十载的官油子比,也不遑多让了呢。” “嗨,什么城府,不过是有点狗而已。” 顾令仪轻“啊”了一声,茫然问道:“狗?” “何意?” 萧凡语塞,随便给出个蹩脚解释。 “就是说平时温顺得像小狗,一旦咬起人来心黑嘴又狠。” 顾令仪细细品味了下,最后还给出个“好生有趣”的评价。 继续闲谈了会儿,又由衷感慨道:“萧凡哥,自伯父之事后,你真的变了。” “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呢。” “唉……” 萧凡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头,自嘲苦叹:“没办法啊,被逼到这份儿上,再不变可就要被灭门了。” 顾令仪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但很快又展颜一笑。 “变了也挺好呢,你现在的样子,我……” 后面的话似有些难以启齿,脸颊飞上一抹霞晕,俨然一副初开情窦的少女羞态。 萧凡正看得入神,就被匆匆跑来的门丁萧顺打断。 先是看了眼顾令仪,低声道:“少爷,太傅府的管家前来吊唁,可对方脸色不太好看,您和顾小姐还是去看看吧。” 闻罢,顾令仪当即冷下脸,和萧凡来到正厅后,太傅府管家刚好上完香。 瞥了萧凡一眼,还没等顾令仪开口,便毫不客气道:“太傅令小人前来代为吊唁,并着小人传两句话。” “对萧擒虎的为人,太傅颇为钦佩,然。” 目光电射向萧凡,话音随之一转。 “虎父,犬子。” “世子可知太傅之意?” 萧凡狠翻了个白眼,都说得这么直接了还能不明白? 真把自己当煞笔了? 干脆骂得再直白点呗,我一个纨绔草包,配不上你当朝太傅的宝贝孙女。 “放肆!” 顾令仪刚呵斥一声,顾胜又道:“小姐,您先是偷跑出府,昨日又下榻客栈,夜不归宿,有违礼法德操。” “太傅着小人立刻将您带回,禁足一月。” “你!” “妮子,回去吧。” 萧凡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爷爷年纪大了,要把他气出个好歹我可担不起,听话。” 顾胜投去一道“算你识相”的眼神,顾令仪紧抿着唇,纠结片刻后终时垮下脸,眼中却满是担忧不舍。 刚走出正厅便脚步一顿,回过头道:“萧凡哥,我回去就劝说爷爷,让他帮你为萧伯伯洗清污名。” “不必。” 萧凡淡笑着摇摇头。 的确没这必要。 连来吊唁都要府中下人代劳,顾守正的态度已很明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使团入京(第2/2页) 不愿掺和此事,更不想同楚国忠等一众与萧擒虎有怨的朝臣们为敌。 不过没关系,也不稀罕。 自己单枪匹马,亦可杀出一条生路,何需援手! 老老实实当个观众,最后狠狠擦下眼睛再喝一声彩。 挺好。 两人走后,偌大的镇北侯府又恢复往日冷清。 丁浅浅,蒋忠看着萧凡,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剩下几声叹息。 他们倒不怪顾守正,这时候还能遣人来吊唁一番,在朝中一众文武中已算是胆大有情义的了。 “蒋叔,帮我办件事。” 萧凡跪在灵前,边往火盆里投些楮帛,边吩咐道:“派两人去盯着之前来推售话本的那个书贩,后面我有用。” “是,我这就去办。” …… 随着一天天过去,大街小巷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手捧话本的百姓。 不少学子坐在路边食摊,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看,用功程度堪比悬梁刺股。 还有几个说书先生在一众围观叫好声中,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宋国志》中一段段激情热血的故事…… 短短几天功夫,《宋国志》已火遍京都。 丞相府。 朱漆大门高耸,院中古柏参天,凛冽寒风穿过幽深的回廊,吹散了不少宗祠内的冷肃之气。 “不成器的东西!” “都已年近三旬才只混到个五品的大理寺少卿,最近竟还迷上了粗鄙不堪的话本!” “你对得起我楚氏的列祖列宗么!” 楚国忠越骂越气,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楚一鸣见他还要抄起藤条抽自己,吓得连忙开口辩解。 “父亲,孩儿冤枉啊!” “孩儿看的话本并非您想象的那种艳俗之物,而是一部对您歌功颂德的奇书呀!” 说着,还壮起胆子把编订成册的《宋国志》递去。 楚国忠皱着眉翻阅了前面几章回,看到大篇幅都在说圣上如何贤明爱民,丞相如何大度练达后,怒气渐消。 “此书为何人所著?” “是工部员外郎江焕之子,江冲。” 楚国忠眼一眯,当即有了些印象。 “就是前几日那个来登门求亲,想将自己闺女嫁与一舟的小吏?” “对,就是他。” 楚一鸣小心站起身,讥笑道:“他闺女曾是萧凡的未婚妻,如今见萧家落难,便急着想改换门庭了。” 提起萧凡,楚国忠又问了嘴对方近期的动向。 当得知如今仍奢求着娶江秀禾进门,还想拿萧擒虎毕生心血所创的炒钢术当聘礼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丁浅浅风华绝代,萧擒虎智勇双全,怎就生出这么个败家草包?” “当真可叹,可笑!” 楚一鸣附和两句后,问:“父亲,一舟对那个江秀禾倒也颇为中意,关于二人的婚事,您看要不准了?” 楚国忠脸色骤然转冷,不屑道:“一舟虽是庶出,可也不是他江家能轻易攀上的。” 言外之意,你江家这波马屁虽拍得不错,但仅用一部阿谀奉承的话本作投名状。 分量,太轻。 “孩儿明白。” “这便去江家让江秀禾再加把火,将炒钢术搞到手后献与父亲。” 楚国忠轻呷一口茶,算是默许。 又瞥了眼手中话本,并没继续看下去的兴趣,随手一丢,就要去继续处理政务时。 “呜呜……咚!” 听着府外隐约传来的阵阵角鼓声,短暂怔了下后,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凉国使团,入京了。 第9章 一人一琴,殉节绝曲 第9章一人一琴,殉节绝曲 镇北侯府。 萧顺听到一阵马蹄声,看清来人后当即抄过一旁的门栓将其拦住。 “我侯府不欢迎丞相府的人,滚!” 丞相府管家一勒缰绳,也不恼,笑呵呵道:“我家丞相念你们消息闭塞,特派我来告知一声。” “凉国使团刚刚入京,还将你家侯爷的尸身锁于木桩上招摇过市。” “啧啧……那叫一个惨呀!” 说完,调转马头大笑着离开。 萧顺骤然一紧门栓,闻声出来的蒋忠也瞬间红温,狂奔进自己所住的后院。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出一柄黝黑长刀,眼底通红似血,杀气腾腾的宛如一尊修罗。 “要做什么去?”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喝,蒋忠转身望着丁浅浅,粗重喘息道:“自然是抢回侯爷遗体!” 萧顺上前一步,将门栓往地上狠狠一戳。 “我也去!” 丁浅浅美目低垂,冲二人挥了挥手:“用不着你们,都回去。” “不行!” 蒋忠强也顾不得主仆之仪了,低吼道:“侯爷于我有知遇,救命之恩!属下断不能……” “我说,回去!” 丁浅浅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尽显主母之威。 蒋忠,萧顺僵了片刻后,还是没敢忤逆丁浅浅,就要去萧凡休息的暖阁。 丁浅浅又叫住二人,冷声道:“楚国忠明显没安好心,看准了凡儿现在性子烈想故意激将。” “这几日凡儿一直闷在书房赶话本,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此事不必知会他。” 蒋忠顿时急了,难道要坐视侯爷死后,尸身还受此奇耻大辱不成? 下一秒,丁浅浅吩咐道:“取我琴来。” 语气平和,脸上再不见丝毫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死志。 “蒋忠,你是侯爷身边最为倚重的老人,若这灭门之难能躲过去,今后,凡儿就托付给你了。” 听出对方的托孤之意,蒋忠“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夫人!” 曾在沙场死人堆里滚出的铁血汉子,如今已是满眶热泪。 京都天街。 街道两旁已挤满了人,正对着缓缓行进的凉国使团车队指指点点。 确切地说,是对车队中央那架囚车中,身披破甲,如稻草人般四肢被牢牢锁在木桩上的萧擒虎尸身。 “这就是镇北侯吧?听说他兵败后即便投敌还是被凉国宰了,真让人笑掉大牙。” “哼,他死就死了,却还害得咱们大衍为之蒙羞,着实可恨!” “……” 巡防营全员出动维持秩序,不少甲士也时不时瞥向萧擒虎尸体,有的悲悯,有的不齿。 “将萧擒虎尸身游街示众也就罢了,竟还将其降表挂在脖子上!置我大衍颜面于何地?” “陛下的旨意怎么还没到?就干看着凉国使团如此嚣张吗?!” 反观使团一行,一个个昂首挺胸,皆一副耀武扬威之态。 说对了。 就是要把你衍国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 战场上败了,谈判桌上也只有弯腰俯首的份儿。 兵民愤怨又如何? 乖乖忍着! 当行驶过大半天街后,正使吕文昌忽地抬起手。 “停。” 只见前方百余米处,一清瘦美妇席地而坐。 膝间驾着一口古琴,低眉信手,指尖轻挑,悲戚幽缓的旋律飘飘荡开,颇为应景。 身为副使的凉国四皇子宇文钟驾马而来,皱眉问:“那是何人?” 吕文昌拱手回禀道:“看他麻衣素缟,应是萧擒虎的未亡人。” “殿下,要派人将她叉走吗?” 宇文钟略作思索后,轻笑着挥挥手:“不必管她,车队继续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一人一琴,殉节绝曲(第2/2页) “把她吓跑比叉走她可有趣的多,如果吓不跑……碾过去便是。” 吕文昌虽觉得有些不妥,但碍于对方的皇子身份便不再多言。 况且之前就听说待衍国国丧过后,衍帝大概率会诛萧家满门。 既如此,萧府主母死于使团的车轮马蹄下倒也没什么所谓。 谁杀不是杀呢? 车队继续行进,速度还比之前快了几分,平添不少压迫感。 距丁浅浅越来越近,街两旁的兵甲民众都不由地替她捏一把汗。 当车队又行进几十米,距丁浅浅仅五十步之遥,丁浅浅仍没半点起身的意思。 抬起头,眼中倒映着萧擒虎的遗体,拨弦频率逐渐加快。 “君血侵沙成赤藤,妾抽断发续弦绳。” 随着微颤着的薄唇轻启,与萧擒虎往昔的一幕幕温情画面,开始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泪滴似玉珠般滴落,很快便浸透麻衫。 旋律越来越快,丁浅浅继续低吟:“来年若见边墙绿,便是哀魂……共月生。” “叮!” 五指并拢,用力一扫! 曲终情未了,凄凉的余音久久不散,之前痛骂萧擒虎,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们都禁了声。 全场默然,唯有车轮压过路面和马蹄踏地的杂响。 “呦呵,这是想为夫殉节啊?” 宇文钟虚眯着眼轻佻笑道,而吕文昌在见四周气氛明显不对劲后忙叫停车队。 “殿下,还是差人将她轰走吧。” “倘若真碾死她,局面可能会失控啊。” 宇文钟没理他,好奇地啧啧嘴:“一个贪生怕死的败军降将,其妻竟是个贞洁烈妇?本殿还真有些不信呢。” 说着,取下挂在右腰的角弓,弯弦搭箭,箭头正对前方的丁浅浅。 丁浅浅仍一动不动,眼中唯有满身血污的萧擒虎,下一瞬高声道:“妾身无力夺回夫君遗骸,愿同死,共赴黄泉。” “以命为我萧氏一门,正忠烈之名!” 宇文钟狞笑点头:“好好好,本殿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不畏死,还是在惺惺作态!” 吕文昌被吓得脸色一白,再想劝阻却已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宇文钟即将松开弓弦之际。 “嗖!” 破空声乍响,一柄钢刀自丁浅浅后方飞出,直射向宇文钟头颅! 突生惊变,宇文钟瞳孔骤缩,第一时间调转方向一箭射去。 “铛!” 眨眼间,箭矢,钢刀在空中激出点点火星,最后双双坠地。 宇文钟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自己反应但凡慢上半拍,现在脑袋就已变成烂西瓜了! 同样大松一口气的吕文昌当即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袭杀我大凉皇子!” 宇文钟擦了把额头冷汗,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远处策马冲来的一道黑影。 “吁!” 萧凡跳下马扶起丁浅浅,胸中有无尽怒意奔涌。 赶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克制,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今天不是来大闹使团的。 相反,最好还能挨顿揍,被揍得越狠越好! 在万千百姓面前树立一个即便被人揍死,为夺回父亲尸身也绝不退半步的铁骨忠孝形象。 让世人看看,何为萧家儿郎风骨! 可刚才在见宇文钟张工搭箭时,突然就忍不住了。 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 自己娘亲就要被人当街射杀了! 那还演个鸡毛的苦肉计! 深吸一口气,萧凡寒声大喝:“镇北侯世子,前来迎亡父尸身入殓,阻我者……” “杀!” 第10章 少爷,接刀! 第10章少爷,接刀! 孝子迎亡父尸骨入殓,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人伦纲常,纵使其父是个千古罪人。 但凉国使团可不会这么认为,只当他是在威胁,挑衅。 作为战胜国自然不吃这套,更不会惯着。 “喝!” 使团轻骑护卫队齐声大喝,压着阵脚缓缓行进。 刀剑出鞘,长枪如林! 宇文钟微微下压身子,阴声道:“刚才袭杀本殿,现在又想抢本殿的东西,有种。” 没错,就是东西。 不是一军将帅的尸骸,而是一件独属于他凉国的,战利品。 “别说本殿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下马!” 一声令下,轻骑队全员齐刷刷下马,看得街边百姓们连翻白眼,纷纷腹诽。 百十号披坚执锐的军卒,打人家一个? 这也叫不欺负人?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你要真有本事,倒是下马去和人家单挑啊。 “凡儿,莫要冲动。” 丁浅浅忙拉住萧凡,强忍着抽泣哀声道:“如今萧家只剩下你一个男丁,倘若你父亲在天有灵,也断不想看你如此。” “娘,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孩儿……” “喂!” 宇文钟又大叫一声打断道:“磨磨唧唧的一副女儿态,到底还抢不抢你父尸首了?” “刚才那股子血性呢?这么快就怂了?那可真够无趣的。” “哈哈哈!” 护卫队众人一阵哄笑,随即宇文钟拿起胯下长鞭,猛抽在萧擒虎尸身上。 “啪!” “啧啧,还真挺结实,倒不枉本殿之前废了那么多功夫。” “你和你母亲还不知道吧,为保萧擒虎尸身不腐,要先用铁钩从鼻孔捣碎并取出脑髓。” “再用刀开其腹部,取出内脏,并用烈酒清洗体腔。” “最后,将特质药液填入其体腔并风干。” 每一步骤,说的都很详细,像一片片刀片不停剜着母子俩的心。 “而这每一道流程,皆出自本殿之手。” “啪!” 宇文钟大笑着又抽了萧擒虎一鞭子:“不错不错!确实结实!” “哈哈哈!” 丁浅浅娇躯忍不住开始颤抖,下唇已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拉着萧凡。 反观巡防营兵士,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很默契地按捺下去抓萧凡的冲动。 凉国欺人太甚,这位四皇子更是灭绝人性,别说丁浅浅母子俩,连他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反倒开始为萧凡暗暗鼓劲。 干他丫的! 反正都要满门伏诛了,还怕个甚? 杀一个凉狗够本,再多杀的就全是赚的! “少爷!” “接刀!” 驾着马车,押着一口棺材的蒋忠这时追过来,将一柄带鞘长刀用力掷出。 这些天的窝囊气他早受够了,现在又亲眼看着萧擒虎尸身被辱,心底积压已久的火气终于彻底爆发。 “此刀曾随侯爷征战半生,专饮凉狗鲜血!” “少爷今日只管持此刀痛痛快快杀他一场!至少能落个死得其所!总好过稀里糊涂的蒙冤灭门!” 萧凡抬手接下战刀,一把推开丁浅浅。 “蒋叔,护好我娘。” 说完,大步上前! 近百甲士又如何? 纵千万人,亦往矣。 见状,宇文钟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笑意,挥挥手,语气很随意地吩咐道:“杀了吧。” “乱刃分尸。” “是!” 轻骑护卫队齐声应喝,与萧凡同时相向对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少爷,接刀!(第2/2页) 刚开始没人会把一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在一个照面后皆大惊失色。 萧凡身形灵动地躲过两刀的同时,拳出如龙,竟将一甲士面门轰得稀烂,当场气绝! “点子有点硬,都莫大意,全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夫长话还没说完,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战刀出鞘,一刃封喉。 百夫长捂住鲜血狂涌的脖子不甘倒地,眼神急速灰败。 趁众人惊惧失神的刹那功夫,萧凡又带走三条凉狗并冲进人群。 只攻不守,俨然一副搏命打法,每一刀斩出都会激起阵阵哀嚎,刀法凌厉得让周围护卫只觉头皮发麻。 “铛铛铛!” “嗤啦!” “……” 陷入团团包围后,萧凡渐显乏力,有人瞅准时机,一刀砍中他后背。 可即便中刀,肩头也被一杆长枪洞穿,萧凡仍脊梁笔挺,嘶吼着不停挥刀前冲,未退一步。 街边围观的百姓见状,不知不觉间都把刚才对萧擒虎的唾弃怨恨搁置一旁。 不少人还自行脑补出《宋国志》中杨家儿郎在沙场喋血的画面,和眼前这一幕悄然重合…… 又过了片刻,已成血人的萧凡忽地又一波凶猛冲刺,在无数惊叹声中竟杀穿护卫队,疾行至宇文钟近前! 文官出身的正使吕文昌被吓得失态大叫一声,完全没去护宇文钟的心思,慌乱下马连连后退。 宇文钟倒是挺勇,边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边道:“强弩之末,找死!” 可还没来得及搭弓上弦,角弓就被一刀劈成两半,本人也被萧凡抓住脚踝猛拉下马。 “嘭!” 萧凡一脚踩住他胸口,杀意,在此刻凶盛到极致! 而就在这时,心里又疯狂响起一段提示音。 “淡定。” “淡定!” “给老子克制!” “真要把这狗东西宰了固然解气,可事后全家老少真就十死无生了!” 于是,下一秒,萧凡吐出的浊气狠砸在宇文钟脸上,钢刀猛然挥起! 甩出的血花,溅了宇文钟一身。 宇文钟神魂俱颤,再没了半点嚣张气焰。 确认过眼神,眼前这家伙,是真敢杀自己! 与此同时,楚国忠刚闻讯赶到就看到这一幕激动人心的画面,眼中精光一闪,默不吱声,心里连连催促。 砍! 砍下去! 别犹豫!快砍! 这一刀要下去,都不用等国丧期满,今天萧擒虎全家就要整整齐齐在地府团聚。 可萧凡却并没遂他意,冷冷盯着宇文钟质问道:“我父亲投敌一事,是不是你们凉国污蔑杜撰出来的?” “不想死,就给老子照实讲!” 之前设想的苦肉计演不成,那就换条路子。 当着万千百姓的面,借凉国皇子之口还萧擒虎清白。 楚国忠心头一凛,紧皱起眉正要开口,宇文钟却大笑出声,脸上惧意尽消。 “有降表为证,你父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你还想当众逼供,让本殿作伪证?哈……哈哈哈!” “我大凉皇室可没人似你父亲一般,何惧一死!” 这哥们儿,是真勇。 勇地让萧凡真有些破防了,都不带再犹豫一秒的,高举的战刀悍然下劈!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包括巡防营众人。 不是他们不想拦,是全都傻了,大脑懵懵的已停止转动。 镇北侯世子,这么猛的吗? 疯子啊! 第11章 圣旨到 第11章圣旨到 略显卷刃的刀口在宇文钟瞳孔中急速放大,楚国忠这时也抬起手。 只待人头落地,便立刻下令将萧凡当场格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地从人群中飞窜出来。 “铛!” 金铁交加声乍响,一双雪银弯刀已交叠在宇文钟身前,为其挡下萧凡那致命一击。 萧凡立刻认出来人,是之前去见宪王时,对方身边的那个寺人。 裴青寺持刀而立,淡声开口:“世子,逾矩了。” 萧凡没说话,在同他对视几秒后也没再动手。 默默走到囚车前,仔细擦去萧擒虎脸上的血污,砍断锁链将尸身扛在背上。 “爹,孩儿带您,回家。” 宇文钟狠扯了扯脸皮却没去拦,满脸怨毒不甘地死死盯着萧凡。 刚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回来,显然是不想再去体验一把生死刺激。 见宇文钟,吕文昌二人都没发话,轻骑队的护卫也都不敢妄动。 还纷纷退至两侧让开一条路,眼底深处皆流淌着浓浓的忌惮。 “娘,没事了。” 摸着丁浅浅的脸轻声安抚两句后,萧凡小心翼翼地将萧擒虎尸身放入棺中。 正要离开,楚国忠又跳出来。 “当街杀了凉国使团十几名护卫,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简直岂有此理!” 此刻他是真的气,刚才差一点他就能下诛杀令了! 虽说现在事情闹得也不小,可宇文钟终归是没死,他即便是丞相也不能随意杀一个侯府世子。 “巡防营统领何在!” “末将在!” 身穿一套亮银色山文甲的徐烨忙站出来俯身拱手,紧接着就被楚国忠一顿贴脸臭骂。 “朝廷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眼睛瞎了!” “此子当街斩杀凉国使团护卫,袭杀凉国皇子未遂,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先押往刑部天牢,等候圣裁!” 喝声落下,天街两侧顿时爆发出一片骚乱,这偏架拉的,太明显了吧? 众人可都眼看着呢,是他凉国使团欺人太甚,那位四皇子更是嚣张得没边,纯纯自己作死。 萧凡身为人子,做法有什么毛病? 完全没有。 甚至在不少人心里,萧凡此举完全是在扬我国威,为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而且刚才萧凡受伤,挥刀欲杀那位四皇子时,你这位丞相可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倒显着你了? 徐烨也是这么想的,但却没胆子违抗相令。 一声令下,十余名巡防营甲士立刻冲过去围住萧凡一行人。 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已退回人群中的裴青寺见状,向秦景渊躬身问询:“王爷,您不出面调停一下吗?” “调停个屁!” 秦景渊一挥袖袍,冷着一张脸哼道:“冲动上头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竖子,不足与谋!” 裴青寺迟疑片刻后,又低声禀道:“世子那一刀,并非冲着要人命去的。” “老奴也是在出手后才有所察觉,世子应是想……” “断那位四皇子的发髻。” “嗯?” 秦景渊眉角轻挑,旋即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在哪一国来说,断发都是大不孝。 若真被人当街断发,待事情传回凉国后,以那位凉帝的火爆脾气,宇文钟别说是想夺嫡争太子了,能当个闲散王爷都算是他的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圣旨到(第2/2页) 另外,还有断发为祭一说。 为谁祭? 自然是萧擒虎。 “呵……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非但没半点出面的意思,还和裴青寺一起悄然离场。 与此同时。 丁浅浅快步上前,如母鸡护崽般张开双臂挡在萧凡前面。 蒋忠,萧顺等众家丁也都护在萧凡左右,怒视一众官兵。 “皆为我大衍之卒,却将刀枪对准自家人为凉狗站台,亲者痛,仇者快!” “尔等良心何安!” 不少甲士都被骂得有些羞愧,互相对视一眼后,不自禁地将刀枪向后缩了几分。 “混账!” “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妖言惑众!一并拿下!” “敢抗本相之命者,杀无赦!” 见楚国忠下了死命令,徐烨等人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刀枪缓步上前。 萧凡轻笑一声,战刀入鞘,直接束手就擒。 他可不是真莽夫,自然不会再对自家的巡防营杀一波。 刚才虽杀了些凉国护卫,但只要宇文钟没死,事情就还有回旋余地。 “妖言惑众?” “依本王看,未必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顶八人抬的暖轿,银顶,金黄盖幨,轿帘上还绣有四爪蟒纹,周遭十余名甲士随行。 楚国忠顿时眯起眼,萧凡也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那顶亲王标配的轿子,心里直纳闷。 是宪王? 可这声音明显不是那老渣狗的啊? 落轿后,由旁边一甲士躬身掀开轿帘,一位身着蟒纹素袍,面相温和的青年走了出来。 看到对方,丁浅浅,蒋忠等人紧绷的身子当即松弛下来。 怀王,秦岱。 节制北原,榆阳两道之地,且和萧擒虎还是忘年至交。 之前萧擒虎与凉国的数场大战,后勤都是由他负责。 见到王驾,楚国忠也未行礼,只是象征性拱了下手,态度随意敷衍。 “见过怀王殿下,不知殿下刚才所言是何意?” 秦岱没接话,先是看了眼遍体鳞伤的萧凡,赞许地点点头。 “将门虎子,不辱汝父之名。” 而后来到棺前,双手合抱于胸前,俯身三拜。 “将军,一路走好。” “殿下,慎言。” 楚国忠刚哼一声,秦岱目光便射过去。 与其对视两秒后,笑呵呵道:“凉国使团欺人在前,萧凡虽做得有些过火,却也情有可原。” “不知楚相能否卖本王一个薄面,此事作罢,如何?” 楚国忠暗嗤一声,开始打起官腔:“非本相不卖殿下人情,实在是邦交之事无小事。” “凉国使团刚到京都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很可能会使谈判破裂,两国间的形势剧变。” “还望殿下,莫要自误。” 说着,还向上拱了拱手。 “本相身为百官之首,又兼辅政之责,自当谨慎行事,否则在陛下那里可无法交代。” 然,他话音还未落,身后就兀突传来一道尖细的太监音。 “圣旨到!” “巡防营都统,跪接圣谕!” 第12章 崩溃的吕文昌 第12章崩溃的吕文昌 徐烨连忙跪下,除凉国使团一行外,包括楚国忠在内的所有官民也纷纷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凉国使团行事狂悖,犯我天颜,镇北侯世子猛士之节,不避矢石,持刀御辱,护我朝声威。” “然,行事过甚,有违法理,故功过相抵,无赏,不惩。” “钦哉!” “末将,领旨。” 徐烨双手接过圣旨,起身后第一时间看向脸色阴沉如墨的楚国忠,心里莫名升起些小小快感。 刚提到陛下,一道息事宁人的圣旨就到了,打脸来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哈哈!” 萧凡畅快大笑两声,心里更有底了。 当今陛下是否贤明还未可知,但至少不是个蠢蛋昏君。 民心民意,已初露威能。 悠哉走到楚国忠近前,挑衅般并拢双手伸过去。 讥声笑问:“尊贵的相国大人,您接下来是准备继续抓我抗旨,还是麻溜转身,夹尾巴滚蛋?” 楚国忠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转眼看向前来传旨的大太监高如海。 “我朝素来律法严明,杀人者死罪!” 抬起手,指向萧凡喝问:“此子当街连杀数人,杀的还是他国使团护卫!就如此轻描淡写翻篇了?” “陛下,究竟何意!” “哎呦!” 高如海忙低腰俯首,做惶恐状。 “瞧楚相您这话说的,咱家一个做奴才的,只管奉旨办事,焉敢揣测圣意呀。” 楚国忠脸色一白,立刻意识到有些失言,连忙说了句:“吾皇,圣明。” 那脸色涨红,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噎死的模样,看得萧凡心里又一阵暗爽。 临走前,楚国忠回过身狠剐萧凡一眼,阴声道:“竖子!莫得意太早!” “你父投敌叛国一事铁证凿凿,可不是你胡乱闹上一番就能揭过的。” “早死晚死,并无分别。” “呸。” 萧凡冲他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当即拿起从萧擒虎脖子上摘下的那封降表就要撕掉。 见状,高如海连忙伸手夺过去。 “陛下吩咐,此物由老奴带回宫中,另外,老奴再多句嘴。” “降罪旨意虽还未下,但萧府上下,还是应以待罪之身自处,世子今后行事当沉稳有度才是。” “是,多谢公共指点。”萧凡拱手应是。 眼前这位大太监可是自衍帝儿时就侍奉左右,堪称衍帝身边的头号心腹,还是挺怕对方一时不爽,给自己穿双小鞋的。 阉人嘛,心里多少都有点畸形变态,所以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 高如海点点头,又来到凉国使团面前。 “吕大人,四皇子殿下,虽说天闸关一战我大衍一时失利,但这里,是我大衍京都。” “且如今正值国丧,作为外使,还望各位今后能知法守礼。” “贵方接下来的食宿接待等一干事宜皆由鸿胪寺负责,至于休战谈判一事……” “待国丧期满后,自会有礼部的大人们与贵使交涉。” 对这一番警告,宇文钟不服不忿地冷哼一声,吕文昌生怕这祖宗再整出些逆天骚操作,忙拉了下他衣袖。 随即走上前,不卑不亢道:“我方护卫队死伤数十人,但我方也确实是理亏在先,便依陛下之意,双方不再追究。” “但还请贵国尽快安排谈判,是战是和,吾皇,还等着信儿呢。” 闹剧结束。 散场后,不少百姓心里都打起个大大的问号。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的脊梁这么直,那当老子的又能差到哪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崩溃的吕文昌(第2/2页) 镇北侯,真的投敌了吗? 该不会是被冤枉的吧? 还有想象力比较丰富的少部分人觉得,镇北侯是真的投敌了,但并非叛国。 而是,诈降! 只可惜最后给玩儿砸了,否则最终胜负还犹未可知。 …… 当晚,鸿胪行馆。 一间颇为奢华的客房内,“噼啪!”的摔杯砸碗声不断,好一会儿才消停。 见宇文钟发泄完了,躲在一旁的吕文昌刚想劝慰两句,一只飞来的酒盅就在他头上留下一道血印。 “本殿问你,什么叫我方理亏在先!” “你身为我大凉的礼部尚书竟敢长敌国志气,该当何罪!” 不是……那我该咋办? 为了十几个无关紧要的甲士,与衍国彻底撕破脸吗? 那让衍国割城赔银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正欲解释,宇文钟又冲过来抓住他衣领,目眶欲裂道:“萧擒虎那个儿子,必须死!” “你不是足智多谋么,赶紧给本殿想办法!” 吕文昌脸色又苦了几分,心想人家衍帝已明言警告了,怎还没完没了了呢? 都差点被人一刀给砍了,就一点不知道怕的? “还有!” “啊?” “还……还有?” 宇文钟两眼眯成两道缝,咬牙道:“那什么狗屁怀王既敢救那小子,便是与本殿为敌,公然打本殿的脸!” “他,也要死!” “我……” 吕文昌欲言又止,彻底被整无语了。 那位怀王可是衍帝的弟弟,还节制两道之地,你一个敌国皇子,要在衍国京都杀个实权藩王? 凭啥? 就凭大凉攻破了人家北境边关,占了几座城池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攻占衍国京都,生擒衍帝了呢! “吕文昌,本殿知你是我大哥心腹,但你要想不出杀这两人的法子,回凉都后,本殿定想个杀你的法子!” “滚!” 吕文昌灰头土脸地退出房间,擦了把汗,不禁怀疑起自家祖辈到底做过多大的孽? 竟让自己摊上这么个既蠢又坏的二世祖…… 与此同时。 皇宫,养心殿内。 地龙烧的正暖,檀香袅袅,柱身,门楣,床沿上雕满了游龙戏珠图,烛光一照,满室金辉。 衍帝身着睡袍,长发垂散,斜倚在龙榻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古籍,一边听高如海详细陈述萧凡大闹天街的全过程。 当听到圣旨宣读完毕后,楚国忠愤然喝问“陛下究竟何意?”时,翻书的动作微顿了下,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问朕何意?呵……” “如此说来,倒是朕考虑不周了。” 高如海吓得连忙跪地,衍帝随意挥挥手让他起身,自语呢喃道:“今日七弟来的时机,倒是挺巧。” “性子也没变,一如既往地百无避讳,他当众护萧家之举,当时应颇得民心吧?” “也难怪父皇生前总赞他为,侠王。” 说完,便略过这一话题,又问:“太仓道的密折,还没到么?” 高如海回禀道:“还没有,但算算时间,想来应在路上了。” “那便再等等吧。” “国丧后才与凉国使团谈判,且少说也要谈上数日,尚拖得起。” 高如海没再言语。 又在旁侍立一会儿后,见夜色已深,躬下腰轻声问询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可需传一位娘娘侍寝?” 衍帝想了想,放下古籍。 “楚妃吧。” 第13章 拖字诀 第13章拖字诀 翌日,清晨。 萧凡刚醒,见丁浅浅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进来,就要起身。 “快躺下,别乱动。” 丁浅浅快步走到床边按下他,一边喂药,一边满脸心疼地问:“疼么?” 萧凡笑着摇摇头:“都是些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不妨事。” “还嘴硬!” 丁浅浅语气一重,眼眶开始泛红:“流了那么多血,昨天刚下完葬就晕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 “你这孩子,何时才能让为娘省点心?”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到下面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额……” 萧凡挠挠头,弱声道:“昨日大闹天街,似乎是娘打的头阵吧?” “咚!” 放下药碗,丁浅浅一把揪住萧凡耳朵:“好小子,性子变了,喜欢顶嘴的毛病却一点没变。” “疼疼疼……娘轻点!” 看对方呲牙咧嘴的一副耍宝模样,丁浅浅没好气地笑了下。 这还是出事后,萧凡第一次见她笑。 “娘还是笑起来好看。” “您放心,孩儿今后做事定会注意分寸,但请您也答应孩儿,今后,切莫再不惜命了。” 丁浅浅颔首轻点,继续喂药。 萧凡则乖乖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满脸享受。 这便是母子亲情么? 前世未曾有过,今生,绝不许任何人破坏分毫。 “咚咚。” 蒋忠敲了敲门,在门外禀告道:“夫人,少爷,怀王殿下到了。” 来到正厅,母子俩正欲行礼,秦岱忙上前拦下二人。 “夫人不必多礼,应是本王觉得惭愧才对。” “以本王和侯爷的关系,本应早些回京祭拜的。” “可天闸关失守,悲凉大军攻入北原道,实在是被诸多军务压得脱不开身。” “殿下言重了。” “您不避忌讳,能亲临拜祭,妾身便已很感念了。” 听到“忌讳”二字,秦岱脸色陡然一沉。 “哼,侯爷守关戍边多年,屡退北凉铁骑,有大功于国,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何言忌讳!” “本王知道,朝中以楚国忠为首的不少奸佞都在落井下石,欲置萧家于死地。” “但请夫人放心,本王定会当面向陛下进言,还侯爷清白,护萧家周全!” 闻罢,萧凡不禁暗自感慨。 可算有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只是一位实权藩王说话的分量虽不轻,但显然楚狗一党在朝堂中的分量,更重。 不过没关系,聊胜于无吧。 “有劳殿下挂怀,妾身先行谢过。” 丁浅浅侧身行了一礼,因看到了些许希望激动的有些哽咽:“有殿下仗义执言,再加上……” “殿下。” 萧凡兀突出声打断,给怀王递去一盏茶,笑道:“刚才光顾着说话了,倒是怠慢了殿下。” “这是父亲之前从边关带回的特产山茶,想来您应该喝得惯。” 气氛,有些尴尬。 秦岱看了看萧凡,倒也没在意,接过茶喝了两大口,点头赞了声“好茶”。 在又宽慰丁浅浅一番后,便起身告辞。 将人送走,丁浅浅蹙眉问:“凡儿,你不信他?” “不是不信他,实在是性命攸关,在尘埃落定前,孩儿谁都不敢信。” 话罢,萧凡略微沉吟了下后,反问道:“娘,父亲此番惨败,您不觉得有蹊跷么?” 丁浅浅眉心皱纹更深,显然也早就有此怀疑。 “倘若这场惊天大败背后真有阴谋,便要看结果于谁有利,诚然,楚国忠首当其冲,但。” 萧凡话音一转:“父亲统领的二十万边军,虽在怀王节制的北原道内,却并不归他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拖字诀(第2/2页) “边军之职,首要是戍边,可又何尝不是对怀王的一种制衡?或是说……” “监视。” 丁浅浅听得脊背直冒凉汗,如果二十万边军覆没真对怀王有利的话,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怀王,要反! “应该,不可能吧……” 下午,萧凡刚上完药,蒋忠敲门来禀。 “少爷,江小姐说是来探视您,被萧顺挡在府门外,要让她进来吗?” 萧凡哼了两声,探视? 探视个鬼,分明是催炒钢术来了。 “不见。” 蒋忠嘿嘿一笑,表示很开心。 “是,属下这便把她轰走。” “诶,别轰人家啊。” 萧凡补充道:“就说我休息了,态度稍微客气那么一点,请走。” “是,少爷。” 然而接下来几天,江秀禾几乎天天登门,搞得蒋忠,萧顺等人不胜其烦。 每次来,还假惺惺地带一份补气血的汤羹,那叫一个殷勤。 萧凡心想着她那傻哥哥还有用,总不能一直找理由躲着吧,只得请她进来。 只是每回都是汤羹留下,炒钢术没有。 借口说炒钢术是由丁浅浅保管,事实也的确如此,而自己还没做通对方的工作。 嗯,就拖着。 这一拖,就是半个月。 江府。 江家众人齐聚正厅,此刻都在眉飞色舞地对萧凡一顿骂娘。 “要我说,那草包的脑子肯定进过粪水,是真他妈蠢!” “她娘不松口,他就不会偷吗?” “之前连丁浅浅写的话本都能偷出来,炒钢术就不能?” 江秀禾揉了揉眉心:“话也不能这么说,炒钢术是萧擒虎的心头宝,丁浅浅一定藏得很小心。” “那草包找不到,倒也正常。” “那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耗下去?” 坐在上位的江焕有些急了,连拍起大腿。 “国丧眼看就快结束了,到时候萧家被满门抄斩,炒钢术随他们一起长眠地下,还有咱江家什么事?” “咱还怎么靠上楚相这棵大树?秀禾和二公子的事也别想了!” 一听自己梦寐以求的婚事要泡汤,江秀禾也急了。 脑汁急转间,眼中忽地闪过一抹阴毒光芒。 “既然一直催不行,那就换个法子,激一激他。” “怎么激?” 江冲快步凑过去,忙问:“秀禾,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江秀没理他,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吩咐道:“明天你去萧府,给萧凡传句话。” “就说我在广源客栈等他,他若愿为我拿来炒钢术,我便愿为他违抗父命。” “与他,私定终身。” 江冲听得一愣,这么豁得出去吗? 江焕怒拍了下桌子,喝斥道:“糊涂!” “你若丢了清白身子,即便炒钢术到手,楚相也绝不会让二公子娶你。” “嘁,女儿还没傻到将清白送给一个草包。” “在府中挑一个有些姿色的丫鬟明日随我同行,另外……” 说着,江秀禾向江冲伸手要道:“兄长,我还需要一些合情散。” 江冲仍一脸懵,还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江焕,支支吾吾道:“那是什么?” “我……我哪有那玩意儿啊。” “啪!” 刚说完,就挨了江焕一巴掌。 “装什么装!赶紧拿给你妹妹!” 见江焕明白了自己的用计,江秀禾笑吟吟问:“父亲,国丧期间寻欢作乐,且奸淫良家。” “依大衍律法,何罪?” “哈哈!” 江焕狞笑道:“当属严重违制,大不敬之罪!”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 “枭首!” 第14章 心肝大宝贝 第14章心肝大宝贝 江冲要是还不明白,真就是纯傻子了。 “一箭双雕,妙啊!” “此计若成,咱江家可相当于又给楚相献了一份大礼!” “秀禾,拿去!” 见他直接就从袖口掏出一个小黑瓶递来,江秀禾一脸古怪。 这玩意儿,都是随身带的吗? 瘾是有多大? “啪!” 后脑勺又挨了江焕一巴掌,江冲连忙解释:“实在是先帝驾崩,我悲伤过度,有些力不从心……” 江家众人:“……” 翌日一早。 萧凡已好得七七八八,在院子里活动起筋骨,一套黑龙十八手看得蒋忠又惊又喜。 之前萧擒虎常年领兵在外,都是他教授萧凡拳脚,对方总是偷奸耍滑,他还总为此暗自懊恼。 现在算明白了,自家少爷乃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就好比天才学生总在课上睡觉,可一到考试次次都是满分。 老师会的,他会。 老师不会的,他还会。 天才,就是这么气人。 活动完,萧凡刚想歇口气,萧顺就带来一封江秀禾的亲笔信。 “送信的是个丫鬟,说此信让少爷您亲启。” 萧凡没避着人,看完信后随手递给蒋忠。 在这个时代,男女相约客栈,意思就和开房差不多,蒋忠自然也懂,当即道:“少爷,去吧。”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等吃干抹净后,再告诉她炒钢术被夫人毁了,嘿嘿……” 萧凡讶然地打量起嘿嘿傻乐的蒋忠,啧了啧嘴。 “蒋叔,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质朴大叔,没想到你也这么狗啊?” “狗为何意?” 萧凡懒得再解释一遍,让他回头去问顾令仪。 至于江秀禾想搭上自己的身子,萧凡是一点不信。 只进不出,无限吊胃口可是一个绿茶的基本素养。 充其量丢点烂菜叶,怎么可能让舔狗真吃到肉? 可要是不去吧,自己辛苦塑造的纯情傻小子人设可就要崩了。 “让那丫鬟回去传话,就说我明天准时赴约。” “是,少爷。” 下午。 萧凡牵着一匹马刚出门,就见萧顺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远处瞎晃的几个人。 “少爷,近几日侯府周围突然多了些生面孔,每天还会换一拨人。” “该不会是陛下派来监视咱们侯府的吧?” 萧凡闻言挑了挑眉,顺着萧顺的目光扫过去,很快认出其中一个。 是半个多月前大闹天街时,险些被自己砍死的一个凉国使团护卫。 那人见萧凡看过来,赶忙背过去,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 盯个梢都这么不专业,萧凡暗骂一声废物,也懒得去理他们。 而就在上马要走时,突然临时起意,俯身对萧顺耳语了两句。 萧顺很快会意,高声问:“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萧凡春风得意地大笑道:“广源客栈,和我的心肝大宝贝约会去。” “你是不知道,我一日见不着她,那感觉怎么说呢……” “肝肠寸断!” “少爷,您也太言重了,万一哪天江小姐病了,您还不活了?” “乌鸦嘴!” 萧凡轻抽对方一马鞭,声量又拔高几分:“岂止是不活了,简直比死都难受!” 二人一唱一和,那几个盯梢的在互相交流了下眼神后,都很默契地麻溜离开。 这才对嘛。 未婚夫妻一场,有事儿就要一起抗。 …… 广源客栈,一处私密房间内。 萧凡推门进来,一股沁人幽香顿时扑面而来。 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婢女低头侍立着,江秀禾侧身端坐,眸中秋波流转,惹人遐想。 圆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一空一满两只酒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心肝大宝贝(第2/2页) 圈套。 这是萧凡的第一反应。 实在是眼前这局对前世执行过无数次卧底任务的萧凡来说,真的太熟了。 江秀禾那杯酒没问题,壶里的酒肯定被下料了。 典型的现代版仙人跳啊。 心里暗生警觉的同时,萧凡猴急得搓着手坐过去,一把抓住江秀禾肩膀。 “秀禾妹子,我真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激动?” “不不,是感动。” “我太感动了!” “这一天,我等太久了!” 说完,就强忍着反胃恶心感朝江秀禾那红润小嘴亲去。 “哎呀!” 江秀禾娇嗔一声轻推开他,殊不知对方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萧凡哥哥,别急嘛,炒钢术带来了吗?” 正题来了,萧凡两手一摊。 “没有。” 见对方瞬间拉下脸,立刻话风一转,又得意洋洋道:“不过嘛,我已经找到我娘藏炒钢术的地方了。” “只是今天我娘一直待在房中,没机会下手,明天我一定能拿给你!” 如果明天江秀禾又追着要,就说丁浅浅发现了自己的歪心思,把炒钢术转移了。 互相拉扯嘛。 你一直吊我胃口,还不许我把你头皮扯发麻? 说完,江秀禾脸色果然缓和了些,眼角余光不由地瞥了下桌上那壶酒。 情况有变,计划只能推后了。 “也罢,就让这草包再多活一天。” 然而,就在下一秒。 身旁婢女突然拿起酒壶为萧凡斟满,还很贴心地道:“侯府距客栈可不近,世子定渴坏了吧?” “快饮一杯,润润喉吧。” 萧凡见江秀禾表情一僵,笑了笑后索性端起酒杯。 “啪!” 江秀禾忙拍飞酒杯,甩手又抽了那婢女一耳光。 “贱婢!” “谁给你的胆子,竟当本小姐的面勾引萧凡哥哥!” 婢女懵懵地捂着脸,傻傻戳在原地不知所措。 换剧本了? 还委屈巴巴的心想,之前小姐也没和我说过换这剧本后该怎么做呀? 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婢女,哪里懂小姐您那么多弯弯绕呀! 萧凡强忍着笑,适当递去个台阶,冲那婢女挥挥手。 “你先退下吧,省的碍眼。” 那婢女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连礼都没顾上行拔腿就跑,可刚出门又惊呼一声。 “你们要干什么!” “小姐!有人擅闯……啊!” 下一秒,十余名甲士一窝蜂冲进来,江秀禾还以为是巡防营的人,可一想,不对啊? 距和楚一舟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两柱香功夫,而且也不见楚一舟人啊? 江秀禾还傻傻地搞不清情况,一身酒气,满脸通红的宇文钟便醉醺醺晃悠进来。 目光绕过萧凡,直接锁定江秀禾。 “你就是让这小子一日不见,就肝肠寸断,生不如死的那个心肝大宝贝?” 萧凡也愣了下,刚才还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都准备暴起干架了。 可看现在这架势,似乎要上演一场出乎预料的好戏啊? 立马来到江秀禾身边,把她狠狠抱在怀里,表明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 见状,江秀禾也下意识地点点头。 “正是本小姐,你是何人?怎敢如此无礼?” “无礼?” “哈,哈哈哈!” 见宇文钟那抹浓烈至极的银笑,萧凡哪儿还能不明白这货要干啥。 扭头看了眼还很懵逼的江秀禾,心里已开始为她默哀起来。 “大宝贝,别怪我,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突发奇想,竟会有如此奇效!” “一会儿千万别反抗,舒不舒服不知道,起码能少遭点罪……” 第15章 惊变,楚一舟死! 第15章惊变,楚一舟死! 笑着笑着,宇文钟丢掉佩剑,一边脱起衣服,一边指着萧凡道:“本殿整日借酒消愁,你却在此逍遥快活?” “世上,可没这般道理!” “你带给本殿的奇耻大辱,今日本殿就变本加厉还给你。” “睡你最爱的女人,让你当龟奴!一辈子痛不欲生!” 江秀禾也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吓得小脸“唰!”地一白,两条腿直打哆嗦。 要不是萧凡抱着,早就瘫地上了,当即就要开口和萧凡撇清关系。 哪怕是让萧凡彻底认清自己的真面目,搞不到炒钢术了,也不能把自己的清白身子搭进去啊! 可萧凡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开口。 “宇文术!你有什么能耐只管冲我来!为难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 “急了,你急了!” “之前本殿当你的面,鞭你父亲尸身时你都没这么急!” 宇文术愈发觉得精准踩中了对方命门,心里一阵畅快,旋即开始打量起江秀禾。 还别说,姿色属实上佳,很对自己口味。 “本殿可不是什么狗屁英雄,向来都以,奸,雄自居。” “哈哈哈!” 听对方还在‘奸’字上拉起长重音,江秀禾更恐惧了,赶忙狠推开萧凡。 正要开骂,萧凡再度抢先开口:“秀禾妹子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江秀禾见他一脸坚定,话音不由地一滞。 之前听说萧凡大闹天街时战力逆天,一人硬生生杀穿了整支护卫队。 “眼下宇文钟只带了十几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吧?” 心里这般想着,倒是稍稍定了定神。 也许,现在还没必要闹掰呢? 可就在下一秒,宇文钟一个手势,身后十余名护卫立刻抬起已搭好箭的强弓,齐刷刷对准萧凡。 显然,在经过天街一战的血淋淋教训后,这次都是有备而来。 “狂啊,你他妈倒是继续狂啊!” 宇文钟把脱下的长袍往地上狠狠一甩,有恃无恐道:“这么近的距离,你身手再厉害还能快得过箭?” “胆敢妄动一下,本殿让你立刻变成刺猬。” 萧凡很‘听话’的一动不动,话都不再多说一句,进入哑火模式。 见这么顺利,宇文钟感觉这些日子的憋愤全都一扫而空,心中又一阵畅快。 也不再废话,一边光着膀子朝江秀禾扑去,一边嘿嘿大笑:“小美人,本殿来了!” “就让你的小情郎好好看着本殿如何逞威,让他乖乖当个龟奴,哈哈哈!” 护卫团甲士们也顿时哄笑成一团,还纷纷开始为宇文钟‘呐喊助威’。 “休要辱我家小姐!” 婢女突然大叫一声冲上前护主,却被宇文钟头也不回地一巴掌抽飞出去。 “嘭!”的一声头磕在墙上,再没了生机。 “啊!” “放开我……不要!” 江秀禾一阵声嘶力竭地尖叫,可在醉酒状态加持下的宇文钟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只小鸡仔,完全反抗不了。 她心里也很清楚,这时候即便说自己和宇文钟是一个阵营的,目的都是弄死萧凡也无济于事了。 鬼才会信。 即便宇文钟信了,现在也停不下来了…… 认命般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流淌,再看看一脸狰狞痛苦的萧凡,恨得牙都快被咬碎了。 这个挨千刀的草包惹下的祸,凭什么要让本小姐买单?! 还有,你不是杀穿过整支护卫队吗? 不是豪言壮语,信誓旦旦地说要用命保护我吗? 结果,就这么不吭不响地被人押着按墙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惊变,楚一舟死!(第2/2页) 就算被人用箭对准,起码也要动手试一试吧? 我家一婢女还知道扑腾两下呢! …… 一炷香后,萧凡‘欣赏’够了,猛地挣开押着他的两个护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侍卫们瞧他一副失魂落魄模样,显然是被刺激的神志都有些不清了,也就都没去拦。 用宇文钟的话说,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沦为全京都的笑柄,比杀了他可要解气得多。 萧凡刚出客栈,迎面就撞上一队巡防营官兵。 带队的楚一舟冲他哼了声,讥笑道:“这么快就完事儿了?真是够废物的。” “之前还一直跟本少抢女人,当真可笑。” 萧凡一脸茫然:“姓楚的,你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懂。” “哼,死到临头了还装?” “国丧期间,你非但寻欢作乐,还奸污良家女子,依大衍律,当斩!” 萧凡嘴角微抽了两下,强憋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给小爷定罪前,你还是先进去搞清楚情况再说吧。” 楚一舟闻言皱了皱眉,听到客栈里又传来一阵嬉笑起哄声,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把他押上。” 带着人,顺着声音冲进一间房,就见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宇文钟刚起身正在穿衣服,江秀禾瘫在榻上,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神情都有些恍惚。 见楚一舟总算来了,有气无力地虚声道:“二少爷……救我……” 看着眼前这凌乱又香艳的一幕,巡防营众人也全惊呆了,脑子里满是问号。 不是说受辱的是一个婢女吗?怎么成了江府大小姐? 施暴者也不是萧凡,变成了凉国四皇子? 这……简直就离谱! 萧凡看着楚一舟那张精彩得如一幅彩笔画般的脸,要不是考虑到和江秀禾的戏要继续演下去,是真想喊上那么一嗓子。 黑子,说话! 宇文钟在注意到楚一舟一行人后,仍一副有恃无恐的跋扈嘴脸,还啧了啧嘴。 “怎么,你们还想抓本殿不成?” “搞清楚,我大凉作为战胜国,本殿身为大凉皇子,睡你们衍国一个富户小姐算什么?” “你,就说你呢。” 宇文钟抬手指着楚一舟骂道:“带上你的人,赶紧滚蛋。” 身为丞相府二公子,楚一舟几时受过这种气,当即黑着脸喝令道:“来人!拿下此狂徒!” 巡防营副都统连忙走上前,沉声道:“二公子,三思。” “对方身份特殊,依末将之见,还是先将此事上禀,再行决定吧。” “哈哈!” “听到没?还不赶紧滚?” 说完,宇文钟又冲萧凡挑衅一笑,很爽地叫了一声龟奴。 可听在楚一舟耳中,这声龟奴分明是在叫他! 气的额头青筋狂跳,彻底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不敢拿他,本少亲自来拿!” 话罢,拔剑就冲! 宇文钟一惊,也赶忙抽出自己宝剑。 可就在下一瞬,异变骤生! 在挡下楚一舟那没什么威胁的一剑后,宇文钟一个没站稳,忽地一个踉跄,竟一剑贯穿了对方左胸。 楚一舟猛地瞪圆眼,不甘倒地后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半点动静。 静。 房间内外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让所有人都有些窒息。 萧凡也僵在原地,下巴脱臼般大张着,喉结不停滚动。 今日这事儿,闹大了…… 第16章 楚妃封后 第16章楚妃封后 宇文钟瞬间醉意全无,完全慌了。 自己是真没想杀对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弄成这样了? “人……人不是本殿杀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难道是对方找死,主动往剑上撞的不成? 当即连忙改口道:“误杀,对!” “是误杀!” 说完,还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脚踝。 娘的,果然喝酒误事啊! 见巡防营一众官兵皆冷冷盯着自己,又补充解释:“本殿醉酒,刚才脚下一时不稳,所以才……” “这些话,殿下还是留着过堂时说吧。” 巡防营副都统冷声道:“死的可是我大衍丞相家的二公子,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 “拿下!” 使团护卫见状,可刚抬弓搭箭,一柄柄长刀就已驾在他们脖子上,只得任由宇文钟被押走。 人群散去,房间内只剩下萧凡,江秀禾二人。 见对方仍一脸惊骇失神,都顾不上裹起被子护住露出的大片雪白,萧凡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丁点的,过意不去。 出门时一时兴起,才和萧顺演了那么一出戏,目的只是想小坑这绿茶一波。 认为宇文钟充其量就是在谈判时,附加一个撸掉江焕官职的条件。 谁成想,这货居然这么莽,还偏巧赶上他醉酒了…… 这事儿闹的,真不能赖我啊! “秀禾妹子,都怪我临阵怂了,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事嫌弃你。” “等我把炒钢术拿到手,立刻就去江府正式提亲!” 江秀禾置若罔闻,怔怔得像个木头人。 炒钢术? 她现在可没心思再去琢磨那玩意儿了,想的全是事后楚国忠会作何反应。 宇文钟虽被抓,可凉国皇子身份摆在那儿,总不能真将他依法处决,再掀起两国大战吧? 那楚国忠的丧子之怒,很可能会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理由很简单。 红颜,祸水! 见她脸上的恐惧之色越来越浓,干裂的嘴唇都开始疯狂打颤,萧凡轻叹一口气。 “秀禾妹子,我知道你现在想一个人静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很贴心地脱下袍子披在她身上。 前脚刚出客栈,身后就传来一阵崩溃嚎哭声,瘆得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此事很快传开,坊间不少三五成群的百姓都在咬牙唾骂宇文钟暴行,连凉国也没忘捎上。 随着一封圣谕发出,衍国主动开启与凉国的谈判。 鸿胪寺正堂。 礼部一众官员全然没有作为战败国应有的卑躬屈膝,全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凉国使团连番炮轰。 吕文昌全程黑着脸,压力山大,交涉重心都放在释放宇文钟一事上。 对此,礼部尚书郭六奇往椅背上一靠,悠哉道:“吕大人,咱明人不说暗话。” “此事,我朝可以不追究,但条件是割让北原道,以及赔款十万银之事作罢。” “凉国,无条件退出天闸关。” 闻罢,吕文昌顿时急了。 “无条件退兵?那我大凉的数万将士岂不白死了!” “此事,绝无可能!” “吕大人莫急,还是三思一番再议吧。” 吕文昌欲言又止,如今主动权完全在衍国手中,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你们爱咋咋地,宇文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那即便得到北原道和十万赔银,回国后等待自己的也只会是屠刀。 “这该死的无脑二世祖,害我惨矣!” 暗骂一声,起身拱手道:“此事干系重大,需百里加急禀明我国陛下,等待圣裁。” “自当如此。” 郭六奇笑呵呵地回了一礼:“不急,我朝等得起。” …… 几天后,蒋忠兴冲冲跑进院子:“夫人,少爷,凉都的消息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楚妃封后(第2/2页) “说可免去十万银的战损赔偿,北原道三州之地,仅割幽,宁两州,那位凉国四皇子已被放出来了。” 随即拍起大腿,解气大笑道:“楚国忠白死一儿子,干吃个哑巴亏。” “快哉!” 可发现萧凡却一直皱着眉,不解问:“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少爷怎不高兴?” 丁浅浅也蹙起柳眉,道:“凡儿说事发当日,看到一枚碎石贴地飞射进房间,正中那位凉国四皇子脚踝。” 当时谁也没发现,连宇文钟都只当是自己醉酒后一时没站稳。 可萧凡当时的站位靠后,再加上前世练就的敏锐眼力,恰巧捕捉到这一细节。 萧凡轻吐一口浊气,呢喃道:“所以,宇文钟只是个抗雷的冤大头。” “杀人者,另有其人。” 蒋忠挠挠头,憨声问:“会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萧凡,丁浅浅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相同的猜测。 因此事,大衍少赔银十万和一州之地,于谁最有利?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若真如此,那这位陛下的消息之快,心计之深,手段之狠,属实有些……” “可怕。” 当日,黄昏时分。 无数素白灯笼高挂,笼罩在悲戚氛围中的丞相府外,一架龙辇缓缓降落。 “圣驾到!” 楚国忠等一种家眷和不少来吊唁的官员尽数出府,跪迎圣驾。 “一竖子耳,何德何能竟敢惊劳圣驾亲临吊唁,老臣,不胜惶恐。” 话说的颇为客气,却透着一丝怨气。 “诸卿平身吧。” 衍帝挥挥手,亲自上前扶起楚国忠,还当众安慰一番。 楚国忠自嘲苦笑一声,躬身道:“我儿一命,能换一州之地,外加银钱十万。” “值!” “唉……” “看来爱卿心中,还是对朕有怨啊。” “老臣不敢!” 楚国忠又欲跪下,衍帝一把扶住他,淡声道:“一个时辰前,太医院奏报,楚妃已怀龙裔。” 楚家人闻言一喜,众臣正要道贺,衍帝继续道:“册后诏书,朕已提前拟好。” “待国丧结束,择日便会昭告天下。” 轰! 此言如一道惊雷,轰得众臣一懵,楚家人更是一时连北都找不着了。 楚国忠女儿封后,若怀的是个男婴,便是嫡长子,以本朝的嫡长子继承制,太子之位已板上钉钉! 而他楚国忠,摇身一变就成了当朝国丈,外加相国之位,如此尊容,大衍立国以来还是独一份。 之前有不少朝臣猜测在释放宇文钟后,陛下会对楚国忠有所补偿。 可这份补偿,未免大过头了吧? 整个楚氏一门简直都赚麻了啊! “吾皇隆恩!” “老臣,百死莫报!” 楚国忠跪地狠叩三个响头,这一次,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 要再有人问他楚一舟的死值不值,那他心里只有三个字。 死的好! 翌日,楚妃即将进位为后的消息便传遍朝野,丞相府外一时车马盈门,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楚一舟的灵位孤零零摆在大厅,连炉中香火都不知断了几回。 之前在朝中保持中立的,如今不少人都开始向楚国忠靠拢。 而已是其一党的,则更卖力的献殷勤,表忠心。 而如今讨好楚国忠最好的方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狠踩镇北侯府! 往死里踩! 很快,请旨降罪萧家,处满门以极刑的奏章堆满龙案,坊间还悄然盛传起一首童谣: 肃侯戴草帽,甩着虎尾巴。 夜半磨刀月阑珊,点兵数,过千山。 要撞金銮殿前砖! 第17章 童谣之威 第17章童谣之威 “李兄,最近坊间盛传的那首童谣听说了没?” “自然听说了,肃侯戴草帽,暗指一位萧姓侯爷,虎尾巴,意为名中最后一字为虎。” “说的不就是镇北侯萧擒虎拥兵自重,意图谋逆么。” “莫要下此定论,之前萧府夫人孤身以命为萧家正忠烈之名,世子更是硬刚北凉使团,为夺父尸,重伤不退。” “如此一家,怎么看都不像乱臣贼子。” “王兄,慎言!” “自古以来,童谣都是上天对世事的预警,乃天意自现之兆!岂会有错?” “如此说来,萧擒虎于天闸关大败,降于北凉倒是顺理成章了。” “……” 镇北侯府,刚祥和了没几日的气氛,又变得空前紧张压抑。 两个居中而立的家丁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夫人,少爷,我二人今日出府采办,被几个贩夫认出是侯府中人后,大半个坊市都炸开了锅。” “臭鸡蛋,烂菜叶,还有馊水都可劲儿往我们身上招呼,简直,辱人太甚!” 两人悲愤述说着,眼中开始有热泪涌动。 他二人并非普通寻常仆从,都是曾和萧擒虎血战沙场,落下点残疾后退下来的百战老卒。 军人,最重尊严脸面,如此羞辱对他们而言,简直比一刀砍了他们还要难受。 “嘭!” 蒋忠右手握拳狠砸了下手掌,嘶声怒道:“那些首鼠两端的狗官!” “为拍楚国忠的马屁,竟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连编造童谣,煽动民意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圣贤书全读进狗肚子了!真他娘欠抽!” 萧凡瞥了他一眼,略显尴尬。 这话在他听起来,只感觉像在说自己。 毕竟他魔改杨家将也是欲借民意向圣上施压,和童谣这一手算是异曲同工。 “凡儿,你写的那本宋国志,还不准备发布终章吗?”丁浅浅忧心问。 她已知晓了萧凡的话本计划,如今想绝地翻盘,也只能寄希望于那部已在坊间爆火,拥有庞大民众基础的话本了。 萧凡想了想,摇头道:“距国丧结束还有九天,楚狗如今权势更盛,尊荣无双。” “倘若现在就发布终章,要不了两天就会被列为禁书。” “民情民意很快会被强压下去,舆论风波也将被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一步棋就算废了。” 丁浅浅听完,很赞同地轻点点头。 “还是凡儿思虑的周全,敌强我弱,唯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方可绝地求生。” 蒋忠想不了那么多,急得开始在原地来回转圈。 “夫人,少爷,那咱就任由那首童谣越传越邪乎?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萧凡揉了揉皱的有些发酸的眉心,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源于之前本有九成胜算,可现在已锐减至六成。 甚至,更低。 虽说宋国志终章发布后,短期内定可在坊间掀起一波惊涛骇浪,可童谣在这个时代亦有很强的影响力。 两者相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萧凡真有些没底。 “自然不能干看着,必须要再做些什么。” 见萧凡陷入苦思,丁浅浅轻抽了下有些发酸的鼻子,强忍着没让泪流下。 灭门的巨大压力几乎全压在萧凡身上,当娘的心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再去打扰他,让人端来一盘她亲手做的糕点放在桌上。 起身正要离开,萧凡忽地冷不丁道:“娘,您觉得让凉国使团亲口承认父亲投敌一事,实属子虚乌有怎么样?” 丁浅浅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和蒋忠等人对视一眼后,皆叹息着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童谣之威(第2/2页) 这孩子,定是被压力给压出幻觉来了,都开始异想天开了…… 可萧凡却很执拗地顺着这个思路苦思冥想下去,前世历经的那么多难关告诉他一个道理: 一切,皆有可能。 事在人为。 “既然要打凉国使团的主意,就必须先寻一个分量足够重的突破点。” “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人,正使吕文昌,还有那个又蠢又莽,还不怕死的家伙。” 萧凡自语轻呢着,脑海中开始飞速回映起大闹天街时的种种细节。 很快,杀至宇文钟面前时,吕文昌第一时间跳马就跑的画面浮现出来。 眼中精光骤闪,“咣当!”一拳砸在桌上。 “就是你了。” …… 当晚。 萧凡来到怀王府,却见守门家丁一个个都神色不善地瞅着自己,好像自己刚奸了他们新娘子似的。 还没开口,一个持刀护卫便上前挡住他,冷声开口。 “今日王爷进宫面圣,质疑童谣是由文官编写散于民间,请求陛下严查,还镇北侯清白。” “因此事与陛下激烈争论,冲撞天颜,获罪于府中幽闭一月。” “世子请回吧,你萧家之事,我家王爷爱莫能助。” 萧凡恍然。 一想起之前还曾怀疑过怀王有可能是幕后黑手,顿觉几分羞愧。 为萧家连圣上都敢硬刚,如此率性之人,自不会有反心。 即便有,也藏不住。 萧凡暗叹一声,正要离开时府门突然开了,一身着素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 “陛下只说对王爷禁足,并未禁止王爷见客。” “世子,请。” 萧凡难为情地拱了拱手:“多谢。” 王府正厅,只简单陈设了几张桌椅,烛灯也只点了两盏,光线都有些昏暗。 萧凡正欲行礼,秦岱笑着摆摆手:“无需多礼,到本王这儿就放随便些,坐。” 说着,还亲自给他推去一盏热茶。 萧凡更不好意思了,到嘴边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看出了他的局促,秦岱又笑了两声:“若是因之前信不过本王,有所保留一事,那大可不必。” “你能有这份机警,说真的,本王挺欣慰的。” “之前只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京都纨绔,还曾担心侯爷今后会被你所累,数次劝侯爷对你严加管教。” “现在看来,是本王眼拙了,你藏得倒是深。” 萧凡苦笑拱手:“王爷如此说,在下更无地自容了。” “哈哈!” “你不想说的,本王也不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只是……” 话音一转,一对剑眉也随之皱起。 “借民谣煽动舆论这一招,的确够毒。” “况且皇兄册楚妃为后,不但有补偿之意,也是放出一个要重用楚国忠的信号。” “侯爷一事,即便真有天大冤情,陛下怕是也不愿查了。” 秦岱怅然长叹一声,脸上有忧伤,有愧疚,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愤慨。 “圣心如此,你萧家,恐难逃一劫。” “未必。” 萧凡语气平淡而坚定,倒是让秦岱诧异了下。 “你今夜前来,是有事要请本王帮忙吧?直说无妨。” “凭本王与侯爷的交情,只要不抗旨出府,必不推辞。” 萧凡拱手言谢,直入正题:“王爷所节制的北原道与北凉接壤,对北凉朝堂之事想必颇有了解。” “在下想向王爷打听一个人。” “何人?” “北凉礼部尚书,使团正使,吕文昌。” 第18章 勾栏听曲 第18章勾栏听曲 一听是此人,秦岱大笑道:“你要问别人,本王或许知之不详,但这位吕大人在凉国可是大名鼎鼎。” “此人出身名门世家,七岁便可吟诗作赋,文采出众。” “十八岁状元及第,拜入凉国大皇子英王门下,之后半年内连升三级,官至礼部侍郎,一时风头无两。” “但此人性情风流,喜好风月,常出入青楼瓦舍之地,还酷爱为名妓题诗。” 听到这儿,萧凡不禁暗叹:“当代柳永啊。” 紧接着,秦岱话音一转。 “要说此人最出名的,是于一次宫廷夜宴中酩酊大醉,当众调戏一位将军之女,还为其做情诗一首。” “此事惹得凉帝大怒,斥其悖谬轻狂,此后他的晋升之路便也断了。” “沉浮十余年之久,才做到正三品礼部尚书,否则以他的才干,怕是早已官拜首辅。” “哦,对了。” 秦岱又补充道:“有趣的是当初被她调戏的那位将军之女,如今是英王妃。” “英王妃一直很欣赏其才情,故而在凉国有不少关于两人的暧昧传言。” 萧凡啧啧嘴,敢和主母搞暧昧,这哥们儿可以,玩得挺花。 但这都不重要,萧凡很快就抓住重点。 才高,好色。 那就好办。 又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秦岱怔了怔后,不禁莞尔。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和侯爷颇像,但愿你真能绝地翻盘吧。” “不然本王到了地下,可无颜去见侯爷。” 进来的管家听见他的话,连忙道:“王爷莫说丧气话,不吉利。” “丧气话?” 秦岱略显苦涩地摇摇头。 “说不定,真要一语成谶了呢。” 翌日一早。 萧凡带足银两,骑马来到京郊一家名为潇湘院的曲舍。 想要拿捏吕文昌这样的风流才子,这种地方无疑是首选。 说是曲舍,实则是一家高档青楼。 因背景颇深,只对京都上流人群开放,又处城外,即便正值国丧也正常营业,只是比常时要低调一些。 毕竟国丧三十六天,平民百姓自然无所谓,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官宦老爷,世家纨绔们可不会一直乖乖憋着。 久而久之,禁宴乐时来这里消遣也就成了不公开的秘密,并无人来查。 萧凡刚到门口,一个手持檀香扇的浓妆美妇便迎了上来。 “呦,这不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么?” “您现在还有心思来逍遥取乐呢?心可真大呦。” 听出鸨母话里的酸味,萧凡却也懒得理会。 迈腿正要进去时,对方伸手一拦,直接下了逐客令。 “本店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菩萨,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院内靠门位置的几人也都跟着讥声笑讽起来。 “菩萨?泥菩萨吧!” “萧凡,你一个将死之人,就别给人家找晦气了。” “待家里好生吃喝几天,乖乖等死不好吗?” “哈哈哈!” “……” 说话的几人有两个萧凡还认识,曾是原主身边的损友。 之前每天都变着花样讨好原主,恨不得认原主做干爹,现在直接上演一波川剧变脸。 世态炎凉,萧凡也不觉得意外。 “呵,看来我侯府真是没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两脚。” “嘭!” 一个四品京官家的少爷气的一摔酒杯跑出来,还抽出一柄匕首对着萧凡一阵乱晃。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当自己还是一品军侯家的大少爷呢?” “跪下!给本少道歉!否则定叫你好看!” 见有人都把脸凑过来了,萧凡自然不会客气,“啪!”的一巴掌就抽上去打掉他两颗门牙。 周遭立时一静,刚才出言嘲弄的几人也全都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勾栏听曲(第2/2页) 对方顿觉大失面子,嘴巴淌着血,说话漏风地大骂道:“你他娘敢打本少!” “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啪!” 反手又一巴掌,萧凡还冲他面门啐了口痰。 “装你妈呢?” “还要弄死我?你是觉得你手里这破玩意儿,比凉国护卫的战刀锋利?” “还是觉得,你比百人护卫队还厉害?” 对方狠抽了下嘴角,目光开始躲闪。 萧凡又一步上前,几乎和他脸贴脸。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刹那间,一股凶煞气陡然外散,吓得对方踉跄几步,匕首“咣当!”一声落地。 这时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位镇北侯世子可不像他们一般早被酒色掏空身子。 可是曾一人杀穿凉国护卫队,还差点刀劈凉国皇子的绝世狠人! 而且眼瞅着就要被降旨灭门了,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啥事都敢干! 这时候过去招惹他干嘛,脑子进粪了? 见没人敢再炸刺,萧凡又看向那已僵在原地的鸨母。 “还要拦爷么?” “反正都宰过不少人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鸨母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讪笑着侧开身子。 “世子爷,您请。” 来到大厅,萧凡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点了一壶茶和几盘精致果点后开始欣赏歌舞。 作为一家高档青楼,萧湘院自然和普通的勾栏馆子不同。 一者,这里的姑娘们皆精通琴棋书画,大都卖艺不卖身。 二者,并非来客挑选姑娘,而是姑娘挑选客人。 玩儿的就是一个高雅。 至于选客标准,要么出身高贵,且舍得一掷百金,要么才高八斗。 曾就有不少人当场为歌姬题诗,很快就令那歌姬跻身花魁行列,声名暴涨。 在此事上,吕文昌无疑是个‘典范’。 过了一盏茶功夫,姑娘们陆续和心仪的客人去自己闺房深交,厅内开始空荡起来。 萧凡见还没人中意自己,也懒得费事,掏出两大袋金锭往桌上一砸。 然而,台上女子们只瞥了眼,很快便都移开目光。 嗯,很尴尬…… 萧凡不禁自嘲苦笑,想原主也曾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刚来就会成为姑娘们争相竞抢的对象。 可现在,却成了人嫌狗厌之流。 想来也是,有谁愿和一个将死之人有染? 赚死人钱,还不够晦气的呢! 这时,之前在原主身边充当狗腿子的一个落魄秀才大笑起身。 “以世子现在的处境,即便再多银钱怕也无用。” “况且用钱砸,属实落了下乘。” 话罢,转眼看向台上一位拂袖慢舞的女子,正是潇湘院的四大花魁之一。 “观曼玉姑娘此舞,忽心有所感,愿献丑,为姑娘题诗一首。” 曼玉掩嘴一笑:“早闻宋公子才名,奴家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宋志远单手负于身后,故作潇洒地在场中来回踱起步来。 萧凡也不打断,静看他装逼。 片刻,宋志远虚眯起眼,摇头晃脑地进入自我陶醉状态,诵道:“城南酒肆遇娇娘,鬓边斜插一支香。” “借问春风何处去,直道奴家在西厢。” “急整衣衫趋步往,却见门掩月昏黄。” 曼玉只觉自己马屁被拍的那叫一个舒服,笑吟吟地轻点颔首:“好诗文。” “宋公子当真好才情,请入奴家闺房一叙。” 宋志远一阵志得意满,临走前还冲萧凡挑衅般扬了扬下巴。 “别人吃肉自己却只能干看着,滋味几何啊?” 见这货还阴阳上自己了,萧凡嗤笑一声,当即借来伟大教员的一句话。 “陈词滥调耳。” “鸦鸣蝉噪,可以喷饭。” 第19章 古风神曲,叹云兮! 第19章古风神曲,叹云兮! 宋志远先是黑了下脸,紧接着又哼笑一声。 “世子不学无术之名早已遍传京都,又岂能品出我诗中妙意,宋某不与你计较便是。” 说完就要去享受一番软玉温香,可曼玉却不干了,蹙起眉冷冷盯着萧凡。 此诗她甚为中意,还打算为其谱曲,狠赚一波名气,可被萧凡这么一糟践,那自己成什么了? 捧着一坨狗屎,边吃还边说香的傻子? “世子既瞧不上此诗,何不现场自作一首,也好让奴家开开眼界。” 将我军? 萧凡嗤笑摇头,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山猪,吃不了细糠,更配不上爷的诗。” “你!” 见曼玉瞬间红温,宋志远赶忙扯了下她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 是真有点怕萧凡恼羞成怒,把这里当成天街再乱杀一波。 “宋公子莫管,奴家只想求一个公道,纵使世子再粗蛮,也不会和一介女流计较吧?” 宋志远一想,对啊。 和一个弱女子动粗要传出去,整个镇北侯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退到远处不再多言,坐等萧凡出丑。 “世子怎不说话了?刚才可好生伶牙俐齿呢。”曼玉继续咄咄逼人道。 “胸无点墨也无妨,若能为刚才的妄言粗语向宋公子致歉,亦不失君子之风。” 宋志远当即挺了挺胸,之前吃瘪的鸨母等人也全围了过来,皆憋着笑,满脸幸灾乐祸。 萧凡眉梢一挑,又是道德绑架,又是蹬鼻子上脸的,这贱人还没完没了了? 终是有些不耐烦了,缓缓起身。 “也罢,那便让你们好生体会下,何为传世之诗。” 来之前就已备足干货,可还没开口,一位身穿素白纱裙,身形娇瘦的女子突然跑了过来。 拉住萧凡的手,面带几分青涩地小声道:“奴家在房中略备一桌薄酒,愿邀世子共享。” 众人皆是一愣,如今萧凡就跟臭狗屎差不多,别人避恐不及,竟还有人主动往上凑? 萧凡面露古怪地打量起眼前女子,也觉得对方脑子不太正常。 非亲非故的,何苦为帮自己解围惹得自己一身骚? “柳烟,退下!” “有些钱,可不是你一个贱婢能赚的。” 鸨母冷喝道,觉得她是馋上了萧凡那两袋金锭。 被训斥一顿,柳烟更显慌恐,却再次发出邀请:“世子,请。” 看出她眼神中的一抹坚定,萧凡仰头大笑:“好好好!谁言戏子无义!” “今日,爷便为你题诗一首,名曰,无题。” 仰头饮尽杯中酒后一甩酒杯,朗声道:“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搓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静。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就有不少姑娘轻声复诵起来,眼中秋波渐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好美的词句!” “意境高雅,用词更是妙诀!此诗确当得起传世之作!” “和此诗一比,宋公子那首着实是……寡淡泛泛了些。” “……” 柳烟杏目圆睁,薄唇微张,模样有些呆萌,显然也没想到萧凡竟真能出口成诗。 “世子,您……” “世子!” 一歌姬急声打断道:“您仔细瞧瞧奴家,不觉得此诗与奴家更配吗?” “休要胡言!此诗分明是为我而生!” “柳烟只是个新人,多有服侍不周之处,奴家定能让世子满意!” “……” 在当代,文人墨客的品题对青楼艺妓们而言就是流量密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古风神曲,叹云兮!(第2/2页) 谁能得此名诗,别说在这小小的潇湘院,在整个大衍都将名声大噪,成为顶级名妓! 亦有可能脱离贱籍,被显贵纳为妾室。 就连刚才狠踩萧凡的曼玉也不淡定了,莲步轻移过去,换上一张妩媚的脸。 “之前奴家眼拙,还请世子入房一叙,今夜,奴家定悉心侍奉世子!” 那急切模样,就差说只要你将诗赠我,我就愿和你春宵一刻了。 别说一刻,百八十刻都行! 什么卖艺不卖身,什么将死之人,什么晦气,统统都不重要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型雌竞修罗场,萧凡咧了咧嘴。 对嘛,这才是印象中的戏子模样。 而后一句废话没有,在一众懊悔,艳羡的目光下拉着柳烟上楼。 全程黑脸的宋志远调整了下情绪,刚冲曼玉露出一个小脸,对方却转身离开。 冷淡道:“奴家今日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还请宋公子见谅。” 宋志远尬在原地,又羞又愤。 他自认自己那首诗还算不错,可诗这东西,最怕对比! “那纨绔几时有了如此文才?当真怪哉!”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去招惹了,真他娘嘴欠!” …… 闺房内,香炉内燃檀香,青烟袅袅。 藕荷色的帐幔层层叠叠,琵琶,古琴等乐器规整地置于架上,虽不奢华,却也温馨别致。 很快一桌酒菜便呈上来,萧凡丢去一块碎银打发走小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女子。 “你刚才为爷解围,不是因为那两袋金锭吧?” 柳烟当即起身,深深行了一大礼。 “半年前,奴婢娘亲去世,家贫无钱银下葬,只得跪于街头,插标葬母。” “是世子经过时丢下十两纹银,奴婢才得以购一口薄棺安送娘亲入土。” “当时世子虽只是随手为之,也记不起奴婢,但此等大恩,奴婢此生莫不敢忘。” 萧凡暗道一声难怪,第一次在心里夸了下原主。 总算做了件人事。 见柳烟开始轻解罗衫,萧凡忙抬手叫停。 “柳姑娘既如此坦诚,那我也就实言相告了。” “我来此并非为寻欢作乐,而是有事想请姑娘帮忙。” 柳烟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世子切莫说帮,尽管吩咐便是。” 萧凡磨搓着下巴想了想后,问:“近日来,潇湘院可来过生客?” “凉国四皇子是这里的常客,只是被抓后再没来过。”柳烟不假思索道。 萧凡一点不觉得意外,看过他和江秀禾那一场春戏后,就把他归入人菜瘾大的那类人。 京都青楼全部关门,只能来此消解寂寞。 “还有一位年近四旬,颇有才情的贵人,并为院中一位花魁作过几首好诗。” “只是和公子的无题相比,倒也称不上好了。” 萧凡嘴角一勾,此人定是吕文昌无疑了。 “等那位贵人再来时,请姑娘邀他入房。” “先将其灌醉,再按我教你的词曲为他弹唱一遍,最后问他一个问题便好。” 闻罢,柳烟一时面露难色。 “非是奴婢不肯,只是那位花魁服侍得颇为周到,那位贵人每次来都会去她房中。” “恐,不会应奴婢之邀。” “呵,放心,他会来的。” 听萧凡这么说,柳烟也不再多言,点点头后又道:“只是为这首无题谱曲,尚需时日。” 萧凡摆摆手:“不用这首,我再教你一曲。” 随即要来纸笔,开始潇洒挥墨。 昨晚回府,他就已为吕文昌量身准备好了一曲。 不是唐诗,也非宋词,而是来自前世,曾爆火网络的一首古风神曲。 叹云兮! 第20章 意外之喜,觊觎皇妃! 第20章意外之喜,觊觎皇妃! 一盏茶功夫后,见萧凡完笔,柳烟凑过去看着那一篇洋洋洒洒的歌词,满脸茫然。 “词句却有独到之处,可诗赋还能这样写?恕奴家孤陋寡闻了。” 萧凡脸上泛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这并非诗赋,你可以把它当作一种曲赋。” “需配合独有的旋律音符吟唱出来,方显其魅力。” “我现在唱一遍,你认真学。” 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道柳烟从未听过的美妙歌声,便从萧凡嗓间飘荡出来。 “若这个世界凋零,我会守在你身边,用沉默坚决,抵抗万语千言……” “陪你看日升月潜,陪你看沧海变迁,陪你一字又一言,谱下回忆的诗篇……” “陪你将情节改写,陪你将八荒走遍,只因你读得懂我,而你注定……是我的心头血!” “……” “再一遍,记起从前的一滴一点,别怨我不在你身边,记住我会在你的心里面。” “……” 唱完后,萧凡更有信心了。 前世那些爆款的古风歌曲,可是传统文化邂逅流行音乐所碰撞出的火花。 比起当代的诗赋更具穿透杀伤力,也更深入人心。 萧凡敢断言,这种全新形式,创意十足的古风歌曲,在当代绝对堪称王炸! 很轻松就能在诗赋界,乃至整个文学界掀起一波狂潮,咔咔乱杀! 看柳烟的反应就知道,现在还怔怔地失神。 片刻后,脸上表情才飞速变得精彩起来,都激动出了颤音。 “奴家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曲赋,旋律也是妙极,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高亢澎湃……” “如诗如画,如幻似梦,就仿佛……仿佛有一种魔力令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世子,您这首神曲,是为奴婢而作的吗?” 柳烟紧捂着胸口激动问道,眼中涌动的异彩都快要溢出来。 萧凡也不好让对方白帮忙,便有些违心地点点头。 “凭此曲,足以让你火遍京都。” 柳烟顿觉自己的心都化了,能有如此一位奇男子为自己作此神曲,此生何憾? “你尽量学快些,学会后,要让那位贵人做你的第一个听众,明白吗?” 柳烟连连点头:“奴婢,遵命!” 之后萧凡又唱了几遍,教她该如何变音,哪里应注意转调。 而柳烟在这方面也极具天赋,嗓音条件又好,很快便已入门。 萧凡临走前听她唱了一遍,水准已远超自己这个二把刀。 不说是天籁之音,也称得上空灵动听,足够撬开吕文昌的心扉。 回府后,萧凡让蒋忠安排两个人去暗中盯着鸿胪行馆,一旦发现吕文昌出城立刻回来通禀。 吩咐完,萧凡去书房又仔细打磨了下宋国志的终章后,倒头就睡。 香炉中火星闪烁,一缕青烟徐徐升起,好似一条挂上饵料的丝线,静待鱼儿咬钩。 …… 两天后,萧凡和丁浅浅正在院中用餐。 见丁浅浅仍愁眉不展,自顾自地低头小口喝着粥,萧凡正想宽慰两句,蒋忠突然跑过来。 “少爷,吕文昌出城了。” “好。” 萧凡猛站起身,取出一封表面写有“四皇子殿下亲启”的匿名信递过去。 信中只有两行字:郊外潇湘院,请殿下观一出好戏。 “两柱香后,派个脸生的人把这封信送去鸿胪行馆。” “是,少爷。” 安排完,萧凡往丁浅浅碗里夹去一只鸡腿,宽厚的手掌轻按在其肩头。 “娘亲勿忧,有孩儿在,定不会教楚狗得逞。” 丁浅浅娇躯微颤了下,抬起头摸了摸萧凡的脸,眼中满是欣慰。 “去做事吧。” “为娘相信,今后萧家的天,我的凡儿,顶得起。” 一个半时辰后,潇湘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意外之喜,觊觎皇妃!(第2/2页) 自那首无题传入京都,吕文昌当即慕名而来,此刻在柳烟房中已被灌得微醺。 而在其隔壁两间房内,各自是宇文钟和萧凡。 这自然不是巧合,而是萧凡花了百两纹银让鸨母刻意安排的。 鸨母现在可不敢再招惹这尊煞星,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就爽快应下。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吕文昌借着酒意即兴赋诗,这时一小厮进来在柳烟耳边轻语两声。 柳烟神色一动。 “知道了,退下吧。” 关上房门,走到吕文昌身边又劝下对方一杯酒后,娇声开口。 “贵人才情惊世,恰巧奴家最近新创了一曲,可否请贵人亲自指正一二?” “哦?” 吕文昌顿时来了兴致,抚须一笑:“甚好,快快奏来。” 柳烟走到一方古琴旁,款款落座。 “叮……” 琴音似清泉滴落,吕文昌开始闭目品味起来。 而当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独特歌声响起后,双眼猛地睁开,开始变得格外认真。 “若这个世界凋零,我会守在你身边,用沉默坚决,抵抗万语千言……” “……” “只因你读得懂我,而你注定……是我的心头血!” “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别恨天,笑容更适合你的脸……” “再一遍,记起从前的一滴一点,别怨我不在你身边,记住我会在你的心里面。” “当我们命运重叠……可你会明白我对你的,永世不变!” “……” “我会在你心间,作你,心头血……” 一曲唱完,柳烟看向吕文昌,发现对方竟已泪流满面后不禁有些愕然。 这首曲赋在她听来只是美妙似仙,可对吕文昌的冲击力却足足上升了好几个维度。 简直都要把他的心给击穿! “世界凋零,守你身边,沉默坚决抵抗万语千言……” “心头血……这是缘,命中最美的相见,别恨天……我对你的……永世不变……” 吕文昌轻声呢喃着,这哪里是什么曲赋? 分明是自己深埋已久的,心声。 世人只知他风流之名,却不知曾有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挚,早已葬于他心底。 如今被这首曲赋,给彻底挖了出来! 见他开始仰头狂饮,柳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慢步凑上前,躬下身子眼含秋波地定定看着他。 下一秒,吐气如兰地大声问:“贵人请细看奴家,像不像素心?” 素心,正是那位英王妃的名讳。 吕文昌心头狠颤了下,狠晃晃头,却晃不去浓浓醉意。 醉眼朦胧地看着柳烟,只觉眼前这人与他心底的那道倩影,渐渐融合。 突然死死抓住柳烟的手腕,摇头大吼道:“不……不对!” “你不是素心,你……你是苏媚儿!” “对,你是媚儿!我的媚儿……” 隔壁房间,正贴着墙壁偷听的萧凡一愣。 这首叹云兮是他专为吕文昌和那位英王妃准备的,怎么最后女主却变了? 苏媚儿又是哪位? 自己精心设的局,白忙活了? 而他刚皱起眉,就听“嘭!”的一道破门声骤响,紧接着是宇文钟的怒吼。 “吕文昌!你好胆!” “竟敢对父皇的苏妃一直存觊觎之心!” “本殿回国后定将此事禀明父皇!到那时即便是大哥也保不住你!” 隔壁,萧凡石化当场。 似乎,又玩儿大了。 不是自己,是他吕文昌玩儿大了! 且刚才听他所言可不像是单相思,好像真和那位苏妃有过一段不受世俗所容的感情。 “呵……” “还真是一份,意外之喜。” 第21章 谈一笔交易 第21章谈一笔交易 吕文昌瞬间酒意全无,无比恐慌地瞪圆眼看着宇文钟,已骇然到失语。 听到这里传出的动静,鸨母很快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赶了过来。 可一看是凉国四皇子后,完全不敢上前去管,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最近几天是不是命里犯冲?怎么总能碰见些煞星闹事? 旋即皱眉看向柳烟,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宇文钟凌厉的目光电射向柳烟,臣下觊觎皇妃,此等凉国皇室丑闻他可不想宣扬出去。 柳烟一脸茫然,俏脸通红,俨然一副醉态。 想起之前萧凡教的话术,晕乎道:“奴家,也不知道……” “刚才正与贵人喝得尽兴,四皇子殿下突然就闯进来,奴家都没听清殿下说了什么。” 宇文钟这才放下警惕,也不再多说,临走前狠剐了吕文昌一眼。 “吕大人,你好自为之!” 离开潇湘院,宇文钟心里开始犯起嘀咕。 一个歌姬,是怎么知道英王妃素心的? “对了,一定是之前吕文昌醉酒后,与歌姬快活时把对方当成了英王妃,顺嘴说出了其名讳!” “这色胆包天的奴才,待本殿回国把此事告诉大哥,怕是他都不会保你!” 至于那封匿名信是谁送的,他已经没脑子去想了,也不重要。 能碾死吕文昌,断去自己那位好大哥一臂就够了。 柳烟闺房内,众人面面相觑。 鸨母看了看吕文昌,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吕文昌颓废地摆摆手:“走,都走……” “我想静静。” 鸨母一愣:“贵人,我院中没有静静这个人啊?” 吕文昌狠扯了下脸皮,随手抄起桌上酒壶怒砸过去。 “滚!” “是是……您之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再叫我们。” 鸨母,柳烟等人赶忙退下,空荡荡的房间内只留下他一人独自愁苦,绝望。 之前宇文钟就放过话,自己若想不出干掉萧凡和怀王的办法,回凉都后肯定弄死自己。 当时虽有些崩溃,但他很清楚宇文钟是个什么德行,头脑简单得跟白纸一样,倒也不惧。 可现在,自己致命的把柄落对方手上,回去后恐真难逃一死了…… “咯吱。”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吕文昌又变得暴躁起来。 可抬头看到来人后,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是你?” “你来干什么?” 萧凡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言简意赅道:“萧某想和吕大人,谈一笔交易。” 闻罢,吕文昌顿时紧眯起眼,浓浓的怨毒之色很快就从两条眼缝里溢出来。 “那个柳烟是你的人!是你给本官设套做的局!” “哈哈!” “吕大人这脑子,比起你们那位四殿下来可强太多了。” 萧凡先是大笑两声,后又压低声音:“但还请低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同一个坑,总不能摔两次吧?” “你!” 吕文昌手指一根根嵌入掌心,指甲都深陷进肉里。 而在双目喷火般死死盯了萧凡一会儿后,眼神又急速黯淡下来,身子一节节往下塌。 自嘲苦叹一声,颓然问:“说说看,什么交易。” “国丧结束后,陛下临朝,定会召凉国使团上殿,敲定退兵言和一事并签订国书。” 说着,萧凡正色冲对方拱起手:“到时候,还请吕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原真相。” “为我父亲洗刷冤耻,正其忠烈之名。” 吕文昌心头一紧,下意识朝两侧隔壁瞥了眼后,哼声道:“吕某听不懂你的话。” “真相就是你父亲兵败后畏死,降我大凉,此事有你父亲亲笔所书的降表为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谈一笔交易(第2/2页) “岂会有假?” 萧凡戏谑一笑,知道对方是被自己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怕自己故技重施,又请来两位重量级人物在隔壁偷听才会这么说。 “吕大人多心了,隔壁没人,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萧某此番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不妨先听听条件?” 话音刚落,吕文昌还真跑去隔壁仔细检查了一圈,令萧凡一阵无语。 这阴影,有些大。 但此人倒是谨慎,也难怪和那位苏妃的事一直都没传出过半点风声。 吕文昌回来后,显得安心了些,可连条件都不听就直接拒绝。 “此事,绝无可能。” 回凉都后自己本就必死,要再为萧擒虎正名,凉帝盛怒之下很可能会连自己九族都一并捎上! “吕大人莫急着拒绝,也许萧某开出的价码真能打动你呢?” “哼,莫再多言,哪怕你开出天价,吕某也绝不会……” “宇文钟,我来杀。” “让你觊觎皇妃一事,传不回凉都。” 吕文昌话音一滞,愣了片刻后终于有些动容,还有些狐疑。 萧凡有这个胆子,他相信。 可在衍国诛杀凉国皇子,即便为萧擒虎洗去投敌之辱,他也绝对是十死无生啊? 图什么? 知道吕文昌心中所想,萧凡正色道:“镇北侯府以仁孝传家,倘若吕大人能帮我父正名,萧某自当承此恩情。” “为报恩,何惧一死?” “且我萧府上下皆为光明磊落之人,宁死得轰轰烈烈,也绝不背这千古骂名!” 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吕文昌满脸不屑地撇撇嘴。 为给自己设套,连这种损到姥娘家的阴招都使得出来,还光明磊落? 逗傻子呢? 沉吟好一会儿后,吕文昌忽地问:“柳烟姑娘的那首叹云兮,是你所创?” 萧凡愣下神,没跟上对方的跳脱思维。 “吕大人,咱现在是在谈合作。” “唉……” 吕文昌自顾自地轻叹一声:“能写出如此曲赋,想必你也是被情之一字,困得极深之人吧?” 萧凡一阵无语。 这咋还同病相怜的抒上情了? “吕大人,您又跑题了。” 而吕文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随即打开房门,向外吆喝一声。 “请柳烟姑娘过来,烦劳为在下再弹唱几遍,叹云兮。” 萧凡:“……” 见没法再谈下去,只得告辞。 刚出门,一声低语忽地自身后飘来。 “此事太大,吕某需慎重考虑几日。” “朝会之上,自有分晓。” 萧凡轻笑点头,虽无完全把握,但也应,八九不离十了。 …… 翌日,蒋忠一早便找到萧凡。 “少爷,之前您让我派人暗中盯着曾上府推售情爱话本的那个书贩,有关他的情况已基本摸清了。” “哦?” “说来听听。” 蒋忠轻叹一声,道:“能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营生,自然也是个苦命人。” “……” 听完对方的情况,萧凡当即道:“蒋叔,今晚找个机会悄悄把人抓回来。” 蒋忠喉结滚了下,有些难为情道:“少爷,那小贩虽可恶,可实为生活所迫。” “况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要不,就别难为他了吧?” 他对萧凡的任何吩咐,向来都是无条件执行。 可这次,实在是因那小贩的经历和自己曾经太像了,自然会有些同情。 萧凡嘴角漫开一抹玩味笑意,拍了拍蒋忠肩膀。 “放心,我非但不会难为他,还要送他一场,大富贵。” 第22章 宋国志终章,发售 第22章宋国志终章,发售 黄昏时分,一辆疾驰的马车停在镇北侯府门前。 身穿粗布麻衣,头裹皂巾的书贩被萧顺押了下来。 被麻绳缚身,嘴巴也被布团堵住,当看到镇北侯府的门匾后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啪!” 萧顺朝他后脑勺狠拍一巴掌,心里一阵解气。 之前他嘴笨,可着实被对方气得不轻。 “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也知道怕?” “不想死就老实点!” 把人押到书房,萧顺咧嘴笑问:“少爷,想怎么收拾这厮?” “乱棍打一通还是挑脚筋?或是直接给埋了?” 萧凡抬眼看了下那书贩,挥了挥手。 “松绑,把他嘴里那玩意儿也拿下来,咱是请人家来帮忙的,这像什么样子?” “是。” 被松绑后,书贩眼珠立刻开始贼溜溜转起来。 见萧顺摩拳擦掌,正跃跃欲试地冷冷盯着自己。 门口还站着一个壮硕汉子,知道肯定跑不掉后“扑通!”就跪下朝萧凡磕起响头。 “世子饶命!” “之前小人是受人指使,被逼无奈才上门推销那些腌臜话本,实非小人本意!” “指使之人是工部员外郎江大人的公子,江冲!” 众人一愣,萧凡也一脸的哭笑不得。 还什么都没问呢,就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咕噜全招了? 这忠诚度不太行啊? 紧接着小贩又义愤填膺道:“那江冲纨绔成性,无恶不作,不瞒世子说,小人也早看他不爽了!” “小人今日刚想出一法,定能叫他声名臭大街,为世子您出气!” “若世子觉得这还不够……” 话音一转,换上一副凛然嘴脸后又一头狠叩在地上:“小人,甘为死士!” “只要世子提供一把刀,小人便敢找个机会,杀了那纨绔!” 听他一阵胡诌,萧凡当场被逗笑,心里给出两字评价。 奸商。 不说之前在府外,没吃自己画的饼,拿钱就溜的那份机警奸猾。 单说这副忽悠人的利落嘴皮子,就绝对有做奸商的潜质。 “起来吧,之前的事翻篇了,爷刚才说过了,是想请你帮个忙。” 书贩并没起身,还跪着向前蹭了蹭。 “小人这条贱命都是世子的了,世子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那好。” 萧凡丢给他一沓书稿,道:“爷需要你瞒着书局,将宋国志的终章印出上千册。” “六天后一早,准时开售。” 一听是宋国志,书贩顿时来了兴趣。 在京都数十万百姓的相互借阅下,宋国志早已家喻户晓。 现在全都翘首盼着最后的完美大结局,书局门口每天都是人满为患,疯狂催更。 因此掌柜的一直在压力他去催江冲更新,可江府近几日似乎摊上事了,一直闭门谢客。 没想到,宋国志的终章竟在萧凡手里。 可他在扫过一眼后,脸上刚浮现出的喜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震惊。 越往后看,越是胆颤! 要按这一版本开售,不出三日,整个书局必将灰飞烟灭! 再抬头看向萧凡,急速平复下情绪后谄媚一笑,开始拍起马屁。 “世子爷这招高呀!好手段!” “这活小人接了,现在就回去准备。” 说完,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站住。” 萧凡一声令下,萧顺立刻将人按倒。 “你是想先过了眼前这关,出了门后立刻玩消失吧?” “又或是想直接把爷卖了,拿着宋国志的终章去叩丞相府大门,邀功请赏?” “你觉得爷就这么好忽悠?” 被戳穿心思,书房急忙辩解道:“世子多心了!” “小人素来钦佩镇北侯府之忠烈,是真心……呜呜!” 话没说完,萧凡就往他嘴里塞进一枚乌黑药丸,又灌杯茶强逼他咽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宋国志终章,发售(第2/2页) “您,您给小人吃了什么?” “侯府的秘制毒药。” 萧凡笑眯眯道:“药性会在七天后发作,发作时腹痛如绞,历经一天一夜折磨后肝肠寸断而亡。” 见书贩顿时被吓得瞠目结舌,萧凡拍了拍他的脸。 “这才对嘛,现在的表情才够真。” “做好此事,来府上领取解药便是。” 书贩脸都快拧成麻花了,苦叹道:“真要如此做,小人怕也没命来领解药了……” “咚!” 萧凡用指节敲了下他脑门,没好气道:“刚才爷还觉得你聪明,现在怎犯起傻了?” “天塌了,自有个子高的去顶。” “只要你能悄无声息地印完书,用点心做仔细些,发售后立刻消失不就得了?” “到时候锅自有你们掌柜去背,谁会闲得没事寻你一个伙计的麻烦?” 书贩琢磨了下,似乎,是这么个理。 见他眼珠又开始乱转,萧凡知道该给甜枣了。 当即打开一个木匣,取出两页纸递过去。 “爷是讲究人,自不会让你白辛苦。” “此乃一种奇物的制作秘方,名曰香水。” “今后的制作,销售皆由你负责,爷可以担保,靠此秘方足可令你富甲一方。” “甚至成为京都,乃至整个衍国都排得上号的富商。” 关于此事,萧凡想了很久。 即便度过眼下一劫,还要查清萧擒虎兵败的幕后黑手。 像现在这般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培养自己的势力势在必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培养势力的第一步,就是钱。 至于为什么要优先选择香水,一来,当代的富户商贾,达官显贵出门皆用香囊。 而香囊内多装的是艾草,白芷等干燥草药,主要作用是驱虫避疫,味道不好闻且留香不久。 相比之下,香水有绝对优势,必会成为上流人群争相竞抢的奢侈品。 二来,京都经济发达,为奢饰品提供了足够大的市场,且会尤受上流女性喜爱。 女人的钱最好赚,这道理亘古不变。 此刻,书贩仍低着头一动不动。 倒不是觉得萧凡在忽悠他,毕竟连宋国志这等奇书都出自他手,再鼓捣出些奇物也合理。 只是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该如何保命上,对发财,前途这些也就没太大兴趣了。 可在又权衡了会儿后,最终深吸口气,接过了香水秘方。 “承蒙世子看得起,小的便陪您赌上一把!” “小的先行告退,回去后便设法准备。” 萧凡点点头,他相信以对方之前表现出的机敏,做成此事应当不难。 书贩刚出门,蒋忠又叫住他,沉声道:“你祖辈皆是佃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却难以饱腹。” “即便如此,还常遭主家私刑,父母被殴打至死,妹妹被主家霸占,不堪折辱自尽。” “你申诉无门,还被逼与主家签订卖身契,沦为其贩书敛财工具。” “我与你经历相似,明白你心底对主家的恨,今后你是想继续苟且,还是彻底换一种活法。” “你,自己决定。” 书房浑身一震,僵了数秒后转过身,向萧凡郑重行了一大礼。 待人走后,蒋忠连忙问:“世子,属下怎不知府上有秘制毒药?您哪儿弄来的?” 萧凡一伸懒腰,边揉着发酸的肩膀边笑。 “几日来没顾上沐浴,身上都脏得能搓出泥丸来了。” 蒋忠,萧顺表情一僵,旋即强憋着笑,同时拱了拱手。 “少爷,高明!” …… 转眼又过了几天,距衍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仅剩一天。 一大早,墨香书局外人山人海,原本宽阔的街道都已断流。 让万千黎庶等的都望眼欲穿的宋国志终章,终于发售了。 第23章 奸相当道,忠良蒙冤! 第23章奸相当道,忠良蒙冤! “大家不要抢!” “第一批宋国志终章共印了一千两百册,今日先到者先得,之后书局会再陆续加印!” 书局内外只有书贩一人忙活,正扯嗓子卖力吆喝着。 闻罢,人们往前挤得更欢了。 “是我先来的!先卖我!” “没这道理!之前我天天来催更,今日只晚来片刻而已,应先卖我!” “我加价!五十文一册!” “属你有钱怎的?我愿出八十文!” “……” 没多久,一千两百册便被抢售一空。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好不容易挤进店里,正是书局的掌柜。 看到抽匣里已堆满银钱,乐得合不拢嘴。 前几日他一直泡在潇湘院快活,今早身子实在撑不住了,回来一瞧,宋国志终章居然更新了。 不禁暗忖刚回来就迎个开门红,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看了眼还在忙活的书贩,顿时板起脸斥道:“你这腌臜奴才,怎么做事的?” “如此畅销的话本竟只印了一千来册,够谁卖的?” 书房忙躬身解释道:“掌柜容禀,这两天实在不巧,伙计和帮工们集体病了,小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啪!” 掌柜抬手抽了对方一巴掌,怒道:“莫拿这些借口来搪塞,快滚去加印!” “是,小人这便去。” 商贩一阵点头哈腰,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后,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肥头掌柜又换上一张笑脸,正要清点抽匣里的银钱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早年间,潘仁美之弟因押运粮草超期一月,严重贻误战机,被杨令公依法斩首。” “潘仁美对此怀恨在心,却一直假意伪装,伺机复仇?” “最终勾结敌国,竟害杨令公撞死于李陵碑前?” “对,我想起来了,作者之前就已埋下伏笔,只不过我看到那时并未多想。” “不止如此,杨令工死后,潘仁美还处心积虑构陷杨家,将杨家儿郎尽数害死?!” “最终宋皇明察秋毫,亲自为杨家平冤昭雪,判潘仁美五马分尸!” “结局怎会如此?好生悲壮……之前的贤相潘仁美,原来是个祸国大奸!” 听着人群中越来越多的热议,肥头掌柜也深感这反转设计的真是妙绝。 可却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直到人群中一个学子模样的青年突然惊呼一声:“这剧情,好似相国大人与镇北侯!” 经他这么一喊,不少人也都反应过来。 “确是如此,早就听闻相国的胞弟曾因贻误战机被镇北侯斩首。” “还有,话本中潘仁美最后害死杨家七子的手段,就是借民间童谣造势,这不是和之前盛传的那首童谣呼应上了吗?” “书中情节照进现实,难道是,巧合?” “哪有如此巧的事!我一直都觉得镇北侯投敌一事乃千古奇冤,实则是满门忠烈!” “……” 肥头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肥肉抖出层层褶皱,人已经彻底傻了。 这已不是发售敏感题材的禁书那么简单了,完全是在影射朝堂! 为大不敬,乃十不赦死罪之一! 仅一炷香功夫,他还没从无尽恐惧中缓过来,巡防营官兵和京兆府衙役就到了。 “都围起来!” “禁书一律抄没,私藏者议罪,从重发落!” 紧接着两个衙役就冲到那肥头掌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掌柜见对方还要给自己上枷,当即失声尖叫道:“小民冤枉!” “禁书不是小民印售的,全是一伙计所为!定是他有意陷害小民!万望大人们明察!” “嘭!” 一衙役一记手肘狠磕在他那张肥脸上,一脸鄙夷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奸相当道,忠良蒙冤!(第2/2页) “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银子全往自己怀里捞,黑锅全推给底下人的恶商!” “禁书上清楚印着你们书局的信印,可由不得你丝毫狡辩。” “押走!” 滑稽的是,见掌柜被抓走后,在上百官兵的镇压下刚稍显消停的人群又炸锅了。 “掌柜不惜性命售卖此书,足见其有为镇北侯鸣不平之心。” “此为大善!实乃义商!官府何故抓人!” “哼,定是受丞相指派,想阻碍民意上达天听,此等闭塞圣听之举,更坐实其奸相之名!” “……” 见百姓们的嘴一个比一个刁,场面也愈发失控,众官兵只觉头皮发麻,一时没了主意。 总不能把人全抓起来吧? 放眼望去,至少三四千人,牢房也装不下啊…… 最后只能尽可能多地收缴一些禁书,灰溜溜撤走。 京兆府反应很快,张贴出一份严禁百姓妄议官员,违者议罪的告示。 可宋国志的终章大反转,再结合之前萧凡大闹天街时的表现早已深入人心。 时至正午,民怨便已呈鼎沸之势。 无数街头巷尾都在热议同一个话题:奸相当道,忠良蒙冤! 丞相府。 上空似压了一片无形的厚重阴云,再没半点之前楚妃即将进位为后的欢喜氛围。 正厅,茶盏,花瓶被摔碎一地,上座的楚国忠脸色像一块万载玄冰,冷得瘆人。 “萧凡竖子!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掀起如此滔天之波!探事司那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还有江焕那个儿子,被人当刀使也就罢了,之前竟还以此事来向本相邀功讨好!” “无脑蠢材!猪都比他聪明!” 楚一鸣苦叹一声,劝道:“父亲息怒,莫伤了身子。” “此事倒也怪不得探事司和江冲,实在是萧凡此招太过阴险。” “任谁也没想到,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有如此急智奇招……” “嘭!” 一个杯盖陡然飞砸在他头上,楚国忠气急爆粗:“老子还没说你呢,你倒先为别人开脱了?” “之前你不是很痴迷那宋国志吗?竟也没看出里面暗藏阴招!” 楚一鸣捂着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倒霉相。 心中暗忖:“伏笔藏得那么深,所有人都没看出端倪,揪着我一人不放作甚?” “真是……没理可讲。” 片刻后,见楚国忠冷静下来,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一眼。 见其皱眉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夜半时分,江府上下仍一片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聚在正厅,皆满脸慌恐,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妇人的抽泣。 两时辰前,江焕鼓起勇气去相府想解释一番,可还没叩门通禀就被几个家丁乱棍轰走。 回府后,一直瘫坐到现在。 “先是相府二公子因秀禾被宇文钟误杀,如今又闹出宋国志终章这档子事,完了……” “我江家,要彻底完了……” 江秀禾坐在一旁,低着头,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没错,江家的确完了。 但她,不想跟着一起死。 与此同时,皇宫。 养心殿内的红烛微晃,散出晕黄的光。 衍帝正与一老者对弈,对方正是当朝太傅,帝师顾守正。 见衍帝目光一直盯着棋盘上的一枚废子,顾守正不禁笑问:“陛下棋势一片大好,为何久不落子?” 衍帝又沉吟片刻,道:“顾师莫急,朕今日突有所感,有时一枚废子,亦可爆发出惊天之威。” “朕想看看,此废子,还有没有救一下的必要。” 第24章 恭祝世子凯旋! 第24章恭祝世子凯旋! 顾守正神色一动,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篓后不再多言,静等着衍帝落子。 过了片刻,衍帝仍盯着那枚废子看个不停,淡声道:“如今京都民间的舆情,愈演愈烈。” “三个时辰前,不少士人,学子更是联名上表了一份万民书。” “对此事,顾师如何看?” 顾守正皱了下眉,缓声道:“依大衍律,影射三品以上高官,妄议朝政之民,轻则刑仗,重则连坐。” “在幕后煽动舆论者,更是暗怀叵测,其心,可诛,然。” 话音一转,顾守正眉头皱得更深:“当下内乱横生,起义叛军渐成气候。” “其中,以辽西道叛军为甚。” 衍帝目光微闪烁了下,轻点点头:“确是如此。” “五日前,辽西道节度使的急报入京,其境内狂澜军兵力,已发展至五万有余。” “如今已攻占颍州及阙州七城,辽西道半数之地,尽落敌手。” “过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传遍全国,届时各地叛军为之振奋,响应的也会更加激烈。” “父皇给朕留下的,是个烂摊子啊……” 顾守正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叹道;“外有凉国之患,内有叛军之忧,难为陛下了。” 衍帝轻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如此危局之下,朕,更是不可对民心,民意熟视无睹。” 话音刚落,大太监高如海便迈着小碎步进来,躬身递上两份奏折。 “禀陛下,怀王,宪王二位王爷连夜上表。” 衍帝没去看,继续盯着棋盘,随意问道:“都说了什么?” “怀王请求陛下尊民心,重民意,彻查镇北侯投敌一事,抚忠烈英灵以安息,还镇北侯府以公道。” 衍帝神色不变,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宪王叔奏请何事?” “回陛下,宪王爷提议,明日朝会特招镇北侯府世子萧凡上殿,参听朝政。” “还说无论陛下最终要如何处置镇北侯府,总要给对方一个自辨的机会,以彰公心。” “哦?” 这次衍帝倒是微诧了下了,旋即呵呵轻笑起来。 “一位皇弟,一位皇叔,身后还有沸沸民意相持,此废子的能量,着实不小啊。” 说完,在略微思索下后,衍帝拿过宪王上表的那份奏折。 “传旨吧,准皇叔所奏。” “另外,责令京兆府衙门,将今日抓捕入狱的百姓全部释放。” “之前凡对百姓下捕令的官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贬降一级。” “诺。” 见状,顾守正捋了捋花白胡须,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陛下是执意要保下这枚废子了?” 刚说完,却见衍帝将怀王那份奏折随手丢到地上。 “驳回怀王所请,责其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 顾守正捋着胡须的手陡然顿在半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这话风,有些不对啊? 旋即又见衍帝捏起棋盘上那枚废子,丢进棋篓。 “一废子耳,分量,还是轻了些。” “因救它而影响整个棋局,不值。” 话罢,扭头看向高如海,漠声道;“御史台那些言官们的嘴,不是都很厉害么?” “有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之前为讨好楚相还编出了一首童谣。” “即刻去御史台传旨,令他们三日内安抚民心,平息民怨,若不做到……” “朕,只得拿他们的脑袋,去堵悠悠众口。” “老奴,领旨。” 高如海退下后,衍帝再不似刚才优柔寡断,很快落下一子。 “顾师,到您了。” 与此同时,宪王秦景渊在裴青寺和另一位侍从的陪同下来到太傅府。 守门的仆役忙上前行跪礼:“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恭祝世子凯旋!(第2/2页) “起来吧。” 很快一行人也都快步出府,管家上前躬身问:“不知王爷深夜莅临,有何要事?” “本王素与太傅有旧,国丧期满,自当登门一叙。” 管家一脸无奈地拱手:“实在不巧,黄昏时太傅便被传召入宫,尚未归府。” “看时辰,想来今夜应是暂住宫中,倒是劳王爷您空跑一趟了。” 秦景渊浓眉一皱,下意识瞥了眼身后那个紧扎着头的侍从。 “本王远道而来,口渴得紧,太傅府不至于吝啬到连一杯茶都不供吧?” 管家愣了愣神,只觉得今日的宪王有些,怪怪的。 不敢在王驾前失礼,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是小人照顾不周了,王爷请。” 进府后,众人都没注意到,原本跟在秦景渊身后的两个侍从,只剩下裴青寺一人。 另一位侍从在府中左闪右突,轻松避开几个巡夜的家丁后,摸到一间房外轻敲了敲门。 很快,房间内传来一道不悦的清冷女音。 “何人?” “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吗?退下。” “妮子,是我。” “咯吱。” 房门很快打开,身着一袭丝质睡裙的顾令仪探出半个身子,见是萧凡后又惊又喜,俏脸上还晕开一抹微红。 “萧凡哥?你如何进府的?该不会是翻墙……” “嘘。” 萧凡抬手捂住她的嘴,边警惕地扫视四周,边小声道:“我不能久留,长话短说。” “妮子,帮哥个忙。” …… “咚!咚……” 肃穆,低沉的钟鸣响彻在皇城上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即将开始。 镇北侯府。 萧凡已接到入朝旨意,换上一套崭新的玄黑色深衣袍服,丁浅浅正在细心帮他整理衣带。 之前萧凡虽说的信誓旦旦,可她眉宇间仍有一抹浓浓化不开的忧色。 “凡儿,第一次上朝的很多注意细节为娘已说与你了,都记住没?” “在陛下面前定要收敛好脾气,切莫再冲动任性,冒犯天颜可是大罪。” “还有……” “娘,这些话您都已说过不下十遍了。”萧凡笑呵呵打断道,却无半点的不耐烦。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那些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在进考场的前一秒,家长还在耳边不厌其烦地唠叨着。 亲切,温馨。 整理好着装,全府上下十几个家丁并成一排,皆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凡。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意味着什么。 镇北侯府的生死荣辱,将有定论。 虽都已极力地克制情绪了,不想再给萧凡更大压力,但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萧凡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什么也没说,只轻挥了挥手。 “走了。” 蒋忠等人目送那道笔挺身影出门,旋即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手,齐齐沉喝出声。 “恭祝世子,凯旋而归!” 皇宫,太和殿外。 汉白玉御道凝着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幽冷光泽。 琉璃瓦璀璨生辉,灼得人不敢直视。 和身着官袍的百官相比,素衫常服的萧凡显得格格不入。 “呵……这不是镇北侯世子么?” 一道阴阳怪气声传来,就见楚国忠在众官的簇拥下,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萧凡没说话,只一直盯着对方的脸在看。 很快,就有一表现欲极强的官员站出来斥道:“见到相国大人还不行礼,胡乱看甚?” 萧凡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倒也没看什么。” “就是想看一下,萧某之前掌掴相国大人的那道巴掌印,还在不在。” 第25章 舌战群臣 第25章舌战群臣 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片哗然,众官员皆满脸惊愕地看向楚国忠。 楚相竟曾被萧凡掌掴? 此事怎从没听说过? 楚国忠倒也没因栽面子否认,只眯了两下眼,有些难看的脸色便恢复如常。 刚才他已收到自己女儿派人传来的口信:陛下无保镇北侯府之心。 听完,他自然就懒得去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常言道,天欲其亡,先令其狂。” “之前那一巴掌,你,连同整个镇北侯府,都将会付出千百倍代价。” 说完,正欲上殿,就听萧凡轻叹一声,说话气势如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唉……相国大人身为百官之首,自当度量如海,应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楚国忠脚步一顿,又回头冷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向本相认错求饶?” “晚了。” 下一秒,萧凡话风陡然一转,嗤笑出声:“楚狗,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楚国忠脸上冷笑一僵,而不等他作出反应,不少人就抢着跳出来对萧凡开启狂喷模式。 “当真是有母生,无父教之徒,竟如此粗鄙无礼。” “赵大人此言差矣,这可不单是粗鄙无礼那么简单,当文武百官的面辱骂当朝丞相,当议犯上,大不敬之罪!” “没错,当处极刑!” “……” 见众人巴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活吞了,萧凡好似没事人般掏了掏耳朵。 好笑道:“我如何辱骂相国大人了?刚才不过是突然想起我家爱犬了,叫一声它的名字。” “不行吗?” “还是说各位大人觉得那声楚狗,是在叫楚相?” “谁要这么觉得,谁才是犯上大不敬,与萧某可没干系。” 众人都被憋得一时语塞,完全不敢跳进对方这话术陷阱,纷纷看向楚国忠。 楚国忠不想打嘴仗,颇有风范地甩了下袖袍。 “竖子,待上朝后,任你再巧舌如簧,也救不了……” 萧凡抬眼看着天,打断道:“楚仁美最后被判五马分尸还是轻了,当千刀万剐才是。” “唰!”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楚国忠面容终于开始扭曲。 饶是他出门时就已提醒过自己,今天任萧凡如何蹦跶,也绝不能失了丞相风度。 可那一声楚仁美,还是险些令他再度破防。 他现在最不愿听到的名字,就是潘仁美! 萧凡可倒好,还把这名字换成了他的姓,简直从未见过如此会恶心人之徒! “都看着我干嘛?” 萧凡扫了眼一众官员,一脸无辜道:“萧某只是突然想起宋国志中的情节,偶有所感罢了。” “不犯法吧?” “你休要狡辩!宋国志中的奸相姓潘,不姓楚!你分明是……” “够了!” 一道冷喝兀突传来,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蟒袍,其上绣有四团五爪金龙纹的中年冷着脸走过来。 正是宪王,秦景渊。 “下官,见过宪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楚国忠也冲对方拱了下手,秦景渊却没理他。 “尔等都是我大衍重臣,却似市井泼妇般喧闹不休,成何体统!” “凉国使者可就在一旁,本王正告诸位大人,莫失我朝尊仪,让外人瞧去笑话。” 见众人开始哈巴狗般一阵点头应和,萧凡正想笑,秦景渊冷肃的目光就射向他。 “现在管好你的嘴,一会儿朝会上,有的是你说话的机会。” 萧凡撇撇嘴,暗自纳闷这老渣狗,到底向哪边的? 随即又瞥了眼正站在不远处看笑话的宇文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舌战群臣(第2/2页) 见萧凡瞧过来,宇文钟只哼笑一声,便随吕文昌一起大步迈向右侧御阶,向太和殿走去。 片刻后,一众文武已按品级在殿内列成两行。 “陛下驾到!” 随着高如海高呼一声,近百道朱紫身影如麦浪般伏下去,玉笏齐刷刷高举过头,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衍帝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珠皇冠坐在正前方那架九龙金漆宝座上,轻轻抬手。 “诸卿,平身。” 萧凡这才抬头看向前,前世今生,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识这种大场面。 新奇的目光中,还隐隐跳动着一丝,炙热。 衍帝比他想的年轻,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而相比一睹龙颜,目光还是停在那尊龙椅上的时间更多。 比起前世他看过所有宫廷剧里的还要奢华,质感堪称顶级。 收回目光,不禁暗自啧嘴:“真他娘……” “漂亮。” 少顷,侍立在衍帝旁侧的高如海上前三步,宣道:“朕仰承遗训,勉抑哀思,于今日释服。” “改元,神鼎。” “凡百有位,其各矢精白,共襄治理。” “今临朝共议两事,其一,裁夺镇北侯,大将军萧擒虎兵败投敌一事。” “其二,谅万民苍生之苦,罢兵言和,衍,凉共签国书,再结盟好。” 宣罢,萧凡见一位朝臣准备动身,当即抢先一步站出来,先声夺人。 “镇北侯府世子萧凡,关于先父兵败投敌一事,有本要奏。” 众朝臣皆皱了皱眉,衍帝定定地看了他三秒后,淡声道:“说吧。” “谢陛下。” 萧凡直起身,义正言辞道:“景运五年,凉国起兵十五万首次叩关,犯我大衍。” “时逢国力衰微,北原道亦无兵可调,先父临危受命,率两万禁军死守天闸关一月有余,终拒敌于国门之外。” “景运六年,先父奉先皇诏令,组建北境边军。” “事必亲躬,日夜不息,数次回京述职过家门而不入,终建十万铁军精锐。” “景运八至二十五年间,凉国先后六次起兵犯境,先父败敌军,斩敌将,屡挫凉军兵锋!” “景运二十九年,凉国再起二十万铁骑,先父虽兵败,却力战而亡,马革裹尸。” “先父如此殚精竭虑,耿耿忠心,凉国亦畏先父如虎,恨先父入骨!然!” “却有奸邪流言污先父畏死投敌,陛下圣明烛照,还请明察!正先父英名!”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排位靠前的一人当即站出来。 冷声道:“世子如此细数你父过往功绩,若是想居功免罪,那还是省些力气吧。” 说着,又向上一拱手:“我朝立法之初便有明文,功是功,过是过,大善不可掩小恶。” “况且你父功绩,早已为他换得一品侯爵之位,居功免罪一说,哼,无稽之谈!” 萧凡闻言一笑,看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准掉进自己所设陷阱里的猎物。 “大人既提到律法,萧某记得我大衍律一向是只重证据,并不诛心吧?” 对方面露不屑,嗤笑道:“连萧擒虎亲笔所书的降表都被挂他脖子上,在京都招摇过市了。” “如此物证,难道还不算是铁证凿凿?” “那降表就是铁证了?” 没等对方开口,萧凡又莫名问了句:“观大人身穿绛紫色袍服,官职应不低吧?” “本官郭六奇,现任礼部尚书一职。” 萧凡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忽地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 从中取出一封回,跪呈喝道:“臣有一物,请陛下一览!” 第26章 帝王心术 第26章帝王心术 众臣纷纷对视一眼,不知萧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高如海向衍帝投去一道问询目光,见对方轻点下头,便走下去接过那封书信。 “不必呈上了,直接念吧。” “诺。” 高如海打开信阀,在简单扫了眼前两行内容后脸色大变,惊愕地看了眼下方的郭六奇。 郭六奇一脸茫然,可高如海的眼神,让他心中陡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紧接着,低沉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 “臣,郭六奇,顿首敬祝我大凉陛下万年!” “今闻我朝陛下遣使入衍,以宗庙之言,以苍生为念,止息兵戈。” “我主实有容人之量,臣六奇亦有择主之心,当阴结衍朝贵胄,潜通关节,粉身碎骨,周旋其间。” “倘得陛下鲸吞衍国,横扫天下,使海内一统,臣今日之屈,未始非他日之伸也!” 静。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朝臣的砰砰心跳声。 反观郭六奇,整个人已经傻了。 “呵……” 衍帝轻笑一声,笑声冷得众臣心底直冒寒气。 “郭爱卿,你倒是能屈能伸啊。” “嘭!” 郭六奇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比起刚才的口若悬河,现在说话都开始打哆嗦! “陛,陛下!臣冤枉啊!” “臣世受国恩,忠心可鉴!怎会写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表!” “定是萧凡明知必死,想拉臣垫背恶意构陷微臣!陛下明察啊!” 他现在是真后悔当这出头鸟,楚国忠的马屁还没拍好,倒先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郭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 萧凡摊着手道:“萧某就算临死想拉个垫背的,首选也应该是楚相才对。” “众所周知,我萧家与楚相可是宿敌,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吧?” “况且先父及我镇北侯府与你素无仇怨,构陷你?” “图什么?” “你!” 郭六奇暴怒之下正欲开口,高如海已走下台阶,俯身将那封信递到他面前。 “郭大人仔细瞧瞧,信上可是你的字迹?” 郭六奇忙仔细查看起来,可越看,心就越慌! “这,这笔迹,却是微臣的,可……可也证明不了臣叛国啊!毕竟字迹是可以伪造的!” 一句话,正中萧凡下怀。 “郭大人的字迹可以伪造,难道先父的字迹就不能伪造了?这是何道理?” “休要胡搅蛮缠!” 这时,又一位表现欲满满的文臣走出来,抬起手中玉笏指向萧凡。 怒斥道:“此等浑水摸鱼的下作伎俩,焉能瞒得过陛下?” 萧凡侧身瞥了对方一眼,拱手问:“大人又是哪位?” “萧某观你穿深红色朝服,应该是个四品官吧?” “不在官位高低,旨在讲理,本官钦天监监正,沈千星。” 听对方自报完名字,萧凡又笑了。 “原来是沈大人,失敬失敬。” 说着,又从剩下的三封信里挑出一封。 “臣还有一物,请陛下再览!” 高如海接过信,看向衍帝。 “念!” “诺。” “下臣沈千星,叩首遥拜我大凉皇帝陛下万万岁!” “今衍国内忧外患,庙堂失策,君主失明,战则糜烂其民,和则损威失地。” “下臣窃观天象,紫微星暗,北斗连珠,乃衍国将亡,我大凉当兴之吉兆!” “臣察人事,知天命有归,非人力可争,故愿暂屈身侍衍,助陛下成就千古霸业!” “纵万死,敢效愚诚!”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沈千星惊目圆睁,在看过高如海递来的那封信后,比起刚才的郭六奇更加不堪。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浑身打颤。 见他这样都不用再问了,字迹肯定是他的无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帝王心术(第2/2页) “怎,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衍帝依旧神色不变,只是眼中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紫微星暗,北斗连珠,沈卿还真是观的一手,好天象啊。” “陛下!老臣……冤枉啊!” “冤枉?” 萧凡冷笑一声,当即道:“沈大人该不会也想说,是萧某仿了你的字迹吧?” “先不说萧某没这本事,就说沈大人作为钦天监监正,专侍陛下,看过你奏表文书的人屈指可数。” “其中,可不包括家父,更别提在下了。” “既然都没看过你亲笔的文书,萧某又如何仿得了你的字迹?” “你!我……” 沈千星当场语塞,额头冷汗直流,那颤巍巍的模样好似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众人也开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一时间再没人敢站出来。 一来,确实如萧凡所说,看过沈千星文书的人很少,仿其字迹难度很高。 二来,萧凡手里可还捏着一封信呢。 鬼知道又会是谁的降表,都不想把脸再凑过去给他打! 过了片刻,位于文官队列第一排,太傅顾守正走了出来。 皱眉盯着萧凡,质问道:“事关重大,你这几封信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凡向对方俯身行了一礼,恭声道:“昨日小子出门,这几封信就放在府门前的台阶上。” “想来,是有无名义士不忍看家父蒙冤,侯府蒙尘,匿名送来的吧?” 众人:“……” 无名义士? 还匿名信? 搁这儿逗傻子呢? 而萧凡说完后当即低下头,在顾守正面前,实在是有那么点,心虚。 总不能说是昨晚趁你这老登入宫,爷偷了你的家,让你宝贝孙女帮忙伪造的吧? 那对方还不得当场气死,喷血而亡? 这时,楚国忠扫了眼他那些狗腿子们,见一个中用的都没有,只得亲自出马了。 理了理衣领,信步走出。 “萧凡,本想问你,郭,沈两位大人向凉帝谄媚,叛国一事,你可有人证?” “诚然如你所说,字迹可以伪造,萧擒虎那封降表亦可能是假的,但。” “当时有那么多凉国将士亲眼看到他递交降表,人证,物证俱全,你又何以抵赖?” 听他这么说,众人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不错,楚相言之有理,一语切中要害!” “萧擒虎投敌请降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铁案,任你再如何能言强辩,也断不可能推翻!” “……” 郭六奇,沈千星两人叫得最欢,皆咬牙切齿地恶狠狠盯着萧凡。 “你为父强辩也就罢了,还构陷我等,试图将水搅浑,心机之阴毒天理不容!罄竹难书!” “陛下,这可是罪上加罪啊!” 见节奏又被带起来,楚国忠高举手中玉笏,沉喝道:“老臣,恭请圣裁!” “对萧凡此子及镇北侯府,从重议处!” 萧凡没再说话,直勾勾看着高居龙椅上的衍帝,脊梁笔挺。 当察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抹迟疑,瞬间又隐匿下去后,不禁心头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推翻了那份降表,外加有民心民意加持,在衍帝心中的分量,仍旧不够。 他不信衍帝真不知道萧擒虎投敌一事离谱得很,有天大冤情。 只不过在对方心中,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为一个已死之人和在他眼里已无利用价值的镇北侯府,去得罪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的相国。 不值! “呵……” 萧凡暗暗自嘲一笑:“帝王心术么,当真是,凉薄得很啊。” “宣旨。” 衍帝缓声开口,就要对此事盖棺定论。 楚国忠等人皆勾起嘴角,都觉得这把稳了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陡然自人群中响起。 “外臣,凉国正使吕文昌,有事要奏。” 第27章 腹黑的衍帝 第27章腹黑的衍帝 众朝臣皆是一愣,诧异地看向吕文昌。 关于衍,凉两国间的谈判条款早已敲定好,今日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还打断陛下宣旨,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楚国忠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贵使莫急,待陛下处理完镇北侯府一事后,自会与贵国签订……”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实非外臣无礼,外臣所奏,正是与萧擒虎降我大凉一事有关。” “还请陛下,容外臣奏禀。” 衍帝略显诧异,而楚国忠等众臣心里都开始犯起嘀咕。 几个意思? 是嫌之前踩得还不够狠,想继续整出点花活来,再上上强度? 可单投敌叛国一事,就足够诛镇北侯府满门,把萧家全钉在耻辱柱上了,没必要吧? 正所谓过犹不及,要是弄巧成拙可就不妙了。 楚国忠又看了宇文钟一眼,可对方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有种好戏马上要演到精彩部分,却突然被人搅黄的焦躁感。 “准。” 衍帝轻摆下手:“有什么事,贵使但说无妨。” “谢陛下。” 吕文昌直起身,朗声道:“贵国镇北侯,大将军萧擒虎于数十年间,屡挫我凉军兵锋,使我凉军未曾攻入衍国寸地。” “我凉军死在他手上的将士,何止数万?” “正因如此,我凉国对萧擒虎恨之入骨,然,却亦钦佩其精忠报国的赤胆忠心。” 嗯? 楚国忠等朝臣们又是一怔,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味儿了呢? “因对萧擒虎之恨,在天闸关一战大胜后,我凉军着人伪造了一份其降我大凉的降表,并挂在他脖子上暴尸三日。” “其一,为扬我大凉军威。” “其二,是想借此事遗祸萧擒虎宗族,泄我大凉全军之愤。” 轰! 此番话一出,简直如一道晴天霹雳,震惊朝堂! 满朝文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就连素来沉稳泰然的衍帝此刻也满脸惊愕,旋即目光开始急速变幻起来。 楚国忠缓缓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吕文昌。 如果不是平日的养气功夫很到家,现在怕是已经冲上去手撕对方了。 “贵使,慎言!”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吕文昌都不带鸟他一下的,继续道:“外臣当然知晓,圣人有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我大凉泱泱大国,虽抑文重武,却也布施仁政,惟德是辅。” “之前一时冲动,有此失德之举,外臣自当尊圣人言,及时修正,岂可一错再错?” 话罢,吕文昌又向衍帝躬身行礼:“关于此事内情,外臣已悉数言明。” “至于陛下接下来要如何处置镇北侯府,属贵国内政,外臣就不便参与了。” 随即缓缓直起身子,退到一旁。 把他话翻译过来就是,萧擒虎为国捐躯,到头来你衍国非但不彰其忠烈,还要祸及人家满门? 我们大凉作为对手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后续如何处置,你们衍国看着办吧。 不少朝臣心里开始骂娘,尤其是刚才被萧凡狠坑一波的郭六奇,沈千星两人。 处置? 这还处置个屁啊! 你一个外臣都把话说这份儿上,要再处置那我衍国成什么了? 顷刻间,朝堂便乱成一锅粥,武官行列中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 他们和萧擒虎同为武将,也深知萧擒虎的为人,只因之前一直被楚国忠一党压着,再加上铁证如山才没人冒头。 但,心里全都憋着一团邪火。 吕文昌的话算是彻底引爆了他们心中那团火,说起话来可比刚才几个文官粗多了。 “你凉国,真他娘缺了大德!” “暴尸也就罢了,之前还在我衍都天街上当众鞭辱镇北侯遗骸!简直畜生不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腹黑的衍帝(第2/2页) “恶事你凉国做了,好话你凉国也说了,还要点脸吗?” “陛下!末将建议谈判作废!末将愿领兵去收复失地!为萧将军报仇!” “……” 见衍国朝堂局势都有些失控,甚至连开战的话都蹦出来了,宇文钟只感觉头皮都快要炸开。 看向吕文昌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更气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开口反驳! 他身为副使,当着衍国满朝文武反驳本国正使,凉国只会更丑…… 只能,捏鼻子认了。 萧凡暗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这一局,彻底稳了。 除非衍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民心民怨,还不惜寒了满朝武将的心也要继续舔他楚国忠。 如果衍帝真是这种满级舔狗,那萧凡也不用再叨逼叨了。 手离键盘,开始下一局得了。 但显然,并不是。 “嘭!” 衍帝狠拍龙案,冷喝道:“尔等皆为我朝重臣,在朝堂上如此喧哗,是想让外臣觉得我大衍文武失和吗!” “成何体统!”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衍帝又冷冷瞥了眼吕文昌,冷哼一声。 “萧侯忠义之心,朕心中有数,还用你说?” “你凉国那点鬼蜮伎俩只能一时蒙骗些臣子,焉能骗得了朕?” 话罢,语气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继续宣旨吧。” “诺。” 高如海忙应了声,有些慌乱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 “镇北侯府世子萧凡,上前,听封!” 萧凡一愣,刚才衍帝分明是要亲口宣旨,这圣旨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在上朝前,对方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按正常节奏,就亲口降罪灭门。 可要中途生变,就让高如海宣读备选的封赏旨意? “愣什么神?还不快上前跪听圣谕!” 宪王秦景渊提醒了声,萧凡忙上前跪地:“臣,接旨。” “朕闻诗书礼乐,所以训于国胄,弧矢干戈,所以昭其世勋。” “尔父萧擒虎,昔从龙而封爵,久戍边关,御患保民,勋在社稷,今不幸陨于王事,朕甚悼之。” “其子萧凡,幼习韬略,热血方刚,志存报效之心,特命尔承袭一品镇北侯爵位。” “勿忘乃父之忠勇,莫负朕倚重之心,待来日建功,亦厚赏有加。” “钦哉!” “臣,萧凡,领旨。” “谢吾皇圣恩!” 接过圣旨,萧凡打开一条小缝偷偷瞥了眼,里面的内容和高如海宣读的一字不差。 并非高如海临场发挥,确事衍帝做了两手准备! 啥叫腹黑? 这他妈才叫腹黑! 现在萧凡愈发肯定,楚狗的二儿子就是被衍帝给坑死的! 想起楚国忠,萧凡退回去后朝对方看去,见他也正两眼喷火地盯着自己,心里一乐。 这场和不能用言语刺激,便只朝他快速眨了几十下眼。 很萌,很无辜那种。 直到眨的楚国忠脸色由红转紫,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龙椅上,衍帝又看向文臣队中第一排的内阁大学士张士奇。 “张爱卿,国书可曾备好?” 张士奇出列,躬身行礼道:“臣尊圣谕,国书一式两份,皆已妥当。” 说着,取出一份洒金底色,遍布云龙瑞兽暗纹的绢帛。 递给吕文昌一份,双方确无异议,正要取印时。 “咚!咚!咚!” 听着突然传来一阵钝鼓声,朝臣们在短暂失神后,皆向殿外望去。 “这是……” “有人在敲登闻鼓鸣冤?要告御状?” 第28章 登闻鼓响,震惊朝堂! 第28章登闻鼓响,震惊朝堂! 登闻鼓制度,是大衍开国高祖帝为彰显爱民之心所创。 旨在打破常规司法层级,为平民百姓提供一条直达天听的申诉通道。 但并非是谁想敲就能敲的,对案件类型有着极为严格的控制。 只受理军国重政,大贪大恶,以及奇冤异惨之事。 除这三种情况外,擅击登闻鼓者会受重罚,轻则廷杖三十,重则一百,跟打死也没什么区别。 而立国至今,击登闻鼓鸣冤告御状的仅四人。 今日,是第五位。 “陛下。” 高如海弯下身子,恭声问:“需要传令禁卫,将击鼓之人赶出去吗?”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登闻鼓响的太不合时宜。 即便有再大冤情,还能比两国签订国书,重缔盟约重要? “呵。” 衍帝没理高如海,莫名笑了两声后道:“朕初登大宝,今日首次朝会,还真是什么奇葩事都有。” “也罢,宣击鼓之人。” “朕倒想看看,究竟是何等奇冤要选在首次朝会,面圣直诉。” “喏。” 高如海应了声,便让禁卫把人带上大殿。 众朝臣纷纷朝门口望去,萧凡也一脸好奇地转过身,看到来人后不由暗笑一声。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任未婚妻,江秀禾。 至于对方要状告何事,萧凡不用猜都知道。 肯定是想拿自己借她那傻哥哥之名发布宋国志,煽动民情舆论来说事。 对此,萧凡在上朝前早就想好了应对说辞,就简单八个字。 空口无凭,老子不认。 虽说明眼人都知道,江冲就是个被当刀使的冤大头,也知道幕后操控者肯定是萧凡。 可那又如何? 你们之前不是一口一个衍律吗? 没证据,就来指控堂堂的一品镇北侯? 呵,那萧凡定会反手告她一个诽谤! 到时候她和江家,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江秀禾刚一开口,就超出了包括萧凡在内所有人的预料,人家压根不提宋国志的事。 “民女江秀禾,与两国四皇子之间,实为两情相悦,并不存在之前的奸污一事。” 静。 朝堂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的脑子也在这一刹短暂陷入宕机状态。 江秀禾又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极度紧张的情绪后,继续开口。 “相府二公子一直都对民女痴心迷恋,之前还曾数次为民女与镇北侯府世子萧凡争风吃醋,京都内广为人知。” “可民女,始终都对二公子无意。” “即便家父曾登门求亲,也只是家父单方面出于对江家未来发展的决定,实非民女本意。” “之前民女与四皇子在客栈幽会,二公子意外发现后恼羞成怒,拔剑欲杀四皇子。” “此事,当时在场的巡防营众官兵皆亲眼所见,之后四皇子无奈下只得自保,才一时失手杀了二公子,酿成一场血祸。” “事后,四皇子虽无恙,但民女实在不忍殿下因民女背负奸污,杀人之恶名,特来将实情奏明陛下。” “万望陛下,明察!” 说完,“嘭!”的一头狠磕在地上,不再起身。 即便一直在强压着无比紧张,恐惧的情绪,可身体仍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着。 反观众人,久久都缓不过神,脑子里全是俩字。 离谱。 简直离天下之大谱! 萧凡也不由地狠抽了下嘴角,暗吸一大口凉气。 好家伙…… 被她这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之前宇文钟的奸污,误杀,直接变成两相情愿,防卫过当了? 那楚国忠死掉的那个宝贝儿子成什么人了? 不但白死,且冲动,作死的极品舔狗之名,必将成为第一笑资传遍整个衍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登闻鼓响,震惊朝堂!(第2/2页) 那楚国忠还不得在杀你全家后,再刨了你江家祖坟? 这还只是次要的。 关键在于凉国之所以让步,免去十万赔银和一州之地,完全是建立在宇文钟为绝对过错方,要救宇文钟一命的基础上。 按她这说法,现在的谈判条款很可能会被推倒重来。 不,不是很可能。 是一定! “这娘儿们,到底想干嘛?” 萧凡暗忖:“就算你和江家都被楚狗记恨上了,下场肯定很惨,也不至于被吓得神经都错乱了吧?” “江,秀,禾。” 饶是以衍帝的城府之深,也是被江秀禾这冷不丁的一记闷棍砸得有些破防。 毫不掩饰此刻想刀人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抬起头,看着朕!”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江秀禾缓缓抬头,发虚的目光在一阵飘忽后又变得坚定。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求陛下秉承大公,还凉国四皇子殿下一个公道!” “放肆!” 楚国忠暴喝一声,之前因萧擒虎翻案,萧凡受封一事他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彻底炸了! 冲上前一脚踹倒江秀禾,盛怒道:“竟敢在陛下面前信口胡言,颠倒黑白!”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妖女!” “禁卫何在!还不速将此女拖至殿外!廷杖至死!” “立刻缉拿江家满门,以妖言惑众,叛国罪论!夷三族!以儆效尤!” 以臣子之身,当朝定罪且对禁卫下令,明显是僭越之举,但无一人站出来驳斥。 秦景渊还立即冲萧凡投去一道警告目光,示意他别抓着这件事对楚国忠发难。 萧凡则冲他翻个白眼,暗忖这老渣狗还真把爷当成无脑莽夫了? 衍帝自己都没说话,且想刀人的心也都明白刻在脸上了,显然楚国忠之言是当下最佳的处理方式。 这时候谁要敢站出来,哪怕怼楚国忠一句,那便是和整个衍国为敌。 “哗啦啦!” 两排共十二位披金甲的宫廷禁卫很快冲进大殿,江秀禾没再多言,束手待擒。 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博取那一线生机,就看宇文钟接下来如何接戏了。 而反观宇文钟,仍傻傻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想的全是这女人要么有病,要么就是蠢。 又或者说,在客栈那一回是真爽到了,被本殿的淫威给彻底征服了? 而他身旁的吕文昌眼中精光爆闪,快步冲过去护在江秀禾身边。 “住手!” “此案既有疑点,且当事者还击了登闻鼓,自当由陛下亲审,当庭查个水落石出。” “楚相这么急着杀人,未免有心虚灭口之嫌。” 楚国忠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完全不顾邦交礼仪,指着吕文昌鼻子就开始贴脸输出。 “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老夫还怀疑是你们不满现在的议和条件,为了加码,与这妖女暗通款曲,诱使她翻供呢!” 宇文钟闻言,这才算反应过来。 对啊! 自己这案子要真翻了,可就不用免去十万赔银和那一州之地了! 再看向江秀禾,眼里直冒绿光。 这哪里是蠢女人,简直是天赐我凉国的大功臣啊! 此事若成,无疑是开疆拓土的封王之功! 不再犹豫,也紧随吕文昌冲过去,一把拉住江秀禾的手扶她起来后冷冷盯着那些禁卫。 “本殿与秀禾确是两情相悦,本殿还要带她回大凉,奏请父皇封秀禾为皇子妃!” “今天谁要敢动她,就先从本殿尸体上踏过去!” 第29章 谈判重置,是个人才 第29章谈判重置,是个人才 金甲禁卫们见状,全都面面相觑,一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外交惯例,即便是两国交战,也不能斩来使啊,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皇子。 被宇文钟这么一闹,场面瞬间陷入僵持。 没辙了,只能当殿审案。 衍帝先传来当时冲进客栈的一众巡防营官兵,亲自审问。 他们虽知道事关重大,可在圣驾面前也没胆子扯谎,只得如实奏禀。 说当初的确是楚一舟先动的手,但却是宇文钟骂楚一舟龟奴,出言挑衅在先。 宇文钟咧了咧嘴,挠起后脑勺,正想着该如何自辩,一旁的吕文昌便轻哼一声。 “四皇子殿下的性情本就如此,即便在我大凉也时有跋扈嚣张之语。” “但只是出言挑衅几句,即便按衍律也并非什么大罪吧?” “倒是那位相府二公子,被骂两句就拔剑相向,欲取人性命,呵……” “其性情之狂躁跋扈,可犹在我国四皇子之上啊。” “对。” “没错!” 宇文钟连连点头附和,气得楚国忠嘴角都有些发歪。 自己儿子都他娘入土了,竟还被人反咬一口,正要爆发时,巡防营副都统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连忙补充道:“陛下,当时末将亲耳听到江秀禾向相府二公子呼救。” 楚国忠瞪了他一眼,暗骂这丘八总算开窍了,这才是你该说的话! 当即发难道:“这妖女当时既然呼救,那她之前所说与贵国四皇子两情相悦一事,便是无稽之谈!” “楚相,未必吧?” 吕文昌轻笑一声,之前他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并已备好了应对说辞。 连个磕巴都不打地道:“我国四皇子在男女之事上,素来都是有些,粗暴。” “且当时又处于醉酒状态,完全随性而为之下才没有怜香惜玉。” “而江姑娘在受了严重外伤的情况下,随口喊两声不要,救命之类的话,很正常吧?” 宇文钟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这个吕文昌变得有那么一点,顺眼了。 “对对。” “没错!” 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道:“事后本殿也在为秀禾造成的伤害,一直懊悔不已,唉……” 萧凡暗暗撇嘴。 这货还叹上气了?还懊悔? 懊悔你个锤子! 都懊悔到去潇湘院花天酒地去了? 不过吕文昌这个人,属实是个人才。 满嘴扯谎,还能基本逻辑自洽,切身展现出一波颠倒黑白的本事。 心中这般想着,萧凡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暗忖:“以后,说不定这人还会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嗯,得先留着。” 原本他打算弄死宇文钟时,顺带捎上这货的,现在有些改变主意了。 “一派胡言!” “吕大人,你简直是在无理搅三分!” 礼部尚书郭六奇又站出来,质问到:“此妖女和你国四皇子从未有过接触,何来的两情相悦?” “难道说二人只在客栈见过一面,就互相爱上了?这话你自己信吗?全天下有人信吗!” 宇文钟又开始一阵抓耳挠腮,暗骂衍国这些臣子的问题真他娘的刁,一时还真很难解释。 这次就连吕文昌也皱了下眉,可就在下一秒,江秀禾冷不丁地开口。 “其实,也不难解释。” “民女曾是镇北侯府世子,萧凡的未婚妻,这件事朝中不少大人都应知道。” “可萧凡之前大闹天街,行事狂悖,民女便想和他解除婚约,于是约他去客栈,想与他当面做个了断。” “可,可万万没想到……” 说着说着,江秀禾开始掩面抽泣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谈判重置,是个人才(第2/2页) “萧凡在得知民女要同他一刀两断后大受刺激,不但恼羞成怒,还,还兽性大发!” “就在他即将得逞时,幸亏四殿下恰巧赶到,仗义出手救下民女,民女这才没丢了清白。” “哈哈!” 吕文昌一阵大笑,紧接着道:“英雄救美,佳人心动并以身相许,很合理吧?” 萧凡脸色一黑,不禁暗爆一声粗口。 “你个绿茶为求自保,胡扯就胡扯吧,怎么又把火引爷身上来了?” “那爷还能惯着你?” 朝堂又陷入短暂的死寂,众朝臣皆冷眼盯着江秀禾,恨不得当场活剐了她。 萧凡正欲开口,衍帝的目光便投过来。 冷声问:“镇北侯,可有此事?” “回陛下,并没有。” “臣早毁掉婚书了,还用得着这妖女和臣一刀两断?纯属子虚乌有。” 话音刚落,江秀禾便道:“他当然不会认,可他作为此案的直接利害人,供词并没有参考性。” “嘁!” 萧凡嗤笑一声,反问道:“本侯的供词没参考性,你自己的供词总有吧?” “当时在京兆府衙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秀禾点点头。 不急不缓道:“的确,当时民女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出于对我江家全族的安危考虑,万不得已才作了伪证。” 楚国忠冷哼一声,喝问:“那现在呢!你就不为你江家全族考虑了!” 江秀禾扭过头与楚国忠对视,气势丝毫不弱地回怼:“这些,皆是拜楚相您所赐。” “先有贵府二公子因民女而死,后有家兄被萧凡利用,署名的宋国志影射楚相您是当朝奸相。” “试想,以楚相睚眦必报的性子,事后又岂会给我江家活路?” “民女既然护不住家族,便只好说出实情了。” “总不能家族护不住,还要让四殿下为民女担负骂名,两头都不占吧?” “哈哈!” “此话在理!” 宇文钟那浆糊脑子终于转了一回,大笑着接过话茬。 “本殿之前之所以甘愿吃个闷亏,也不辩解一句,完全是为心上人着想。” “在与秀禾一次风流定情后,本殿就说要带她回大凉,娶她为妻。” “可秀禾却不愿因爱上本殿一事,牵累整个江家受衍国万民唾骂,才忍痛拒绝本殿。” “而本殿为保全心爱之人的名声,即便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既然真相大白,哼,谈判条款,必须重订!” 萧凡:“……” 一个无脑莽夫,摇身一变成情种了? 十万银钱,外加一州之地,就为换一个绿茶的名声? 还别说……真有点符合他的无脑人设! 此刻就连不少朝臣心里都开始犯起嘀咕,难道这看似扯淡离谱的事,是真的? 吕文昌见朝堂中一时没人再站出来,又将那份国书还给大学士张士奇。 旋即向衍帝躬身行了一礼后,义正言辞道:“谈判条款,必须重议!” “那十万赔银我大凉仍可以不要,权当是对楚相丧子的赔偿了,但!”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几分:“北原道三州之地,必须割与我大凉!” “如若不然,退兵议和一事作罢,且我大凉必再起兵戈,不惜以无数将士之鲜血,去换整个北原道!” “外臣斗胆,望陛下,慎重考量。” 说完,转身就走。 心中暴爽的宇文钟也跟着离开,吕文昌见状,忙朝他递去一个眼色。 宇文钟不由得一愣。 这小眼神儿,何意? 第30章 大衍第一孽种 第30章大衍第一孽种 吕文昌一阵头大,摊上这么一位无脑的活祖宗是真累! 只得提示得再明显一点,朝还跪着的江秀禾斜瞥了一眼。 刚立起一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深情人设,现在你走了,把人家姑娘落在这虎狼环伺的朝堂算怎么回事? 宇文钟这才反应过来,忙跑回去拉起江秀禾,还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做了一番保证。 “你放心,如何处置江家属衍国内政,本殿无法插手,但定会把你安全带回大凉。” “回凉都后,三书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为妻!” 江秀禾眼眶通红着点点头,无比感动道:“多谢殿下垂怜,妾,无以为报。” 说完,还一脸羞态地垂下头,轻柔地摸起自己肚子。 见她这样,宇文钟先是一惊,继而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狂喜问:“你莫不是有了?” 江秀禾轻“嗯”了一声。 “与殿下那一日后,食欲消退得厉害,还常犯恶心,前几日便偷着请郎中看了下。” “确实,已有身孕。” “郎中还说,大概率是个男娃。” 众朝臣极度无语,有些武官更是气得直骂孽种! 自此,大衍第一孽种之名,彻底坐实。 萧凡挑眉看着江秀禾,心里兀突生出一股陌生感。 “还真小瞧了她,若不是原主的废柴纨绔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之前怕没那么容易骗到她。” “搁前世,堪称绿茶中的极品,龙井女。” “哈,哈哈哈!” 宇文钟喜极大笑,之前他还一直在为酒后冲动,杀了楚一舟之事追悔莫及。 甚至都做好了回凉都后,迎接父皇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现在,他只觉这是自出生以来,做过的最正确,最痛快的事。 “好,妙极妙极!” “本殿今日就把话放这儿,谁若敢伤这位准皇子妃和她腹中的大凉皇孙,将视为对我大凉开战!” “也没必要再谈判了,直接开战便是!” 三人走后,朝堂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片刻,楚国忠气冲冲走出来,又将矛头对准萧凡。 “陛下,此事皆因此子而起!” “若不是他当初欲要对那妖女用强,我儿不会死,我大衍更不会闹出如此笑话!” “老夫恳请陛下,严惩此子!以正朝纲!” 郭六奇等人闻言,正要复议时,一道冷笑声便自人群中响起。 秦景渊站出来,问道:“楚相如此说,可是信了那妖女之言?” “自然不信!本相……” 萧凡见楚国忠哑口,当即嗤笑道:“楚相莫不是被气糊涂了?” “即便真如那妖女所说,罪魁祸首也不是本侯吧?” “楚相与其在这里疯咬,倒不如今后在家风建设上多花些心思,以免您那位大公子再做出些惊世骇俗的奇葩之举。” 言外之意,还不是怪你家那不成器的二儿子? 要不是他争风吃醋,先拔剑动手,哪来后面这些糟心事? 两人一唱一和,楚国忠脸色又一阵青红交替,这时,衍帝又猛拍了下龙案。 “传旨,江家教女无方,致令外臣窃笑,失我天朝之仪,以辱国罪论处。” “全府上下,男女,老幼不论,尽赐白绫,夷三族。” “妖女江秀禾,除其国籍,即日起,不再为我大衍之民。” 楚国忠,萧凡等人皆躬身行礼,齐呼:“遵圣谕,吾皇圣明!” 处理完此事,衍帝又看向郭六奇。 “后续谈判事宜,仍由郭爱卿主理。” 郭六奇跪地接旨,正要问谈判的最终底线,衍帝继续开口。 “谈判期间,无论凉国使团提任何要求,不要答应,也不要明确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大衍第一孽种(第2/2页) “主旨就一个字,拖。” “拖的时间越长越好,至少,要拖上半个月。” “臣接旨,必不辱皇命。” 随着衍帝起身,从大殿后门退入内廷,高如海上前几步,高声道:“议事毕!” “退朝!” 众臣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众朝臣退出太和殿,皆紧扎着头眉心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凡也在揣摩着衍帝的那个“拖”字是何意,似乎,对方并没有真心谈判的意思。 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想为备战争取时间,与凉国再次开战,凭硬实力把凉军赶出天闸关。 毕竟刚登基就要签订赔银割地,丧权辱国的条约,任哪位帝王都有些无法接受。 不但对自身威望是极大打击,还很容易激起民怨,助长国内起义叛军的声势。 “半月内,衍国怕是会有大动作。” “唉……这就是乱世啊,真是片刻都不消停。” 萧凡刚暗自吐槽一句,耳边就传来一道轻语。 “今晚来本王府上,有事找你。” 看着已走到自己前面的秦景渊,萧凡撇嘴嗤一声后,直接回复俩字。 “没空。” 心想一个多月前你闭门谢客,还要让护卫把爷赶出来,现在你叫爷去爷就得去? 咋的,真把爷当成你儿子使唤了? 秦景渊脚步微顿了下,却再没说话,甚至都没回头看萧凡一眼。 但那略微急促起来的步伐,想来此刻的脸色,应是不太好看。 …… 镇北侯府,府门外。 萧凡刚回来,就见丁浅浅一人站在最前面,蒋忠,萧顺等众家丁在其身后列成两排。 此刻,全都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待其走近,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大喝道:“恭迎侯爷,凯旋回府!” 萧凡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今天就算了,但往后可别整这些虚礼了。” “你们费劲,我也不习惯。” “凡儿说的是。” 丁浅浅扶起蒋忠,笑吟吟道:“能度过此番劫难,靠的是大家同心协力,这些虚礼倒显生分。” 闻罢,众人皆憨笑着挠起头,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他们都是从北境边军退下来的质朴汉子,虽说萧家从未拿他们当过仆从下人,但主仆本分早已刻进他们骨血里,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 但在他们心里,镇北侯府,永远是家。 而后丁浅浅上前,边为萧凡拍去衣物上的纤尘,边好奇问:“你在殿上舌战群臣的事,为娘都听说了。” “快说说看,你是如何说服凉国那位正使的?” “还有那几封信,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连你自己的字都写得马马虎虎,哪来的临摹别人字迹的本事?” 萧凡握住对方的手,咧嘴笑得像个顽童。 “孩儿自然没这等本事,娘莫急,这些事说来话长,容孩儿回府先喝口热茶,再向娘细细禀明。”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又浓几分。 回府后,从中午一直说到黄昏,萧凡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听得蒋忠一阵称奇。 丁浅浅则面露古怪地看着他,道:“之前听闻你在潇湘院所作的那首无题后,为娘便想问你。” “连那首已被封神的曲赋叹云兮,竟也是出自你手?” “你自小最烦诗书礼乐,这等本事又是从哪儿来的?” 萧凡暗叹自己这位娘亲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才女,心思就是比只听个热闹的一群糙汉们细的多。 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萧顺来报:“少爷,那书贩又来了,说是求您恩赐解药。” 第31章 萧万三 第31章萧万三 “把人带进来吧。” “蒋叔,你去书房取解药,就在第一层抽屉里。” 蒋忠苦笑一声,弱弱地道:“少爷,咱总拿那玩意儿玩弄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萧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回怼:“我是那么不讲卫生的人么,身上哪儿来那么多泥?” “是娘之前怀我时,服用的女金丸。” 蒋忠嘴角扯得更狠了,心想那还不如用泥丸呢! 似乎,更缺德了。 丁浅浅也不住敲了萧凡脑门一下,微红着脸嗔怪道:“那是温经散寒,调经安胎的药,岂能给男子服用?” “若把人家吃坏了,你可是草菅人命,休得胡闹。” 萧凡嘿嘿笑了两声,跳脱道:“娘亲放心,那药丸都放了二十多年,早过期了。” “药效散尽,吃不坏人的。” “蒋叔,去拿吧。” “好吧。” 蒋忠无奈应了声,之前他还以为自家少爷经此大难后已彻底长大了,没想到…… 这顽劣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见书贩已被带进来,丁浅浅也不好再说什么,颇为尴尬地别过身子。 书贩急忙服下‘解药’后长舒一口气,一直紧揪着的心才算落地。 旋即“扑通!”一声跪下,向萧凡狠狠扣了个响头。 “侯爷再造之恩,小的无以为报!” “余生惟愿追随侯爷左右,效犬马之劳!” 蒋忠,萧顺只当他又开始耍嘴皮子卖乖,可看他满脸通红,嘴唇都一阵打颤的激动模样,又不太像演出来的。 萧凡心里有数,笑问:“那香水,你做出来了?” 一提这个,书贩更激动了,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做出来了!” “此物当真神奇,若推入坊市,定会彻底颠覆市面上现有的香囊,香饼等取香之物。” “香料市场将迎来一波惊天狂潮!甚至都可能拿下宫廷供奉这块金字招牌!” 蒋忠闻言一惊,萧顺则满脸鄙夷。 “哼,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本事,真是愈发精湛了。” 书贩顿时急了:“顺子哥,小人可没半点夸张!” 说着,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萧顺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待打开盖子后,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顿时飘散出来。 丁浅浅轻嗅了嗅,立刻来了兴趣。 “这便是香水吗?” “玫瑰香气竟如此浓烈,你是如何制作的?” 书贩连忙摆手道:“小人可想不出此等稀罕玩意,全是仰仗侯爷的奇思妙想。” “按侯爷之前提供的制作方法,在失败了试几次后,终于做出了一成品。” 闻罢,丁浅浅诧异地看向萧凡,发现自己是愈发看不透这个臭小子了。 “第一批有多少瓶?”萧凡问。 “回侯爷,仅有九瓶。” “除送给夫人的这一瓶外,还剩八瓶。” 说完,又急忙拍起胸脯保证道:“侯爷放心,如今制作流程小人已基本娴熟。” “全力赶工的话,基本一天就能做出一批来,待备足货源便投入坊市,定能……” “不必。” 萧凡摇头打断道:“明日就将剩余的八瓶投入坊市,后续制作不用着急。” “先暂定为半个月出一批,只能你自己做,不能托于外人,以免秘法外泄。” 书贩愣了下,面露迟疑。 “如此一来,可是会少赚很多银子啊。” “侯爷不必怜惜小人,就算不赶工,不雇伙计,三天出一批也绝无问题。” 萧凡投去一道“你想多了”的眼神。 爷是要搞饥饿营销,还怜惜你? 你一个糙老爷们,有什么可怜惜的? “顶级奢侈品自当有顶级的格调,弄成谁都能买到的大街货像什么样子?” “我且问你,这一瓶香水的成本是多少?” 书贩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下,很快回道:“除去货损,一瓶香水的成本价约莫三十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萧万三(第2/2页) 丁浅浅哑然:“如此低廉吗?比坊市上一些普通香囊竟还要便宜些。” 萧凡又问:“一瓶的定价想好了吗?” “嘿嘿……” 书贩露出一抹奸笑,伸出三根手指。 萧顺两眼一瞪,下一秒就朝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成本三十文,你竟要卖三百文!果真是个奸商!” “额……顺子哥误会了。” 书贩捂着后脑勺后退两步,委屈巴巴道“小人,是想定价三两银一瓶。” 蒋忠:“……” 萧顺:“……” 连丁浅浅都听得直蹙眉,暗骂此人好重的贪心。 三两银子,那可是三千文。 一百倍的利! 可萧凡接下来的话,再度刷新几人对“贪”字的认知。 “少了。” “暂定三百两银,一瓶。” “嘶!” 一阵倒吸冷气声想起,丁浅浅柳眉蹙得更深。 “凡儿,你莫不是在说笑?” “娘,孩儿很认真。” “哼,府上并不缺银钱,你何以如此贪心?” 不,这已经不能说是贪心了。 一万倍的利,简直是黑心,还是黑烂的那种! 萧凡苦笑一声,解释道:“三百银一瓶,客户只会是那些富商巨贾,达官显贵。” “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还不是亿兆黎庶,穷苦百姓们的血汗?” 换言之,不坑他们坑谁? 不但要坑,还要往死里坑!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方为王道! 丁浅浅不再说话,反观书贩,一对贼溜溜的眼珠直冒精光。 萧凡的想法和他很对路子,可一想对方定的那天价,心里又有些发虚。 “侯爷,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三百银一瓶,即便是那些达官显贵们,怕是都不会多瞧上一眼啊?”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只管按我说的做。” “且三百两只是起步价,等供不应求时还要搞拍卖,价高者得。” 萧凡嘴角微扬,心里早已盘算好了。 饥饿营销的方针定下后,接下来就需要讲故事了。 而眼下,正有一个传播香水故事的绝佳机会。 “诺,小人遵命便是。” 书贩行一礼后正要离开,萧凡让人取来两锭银子给他。 “去租一个大一些,雅致些的门店,别拉低了香水的格调。” “对了,你叫什么?” “小人名二蛋。” 萧凡挑了挑眉:“没姓?” 书贩摇头。 萧凡又想了下,随口道:“那今后就姓萧吧,名字就叫……万三。” 书贩又一阵狂喜,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谢恩。 “谢侯爷赐姓赐名!” “萧万三,今后小人有大名了!” “去做事吧。” “不要对外透露你的背景是我,就说香水秘方是你自己琢磨的。” “也不用总往府上跑,今后若有事,我会主动派人联系你。” “万三遵命!” 书贩走后,萧顺有些不爽地嘀咕道:“一个奸商还要赐姓萧,少爷未免太抬举他了吧?” 他的父亲起初也没名没姓,是随萧擒虎洒血沙场,一步步做到亲卫营统领后又捐躯殉国,用命才换来一个萧姓。 一个奸商,凭什么? 萧凡拍了拍他肩膀,讳莫如深一笑。 “奸商用的好,也是一种人才。” 又看向丁浅浅,认真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孩儿知道娘素来不屑商贾之道。” “但天闸关一战背后疑云重重,幕后黑手远非楚狗一人。” “想要查清此事,以慰父亲和十数万边军儿郎的在天之灵,远非孩儿一人之力可及。” “需要人,需要势,更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第32章 废子,变闲子 第32章废子,变闲子 萧凡说完这番话,院内原本轻松,祥和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压抑,沉重。 丁浅浅,蒋忠等人沉默良久,心中好似又被一片厚重阴云笼罩。 是啊。 如今虽暂时避过了眼下这场灭门大劫,但策划天闸关大败的幕后黑手,又岂会轻易放过萧家? 杀父之仇,十余万边军的累累血债…… 萧家不灭,对方可寝食难安。 无形的刀,仍高悬于侯府所有人头上,且这把刀更阴毒,更锋利,更致命! 丁浅浅轻叹一声后,有些心疼地轻抚起萧凡额头。 “凡儿,你决定好的事,尽管去做便是。” “为娘还是之前那句话,相信我儿,定能撑起侯府的天。” 蒋忠,萧顺无比郑重地抱起拳,沉声道:“既是一家人,自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愿为少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气氛愈发沉重,萧凡故作轻松地笑了声:“倒也没那么夸张。” “我刚承袭父侯爵位,楚国忠和幕后宵小们即便亡我之心不死,动手前也是要掂量下。” “当下局面,至少比之前每天都提心吊胆要好一些的。” “对了,刚才忘说了。” 萧凡忽地一拍脑门,转开话题。 “娘平素不喜玫瑰,觉得此花太过艳俗。” “顺子哥,明天去寻小三子一趟,让他立刻赶制出兰花,茉莉味的香水各一批。” “制作方法和玫瑰香水一样,把原材改为兰花,茉莉就行。” “是,少爷。” 萧顺应了声后,狐疑问:“我知道夫人喜爱兰花,可这茉莉香,少爷是为何人所制?” 丁浅浅会心一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萧凡。 “我记得,令仪那丫头最喜茉莉吧?” “还是自小受她爷爷影响,故而太傅府中还专有一片茉莉花圃。” “正巧,五日后就是顾太傅的七十寿辰,娘若没猜错,你是想以茉莉香水为寿礼,去参加寿宴?” 萧凡笑呵呵地拍起马屁:“娘亲聪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而蒋忠对此,却有些担忧。 “少爷,人家到时候该不会连大门都不让你进吧?” “毕竟一直以来,顾太傅对您可都,颇有微词。” 萧凡翻了个白眼,心忖这词,说得可太轻了! 拜之前的脑残原主所赐,不说是仇人,但萧凡也绝对在顾守正最不待见的名单里。 很可能,还高居榜首! “有把握吗?”丁浅浅冷不丁问。 “如今孩儿好歹是位一品军侯,顾太傅即便看孩儿再不爽,也不至于拒之门外吧?” “况且孩儿是好心去为他祝寿,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谁问你能不能进他府门了?” “娘是问你,把他孙女娶进咱萧家的门,有把握吗?” 对这问题,萧凡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娘放心,手拿把攥!” “孩儿看上的,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抢走!” 丁浅浅这才满意点头,笑吟吟地赞道:“不愧我儿,当真有几分你爹的霸气了。” 与此同时,鸿胪行馆。 从皇宫刚回来,宇文钟便抱起江秀禾钻进房间,至今未出。 吕文昌窝在自己房里,全然没了之前在众朝臣面前的强势,正独自喝着闷酒。 “哼,刚怀上就如此整,也不怕龙种有失。” 小声吐槽一声,又开始轻唱起那曲叹云兮。 “陪你看日升月潜,陪你看沧海变迁,陪你一字又一言,谱下回忆的诗篇……” “陪你将情节改写,陪你将八荒走遍,只因你读得懂我,而你注定,是我的心头血!” “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别恨天……” “嘭!” 房门突然被踹开,吕文昌正欲发怒,可见是宇文钟后顿时哑火,忙起身行礼。 “下臣见过四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废子,变闲子(第2/2页) “吕文昌,你好胆啊,说!为何要帮萧擒虎正名!” “萧凡眼看就要死了,被你这么一整非但没死成,还承袭了他老子的爵位!” “你他娘的脑子是被尿浇了吧!” 吕文昌被骂得老脸一黑,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殿下,臣保萧凡此举看似荒诞,实则……” “打住!” 宇文钟不耐地摆摆手,压根没心思听他早已备好的一套说辞。 “你那些弯弯绕还是留着去和父皇说吧,本殿来只想和你说一件事。” “念你今日反应机敏,本殿可以考虑不把你觊觎苏妃的事禀明父皇,但有条件。” “回凉都后,你即刻转投本殿门下。” “只要能助本殿夺嫡上位,嘿,说不定本殿登基后还能成全你和苏妃,你好生考虑吧。” 说完,扭头就走。 吕文昌再抬起头,脸色已铁青一片。 跟你一个智障主子,搅进那凶险万分的夺嫡漩涡里? 这还用得着考虑? 还不如直接一刀宰了我来的痛快! “萧凡,本官念与你知音一场,都做的都已做了,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若敢耍我,吕某即便舍得一身剐,也定要把你拉下马!” 夜,渐深。 皇宫,养心殿内灯火通明,一老一少已在此对弈了数个时辰。 期间,高如海几次来报时,劝衍帝休息,都被喝退。 又下完一局,见衍帝还要继续,顾守正轻叹一声,劝道:“陛下,息怒。” “当以龙体为重。” “怒?” 衍帝抬头看向对方,笑问:“朕怒从何来?” 顾守正微微一怔,低头不再言语。 见状,衍帝起身活动了下,淡声道:“朕自幼得顾师教导,放眼朝堂,能让朕敞开心扉说上几句心里话的,唯顾师一人。” “顾师既不愿说,那便朕来说吧。” “朕本意要诛镇北侯府满门,可不知萧凡用了什么法子,竟说服凉国正使为萧擒虎正名。” “朕不得已,只得得罪楚相,令其承继其父爵位,此其一。” “江秀禾于殿外击登闻鼓,为自保,编造一套妖言,置我大衍利益于不顾。” “令两国谈判重置,最终很可能会将整个北原道割于凉国,此其二。” “顾师,朕说的对吗?” 顾守正点点头,可看衍帝此刻一脸平和,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不由的心头一凛。 “莫不成,陛下另有打算?” 衍帝并未作答,继续自顾自道:“关中,临江两道的节度使皆出自楚相门下。” “朝中又多有重臣投合逢迎,以相党自居。” “顾师,您不觉得楚相的权势,过大了些吗?” “朕贵为九五,刚才对他一个臣子可都用上,得罪一词了。” 提及此事,顾守正更显无奈。 “唉……若非先帝过度倚重,今日局面何至于此。” “是啊。” “可父皇虽留下的是个烂摊子,但朕,也要收拾不是?” 闻罢,顾守正顿时反应过来。 “陛下是想用萧凡来反制楚相?这……” “难道陛下觉得,那小子有这等本事?” “不觉得。” 衍帝当即摇头,后又莫名一笑:“但说不定,会有些意外之喜呢?” “此番他能赢楚相一局,本身不就是一场奇迹吗?” “退一步说,就算他不是对手也无所谓,本是一废子,即便现在盘活了,也不过是一枚闲子。” “朕,倒也没多大指望。” 说完,又来到一面墙前,那里,挂着一封天下七国舆图。 而衍帝的目光,则聚焦在图上一点。 那里,是晋,凉两国的交界处。龙门关。 “自太仓道的密折入京已过去十余日,想来,就要有动静了吧。” 第33章 恩科状元?抽他丫的! 第33章恩科状元?抽他丫的! 眨眼间,过去了四日。 昨夜,裴青寺登门,说要请萧凡去宪王府一叙。 说是请,倒不如说是来强行抓人。 萧凡让萧顺送客,对方仅一招就把萧顺打几天都下不了床。 最后萧凡亲自出手,与其战了近百招后以平局告终。 清晨,萧凡起床后轻轻揉起酸痛了一夜的肩膀。 又低头看了眼胸前那一道极浅的血痕,眼中仍残留着一丝余悸。 “老渣狗身边的能人不少啊?” “昨晚要不是那寺人有所保留,只怕我不是他的对手,今后要把武力值这块抓起来了。” 而快速提升武力值的最佳场所,永远是战场。 一次次在生死一线间寻求突破,于无数次实战中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术,比任何花把式都要实用。 眼下虽没上战场的机会,但每天的力量训练起码要安排上。 “少爷。” 蒋忠敲了敲门,在门外道:“小三子已按您的吩咐,赶制出了两批香水。” “兰花,茉莉香的各送来两瓶。” 萧凡让他进来,笑问:“兰花香水给我娘送去了没?” “送去了,夫人擦了些后甚是喜爱。” 蒋忠笑着道,又将两瓶茉莉香水放在桌上。 “少爷,今日去太傅府贺寿,您是穿官服还是便装?” 萧凡想了下,虽说官服已经发下来了,可既是去贺寿,穿一身官服未免有些耀武扬威的浮夸感。 “不穿官服了,但也别太随便,就穿几日前上朝时的那件玄黑袍服便好。” 蒋忠点点头:“夫人也是此意,那我这便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 太傅府外,此刻已停了不少车驾,人来人往间一派热闹景象。 萧凡一人骑马而来,刚下马,负责在门外迎客的管家顾胜看到他后瞬间没了笑脸。 想了想后,随手招来一个仆人俯身耳语一番。 仆人点点头便来到萧凡面前,很随意地拱了下手。 “小的敬告世子,莫要自讨没趣,还请世子速速离去吧。” 萧凡眼一眯,强压下抽对方的冲动,冷声问:“你称本侯什么?” 仆人这才反应过来,萧凡已奉旨承袭爵位,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品侯爵。 正要改口,不远处忽地飘来一道略带轻蔑的淡笑声。 “侯爷当真好大的威风,今日是顾太傅七十大寿,在人家门前抖威风可不合礼法。” 萧凡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襕衫,头戴进贤冠的青年,有些眼生。 对方身旁一人萧凡倒是认识,吏部尚书,钱溢之。 之前在朝会上,楚国忠的一众狗腿子里除郭六奇,沈千星两人外,就数此人叫的最欢。 目光从钱溢之身上移开,投向那澜衫青年。 “你是何人?” 青年挺了挺胸脯,傲然道:“在下谢文筠,乃上一届恩科状元。” “现任,国子监监丞一职。” “监丞?” “几品官?” 谢文筠脸上傲色更甚,向上拱手道:“按本朝惯例,历届恩科状元皆从任八品官。” “然,谢某有幸得先帝赏识,故破例,授在下七品监……” “噗!” 没等他把话说完,萧凡便忍不住地笑喷出来。 “不过一个七品小吏,看把你给骄傲的,本侯还以为你起码三品大员起步呢。” 谢文筠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还自嘲笑着摇起头。 “谢某出身贫寒,只得凭自身才学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攀升。” “自是比不得侯爷您,胎投得好,有祖辈福荫。” 萧凡剑眉一挑,暗忖这货还他妈反讽上了? 这么没眼力价的么,没瞧见爷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 刚才下逐客令的仆人是太傅府的家丁,看在顾守正的面子上自然不能扇,可你爷还不能扇? 犹豫一下,都是对一品侯爵的不尊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恩科状元?抽他丫的!(第2/2页) “啪!” 一耳刮子当即抽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猩红巴掌印。 谢文筠瞬间懵了,披头散发的再没了刚才的半点风度。 “你,你怎敢动手伤人?我可是……啊!” “啪!” 萧凡反手又抽他一巴掌,喝道:“爷打的就是你这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东西!” “没错,爷是受祖辈福荫,可这些福荫全是我萧家祖辈抛头颅,洒热血,一刀刀拼出来的!” “你呢?不过才寒窗十年,还眼红上我萧家世代将门了?” “狗东西,你也配?” 话罢,巴掌又高高抬起,吓得谢文筠浑身一哆嗦。 “住手!” 一旁的钱溢之看不下去了,怒道:“文筠他虽官职低微,却乃钱某门生,由不得你如此羞辱!” 一听两人还是师生,萧凡更起劲了。 扬起的巴掌再度落在谢文筠脸上,力道比刚才还重几分。 嘴角溢血的谢文筠都快要被扇哭了,钱溢之也气得老脸一红,猛抬起手指向萧凡。 “指什么指?” “虽说打狗要看主人,可你这主人的分量也不太够啊?” “吏部尚书,正二品,爷堂堂一品军侯,用得着给你面子?” “哼,好个以官压人!” “他二人的分量不够,那老夫这三公之一,御史大夫的分量,够不够!” 看到御史大夫蔡俅,钱溢之,谢文筠连忙走过去。 萧凡则直视对方,目光毫不相让。 之前那首肃侯戴草帽的童谣,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出自那些言官之手。 而眼前这老登,专管言官。 要说没有他授意或首肯,萧凡打死都不信。 渐渐的,手,又开始痒起来了。 心想之前连楚狗爷都抽过,再抽你老登一顿也挺合理吧? 权当帮楚狗找找平衡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来,顾令仪快步走了过来。 先是瞪了眼刚才要赶萧凡走的仆人,斥道:“贵客登门不请进府,却让大家都站在门外像什么话?” “下去,罚俸三月。” 仆人苦着脸赶忙退下,心里不停问候起顾胜全家女眷。 神仙打架,你怕被殃及躲远远的,却把我推出来,真他娘够缺德的! 顾令仪出面圆场,又客套了两句,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蔡俅,钱溢之没再纠缠,不爽地哼了声后拂袖离开。 萧凡瞥了眼没跟着一起进府的谢文筠,挑眉道:“主子都走了,狗还不跟上?” 谢文筠没理他,轻轻涂去嘴角血渍。 那动作,还颇为的,优雅。 “久闻顾太傅的孙女气质卓绝,有倾城之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在下谢文筠,请教姑娘芳名?” 萧凡算看出来了,这货是挨抽上瘾。 正想一巴掌把他抽的半个月说不了话,顾令仪已拉上他的手,柳眉弯弯,眼中满是欢喜。 “萧凡哥,我们走。” 从头到尾,都没去看谢文筠一眼,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进府后,顾令仪把他拉到花圃,一上来就劝道:“萧凡哥,你知道的,爷爷他素来对你不喜。” “一会儿寿宴上,爷爷难免不给你好脸色,但你可不能像刚才那般冲动粗鲁。” “今日是爷爷寿辰,不许惹他生气。” 萧凡下意识敬了个礼:“遵命。” “今日大喜的日子,保证让爷爷开心满意。” 听他那一声爷爷,顾令仪俏脸上飞速爬上一抹红晕,忙低下头娇嗔起来。 “莫乱叫!当心被人听去!” “现在还……还不是呢。”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那一副少女羞态,惹得萧凡一阵意动。 正考虑要不要再小小地突破一下时,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讨厌的咳嗽声。 “小姐,寿宴已开始,该入席了。” 第34章 梦游仙界? 第34章梦游仙界? 因为来贺寿的客人太多,厅内实在盛不下,寿宴便被安排在府中庭院进行。 刚到庭院,顾令仪就要带萧凡去主桌落座,却被管家顾胜顺拦下。 “小姐,老爷已为侯爷安排好了位置,在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位于最角落处的一张桌子,坐着的全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吏。 其中官位最高者,也不过才四品。 尤其在看到之前那个七品状元,此刻都随钱溢之坐在了主桌上后,顾令仪瞬间怒了。 “萧凡哥如今可是一品侯爵!你怎敢如此无礼!” “小姐息怒。” 顾胜顺连忙拱手,苦笑道:“小人可没这般胆子,都是老爷安排的。” “老爷还说,若侯爷不愿屈尊,可自行离去。” “我亲自去找爷爷说!” “妮子。” 萧凡赶忙拉住她,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 “客随主便嘛,有个地方坐就行了,我不挑。” “可这也太委屈你了,一会儿让别人看到定会当成酒后的谈资笑料。” “哼,爷爷他分明是在故意给你难看!” 见对方那副比自己还愤懑委屈的样子,萧凡抬手轻弹了下她脑崩。 “刚才怎么说的来着,今日绝不能惹爷爷生气,现在怎么反倒成我劝你了?” 顾令仪小嘴撅得更高,萧凡越是这么说,她心里就越难受。 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见萧凡已向角落处的那张桌子走去,气得跺了下脚并狠狠瞪了顾胜一眼。 心里暗暗决定待寿宴结束后,定要去找爷爷好生理论一番。 萧凡落座,桌上其他人连忙起身向他行礼。 方才,他们可都看见萧凡是如何当着钱尚书的面狂抽那位状元郎了。 知道这是位不按常理行事的狠角色,都不敢失了礼数。 “坐坐,今日咱都是客,不必拘礼。” 萧凡笑呵呵地摆摆手,随即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 几人看得一愣,都被主家如此冷落了,一点都不尴尬的吗? 怎么尴尬的,反倒成我们几个了? 在对视一眼后,几人开始说起客套话来,心里却都在暗暗腹诽。 这小子,脸皮真厚! 又过了会儿,随着身穿一套黑色长衫的顾守正入场,众人纷纷起身拱手恭贺。 也不知顾守正是不苟言笑,还是平日严肃惯了,在向众人回礼时脸上没半点笑容。 “爷爷,萧凡哥知道您喜好茉莉花,不惜花费千两白银从坊市买来一款茉莉香露。” “您快打开闻闻,保证会被惊艳到。” 见顾守正接过瓷瓶,顾令仪不由地扬起嘴角。 只等对方打开瓶盖,露出经验陶醉的表情后,便借势让他在主桌上加把桌子请萧凡过来坐。 可下一秒,顾守正随手就把那两瓶茉莉香露丢到一旁。 “一千两的香料?哼。”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是哄一哄你这样的小姑娘,却难登大雅之堂。” 一时间,场中顿时响起阵阵窃笑。 这哪里是说物件,分明是在说送此物的人。 再看看萧凡,好像压根没听出主家话里的嫌弃,还搁那儿有说有笑地吃喝呢。 当真蠢笨的可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令仪也不好发作,只得向萧凡投去一道歉意失落的目光。 萧凡回以一笑,示意她不用着急。 为了今日这场寿宴,他自认做了充分准备。 包稳的。 这时,钱溢之向谢文筠悄悄递去搁眼色,谢文筠当即理了理衣衫,自信起身。 “晚辈出身微寒且为官不久,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只得卖弄些诗才,愿临场作诗一首,为太傅七十寿辰贺!” “哦?” 顾守正看了对方一眼,脸上仍不见丝毫笑意,点头道;“如此甚好。” “老朽早闻上一届的恩科状元文采出众,今日大家伙也好见识一番。” 谢文筠道了声献丑,揖手一拜后缓步走到场中央。 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萧凡心中也升起几分兴趣,想看看当代的状元究竟有几分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梦游仙界?(第2/2页) 略作思索后,谢文筠便开始负手吟诵起一首七律。 “蟠桃献瑞映霞红,海屋添筹贺寿翁;气若青松凌雪劲,心同皓月照日空。” “诗书漫卷藏丘壑,杖屡从容笑晚风;更待期颐重把盏,南山比峻乐无穷。” 诵完,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好诗文!不愧是状元之作!” “尤其是诗书漫卷藏丘壑,杖屡从容笑晚风这句,意境甚佳,用来赞颂太傅再合适不过。” “……” 顾守正轻点点头,脸上虽仍不见笑,却也给出了肯定。 “状元郎文采出众,此诗老夫甚为中意,承情了。” “太傅言重,时晚辈在您老面前献丑了才是。” 话罢,目光一转看向萧凡,笑问:“萧侯爷,您认为在下这首诗如何?” 萧凡饮尽一杯酒,也点了下头。 “不错。” 这倒是真心话。 这货能成为状元,的确不是白给的,文采远非之前的宋志远之流可比。 “呵,能得萧侯爷一赞,在下幸甚。” “之前听闻萧侯爷在诗文上也颇有建树,于潇湘院所作的那首无题已在京都广为流传。” “今日正逢太傅七十寿诞,萧侯爷何不再作诗一首,为太傅和诸位贵客助助雅兴?” 萧凡默然。 不是不想再狠打一次这货的脸,实在是真被将住了。 前世,他的文化课虽还不错,诗词歌赋也没少背,但一时还真想不起知名的祝寿诗…… 就算能临场发挥勉强作出一首,可对手是谁? 恩科状元! 珠玉在前,随意发挥的话可就真成献丑了。 见萧凡哑口,谢文筠心里那叫一个美,得意的都开始暗暗骂起娘来。 来武的,我不行。 可要来文的,我还不得把你给捏死? 粗鄙莽汉! 你他娘的倒是再嚣张一个给老子瞅瞅啊! 见萧凡下不来台,顾令仪连忙出来救场。 “谢文筠,你如此咄咄逼人,有失文人风范!” “萧凡哥的文采并不在你之下,只是,只是刚才多贪了几杯了,难免有些不在状态。” 哄! 全场众人一阵哄笑。 谢文筠还不打算放过萧凡,不屑道:“侯爷还是世子时,纨绔之名遍传京都,哪里来的诗才?” “想必那首无题,应是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吧?” 说着,还冲萧凡举杯示意了下。 “的确是在下强人所难了,自罚一杯,还望侯爷勿怪。” 在一阵窃笑声众,谢文筠正要饮尽杯中酒,萧凡“嘭!”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狗东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谢文筠有恃无恐一笑,一副不信萧凡敢再抽自己的样子。 当着顾守正和满庭宾客动粗,搅闹寿宴,那可就是明着打主家的脸了,不把你轰出去才怪。 “看样子,侯爷是来了状态?” “没有。” 萧凡摇摇头,道:“你说得对,那首无题,的确是本侯抄来的。” 刹那间,全场哗然。 鄙夷,不屑,讥讽的目光纷纷向萧凡投去,但还有极少数人则在心里暗赞一声。 顾守正,便是其一。 古往今来,欺世盗名者众,但敢作敢当,甚至还敢当众承认抄诗窃文的,少之又少。 于是,本不想理萧凡的顾守正开口问了一句。 “从何处抄得?” 萧凡站起身,抬手指天。 “仙界。” 众人闻言一怔,继而笑得更欢了。 钱溢之饮了杯酒,看向一脸急色的顾令仪。 “还真被顾小姐言中了,贪杯贪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属实可笑。” 萧凡见顾守正脸色微沉,作揖道:“太傅莫怪,晚辈并非酒后胡言。” “那首无题,确是晚辈有一日在梦中游历仙界,偶然所获。” “对了,从仙界幸得诗文的,还不止晚辈一人。” 第35章 爱情恒久远,香露永流传 第35章爱情恒久远,香露永流传 “萧侯爷,你可休要冤枉谢某!” 谢文筠的第一反应,就是萧凡这个坏种是想拉自己一起下水。 “此诗乃谢某今日即兴所作,全场有目共睹!” “你那梦游仙界之说着实离奇,荒诞,在场诸位只怕没一人会信。” 见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萧凡被逗得一笑。 “急什么,本侯又没说梦游仙界的人是你。” “那是何人?” 顾守正问了句,萧凡当即指了指被他丢到一旁的两瓶茉莉香露。 “是制作此香露的商贩。”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萧凡继续讲起故事。 “那商贩说他于前几日偶获仙缘,于梦中游历仙界,看到爱神正在一处仙坟前,悼念亡妻。” 说到这里,萧凡停顿了下,观察起顾守正的表情。 当发现他那张一直没任何情绪波动的老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微弱哀思后,心下大定。 知道今天这局,基本稳了。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顾守正是个十足的痴情种,与其发妻自幼便是青梅竹马。 大婚后从未纳妾,夫妻俩感情至深。 十年前,其妻亡故,顾守正一病不起。 且当时都六十的人了,竟还如孩童般闹了几次绝食,要与亡妻再结来世缘。 最后还是被顾令仪劝下,休养了一年多才算缓过来。 而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他的生辰,恰巧也是他亡妻的忌日。 这还是之前从顾令仪口中无意得知的,于是萧凡便凭此,为顾守正量身打造了一段香水故事。 萧凡继续道:“那位爱神,与他妻子的感情极深。” “在坟前呆坐良久后,心中悲意愈浓,随口便吟诗一首。” “正巧,被途经的香水商贩听到,醒后便记录下来。” 院中稍稍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对那首悼妻仙诗升起了几分好奇,想听上一听。 下一秒,萧凡便面露悲戚地沉声开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吟罢,众人顿觉一股无尽悲怆,犹如狂潮般涌上心头。 尤其是在场的女眷,有不少都开始掩面擦泪,已不自觉地信了萧凡编造的这段神话。 更有甚者,还不禁开始生出无尽感慨。 “不愧是爱神所作之诗,短短几十字,道尽哀思……” “得夫如此,妇何求哉?” “能成为那位爱神的妻子,真的好幸福……” “……” 主桌上,当钱溢之看到脸顾守正都已大为动容,脸上还挂起两行浊泪后,立刻反应过来。 目露阴郁地剐了萧凡一眼,暗骂好个奸诈的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竟打起感情牌来了! “哼,今日太傅七十寿诞,在如此喜庆之日却吟此悲情诗文,萧侯何意?” “故意让顾太傅心中不快吗?” 御史大夫蔡俅也冷哼一声,斥道:“如此哗众取宠,还编造仙怪之说。” “未免,有妖言惑众之嫌。” “都住口!” 顾守正突然冷喝一声,钱溢之,蔡俅还以为他要发作,直接把萧凡轰出去。 可下一秒,却双双傻眼。 只见顾守正定定盯着萧凡,道:“后续如何?继续讲。” 一些贵妇,高门小姐们闻言,目光也全都聚焦在萧凡身上,眼中闪烁起八卦光芒。 萧凡有模有样地摇摇头,轻叹道:“爱神在吟完此诗后,陡然喷出一口心头热血。” “啊……”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贵妇小姐们蹙眉掩嘴,好似都已亲身融入这段凄美的爱情神话里。 见女眷们的情绪已完全被自己调动,萧凡心中一阵窃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爱情恒久远,香露永流传(第2/2页) 却仍保持着一副悲色,继续讲述。 “吐血后,爱神一边呢喃着说他妻子生前最爱各式花香的仙露,一边亲手制作起来。” “那商贩则在一旁观摩,并将每一个步骤都暗暗记在心里。” “当爱神制作完最后一款仙露后,浑身忽地燃起五颜六色的绚丽火焰,化为一份仙露秘方。” “爱神陨落,终与爱妻,魂归一处。” 静。 一阵短暂的死寂过后,女眷们抽泣得更厉害了。 “真是,好凄美的爱情神话……” “这才是我向往中的爱情,结局虽无比悲凉,凄美,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 “敢问萧侯爷,那位爱神陨落后所化的仙露秘方,可是被那香露商贩所得?” 萧凡看向发问的一个美妇,暗赞对方这一波互动,做得完美。 “那是自然。” “那香露商贩梦醒后,觉得凭此秘方牟利倒是其次,主要是不敢辜负这份难得的仙缘。” “便开始着手制作香露,想借此,让这段凄美的神仙之恋,在世间留下永恒的印迹。” 故事讲完,萧凡还随口念出一段在前世家喻户晓,深入人心的广告语。 “可谓是爱情恒久远,香露,永流传。” 话罢,顾守正还很配合地拿过一瓶茉莉香露,打开瓶盖后向空中猛地一撒! 刹那间,满院生香。 顾守正缓缓抬起头,闭上眼,苍白悲怆的脸上渐渐开始有一抹追忆,陶醉之色浮现。 看他此刻模样,萧凡都不禁觉得他现在,很可能看到了一个华发老太正向他招手…… “天呐!我从未闻过如此浓郁的茉莉花香!” “真不愧是仙家之物,这要涂少许在身上,效果可比最顶级的香囊还要好十倍!” “侯爷,那间香水铺子在何处?” 迎着不少贵妇,小姐们的热切目光,萧凡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倒不是本侯不愿告诉各位,实在是这香露的价格嘛,有点小贵。” “华而不实之物,不提也罢。” 言外之意,这东西太贵,怕你们舍不得,买不起! 而就是他这句话,更激起了众女眷们的好胜心。 “千两银两瓶,一瓶不就才五百银吗?既是仙家之物,自然值这个价!” “侯爷莫要再吊妾身胃口了,难不成侯爷想要藏私不成?” “呵,本侯可没这个打算。” 萧凡苦笑一声,便说出了萧万三那间铺子的具体位置。 旋即又补充道:“听那商贩说,香露制作工艺繁复,选用的原材也极为严格考究,故无法大批量生产。” “本侯去买时,也仅剩十余瓶而已,所以各位若真喜欢的话,可要尽快了。” “对了,听那商贩说后期可能还要拍卖,价高者得。” 女眷们闻言,没一人去骂奸商,反而眼中都精光大作,攀比心开始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之前他们互相间都比的什么? 玉镯金簪,名贵首饰,奢华车驾。 虽也都是奢侈品,但只要有足够的钱基本随时都能买到,可这香露呢? 那可是真正的有价无市,手快有,手慢无的仙品! 此时,不少人脑海中都已浮现出自己擦了香露去见闺中密友,对方却只戴了个破香囊的唯美画面了。 即便姿容,气质都不如对方,可在体香这一块却能绝对碾压,让对方羡慕嫉妒死! 那画面,光想一想就忍不住的,开心激动爽! 主桌上。 谢文筠见自己风头被抢尽,萧凡俨然成了全场焦点,都快成贵妇之友了,气得瞬间破防。 “什么仙界传说,什么爱情故事,简直是无稽之谈!萧侯爷难不成把我们都当傻子了吗!” 话音刚落,顿时间,一道道冰冷,不善的目光便都齐射向他…… 第36章 女大不中留 第36章女大不中留 萧凡笑了笑,都懒得再开口去怼,摆出一副看戏姿态。 想看看这位状元郎的利嘴,在一众多情善感的女眷集火下,能扛多久。 “状元郎是不信世上有如此凄美的爱情,还是不信这世上存在仙界?” 见自己好像犯了众怒,谢灵运暗道一声不妙就想帮自己圆场。 然而,却连开口讲句完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 “你什么你!” “若是前者,那你便是个凉薄无情之辈,空有一身才华又有何用?” “若是后者,哼,连陛下都以天子自居,何为天?本夫人问你,何为天!” 谢文筠还没开口,对方就继续怼道:“天,便是仙界!你刚才所言是在暗讽陛下蠢吗!” 本就头大的谢文筠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赶忙跪地,额头冷汗直流! “诸位夫人,小姐误会了!谢某断不敢有此意啊!” “只因刚才一时贪杯,不慎失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勿怪……” 顾令仪“扑哧!”一笑,看向钱溢之。 “钱尚书,看来贪杯的并非萧凡哥,而是您这位高徒呀。” “贪杯贪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属实可笑。” 钱溢之脸色一阵难看,嫌弃地瞪了眼还跟狗似的跪在地上的谢文筠。 “没用的东西,本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滚!” “是……” 谢文筠狼狈起身离场,一时风度全无。 顾守正回过神,擦掉脸上泪痕后向众人拱了拱手。 “刚才忆起亡妻,有些失态,让各位见笑了。” “老朽身子突感些不适,没心情继续宴饮,诸位随意即可,老朽就不奉陪了。” 走之前,还吩咐顾胜又搬上几坛佳酿,可主人都没心情了,众人又哪里有心情再喝? 只待了片刻,就陆续有人借口府中有事,告辞离开。 萧凡刚起身,见顾胜走过来,不禁冷笑道:“这次不用你赶,爷自己走。” “侯爷留步。” 顾胜忙对其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傅在书房等您,侯爷,请。” 萧凡闻言,倒是小小地惊讶了下。 几个意思? 该不会仅凭一首诗,就消除之前对自己的成见了?那未免也太容易了些吧? 来到书房,顾守正先瞥了眼一起跟来的顾令仪,又看向萧凡。 “坐吧。” “刚才的故事编得不错,诗,也是极好。” “只是老朽很好奇,先不说你诗才如何,单说这等凄痛的感悟,也不应是你这年龄段该有的吧?” 萧凡眨了眨眼,游历仙界抄诗一说,蒙一蒙那些多情善感的贵妇小姐们还行,可瞒不住眼前这样的老来精。 “在太傅面前,小子不敢隐瞒。” “此诗,其实是家母悼念亡父时所作。” “原来如此?” 顾守正怔了会儿后,不禁微低下头,看起来略有些伤感。 “昔日京都第一才女之名,真是名不虚传,只是,天总不遂人愿。” “唉……” 长叹一声,又冷不丁问:“那香露生意,是你的?” 萧凡诚然点头。 “算是。” “晚辈花钱一向是大手大脚,自然要想些办法,补贴家用。” “补贴家用?” 顾守正自然不会信这鬼话,却也没戳破。 自顾自地继续道:“既然你选择下这步棋,想来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 “未来的路注定艰难无比,说九死一生也并不为过,老朽不愿令仪与你一起担此风险。” “你,可明白?” “明白。” 萧凡扭头看向顾令仪,正色道:“别说是您,我也绝不会让令仪有哪怕一丁点危险。” “晚辈惟愿,待一路披荆斩棘后,太傅能放下之前成见,重新……” “不行!” 顾令仪猛然出声打断,一把拉住萧凡的手,激动道:“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算什么感情!” “爷爷,令仪不愿您卷入这争斗漩涡,也不奢望您能帮萧凡哥,只求您能成全令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女大不中留(第2/2页) 说着,握着萧凡的手更紧,语气无比坚定。 “生死相依,无怨无悔!” 萧凡心头一颤,感动之余也暗叹起眼前这姑娘,真的好傻。 顾守正没搭理顾令仪,冷眼看着萧凡,但眼底却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欣慰之色。 “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的话,今后就不要让令仪做那些足以杀头的事了。” 萧凡知道,对方是暗指自己曾让顾令仪模仿官员笔记的事,终归还是没瞒过对方。 “至于后面的事,哼。” “等你真有本事能活到那一天,再说吧。” “好了,你可以走了。” “晚辈告退。” 萧凡作揖离开,顾令仪正要跟出去,顾守正只一个眼神,顾胜就将她拦下。 “爷爷!” “多说无益。” “即日起你就在府中老实待着吧,免得再去陪那小子惹祸。” 一听顾守正又要对自己禁足,顾令仪狠剁了下脚,赌气道:“那今后的饭菜也不用给我送了。” “有其爷,必有其孙,我也学一回爷爷当年,绝食。” “你!” 顾守正气急红脸,望着顾令仪离去的背影,良久后长叹一声,脸上堆满了苦笑。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刚出府门,萧凡就见之前被骂走的谢文筠竟给蔡俅,钱溢之两人做起了车夫。 “呦,让堂堂一位状元郎来驾马驱车,两位大人的面子简直都要大过陛下了。” “你休得胡言!” 谢文筠怒道:“钱尚书是我座师,学生为座师驾马执鞭乃尊师重道之典范!” 听他竟能把拍马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萧凡嘴角一抽,顿觉一阵不适。 心理上的。 “如此清新脱俗的趋炎附势,蝇营狗苟,本侯今日真是见识了。” “可叹天下文人士子的风骨,真是被你这条狗,给丢尽了。” “萧凡!” “谢某乃先帝钦点的状元!你却屡屡羞辱我!简直是对先帝……” “羞辱你怎么了?” “狗,狗!狗!” “再敢多哔叨一个字,信不信本侯直接抽死你?” 谢文筠瞬间时哑火,还往后缩了缩身子。 之前他可已领教过了,这货,是真的敢! 这时,车内传出一声冷喝。 “莫要理他,驾车!” “是,座师。” 谢文筠如释重负地应了声,赶忙一抽马鞭,扬长离去。 一炷香后。 蔡俅,钱溢之两人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常,前者嘴角还挂起一抹淡淡冷笑。 “常言道,辱人者,人恒辱之,几日后老夫倒想看看,这个跳梁小丑还跳不跳得起来。” 钱溢之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蔡老何出此言?” “莫不是楚相那边要有动作了?准备亲自出手按死那小子?” “呵……” “那小子之前辱楚相过甚,痛快一死可是太便宜他了。” “以楚相的脾气秉性,唯有让他在无尽屈辱中死去,方可稍解心头之怒。” “等着看吧,第一场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哈哈,那下官,可真有些期待了。”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听车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钱溢之掀起车帘看了眼。 见已来到坊市,当即皱眉呵斥道:“谢文筠,你现在连驾车都驾不明白了吗?” “这是何处!” 谢文筠也不辩解,谄笑一声跳下马车,走进萧万三的那间香露铺子。 钱溢之平时对他都自称为师,可刚才在寿宴上他搞砸后,对方骂他时却自称本官,这让他心里慌的一批。 好在他心细,观察到钱溢之的目光在那瓶茉莉香露上停留了数秒,现在自然要赶紧表现一番找补回来。 “把店里的香露都拿出来,我全要了。” 萧万三正乐呵呵地数着银票,头都不抬一下道:“香露早卖空了,下一批要等十天后。” “到时候客官早些来,或许能抢上一瓶。” 第37章 天闸关惨败真相 第37章天闸关惨败真相 萧万三刚说完,谢文筠一把就拽住他衣领,抡圆胳膊狠抽了他一巴掌。 “还真把自己鼓捣出的破玩意儿当仙品了?竟还敢让本官等?” “知道本官买来是送给谁的吗!” 萧万三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也来了脾气。 “我管你要送谁!” “之前来本店买香露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不差你一个!” “还敢打我,我记住你了,十天后就算你第一个来,也绝没你的份儿!” “我说的!” “呵!” 谢文筠气急怒笑,心忖之前萧凡给我气受也就罢了,毕竟人家一品君侯的身份摆在那儿。 可眼前这小商贩,凭什么? “啪!” “啪啪!啪……” 谢文筠左右开弓,索性把在宴会上受的窝囊气全发泄在对方身上,对着他两边脸就一顿狂扇。 直到把自己手掌扇疼才停下,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他总算明白萧凡为何那么喜欢扇人了,这感觉,真的很爽! “狗东西,听清楚!” “下一批香露分成两份,一份送去吏部尚书钱大人府上,另一份送去御史大夫蔡大人府上。” “敢有半点差池,当心你的狗命!” 铺子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冷喝。 “谁给你的权力,竟敢如此欺压良民!” 谢文筠只当是哪个路过的侠士多管闲事,可扭过头一瞧,整个人都是一愣。 开口训斥的,竟是御史大夫,蔡俅。 “蔡老息怒,下官……” “道歉。” 谢文筠脸皮扯了扯,虽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脑子也还懵懵地没转过来,但还是连忙冲对方躬身作揖。 “蔡老,是下官安排不周,您若有何不满之处……” “混账!” “老朽是让你给这位店家道歉!” 蔡俅指了指萧万三,谢文筠立马执行,老老实实冲对方作了一揖。 “店家,刚才谢某多有冒犯,在此诚心告罪,还望见谅。” 萧万三此刻也被整懵了,官向民告罪? 这般稀罕事,简直闻所未闻。 店铺外围观群众也开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紧接着蔡俅又掏出两块碎银放在桌上,冲萧万三和煦一笑。 “店家,这是赔给你的疗伤费,若不够,明日可来老朽府上再取。” “至于香露就不必往老朽府上送了,五百银一瓶,如此奢靡之物,即便送了老朽也无钱付账。” 说完,转身便走。 在经过铺子外的人群时,很快就爆发出一片惊呼声。 “快看,堂堂御史大夫,贵为三公之一!身上穿的竟只是一件粗布常服!” “不止,袖口上可还打着一个补丁呢!” “如此清廉,真是世所罕见,简直是清流楷模啊!” “老大人慢走!草民等恭送老大人!” “……” 待人群散去,萧万三抹了把脸上血渍,刚拿起桌上的两块碎银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眼珠在转两圈后,扭头就朝地上吐了口血沫。 “老子挨揍,你收名声?” “老东西,道行挺高啊?” “刚才那笑,想想都他娘的瘆人!” 谢文筠继续驾车,直到把蔡俅送进府后,车厢内的钱溢之才掀起帘子冒出头。 似笑非笑问:“文筠,今日蔡老亲授的这一课,你可懂了?” 听钱溢之对自己的称呼变得亲切起来,谢文筠一直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回座师,学生受教了。” “想在官场中有所作为,官声必须要好,故而适当地作秀,必不可少。” “呵……” 钱溢之赏识地笑了声,又道:“你如此说,只能算学到了一半。” “为师之前便时常与你强调,为官者,当少拍马屁,少阿谀奉承,多做实事。” 谢文筠被羞得脸色一红,低下头正要认错,钱溢之突然话音一转。 “你今日,做得就很好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天闸关惨败真相(第2/2页) “有眼力,关键是还懂得给上级喂招。” “正巧,前几日吏部的一位员外郎急病亡故,这位子还空着,明日你就顶上去吧。” 谢文筠猛抬起头,瞳孔中迸射出一片璀璨光芒。 吏部员外郎,那可是从五品衔! 相当于自己一日间,便连升两级! 且负责全国文官任免,考校的吏部可是六部之首,实打实的实权机构,自己未来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多谢座师栽培!” 谢文筠毫不犹豫地一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学生今后定谨遵座师教诲,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傍晚,萧万三送来了银票,足足一万一千五百两,他自己一两没留。 既已认主,主子赏的,可以要。 主子不给,便不能拿,更不能藏私。 这是规矩。 萧凡收下后,从中抽出三千两银票给他。 不等他拒绝,便道:“今后销售香露所得,七成上交,三成你自己留着。” 萧万三挠挠头,有些诚惶诚恐。 “主子,这……是不是赏的太多了?” “这是我的规矩,你守着便是。” “是,主子。” 萧万三收起银票,刚笑了下就扯到已肿起的嘴角,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他娘的,那小子下手真黑!” “那位御史大夫更可恨,活脱脱一个卖弄作伪的斯文败类!” 听他提起蔡俅,萧凡问是怎么回事,听他说完白天的事情起末后,鼻孔间顿时喷出一股气流,满脸轻蔑。 纵容手下言官散步童谣,和楚狗混一起的一丘之貉,还清流? 呸! 臭不要脸的老登,也就能骗骗一些质朴的老百姓。 至于穿着朴素,要么是不喜金银,另有所好。 要么,就是深谙藏匿之道的巨贪大恶! “少爷。” 蒋忠来到门口,微沉着脸道:“宪王府的那个寺人又来了,要见吗?” 萧凡顿时有些头大。 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过,不见也不行啊! 当即拎着战刀,气势汹汹来到门外,不等对方说话,提刀就骂。 “老阉狗,来!” “这次用不着留手,爷陪你堂堂正正一战!” 一边说,一边用力攥了攥另一只手里的石灰粉。 裴青寺紧眯了下眼,凌厉狠色一闪即逝,强忍下出刀的冲动。 “王爷不日便要离京返回封地,世子真不想去见上一面?” “不想。” “还有,爷现在已承袭了家父爵位,请称爷为,侯爷。” “也罢,那有关天闸关惨败一事,世子您就慢慢去查吧。” 话罢,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萧凡,蒋忠心头皆狠颤了下,前者脸色在一阵急剧变幻后,深吸一口夜间凉气。 “蒋叔,牵马。” “是,少爷。” 宪王府,正厅内。 萧凡急匆匆冲进去,秦景渊端坐在一把檀木所制的太师椅上,正品着一杯香茗。 那悠哉模样,和萧凡像是两个极端。 “哼,如今成了镇北侯,这架子也跟着水涨船高,想见你一面还真有些费劲。” “少废话。” “本侯不是来陪你这老渣狗扯闲篇的,直接说正题吧。” 秦景渊脸色陡然转冷,将手中茶盏重重置在桌上。 “你叫本王什么?” “老渣狗,有问题吗?” “放肆!” “身为人子,有如此称呼自己父王的吗!丁浅浅平日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唰!” 萧凡脸色变得比他还冷,裴青寺见状立刻上前,满脸戒备,生怕这货再上演之前那一顿暴抽。 秦景渊在喘了几口粗气后,迅即平复下情绪。 又沉吟了数秒,才缓缓开口。 “萧擒虎于天闸关的那场惨败,或与不久前发生的一场,宫闱密变有关。” 第38章 寒鸦士 第38章寒鸦士 “宫闱密变?” 萧凡目光微沉,这和他之前所设想的几种情况,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秦景渊没有多作解释,轻拍了拍手。 “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走进大厅。 脸上的几处刀疤纵横交错,眼神死灰一片,不似活物,模样甚是吓人。 “参见王爷。” “免礼,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是。” 汉子直起身,仍低垂着眼并未去看萧凡,漠声道:“小人本名王进,乃当今陛下秘密组建的寒鸦士其中一员。” “于景运二十五年,奉命潜入川云道徐州,也就是王爷所在的封地。” “化名许劲才,半年后成功混入宪王府,并一步步成为王爷身边的心腹。” “此后,暗中监视王爷动向,言行举止,日常起居等,事无巨细。” 萧凡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也越听越迷糊,这和天闸关之败能有什么关联? 但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嘴。 “寒鸦士?那是什么?” 王进继续道:“寒鸦士,乃陛下还是太子时,秘密培植的一个特殊机构。” “人数近千,皆为百里挑一的好手,任务,只有一个。” “监视朝中百官,各地藩王,各道节度使,以及,先帝的一切动向。” “世子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死士组织,只听命于当今陛下。” “每一位寒鸦士牙中都藏有剧毒,若暴露身份,会立刻自尽,不留半点痕迹。” 听完,萧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当代锦衣卫嘛! 可问题来了,组建锦衣卫的朱元璋,那可是明太祖,正经八百的开国帝王。 而当今陛下在还是太子时,就组建起规模如此大的特务部门,绝对的僭越啊! 且监察百官也就算了,连自己的皇帝老子都要监视? 想干嘛? 见他脸色一阵变幻,秦景渊不由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已看出其中问题所在了。” “当今陛下之心计的确很深,但,先帝也并不白给。” “数月前便发现了太子派人蛰伏在自己身边,并查出太子秘密组建寒鸦士一事,大为震怒。” “甚至在养心殿内曾明言,太子失德,狼子野心,不配为江山之主,相比之下,怀王秦岱更得朕心。” “虽未明旨,也未将此事挑明,但确已动了易储之心。” “若你是那时的太子,在得知自己将要被废后,当如何?” 这还用想? 这种事,在前世的悠悠史料中简直不要太多。 萧凡毫不犹豫道:“发动宫变,弑父,夺位。” “哈哈哈!” 秦景渊又一阵大笑,再看向萧凡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错了。” “太子倒没你这般丧心病狂,而是选了另一条路,废掉怀王。” “先帝子嗣本就不多,可堪大用的也仅有太子与怀王。” “只要怀王废了,即便先帝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忍下这口窝囊气,捏鼻子认了。” 萧凡闻言,心中像是突然多出一块万斤巨石,语气低沉的可怕。 “怀王与我父交情莫逆,自然会被当今陛下归为怀王一党,而欲废怀王,必先剪其羽翼。” “所以,天闸关的那一场惊天惨败,是陛下一手谋划的?” 秦景渊徐徐呷了口茶,淡声道:“虽无实证,但合情合理。” “对了,据王进交代,在怀王和萧擒虎身边,亦有寒鸦士存在,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何人。” 萧凡眯起眼,凌厉的目光直射向王进,似要看穿他的心。 “既是死士,身份暴露后你怎没服毒自尽?” 王进依旧双目低垂,脸上不见一丝情感色彩。 “当时想死,但没来得及。” “之后便暗自投入宪王麾下,明面上仍按时向陛下递送密折。” “但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寒鸦士(第2/2页) 萧凡表情一僵,瞬间脑补出当时王进受尽非人折磨的凄惨画面,不禁斜眼瞥了下秦景渊。 这老渣狗,虽人品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其手腕,真挺高。 “你不会是想为了让我和你一样做个反贼,跟这儿编故事唬我呢吧?” “嘁!” 秦景渊嗤笑一声,开始面露陶醉地吟诵起来。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乾坤若阻青云路,敢叫日月换新天!” “连这样的反诗你都能作得出,便说明你打骨子里,和本王就是同一类人,何需诓骗?” “况且你即便不为萧擒虎报仇,今后就能相安无事了?”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当下处境,已为他人手中刃,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萧凡默然,随即又问:“既是宫闱密变,你一个远在封地的闲散王爷又如何得知?” “高如海入宫前,本王曾救过他一命。” “入宫后,又是本王帮忙在暗中运作,才让他做上了先帝的掌印大太监。” 萧凡惊得暗爆一声粗口,两眼瞪得溜圆。 “连那位高公公,竟也是你的人?” “那倒不是。” “我二人算是君子之交,本王帮他两次,他便欠本王两份人情。” “宫闱密变一事便是他告与本王的,算是用掉了一份,还剩下一份。” “嘁。” 萧凡不屑地嗤了一声,这俩货一个阉人,一个反贼,算哪门子的君子之交? 可真他娘的会往脸上贴金! 秦景渊继续道:“本王叫你前来,就是要将此事告知与你,至于信不信,要不要去考证,都随你。” “另外,你既赢下楚国忠一局,便已有资格入本王的眼。” “今后,本王可为你臂助,你当然也可以不信,本王也懒得向你自证什么。”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靠谱。” 萧凡没理对方,似是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量。 这时裴青寺走了进来,向秦景渊躬身行了一礼。 “王爷,宫里传旨下来,明日举办封后大典,陛下于三日后邀一众王公大臣,入宫赴宴。” 说着,抬头看了眼萧凡。 “世子母子二人,也在此次夜宴的受邀名单里。” 秦景渊刚拿起的茶盏顿在半空,随即又放回桌上,已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萧凡却不明就里,问:“有什么不对吗?” “按礼制,封后大典之后宫内的确会赐宴。” “邀请皇后族属及一众王公大臣参加也并无不妥,但却从未有贵胄携家眷赴宴的先例。” “钦点你母亲前去,事出反常,怕是有妖。” 说完,又自信地摆了摆手:“你倒也无需担心,即便到时真有人刻意刁难,本王自会帮忙圆场。” 萧凡并未承情,还轻哼一声,连拜别告辞都省了,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 见状,秦景渊轻叹一声,又捏了捏眉心。 “你说,这小子心里对本王的疙瘩,何时才能解开?” 裴青寺上前为其揉捏起肩膀,轻声宽慰起来。 “王爷勿忧,毕竟有血脉亲情在,再加上您已决心全力扶持世子,解开心中疙瘩不过早晚的事。” “呵……” “以那小子的性子,可不会像你说的这般轻易,不过……” 随着话音一转,目光也随之变得无比深邃起来。 “只要将来,坐在金殿那把椅子上的是本王血脉,一切倒是也都无所谓了。” …… 与此同时,潇湘院。 之前凭借一曲叹云兮,如今的柳烟已是大红大紫,还有了京都第一花魁之称。 可此刻,却在闺房中拖腮坐着,满面愁容。 就在刚刚,她无意间听到一位贵人正在教院中几个艺伎一首极具侮辱性的下流歌赋。 而搭配那首歌赋的曲子,正是几十年前就已遍传天下七国,由镇北侯府夫人丁浅浅所作的那首,红颜赋。 第39章 可愿为奴家,再作一曲? 第39章可愿为奴家,再作一曲? 过了会儿,柳烟的贴身丫鬟匆匆进来,又赶忙紧关上门。 “姐姐,我刚才偷偷打听到了,那位贵人是想带姑娘们去皇宫,为三日后的晚宴歌舞助兴!” “侯爷,丁夫人也都会赴宴。” “到时候那首下流歌词,搭配着红颜赋演唱出来,侯爷母子怕是会瞬间沦为全京都的笑柄。” 柳烟闻言,俏脸上的忧色更浓了几分,紧咬着唇目光一阵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丫鬟见她纠结,不禁小声劝道:“姐姐,贵人们之间的争斗,可不是咱能掺和的。” “您就权当不知道吧,省得忧心。” “不行!” 柳烟轻喝一声,又赶忙压低声音:“当初是侯爷赏下银钱,才让我得以安葬娘亲。” “如今我声名大噪,也全是仰赖侯爷。” “侯爷于我有如此大恩,我岂能坐视他和丁夫人当众受辱?” “可咱们又能如何?” 丫鬟一阵苦恼道:“充其量,也就是偷偷去给侯爷传个信,让他提前有些防备。” “不妥。” 柳烟摇头道:“侯爷和丁夫人只要去赴宴,必会受辱。” “而此番又是陛下邀侯爷母子入宫赴宴,若不去,便是抗旨。” “这局,无解。” 丫鬟闻言,不由颓丧地叹气道:“那些贵人的心思,为何如此险恶?” “侯爷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要处心积虑害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要赶紧想个法子帮侯爷。” “如何帮?” “在那些贵人眼中,咱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虾米罢了,可掀不起丁点浪花。” 柳烟愁眉紧锁,想了好半天后眼前忽地一亮,可又很快黯淡下去。 双手不由地紧攥起裙角,满脸的纠结,迟疑。 翌日,临近黄昏。 萧凡昨晚从宪王府回来后就一直没睡,只感觉压在心中的那块巨石越来越重。 虽对秦景渊的话持怀疑态度,但,万一要是真的呢? 那自己和萧家,无疑是陛下的心头刺! 任自己再能蹦跶,最终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在当下这个时代,法理,民心,一切的一切,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都会被轻易碾成碎渣! 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想求生,怕是,真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凡儿。” 丁浅浅推门进来,道:“听蒋忠说你昨晚回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难为你了吗?” 萧凡回过神,强挤出一抹笑意,并没提昨晚的事。 丁浅浅本就体弱,如今好不容易松口气,可不像让她继续提心吊胆。 “娘,没事。” “那老渣狗可能是上了岁数,膝下又无子嗣,就想让孩儿认他当爹,还拿他的破王位来诱惑孩儿。” “孩儿自然不会遂他意,臭骂他一通就回来了,嘿嘿……” 一阵插科打诨,丁浅浅才算放心了些。 不再提秦景渊,浅笑道:“娘刚才亲自下厨做了几个你平日爱吃的小菜,走吧。” “你中午就没吃饭,一会儿可要多吃些。” “好。” 萧凡笑着应了声,刚上饭桌,一个家丁便来禀道;“少爷,潇湘院的柳姑娘找您。” 丁浅浅闻言,不由得蹙了下眉,嗔怪地瞪了萧凡一眼。 “今后烟花柳巷之地就不要去了,要是让令仪知道你和风尘女子有染,可难免气恼。” 萧凡挠挠头,暗忖你儿子虽是万花丛中过,但向来都片叶不沾身,洁身自好的楷模! 但在丁浅浅面前他可不会顶嘴,点头应了声后就让人去打发柳烟离开。 然而,饭吃到一半,家丁又来禀道:“少爷,柳姑娘执意不走。” “还说有重要的事,必须见您一面。” 丁浅浅面露不悦,连萧凡也有些不耐烦,起身道:“娘,您先吃,孩儿去打发她走就回来。” 出府门,萧凡还没说话,柳烟就跑过来死死攥住他的手。 “侯爷,可愿为奴家,再作一曲?” 萧凡抽回手,语气微冷:“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先回去吧,改日等爷有空再说。” 说完,刚转身要回府,柳烟“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实在是很多慕名而来的贵客们都等得急,求您务必再为奴家作一曲。” “权当是,念在奴家曾帮过您的情分上,求侯爷成全!” 萧凡心情本就很差,见她这般急功近利,心里瞬间冒出一丝火气,对其原有印象也大打折扣。 这是把爷当金饭碗,榨汁机了咋的? 竟还持功要挟上了? 没再理她,进府后还让家丁关上门。 两个时辰后。 夜幕低垂,乌云掩月,凛冽寒风冷得刺骨,空中还飘起片片雪花。 萧凡往炉中又加了几块香炭,正要入睡时蒋忠敲了敲门。 “少爷,柳姑娘还跪在门外不肯离开,您看?” 萧凡开门,出去一看,见柳烟身上已盖了薄薄一层积雪,正蜷着身子瑟瑟发抖。 见到萧凡,柳烟无神的眼中亮起一抹微光,颤声道:“请,请侯爷……” “再赐奴家一首……” “别说了。” 萧凡忙打断她,就算再有火气,看她这副可怜相后心也不由得软怕下来。 “蒋叔,去煮些姜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可愿为奴家,再作一曲?(第2/2页) 说完,便扶她来到自己房间。 姜茶很快送来,萧凡递给她道:“赶紧喝了,寒气入体,对女孩子可不是小事。” “多谢侯爷。” 柳烟接过后边吹边喝,虽仍冷得浑身打颤,可脸上的笑意,却是很暖。 待她喝完,萧凡狐疑问:“为了一首曲赋不至于如此吧?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呀。” 柳烟笑着道:“实在是除了侯爷外,再无人有作这种新奇曲赋的本事。” “啧……你这又何苦?” “那看在奴家如此诚心的份儿上,侯爷可愿为奴家,再作一曲?” “你还真是执着。” 萧凡摇摇头,心中火气也全化为了无奈苦笑。 “罢了,那爷便再送你一曲,可有言在先,下不为例。” 柳烟眉眼一弯,笑吟吟地点点头:“多谢侯爷,今后保证不再来叨扰您。” “只是侯爷可不能随意敷衍奴家,定要,多用些心思才行。” …… 一直学到天明,柳烟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回潇湘院,鸨母立刻就迎上来。 “昨晚出去,怎也不知报备?” 柳烟欠身道:“妈妈勿怪,实在是昨晚的贵人有些难缠。” “又恰逢贵人府上通宵宴请,执意请奴家去歌舞助兴,奴家今后一定注意。” 见鸨母作罢,柳烟又凑上前笑道:“听闻院中有几位姐妹被选中去宫中演舞献乐,奴家也想去开开眼界。” “还请妈妈行个方便,让奴家换下一位姐妹。” 鸨母正要拒绝,可看到对方塞进自己手里的几张银票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好说,好说!” 翌日,傍晚。 皇宫,麟德殿中彩色帐幔如云。 无数的鎏金烛台全都燃起,将殿顶那镶满了水晶,宝石等奇珍的藻井映衬得如星河一般,尽显奢华气。 座中,萧凡换上了一套绣有麒麟图纹的玄色官袍,英武霸气。 一旁的丁浅浅身着一套月白似雪的大袖长衫,虽不华贵,但配上她那空谷幽兰般的清冷气质,在一众女眷中倒也颇为显眼。 宴会开始,萧凡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坐在宾客席首位的楚国忠。 见对方时不时就会面带戏谑地看丁浅浅一眼,用脚想都知道,这老狗定是憋着坏。 片刻后,宫中女乐奏完一曲后行礼退场。 楚国忠缓缓起身,看得萧凡心中一突。 终于憋不住,要开拉了。 她一如既往地的优雅,但面上已经没有往日的从容,轻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所以你找到我,想让我去劝说?”苏芊妤挑着眉头,闻贵妃是真的不想当皇后吗? 之前蒸汽机驱动的机床精度不足,但那蒸汽机机床只是早期实验品,以后必然会有更好的车床。 他示意拍卖师继续拍卖,然后走下台子带着对方来到了后台的会客室。 “里面的村民没有见过世面,主要是怕被您吓到,做出不理智的行动,让您受惊。”苏三木将丑话说在前面。 再说了,这赵先生明显不安好心,谁知道这海伦是不是他派来试探自己的? 二狗子惊慌地逃到主人身边,苏芊妤摸摸它,安抚地又给它弄了一根羊排。 而高原上,新汉也放弃了传统农业,而是将重心转向矿产资源开发,高寒地区特有药材和一些特殊药材培养,加上高原南部森林的一些特殊产出。 再没有大规模消耗的情况下,现在储备的铜用来造子弹壳是完全够的。 “我大哥能考中进士,皇上自然也会看重,不用你帮忙。”苏芊妤摆摆手,不需要。 还有这等事情?岳翔被这戏剧性的变化弄得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麽好。这杨山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作假的,但是又不想轻易相信他。 他虽是面向蔡琰,这话却是说给刘封听了,尤其说到“我们”二字,咬音颇重,蔡琰玉脸微微一红,却没多话,只希翼的望着刘封。 林剑澜暗道:“他做事果然心细如发,与人密谈,此处的确是最好不过。”便撩衣而坐,心知自己再怎样暗自迷惑也没有用,不如一句不问,默默听对方言讲。 他忽然又有些悲哀。言良成走了,可俱乐部里至今还有许多人在顾念着,在为雅枫惋惜,那些言良成亲手挑选来的娃娃,会一辈子都记挂着他;可自己走了之后哩?还会不会有人能记得他这个武汉雅枫第一任总经理? 尤慎和他的两位助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场地边,手里掐着秒表,大声地给从他们面前跑过的队员报着时间。 虽然李刚看越南非常不顺眼,可是那仅仅是因为他和华夏发生过战争的原因。李刚前世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把自己当成国际友人,国际和平大使一样的人物,一个个唧唧歪歪的评论这个评论那个的。 “既然如此布置重重,显然我没找错地方,请问有谁能告诉我为什麽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岳翔两手平摊,环视众人。 她的笑意保持一阵,一直到坐上出宫的轿子才缓缓放松下来,眼眸中渐渐带上了几分寒意。 “今晚你不用去了,我会去祥和苑守着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门口,白太宗忽然再次出现。 我们其他人都在客厅呆着呢,一看老魏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立马就围了过来。 虽然闫家在燕都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是也不敢在燕都城直接冲进翟家抢人。毕竟这件事还是非常犯忌讳的。 第40章 夜宴遭辱,柳烟献技! 第40章夜宴遭辱,柳烟献技! “陛下,老臣听闻潇湘院中有不少擅演傀儡戏的艺伎。” “近日来,还为镇北侯府丁夫人所作的那首名传七国的红颜赋,填了一段颇为有趣的戏词。” “老臣便斗胆将她们带入宫中,以图众人一乐。” “唰!” 毫不知情的丁浅浅,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青楼艺伎为她的曲赋填词,还当着一众王公贵胄的面演奏,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赤果果的,羞辱。 萧凡袖袍下的手也紧攥起来,暗骂楚狗果真没安好心。 正欲驳斥,却被人抢了先。 坐于楚国忠对面的秦景渊轻哼一声,不悦道:“青楼艺妓入宫演奏,可从未由此先例。” “楚相此举,未免有失皇家颜面。” “呵,宪王叔此言差矣。” 居于上座,身穿明黄色大衫霞帔,头戴九龙四凤冠的皇后轻笑一声。 在又抿了口酒后,道:“父亲此举,虽有些违背宫中礼制,但也是想让诸位瞧个热闹嘛。” “是啊,傀儡戏,听着就很新鲜。” 御史大夫蔡俅出言附和,笑呵呵道:“宫中女乐们,可没这般能耐。” “况且今夜晚宴也非什么正式场合,请些艺伎来助助兴,倒也是无妨。” 刑部尚书钱溢之这时也冲衍帝行了一礼,面带几分期待之色。 “陛下,傀儡戏,再配上红颜赋这等名曲,想来定是一场视听盛宴。” “下官请求陛下破例一次,恩准楚相所请,也好让臣等好生饱一饱眼福。” 金座上,衍帝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微皱的眉便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众卿都有此兴致,朕便破例一次,权当体验一番民间之乐。” “准奏。” “谢陛下。” 楚国忠躬身行一礼后,转身朝向大殿门口,“啪啪!”地拍了两下手。 “都上来吧!”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几个身着舞裙的窈窕女子款款入殿,其中两人尤为特殊。 一个,戴着一副通体赤红,威风赫赫的虎头面具。 另一位,则戴着一副面白唇红,无比妖媚的狐脸面具,看起来颇为怪异。 众女在向衍帝和诸位王公贵胄欠身行了一礼后,其中一人盘膝坐下,轻抚琴弦。 “叮……” 随着一道悠扬婉转的琴音响起,几个艺伎便围绕着戴面具的两个主角开始翩翩起舞。 渐渐的,在座的不少人开始鼓掌叫好。 萧凡,丁浅浅母子二人则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尤其是丁浅浅,红颜赋可是她的得意之作,不但技法高妙,且意境也颇为高远。 可在那抚琴的艺伎手中,却弹出一股浓浓的风尘味。 那感觉,就像一位绝世神匠倾尽心血打造出一件神兵利器,却被一个马奴当作铲子,拿去铲屎…… 且被众人围观,讥笑取乐! 还不能在御前失仪,愤然离席,可想而知现在丁浅浅有多煎熬。 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很快,更恶心人的来了。 那戴着狐脸面具的艺伎,突然向戴着虎头面具的艺伎屈膝跪下,瑶扇掩面,涕泪横流。 “虎君大人,奴家好恨,好悔!” “奴家年轻貌美时,有幸得您青睐,可当初却年浅无知,不识好歹!” “非但拒绝了您的求爱,还愚笨地委身于一头,山间野猪!” 哄! 刹那间,全场一片哄笑。 蔡俅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悠哉道:“此戏虽难登大雅之堂,却也有几分新奇独到之处。” “能博诸位同僚一乐,足矣。” 这时,琴音骤然急转。 场中央,那戴着虎头面具的艺伎动作夸张地高昂起头,傲娇地低哼一声。 “如今,你那野猪郎君在外闯了祸,被群兽围咬惨死。” “你没了依靠才悔不当初,不觉得,太晚了吗?” 狐脸艺伎闻言,忙掩面作擦泪状,好一番抽泣后跪着上前几步。 动作轻柔地保住虎头艺伎的大腿,娇声道:“奴家自知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是万万配不上虎君大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夜宴遭辱,柳烟献技!(第2/2页) “只求虎君大人怜悯,念在往日情分上,若能庇护一二,奴家感激涕零!” “为妾,为奴,为婢,奴家都绝无怨言!” “哦?” “此言,可当真?” 虎头艺伎讥笑一声,紧接着将脸贴在对方胯部开始上下磨蹭起来。 虽戴着面具看不清其表情,但那讨好谄谀的媚态尽显。 “千真万确!” “往后余生,奴家惟愿用尽浑身解数,侍奉虎君大人左右。” “以补,昔日之憾!” “哈哈哈!” 虎头艺伎大笑三声后,突然狠狠一脚踹倒对方。 “一个肤垮珠黄,奴颜媚骨的贱兽,何来的资格侍奉本君?” “还是去与你那野猪郎君结伴,共赴黄泉去吧!滚!” “好!” 在座的一些不明内情的武官不由地拍案叫好,颇为解气。 “踹得好!” “像这种谄媚逢迎,没脸没皮的狐妖确实不值得怜悯,有何颜面活于世上!” “嘭!” 丁浅浅一直紧握着的酒杯坠落,那张惨白的脸,被宫灯映照得忽明忽暗。 几个武官的叫好评论,简直就像是一记又一记重锤连番狠凿在她心口,娇躯一阵微颤。 “娘。” 萧凡连忙扶住她的胳膊,丁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微颤的唇几经张开,数秒后才憋出一声轻语。 “娘没事。” “圣驾面前,凡儿,切莫冲动。”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萧凡可是眼瞅着她的指甲都已嵌入掌心,滴在地板上的点点血珠,更是触目惊心! 而丁浅浅此刻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像是给萧凡胸中已熊熊燃起的怒火,浇了一桶热油! 猛转过头,目光如淬毒的钢针般,直射向正郎笑饮酒的楚国忠。 这老狗,心思当真恶毒透顶! 知晓内情的在座诸公岂能看不明白?虎君是楚国忠,山间野猪是萧擒虎。 最为讨人厌嫌的谄媚狐兽,就是丁浅浅! 而最恶心人的,这段傀儡戏还他妈是由真实事件改编来的! 迎着萧凡投来的几欲暴走的狠厉目光,楚国忠乐得更开心了,还举杯冲他示意了下。 “哈哈,此傀儡戏当真有趣。” 蔡俅仰头笑了声后,像是临场突然想起了什么,忽地看向楚国忠。 “楚相,蔡某听闻当初萧大将军遭凉国污蔑,镇北侯府上下惶惶度日时,丁夫人曾向你屈膝求助过?” “似是还有,委身改嫁之意啊?” 楚国忠闻言,脸上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 “谣传罢了,做不得真。” “唰唰!” 顷刻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向丁浅浅投去。 之前那些拍手叫好的武官一个个也都像是明白了什么,皆瞪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丁浅浅就这么成了全场焦点,下一秒,娇躯猛地一震! 再也忍不住地,呛出一口早憋在嗓间的鲜血。 见状,秦景渊脸色陡然一沉。 眼神中有一丝愤怒,有几分心疼,更多的还是担忧。 担心萧凡会在暴怒之下,当场掀桌子闹出格。 以对方那火爆脾性,是真做得出来! 他料到楚国忠定会在宴会上对丁浅浅做文章,但却没想到对方堂堂相国,竟连如此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 搞得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圆场,只能希望萧凡能理智点,暂忍下这口恶气。 可当看到萧凡为丁浅浅涂去嘴角血渍,双手捏住桌沿,双臂也陡然紧绷起来后,秦景渊心头狠狠一颤。 果然…… 这小子,终究还是忍不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怯怯的颤音忽地自殿内响起。 “陛下,各位大人,其实……” “其实丁夫人早已为红颜赋填词,且婢子曾有幸听夫人亲身弹唱过一遍。” “今日斗胆,愿为陛下与各位大人,献技!” 第41章 赤伶,大衍破阵曲! 第41章赤伶,大衍破阵曲! 众人皆向柳烟看去,神色各异。 这突然冒出来的艺伎可不像是提前被安排好的,倒像是来搅局的。 丁浅浅也满眼错愕地看向那跪在场中央,自己从未见过的柳烟,心中满是问号。 为红颜赋填词? 还曾当着你的面弹唱过一遍?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萧凡动作也顿了下,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面具艺伎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柳烟也在演奏人群中。 她这是想做什么? 倏然间,回想起对方前两日登门,迫切求曲的事,心中已有猜测。 求曲并非是为自己博名利,是提前知道了今天这场傀儡戏,想护住丁浅浅的清名! 感动吗? 自然是极感动的,可萧凡的一对剑眉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个傻姑娘! 不知道这样做,会彻底得罪楚狗一党吗? 你什么身份?竟敢跟楚狗作对? 简直是在作死! 当即就要阻止她,可身子刚站起一半,已看出柳烟用意的秦景渊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呵呵,甚好。” “丁夫人才名,在座诸位皆知,想必也唯有她为自己所作之曲填词,方能凸显红颜赋真意。” “你尽管用心弹奏,若奏的出彩,本王重赏!” 柳烟欠身行礼,迈着小碎步来到那架古琴前刚坐下,楚国忠猛地一拍桌子。 刚才他已和蔡俅,钱溢之等人眼神交流过,这并非他们安排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贱婢不知哪根弦搭错了,要帮萧凡,丁浅浅母子找场子! 简直其心可诛! “放肆!” “你什么身份,有何资格在陛下与一众王公贵胄面前独奏!” “还不滚下去!” 柳烟在决定站出来时,娇躯就一直在微微颤抖着。 现在,颤得更厉害了。 抹的胭脂已难掩脸上的苍白,垂在额前的几绺发丝也被冷汗浸湿。 很慌,很怕。 但仍跪坐在琴前,一动不动。 见她如此大胆,皇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也浮出一抹怒色。 “不知规矩的贱婢!内侍何在!” “还不速将她拖出去!赐廷杖!” 萧凡没插话,被拖出去,总好过掺和进来后被楚狗疯狂报复,死无葬身之地要好。 “慢着!” 秦景渊喝退冲进来的内侍,面露不解之色。 “楚相,皇后何故如此?倒令本王有些糊涂了。” “低俗不堪的傀儡戏都能上得了台面,让这艺伎独奏一曲,又有何妨?” “红颜赋乃世间名曲,再有丁夫人这位原作者填词,应不至于见不得人吧?” 皇后峨眉紧皱道:“宪王叔,本宫……” 刚开口,秦景渊便起身扫了眼在座众人。 “相比刚才那段低俗滑稽的傀儡戏,由丁夫人填词,作曲的歌赋才是真正的视觉盛宴。” “在座诸公可有不少喜好雅乐的,难道就不想欣赏一番?” 萧凡嘴角抽了抽,目光复杂地盯着那装傻充愣,还开始煽风点火的秦景渊。 这老渣狗,还真他娘的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听秦景渊如此说,不少朝中清流及数位武官都拱手附和起来。 “陛下。” 皇后连忙看向衍帝,衍帝却没理她,淡然一笑。 “宪王叔说的是,一首曲赋而已,可没什么见不得人。” “你且奏来,若真有出彩之处,除宪王叔外,朕亦有重赏。” 萧凡闻言,捏住桌沿的手又紧了几分。 自家事,可不愿牵连外人。 可他正要厉声喝退柳烟时,琴音已然响起。 空灵中带着几分悲怆,一扫之前的风尘气! 在场不少精通音律者纷纷点头,暗忖不愧是名传天下的名曲。 这才对味儿嘛!之前奏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而当柳烟那新奇无比的独特戏腔响起时,众人先是一愣,继而有不少人都微闭上眼,面露陶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赤伶,大衍破阵曲!(第2/2页)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太伤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 “你方唱罢,我登场,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 “也曾问青黄也曾铿锵唱兴亡,道无情,道有情,怎思量……” 没错。 正是前两日萧凡教她的那一首,赤伶! 满怀家国情怀,惊艳无比的戏腔,与红颜赋一曲相互拖衬,将那股一唱三叹的悠远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曲罢,大殿寂静无声,众人都像是被带到另一个世界。 能清晰看到一位红颜美女,于烽火狼烟下长袖起舞。 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表达着爱国忧国之情,并激励着前线将士奋勇拼杀的恢弘画面! 沉浸其中,久久回不过神。 即便是楚国忠,此刻也憋的放不出半个屁来。 实在是这首戏腔赋文配上红颜赋,端的是无可挑剔。 今日过后,此曲赋自当封神,名扬天下!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萧凡“嘭!”的一声掀翻桌子,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场中那些艺伎都被吓了一大跳,还不待喊出声来,萧凡就如一头扑食的猎豹般冲到那两个面具艺伎前。 左手掐住那狐脸艺伎,五指骤然发力! “咯吱!”一声脆响,狐脸艺伎一歪脖子,气绝身亡。 “啊!” 虎头艺伎吓得惊骇大叫,转身就跑。 可还没迈出去一步,萧凡右手紧握着的一根筷子便已狠插进她脖颈。 旋即调整了下方向,拔出筷子后喷射出的鲜血,不偏不倚尽数溅在了楚国忠脸上。 楚国忠没去擦,目光如毒蛇般无比怨毒地死死盯着萧凡。 嗜血,骇人。 令大殿内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皇后顿时惊怒起身,指着萧凡怒喝道:“御前杀人,还折辱相国!” “萧凡!你该当何罪!” “呵!” 萧凡狰狞一笑,道:“刚才诸位都听到了,家母的红颜赋,实乃一首立意高远,心怀家国的天下名曲。” “可这些艺伎却歪曲原意,恶意篡改成一段恶俗下流的傀儡戏讥讽家母,毁家母清誉!” “敢问皇后娘娘,此等心怀叵测,诽谤权贵的贱婢,不该杀吗?!” “你!强词夺理!” 皇后手指狂颤,蔡俅紧接着起身,斥道:“该不该杀,当由陛下定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秦景渊当即打断道:“蔡老,倘若你的老母还在世,当众受此奇耻大辱,你会坐视不管吗?” 蔡俅被怼得一时语塞,这时户部尚书林廷敬缓缓起身,先冲丁浅浅躬身一拜。 赞叹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老朽钦佩。” 而后看向衍帝,作揖道:“镇北侯虽御前失仪,却也情有可原,望陛下恕罪。” “嘭!” 这时,一个正二品的将军忽地拍案而起。 激动地喘着粗气,凛声道:“陛下,末将建议将此曲赋,定为我大衍破阵曲!” “大战前此曲一响,相信我大衍将士必会奋勇杀敌,争相为国建功!” “而这些腌臜卑贱的艺伎,却敢辱我大衍破阵曲,等同辱我大衍全军将士!” “镇北侯无罪!杀得好!” “即便镇北侯不动手,末将都想宰了她们!”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衍帝,等着他做最终裁决。 第42章 人之常情,深表理解 第42章人之常情,深表理解 衍帝默默盯着萧凡,眼中,脸上都如古井般不见半点波澜。 可就是这种沉默中外散出的威压,更甚于雷霆暴怒。 压得刚才那位有些意气用事的二品将军忙俯首跪下,再不敢喘一口大气。 萧凡也缓缓跪下,沉声道:“臣,一时冲动,御前失仪,死罪!” “但求陛下只降罪于臣一人,切莫牵连无辜。” 衍帝冷哼一声,缓缓开口:“罚奉一年,下不为例。” “把尸体拖下去,晚宴继续,莫因刚才的一段小插曲坏了诸卿的兴致。” 小插曲,这就是衍帝对刚才之事的定性。 皇后,楚国忠等人闻言,皱着的眉头又紧了紧,却也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萧凡暗松一口气,刚抬起头,恰巧看到衍帝正朝自己看过来。 眼神中除了几分冷冽与警告之意外,还掺杂着点其他的味道。 似乎是一种,喜悦? 不,说是暗爽更合适一些。 “看来衍帝也看楚狗不爽很久了,想来也是。” “一个是根基薄弱的新帝,一个是权势滔天的相国,岂会真的是一条心。” 萧凡心中暗忖,后又转念一想,既如此,再恶心一下楚狗也无妨吧? 目光一转,又看向那脸色已阴沉如墨,低头喝起闷酒的楚国忠,咧嘴一笑。 “刚才那段傀儡戏,想来定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 闻罢,众人微怔了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几个意思? 陛下刚才可都亲自给你台阶下了,难不成你还要抓着不放? 那可真就太不知好歹了。 不过这却正中楚国忠下怀,巴不得他再过激一些,钻牛角尖继续追究下去。 到时惹得龙颜大怒,可就不单罚俸那么轻易了。 然而,楚国忠嘴角刚勾起一抹阴冷弧度,萧凡便很大度地挥一挥手。 “不过本侯也不会再去追究,男人嘛,早年间对一位红颜佳人求而不得。” “爱之深,恨之切,时间久了心理难免有些畸形,冒出些龌龊幻想以图自嗨。” “对此,本侯深表理解。” 听他说完,众人脸色更精彩了,有几个武官甚至还捂住嘴强憋着笑。 心里暗骂这小子的嘴,是真他娘的损! 如果说刚才暴起杀人是明刀子抽脸,现在就是在软刀子割肉! 且还不能怪罪人家,毕竟人家又没指名道姓地指着你楚国忠鼻子,说那意龌龊自嗨的人就是你。 楚国忠此刻老脸已铁青一片,额角处几条粗大的青筋如蚯蚓般高高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嘭!” 皇后可没他那般城府,当即狠狠拍了下桌子。 “萧凡!你阴阳怪气地在暗喻谁!” “啊?” 萧凡茫然地张了张嘴,忙拱手向对方告罪一声。 语气很无辜道:“本侯说的都是人之常情,哪来的暗喻之意。” “不怕娘娘您见笑,本侯早年也曾有过中意的女子,奈何对方瞧不上我。” “于是乎,只得在夜深人静,思念佳人时,偷偷在房中做些,难以启齿的龌龊事了。” “哈哈!” “萧侯爷爽快!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没错没错,这的确是……人之常情!哈哈哈!” 几个武官再也憋不住了,哄然笑成一片,彻底冲散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皇后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却也不得不作罢。 再深究下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儿只会变得更重。 回到座位上,萧凡满脸关切地向丁浅浅,对方却投来一记颇为罕见的严厉目光。 “你这冲动任性的臭毛病,怎还是一点没改?” “回府后抄佛经静心,十遍。” “抄不完,不准出门。” 萧凡表情一僵,连连苦笑起来。 不领情就算了,咋还上家法了? “听到没?” 丁浅浅又低叱一声,萧凡吓得忙点点头。 “哦,孩儿遵命。” 又过了一个时辰,晚宴方才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人之常情,深表理解(第2/2页) 萧凡匆忙离开,走出麟德殿没多远碰见一位低着急行的宫女,忙拉住对方。 “烦劳问一下,刚才那些上殿演奏的潇湘院艺伎们在何处?” 宫女欠身回道:“回侯爷,她们出宫去了。” “算算时辰,应该已到潇湘院了吧?” 萧凡道了声谢,正要走,就被丁浅浅叫住。 “凡儿,匆匆忙忙地要去做什么?” “去找柳烟,就是刚才独奏红颜赋的那个姑娘。” 丁浅浅恍然,旋即眼中划过一抹忧虑。 “理当如此。” “找到那位姑娘后就接入府中吧,以免事后遭人报复。” 萧凡点点头,没跑出几步身后又传来秦景渊的声音。 “一个无关紧要的艺伎而已,何必如此慌张?” 萧凡脸色一冷,都懒得回头看对方一眼,速度又快了几分。 秦景渊鼻腔发出一声哼音,略有些不爽地低斥道:“心慈手软,何以成大事?” 随即又看向一旁的丁浅浅,抿了抿唇,语气变得轻柔起来。 “方才见你呕血,要紧吗?本王这就找太医为你……” “不必了。” 丁浅浅欠身行了一礼,眼睑低垂,清冷生疏的嗓音似是化为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妾身并无大碍,不劳王爷挂怀。” 望着丁浅浅离去的背影,秦景渊目光一阵变幻,最后残留下几分愧意。 可很快,又被一抹漠然所取代。 出宫后,萧凡一路策马疾驰,仅半个时辰便来到潇湘院。 见里面灯烛辉煌,还有阵阵丝竹曲乐声传来,心下稍安。 刚进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丫鬟,此刻正一脸急色地向外张望着。 对方看到萧凡,忙迎过来迫切问:“侯爷,可曾看见我家姐姐?” “柳烟还没回来?” “没有呀!” “奴婢也在等姐姐呢!” “入宫演奏的姑娘们都回来了,唯独不见我家姐姐!” 萧凡心头倏然一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嘶车鸣声。 几个兵丁一边在嘴里骂咧咧着,一边像拖死狗般拖着一个人往这边走过来,在地上拉出一片长长血痕。 那人衣衫破碎,披散着的乱发完全遮住面部,可丫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对方身形。 “姐姐!” 惊呼一声跑过去,哭着把柳烟抱进怀里。 一个兵丁见状正欲驱赶,就被紧随而来的萧凡一拳轰飞出数米开外。 其他几个兵丁见状,立刻围住萧凡,欲要拔刃时,车内传来一声喝斥。 “都退下!” “人家萧侯爷何许人?那可是曾一人杀穿过凉国使团护卫队的大英雄!” “就凭你们这几块料,还敢跟萧侯爷招呼?都嫌命长不成?” 兵丁们闻言纷纷后退,紧接着一个身穿绛紫色袍服的中年跳下车。 正是吏部尚书,钱溢之。 萧凡没理他,慢慢蹲下身,轻拨开已经被血粘一起的发丝后,心头又狠狠一颤! 柳烟,还是那个柳烟。 可脸上却多出来七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刀痕! 萧凡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赶忙抬手向其鼻子颤抖着伸过去,想探一探对方鼻息。 这时,柳烟缓缓睁开眼,抱着她的丫鬟哭声更大了。 一边哭,一边问:“呜呜……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萧凡手僵在半空,稍松一口气的同时,强压着心底怒火。 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轻声问:“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 “爷,定为你做主。” 柳烟目光开始躲闪,还慌恐无措地不停摇着头,似是不想让萧凡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见她这样,萧凡喉结滚动了下,就想先安慰对方一下时,钱溢之忽地嗤笑一声。 “萧侯爷,莫要白费力气了。” “她现在,以后,哪怕是一个字,应都说不出来了。” 第43章 世道如此 第43章世道如此 听到钱溢之的话,萧凡僵在半空的手不由地狠颤了下。 随即捏住柳烟的下颚,轻轻掰开她的嘴。 下一秒,一股黑血顿时如小溪般呼呼往外冒。 “啊!” 丫鬟吓得惊叫一声,仔细看了眼,柳烟嘴里竟空空如也。 牙齿,舌头全都没了,只剩还不停往外涌的血…… “姐姐!” “是谁……是谁下手这般狠?” “你就靠脸蛋,嗓子吃饭,现在容貌尽毁,舌头被割,以后可该怎么活啊!呜呜……” 萧凡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头即将陷入暴走的怒兽,直勾勾盯着钱溢之。 钱溢之吓得脸上笑容一僵,赶忙退到几个兵丁身后,生怕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再发一波狂。 “萧侯爷,你莫要冲动,为了一个艺伎可犯不上!” “况且她有这般下场,纯粹是她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呵……” “哈哈哈!” 萧凡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也越来越瘆人。 “就因为她当众护家母声誉,没让楚狗的阴谋得逞,就是咎由自取?!” “您别误会,跟这事儿可没关系。” 钱溢之赶忙解释道:“是因她手脚不干净,偷走一只皇后娘娘最喜爱的玉杯,还被宫女抓了现行。” “盗窃宫中财物,那可是死罪!” “皇后娘娘念她在殿上独奏出一首封神之曲,这才大发慈悲,网开一面。” “由杖毙,改为刀刑,她应感念娘娘仁德才是。” “去尼玛的!” 萧凡破口怒骂,指着柳烟道:“她连自己性命都豁得出去,你跟我说她偷盗?” “你给老子拍着胸脯说!这些屁话你自己信吗!” 钱溢之一时有些懵。 不就是一个风尘艺伎嘛,就算帮你母子找回了场子,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还有没有点权贵的格调了? 不过看萧凡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可忍不住的一阵暗爽。 但还是往马车方向移了移身子,都说冲动是魔鬼,真怕对方一时冲动,把自己变成鬼。 “萧侯爷,她都被抓现行了,铁证如山,本官信与不信重要吗?” 萧凡恍然。 的确,不重要。 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罢了。 在皇后那样的顶级权贵眼中,还要废点脑子给其安一个欲加之罪,都已算是一种破例的,恩典了吧? 在对方的逻辑里,柳烟的确要谢饶命之恩! 趁萧凡愣神的功夫,钱溢之如脱兔般窜上车,又瞪了眼那些还傻站着的兵丁。 “愣着做甚!” “快走!” 疾驰而去的车队扬起一片尘土,倒映在萧凡那对没半丝温度的瞳孔中,又为其平添了几分森寒杀意。 并没去追,弯下身拦腰抱起柳烟,对方立刻就开始挣扎起来。 “别动。” “今后在潇湘院待不下去了,我镇北侯府养你。” 柳烟闻言,娇躯先是一僵,很快就软下来。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如决堤洪水般再也憋不住地狂涌出来。 抱着她上马,萧凡看了眼跟上来的丫鬟,问:“会骑马吗?” 见对方点头,便掏出一枚银锭丢给她,又让鸨母牵来一匹马。 “我先带你姐姐回府,你拿着钱去请个郎中。” “要全京都最好的郎中,直接带去镇北侯府。” “哎!侯爷且慢!” 一旁的鸨母连忙叫道:“柳烟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呢!” “你要带人走,起码先把卖身契……赎回去吧……” 迎着萧凡那快压不住的要刀人的目光,鸨母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都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真他娘嘴欠! 这时候还跟这煞星提卖身契,不是明摆着找削呢嘛! 罢了罢了,废人一个,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想带走就带走吧…… 半个多时辰后,萧凡回府,柳烟因伤重在路上就已昏死过去。 把事情说与丁浅浅听,对方好一阵自责。 柳烟对她有恩,今后自当将养在府中,只是担心对方很难从阴影里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世道如此(第2/2页) 一个艺妓被毁容割舌头,简直比直接杀了她,更难熬。 思来想去,丁浅浅决定收柳烟为义女。 对此,萧凡自是没任何意见。 翌日,顾令仪闻讯登门。 先去探望了下柳烟,丝毫没嫌弃对方的卑贱身份,又与她聊了好一会儿。 她说,柳烟听,直到柳烟脸上有了一丝笑容才退出房间。 看着坐在院中喝起闷酒的萧凡,顾令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下后撇撇嘴。 “萧凡哥,这酒没什么劲呀。” “醉仙居近日推出一款佳酿,名寒山照,劲道十足,不如我带你去尝尝?” “不去。” 萧凡摇摇头,完全没心情。 见他郁郁寡欢,顾令仪更难受了,但还是笑着拉住他胳膊。 “走嘛!” “权当陪我散散心总可以吧?” 受不得这妮子一通死缠烂打,只得任由她拽着上了她的马车。 “去醉仙居。” 车夫闻言憨笑一声,用力抽了下马鞭。 “侯爷,小姐,坐稳喽!” 来到市集,车外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不一会儿,又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嚎叫骂声。 “都闪开!官府查案!” “哎呦!官爷脚下留情!” “小老儿全家老少,都指望这筐果子活着呢!” “……” 萧凡掀开车帘,只见一群穿着刑部皂衣的衙役一阵横冲直撞,沿途还撞到了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 一个贩卖果子的老汉躲闪不及,连人带筐全被踹翻。 刚抓住一个果子想捡起来,一衙役却踩住他指节,不顾老汉哀嚎叫痛,还在他手背上蹭了蹭靴子上的泥。 类似眼前这一幕并不算稀罕,萧凡魂穿过来这一个多月也曾见过几次,可还是紧皱起眉。 很不爽地问:“这是在查什么案子?” “嗨!” 车夫叹了口气,吐槽道:“不是甚大案,听闻前几日刑部侍郎家的夫人丢了一只名贵白猫,衙役全被派出来满城搜找。” “这几日,坊间的这些街边商贩可没少遭罪。” 闻罢,顾令仪一脸不忿地挥了挥拳头。 “这些衙役,简直都快成刑部那些官老爷们的私兵了!” “放着那么多大案不去查,只知祸害百姓,真该把他们都裁撤掉!” 萧凡默然。 不是已经看惯了,是实在无力吐槽。 世道如此,他一人,又能做什么? 昨夜见柳烟受自己牵累,以欲加之罪被毁容割舌,他有一瞬真想把楚狗,皇后一起宰了! 可先不说能不能杀进宫,即便真杀进去,宰了他们,然后呢? 这世界,依旧不会因此而有半点变化。 权贵们仍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贫苦百姓们也仍会在层层压迫下,苟且度日…… “侯爷,小姐,到了。” 车夫把马车停好,顾令仪进去后本想要个上好的包厢,萧凡却摆摆手。 “就在大堂随便找个位置吧,热闹点挺好。” “好,听萧凡哥的。” 坐下后,顾令仪随便点了几个招牌小菜,还要了一坛寒山照。 酒很快上来,顾令仪正欲斟酒,可心情愈发阴郁的萧凡竟提起酒坛,打开盖子竟要直接开灌。 “萧凡哥!这酒烈!” “可不能这么喝!” 萧凡未作理会,当代的酒度数再高也不过才几度,对于早喝惯前世烈酒的他而言,再烈能烈哪儿去? 可第一口入喉,脸色陡然大变! 倒不是被呛到,而是这酒的确有些不寻常。 如果把市面上的一些佳酿比作前世的酒精饮料,那这寒山照就类似啤酒,度数高了不少。 旁桌的几个衙役见他这喝法,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布衣的小女孩来到他们桌前,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 稍作犹豫后,女孩儿还是怯生生地小心问道:“差爷,你们要找的猫是不是这只?” “告示上说的十两赏金,是真的吗?” 第44章 想抽烂你的脸,没问题吧? 第44章想抽烂你的脸,没问题吧? 衙役们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衙役头头一把就把那只白猫夺了过去。 “就是这只!” “正好陈夫人在楼上包厢用餐,速去通禀一声!” 一人点点头,匆忙上楼禀报。 衙役头头又看向小女孩儿,凶神恶煞的目光中充满审视意味,吓得小女孩儿退了两步。 “你老实交代,这只猫你是从何处偷的?” 女孩儿连忙摆手道:“差爷误会了,不是偷的。” “昨日一早我推开门,这只猫就在我家门口,看到赏金告示后我才……” “满口胡言!” “这只猫可是陈夫人的心头宝,素来娇生惯养,怎会跑去一个贱民家门口?” 小女孩儿更慌了,紧扎下头捏起衣角。 忍着哭腔,弱弱地道:“差爷,那十两赏金我不要了,只要……一两可以吗?” “能为我阿爹抓几副治病的药就好。” 衙役闻言,刚狞笑一声,楼梯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宝贝呢?” 一穿着华丽的美妇小跑过来,接过衙役递去的猫,看了眼后顿时柳眉倒蹙,勃然大怒。 “谁把我的宝贝弄成这样了!原是通体雪白,现在都成黑猫了!” 萧凡瞥了眼那猫,暗骂那妇人也太能小题大做了。 只是身上沾了些许尘土,离黑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衙役头头自然不会担责,立刻指向女孩儿。 女孩儿吓得浑身一颤,忙躬身解释道:“贵人勿怪,自昨日小猫来我家后,我便一直悉心照顾。” “还,还把阿爹买给我的榆钱糕都给它吃了呢。” “什么?竟拿你们贫户贱民吃的垃圾喂我宝贝?” 陈夫人瞬间被整红温了,暴怒之下,甩手一巴掌就将女孩儿抽倒在地。 “你这小贱人,知道这只猫有多金贵吗!它可是从晋国不远千里运来的!” “它肚子要是吃坏了,你们一家老小的命都不够赔的!” 小女孩儿吓得立刻哭起来,可即便是哭,也不敢大声,跪在地上开始不停道歉。 “贵人息怒,贵人息怒……” “我,我真不知这猫如此名贵,赏金我不要了,求贵人勿怪……” 陈夫人气急一笑:“把我的宝贝弄成这样?你还想要赏金?” 刻薄如刀锋般的眼神又转向那衙役头头,冷声问:“她刚才要赏金时,伸的哪只手?” 衙役挠头想了想,好像女孩儿并没伸手。 可陈夫人现在明显是想狠狠出一口恶气,自己必须得提供个宣泄口才是。 总不能自己当这出气筒吧? 当即作了个揖,谄笑回道:“瞧夫人这话问的,贱民向贵人讨赏,自然是要用双手呀!” “且小的已查清了,这小贱人就是为了那十两赏金才偷走了您的爱猫。” “那你还愣着作甚!” “把她两只手,都给我砍下来!” 女孩儿吓得掉头就跑,却被两个衙役一把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众人此刻都看过来,任女孩儿如何认错求饶,却无一人脸上有哪怕丁点的怜悯。 醉仙居是京都一等一的高档酒楼,即便坐在大厅内的,也多是腰缠万贯的富户。 都只当是看一场有点血腥,有些刺激的免费好戏。 “噌!”的一声,衙役头头拔刀正要动手时,却被旁边突然飞来的一个酒坛砸中脑袋。 刹那间,头破血流。 “啊!” “谁!竟敢……” 话没说完,就见按着女孩儿的两个衙役被一道冲来的黑影踢飞。 萧凡抱起女孩儿,轻刮了下她鼻子:“别哭,叔叔一会儿给你买糖人吃。” 女孩儿哭声很快停止,眨了眨眼打量着萧凡,莫名地有些心安。 “妈的,哪儿来到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袭击官差!” “给老子围起来!” 衙役头头捂着头大叫道,其他衙役刚拔出刀围住萧凡,顾令仪便拍下桌子,起身怒斥。 “放肆!” “你们有几个胆子,竟敢对镇北侯露刃!” 一听对方竟是镇北侯,衙役们连忙收刀跪下,就连陈夫人脸上的跋扈之色也退了不少,显然是对这位近日来在京都闯出赫赫凶名的侯爷早有耳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想抽烂你的脸,没问题吧?(第2/2页) “原来是萧侯爷,妾身这厢有礼了。” 萧凡抬手打断:“先别顾着有礼。” “刚才你火大,看这孩子地位没你高,要出气砍她一双手,本侯理解。” 陈夫人闻言一笑,对嘛。 这才是权贵应有的样子嘛! 刚才还以为对方要为一个小贱民出头呢,属实吓了一跳。 而正当她要再客套两句时,萧凡话音骤转。 “本侯现在,火气也很大。” “你地位没本侯高,本侯要出气,想两巴掌把你这张脸抽烂,没问题吧?” 不就是仗势欺人么,跟谁不会似的! 陈夫人脸上笑容一僵,连忙叫道:“妾身可没得罪侯爷!” “这小贱民是偷了妾身的猫,还来敲诈勒索,妾身才要给她点教训,合理合法!” 呦,又讲起法理来了? 萧凡还没说话,顾令仪便气吼吼道:“还真巧了,昨日我路过这小姑娘家,亲眼看见你的猫跑到人家门口,何来偷窃一说?” 没错,本小姐就是胡诌八咧了。 你一个三品侍郎的夫人,还敢告太傅孙女儿作伪证不成? “至于敲诈勒索,街边贴着的悬赏文书随处可见,你要不要自己出去看看?” “我……” 陈夫人一时语塞,眼珠一转,竟开始现场普法。 “那悬赏文书并未得到我许可,况且民间寻物发布的悬赏,不得以官府公文形式张贴。” 普完法,直接就把锅甩给衙役。 “此事都是这差役擅作主张,与妾身可没半点干系。” “既是个误会,妾身不再追究便是。” 说完就要离开,萧凡向旁移了两步拦住她,又看向那衙役头头。 “她说的,你认吗?” “小人……” “想清楚再说。” 萧凡提醒道:“刚才她可普过法了。” “擅将民间寻物悬赏以官府公文形式张贴,再加上你恶意冤屈平民,罪过可不小。” 衙役头头苦着脸看向陈夫人,看出对方眼神中的警告之意后,立时耷拉下脑袋。 对方可是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的夫人,哪里是自己得罪起的? 这锅即便再不想背,也他妈得背啊! “小人认。” “嘭!” 萧凡一记重拳毫不客气地砸过去,衙役头头“噗!”的一声喷出口夹杂着几颗碎牙的鲜血。 不偏不倚,全溅在陈夫人脸上! “啊!” 陈夫人叫得竟比那衙役头头还惨,都顾不得抱她那宝贝白猫了,任由白猫“喵!”的一声窜出去。 擦吧,嫌脏。 不擦吧,又恶心的想吐。 双手只得在半空不知所措地上下颤摆着,嘴里还不停大骂着狗奴才。 “瞎眼的狗奴才!竟,竟敢往我脸上喷脏血!” 衙役头头心里一阵叫苦,我他娘的也不想啊! 人家那一拳明显是对准角度砸来的,我能有啥办法? 我的脸又不是板砖,总不能硬挨一拳还一动不动吧? “嘭!” 衙役头头刚正过头,萧凡又一拳砸去,一口夹着碎牙的血再度精准喷在陈夫人脸上。 衙役头头深表无奈。 夫人……小的真没办法…… 实在是对方的拳头角度太准! 之后陈夫人不管怎么躲,都会有一口血喷她脸上,直到衙役头头昏死过去萧凡方才罢手。 出去后也没坐车,抱着小女孩儿走在街上。 给她买了个糖人,萧凡轻声问:“刚才吓坏了吧?” 女孩儿一边舔着糖人直说甜,一边笑着摇摇头。 “叔叔你有所不知,我邻家老伯是个挑夫,之前因挡了一位贵人的道腿都被打折了。” “出不了工,没多久就饿死了。” “相比起邻家老伯,小雪已经很幸运啦!” 说完,又仰起头看着萧凡,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噘起嘴,怯怯地小声问:“叔叔,小雪刚才是不是太贪心了?” 第45章 上限很高,可为间谍! 第45章上限很高,可为间谍! “如果把小猫送去前清洗一番,也不去讨那十两赏金,贵人就不会生气了。” 失落质朴的童音,险些令萧凡破防。 一旁的顾令仪顿觉鼻腔有些发酸,揉摸起小雪的小脑袋轻笑道:“小雪没错,错的是那个贵人。” 小雪抬头看向顾令仪,一双灵动的大眼瞪的溜圆,像听到一件匪夷所思的奇闻。 “可是,阿爹一直教导小雪,贵人是不会犯错的呀。” “错的,只会是我们这些下等庶民。” “所以在遇见贵人时要下跪行礼,不能抬头直视,总之要万分小心才是。” 顾令仪不知该再如何作答,萧凡也一阵默然。 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莫名又沉重了不少。 那些达官贵胄们,真的错了吗? 他们自打生下来,持强凌弱的底层逻辑就已融入骨血里。 按这逻辑,拿一个小孩子撒气似乎并没有错。 真正错的,是这个世道。 是当下这个时代,等级森严的制度和规则。 把小雪送回家,隔着老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扑鼻酒香。 一个正在拌曲的汉子见萧凡,顾令仪都穿戴不俗,赶忙丢掉手里的家伙下跪行礼。 “小人见过贵人,不,不知贵人登门,有何贵干?” “起来。” 萧凡扶起对方,看了眼摆满院子的大口尊,陶瓮等物,好奇问:“你是做酒的?” “回贵人话,小人世代都是酒翁,皆靠酿酒为生。” “那薪酬应该不少才是,怎会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闻罢,汉子顿时瞪了眼小雪。 小雪吐了下舌头后扎下脑袋,小声道:“阿爹莫怪,小雪今后不敢在贵人面前多嘴了。” “不怪小雪,是我们主动向她了解的。” 顾令仪解释了下,汉子这才移开目光。 “小人酿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浊酒,虽卖不上好价钱,但也勉强能供一家吃喝。” “只怪小人患的病太娇贵,一副药就要一百五十文钱,自然没钱去抓。” 萧凡点点头,小雪这时又跑去帮忙,还不足成人腰高的娇小身躯,慢慢扛起一袋谷物,费力得让人心疼。 萧凡正想留下些银钱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虽说前世他并不懂制酒,但还是知道如何把现成的浊酒进行蒸馏提纯的。 最后制出的酒,度数起码在五十度以上,足以秒杀所有市面上的酒。 “可有纸笔?” “有的,贵人稍候。” 汉子虽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快取来一支鸡毫笔和一沓廉价草纸。 萧凡整理了下思路,开始写下提纯,蒸馏及后续过滤的详细过程。 怕对方看不懂,所以写的很详细。 包括底部大锅,甑桶,天锅如何摆放,连接酒缸的竹管要插在哪里,天锅里的水要勤换,保持冰冷。 以及蒸馏出的头酒有毒要弃去,只保留中酒,最后流出的尾酒则可用作下次复蒸等。 汉子小心凑过去看了眼,虽说字他都认得,可凑在一起简直就像天书一般。 顾令仪倒是聪慧,很快就看出些门道,似懂非懂地惊声道:“萧凡哥,你这是……” “升级酒水的秘法?” “从哪里得来的?” “自己闲来没事时想的。” 萧凡打了个马虎眼。 写完道:“这两日我会让人把制酒器具送来,之后你严格按照我写的步骤制作即可。” “售卖的事情你无需操心,我会派人定期过来,按你现在售酒价格的十倍收走。” 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考虑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等高度烈酒一经面市,不知会引来多少酒商,酒楼掌柜们的眼红觊觎。 一户普通人家非但护不住制酒秘法,很可能还会招来灭顶之灾。 二来,除香水生意外,自己也好再多添一份进项。 自从得知衍帝很可能是那只最大的黑手后,萧凡愈发迫切地想要打造自己的基本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上限很高,可为间谍!(第2/2页) 而在此之前,少不了尽可能地多捞银子。 “扑通!” 汉子忙拉着小雪跪下,闻声出来的中年妇人和一对年迈夫妇见状后也都纷纷跪下。 “贵人大恩大德,让小人今后可如何报答是好?小的……” “不必多言。” 萧凡拉起小雪捏了捏她清瘦白皙的小脸蛋,笑道:“这丫头灵气足,我很喜欢。” “今后就不必让她干粗活了,好生供她读书,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 “是是,小人谨遵贵人吩咐!” 汉子连连应是,而后又壮起胆子,拉着小雪道:“贵人,既然您喜欢这丫头,不如就带她走吧?” “哪怕在您身边做个服侍丫鬟,也是她莫大的造化呀!” 小雪顿时撅起小嘴,小脸上满是沮丧和不舍。 萧凡笑着摆摆手,打趣道:“她才这么小,真要接进府里是她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 汉子闻言,不禁挠头讪笑起来。 “贵人说的是,是小人考虑不周了,那就等这丫头大些再说。” “总之贵人的大恩大德,小人全家上下都绝不敢忘就是。” 在又和小雪玩儿了会,两人便告辞离开。 回去的一路上,顾令仪都在打量着萧凡。 “萧凡哥,有时我真想把你脑子撬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还装着多少巧思妙想。” 萧凡冷不丁一哆嗦,屈指弹了下她脑门,没好气道:“这么危险的想法,可要不得。” 顾令仪掩起嘴咯咯直笑,又好奇问:“按你那秘法制除的酒,真会有你说的那般好?” 萧凡嘴角一扬,神神秘秘道:“等制出来后,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不行,你也太抠了吧。” “一口哪里够?我要喝一坛!” 萧凡没接话,却已脑补出这妮子刚灌下第一口,就满面通红地呛喷出来的画面了。 说不定还会当场晕过去,醉上个一天一夜。 “萧凡哥。” “嗯?” “我看你真的很喜欢小雪,其实我也挺喜欢那小丫头的。” “不如听她阿爹的,接来府上,咱们一起好生培养她,如何?” 萧凡啧了啧嘴,少女养成? 这趣味,有点独特啊? 旋即呵呵笑着摇了摇头:“小雪再好也是别人家闺女,我还是更喜欢你生的。” “唰!” 顾令仪被羞的瞬间脸红到脖子根,跺起脚恶狠狠地瞪了萧凡一眼。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不理你了!” …… 回府后,萧凡就和蒋忠说了制酒一事,让他立刻着手打造一套制酒用的器具。 蒋忠看了眼萧凡递来的草图,当即拍了拍胸脯。 “少爷放心,无需去铁匠铺,咱府中就有匠造房。” “自打从边军退下来后我就一直磨炼匠造术,功夫虽说没啥长进,但要说匠造水平可都不在侯爷之下。” “最晚明日,保证把器具送到那酒翁家。” 说完,蒋忠又想起什么,取出一沓银票,足有两万一千两。 “少爷,这是小三子今日交上来的。” 萧凡拿过银票,皱眉道:“不是让他半月出一批吗?” “嗨,小三子说为防别人盯上这香水生意,只能尽快又赶制出几批。” “其中一小半拍卖得了三万银,剩下的大半都用去攀附权贵了。” “别说这小子还真的很擅逢迎之道,短短几日功夫,就已不少达官贵胄家的女眷,连宫中的一些妃嫔都成了他的保护伞。” “其中最大的一把伞,乃从一品骠骑大将军的夫人。” “如今这小子在京都商界可算一号人物,无人敢惹。” 闻罢,萧凡属实诧异了下。 原以为萧万三做个闷头赚黑钱的奸商就到头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上限还很高啊? 有做间谍的潜质! 第46章 猫戏老鼠,温水煮蛙 第46章猫戏老鼠,温水煮蛙 “少爷,小三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难免会膨胀,动点歪心思,咱应该经常派人去查账才是。” “不行。” 萧凡摇摇头,立刻否了蒋忠的建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真这么搞,即便小三子再忠心也难免会多想。”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才,必须要给予应有的尊重。” 有句话萧凡还没说,即便萧万三真的朝三暮四,心怀二心。 他能将对方捧上云端,自然也有办法将其一脚揣进尘埃。 蒋忠皱了皱眉,觉得萧凡还是有点稚嫩了。 但对方既主意已定,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萧凡细思了会儿后,吩咐道:“蒋叔,两件事,今后要万分注意。” “一,减少和小三子的联系频率,通知他不能再来府上,即便有要事非来不可,也要确保不被发现。” “银票的话,三天去取一次,夜间去,以防有尾巴跟踪。” “二,小三子今后的主要任务是深耕显贵圈层,暗中调查楚狗一党中,重量级人物的黑料。” “暗查期间务必小心,自保是第一要务。” “是。” 蒋忠应了声,下意识就要去通知萧万三。 刚走出两步便拍了下脑门,转身冲萧凡讪笑一声:“少爷莫怪。” “我晚上再去……” 当晚,刑部侍郎府上。 寝室内,刑部侍郎孙兴正搂着自己老婆,满脸讨好地送给她一瓶香露。 “夫人,这香露如今可是全京都难得一见的稀罕物,还是你最爱的桂花香味。” “你且擦一点,擦完了,咱也好……嘿嘿……” 刚银笑两声,陈夫人就将他一把推开,满脸阴郁地咬着银牙。 “香露再好,也遮不住我满脸的血污腥臭味!” “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恶心过!你明天就给我去狠狠整治那萧凡一顿!” 闻罢,孙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面露难色。 “夫人……” “那可是个连凉国皇子都敢杀的疯子,且还是一品侯爵,哪里是我能收拾得了的?” “要不,算了吧?” “废物!” 陈夫人怒骂一声,起身便走。 “夫人,这么晚了要作甚去?” “哼,既然你没本事,我便去找个有本事收拾那浑蛋的人去。” “唰!” 孙兴老脸瞬间黑得跟炭一样,怒道:“你又要找那姓钱地去,是不是!” 刚推开门的陈夫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抛去一道极度不屑的讥讽目光。 “怎么,现在受不了了?”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亲手把我推到他床上的!” “要没我这两年给他吹枕边风,你哪怕再熬十年,这三品侍郎的位子也轮不到你。” “还有,今后当慎言,姓钱的也是你能叫的?” “要称,钱尚书!” “嘭!” 房门被狠狠关上,孙兴无力地瘫坐在床边,眼中有愤懑,屈辱,不甘…… 最后,全化为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翌日。 郭六奇,钱溢之,蔡俅等朝中大员下朝后齐聚在相国府。 众人闲聊片刻后,钱溢之冲主座上的楚国忠拱手一笑。 “楚相,下官的得意门生谢文筠已作好一首反诗,只要找个机会栽赃给萧凡,嘿……” “那小子,必死无疑!” 众人闻言,皆连连叫好称快。 随着萧凡现在跳得越欢,他们也愈发难受,都感觉像是心里长了根刺,不拔不快。 楚国忠轻抿一口香茶,云淡风轻地摇摇头。 “不妥。” “痕迹过重,且当今陛下并不昏昧,已动了利用那小子来反制老朽的心思。” 众人皆嗤笑一声,用一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反制权倾朝野的相国? 虽不昏昧,却是有些,天真。 钱溢之不以为意道:“痕迹也不算太重吧?” “那小子颇有些诗才,且行事风格张狂跋扈,醉酒后作首反诗颇合情理吧?” 楚国忠瞥了他一眼,淡声反问道:“理由呢?” “他可不是萧擒虎,一无权,二无兵,三无财,只顶着个一品侯爵的空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猫戏老鼠,温水煮蛙(第2/2页) “想苟延残喘,只能依托陛下,如此还要造反?” “脑子被狗啃了不成?” 众人一想,似乎是这么个理,刚陷入沉默,楚国忠忽地一笑。 “一个无权无势的侯爵,想让他死还不容易?派出百十号杀手直接杀了便是。” “即便陛下知道,顶多也就是训斥了事,但。” 话音一转,脸上的笑渐渐变得阴狠,狰狞。 “太轻易的事,老朽不屑去做,于他而言也太过便宜。” “老朽要的,是猫戏老鼠,温水煮蛙,让他一点点崩溃。” “崩溃到发疯,到发狂!到绝望!到生不如死!最后!” “连滚带爬地跪在老夫面前,摇尾乞怜,只求,速死!” 众人对视一眼,皆仰头畅笑起来,楚国忠描述的那画面,真是光想一想就无比解气! “楚相此言,甚是。” 作于客位第一席的蔡俅阴声道:“听说那个被毁容割舌的艺伎,如今被他将养在府中。” “可见这位萧侯爷,可真是重情重义得很啊。” “既如此,只要从他身边人下手,自可一点点将他心理最薄弱的防线击穿,撕碎!” “哈哈!” 楚国忠大笑赞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钱溢之重重一抱拳,信誓旦旦道:“此事,尽管交由下官来办!” …… 三天后,第一批高度烈酒已运回府。 共一百坛,每坛的回收价格为二两银,着实把小雪一家给高兴坏了,干劲更大。 “少爷,要不要让小三子联系一个财力雄厚的靠谱酒商?”蒋忠问。 “不。” 萧凡摆了摆手指,道:“给酒商卖不上价,直接向终端出售,醉仙居就挺合适。” “那一坛的定价呢?” “三十两银。” “啥?!” 蒋忠被狠狠惊了下,暗忖萧凡这是当奸商当上瘾了? 市面上的高档酒,也就才八两银左右一坛而已。 萧凡没多解释,直接吩咐萧顺明天一早就把酒拉去醉仙居,不接受还价。 三十两银他都觉得低了,前几日喝的寒山照都卖二十两银一坛,但度数可远没自己制的酒高。 奇货可居,京都那么多家酒楼,可不愁卖。 翌日,一早。 拉酒出去的萧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是被人扔回来的。 被打的遍体都是於痕,且手筋,脚筋全被挑断! 若不能及时接上,这辈子就算废了。 萧凡看着床上的萧顺,嘴角一下一下地抽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最后吐出一口白雾,轻声问:“谁干的?” 萧顺强忍着剧痛,声音却仍忍不住地有些发颤:“回,回少爷……” “是醉仙居的掌柜,伙同……太府寺的官役!” 萧凡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蒋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正要跟上,就听对方头也不回道:“蒋叔,你去找郎中。” “好生照顾顺子哥,谁也别跟来。” 语气平静的可怕,好似一场暴风雨的前兆。 醉仙居。 萧凡刚进门,就见自己制的酒已被摆上货柜,价签上标有五十两一坛的字样。 扯嘴一笑,当即抓过一个伙计。 “去,叫你家掌柜滚出来见爷。” “你谁啊?” 伙计恶声喊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撒……啊!”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拳打爆,血涌如注。 正吃喝谈笑的众人一惊,纷纷朝这里看来,这时一个中年管事笑呵呵地走过来。 “侯爷息怒,我家掌柜已恭候多时,请楼上雅间一叙。” “哪间房?” “听雨轩。” “嘭!” 中年管事说完,下一秒就被萧凡一脚踹飞,将货柜上的酒尽数砸碎,倒在一片碎陶片中翻滚哀嚎不止。 萧凡上楼,踹开听雨轩的门,刚一进去就见十几号打手紧握枪棒。 还有数人弓如满月,箭已上弦,齐刷刷对准自己…… 第47章 辽西来客 第47章辽西来客 比之剑拔弩张的气氛,醉仙楼掌柜要显得惬意很多。 桌上摆了十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坛萧凡制的酒,正慢条斯理地吃喝着。 夹了块鱼生,又饮尽杯中酒,拿过一旁的绢帛擦了擦嘴角,微眯上眼满脸享受。 “痛快,当真痛快!” 掌柜摇头晃脑地赞道:“此酒,称之为琼浆玉液毫不为过,侯爷真乃奇才。” 说完,见萧凡仍一言不发地冷冷盯着自己,掌柜又捋须一笑。 “侯爷,勿怪。” “实在是久闻侯爷凶名,小人才不得不提防一二。” “装尼玛呢?” 萧凡当即爆粗,指了指那几个张工搭箭的打手,喝道:“你今天不动手,爷都看不起你!” “来!” “爷就站在这儿,让他们放箭给爷瞅瞅!” 掌柜呵呵笑了声,表现的格外冷静。 “侯爷莫激小人,你都要杀小人了,放箭是死,不放也是死,小人自是要拉侯爷垫背。” “至于您那个家丁,倒也怪不得小人。” “实在是他要价太高,惊动了太府寺卿齐大人,落得那般下场,实是,咎由自取。” “那一百坛酒定价不公,按衍律,理当按脏论处。” 听他说完这一通屁话,萧凡怒笑道:“既已按脏论处,怎会摆在你酒楼的货柜上?” “还标价五十两银一坛,太府寺怎不把你这个奸商废了!” “这个嘛……自然是因小人关系通天。” “小人与吏部尚书钱大人交情匪浅,而太府寺卿的齐大人,又是钱尚书的妻弟。” 言外之意,我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但我有关系,你没有。 一品军侯又如何? 哑巴亏要吃,窝囊气也得给我受着! “钱溢之是吧?” “嗯,很好。” 萧凡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希望你今后无论去哪儿,记得都带足人手,时时刻刻要摆出今天这阵势。” “哪怕疏忽一次,你这条狗命很可能就没了。” 掌柜闻言,皱了下眉后连忙伸手:“侯爷,且慢。” “小人是买卖人,凡事都可以谈的嘛。” “您想要银钱,我想要美酒,何必闹得不死不休呢?” 见萧凡又转过身,掌柜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坐!” 萧凡上前几步坐下,数个箭手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直紧绷着神经,箭头始终对准他。 “侯爷对小人,可能还不慎了解。” “小人的买卖遍布各行各业,后台也不止钱尚书一人,只要放出一句话,全京都怕是无人敢收侯爷的酒。” 装完一波,对方又拍出一张银票。 “小人愿出价两千两,买断侯爷的制酒秘方,如何?” 萧凡拿过银票,当他的面一撕两半,揉成团甩他脸上。 “爷缺你这两千两?” “大不了费些功夫,拿下宫廷供奉的金字招牌,照样可以日进斗金。” “你关系再硬,总不能连当今陛下都和你关系匪浅吧?”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渐渐淡去后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一坛,如何?” “六十两,概不还价。” 掌柜脸色一阴,哼声道:“侯爷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去尼玛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爷有诚意?” 萧凡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爷府上的家丁,也是你个腌臜东西能伤的?” “既做了不该做的事,自是要付出代价。” 掌柜拿起绢帛擦掉脸上的飞沫,又想了下后,直接让人取来六千两银票,结算了那一百坛酒钱。 “成交。” 见萧凡揣起银票就走,侍立在掌柜身边的一个管事躬身问:“老爷,价签改为多少合适?” “不必改,还是五十两银一坛。” “啊?” “这……这岂不成了纯亏本的买卖?” 掌柜闻言,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派两个机灵的,打今儿起给我盯死镇北侯府。” “那小子应不会在自己府上酿酒,太不成体统,在外定有一处酒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辽西来客(第2/2页) “找到它,拿下制酒秘方,不惜代价。” “搞出几条人命,也无妨!” 闻罢,管事顿时奸笑一声,连连拱手溜须起来。 “老爷高明!” “可笑那毛小子竟还拿您当冤大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爷。” 这时,一个伙计推门进来,躬身禀道:“寒山照又拉来了五百坛,还要收吗?” 掌柜撇了撇嘴,之前他也曾派人盯过来卖寒山照的人,可非但没探出秘方,还折了几波打手,可见对方并不好惹。 但现在有了萧凡制的酒,他对寒山照已完全没了兴趣。 片刻后,掌柜身边的管事下楼,向运酒来的几个肤色黝黑的汉子笑呵呵拱了下手。 “各位,今后本店不再进寒山照了,这些酒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喝吧。” 刚说完,一个大汉就揪住他衣领,怒目喝道:“之前你们一再砍价,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了!” “真当我们好脾气不成!” 领头的一个白衣青年拉开那汉子,冲管家客气地笑了声,问:“可有缘由?” 管家没说话,挥手示意伙计取来一碗萧凡制的酒递给对方。 对方眉梢轻挑,直接仰头干掉那一碗酒后表情骤变。 脸色瞬间涨红如血,还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嘿……此酒比起寒山照如何?” “足下要怪,就怪镇北侯抢了你的生意吧。” “走!” 青年虚眯起眼,自语呢喃道:“镇北侯,萧凡?” “又是这个萧凡,呵……” “真乃,奇人也。” …… 翌日,朝会。 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格外压抑,众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就在昨晚,辽西道八百里加急的败报入京。 辽西道全境,三州之地已尽数沦陷! 辽西道节度使张庭被斩,起义叛军狂澜军声威愈隆,兵力更是已壮大到十余万。 一时间,举国震惊! 少顷,衍帝缓缓开口,语气从未有过的阴沉。 “辽西道,必须收复。” “可国库及户部所存的钱粮已捉襟见肘,还望众卿齐心协力,共度国艰。” 众人立时了然,陛下这是要号召百官捐银了。 楚国忠第一个站出来,高举手中玉笏,凛然道:“臣,愿捐银两千,以解朝廷燃眉!” 人群中,萧凡轻哼一声,心里一阵骂娘。 堂堂相国,府中随便几把檀木桌椅卖价都远不止两千,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反观其他人,皆松了一大口气。 百官之首捐银两千,他们总不能比这高吧? 郭六奇第二个站出来,捐银一千五。 钱溢之,捐银一千八。 顾守正,捐银两千。 …… 最后站出来的,是御史大夫蔡俅,捐银八百。 衍帝皱眉看着他那身都已洗得有些褪色的朝服,轻摆了下手。 “蔡老节俭之名,举朝尽知,还经常自掏腰包,施粥设棚接济贫民,您老就算了吧。” “但。” 话音陡然一转,阴沉,冷厉的目光扫视众臣一圈。 “有道是君优臣辱,诸卿还要多尽力才是。” “此事,三日后的朝会再议吧。” 显然,对重臣此次捐的这仨瓜俩枣并不满意,甚至可以说失望到了极点! 随着衍帝起身走入内廷,高如海上前高呼:“议事毕!” “退朝!” 众人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下朝后,萧凡刚回府,蒋忠就迎上来,一脸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几人。 “少爷,您上朝后没多久,他们就一直在府门外徘徊,不知意欲何为。” 萧凡扭头看过去,为首的白衣青年便走过来,拱手作了一揖。 “见过萧侯。” “你是何人?” “吾名苍生,来自辽西。” “不知可否向侯爷,讨杯热茶?” 第48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48章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辽西,苍生?” 萧凡觉得这名字像在哪里听过,正想着时,白衣青年又道:“在下,姓沈。” “唰!” 萧凡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狐疑立时化为了浓浓的惊骇与不可思议之色。 沈苍生! 辽西道叛军,狂澜军的二号人物! 平复下心头震惊,萧凡哼笑着啧了啧嘴。 “如今阁下的项上人头可值黄金万两,胆子当真不小。” “生于乱世,若没些胆量,别说成势了,只怕早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所以,侯爷是要去报官,拿沈某人头换那万两黄金,还是请沈某入府,喝杯热茶?” 萧凡仅犹豫数秒,便侧开身子。 “请。” “多谢侯爷。” 两人进府后,萧凡吩咐家丁紧闭府门,谢绝见客。 正厅。 蒋忠提来一壶茶,给二人斟上后便站在萧凡一旁,浑身肌肉已暗暗紧绷起来,满脸警惕。 萧凡默默打量起对方,一副儒雅书生模样,倒是和传闻中的那位狂澜军智囊相差不多。 沈苍生自顾自喝了口茶后,笑声道:“寒山照,乃出自沈某之手。” “可惜远不如侯爷制的酒醇烈,这条财路便算是断了。” 萧凡一怔,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这是嫌自己断了他的财路,找上门来报仇的? 堂堂狂澜军的军师智囊,连辽西道三州都被他算入囊中了,胸襟不至于如此狭隘吧? “呵……侯爷莫要误会,沈某可不是来寻仇的。” “我狂澜军虽缺钱粮,但如今已攻占辽西道全境,府库尽为我军所有。” “支撑大军三五月的用度不成问题,况且。” 话音一转,又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售卖寒山照所得银钱,本就是准备送与侯爷的。” 看了眼桌上银票,萧凡更懵了。 叛军首脑,上门给我送钱? 这什么路数? 萧凡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货是假冒的,实则是楚狗给自己设的套。 只要收了这钱,自己便是有心与叛军往来,又是一桩抄家灭门的死罪。 当即瞥了眼站在沈苍生身后的几个汉子,皮肤黝黑且粗糙,是常年受西境烈日与风沙所致。 那如刀子般直勾勾的眼神,和身上那股靠杀人杀出来的凶厉煞气更做不得假,一等一的精锐悍卒。 身份没问题,那必然是有所图。 想拿钱收买自己,做他们在朝廷中的暗线? 或是策反自己谋反? 不能够。 萧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个无权无势的侯爷,在他们眼里跟废柴差不多,本身并无利用价值。 而要说自己手里能让对方瞧上眼的,倒是有一件。 “沈兄想要炒钢术?” 见对方一语中的,沈苍生微惊了下,点头笑赞:“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省立气。” “但并非是要,而是买。” 刚说完,萧凡就把银票推了回去。 几个汉子见状,顿时面露凶光,动作如一地伸手握住刀柄。 沈苍生对此并不意外,在见萧凡又给自己续了些茶水后,微皱的剑眉立时舒展开来。 看来,此事有得谈。 的确有的谈。 他盯上了镇北侯府的炒钢术,却不知萧凡此刻内心比他更要激动,已盯上了他身后那十余万狂澜军! 若操作得当,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基本盘! “钱,本侯不缺。” “好,萧侯爷快人快语,那沈某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我知楚国忠一直处心积虑想置萧侯爷于死地,正巧,沈某手上有一封他暗中勾结我军的亲笔信。” “老贼欲收买狂澜军为他私兵,所开出的筹码,是助我军再进一步。” “撬开临江道的门户,拿下临江道的襄州之地。” 萧凡听得一阵暗暗心惊,表面上仍是一脸毫不心动的平静。 “那封信充其量只能让楚狗伤些筋骨,离弄死他还差得远。” “且还很可能会给我自己惹来一身骚,不值当。” 沈苍生闻言后开始犯起难,这时萧凡突然问。 “买卖先放一边,能说一说为何好端端的,要起义造反吗?” “唰!” 沈苍生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再没之前半点的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第2/2页) “萧侯可曾见过路边骸骨,堆积如山?” “可曾见过无数饥民,争相易子而食?” “可曾见过万千黎庶命如草芥,只因些许小事,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恶吏士族,杀得血流成河?!” “好端端的,侯爷这四字说得可真轻巧!” “沈某虽出身寒门,却也是诗书传家,打生下来便看不得这民间疾苦。” “举兵起义不为别的,只为给这天下的贫苦百姓求一碗饱饭罢了。” 卧槽…… 萧凡更惊了,一腔热血都隐有沸腾之势! 他本以为狂澜军就是一群被逼得没活路的草莽糙汉。 没想到这位二号人物,竟是个心怀天下的理想主义者? 简直不要太妙! 知识分子加理想主义者,最大的弱点就是多愁善感,极易与人共情! “唉……” 萧凡长叹一声,当即一脸忧伤地轻声吟诵起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千皆做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吟罢,那些黝黑汉子一脸无感,可沈苍生却已大张开嘴。 眼睛像通了电的灯,除了浓浓的震惊外,还有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 一具飘荡在冰冷世间的灵魂,终于碰见一个同类的狂喜! 不等沈苍生回过神,萧凡又道:“沈兄,今日咱先聊到这里吧。” “若信得过本侯,就留个联系地址。” “下次再见,定会让沈兄满载而归。” 沈苍生以为萧凡是需要时间想一想价码,虽有一腔话想与君言,却也不好再相逼。 略有些失落地暗叹一声后,很爽快地写下个地址,告辞离开。 人走后,蒋忠这才擦了把额头冷汗,一阵后怕。 “少爷,狂澜军如今可是朝廷头号的心腹大患,您,您这简直是在玩儿火啊?” 萧凡浑不在意地冷哼一声,道:“想于绝境中硬闯出一条血路,不玩点邪的怎么行?” “蒋叔,从现在起要辛苦你了。” “日夜不息,以炒钢束帮我赶制出一批兵刃,不需要太多,十余把钢刀足矣。” “没问题。” 蒋忠憨声道:“炒钢术还是当年我与侯爷一同创出来的,熟得很。” 说完,便去开工? 萧凡深思许久后,一头扎进书房。 与沈苍生之间的共鸣已经建立,但还远不足以让对方为己所用。 除情感共鸣外,还需一份大礼。 一份能砸得他头晕目眩,为之疯狂的大礼! 炒钢术,远远不够! …… 翌日,一早。 侯府的两个家丁又拉来一车酒,足足一百五十坛,卖银九千。 “少爷,今日去拉酒时有人尾随,不过被我二人甩掉了。” 萧凡哼了声,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那醉仙居掌柜派的人。 当即叮嘱道:“以后等夜深再去拉酒,若再发现有尾巴,宁可少拉一趟回府,也绝不能暴露小雪家的位置。” “是,少爷。” 寒雾弥漫,夜色已深。 丑时。 萧强,萧泰两人如夜猫般偷摸溜出侯府,驾着一辆马车向小雪家赶去。 片刻后,驾马的萧强瞥了眼远远跟在后方的几道黑影,冷哼道:“阿泰,按计划行事。” “明白。” 行至一拐角处,萧泰敏捷地跳下车,隐入黑暗之中。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车后方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打斗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萧强停下车,等萧泰跳上来后问:“都解决掉没?” 萧泰边拍手,边咧起嘴嘿嘿笑道:“放心,三只土鸡瓦狗,简直不要太轻松。”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到小雪家门口。 两人跳下车,萧泰正要进去,却被萧强拉住。 “怎么了?” 萧强皱起眉警惕底扫视四周,静得可怕,连声狗叫都没有。 “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咻!”的一道破空声乍响! 一支箭,毫无预兆地从土坯房中爆射而出! 瞬间便已洞穿萧泰喉咙,血流如注! 第49章 一局,梭哈! 第49章一局,梭哈! “阿泰!” 萧强目眶欲裂地大吼一声,来不及悲痛,密集如雨点般的箭矢就从土坯房中攒射出来! “强……强哥,给,少爷,报信……” “走!” 萧泰沙哑着低吼两声,又猛扑起身帮萧强挡下两支致命箭矢后栽倒在地。 头一歪,再没了半点动静。 萧强躲闪不及,肩头,手臂各中一箭。 看到马已被射死后,只得死咬着牙,使劲浑身力气遁入后方一片黑暗中。 紧接着,十余个手持弓刀的黑衣人从土坯房里冲出来。 为首一人踢了脚已死透的萧泰,骂咧咧道:“剩下那个中箭了,肯定跑不远。” “点火把,追!” “是!” 众人顺着血迹急速追去,可追出数百米后便再没了任何踪迹。 “他娘的,真邪门了。” “难不成长翅膀飞了?” 为首一人嘀咕两句后,见抱着已昏迷的小雪的黑衣人伸手要掐死对方,当即抽了他一巴掌。 “莫要暴殄天物。” “这丫头长得水灵,长大后定是个尤物。” “带回去,交给掌柜的发落。” 几人走后好一会儿,一道身影突然从不远处一口枯井中很费力地爬出来。 正是萧强。 靠在井旁缓了口气,萧强艰难起身,扭头朝小雪家的方向望了眼后没敢再回去,跌跌撞撞离开。 翌日,清晨。 萧凡正在院中陪丁浅浅一起喝着地黄粥,随口问:“昨夜的酒拉回来没?” 侍立在旁的一个家丁道:“算时间应早拉回来了,但没见到马车。” “想必萧强,萧泰他们已拉着酒去醉仙居了,应很快……” “嘭!” 话没说完,院门突然被撞开。 被两人搀着的萧强刚冲进来,就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再忍不住地开始痛哭流涕。 “少爷……阿泰死了!” “小雪一家,应该也被杀了!” 萧凡心头一沉,心跳在那一刻都漏了半拍。 冲过去拉起萧强,沉声喝问:“什么叫应该?到底怎么回事!” 萧强断断续续地说出昨晚遭遇,最后死咬着牙,双目充血道:“属下听到了!” “是醉仙居掌柜派人干的!” “那些黑衣人还带走了小雪!” “岂有此理!” 丁浅浅将碗狠掷在石桌上,性格素来淡然的她也极罕见地陷入暴怒。 “天子脚下,竟有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之辈!” “凡儿,即刻去京兆府衙门报案!” “带上萧强做人证,务必将恶徒绳之以法!” 萧凡强压着暴怒,轻拍了拍丁浅浅后背帮她顺了顺气后,便带着一个家丁离府。 自然不是去京兆府衙门,以醉仙楼掌柜的关系网,即便有人证,最终也只会不了了之。 而是直奔醉仙楼,那个狗掌柜今日若疏于防备,就直接杀他丫的! 醉仙楼。 此刻已开门营业,不少锦衣华服的人正惬意地边喝早茶边闲聊着,繁华热闹。 萧凡刚到,掌柜赵德柱正在大厅内享用一桌丰盛早点,与他同桌的,还有钱溢之,谢文筠等人。 几人似早猜到萧凡会来,还纷纷端起一碗燕窝羹朝他示意了下。 就差把有恃无恐四个字,刻在脸上。 在座的京兆府尹率先笑了声,悠然地啧了啧嘴。 “昨夜接到报案,查了整整一宿,总算将那伙入室盗抢,杀人的凶徒绳之以法,可着实累坏了。” “哈哈,马大人夜间还要亲自带队查案,实乃干吏之楷模呀!” “钱某以茶代酒,敬马大人一杯!” 看着一阵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几人,萧凡袖里的拳头紧了又紧,旋即深吸口气,目光转向赵德柱。 “本侯只问一遍,小雪在哪儿。” “把人交出来,只死你一个,可免祸及全家。” “啪!” 京兆府尹猛地一拍桌子,冷脸斥道:“当着本官的面威胁恐吓良民,萧侯爷未免太嚣张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一局,梭哈!(第2/2页) “赵掌柜若告你,依大衍律,当处杖刑!” “哎,马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自古以来,可没民告官的道理。” “况且像萧侯爷这样勋贵之后,一品军侯,哪里是赵某这等区区小民能得罪起的?” 赵德汉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萧凡。 “萧侯爷,您莫不是对赵某有什么误会吧?” “如今都已结案,之前听马大人说,那户酒翁家的小女娃确实不见了踪迹。” “凭那伙凶徒的暴戾,那女娃想来是被奸污后毁尸灭迹,又或是卖到京都某处青楼了吧?” 随即赵德汉像是又突然想到什么,拍了下脑门,继续道:“有件事需知会萧侯爷一声。” “您制的酒虽好,可价格实在太贵,赵某家底薄,今后便不再进货了。” “当然了,您若愿意降价,比如几枚铜板一坛,赵某还是愿意继续与您合作的。” 说完,在座众人一顿发笑。 “你们!” 跟来的家丁气的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正欲冲过去手撕了赵德汉那张贱脸时被萧凡拉住。 家丁不甘地看向萧凡,只见对方脸上已没了来时的怒色,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最后轻吐出一个字。 “走。” “啪啪啪!” 还不等萧凡转身,谢文筠便鼓掌一边打起拍子,一边翘嘴晃脑地吟起一首诗来。 “曾言踏浪济沧海,半遇涛声便转身。” “退作蓬间安稳雀,反嘲精卫枉衔尘。” “明知不可为,缩头做乌龟,萧侯真乃识时务之真俊杰也!” “哈哈哈!” 众人顿时又哄笑一团,直夸谢文筠不愧是状元郎,当真文采斐然。 谢文筠志得意满,壮起胆子信步来到萧凡跟前,小声道:“念与萧侯爷曾有一面之缘,谢某给侯爷两个忠告。” “一,今后收敛些脾气,或能多苟且些时日。” “也好让楚相多玩儿上几回合,好生享受一番猫戏老鼠的快乐。” “二嘛,离顾小姐远些,毕竟侯爷也不希望顾小姐,步那青楼艺妓和酒翁一家的后尘吧?” 萧凡陡然抬手,吓得谢文筠立即往后缩了缩身子,一脸机警。 “你要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还当着京兆府尹等一众……” “呵,别怕。” 萧凡笑了声打断道,手轻轻落下拍了拍对方肩膀。 “我只是忍不住也想夸你两句,你刚才所作的那首诗本侯记下了,的确是好诗。” 说完,在一阵哄笑声中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家丁仍一脸不忿,嘀咕道:“少爷,我虽不懂那首诗的意思,但那状元肯定没安好意!” “您可倒好,还夸上了,瞧把那狗状元得意的!” “当然要夸。” 萧凡漠声道:“绝笔之作,一般都差不到哪儿去。” 随即又吩咐道:“回府后你乔装打扮一番去找小三子,让他今晚务必来府上一趟。” 闻罢,那家丁立马就意识到自家少爷并非真要忍下这口恶气,应是要有所动作了,当即跟打鸡血似的点点头。 夜半三更。 身穿一套黑色连帽长袍的萧万三悄摸来到镇北侯府。 摘下帽子,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明市侩,如冰一般阴沉。 “主子,那酒翁一家的事属下已听说了,真他娘的是一群挨千刀的狗官!” “有什么属下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醉仙楼的赵德柱是京都商界首富,属下知道他家住哪儿,要不要……” “先不说他。”萧凡摆手打断道。 一只小虾米,可远不够给小雪一家抵命的。 从醉仙居回来的路上,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就已冒了出来,并急速成型! 楚狗那帮人不是想猫戏老鼠,一点点玩儿死老子么? 呸! 爷偏不遂他们的愿! 这一次,爷要直接掀了牌桌! 跟他们一局,梭哈! 第50章 唯萧侯,马首是瞻! 第50章唯萧侯,马首是瞻! “之前爷让你调查楚党离的重量级人物,现在进展如何了?” 萧万三闻言,不由地摇摇头苦笑起来。 “主子,非是属下不卖力,实在是那些家伙一个个全都跟成精的老狐狸似的。” “想得到他们的信任极难,更别提彻底打入他们内部,去接触一些机密了。” “如今,属下也只是和其中的几个人混了个脸熟而已。” 萧凡皱眉暗叹一声,前世他作为金牌卧底,岂会不知这种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只是现如今,他不想再慢慢等了。 “难为你了。” 刚拍了下萧万三肩膀,对方眼前倏然一亮,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对了!” “主子,您可曾听过华章雅苑?” “没听过。” “是个地方?” 萧万三狠狠点头:“对,是一处专供京都权贵们夜间行乐之所。” “昨日属下同一位京都内知名的富商狂饮至半夜,趁那家伙醉酒之际从其口中打听出了这个地方。” “据那富商说,此处是醉仙居掌柜赵德汉早年间斥巨资所建的一处别苑,专为讨好笼络权贵。” “知道此地的人很少,而有资格进去的人,更少。” 萧凡眼中猛然划过一抹厉色,立刻派人把蒋忠叫来。 “少爷,何事?” 蒋忠擦了把脸上灰炭,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地锻造兵刃,说话的语气中都满是倦意。 “兵刃锻造的如何了?” “额,时间太紧,只打造出七把战刀,且还没来得及制作刀鞘。” “够了。” 萧凡点点头,寒声问:“接下来,还能陪我杀上一场吗?” 蒋忠以为萧凡要去杀醉仙楼的那个狗掌柜,当即揉了揉有些发涩昏沉的眼,目光立时变得明亮起来。 惺忪倦意全无! “没问题!” “好。” “拿上刀,跟我走。” 半个时辰后,一处有些偏僻,周遭没什么建筑的客栈,这里便是沈苍生一票人的藏身点。 萧凡刚到,十余位腰间挎刀的汉子便从客栈内俯身窜出来,立刻分成两队。 一队向四面八方散去,负责望风。 另一队则围住萧凡,蒋忠两人,展现出颇高的战术素养。 两个汉子上前两步,正想缴了蒋忠怀里抱着的几柄刀,却被为首一人拦下。 “军师吩咐,对萧侯爷及其亲从,不必搜身。” 说着,侧身向萧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两日,我家军师一直在恭候萧侯大驾,请。” 来到二楼,见到沈苍生后,对方也不废话,上来就将楚国忠暗通狂澜军的那封迷信递给萧凡。 萧凡扫了眼,底部还盖有相印,没有丝毫作假痕迹。 可下一秒,忽地将那封迷信撕碎,扬至半空。 沈苍生见状一愣,还没来得及发问,萧凡就已将炒钢术拍在桌上。 这还没完,紧接着又拍上一种名为灌钢法的锻造法。 解释道这是在炒钢术基础上加强,完善后的一种锻造法。 把熟铁烧红,再把生铁熔成铁水淋再熟铁上,反复加热折叠,密封锻打。 利用高温渗碳的原理,最终炼出的钢材含碳量适中。 其性能,比以炒钢术锻造出的兵刃还要强上七成左右! 且若铁匠充足,完全能实现量产。 一个月,便能锻制出数百制式战刀! 听萧凡说完,沈苍生惊得许久回不过神,当看到萧凡又掏起袖里的口袋,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 “这个,是我研究的一种连弩图纸。” “可连续射出十枚弩箭,虽杀伤力不如强弓,但胜在机动性强。” “这个,是我之前卖给醉仙楼的烈酒配方。” “每逢恶战前,让军士们饮上一大碗,单兵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唯萧侯,马首是瞻!(第2/2页) “还有这个,是酒精制作秘方。” “消毒效果远胜市面上所有金疮药,且造价低廉,可最大程度减少伤员死亡。” “至于这个,是一种名牛痘的密药配方,此药,可确保人不染天花,若遭遇疫灾可有备无患。” “……” “最后这八万银票,算是我镇北侯府的大半家底,全送你买粮,购马,以充军资!” 在场的两个狂澜军悍卒只感觉一阵晕头转向,彻底被萧凡甩出的一连串‘宝贝’砸懵了! 当看到沈苍生身体开始颤抖时,更是大惊。 素来运筹帷幄,静气十足的军师,可从未像现在这般失态。 “呼……” 轻吐出一口炙热浊气后,沈苍生嘴角直抽着问:“萧侯,你……” “把如此多价值连城的宝贝送给叛军,你到底何意?” “叛军?呵!” 萧侯当即一拍桌子,怒笑道:“狂澜军绝大多数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们只想填饱肚子,有什么错?” “他们只想不被权贵像对待牲口般肆意欺凌,宰杀!有什么错?” “他们只想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老幼有所依!有什么错!” “民为邦本,本固邦安!” “在萧某看来,这天下,非一家一姓,七国君主之天下,乃天下万民之天下!” “说句杀头的话,对不甘认命,奋起一击的狂澜军,本侯打心底里佩服!” “千锤百炼非为剑,但求万家社火红!” 沈苍生目光愈发明亮,听萧凡说完,此时此刻的心情,已不能用相见恨晚来形容了。 本以为自身的理念,理想已是这世间独一份,可不但又发现一个同类,且对方的境界还要在自己之上! 就像抬起头,突然发现一颗闪耀星斗,将自己原本孤寂,灰暗的前路,照得大亮! 那种感觉,当真很奇妙,很激荡! 下一秒,沈苍生缓缓起身,无比郑重地向萧凡深行一礼。 再开口,对萧凡的称呼变为萧兄。 “萧兄直言,有什么沈某能帮上忙的?” 萧凡反问道:“在谈正事前,沈兄能否透个底,此番潜入京都共带了多少人?” “一百有余。” “人数虽少,却都是我军中的翘楚精锐,每人手上至少有百条衍兵性命,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萧凡略微合计了下,倒也差不多够了。 旋即便说起小雪一家的遭遇,那两个狂澜军悍卒听完顿时情绪上头,咬牙怒骂起奸商狗官。 沈苍生则定定盯着萧凡,诧异问:“萧兄想让沈某带人,帮你去宰了那奸商?” “我同你们一起去。” 萧凡一脸凶厉,杀气凛然道:“不止是那奸商,今夜若运气好,可再杀几个狗官!” “咱卡着点去,办完事后趁没人发现,城门一开沈兄只管带人出城。” “一切后果,由萧某独担。” 沈苍生狠狠靠在椅背上,他原以为萧凡是想利用自己去报私仇,杀楚国忠。 万万没料到,对方不惜搭上性命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初衷竟只是给一户毫不起眼的酒家报仇? 什么是真正的心怀万民,他今日算真正见识到了。 胆魄,胸襟皆在自己之上,心中唯有二字。 叹服! “今夜,沈某及麾下百余弟兄,当唯萧兄,马首是瞻!” 其身后两个狂澜军悍卒闻言,对视一眼后也皆向萧凡狠狠一抱拳。 “唯萧侯,马首是瞻!” …… 半个时辰后。 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内,赵德柱正在一个刚纳的美妾身上疯狂卖力。 正要到厚积薄发的关键时刻,房外突然响起一阵铿锵的金铁交加声。 赵德柱原本迷离的双目陡然聚焦,被吓得一哆嗦瘫在那美妾身上,扭头喝问:“外面什么动静?” “发生了何事?!” 第51章 今夜,刀下无冤魂! 第51章今夜,刀下无冤魂! 小妾也怔了下,继而一阵娇笑道:“老爷,莫要大惊小怪。” “妾身今日听小少爷说看上了那野丫头,想来此刻已迫不及待地快活上了呢。” “小少爷还真勇猛,竟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可真有老爷年轻时的风采呢,咯咯……” “啪!” 赵德柱没好气地抽了她一耳光,骂道:“蠢货!脑子里除了这种破事还有什么!” “老子都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更何况一个十岁孩子!定是……” “嘭!” 话没说完,寝室的门就被撞开。 管家慌不迭地冲进来,吓得那小妾一阵尖叫,忙扯过被子护住身上,但还是露出大片风光。 可管家此刻全然没心思看,跪在地上惊声道:“老爷,不好了!” “贼,贼人……全都是贼人!已经杀进府了!” 一听家中竟进了贼,赵德汉连滚带爬地下床,破口骂道:“那些护院都看什么吃的!” “老子每月二十两奉银养着他们,连宅院都护不住!” “贼人有多少?” “密密麻麻……数不过来!” “且都凶悍残暴得很,冲进府后见人就杀!没一个护院是他们一招之敌!” “简直是,是一群地狱来的恶魔!” “老爷,您赶紧从后门跑吧!” “再晚,怕真要来不及……” “嗖!” 一道破空声乍响,管家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了眼自后而前贯穿胸口的战刀,轰然倒地。 沈苍生带人冲进来,赵德柱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杀伐气被吓得又一个激灵,却很快定了定神。 故作镇定道:“各位好汉无非是想求财,只要不伤及我家人性命,只管说个数就是。” “赵某,绝不还价!” 沈苍生扬起嘴角,戏谑问:“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很有钱?” “呵……倒是谈不上多有钱,但想来应可以满足诸位好汉的胃口。” “哦。” “所以你就可以为富不仁,仅为一张制酒秘方,不惜害一家四口性命?” 闻罢,赵德柱立时反应过来。 “你们是萧凡的人?!” “不,这不可能!” “镇北侯府上下总共也就二十余口,各位应是被他雇来做事的吧?” “不管他出多少佣钱,赵某可以出双倍!” “不,十倍!” 沈苍生不再说话,赵德柱还以为对方是在权衡,连忙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且各位有所不知,萧凡乃是当朝相国的眼中钉,肉中刺,结局必是极惨。” “帮他做事,可不会有什么前途!” “前途?” “哈哈哈!” 沈苍生大笑道:“赵掌柜,你跟我们一帮反贼谈前途,不觉得可笑?” “反贼?各位是……” “狂澜军。” 轻飘飘的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劈的赵德柱头皮发麻,脸上再没了半点血色。 这时萧凡也走进来,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脚印,宛如一尊地狱归来的修罗。 怀里,抱着衣衫破碎,已被吓昏过去的小雪。 手上,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正是赵德柱的独苗。 他冲进府后,第一时间找寻小雪下落,最后在柴房里看到两个家丁把小雪按在柴火垛上。 而这小崽子正疯狂撕扯起小雪衣物,欲要施暴! “爹爹!” “孩儿不想死……救我,救我啊!” 小崽子刚叫两声,就如一块破抹布般被萧凡狠甩在地上。 瞬间老实,佝偻着身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萧凡!” 赵德汉嘶吼一声,双目猩红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杀你全家啊,这都看不出?” 萧凡随意说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翘起腿道:“爷时间有限,没工夫和你废话。” “我问,你答。” “华章雅苑在哪?” 赵德柱面部肌肉一紧,眼神一阵飘忽变幻。 “你怎会知晓这个地方?” 见他还废话,萧凡当即下令:“切下他儿子一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今夜,刀下无冤魂!(第2/2页) “咔嚓!” 一名悍卒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展现出极强的服从性。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起,赵德柱目眶欲裂地看着自己儿子被切下的那根血淋淋食指,怒道:“你有什么冲我来!” “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能耐!” 萧凡皱了下眉,掏了掏耳朵后继续下令。 “再割他一只耳朵。” “不,割一双,这样对称些。” “别!” 赵德柱连忙叫停,道:“我若说了,你就放过我全家?” 萧凡摇摇头。 “你,必死。” “老实交代,可留你儿子一命。” “爹爹,救我啊!” “孩儿可是赵家独苗,不能死啊!” 听着自己儿子连番求救,赵德柱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崩了,低声道:“靖安坊第九排,占地最大的一处宅院就是……” 又掏出一块银质令牌,道:“持此牌,便可自由出入雅苑。” 他现在巴不得萧凡带人杀过去,那里的守卫力量可远非他府中这些护院能比。 就算灭不了这群反贼,也绝对可以闹出大动静,并撑到官兵赶到支援。 到时萧凡必死无疑,也算给自己陪葬了。 “萧侯爷,妾身是被他强抢来的,也是个苦命人!” “只要您能饶妾身一命,妾身愿以身相许!今后定卖力服侍……” “嗤!” 萧凡猛一挥刀,顷刻间,美妾头颅便被斩下,脸上还残存着一丝求生的希冀。 “少爷!” 蒋忠带人冲进来,咧嘴笑道:“人全杀了,无一活口!” “且还搜出不少金银细软,粮库也都堆满了,目测不下五万石粮!” 萧凡点点头,让他把这些财货全部封存,并打扫干净现场,天明后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是。” 蒋忠应了声,又带人出去做事。 反观赵德柱,已濒临崩溃,疯了般大叫道:“来!给老子一个痛快!” “栽在你这个疯子手里,老子认了!大不了在地下等着你!” “哈哈哈!” 下一秒,笑声便戛然而止。 只见萧凡向后掷出战刀,精准没入自己儿子胸膛。 “啊啊啊!” “竖子!你敢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噗!” 萧凡接过一汉子递来的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他心口,让他在无尽怨毒与绝望中死去。 “跟一个心黑手辣的奸商讲信义?你当爷的脑子跟你一样蠢?” “还指望做鬼寻仇?哼,你这种货色,死后怕是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走。” 萧凡起身离开,脸上没半点怜悯。 今夜,诸君刀下,无一冤魂! …… 靖安坊,第九排住宅区,一处外观古朴无华,却占地极广的大宅外。 十余位挎刀护卫列成两排站在门外,门两侧还各建一处十余米高的箭楼,每处箭楼内各有两名箭手,手持强弓。 虽已是深夜,众人脸上仍毫无倦意,都保持着一份机警,远非普通家丁护院可比。 这时,一行十余人押着一辆马车从远处黑暗中不急不缓地走来,立刻引得众人警戒。 纷纷拔刀,箭楼里的四个弓箭手也各抽出一支箭矢搭上弓弦。 “站住!” “干什么的!” 领头的沈苍生立刻停下脚步,掏出一枚令牌挥了挥。 “各位且莫误会,自己人!” “近日赵掌柜搜罗了些稀罕宝贝,特让我们来送与各位大人把玩解闷。” 两个护卫举着火把过来,查验了下那枚银质令牌,且见沈苍生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不由得松了些警惕。 又看了眼车内琳琅满目的珍宝,收刀入鞘,头也不回道:“赵掌柜有心了,跟我们进来吧。” 行至门口,一个护卫首领忽地抽了抽鼻子,不由地微皱起眉。 “嗯?” “哪儿来的一股血腥味?” 第52章 关门,一个不留! 第52章关门,一个不留! 众人闻言也都仔细闻了闻,心中刚升起一丝预警,沈苍生便已闪电般出手,捏住那护卫首领的脖子。 虽为文人,可身手同样不弱。 “咯吱!”一声脆响,对方颈骨就被捏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 “不好!敌……” “嘭!” 一个护卫刚喊出两个字,就被已悄然凑到他身边的悍卒狠狠一脚揣在心窝,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狠砸在大门上后又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其他狂澜军悍卒也都动了。 有的赤手空拳去解决挎刀护卫,有的从马车下抽出战刀,掷向箭楼里的箭手。 很快,四名箭手被战刀惯胸,从箭楼上摔下来。 其他护卫们也都被尽数解决掉,仅用了几十息,且全程动静很小。 “军师,咱们死了一个兄弟,伤了两个。” 沈苍生冷静命令道:“先把尸体藏起来,你们负责把住院子各处出口。” “切记,一个活人都不能放出来。” “是!” 沈苍生刚说完,萧凡便带着剩下的百余人一窝蜂涌过来。 “萧兄,外围人手都已安排好了。” 萧凡露出一抹狞笑,打开门后狠狠挥了下手。 “关门!” “一个不留!” “冲!” 百余位持刀悍卒低吼着冲进去后又都停下脚步,都被苑内的布景震撼到了。 奇峰异石,水榭游廊。 十二扇鎏金的螺钿屏风从不同角度截取月光,将通体由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映衬的尽显朦胧柔美。 紧接着又一波被惊动的护卫冲出来,总共三十来人,有的脸衣服都还没穿整齐,神色还有些茫然。 “都别愣着了!杀!” 沈苍生一声令下,近百号狂澜军悍卒便挥起刀蜂拥杀过去。 那波护卫虽都身手不凡,仓促间还杀了数人,却也完全难挡一群蓄势爆发的悍卒冲锋。 厮杀声,哀嚎声开始此起彼伏,连续不断,交织成一曲杀戮乐章。 “发生了何事!” “大胆凶徒!竟敢在这里撒野,当真不知死!” 一个锦衣华服,满脸醉态的中年跌跌撞撞出来,萧凡一眼就认出对方。 正是早晨刚打过照面的京兆府尹! 目光一寒,挥刀又斩杀两名护卫后,两个箭步就冲到对方面前。 看着眼前浑身凶煞,宛若浴血修罗般的青年,京兆府尹酒意全消,方才知道害怕,可已经晚了。 再没机会多说一个字,脑袋就被削下来骨碌碌滚下台阶。 “沈兄,你带人搜仔细,苑内每处角落都不能放过,显贵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集中到大厅。” “至于其他人,直接杀了。” 萧凡厉声道,既已决定将天给捅个窟窿,妇人之仁的低级错误自然不会犯。 沈苍生也没有丝毫迟疑,手一挥,百余位狂澜军悍卒便四散开来。 很快,苑内又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厮杀哀嚎声。 萧凡也没闲着,直冲向苑内最深处。 看到一间前一秒还灯火通明,又瞬间熄掉灯的厢房,眼中精光一闪。 有大鱼! 立即破门冲进去,用火把点亮几座烛台,当看清哆哆嗦嗦蜷在床上的一双男女后,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戏谑弧度。 “钱尚书,又见面了。” “呦,这不是陈夫人么?” “你在外面玩儿得这么花,你那位刑部侍郎的夫君知道吗?” 陈夫人吓得已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往钱溢之身后缩。 钱溢之怔怔地看着萧凡手中那把还不停淌血的战刀,喉结一阵疯狂滚动。 说狠话,抖官威吓退对方? 那是纯纯找死。 求饶吗?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更是没半点作用…… 对方既然敢把事做这么绝,完全不留退路,又岂会心软? 脑汁急转间,觉得只能掏出足够分量的筹码,看能不能忽悠住对方了。 “萧凡,我手上有楚相结党营私的铁证!”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全都给你!” 萧凡一时来了些兴趣,朝他伸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关门,一个不留!(第2/2页) “行,拿来吧。” 这么轻易? 钱溢之怔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黑着脸道:“你当本官蠢吗?” “你先放我回去,明日,本官自会……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萧凡已一刀砍断他左手。 “钱尚书,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你他娘的还有跟爷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说话!” 萧凡一边说,一边用刀背狠抽着他的脸,啪啪作响。 陈夫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彻底崩溃,大叫着就要跳下床逃出去,却被萧凡一刀封喉。 滚热的血,溅在钱溢之脸上,令他瞬间清醒。 闭上眼靠在床板,浑身松软下来。 见他这样,萧凡呵呵冷笑道:“呵,这是认命了?” “哼,既然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行,你不愿说就不说吧,但也别想死得太轻易。” 钱溢之又陡然睁开眼,浑身止不住地开始狂颤。 “你,你还想干什么?!” “别急,一会儿你会知道的。” 萧凡说着,朝蒋忠招招手。 “蒋叔,把人押去大厅,连带着那贱人也一起。” “是,少爷。” 之后萧凡又接连冲了几间厢房,只有一间有人,是礼部尚书郭六奇。 可笑的是这货可能玩儿的太嗨,全然没被外面的动静打扰。 萧凡进去时,对方还用丝巾蒙着眼和七名艺伎玩着躲猫猫。 不等他摘掉丝巾,萧凡就用刀柄将其砸晕。 让两个狂澜军悍卒杀掉那六名艺伎后,如拖死狗般将他们拖去大厅。 来到大厅,又见到一个熟人。 上届恩科状元,钱溢之的得意门生,谢文筠。 此刻这货的裤裆已全湿了,四肢并用爬到萧凡面前。 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颤声大叫道:“侯爷……萧侯爷饶命啊!” “等等。” 萧凡抬手打断,又搓了搓下巴。 “其实吧,相比你现在这副摇尾乞饶,本侯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谢文筠狠抽下嘴角,想装,可无奈完全装不出来…… 生怕自己刚桀骜一下,萧凡就会当头一刀! “萧侯爷,谢某之前并非有意冒犯,全都是受钱溢之这狗官指使!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呦,你还委屈上了?” 萧凡讥笑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给本侯作首诗,拍拍本侯马屁啊?” “诗……” 谢文筠呢喃一声,旋即擦了把额头冷汗,连连点头道:“有,有诗!” “萤火微光敢近星,皆因明月照前庭。” “从今不必寻灯塔,君在心头即典型!” 卧槽? 真作出来了? 还他娘的又快又工整! 若不是之前拍别人马屁时所作,那这才华比之当年七步成诗的曹子建也不遑多让啊? 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沈苍生也听得一愣,而后神色略显古怪地看了萧凡一眼。 说巧不巧,这首诗竟完美贴合了他的心境。 之前在客栈听完萧凡那番慷慨陈词后,他就已把对方当成自己心中的明月,灯塔。 可一想到在发现谢文筠时对方正做着的龌龊事后,当即一脚将其踹翻。 “空有一身才华,却全用来溜须逢迎!圣贤书真被你读进狗肚子里了!” 随即冲萧凡抱了下拳,愤声道:“萧兄,沈某发现他时,他正像哈巴狗般跪着,在舔脚趾那女子的脚趾!” “简直是斯文扫尽,丢光了我等读书人的脸!” 对这种富婆,男宠的剧情,萧凡前世早已司空见惯,丝毫不觉得意外,却好奇起那女子的身份。 能让堂堂状元郎都甘心当狗做男宠,其身份,定贵不可言。 顺着沈苍生手指的方向,萧凡看向那穿着一套由上等罗纱所制的粉红色亵衣,蜷在墙角正瑟瑟发抖的妙龄女子。 冲其扬了扬下巴,问:“说说吧,你是哪家的小姐?” 第53章 内有乾坤? 第53章内有乾坤? 听萧凡问起自己身份,女子脸上惧意更甚。 目光开始飘忽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出身一户普通人家。” “是被他们抓到这地方来的,别杀我……” “呵!” 萧凡被逗的险些笑喷。 “普通人家能让状元做男宠?你这是在侮辱爷的智商啊?” “不,他才不是什么男宠!” “那是他的特殊癖好!” “萧侯爷,我,我真是被逼的,求你放了我回家吧……” 受虐癖? 萧凡讶然地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子,又看向谢文筠,下一秒谢文蕴就破口大骂起来。 “放屁!” “谢某就算有那种独特癖好,起码也要找个姿色上乘的佳人吧?” “瞎话你都编不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跟个母夜叉似的,想想都恶心!” 女子气得一阵峰峦起伏,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现在扑过去咬死谢文筠。 之前谢文筠在她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自己相貌独特,只有真正高品位的才子方能欣赏自己的美。 现在就成母夜叉了? “萧侯爷,您莫要听她胡诌,她叫蔡黎,是当朝御史大夫,蔡俅的孙女!” “谢文筠!” “你,你这狗东西!” “本小姐若能活下来,即便你死了,我也一定叫我爷爷先鞭你的尸,再把你挫骨扬灰!” “叫你连鬼都当不完整!” 萧凡恍然,难怪死活不肯透露自己身份。 这条鱼,可比郭六奇,钱溢之加起来还要大! “啧啧……蔡小姐挺狠啊,可惜你不能如愿了。” 话罢,萧凡想都不想就朝沈苍生递去个眼色。 “沈兄,杀了她。” “不……不要!” “我,我还年轻……不想死!” “萧侯爷,只要你饶我一命,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我可以发誓!” “不用了。” 萧凡兴致缺缺地摆摆手,压根不想和她废话。 “你爷爷跟楚国忠是一丘之貉,之前可没少难为我,我现在就想杀你泄愤。” “沈兄,还不动手?” 沈苍生读懂了萧凡刚才的眼神,暗笑声后,面露不忍道:“萧兄,何必难为一个弱女子?” “况且,她长得有些像我刚过世的妹妹,权当卖我个面子,就放过她吧?” 萧凡闻言也不由地暗笑一声。 和聪明人交流,一个眼神就够了。 果然是个好搭子! 见萧凡面露迟疑,沈苍生忙看向蔡黎,都开始有些替她着急。 沉声道:“蔡小姐,想活命单凭我的求情可不够,你还要自救。” 可已被吓傻的蔡黎脑子早就停摆了,压根不明白他的意思。 “要如何自救?能不能说明白些?” “自然是要提供份量足够的价值,赶紧把有关你爷爷的一些辛密说出来吧。” “哦哦,好……” 蔡黎当即点头应了声,可在场有聪明人,一眼就看破了萧凡,沈苍生两人为了套话演的这一出双簧。 比如,钱溢之。 钱溢之急声大喝:“小黎!别……” “嘭!” 蒋忠一拳砸他嘴上,把他牙齿尽数轰碎。 萧凡眯起眼,一脸凶厉地盯着凄厉哀嚎起来的钱溢之。 “你自己都是泥菩萨了还敢多嘴,看来爷刚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啊。” 说着,一把拖过已死的陈夫人,并让蒋忠把钱溢之叠在陈夫人上面。 又强行把钱溢之仅剩的一只手,按在陈夫人胸口。 “蒋叔,再掰开他的嘴,咬在那女人另一侧。” “是,少爷。” 蒋忠做完,萧凡围着两人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拎着刀过去,笑呵呵道:“这个姿态的死法,才符合钱大人你堂堂上流阶层的身份。” 钱溢之明白了萧凡想要做什么,刚开始剧烈挣扎,萧凡就一刀贯穿叠在一起的两人。 两人姿态定格,再没了半点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内有乾坤?(第2/2页) 解决完钱溢之,萧凡又让人提起已被砸晕过去,还用丝绸蒙着眼的郭六奇。 让郭六奇抱着梁柱,并抓住两个已死的艺伎的手,还原刚才玩捉迷藏的样子。 旋即又是一刀,将郭六奇钉在梁上。 “啊啊!” 亲眼见到这接连两幕的凶残场景后,蔡黎又开始惊恐大叫起来,紧接着萧凡就向她投去一记凶狠目光。 “叫什么叫!”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别!” “我,我说!” “我爷爷曾在私下和楚国忠歃血为盟,相互扶持,培植亲信,共同把持大衍朝政!” “他们现在还开始暗通皇后身边的宫女,将来负责接生的稳婆,御医和太监。” “若皇后生下的是女孩,则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一个男婴替代,以保证太子之位!” 见萧凡脸色不变,完全没半点兴趣的样子,蔡黎又急声道:“我还可以给你很多钱!” “你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真的!” “钱?” “你爷爷的清廉节俭之名,朝堂上下人尽皆知,就算掏空你们蔡府又能有多少钱?” “沈兄,你也看到了,她一而再,再而三侮辱萧某智商,你这面子,萧某怕是不能卖了。” “装的!” “我爷爷和蔡府上下的清廉节俭,都是我爷爷为了塑造一个清流领袖的正面形象,装出来的!” 蔡黎都已急出了哭腔,颤声道:“我们蔡府看上去虽不起眼,甚至还有些寒酸,实则……内有乾坤!” “哦?这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内有乾坤?” 蔡黎见他总算提起一丝兴趣,稍松口气后,弱弱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不杀我吗?” 萧凡笑呵呵地点点头。 “好,我保证。” “那,那你过来……” “这等辛密绝不能让旁人听到,我只能说与你一人听。” 谢文筠闻言,不由得狠狠翻了个白眼。 萧凡知道了,和全天下人都知道有区别吗? 这女人的智商,真他娘的跟长相成正比! 萧凡虽知道对方不会耍花样,即便耍花样也奈何不得自己,但还是提起一分警惕,附耳过去。 片刻后,蔡黎说完,萧凡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 原来如此…… 之前自己的猜测还真是一点没错,什么狗屁的清流典范,实则是个巨恶大贪! “萧侯爷,我所知道的已全告诉你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萧凡没理她,站起身向厅外走去。 头也不回道:“沈兄,时候不早了。” “该收工了。” 见萧凡真的信守承诺,没再为难自己,蔡黎还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地。 可就在下一秒,一个悍卒陡然捏断了谢文筠的脖子。 而刚才还好心为自己求情的沈苍生却好似完全变了个人,杀气腾腾地朝她走了过去。 蔡黎浑身一紧,心又提到嗓子眼。 “你,你要干什么?” “萧凡都已经发话要饶我一命,你……” “咯吱!” 话没说完,沈苍生就已麻利地将她脖子捏断。 自己要真有个这样的妹子,怕是早愁得要去上吊了。 之后还照着萧凡刚才的操作,有样学样地来了一段场景还原。 把蔡黎扶到一把椅子上,并让谢文筠跪在她面前,含住了她一根脚趾…… 自此,这些上流权贵们的日常丑态,尽数呈现在这数百米见方的大厅中。 众人离开华章雅苑,一边绕开巡夜的兵丁,一边屏住呼吸一路狂奔,跑出十几里地后才停下。 萧凡轻喘几口气,向沈苍生抱拳道:“天快亮了,城门将开。” “沈兄,咱们就此别过。” 沈苍生笑呵呵地也抱拳回了一礼。 “萧兄,后会有期。” 可话音刚落,沈苍生目光骤然一紧,脸色也随之变得冷峻起来,同时无比决然地低喝一声。 “动手!” 第54章 我在辽西,等你 第54章我在辽西,等你 “噌!” 三名狂澜军悍卒猛拔出刀,架在了还一脸懵逼的蒋忠脖子上。 蒋忠被控制住的同时,萧凡身后的几名狂澜军也已出手。 但都并未下死手,而是用刀把狠砸向萧凡脖颈,却被萧凡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刚稳住身形,又被十余名悍卒团团围住。 “沈苍生!” “你个混账王八蛋,竟要卸磨杀驴!枉我家少爷还将你引为知己!” 蒋忠通红着眼嘶声怒吼,他身旁一名悍卒听得直皱眉。 稍一用力,刀便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敢辱骂军师半句,信不信老子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哼,怕你不成!” 蒋忠丝毫不怵,梗着脖子继续骂道:“一群忘恩负义的杂碎!” “来啊!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蒋叔,住口。” 萧凡出言制止道:“如果他们真有杀心,你我二人现在已经死了。” 随即目光投向沈苍生,冷声问:“沈兄,何意?” “唉……” 沈苍生轻叹一声,道:“像萧兄这等文武双全,且心怀万民的豪杰,沈某实在不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萧兄这条命,应属于这天下的亿万黎庶。” 话罢,又向萧凡郑重地作了一揖。 “跟我们走吧,相信有萧兄的加入,狂澜军今后定大有所为!” 萧凡被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苦笑道:“沈兄好意,萧某心领。” “但沈兄想过没有,我若一走了之,家母和萧府上下几十口人,很可能天一亮就会被押上刑台,枭首示众。” 沈苍生眉梢轻抖了抖,显然这种情况他早就想到了,但没办法。 想将萧凡一人蒙混着带出城,都需要冒不小的风险,若带走镇北侯府所有人,即便时间来得及,和找死也没差别。 京都的城防军,可并非吃素的酒囊饭袋。 “萧兄见谅,情势紧急,沈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某可向你保证,今后狂澜军攻入京都,定为令堂和镇北侯府满门报仇!” “当然,萧兄也可以记恨沈某,等将你安全带回狂澜军后,要杀要剐,沈某都悉听尊便。” 萧凡:“……” 不惜赔上自己性命,也要带爷上贼船? 这是有多稀罕我? 见他抬手又要下令,萧凡连忙叫停。 “沈兄且慢!” “萧某并非自投罗网的迂腐之辈,我至少有九成把握,朝廷不会杀我。” “萧兄莫不是在说笑?”沈苍生眉头的川字又深了几分。 “这次事情虽做得很干净,可仅凭萧兄有足够的动机,楚国忠一党就不会放过你。” “今夜过后,楚党势力大减,即便没任何实质性证据,也定会杀你泄愤。” “呵……” “楚党虽势大,却也没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楚国忠,还代表不了朝廷。” “在决定今晚行动之前,萧某已想好了自保之策。” “哦?” 沈苍生一脸半信半疑,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 萧凡扫了眼周围的一众狂澜军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幽静胡同。 “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行!” “军师,小心有诈!” 一个狂澜军头目低喝一声,手中那把由炒钢术打造的战刀当即就向前探出几寸,顶住萧凡后背心。 “放肆!” 沈苍生怒斥道:“我与萧兄乃君子之交,他还会害我不成?” “都散开!” 在那狂澜军头目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人走进胡同,低声道:“都把招子放亮些,盯紧点,务必要保证军师安全。” “一旦情况稍有不对,先把这个家仆杀了,再冲过去将那小子也斩了!” “是!” 众人目光皆死死盯向胡同口正在交谈的两人,但想象中的意外并没发生。 片刻后,两人并肩折返回来。 “军师?” 狂澜军头目连忙凑上前,请示下一步指令。 沈苍生在深深看了眼萧凡后,挥手下达了撤退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我在辽西,等你(第2/2页) “撤。” “按计划先潜入城门附近,待城门一开,分为十五个小队,陆续出城。” “是。”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萧凡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开。 直到快要看不见人影才走,可刚转身,就依稀听到一声呼喝。 “萧兄,珍重!” 萧凡嘴角微扬,蒋忠狐疑问:“少爷,你和那姓沈的刚才谈了些什么?” “秘密。” 蒋忠咧着嘴挠了挠头,也不再多问。 之前昼夜不停地锻造,加之折腾了一夜,可神经弦依旧紧绷着,半点都松不下来。 他知道,刚才沈苍生所言并非是危言耸听。 事发后,楚狗一党定会在第一时间发难,置侯府于死地。 今夜虽杀的极爽,可即将到来的这一道鬼门关,还不知能否迈得过去。 …… 卯时,一众狂澜军已顺利出城,可沈苍生却仍沉着脸,看上去心事重重。 除了担心萧凡安危外,心里还反复琢磨着在胡同口,萧凡最后和他说的几句话。 “狂澜军虽悍勇,却有着很强的劣根性。” “欲还亿万黎庶以太平,靠狂澜军,不行。” “即便最后真成功打下了天下,狂澜军中的很多人,也会很快变成新的权贵阶层。” “甚至到时候的所作所为,比之现在这一批世家权贵,还会犹有过之。” “倘若如此,推翻朝廷,打下天下,又有何意义?” 很快,沈苍生脑海中又浮现出在攻入华章雅苑后,不少狂澜军都像是疯了般掠夺财宝,凌辱艺伎的画面。 即便几个世家贵女都已死了,还是有数不清的狂澜军悍卒辱尸寻乐。 而同样的事情,在辽西道也是屡禁不止。 最后,沈苍生最后不禁暗叹。 “萧兄所言所虑,在理。” “我也曾严抓军纪,可想要彻底改变这一现状,远非我一人之力所能及。” “萧兄,但愿你真能渡过此劫吧。” “沈某在辽西,等你。” 与此同时,萧凡已焚香沐浴毕,穿上那套威风凛凛的玄黑色麒麟官袍,立于太和殿之上。 之前衍帝所限的三日之期已到,此刻百官皆一脸难色,低着头都不敢去看金座上的衍帝。 之前衍帝的心思已很明白了,就是想让百官出血。 可那都是他们各凭实力,用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巧取豪夺来的家底,又岂能甘心割肉捐出去? 大殿内沉寂片刻后,衍帝冷哼一声,显然对诸朝臣们的表现极为不爽。 之前诈商贾,吸民血,徇私枉法,甚至卖官卖爵时,你们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花样一个比一个多。 如今国家有难,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什么东西! 正欲发怒,楚国忠先一步站了出来。 高举起手中玉笏,躬身道:“陛下,这几日老臣又仔细盘算了下府中存资。” “可再捐银五千,粮五百石,以解当下朝廷之燃眉。” 萧凡撇撇嘴,暗骂这老狗真他娘的是又坏又抠。 还仔细盘算?你算得过来吗? 别说五千两银了,哪怕五千两黄金,对你还不是轻轻松松? 多出点血能咋得? 早晚死在贪婪上! 衍帝暗哼一声,秉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思,终究还是没发作出来。 “楚相不愧百官之首,有心了。” 说完,又扫向其他朝臣。 “楚相已做表率,诸卿的意思呢?” 一些武官和顾守正等数位朝中清流率先站出来报数,都还算说得过去。 至于剩下的,则一个比一个报得少。 就在局面有些尴尬时,位于楚国忠身后的御史大夫蔡俅上前两步。 躬身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近日来,镇北侯靠一份烈酒佳酿秘方所获颇丰。” “据老臣所知,镇北侯所制的一坛酒便能售出六十银天价,算算日子,至少已售近千坛。” 说着,又扭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萧凡,继续捧杀。 “镇北侯府世代忠烈,如今正值国难,想必萧侯爷定不会吝啬吧?” 第55章 惊变,揭幕! 第55章惊变,揭幕! 蔡俅说完,原本沉闷的朝堂瞬间炸锅。 “竟有此事?本官倒是好奇,何等佳酿竟能卖出六十银?” “这不重要,一坛六十银,近千坛可就是六万银!” “那萧侯爷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捐出四五万银?朝廷之急立解!” “……” 萧凡很快就被驾到火堆上,捐的少了,那就是你只谋私利,无报国之心。 捐的多了,这些天等于全白忙活。 想到此,楚国忠不禁冷笑一声,可紧接着又皱了皱眉。 刚才发难的都是些三四品官员,分量可不太够。 郭六奇,钱溢之那些人跑哪儿去了? 莫不是不想出血,都称病在家不上朝了? 可也没听说这些人告假的消息啊? 正当他纳闷之际,萧凡看着蔡俅那满脸得意的样子,嘴角都已快压不住了。 刚还在想怎么对这老登发难呢,这老登就立刻把脸伸过来了,那还犹豫啥? 抽他没商量! 郎笑一声后,萧凡冲蔡俅作揖道:“本侯对朝廷的忠心,稍后陛下和诸位同僚自会看到。” “但在此之前,本侯想先问问蔡老,此番准备捐多少银粮?” 一人立刻站出来道:“上次朝会,陛下已有言在先,蔡老平生清廉勤俭,还时有施粥济民之举,可免捐钱银。” 蔡俅摆摆手,高举玉笏,大义凛然道:“陛下虽体谅老臣,可老臣却不能坐视朝廷有难。” “银两千一百一十两,粮四十三石半,外加老臣未来一年之俸禄,老臣愿倾尽家资,以充军资!” 听他报的数有零有整,不少人都面露汗颜之色,楚国忠也很配合地向蔡俅作了一揖。 “蔡老高义,楚某不如也。” “楚相言重了,钱粮都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若朝廷有需,哪怕把老朽这条命捐出去,又有何妨!” 一字一语,都铿锵有力。 那副视死如归的凛然模样,更是看得萧凡暗自咋舌,这演技要放到前世,还有赵德汉什么事? “蔡老,高义!” 众朝臣齐声高呼,继而齐刷刷地看向萧凡,就等他报数了。 金座上,衍帝也露出一抹饶有兴致之色。 “扑通!” 萧凡忽地跪下,朗声道:“臣,愿捐银,六十万!” “金,十万!” “细粮,五万余石!” “外加各类珠宝奇珍,折合为白银,不下四十余万!” 静,朝堂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瞪圆眼不可思议地盯着萧凡。 五万石细粮,十万金,百万银…… 这小子,疯了? 干脆说剿灭狂澜军,收复辽西道所用之资,你一人全包得了! 衍帝的呼吸也稍显几分急促,语气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朝中无戏言,你若拿不出你报的这些钱粮,便是欺君。” 萧凡把头一低,沉声道:“圣驾面前,臣不敢有半字妄言。” “哼,你若没欺君,那镇北侯府可真是,富可敌国!” 蔡俅阴阳怪气道:“这些钱粮的来处,不知镇北侯可否解释得清?” 萧凡抬起头,朝他咧起嘴露出一口白牙。 “皆是,抄家所得。” 蔡俅一怔,楚国忠紧接着冷哼一声。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没有陛下明旨,擅自抄家,乃明显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萧凡就先一步认罪。 “陛下,臣虽从一个奸商恶贾府中查抄出巨资,可擅自抄家的确是僭越之举,请陛下降罪!” “奸商恶贾?” 衍帝挑了挑眉,冲他轻抬了下手。 “定罪之事先放一边,到底怎么回事,起身回话。” “谢陛下。” 萧凡起身,当报出赵德柱的名字后,在场不少人心头都颤了下。 连楚国忠,蔡俅的脸色也是一沉,不妙的预感更强了几分。 萧凡继续娓娓道来,不但说出了赵德柱为了一张酿酒秘方,残杀小雪一家,还添油加醋的又一顿胡诌。 像什么欺行霸市,逼良为娼,勾结官吏圈地,私贩盐铁牟取暴利等。 不管这些事赵德柱有没有做,只要是萧凡能想到的脏水,全都一股脑往他身上狂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惊变,揭幕!(第2/2页) “荒谬!” 蔡俅怒道:“仅凭你空口白牙的一面之词,焉敢欺瞒陛下!你说的这些可有实证!” 萧凡凌厉的目光电射过去,喝道:“本侯抄出的那些巨款赃物,便是铁证!” “你!” 蔡俅一时语塞,实在是对方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衍国的国策是重农抑商,一个商贾,即便是京都首富,以合法手段也决计赚不到如此惊人之资。 楚国忠眼神一阵急剧变幻,刚开口,衍帝问道:“你说的那些赃物,现在何处?”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 相比剿灭叛军,收复辽西道,那个赵德汉有没有枉法实证,以及给萧凡定罪都是毛毛雨,算个屁? “回陛下,臣不敢擅动赃物,在对那奸商抄家后的第一时间,便将赃物尽数封存于他府上,以待陛下亲自验收!” “好!” 衍帝猛地一拍金座扶手,骤然起身。 “禁卫何在!” “哗啦啦!” 数十名金甲禁卫立刻冲进大殿,齐刷刷单膝跪地。 “在!” “萧凡,你在前带路,那商贾府中之资若真如你所言,无需罪证,他也该死!” “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谢陛下!” 萧凡躬身道,态度摆得比刚才蔡俅还正。 “臣不敢居功,只要能解朝廷当下之燃眉,哪怕陛下定臣死罪,臣亦无怨无悔!” 衍帝满意地点点头,愈发觉得这把刀用起来,真舒服! 能换银粮百万,哪怕这把刀下一秒就废掉,也是超值! 旋即又扫了众朝臣一眼,漠然道:“诸卿随朕同往,若真有那么多银粮,届时也可帮忙,轻点一二。” “诺……” …… 赵府,当众人推门进去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鼻而来。 院中大半石砖都已被血浸成黑色,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惨不忍睹。 “萧凡!” 蔡俅怒道:“即便那奸商罪不可恕,可其府中的家丁又有何罪?” “你如此残暴嗜杀,枉害近百条无辜性命!简直天理不容!” 看这老登又化身成爱民如子的大善人,萧凡嗤之以鼻,都懒得再鸟他一下。 暗忖:“老登,别急。” “很快就该轮到你了!” 而蔡俅见衍帝也没接自己话茬,到嘴边的话只得又咽回去,不再自讨没趣。 “陛下,这赵府内建有一座面积极大的地库,臣已将所有脏银,粮米都封存于其中。” 衍帝点点头,挥了下手,高如海就带一众禁卫和朝臣们前往地库清点银资。 半炷香功夫,便已有了结果。 高如海兴冲冲小跑过来,躬身奏禀:“陛下,脏银已尽数轻点完毕,确如萧侯爷所言!” “六十万银,十万金分毫不差,还有五万一千石六百四十八石细粮!” “接下来平叛所需银粮,算是彻底有着落了!” 楚国忠冷哼一声,道:“镇北侯,之前在殿上,你不是说还有能折合成四十万银的奇珍珠宝吗?” “楚相容禀。” 高如海又补充道:“确实还查抄出几箱珠宝,只是……” 话音一滞,高如海看了眼萧凡后,声音变小了些。 “只是据几位户部的大人估值后,只能折银八万余。” 楚国忠,蔡俅等人闻言,眼中阴芒一闪,总算抓住一条这家伙的小辫子! 正要控告萧凡欺君时,巡防营都统徐烨突然带人冲进来。 脸色极为难看,跪下禀道:“陛下,末将于一处宅院中,发现礼部郭尚书,吏部钱尚书及京兆府尹等一众人等的,尸体……” 衍帝瞳孔骤然紧缩,被狠狠惊了下。 楚国忠,蔡俅等人皆目眶欲裂,惊怒交加。 “什么?!” “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 徐烨摇摇头:“末将刚发现,尚未……” 话没说完,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便如一记重磅炸弹般,轰爆全场。 “不用查了。” “我干的。” 第56章 自荐请命,前往辽西! 第56章自荐请命,前往辽西! 众人齐刷刷看向萧凡,皆石化当场。 就连楚国忠,蔡俅两人都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发难,你就自己招了? 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 完全不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衍帝铁青下脸,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拿下!” 徐烨亲自上前,萧凡并没抵抗,被押住后高呼道:“请陛下容臣把话说完,再斩臣头颅不迟!” “混账!你休再巧言诡辩!” 楚国忠暴喝一声,气得浑身都开始狂颤。 钱溢之等人,可全都是他一党派中的中流砥柱,重量级的实权人物! 如今,却全折在一个他眼中的蝼蚁手中。 他现在好悔,悔的都想狠抽自己一巴掌!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将这祸害捏死!还玩儿个屁的猫戏老鼠! 想要再培植出两位尚书,一位京兆府尹,他不知还要费多少周折! 蔡俅也连忙附和道:“就凭你杀了那么多朝中肱骨重臣,任你说出花来,也难逃死罪!” “陛下,老臣请将此子就地正法!” 此刻,衍帝心中虽已爽到飞起,却也完全没保萧凡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把刀已超额完成了使命,仅存的一点利用价值就是将其毁了,稍安楚国忠等人的情绪。 正要下令,顾守正忽地站了出来。 先冷冷瞪了萧凡一眼,后道:“陛下,镇北侯虽与钱尚书等人有些恩怨,但应不至于行此极端之事。” “他既有话说,不如先听一听,或有苦衷。” 楚国忠闻言,心头怒火又向上猛窜一大截,可紧接着又有几个武官站了出来。 虽没明面上替萧凡说话,也都想听听他何至于此。 衍帝见状,向徐烨瞥了瞥头示意他松开萧凡。 权当是,给这把深得朕心的快刀最后一点恩典。 “说。” “待说完,再领死。” 萧凡闻言,开始在心里一阵爆粗。 草泥马的小登,爷一口气帮你杀了这么多碍你眼的东西,还捞了这么多钱粮,你杀起爷来却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卸磨杀驴这一套,真算是被你玩儿明白了! 很违心地摆出一副感恩姿态,恭声道:“臣杀他们非为私怨,而是他们罪孽滔天,该死!” “蔡老口中的肱骨重臣,实则是一群朝中蛀虫!” “陛下就不好奇,为何半夜三更他们会一同出现在一处宅院中吗?” “是因为那处宅院,是赵德汉为笼络讨好朝中众臣,专为他们所建的狂欢之所!” “如今我大衍内忧外患,国库无银,户部无粮,陛下无奈只得让百官捐银,然,他们却只会哭穷,所捐银粮一个比一个少!” “可私下却奢靡无度,光是赵德汉一人向他们输送的金银珠宝,折合成白银就近百万!” “臣之前所报,折合四十余万银的珠宝并非妄言,而是在那处名为华章雅苑的狂欢所中搜出来的!” “想必钱溢之等人府中的金银细软,还要多的多!” “臣敢问陛下,这群只知拼命捞黑钱,不知解主之忧,解国之急的贪官恶吏,该不该杀?!” 楚国忠暴跳如雷,通红着脸暴喝道:“分明是你把从赵德柱这里搜刮出的珠宝,连夜运至那处宅院,想要栽赃嫁祸!” “放尼玛的屁!” 萧凡猛站起身,双目如炬地逼视着他。 “就算我能将奇珍珠宝偷运过去,还能将他们挨个从自己府上,悄无声息地抓到那处宅院中不成?” 闻罢,不少人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他们夜间齐聚在那里狂欢,又岂会被萧凡抓个现行? 楚国忠还想强辩,可刚开口萧凡又毫不客气地爆粗回怼道:“闭上你的狗嘴!老子还没说完呢!” 众人:“……” 疯了,这家伙真杀疯了! 都开始怀疑起萧凡是想在死之前,试一把能不能把楚相给活活气死! “臣斗胆,请陛下移驾华章雅苑。” “诸位也可一起去看看,蔡老口中的那些肱骨重臣,私下里是何等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自荐请命,前往辽西!(第2/2页) 众人立时就脑补出各种凌乱不堪的画面,可衍帝却并未表态,心里在快速计算权衡起来。 他自然也知道不少朝臣私底下有多丑,可为了一把即将要废掉的刀,去揭掉这层朝堂的遮羞布,变相和楚国忠一党翻脸,值得吗? 似乎,不太值。 对此,萧凡早有预料。 暗骂一声后,从怀中取出炒钢术秘法。 “陛下,如今境内叛军肆虐,臣,愿献出家父所创的炒钢术以改良兵械,提升我军战力。” 狂澜军有了灌钢法,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炒钢术了。 现在把这鸡肋的东西掏出来已表忠心,正合适。 但萧凡知道,这还不够。 以衍帝的心机手段,一位无权无势的忠臣,分量远没有平衡朝局来的重。 所以,还要加码! “如今钱,粮都有了,可国内却无多少兵将可用。”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开恩免死,只望陛下能允臣,承继我萧氏一门之忠烈。” “臣,自荐请命!” “愿率府中男丁二十余前往辽西道,不求剿灭叛军,只求战死疆场,马革裹尸。” “以臣必死之躯,振三军士气,壮我大衍军威!” 说完,俯首扣地,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楚国忠,蔡俅对视一眼,也都默默地选择闭嘴,不再吭声。 他们现在已完全没了戏谑玩弄的心思,无论是萧凡受尽屈辱,背负污名地去死,还是为国捐躯,战死疆场都能可以。 不管怎么死,只要这祸害死了就行! 顾守正咬牙看着萧凡,心里又急又气。 当着陛下百官的面不好发作,否则他真想冲过去暴抽萧凡一顿。 还以为你早备好了说辞,能说得天花乱坠。 结果,就这? 带着二十来号家丁,去辽西道送死? 看在自己那要命的宝贝孙女面子上,老朽都已想好了接下来的措辞要尽力捞你一把了,现在还怎么捞? 但有一说一,这小子的一番慷慨陈词,真可谓把渲染力拉爆了。 从不少武官那开始剧烈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出他们此刻有多振奋。 很快,官居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薛定谔便大步站出来。 沉声道:“镇北侯不亏为将门忠烈之后,忠勇之心不亚于乃父!” “臣恳求陛下,准镇北侯所奏,移驾那华章雅苑一观!” 有这位重量级人物打头,几个武官也开始陆续发声。 顾守正见状,最后暗叹一声也站了出来,躬身道:“恳求陛下,准萧凡所请。” 气氛烘托到这里,饶是从不感情用事的衍帝,心中也不由荡起一丝波澜。 最关键是对萧凡提出的这一死法,他很满意。 用一位一品军侯的性命,不但能暂且稳住楚党,还可以彻底打消衍军的畏敌怯战之心。 这笔一箭双雕的买卖,超值。 “准奏。” 衍帝开口,高如海连忙高呼道:“起驾!华章雅苑!” …… 眼前的九曲回廊,奇树异石和满地尸首,血腥形成了极致反差。 相比这些,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正厅中的场面。 苟且在一起的钱溢之,陈夫人。 蒙眼捉迷藏的郭六奇和几个艺伎,口含脚趾的状元郎,身着亵衣的蔡黎…… 数不胜数,不堪入目。 饶是衍帝已有心理准备,此刻的脸色还是无比难看。 这就是他所倚重的臣工! 萧凡说他们是国之蛀虫,简直都说的太轻了! “黎儿!” 蔡俅悲呼一声,立即冲过去一脚踹开谢文筠后抱住蔡黎的尸体,开始嚎啕大哭。 萧凡先戏笑一声,又转为一副悲痛嘴脸。 摇头叹道:“蔡老,据您孙女生前交代,她是被这群贪官恶吏强抓来取乐的。” “萧某为误杀您孙女,深表歉意。” 话罢,向衍帝跪下道:“蔡老一生清廉,又居三公之列,乃国之栋梁,清流楷模,如今痛失至亲,悲痛至极。” “臣恳请陛下破例,登门吊唁!” “以此殊荣,彰蔡老功绩,慰蔡老惊魂!” 第57章 金砖铺厕,金樟建梁 第57章金砖铺厕,金樟建梁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之前蔡俅那般刁难萧凡,对方会这么好心为蔡俅着想? 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 衍帝也是这么想的,但面子工程该做的还是要做,当即点点头。 “理当如此。” 说完,还亲自上前扶住蔡俅。 “蔡老节哀,朕先送你回府。” “至于令孙女的死,朕也定会给你给你个交代。” 蔡俅顿时止住哭声,心头狠颤了下,忙道:“陛下日理万机,老臣不敢烦劳。” 萧凡见他婉拒,又目露凶光地狠狠朝自己瞪来,就知道这老登接下来肯定要继续向自己发难。 说些现在就想要个交代,求陛下将自己就地正法之类的屁话。 既如此,爷就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你。 萧凡忽地冲上前,伸手扶住蔡俅肩膀的同时动用暗劲,大拇指朝他脖颈处狠敲了下! 刚张开嘴的蔡俅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一阵嗡鸣,旋即眼前一黑,歪头昏死过去。 昏迷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萧凡扬起的嘴角,和他那一脸好似恶魔般的微笑…… 突生变故,众人皆愣了下,紧接着楚国忠指着萧凡怒喝:“放肆!” “御前竟敢对蔡老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 “徐烨!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还不赶紧将其拿下!就地格杀!” “若陛下有失,你担得起这责任么!” 徐烨一脸无辜,这锅也能往自己身上扣? 刚才我眼瞅着的,镇北侯只是扶了下蔡老,怎么就成行凶了? “呵……楚相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蔡老只是悲伤过度昏迷过去而已,你若不信就来探一下其鼻息。” “蔡老若真死了,不用你叨逼,本侯当场自裁谢罪便是。” 楚国忠还真过去探起蔡俅鼻息,看的萧凡连连撇嘴,这老狗现在真是一点弄死自己的机会都不放过。 探到蔡俅气息平稳,楚国忠却并未放松下来,反而脸色还愈发难看。 萧凡刚才说蔡黎是被钱溢之等人强抓过来取乐的,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屁话。 对方定是从蔡黎口中审出了什么,这才想方设法要让陛下亲临蔡府吊唁! 蔡俅没昏之前,尚可想些借口婉拒陛下好意,可现在人都昏死过去,还能如何拒绝? 总不能自己一个局外人,强拦着陛下不让去吧? 真要那样做了,可就差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以衍帝的精明,自然早就看出了猫腻,皱起眉盯着萧凡,低声喝问:“你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萧凡躬身道:“求陛下移驾蔡府,届时,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衍帝目光微微闪烁了下,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向大厅外走去。 见状,高如海连忙高呼一声:“陛下起驾!” “摆驾,蔡府!” 顾守正看了眼萧凡,只见这货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愈发觉得纳闷。 可以肯定的一点,这货绝对心怀鬼胎,想搬倒蔡俅。 可蔡府不说家徒四壁,也颇为寒酸,有什么可看的? 就算有些要命的罪证藏在家里,以蔡俅的谨慎性格,也不可能让蔡黎知道啊? 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众朝臣连忙跟上,都很好奇接下来又会有什么热闹。 前去蔡府的路上,萧凡一直死盯着楚国忠。 只要发现他偷偷差人去提前通风报信,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打断。 可当着陛下的面,楚国忠颇为老实,并没有什么小动作。 半个时辰后,圣驾来到蔡府。 略显残旧的大门虚掩,两个穿着朴素的家丁正在门前打扫,见到衍帝后连忙下跪行李。 推开门,院中甬道不铺砖石,只用夯土夯实。 两侧种着两行矮柏和两处葡萄架,正厅悬着先帝御赐的“廉慎勤”匾额,却已褪了金漆。 和极尽奢华的华章雅苑,俨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久闻蔡老廉洁之名,今日初次登府,当真是名不虚传。” “这哪像一品大员的府邸?说是六七品小吏的府宅都有人信。” “的确,廉洁的都有些不像话了……” 听着众朝臣的议论,衍帝又看向萧凡,目光像是在问:“你说的惊喜在哪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金砖铺厕,金樟建梁(第2/2页) 萧凡也不废话,当即向宅院的西南角奔去。 众人看过去,皆一脸茫然。 “那是……厕屋的位置?” “镇北侯好端端的,去厕屋做什么?” “哼,自然是去方便了,御前失仪,真是死罪!” “……” 众人一阵鄙夷诽议,可楚国忠却破天荒地闭口沉默,细看还能发现他那张老脸上浮现出的一抹苍白。 很快,厕屋就传出一阵“咣当当!”的砸音。 骠骑大将军薛定谔按捺不住好奇,第一个走了过去,几个武官对视一眼,也都纷纷跟上。 少顷,众人就听到阵阵惊呼。 一个武官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满脸惊骇,还开始一阵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衍帝面露不悦,呵斥道:“有话就说,如此成何体统!” “陛下恕罪,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下臣还是头一回见,用金砖铺成的厕屋!即便是皇宫内的厕屋也绝无此规格啊!” “怎么可能?!” 吏部侍郎惊声道:“蔡老一生清廉,哪儿来的金砖铺厕屋?周将军定是看错了。” 对方白了吏部侍郎一眼,哼声道:“我们武将的眼睛,可比你们文臣要好用的多。” “谁若不信,自己去看!” “哗啦啦!” 众人一窝蜂朝厕屋涌去,看清眼前一幕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厕屋内的大半土砖都已被萧凡掀开,露出里面的一片灿黄。 那颜色,他们太熟悉了。 都不用验,十足色的赤金无疑! 衍帝最后过来的,看到厕屋下铺满的金砖后也沉默了。 萧凡丢掉榔头,朝衍帝咧嘴笑了下。 “陛下莫惊,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说完,又向正厅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全程无一人讲话,气氛死寂的可怕。 “嘭!”的一声,萧凡一拳砸烂摆在厅内的一架古琴,旋即众人就见一片白花花从那空心古琴中滚落出来。 “这……珍珠,是珍珠!” “我的天……个头如此大的珍珠,都已达到进贡的品质了吧?”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萧凡拔出挂于墙上的宝剑。 徐烨神经弦顿时紧绷,刚护于衍帝身前,萧凡已一剑狠劈在一根梁柱上。 众人一脸古怪,总不能连梁柱也是空心的吧? 那这座正厅不还得塌了? 的确,梁柱并非空心,反而还无比结实。 结实的,都不想表面上看起来的廉价杂木。 “诸位请上前一观,可识得此木?” 众人纷纷围上前,仔细打量起被萧凡劈出的豁口。 当看到其中冒出的一丝丝呈暗金色的漂亮纹路,几个识货的人皆瞳孔皱缩! 其中一人又连忙凑近狠狠抽了抽鼻子,当闻到一股极独特的沁人香气后,再也控制不住地大骇出声。 “这,这是……虎魄金樟?!” 虎魄金樟木,因近千年才能取木建梁,数量极为稀有,故在衍律中早有明文规定,为皇家御用。 官民别说是用此木建梁了,哪怕是拿来做一个小物件,都是逾制死罪! 随着一阵倒吸冷气声响起,众人皆小心翼翼地看向衍帝,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衍帝定定地看着那道梁柱的豁口,目光愈发阴冷,最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御史大夫。” “好一个两袖清风的,清流领袖!” “咳……” 萧凡轻咳一声,躬身道:“陛下,其实吧,这还不算什么,还有呢……” 众人嘴角剧烈抽搐起来,还没完? 这家伙,压根不是想扳倒蔡俅,是冲着把人家全家踩进十八层地狱去的! 太他娘狠了! 衍帝猛地看向萧凡,却见对方又面露难色,迟疑道:“陛下息怒。” “臣为陛下龙体考虑,还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了。” 言外之意,接下来的猛料大瓜,很可能会把你气崩! “少卖关子!” “朕命令你,说!” 第58章 赐白绫! 第58章赐白绫! “臣,遵旨!” 萧凡连忙跪下,那毫不迟疑的样子看得众人又都一愣,楚国忠气得牙齿都快被咬碎! 这个祸害,还他娘玩儿起了欲擒故纵! 该死的狗东西! 旋即萧凡指了指正厅地板,道:“陛下,这里的地板也皆是用赤金铺就。” “且在下面,还藏有一处地宫。” “打开地宫的开关,就是那座屏风。” 高如海走过去推了推屏风,收回手躬身道:“陛下,这座屏风固定死了,推不动。” “烦劳高公公,向您右手边转一下它。”萧凡轻车熟路道。 高如海依言照做,屏风立刻就被转动,发出“咯吱”的轻响。 很快一排地砖自动移开,显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甬道。 讽刺的是,那甬道入口的位置,正处在厅外那块先帝御赐的“廉慎勤”匾正下方。 衍帝脸色又阴沉几分,攥了攥拳。 正要下去,徐烨怕里面设有暗器之类的机关,忙带着几个巡防营兵士先下去探路。 衍帝和众人随行,下到地宫后只觉一阵刺骨凉意袭来,黝黑一片。 但凭借从入口照进的微弱光线,还是能依稀看到很多堆在地上的箱子。 箱盖全部打开,里面尽是琳琅满目的各类珠宝,古玩器物,金银,封坛美酒等,数不胜数…… 当烛台尽数被点亮后,摆放在最前方的一把椅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椅身通体由赤金打造,扶手是探出五爪的蟠龙,椅身周遭共有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围绕。 其中最大,最传神的一条,龙首从椅背正上方探出,龙瞳由两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所作,口含一枚价值连城的莹白东珠。 没什么威严之气,但却将奢华感拉到了极致! 见到此物,众人更不敢说话了,心中都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蔡俅,完了。 之前金砖铺厕,虎魄金樟建梁虽很过分,且是绝对的逾制。 但念在他高居三公之位,且平生功绩的份儿上,陛下或能网开一面,对其小惩大戒一番了事。 可这座九龙金椅一出,算是彻底越过了衍帝的最后底线。 再从轻发落,衍帝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脸,自己把至高无上的皇权,踩在脚下蹂躏! 断头台,蔡俅上定了。 谁敢为其求情半句,谁跟他全家一起死! 与此同时,已被人送去寝室床上的蔡俅似有所感,眼皮抖了两抖。 醒来后第一时间抓过跪在床边的家丁,低声喝问:“陛下来了没有?” 家丁无比苦涩地点点头:“来,来了……” “且金砖和虎魄金樟,全被镇北侯给刨出来了……” 蔡俅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紧接着狠拍了两下脸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爬起身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别傻跪着了!随老朽一起去向陛下请罪!” “是。” “陛下此刻在正厅下面的地宫内。” 家丁说得很轻松,因为正厅地宫是蔡府的绝对禁地,家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蔡俅听到后,身形猛然顿住。 再没了去请罪的心思,径直向府宅后门狂奔! 可毕竟上了年纪,老胳膊老腿的没跑出多远就狠栽在地上。 再抬起头,徐烨和几个巡防营甲士已出现在他面前。 “哼,蔡大夫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蔡俅脸皮狂抖,颤巍巍道:“自然是,是去向陛下请罪……” “呸!” 徐烨直接一口浓痰啐到他那张老脸上:“唬谁呢?你分明是想畏罪潜逃!” “老子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善恶终有报,老贼,你末日到了!” 徐烨亲自将他押到地宫,众朝臣对他再没了往日的半点尊崇,都对他一阵指指点点。 蔡俅见坐在自己偷偷打造的那方九龙金椅上的衍帝,正漠然盯着自己后,立即疯狂磕头。 边磕边道:“老臣死罪,死罪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赐白绫!(第2/2页) “老臣出身寒微,自小就穷怕了,只想……想生活过得奢靡一些……但绝无谋反之心!” “自入仕以来,所贪墨的一切财物尽数存于府中,平时在外连半个铜板都不敢用……” “今愿将府中脏资皆捐给朝廷,只求陛下法外施恩,准老臣,乞骸骨……” 萧凡嗤笑一声,嘀咕道:“他娘的,真是个现代版赵德汉。” 站在他一旁的顾守正闻言,皱眉问:“赵德汉是何人?” “额,是赵德柱兄长。” 随口糊弄过去,萧凡又啧嘴道:“蔡大夫在府中生活如此奢靡,对外还要努力维持清廉形象。” “可真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蔡俅老脸一红,却不敢反驳半句,萧凡又接连发出两道诛心之问。 “不知蔡老每日坐在那方九龙金椅上时,感受如何?” “是否觉得这天下,都匍匐在您老脚下?” 蔡俅浑身抖得更厉害了,楚国忠有些听不下去,怒道:“萧凡!你休要添油加醋!” “蔡老之前说了他并无反心,只是单纯地想享受……” “哦?” 萧凡打断道:“楚相是要替他求情吗?” “非也!本相只是……” 萧凡继续打断,连珠炮一般道:“我看楚相倒是颇能共情蔡老啊,莫非府中也别有洞天,藏有龙椅之类的,纯用来享受之物?” “你!” 楚国忠怒目圆睁,暴怒之下将手中玉笏摔得粉碎,真想冲过去掐死这搅屎棍! 虽说他府中并无龙椅这等夸张的东西,可也真怵衍帝会临时起意,再去自己府上‘仔细查验’一番…… 万幸,衍帝并无此意。 “够了!” 怒喝一声后,衍帝缓缓抬起手,指向已瘫软在地的蔡俅。 “御史大夫蔡俅,勾结商贾,贪赃敛财,宅邸形制僭越宫闱,且私藏龙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朕念其位列台阁,免其凌迟之苦,赐白绫自尽。” “然,其九族不可轻恕,男子尽屠,女子没入教坊司,家财冲入国库,明日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萧凡第一个跪下,凛声高呼:“陛下,圣明!” 众朝臣对视一眼,见楚国忠也缓缓跪下后,纷纷下跪齐呼道:“陛下,圣明……” 蔡俅两眼一翻又昏过去,只是这次,完全是被吓昏的。 反观众臣,一个个全都今噤若寒蝉,心虚之态尽显。 生怕衍帝会借蔡俅一事再做文章,掀起一场反贪风暴。 可衍帝并未如此做,而是令众朝臣今日回府后再好生清点下各府存资,重新捐银,以赴国难。 众人都心知肚明,衍帝并非不知他们私下贪墨。 只是如今衍国正值内忧外患,还不想彻底撕破脸继而引发朝中动荡,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也下了最后通牒,若还有人不懂事,抠搜应付,那就等着被抄家吧。 敲打的效果极好,翌日朝会,除顾守正等朝中少数清流,及一些武官外,其他人都争相捐银。 楚国忠捐银一万,粮三千石。 就连一些三四品官员,都捐银四千,粮七八百石,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再加上从蔡俅,钱溢之等人府上抄没的巨资,原本已捉襟见肘,濒临枯竭的府库变得前所未有的丰盈! 衍帝龙心大悦,看向萧凡这个‘头号功臣’时,嘴角都挂上了一丝笑意。 这哪里是快刀,简直是神兵! 正想着要保下他,继续为自己建奇功时,楚国忠阴着脸站了出来。 “陛下,萧凡此番之举,虽暂解朝廷钱粮之急,然行事之偏激,手段之暴戾,人神共愤!” “且衍法有文,功过不可相抵。” “老臣奏请陛下,赏镇北侯府永世富贵以彰其功,杀萧凡,以正国法!” 顾守正,薛定谔等人紧皱了下眉,正欲出来帮萧凡求情,衍帝已先开口,盯着立于下方的萧凡。 “萧卿,你怎么说?” 第59章 这把刀,老子不想当了 第59章这把刀,老子不想当了 听到衍帝第一次对萧凡称萧卿,薛定谔等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已有心保下萧凡,眼下这一关,基本就算过了。 下一秒,萧凡缓步出列。 躬身道:“回陛下,臣无需任何赏赐,还是之前那句话,愿率府丁赴辽西,战死疆场以报国!” 大殿内瞬间死寂下来,仅剩下朝臣们“砰砰!”的心跳声,像是在看怪物般盯着萧凡。 顾守正缓缓扭过头,脸上满是恨其不争之色。 之前是必死之局,表一下忠心,为自己拉一波好评也就算了,现在还装什么英雄! 简直糊涂! 连楚国忠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祸害,会是那种一心求死,死脑筋的忠烈之辈? 狗屁! 打死老子都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旋即猜测起萧凡的真实用意,都开始怀疑起这狗东西,是不是要带着一家老小跑路! 金座上,衍帝不禁皱了下眉,对萧凡没顺着自己递去的台阶下来有些不悦。 “萧卿忠君报国之心,朕心甚慰,但眼下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倒也不必白丢性命。” “当留有用之躯,报效朝廷才是。” 萧凡心中一凛,暗骂衍帝这腹黑狗说的比唱的倒是好听,实则还是想利用自己继续牵制,恶心楚党。 但这把刀,老子可不想再当了! 前世他没少看拍刘邦,朱元璋等开国帝王的古装剧,对衍帝那套帝王心术太熟了。 给他当刀的最终结果,要么,被楚狗弄死,要么,被他用完后再无情折断。 不管怎么说,都是牺牲品。 可又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驳衍帝面子。 萧凡想了下后,道:“陛下怜爱之心,臣甚为感动。” “然,狂澜军彪悍无比,之前将驻守辽西道的六万大军屠戮殆尽,大挫我大衍军心。” “敢问陛下,心中可有领兵平叛的合适人选?” 这一问,还真把衍帝问住了。 之前他一直在苦思可担此大任的领兵之将,数位武官倒也曾上折自荐,但他心里门清,都不堪大用。 要知道辽西道节度使,可是一位不亚于萧擒虎的帅才。 在朝中武官中,领兵能力足以排进前三,连他都成了狂澜军的刀下亡魂,更别提他人了。 薛定谔倒是个合适人选,可对方年事已高,且在军中有着极高威望,若不慎再败,对全军士气将会是致命打击。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衍帝越想越愁,突然又看向跪在下方的萧凡,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此人,似乎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这时,萧凡很配合地正色道:“今日,臣愿在御前立军令状!” “请陛下从巡防营中调拨三千兵甲给臣,若不能收复失地,剿灭叛军,请斩臣头颅!” 闻罢,众人尽皆恍然。 这货不是要去送死,而是想立平叛收地的不世之勋! 可连镇守辽西道的数万边军都不是狂澜军对手,区区三千人而已,跟上门送人头有何区别? 就算你有你父萧擒虎的本事,也掀不起半点浪来啊? 很快就把萧凡归入立功心切,不畏虎的初生牛犊之列。 “呵……镇北侯之忠勇,真是世所罕见。” 楚国忠怪笑一声,当即道:“陛下,既镇北侯如此有信心,不妨就给他这个机会,准其所奏。” “若败自不必说,亡于沙场也算死得其所,若胜,凭此滔天之功,自能将之前的偏激暴戾之举,一笔勾销。” 衍帝心中已有定计,但不会真让他只带三千人去送死。 略作沉吟后,道:“镇北侯,接旨。” 萧凡强压下内心激动,俯首作揖,似乎已看到了上好的基本盘正向自己热情招手! “镇北侯忠勇冠世,智略超群,今特命尔为一品平西大将军,总领剿灭辽西叛军诸事。” “率精甲一万五,于七日后启程,凡战守机宜,皆许便宜行事,不须中履。” “朕于宫中置酒,待卿凯旋之音。” “臣萧凡,领旨。” “谢恩!” 萧凡起身退回,衍帝心情也一片大好,笑问:“诸卿还有何事要奏?” 楚国忠微微扭过头,向后方很隐晦地使了个眼色,一位身着深绯色朝服的中年忙站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这把刀,老子不想当了(第2/2页) “臣礼部侍郎杨宁,有要事禀奏。” “如今凉国使团的态度愈发强横,甚至好几次在谈判时拍了桌子,催促我朝表态。” “郭六奇已死,礼部尚书之位空悬,臣请陛下速定人选,主持与凉国使团谈判之一应事宜。” 闻罢,衍帝不由地皱了皱眉。 接管郭六奇位置的人选,自然是礼部侍郎杨宁最为合适。 可杨宁是楚国忠的门生,这让有心逐步消弱楚党势力的衍帝,实在不太愿扶他上位。 可一时也没太好的人选,谈判之事又不能搁置,而正当他有些无奈,要升杨宁为尚书时。 “陛下。” 萧凡又站出来,恭声道:“要说凉国使团现在最怕的人,非臣莫属。” “臣愿在出征前再为陛下解忧,临时担任礼部尚书一职,主持谈判事宜。” 说完,还憋着笑回过头朝楚国忠眨了眨眼。 老狗,这么急着提拔心腹?老子偏要搅了你的美事! 衍帝嘴角急速上扬,发现自己对这把神兵,愈发爱不释手了! 不等楚国忠出言反对,便已一锤定音。 “准奏。” 旋即起身退入内廷,高如海上前高呼:“议事毕,退朝!” 众人纷纷躬身作揖,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萧凡直起身,笑呵呵来到楚国忠身旁,摆出一副搞怪表情问:“楚相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不知因何事烦忧?” “大可说出来,也好让本侯乐呵一下。” “哈哈哈!” 听着他那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众人都冷不丁抽了抽嘴角,看向楚国忠的目光中多少都带些同情。 碰上这么个顶级搅屎棍,心性不好的真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呵……” 楚国忠轻笑一声,重重拍了下萧凡肩膀。 “本相祝侯爷,得胜凯旋。” 话罢,在一阵哗然声中大步离开。 萧凡追出大殿,朗声道:“多谢楚相,本侯定不负你望!” 谈笑风生间,火药味尽显。 退朝后,顾守正经过萧凡身边时本想说些什么,可出征之事已定,又实在不知该说啥才好。 最后憋出硬生生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回府后,萧凡就看到顾令仪在门前来回踱步,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顾令仪连忙跑过来,见他完好无损才稍松口气。 可听他说真要带兵前去辽西道平叛后,刚舒展开的一对峨眉立时又紧拧在一起。 低着头在原地僵了片刻,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上了马车,看得萧凡一愣。 “妮子,你现在不是该安慰一下我吗?” 顾令仪掀开车帘,红着眼眶道:“安慰你有用吗?能救你的命吗?” “我现在就回府去找爷爷,搞清楚那一万五千精甲的来路。” “眼下,必须先帮你将这支军队牢牢掌控住才行!” 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萧凡只觉心中一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地松弛下来。 这妮子,竟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有个心有灵犀的贤内助的感觉,当真妙不可言。 当晚,养心殿内。 衍帝正和自己对弈,高如海见时辰已不早,刚递去一盘嫔妃牌子,衍帝就挥了挥手。 “拿下去吧。” “传霍戈。” 霍戈,寒鸦士大都统。 少顷,一袭黑衣,看不清面容的中年走进殿内,并无繁文缛节,只是默默跪下,等待指令。 “之前朕让你在镇北侯府内安插眼线一事,办得如何了?” 霍戈仍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对此无礼之举衍帝毫不在意,又道:“昨夜萧凡搞出那么大动作,所需人手必定不少。” “去查一下。” 霍戈默默抱拳领命,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 “啊切!” 刚入睡的萧凡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刚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声,蒋忠便敲起门。 “少爷,有客来访。” “啥玩意儿?” 萧凡迷迷糊糊道:“都这时辰了,谁还会来?” “江秀禾。” 第60章 我只想活着 第60章我只想活着 “谁?” 萧凡都怀疑自己真睡迷糊了,出现了幻听。 蒋忠推门进来,苦笑道:“少爷,您没听错,就是您那位前未婚妻。” “您若不愿见,我去把人赶走?” “别。” 自打对方为求自保,闹了登闻鼓那一出后,萧凡就对这女人刮目相看了。 一时也很好奇,对方来找自己究竟是何目的。 “先把人带去书房,我稍后就过去。” “是。” 穿好衣服,萧凡随手拿来一柄防身匕首,担心江秀禾是来杀自己,替她全家报仇的。 可转念一想,又把匕首丢了回去。 凭自己的身手,用得着这么堤防一个弱女子? 那不是闹笑话呢? 况且以对方心机,也不会蠢得来主动送人头,应是另有所图。 来到书房,见江秀禾正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一本古籍,松弛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呦?还真是秀禾妹子,稀客啊。” 听萧凡还如以往那般称呼自己,江秀禾并不觉有半点亲切,只感到无比刺耳。 转过身盯着萧凡看了会儿,目光从陌生到怨毒,再到幽怨。 “数月前怕是谁也想不到,一个出了名的纨绔,竟能接连数次在京都掀起滔天风波。” “就连权倾朝野的相国,都有些奈何不得你。” “萧凡哥哥,你藏的,可真深。” “呵,咱俩彼此彼此,就莫要相互挖苦了。” “数日未见,秀禾妹子在鸿胪行馆过得可还好?” 江秀禾不禁咬了咬牙,暗骂这王八蛋在自己心口砍了一刀也就算了,还他娘的要撒上一把盐! “不好,很不好。” 萧凡诧异的“啊?”了一声,讶然道:“不会吧?你都有身孕了,宇文钟还舍得折腾你?” “就不怕把孩子搞掉了?” 江秀禾被阴阳得心态都快崩了! 我说的不好是心理上的!你偏要往生理上想! 这王八蛋,怎还是一副纨绔的底色! 见快聊不下去了,萧凡也不再过嘴瘾,坐下后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直说吧,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江秀禾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又沉吟了片刻,问:“我若没猜错,你不会让宇文钟活着离开京都,对吧?” “话可不能乱说,宇文钟一死,凉国定会再起战端,我哪有那胆子。” 江秀禾鄙夷一笑:“这话要是旁人说我信,可从你嘴里冒出来,我怎觉得那么可笑呢?” “今夜我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若萧凡哥哥还这般敷衍应付,我也不必再多废话了,告辞便是。” 萧凡眉梢轻挑,眯起眼在与江秀禾对视数秒后,点了点头。 “你猜得没错,宇文钟,我必杀之。” “你该不会是来为你现任未婚夫求情的吧?” “哼,当然不是。” “我只想求你在杀宇文钟时,别捎上我。” 萧凡一怔,旋即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暗忖自己在对方心里,就这么畜生吗? 虽说你之前先欺骗我感情,再为嫁入楚家设计害我,可我也把你全家都坑死了,说起来我还赚了。 再杀你,我还真没想过。 不过本着占便宜不嫌多的心理,萧凡还是很畜生地阴笑一声。 “死仇已结,以秀禾妹子的心机手段,我若斩草不除根,还真有些如芒在背。” “要不要冒着给自己留一个后患的风险放你一马,就要看秀禾妹子的诚意够不够了。” “对天闸关之败,你心中应一直存疑吧?” 一句话,令萧凡立时绷起脸。 江秀禾见状一笑,继续道:“楚国忠虽权势滔天,但还没能力单独策划这场惊天大败,幕后定还有重量级的黑手。” “你放我一马,我可以做出承诺,回凉都后会帮你暗查此事。” “就凭你?” “宇文钟一死,你到凉都虽不至于在衍国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可也人微力薄,凭什么调查此等机密?” “就凭我是为凉国争取利益的英雄,凭我腹中的凉国皇家血脉,凭我的心计与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我只想活着(第2/2页) “相信我,只要我真心想查,定能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萧凡沉默下来,在想此事成功的概率。 最后得出结论,虽胜算不高,但这龙井女的心机的确不容小觑,或真有一成几率真能爆出惊喜。 而即便只是一成,也完全值得。 “我如何信你?万一你跑到凉国后不认账怎么办?” 似早猜到萧凡会有此担忧,江秀禾笑着拍了拍肚子,道:“我可以把我的致命把柄,向你公开。” “像宇文钟那个弱鸡,怎么可能一击就中?” 萧凡先怔了下,继而陡然瞪圆眼,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没怀孕?!” “不错,萧凡哥哥若不信,大可现在就请一位郎中来给我探探脉。” “只是不能留活口,探完脉后记得把郎中杀掉。” “你,你先等等,我得缓缓……” 萧凡晃了晃脑袋,又狐疑问:“宇文钟就没怀疑过你?没请过郎中给你诊脉?” “嘁。” “那个无脑莽夫,怎会想到我会如此胆大包天,撒下这般弥天大谎?” “即便他真起疑,我也有的是办法敷衍过去。” 萧凡点点头,旋即又皱起眉:“既然你肚子里没有凉国皇室血脉,到了凉都岂会受重视?” “不受重视,还谈何接触这等机密?” 江秀禾阴柔着脸,哼笑道:“谁说我腹中没有凉国皇室血脉了?” “只要宇文钟死了,便无法滴血认亲,我只要在近期怀上身孕,那我腹中胎儿,就是正统的凉国皇孙。” 话罢,当即把外披的狐皮长袍脱下丢到一旁,又一边慢慢褪起杏色罗裙,一边慢慢向萧凡走去。 萧凡顿觉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抬起手:“你别过来!” “你想偷梁换柱我不管,但别打爷的主意!” “哼,你还委屈上了?” “有个凉国皇孙当你儿子,怎么算你都不吃亏吧?” 谁说不亏? 亏麻了! 不对,这压根不是亏不亏的问题,爷的血脉,可不能是个杂种! 见萧凡不是故作矜持,而是真没此意,江秀禾也不强求,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 讲实话,怀上一个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的种,她心里也颇为别扭。 “既然萧凡哥哥不愿,那我只好找吕文昌了。” “他之前在朝堂上为你父亲正名,虽嘴上说什么凉国以德立国,不屑行此鬼蜮伎俩,能骗过宇文钟,却骗不过我。” “他不是无脑浅智之辈,定知道我已猜出你和他私下达成了某些交易,宇文钟一死,他会第一个杀我灭口。” “若在回凉国前怀上他的孩子,他不杀我,你不杀我,我这条命便算彻底保住了。” 听完她这一套缜密的逻辑闭环,萧凡都想当场为她鼓掌! 如此心计,查清天闸关之败幕后真相的几率,又增了一成。 “萧凡哥哥,现在应信我了吧?” “若我翻脸不认账,你大可将这件事公布天下,届时,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萧凡点点头,旋即咧嘴一笑:“不用请郎中再灭口那般麻烦,我自幼和我娘学过些医理。” “虽只算是个半吊子,但喜脉还是能诊出来的。” 说着,便过去为江秀禾诊脉。 这完全是在诈她,实则是想通过观察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看她有没有扯谎想蒙混过关。 见江秀禾全程神色淡然,脉搏也格外平稳后,才算彻底放心。 见她推开门要走,萧凡又冷不丁问:“你全家九族都被我害死,你就一点不恨我?” 江秀禾脚步一顿,平静道:“恨,但眼下,我只想活着。” “好好活着。” 最后一句话刚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唯有先活下来,才有复仇的希望。” …… 翌日,礼部侍郎杨宁一大早就来到鸿胪寺门前,时不时朝远处望两眼,像是在等什么热闹。 在见到吕文昌等一行凉国使臣后,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拱手道:“吕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某,有要事相商。” 第61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61章谁赞成,谁反对? 吕文昌皱了皱眉,并没给对方好脸。 “哼,你一个小小侍郎也配和本官谈事?你们尚书呢?” 说着,又拍了下脑门:“我倒是忘了,郭六奇已经死了,现在你们礼部是何人主事?” “该不会是你吧?” 杨宁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小声道:“并非下官,而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主事。” “楚相让下官转告吕大人,今日谈判时尽可能难为下那家伙,能让他有多难堪,就让他有多难堪。” “当然,若吕大人肯再进一步配合,说在礼部中只认杨某,只与杨某一人谈,那便更好了。” 吕文昌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呵呵笑道:“看来这小子,和楚相很不对付啊?” “既想拿本官当枪使,还想让本官帮忙推你上位,你们付得起这代价吗?” 杨宁自信一笑,继续低声道:“这就无需吕大人操心了,楚相办事素来讲究,定会让吕大人满意。” “待挤走那小子,杨某升任礼部尚书后,楚相会敦促陛下,同意贵方提出的一切条件,尽快促成合作。” 吕文昌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显然对“尽快”这种极不确定的措辞很不满意。 “不知楚相的尽快,是指多久?” 杨宁伸出五根手指,信誓旦旦道:“五天内,谈判必成。” 这五天,并非自己信口胡诌出来的,而是衍帝亲口定下的期限。 他虽不知衍帝打的什么主意,但也能猜到衍帝从一开始就没规矩谈判的意思。 只要再拖五天,礼部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五天后的事,就用不着自己去管了。 到那时,自己已顺利升任礼部尚书,吕文昌即便发现自己被耍也找不到自己,只能干吃个哑巴亏,灰溜溜滚回凉国。 “五天……” 吕文昌呢喃一声,开始有些意动。 “此言当真?” 杨宁当即向他作了一揖,正色道:“楚相的信义有口皆碑,吕大人不必怀疑。” 吕文昌又想了下,最终点头。 “成交。” 杨宁嘴角又上翘几分,侧过身向吕文昌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吕大人先带人去正堂稍后,下官在此迎一迎那位新上任的尚书大人。” 吕文昌没再理他,带人走进鸿胪寺。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身穿一袭玄色麒麟袍服的萧凡才姗姗前来,隔着老远就见杨宁朝自己拱手作揖。 “今日谈判所定的时间为辰时三刻,现已晚了两刻。” “萧侯爷上任后的第一次谈判便如此懈怠,不太妥当吧?” 萧凡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货,轻哼道:“然后呢?” 杨宁被问得一愣:“什么然后?” “自然是跑去陛下面前告状,控诉本侯失职啊。” 闻罢,杨宁嘴角一抽,暗骂一声滚刀肉。 为此等小事就去叨扰陛下,真当陛下跟你一般整日闲得没事? 真要借此小事大做文章,只怕陛下会很不耐烦地赏自己一顿廷杖! “侯爷说笑了,本官可非那等喜欢打小报告的小人。” “本官只想正告侯爷,谈判桌上无小事,端正态度是基本,陛下如此器重侯爷,侯爷当尽心办差,不负圣恩才是,否则……” “啪。” 话没说完,萧凡的巴掌便不轻不重落在了他脸上。 还不待他发怒,萧凡笑呵呵道:“既然你看不惯爷,又干不掉爷,那就乖乖闭嘴,莫要聒噪。” “还有,今后在爷面前别自称本官,要称,下官。” “这规矩,可懂?” 话罢,又轻拍了他脸几下后,大笑着走进鸿胪寺。 “狂妄!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一位看不过眼的礼部官员不忿骂道,却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萧凡听到。 而后又一脸关切地看向杨宁,嘘声问:“杨大人,您无碍吧?” 杨宁揉了揉不痛不痒的脸后,阴冷一笑。 “走,跟上去。” “今日本官倒要看看,谁的脸会被打得更痛!” 鸿胪寺正堂,一众凉国使臣皆已落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谁赞成,谁反对?(第2/2页) 为首的吕文昌斜倚坐着,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无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俨然一副主导者姿态。 然而,当看到衍国一方的为首之人后,指尖不由地一顿,原本慵懒的身姿也猛地绷直! 萧凡? 怎会是这个煞星?! 震惊之余,看向后方杨宁的目光中满是恼怒之色,险些爆出粗口。 尼玛的,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娘的,人家可都快把你衍国朝堂的天给捅穿了! 前两日衍国朝堂的那场大地震他可听说了,一位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两位官居二品的尚书,京兆府尹,外加数位三品高官,一夜间全被这货给弄死了! 反观人家,毫发无损! 虽领兵去辽西道平叛凶多吉少,甚至是十死无生,可那都是后话。 在出征前,绝对是一尊杀神,谁被他盯上谁倒霉! 你让老子给他下马威,意欲何为? 嫌老子死得不够快咋得? 杨宁并未察觉到他的怪异眼神,正暗暗期待着接下来萧凡吃瘪的精彩画面。 落座后,还摆出一副主人公姿态,率先开口。 “萧侯爷初来乍到,对双方成员还不了解,容下官先行介绍……” “倒茶。” 萧凡打断道。 杨宁皱了下眉,当即看向一旁的侍从正欲开口,萧凡冲他扬了扬下巴。 “看别人作甚,爷是叫你倒茶。” 杨宁脸色一沉,薄怒道:“我乃三品侍郎,萧侯爷何故如此辱我?” 萧凡嗤笑一声:“叫你倒个茶就是辱你了?你给楚国忠倒过茶没?给你爹妈倒过茶没?难不成他们也都是辱你?” “你!” “啪!”萧凡猛地一拍桌子,冷喝道;“别管你是三品侍郎,还是九品小吏,在爷面前都是下属。” “让你为上司服务,那是看得起你,杨大人可休要不识好歹。” “倒茶!” 杨宁忙看向对面的吕文昌,还想着对方会帮忙解围,可凉国使团众人全都默不作声,皆是一副看戏姿态。 “杨大人……” 这时,一个礼部官员拉了下杨宁衣袖,轻声道:“下官听闻,这位萧侯爷可有抽人的习惯。” “您还是听他的吧,莫吃眼前亏。” 杨宁脸皮不禁抖了抖,在见萧凡眼睛已眯起一道危险弧度后,只得暂忍下这口窝囊气,黑着脸给他倒了杯茶。 闷声道:“萧侯爷,请用茶。” 萧凡接过茶盏,喝下一口后漱了漱嘴又吐出来,还一把扯过杨宁的衣袖擦了擦嘴。 杨宁气得额头青筋狂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八蛋,这么玩儿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狂到几时! 人家凉国使团可不会惯着你,看你一会儿如何收场! 就在他心中疯狂喝骂的同时,萧凡翘起二郎腿,指尖敲击着桌面,冲吕文昌等人扬了扬下巴。 “本侯听说,贵方的性子很急啊?” “一直催促我朝应下贵方开出的所有停战条件,之前还拍了好几次桌子?” 见他嚣张气焰不减,杨宁心中窃喜,可他期待的对方集体发难的场景并未发生。 凉国使团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吕文昌尬笑一声,拱手道:“萧侯见谅,实在是我朝陛下催得太紧。” “大凉的十余万兵马远离国境,每日的人吃马喂耗资巨大,且粮草押运也极为不便,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您说是不?” 杨宁听得一阵失神,礼部其他官员也都一脸愕然。 对方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下一秒,萧凡伸出一根手指,道:“本侯今日前来,不是听你们倒苦水的,只说一件事。” “未来五天,本侯有些私事要办,没空和你们谈。” “所以下次谈判时间,定于五日后。” 说完,萧凡向前探去身子,犀利的目光从吕文昌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又问:“对本侯此项提议,你等……” “谁赞成,谁反对?” 第62章 主打一个强势! 第62章主打一个强势! 没错,主打的就是一个强势! 偌大的正堂内瞬一片死寂,杨宁等一众礼部官员皆瞠目结舌地看着萧凡,都感觉他脑子坏了。 到底谁是战胜国,谁是战败国? 你怕是给搞反了吧? 就冲你这牛逼哄哄的态度,人家凉国使团不把你往死里怼才怪! 果然,下一秒凉国使团中就有一人拍起桌子。 “萧凡,你莫要太嚣张!” “倘若你方是这个态度,本官严重怀疑贵国对此次谈判,毫无诚意!” 杨宁心中又一阵窃喜,这就算开始了! 萧凡眯眼盯着说话那人,吕文昌见状,心顿时提到嗓子眼,生怕这货会突然暴起杀人。 他知道,对方真的敢! 实在是前两日萧凡接连干掉蔡俅等人,所形成的威慑太强! 这家伙,压根就是个做事只凭喜怒,丝毫不计后果的疯子! 待把说话那人盯得心里开始有些发毛,萧凡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刚才本侯走神了,没太听清楚。” “呼……” 吕文昌暗松一口气,可当看到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又要开口后,赶忙“嘭!”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闭嘴!” “本官这堂堂正使还没说话,哪里有你开口的份儿!” 将那人骂蔫下去后,吕文昌当即换上一副笑脸。 “萧侯爷,若今日能敲定止战条款,就不必再安排第二次谈判了,您说呢?” 杨宁等人一怔,这什么情况? 姓吕的之前可是既拍桌子又骂娘,现在气势哪儿去了? 怎还有商有量起来了? 萧凡拍拍嘴打了个哈切,倦声道:“昨夜没睡好,今日状态实在不佳,不宜谈判。” 杨宁等人尽皆无语,没睡好犯困,也能成为不谈判的理由? 你是来搞笑的吧? 别说凉国使团了,我们都看不下去想抽你了! 然而,吕文昌仍没有丝毫翻脸的意思,仍陪着笑一口一个侯爷的叫着,还开始让步。 “五天时间实在长了些,不知侯爷有何私事要办?” “吕某或可略尽绵力,帮侯爷尽早办妥,咱双方也好尽早进行下次谈判不是?” “呵……本侯听出来了。” 萧凡脸色骤冷,漠然道:“吕大人是反对本侯的提议,对吗?” 吕文昌菊花一紧,立时就嗅出这味儿不对,俨然是对方即将爆发的前奏。 再不敢拉扯半分,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 “就依萧侯爷的意思,五日后,再行谈判!” 萧凡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吕大人识时务,那本侯也定不会让吕大人失望。”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就是一句无关痛痒,还略带一丝戏耍之意的场面话。 可却令吕文昌心头一颤,感动得眼鼻都有些发酸。 他清楚这是萧凡在暗示自己,当初杀宇文钟的承诺他并没忘。 以当下局势,即便自己翻供,再把当初那笔交易内容公之于众也奈何不得他,可他依旧选择信守承诺! 如此重诺,讲义气之人,纵然行事风格再残暴跋扈,在吕文昌心中的形象也无比光辉! 不愧是自己的知己,能处,可交! “那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散会。” 萧凡起身,吕文昌忙抱了抱拳:“侯爷慢走。” 杨宁等人皆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之前郭六奇扯皮打马虎眼时,你吕文昌都快要追到人家府中的那股子难缠劲哪儿去了? 在萧凡面前怎就成软脚虾了? 太双标了吧! 而正当杨宁无比郁闷时,一声暴喝忽地自门外炸响。 “吕文昌,你这个软骨头!我大凉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闻声望去,看到来人后杨宁顿时狂喜,总算来了个不怕死的硬茬儿! 正是北凉使团副使,四皇子宇文钟。 萧凡皱了下眉,暗骂一声麻烦。 紧接着宇文钟就气冲冲迎上前,抬手指着他鼻子喝道:“萧凡,吕文昌那怂货怕你,本殿可不怕!” “别说五日了,连一天本殿都等不了!” “今日,你要么同意我大凉开出的所有条件,签订国书,要么就彻底撕破脸,取消谈判并接受我大凉战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主打一个强势!(第2/2页) “就两条路,你选吧!” 闻罢,礼部众人皆紧皱起眉。 这压力,可谓空前之大! 杨宁则端起茶盏,悠哉地小口品起香茗。 对嘛,这才是你凉国使团该有的态度! 可当看到萧凡下一刻就一巴掌呼在宇文钟脸上后,杨宁还没来得及下咽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 这家伙,竟真敢动手?! 宇文钟惨叫一声,下意识挥拳就朝萧凡面门砸去。 “咯吱!” “啊!” 手腕被扭断,萧凡左右开弓,继续对他那张脸一顿狂抽。 一边抽,一边骂:“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跟别人耍耍威风也就罢了,在爷面前也有你嚣张的份儿?” “啪啪!” “还让爷二选一?” “爷两个都不选,选择把你抽晕后由吕文昌他们带回,有意见没?” “啪啪啪……” 正堂内,看着被抽得近乎毁容,连一声惨叫都叫不出的宇文钟,刚才和萧凡拍桌子那人立时向吕文昌投去一道感激目光。 跟这家伙,的确没理可讲。 要不是刚才吕尚书把自己叫停,自己下场只怕比现在的四皇子还惨…… “住手!” 杨宁见宇文钟都快被活活抽死了,急声道:“萧凡,引两国再开战端的责任,你可担不起!” “你此举完全是蓄意破坏两国谈判!杨某定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随便。” 萧凡停手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心中暗骂煞笔。 蓄意破坏两国谈判的人可不是我,而是衍帝。 想告,就去告吧。 算算时间,衍帝的大动作应很快就有消息了。 见萧凡走远,吕文昌等人这才跑过去扶起已被抽得惨不忍睹的宇文钟。 连忙探了下鼻息,还好,有气。 “姓杨的!” 吕文昌怒目而视,喝骂道:“你衍国的待客之道,本使今日算领教了!” “若此番谈判破裂,你要负全责!本使离开京都前也定会向衍帝参你一本!” 杨宁:“……” 心中叫苦不迭,只想骂娘! 刚才萧凡没走时,你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又支楞起来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 离开鸿胪寺,杨宁径自前往相府。 想先将此事禀告楚国忠,毕竟自己人微言轻,还是让对方当这个出头鸟比较合适。 …… 镇北侯府。 萧凡刚回来,就见顾令仪,柳烟两人正在逗小雪玩。 可不管两人怎样卖力,小雪始终扎着脑袋,失落可怜的小脸上还残存着几分余悸,不复之前的活泼灵动。 先是眼睁睁看着父母,爷爷奶奶被杀,又被抓到赵府险些被赵德柱那狗儿子玷污。 这些对一个几岁孩童来说实在太过残忍,想走出来,尚需不短时日。 萧凡过去抱起小雪,笑着递去回来时在路边买的一串糖果。 小雪接过后却没吃,怯怯道:“谢谢贵人……” 萧凡暗叹一声,刮了下她小鼻子道:“乱叫什么?” “以后就叫叔叔,亲叔叔。” 小雪闻言,终于抬起头看向萧凡,空洞无神的眼中开始有一丝微光闪烁。 “叔,叔叔……” “对喽,这才乖。” 随即柳烟接过小雪,指了下顾令仪,又冲萧凡比划了两下,示意顾小姐找您有正事要谈。 柳烟抱着小雪离开后,院中只剩下萧凡和顾令仪。 两人又聊了会儿小雪,顾令仪渐渐褪去脸上的伤感,正色道:“萧凡哥,此番出征的一万五千精甲由两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由巡防营都统徐烨统领的五千巡防营甲士,另一部分,则是由关中道的伏波将军,贾天雄统领的一万关中军。” “眼下只能尽力去争取徐烨,试图掌控五千巡防营,至于那一万关中军……” 顾令仪沉吟片刻,俏脸上的忧色愈浓。 “只怕是敌,非友。” “不但无法掌控,他们还很可能会在半路对你各种使绊子,务必要小心提防才是。” 第63章 新的难题 第63章新的难题 “为什么?” 萧凡诧异问。 “原因很简单,关中道节度使杜江,是楚国忠的妻弟。” “而这位伏波将军贾天雄,又是杜江手下的头号战将。” “我爷爷说陛下原本是要从关中道调一位普通的游击将军领兵,可楚国忠连夜入宫觐见,力荐贾天雄,陛下不好驳他面子,只得应允。” 听完,萧凡眉头皱得更深。 楚狗用意,不言自明。 虽带一万五千兵马赶赴辽西道平叛在所有人看来已是十死无生,但楚国忠还是不想出现丁点变数。 不等他抵达前线,在半路上就灭了他。 “吃一堑,长一智,呵……看来楚狗已经被我整怕了。” “萧凡哥,你还笑得出来?” 顾令仪急声道:“一万五千兵马,你充其量只能掌控五千,先不说对阵狂澜军,光是对付那一万关中军,你也毫无胜算。” “未必。” 萧凡摇摇头,冷静地想了一会儿后道:“距出征尚有几日,还是有一点操作空间的。” “几天功夫而已,能做什么?” 萧凡轻叹一声,摊了摊手。 “不知道。” “我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搞到份这一万关中军中,所有中低级军官的情报。” “即便那个贾天雄是楚狗死忠,但他想要做事,还是要靠手下人。” 闻罢,顾令仪眼前一亮,已明白他要做什么,当即从袖口中掏出几张银票。 “我把所有值钱首饰都卖了,再加上从爷爷那里抠来的,一共三万银。” “萧凡哥,你只管偷偷用钱去砸那些中低层军官,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暗中笼络到其中几位。” “至于徐烨那里,我会求爷爷去游说他。” “说起来他能做上巡防营都统,还是我爷爷当初向先帝保荐的,想来他应会卖这个面子。” 萧凡感动之余,又将那些银票推了回去。 顾令仪见状后俏脸一黑,不禁有些恼怒。 “都已到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你还要和我客气?到底有没有把我当……” 话音一滞,又连忙改口道:“你再如此见外,我真生气了!” “不是见外。” 萧凡苦笑道:“妮子,那些中低层军官可都是些兵油子,你不了解他们。” “若单靠银钱去砸,只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银子都不行?那还要如何?” “一两句话说不清,你别管了,我来办就是。” 顾令仪撅起嘴,似是对帮不上什么忙有些懊恼。 抓耳挠腮地苦思一番后,当即起身。 “我这就回家,看能不能从爷爷口中打探出一些关中军中低层军官的信息。” 说着,又把银票塞进萧凡怀里。 “这些银子你且留着,多少都会有些用处。” 萧凡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离去的倩影,又攥了攥那几张尚存有几分余温的银票,不由地一笑。 吃软饭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收起银票,又狠捏了几下眉心,开始发愁。 顾守正虽居高位,可他一个文官,在军界并没多少人脉,对关中军只怕知之甚少。 “唉……该去哪里搞情报呢?” …… 当晚,萧凡正要出门,柳烟的贴身丫鬟小荷在院中截住他,手上还拿着一件貂裘。 “侯爷,姐姐刚才看到您要出门,特让我给您送件袍子御寒。” 萧凡点点头,接过貂裘披上后小荷又好奇问;“这么晚了,侯爷要去哪里?” “怀王府。” 萧凡随口道,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牵马出府。 一炷香后,刚睡下的秦岱听是萧凡来了,还是起身披上一件睡袍,让人将他请至客厅。 自上次衍帝对他下了禁足令后,便再没解禁的旨意,就连几次朝会和庆贺封后的晚宴他都无法参加。 再次相见,萧凡发现对方脸上竟已满是颓色,再不复初次相见时的意气风发,心中一阵唏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新的难题(第2/2页) 向其躬身作了一揖,很难为情道:“王爷之前为侯府之事惹恼陛下,至今还被禁足于府,萧某深感愧疚。” 秦岱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本王被禁足府中,和你并无太大关系。” 萧凡心中一凛,对方这么说,想来是在入京前就已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一个姿容上佳的女子托着茶盘走进来,为两人奉上了两盏参茶后便坐在秦岱一旁。 秦岱介绍道:“这是内人,第一次随本王入京便被禁于府中,倒是委屈她了。” 对方当即白了他一眼,嗔怪道:“王爷莫要如此说,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何来委屈一说?” 萧凡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怀王妃浅笑着朝他点了下头,客气道:“不必拘礼,这几日萧侯的大名,我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呢。” “萧侯深夜来访,想必定是有急事吧?” “我猜,应是与出征平叛一事相关?” 秦岱面露好奇地又看向他,等他下文。 萧凡拱手道:“王妃聪慧,萧某今夜前来是想问一问王爷,对陛下此番调拨的一万关中军了解多少?” “尤其是,军中一些中低层军官。” 秦岱一时被问住了,微皱起眉思来想去后,苦叹道:“这忙,本王怕是帮不上了。” “关中道与京都相邻,乃要害之地。” “当年父皇登基后,为防皇族成员有异心,素来不允皇族插手关中道一切军政事务。” 刚说完,秦岱突然又想起些什么,问:“本王听闻宪王叔曾在朝上多次为你说话,不知你和宪王叔有何交情?” 萧凡不由地撇了撇嘴:“并无交情。” “估计是他看我比较顺眼,临时起意才随口为我说了两句公道话吧。” “那倒可惜了,你二人若有交情,此事宪王叔或可帮得上忙。” “嗯?” 萧凡心神一动,顿时来了兴致。 “王爷此话怎讲?” “宪王叔在还是皇子时,曾在关中道做过几年节度使。” “以宪王叔当年的心性,应是培植过不少亲信。” 明白了。 先皇之所以严禁皇室子弟插手关中道,就是被那老渣狗当年起兵夺位给吓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老渣狗总算能贡献一点实际价值了。 “多谢王爷提醒,萧某明日便去宪王府走一遭,碰碰运气。” 说完此事,萧凡又拱手道:“萧某还有一事想问王爷,只是……” 话音一顿,怀王妃见他朝自己看过来,当即很识大体地起身。 “王爷,妾身先回房了,你也早些休息。” 萧凡讪笑着冲对方拱了拱手:“王妃勿怪,此事有关风月,当着王妃的面,萧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怀王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妨事,你们聊吧。” 待其走后,秦岱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深夜前来,和本王聊风月?你这借口未免太蹩脚了些吧?” 萧凡没搭话,脸色逐渐沉重下来,低声问:“王爷,您可曾听说过寒鸦士?” 见对方茫然地摇摇头,萧凡便将从秦景渊那里得知的有关寒鸦士的信息一股脑全说出来。 秦岱脸色一阵变幻,待消化完,也不禁压低声音。 “你怀疑天闸关之败的幕后黑手,是……陛下?” 萧凡轻点点头:“虽无实证,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所以萧某想问问王爷,我父亲身边之人或参战的北境边军中,可有谁还活着?” 换言之,活下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衍帝安插的寒鸦士。 之后再顺藤摸瓜,就能确定天闸关之败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衍帝。 与此同时。 皇宫,养心殿内。 衍帝仍未入寝,正看着一份霍戈刚递上的一份密折。 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皆与萧凡有关…… 第64章 深夜遭袭 第64章深夜遭袭 萧凡救走柳烟,丁浅浅认其为义女。 数日前,萧凡曾密会过寒山照的发明者,对方书生模样,身旁跟着两名面相彪悍的跨刀护卫。 行动前两日,萧凡令侯府管家蒋忠,以炒钢术秘密打造出十余把战刀。 血洗华章雅苑时,只带了蒋忠一人。 事后,酒翁一家的女儿小雪被救回侯府,萧凡待其亲如子侄。连夜前往怀王府,不知目的。 …… 衍帝眉头渐渐皱起,呢喃道:“仅带一人,外加十余把战刀,就能悄无声息地干掉几十名护卫?” “纵使两人战力颇强,也不合理啊……” 下一秒,衍帝目光陡然一转,定格在密折上的寒山照发明者几字上。 “霍戈。” 轻唤一声,守在门外的霍戈当即进来,仍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低下头,单膝跪地。 “去查一下,那个发明寒山照的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外,将蛰伏在钱溢之,郭六奇身边的寒鸦士,秘密处决掉。” “即日起,加大对百官的监察力度。” “对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至少安插两名寒鸦士,朕不希望再出现蔡俅这等漏网的大鱼。” 因蔡俅素有清名,故而衍帝并未在他身边安插过人,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巨贪大恶! 连龙椅都悄摸造出来了,至今想想都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霍戈抱拳作了一揖,便起身退下。 衍帝随手烧掉密折,在闭目养了会儿神后,忽地掀起嘴角轻笑一声。 “这个萧凡,倒是有点歪的邪的,有趣。” “他深夜前去怀王府,想来应是为那一万关中军之事吧?” “呵,朕倒是希望你真有手段能掌控他们,最终还能成功平叛,再立奇功。” “到那时,这把刀,便算真正拥有与楚相,分庭抗礼的资格了。” 说着,轻抿一口参茶,在又沉吟片刻后唤来高如海。 高如海脚步轻快地进来,躬身问:“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贾天雄身边的副将是何人。” “诺。” “出征前,朕要秘密见他一面。” “另外,再拟一道旨。” …… 萧凡辞别秦岱,回府的路上一直愁眉紧锁,心事重重。 据秦岱所说,天闸关一战,十万边军死伤殆尽,上至将校,下至兵卒应无一活口。 而当初他在接到天闸关告急的军报后,曾亲率三万大军前去支援。 为防止半路遭到凉军埋伏,还特意选了一条极为隐秘的行军路线,若非常年生活在北原道的土著,绝不可能知晓。 可即便已这般谨慎,半路还是遭到了凉军截击,损失惨重,只得带兵回撤。 所以对萧擒虎身边的亲信还有没有活着的,秦岱完全不知情。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细微线索,似乎又断了…… “唉……” 萧凡轻叹一声,当行至一条有些偏僻的小道上时,十余道黑影突然从一阴暗角落处窜出来。 萧凡惊得忙狠拽了下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 定睛一看,对方十几人皆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充斥着浓浓死意,无比漠然的眼睛。 每人手持双匕,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瘆人的黝黑光泽,显然都已淬过毒。 精锐死士! 萧凡浑身神经弦陡然绷紧,表面却摆出一副轻松姿态。 直了直身子,双手悄然查插进袖口,紧紧攥住常备在袖口里的两袋石灰粉。 “话说,楚狗现在都这么怕我了吗?” “先是调来贾天雄统领一万关中军,欲在半路害我还不够,还要在出征前整一波暗杀?” “身为相国,竟如此没胆没格调,我呸!” 众人皆没接话,迅速展开阵型围住萧凡。 “动手!” 领队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挥动起双匕对萧凡展开围杀! “草!” “连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没有吗?不讲武德啊!” 萧凡黑着脸大骂一声,待六人冲至近前,手中双匕向自己捅来时,藏于袖内的双手猛然挥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深夜遭袭(第2/2页) “唰!” 周遭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那六人顿觉眼睛像被火烧一样,发出阵阵惨叫。 萧凡紧眯起眼,躲过一柄淬毒匕首的同时一跃下马,于半空旋转一圈,带起一连串血花。 落地后,第一时间冲出石灰粉笼罩的范围,再看那六名死士,竟皆倒地身亡。 萧凡心中暗惊,刚才他仓促间挥刀并没能击准要害,只是在那六人手臂,胸口等非要害处划过一刀,可见这匕首上淬的毒有多烈。 见血必死! 领队见只一个照面,就折损了半数人手,气得险些破防。 身上常备着石灰粉,刚还骂我们不讲武德? 看来楚相说的一点没错,这他娘的就是个狗东西! “都小心些,杀!” 见六人再度杀来,萧凡暗骂一声,对方身手都极好,若是常规战斗,还能以伤换命的死战,可现在,是真不敢让对方匕首碰到自己分毫。 只得且战且退,完全处于守势。 期间虽找准机会,险之又险地干掉了两人,可也变得愈发被动。 片刻后,耳朵忽地耸动下,听到“嗖!”的一道破空声。 不好! 暗处竟还藏着一个神箭手! 余光一瞥,就见一支飞来的箭矢,已精准封住了自己的下一处走位…… 当箭矢已飞至距自己仅数米远,萧凡已能清晰看到那亮黑色的箭头,同样也淬有剧毒。 心跳都仿佛漏了半拍,冷汗涔涔地直往外冒!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的一声脆响,一道亮银弧光后发先置,将那支致命毒箭飞至距萧凡不足一米处,拦腰斩断。 箭头偏离原有方向,兀突擦过一名死士,刚在其小腿处留下一道细微血痕,那人便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几息间就没了动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仅剩的三人不由地停下手,和萧凡一起看向那斜插进地面的一柄正剧颤着的弯刀。 “呼……” 萧凡心有余悸地轻松一口气,暗忖那老渣狗又提供了一次实际价值。 “谁?!” 领队怒喝一声,迎接他的是又一柄高速旋转成圆月,爆射而来的弯刀。 “喝!” “铛!” 领队挥刀刚格挡开,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时,萧凡便如一头暴起的猎豹窜到他面前。 在其惊骇欲绝的目光下,猛然一刀自其脖颈划过。 见领队都被干掉,且对方还有帮手,已完全没了胜算,剩下那两人对视一眼后便达成默契,转身就跑。 可还没跑出多远,两柄淬毒匕首就已先后没入他们后背心,倒地扑腾了几下后再没了动静。 死士被全部解决掉,萧凡扭头看向刚才毒箭射来的方向。 那里,正有一道人影拖着一个四肢已被打断,不停惨叫着的黑衣人走过来。 正是裴青寺。 “嘭!”的一声,裴青寺将人甩到萧凡脚下,淡声道:“留了个活口,审一下吧。” “或可直接押到陛下面前,将楚国忠一军。” “没这必要。” 说着,萧凡蹲下身,一脸漠然地挥刀抹了对方脖子,看得裴青寺挑了眉。 “呵,你这杀伐果决的性子,倒真是随了王爷。” 萧凡闻言,斜眼瞥了下对方。 “你说的话,还是这么让爷不爽。” “还有事儿没?没有的话爷就走了。” 裴青寺哼笑一声,道:“早年间,王爷曾对贾天雄有提携之恩,王爷说会在离京前私下去见他一面。” 萧凡只轻“嗯”了一声,见自己那匹马已经死了,扭头冲他问:“你怎么来的?” “自然是骑马。” “那正好,从这儿回侯府还有段路程,走回去太累了,把你马借爷一用。” 裴青寺嘴角狠抽了下,合着我自己颠儿回去就不累呗? 但还是把马牵了过来,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少主呢。 见萧凡毫不客气地接过缰绳,上马就要走后,裴青寺脸色又黑几分,忙道:“世子且慢!” “事情还没说完呢!” 第65章 入宫恩养 第65章入宫恩养 萧凡扭过头,不耐烦地瞪着他。 “说。” 裴青寺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道:“世子今夜去怀王府,应是为了这东西吧?” 说着,将册子丢了过去。 萧凡翻看了下,竟是此番出征的一万关中军中,三名校尉的资料。 三人入伍后的晋升轨迹,以及各自性格,家境背景等应有尽有,颇为详细。 “老渣狗连我下一步都算到了?可真够老奸巨猾的。” 裴青寺不爽地皱了皱眉,可早已习惯了萧凡的说话方式,并没多说什么。 “这三人虽非王爷亲信,但王爷当年便已察觉出三人颇有潜力,便着重留意了下。” “本是一步闲棋,不成想如今倒是派上了些用场,希望世子真有手段能掌控他们吧。” “但世子接下来最好慎之又慎,切莫被楚党察觉,否则以楚国忠的手段,无论世子能否成功掌控他们,这三人都会被换掉。” “知道。” “还有事吗?” “王爷让老奴转告世子,出征前也务必小心,楚国忠如今气急败坏,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 “比如今夜刺杀,若非老奴碰巧赶到,只怕世子已……” “驾!” 裴青寺话音一滞,望着狠夹马腹,疾驰而走的萧凡,无奈摇了摇头。 回到宪王府,见秦景渊还坐在正厅,裴青寺便与他说了萧凡遭袭一事。 “嘭!” 秦景渊手中茶盏重重置在桌上,鼻间发出一道沉闷冷哼。 “楚国忠如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脏手段都用上了,本王早晚宰了他!” “东西送去了吗?” 裴青寺刚点点头,秦景渊又问:“那小子看到东西后,说了些什么没?” “比如……感谢之类的话?” 裴青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回王爷,并没有。” 秦景渊似还不死心,又问:“他就什么都没说?” “说倒是说了,只是……” “并非什么好话,王爷还是不必……” 秦景渊忽地一拳砸在桌上,喝道:“莫要吞吞吐吐,说!” “照实说!” 裴青寺只得重复起萧凡原话:“世子说,老,老渣狗连我下一步都算到了,当真是老奸巨猾……” 秦景渊暗道一声果然,虽早有心理准备,并未动真怒,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骂了两声。 “混账小子,本王就多余管他!让他自生自灭才好!” 裴青寺叹了口气,心忖这对父子和解的难度,当真不小。 正要离开,厅外又飘来一声冷喝。 “楚国忠今日能安排袭杀,定已安排了眼线在时刻盯着他。” “去把他们都揪出来,杀了!” “做仔细些,莫留痕迹。” 裴青寺一怔后,躬下身子。 “喏。” …… 萧凡回府后一夜未眠,反复看起那三名校尉的资料。 姜虎,京都人士,自幼家贫却食量惊人,为填饱肚子,不得已十三岁从军,编入关中军。 二十年间剿匪除患,力大无穷,悍勇善战,屡建功勋,从兵卒一步步升至伍长,什长,队正,屯长…… 于三年前,升任校尉。 为人极为孝顺,饷银分文不留,尽数孝敬给家中老父。 老父生活得到极大改善后,整日狂饮吃肉,于十年前患上消渴症后饱受折磨,如今已病入膏肓,恐不久于人世。 唐承,京郊人士,双亲早亡。 十三岁时被抓壮丁编入关中军神射营,箭法极准,曾数次箭取匪首,十年前便已升至校尉。 本前途光明,为督尉的第一备选,却不幸于七年前一场剿匪战中重伤,被一箭射中下体。 晋升之路,就此中断。 万幸已有一子,不至绝嗣,因此对独子极为宠溺。 看完这两人资料,萧凡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而让他发愁的是第三人。 史策,关中道平州人士,身世坎坷,全家被仇家灭门,侥幸存活下来投身军伍。 此人善用智谋,曾数次献策建功,可多数功劳被上级据为己有,颇不得志,至今孑然一身。 萧凡揉了揉眉心,自语呢喃道:“满门被灭,无妻无女的一条老光棍,似乎没什么弱点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入宫恩养(第2/2页) “唯一弱点是对抢他功劳的上级心怀怨恨,可他上级远在关中道,完全没操作空间。” “凡儿。” 这时丁浅浅推门进来,前一秒还在发愁的萧凡当即露出一个笑脸。 “娘,何事?” “没什么,听说你彻夜未眠,娘下厨煲了汤给你送来。” “谢谢娘。” 萧凡接过汤碗,边大口喝起来边夸美味。 丁浅浅知道,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都是装给自己看的,不想让自己跟着一起忧心。 可萧凡的这份心思,让她心中又平添了几分酸楚。 待萧凡喝完,丁浅浅接过碗,轻声问:“还在为带兵平叛的事情烦忧吧?” “没啊。” 萧凡咧嘴笑道:“娘亲放心,孩儿对此次出征十拿九稳,定不辱父亲威名,建功而归。” “休要唬娘。” “先不说能否剿灭那十余万骁勇彪悍的狂澜军,单是一万关中军就可要了你的命。” 说着,丁浅浅忽地压低声音,道:“凡儿,若事不可为,便不必被名所困。” “在途中找个机会走吧,起码还能保住性命。” 闻罢,萧凡一脸惊愕地看向丁浅浅。 “您要怂恿孩儿,当逃兵?” 这想法,可要不得啊! 见自己的意思被萧凡挑明,丁浅浅顿觉尴尬,忙移开目光,开始无措地左右乱看。 “娘只是……不想你死。” 萧凡正要开口劝说,蒋忠突然急切地冲进来,连门都没敲。 “夫人,少爷,宫中来人了。” “带着圣旨来的。” 萧凡神情一肃,丁浅浅则有些心虚。 虽说早有让萧凡跑路的想法,可刚才还是头回说出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陛下知道吧? “娘,放宽心,没事的。” 萧凡轻拍了拍她香肩后,随她一同来到院中,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贞报国,固臣子之素怀;慈教流芳,实庭闱之默助。” “咨尔丁氏,乃大将军,萧擒虎之妻,镇北侯,萧凡之母;克娴内则,夙著女宗。” “训子义方,果见象贤之器,相夫顺正,允符君子之逑。” “是用封尔为一品诰命夫人,尚其袛服,赐于宫中恩养。” “钦哉!” 萧凡脸色陡然一沉,立刻明白了衍帝心思。 一柄神兵利刃,唯有一直握在自己手中,方可心安! 而刀柄,便是丁浅浅! “臣妇领旨,谢恩。” 丁浅浅接过圣旨,高如海见萧凡还低着头并未起身,呵呵笑了两声。 “放眼朝中文武,家中女眷有资格进宫恩养的,侯爷您可是独一份。” “如此殊荣,足可见陛下爱怜器重之心,侯爷还不谢恩?” 爱怜器重个屁! 谢尼玛的恩! 萧凡心中狂骂,此番出征,他本想带全家和顾令仪一起走的。 到时候只要拿下狂澜军,以辽西道为根基,便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幕后黑手是不是衍帝,自己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直接起兵,搞一出清君侧都未尝不可! 可这道圣旨一出,只得另定计划了…… 表面没显露出丝毫不满,萧凡感恩戴德地磕了个响头方才起身。 “陛下隆恩,臣甚为感动,此番出征定尽心竭力,剿灭叛军,以报圣眷!” 高如海点点头,笑眯眯道:“萧侯爷此心,咱家定如实禀明陛下,相信陛下定会龙心大悦。” “有劳高公公了。”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望着递来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高如海推脱两下后就被萧凡强行塞进袖口里,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那就多谢萧侯馈赠了。” “今后丁夫人在宫中,老奴定会多上些心思,侯爷专心平叛建功便是。” “多谢公公。” 送走丁浅浅后,萧凡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看向同样阴着脸的蒋忠。 “蒋叔,时不我待,该干活了。” 蒋忠重重一抱拳:“少爷尽管吩咐!” “先去集市一趟,帮我……” “买几只狗回来。” 第66章 手搓胰岛素 第66章手搓胰岛素 “啥?” 前一秒还干劲十足的蒋忠陡然瞪圆眼,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萧凡笑了笑,道:“蒋叔,你没听错,就是让你去买狗。” “市集上不够就去农户家买,越多越好,我有大用。” “少爷……您这是又准备过回之前招猫逗狗的纨绔生活?可也用不了那么多狗吧?” 萧凡白眼一翻,没好气道:“纨绔个屁!我是要拿来制药!” “好吧,我这就去。” 一直到傍晚,蒋忠才勉强凑足两百多条狗,堂堂侯府都快成一个巨型狗舍了。 擦了把汗,蒋忠好奇问:“狗还能用来制药?我可从未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要紧,一会儿就让你亲眼见识下。” “去把狗都杀了,取出胰腺,要快。” “胰腺?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位于腹腔前侧,十二指肠和胃后面的一个v字形,长条状的东西。” 见蒋忠仍一脸懵,萧凡只得亲自动手。 姜虎父亲所患的消渴症,其实就是糖尿病,而他就是要手搓出简易版胰岛素。 这种动物提取胰岛素的方法出自前世一个名叫班廷的科学家之手,前世萧凡无意间刷到过,并记住了详细的制作方法。 虽不如基因工程制作出的胰岛素那般神效,但也绝对要比当代郎中开的方子要管用百倍。 暂时保住姜虎老子的命,应不成问题。 很快,院中开始响起阵阵狗吠。 取出大量新鲜胰腺后,萧凡召集家丁,立刻将它们捣碎并置入之前所制的高度烈酒中。 这一步骤必须要在冰窖中进行,以保证蛋白质活性,万幸现在是冬天,室外温度比冰窖还低。 要是夏天,萧凡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 待提取,初步纯化,进阶纯化等步骤全部完成,已忙到了第二天清晨。 此刻众人围成一团,无比好奇地看着由几百条狗,最终制出的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此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少爷,这究竟是什么药?治什么病的?” “哪有药长这样子,依我看倒很像是毒药,少爷应是想毒死谁吧?” “不懂就别乱说,少爷费这么大劲,怎么可能就为了制这么点毒药,买现成的砒霜岂不省钱又省事?” “都让开。” 萧凡端着一杯淡盐水挤进来,小心将那点胰岛素结晶容于水中,又依次倒入几个消过毒的小瓷瓶里并用蜜蜡封住口。 就这样,简易版胰岛素便算制成了。 而给人用之前,还涉及一个剂量问题,萧凡便让蒋忠再买几条狗回来,用以做动物实验。 蒋忠闻言,脸色顿时一苦。 “少爷,市集上的狗昨日都被买光了,现在咱侯府怕是都成笑话了。” 萧凡无所谓道:“让他们尽管笑去,支上几口锅,出征前全府上下都吃狗肉。” “狗没了,就买几只猫回来,别要太欢实的,看起来病怏怏的最好。” 蒋忠抱拳应了声,脸色又苦了几分,暗忖少爷的喜好可真是愈发独特了。 按萧凡的要求,把猫买回来后,蒋忠实在被折腾得有些扛不住了,就要回房休息时萧凡又叫住他。 搓起手嘿嘿笑道:“蒋叔,还要麻烦你件事。” “去打造一些薄银片,卷成细椎管后焊接在一起做成空心银针,最后再磨出锋利斜口。” 蒋忠苦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做。” 萧凡从昨夜一直忙活到现在,楚国忠也没闲着。 相国府,正厅内宾客云集,巡防营都统徐烨,伏波将军贾天雄也在其中。 众人先闲聊了会儿,杨宁就将话题转到萧凡身上。 向楚国忠作了一揖,恭声问:“楚相,关于萧凡几日前重伤凉国四皇子,蓄意破坏两国谈判一事,陛下可有处置?” 楚国忠摇摇头:“陛下近日龙体微恙,为此事本相入宫两次,却均未得召见。” 杨宁脸色不由得一垮,苦笑道:“接连两次拒见楚相,陛下的态度已很明朗了。” “是想在出征前力保萧凡,不愿再生枝节。” “哼,将谈判搞得一团糟,极可能会使战端再开,可并非枝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手搓胰岛素(第2/2页) “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明日本相再入宫一趟,务必请陛下给个说法。” “至少也要裁撤掉那狗东西的礼部尚书一职,再保举你接任。” 杨宁眼前一亮,忙起身郑重行了一大礼。 “楚相提携之恩,下官必铭记于心!” “赴汤蹈火,以图后报!” 楚国忠随意地摆摆手,道:“撤掉那狗东西的尚书一职只是小打小闹,本相要的,是他这条狗命。” 闻罢,众人皆默不作声,全都看向徐烨,贾天雄两人。 这时,楚国忠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冲徐烨笑呵呵问:“徐将军,本相听说前两日太傅曾私下找过你?” “想来,是为了此番出征平叛一事吧?” 徐烨微微点头。 “是。” “顾太傅令末将全力保证萧侯爷安全,并协助其平叛建功。” 楚国忠并不意外地“哦”了一声,又道;“顾令仪那小丫头素来钟情萧凡,顾太傅有此意倒也正常。” “只是本相想知道,徐将军自己是怎么想的?” 此问一出,厅内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闷,徐烨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自然明白楚国忠今日请他来的用意。 只是顾守正对自己有提携之恩,且他对萧凡血性霸道的行事作风,也是打心底里敬佩。 于情于理,他都不愿给楚国忠当刀,去伤萧凡性命。 见徐烨迟迟不开口表态,楚国忠暗哼一声。 边揉起略显鼓胀的肚子,边道:“本相若没记错,徐将军在正四品巡防营都统的位子上坐了快五年了吧?” “就没想过往上再进一步?” “比如,正三品,禁卫军都统。” 厅内顿时响起阵阵哗然。 从巡防营都统到禁卫军都统,可不止是单晋一级那么简单。 禁卫军专职护卫天子,禁卫军都统自然是天子近前数得上号的红人。 按之前惯例,任职期满后一般都会被派往各道州郡,担任封疆大吏! 如此价码,不可谓不丰厚。 就连在座的贾天雄都有些眼红嫉妒了,却见徐烨还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爽地哼了一声。 “徐将军,楚相诚意都摆得如此足了,你若再迟疑犹豫,可真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尤其见楚国忠脸色已渐冷下来,散发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后,徐烨头皮一阵发麻。 下一秒,缓缓起身,狠狠抱了下拳。 “末将,尽凭相国吩咐!” 见状,众人表情都松弛下来,露出笑意。 楚国忠猛地一拍桌子:“好!” “徐将军真乃俊杰,今后陛下安危由将军负责,本相亦可放心。” 气氛舒缓下来后,楚国忠又招来家宰,随口问:“那狗东西这两日有何动静?” “经过上次袭杀后,应安生了不少吧?” 家宰当即捂住嘴,强憋着笑道:“的确安生了不少,一直未曾出府,还……” “还让人买了不少狗回府,刚听说已在府中支起数口大锅,全府上下共食……狗肉。” 众人先是一怔,紧接着哄笑成一团。 贾天雄砸了砸嘴,戏笑道:“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懂享受,楚相您有所不知,狗肉在军中可是好东西。” “不但能御寒暖身,还可补气益血,增强体力。” “最美妙的,是能温肾壮阳!” “哈哈哈!” 厅内又响起一阵爆笑,楚国忠甚至都笑出了眼泪,当即指了指那家宰。 “吩咐下去,今晚安排全狗宴,佐以美酒,再招些艺伎歌姬过来,定要让大家尽兴而归!” “是,小人这便去安排。” 贾天雄咧嘴大笑着冲楚国忠连连拱手:“多谢楚相盛情,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 …… 亥时三刻,酒足饭饱的贾天雄晃晃悠悠地返回朝廷为他安排的庙寓。 进房间刚点燃烛台,突然发现一人正坐着悠然品茗。 忙晃了晃脑袋,擦了把脸上的草莓印后才看清对方模样,当即被吓得失声惊叫。 “怎,怎么是你?!” 第67章 冲天之阶 第67章冲天之阶 桌上,交叠放着一对亮银弯刀,正是裴青寺。 “贾将军这是刚从相府回来吧?看样子还挺逍遥。” 贾天雄连忙调整好情绪,拱手讪笑道:“裴大人深夜来访,是宪王爷有何吩咐吗?” 听到他对秦景渊的称呼,裴青寺眯了眯眼。 二十多年前,对方初入行伍还是个毛小子时,对秦景渊的称呼,可一直都是主子。 省去寒暄,裴青寺直言道:“王爷想保下萧凡,差老奴来探一下贾将军的意思。” “不知贾将军忘没忘王爷当年的提拔之恩,可愿再帮王爷做事。” “这……” 贾天雄迟疑片刻,狐疑问:“宪王爷和萧凡应该没什么交情吧?何必要趟这浑水?” 裴青寺脸色微寒,拿起桌上双刀。 “王爷做事,几时需向你解释了?” “贾将军只要给句准话便可。” 说着,幽冷的双瞳紧盯着贾天雄,缓声问:“愿,还是不愿。” 贾天雄心头莫名一颤,酒意尽数消退。 对这个寺人的狠厉手段和杀伐性格,他可太清楚了。 当年有一个不开眼的山匪头子不慎得罪了秦景渊,此人当夜就提着一双银刀杀上山寨。 待到天明,他随大军攻入山寨后,全寨上下已无活口。 见到的是遍地残肢,一片尸山血海! 那如炼狱般的血腥场景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都挥之不去。 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取自己性命,且事后还不会查到丝毫踪迹。 相当于白死! “嘭!” 贾天雄当即跪下,抱拳沉声道:“王爷提携之恩,末将永世不敢忘!” “王爷之令,便是军令!末将自当领命!” 裴青寺没再说话,默默又盯了他片刻,直到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后,方才起身离开。 “希望贾将军记住刚才所言,事情办得好,王爷自有恩赏。” “可若背信弃义,后果你也应清楚。” “是。” “裴大人放心,请回去转告王爷,此番出征,末将,定以命护萧侯爷周全!” 少顷,彻底听不见动静后贾天雄才站起身。 又不放心地出门四下看了看,确定裴青寺已离开后才长舒一口气。 “娘的,吓死老子了!” 擦了把额头冷汗,骂咧咧地低语道:“一个被边缘化了几十年的闲散王爷,竟又冒出头蹦跶了?” “哼,真是找死!” 一番吐槽后,贾天雄阴郁着脸又皱了皱眉,对裴青寺仍心存余悸。 “要设法将此事告知楚相才行,最好能调一位绝顶高手干掉那老阉狗,以防他来暗杀老子。” 一个时辰后,裴青寺返回宪王府,秦景渊放下茶盏,淡声问:“如何?” 裴青寺轻摇摇头,躬身道:“此人口蜜腹剑,怕已不可再用。” “呵……人走茶凉,不外如是啊。” “既如此,便在途中找个合适的时机,处理掉吧。” 裴青寺闻言一怔。“王爷是想让老奴随军出征?可您的安危……” 秦景渊摆手打断,随意道:“本王一个赋闲之人,没什么危险的。” “你且记着,从今往后,那混小子的命,比本王重要。” 裴青寺默然,脸色有些复杂。 见他一直保持着躬身姿势,秦景渊眉梢一挑。 “怎么,现今本王连你都指派不动了?” “老奴不敢。” “谨遵,王令!” 裴青寺缓缓直起身,秦景渊又吩咐道:“你不必待在他身边,暗中随行即可。” “以他的能耐,明枪应能躲得开,你只管负责替他挡住暗箭。” “王爷,您对世子就如此有信心?” “那徐烨也参加了相府晚宴,想来已和楚国忠达成交易。” “如此一来,世子身边无一可用之人,一万五千兵马皆敌,世子他纵然智勇双全,只怕……” “这就无需你多虑了,做好本王交代你的事便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冲天之阶(第2/2页) 说着,秦景渊缓缓起身,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能在短短两月内,屡破楚国忠杀招反令其吃瘪,且在朝中连番掀起骇然大波之辈,之前二十余年还能以纨绔形象示人。” “这份韬晦藏拙的本事,脸本王都自比不如。” “对此子,本王只有两字评价。” “哪两个字?”裴青寺好奇问。 “潜龙。” 秦景渊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眼中闪过阵阵精光。 “徐烨,贾天雄之流可都无屠龙的本事,只会成为他的,冲天之阶!” …… 翌日,楚国忠一早入宫,依旧吃了个闭门羹。 高如海恭声劝道:“楚相,陛下近日来身子的确不爽,连朝会都停了,您还是请回吧。” 楚国忠不为所动,漠声道:“非是老臣执意叨扰陛下,实是国家大事,不可懈怠。” “陛下不见我,我这把老骨头便在此恭候,待陛下龙体好些了再召老臣觐见便是。” “唉……楚相,您这又是何苦?” 高如海苦叹一声,见楚国忠双手插袖,开始闭目养起神,也不再多言,摇摇头离开。 楚国忠硬刚衍帝,萧凡也没闲着。 此刻来到一座二进出的小四合院,正是姜虎为他老父购置的宅邸。 姜虎不在,只有两个佣人,听萧凡报过身份后自然不敢拦,恭恭敬敬地将他请了进去。 来到正房,就见一个骨瘦如柴,处于昏迷状态的老者躺在床上。 呼吸深大急促还伴随着一股烂苹果味,典型的糖尿病晚期症状。 一个郎中坐在床边正为其诊脉,愁眉紧锁,时不时还摇摇头。 “老人家病情如何了?” 郎中瞥了萧凡一眼,狐疑问:“你是何人?” 一个跟进来的佣人连忙道:“孙老不可无礼,这位可是镇北侯。” 郎中惊得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草民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 萧凡抬手扶起对方,问:“本侯和姜校尉是至交,今日特来探视老爷子。” “先与本侯详细说说老爷子的病情吧。” 郎中轻叹道:“病者患消渴症数年有余,如今已是积重难返,自前日便一直昏迷不醒。” “怕是……回天乏术,就在眼下几日了。” “小老儿已让人前去关中道通知了姜校尉,若快马回京,应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这么严重?” 萧凡脸色一沉。 之前虽已做过动物实验,在把控剂量方面不会出问题,可毕竟只是低配版的胰岛素。 对方情况又如此严重,对于能否吊住他一条命,萧凡心里真没啥底。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暗忖一声后,萧凡冲郎中挥挥手。 “你且让开,本侯来试试。” 郎中讶然道:“侯爷您还懂医道?” “略懂。” 萧凡说着坐到床边,拿出空心银针和已配好量的胰岛素,开始对老人进行皮下注射。 看到这一通操作,郎中一脸错愕,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是在干什么? 针灸吗? 也不像啊? 院外。 一通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赶回来姜虎跳下马,连缰绳都没栓就冲进去。 另一个佣人正在打扫院落,见到他后连忙迎过去,道:“禀大人,刚才镇北侯到访。” “镇北侯?” 姜虎愣了下,皱眉问:“他来干什么?” “侯爷说是您至交,特来探视老爷。” 姜虎更懵了,对这位镇北侯的大名他倒是听过不止一次,可却连一面都未曾见过,怎么就成至交了? 旋即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推开仆人冲进正房。 看到萧凡正拿针扎自己老爹后,双目瞬间充血,暴怒大喝;“住手!” “莫害我父!” 喝声未落,姜虎脚掌猛跺了下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 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轰然一记炮拳就向萧凡面门砸去! 第68章 一员虎将 第68章一员虎将 “嘭!” 萧凡抬臂格挡,顿觉一股巨力袭来,臂骨被震得一阵剧痛。 并未发怒,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退了两小步的姜虎。 原主的根骨和力气都极强,但在刚才的对碰中,竟隐隐落入下风。 情报上的信息一点没错,这姜虎果然悍勇。 萧凡活动了下臂膀,笑道:“你这一身块头倒是没白长,当真好大的力气。” 郎中和两个仆人此刻全都傻眼了,那可是位列一品的镇北侯,姜虎一个小小校尉而已,怎敢以下犯上? 对方要追究的话,铁定是杀头的罪过啊! 一个仆人见姜虎甩了甩略有些发麻的拳头后,竟还要动手,忙上前抱住他。 “大人,可不敢再无礼啊!那可是镇北侯!” “老子管他什么侯!” “敢毒杀我爹,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照样弄死他!” 显然他把萧凡刚才的皮下注射,当成了为拿捏自己,给自己老父用毒。 “滚开!” 姜虎虎躯一震,那仆人立时被甩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回过神再看,两人已战在一起。 招招凶狠,拳拳到肉,皆是一副毫不留手的搏命打法! 从屋内打到屋外,越战越凶,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嘴角都已挂血。 即便如此,见猎心喜的萧凡也没做任何解释,反而眼中精光愈盛。 对方于军中长年累月练就出的搏杀术,再结合一身恐怖蛮力,简直就是一头人型凶兽! 搁前世,足可秒杀任何拳王。 渐渐的,连他都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若将我前世积累的格斗术和杀人技教他,好生培养一番,假以时日定是一员顶级悍将。” 就在萧凡心中如此想着,姜虎陡然变招。 封住他下一处走位的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携着尖锐破空声,直向他胸口砸去! “好!” 萧凡大喝一声,骨子里的凶性被尽数激发出来,竟害不闪不避地迎上前,拼上十分力的一记寸拳也向对方胸口砸去! “嘭!” “咚!” 两声低沉的闷响声先后响起,旋即两人如离膛的炮弹般各自倒飞出去。 萧凡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捂住剧痛的胸口迟迟站不起来。 而姜虎在嘶吼两声后,一个鲤鱼打挺便利落起身,看得萧凡一阵无语。 如果说原主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都是被萧擒虎强逼着,后天练就出来的,如今几乎已到了极限,提升空间很小。 那这姜虎就是天生神力,纯吃天赋了。 还有很大潜力没被激发出来,提升空间很大! 再战下去,萧凡自知绝不是其对手。 “呸!” 姜虎偏过头吐出一口血,眼中凶光更甚,仍没收手的意思。 沙包般大小的拳头咯咯直响,又大步上前,俨然是冲要萧凡命去的! 见状,萧凡暗骂一声虎比,正要叫停解释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轻咦声。 “虎子,你在做什么?” “那年轻人是谁?” 无比熟悉的声音,令姜虎身形陡然一顿,赶忙回头一瞧,就见自己老父已走出房间。 萧凡大松一口气,暗忖这老爷子要再晚醒一会儿,这已打急眼的虎比可未必会听自己解释,自己很可能会被他搞死。 那绝对是悲催,戏剧性共存的奇葩死法。 “爹!” 姜虎大呼一声,冲到他老父面前紧握住对方的手。 “您醒了?您没被毒死?” “什么毒?” 老爷子一脸懵,郎中这时出来,定了定神后忙解释道;“姜校尉,您误会侯爷了!” “侯爷刚才是在为你父亲治病,虽手段有些独特,老朽从未见过,但看你父亲现在的状态,侯爷之法颇有神效!” “治病?” 姜虎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老父,低声问:“孙老,您确定我爹他现在不是……回光返照?” “绝对不是!” 郎中笃定道:“你父亲醒后老朽又为他诊了下脉,绝非回光返照,病情的确得到了极大缓解。” “虽脉象还很危急,但至少能再多撑数月,而且……” 话音一转,郎中看向萧凡,语气略显激动地问;“侯爷刚才所用之药,应是一种专门治疗消渴症的特效药吧?” 萧凡这时才缓缓爬起身,擦去嘴角血渍后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一员虎将(第2/2页) “不错。” “此药虽无法根治消渴症,但病者在发症时若能及时使用,便可极大缓解症状。” “换句话说,只要这种特效药管够,病者带病活上个十年八年,应不是问题。” “十年八年?!” 姜虎那对铜铃般的虎目瞪得更大,呼吸比刚才恶斗时还要急促! 他此番请假回家,本是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来奔丧的,如今却被告知老父还能多活这么久。 对他这样一个大孝子而言,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郎中这时无比郑重地向萧凡深行一礼,满脸叹服。 “侯爷连此等神药都能发明出来,刚才还说只是略懂医道,实在是,太过谦了!” 萧凡不禁撇撇嘴,过谦个屁! 实际上,爷对医道是一窍不通,说略懂都是在自夸忽悠你的。 “侯爷,消渴症乃世间公认的不治之症,被此病折磨的病者数以万计。” “为救病患于水火,达济世之宏愿,老朽在此,斗胆向请教此神药配方。” “侯爷若能不吝赐教,老朽愿拜侯爷为师!” 不等萧凡表态,郎中就要行拜师大礼,却被姜虎一把推开。 “孙老,您拜师之事暂且放到一边,眼下先救我爹要紧。” 说着,姜虎大步来到萧凡面前,两米多高的虎躯“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末将刚才冲撞重伤侯爷,死罪!” “在死之前,求侯爷体恤人子之心,恩赐特效神药,让家父颐养天年。” 话罢,立刻“砰砰!”的狂磕起头。 每磕一下,地板都会随之颤抖,很快额头就一片血肉模糊。 “你,你这混小子!” “为了我这把已没几年好活的老骨头,连侯爷你都敢伤!你糊涂啊!” 姜虎老父一边急声大喝着颤巍巍跑过来,一边踹翻姜虎不让他继续磕头,继而跪在萧凡面前。 “侯爷,小老儿不求您恩赐神药,只求您慈悲开恩,让小老儿换我家虎子一命!求您了!” “爹!” 姜虎连忙拉住也要磕头的老父,眼眶通红一片。 看着眼前这父慈子萧的一幕,萧凡心中已有定计。 原是想用胰岛素逼姜虎就范,出征后他每为自己办成一件事,就赐他一点胰岛素。 不听话,就停药。 现在看来,完全不必如此。 想彻底收服这员虎将,恩威并济不够,还需以德服人。 当即从袖中掏出五支小瓷瓶丢给郎中,道:“今后老爷子若再犯病,就按我刚才的方法用药便可。” “切记每次只能用一瓶,剂量绝不能有半点误差。” “若药用完了,便去侯府去取。” “此次本侯带兵出征,无论能否活着回来,只要侯府还在,老爷子就不会死。” 说完,在又留下一枚空心银针后,转身就走。 姜虎瞠目结舌,这么痛快吗? 一点条件都不提? 这哪像是传言中那个残忍暴戾的凶神恶煞?人还怪好的咧…… “啪!” 姜虎老父一巴掌狠抽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骂道:“你个呆子!还愣着作甚!” “还不去谢侯爷大恩!” “哦哦。” 回过神的姜虎忙起身追出去,拦住萧凡跪下来一通谢恩后,抬起头抱拳道:“侯爷,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讲话。” “您救我父亲一命,想让末将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末将无不遵从!” “爷没啥吩咐,今后按你本心行事即可。” 见萧凡又要走,姜虎心中歉意更浓。 憨声道:“刚才末将一时冲动,下手太狠重伤了侯爷。” “要不侯爷暴打末将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萧凡脸一黑,头也不回道:“你倒高看了你自己,一些皮外小伤而已,不算,太重。” 片刻后,萧凡拐进一处胡同,忙扶住一棵古树。 再也憋不住地喷出一大口血,额头冷汗不要钱般狂往外冒。 “娘的……” “这虎比,下手真狠!” …… 当日,傍晚。 衍帝刚用完膳,正捧着一本古籍在看。 高如海轻手轻脚进来,躬下身低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楚相还未回府,仍候于宫外……” 第69章 三国之战,裂土关大捷! 第69章三国之战,裂土关大捷! 衍帝眉梢轻挑了下,很快又舒展开来,藏下眼中刚闪过的一丝不满。 “让皇后进来吧。” “喏。” 很快,一位身穿华衫霞帔,头戴双凤翊龙冠的美艳女子快步走进养心殿。 正是楚国忠之女,皇后楚秋水。 “臣妾见过陛下。” “免礼。” 衍帝抬了下手,随意道:“皇后这么晚还不休息,可要当心腹中胎儿。” “陛下龙体安危,可比臣妾腹中皇儿重要百倍。” 说着,从一宫女手中接过汤碗,放到龙案上。 “这是臣妾亲自熬的参汤,最是滋补,陛下快尝尝。” “皇后有心了。” 衍帝轻点点头,仍目光不移地看着手中古籍,并没有去喝的意思。 楚秋水走到近前,边为他轻按起头,边关切问:“陛下今日可有传御医诊脉?” “头疾可好些了?” 衍帝放下古籍,捏了捏眉心,苦笑道:“老毛病了,不妨事,歇息两日便好。” “总是喝御医院的那些汤药,反而伤身。” “此言倒是不假,毕竟是药三分毒。” “那臣妾今后每日都为陛下熬参汤,可好?” “你啊,还是这般体贴。” 衍帝拉过她的手,轻揉起她的肚子道:“眼下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心养胎,至于其他事就不必多操心了。” “是,臣妾遵命。” 楚秋水娇笑一声,眼珠转了转后,撒娇般道;“陛下,既然您现在还未就寝,不如就见我父亲一面?” “父亲他一直都有老寒腿的毛病,臣妾刚听闻已在宫外候了整整一天,身子骨怕是吃不消啊。” 闻罢,衍帝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道:“秋水,后宫,可不得干政。” “你身为后宫之主,不作表率还知法犯法,朕该如何罚你?” 楚秋水吓得忙跪下来,恳切道:“陛下恕罪,臣妾可没干政之意,只是实在心疼父亲才……” “呵,好了。” “朕不过跟你开句玩笑,你怎还当真了?” “地上凉,快起来。” 扶起楚秋水后,衍帝宠溺地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道:“皇后的面子,朕自是要给的。” “去宣楚相觐见吧。” “喏。” 不一会儿功夫,楚国忠便被高如海带到养心殿,状态看上去有些萎靡。 在宫外守了一整天,虽是坐着,且期间还有茶水,餐食供应,可终归上了年纪,着实有些难熬。 “老臣,参拜陛下。” “楚相平身。” “听说楚相前两天就要见朕,可近日来朝中似乎并无大事吧?” 听出了衍帝话中的一丝不满,楚国忠却毫不在意,又跪下道:“镇北侯萧凡蓄意破坏两国谈判,还动手将宇文钟打成重伤。” “此等狂悖之举,很可能会引两国再开战端!” “老臣斗胆请旨,罢黜萧凡礼部尚书之位,并从重议罪!” “议罪?” 衍帝轻哼道:“他可是朕钦点的平西大将军,在这节骨眼议罪,平叛狂澜军之事要搁置不成?” “昨日,朕接到临江道送来的加急军报,狂澜军已休整完毕,磨刀霍霍,大有再进攻临江道的意思。” “临江道节度使是楚相门生,这消息楚相不会不知吧?” “这……” 楚国忠一时语塞,楚秋水这时插话道:“平叛之事,自是不能耽误。” “依臣妾之见,议罪可免,但起码要罢黜萧凡的吏部尚书之职,以正视听。” “不错。” “皇后言之甚是!” 而就在父女俩开始一唱一和时,高如海突然小跑进来,手中还握着一份由火漆钤印封口的卷轴。 楚国忠瞥了一眼,心头一凛。 竟又是一封八百里急报! 难道狂澜军已发兵临江道了?不应该啊…… 高如海连忙跪下,恭敬呈上卷轴后兴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仓道急报!” “大捷!” 衍帝眼中精光一闪,一把夺过卷轴解开火漆。 楚国忠,楚秋水对视一眼,皆一脸愕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三国之战,裂土关大捷!(第2/2页) 太仓道和晋国相邻,而衍,晋两国世代交好,且互有联姻,何来的大捷? “哈哈,好!” “干得漂亮!” 衍帝忽地大笑出声,也不再顾及楚国忠面子,直接将卷轴丢到他跟前。 “楚相好生看看吧,看完后再评价下朕的这一步暗棋,走得如何。” 楚国忠连忙拿起卷轴,很快紧缩起瞳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三日前,太仓道出兵八万,粮八十万石,联合晋国的十万大军突然对凉国南境发起进攻! 事先未透出丝毫风声,打了凉国一个措手不及,仅半日功夫,便攻克凉国南境裂土关和三座边城! 斩敌三万,缴获军械,粮饷,战马无数! 史称,裂土关大捷。 “这……” 楚国忠看完,震惊得已说不出话。 衍,晋联军十八万已攻入凉国境内,那凉国只有一种选择。 将驻扎在北原道的十万精锐立刻撤回国内,去应付南境战事。 除非拼着国破家亡的代价,也要拉衍国垫背。 但以凉帝寸土必争的强势性格,这显然不可能。 对楚国忠现在的表情,衍帝颇为满意,笑声问:“楚相,你刚才说什么?” “镇北侯破坏两国谈判,可能再引发两国大战?” “呵……那朕现在明确告诉你。” “战争,已开始了。” “且不是两国,而是,三国!” 楚秋水俏脸一沉,刚要开口却被楚国忠一个眼神制止。 楚国忠深吸一口气,向衍帝深深行了一礼,由衷赞道:“凉国南境战端一开,攻守就此易型!” “此前凉国所提的割让北原道一事,尽化泡影!” “陛下这步暗棋,当真妙极!” “老臣,为陛下贺!” 至于罢黜萧凡吏部尚书一职,提杨宁上位一事,他再无借口提及。 “时辰不早了,在宫外候了一天想必楚相早就乏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是,老臣告退。” 楚国忠走后,楚秋水因已有孕在身自然不能侍寝,也就不再自讨没趣,欠身行了一礼后也退了出去。 回寝宫的路上,楚秋水一想起萧凡又侥幸躲过一劫,就觉得胸口愈发憋闷,脸色也愈发难看。 她的贴身宫女见状,忙快步凑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 “此番虽未能罢黜镇北侯的礼部尚书一职,可他娘亲如今可在宫中。” “娘娘您身为六宫之主,对她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闻罢,楚秋水灵光一闪,眼中划过一抹怨毒之色。 眼下收拾不了你,那先拿你娘出出气,倒也不错。 翌日,一早。 裂土关大捷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萧凡听说后,对衍帝的韬略也不禁暗赞一声。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先竟连半点风声都未曾透露出来,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创凉国,攻守易型! 腹黑归腹黑,但手腕的确很高。 这一手闪电偷袭换谁都想不到,着实漂亮! “蒋叔,取我朝服来,我要即刻进宫。” “我已写好一封密信,一会儿你亲自给吕文昌送去。” “是,少爷。” 如今北境之危已解,两国谈判便成了笑话。 趁此机会,他不但要取宇文钟狗命,还要临出征前再给楚狗留下一份大礼才行! …… 皇宫,养心殿内。 听萧凡入宫觐见,衍帝的态度和之前对楚国忠时完全不同,当即就把他宣了进来。 “萧卿一早入宫,可是不放心令母,想在出征前来探视一下?” 萧凡作了一揖,正色道:“入宫探母只是私事,臣可不敢因私废公。” “哦?” 衍帝不禁来了几分兴趣,好奇问:“如此说来,萧卿是为公事而来?” “是。” 萧凡点点头,又沉吟数秒后,摆出一副鼓起莫大勇气的样子,凑上前低声问:“敢问陛下,如今朝中……” “还有谁,是您看着不顺眼的?” 第70章 狂飙演技 第70章狂飙演技 “此话何意?” 衍帝皱眉道:“朝中众臣,皆为我大衍的中流砥柱,朕对众臣皆信赖有加,谈何顺不顺眼?” 见对方给自己打起官腔,萧凡把话又挑明了些。 “陛下,如今楚党势大,您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自是要培植自己亲信占住紧要官位。” “否则终有一日,陛下将面临大权旁落之危!” “楚国忠现在就够猖狂的了,到那时,尾巴还不得翘天上去?” “行僭越,乃至谋逆之举,也未可知!” 一旁的高如海满脸惊愕地看着萧凡,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禁忌之语都敢说! 若可以,他此刻是真想捂住耳朵! “放肆!” 衍帝瞬间冷下脸,勃然大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报复楚相,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拨,萧凡,你好大的胆!” 萧凡暗暗撇嘴,爷字字句句分明都说进了你心坎里,现在指不定多痛快呢! 你个腹黑狗,装,你继续装。 “扑通!” 萧凡猛地跪下,非但没丝毫收敛,还又添了一把火。 拱起手,肃声道:“臣是武人,说话素来直率,有一言在臣心中憋很久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哼,有话就说。” “朕倒想看看,你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喏!” “在臣看来,国之栋梁,社稷之肱骨,首要不在才,亦不在德,而在一个忠字。” “唯有忠于陛下之人,才堪大用!” “而整日以这党,那党自居之辈,皆是心怀叵测的国之蛀虫!” “这类臣工能力越强,则危害越大!” “朝堂上下,应唯有陛下一党,归心于陛下一处才对!” “臣,自知此番出征凶多吉少,若真无法活着回来,愿趁有生之时,为陛下燃尽最后一丝价值。” “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尽可能为陛下剪除害群之马,以便陛下打稳根基,乾坤独断!” 高如海已被吓出了表情包,擦了下额头冷汗后,偷偷看向衍帝。 和之前的大怒不同,表情已归于平静。 眼神中,还有着一丝他之前从未见过,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萧凡紧低着头,暗忖爷的演技都飙这么猛了,完全是一副明知必死,却在死前还百般为你着想的忠狗模样。 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你还不表态?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在衍帝心中的形象分,正急速攀升! 自古以来,直臣,奸臣有很多,但像萧凡这种既有能力,还一心都为自己着想的臣工,简直是凤毛麟角! 之前他以为萧凡是迫不得已,只得做自己的手中刃,现在看来,人家做得很心甘情愿嘛。 在即将破碎前,也要为自己再挥刀一次,斩一些碍眼的家伙。 这觉悟,就很高! 少顷,见衍帝还不开口,萧凡俯首作揖。 “臣御前失言,请陛下降罪。” “哼,你个狗东西,倒还知道自己失言。” 一声狗东西,无形中拉近了君臣二人间的距离。 萧凡心中虽极度不爽,却也明白自己这出戏并没白演,已真正走进了对方那如渊似狱的心里面。 “念在你这份难得忠心的份儿上,这次便算了。” “但类似的话,今后不准再提。” “喏。” 结束谈话,衍帝挥了挥手。 “难得入宫一趟,去看看你母亲吧,另外……” 话音一转,淡声道:“朕有一伴读,颇具才干,尤擅外交接待,科举命题等诸事。” “只是如今礼部已没了空位,其一身才华抱负也就无处施展。” “倒是,可惜。” 萧凡当即秒懂。 外交接待,科举命题是谁干的活? 礼部侍郎啊! “臣明白!定为陛下解此忧难!” 衍帝嘴角再也压不住地上扬了下,忠心已很难得,还一点就透。 这样一条聪明能干的忠犬,简直是所有帝王的心头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狂飙演技(第2/2页) “下去吧。” “事情做得漂亮些,莫要像上次那般莽撞,朕可不想再给你擦屁股。” “喏。” 萧凡应了声,露出一抹“主子,您就请好吧”的谄笑后便躬身退下。 刚出殿门,身后又飘来一道轻呼。 “此番出征平叛,不必心急建功,若实在事不可为,可暂避叛军锋芒。” “活着回来。” 萧凡止步,转过身一脸动容地看向衍帝,还很地强挤出两滴眼泪,再一次把自己恶心到了! 萧凡一边擦泪,一边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 今日的爷能屈能伸,演一条狗。 明日的爷就是入海的龙! 把你当狗! 这默默擦泪,还时不时带上几声抽泣的画面,胜似一切虚伪俗套的谢恩之言。 衍帝见他这副模样,内心虽无比享受,但却也受不得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一直煽情,当即看向高如海。 “你带他去探视下诰命夫人吧。” “传朕旨意,诰命夫人在宫恩养期间,吃穿等一应用度,与皇后规格相同。” “身边婢女增至十二人,都小心侍候着,若有恶意刁难,背后妄议者,皆斩不赦。” “喏。” 高如海刚应一声,萧凡已“扑通!”跪下,感激涕零地俯首叩拜。 “臣,谢陛下隆恩!” “此番出征定效死命!不负圣眷!” …… 沉香阁。 这原是先帝一位宠妃的居所,那宠妃去世后便一直搁置,衍帝之前将丁浅浅安排到这里,规格并不算低。 丁浅浅正卧床休息,在见到萧凡后顿时一喜,却并未下床相迎。 “高公公,我们母子俩想说些体己话,还望您行个方便。” 说着,萧凡又掏出一张二百两银票。 “侯爷,这可使不得,老奴去殿外候着便是。” 高如海连连推诿,心想你小子这么阴,如今还这般得宠,可不敢再收你的好处。 萧凡还是不由分说地把银票塞进他怀里,把他和两名宫女打发走后,快步上前坐在床边。 “娘,这几日在宫中过得可好?有没有人为难你?” 丁浅浅轻笑道:“娘是奉旨入宫恩养,谁会为难?” “倒是你,明日就要出征了,此番路途凶险,那狂澜军更是彪悍,凡儿,你可做好了应对?” “放心吧娘,包稳的。” 丁浅浅闻言一怔。 “包稳?” “这是何意?” “额,就是万无一失的意思。” 丁浅浅苦笑一声,轻戳了他脑门一下。 “你啊,总能整出些怪词。” “对了。” 说着,从枕头下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出征路上的凶险,只能靠你自己应对,若能顺利抵达临江道,到时这封信应能帮上你一点忙。” 萧凡接过信扫了眼,信封上写着一列娟秀小字:兄,林长策亲启。 “我还有个舅舅?” “娘,之前怎从未听你提起过?” 丁浅浅摇摇头,介绍道:“临江道门阀林立,其中实力最强的,是林,景,白三大士族。” “林长策,便是林氏宗族的现任族长。” “他并非娘的亲兄长,而是,义兄。” 干哥哥? 萧凡很快就从中品出了些其他意味。 咧起嘴嘿嘿笑问:“娘,您这位义兄,该不会也是当年您的追求者之一吧?” 见丁浅浅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萧凡知道,自己猜对了。 之前他还在为抵达临江道后,如何处理与狂澜军之间的关系犯愁。 到时候若有这个林长策相助,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正当他暗暗感慨,有个顶级魅魔的亲妈感觉就是爽时。 “嘭!” 殿门突然被踹开,紧接着一道刻薄跋扈的娇喝声传了进来。 “戾庶人丁氏,皇后娘娘要的佛经抄完没有?” “若耽误了娘娘诵经礼佛的大事,你可担待不起!” 第71章 杀婢女,辱皇后! 丁浅浅神色微变,看了眼脸色瞬间冷下来的萧凡后,更显尴尬。 “凡儿,没事的。” “娘本就闲来无事,抄佛经权当是修身养性了。” 浅笑着说了声后,就唤婢女去取佛经,却一直无人应答。 “哼,省点力气吧。” “殿外无人,你自己去取。” 萧凡听不下去,缓缓站起身冷声斥道:“你一个宫女,也敢对我娘亲吆五喝六?” “我娘乃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刚才称我娘什么?” “戾庶人?” “谁给你的胆子!” 宫女非但没被吓到,还昂起头挺了挺胸,气势上丝毫不弱。 “我乃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胆子自然是娘娘给的。” “至于戾庶人这个称谓,是拜萧侯爷所赐。” “皇后娘娘说侯爷为人嗜杀,性情暴戾,所谓有其子,必有其母。” “而一品诰命夫人不过是个称谓罢了,并无品级,本质上还是个庶人。” “戾庶人,有何不妥?” 萧凡气急一笑,刚起身就被丁浅浅拉住。 “凡儿,出征在即,莫要再生事端。” 说完,便掀开被子下床去取佛经。 萧凡注意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显得有些瘸。 皱起眉正要问缘故,就见她取出足有半米多厚的佛经,心中怒火烧得更旺。 进宫还没几日,就抄了这么多佛经,这哪里是恩养? 简直是来遭难的! 更让他上头的,是那宫女在拿过一册佛经随意瞥了眼后,撇起嘴鄙夷道:“字迹如此潦草,如何能入娘娘的眼?” “重抄。” “和昨夜一样跪着抄,以示礼佛之虔。” 说完,还将丁浅浅连她抱着的那一沓佛经一起推翻。 丁浅浅痛呼一声,萧凡忙冲过去扶住她,这才发现她之前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缠上了绷带。 膝盖肿得老高,衣服上还渗出一片浅浅的血迹。 “娘,这就是你和孩儿说的,过得还好?” 丁浅浅薄唇被咬得一片苍白,刚要开口说话,身边忽地掠过一股劲风,就见萧凡一个箭步冲到那宫女面前。 “啪!” 宫女被他一巴掌抽飞出五米开外,还喷出一口夹着几颗碎牙的鲜血。 “你,你竟敢打我?” “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信!” 宫女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萧凡尖叫道,满脸不可思议。 “狗仗人势的贱婢!” “今日哪怕你主子亲自过来,也救不下你这条贱命!” “爷说的!” 话音未落,萧凡又冲过去,五指微曲扣住宫女的脖子,如提小鸡仔般将她轻松提了起来。 对方紧攥住萧凡手腕,开始疯狂扑腾起腿。 愈发强烈的窒息感和萧凡身上散发出的凶厉杀气,令她眼底终于浮出一抹浓浓惧意。 “放……放手……” “我,我只是……按娘娘的吩咐……” “住手!” 一声夹杂着暴怒的娇喝忽地传来,萧凡闻声望去,着凤衫,戴凤冠的楚秋水已快步走进来。 “竟敢在后宫行凶,萧凡,你找死不成!” “快将人放下来!” 丁浅浅生怕事情闹大,也急忙劝道:“凡儿,你快……” 话还没说一半,就听到“咯吱!”一声脆响。 那宫女已被捏断脖子,脑袋一歪,已气绝身亡。 把人弄死后还不算完,萧凡猛一甩手,竟将尸体直直朝楚秋水丢了过去。 “啊!” 楚秋水吓得花容失色,虽堪堪避开没被砸中,可凤冠,发簪却掉了一地,披头散发的样子无比狼狈。 “娘娘!您没事吧?” 几个宫女忙过去扶住她,下意识看了眼萧凡后又立刻移开目光,都被吓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们早就听闻镇北侯凶名,今日一见,简直比传闻中的更凶!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杀其贴身婢女,还甩尸羞辱皇后! 这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疯子啊! “都滚开!” 楚秋水顿时陷入暴走,紧咬着银牙死死盯着萧凡。 见对方竟还有恃无恐地朝自己咧嘴直笑后,彻底破防。 “来人!” “禁卫何在!” 高如海这时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凌乱场面,整个人都已懵了。 自己只是才离开一会儿,这祖宗怎么又闯祸了! 杀宫女,硬刚皇后…… 这货的字典里,就他娘没个怕字吗?! 忙拉过一个宫女,刚问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后,几名金甲禁卫便已冲了进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楚秋水抬起狂颤的手指向萧凡,怒令道:“萧凡在后宫行凶杀人,还折辱本宫!” “立刻拿下此撩!当场格杀!” 丁浅浅心头一紧,脸色都惨白下来。 “娘莫担忧,没事的。” 萧凡拍了拍她肩膀后,转头看向高如海。 “高公公,烦劳您将陛下刚才的圣谕,复述一遍。” 高如海立时苦下脸,但还是恭声道:“陛下口谕,诰命夫人丁氏于宫中恩养期间,吃穿等一应用度,与皇后规格相同。” “婢女增至十二人,皆要仔细侍候,若有恶意刁难,背后妄议,不尽心尽力者,立斩不赦。” 几名都要动手的禁卫听完,全都默默收刀入鞘。 “哈哈!” 萧凡仰头大笑,还摆出一副无比气人的小人得志嘴脸。 “皇后娘娘可听到了?你那婢女出言不逊,辱及家母在先,对家母动手在后,我杀她,乃奉旨行事。” “娘娘可有意见?” 高如海看向脸色铁青的楚秋水,小心劝道;“娘娘,此事,还是算了吧……” “算了?他方才折辱本宫一事又怎么说!” “好说。” 萧凡接过话茬,吊儿郎当地拱手道:“臣一时手滑,不慎冲撞了娘娘,望娘娘海涵,恕罪。” 众人:“……” 这也行? 高如海已带上了折磨面具,心中直呼:“祖宗,快闭嘴吧!” “皇后可怀有龙嗣,要事被你气得动了胎气,事情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楚秋水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又盯了会儿萧凡后再没说什么,起驾回宫。 前脚刚走,高如海见萧凡动了,忙上前拦住他。 心惊胆颤问;“萧侯爷,您又要作甚?” “公公莫慌,本侯只是将那宫女丢出去而已,免得晦气。” 高如海稍松一口气,让开身子。 可没一会儿,就见萧凡将那宫女丢出去后,一脚踩在对方脸上,朗声大喝。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今后若再有人敢对家母不敬,暗中使坏,这贱婢,就是前车之鉴!” 高如海;“……” 感觉和这货完全沟通不了,只得看向丁浅浅,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夫人……侯爷这性子,您往后真该管一管了。” “若不加以约束,早晚必招横祸啊……” “公公说的是。” 丁浅浅点头应了声,事后却并未训斥萧凡。 她知道,儿子这次并非冲动行事,而是在为自己立威。 经此一事,哪怕皇后仍有心针对,怕是也无人敢遵令了。 往后她在宫中的日子,想来会舒服很多。 出宫后,萧凡径自来到礼部衙门。 正在办公的杨宁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笑呵呵冲其拱手道:“尚书大人可真是稀客啊。” “明日就要出征了,尚书大人今日怎有空来衙门?” 对他的一阵阴阳怪气,萧凡只是微微一笑。 “自是为两国谈判一事而来。” “谈判?” 其他人放下手中公文,全都一脸古怪地看着萧凡。 如今衍,晋联军大举攻入凉国境内,攻守易型,还谈个屁的判? 想必凉国使团现在已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办差嘛,自是要有始有终。” “况且之前凉国使团嚣张强势,咄咄逼人,各位可没少受他们的窝囊气。” “眼下这么好的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诸位就不想出口恶气?” 见众人都开始有些意动,萧凡转过身大手一挥。 “想出气的,跟本侯走!”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地看向杨宁,都知道萧凡这个将死之人在尚书之位上待不了多久,私下早把杨宁当成主心骨了。 杨宁稍做迟疑,便起身跟上。 “走!” 一炷香后,鸿胪寺行馆。 昨夜宿醉的宇文钟缓缓醒来,明明是大白天,可眼前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第72章 四皇子,惨兮兮 “草!这是哪儿?” 宇文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要直起身,头就被狠狠撞了下。 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柜子里。 “嘭!” 猛地踹开柜门,出去后是江秀禾住的房间,空空如也,四下无人。 “搞什么鬼?” “人都死哪儿去了?来人!” 吼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晃了晃还一阵发昏的脑袋,刚出房间就撞见两名护卫,对方看到他后全都惊了下。 诧异道;“殿下?您不是连夜跑了吗?” “狗东西!胡扯什么!” “本殿昨夜醉酒,能跑哪儿去!” 宇文钟怒骂着冲过去对说话那人一顿暴抽,另一人连忙道:“殿下息怒!是吕尚书和江姑娘说的!” 宇文钟停手,饶是他再没脑子,此刻也嗅出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一把扯过那人衣领,喝问:“他们说了什么?” “原原本本给本殿复述一遍!敢错一个字,本殿要你脑袋!” “是……” “败报传来后,吕尚书一早就说,说您已吓破了胆,生怕会被衍国和萧凡报复,便抛下使团独自溜了。” “放尼玛屁!本殿会怕他萧凡?!” 宇文钟气得唾沫狂飞,又连忙问:“什么败报?” “您还不知道?” “自然是衍,晋两国十八万联军抢占我大凉南境裂土关,已攻入我大凉境内的败报啊!” “败报一早就传来了,陛下已将驻扎在衍国天闸关一线的精锐尽数调往南境拒敌,并令我等使团即刻回国。” “谈判……作废。” “什么?!” 宇文钟陡然瞪圆眼,脸上血色尽褪,一片苍白。 “其……其他人呢?” “都走了,一个时辰前便走了。” “吕大人带队离开前留下一封书信,吩咐我二人在此等候衍国礼部的人。” “将书信转呈给他们后,再快马追上使团。” “信在哪儿?拿来我看!” “是,殿下稍后。” 一人折回房间,很快取来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宇文钟连忙拆开,字迹却是江秀禾的。 “见字如晤,殿下看到这封信时,使团已远在京都百里之外。” “如今衍,凉双方攻守易型,为保我腹中胎儿与整个使团安危,只得有劳殿下,献命于衍。” “殿下大恩大德,妾,无以为报。” “只得好生照养孩儿,教他承殿下凌云之志,有朝一日,若能承继北凉大统,想来殿下于九泉下,亦会欣慰。” “大凉,四皇子妃,江秀禾亲笔。” 看完,宇文钟拿信的手止不住地疯狂颤抖。 难怪昨夜江秀禾会一反常态,无比热情地邀自己喝酒。 难怪自己明明酒量不错,可几杯下肚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那贱人定是在酒里加了蒙汗药!且早就和吕文昌密谋好了! 把自己当成供衍国泄愤的牺牲品,换他们一条活路! “贱人!贼子!” “待本殿回国,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护卫一脸迷茫,还不知四殿下为何会气成这样。 正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嘭!”的一声巨响。 礼部一行人此刻已冲进来,见行馆内连一个侍卫都没有,皆皱了皱眉。 难不成凉国使团已经溜了? 动作竟如此快? 萧凡对此却并不意外,会心一笑。 扭过头看了眼杨宁,道:“杨侍郎,劳烦你随本侯上楼查看一番,其他人在厅内稍候。” “是。” 众人拱手应是,杨宁却略感诧异。 这狗东西,几时变得如此客气了?可不太像他的风格。 萧凡见他没反应,也不强求,自顾自向楼上走去。 边走边呢喃自语:“凉国使团撤的匆忙,说不定会遗落下一些书信之类的重要情报。” 杨宁心中一凛,有道理! 若能缴获一些有关凉国的机密情报,可是大功一件,岂能让他一人独享? 不容多想,赶忙迈开腿跟了上去。 可接连翻查了几间房,皆一无所获。 直到闯进最豪华的一间房内,杨宁眼前一亮。 竟有一条漏网之鱼! 且还是整个使团内,最大的那条鱼! 只见宇文钟正襟危坐,两名护卫侍立在他身后,皇子派头丝毫不减。 之前被萧凡抽得还未消肿的那张脸上,亦不见丝毫惧意。 “啪啪啪……” 萧凡拍了拍手,赞道:“不愧是凉国皇室成员,明知自己被当成弃子还如此镇定自若,当真是胆魄非凡。” 杨宁一怔。 弃子? 什么弃子? 这话风,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宇文钟冷眼盯着萧凡,哼道;“萧凡,你休要得意!” “纵然两国交战,亦不可斩来使,这是自古不成文的规矩!” “本殿就坐在这儿,有种你就来杀!” “呵……哈哈哈!” 萧凡笑声越来越大,也越发魔性,最后捂着肚子道:“谁说你是被爷杀的了?” “你的死亡剧本,江秀禾,吕文昌不是早就为你编好了吗?” “你在得知凉国败报的第一时间就丢下使团,一人溜了,最终下落不明。” “或是干粮没带够,饿死在半道上,亦或是途中遭遇山匪截杀。” “总而言之,你的死和本侯可没半点关系。” 宇文钟怒目圆睁,红肿凄惨的脸上终于现出一抹浓浓惊惧。 “那贱人,贼子竟早就与你暗中勾连!” “答对了。” “奖品,就是一张阎王贴。” 杨宁此刻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皮开始发麻,转身就跑。 萧凡一把拽住他,微微一笑。 “杨大人,哪儿去?” “你的死亡剧本,本侯也已为你编好了。” 说着,指了指宇文钟身后的两名护卫。 “你本想拿吕文昌出气,见到人已溜了后,便把窝囊气全撒在这两个使团护卫身上,还骂了北凉几句。” “偏偏这俩人都是没脑子的莽汉,不堪受辱,决定以死捍卫个人和国家尊严,突然暴起拔刀。” “趁你不备把你给宰了,之后本侯为给你报仇,又把这两人宰了,很合理吧?” “你可以想一想这剧本还有什么漏洞,本侯再补上就是,不过你可要想快些,毕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 杨宁惊骇欲绝,浑身狂冒冷汗。 “如此儿戏的说法,断然难以服众!你莫要胡来!” “能不能服众无所谓,只要陛下愿意信,谁又敢说什么?” 说着,萧凡又凑到他耳边。 “你的位子,陛下盯好久了。” “欲扶他的伴读上位,只能先把你送走。” 杨宁彻底恍然,满脸绝望,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噗!” 随着一柄匕首直插进他咽喉,杨宁瞳孔开始涣散。 呛出一口血后脖子一歪,眼中再无半点神彩。 萧凡拔出匕首,被血溅了一脸,为其平添几分狰狞。 “杀了他!” 宇文钟大喝一声,两名护卫立即拔刀冲过去。 可当初连百人护卫团都被他杀穿,两个人又怎会是他对手? 仅五六个回合,便先后被萧凡封喉。 “宇文钟,轮到你了。” “当初你辱家父尸身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少扯那些没用的!来战便是!” 宇文钟狠丢出一把椅子,脚踩着桌子一跃前冲。 还没落地,萧凡一刀便已贯穿其胸口。 “咳咳……噗!” 宇文钟喷血不止,在弥留之际脑子突然好用了些,断断续续问:“那,那贱人……肚里的孩子……” “是,是不是……你的……” 萧凡沉默数秒,摇了摇头。 “差点就是爷的,但被爷拒绝了。” “大概率会是吕文昌的吧,也可能不是,但绝不是你的。” 闻罢,宇文钟一头栽在地上,也不知是伤重死的还是被气死的,在扑腾了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杀掉三人,萧凡迅速把宇文钟扒光,取出火折子烧掉他衣服后,又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来一套护卫的内衣,甲胄给他换上。 这是在入宫前,他让蒋忠送的那封信中说好的。 临走前,还不忘刮花宇文钟的脸。 堂堂凉国四皇子,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惨死的护卫。 萧凡下楼,众人见他满身血污尽皆大惊。 “萧侯爷,发生了何事?” “杨大人呢?” 第73章 把礼部,连锅端? “唉……” 萧凡低头长叹一口气,脸上挂满自责。 “杨侍郎被凉国使团的护卫,杀了。” “都怪我,没想到那几个护卫竟都是不要命的主。” “杨大人不过是泄愤骂他们北凉男人都是没种的废物软蛋,又问候了那几个护卫的妻女,姐妹,老娘几句。” “他们听完,竟跟疯了似的突然暴起杀人。” “本侯一时走神,没能护住杨大人。” “虽事后杀了那三个护卫为杨大人报了仇,可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杨侍郎英年早逝,死得冤啊!” 说到最后,萧凡还装模作样地擦了下干巴的眼角。 礼部官员们全听懵了,对视一眼后纷纷跑上楼,显然都不信萧凡的一面之词。 来到宇文钟房间,看着脖子上有一个大血窟窿,死不瞑目的杨宁,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萧凡随后进来,吩咐道:“快把杨侍郎的遗体送回府吧,也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且慢!” 礼部仪的制司郎中,马尚抬手大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被毁容的那个护卫。 “萧侯爷,您杀了凉国护卫也就罢了,为何还独将此人毁容?” 萧凡继续胡编乱造,淡声道:“自然是此人,罪大恶极。” “杨大人就死于此人之手,死前还让本侯毁掉此人容貌,让他死后无颜去见先祖,沦为孤魂野鬼。” “简直一派胡言!” 马尚怒斥一声,指向杨宁脖颈的创口,分析道:“杨大人受此致命伤,定是一击毙命!” “怎可能还说得出话?” 萧凡抬眼看向对方,表面神色如常,心里却开始一顿吐槽。 爷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还搁这儿破起案来了? 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早知道刚才也连你一起带上来! “本侯与杨大人意念相通,他无需讲话,只要一个眼神,本侯便知他心中所想,不行吗?” 蹩脚的说辞,听得众人连连撇嘴,看向萧凡的眼神就像在说:“和你心念相通的哪怕是一头母猪,都不可能是杨宁!” “哼,萧侯爷这是把我们全当傻子了?” 马尚说着,又一指那被毁容的护卫。 “此人虽被毁容,但我观其身形,和北凉四皇子别无二致!” 萧凡眉梢微挑了下。 狗东西,眼挺毒啊? 马尚继续道:“我若没猜错,萧侯爷应是为报私仇杀了四皇子,又不敢让此事败露,才杀了杨大人灭口吧?” “地上那团灰烬,就是侯爷你烧掉宇文钟的衣物留下的,没错吧?” 听完他一通大差不差的场景还原,萧凡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杀机。 自诩聪明的傻狗,连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 不知道聪明人,都活不长吗? 既然他把窗户纸捅破了,那自己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 连锅端掉礼部,把这些人都宰了呢? “马郎中所言,甚合情理!” “萧侯爷,今日你若不能自证清白,我等绝不善罢甘休!定将此事上报陛下!请求圣裁!” “没错,此等漏洞百出的说辞,可堵不住悠悠众口!” “……” 众人连番发难,听得萧凡一阵烦躁。 把你们都宰了,嘴自然也就闭上了! 干了! 然而,就在他要探手去握腰间匕首时,一队身披金甲,全副武装的禁卫突然冲进来。 不等马尚等人说话,领队一人便上前两步,沉声道:“奉陛下口谕,北凉使团留下交涉的三名护卫胆大妄为,袭杀我朝官员,罪不可恕!” “人虽已伏诛,亦要处碎尸极刑!” “以慰亡者天灵,正我大衍尊威。” 萧凡悄然收回手,朝一脸猪肝色的马尚笑了两声,戏谑问:“马郎中是吧?” “对陛下此道口谕,你可有异议?” 马尚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拦下要拖走宇文钟尸体的禁卫后,冲领队拱了拱手。 “将军容禀,杨大人死得不明不白,此事也有蹊跷。” “这被毁容的护卫,大概率是北凉四皇子宇文钟!还望将军禀明陛下,还杨大人公道。” “你胡言什么?” 禁卫领队呵斥道:“陛下已接到线报,宇文钟在接到北凉败报后,第一时间抛下使团乔装逃跑了。” “什么?” 马尚闻言一怔:“这……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 “哼,若你是宇文钟,会蠢到使团都已离京,还一人留在行馆等着被杀吗?” “再敢聒噪半句,按阻碍皇差之罪议处!” 见对方已拔出腰刀,马尚吓得心头一抖,忙往后缩了缩身子,紧扎下头当起了透明人。 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再无半句废话。 此事,就此定论。 …… 镇北侯府。 萧凡刚回来,就见顾令仪,柳烟正陪着小雪在院中玩耍。 小雪虽还没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小脸依旧苍白的让人心疼,但状态比前几日还是好了一些。 起码会时不时说两句话,做些简单的互动了。 “萧凡哥,怎么弄得满身是血?难道楚国忠在光天化日下还敢派人刺杀你?” 柳烟也一脸紧张地看过来,萧凡摇头一笑。 “这次不是他刺杀我,而是我杀了他一狗腿子,那老狗现在估计正憋在府里生闷气呢。” “你又杀人了?” 知道顾令仪在担心什么,萧凡刚想捏捏她的脸,可看到自己满手血渍又收回手。 “放心,我这次算是奉旨杀人,陛下已给我擦完屁股了。” 顾令仪稍松一口气,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嗔怪道:“嘴上还是没把门的。” “这话要传进陛下耳朵里,当心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快去清洗一下,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好。” 懒得让人烧水,萧凡迅速冲了个冷水澡。 换上身干爽衣物后刚出来,又被一顿训。 “寒冬腊月还洗冷水澡,冻坏身子怎么办?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看着嘴撅得老高,一脸佯怒的女孩儿,萧凡觉得对方愈发有府上女主人的味道了。 “不妨事,若连这点凉都受不得,还谈何带兵出征,剿灭叛军?” 提起出征一事,顾令仪脸色立时沉重下来。 稍作沉吟后,道:“萧凡哥,此番出征平叛,对城防军都统徐烨,你可完全信任。” “哦?” “可我听说他前两日曾受邀去了相府,至晚方归啊。” 这消息,是裴青寺昨日传来的。 “对楚国忠,徐烨不过是虚以逶迤罢了。” 顾令仪肯声道:“他已向我爷爷做出承诺,此番出征会唯你之命侍从。” “且在你刚出宫不久,陛下便宣他入宫,当着我爷爷的面对其下了明旨,尽力助你。” 闻罢,萧凡心中大定。 看来早晨自己那一出声泪俱下的动情戏,效力很猛啊。 衍帝能做到这份儿上已很难得了,他也不奢求其再对贾天雄下一道明旨。 因为即便下了,也没用。 贾天雄是关中道节度使心腹,自然就是楚党铁杆,纵使有陛下明旨,对方也只会阳奉阴违。 充其量把事情做干净些,弄死自己时不留下太明显的把柄。 事后,衍帝也不会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死人和楚党彻底撕破脸,降罪于他。 而徐烨则不同。 一个之前未曾站队,背景干净的人,在衍帝和楚国忠之间,只要不蠢必然会选择前者。 如此一来,那五千城防军便算是自己人了。 “萧凡哥,那一万关中军的中低层军官,你已拿下了几人?”顾令仪又担忧问。 萧凡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不多。” “但,应够用了。” 午饭过后,萧凡送走顾令仪,便一头扎进书房。 明日就要出征离京了,在此之前,还要再准备些东西才行。 第74章 百官送行,大军出征! 一直忙到傍晚,萧凡才停下笔,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道‘秘方’。 包括以牛脂,羊脂等动物油脂为基底,加入中药和香料熬制的香皂。 通过蒸馏法提取玫瑰,茉莉等植物精华,制作无酒精花露水和精油。 用黄泥水淋洗法生产洁白如雪的精白糖。 以石英砂为原料,草木灰,石灰石为助熔剂,再凭高炉法炼制的琉璃。 …… 还将专治消渴症的胰岛素制作法,以及对秋水仙反复萃取,过滤,蒸馏,最后结晶所制的专治痛风(当代称痹症)的秋水仙碱也写了下来。 消渴症,痹症都是典型的富贵病,被此病痛折磨的高官富贾们不计其数。 香皂,花露水,精油,琉璃,精白糖这些稀罕物的对标群体,也都是有权有钱的上流阶层。 一经面世,暴利程度可想而知。 “少爷。” 蒋忠敲门轻唤一声,令萧凡精神为之一振。 “进!” 蒋忠忙推开门鬼鬼祟祟进来,低声道:“您交代的事,已办好了。”说完,还从怀中取出一柄木雕的匕首递了过去。 萧凡接过来打量一番,看着匕首上刻的“赠爱子”三个歪扭小字,满意一笑。 “很好。”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自此便算基本齐活了。” 蒋忠挠挠头,有些迟疑道:“少爷,这样做真的好吗?” “先不说绑架一个孩子为人所不齿,很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啊。” “之前您收服姜虎时可是以德服人,怎到了这个唐承身上,就改成这般脏手段了?” 萧凡瞥了蒋忠一眼,冷哼道:“你当这唐承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和姜虎可不是一类人。” 打开抽屉,取出有关唐承的那份详尽资料递过去。 “蒋叔,你自己看吧。” “之前他儿子在私塾调皮捣蛋,殴打同窗,辱骂先生。” “唐承得知后,非但没教育他儿子,还把打了他儿子手心几下的私塾先生暴揍一顿,最后还砍下对方的手。” “对这种是非观扭曲的人,你跟他搞以德服人?” “那他只会把你当煞笔。” “想掌控这种人,只有一法。” “用他最在意的儿子做文章,让他忌惮,让他怕,时不时给他紧紧皮!” 蒋忠恍然,再没了半点违心纠结,骂咧道:“娘的,这小崽子真不是东西!” “照这样下去,长大了定是给欺男霸女的恶棍,刚才真是吓唬轻了!” 话罢,又注意到桌上一沓纸稿,好奇问:“少爷,这些是什么?” “一些稀罕物的制作秘方,我出征后,你将这些秘方全交给小三子。” “另外,再告诉他一个原则。” “穷苦大众的血汗钱,分文不赚。” “但那些达官显贵的银子,给我往死里坑!” “爷回来后,他要是还没成为京都,不,是衍国首富,那他以后就不必再混了。” 蒋忠咧嘴笑着应了声,道;“这些秘方还是让别人去送吧。” “我和萧强已商量好了,此番要随军出征,多少能帮到少爷一些。” 萧凡想了想后,点头默许下来。 有两个绝对亲信在身边,的确会方便不少。 少顷,蒋忠又取来一柄带鞘战刀和一对匕首。 萧凡拔出刀看了眼,通体平直窄长,刀脊上那一线乌沉沉的血槽,宛如冬日枯枝上凝住的霜痕。 匕首则通体乌黑,幽光乍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瘆人腥气,明显已淬过剧毒。 “少爷,这柄战刀和一对匕首是我这几日连夜赶制的。” “选用的都是上等镔铁,其品质更胜由炒钢术锻造的制式战刀一筹。” 萧凡闻言,这才注意到蒋忠已布满血丝的眼和一对乌黑眼圈,心中暖了几分。 “蒋叔,辛苦了。”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只要少爷能度过此关,化险为夷,我哪怕累死也值啊。” “对了。” 蒋忠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到桌上。 “刚才小三子悄悄来了一趟,怕被人发现,放下这些银票就走了。” 萧凡拿起清点了下,足有三十八万五千六百两。 “这么多?” 蒋忠憨笑两声,感慨道:“那小子的确能折腾,近期好像又琢磨了些其他来钱的路子。” “近日赚的钱除去他日常运转用度外,自己一文未留全交上来了,说少爷出门外在,多些银钱多少能有用处。” 萧凡点点头,暗忖这小子算用对了。 倒有些期待再度回京后,对方能达到何种高度了。 蒋忠拍了拍嘴,连打了几个哈欠,摇头道:“实在扛不住了,我先去睡了。” “明日一早出征,少爷也早些休息。” “好。” 翌日,清晨。 空中飘起鹅毛大雪,晨曦苍白如帛。 京都城外,护城河已完全上冻,对岸一万五千余铁甲无声,唯有战旗猎猎,鼓声如雷。 衍帝未着龙袍,仅一袭黑衣素袍,驾临灞桥。 身后,是以楚国忠为首的百官瑟瑟而立,目光各异地看向策马立于大军最前的一道年轻身影。 出征前夕,皇帝携百官送行,如此殊荣,自大衍立国以来亦是少有。 片刻后,衍帝迈步上前,萧凡见状连忙下马,单膝跪地。 衍帝取出一条绯色领巾,亲自系于萧凡领口,楚国忠等众朝臣见此一幕,脸上皆浮出一抹惊色。 “这是我朝开国太祖遗留的战袍边角,历代只赐统兵十万以上的三军主帅。” “今日,朕提前赐予你,望你能早日配得上他。” 萧凡心头一凛,暗道:“放心,此番出征回来后,爷麾下兵甲,比十万,只多不少!” 表面则装出一副此前的感激涕零模样,沉声道:“臣谢陛下激励之恩,定当凯旋归京,不负圣眷!” “平身吧。” 衍帝亲自扶起萧凡,目光又扫向他身后大军,朗声道:“朕已敕命,杀狂澜叛军一人,赏银十两。” “杀十人,进一爵!” “杀百人者,兵卒升校尉,校尉升都尉!” “复我大衍辽西道者,赏一品紫袍,赐丹书铁卷,福泽后世三代子孙!” “诸将士,威武!” “大衍,万年!” “吼!” 一万五千余将士以拳锤甲,齐声高喝! “衍军威武!” “陛下万年!” “大衍万年!” 临别前,衍帝最后又看了眼萧凡。 “朕会于宫中备酒,待卿同饮。” “谢陛下!” 衍帝率百官离开后,萧凡正欲上马,又见一白袍青年迎着风雪而来。 正是怀王,秦岱。 “王爷?陛下解除您的府禁了?” 秦岱苦笑道:“府禁倒是解除了,只是从今往后,本王的活动范围,仅限这京都城内了。” “何意?” “天闸关位于北原道内,之前天闸关大败,我这节度使自然难辞其咎。” “陛下已降旨,革去我榆阳,北原两道节度使之职,圈于皇城,以图后用。” 萧凡恍然。 不用问都知道,前去接任榆阳,北原的两位节度使人选,定是衍帝心腹。 一时间,衍帝是幕后终极黑手的说法,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从结果来看,之前甚得民心与先帝喜爱,且对其皇位有威胁的怀王被废,其铁杆萧擒虎同十余万北境边军皆死。 且又凭联合晋国这一手暗棋,完全解掉了赔银割地之辱。 立威,夺权的目的全部达成,简直就像一盘早就精心算计好的棋局。 “不说这些了。” 秦岱洒然一笑,又拍了拍萧凡肩膀。 “此番出征,无论能否建功,记住。” “活着回来,便是胜利。” 萧凡拱手道谢,同样的话,昨日衍帝也说过。 不同的是,秦岱是出自真心,可衍帝九成打的是功利的算盘。 剩下一成,可能是被自己那番封神演技,忽悠出了一丝真情。 “王爷放心,回京都后定再登府,到时不谈正事,只讲风月,与王爷把酒言欢。” “哈哈哈!好。” “本王等你。” 萧凡上马,一拽缰绳掉头,冲大军猛一挥手。 “出征!” “喏!” 将士齐声应和,化作一道银色河流缓缓向西进发。 萧凡深吸一口气,凛然的目光眺望远方,是辽西的方向。 辽西,沈兄。 爷来了。 第75章 官兵平等 行军途中,一身亮银色鱼鳞甲,体态如小山般的贾天雄策马来到萧凡身旁。 笑道:“萧侯爷当真是深得圣眷,陛下亲率百官送行,如此阵仗,即便是当年的大将军也仅一次而已。” 刚说完,就轻拍了下脸,那一脸肥肉随着抖了三抖。 “倒忘了大将军刚亡故不久,末将失言,萧侯勿怪。” 萧凡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比他还要灿烂。 “无妨。” “先父为国尽忠,本侯一直深以为傲。” “贾将军还有何事?” “哦,是这样。” 贾天雄说着,取出一份地图展开。 “这是末将之前定下的行军路线,请萧侯一观。” “若有不解之处尽管问来,末将自当为萧侯逐一解惑。” 一侧的蒋忠闻言,很不爽地紧皱起眉。 自家少爷出身军侯世家,岂能连一份行军图抖看不懂? 瞧不起谁呢? 行军路线此等要务,你一个将军说定就定? 到底谁才是军中主帅? “贾将军,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行军路线你只有建议之职,并无定夺之权。” 话罢,蒋忠接过行军图递到萧凡面前:“侯爷,此路线若有不妥之处,您直接修正便是。” 贾天雄眯眼打量起蒋忠,倒也没出言驳斥。 “呵……末将又失言了,元帅见谅。” 萧凡没再理他,认真看起行军图。 大军自京都出发,行军近百里后借道上原道薛州,抵达临江道前线。 这是最近,也最便捷的行军路线,乍看起来倒没什么问题。 “贾将军制定的行军路线甚为合理,就按此路线行军吧。” “按一天行军三十里的速度来算,十日就当抵达前线了吧?” “不错。” 贾天雄点头道:“若再加快些行军速度,八日即可抵达。” “不急。” 萧凡摇头否掉加快行军速度的建议:“狂澜军悍勇,我方军力本就处于极端弱势。” “若再以疲敝之师与其交锋,毫无胜算。” “行军速度定为每日三十里,至于今夜的驻营地点,就选在这里吧。” 看着萧凡手指圈出的位置,贾天雄微惊了下。 那是一处环境极为干燥的高地,附近还有一条溪谷。 就高去下,向阳背阴,且位于一处活水旁,和他选的驻营地不谋而合。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令萧凡在贾天雄心中的纨绔印象瞬间就淡了很多。 “不愧是军旅世家出身的子弟,自小耳濡目染下,还是有那么点真东西的。” 贾天雄心中暗忖。 不过仅凭这么点能耐,依旧保不住小命。 之前杜江就曾对他三令五申,此番务必要为相国大人拔掉这心头刺,他带兵出关中道前还立下了军令状。 为此,早已做好了充足准备。 再想想楚国忠几日前对他许诺的好处,心中止不住的一阵激动欢愉。 这时,萧凡余光瞥到他上翘的嘴角,饶有兴致问:“贾将军这是想到了什么美事,笑得如此开心?” “哈哈!确实是一桩没事。” “末将现在要去安排斥候前出侦察地形,等闲暇时,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萧侯分享。” “好,我等着。” “驾!” 贾天雄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待其走远,蒋忠吐了口浓痰,低骂了句‘笑面虎’后,沉声问:“少爷,当真不要改变行军路线吗?” “若全按他的路线走,咱岂不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姓贾的定没憋着好屁,说不定什么时候,咱就会掉进他预设的圈套里。” 萧凡脸上笑容不减,多了些讳莫如深的味道。 “从京都前往临江道就那么几条路线,他若事先精心准备过,即便改变行军路线也没用,况且……” 话音一转,眼中开始有凌厉冷色闪烁。 “赶往前线这一路上,我的目的,可并非是尽数规避掉他的圈套。” 蒋忠挠起头听得有些云山雾罩,明知有圈套还不避开? 还要主动往里跳不成? 见萧凡未再多说,蒋忠知道人多耳杂,也就没再多问。 正午临近,全军歇脚休整,近千数火军开始挖坑立锅,就地取材生火准备造饭。 萧凡亲自过去看了眼,见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卒正在指挥调度,拍了拍他肩膀和煦一笑。 “老火头,将士们的伙食标准是如何定的?” 见是萧凡,那火头连忙下跪行礼。 恭声道:“禀元帅,普通兵士标配一块硬饼,半碗粗麦粥再搭配一些副食,今日的副食为豆酱和咸瓜。” 萧凡这是第一次领军出征,虽已有所心里准备,知道在当今这个物资匮乏的乱世,兵士们吃得并不好,和前世军营中的餐食肯定天差地别。 但这艰苦程度,还是远超他预料。 见萧凡直皱眉,火头还以为他是嫌自己伙食不好,又连忙解释道:“元帅您的餐食自然不会和普通士卒一样。” “您每日三餐都是小灶,按例是四菜一汤配精米饭。” “但出征前贾将军还专门交代过,您是头一回带兵,定不能苦了您。” “正餐会为您配四荤两素,汤也是慢火熬制的羊汤,那香气,都能飘出一里地咧。” 看着满脸憨笑的老火头,萧凡莫名有些心酸。 扶起对方后,正色道:“传我帅令,即日起,上至本帅,下至兵士,伙食相同,不得搞半点特殊化。” “今日杀一半牲畜,明日再杀一半,确保全军每人都能分几块肉和一碗肉汤。” 老火头闻言一惊,说话都开始有些磕巴。 “元帅,这,这可使不得啊!” “若是其他伍长,什长,百夫长和将校也就罢了,可您千金贵体,怎能……” “此事,不必再议。” 萧凡打断道:“伙房营依令行事便是。” “喏。” “谨遵帅令!” 老火头应了声,抬眼再看萧凡时,脸上多了些莫名神色。 他干火军已三十来年了,虽也见过几次将帅和兵士同食的情况,但那都是大军陷入苦战,物资匮乏时的无奈之举。 自古上下有等,尊卑有序,贵贱有别的思想体制,早已根深蒂固。 像萧凡这种没苦硬吃的主帅,他还是头一回见。 心中有些匪夷所思,有些新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关于这位萧侯爷的诸多传闻,早已在军中传开,为人嚣张跋扈,粗莽无状,且嗜杀成性。 可今日初次接触后,咋感觉人还怪好的嘞? 且以他的阅历,看得出对方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打心眼里,拿他们这些兵士都当人看。 “元帅,此次行军短则七八日,多则十来日。” “若这么快就把牲畜全杀了,两日后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到时,本帅自有安排。” “喏。” 又拱手应了声,老火头便开始扯嗓子吆喝起来。 刚才说话时闷声闷气,有点半死不活,现在则中气十足。 “元帅有令!全军上下自今日起,有肉有汤!” “小崽子们,都抄家伙干起来!” “分出三十人去宰杀,分割牲口!” “再多支几口大锅准备熬汤,把看家本事都给老子全使出来!” “喏!” “多谢元帅!” “没打胜仗就能吃到肉,喝到热乎乎的肉汤,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 看着火头军都满脸堆笑地抡起膀子,干得热火朝天,萧凡心中郁气尽扫。 这才有点军队的样子! 每人都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干着拼命的买卖,还不能吃好喝好?在自己这儿可没这道理。 一个时辰后,全军开始轮流用餐。 嚼肉时的呷嘴声,喝汤时的吸溜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一座军帐内,贾天雄和关中军的一众校尉聚在这里。 贾天雄一脸阴郁,早把粗饼丢到一边,吃一口肉,喝一口汤,却仍味同嚼蜡。 一校尉见状,凑上前小声嘀咕道:“将军,那小子不是京都有名的纨绔么?现在看起来挺能吃苦啊?” “且还懂得笼络军心,若长久以往,只怕……” 贾天雄当即瞪了他一眼,哼斥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长久以往?哼,本将可不会给他长久的机会。” 猛地仰头将一碗肉汤一饮而尽后,又看向那校尉:“之前让你置办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第76章 银月弯刀! 那黑脸校尉嘴角一咧,猛地一抱拳:“将军放心,皆已妥当!” “好。” 贾天雄狞笑一声,眼睛眯出一条阴险弧度。 “想笼络军心?可没这么简单!” 随即把碗中可怜的几块肉全都吃掉,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 “娘的,每天就这么几块肉渣,够谁吃的。” 一众校尉闻言,纷纷把自己的肉倒进他碗里。 坐在一角落处的姜虎见状,很快隐下眼底的一丝不爽,也跟着照做。 贾天雄也不客气,把十个校尉们‘孝敬’上来的肉很快吃光,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皮。 又打了个香香的饱嗝后挥手让人都出去,自己斜靠在椅子上眯起觉来。 一般行军时,用饭时间都有严格控制,从开始用饭到列队继续进军,都要在两刻钟内完成。 但萧凡并不着急赶路,足足给出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他用完饭后也没闲着,在各处营帐中来回穿插巡视。 说是巡视,其实就是和兵士们唠家常,问问他们家中情况之类的。 起初兵士们回答起他的问题都格外拘束,基本就是哼啊哈的随口应付。 可萧凡前世作为一个混迹军旅十余年的老兵,身上自带着很强的亲和力和渲染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和不少兵士打成一片。 与此同时,距大军驻扎地五里外的一处密林。 一个身穿便装,腰间别着一对弯刀的中年寺人正坐在一颗古树下歇脚。 正是裴青寺。 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刚吃一口,双耳便微微耸动了下。 旋即放下干粮袋和水囊,起身后双手已握住刀柄。 “三只藏头露尾的小鼠,都出来吧。” “再藏下去,可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三棵古树的枝叶一阵沙沙作响,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两人持剑,一人扛着一柄环首大刀,呈三角站位向裴青寺半包过来。 裴青寺眯起眼,观三人步伐极轻且呼吸绵长,心中立时有了判断。 都非庸手,但要说有多高,倒也没有多高。 “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贾天雄那狗东西,的确已不听王爷招呼,另投新主了。” “是楚国忠派你们来的吧?两名剑客一名刀客,呵……倒是挺看得起咱家。” “放肆!” 扎髯刀客挥刀指向裴青寺,怒道:“相国大人的名讳,也是你个老阉狗能叫的?” “就冲你如此无礼,今日你这条狗命,老子收定了!” “住口。” 为首的那中年剑客低斥一声,冲裴青寺拱了拱手,态度要比那刀客好上很多。 “宪王爷已退隐多年,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毛小子,趟这滩浑水?” “裴大人还是请回吧,有些人,注定保不住。” “那咱家,若执意要保呢?” 中年剑客脸色陡然沉下来,眼底有一丝凝重与惧色闪烁。 旋即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出鞘。 “那在下,只得领教一番当年威震江湖的银月弯刀,如今还剩下几分本事。” “跟一个老阉狗废什么话,早该如此!” “看刀!” 扎髯刀客呼喝一声,率先冲去,看得那中年剑客心头一急。 “不可莽撞大意!他可是成名已久的……” 话还没说完,裴青寺已动了。 眨眼的功夫,两人身形已交错而过。 同时裴青寺双刀已出,银光乍泄间,带起了一蓬血珠…… 下一秒,就听“噗!”的一声,还保持着前冲姿势的扎髯刀客狂喷出一口血,一头栽倒在地。 环首大刀已断,还有一条细微血线从其喉结一直延伸到后脖颈处,看得剩下那两名剑客眼皮直跳。 尤其是那为首的中年剑客,眼底惧意又浓了几分。 对方已隐迹二十余年,功力竟更盛往昔! 那一对银月弯刀,也变得更快了。 “你攻左,我攻右,切莫再大意!” 另一个剑客凝重点头,刚亲眼见识过对方的恐怖战力后,要再轻敌真就是找死的煞笔了! 很快,刀光剑影开始在林间纵横交错,金铁交加声不绝,每一秒都藏着致命危机和无尽凶险。 无论是谁,哪怕稍有不慎都会重伤,甚至殒命。 短短片刻功夫,双方已过了百招,不分强弱,僵持不下。 而这也是那中年剑客想要的,对方毕竟只是一人,又上了年纪,时间一长肯定会率先力竭。 到那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所以在面对裴青寺故意露出的破绽,也绝不行险全力去攻,就是铁了心要把对方耗死。 可相比他的老辣,那青年剑客终归还是稍显急躁。 即便已很小心了,可在看到裴青寺又露出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后,还是没忍住地大喝一声,调集全身力量汇于一剑,向其大开的胸部一剑暴刺而去! “死!” “蠢货!不可!” 裴青寺嘴角微掀,右手亮银弯刀猛然甩向中年剑客,同时身体如矫兔般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 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被那青年剑客一剑贯穿肩膀。 可那青年剑客还来不及兴奋,眼前便划过一抹亮银弧光。 一刃,封喉。 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裴青寺脸上那抹漠然到极致的冷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待其倒地身亡,那中年剑客也刚好挡下飞来的弯刀,弯刀又回到裴青寺手中。 静。 两人再没动手,对立而视。 随即裴青寺甩掉左手刀锋上沾的鲜血,淡声道:“现在退去,可活。” “再战下去,七三开。” “七息内,杀你三次。” “要试试么?” 中年剑客呼吸愈发急促,最终还是没敢尝试,掉头就跑,身形几个闪烁后便没了踪影。 裴青寺又回到刚才那棵歇脚的老树旁盘腿坐下,先扯掉一块衣布对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又拿过水囊干粮袋默默吃喝起来,好像刚才激烈凶险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 夜幕降临,大军顶着呼啸的寒风大雪行至一处高地,开始安营休整。 兵士们一边安扎军帐,一边不时地瞥向营地的最高处,表情各异。 那里,是帅帐所在。 不同于以木杆为架的普通麻布军帐,那帅账乃一座鎏金铜帐,面料采用上好的罗绮。 帐顶四角还悬挂有流苏金瓜,帅帐表面的云气兽纹在月光的照映下依稀可见。 而兵士们看不到的,是帐内满铺的羊毡地毯。 一台檀木长案上设有各类金银酒具,羊脂玉登和熏香炉,还配有一扇锦绣屏风,锦被,枕褥等物更是一应俱全。 萧凡掀开帘子刚进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随行的萧强却嘿嘿笑起来,乐道:“看来那姓贾的倒是个惊喜人,帅账布置得如此奢豪,倒颇配少爷的身份。” “配个屁!” 萧凡没好气道:“我一个初次领兵的勋贵,住得帅账如此奢华,兵士们看到后会作何感想?” 萧强挠挠头,嘀咕道:“管他们怎么想作甚?难不成帅账还要布置得跟普通兵士所住的大通铺一样?” “少爷您是元帅,又贵为一品军侯,帅账布置得奢华些本就理所应当。” “要知道有不少领兵将帅的帐篷,比这顶帅账还要奢华呢。” 的确,七国中不乏奢靡成性的将帅,有些出征时还会带着歌姬美妾。 但人家都无一例外,皆对手底下的将校,兵士有绝对的掌控力。 萧凡呢?一个纯空降的统帅而已,兵士们连你是谁可能都还不清楚,谈何掌控力? 而军队是什么地方? 充斥着血与火的修罗场! 素来遵奉的铁律,是强者为尊。 你有本事,打过胜仗,平日图享受自然没人有意见,可位尊无能还图安逸享乐的,还想服众? 凭啥? 凭你祖上有功,你受福荫? 那众兵将虽碍于你的身份不敢表露出什么,但绝大多数人心中对他都是不屑不忿的。 现在又看他住得这么奢华,俨然一副纨绔公子哥做派,私下里肯定会骂娘啊。 事实也果不出萧凡所料,此刻无数军帐内,皆是骂声一片…… 第77章 青出于蓝 “那位萧侯爷的帅账可真豪华,简直把在京都的奢靡生活照搬到咱军营了,什么玩意儿。” “不能吧?白天萧侯爷还下令官兵伙食平等,我亦亲眼见到他跟咱一起啃粗饼呢。” “嘁,屁的官兵伙食平等,那小子纯粹就是在装样子!把咱这些大头兵当傻子忽悠呢!” “你们是没见到帅账里面,里面的物件都是我负责布置的,羊毡地毯,金银器具……” “就连咱关中道的顶级佳酿都堆了好几坛!现在那小子估计都已醉上了。” “那你快说说看,有没有歌女美姬啥的?” “那倒是没有,不过嘛……” 话音一转,那负责布置帅账的兵士立时猥琐笑起来。 “帅账内有一屏风,上面绣的是一张春宫图,啧啧……图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娘儿们都只穿了一件亵衣,一个比一个带劲!” 提起女人,帐内的五十来人全来了兴趣,眼冒绿光地一窝蜂朝那他围了过去。 正想深入探讨下那副春宫图,在精神上过把瘾时,帐帘突然被掀开。 萧凡弯腰进来,前一秒还热火朝天的帐内瞬间死寂下来。 众人一脸石化,其中几个兵士都已经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那画面,就俩字:尴尬。 待回过神,众人忙跪拜行礼,心虚地哆哆嗦嗦紧扎下脑袋,生怕刚才说的话已被对方听了去。 诽议主帅,可都够得上杀头了! 然而,对方并没他们想象中的雷霆暴怒,还走过来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 “不必拘礼。” 萧凡笑呵呵道:“本帅行至帐外,无意间听见你们在讨论帅账中那架屏风上的娘儿们?” “继续呗,我也在旁听听。” 众人面面相觑,吓得脸色都开始发白。 实在是萧凡现在的样子,比怒骂他们一顿还要吓人。 太像戏文里那些前一秒笑里藏刀,下一秒暴起杀人的暴君了! 一个什长“扑通!”一声又跪下来,硬着头皮道:“求元帅恕罪,小的们只是……是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说些荤话解闷,断不敢……” “嗨,有什么不敢的,被你们打趣几句本帅又不会掉二两肉。” 萧凡扶起他后,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啧着嘴吐槽起来。 “出征前就已知会过贾将军,关于本帅的一切用度皆要从简,没成想他还是自作主张。” “不听令也就罢了,审美还那么低俗。” “那春宫图里的娘儿们估计全是他喜欢的菜,可要照京都那些顶级青楼雅舍里的艺伎们比,差远了。” 见萧凡似乎真没发怒降罪的意思,众人紧绷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 都当起听众,听他讲起那些才色双全,各有绝活的京都名妓们。 当然,讲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萧凡为了最大程度调动众人情绪而脑部杜撰出来的。 其中还融入了一些前世见闻,比如东莞元素之类的。 毕竟比起当代青楼,前世那些商k,会所可要开放得多,玩儿的也更花。 至于效果,非常不错。 众人很快都听得入迷,甚至还有些沉醉,像被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飞快。 当那什长回过神后发现竟已过了子时,连忙躬身道;“侯爷,时辰已晚,还请您回帅账歇息。” 比起刚才称元帅,现在这一声侯爷,双方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萧凡打了个哈欠,摆手道:“那帅账我可住不惯,既然是贾将军精心布置的,就让他去住好了。” 众人闻言一怔,紧接着一人壮起胆子问:“您身为全军统帅,不住帅账,总不能和我们一起挤大通铺吧?” 众人顿时哄笑一团,萧凡浑不在意道:“有何不可?” “不过你们这些货全是大块头,跟你们住确实挤得慌,我还是去换个宽敞点的地儿吧。” “校尉们住的牙帐,就挺不错。” “走了。” “恭送侯爷!” 众人齐声高呼,并一起送萧凡出帐,目送他走了很远后才钻回帐篷,心中都多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受。 说不清,道不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感觉,很舒服。 舒服到什么程度呢? 平日行军一整天,大伙儿回到营帐后都累得一躺下就开始呼噜声不断,可这次却久久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萧凡讲娘儿们时的一幕幕欢笑画面。 而和他们一样失眠的,还有贾天雄。 “你说那小子没住帅账,跑进了一处普通营帐,还跟一群大头兵插科打诨?” 跪着的一个百夫长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啊,子时过后才走,现已在孙校尉的牙帐内睡下了。” “末将从军多年,像这般主帅还是头一回见。” 贾天雄脸色阴郁地暗骂一声,何止是他,连自己也是头一回见! 即便是当年以爱兵如子著称的萧擒虎,也都没做到这个份儿上,还真他娘的是家学渊源。 不,是青出于蓝! 贾天雄突然发现这个毛小子,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皱眉思忱一会儿后,吩咐道:“这两日你盯死那小子,看他私下都接触过哪些人。” “尤其是校尉,百夫长一级的军官,定要一个不漏地报于我。” “喏。” “末将领命!” 待那百夫长退下,贾天雄走到沙盘前看了良久,忽地缓缓伸出手,又猛地一握。 “小崽子,很快你就会知道,再如何蹦跶都只是徒劳,最终,可跳出老子的手心!” 翌日,晨曦初露。 萧凡睁开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唔……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 说着,扭头看了眼校尉孙川,见他眼中有不少血丝,讶然道:“孙校尉,你这是一夜没睡?” 孙川无语凝噎,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嘛! 贾天雄欲在行军途中搞死你,在关中军的十名校尉中几乎已是未公开的秘密。 而你对此也心知肚明,又在我身边躺了一夜,我要还能睡着才见鬼了! 做贼心虚的道理,不知道吗? “有劳元帅挂念,末将……一直在想该如何剿灭狂澜军,故而一夜未睡。” “哦,这样啊。” “看来孙校尉不但勇武过人,还很爱动脑嘛,可曾想出剿敌之策了?” “尚未想出。” 萧凡了然一笑。 你一个只管千人的校尉,剿敌平叛之策也是你能想的?连个瞎话都编不圆。 “不急,还有时间,慢慢想。” “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喏。” 两人一起出去后,萧凡余光瞥见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远远跟着,还时不时就朝自己这边看两眼。 当即搭上孙川的肩膀,亲昵又灿烂的笑着轻声道:“有孙校尉这般智勇双全的干将,真是本帅之福。” “若想出可行的剿敌之策,本帅定给将军记头功。” 孙川受宠若惊地忙躬身作揖道:“多谢元帅,末将定不遗余力,为元帅分忧!” 萧凡装作不经意地又向后方瞥了眼,看到刚才那人已经离开,直奔贾天雄幄帐而去后,又快速扫视下四周。 确定没其他眼线后,对孙川借口要去方便下,很快就来到另一处校尉牙帐外。 正巧,和刚出来的唐承撞了个对脸。 见到萧凡,唐承忙躬身行礼。 “末将唐承,见过……” “不必废话了。” 萧凡漠声打断,之前脸上的和煦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厉。 “列阵于京都城外时,爷就已注意到你了。” “一直愁眉紧锁,心不在焉,应是为你儿子被绑票一事焦虑吧?” 唐承闻言一惊,还有些没回过神,萧凡便递去一个他再眼熟不过的小物件。 那是他曾亲手为儿子雕的一柄木刀。 上面‘赠爱子’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清晰可见,令唐承瞳孔骤然紧缩,惊怒交加地盯着萧凡。 “是,是你干的?!” “你把我儿子如何了!” 第78章 帅令,不变 唐承浑身肌肉瞬间隆起,若不是顾及对方身份,现在已经暴走去掐其脖子了。 对他的反应,萧凡表示非常满意。 反应越激烈,说明越在乎,他那私塾校霸的儿子在他心中的分量越重。 但还是“啪!”的一声抽了他一巴掌,冷声道:“淡定点,你儿子只是被绑票而已,性命无忧。” “每日的衣食供应都有人管,活得比在家还要滋润,但前提是,爷得活着。” “懂?” 得知自己儿子暂时无恙,唐承情绪稍稍平复下来,眼珠乱转了几圈后,拱手道:“末将听不太明白,还请元帅明言。” “啪!” 萧凡反手又甩他一耳光,语气中的冷肃又重了几分。 “姓贾的想在行军途中弄死我,甚至私下都和你们十名校尉开过小会了吧?” “还跟爷装傻充愣,看来你这根独苗对你并不是很重要啊?” “也罢,那就不必再聊了,听说人死后若想升仙,需有引路童子。” “黄泉路上有你儿子来给爷引升仙路,倒也不错。” 说完,转身就走。 唐承顿时一急,也不顾上下尊卑礼仪,快步跟上去拉住萧凡胳膊,死咬着牙问:“元帅想要末将做什么,请直言!” 萧凡嘴角微掀,甩开他的手。 “具体做什么事,爷还未曾想好,你只需保证一件事便可。” “何事?” “你,和你麾下神射营的一千弓箭手,即日起都是爷的人。” “做好这件事,接下来若遇到突发情况,无需爷吩咐,你自然知晓该如何做。” 唐承嘴角一阵抽搐,就在他目光一阵变幻时,萧凡已经走远,耳边又飘来一道轻声。 “别想求姓贾的派人返京去救你儿子,爷可不会蠢到把你儿子藏在侯府。” “摆在你眼前的就两条路,要么,继续对你主子效忠,爷拉你儿子陪葬。” “要么,另投明主,爷自会带你活着回京,和你妻儿团圆。” “如何抉择,自己掂量。” 唐承脸色更显挣扎,少顷,一个校尉走过来拍了下他肩膀,狐疑问:“老唐,愣什么神呢?” “从昨日出征我就看你神色不对劲,莫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唐承迅速回神,苦笑着骂咧道:“还不是我家狗子,前日孩儿他娘传信过来,说那小崽子又把私塾先生给打了。” “现在都没私塾愿收他了,老子正为他读书的事发愁呢。” “嗨,屁大点的事,愁甚?” “没书读就不读了,等狗子成人让他来咱关中军,一样出人头地。” “嘿……那倒也是。” “走,吃饭去,听说现在早晨都有肉汤喝,再晚怕都被抢光了。” 唐承和那校尉勾肩搭背地直奔伙房营,紧攥了攥手中那柄木刀,悄然将其塞进怀里。 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向上原道薛州的州府,薛州城进发。 没过一会儿,小山一般的贾天雄便策马而来,一脸愁容。 “萧侯爷,按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明日深夜抵达薛州城,在这之前都要野外行军。” “此番出征大军只备了三日口粮,计划到薛州城再行补给,可您昨日下令将牲口分两天宰完,且全军管饱,因此兵士们的饭量比以往足足高出五成。” “照此下去,明日军中怕是要断粮了。” “哦?贾将军有何高见?” 萧凡不咸不淡地问。 “末将提议,要么请元帅收回成命,将兵士们每餐口粮减半,应是能应付到明日傍晚。” 萧凡暗暗冷笑,这狗东西,真把自己当小白雏儿了? 朝令夕改,先不说兵士们都会在心里骂娘,单是自己刚在军中树起的一丝威信,便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见萧凡没吱声,贾天雄讪笑一声,继续道;“元帅若不想如此,那便只好急行军六十里,昼夜不休,凌晨时分应就可抵达薛州城。” 萧凡扭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戏谑和几分冷意。 这是见老子之前没住你布设的帅账,没上你的当,反而去疯狂打起群众基础,开始着急了。 想尽早设套害老子,那爷还能遂你心意? “大军仍按每日三十里的速度行军,今日将剩余一半牲口全宰了,且上至将校,下至兵卒,皆三餐管饱,敞开了吃!” “帅令,不变。” 贾天雄皱起眉,摆出一副全为大军和萧凡着想的忧思模样。 “那明日全军一万五千余人吃什么?” “一旦断粮,军中恐会生变啊。” “都是一群糙汉,饿一天,死不了。” “还有问题吗?” 贾天雄暗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拱了下手。 “元帅既心意已定,末将遵令便是。” 贾天雄走后,萧强忙驾马凑上前,低声道:“少爷,这似乎不妥吧?” “姓贾的若把您刚才的话传出去,兵士们心中刚对您升起的几分好感,怕是会大打折扣。” 刚说完,一侧的蒋忠就瞪了他一眼,斥了他一声多嘴。 “连你这样的直脑筋都能看出的问题,少爷岂会不知?” 而后挠起头看向萧凡,憨声问:“少爷,您是如何打算的?” 萧凡莞尔一笑,没做解释,伸手道:“蒋叔,给我拿五万银票。” 之前萧万三交上的三十八万多银票,外加顾令仪资助的三万和侯府存资全带上了。 共计五十余万,皆由蒋忠贴身携带。 蒋忠立即点出五万两银票递了过去,小声问:“少爷欲何为之?”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拿银子去砸那个史策。” “史策么……” 蒋忠眉头逐渐紧锁,关于此人的资料他也看过,无牵无挂,且还多智善谋。 这样的人,单用钱银真能收服吗? 看出了他的担忧,萧凡皮笑肉不笑,嘴角藏的全是算计。 的确,有些钱注定是肉包子打狗,有些人也注定是买不通的。 但,亦有其价值。 收起银票,萧凡向位于大军最后方,负责压阵的五千城防军方向瞥了眼。 “蒋叔,你和徐烨有过接触吗?” 蒋忠摇头。 “那就去和他多接触接触,多少增进下感情,今后一起做事时会便利些。” “喏。” 蒋忠应了声,即刻掉转马头驰往后方。 …… 果然被萧强说中了,中午用饭时,兵士们聚堆闲聊的话题,全是萧凡和贾天雄之前聊的内容。 尤其是那句:军中都是些糙汉,饿一天,死不了。 倒谈不上对萧凡有所怨言,毕竟他们这些大头兵早习惯了不被当人的日常。 将帅们对他们呼来喝去,看谁不顺眼赏一顿鞭子皆是家常便饭。 说他们是糙汉,都不算贬义。 饿上一天,也都无所谓。 毕竟连军饷都经常被层层克扣,饿一天肚子算个屁? 可萧凡之前已着手树立爱兵如子的完美人设,现在又如此说,这种反差感难免会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萧凡饭吃到一半,贾天雄端着汤碗晃悠悠过来,满脸气愤。 “萧侯爷,末将已着手调查在军中散播于您不利言论的歹人,查到后定严惩不贷!” “您身边的那两名亲卫嫌疑最大,当时您与末将谈话时,能旁听到的只有他二人,还望您今后提几分机警,并对这二人多加管束。” 对他这一通贼喊捉贼的扯淡,萧凡置之一笑。 “贾将军不必费事了,本帅素来行得端,坐得正,既已说出口的话就不怕被人听见。” 说着,把自己剩的半碗肉全扣进对方碗里,汤汁溅了他一脸。 “行军一日,还要劳神布置本帅的帅账,贾将军可都累瘦了。” “多吃点肉,补补。” 贾天雄那张油光锃亮的肥脸不由地抖了抖,见萧凡已起身离开,立即冲蹲在不远处的那个百夫长递去个眼色。 对方囫囵吃喝完,丢掉马盂后连忙暗中尾随过去。 与此同时,史策正在牙帐内大快朵颐,见萧凡进来后先是一怔,紧接着把刚抓过肉的油腻大手往胸甲上胡乱蹭了蹭,起身行礼。 “末将史策,参见元帅。” “不必拘礼。” 萧凡笑着招呼对方坐下,闲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家常后,话风一转。 “本帅听闻史校尉智计无双,曾数次献策建功,可却屡遭上级抢功。” “以你的功劳莫说升任都尉,哪怕做个杂号将军都够资格,可却屈居校尉数年。” “不知史校尉对此,可甘心否?” 第79章 史策 史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对萧凡竟如此了解自己的情况感到有些震惊。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贾天雄欲在行军途中害他一事,对方至少已嗅到了些味道。 想要自保,甚至反制,从一万关中军的十名校尉身上找突破口,无疑是最佳方式。 “倒是聪明。” 暗忖一声后,史策沉默不语。 对方既然想私下买通自己,那自己只需待价而沽即可。 而萧凡也心照不宣地,很快有了下文。 “史校尉儿时被仇家灭门,孤苦无依,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万般无奈下投身军旅,无非是想求条生路,谋个前程。” “可事与愿违,碰上个贪功无度的上司,没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做个校尉便算到头了。” “说句真心话,本帅为史校尉不值,现愿许你一场大富贵,但。”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然起来。 “须你拿命来换,可愿?” 史策暗自哼笑,仅凭一时口惠,就想让我替你卖命? 怎么可能? 把老子当成涉世未深的愣头青了? 心中虽很不屑,但该摆的姿态还是要摆的,当即一脸正色地拱手道;“元帅不必如此说,末将身为下属,自当遵奉帅令。” “您只管吩咐便是,末将不敢推辞。” 听他这套没营养的官腔,萧凡愈发肯定之前对他的判断。 老兵油子一个,再多银钱也喂不熟。 但还是取出五张面值一万的银票拍他身上,史策眼中立时精光大作。 五张银票,瞬间就在他脑子里转化成一箱又一箱的,白花花的银子! 那是他一辈子,不,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都可以直接退伍,秒变成他儿时曾无比崇慕的小妾成群,又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了! 少顷,史策定了定神,忙把银票还回去,急声推辞道:“元帅,这万万不可!” “奉您帅令本就是末将职责,可不需……” 萧凡推回银票,打断道:“萧某虽为元帅,但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自当先示诚意。” “若史校尉愿真心入我麾下,这五万银仅算是诚意金,待回京后,还有高官厚禄等你。” “不知史校尉,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不管心里打什么算盘,面子上再不表忠心就是不知好歹了。 史策单膝跪地,俯首拜道:“末将愿唯元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哈哈,好!” 萧凡心满意足地大笑道:“得史校尉臂助,本帅之幸。” 史策恭恭敬敬地送走萧凡,再回牙帐后之前的忠直之色消失不见,反复捏着五张银票,一脸玩味。 “先给钱,再办事,啧啧……真是个棒槌。” “高官厚禄,饼画的倒是不错。” “可你这条命,本就是我最佳的,晋身之资啊。” …… 夜渐深,偶尔响起的几声马嘶,给静谧冷寂冬夜添了少许色调。 扎寨后没多久,史策就被贾天雄传进幄帐。 “末将史策,见过将军。” 抱拳行一礼后,还不待对方开口,史策便从怀中掏出五张银票恭恭敬敬地放到长案上。 见他如此痛快识趣,贾天雄嘴角微微上翘,省去了装腔作势,直接问:“是萧凡赠予你的?” “是。” “那小子应是已察觉到将军欲对他不利,故而想用重金收买末将,为他所用。” “然,好马不事二主,更何况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愣头青了。” “哈哈,说得好!” 贾天雄笑赞一声,一把拾起那五张银票,眼中有贪婪光泽闪烁。 “不愧是一品军侯,一出手就是五万银,家底当真丰厚得很呐。” 而在又迟疑片刻后,眼中的贪婪隐去了几分,抽出两张银票丢给史策。 “你能有这个态度,本将甚慰,这两万银算是对你忠心的犒赏。” “等摘下那小子的人头,向杜大人和楚相交了差,你直接提一级,升都尉,几年后便来本将身边做个副将吧。” “嘭!” 史策立即双膝跪地,激动地抱拳正要谢恩,这时一名校尉有些冒失地掀帘闯了进来。 “将军,刚才萧凡身边的一名亲从,和徐烨突然从城防军中抽调了百余骑离营了。” 闻罢,贾天雄顿时紧眯起眼。 深夜离营,只带了百余骑,这什么路子? “这小子,意欲何为?” 贾天雄自语呢喃一声,史策却从另一角度想起问题。 “将军,末将记得您之前说过,城防军的徐都统也已归入楚相麾下?” 贾天雄点点头,史策又看向那位来禀报的校尉,问:“徐都统调军离营,是他派你来向将军传信的吗?” “嗯?” 贾天雄心神一动,当即明白了其中要害,看向史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赞许,脑子这玩意儿,的确是个好东西。 “徐都统并未传信,是我在发现后觉得事有蹊跷,便第一时间来向将军禀告。” 史策轻哼一声,冲贾天雄拱手道:“将军,这位徐都统的忠心,看来有些问题啊。” “不妨设想他已是萧凡的人,那这一万五千余西征军中,可就有三分之一已被萧凡掌控了。” “且论单兵战力,城防军可要在咱们关中军之上,事情可不太妙。” “妈的!” 贾天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原本十拿十稳的事,现在却多了些变数。 且这变数,还挺大。 “敢对楚相阳奉阴违,姓徐的真是嫌命长了!” 旋即又看向史策:“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找个机会打闷棍,把姓徐的给宰了?” “不妥。” 史策摇头道:“徐烨担任都统多年,若兀突杀了他,到时萧凡只需稍加煽动,五千巡防军定会哗变。” “凭咱关中军的一万军力虽可镇压,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被萧凡趁乱跑了就更糟了,他回京后定会状告陛下,将军就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贾天雄吓得一激灵,愈发觉得对方分析得有理,不觉间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军师智囊。 “那要如何做才算稳妥?” 史策来到沙盘前,皱眉思衬良久后,指向沙盘上一点。 那里,是上原,临江两道的一处交界地。 也是贾天雄之前精心为萧凡所设的,死地。 “与其让五千巡防营一起哗变暴动,不如将他们分而歼之。” “将军,末将是这样想的。” “……” 史策将脑子里的设计娓娓道来,听得贾天雄连连点头,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哉!” “似你这般人物,之前还真是屈才了!” “事成后回到关中道,你也别做都尉了,本将军会向杜大人进言,连升你两级调我身边做副将。” 史策心中狂喜,还不忘暗暗感谢了下萧凡。 此等进身之资,果真好用的很! “谢将军栽培!末将愿侍奉将军左右,甘效犬马!” 翌日,一早。 兵士们猴急地到伙房营排起长队,却发现前两日的肉食,肉汤全没有了,只分到一些见不到几粒米的稀粥和半块粗饼…… 这还不算什么,起码还有的吃,可到了中午已无粮下锅。 加之贾天雄执意要把萧凡刚建起的一点威望砸没,暗中安排了不少人煽动舆论。 傍晚时分,已饿了一顿的兵士们虽还不至于怨声载道,可军中不少刺儿头已开始抱怨起来。 原本还算高涨的士气,迅速消沉。 “元帅,今夜还是早些扎营吧。” “全军饿了一天,早些休息才是。”贾天雄笑呵呵道。 萧凡没理他,忽地唤来传令兵。 “传本帅帅令,举火,擂鼓!” “大军连夜急行军,全速向薛州城进发!” “喏。” 传令兵调转马头前去传令,贾天雄呆坐在马背上,一脸懵逼。 不是不着急的吗? 现在全军都饿着肚子,你又要全速急行军了? 搞什么鬼? 第80章 你们,值得! “萧侯爷,如此不妥吧?” “啪!” 贾天雄刚开口,他那张肥脸就挨了一马鞭。 萧凡目光凌厉地盯着他道:“你当本帅是在和你商量?哪来的那么多的不妥?” “再敢多说一句屁话,军法处置!” 贾天雄气得脸色一阵铁青,自己堂堂一位将军,平日都只有他抽别人的份儿,如今却当众被抽一鞭,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不对,伤害性也很大!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一阵生疼,摸了一把手上全都是黏糊糊的血,再被凛冽寒风一刮,简直像是被刀搁伤口一般。 小崽子,下手真黑! 贾天雄越想越气,萧凡又瞥他一眼,戏笑道:“怎么,不服?” “要不你现在就把爷弄死,然后取爷代之,你来当这个主帅?” 贾天雄嘴角一抽,扯到脸上伤口又一阵钻心剧痛,最后忍下恶气拱手道:“萧侯爷说笑了,末将可没胆子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远去。 少顷,军中一些刺儿头们一边跑,一边狂发牢骚。 “又没什么紧急作战任务,哪有饿着肚子还要夜间急行军的道理?” “不懂行军打仗,就老实待在京都舒舒服服做他的小侯爷,偏要来祸害老子!什么东西!” “嘘,什长您小声些,当心这些话被元帅听去后斩你的头!” “娘的,怕他个鸟!” 他叫纪信,在关中军中是出了名的刺儿头。 但作战时毫不含糊,颇为勇武,所立下的军功升个校尉都绰绰有余,只是全坏在他这张毒嘴上。 平日没少挨鞭子,至今还只是个什长。 “此番出征平叛兄弟们都心知肚明,百分百会成为狂澜军的刀下魂!老子还怕早死几天?” “哪怕下一秒被那小子处斩,现在老子也要过把嘴瘾!” “贾将军为全军着想,建议早些安营休整,那小子倒好,竟独断专行地抽了贾将军一马鞭!” “哼,待撞上狂澜军时,老子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这般蛮横!” “……” 怨气这东西,就怕有人挑头带节奏。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吐槽抱怨,直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才算消停些。 一个半时辰后,全军终于来到薛州城下。 都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人困马乏。 纪信擦了把满头大汗,又开始骂咧起来。 “真他娘不把兵当人,明日打死也不操练了,这一觉定要睡它到明日黄昏,谁也别叫老子!” “那小子要找茬,直接把老子拖出去斩了便是。” 话音刚落,传令骑兵已用火把打过旗语,城门缓开,一股冲天香气从城内飘了出来。 刹那间,众兵士们的饥饿感被无限放大,开始下意识地快速分泌起唾液,饥肠蠕动得更快,咕咕作响。 紧接着眼里纷纷冒光,意识到那是精米饭独有的香气,还混杂着浓浓肉香! “这味道,真冲啊……” 纪信喉咙疯狂滚动,边揉起肚子,边嘀咕道:“城门旁定是有不少大户,这么晚了还生火造饭,真他娘富的流油。”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城内出来。 蒋忠驾马上前,扯起嗓子高声呼喝:“元帅体谅众将士行军辛苦,特令我等先入薛州城,精米上锅,烹牛宰羊劳军!” 闻罢,贾天雄顿时黑下脸,带兵多年的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萧凡的心思。 对兵士而言,若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久而久之他们都会觉得这是应该的。 可要先饿一天再让他们饱餐一顿,非但怨气全消,还都会感念主帅的体恤之恩。 毕竟普通兵士们大多都头脑简单,可不会有萧凡这般先打一棒,再给一筐甜枣的复杂心思。 他们看到的,只是香喷喷的精米饭,面饼,以及油汪汪的满锅大块肉。 而这一招的效果有多好,从此刻全军上下海啸般的欢呼声就能瞧得出来。 萧凡策马来到全军最前方,在无数期待,热切的目光注视下狠狠一挥手。 “今晚谁也不用抢,肉量大管饱,全军保持阵型,入城!” 欢呼声愈发震耳,待入城后,眼前一幕又是令全军大开眼界。 面饼堆成一座座小山,还冒着腾腾热气,数不清的临时支起的大锅里,咕嘟滚着的全都是肉! 这对已吃惯晒干后又冷又硬的胡饼的兵士们而言,说是珍馐毫不为过。 更让人连声叫绝的还是味道,和火军所造的大锅饭天差地别。 比一些什长,百夫长们闲时所去打牙祭的小馆里的饭菜还要香,所有人都一吃一个不吱声! 一个百夫长边往嘴里狂塞炖肉,边对坐在旁边的纪信打趣道;“你这张毒嘴也有消停的时候?怎不继续发牢骚了?” 纪信使劲咀嚼了好一通才咽下塞满嘴的肉,喝了几大口汤顺嗓子后又说起风凉话。 “这一趟咱都是去卖命送死的,死之前那小子好生犒劳咱一顿理所应当,况且花的又不是他的银子,有什么好感恩戴德的?” “嘿,你还真说错了。” 百夫长咧起嘴道:“我刚听城防军的两个弟兄说,这些吃食全都是薛州城内十好几家大酒楼里的厨子做的。” “肉也都是买的膘肥体壮的活牲口现宰的,凭全军的那点军需银可不够,都是元帅自掏腰包。” 一人闻言,惊声直呼道:“我的乖乖,那得花多少银子?” “一两万吧,具体多少不清楚。” 纪信搓了搓脸,又塞嘴里两块大肉,边嚼边含糊嘟囔着:“老子卖命他出钱,也是天经地义。” “哈哈哈!你这狗东西,嘴里就没吐出过中听的好话。” 纪信白了他一眼:“别唠叨个没完,你要不吃就把你那份都留给我。” “嘿,你肚子有那么大地方装吗?” “没有老子硬装不行吗?撑死总好过被刀砍死!” “咦,还别说,你这话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啊?哈哈!” “……” 半个时辰后,将士们吃得差不多,全都打起饱嗝,不少人捂着肚子都有些走不动道了。 “将士们,今日本帅并非有意饿你们肚子,只想给你们的肚子先腾腾地方,以便今晚能多吃些。” 萧凡朗声说完,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哄笑,急行军时的饥饿疲惫与满腹牢骚,悄然烟消云散。 萧凡稍作停顿后,语气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也不必多虑,今夜这一顿,并非死战前的断头饭。” “本帅之所以自掏腰包,不计银钱地犒劳全军,是因为你们,值得。” “本帅敬重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热血汉子,明知与狂澜军一战胜算寥寥,仍敢把头别在裤腰带上随本帅马革裹尸,为国尽忠。” 说着,萧凡握拳猛捶胸甲。 “你们,值得!” 哄笑声乍止,全军上下死一般沉寂,士气却无比高涨,如爆发的火山般蓬勃汹涌! 有的老卒眼眶渐红,有的新兵顿觉浑身热血被点燃沸腾,生怯不再。 若下一秒就要死战拼杀,都想握刀持枪地冲锋在前…… “本帅知道,你们的军饷时常会被克扣,更不乏家中妻儿老小难以糊口者。” “对此类情况,本帅在全军面前再下一道帅令。” “全军在城内休整三日,于明日正午聚于此处,大秤分银!” “校尉以下有一个算一个,仍由本帅自掏腰包为尔等补发一年军饷及安家费。” “有人会觉得本帅菩萨心肠,有人会觉得本帅银多没处使,还有人会觉得本帅是为收买人心。” “但本帅要说的,还是那一句话。” “皆为我大衍热血儿郎,你们,值得!” 静。 全场再度死寂下来,唯声愈发急促粗重的阵阵喘息声。 脸色难看的贾天雄怔怔地大张着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之前收买史策用了五万银,这一顿无限量的肉食少说也要用一万银,还要继续撒? 普通兵士的月饷为一两银,每年十二两;骑兵一两半,每年十八两。 全军一年的饷银粗略算下来,就是二十万银! 镇北侯府家底再厚,也绝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这小崽子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第81章 开源搞钱 看着被无数火把映照着的一张张热切,甚至于狂热的面庞,贾天雄开始慌了。 他不了解京都巡防营的兵士是什么状况,但他带出来的那一万关中军,他太清楚了! 常年被克扣饷银,饱受上级军官的剥削压迫,手上的现银就从没多过一两。 甚至更多人从入伍就没见过银子,身上顶多有几枚铜板……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要分发给他们一年饷银,哪怕下一秒就让他们提刀去拼命都绝无问题!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放在这些受穷,受压迫久了的大头兵身上,效果只会被无限放大。 “萧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贾天雄急得直呼起对方名讳,暴怒道:“代替朝廷犒赏全军,私掏腰包发饷,你这是赤果果的僭越!” “你想干什么?” “收买死士,起兵谋逆不成?!” “啪!” 当着全军的面,萧凡又是甩手一鞭子抽过去,可却无一个兵卒像之前那般为他鸣不平。 心里就一句话,挡老子财路,该抽! “萧凡!你他娘……啊!” 萧凡又一记快到他躲闪不及的重鞭抽他身上,迈过一条腿侧坐在马背上,戏谑道:“本帅奉陛下圣命,总管西征军一切军务。” “你一个将军却三番五次支毛炸刺,意欲何为?” “抗旨吗?” “连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的道理都不懂,你怎么当上将军的?莫不是拿银子买的吧?” “有意见,你大可派人上奏朝廷,本帅不拦着,但!” “再敢犯上不敬,信不信本帅再来个先斩后奏,把你脑袋送到京都,看陛下会如何处置?” 见萧凡手已放在刀柄上,贾天雄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对方战力可查,曾一人杀穿凉国使团百人护卫队! 如此逆天武力,纵使他自认还算悍勇也绝非其对手,是真怕对方会突然拔刀斩了自己。 和一个将死之人怄气,可万万犯不上。 而在见到贾天雄被这般羞辱后,立时就有两名校尉带着数百名兵卒缓缓压上。 姜虎见状,想起出征前萧凡对他的嘱咐,也立刻一挥手,带着百余亲兵随他们一齐压去。 “你们想干什么!” 蒋忠见状大喝一声,“噌!”的一声战刀出鞘,怒目而视。 “敢哗变谋反,都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徐烨脸色一凛,也带着城防军涌过来,坚定地站在萧凡身后。 态度立场,已再明显不过。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全军兵士们看得满头雾水。 刚才还欢天喜地的要大秤分银,怎么转眼就要火拼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皆满脸犹豫迟疑。 要真干起来,该帮哪边?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一方是既让他们吃肉管饱,又给他们发饷银,一方则常年剥削压迫他们,不把他们当人,自然都愿力挺前者。 可绝大多兵士的家眷都在关中道,若帮萧凡和贾天雄干,事情传进节度使杜江耳中,全家老小的下场定会无比凄惨…… 而就在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时,一位披甲中年带着百余兵卒姗姗而来。 薛州刺史,庞锡范。 隔着老远就冲萧凡拱起手,边走边道:“不知西征军如此神速,下官庞锡范有失远迎,还望萧元帅恕罪。” 嘴上挺客气,但却带人站在了贾天雄身边,明显是有点拉偏架的意思。 “不知者不罪,薛刺史不必介怀。” “多谢萧帅大度海涵。” 说完又看向贾天雄,怪罪道:“贾将军,看你面色定喝了不少酒吧?” “帅前失仪,还不赶紧向萧帅赔罪?” 有人递来台阶,贾天雄忙连滑带滚地下来,挥手让姜虎等三名校尉带人退下后,冲萧凡抱拳作了一揖。 “末将冲撞元帅,请元帅降罪。” 庞锡范紧接着帮忙说和道:“萧帅,西征军此番任重道远,可不宜在半路上内讧啊。” “下官已专门腾挪出一处坊区供大军驻扎,求您也卖下官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作罢,如何?” 萧凡目光从庞锡范身上移开,拽起缰绳驾马远去。 “下不为例。” 庞锡范稍松一口气,冲贾天雄苦笑道:“贾老弟,方才冲动了啊,着实吓了我一跳。” 贾天雄苦笑一声,拱手致歉:“贾某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多亏老哥出面,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哈哈,你我袍泽兄弟,不必讲这些客套话。” “走,去我府上小酌两杯。” 旋即凑上前,坏笑着压低声音:“老弟这几日想必憋坏了吧?美姬管够。” 贾天雄闻言,脸色舒缓不少。 “老哥盛情,贾某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理当如此!” 来到庞锡范府上,贾天雄落座后没急着去抱美姬,也没急着饮酒,当即把和他随行的史策召了进来。 “立刻多派些人手,把那小崽子和他身边亲卫,连带徐烨一起都给老子盯死了!” “就算他真带有那么多银票,明日发饷也定要发现银。” “老子倒想看看,二十万现银他怎么变出来!” “喏。” 史策应了声,又看了眼主座上自顾自饮起酒,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庞锡范。 “将军,萧凡欲得现银,大概率会去钱庄兑换,我等可不好阻拦。” “薛州城是刺史大人的地盘,若刺史大人愿行方便,此事就好办得多了。” 庞锡范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刚才出面圆场,已够念着和贾天雄昔日的同袍之情了,这一个小小校尉,还他娘的蹬鼻子上脸了? 这滩浑水,老子可不愿去趟。 “不错,确是此理。” 贾天雄点点头,也看向庞锡范。 “老哥,你怎么说?” “这……”庞锡范啧了啧嘴,轻叹道:“贾老弟,我这岁数已没几年好活,就想求个余生安稳。” “你们之间的事,我实在不好插手啊。” 贾天雄面色一凝,想了想后道:“事到如今,也不和老哥藏着噎着了。” “贾某此番接的是杜大人和楚相之令,斩萧凡于行军途中。” “天罗地网皆已布好,老哥只需做个顺水人情即可。” “天罗地网?不见得吧?” “我看那小子可不似善茬,深谙收拢军心之道。” “且五千巡防营精锐也皆站队于他,老弟的胜算,怕是不高吧?” 贾天雄嘴角一咧,露出的一抹狞笑配上脸上那道狰狞鞭痕,颇有几分嗜血的味道。 “谁说老子手上,只有一万关中军了?” 旋即走到庞锡范近前,俯下身一番耳语后,对方瞳孔骤然紧缩,眼底尽是骇然。 又思衬片刻后,缓缓点头。 “我可以在暗中提供些助力,但明面上的事,还是不插手掺和了。” “哈哈!” 贾天雄大笑着斟满酒,举杯道:“敬老哥!” 与此同时,一处军帐内。 蒋忠踌躇满面,是镇北萧凡冷不丁整的发饷这一出吓到了。 苦里苦气道:“少爷,明日真若发饷,咱带出的银票可就要花掉一多半了……” 倒不是埋怨,只是实在震惊于自家少爷的销金能力。 原本银钱无比充足,可按这么个挥霍法,只怕还没到前线私库就空了。 萧凡不以为意,世上最悲哀的事,人死了,钱没花完。 要银子何用? 自然是招兵买马,发展势力,生逢乱世,财散人聚,手上有兵,才会有一切。 难不成还要替别人当个守财奴,等自己被搞死后全都充盈别人的腰包? 不过蒋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眼下只是开始,大把用银子的地方还在后面。 “银票是有些不够,又不能节流,只能在开源上花点心思了……” “该如何搞钱呢?” 萧凡正磨搓起下巴琢磨着,萧强掀开帐帘进来,递上一份清单。 “少爷,这是您让我统计的薛州城内,几家钱庄的资料。” 萧凡扫了眼,目光陡然一闪。 立刻定格在排第一位的,有德钱庄。 第82章 虚晃一枪,大秤分银! 其备注是:钱庄掌柜袁有德,为庞锡范一位宠妾的兄长。 凭此关系,此人先是垄断薛州城近七成的钱庄生意,后又靠放印子钱,调包真银,拒兑庄票等肮脏手段狂捞黑钱,算薛州城排得上号的一恶。 萧凡点了下有德钱庄。 “就他了。” 蒋忠,萧强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对方纵然是个奸商,也绝无胆子敢黑军队的饷银,便都不多说什么。 况且想一次性兑二十万现银,其他钱庄还真没这实力。 “蒋叔,把徐烨叫来,我有事交代。” “是,少爷。” …… 翌日,正午。 全军列队于薛州城墙下,腰板挺的笔直,脸上满是期待。 贾天雄站在萧凡身后,一言不发,眼中全是看戏的戏谑。 少顷,脸色黑如锅底碳般的蒋忠带着百余人折返,众兵士齐刷刷望去,却没看到想象中排成长龙的银车,都有些茫然。 “银车呢?银子呢?” “怎么空手回来了?元帅该不会变卦了吧?” “哼,变卦也不稀奇,那可是二十万银,不是二十两!” 纪信歪着嘴角又开始吐槽:“先不说镇北侯府有没有这么多银子,即便有也定是全部家当。” “试问天下,有几人会为咱这些个臭丘八倾尽家财?” 军中的诽议声越来越大,蒋忠跑过去“扑通!”跪在萧凡面前。 “禀元帅,有德钱庄收走银票后转脸就不认账,二十万银票……全被有德钱庄黑了!” “属下办事不力,折损巨额军资,死罪!” 沉声说完,红着眼狠狠扎下头。羞愧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少爷把头等大事交给自己来办,可自己却一砸到底,极可能会害得萧凡顷刻间名声大臭,威信全无! 若不要回来传信,他在有德钱庄门外都想自杀谢罪了! “起来。” 萧凡刚扶起蒋忠,身后就飘来一道惊诧声。 “一个小小钱庄,竟敢黑军队的饷银?” “这掌柜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嫌命长了找死,依元帅所见对方是哪种情况?” 贾天雄声音很大,几乎是扯嗓子喊出来的,兵卒们听到后都开始犯起嘀咕。 傻子能开得了钱庄吗? 嫌命长找死,也不用选这么个捎带上全家满门的死法吧? 显然都说不通啊! 萧凡扭头看向贾天雄,还未开口,对方就抬手指向蒋忠。 “元帅,末将怀疑他中饱私囊,把银票偷偷藏起来后又嫁祸给钱庄。” “毕竟是二十万银票,任谁攥手里难免都会动些歪心思。” “你放屁!” 蒋忠目眶欲裂,满面狰狞地大喝道:“折损二十万军资,定然死罪难逃!” “命都没了,我藏银票还有何用!” 贾天雄笑呵呵地点点头:“有道理,那末将只得对这二十万银票的真实性存疑了。” 蒋忠闻脸色由红转紫,已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对方的话术陷阱。 按贾天雄的话稍微再往后一想,都会认为萧凡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一边表现的爱兵如子,为此不惜散尽家财,一边又随便找了个钱庄当替死鬼背锅。 到头来,银子一文不出,还要让全军上下感念他的仁德,为他卖命! 全军很快炸开了锅,不少兵士脸上挂满了失落愤慨。 “呸!” 纪信狠狠吐了口唾沫:“他娘的,我就觉得补饷银一事有鬼,果不其然!” “不拿我们当人就算了,还把我们当蠢猪忽悠!” “凭这么点心机手段,就想让老子甘心为他卖命,在战场上帮他挡刀?扯他娘淡!” “……” 贾天雄见全军愈发骚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拍了拍圆鼓般的肚子,想着该站出来稳定局面了。 可下一秒,却发现萧凡忽地朝自己笑了下。 笑容怪怪的,阴冷中还透着几分戏谑。 贾天雄不由地皱起眉,威信尽扫,连家底被坑没了,还笑得出来? 这是被气傻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一阵“轰隆隆……”的车轮压地声乍响。 一辆辆连成串的坊间牛车闯入众人视线,车上,全是碎银,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光泽。 前一秒还骚乱不休的兵卒们,此时全都说不出半个字,皆瞪圆眼死死盯着车上那些碎银,都能听到自己如闷鼓般“砰砰!”的心跳声。 眼前这一幕,比他们昨晚梦中分银时的场面还要震撼! “什长,你快踹我一脚,这不是在做梦吧?” 毒舌纪信没理对方,抬起手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很真实。 脸皮抖了抖,僵硬地慢慢扭过头,遥望向城门处那道身躯笔挺,脸色冷峻的年轻身影,又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 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力道。 贾天雄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怔怔失神。 蒋忠空手回来,二十万银票肯定是被黑了无疑。 可这几十车碎银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小崽子到底带了多少银票?怎么好像花不尽,用不完似的! 还有,这些碎银又是从哪儿换的? 明明已经盯死他的人了啊! “贾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啊,看来本帅又让你失望了。” “不过无妨,只要将士们不失望就好。” 萧凡话音刚落,徐烨麾下的一个百夫长便跳下马跑过来,抱拳道:“元帅,末将前来复命。” “按您的吩咐,末将已于城内各处酒楼,布庄,坊市兑得现银二十万,足够发放全军一年饷银。” 贾天雄顿时回过神,气得一阵肝颤。 被耍了! 这小崽子事先就做了两手准备,蒋忠那队人,不过是为吸引自己派出的眼线注意力的虚晃一枪! 不过也不算被耍,任谁也想不到他手里的银票压根用不完啊! 被黑掉二十万,还有二十万…… 凭雄厚财力生吃一切算计,完全不讲道理! “辛苦了。” 萧凡拍了拍那名百夫长肩膀,留贾天雄一人在原地暗自爆炸,来到几十两银车前大手一挥。 “本帅言出必践,列队,领饷!” “轰!” 众兵士齐齐跪地,全军沸腾! “都起来!” 萧凡大喝道:“不必谢恩,这些饷银是你们用血,用命换的。” “你们,值得!” “衍军威武!” “元帅威武!” “……” 一万多人领饷,耗时自然不短,到傍晚都未必能结束。 而那黑了自己二十万银的有德钱庄,萧凡自然不会放过。 当兵士们听说要去找有德钱庄算账后,都踊跃地要随萧凡同去。 萧凡摆手笑道;“用不着太多人,可别把人家掌柜的给吓出个好歹。” “本帅率两百巡防军就够了,其他人继续领饷。” “喏!” 中气十足的应喝声齐响,震耳欲聋,惊炸天际。 一炷香后,两百铁骑列于有德钱庄外。 长枪斜指,黑甲如林,一股肃杀气油然而生,引无数百姓远远旁观。 在他们对面的并非钱庄伙计和掌柜,而是百余名刺史府府兵。 为首者,还是一个内穿杏色罗裙,外披一件狐裘大氅的美艳女子。 萧凡在打量对方一番后,淡声道:“你就是庞刺史的刚纳的那个宠妾吧?叫你哥滚出来。” “今日,你保不住他。” 袁姬闻言,娇笑一声道:“妾身还以为征西军元帅是个体态魁梧的大汉呢,不成想竟是一位如此俊朗的小郎君。” “萧帅这般兴师动众,怕是对家兄有些误会吧?” “噌!” 萧凡猛然拔刀前指:“再废话半个字,信不信爷把你头割下来。” 袁姬表情一僵,这霸道蛮横的做派,和他俊逸出尘的相貌完全不符啊? 简直两个极端! “元帅,莫要胡来!” 贾天雄驾马而来,身后随行兵士不下两千,把大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两千兵卒之前听是要来阻止萧凡闹事,自然都不愿来,毕竟拿人手短。 然而饷银再香,在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敌不过贾天雄数年来积攒下的凶威。 和贾天雄前后脚,庞锡范也从街另一侧赶了过来,又带来百余府兵。 一时间,萧凡一方人马被三面合围,显得渺小又可怜…… 第83章 山匪截杀 蒋忠,萧强两人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巡防营两百骑也都紧攥了攥手中长枪,摆出血战的架势。 萧凡扫了眼贾天雄身后那数千兵卒,并没什么埋怨,对此情况他心中早有预料。 财帛动人心不假,但一来自己资历尚浅,在他们心中,充其量只是一个舍得撒钱,把他们当人看的仁德纨绔。 没有一起战斗过,也没一起流过血,纨绔和兵卒之间,仍是有着巨大鸿沟。 而贾天雄呢? 成名已久的悍将,凶威赫赫,对他们有着极强的威慑力。 更何况大多数人的妻儿老小全都在关中道,让他们为十来两银子就帮自己硬刚贾天雄? 不现实。 贾天雄得意又戏谑地哼笑一声,像是在说你花费如此大的心思代价笼络人心,到头来呢? 老子还不是一呼万应? 在老子眼皮底下,想收买这些个臭丘八炸窝子? 做梦! 几十万银算白花了,心疼死你个小王八蛋! 下一秒,萧凡目光转向庞锡范。 “本帅亲自前来追讨这家钱庄黑掉的二十万银军资,庞刺史是要阻我?” 庞锡范忙摆摆手,脸上一团和气,俨然一副官场老油条做派。 “萧帅可不能这样讲,此事下官也刚听说,带兵前来并非要阻萧帅讨银,而是要彻查此事。” 萧凡眼一眯,身旁的蒋忠直接怒了。 “事情明摆着,有什么好查的!” “钱庄掌柜前一秒拿走银票,下一秒就翻脸不认账!我带的百十号弟兄皆有目共睹!” “当时若非你刺史府的大批府兵强保那狗掌柜,老子早砍下那厮的狗头了!” “这只是你的说法,钱庄掌柜却说从未收过你们银票,双方各执一词,本官自然不能尽信。” 又打了一波太极后,庞锡范冲萧凡拱手道:“萧帅若信得过下官,下官定尽早查清此事。” “届时,若真是钱庄掌柜利欲熏心,胆大包天地贪昧巨额军资,即便他是下官妾兄,下官也定当大义灭亲,给萧帅一个交代。” “这是正常查案流程,萧帅也总要讲道理不是?” 语气很诚恳,乍一听没半点毛病。 可这个尽早,是多久? 大军有平叛剿敌的重任在身,在薛州城可不能逗留太久。 但萧凡也没在多久这个问题上逼问纠缠,纠缠也没用。 这个老油子,怕是早就备好一车轱辘话等着自己了。 于是,没再多废话半句,一拽缰绳,调转马头。 “撤。” 贾天雄咧嘴无声一笑,挥手示意身后兵士们让出一条路后,高声呼喝;“恭送元帅!” 这时,一个腰粗体胖的锦袍中年从钱庄内冒出头,正是掌柜袁有德。 刚擦掉满脸冷汗,袁姬就走过来去笑斥道:“瞧兄长那点出息,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诚信经营,有什么好怕的?” “纵然是西征大军,想敲咱竹杠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哈……妹子所言极是。” 旋即袁姬的音调又陡然升高不少,直冲驾马缓去的萧凡背影大声道;“听闻兄长近期从一个落魄毛小子身上狠赚了一笔横财?” “正好,我前些日子相中了一顶万工车轿,据传此轿由百名工匠,耗上万工时精心打造而成。” “以紫檀为架,上等绸缎做帷,百两黄金为漆,珍珠,象牙等数种名贵珠宝做饰,兄长买来送我如何?” 袁有德会心一笑,配合着讶然问道:“如此奢华轿车,为兄可闻所未闻,不知需多少钱银?” “不多,也就二十来万银!” “住口。” 庞锡范皱眉低斥一声:“休要再多言。” 可袁姬非但没停嘴,还叫嚷得更欢。 “嘁,兄长的横财皆是诚信经营所得,花起来自是心安理得,老爷有何好担心的?” 下一刻,萧凡停马。 只是回头瞧了眼那对兄妹俩,就吓得庞锡范头皮一紧。 仅两百骑,在近三千兵马面前,一般人即便再如何盛怒,也是不敢暴起冲突的。 但萧凡,可不在这一般人之列,未必不敢! 对他在京都种种惊世骇俗的事迹,庞锡范也是早有耳闻。 万幸,最糟的情况并未出现。 萧凡只是抿嘴轻笑一声,便转回头带人撤离。 路上,蒋忠憋得脸色涨红一片,不忿问:“少爷,如此大的哑巴亏咱就这么干吃掉了?” “不然如何?和贾天雄撕破脸火拼吗?” 蒋忠知道这不可取,可仍很不甘心,心疼得话音都有些发颤。 “可那是二十万银呐……并非小数目!” 萧凡拍了拍他肩膀,洒然笑道:“那钱庄有贾天雄和庞锡范那地头蛇罩着,今日咱即便闹破天,充其量也只能讨回被黑掉的二十万银票。” “但我想要的,可不止二十万。” “蒋叔莫急,等着瞧便是,要不了多久,咱就会发一笔横财。” 闻罢,蒋忠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些,拱拱手闷声道:“少爷心中有数便好,只是那对兄妹实在可恶得紧。” “方才竟还堂而皇之地戏讽咱们,绝不能放过他们!” 萧凡眼底寒芒一闪,嘴角微掀:“那是自然。” 同时心低暗忖;“贾天雄,你要等到何时才会动手。” “赶紧的吧,如今万事俱备,爷都有点等不及了呢。” 分完饷银后,大军又在薛州城内休整了两日。 期间仍每顿有肉供应,萧凡穿梭在各处营房,和兵卒们谈天说地。 对此,贾天雄已不太在意了。 连实打实的银子都没用,凭你扯几句闲篇就想笼络军心? 做梦去吧。 只当萧凡是在有意拖延时间,把薛州城当成了他的庇护所。 因为即便要打他闷棍,也得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是? 总不能在薛州城内明火执仗地干吧?那就算搞死萧凡,事情传回京都后贾天雄也得陪葬。 谋杀主帅,楚国忠都保不住他! 两日休整过后,贾天雄便立即找到萧凡,催促他起程。 “元帅,将士们都休整得差不多了,如今前线形势愈发危急,昨日军报上说狂澜军已陈兵临江道外,随时都可能开战。” “而临江道的兵力不足八万,压力很大啊。” 萧凡瞥了他一眼,也不废话,正色道:“传我帅令,全军开拔。” 贾天雄似是没想到萧凡会如此痛快,一点都不带拉扯的,怔了下神后连忙拱手。 “喏!” 直到离开薛州城,萧凡都没再提一次有德钱庄黑他二十万银的事情,庞锡范一直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地。 可立于城墙上,望着那一条黑色洪流,庞锡范又冷不丁挑了挑眉梢,心中涌出一股莫名不安。 萧凡之前大闹天街,连宇文钟都敢杀,又在一夜间团灭数位三品以上高官,连三公之一的蔡俅都被他搞死。 这般人物,怎么看也不像忍气吞声的主啊? “莫不是……已认命了?” 庞锡范轻呢一声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总觉得此事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 两日后,大军即将穿过上原道,距临江道青州的瓮城已不足百里。 临近正午,大军刚驻扎下来,火军正埋锅造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急……急报!” “都让开!” 一个浑身血污,背后还插着一支箭簇的兵卒狂抽马鞭,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一路疾驰至帅账外。 萧凡刚出来,对方就跌落马下,连滚带爬过去跪到萧凡面前。 “元帅,小的乃斥侯营营正,昨夜奉贾将军之令,带了十名斥候先行探路,可……” “可当我等行至上原,临江两道的一处交界地带后,突遭山匪截杀!” “十个兄弟拼死护小人折回报信,九人被杀,一人被俘……” “元帅,那九名弟兄皆被万箭穿身,死得惨啊!” 第84章 巧施离间 “什么?!” 萧凡还未说话,贾天雄就已暴怒,冲过去一把拽住那营正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喝问道:“废物!你们没表明身份吗!” 对方嘴角一抽,苦着脸道:“禀将军,那群山匪就是冲着咱西征军来的……” “他们提前设下埋伏,即便十名弟兄拼死护我,我也是跑不掉的。” “对方之所以放我回来,是想让属下给元帅捎句话……” 萧凡紧眯起眼,问:“什么话?” 营正怯怯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 “属下不敢说……” “啪!” 贾天雄狠抽他一巴掌,嘶吼道:“说!” “照他们原话说!一字不能差!” “喏。” 营正忙应了声,颤巍巍道:“山匪头目说……说初闻元帅爱兵如子之名,不惜散银数十万劳军,如今他们寨子急缺钱银购米果腹,愿……” “愿再给元帅一个表现的机会,限明日入夜前,带银十万赎人,过时不候……” “呵!” 萧凡气急一笑,语气寒得瘆人:“这年头的土匪都这么勇么,都敢公然敲诈朝廷正规军了,好胆,好胆!” “对方有多少人?” 营正回禀道:“漫山遍野,全都是人……” “属下目测,应在七八千左右。” 贾天雄也被气得肥脸通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猛地推开那营正。 “区区数千匪寇,也敢骑到我西征大军脖子上拉屎?” 话罢,当即冲萧凡狠狠一抱拳。 “元帅,末将这便领兵去屠了那群狗胆包天的杂碎!” “贾将军,且慢。” 这时,史策从围拢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道:“末将以为,此次剿匪应由元帅亲自统兵前往,原因有二。” “一者,那些山匪既这般猖獗跋扈,元帅领兵亲征,可在最大程度上扬我军威。” “二者,几日行军下来,元帅虽颇得兵士爱戴,可终归是第一次挂帅出征。” “全军对元帅统兵作战的军事能力一无所知,来日面对骁勇强悍的狂澜军,将士们难免心中没底。” “眼下剿匪对元帅而言,正是一个绝佳的大展神威之机,若能首战告捷,必可令三军折服,鼓震军心。” 说完,当即看向萧凡,眼中满是为他着想的讨好神色。 萧凡暗自冷笑,他早断定凭五万银票根本不可能收买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货色,如今却这般为自己着想,只有一种解释:在演戏。 既如此,那就互飙演技好了。 于是乎,很快就表现得像个被忽悠瘸了的傻小子般连连点头,脸上尽是赞许,还有几分对自己首秀扬威的迫切。 反观贾天雄,眉头紧锁地狠狠瞪了眼多嘴的史策,就差把“不情愿”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没错,都在演。 这态度也很符合他的人设,全军兵士们虽不知道他要弄死萧凡,却也早看出他在暗中和萧凡较劲作对。 “这不妥吧,萧侯乃三军统帅,当于帐中指挥调度才是,岂可轻动?”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还没到前线就有了闪失,岂不成了笑话?对士气也是致命打击。” “元帅,您觉得呢?” 萧凡嗤之以鼻地哼了声,冷笑连连地盯着他。 像是在说;你不想让爷去,爷偏要去! “这几千匪寇,本帅剿定了!” “升帐,议事!” 见他走进帅账,贾天雄强压着直想上翘的嘴角,心照不宣地和史策相视一笑。 略施激将小计就上钩了,还是,太年轻啊。 少顷,帅账内。 萧凡端坐首位,蒋忠,萧强二人侍立在其身后。 贾天雄和他的副将,关中军的十名统兵校尉,及徐烨和其副将,巡防营的五位统兵校尉尽数到齐。 萧凡指了指摊在桌案上的地图,那里正是斥候营营正标注的山寨所在。 其位于上原,临江两道的交界处,既不属上原道,也不在临江道的管辖范畴。 而就是这两不管的独特地理位置,导致这片地域匪患横生,今日截杀斥候的山匪便是其中实力最强的一波。 不过实力再强,也只是山匪草寇而已,于在座的这些正规军将校眼里依旧属于乌合之众。 “数千草寇而已,还不值得全军出动,本帅也丢不起那人。” “诸位都说说吧,派兵多少合适?” 贾天雄第一时间接过话茬,沉声道:“元帅,还是让末将统兵前往吧。” 萧凡斜瞥他一眼,佯怒道:“前几日你的鞭子还没挨够咋的?本帅统兵一事已定,现在讨论的是兵力多少问题。” “再敢抗命,叉出去军棍伺候。” 贾天雄顿时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旋即徐烨开口请缨:“区区草寇,有我们五千巡防军便够了,就让末将随元帅走一遭吧。” “嘁,徐将军未免太抬举他们了吧?” 关中军第一营的校尉撇嘴道:“依末将之见,三千人足矣。” “何需三千,末将愿立军令状,带麾下第三营的一千兵士随元帅前往,定火烧匪窝,全歼匪寇!” “若做不到,甘当军法。” 其他人闻言都不由地笑起来,皆一脸轻蔑傲慢,完全不把那数千匪寇放在眼里。 这也很合情理,即便再凶悍的山匪,充其量就是比一般民夫能打些,有些许马匹和几件像样兵器。 至于造价高昂的甲胄,是肯定是没有的。 而巡防营和关中军都是朝廷正规军,前者更是正规军中的精锐,全员配备头盔和全身铁甲,后者也皆配有全身皮甲或铁质胸甲,装备方面完全碾压。 一旦交战,对方一时半会儿连甲都破不开,只有被收割屠戮的份儿。 众人一番争议后,徐烨忧声道:“元帅,轻敌冒进乃兵家大忌,稳妥起见,还是多带些人吧。” 萧凡磨搓起下巴,思衬片刻后点点头。“徐都统所言甚是,那就多带些人吧。” 话罢,徐徐伸出一根手指。 “调十营兵马,明日随本帅诛贼剿匪。” “唰!” 帅账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愣愣盯着萧凡。 就连他身后站着的蒋忠,萧强两人此刻表情都有些僵硬,尴尬的脚趾狠抠起地板。 一营为一千人,十营就是一万人。 带一万披甲执锐的正规军,去剿七八千穿着布衣,手持破铜烂铁的土匪? 这他娘的也太稳妥了吧?稳妥的都有些怂了! 跟全军出动也没啥区别了! 就好比带着一万壮汉去欺负七八千半大屁孩儿,即便胜了也不光彩啊?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贾天雄差点就笑喷出来,暗忖这小崽子之前在京都即便闹得再凶,初次征战也难免会怵头啊。 不过对方这么怂,倒很合自己的心意,当即强憋着笑拱手道:“元帅安危是第一位,就依元帅之令。” 见萧凡和贾天雄都达成一致,众人也不再多言,各自散去。 …… 傍晚,趁全军用饭的功夫,萧凡提着两坛酒来到史策的牙帐。 把酒放下,见史策正要行礼忙上前托住他。 “不必多礼,史校尉今日的表现,本帅甚为满意,特来与你共醉一场。” 史策受宠若惊道:“元帅谬赞,末将既已宣誓效忠元帅,自当事事为元帅考量。” “哈哈,说得好!” “现在一想起贾天雄当时的吃瘪脸色,本帅还是一阵身心舒畅,来来,坐。” “喝酒!” “喏。” 十几觞酒下肚,见萧凡脸已上色,眼神也有些迷离,史策眼珠转了转,又接连敬对方几觞酒后,故作不经意地问:“不知明日元帅欲调哪十营兵马?” 萧凡上半身猛颤了颤,连打了好几个酒嗝后嘿嘿一笑,吐字含糊道:“爷得时刻提防着……姓贾的使阴招害爷。” “自然要用……自己人了。” 说着,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你……算一个。” 史策心神一动,继续问;“不知还有何人?” 萧凡更得意了,边掰着手指边道:“关中军第一营校尉马大胆,第三营校尉朱隆,第八营校尉孙川都已被爷暗中收入麾下了。” “对了,还有徐烨,全都是爷的人……” 话音刚落,就“嘭!”的一声趴倒在桌上,打起震天呼噜。 史策目光急剧闪烁,激动得狠挫了两把脸醒了醒酒。 把萧凡抗到榻上还很贴心地给他盖住被子后,便一溜小跑着直奔贾天雄幄帐而去…… 第85章 神秘来信 片刻后,马大胆,朱隆,孙川三人饭都还没吃完,就稀里糊涂地被贾天雄的亲卫们押进幄帐内。 刚一进来,三人立时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 贾天雄和其副将,以及其他几名校尉皆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完全不像是看下属和同袍的眼神。 俨然是在审视犯人,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三人满脸懵逼,对视一眼后刚要说话,就被亲卫们狠狠一脚踹的跪了下去。 “将军!” 马大胆龇牙咧嘴道:“我们三人究竟做错了什么,将军何故要如此对待我等!” “何故?” 贾天雄猛然起身,健步走到他面前一边接连狠拍起他的脸,一边狞声道:“死到临头,还明知故问。” “你个狗东西还真是人如其名,胆子大得很啊!” 三人更懵了,脑子都成了浆糊。 这几日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突然死到临头了? “老实交代,那小崽子给了你们多少银票?竟让你们甘心背主,给他当狗?” 什么?! 三人瞬间汗毛倒竖,吓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魂儿已飞出了二里开外。 “将军何出此言?” “末将和那小子从未有过任何接触!更别提收他银票了!” “末将也冤枉啊!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将军万不能信谗言啊!” “娘的,还敢嘴硬!” 贾天雄怒喝一声,指着马大胆道:“那小子曾蹲下身为你系靴带,你当老子的眼是瞎的?” “你若和他没接触过,他至于如此待你?犯贱不成!” 马大胆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此事的确是有,但他当时对此也纳闷得紧,怕贾天雄会多心才没将此事上报。 现在倒好,有些百口难辨了。 “还有你!” 贾天雄又一巴掌甩在孙川脸上:“那小子曾在你牙帐内与你共寝一夜,第二日一早,你还在牙帐外对其躬身行礼。” “那感恩戴德的模样,你敢说不是在宣誓效忠?” “老子当时听闻此事后就觉得你有问题,念你之前还算忠心的份儿上才没多心,没想到你个狗东西竟真的反了!” 孙川吓得神魂俱颤,急声解释道:“冤枉啊!末将当日可是将此事向您上报过的!” “是萧凡问末将为何一夜未睡,末将借口在想剿灭狂澜军之策,他听后甚喜,许诺末将若想出可行的平叛之策会记末将头功,末将这才谢恩行礼啊!” “呸!” 贾天雄一口浓痰啐他脸上,鄙夷骂道:“平叛之策,轮得到你一个小小校尉来想?” “那小崽子可不傻,知道老子派人在暗中盯着他,定是怕你暴露才让你想了个蹩脚借口来敷衍本将。” “我……” 孙川又急又气,更加恐惧! 脑子也完全乱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下一秒,三人中性格最沉稳的第三营校尉朱隆开口了。 “将军,这定是萧凡欲分化我们使出的离间计!” “没有实证,将军岂可轻信他一面之词?” “呵,朱校尉多虑了。” 史策一脸阴恻恻地笑道:“那小子已酩酊大醉,可使不出什么离间计来。” 刚说完,三名亲卫就冲进帐内。 “将军,搜出来了。” 马大胆三人下意识看过去,当看到三人双手呈上的一沓银票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彻底凉了…… 刚还说没有实证,现在实证有了,还能说啥? 这一波猝不及防的打脸,自然是萧凡的手笔。 在让蒋忠掏银票时,对方着实狠狠心疼了下,花完这一波,带出的银票算是被彻底挥霍干净了。 贾天雄扯过银票清点了下,每人三万银,共计九万。 把银票全揣进自己怀里后,贾天雄啧了啧嘴。 “真他娘富的流油啊……老子真好奇镇北侯府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银子。” “这……这定是萧凡派人偷偷藏进我三人牙帐内的!末将冤枉!请将军明……明察啊!” “噗!” 贾天雄忽地拔刀捅进说话的马大胆胸口,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你是觉得老子煞笔吗?会信你这番屁话?” 对方陡然瞪圆眼,又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血沫不要钱般狂往外冒,很快脑袋就耷拉下去,彻底断气。 突生惊变,朱隆,孙川两人目眶欲裂,后者是被吓的,前者则是心寒。 马大胆是最早入他麾下的,十余年的感情却敌不过猜忌,说杀就杀…… 对方心性之凉薄,可见一斑。 “咚!咚!咚!” 孙川开始磕头如捣蒜,也不想着自证清白了,连连求饶。 朱隆突然挣开押着他的两名亲卫,一脚把孙川踹翻在地,嘶声怒吼道:“别求他!” “老子真他娘的瞎了眼,竟对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忠心耿耿了这么多年!” “事已至此,要还有点血性就随我一起跟他拼了!” 说完,夹杂着无尽悲愤怒火的一拳猛然向贾天雄砸去。 贾天雄正欲挥刀,一刀魁梧身影便已挡在他面前。 是关中军的第十营校尉,姜虎。 “嘭!” 二人对轰一拳,朱隆明显不是对手被震退数步。 还未站稳,姜虎已欺身而上,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他脖颈后猛然发力。 “咯吱!” 见朱隆也死了,孙川裤裆湿了一片,刚惊恐大叫两声,脑袋就被贾天雄一刀斩飞出帐外,又滚出老远…… 帐外兵卒们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皆沉默不语,脸色各异。 幄帐内,贾天雄骂咧咧地收起刀,赞赏地拍了下姜虎肩膀后又坐回去。 “叛徒被清理干净了,开始议事吧。” 扫了眼列成一排的史策,姜虎等一众校尉后,贾天雄手指狠狠点在地图标注的匪寨位置上,狰狞一笑。 “本将现在把计划全告诉你们,所谓的山匪,都是咱们自己人。” “而这处匪寨,就是萧凡的葬身之地。” “所以你们明日的目标不是山匪,而是萧凡和徐烨所统领的巡防营。” “尔等,可听明白了?” 除已知内情的史策外,其他人皆大惊失色,眼中尽是骇然。 之前虽都知道贾天雄要打萧凡的闷棍悄摸弄死他,但万万没想到他竟要连巡防营也捎带上! “将军,动静闹这么大,到时候哪怕有一人突围返京,将事情奏禀陛下,咱可都是灭九族之罪啊……” “呵……那便全歼他们不就好了?” “全歼……” 众人脸色齐刷刷苦了下来,完全是,想都不敢想! 又一名校尉犯难道:“兵法云,十则歼之,想全歼萧凡及五千城防军,起码要有十倍于他们的兵力,即便加上那数千山匪也远远不够啊。” 闻罢,贾天雄脸上的笑又狰狞了几分,像被刀刃划出来的一般。 “谁说山匪只有几千了?” “且他们,可并非战力疲弱的乌合之众。” “……” 翌日,天边刚晕开一抹青白,大多数兵士们还没醒,萧凡便从史策牙帐内出来,让蒋忠传徐烨来帅账议事。 然而,人还未到,帐帘外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萧凡刚起身想出去查看,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块兀突飞射进来被其稳稳攥住。 摊开手一瞧,石块竟被挖空,里面还塞了一团麻纸。 小心打开,里面写有两行小字:马,朱,孙三人皆已被杀。 八千匪寇,实为两万临江军,望元帅慎重。 萧凡瞳孔猛缩了下,传信提醒自己的人显然已知道内情,定是贾天雄身边的那几名校尉。 唐承在送他儿子的木刀上刻的字迹他看过,跟这两行规整小字相差甚远,也不会是斗大字不识一筐的姜虎。 渐渐的,萧凡嘴角掀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轻笑着道了一声有趣。 “会是谁呢?” 第86章 古怪的变阵 很快,徐烨和其副将章驰在蒋忠,萧强两人的陪同下进来,齐齐向萧凡抱拳行礼。 “萧强去帐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喏。” “都过来。” 三人上前围在简易沙盘旁,匪寨位置已被萧凡标明。 “匪寨位于一处盆地,四周皆有高山环绕,且只有一条可供入山的狭隘通道,乃易守难攻之地。” 三人点点头,正要问破敌之策,萧凡话音忽地一转。 “但,匪寨并非是本帅的用兵目标。” 三人一愣,满脸狐疑。 亲率一万大军,劳师动众,不去剿匪要干什么? 冬游吗? 萧凡目光一动不动地仍盯着沙盘,继续道:“剿匪一事是个陷阱,而那匪寨,便是姓贾的精心为本帅安排的,葬身之地。” 三人心头猛地一沉。 贾天雄终于按捺不住,要下手了么? 萧凡将那张遍布褶皱的麻纸递过去,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三人又都惊出一身冷汗。 章驰惊悸呢喃道:“两万余临江军,再加上里应外合的五千关中军和形如口袋般的独特地势……” “这……这已完全具备了全歼巡防营的条件啊。” “混蛋!” 蒋忠猛地一拳砸在案上,低声怒骂:“勾结临江军,谋杀元帅,屠戮友军!姓贾的他怎么敢的!” “少爷,既已知晓他的阴谋,不如现在就和他拼了!” “不错。” 徐烨深以为然,脸色无比凝重地沉声道:“巡防营的装备,战力皆在关中军之上,五千对一万,未必没有胜算。” “即便胜不了,护着元帅突围返京也绝无问题。” 萧凡摇头道;“无功而返的事,本帅向来不做。” 三人顿时急了,下一秒就见对方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某处。 那是一大片开阔地,正巧位于大军驻地和匪寨的中间位置。 “两万临江军大概率会守寨不出,将我们引入山内后再关门打狗,但还是要防一手他们会在途中伏击。” “而这里,地势空旷,绝无伏击的可能,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大军生变,驻地和山寨也不会及时得到消息来援。” 徐烨刚听完,眼中就有精光闪烁,试探问道;“元帅是想先将计就计,再于此处,一口吃掉五千关中军?” “不是五千。” 萧凡一边说,一边将代表着关中军第九营,第十营的军旗拔下,插在了自己一方。 “姜虎,唐承是本帅的人。” 得知这难得的好消息,徐烨,章驰先是一喜,继而又锁紧眉梢。 “元帅何以断定贾天雄派出的五千人中,会有这两营?” “元帅的确可以亲自点将,但您点的人贾天雄断然信不过,很可能在出发前就强行把两人替换掉。” “如此一来,岂不弄巧成拙?” 萧凡把昨夜装醉,告诉史策马,朱,孙三人已被自己暗中收买的事说了出来。 “十营中,资历最老,也最得贾天雄信任的是马大胆,最勇武的是姜虎和朱隆,胆子最小,也最不敢有反心的是孙川。” “如今三人皆死,在贾天雄心里他们麾下的三营一时都不可用。” “七选五,最勇武的姜虎必然在列,而唐承的第九营为神射营,届时可最大程度封住我方突围线路,也定是贾天雄心中首选。” 徐烨,章驰顿时恍然,再看向萧凡时脸上尽是钦佩叹服之色。 心机手段皆为上乘,还深谙因地制宜的兵家之道,这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纵然比之其父,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便没问题了,七千对三千,又是有心算无心,吃掉他们不在话下。” “不。” “相比一口吃掉三千关中军,本帅更希望能招降他们。” 都是苦丘八,和自己也没深仇大恨,全杀了可太残忍了。 萧凡可一直都自诩是个,仁善之辈。 至于死在自己反间计下的三个倒霉蛋,萧凡也不会矫情地在心里说声抱歉,完全没心理负担。 仁善,是建立在自己先能活下来的基础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的便是此理。 “行军时本帅会为你们安排便利阵型和站位,先和巡防营弟兄们打好招呼,再听帅令行事即可。” 三人心头大定,有这样一位英睿果决的统帅,只需听令便是,对他的任何决策都不必有丝毫质疑。 “喏!” 一个时辰后,早饭毕。 萧凡登上帅台开始点将:“巡防营都统徐烨,关中军第一,三,七,八营校尉,出列!” 喝声落下,只有徐烨和第七营校尉史策两人站了出来。 贾天雄心中冷笑着暗道一声果然,旋即不急不缓地抱拳道:“禀元帅,马大胆,朱隆,孙川三人于昨夜狂饮宿醉,且以下犯上,露刃欲杀末将,已被末将依军律处死。” “尸首弃于荒野,想来此刻已被野狼秃鹰们啃食干净了。” 萧凡当即向第一,三,八营的兵士们扫视过去,见不少人都垂头耷脑,脸上挂着些许隐忍克制的怨气后,暗赞一声:杀得好! 同时沉下脸,指着贾天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要以擅做生杀决断之罪砍了他脑袋,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 除史策外的六名校尉先后站出来求情,理由嘛,很单一。 临阵斩将,乃不吉大凶之兆。 萧凡很配合地作罢,当然了,在此前还不忘狠抽了贾天雄一顿马鞭。 贾天雄咬牙忍着浑身剧痛,闷声道:“三营校尉被斩,一时无人统兵,再随军出战极为不妥。” “末将提议留三营兵马驻守营地,调关中军第二,四,五,六,七,九,十营共七千兵马,外加三千巡防军随元帅剿匪。” 这就是史策之前献的分而歼之的计谋。 若五千巡防军尽数出动,兵力对比为两万五对五千,五比一,外加地势之利,对萧凡和徐烨而言只能算九死一生。 可要两万七对三千,九比一! 再算上地利,那就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徐烨,蒋忠等人脸色大变,瞬间看破了他的盘算,忙看向萧凡。 而萧凡只略微迟疑了下便点点头,三千巡防军加上姜虎,唐承的两千人,五千对五千,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且留下两千巡防军在驻地盯住贾天雄也挺不错,旋即还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准。” “如此也能让更多关中军弟兄们亲眼看着本帅,初战扬威!” 没想到萧凡会这么痛快应下,贾天雄一阵眉开眼笑,连疼痛感都弱了不少。 小崽子,还想扬威? 等着初战身死吧你! 点将毕,萧凡一跃上马,挥鞭下令:“目标匪寨,出发!” …… 行军途中,校尉们都在麾下各营中,唯独史策被调到了萧凡身边。 以为萧凡是怀疑自己泄密,刚过来便开始解释:“元帅,末将已查明,昨夜马大胆,朱隆,孙川三位弟兄确是聚在一起狂饮。” “醉酒后一时冲动又立功心切,想砍下贾天雄的人头献于元帅,不成想……” “他娘的!” 萧凡愤声打断道:“三匹夫坏我大事!不足与谋!” 见萧凡信了自己早备好的说辞,史策暗松一口气,紧接着萧凡又让他去传令,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亲卫。 “传令各营皆相隔两百米开外,独自列阵前行。” 史策不解问:“元帅,为何如此?” “你想啊,每营间隔两百米,阵容看上去岂不无比雄壮?” 史策闻言,暗笑对方真不愧是勋贵子弟,就爱整这些华而不实的花活,一点不考虑万一途中遇伏遭袭,军阵轻易就会被敌分割。 阵脚一乱,仗基本也就不用打了。 “喏。” 史策传完令回来,发现萧凡不见了,忙问向蒋忠:“元帅呢?” “巡视各营去了。” 史策又暗骂一声纨绔,不好生在中军待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调度全军,瞎跑个甚? 对带兵之道如此一窍不通,你不死谁死?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凡此刻正在悄摸地做战前动员…… 而两百米已大大超过了声音的有效传播距离,即便萧凡扯嗓子喊,关中军其他五营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急行军下,半日功夫就已行出四十里,抵达萧凡之前选定的那处开阔地。 萧凡冷不丁又唤了史策一声,令道:“劳烦史校尉再跑一趟,去各营再传一道帅令。” “变阵。” 第87章 动手! 史策登时有些懵了,又变阵? 这是想闹哪样? 大军行军,如此严肃的一件事,搁他这儿怎么就跟儿戏似的? 见他一直不语,萧凡笑吟吟道:“史校尉是有什么意见吗?” “不用怕,有意见尽管提出来便是,你和贾天雄不一样,你可是本帅心腹,绝不会甩鞭子抽你。” 史策赶忙抱拳;“末将不敢,只是想问元帅,这次要变为何种阵型?” 萧凡双手虚抱成一团,道:“将营级建制全部打散,一万大军合兵一处。” “这……” 史策心里冷不丁一突,都有些怀疑萧凡是否已知晓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一直跟在萧凡身边,还没来得及将贾天雄的将领传达给他麾下第七营的兵士。 而萧凡现在如此变阵,人多耳杂,他可就没机会向麾下兵士提前传令招呼了。 按捺下心虚,小心翼翼地又问:“之前元帅说众营散开,以彰雄壮军威,现在这般变阵又是为何?” “人多力量大,本帅突然觉得把所有人聚拢在一起,军威更壮。” “不可以吗?” 史策:“……” 确认了,这他娘就是个棒槌! 一场虚惊过后,史策抱拳应了声,策马正要去各营传令,萧凡像脑子一热突然心血来潮,又补充道:“对了,叫巡防军和关中军都混在一起。” “今后都是要一起流血拼命的同袍,就不要分彼此了嘛,现在多接触接触就当提前联络下感情了。” “喏。” 刚转身,史策脸上就划过一抹戏讽。 还联络感情?想法到是挺多。 只是,你可不会再有今后了。 史策先将姜虎等六名校尉聚拢在一起,低声问:“招呼都打过了吗?营中可有抵触情绪?”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第二营校尉王进才立即嗤笑一声道:“那小子之前舍了血本笼络军心,自是有些兵卒们抵触,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几鞭子下去,全老实了。” 听其他几营也都是这情况,史策才算彻底放下心。 “萧凡刚才又下令变阵,打乱编制合兵一处,对咱倒是好事一桩。” “进山后,待我一声令下,你等便立刻带人动手。” “若能占尽先机,说不定不用费一兵一卒,便可全歼巡防军!” “至于萧凡的人头,就交给史某亲自来取吧。” “这小子虽勇武异常,战力甚高,可也挡不住老子的,背后一刀!” 史策说完,都开始暗暗激动起来。 已脑补出提着萧凡人头回去交差,之后抱上杜大人和相国大腿,踏上加官进爵的坦途,每日换一个美姬玩戏的美妙画面了。 “喏!” 几人齐声应喝,他们虽与史策同级,但昨夜贾天雄已有交代,此一战以史策为主导。 且众人都看得出对方已成了贾天雄身边的大红人,要不了多久便能连升两级,现在都已有了巴结之意。 散去众人,史策立刻前往第七营下达将令,并叮嘱自己副手必须时刻紧盯着营中那几个出了名的刺头。 尤其是那各毒舌纪信,但凡敢发半个字的牢骚,直接杀了。 只要几个刺头不闹事带节奏,其他那些个臭丘八们纵然不情愿,也只会闷头奉令。 而这令,自然是贾天雄的将令。 先不说在军中贾天雄的凶威本就比萧凡的威望强太多,就说不足四十里外的那两万临江军也是有很大威慑力的。 没人会冒着一死和全家遭难的风险去报萧凡的那点体恤之恩,军队,从不是讲仁德仗义的地方。 少顷,一万人便聚成一团,毫无阵型可言。 可若细看,又显得颇为有趣。 关中军第二,四,五,六,七这五营的兵士们身边,都会站着一个巡防军兵士,或是姜虎,唐承两人的营兵。 对此阵型站位,萧凡很满意,史策也很满意。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种奇葩畸形的默契。 大军继续行进,不过速度却放慢下来不少。 萧凡看着珊珊来迟的史策,笑眯眯问:“传一道帅令而已,史校尉怎去了这么久?” “可让本帅,一阵好等啊。” 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摸了下刀柄。 嗯,没错。 腰间战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元帅恕罪。” 史策苦笑着抱拳赔罪;“一直陪在元帅身边,营中无人管理出了些小事,末将处理了下。” “哦?不知是什么小事?” “就是营中几个刺头闹事而已,不值元帅一听。” “呵……” 萧凡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冷不丁问:“还记得本帅之前说与你的话么?可以赐你一场破天富贵,但须你拿命来换。” 史策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会突然提这么一嘴,萧凡继续道:“两万临江军加上七千关中军,为杀本帅全歼巡防营,竟调用近三万兵力,贾天雄好大的手笔啊。” “唰!” 史策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浑身汗毛倒竖,大脑都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萧凡像没看见,仍唠家常般轻松自在道:“方才你应是将关中军校尉们都聚一起了吧?” “以你的脑子,应该还下令只等大军攻入山寨,临江军在山外完成合围,七千兵士的刀,便同时斩向身边同袍们的脖子。” “本帅猜得可对?” “你,你……” 史策惊骇的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利索的话。 只见萧凡脸上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气十足的凌厉和无尽冰冷。 “动手!” 暴喝声如惊雷般炸响,五千关中军皆是一愣。 不是说等攻入山寨后才动手吗? 怎么提前了? 更怪的,下令的应是史策才对啊,怎么变成了元帅? 还没想明白,就听到阵阵刺耳的尖鸣。 前一秒还和他们东拉西扯的同袍,或战刀出鞘架在他们脖子上,或长枪前突顶住他们喉咙,或箭矢上弦对准他们面门! 史策忙向后扫了眼,发现动手的不止三千巡防军,竟还有姜虎,唐承两人麾下的两千营兵! 宕机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很快就想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贾天雄也杀错了…… 被萧凡收买的,不是马,朱,孙三人,而是姜虎和唐承! 第二营校尉王进才目眶欲裂,怒视着长枪直指自己的姜虎。 “你他娘作甚!要反水不成?!” “噗!” 姜虎干净利落的一枪瞬间洞穿他喉咙,又拔枪带出一捧热血,王进才仰头倒地,生机尽灭! 与此同时,唐承也松开紧绷的弓弦,一箭射穿了第四营校尉的脑袋。 徐烨,章驰,蒋忠三人也已完活儿。 短短几息功夫,关中军的五名校尉皆已伏诛! 不是萧凡残忍,不给他们机会,而是必须要用他们的血,来突破五千关中军心理防线。 自古慈不掌兵,况且就冲他们已选择站队贾天雄,萧凡就有足够杀他们的理由。 死了,不冤。 史策见局面已彻底落入萧凡掌控,吓得浑身一软栽落下马,立即跪下开始疯狂磕头。 “元帅饶命,饶命啊!” “末将实是迫不得已,都是贾胖子逼我做的!” “他威胁末将若不听他吩咐,就杀了我一家老小!” 刚说完,突然想起萧凡已知道自己全家早被灭门了,又赶忙改口道:“不不,是贾胖子拿我在外的一个私生子性命裹胁末将,末将真的没办法啊!” 总之,已慌得口不择言了。 “嘭!” 萧强把他踹翻在地后一脚狠踩他脸上,鄙夷骂道:“再敢废话半个字,老子就弄死你!” 史策瞬间不吭声了,萧凡现在也没空收拾他,策马来到全军阵前后猛地一挥手。 “押上来!” 两名巡防营兵士立即将一个身上挂伤,还缠着绷带的斥候押到阵前。 正是昨日跑回来报信的那个营正。 此人是萧凡强行调来的,且大军刚出发就被徐烨派人控制住,还教给他一段话术…… 第88章 愿为萧家军! “元帅容禀!小人全招!” 营正如竹筒倒豆子般嘴皮子很利索道;“数日前,那处匪寨就已被临江军灭了。” “两日前贾将军私下传唤小人,令小人带斥候去匪寨配合临江军演戏,慌称山匪截杀,引元帅带兵剿匪,意图谋害元帅。” “为不露破绽,小人带去的十名弟兄也……也全被临江军杀了,贾将军还说……” “说事成后,要随便挑出两千多关中军弟兄们也都杀了!” “如此才能把元帅您指挥无方,死于山匪之手的戏做真,以免陛下生疑降罪……” 轰! 五千关中军听后彻底炸了锅,虽被刀枪箭矢指着都还不敢妄动,可一个个的眼眶全已通红如血。 他们冒着诛九族的死罪,陪贾天雄行此猪狗不如,大逆不道的脏事,可到头来呢? 贾天雄不重赏也就罢了,还要随便挑出两千多人杀了? 这是真把他们都当成猪狗般的牲口了?! 徐烨见状,立即接过话茬,朗声高喝:“元帅仁德,非但不会怪罪诸位,还已派人快马回京报信。” “求陛下降旨,庇护诸位在关中道的妻儿老小,杜江绝不敢妄动!” 闻罢,五千兵卒再没了半点后顾之忧,齐刷刷看向萧凡,脸上有感激,有羞愧,亦有赤诚。 被所有人看着,萧凡深吸一口气,沉喝道:“本帅不会说降者不杀之类的话,因为那是对敌人说的。” “而你们,皆为本帅袍泽,是我萧凡的兄弟!” “就几句话,今后愿跟着本帅去建功立业的,便拳捶胸甲以示意。” “不愿的,丢掉兵刃,卸去甲胄自行离去,本帅发你们路费,且会向陛下请旨,不会将你们以逃兵论处。” 几句话说完,五千余关中军本已薄如脆纸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只感觉满腔热血像被火烧一般,在翻涌,在沸腾! 士为知己者死,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嘭!” 那个平日里没少吐槽,私下挖苦萧凡的毒舌纪信,第一个握拳狠捶了下胸甲,下一秒轰然跪地。 “吃萧家饭,领萧家银,不打萧家人!” “愿为,萧家军!” 纪信嘶声大吼,瞬间就引发骨牌效应,众人立时以拳砸胸,如割麦子般纷纷跪下后齐声呼喝。 “属下死罪,谢元帅恕罪!” “愿为萧家军!” 没半点客套,也非平日常说的场面话,全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 他们虽憨直没什么脑子,却也知冷热。 从军入伍这么些年,先不说有没有肉吃,有没有汤喝,单说到手的银钱,都没人家萧凡一次性发的多! 与其说是被朝廷养的军队,不如说是被萧凡养的私兵! 而对私兵这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称谓,众人心中没半点抵触,皆深以为荣! 在如此乱世,能跟着这样一位大度慷慨,把他们都当兄弟对待的主子,是难得的机缘,一生的荣耀! 萧凡望着那五千面色潮红,眼含热切的汉子们,深感欣慰的同时,心中第一次升起踌躇壮志。 基本盘虽还没有,但第一批老班底算建成了。 “诸位请起!” 五千人立即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巡防军和那姜虎,唐承那两千人也都收起刀枪,箭矢回囊,一万人已成一个整体。 “贾天雄视兄弟们的性命如草芥,且犯上作乱,豺狼之心昭然若揭!” “大声告诉本帅,我们应怎么做!” “嘭!嘭!轰!” 万人长枪重重跺地,战刀狠狠击打盾牌,吼杀震天! “诛贼斩逆!” “杀!杀!杀!” 万众一心,萧凡再不多说一句,默默地狠夹马腹,策马穿过全军。 众人也皆是一声不吭地齐刷刷转身,后队变前队,向驻营地进发。 裹夹着滔天愤怨的肃然杀气急速汇聚,直冲云霄! 返营途中,被五花大绑在马背上,失魂落魄如丧家犬般的史策看着那默默行军的兵将们,一个个皆脚下生风,眼中有光。 他能真切感受到一股充满压迫感的无形气场在军中流动,碰撞,已成鼎沸之势。 和之前相比,完全就是两支部队! 史策眼底的绝望更甚,已开始为贾天雄默哀。 一万士气高昂,杀意十足的新军,再加上营地的两千巡防军,贾天雄呢? 身边仅有可怜的三千关中军…… 而那三千军因各营主将被杀,尸骨无存,虽对贾天雄更加畏惧,怨气却也更重,再加上一个深谙煽动军心之术的萧凡…… 贾天雄的末日,到了。 贾天雄死后呢? 就该轮到自己了吧? 就在他愈发惶恐时,萧凡策马过来,淡声道:“回营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史策平日还算活泛的脑子现在完全转不动了,茫然地摇摇头。 萧凡冷笑一声:“没关系,本帅教你。” “到时你行在全军最前方,告诉贾天雄大事已成,只需让他放松警惕,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史策立刻明白过来,按现在的行军速度,回营后已入夜了,萧凡这是怕贾天雄率兵突围,趁着夜色逃了! 虽这种可能性极低,但终归还是有一丝的。 且对方虽胜券在握,也不想和那三千关中军火拼造成不必要伤亡。 甚至,对方还想将那三千关中军一齐收归麾下! “真的是……谨慎啊。” 又为贾天雄默哀几秒,史策颤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元帅,若末将能……能戴罪立功,可活吗?” 萧凡笑了,被逗笑的。 剿匪挖坑贾天雄是主谋,这货就是头号帮凶! 还可活吗? 活个锤子! 但嘴上还是轻吐出一个字:“可。” 史策长舒一口气,感恩戴德的都快要哭了。 之前总传镇北侯嗜杀暴戾,呸!都是谣传! 分明是一个仁善大度的,儒帅! 正要谢恩,萧凡却已策马远去。 …… 入夜,营地上空开始飘起稀稀疏疏的碎雪花,比平日又冷了几分。 幄帐内,贾天雄满面红光,心情显然非常不错,已喝起小酒御寒。 “算算时间,那小崽子和三千巡防军应该全死光了吧?” “再等一等吧,说不定捷报马上就到了。” 呢喃两句后,又差人搬进一坛酒。又接连饮下十几觞稍有醉意,右眼皮突然冷不丁跳了下。 贾天雄也不在意,可说来也邪门,越喝,眼皮跳得越凶。 渐渐地,心里也涌现出一丝毫无缘由的不安。 “娘的,怎么回事?” 嘀咕着狠揉了揉右眼,眼皮倒是不再跳了。 片刻后,一名亲卫来禀。 “将军,史校尉率军回来了,看他马背旁还挂着一颗人头,应是元帅……哦不,是萧凡的。” 贾天雄“噌!”的起身就要去迎,走到帐门又停下脚步。拿上自己那柄置于兵器架上的长柄战斧。 吩咐道:“传令营中三千关中军,即刻包围那两千巡防军。” “一会儿杀起来后胆敢放跑一人,就让他们拿人头去填!” “另外,传令甘辽,让他带齐本将的一百亲卫,随本将一起出营。” “喏。” 营地外,贾天雄带人出来,隔着老远就冲史策喊话:“三千巡防军可被全歼了?” 史策驻马,他知道后方有不下近百支羽箭正对准自己,立刻平复下慌恐情绪,激动大笑着拱手道:“禀将军,三千巡防军一个不剩,皆已伏诛!” “哈哈!好!” “萧凡那小崽子呢?人头可割下来了?” “末将幸不辱命!亲手斩下此子首级!献与将军!” 说着,高举起挂在马背侧边的人头。 “驾!” 贾天雄大喜过望,狠抽下马鞭立刻赶过来,可待行近后却是一愣。 那人头不是萧凡的,而是第二营校尉王进才的!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将他淹没,紧接着一声很熟悉的轻笑入耳。 “真是抱歉,这一次,又让贾将军失望了。” 贾天雄闻声望去,就见大军侧翼突然竖起无数火把。 萧凡持刀而立,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如修罗鬼面般,显得格外森寒可怖…… 第89章 甘辽认主 “萧凡?!” 贾天雄目眶欲裂地惊喝一声,再看看面前那齐整的万人军阵,已然全明白过来。 自己精心挖的坑对方非但没跳,还在半路收服了自己的七千关中军,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虽很费解萧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结果确实是这样。 旋即目光一转,瞪向近在咫尺的史策。 “卑鄙小人!竟敢使诈骗老子!” 显然把史策之前的表忠,献策都当成他是受了萧凡指示。 中了萧凡的诈降之计,是他在慌乱间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可笑自己对此毫不知情,还一直在萧凡面前如跳梁小丑般卖力表演。 越想越气,提斧便冲史策迎头劈去! “受死!” 史策大惊,心中叫苦不迭:“我不是诈降,是真降!” “是你个无能蠢货在心机谋略方面被人家完全碾压,我他娘的也无能为力啊!” “铛!” 史策仓促间挥刀格挡,只听“挡!”的一声,战刀被砍成两半。 一起变成两半的,还有他的身体。 一斧将其腰斩,贾天雄又朝他上半身啐了口浓痰,果断调转马头就跑。 “杀!” 萧凡一声令下,立时响起阵阵尖锐的破空声,数百支羽箭齐飞,向贾天雄攒射而去。 同时数千骑兵围追而去,枪尖在地面划出道道火花,喊杀声一片。 “铛!” “铛铛……啊!” 挡下数支箭后,就听贾天雄惨叫一声,紧接着嘶声大吼:“快……快护本将突围!” 百余亲卫机械式地听令,能成为贾天雄亲卫,战力自然颇强,奋力拦下了大批追兵。 但代价,是伤亡数字疯狂上涨。 仅几十息功夫,就已死伤大半。 至于贾天雄,萧凡眼看他已被几十骑追上围住,便没亲自出马。 心想让这货死在自己刀下,远比死在兵士们的乱枪下更有价值。 能让兵士们打破心魔,且最大程度地,泄愤! 但贾天雄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悍将,凶悍异常。 竟带着寥寥数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可刚跑出去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魁梧如小山般的姜虎。 “贼子,哪里走!” 贾天雄被骂得嘴角一抽,深知对方战力不想去硬拼,急切喝道: “本将平日待你可不薄,你归顺萧凡本将也不怪你,放我离去!往日情意一笔勾销!” 姜虎没说话,带起刺耳音爆的一枪直接朝他横扫而去! “混账!” 贾天雄大骂着横斧格挡,双手虎口被齐齐震裂,姜虎快速变扫为挑,眼看就要将其挑下马时,贾天雄突然甩出两柄飞刀直取他面门。 姜虎瞳孔一缩,只得收枪挡下。 再回过神,贾天雄已跑出近百米。 “堂堂将军竟使暗器,果真奸诈!” 姜虎唾骂一声正要继续追去,手持一张千斤硬弓的唐承策马来到他身边。 “不必追了,他后背心已中了我一箭,大概率活不久了。” 姜虎皱眉瞪了他一眼:“那只是大概率,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好向元帅交差。” 唐承耸了耸肩道:“我就是来传帅令的,元帅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提着他人头回来。” “谁?” “元帅没说,我也不知道。” “快走吧,元帅说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收拢剩下的三千关中军。” “都是昔日同胞,能不见血最好。” 姜虎略显不甘地点点头,拽了下缰绳,带人向行营冲去。 接下来的收服过程,自然是很顺利的。 当那三千关中军看到已被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围住后,立时就有不少人丢掉兵刃跪下投降。 萧凡没有差别对待他们,让他们起来后仍以袍泽兄弟相称。 众人皆被他的真情实感所感动,又纷纷跪地请罪,心悦诚服。 自此,一万五大军,尽数成了萧凡的原班人马。 与此同时,跑出数里的贾天雄稍停下来,脸色已苍白如纸,满头大汉地趴在马背上。 回过头看了眼他的副将甘辽,虚声问:“老子的亲卫营还,还剩多少弟兄?” 甘辽摇摇头:“都死了。” “娘的!” 贾天雄气急怒骂一声,牵动了背部箭伤,痛得直抽凉气。 “萧凡……咱走着瞧!老子誓报此仇!” “将军,你怕是没这机会了。”甘辽轻声道。 贾天雄一怔,刚朝他看去,一抹寒光便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还来不及惊惧,便已人头落地! 甘辽下马,先摘盔一刀削去自己发髻,又冲地上那颗眼珠圆突的人头躬身行了一礼。 “末将老父被蔡俅老贼害死,萧侯帮我报了杀父大仇,自得知消息那日起,末将便已将这条命许给了他。” “今日背义斩杀将军,末将本应一死,然萧侯处境仍艰险万分,末将需留有用之躯护萧侯周全,只得削发赔罪。” “望将军,勿怪……” 说完,又俯首默哀片刻,提上人头策马回营。 而他不知道的,自己此举帮他侥幸躲过一劫。 不远处的一片林间正站着一人,正是裴青寺。 在他斩首贾天雄时,裴青寺已亮出的弯刀,又默默收了回去。 …… 行营,帅账内。 徐烨,姜虎等人齐聚于此。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萧凡问。蒋忠拱手回道:“禀元帅,贾天雄的护卫营皆是死忠,且战力不弱。” “我军阵亡八人,重伤九人,轻伤十八人。” “已按您吩咐将阵亡者造册,每人抚恤银一百两,会派专人送给家眷。” “重伤者亦有抚慰银五十两交由本人,轻伤者每日加一病号餐,直至痊愈为止。” 众人闻言后一时都有些懵。 朝廷对阵亡将士有抚恤银他们都知道,但基本都没见过,久而久之只当是个噱头。 可萧凡,是真发啊! 且重伤者的抚慰银和那什么病号餐,他们则连听都没听过…… 一时间,都有种野猪终于吃上细粮,不,是吃上肥肉的幸福感。 说完此事,姜虎上前一步,大咧咧地抱拳道:“元帅何故不去追贾贼?万一唐承那一箭没将他射死,恐有后患啊。” 他话音刚落,萧强便掀帘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地禀道:“元帅,贾天雄的副将甘辽已至帐外求见。” 萧凡了然一笑,之前他断定给自己暗送密信的人是关中军的校尉之一,故在大军出发剿匪后不久,便逐一试探起那五个校尉,还让每人写了几个字。 但字迹,全对不上。 当时在短暂狐疑后,便已基本猜出了对方身份。 有资格在贾天雄幄帐内秘议的,除了校尉们就只剩一人了。 刚才围杀贾天雄时,萧凡的目光就一直盯着甘辽。 见贾天雄突围后,对方朝自己捶甲示意了下,又悄然朝贾天雄做了个抹脖子的小动作,算是彻底确定了猜测。 “传。” 很快,披头散发的甘辽大步进来,手上提着的,赫然是贾天雄的人头。 众人在短暂惊愕后,打量他的目光中都有些鄙夷。 他可不是一般校尉,而是亲卫营营正,贾天雄的头号亲信。 头号亲信背主,在军中自然是不受待见的。 萧凡靠在椅子上,好奇问:“先暗中给本帅送信,再斩贾天雄表忠,能说说为何帮本帅吗?” “本帅的银子只发给了校尉以下兵士,你可没得到半两。” “嘭!” 甘辽猛然跪下,沉声道:“末将老父原是御史大夫蔡俅府上的帐房先生,数月前不知何故竟被老贼所杀。” “末将报仇无门,听闻老贼折于萧侯之手后,便默默立誓卖命于萧侯。” “余生惟愿做萧侯一护卫,为萧侯挡刀枪,拒箭石!” 萧凡恍然,没想到自己搞死蔡俅,无意间还为自己捞了一死士。 至于对方老父的死因,大概率是发现了蔡府地宫中那座九龙金椅的秘密吧。 萧凡上前亲自扶起甘辽,众人眼中的嫌弃鄙夷之色退去,都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都过来。” 萧凡招众将围在沙盘旁,旋即一指点在山寨处。 抬头扫视一圈众人,笑问:“接下来,诸位可愿随本帅,再杀一场?” 第90章 夜袭匪寨 萧凡说完,直接拔掉了沙盘上那支代表匪寨的小旗,随手丢在地上。 意思很明显,要去灭了那两万临江军! 一来,对方与贾天雄勾结,欲坑害友军,阻西征平叛大业,本就是谋反死罪,师出有名。 二来,临江道是楚狗的势力,萧凡很乐见他再肉痛一把。 众人神色一肃,相互对视一眼后齐齐单膝跪地,俯首抱拳。 “末将等,谨遵帅令!” “好!” “都起来。” 众人又围近了些,萧凡沉声道:“对方兵力远在我之上,且都是正规军,战力不可小觑,注定会是一场硬仗。” 一听是硬仗,姜虎等人脸上非但没半点沉重,反倒像是被打了鸡血般亢奋,一个个都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倒不是众人有多勇,多不怕死,而是知道那七千关中军兵士们,对既领受萧凡恩惠,又差点与萧凡兵戎相见一事都感到很羞耻,心中满是愧意。 刚才进营议事前,几人都还看到不少兵士们在狠抽自己嘴巴,骂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是个忘恩负义,只会窝里斗的孬种。 知耻后勇,现在全军,尤其是那七千兵士们正需一场硬仗,血战! 来向萧凡表忠,向萧凡证明自己不是孬种,还是个带把的爷们儿! “元帅,您只管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即刻兵发匪寨!” 姜虎紧紧抱拳憨声道:“现在全军都憋着一股劲儿,撒在临江军那两万杂碎身上正好不过!” 萧凡摇摇头,好不容易攒下这么点家底,多死一个兵士他都心疼。 “虽是一场硬仗,但不可硬拼。” “都是爹生娘养的,萧某既为统帅,便有责任把伤亡降到最低。” 众人嘴角蠕动了下,不再说话,胸中那颗见惯生死后早已冰硬如顽石般的心,罕见地暖了几分。 萧凡紧盯着沙盘,思忖良久后,抬头看向甘辽。 “你连夜前往匪寨,告诉对方情况有变。” “称我在行军路上突然想起今日是我生辰,见血不吉,便又率军折回行营。” “还让人去附近城中购置酒肉,抓来不少青楼艺伎,准备饮宴三日,与全军同乐。三日后再行剿匪。” “总之就一个目的,尽可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你是贾天雄的绝对亲信,临江军对你的话不会有丝毫怀疑。” “喏!” 甘辽抱拳应了声,分秒都不墨迹,立即离开帅账。 众人稍微一想,基本就清楚了萧凡的盘算。 蒋忠笑问:“元帅是想明日一早便全军奔袭,打临江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明日一早,也非全军奔袭。” 萧凡摇摇头,肃然下令:“明日戌时四刻(晚八点),待天色彻底黑下来,七千骑兵连夜奔袭八十里,夜袭匪寨。” 众人恍然,若于日间全军出击,很容易会被临江军的斥候觉察到异常,继而有所准备。 而夜间斥候基本不会出动,且骑兵奔袭速度更快,在有备用马可换乘的情况下,八十里,只需三个时辰便可赶至。 相比之下,夜袭无疑是更优选。 “元帅,虽占夜袭之利,可七千人是不是少了些?”唐承肃容道,略有些担忧。 “足够了。” “马匹尽数调给五千巡防军和你的一千神射营,明日再从全军中挑出一千敢战精兵,组成最精锐的七千人。” “而临江军在我大衍九道藩镇军中的战力居末,再算上夜袭抢尽先机,若这都赢不了也不用西征了,直接就地解散回家种地去吧。” 众人顿时哄笑成一团,唐承老脸一红,讪笑着连连拱手:“是末将多虑了,元帅英明!” 翌日,天刚蒙蒙亮,甘辽在跑废一匹马后已至山外。 “来人停马!” 守在山道外的近百兵士一窝蜂围过去,甘辽直接甩去一枚腰牌。 “我乃贾将军亲卫营营正,奉我家将军之令,有要事连夜来禀,速速让行!” 领队一人查了腰牌没问题后,抱拳行了一礼便带他进山,很快来到寨子主帐内。 临江军主将名许禁,是一位与贾天雄平级的将军,座下四名都尉。 不等甘辽开口,许禁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战甲领口。 “你们怎么搞的!昨日我等都已摆好阵仗,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斥候前向探了四十里都不见丝毫行军痕迹!贾天雄是在拿我两万将士当猴耍呢?” 甘辽心中暗笑,别说前探四十里了,六十里都没用! 昨日折回行营时,我家元帅早派人将人行马踏的行军痕迹抹平了。 旋即苦下脸,无比憋闷地把萧凡教他的说辞说了一遍。 许禁听后并未怀疑,只是更气了。 “娘的,那小杂碎庆贺生辰,却害我等白折腾一天!” “将军息怒,我家将军对此也很恼火,可总不能抗帅令吧?还是请将军再多等两天吧。” “哼,你说的倒轻巧,这种鬼地方比城中冷了不止一星半点,多待一天就多遭一天罪。” 听着他的吐槽,甘辽心头一动,道:“萧凡既已下令三日后方才进军,将军不妨派人回临江道就近的城池买些酒肉,让底下兄弟们都暖暖身子松快下。” 许禁又瞪了他一眼,冷笑问:“银钱呢?是你出还是贾天雄出?” 甘辽表情一僵,低下头不再言语。 “滚滚滚!” 许禁烦躁骂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那小杂碎若再临时起意,提前出兵,务必快马来报,本将好提前准备。” “喏。” 甘辽眼光一闪,作揖退下。 甘辽走后,一名都尉一脸意动道:“将军,是否把斥候和守兵都撤回来,好生休整一下?” 另一名都尉也附和道:“是啊,这鬼地方实在有些难熬,弄些酒来倒是会好一些。” “蠢货!这么多年兵都没白带了?” 许禁又骂:“无人防守,军中饮酒,万一有突发状况如何反应?” 许禁斥了声后,想了想又道:“把斥候的探查范围缩至十里内,夜间回营休整。” “守山口,山寨的兵士减半,至于在山内,寨中夜间巡视的兵士都撤回来吧。” “喏。” 甘辽出山后并未折回行营,而是按萧凡的吩咐,就近找了一处高地小心蛰伏起来。 此处虽无法窥得匪寨全貌,但寨中若有大批调兵迹象还是可以发现的。 …… 戌时四刻,由萧凡亲率的七千骑军,人衔枚,马裹蹄,整装出发。 一般骑兵的配置为卒马什二,十名骑兵额外有两匹备用马。 但衍帝为表对西征平叛的重视,又多调给西征军数千匹战马,配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人一匹备用马! 有多恐怖呢,丑时四刻(凌晨两点)七千铁骑便已临近匪山! 奔袭八十里地,仅用时三个时辰。 “元帅!” 甘辽悄然策马过来,低笑道:“寨内并无异动,这时辰也是守备最为松懈的时候。” 萧凡点头道了声辛苦,旋即一挥手,唐承即刻会意,带了近百名箭术最强的弓兵下马。 另有蒋忠带领的百余精锐随行,一齐向山口甬道悄然摸去。 甬道外,二十名兵士哈欠连连,很松散地围坐在几团火堆旁,时不时抱怨两句。 “将军未免谨慎过头了吧?明知那小子不会来还要让咱守夜,真他娘的折腾人。” “哼,少说两句吧,咱这些丘八不就是被将军们折腾的命吗?” “轮岗的怎么还没来?小三子,快去寨子里催催。” 被叫小三子的一个新兵闷闷起身,暗骂一声“就会使唤老子”后就要回营叫人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块巨岩后似有一小团黑影动了下。 心想可能是个野物,搓了搓手便小跑过去,若能打下来打一打牙祭可就美了。 可当跑过去一瞧,刚才那团黑影猛地动了。 不是野物,是人。 一个身披黑甲,腰垮战刀的锐士! 脸色“唰!”的惨白一片,刚张嘴,对方手中的匕首就已横在他脖颈处,吓得再不敢吭出半声。 下一秒对方咧起嘴,森然一笑:“好生记着,杀你者。” “萧家军,纪信。” 第91章 大破临江军! “嗤!”的一声轻响,纪信一刀抹了对方脖子,井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不远处,一名兵士见小三子栽倒在地,大声骂咧道:“小兔崽子,让你回寨子跑一趟你倒装上死了?赶紧给老子……”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乍响! 无数羽箭齐飞,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精准向那几团火堆旁射去! 明亮的火堆,让那些守夜兵士全变成了活靶子。 而夜色太浓,待众人看清后,飞箭已近在咫尺! 别说根本反应不过,即便能反应过来,一时也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嘭!” “噗噗噗……” “啊!” 血花炸裂间,箭簇破甲声,入体声,惨叫声接连不断,不绝于耳。 仅十息功夫,唐承带的百余神射手便已完成数轮攒射,二十余看守甬道的临江军兵士无一幸免,大多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已中箭而亡。 几个运气爆棚的还没死透,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一边或爬,或踉跄着向不远处的锣鼓而去。 而这时,蒋忠,纪信等百余人已冲了过去! 优先去砍那几个活着的,对大多数已没了动静的也无一疏漏,全都补了两刀。 两名刚摸到锣鼓准备敲击,示警夜袭的临江军兵士,一人鼓槌刚举到半空,头颅就已被砍飞出数米。 另一人被七八柄战刀从不同角度惯胸刺穿,待几人齐齐拔出刀,立时喷射出数道血线,倒地后脸上还残留着惊悸。 蒋忠甩了甩刀上血渍,低声喝问:“都处理干净了没?” 众人很快围过来,粗重的呼吸从牙缝间挤出来,都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溅满鲜血的脸,在火光的映射下忽明忽暗,再添了几分狰狞扭曲。 “原地待命,守住甬道。” “若遇来轮值的,老规矩,全部静默解决掉。” 蒋忠话音刚落,正欲去给二里外的萧凡报信,纪信连忙抓住他肩膀:“蒋大人,让我去吧。” 蒋忠先是一怔,又无声笑了下后挥挥手。 纪信嘴角一咧,狠抱了下拳后飞速离开,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少顷,纪信狂奔到萧凡面前,单膝跪地。 “禀元帅,先锋队不辱使命,甬道二十余守军已被尽数歼灭!示警信号也并未传出!” “好。” 萧凡目光陡然一厉,寒声下令。 “今夜杀一兵,得十银;杀一百夫长,得五十银;斩一校尉,得银百两;斩一都尉赏银五百。” “得许禁首级者,连升两级,赏银一千!” “杀!” “哗啦啦……” 全军整齐上马,战刀出鞘,长枪斜指,顷刻间便化作一片洪流向山内奔驰而去! 昨日下了一整天未停的雪,忽地更大了,寒风呼啸刺耳,俨然成了全军冲锋最好的掩护。 通过甬道,不足一刻便已兵临寨门外。 守门兵卒看着好似从天而降的近万铁骑全都懵了,困意全无! “咻!” “嗖嗖!” 一波箭雨泼天而来,当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同袍被射成刺猬后,侥幸还活着的兵士才反应过来,吓得赶忙敲响锣鼓。 “敌……敌袭!” “戒备!全军戒……” “噗噗!” 寨墙上仅活着的几人也都倒在血泊中,生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已破开寨门的铁骑,化作数道乌黑洪流长驱直入! 即便有人已吓得跪地投降,也躲不掉一枪挑飞的命运。 见人便杀,人头滚滚,俨然就是一群刚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恶鬼…… 这是萧凡魂穿后经历的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大战,眼前血火交织的一幕,让他一时有些恍然。 耳边好似响起了前世与战友一起战斗时番号声,枪林弹雨声…… 渐渐地,好似有什么东西自血脉深处觉醒,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又看了眼团团护在自己周围的甘辽,姜虎等一票人,喝声怼道:“都跟着爷干嘛?不想要银子了?” “去杀啊!” 姜虎咧嘴一笑,第一个提枪策马离开。 他可是和萧凡交过手的,深知对方战力有多强,一般的校尉,都尉乃至将军压根就不是他对手,更别提那些刚醒来还迷糊着的大头兵了。 “驾!” 唐承,徐烨和其副将章驰也都各选一个方向冲杀而去,最后留在萧凡身边的只剩甘辽,蒋忠和萧强三人。 蒋忠,萧强自不必说,对两人而言自家少爷的安全高于一切。 至于甘辽,对自己的定位很准,就是帮萧凡挡抢挡箭的,且还是个死心眼。 萧凡也懒得再说他,在三人和百余精锐的随同下,直奔将军幄帐杀去! 与此同时,许禁已意识到情况严重性,来不及披甲就冲出大帐嘶声大吼起来。 “传令全军!列阵!” “快给老子列阵!迎敌!” “将军……” 一名亲卫苦声道:“敌袭来的太过突然,甬道守兵都没能发出半点预警。” “待发现他们时,已兵临寨门了……” “现在莫说列阵,将士们连穿戴齐整,出账各自为战怕是都难啊……” 许禁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领兵十余年,岂能不知这些? 且情况比对方说的,只会更糟。 敌军夜袭时间简直刁钻到极致,现在正是睡的最沉的时候,且敌军皆为精锐骑兵,对还迷糊着的步卒,已经不能说优势了。 都不用万数骑兵,只需五千甚至更少,便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快……召集亲卫营!护本将逃……冲出去!回临江道报信!” “喏!” …… 山寨占地面积有限,且临江军本打算的是埋伏围杀,所以数百军帐安排得极不合理,几乎都挤在一起。 慌乱间即便有人披甲冲出来,很快就互相挤撞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完全无法形成战力。 有人被战马撞飞出去,死于乱蹄踩踏下,有人刚张弓搭箭,就被一刀削去半截手臂。 更惨的,是那些已彻底慌了神,连靴甲都没穿好的兵士,刚跑出营帐赤脚踩在雪地上,头颅就已飞起,最终被挂在了马背上…… 大雪,还在下着。 都来不及盖住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斑驳血渍,就会被一片接一片的滚烫鲜血浇融。 夜风愈发凛冽呼啸,似是在为这片修罗场哀嚎…… 而相比这一幕幕惨象,临江军中也有少数有些战力的兵卒。 许禁麾下一个名为黄雄的都尉,此人治军极严,但凡出征,旗下五千兵士皆披甲握刀而眠,在听到锣鼓示警后,第一时间就冲出营帐。 虽来不及列阵拒马,却也都聚拢在一起。此刻正展开血战,试图突围。 “死!” 姜虎大吼一声,直接找上黄雄,悍然一枪暴刺向其面门。 黄雄挥枪荡开立刻变招,俯身扫向姜虎马腿却被姜虎猛拽缰绳堪堪避开。 同时姜虎借着战马下踏的力道,当头一枪冲其怒砸下去。 “铛!” 黄雄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枪砸得身躯狠颤了下,连座下战马都嘶鸣一声,马腿一弯险些跪地。 两人暂时分开,姜虎咧嘴狂笑一声:“嘿……你这个都尉也不过如此,再来!” “怕你不成!” 黄雄被激得脸色一凶,怒喝着再度与姜虎战在一起。 萧凡那边,在撞上许禁和其亲卫营后,双方没一句废话瞬间展开激烈搏杀。 萧凡在连杀了数名亲卫后,直奔身穿将军甲的许禁而去,以刀对枪不落下风,仅十余回合便将对方手中长枪砍断,并破开其胸甲带起一串血花。 “就这点能耐还敢来伏杀本帅?” “你挺勇啊?” 对方吃痛地紧捂胸口,咬着牙一声不吭,拔刀再度冲去。 又强撑了几回合后,头颅便被一刀斩飞,被萧凡稳稳接下攥住。 这时,徐烨率十余骑赶来,见萧凡并未受伤后松一口气,抱拳道:“禀元帅,胜局已定,各部现正清理残兵。” 萧凡应了声,将人头丢给他道:“回营后,将许禁首级与贾天雄的一起送往京都。” 徐烨闻言一怔,忙仔细看了看手中人头后不禁色变。 “元帅……” “这颗人头,并非许禁的啊?” 第92章 一秒菩萨,一秒魔! “什么?” 蒋忠听得有些懵,指了指不远处那具无头尸体:“此人身穿将军甲,不是许禁还能是谁?” 徐烨很肯定地摇摇头:“一年前,临江道节度使刘光武回京述职,就是许禁随行。” “末将见过此人,绝不会认错。” 闻罢,萧凡等人脸色全黑下来,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奸贼身为主将,竟让亲卫换上了自己的将军甲当替死鬼,自己却趁乱溜了!好不要脸!” 萧强怒骂一声后,萧凡问他道:“刚才可有突围出去的亲卫?” 萧强这才想起来什么,抬手狠拍了下自己脑门。 “确有几人冲了出去,属下之前还纳闷那几人不去护主将,为何要拼死护一个普通护卫。” “现在想来,那普通护卫定是许禁无疑!” 萧凡也忍不住骂了句娘,虽说许禁跑了无伤大雅,但还是有些侮辱性的。 七千骑成功夜袭,最后却让主将溜了?他可丢不起这人! “传我帅令!” “把山寨各出口全部堵住,另外,徐烨带千骑出山去追,绝不能放跑此人!” “喏!” 徐烨抱拳领命,立即又翻身上马带人向寨外冲去。 萧凡瞥了眼被徐烨随手丢在地上的人头,对方依旧瞪圆着眼,满脸尽是死志,不见半分惊悸之色。 “倒是忠勇。” 轻呢一声,稍显一丝动容。 正要开口,又有几人策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皆已挂满人头,鬃毛被染得一片血红。 姜虎第一个跳下马,那张满是血污的粗犷脸上挂着几分不爽。 大步走来单膝跪地,闷声道:“元帅,末将无能,放跑了一名都尉……” “哦?” 萧凡一阵讶然,这憨货的一身怪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连身为将军的贾天雄都不是他对手,一个都尉还能从他手里逃了? 看来在九道藩镇军中居末的临江军里,亦有能人啊。 “元帅,此事可怪不得姜校尉。” 唐承下马紧随过来,拱手道:“末将亲眼所见,那都尉眼看就要被姜校尉斩于马下,却突然冒出三名校尉拼死缠住了姜校尉,对方才得以走脱。” “说起来,那都尉治军颇有章法,麾下五千将士皆披甲而眠,战力也不弱,倒是给我军造成了点小麻烦,最后还逃出了数百人。” 有唐承帮他说话,姜虎依旧闷闷不乐,心想;“这次老子可是奔头功去的,也好给侯爷长长脸,结果却只斩了三个校尉。” “论军功,还不及几箭射死一个都尉的唐承,真他娘丢人!” 扶起姜虎,萧凡又捶了他一拳:“没什么好郁闷的,今后有的是你建功的机会。” 姜虎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瞪着眼重重点了点头。 听着渐弱下来的打杀声,此战也到了尾声,比萧凡预想中要快上很多。 “邪门儿了,哪怕两万头猪,全杀完也要几个时辰吧?”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唐承拱手道:“除那都尉麾下的五千人,其余临江军基本都毫无战意,降卒不计其数。” “自古两军交战,降卒不杀便是不成文的规矩,因此我军并未滥杀,现正在集中降卒,统一交由元帅处置。” 萧凡点点头,略作迟疑后,眼底寒芒便开始无限扩散。 又看了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后,漠然下令。 “将此亲卫,及姜虎所斩的那三名校尉就地厚葬,以彰其忠勇护主之心。” “喏。” 众人并无异议,开始在心里暗赞起萧凡的仁善,可下一秒,对方话风突变。 “对那些降卒,集中射杀。” “再找片大点的地方,刨坑埋了吧。” 众人表情一僵,要不要这么残忍? 一秒菩萨一秒魔,反差太大了吧? 萧凡见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显然对自己这一道军令有些不适,但仍一脸冷酷果决。 若是异族敌军自不必说,各为其主,可以考虑给降卒一条活路。 但临江军可都是自己人,却倒戈来伏杀本国的征西元帅,那就不是降卒了。 叛徒! 别扯什么奉命行事的无辜论,在萧凡眼里,那些在倒戈后发现打不过,又抱头投降的降卒,比拼死一战者更可恨,更该杀! 人家起码还有点军人的血性,那些降卒血性,是非观全都没有,你们不死谁死? 况且这是首战,首战之要,不在遵奉那狗屁的不成文的规矩,而在立威。 让全天下都看一看,这就是对爷倒戈的下场! “少爷……” 见别人都不敢说什么,蒋忠只好站出来,忧声道;“杀降不祥,自古在论。” “杀降后先不说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只怕会遭天谴啊……” “嘁。” 萧凡嗤笑一声,一个从社会主义新时代穿越过来的灵魂,可不怕什么天谴。 甚至觉得在当今乱世提天谴,滑之大稽。 “若真有天谴,那些欺压百姓的奸商恶吏,祸国殃民的昏君奸佞早被雷劈死了,怎还好端端的穷奢极欲,高居庙堂?” “此事,不必再议。” 姜虎,唐承等人皆是一愣,他们都是底层穷苦出身,越发觉得萧凡此言精辟有理。 对他们这些丘八和百姓而言,那些奸商恶吏,昏君奸佞才是最大的天谴! 又对视一眼后,皆狠狠抱拳。 “喏!” “末将领命!” ……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明,空中却布了一层极厚的雾霾,久散不去。 万余降卒皆被坑杀,长眠于这座苦寒山寨地下。 徐烨带人归来,却并未找到许禁,只杀了零星几个在半路遇上的逃兵。 “嘭!” 正厅内,萧凡一脸阴郁地狠凿了下桌子,又问:“我方伤亡,缴获的辎重统计得如何?” 蒋忠上前一步道:“禀元帅,都已统计出来了。” “因临江军大多为步卒,战马仅一千两百匹,皆被缴获,令有两千石粮,军械无数。” “此一战共斩临江军一万六千余人,我军阵亡两百八十四人,重伤者七百三十五,轻伤千余。” “另有八人失踪。” 战绩已经很辉煌了,可萧凡心中还是异常沉重。 倒不是心疼那些抚恤银,银子没了还能再赚,可每一个阵亡兵士身后,还会跟着垮掉一个家庭。 “没……没失踪!” “都……死了!” 一道无比沙哑的呼喝声忽地传来,众人恍了恍神,下一秒就见一个浑身血污的兵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身上皮甲已完全破碎,一条条地挂在身上,蓬头垢面,已看不清他的面容。 手上,还提着不停一颗正不停滴血的人头…… 正当萧凡等人有些错愕时,徐烨神色一动,大步流星冲去拿过那颗人头看了看后惊喜大笑起来。 “没错!” “元帅,这正是主将许禁的首级!” 萧凡“噌!”地下站起身,上前扶起那无比狼狈的兵士凝神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眼熟。 又上手狠擦了几把他脸上的血污后方才认出来:“你是之前先锋队派来报信的那人?” 对方局促一笑,退了两步后又跪下来。 “原第七营,什长纪信,提贼将首级向元帅复命!” 萧凡深吸口气,正色道:“传令,赐纪信赏银一千,擢升第七营校尉。” 姜虎瞪着眼憨声笑骂:“老子心心念念的头功,竟被你抢去了!好小子!” 纪信脸上却并无喜色,声音沙哑又低沉。 “为斩此将,跟属下一起的七个弟兄,全死在山寨东北角一处通往山外的秘道里。” “求元帅莫将七个弟兄按失踪计量,给他们发放足抚恤银。” “小人的一千赏银,也愿平分给他们家眷。” 众人一阵沉默,不用问也知道,在密道截杀许禁那一战有多惨烈。 一将功成,万骨枯。 “无需你分银子,那七个弟兄的抚恤银一两不会少,本帅会派人再给每人家眷额外送一笔银子,保他们妻儿老小衣食无忧。” “谢……谢元帅!” 纪信浑身一颤,正要磕头谢恩时萧凡又将他拖了起来,旋即转身看向诸将,肃然出声。 “回营后,大军于驻地休整半日后,折回薛州城。” “取银钱,屠钱庄!” 第93章 杀神来了!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有德钱庄那个狗掌柜的嘴脸,他们至今都记忆犹新。 还有他那个妹妹,黑了二十万军资,仗着有贾天雄,庞锡范为她撑腰,肆无忌惮地讥讽挖苦。 这次全军归于一帅,折回后倒想看看她的依仗,还够不够硬! 萧强狠挥了下拳头,解气的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那钱庄上至掌柜,下至伙计没一个好东西!” “当初我和蒋叔被刺史府的府兵赶出来后,那些伙计还当着我二人的面,齐齐朝地上吐了口痰!气得把蒋叔差点背过气去!” 刚说完,蒋忠就瞪了他一眼。 “胡吣个甚!” “还有在军中要称元帅,教你多少遍了还记不住!” 萧强讪讪挠了挠头,不再言语。 萧凡洒然一笑,道:“放心,此番回薛州,定教你们出气出到爽。” “整军,回营。” “喏!” 众人本以为战斗结束,回去时可以慢一些,然萧凡还是下令急行军。 他心里牵挂的,是那七百多号重伤员。 临江军并未携带药物,只得临时简单包扎一下止血,必须要尽快回营处理伤口,消毒杀菌。 每慢一刻,也许就会多几人感染致死。 虽紧赶慢赶,可回营后也已至黄昏,毕竟带着重伤员和上千轻伤员,速度自是不能和来时相提并论。 得知此次夜袭大获全胜,留守兵士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还眼红起大把赚银捞军功的同袍时,萧凡已将军医们全召集在一起。 肃声道:“对重伤员莫再用烧红的烙铁或草木灰直接去糊伤口,禁止造成二次感染。” 这也是当代战争中,重伤员致死率极高的主要原因。 十余名军医皆愣了下,都说术业有专攻,你身为主帅,带兵打仗厉害不假,怎还指挥起我们行医救人来了? 还有,何为感染? 萧凡没理他们,继续道:“先用止血带外加按压止血法,再用烧开的水冲洗伤口。” “最后,以烈酒,烈火消毒刀具,将重伤员的坏死组织,也就是烂肉全部踢除干净。” 霎那间,哗然声一片。 一个老资历的军医壮起胆子,拱手道:“元帅容禀,此法甚为不妥,先不说刮骨割肉之痛非常人能忍,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 “按本帅说的去做!” 萧凡厉声打断:“割掉烂肉只痛一时,起码能保命,总比七日后烂到骨头里截肢,甚至丢命要强!” 见萧凡发怒,军医们不再吭声,眼中仍满是质疑。 “都按元帅吩咐的去做!” 蒋忠也吼了一嗓子,对自家少爷的能耐,他是最清楚的。 当初连治消渴症的奇药都能鼓捣出来,治外伤还不是小意思? “蒋叔,你和萧强去帮忙。” “清创后,再用回来路上我教你用羊肠制成的细线,进行伤口缝合。” “喏。” 没一会儿,营中就响起阵阵嘶嚎…… 可翌日一早,军医们便齐至萧凡帅账,叹服连连。 “元帅英明!” “一般情况下,重伤员第二天基本会死一半,可在用了您的法子后,大多重伤员的伤情都已略见好转,仅区区十余人身亡。” “只是其中有几人,是被活活疼死的……” 萧凡嘴角抽了抽,暗忖着到临江道安顿下来后,要想法子搞点青霉素,麻醉药了。 …… 又休整一日后,于一早用过饭后,全军开拔,不急不缓地向薛州进发。 印有萧字的旌旗蔽空,六千余骑兵几乎每人马上都挂着人头。 有的一颗,有的两颗,甚至更多。 萧凡马背上也一左一右挂着贾天雄,许禁两人的人头。 原打算派人将这两颗人头送回京都,但又改变主意了,想着让庞锡范亲自去送更有趣。 途径十余座城池时,莫说城中百姓,连守城军士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肃杀凶悍气吓到双腿打颤! 若非最前方竖着的那面无比显眼的萧字大纛,都以为是狂澜军已攻陷临江道全境,又打进上原道境内了。 “元帅,如此是不是太高调了?”蒋忠苦笑道。 萧凡撇嘴一笑:“几日前咱可都快憋屈到姥娘家了,现在优势在我,高调一把怎么了?” “元帅言之有理!” 萧强附和一声,又迫不及待问道:“咱要不要加快行军速度,贾天雄伏诛,两万临江军被屠的消息已在上原道传开了。” “属下担心,那钱庄掌柜和薛州刺史会有所防备。” 萧凡嗤笑着摇摇头:“他们现在只剩下心惊胆颤,饱受煎熬的份儿了,何来防备?” “继续慢行,多给他们点时间,细细品味下何为惶惶不可终日。” “嘿嘿,还是元帅会玩儿。” “喏!” 与此同时,临江道节度府。 “废物,一群废物!” 刘光武手指狂颤着指着下方跪着的黄雄,声嘶力竭骂道;“两万兵马,只跑回来三千余人!哪怕是猪都比你们堪用!” “那个贾天雄手握一万关中军精锐都能被翻了盘,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还跪着作甚?滚!” 黄雄退出去后,刘光武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般摊在椅子上,脸色由红转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暗害伏杀征西军元帅,若事成自不必说,可现在不但事败,还白白折损了两万兵马…… 此事一旦捅到陛下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抄家灭门,九族尽诛的滔天横祸! “砰砰!”地狠砸了几下脑袋,想让脑子转得快些想出个自保之策,可越砸越脑仁越疼,最后只得给楚国忠写一封信,派人百里加急送去。 和他一样头疼惶恐的,还有庞锡范。 贾天雄被杀,征西军尽数被萧凡所掌。 两万临江军,被萧凡以作乱叛军之名,于一处匪寨屠戮殆尽,主将许禁被斩。 征西军马挂首级,原路折回,目标薛州城…… 看着桌上那一封封无形中透着凛然杀气的信报,庞锡范从夜间坐到黎明,额头冷汗就没干过。 “我就知道,就知道……” “那小子绝非省油的灯,更不会轻易认命……贾天雄误我!” 这时,袁姬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羹。 “妾听闻老爷一夜未眠,特意炖了补汤给……啊!” 庞锡范一巴掌拍翻汤羹,怒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炖汤?真不知死!” 随即又将那些信报甩她脸上,袁姬每看完一封信报,俏脸就白上一分,最后一屁股瘫在地上。 “老爷,那萧凡他,他要来兴师问罪?” “废话!” “不来兴师问罪,还是来与我喝茶谈心的不成!” 袁姬嘴唇被咬出血,神色一阵变幻后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弱弱道:“就算他已全部接管征西军,成了名副其实的征西元帅,可也要讲道理吧?” “将那二十万银票还他就是,老爷您可是一州刺史,他总不至于太难为您吧?” “呵!” 庞锡范怒急反笑:“当初有贾天雄掣,他不得不低头讲理,可现在人家手里有兵有将,还会和我讲理?” “拳头,兵将,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况且此事,本就是人家占理!” 闻罢,袁姬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怦怦狂跳的心也要从胸口跳出来般,说话已带起哭腔。 “老爷……黑那二十万军资一事,当初可是您亲口吩咐我兄长的,您现在可不能不管他啊……” 庞锡范揉了揉阵阵发痛的脑袋,已没心思和这个蠢女人扯皮了。 老子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管你哥? 你是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萧凡率军入城后,会不会直接杀来刺史府把自己弄死? 会不会灭自己满门? 甚至是……屠城泄愤? 虽越想越离谱,但他自己真不觉得离谱! 一般人自是做不出这般惨无人道的事,可对方是谁? 萧凡! 坑杀上万降卒眼都不眨一下,还把人头挂在全军马背上的杀神! 那灭门,屠城对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稀奇吧? 渐渐地,连庞锡范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胆已被吓破了…… 又一通胡思乱想后,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盯向失神的袁姬。 “贱人,给老子听清楚!” “现在不要再妄想去护你兄长,他必死无疑!” “为保你我性命,仅有一法,或可一试……” 第94章 取银,屠庄! 听庞锡范说完一通低声耳语,袁姬刷白的俏脸上兀突浮出一抹红晕,扭捏道:“老爷,如此不太好吧?我可是您的……” “啪!” 庞锡范当即甩了一巴掌,瞪眼怒道:“不这样,你我都得死!” “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贱货的心思,前几日通房时你下意识轻唤了一声萧侯,此法,只怕正和你心意吧?” 袁姬脸色霎时又红了几分,也不知是被抽的,还是羞的,赶忙俯首并深躬下身子。 “老爷休恼,妾身全听老爷吩咐便是……” …… 又过了一日,清晨,西征军穿过浓雾,兵临薛州城下。 近六千铁骑行在大军最前,每人马背上皆挂着人头,血腥气浓,凶煞滔天! 城门刚开,守城兵士看到眼前一幕后吓得惊叫一声,这阵仗,说来屠城的是真有人信! 下意识就想关城门,守将连忙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低喝道:“作甚?想害死我们不成!” “刺史大人已下令,不得阻拦西征军,且要列队恭迎大军入城!” 很快,守城兵士便在城外列成两队,单膝跪地。 当大军静默无声地缓缓通过时,守城兵皆低下头,头皮一阵发紧,完全不敢去看。 入城后,萧强立即问:“元帅,安营后的第一站去何处?” “有德钱庄,还是刺史府?” 见他一脸猴急,萧凡笑道:“先不扎营,直接去钱庄。” “不止是你,弟兄们这两日怕也憋坏了。” 萧强目光大亮,重重一抱拳后即刻调转马头,边向后方驰去边重复道:“帅令!兵发有德钱庄!” “喏!” 众人齐应,喝声震天! 急行下,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已来到钱庄外。 全军下马,没等破门,一个伙计就开门出来,吓得当场石化。 还没等他回过神,萧强就一刀砍下他脑袋,当初吐痰讥辱他们的伙计们,此人就是其一! 刚冲进去,又迎面撞上两个伙计和一个账房先生。 “你,你们是什么人?” “意欲何为!还……还有没有王法……” “噗噗!” 话没说完,全被乱箭射死。 萧强兴奋地狠狠一挥手:“弟兄们!屠了这黑钱庄!” “开抢!” “啪。” 萧凡不轻不重拍了他脑门一下,没好气道:“胡吣个甚?” “我等堂堂朝廷正规军,怎可行匪寇抢掠之举?” “记住,是取。” 萧强挠着头,恍然大笑。 “还是少爷会玩儿,不,是元帅高明!” “弟兄们!屠奸商!取银钱!” “冲!” “哗啦啦……” 顷刻间,一幕幕混乱场景在钱庄内各处上演。 少顷,掌柜袁有德就被人押到萧凡面前。 “禀元帅,此贼倒是会藏,躲在了一处地下银库。” “库中现银无数,弟兄们正在统计,至于此贼,当由元帅亲自发落!” 袁有德吓得直哆嗦,何为兵祸,今日他算彻底见识了。 颤声道:“萧帅,咱,咱有话好说……” “那二十万军资小人愿如数奉还!再给您加两千,不,一万银的息钱!只求您能高抬……” 话没说完,被逗笑的萧凡已拔刀架在他脖子上。 “看来你对本帅胃口,还一无所知。” 袁有德又浑身一颤,直接尿了。 “你,你莫要胡来!我可是刺史大人的妻兄!” “呵,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如今可有一个府兵到场?” 袁有德心跳立时空了几拍,昨日他便想跑路了,可袁姬亲自找到他安慰,说庞锡范会力保下他。 可现在钱庄都快被抢空屠尽了,别说府兵,连他那宝贝妹妹都不见踪影! 意识到被骗,袁有德正想着要说些什么保命,刀便已从他脖颈划过。 斜倒在一片血泊中,死不瞑目。 一个时辰后。除几个确实无辜的下人外,钱庄已被洗劫一空。 从始至终,也未见刺史府的一兵一卒。 “元帅,钱银已统计清楚了。” 蒋忠笑声禀道:“银票十八万五千,现银二十七万八千五百四十一两,共计四十六万三千五百四十一两。” “这下抚慰银,抚恤银和赏银算有着落了。” 萧凡眉梢一挑,这数字和他预想中的可有不少出入。 袁有德捞了十几年黑钱,想着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万,结果就这么点?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定是平日对庞锡范没少孝敬,还有购置那顶万工轿也没少花钱。 “吩咐下去,留出两万银,供曾被有德钱庄坑骗过的苦主,凭票据来取银。” 蒋忠闻言一惊,苦声道:“如此一来,两万银怕是不够啊。” 萧凡补充道;“只面向寻常百姓,至于那些商贾,他们的钱大多都是靠鱼肉百姓得来,被坑了活该。” 蒋忠松口气,拱手笑道:“如此,便没问题了。” “另外,派人送五万现银回京,就对陛下说是从这黑钱庄缴获所得。” “喏。” 倒不是萧凡给衍帝当舔狗当惯了,只是在基本盘还未打下来时,还需事事谨慎,且也能让娘亲在宫中过得舒服一些。 蒋忠去传令,一直跟在萧凡身边的甘辽问:“元帅,接下来可要去刺史府问罪庞锡范?” “嘁。”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帅亲自登门?” “不给他这脸,让他自己滚来请罪。” “回坊区,安营休整。” “喏。” 甘辽正欲去传令,萧凡叫住他调侃笑问:“匪寨一战你未杀一人,一会儿就要分发赏银了,眼红不?” 甘辽摇头,面无表情道:“只要萧侯无伤无恙,末将心愿足矣。” 看着他那张面瘫脸,萧凡撇撇嘴,道了声无趣。 入夜,赏银皆已足额发下,有兴奋的,有眼红的,更多是不停祈祷下一战能轮到自己,多杀敌军赚取军功赏银的。 总之帐内喧闹声一片,无人入睡。 而萧凡此刻正盯着账本发愁,刚得的四十多万银,本是一笔巨资,可抛去抚慰银,赏银和给衍帝上供等一应开销后仅剩二十余万,直接干掉一半。 再加上从贾天雄那里收回的自己买通史策等几名校尉的银票,不足四十万。 “果然,军队是个巨型吞金兽啊。” 刚暗叹一声,萧强就走进帅账,抱拳禀道:“元帅,薛州刺史庞锡范,携其宠妾已至帐外求见。” 萧凡头也不抬地挥挥手:“让他们跪上一会儿再说。” “额……元帅,您还是见一下吧。” “若晚了,他们怕是会被冻死。” 萧凡抬头,这才注意到萧强的脸色颇为古怪。 走出帅账,就瞧见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两人,脸色也跟着变得古怪起来。 堂堂一州刺史,此刻竟裸着上半身,还背着几根荆条。 至于那个袁姬则更吸睛了,全身上下只穿了两件衣物。 外穿一件杏色石榴纱裙,薄如蝉翼,都能看清其内穿的一件绯红色合欢襟。 凛冽寒风将衫角撩拨开,露出大片凝脂,引得帐外亲卫们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视着,喉结一阵剧烈滚动。 萧强说得没错,两人这般装扮,在这凛冬寒夜中再多待一会儿,的确会被冻死! 只是萧凡纳闷得很,差点脱口说出一句:“哥们儿,咱不至于吧?” “你主动来请个罪,再出点血,之前的事儿也就算翻篇了。” “你却整这么一出,刺史的脸面是一点都不要了?” “话说,爷有那么可怕吗?” 下一秒,庞锡范直接跪了,哆哆嗦嗦道:“下官自知有罪,求……求萧帅……” “行了行了,进账再说吧,别真给冻死了。” “喏……” 庞锡范忙点点头,稍松一口气后刚入帅账,就向袁姬暗递了个眼色。 袁姬暗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莲步轻移至萧凡身边,在萧凡戏谑的目光下慢慢低下身子坐到他腿上。 其中意思,比她身上那两件性感裙襟还要明显。 “萧帅,可还满意?” 下方的庞锡范小心翼翼问,萧凡也没推开袁姬,啧了啧嘴。 “其实吧,本帅是个务实的人,庞刺史可明白?” 第95章 恶人先告状 庞锡范闻言一怔,心忖都把自己最爱的宠妾送你暖被窝了,这还不够实在? 脑子又转了两圈,试探道:“西征军一路艰辛,下官府中尚还有些存资,愿全献于萧帅。” “多少?” “约莫……五万银。” 庞锡范说完,见萧凡不再言语,心下了然。 自己猜对了,对方就是想要银子,但嫌少了。 “下官府中平日用度极大,还要按月孝敬上级,当真只有这些了……” “萧帅若不信,可派人去搜,对了!” 突然又想起什么,赶忙补充道:“前两日袁有德送来的那一顶万工轿值不少银钱,还有府中一些珠宝首饰等物,下官愿尽送与萧帅。” 萧凡又啧了下嘴,看对方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想来也不敢藏私,确实已被自己榨干了。 “庞刺史如此盛情,萧某就却之不恭了。” “那顶万工轿对我没什么用,就折半价卖给庞刺史好了。” 还不等庞锡范反应过来,萧凡一拍袁姬的屁股。 “你曾说那顶万工轿价值二十万银,那折半便是十万。” “庞刺史,没问题吧?” 庞锡范嘴角狠抽了下,自是不敢说个不字,还苦着脸谢了声对方的折价之恩。 既已被人骑脖子上,即便人家拉泡屎,自己也只有说香的份儿了。 至于那十万银,他肯定没有,正想着强逼着城中富商买走时,萧凡又整起幺蛾子。 “陛下整日忧心劳神,本帅建议庞刺史,可将那万工轿送入京都,献于陛下以表孝心。” 刚说完,又拍了拍手。 “拿上来!” 两名亲卫入账,将两个笼子丢到庞锡范面前。 里面,赫然是贾天雄,许禁两人首级。 “啊!” 袁姬惊叫一声忙别过头不敢去看,庞锡范也惊了一跳。 “萧帅,您这是何意?” “军中兵员紧张,这二贼首级和军报,就有劳庞刺史派人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去京都吧。” “那顶万工轿,也以本帅的名义送去。” 庞锡范:“……” 我掏银子,你落好? 还讲不讲理了…… 见他欲哭无泪,许久不言,萧凡眼一眯。 “怎么,庞刺史不愿?” “愿意!”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庞锡范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生怕萧凡下一秒就以唆使奸商贪墨二十万军资之罪,派兵把自己满门抄斩! 即便真那般做了,陛下知道后也绝不会说什么。 谁让自己理亏呢…… 有没有罪,全凭萧凡一张嘴。 “好,那本帅就厚颜承情了。” 见庞锡范还跪着,怔怔地一动不动,估计正在想对哪几位富商下刀,萧凡狐疑问:“庞刺史还有事?” 庞锡范回过神,赶忙起身。 “下官告退。” 待其走后,袁姬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感受着对方娇柔小手在身上来回轻抚,萧凡顿觉一阵燥热。 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壮小伙,对方身段,姿色也都是上乘,是真想将其按在帅案上直接办了! 可刚冒出爽一把的恶念,脑海中突然跳出一道倩影。 顾令仪之前为助自己倾尽身资,现在还整日为自己担惊受怕,自己却风流快活,是不是有点畜生了? 虽说畜生事他也没少干吧,可骨子里还是个社会主义战士,还是很注重作风问题的。 “时辰不早了,妾侍奉侯爷就寝……” 袁姬一只手开始轻解裙衫,另一只手慢慢下探,萧凡赶忙抓住。 “念庞锡范认罪态度还算诚恳,你的罪过本帅就不追究了,回去吧。” 袁姬目光一滞。 “回哪儿去?” 萧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刺史府,你若想去军帐中劳军,本帅也没意见,相信那些兵士们定会很感激你。” 袁姬吓得闪电般起身。 劳军…… 太可怕了…… 在神色古怪地看了萧凡一眼后,立即低下头转身就跑。 萧凡后知后觉,挑起眉梢看向一旁偷笑的蒋忠。 “蒋叔,方才她那眼神啥意思?” 蒋忠低头不语,却笑得更欢了。 萧凡黑着脸一通暗骂,一时有些后悔。 贱人,真该让你亲身体验一把,何为本侯雄风! 与此同时,京都,相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博山炉青烟袅袅,炉内已积了一指厚的冷灰。 楚国忠用过晚饭后便一直坐在这里,脸色阴郁得都能滴出水来。 按他原本的计划,现在萧凡的人头都已摆在自己桌上了,可人头没等来,却等来了关中,临江两道节度使送来的加急密报。 贾天雄被杀,一万关中军尽落萧凡之手。 两万临江军只逃回去三千,其余尽数被诛。 关中,临江两道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一直以来也是将关中军,临江军视为自己私兵,看着两封密报,只感觉心被割出一条口子,血淌个不停! 但现在已顾不得心疼愤怒,衍帝很快也会收到消息,雷霆震怒下,裁撤掉两个节度使都是轻的。 自己即便想保,也完全没借口。 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瞬间缩水这么多,自然很不甘心。 “为今之计,也只得做个取舍了……” 楚国忠自语呢喃一声,又苦思良久后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下两封信。 一封是写给临江军的都尉黄雄的,另一封,则写给了狂澜军首领,洪自成。 “来人。” 一直侯在书房外的相府管家立刻进来,楚国忠递去两封信,沉声道:“派几名亲信,星夜兼程将这两封信送出去。” “绝密,切记!” “喏!” …… 翌日朝会,太和殿内死寂无声,一众文武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些西征军的消息。 待衍帝入殿落座后齐刷刷低下头,静待龙颜之怒。 可衍帝尚未开口,文臣第一列的楚国忠便站出来,中气十足道:“陛下,老臣有本要参镇北侯!” 众人蓦地一怔,这是要恶人先告状了? 衍帝挥手示意了下,楚国忠直起身道:“伏波将军贾天雄,破羌将军许禁两人犯上作乱,镇北侯将其处死自没什么好说的,可那两万临江军,皆为我大衍之兵!” “受人蛊惑才行匪山伏杀之事,最后大多数皆已请降,却仍被尽数坑杀!” “陛下,镇北侯此举非但有违人道,且乃明显的僭越!” “臣请陛下降旨,招镇北侯回京,治罪!” 衍帝脸色又沉了几分,旋即骠骑大将军薛定谔怒道:“楚相此言,大谬!” “两万临江军欲伏杀征西元帅,便非我大衍之兵,而是叛军!” “对叛军何谈人道?薛某若是萧侯也定会全斩了他们以彰军法!” “萧侯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楚国忠皱起眉,正欲再开口,顾守正也站了出来。 “我朝已有明文法规,对叛军绝不姑息,一律诛杀,楚相就不要拿杀降一事做文章了。” “眼下要谈的,是对关中,临江两道的节度使,杜江和刘光武二人应如何处置。” 楚党成员皆不作声,一些清流们陆续应和,最终都看向衍帝等待圣裁。 衍帝并未立刻表态,暗笑声后看向楚国忠。 “此二人皆是楚相门下,楚相以为应如何?” 楚国忠高举手中玉笏,一脸痛惜道:“启奏陛下,贾天雄因知萧凡素与本相不合,邀功心切,胆大包天犯此逆罪。” “杜江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将此贼满门抄斩,亲自带着人头赴京请罪,不日便到。” 薛定谔,顾守正等人闻言后撇了撇嘴,对方言外之意,贾天雄未受任何人指使,灭其满门便算了事。 但这可能吗? 贾天雄即便喝大了,也绝无这么大胆子! 楚国忠明显是想弃车保帅,保下杜江,就不知陛下给不给他这面子了。 下一刻,衍帝又问:“杜江之罪,暂且待议。” “刘光武呢?楚相怎么说?” 薛定谔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道:“调军两万,若无节度使印信及明令,仅凭一个将军可办不到!” 众人皆看向楚国忠,心忖在理论上,杜江或有一丝被蒙蔽的可能,可刘光武呢? 总洗不白了吧? 第96章 顽癣之疾 楚国忠抿了抿嘴,心里门儿清得很,衍帝搁置杜江之罪已算是给他面子了。 也就是看在自己权倾朝野,门下势力颇大,根基极深的份儿上,才不好逼得太紧,退了一步。 算是对他的暗示,两道之地,只可保下一道,还是建立在他识相的基础上。 若再保刘光义,就太贪婪,太不知好歹了,衍帝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甚至不惜和他彻底撕破脸! 旋即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刘光义自作聪明,擅自调兵欲对征西元帅不轨,其罪滔天,其恶满盈!” “臣请陛下降旨,革去其临江到节度使之职,兵将此贼及其满门亲眷押解入京,严审后择日问斩!” 至于要严审什么,众朝臣心知肚明,自然是审他出兵伏杀萧凡一事有没有受楚国忠暗中示意。 楚国忠紧接着道:“臣昏聩,荐人失察,虽不至死,亦不能免罪。” “恳请陛下革去臣丞相一职,贬为庶人,堵百官,万民悠悠之口,以正朝纲!” 衍帝神色稍显缓和,暗忖一声:“还算识趣。” 看着不少站出来为楚国忠求情的众臣,强压下心底冒出的一股躁怒,摆手道:“楚相言重了。” “刘光义虽曾是你门下故吏,却久镇临江道多年,与你往来不频,谈何失察之罪?” 楚国忠也不再提给自己降罪一事,连忙就坡下驴,感激拜首:“谢陛下宽宥,臣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行了,楚相平身吧。” 衍帝又看了眼监高如海,道:“对刘光义的处置,便依楚相所言,拟旨吧。” 说完,便起身退入内廷。 高如海应了声后,上前一步高呼:“议事毕,退朝!” 众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刚回养心殿,衍帝就差人宣来顾守正。 对弈还没多久,衍帝便将棋子丢入篓中,闭上眼,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顾师是否以为,朕这个皇帝做得太过窝囊?” “明知杜,刘二人皆是受楚国忠指派,非但不能治其罪,还要和其虚以委蛇,甚至做出让步。” 顾守正捋须一笑,摇头道:“陛下切莫这般想,今日朝会您也看到了,楚国忠党羽遍布朝中,势力可谓根深蒂固。” “不仅如此,其对关中,临江两道的掌控力也颇强。” “且眼下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欲除顽癣之疾,只得徐徐图之,若急功近利,恐生横祸。” “非是老臣逢迎,陛下初登大宝,便已从其手中收回临江一道,确已做得很好了。” 衍帝轻笑一声,眉梢稍稍舒展开些,又拿起一枚棋子落入棋盘。 “只是这感觉实在憋屈得很,不过……” 话音一转,轻呢道:“若萧凡此番真能剿灭叛军,收复失地,倒是可以再早些除去此,顽癣之疾。” 顾守正神色微动,默不作声。 侍立一旁的高如海听衍帝提起萧凡,躬身笑道:“陛下,萧侯爷昨日查抄了一处钱庄,得银五万,已派人百里加急尽数送回京都。” “还有一顶价值连城,极尽奢华的万工轿也已在路上,说是供陛下赏乐。” 衍帝眉梢轻挑,嘴角弧度更大了些。 “这狗东西还是没改掉他的跋扈性子,不过虽做事有些骄横越界,但终归还算有些孝心。” 又落一子后,吩咐道:“朕出行有龙辇,用不上他献的万工轿,赐予其母吧。” “喏。” …… 临江道,节度使府。刘光义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厅内来回踱着步子。 见管家进来,还不待其开口就冲上前急声问:“是不是楚相来信了?” 管家苦涩摇头,刘光义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信几日前就已送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信,对方显然是压不住此事,准备和自己彻底切割了。 “此等滔天大罪,纵然楚相权势滔天也无能为力,倒是我奢望了……” 一阵失神叹气后,刘光义狠拍了两下脸又强行提起精神,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已指望不上楚国忠,只能想法自救了。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改换门庭。 向萧凡效忠,归入其麾下求他放自己一马,对此倒是有现成的投名状。 楚国忠很早便通过自己和狂澜军暗通款曲,可将此事告知萧凡,帮他将楚国忠拉下马。 但细想之下后,很快否掉。 萧凡这家伙心太狠,手太黑!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大概率自己前一秒奉上楚国忠的罪证,下一秒就被对方砍了脑袋。 那起兵反叛,迎狂澜军入城呢? 似乎,更不可行。 先不说狂澜军凶悍残暴,入城后很大概率也会翻脸不认人,单是匪山一败后,剩下的三万余临江军整日都人心惶惶,对自己已颇有微词。 若这时候再拉他们公然造反,定会激起兵变,还不如乖乖等死。 思来想去,全都是死路一条,万般无奈下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保住自己一家老小性命了。 自己死就死了,总要留个后吧? 又沉思片刻,眼中惶恐之色渐渐褪去,被一抹凶光取代。 看了眼还戳在原地的管家,皱眉喝问:“还有何事?” 管家这才敢说话,躬身道:“禀大人,黄都尉求见。” “黄雄?” 刘光义眼前忽地一亮,暗道一声正好后便让对方把人请进来。 “卑职黄雄,参见大人。” “免礼,何事?” 黄雄并未直起身子,反而单膝跪地,沉声道:“卑职深知大人近日为匪山兵败一事烦忧,担心大人自寻短见,特来探望。” 刘光义恍了恍神,顿觉心头一暖。 这两日军中众将和身边人对自己不说是避恐不及,却也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专程登门探视的,黄雄还是头一号。 自己在节度使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看来也不算白混! “你倒是忠心,不枉我将你从一个小小什长擢升至都尉。” “且放宽心,寻短见乃妇人所为,本帅还不屑为之。” “如此,卑职便放心了。” 松一口气的黄雄正要告辞,刘光义又叫住他,屏退左右后沉声问:“你麾下现还剩多少兵马?” “仅一千出头。” “够了。” 刘光义语气又阴沉几分:“伏杀萧凡一事你也有份,以他的行事风格,率军入临江道后定不会放过你。” “既已知必死,不知你可敢随本帅,做最后一件轰天动地之事?” “此事若成,或可保妻儿老小无虞。” 黄雄微怔了下后又跪下来,低喝道:“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 “大人但有吩咐,卑职莫敢不从,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好!” “你即刻清点麾下兵马,随本帅前往瓮城。” “喏!” 几日后。 征西大军早已离开薛州,期间还彻底平了上原,临江两道交界处的匪患。 之前大军在上原道来回折返,可把当地百姓吓得不轻,权当为临江道百姓做点好人好事了。 毕竟名声这东西,尤其是在平民百姓心中的名声,萧凡还是很在乎的。 至于杀土匪的赏银,肯定一分没有,权当练兵了。 体恤兵士是一回事,令行禁止,从严治军是另一回事。 总不能把兵士胃口养叼后,不给银子就不听令了吧? 自己要的是一支军纪严明,信仰坚定的无敌之师,可非有钱才干活的雇佣军。 而自己,便是全军信仰! 一日清晨,全军已穿过上原道,夜行军十余里后已至瓮城城下。 萧强策马上前,大声喝道:“西征大军已至!速开城门!” 然而,城门未开,萧强又喊了几遍后仍还没开城的迹象。 “元帅,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蒋忠刚低声说了句,一行人便已出现在城楼上。 为首一人身穿紫色官袍,不必问便知是临江道节度使刘光义。 “卑职刘光义,敢请萧侯上前一叙!” 第97章 义军?匪军! 第97章义军?匪军! “放肆!” 蒋忠喝道:“你一个罪臣,有何资格让我家元帅上前叙话?还不速速出城跪迎!” 刘光义未作理会,朗笑道:“久闻萧侯行事素来狂悖不羁,胆大包天,怎在卑职面前,连上前一叙都不敢了?” 萧凡眯了下眼,哼笑一声后正欲上前,却被甘辽拦住。 “元帅,我观其身后兵卒皆为弓箭手,恐怕有诈。” “无妨。” “若连一个罪臣贼子都能吓住爷,爷今后也不用混了。” “驾!” 甘辽,蒋忠一急,赶忙率数十骑跟上。 见萧凡已至城下,刘光义眼中凶光一闪,缓缓抬起手。 身后百余弓箭手立即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元帅当心!” 神经高度紧绷的甘辽第一个冲至萧凡身前,已做好了当人肉盾牌的准备,萧凡却白他一眼,斥道:“慌什么?退下。” “元帅……” “退下!” 萧凡喝声一厉,甘辽只得掉转马头,缓缓退至萧凡身旁,却一直紧攥着缰绳,随时准备再冲上前帮他挡箭。 “呵,萧侯爷果真……” “等等。” 萧凡打断一声,抬手向他一指:“你有什么屁一会儿再放,现在,先跪下。”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色卷轴。 “临江道节度使刘光义,跪听圣谕!” “嘭!” 城楼上,黄雄第一个跪下,那些已搭箭上弦的弓箭手也都随之跪成一片。 刘光义见状,脸上划过一抹不爽后单膝跪地,语气有些不耐地敷衍道:“臣刘光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然豺狼野心,终难驯服;枭獍逆节,必至覆亡。” “咨尔逆臣刘光义,世受国恩,位列二品节度使;朕解衣推食,待以腹心;刨符赐壤,委以专征。” “尔当尽忠职守,以报国恩;岂料包藏祸心,擅行甲兵,欲伏杀国之重臣于荒野,图危宗社!” “尔之罪,上通于天,下绝于地!” “天命不可欺,国法不可渎,朕今削尔爵秩,夺尔旌节,着镇北侯,征西元帅萧凡派百余精骑,将逆反合门男女老幼,尽数锁拿,押解入京,交三司会审!” “另令临江军戴罪立功,若能剿灭叛军,收复失地,可功过相抵,否则数罪并罚,尽皆处死。” “敕令如山,违者立斩!” “钦哉。” 刘光义脸上划过一抹悲戚,暗道一声果然后骤然起身,仰天狂笑! “萧凡,你休要得意太早!” “本帅虽必死无疑,但你却要先本帅一步赶赴黄泉!” “之前匪山伏杀之劫被你侥幸躲过,今日可不会再有那般好运!” “黄雄!” 黄雄起身,重重一抱拳:“末将在!” “即刻射杀此僚!为惨死于匪山的近两万将士报仇!” 没错,这便是他最后的盘算。 死前干掉萧凡,帮楚国忠除此大患,以求对方能设法护住一家亲眷周全。 至少也要保下自己独子,帮自己留下一丝血脉吧? “末将遵令!诛灭叛贼!” “杀!” 喝声落下,手中战刀陡然出鞘! 化作一道寒光,自刘光义脖颈划过。 “哗啦啦!” 百余弓箭手也立即丢掉手中弓箭,齐齐单膝跪地,突然反转的画面,令时间好似在此刻静止。 刚策马护在萧凡身前的甘辽,蒋忠等人看着滚落城下的那颗人头,紧张神情僵在脸上,大脑短暂宕机。 如今能被刘光义带在身边行此逆天之事的,定是其心腹中的心腹,死忠中的死忠。 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绝对心腹死忠斩于阵前? 这也太废物了吧? 在临江道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苦心经营十余载,真他娘算白混了。 而众人不知的是,非是黄雄不忠,只不过他一直以来忠的对象,是楚国忠。 之前楚国忠派人送给他的密信上,交代了两件任务。 其一,刘光义手中握有他太多罪证,绝不可令其活着回到京都。 其二,令他继续留在临江道并设法取得萧凡信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义军?匪军!(第2/2页) 之前他去节度使府,就是奔着暗杀刘光义去的。 但对取得萧凡信任一事,他一直没什么头绪,没成想刘光义竟主动送来了一波及时雨! 试想一下,有什么能比当着萧凡的面斩杀刘光义来得更稳? 苦逼的刘光义也正因如此,才得以稀里糊涂地多活了两天。 “咯吱……” 少顷,城门大开。 黄雄携百余弓箭手列队出来,齐齐跪下。 “罪将黄雄,特来领死!” “求元帅法外施恩,只斩黄雄一人,莫要为难其他兵士。” 萧凡一时都被他整不会了,即便衍帝已降旨让逃掉的那三千余临江军戴罪立功,但他可并没打算放过,想着随便找个由头全弄死的。 可对方却搞这么一出,整得像他救自己一命似的,若还执意要杀,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元帅。” 姜虎这时策马过来,冲黄雄努了努嘴。 “他便是之前从末将手中逃掉的那个都尉,在治军方面颇有些建树。” 闻罢,萧凡神色微动,渐渐收起杀心。 “起来吧。” “陛下既已降旨,令尔等将功折罪,之前的事本帅暂不追究,待剿敌平叛后再行论处。” 黄雄暗松一口气,连忙俯首叩谢道:“谢元帅不杀之恩,今后末将干效犬马,竭力剿贼,不负陛下,元帅再生之恩!” 大军入城,引一众城中百姓纷纷看过来,不少人的目光中都有些躲闪畏惧之色。 萧凡望着不远处排开的几家铺面,只有三两家卸下门板,露出快要见底的米缸。 街角的一处茶摊支起破布篷,卖茶的老汉少了一只手,空荡荡的袖管在东风中来回晃荡着。 赶早的脚夫们蹲在茶摊前的几条长条凳上,正就着水一样白的粗茶啃着粗饼,渣屑掉在地上,又一粒粒捡起来丢进嘴里…… 渐渐地,萧凡眉心处的皱纹越来越深。 之前途径上原道的十余座城池,都还有些城镇的样子,甚至其中几座城还颇为繁华。 比之瓮城,简直就像是两方世界。 “瓮城的百姓,生活的一直都如此贫苦吗?” 黄雄苦叹一声,拱手禀道:“之前比这好些,可自狂澜军贡献辽西道后,每日涌入临江道的难民,比之前西羌犯境时还要多十倍不止。” “元帅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如今在辽西,临江两道的民众百姓心里,狂澜军比那些经常烧杀抢掠的西羌蛮子,还要可怕得多。” “毕竟西羌蛮子每隔数月,甚至一年才会来打次秋风,可狂澜军奸淫掳掠之暴行,却每日都在上演。” “狂澜军……” 萧凡暗呢一声,目光渐冷,心也有些沉重。 曾经还把他们当作义军,现在看来,真他娘的太抬举他们了! 狗屁的义军,简直就是一群匪军! 之前借沈苍生,收狂澜军为己用,紧接着再来一波清君侧的方略显然不可行了。 一来自己娘娘亲已在宫中为质,二来,沈苍生人虽不错,但那个狂澜军首领显然不是什么好鸟。 更不会像沈苍生那般为了天下苍生,还亿万黎庶以太平就甘心归入自己麾下。 所以,必须要先打一波! 把这帮匪军打疼,打哭,打怕了! 再谈后续。 “临江军还剩多少兵马?”萧凡问。 “禀元帅,还有三万步军,五千精骑。” “除末将麾下的一千余人外,其余皆守在颍州赤霄关,时刻提防着狂澜军犯境叩关。” 萧凡点点头,叫来蒋忠。 “蒋叔,传我帅令。” “重伤员留在瓮城治伤,全军不做休整,即刻向赤霄关急行军。” “喏!” …… 夜半三更,辽西道,墨城。 一处占地百亩,极尽奢华的府邸内,狂澜军众将领齐聚于大厅,眼巴巴看着前方主座上的一位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的浓须中年。 正是狂澜军的一号人物,首领洪自成。 片刻后,洪自成肃然起身。 “连夜请诸位来府中议事,是关于之前一直争议不休的,是否要进军临江道一事,本帅已有定计。” 第98章 壮志不再,已忘初心! 第98章壮志不再,已忘初心! 众人闻言皆直了直身子,之前关于此事,狂澜军中的高层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军师沈苍生,五虎大将之首聂羽为主的主战派,认为不可偏安一隅,誓要让大衍改朝换代,还亿万黎庶一个太平天下。 况且辽西道也并非能偏安之地,与素来野心勃勃,民风彪悍的西羌接壤,对方随时都可能举大军进攻。 另一派,则是以五虎大将中其余四位为首的偏安派。 辽西道在大衍九道中占地最广,认为打下辽西道就够了,完全可以自封为王,供所有高层终生富贵。 而这一派的人数也最多,近乎占了狂澜军高层的八成。 当然了,偏安派在人数上虽对主战派有压倒性优势,但此事最后还需洪自成拍板敲定。 迎着众人热切期待的目光,洪自成“嘭!”的一拳砸在桌上。 “我意,即刻兵发临江道。” “限三月内,攻陷临江道全境!” “唰!” 第二把交椅上的沈苍生眼中精光暴闪,而在座大多数人都瞬间垮下脸。 甚至四虎将还小声嘀咕起来,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大一片地盘,还没享几天福又要折腾,图什么?” “我狂澜军虽悍勇,可一旦再开战端终归避免不了死伤。” “为十余万弟兄的性命计,还请元帅慎重三思啊。” “哼,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 聂羽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几人遮羞布一把揭开! “你们可不是真心怜惜弟兄们流血牺牲,是怕打起仗来死的人会是你们吧?” 四虎将等人被戳中心窝,一个个皆沉下脸有些羞恼,但碍于对方的地位倒也不敢和其硬刚炸刺。 旋即聂羽起身,抱拳喝道:“元帅英明,我军起义之初,誓为天下苍生谋福,岂可偏安一道?” “沈某,附议。” 沈苍生刚附和表态,洪自成便笑着摆摆手。 “诸位莫急,本帅话还未说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阀。 “之所以进军临江道,是因时机已至。” “此乃楚相亲笔信,信中承诺会暗中襄助本帅拿下临江道,有楚相相助,自不会造成太多伤亡。” 四虎将稍松一口气,沈苍生,聂羽则在对视一眼后,皆心头一沉,从洪自成话中听出了些言外之味。 之前洪自成就曾和楚国忠有过几次联系,为此他二人数次谏言,说楚国忠乃国之大奸,且心机叵测,绝不可轻信。 洪自成也曾表态绝不会和楚贼同流合污,现在怎又勾搭上了? 之前一口一个楚贼,现在都他娘的改称楚相了! 其心迹,已不言自明。 “元帅莫犯糊涂!临江道乃楚贼势力,他岂会轻易送与咱们狂澜军?其中定然有诈!” “聂将军多虑了。” 洪自成淡声道:“临江道节度使因暗中伏杀萧凡事败,已成弃子,临江道也不再是楚相势力,故而才会拱手让于本帅。” “而承此大情,本帅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破关之日,当斩下萧凡首级送于楚相。” “咯吱!” 沈苍生袖口里的拳头猛然紧握,那颗炽热的心就像被兀突浇了一大盆冰水般一阵寒凉。 用萧凡的命当作投名状,这无疑是让他欲将萧凡拉入狂澜军,共谋天下的大计彻底破产…… “元帅,此事万万不可!” “萧侯于我军有大恩,我等怎能恩将仇报!” 说话的,是沈苍生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名都尉,当初沈苍生潜入京都时就是他带队护卫。 洪自成瞥了他一眼,语气极为不屑道:“那小子不就是给了一份酿制烈酒的方子么,且还是军师花重金买来的,谈何恩惠?” “可不止……” “住口!” 沈苍生怒斥打断对方:“你区区一个都尉,在这里可没说话的份儿!” 对方顿时意识到什么,忙扎下头不再言语。 从京都回来后,沈苍生虽将灌钢法等奇物全都交了上去,但并未说这些奇物都出自萧凡之手,而是自己苦心研制出来的。 倒不是想揽功,完全是出于对萧凡的保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壮志不再,已忘初心!(第2/2页) 毕竟洪自成那时就已冒出些和楚国忠勾连的苗头,有些担心他会将萧凡暗中资助狂澜军一事知会楚国忠,那萧凡可就必死无疑了。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的决策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洪自成脸上划过一抹狐疑,正想问对方不止什么,五虎大将中排名第二的褚开山开口疑声问道: “末将虽听闻楚国忠恨萧凡入骨,但仅为得其首级,就将一道之地拱手送于我军,未免也太意气用事了些吧?” 闻罢,众人都觉得此言有理,纷纷点头议论。 “是啊,那楚国忠老奸巨猾,可不像是会意气用事的易与之辈。” “此事听起来实在离谱得很,不可轻信。” “呵……” 洪自成胸有成竹道:“楚相可非意气用事,此事也并不离谱。” “他想要的,不止萧凡一条命,还有我十余万效忠于他的狂澜军。” “什么?!” 众人只感觉脑中炸开一道惊雷,就连偏安派都勃然大怒。 “呸!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效忠?” “哼,真是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 “诸位稍安勿躁。” 洪自成先是压了压手,而后目光投向沈苍生,笑问:“之前听军师说过,那萧凡颇有诗才?” “正好今日本帅来了兴致,倒想和他比上一比。” 沈苍生:“……” 众人:“……” 嘴上不敢讥讽挖苦,心里却都在暗暗吐槽。 你一个大字不识,最底层出身的苦农,要跟人家一个侯爷比作诗? 闹呢? 在见他真还有模有样的双手负于身后,开始在厅中慢慢踱起步子,众人只觉得这画风简直不要太违和。 说附庸风雅,都是抬举他! “山雾浓,路难行;刀头舔血几时停?若得官家一纸诏,洗了刀枪换朝服!” 诵完,洪自成微仰起头,闭上眼陷入自我沉醉。 众人面面相觑,即便九成以上都是大老粗,也都能听明白诗中意思。 不想再进取打天下了,也不想自立为王以偏安。 而是想归顺朝廷,接受招安! 沈苍生那颗寒凉的心,终于彻底碎了。 洪自成这时睁开眼,有些自恋又期待地问:“军师,本帅诗才比那毛小子如何?” “哈……哈哈哈!” 沈苍生放声狂笑,下一秒狠狠掀翻一旁桌子,指着对方鼻子直呼其名,直接开骂! “洪自成,你怕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让你吃不上饭!” “是谁让你爹娘死后,连买几张破草席安葬的钱都没有!” “是这横征暴敛的朝廷,是这礼崩乐坏的世道!” “你可还记得起义当日发过的誓言?要为和你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贫苦大众,推翻无道朝廷,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现在却要归顺朝廷,甘为国贼鹰犬?接下来呢?” “是不是还要比朝廷有过之,无不及的欺压盘剥辽西,临江两道百姓?何其可笑!” “军师,慎言。” 聂羽忙出言提醒想拉住他,沈苍生却甩开对方的手,赤脖白脸地继续道:“聂将军莫拦沈某,沈某就是要说!” “洪自成!你!” “壮志不再,已忘初心!” “可悲这天下,又将多一大害!” 话罢,狠拂袖袍,愤然离场。 静。 全场瞬间死寂下来,众人“咚咚!”如闷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皆小心翼翼地看向洪自成。 然而,接下来对方并没有如他们想象般暴怒,很快调整好情绪轻笑一声。 “军师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先不去管他。” “待我等归入楚相麾下,由其在朝中运作,陛下招安,封王旨意颁下来后,军师自会明白这口皇粮,有多香!” …… 急行军五日,征西军已抵达赤霄关前线。 萧凡刚在一处被临时当作帅府的衙署中落脚,一个守门卫兵便来禀道:“元帅,府外有客来访。” “对方并未表露身份,只称是您一位故人。” 第99章 弯道超车,战场绞肉机! 第99章弯道超车,战场绞肉机! “把人带进来吧。” “喏。” 片刻后,一个黑脸汉子走进正厅,萧凡一眼就认出对方。 正是曾和自己血洗章华雅苑,沈苍生身边的那个护卫首领。 “在下狗子,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 萧凡快步走过去扶起对方,意识到自己激动得有些失态,又挥手令厅内外的亲卫们都退下,随即拉对方入座。 “可是沈兄差你来的?” “自然。” “哈哈,沈兄这办事效率真没的说,本侯前脚刚到前线,他后脚就派人来了。” 一边说,一边给对方倒了一盏茶。 “快说说,你们狂澜军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对方咕嘟一大口喝干茶,又拎起茶壶狠灌了几大口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情况很不好,前几日军师听闻元帅欲要归顺朝廷,让楚国忠帮忙斡旋招安封王一事后,暴怒之下硬刚元帅。” “现已不再被重用,在军中的话语权也大打折扣。” 闻罢,不等对方细说来龙去脉,萧凡便已猜到个大概。 前几日骂狂澜军是匪军,是一点都没骂错! 起义时踌躇满志,闹得欢腾,替天行道,为万民谋福的口号喊得更是震天响。 可当打下地盘,名利双收后,底层苦出身的劣根性就全冒出来了,成了现代版宋江! 不过这样也好,若沈苍生真能说服狂澜军归入自己麾下,他现在还真不敢收。 为何? 之前狂澜军凶的跟下山猛虎似的见谁打谁,连辽西道全境都啃下来了,你萧凡一来,人家立刻就变成小猫,直接降了? 让衍帝和朝中文武作何想? 傻子都知道你们肯定早就暗通款曲! 那丁浅浅,还要不要活了? “我不能久留,只得长话短说。” “军师让我来告诉侯爷,我军将在两月后兵临赤霄关,取侯爷首级作为献给楚贼的投名状。” “楚贼也对洪帅做了承诺,会全力撮合招安一事,说服皇帝颁旨,令洪帅节制两道军政,册其为王。” “还会暗中襄助洪帅以最小代价攻下临江道,因此军师怀疑在临江军中或藏有楚贼心腹,提醒侯爷务必小心。” 萧凡阴着脸轻点点头,又问:“进军时间,为何定在两月后?” “洪帅已召集近千工匠,用侯爷提供的灌钢法日夜不断地锻造兵械,而配齐全军之用,大概需要两月时间。” 萧凡脸色更黑了几分,当初交出灌钢法,真乃自己一大败笔! “军师并未言明灌钢法乃侯爷所赠,所以侯爷不必担心朝廷借此事发难,但两月后……” “能否挡住我军兵锋,军师虽说会暗中设法相助,但主要还得靠侯爷自己。” 萧凡心中了然,沈苍生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说明其心中的天平便已偏向自己这边了。 堂堂军师,狂澜军的二号人物,却甘冒生命危险做自己的细作,足可见其忧国忧民之心有多纯粹。 “回去后转告沈兄,若事不可为,静默蛰伏便好,他的安全是第一位。” “至于狂澜军,我可以应付。” 对方暗自摇头,心忖狂澜军可远非你之前杀的那些高官护卫可比。 等你亲身体会过其恐怖战力后,怕是再说不出此等可笑自大之语了。 但对他呵护军师的这份心意,狗子还是颇为受用的。 “侯爷放心,在下定将您原话带到。” “告辞。” 正要离开,萧凡叫住他兀突问:“狗子是你化名吧?” 狗子闻言一怔,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这时候你不想着如何抵挡狂澜军,关心我名字作甚? 但还是拱手道:“侯爷勿怪,考虑到您府上人多耳杂,在下只得用化名。” “小人无名无姓,被军师救下后便随了军师的姓,军师赐名丹。” 沈丹,丹心的丹。 人走后,萧凡当即派蒋忠把黄雄叫来。 “元帅深夜唤末将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萧凡言简意赅问:“如今我军中有多少工匠?” “登记在册的,共一百三十六位。” 闻罢,萧凡心都凉了半截。人家狂澜军工匠近千,己方只有一百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弯道超车,战场绞肉机!(第2/2页) 就算临时高薪征召民间工匠,锻造兵刃的速度也完全赶不上人家啊…… 兵力满打满算才五万,人家十余万,且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骄兵悍将! 装备若再被碾压,这仗还怎么打? 可以说,毫无胜算…… 头大地捏了捏眉心,心想着既然军备竞赛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弯道超车了。 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东西,就是还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火药! 想到此,萧凡下意识问:“临江道中可有硫矿?” “硫矿?” “那是何物?” “就是一种通体呈淡黄色,伴随一股臭鸡蛋般刺激性气味的矿山。” 黄雄皱起眉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临江道内并无此矿山,但铁矿倒是有几座。” 萧凡无奈地拍了拍脑门,眼下既搞不成火药,那还有什么法子能在短时间内弯道超车? 一时陷入苦思,黄雄也不敢打扰,就站在原地候着。 过了不知多久,萧凡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支在前世历史曾威震天下的军团。 而那支军团,还被后世称为冷兵器时代的坦克! 眼中精光一闪,又问:“铁矿储配有多少?” 黄雄当即道:“临江道的几座铁矿大多都为三大世族之一的白氏宗族私有,故而军中并无铁矿,只储配有千余斤铁矿石。” 萧凡嘴角狠抽了下,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 千余斤铁矿石够干嘛的?只能炼出两三百斤生铁,一百来斤熟铁。 若想炼精铁,都他娘的炼不出一百斤来! “没有就给本帅去买!” “明日一早,你着手负责在民间征兆铁匠,限期三日,务必招齐两百名,办不到军法从事!” “喏!” 黄雄走后,萧凡也睡不着,在一支由甘辽统领的百人亲卫队的随从下,来到了赤霄关前线城墙。 并非依群山沟谷而建,不算得险要,更别提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且因不是边境,常年并无战事,抛石机,单发弩车等城防器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唯一还勉强够看的,仅剩一道千斤闸门了…… “参见元帅。” 今夜负责值守的唐承赶过来,萧凡当即吩咐道:“明日你带人去最近的铁矿购买矿石,有多少,买多少,银票直接从蒋叔那里拿。” “喏!” 翌日,天刚亮,一夜未眠的萧凡又叫上姜虎去马厩转了一遭,从近两万匹战马中,仅挑选出六百余膘肥体健的优质战马。 “姜虎,差人将这几百匹马单独喂养,即日起要用最上乘的精饲料。” “喏。” 姜虎拱手应了声,又挠头想了下后,似是猜到了萧凡的意图。 “元帅莫不成要建一支重骑军团?” 这倒也不算难猜,对战马的承重,耐力有极高要求的兵种,唯有重骑兵。 只是他不太理解,重骑兵在守城战中可派不上用场。 萧凡微掀起嘴角,轻点点头。 “不错,但并非你所理解的重骑兵团,而是一台足以所向披靡,真正意义上的,战场绞肉机!” 说完,又拍了拍对方那满身腱子肉,如小山般的魁梧身躯。 “你这身板,做这支军团的主将正合适。” 姜虎当即咧嘴一笑,“嘭!”的声重重抱了一拳。 “末将领命!” “别急着高兴,接下来两个月可有你受的。” “军中精锐士卒任你挑选,但必须都身强体壮,矮小瘦弱的即便战力再强也不行。” “人数也不必多,三千足矣。” “今日挑选完毕,明日本帅便会对你们展开特训。” “此番与狂澜军一战,重头戏,要由你们来唱。” “末将领命!定不负元帅厚望!” 说完,姜虎便风风火火离开。 临近黄昏,便带着自己挑好的三千精锐来到衙署外请萧凡把关。 体态和他自是没可比性的,但却都是清一色八尺以上的彪形壮汉,萧凡在扫过一眼后颇为满意。 正要安排特训项目时,一阵车轮声传来,就见唐承带人拉来了几十车铁矿石。 一个个皆垂头耷脑,看上去像是一片被霜打了的茄子…… 第100章 抢他娘的! 第100章抢他娘的! “老唐,你这啥情况?” “出去买了趟矿石而已,回来怎么跟打败仗似的,全垂头丧气的?” 姜虎上前捶了唐承一拳,笑问。 唐承没说话,看了萧凡一眼后立刻低下头,一脸心虚地闷声道:“元帅,铁矿石买回来了。” 萧凡瞥了眼他身后几十辆马车,问:“这是多少?” “一万余斤。” 萧凡不爽地挑了挑眉,要打造自己理想中的那支坦克军团,对铁料的消耗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单是装备一人一骑,就需百斤精铁。 一万斤铁矿石,也就堪堪能打造出五六套甲胄,够干嘛的? 而当听唐承报上花销后,更是直接气笑出声。 一万斤铁矿石,竟用了一万银! “你是欺本帅不懂铁价么?一斤铁矿石五十文一斤,且这还是市价。” “一万斤,市价就是五百银,你跟我说花了一万银?足足是市价二十倍!” 要不是知道这货没胆子在自己眼前整花活,他都怀疑是他中饱私囊了! “解释吧,解释完去领二十军棍。” 唐承脸色一苦,拱手道:“负责看守运城铁矿的,乃白氏宗族旁支的一位老者,且此人在白族中资历甚老。” “对方起初开价一斤铁矿石二两银,末将几番谈价,砍至一两银一斤后对方便不再让价。” “末将担心会误了元帅大事,不得已,只能先拉回一万斤供元帅一时应急之用。” “呵!” 萧凡又被气得怒笑一声:“你的意思,本帅还要褒奖你砍价之功了?” “末将不敢,只是……” “只是个屁!” “啪!”的一巴掌呼他脸上,萧凡指着他鼻子骂道:“连出身白族旁支小宗的一个老不死的,都他娘敢把你当二傻子坑,本帅和征西军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军棍必须加倍!四十棍!” “赶紧给爷滚!多看你一秒都堵得慌!” “姜虎!”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即刻去运城铁矿!” “对方既然不想规规矩矩做生意,那就直接抢他娘的!” “传本帅军令,即刻对运城铁矿实行军管!” “喏!” 姜虎正要带人去,还没走的唐承赶忙拦下他。 “元帅,不可啊。” “负责看守运城铁矿的不但有两百族兵,还有一百余望州府兵。” “我军初来望州,今后御敌平叛还需当地官府襄助,眼下实在不好和对方起正面冲突。” “哼,不好和对方起冲突,就只能干吃哑巴亏,干被欺负呗?”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您可亲至刺史府,就此事和望州刺史好生谈一谈。” “嘭!” 萧凡朝他屁股上狠踹一脚:“你再多废话一个字,直接一百军棍!滚!” “都他娘的已经被人当成二傻子欺负一顿了,还好生谈谈?” “谈他个鸟!” 唐承不敢再言语,四十军棍都够要半条命的了,一百军棍,那还不如自己直接抹脖子来得痛快。 见姜虎还没动,萧凡狠瞪了他一眼:“还傻愣着干嘛?去啊!” “喏!” 姜虎忙应了声,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憨声问:“元帅,若对方执意不配合,当如何?” “你手里有兵有刀,用得着他们配合吗?” “按资敌论处!” 闻罢,姜虎立时露出一抹很对胃口的狞笑,带着三千精卒前往马厩。 回到衙署,萧凡又把黄雄传来,让他给自己详细说了说盘踞在临江道各大世族的情况。 “禀元帅,临江道内宗族世家林立,其中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当属林,白,景三大宗族。” “其中林氏宗族坐落望州,百年前以战起家,族兵近万,根基最深,实力最强,基本垄断了全道的钱庄,布匹等多个行业。” “对了,虽我国有明文律法,民间不得私铸制式兵刃,但林氏宗族的情况很特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抢他娘的!(第2/2页) “因族中有以神匠公输春为首的不少技艺高明的铁匠,故而得先帝特权,不但可铸兵刃,且还承接了不少军械订单。” 萧凡眉梢一挑,不由地磨搓起下巴,来了不小的兴趣。 思索了少会儿,又用眼神示意黄雄继续说。 “白族的主要势力范围在青州,几乎垄断了全道的铜,铁矿山。” “至于景氏宗族则坐落于云州,所占田亩为三族最多,约达临江道总田亩量的七成。” “总的来说,三大宗族的势力盘根错节,还和临江道上的军,政两界多数要员们互有姻亲。” “族中亦有不少人在道内,甚至在朝中为官,同时近乎垄断了当地的文化教育,在当地的根基极为深厚。” 听完,萧凡不禁暗叹一口气,虽早就知道这些个世家大族,远非一般意义上的地主豪强可比,但实际情况还是要比自己想象中严峻得多。 若将狂澜军比作张牙舞爪,硬实力极强的一头凶兽,那这些世家大族便是以土地为血肉,以礼法为皮毛,集经济,政治,文化,军事四位于一体的庞然大物。 这种更为隐蔽,软实力极强的寄生性巨兽,不能简单地消灭其肉体,比起狂澜军只会更难对付。 但萧凡心里很清楚,想要将临江,辽西两道彻底变为自己的基本盘,将来注定要站在这些世家大族的对立面,早晚会和他们对上。 道理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别提是这种随时可能炸窝子,背刺自己一刀的庞然巨兽了。 “这一次军管矿山,权当是对这些世族的第一波试探吧。” 萧凡暗忖:“但愿他们能乖一点,知进退,如此短期内便可相安无事,若真敢炸刺……” 想到这儿,萧凡不禁按了按一阵酸胀的太阳穴,发现一时还真没什么法子应对,主要是没这精力。 总不能和他们拼得头破血流,斗的正酣时,坐视十余万狂澜军叩关,直接把自己给灭了吧? …… 当日,夜半时分。 姜虎率军一路疾驰,来到运城矿山,虽已是深夜,但还能依稀听见“咣咣当当!”不间断的捶挖声。 山口驻所处火光通明,很快便有十余人举着火把赶来,皆是白族族兵。 在姜虎所率的三千骑军面前丝毫不怵,领头一人还伸出火把指着姜虎,趾高气昂问:“你们是何人?” “此乃我白族私矿,闲杂人等一律不可靠近。” “放肆!” 副校尉文焕怒喝一声,挥起马鞭就想先抽对方一顿再说,却被姜虎呵退。 “我乃征西军校尉,叫你们这里管事的出来说话。” 一听又是征西军,领头那人笑了笑,毫不遮掩脸上的轻蔑。 “等着。” 折回后没一会儿,一名锦衣华袍的灰须老者便在百余族兵的随从下出来。 隔着老远就冲姜虎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原来是征西军的大人们,可是又要来购买矿石?” 姜虎反问:“你就是白族派来管此矿山,白族旁支的那个老头儿?” 对方脸上笑容一滞,略显不悦。 “老夫白山,乃白族旁支第一脉掌事。” “之前老夫就说一万斤矿石可远不够你征西军用度,让那个校尉再多买些,他却心疼银子不肯。” “现在如何?还要多跑一趟吧?不过……” 话音忽地一转,哼声道:“就冲你言语无礼,便不能再按上回一两银一斤的价格。” 话罢,缓缓伸出一只手,冷笑道:“五两银一斤,概不讲价。” 刚才被姜虎呵斥的文焕又被激的一怒,紧了紧手中马鞭却没动手,看向姜虎。 心想对方都骑到咱脖子上准备开拉了,咱总不能还给好脸吧? 下一秒,就见姜虎已握住刀柄。 伴随着一阵“噌噌……”的摩擦音,战刀缓缓出鞘…… 第101章 练兵,破风八式! 第101章练兵,破风八式! “呦,想跟老夫犯浑?” 白山非但不惧,还上前两步昂着头道:“来,有能耐就刀驾在老夫脖子上,看老夫会不会眨下眼。” 话罢,见姜虎那柄已出鞘一半的战刀停下后更嚣张了。 “哼,怎么停了?” “今日你要么拔刀砍了老夫,要么就带上你的人,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回去告诉你家元帅,别想再从我白族这里买到半点铁矿石,要怪,就怪你这粗蛮无礼的……” “噌!” 白山话没说完,一道尖锐破空声乍响! 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接削下了他的人头! 姜虎想着元帅说若对方不配合,便按资敌论处。 直接斩了这老不死的,没毛病吧? 血柱冲天而起,全场一片死寂。 待姜虎收刀,说了一声“聒噪”后,百余白族族兵拔刀下意识想围住对方,可对方人数太多,被对方围住还差不多。 “铛铛!”的锣鼓声响起,很快又有两百余人一窝蜂冲出来。 其中一半是白族族兵,另一半则身穿皮甲,甲上还印有一个大大的‘望州’二字,都是望州刺史府的府兵! 府兵领头一人得知情况后一惊,冷冷盯着姜虎怒道:“斩杀白族族人,后果可不是你区区一校尉担得起的!” 姜虎不屑地哼了声:“你若有意见,尽可去向我家元帅告状。” “但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滚。” “你!放肆!” “我奉命看守此矿山,岂是……” “帅令!” 姜虎大喝:“即日起,此处矿山已被军管!” “不配合者,一律按资敌论处!” 说着,还指了指白山那具无头尸体:“这便是下场!” 喝声落下,三千骑军立刻策马围住那些白族族兵和府兵,长枪齐齐前指,大有一言不合,就将对方尽数歼灭的架势。 对方几百人顿时一阵骚乱,有些还被吓得已丢掉兵刃,可那府兵头领见状,非但没半点收敛,反而怒气更盛。 “岂有此理!你们简直是在明抢!” “这哪里像朝廷军队?分明就是一群活土匪!” 姜虎一对虎目陡然一眯,下一秒手中战枪如毒龙般猛然前刺,贯穿了对方胸口。 自己嘴笨,打嘴仗非自己所长,但杀人,可擅长得很! “噗!”的一声抽回战枪,那府兵首领飙血倒地,姜虎又怒喝道:“老子可没什么耐心,十息内还不走者,一律诛杀!” “哗啦啦!” 对方当即做鸟兽散,几个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 “呸!” “一帮废物软蛋,杀你们都脏了老子的刀!” 啐骂两声,姜虎见远处冒出十几个满身脏污的矿工,当即一夹马腹冲过去。 矿工们吓得都一哆嗦,正要跑回矿山,姜虎大声呼喝:“都不必怕!我等奉命接管矿山。” “我家元帅有令,矿工们去留随意!” “想走的,每人发放一两银路费,想留下继续采矿的,每日三饭管饱,保证一顿肉食,另外每人每日还可领100文工钱。” “每日工作六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可自由支配。” 那十几名矿工脚步一顿,全都愣了。 他们大多都是被白族强征来挖矿的,每日只管两顿饭,只能说勉强果腹。 工钱更是想都不敢想,还要整日从早干到晚,每天都有被活活累死的。 和这一比,征西军开出的条件顿时让他们有种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梦幻感。 姜虎也不解释,挥了下手,百余兵卒各自掏出几袋现银丢在地上。 “愿留下继续采矿的矿工,即刻登记造册,工钱从今日开始结算!” 见真有银子,矿工们眼中的茫然尽褪,脸上渐渐浮出一抹热切,接连欢呼出声! “兄弟们快出来!有工钱领了!” “咱的苦日子,终于到头啦!” 越来越多的矿工跑出来,看着那些现银,一人狠咽了几口唾沫,壮着胆子问:“军爷,矿山还缺工吗?” “小人家中的两个弟弟都有一把好力气,平日干农活都不惜力,比小人可能干多了!” “小人家中还有一兄长!也是干活不惜命的主!” “小人老父虽上了年纪,但年轻时一直都在矿上工作,经验颇足!定不会比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练兵,破风八式!(第2/2页) “……” “静一静!” “都听我说!” 姜虎扯嗓子吼道:“元帅有令,矿工多多益善!” “只要不偷奸耍滑,勤恳做工,皆有工钱!” 闻罢,欢呼声顿时如海啸一般,数以千计的矿工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征西军万岁!” “元帅万岁!” 姜虎咧嘴笑起来,其他兵士们也都是苦出身,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光在火把映照下愈发明亮。 自大军出征到现在,萧凡一波又一波操作下来,已彻底打破了他们对军中将帅,达官显贵们的固有印象。 自家元帅,是真正为贫苦黎庶谋福,把底层民众装在心里的一个,怪胎! 没错,就是怪胎。 但跟着这样一个怪胎,众人只觉心中无比踏实。 血渐热,已沸腾! “文焕,你领一千军守在这里,我回去向元帅复命。” “喏。” …… 天还未亮,一身血污的姜虎便赶到衙署,“扑通!”一声跪在案前。 萧凡正在编写操练手册,头也不抬问:“何事?” “元帅,末将可能给您闯祸了。” “昨夜白族旁支那老家伙太过嚣张,末将就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了。” “望州府兵的一个统领,也被末将一枪挑杀了。” 说完,姜虎扎下脑袋,等待处罚。 萧凡笔尖只微微顿了下,随即一边继续写,一边淡声道:“知道了。” “去传令黄雄,着他带一千军前去驻守,矿山若失,提头来见。” “昨日本帅已为你的三千军单独划出一片营地,今日起开始训练。” 见对方没罚自己,姜虎有些愧疚地挠了挠脑袋,刚憨笑一声,一封竹简砸他脸上。 “笑个屁!瞧你那点出息!” “待看完这操练手册,别哭出来就行。” 姜虎愣了下后,有些难为情道:“元帅,末将识不得几个字,怕是看不明白。” 萧凡:“……” “简单说,未来两月不必你们守城巡逻,每日主练负重。” “负重一百五十斤,二十里越野,每人每日至少要做十组。” “除此外,还有针对力量,重骑冲阵等一系列训练项目,对了。” 萧凡又想起什么,指着姜虎补充道:“针对你个人再加一个项目,每日识写十字,本帅会不定期抽查,完不成军法从事。” 姜虎那张嘴越张越大,尤其在听还要识字后,真的差点当场哭出来。 “元帅,其他训练没问题,只是识字……能不能算了?” 萧凡虎目一瞪:“帅令已下,没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字都不识,今后如何做一军主将?” “滚蛋!” 姜虎虎躯猛地一震,目光急剧变幻。 一校尉统领一千人,都尉五千,至少万人方可成一军! 深吸一口气,在狠磕了个头后起身,沉声应喝。 “喏!” 用过早饭,萧凡召集军中众将,下达分军种训练的任务。 弓箭手每日只练箭术,由唐承负责。 轻骑兵则针对力量,马术,冲刺三方面的训练,由徐烨负责。 步军主要练拼刺,萧凡亲自负责,还编纂出一套刀法,名曰破风八式。 前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说的就是此刀法。 当初就连极擅拼刺的鬼子兵,在练此刀法的西北军大刀队面前都如被砍瓜切菜般,更遑论一帮泥腿子出身的狂澜匪军了。 既然兵械一时比不过对方,那就力求在拼刺技术层面做到碾压。 下午,萧凡正在营地里一边亲身演练刀法,一边喊着口诀。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军敌难逃!” “……” “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 “元帅!” 刚演练完一遍,蒋忠急匆匆跑过来,阴郁着脸沉声道:“望州刺史府来人了,已至衙署。” “神色不善,应是为运城矿山一事而来。” 第102章 给你脸了? 第102章给你脸了? 萧凡并没觉得意外,扬了扬头。 “走,去看看他们要放什么屁。” 衙署门外,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中年已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冻得满脸通红。 一个随行小吏凑过去,边搓手边道:“大人,那萧凡好歹也是将门贵胄出身,怎的如此无礼?” “哪有让客人一直在门外候着的?” “闭嘴!” 中年当即呵斥一声,对萧凡的赫赫凶名他也早有耳闻,来之前心里就直打鼓。 要是让对方听到有人在背后讲他坏话,对方暴脾气发作,别说谈事了,自己这班人能否全乎回去都是问题! 又等了片刻,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中年闻声望去,忙整了下衣冠快步迎上前。 “下官望州别驾冯知远,见过萧帅。” 萧凡并未下马,略显不爽地挑了挑眉:“别驾?几品官?” 蒋忠小声解释道:“是刺史的副手,算是望州的二把手,官居四品。” “哦,你家刺史怎么没来?” “本帅达望州已有数日,身为刺史,至今连一面都没露,莫不是望州官吏都似他这般无礼?” 对他这倒打一耙,刚才那小吏撇了下嘴,心中腹诽:“刚到就像土匪般抢了矿山,还有比你更无理的?” 冯知远虽也这般想,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拱手道:“杨大人近日身体抱恙,痊愈后定当亲自登门拜访萧帅。” 萧凡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说正事吧,你是为运城矿山一事来到吧?” “对本帅下令军管矿山,你们刺史府有意见?” 随着萧凡语气渐冷,冯知远顿觉一股压迫感扑面涌来,心头微颤。 勉强定了定神,苦声道:“下官已清楚事情起末,确是白山,金超二人莽撞在先,被军法从事实属活该,只是……” 话音一转,冯知远又深深行一礼道:“下官已和白氏宗族的人谈过,若萧帅将矿山还与对方,对方愿将铁矿石按市价的八折优先供应征西军。” “如此,双方便可相安无事,还望萧帅卖下官一个面子。” “八折?呵!” 萧凡气笑两声后陡然眯起眼,慢慢探下身子,压迫感十足地问:“你一个四品官,有这么大面子吗?” “回去告诉你家刺史,就说是我萧某原话,哪怕他亲自来了,此事也没半点妥协余地。” 冯知远心头一沉,暗道一声果然。 这性子,当真如传言那般跋扈强势! “萧帅……” “不必多言。” 萧凡打断“念你是文官,不知军令如山的道理,本帅今日不难为你,走吧。” 之前那小吏彻底看不下去了,愤声道:“萧帅如此作为,是在无视我大衍法度吗?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对这种愣头青,萧凡都懒得废话,直接就是一鞭子教他做人。 “啊!” 小吏惨叫一声,整张脸已皮开肉绽,鲜血狂流。 “这货缺管教,回去要好生调教一下,否则迟早会招致横祸。” “带着你的人,滚!”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哼,征西军元帅,真是好大的威风!” 看到策马赶来的青年,冯知远不由地擦了把额头冷汗,暗松一口气。 青年驻马,跳下来冲冯知远拱手打过声招呼,冯知远正要向萧凡介绍来人,青年却拦下他,上前傲然开口。 “在下白正明,乃白氏宗族嫡脉第三房,第四子,总理我族在望州的一切事务。” 萧凡眉梢轻挑,冲身旁的蒋忠吐槽道;“蒋叔,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尽是些三啊四的人登门叨扰?” “你!” 白正明一怒,而萧凡见这货居然敢抬手指自己后,当即令道:“来啊,拿下此人,带回衙署。” “他不是想谈事么,本帅今日就和他好生谈谈。” “萧帅不可!” 冯知远惊声大叫道:“您初来临江道,还不知白氏宗族在当地的影响力!” “与其撕破脸,可大不利征西军御敌平叛!还望萧帅三思啊!” “这么邪乎呢?可惜本帅打生下来就不信邪。” “况且本帅只是和他聊聊而已,你紧张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给你脸了?(第2/2页) 白正明看了眼冯知远,脸上傲色不减:“冯大人莫忧,我乃堂堂白氏宗族嫡脉,料他也不敢拿我怎样。” 说完,还喝退已和萧凡亲卫对峙上的自家族兵,旋即推开一众亲卫,大摇大摆走进衙署。 冯知远看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嚣张姿态,急得都想原地跺脚! 在萧凡面前嚣张,找不自在呢? 还是太年轻啊! 论嚣张,这煞星可是祖宗级的! 生怕事情闹大,冯知远忙对萧凡作揖道:“萧帅,白公子不单是白氏宗族嫡脉中人,还是杨刺史的爱婿,性情难免骄纵。” “一会儿若有失言得罪之初,还望您多担待。” 萧凡呵呵笑着点点头,道:“回去后转告你家刺史一声,三日后,望州五品以上文武官吏,来本帅衙署议事。” “本帅来望州这么多日,也该见一见当地的地头蛇,哦不,是当地父母官了。” 冯知远脸皮抖了抖,拱手应了声后便带人匆匆离去,想着赶紧将此事禀明杨琦。 萧凡扣下白正明,虽嘴上说只是谈一谈,但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尤其对方那一脸看似和善不露齿的微笑,是真他娘的瘆人! 衙署正厅。 萧凡差人给白正明上茶,对方只喝了一口,便面带嫌弃地放下茶盏。 “衙署内只有粗茶,倒是委屈白公子了。” “不必客套。” 白正明直言道:“既是军管,总有个期限。” “萧帅欲何时归还运城铁矿,请给白某一个准确时间,白某也好对族中有所交代。” 萧凡摸了摸脸上一片还未来得及刮的胡茬,倒也不想过早和白族撕破脸,那就只能搪塞着拖一拖了。 “待剿灭狂澜军后,铁矿自当归还。” “嘁!萧帅莫不是在说笑?” 白正明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先不说三万多临江军加上你的一万多征西军,根本不是狂澜军对手。” “即便萧帅用兵如神,真能剿灭叛军,也必旷日持久。” “三年?还是五载?” “运城矿山一年就能赚数万银,这么大的损失,我白族担不起,也不会担。” 萧凡眉心浮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皱纹,旋即强压下不爽,继续耐着性子道:“白公子此言差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世家大族乎?” “本帅临时军管铁矿,也是想保境安民,白族出一份力也理所应当吧?” “否则狂澜军攻陷临江道之日,只怕你白族也会……” “萧帅多虑了,我族,不怕!” 白正明打断道:“临江道或归朝廷,或归狂澜军,我白族上流权贵的地位,都不会受丝毫影响。” 萧凡脸上那抹本就违心的笑意急速消退,对方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他实在不知道这天还怎么继续聊下去。 气氛僵住,白正明并未收敛,冲萧凡竖起三根手指。 “我族耐心向来有限,只能给萧帅三日。” “三日后归还矿山,且期间开采的矿石皆要按市价折算给我族。” “否则,萧帅在抵御悍勇凶猛的狂澜军同时,怕是还要分心应对我白氏一族,毕竟我族的四千余族兵,平日可都是吃肉的。” “威胁我?” 白正明闻言一笑:“在下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若萧帅认为这是威胁,倒是……” “也无不妥。” 萧凡都懵了,世族中人,都是这般无脑嚣张的吗? 回过神,猛地抄起桌上茶盏就冲他甩了过去! “嘭!” 茶盏正砸中他的脸,砸了他一个满脸花。 “啊!” 白正明惨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也不知是被砸的还是被烫的。 “萧凡!我乃……” 刚一开口,萧凡已出现在他面前,抡起巴掌就朝他抽了过去! “啪!” “爷给你脸了是吧?” “啪!” “不乖乖顺着爷给的梯子下来,还要蹬着脸骑爷脖子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啪啪……” “爷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即日起,运城铁矿改姓萧了!” “行,还是不行?” 第103章 见面礼,玄锋 第103章见面礼,玄锋 “呸!” 白正明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咧起嘴断断续续道:“此事,绝……绝无可能!” “方才软的不行,现在就想来硬的逼我就范?你……妄想!” “嘭!” 萧凡一把将他脑袋按在桌上,笑着点点头:“真没想到,世家门阀的公子哥骨头还挺硬。” “蒋叔,刀!” 蒋忠见状一急,生怕萧凡暴脾气真上来,不管不顾地把天捅破。 连忙劝道:“元帅息怒,冷静啊!” “对方毕竟出身白族嫡脉,现在可不宜……” “哈,哈哈哈!” 白正明忽地大笑,用力扭过头盯着萧凡,那张肿得如猪头般满是鲜血的脸狰狞又戏谑。 “你堂堂征西军元帅,真要杀本少,还……还用得着用刀?” “你们主仆俩一唱一和,在本少面前演双簧呢?省省吧!” “说破天本少也不信,你……真敢在眼下要命的关节,和我族为敌!” 见萧凡脸色陡然平静下来,再不吭一声,蒋忠心中狠突了下。 要坏事! 如果说刚才萧凡可能真在演戏吓唬他,那现在,无疑真动了杀心! “蒋叔,刀。”萧凡漠然轻语。 “少爷……” “刀!” 蒋忠吓了一挑,只得抽出刀递过去。 萧凡接过来,在白正明错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下,“噗!”的一声,狠捅进他腹部! “你不是很会猜么,继续!” “继续猜一下,爷现在有没有演戏,敢不敢杀你!” “你……” 白正明刚开口,血就跟不要钱般呼呼往外冒。 感受到自己生命力正快速流逝,眼中茫然不再,已满是惊惧。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竟真的敢! “别,别杀我……我还是望州刺史杨琦的爱婿!” “你若杀了我,我岳丈大人定不会……” 话没说完,随着萧凡猛转了下战刀,白正明立时发出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爷知道你是杨琦女婿,过两日爷会亲口告诉他,让他女儿改嫁。” 话罢,猛抽出刀,白正明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蒋忠忙上前叹了下对方鼻息,悬着的心彻底凉了。 “少爷……事情,怕是要闹大啊……” “如今沈苍生失势,我军应付狂澜军已是不易,倘若再加上一个白族,岂不是更加焦头烂额?” “况且三大宗族向来都同气连枝,我们将要面对的,很可能会是三大族的联手反扑。” 蒋忠之前觉得萧凡虽冲动,但终归是有分寸,但这次觉得他是真冲动过头了! 相比他的忧慌,萧凡显得冷静很多。“ 事已发生,再担忧也无用。” “尸体入棺,收拾完后随我出去走一遭。” “少爷要去何处?” “林府。” …… 林氏宗族的府邸坐落在望州城,距赤霄关并不算太远,黄昏时萧凡便已抵达。 蒋忠下马,向门丁报道:“劳烦通禀林家主,征西军元帅前来……” “不。” 萧凡上前打断道:“通禀林伯父一声,就说故人之子萧凡,特来登门拜访。” 门丁躬身应了声,进去后没一会儿便跑出来。 “萧帅,家主已在正厅恭候,请。” 来到正厅,萧凡和主座上那位儒雅中年的目光瞬间交织在一起,后者正是林氏宗族的现任家主,林长策。 “晚辈萧凡,见过林伯父。” 虽素未谋面,但这一声伯父,萧凡叫得无比自然。 林长策起身一笑,道:“看来你娘亲已将我二人昔日的交情都说与你了,坐。” 落座前,萧凡将丁浅浅的那封亲笔信呈递过去,随即开始观察起对方的表情变化。 林长策撕开信封,看得很慢,脸上时不时就会浮出一抹怅然,动容之色,似是在追忆过往。 萧凡见状,心中也基本有了判断。 娘亲的魅魔属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虽已二十余年未见,仍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隐晦克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没忘记往昔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见面礼,玄锋(第2/2页) “你父战死沙场,对你娘的打击定是不小。” “浅妹她……如今可还好?” “不太好。” 萧凡摇摇头,把自己娘亲在宫中为质,之前饱受皇后刁难的事详细说了下。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丁浅浅现在处境已不算妙,至于未来妙不妙,全取决于自己这一场平叛之战。 赢了,自然万事大吉;输了,十之八九要陪葬,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 林长策自然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做任何拉扯,直言道:“林某自然不能让你白叫这一声伯父,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来人,拿上来。” 萧凡一怔,随即便见两个家丁扛来了一杆重枪。 重枪看不出是由何种材质打造,通体乌黑,枪杆,枪尖处皆铭刻有黑中带着一丝暗红的玄色纹路。 比起衍军标配的制式战枪粗近一倍,一看便不是凡品。 连精通锻造之术的蒋忠都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好枪。 林长策淡笑一声:“此枪名曰玄锋,乃我族的公输大师以天外陨铁为材,耗时五年,倾尽心血锻造而成,自然是好枪。” “玄锋重七十八斤,是军中战枪的数倍有余,试试看,若能扛得动,便当作见面礼送与你了。” 萧凡大步上前,一脚踢飞玄锋后稳稳接住,又虎虎生风地舞了几下后,朝地面狠狠一跺。 “嘭!”的一声,地砖四分五裂,萧凡满脸欣喜地连连点头,由衷大赞:“重量于我正合适,浑厚又不失锋锐寒气,不愧神兵之名!” “咦?你竟真能用得了它?” 这时,一个二八之龄的女子冒出头,面容姣好,虽不似京都美女那般温婉柔美,却透着一股飒爽英气。 穿着也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的刺绣襦裙,而是一件窄袖上衣下配一条合裆长裤。 女孩儿一边说着,还一边上前捏了捏萧凡肩部,啧嘴道:“身形消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看来你这位征西元帅倒也并非银样蜡枪头。” “知音,不得无礼。” 林长策黑着脸轻斥一声,林知音这才收回手。 “这丫头平日被我宠坏了,无礼得很,莫怪。” “林伯父言重了。” 萧凡笑着摆摆手,又坐回去喝了口茶,发现林知音一直打量着自己。 正被这丫头盯得有些不自在,对方忽然问:“你今日登门应是有事请我父亲帮忙吧?就别绕圈子了呗,直说。” 萧凡:“……” 嗯,更不自在了。 林长策也笑呵呵朝他看去:“应是为运城铁矿一事吧?听闻你还将白正明扣下了?” “先将人放了吧,我可帮忙斡旋,让白族让一步,将那座铁矿赠于你,权当支援……” “林伯父,人,怕是放不了了。” 萧凡打断道:“在来您这儿之前,那小子,已被我杀了。” “唰!” 林长策,林知音父女俩齐齐色变,不同的是,前者目光有些阴沉恼怒,后者眼中,却是几分带着弄弄趣味性的异彩。 沉默片刻,林长策皱眉道:“你是想让我出面,平息此事?” “不。” 萧凡摇摇头。 “萧某是想让伯父先帮我牵制住白族,待我剿灭叛军后,再……一举灭之。” “嘶!” 林知音一对杏目陡然圆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好凶的家伙! 林长策则彻底沉下脸,已显怒容。 是,我还念着和你母亲的昔日情分不假,但帮你擦一次屁股,平息此事已顶天了。 你却还要我把全族都赌上,不惜冒着全族元气大伤的滔天风险,帮你灭掉白氏一族? 太得寸进尺了吧! 不怪他恼怒,就连蒋忠都听得有些头皮发麻,觉得自家少爷这次,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呵……萧帅真是好大的胃口,又是剿灭狂澜军,又是灭掉白族,林某倒是想问上一句。” “你,凭什么?” “很简单。” “就凭萧某是未来的,临江道之主。” “我知道,林伯父定会觉得我是在大言不惭。” “但还请林伯父在表态前,先将此物,呈与贵宗那位公输大师一观。” 第104章 送马又送人? 第104章送马又送人? 林长策接过东西,见是一沓自己完全看不明白的甲胄图纸,也不多问,当即命人将公输春请来。 很快,一个身穿粗麻袍,胡子拉碴的灰发老头儿一步三晃地走进正厅,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 即便在林长策这位家主面前也毫不拘谨,狠灌了一大口酒,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酒嗝后红着脸问:“家主,何事?” 林长策也不在意对方的无礼,派人将那沓图纸给他递去。 “请公输大师掌眼,看看此为何物。” “哦?甲胄兵械设计图?” 公输春顿时来了些许兴致,看过前几张不禁道了声有趣,可翻起眼白稍想片刻后,又摇摇头。 “这一套兵马重甲设计的虽颇有巧思,但若按常规工艺打造出来,断难实现图上所说的防御效果。” “百米内,强弓硬弩便可破之,若是近战,更防不住突刺力极强的骑军战枪。” “说白了,按图打造出的甲胄虽看着挺唬人,却不中用。” 林长策没说话,皱眉看向萧凡。 萧凡未见慌乱,很淡定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笑道:“此套甲胄,自是不能以常规工艺锻制。” “锻造工艺萧某皆已写在后面,还请公输大师一观。” 公输春灰眉挑了下,老脸上闪过几分不耐。 然而,当往后又看了几张后,开始渐渐入神。 边看边想,时而还会呢喃自语几句。 “高炉炼铁?还能如此锻铁?简直闻所未闻。” “什么?还要将炼出的精铁,在常温下反复捶打,折叠?” “冷锻……名字倒挺唬人,可如此费工费力,目的是什么?” 旁人一声不吭,生怕扰乱他思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输春眼中突然冒出一阵精光,旋即狠拍了下脑门,恍然道:“老夫明白了!” “冷锻过后的精铁,内部结构更加紧密坚硬,防御力自然会大幅提升!或可真能挡住战枪硬弩!” 猛地看向萧凡,像是挖到一块宝藏般道:“后生,这东西可是你鼓捣出来的?” “正是在下。” “好好好,赶紧叩头拜师!” “像你这等铸造奇才,也只有老夫能教得了你。” 萧凡嘴角一抽,被这老头儿整得又有些尴尬,林长策轻咳一声,林知音则掩起嘴咯咯直笑。 “公输大师,人家可是堂堂的征西军元帅,可没法和您学冶炼之术呢。” “哦?你是萧擒虎的儿子?” 公输春又高看了萧凡一眼,捋须笑赞:“不错,真是青出于蓝。” “你自创的冷锻术,还有这烧蓝防腐之法,尤在你父的炒钢术之上。” 不等萧凡开口,林知音便急声问:“公输爷爷,那您快说说这套甲胄有多厉害?” 林长策也看向公输春,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萧凡是想靠这甲胄抵抗狂澜军,虽公输春颇为推崇,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他很清楚狂澜军并非匪兵,军械装备之精良可还要在衍军之上。 “这兵马重甲虽锻造难度很高,但若真造出来,只需配备千骑,足可破上万精骑。” 萧凡微微一笑,暗忖不愧是当代神匠,确实识货。 林长策目光一凝,惊疑道:“竟能以一当十?” “不止。” 公输春摇头道:“配备的骑兵越多,其破坏力便会越强,若有万骑,甚至可,横扫天下。” 林长策狠抽一口凉气,彻底明白萧凡的底气所在了。 但紧接着公输春便话音一转:“此兵马甲虽强,但却有极强的限制。” “人甲一套的重量约莫七十斤,非体魄强健的精锐之卒不可披带。” “马甲的重量也不轻,再加上配有人甲,重型马槊的兵卒,马匹的负重会达到恐怖的近四百斤。” “即便是军马,冲刺速度,耐力皆会大打折扣,非膘肥体健的优质战马,不可发挥出其威力。” “不错。” 萧凡点头道:“如今我已挑选出三千精锐兵卒日夜操练,但战马的确是个问题。” “两万余匹军马中,符合条件的仅六百左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送马又送人?(第2/2页) “这么少?” 林知音立时撅起嘴:“我族倒是有两处马场,可平均质量还不如军马,撑死也就能挑出两百来匹,算起来连一千骑都凑不齐。” 林长策很无语地瞪了她一眼,自己还未表态,你就已开始想着给人家送马了?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明显了吧? 见萧凡朝自己看来,林长策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事太大,我虽为家主也需谨慎决策,一时给不了你答复。” “不急。” 萧凡笑了笑,下一秒眼珠就贼溜溜地盯上了公输春。 林长策见状,轻哼道:“看在浅妹的面上,我族可暗派一百巧匠入军帮你制甲,至于公输大师,我也指派不动。” 公输春又灌一口酒后笑了两声,他看萧凡倒是颇为顺眼,想着帮他一把也无妨,况且对此等奇甲他也手痒得很。 可还没来得及应下,萧凡就走过来伸头闻了闻他葫芦里的酒,笑道:“看来老爷子好一口烈酒啊,但这酒,还远不够烈。” “若老爷子愿意帮小子主持制甲,小子当亲自制一款烈酒,保证老爷子喝完走不动道。” “你还懂制酒?” “堂堂一军元帅,愿屈尊给老夫制酒这份诚意,好!” “你小子很对老夫胃口,制甲一事老夫包了!” 说完,又坐下看起甲胄图纸,呢喃道:“此等奇甲现世,必当威震天下,老夫要先为它想个名号才行。” “不必想了,此甲已有名字。” “名曰,铁浮屠。” 浮屠者,佛塔也。 公输春看着图纸上那呈塔尖形的头盔,一双苍浊老眼中精忙大作! “名副其实,就叫铁浮屠!” 又聊了少会,萧凡刚起身告辞,林知音就凑过来笑问:“本小姐可率一千族兵助你守城抗贼,你能封我个女将军当当不?” “胡闹!” 林长策再也绷不住地怒斥一声,刚才送马,现在连人都要送了! 再然后呢? 是不是该送自己一个娃娃了? 看着对方此刻直想刀人的眼神,萧凡一句话都不敢再搭,转身就溜。 “哎,你别急着走啊!” “女将军不行,做个女都尉也不是不行呀!” “……” 转眼过了三日。期间萧凡一直在临时搭建的酒坊,匠坊两点一线地跑。 自己只是略知铁浮屠的锻造原理,实操方面就是一坨。 万幸公输春这老头儿确实有两下子,如今已完全摸透了锻造,编缀,组装等一系列繁复工艺。 再加上他制酒伺候得很到位,对方已拍胸脯保证两月内日夜不息,定为他打造出三千副铁浮屠来。 “如今人,甲的问题都解决了,就差马了……” 衙署内,萧凡喝着粟米粥正想着该从哪里搞马,萧强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元帅,望州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全到了。”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白氏宗族第三房的掌事白青雄,带着族兵来的。” 萧凡白了他一眼:“慌甚,去请他们到正厅候着。” 萧强闻言,脸色又垮了几分。 “已请过了,但他们不进来,让您出去说话。” “脾气挺冲啊?” 萧凡哼了声,放下粥碗,随手拿过一件披风披上走出寝室。 衙署外,萧凡先是扫了眼那列队而立的近千族兵,冷笑出声。 “呵,阵仗可真不小。” “驾!” 白青雄策马上前,正欲开口却被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袍的中年拦下。 中年随即从萧凡作了一揖,道:“下官望州刺史杨琦,奉萧帅之令率众州官前来议事。” “但在议事前,还请萧帅先将小婿放出来,以免伤了和气。” 萧凡挥挥手,几个亲卫便抬出一口棺材。 “嘭!”的一声,棺材落地。 萧凡缓步上前,躬身三拜,看得杨琦,白青雄都是一愣。 这……什么章程? 第105章 兵围衙署 第105章兵围衙署 “萧帅,你这是何意?” “唉……” 萧凡长叹一口气,直起身道:“前两日就运城铁矿一事,本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白少深感其所作所为有失家国大义,羞愧难当。” “最后,更是大喊一声无颜活在世上,趁本帅不注意突然拔刀自尽,剖腹谢罪。” “死前还留下遗言,让你女儿不必为其守寡,可自行改嫁。” “还请杨大人,节哀顺变。” 静,全场瞬间死寂下来。 杨琦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他身边的冯知远满头冷汗,袖口下的双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三日前他虽猜到了萧凡不会给白正明好脸色,甚至毒打他一顿,对其动私刑也很有可能,但这也就顶天了吧?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会闹出人命! 那可是白氏宗族的嫡系子嗣,还是杨琦爱婿…… 这煞星,是真敢杀啊! “明儿!” 白青雄也不再摆姿态了,悲呼一声立即跳下马冲过去,心中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地打开棺材盖。 他不信萧凡真敢把事做绝,肯定只是想先给个下马威吓唬一下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看到棺内躺着的白正明尸身已开始发臭腐烂后,彻底心死。 “你是白少父亲吧?那你也节哀。” “白少死前幡然醒悟,深明大义,已做主将运城铁矿送与本帅,为临江道百万生灵计,本帅也只得厚颜愧受了。”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白青雄嘶声怒道:“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孩童不成?会信你这番鬼话!” 白青雄抬手指着萧凡,已气到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到望州不过数日,先抢我族铁矿,后又杀我独子!” “你……你这个活土匪!凶徒!” “今日,我定要为我儿报仇!” 萧凡脸色渐冷,忽地一笑。 “怎么个报仇法?杀了本帅?” “你,敢吗?” “哈哈哈!” 白青雄仰头怒笑,不再说半句狠话,猛抬起手。 “来人!给我把衙署围了!” “今日,衙署内所有人都要给我的明儿陪葬!” “先从此恶贼开始!” 话罢,白青雄当即拔出宝剑,见他还真敢来真格的,蒋忠,甘辽两人冲到萧凡面前的同时,也拔出战刀和其对峙。 白族族兵略作迟疑后,纷纷刀剑出鞘,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围住了百余亲卫。 见状,杨琦也顾不得心疼自己那刚出嫁没一年就要守寡的宝贝女儿了,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亲家,莫要冲动。” “先把兵刃收起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么!” “今日他连我儿子都敢杀,明日就敢带兵冲进你府上罢了你的刺史!” “这祸害残暴嗜杀,无法无天!他多活一日我等就不得安宁!” “既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他身边人少先弄死他!再想办法安抚大军!” 闻罢,杨琦眼神急剧变幻,开始快速分析起利弊。 反观萧凡,虽已做好了和白族撕破脸的准备,但真没想到对方今日就敢和自己短兵相接。 自己堂堂一品军侯,征西军元帅,他说杀就杀? 真把自己当成临江道的土皇帝了? 这白青雄的胆子,大得简直超乎他想象! 旋即看向杨琦,冷声道:“杨刺史,你身为朝廷命官,最好掂量清楚要站哪一边。” “下官……” “杨琦!” 杨琦刚开口就被白青雄厉喝打断:“你早已和我族绑在一起,今日我带了一千族兵,他亲卫不过百余,他必死无疑!事后你也断然脱不了干系!” “况且明儿一直敬你如父,你真忍心眼睁睁看他枉死?” 此言,有理。 杨琦目光渐渐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向冯知远下令:“速调一千府兵,兵围衙署。” 蒋忠,甘辽等一众亲卫心头狠狠一沉,全都护在萧凡身边做好死战准备。 萧凡冷冷盯着杨琦,被这货整得都有些破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兵围衙署(第2/2页) 本想让这家伙做个和事佬,先暂时稳一下局势的,这老登可倒好,反手给这团火又添了把柴! “杨刺史,你很好。” “本帅若有闪失,想好怎么对陛下交代了么?” “哼,死到临头,萧帅就莫要吓本官了。” “死人可说不了话,待你死后,还不是任由本官随意自圆其说?” “少跟他废话,都给我杀!” 萧凡战刀出鞘,也无暇再想其他,先过了眼前这关,杀出去再说。 然而,眼瞅双方就要拼杀在一起时,地面忽地震颤起来。 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两千余骑正急速冲来。 杨琦心头一慌,这要是征西军可就坏了! 他之所以敢下定决心陪白青雄拼一把,并非他真如白青雄那般胆大包天,只是认为萧凡必死无疑。 但萧凡这波要死不了,那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他! 白青雄身后有白氏宗族,而他身后,是朝廷。 一个率军平叛的统帅,一个区区一州刺史,朝廷会向着谁? 傻子都知道! 但在看清来人后,杨琦大松一口气。 和他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萧凡。 “林家主,您来的正好!” “萧凡残暴无度,擅杀……” 林长策打断道:“此事我已知晓,刺史大人不必多言。” 说完,来到白青雄面前,没有寒暄,语气中满是问责之意。 “白青雄,你事先未与林某打招呼就带千余府兵在望州这般大动干戈,太不把我林氏宗族放眼里了吧?” 白青雄眉头一拧,拱手道:“林家主息怒,此事的确是白某做得不周。” “但事出有因,白某带人来只是想接回我儿,可他……” “不必多说。” 林长策再度打断,漠声道:“今日到此为止,带上你的人离开望州,我不追究。” “不行!我儿不能白死!” “林,景,白三族一直以来都同气连枝,林家主何故为一外人,坏了三族和气?” “哼,这话还轮不到你白族的一房掌事来质问林某,日后林某自会向白老太爷,说明此事。” “现在,你要么立刻带人离开,要么就和我族这两千余族兵碰上一碰。” “对了,临江军也已在来的路上,一会儿若撞上,以这位萧帅的性格会如何做,不用我多说吧?” “到时,林某即便想做和事佬也做不成了,毕竟萧帅的主,林某可做不得。” 白青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再不甘也只得作罢。 临江军真要来了,萧凡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这波人连皮带骨全吞掉。 对这一点,他没有任何质疑。 “带上棺材,走!” 萧凡没去拦,可在见杨琦这老登也要跟着走后,立即下令将他连带一众州府文武全部扣下。 “亲家!” 杨琦大喊一声,可白青雄非但没停下,反而又狠抽两下马鞭,跑得更快了! 冷静下来后,他是真怕临江军赶至,把他们全给灭了! 至于亲家,儿子都死了,还亲个屁的家? 杨琦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死了亲爹还难看,正想着该如何对萧凡解释一下,萧凡已然开口。 “蒋叔,帮我拟一道奏表,我说,你记。” “喏!” “望州刺史杨琦暗中勾结叛军,欲献地乞饶,被臣察觉后更是狗急跳墙,兵围元帅衙署,犯上作乱,人神共愤,臣特此上表,以待陛下圣裁。” 杨琦面如死灰,苦叹一声后道:“萧帅既执意混淆圣听,下官无话可说,回府待罪便是。” “回府待罪?你做白日梦呢?” 萧凡被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旋即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拿下此逆臣,就地正法!” “你!陛下还未降罪下旨!你安敢僭越行事!” “出征前,陛下便赐我先斩后奏之权,陛下的旨,你等不到了。” 杨琦急声大喝:“先斩后奏只针对军中诸人!州属文官不在此列!” “嗯……好像是这样。” 萧凡挠了挠头,转而道:“好说,那就换个说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106章 用点子智慧 第106章用点子智慧 还能这样玩儿? 杨琦整个人都麻了…… “萧凡!你简直无法无天!本官也要上奏参你!” “想多了不是?” “死人不会说话,还不是任由本帅这张嘴,随意自圆其说?你的原话这么快就忘了?” 说完,萧凡扫了眼还没动静的亲卫:“本帅的话都没听见?还愣着作甚?” “杀!” “喏!” 甘辽第一个应了声,提刀大步流星上前,“扑哧!”一声,干脆利落地砍下了杨琦人头! 血溅在众州官身上,吓得纷纷跪下,开始争相和杨琦撇清关系。 “萧帅明鉴!下官和杨琦并非一条心!” “方才他令下官去调府兵,下官可没去啊!” 冯知远又惊又惧道,萧凡也有些犯难。 要不要,杀他个干干净净呢? 略作沉吟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只是暂时放弃。 一来,若把这群州官连锅端掉,无人理政做事,望州会瞬间瘫痪。 二来,自己初来乍到,手上并无储备人才可顶替他们的位置。 林长策看着地上那颗人头,虽已听过不止一次萧凡的残暴杀伐之名,可第一次亲眼见识过后,心绪还是不自禁地一阵翻涌。 那可是一州刺史,正三品大员,说杀就杀? 想丁浅浅那般温婉良淑,怎就生出这么个煞星?这小子绝对是随萧擒虎了! 且性情之狠厉,杀伐之决断,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看向萧凡,就见他已换上一副和善嘴脸,朝众人抬了抬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搞得本帅真像个嗜杀魔王似的,快起来。” 众人皆下意识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像?本来就是好吧! “如今叛军大举压境,望州作为临江道最前线,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还需诸位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才是。” “即日起,本帅定制一个为期三月的考核制度,期间表现最出众者,无论官职高低,本帅都会亲自向陛下举荐其接替杨琦位置,升任望州刺史。” 众人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都心神一动。 一州刺史之位,对久混官场的他们而言,诱惑力之大不言而喻。 “敢问萧帅,可否说明具体的考核标准?” 见众人积极性渐渐被调动起来,萧凡满意一笑。 “自然是各位的政绩,本帅只看一点,谁能为百姓做实事,让百姓日子过得好些,谁就能升官进爵。” “哪怕是个七品县令,只要能让一县百姓对你竖大拇指,亦可一步登天。” 如此说,倒不是真指望这群鱼肉乡里的狗官们会突然转性,为民谋福,只要能暂时稳住他们即可。 当然了,其中若真有表现突出者,他也不介意推其一把。 林长策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突然发现萧凡的狠,似乎只针对权贵官僚,对贫苦百姓却好得没话说。 可偏偏这家伙,本身还是顶级权贵出身! 他自认很有识人之明,但这种极致的矛盾感像是一层迷雾,让他完全看不透对方。 “这小子,究竟所图为何?” “还有一事。” 萧凡突然又想起什么,道:“刺史府的府兵,尽数编入临江军预备役,享和普通兵士平等待遇,每日操练不得落下。” 说完,遣散众人后,萧凡来到林长策面前,冲其拱手一笑。 “多亏林伯父及时救场,否则萧某今日怕真要栽了。” 林长策回过神,倒也没摆架子。 “今后莫要再生事端便好,白族那边,我会去尽力调和。” “多谢伯父。” “不知萧某前几日所提之事,伯父考虑得如何了?” 林长策抿了抿嘴,压根不接这话茬,拱手告辞一声后便掉转马头离开。 虽只字未提,但态度很明显。 暂不站队,继续观望。 最起码,要等你萧凡真有本事击退狂澜军后再说。 萧凡也不恼,对方今日能救场他已经很知足了,事情总要循序渐进,一步步来嘛。 “元帅。” 萧强这时凑过来,恶狠狠道:“要不要派兵去青州,将白氏宗族彻底灭了?” 萧凡瞪了他一眼,斥道:“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别的了?做事能不能用点子智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用点子智慧(第2/2页) “白族近百年底蕴,在临江道的势力盘根错节,岂是单凭肉体消灭就能解决的?” “今日之事就是个教训,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裆。” “况且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岂能真和白族血拼?” 萧强无辜地挠挠头,一句也没听懂。 甘辽紧接着道:“元帅,是否多派些精锐兵卒守卫衙署?” “嗯,这倒是可以。” “另外,即日对临江道全境颁布征兵令,招来的新兵全部编入预备役。” “再颁发几份招工令,男女不限。” “男的制酒,女的织布,待遇一律从优。” 几人听得皆一脸茫然,制酒倒是好理解,毕竟临时酒坊已建立起来了,可织布是几个意思? 全道近八成的布匹生意都被林氏宗族垄断,人家刚帮你平了事,反手就要抢人家生意? 合适吗? 况且无论是原料采买,加工工艺,还是销售渠道也都干不过人家啊? 对此萧凡没做解释,让他们只管去执行。 “如今从辽西道逃来的难民越来越多,拿出一部分军粮,先以望州为试点,广设粥棚,赈济难民。” “狂澜军不管他们的死活,我管。” “元帅,这怕是不妥吧?” 蒋忠皱眉道:“朝廷的军粮迟迟未到,虽在上原道缴获了一批粮草,但据军需官盘算,也仅够全军一月之需。” “而如今光是聚在赤霄关的难民便数以万计,再给他们分粮,只怕……” “怕什么?咱手里那么多银票干嘛使的?缺粮就去买。” “可以将设粥棚的范围先缩减至赤霄关附近几城,总之就一个原则,倾尽所能,难民能救多少便救多少。” 见萧凡心意已决,蒋忠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言,又开始心疼起那些刚到手还没多久的银票。 吩咐完这些事,萧凡片刻不停歇,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来到匠造坊。 见他过来,公输春咧嘴一笑,兴冲冲地递给他一份图纸。 “瞧瞧,老夫研制的这款新型弩机如何?” 萧凡只看了两眼设计图,目光陡然一亮:“这是……七弓床弩?!” 之前他看过可怜的城防器械后,就动了改良床弩的心思,因为这东西,在冷兵器时代可堪称守城第一利器。 但苦于前世并未看过任何有关床弩的资料,画不出详细图纸只能放弃,没想到公输春竟靠自己手搓出来了! 神匠之名,当真名不虚传。 公输春捋起胡须,自得一笑:“不错,正是七弓床弩。” “当今世上,即便最先进的床弩也不过才三弓,而老夫设计的这款床弩,不但攻击效率翻倍,且通过几处精巧设计,攻击力还提升了数倍有余。” “只是对人力要求更高,至少需百名身强力大的兵卒才能拉得动绞轴,上弦发射。” 闻罢,萧凡脑中灵光一闪,笑道:“这一问题,我也许可以解决。” 说着,指了指设计图上几个关键蓄力处:“不妨在这几处地方设计一种滑轮组,便可大幅缩省人力。” 话罢,当场画出一套简易的滑轮构造图。 公输春看过后稍想了下,直呼妙绝。 “对啊!老夫怎么就没想到!” “你小子,真是个铸造奇才!从戎入军真他娘可惜了!” “大师过奖了。” 萧凡拱了拱手,又将飞梭和踏板织机的构想详细说了下。 他前世同样没看过这玩意儿的资料,但相信凭公输春的本事,只需给他提供个思路,要不了多久便能造出来,甚至会比前世更加先进。 “行,包在老夫身上。” “有时老夫真想撬开你脑袋仔细瞅瞅,看还有多少奇思妙想。” 赞叹一声后,公输春又问:“战马的事,可有着落了?” “若凑不够马,铁浮屠即便造出来也是白瞎。” 萧凡脸色微沉,略作沉吟后轻点点头:“倒是有了个想法。” “哦?且说来听听。” “西羌水草丰茂,盛产良驹。” 公输春刚点下头,旋即又挑起眉:“羌国大汗驾崩,如今草原各部为汗位争得不可开交,祸乱丛生,和他们做生意买马不太现实吧?” 萧凡摇摇头:“我没打算买。” “浑水摸鱼,生抢如何?” 第107章 两族联手 第107章两族联手 公输春:“……” 愣了不知多久,回过神后再看向萧凡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先天智障儿。 人家羌国只是正在内乱,不是亡了! 论战力,仍居七国之首! 你跟我说要生抢人家的战马?找死也不用这么极端吧? “唉……” “你小子近日肯定一直为战马的事忧心劳神,没休息好。” “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补一觉才是。” 望着公输春摇头离去的背影,萧凡苦涩一笑。 别说他了,连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比做白日梦都虚幻。 可眼下能搞到合格战马的地方,唯有西羌…… 揉了揉愈发胀痛的脑子,萧凡从匠造坊出来后便折回衙署。 “老头儿说得对,确实要狠狠补一觉了。” “养足精神,才能想个从西羌抢马的法子。” 他不信世上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信事在人为! 为能大破狂澜军,即便冒再大的风险,也得闯上一次! 当日,傍晚。 萧凡刚挨上枕头,便响起阵阵闷雷般的酣声,与此同时,景,白两家的家主已坐在一起。 两人沉默不语,各自品茗,时不时朝另一处空位看上两眼。 待续了五次茶后,白氏宗族的家主白啸天不悦地冷哼一声:“不必再等了,林长想必不会来了。” 景云松一直微皱着的眉梢又拧了几分,问:“白老,今日之事,他可曾给了你说法?” “该不会真的不顾与我两族几十年的交情,站队一外人吧?” “那倒不至于,林长策素来老成持重,在给老夫的信上说只是不想与萧凡交恶。” 景云松稍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人之常情,毕竟萧凡手握五万兵马,就盘踞在他林族的地盘。” “我三族真要和那小子彻底撕破脸,对方定会第一个找他林族的晦气,林兄袖手旁观也是无奈。” “不去管他。” 白啸天烦躁地挥了挥手,浊目紧盯着景云松。 “景家主怎么说?该不会也想置身事外吧?” 景云松徐徐端起茶盏又呷了口茶,淡笑开口: “萧凡刚来临江道便这般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虽还未惹上我景氏一族,可若照这势头发展下去,迟早会触及我族利益。” “正是!” 白啸天刚点头说了句,对方话音一转:“但说到底,眼下他还没与我族交恶。” “即便两军交战,也要讲究个师出有名不是?” “况且人家手里有兵,若我族先动手,万一真把他惹恼了,风险着实太大。” 闻罢,白啸天暗骂一声奸诈,哼声道:“景家主既已来了,便是不想做先挨刀的缩头乌龟,就不必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哈哈!白老敞亮。” “如今大战将起,无论是朝廷还是所谓叛军,对铜,铁的需求量定会暴增。” “只可惜我族并无矿山,对这暴利行业也只有眼馋的份儿了。” 白啸天那张如枯树干般,沟壑纵横的枯槁脸皮狠扯了下,疼的! 什么三大宗族永远同气连枝,都他娘的狗屁! 唯有利益,才永远是真的! 权衡了下后,无比肉疼道:“铜,铁矿山各一座!” “待那小子被狂澜军弄死后,他占的那座运城铁矿也给你,足够填满你胃口了吧?” “来人!” 景云松当即唤来管家,吩咐道:“即刻给霸儿调去五百族兵,令他将粮草价格上涨五倍。” “听说他萧凡连军中粮草都捉襟见肘,还要设粥棚赈济难民,我倒想看看,他这个大善人还能做多久。” 管家闻言一惊,忧声问:“家主,万一那萧凡又派兵强抢怎么办?” “简单啊,整个临江道七成田亩都是我景氏一族的,几十万农户都要靠我族赏饭,他若不怕激起民变,就让他抢好了。” “另外再派人警告那些佃户,莫要想什么从军入伍,踏实种我景族的地,粮也不用他们买,自会发给他们供全家糊口的口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两族联手(第2/2页) “善!” 白啸天猛拍了下桌子,喝彩道:“老夫回族后也会下令,他若再敢硬抢豪夺,我族旗下的商贩罢市!笼络的官吏罢职!” “还他一个全道大乱!就不信治不了这腌臜小子!” 翌日。 萧凡一直睡到正午,起来后囫囵吃了口饭便来到林府,说了飞梭和踏板织机的事。 “林伯父莫要误会,晚辈并非要和林族抢生意,只是想谋一桩合作。” “您提供原材,我提供市面上从未有过的优质布匹,皆由您负责售卖给那些官商富户们,最后再分我几成利做辛苦钱便好。” “由军中酒坊制出的烈酒,也同样如此。” 林长策眉梢轻挑,讶然问:“你堂堂一军元帅,怎还做起生意了?” 萧凡苦笑一声,正要开口,蒋忠匆匆进来。 “元帅,望州所有粮行,草料行的价格突然暴涨五倍,算下来光购置我军一月粮草,便要花费近二十万银。” “设粥棚一事,是不是先暂且搁置?” 林长策暗道一声果然,景氏一族被白啸天拉上船,开始一起对萧凡使绊子了。 且眼下正值战乱,粮价暴涨实属正常,而对方卡五倍这个点,恰巧就是衍国官方定下的在灾荒战乱时,合理涨幅最高限度。 旋即看向萧凡,想看看他要作何处理。 总不能再抢一波吧? 粮草生意和矿山可不同,背后牵连着几十万人的生计,更恶心的是这涨幅也在法规之内,再硬来,那临江道可就要乱了。 对此,萧凡也没觉得意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要银子还有,赈济难民一事就不能停。” “五倍就五倍,咱们照单全收,但若有哪家粮行敢拒卖大军粮草,直接依法派兵去平了。” “这……喏。” 蒋忠离开后,林长策笑赞一声:“你倒是有魄力,我也算明白你为何这般急着赚钱了。” “所以,林伯父可愿帮晚辈这个忙?” 林长策思忖少顷后,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多谢林伯父。” “烈酒,布匹都是绝对的稀罕物,林伯父皆可定个天价,那些世族显贵们可不像萧某这般拮据,他们手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林长策不禁莞尔,连连点头。 “好,倘若你制出的烈酒,布匹真有你说的那般好,我自然也不介意多赚些银子。” …… 一晃半月过去,征得新兵不足五千,且绝大多数都是从辽西道逃来的难民。 而赈济难民的粥棚一直开着,且还越开越多。 虽靠着烈酒,布匹生意从林氏宗族分得了不少利银,可还是入不敷出。 每日人吃马喂,还有大军的军费开支和矿工,铁匠,制酒工人,织女……消耗靡多。 经蒋忠这个大管家盘算下来,若朝廷粮饷还不到,仅剩的十余万银也只够全军一月左右开销。 唯一让萧凡欣慰的一点,是饿死街头的穷苦百姓和难民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而这些天萧凡也没闲着,一直在各方搜集有关西羌各处马场的情报。 最终,将一处坐落在西羌边境,距辽西道不足百里的一处小型马场定为目标。 情报显示,这处小型马场的守军只有三百,就算羌兵再凶悍,千余精锐肯定也能拿下。 那眼下就只剩一个问题。该如何在狂澜军的眼皮子底下反复穿越辽西道两次,安全把战马带回来。 一日,萧凡又来到林府,刚进门就迎面撞见林知音。 对方背着小手,晃悠悠走过来,笑问:“又缺银子啦?” “要不你封我个女将军,我个人资助你一万银,怎么样?” “行啊!” “没问题!” 萧凡当即应道,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有这位姑奶奶待在军中,林长策可就算彻底上了自己这条贼船,这天大的好事,犹豫一秒都是傻子! 可下一秒,就看到走出来的林长策正黑着脸冷冷看过来。 那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把自己精心培育了二十年的极品大白菜,一头拱掉的野猪…… 第108章 隐秘山道 第108章隐秘山道 “咳……” 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萧凡立马改口。 林长策现在可是全军的财神爷,万万得罪不起。 “林小姐,你这想法可万万要不得,买官卖爵,依衍律可是重罪!” 林知音闻言一愣,刚才还答应得挺痛快,这么快就变卦了? 旋即白了他一眼,鄙夷道:“违法的事你可没少干,还在乎多我这一件?” 被怼的一时语塞,萧凡转了圈眼珠,又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此事休要再提。” “嘁,谁说女孩子就一定要待字闺中,本小姐自小就不爱那些琴棋书画,偏爱上阵杀敌。” “你写的那本宋国志里的佘太君,还有一众杨门女将就很对本小姐胃口,巾帼,亦可不让须眉!” 对她这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超前观念,萧凡深以为然,下意识地就要点头,林长策的怒喝声便已响起。 “胡闹!” “回房间去!” 林知音吓得连忙转身,看到厅外站着的林长策后才明白萧凡刚才为何那么快改口,俏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你堂堂一品军侯,还是个手握重兵的元帅,至于这么怕我父亲吗?之前对白族那股强硬气势都哪里去了?” 萧凡:“……” 这姑奶奶,说的可真他娘轻巧! 现在爷即便是死命围着你林氏一族,在景,白两族的联手针对下都被整的不轻。 倘若再把你爹得罪了,爷还要不要混了? 真把爷当成无脑莽夫了? “来人!” “把小姐带回房,今后没我命令不得出府门半步!” 几个家丁连忙过来,林知音气得跺了下脚后一把将他们推开。 “用不着你们,本小姐自己会走!” “父亲,你关得住女儿的人,可关不住女儿的心!” 萧凡听得一阵头大,心中直呼:“小姑奶奶,少说两句吧!” “再说下去,你爹真把我当成拐走他掌上千金的小黄毛了!” 待其走后,迎着林长策阴厉地直想现场刀人的目光,萧凡很无辜地摊了摊手,示意对方是你家闺女性格叛逆,我可什么都没做,很无辜! 林长策并未会意,冷声问:“方才你答应的倒是痛快,还那般激动,可是打上了我家妮子的主意?” “没有,绝对没有!” “不瞒伯父,晚辈已有心上人,绝不会再染指其他女子。” 刚说完,又补充道:“不是令千金不够优秀,而是萧某继承了家父的痴情本性,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哼,如此最好。” 将萧凡请进正厅,林长策也没心思再寒暄,直接问:“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日又所为何事?” “是想向林伯父请教些事情。” “我听闻景族和西羌一直有生意往来,可是真的?” “确有此事。” 林长策点头道:“西羌生产牛羊,且坐拥很多大面积的天然盐碱地,景族已和对方做了十余年的奶制品,肉干及粗盐生意。” “现在这生意可还继续在做?”萧凡又问。 “自然。” “先不说奶制品和肉干,单粗盐一桩生意便是暴利,景族岂会轻易停下。” “那萧某倒是好奇,商队想抵达羌国,需穿越辽西道,而辽西道如今已被狂澜军攻占。” “以那帮匪军的性子,会任由景族商队在眼皮底下畅行无阻?” “还是说,景族和狂澜军已有所勾结?” 闻罢,林长策眼皮冷不丁跳了下,生怕萧凡会以此为借口对景族大肆开刀,连忙道:“据我所知,景族和狂澜军并无干系。” “自辽西道被尽数攻陷后,景族便寻了一条隐秘山道,据说可绕开狂澜军所设下所有关卡,经苍脊山脉直达羌国边境。” 闻罢,萧凡立即起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摆开。 切声问:“林伯父能否在图上,标出这条隐秘线路?” “不能。” “之前林,景,白三族和羌国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可自狂澜军成势后,仍和羌国保持生意往来的就只剩景族。” “如此肥的一条财路,对方又岂会外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隐秘山道(第2/2页) 见萧凡渐渐皱起眉,林长策很快便猜中了他的意图,眯眼道:“你想通过这条路,去西羌买马?” 不等萧凡说话,林长策又道:“那我劝你趁早断了这念头吧。” “苍脊山脉中有一支实力颇强的山匪势力,压寨夫人是景族旁支的一位女子,所以此路,只对景族开放。” “即便你率军灭了那支山匪,也必会惊动狂澜军,能否安全撤回临江道都成问题,更别提还要打个折返,从西羌把大批战马带回来了。” “这样么……” 萧凡眉头皱得更深,脑汁又急转好了一会儿后,又问:“景族抵达西羌边境后的线路,林伯父能否划出来?” “这倒不是秘密。” 说着,林长策先细看了会儿地图后,便在西羌边境处画出一条短线。 当看到这条短线,正好经过自己盯上的那座小型马场后,萧凡心中陡然一突! 此事,有戏! 旋即也不再多言,收起地图后便拱手告辞。 见他脚下生风,快步离去,显然心中已有定计,林长策虽还未猜透他想干什么,却突然生出一股颇为强烈的预感。 继白族之后,景族怕是很快也要倒霉了。 很可能还是大霉,血霉! “这小子,又憋了什么坏屁?” …… 临近黄昏,望州,金鳞城。 一处颇为奢华的府邸内,一个青年正对着一份刚送来的信报直皱眉头。 此人正是景族在望州的话事人,也是家主景云松的独子,景霸。 “信报上说,粮草涨价后,姓萧的非但没停掉粥棚,还越开越多?这他娘到底真的假的?” 站在他面前的一个中年管家也百思不得其解,苦笑道:“老奴已派人核实过了,确实如此。” “截至目前,对方单在粮草一项上的花销,已近二十万银。” “且军中也未曾省细度日,每日都还有蔬果,肉食供应。” “娘的,真邪了门儿了!” “就算他在烈酒,布匹上与林氏宗族有所合作,也绝赚不到这么多银子啊?” 景霸抬手杵着腮帮子沉思片刻后,道:“明日起,由咱景族控制的粗盐,肉干等必需品的价格也给我翻上几倍!” “本少倒要看看,他姓萧的到底还有多少银子够如此挥霍的。” “喏。” 管家刚应了声,一个门丁便小跑进大厅,神色略显慌张。 “少爷,不,不好了!” “萧凡来了!” 管家瞳孔猛地一缩,也开始紧张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对这位凶名赫赫的煞星,现在就连族中高层心里都由衷发怵,遑论他们这些下人了。 “慌什么!” 景霸低喝一声,问:“姓萧的带了多少兵马?” “没……没带兵马。” “只有十余骑随行。” “什么?” 景霸先是一愣,继而怒笑出声。 “娘的,这是把本少当成白正明那个软货随便揉捏了?” “取我兵甲来!” “谁也别跟着,本少一人去会会他!” 管家闻言一急:“少爷,不可!” “对方太过残暴,万一……” “怕个鸟!” “十余骑而已,即便真干起来,本少一人就可灭了他们!” “按我说的做,谁敢跟出来别怪老子翻脸!” 萧凡一直在门外等着,片刻后,便见一个身披金甲,头戴金盔,手持一杆十字长戟的青年大步流星出来。 气势汹汹,俨然一副要干架的姿态…… 表情微僵了下,萧凡朝对方扬了扬下巴:“派你这么个莽夫糙汉出来吓唬人,就是你家少爷的待客之道?” “滚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本帅今日并非来闹事的,而是……” “嘭!” 话还未说完,对方手中长戟便往地上重重一戳。 “骂谁莽夫糙汉呢?瞎了你的狗眼!” “我就是景霸!” “带着区区十余骑就敢欺负上门,姓萧的,你还真他娘的是,狗胆包天!” 第109章 拜把子? 第109章拜把子? “放肆!” 甘辽听不下去了,怒喝一声刚拔出刀,对方的戟刃就已停在他面前一寸。 “再动一下,死!” 见他这么勇,萧凡差点就被气笑出声,这嚣张气焰,都他娘的快赶上早就凉凉的凉国四皇子宇文钟了。 甘辽倒是不怵,冷着脸正要挥刀,萧凡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元帅?” 甘辽扭头投去一道不解目光,萧凡斥道:“咱是来谈判的,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说完,还笑呵呵地冲景霸拱了拱手。 “久闻景少威武霸气,不喜诗书,只好枪棒,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之前萧某一时眼拙,没认出景少,言语冲撞处还望景少海涵莫怪。” 甘辽等一众亲卫全都傻眼,在他们心中,萧凡就是天下间最狂傲霸道的人,今日怎突然转性了? 都被对方用戟指着了,不是应该冲上去戳对方几个透明窟窿么? 怎反倒避其锋芒了? 景霸脑子一时也有些转不过来,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凶残无度,暴戾嗜杀的活阎王? 瞧着完全没传的那般邪乎啊? “景少,萧某今日可是带了十足诚意来谈判的,咱能先把兵器收起来不?看着怪吓人的。” 收回长戟,景霸脸上傲色更甚,挑起眉斜眼看着萧凡。 “哼,你和景,白两族都已闹到水火不容的份儿上了,本少跟你还谈个屁?” “能不能谈,总要先谈一下不是?” “萧某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此处也非说话地方,向景少讨杯茶喝不为过吧?” 见对方姿态越来越低,景霸鼻孔朝天地又发出一声冷哼。 “行,进来吧。” “本少也挺好奇,你能憋出什么屁来。” 看着转身进府的景霸,甘辽等人气得牙根一阵发痒,反观萧凡,仍挂着一脸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已然从满身杀伐气的一军之帅,化身成一个温文尔雅的白面小生。 还别说,配上他修长身躯和那张俊逸出尘的脸,一点都不违和。 来到正厅,萧凡落座后刚端起茶盏,景霸便翘起腿道:“本少时间宝贵得很,有什么话赶紧说。” “唉……” 萧凡当即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景少了。” “朝堂的粮饷至今迟迟未到,定是奸险小人从中作梗。” “军中存粮已捉襟见肘,粥棚也快开不下去了,只要景少能将粮价降一降,咱万事都好商量。” 景霸眼一眯,想了两秒后猛拍起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你是没钱烧了!” “屁的谈判,你今日就是来低头认怂的!” 甘辽等人眼中凶光一闪,手刚握住刀柄,萧凡警告的目光就扫过去。 再转头看向景霸,又秒切笑脸道:“景少这么说,也没毛病。” “萧某原以为手握五万大军便可在临江道横行无忌,可经过这半个多月下来才知道之前的想法,的确有些天真。” “哼,你那不是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景,白三族在临江道发展近百年,底蕴之深,势力之强,即便之前的节度使刘光义对我三族都要礼敬有加。” “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觉得手里有点兵马就能横扫我们?简直可笑!” “抢完矿,杀完人,现在知道厉害了,想低个头,认个怂就一笔勾销?你觉得可能吗?” 萧凡脸皮抽了两下,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爷真给你脸了是吧? 但一想那数千匹西羌良驹,还是很克制地强压下噌噌直冒的心头火,又陪了个笑脸。 “景少说的是,所以萧某这次准备的诚意,很足!” 景霸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一脸戏谑地哼笑了两声。 “说说看,有多足。” 萧凡忽地起身,吓了对方一跳,立即警觉地盯住他。 “你想干嘛?” “萧某想先问问景少,今年贵庚?” “二十一,问这作甚。” “好!” 萧凡一拍大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景霸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拜把子?(第2/2页) “萧某虚长你两岁,今日愿与景少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今后我为义兄,你为义弟,景少意下如何?” 甘辽等人石化当场,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远百里而来,就为了上赶着和人家拜把子? 这还是他们心中那位英明神武的元帅吗?连他们都觉得丢脸…… 实在是,太掉价了! 反观景霸,愣愣地看着萧凡,比他们还懵。 三言两语下来,我就成弟弟了? 还头一回见这么会捡便宜的! “你……” 景霸刚开口,萧凡立即打断道:“萧某此举虽有些唐突,但确是真心实意。” “你我二人拜过把子便是自家兄弟,景氏一族的利益萧某非但不会碰分毫,还愿与景氏结为同盟!” “只要萧某还在临江道一日,我那五万大军便是景氏一族的私军!” 景霸喉结狠狠耸动了下,生生咽下刚到嘴边的话,惊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喝大了吧? 而更让他震惊的虎狼之辞,还在后面。 “若景少还对萧某的诚意有所质疑,萧某愿再退一步。” “粮价不用降太多,只要象征性降一成即可,你我既是兄弟,那你爹就是我爹!” “降的这一成粮价,权当景家主给我这个义子的一份长辈礼了。” 甘辽等人闻言,尽数狠扎下头,抬手覆面。 此时此刻,是真被萧凡整得一点脸都没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霸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僵了,呆呆地看着萧凡,良久后才哭笑不得地挤出一句话。 “不是……你……” “到底图啥啊?” 萧凡一脸认真地摇摇头:“萧某,一无所图。” “来之前本意只想就降低粮价一事和景少谈判,结拜一事乃临时起意,实在是和景少一见如故!” “萧某是个武人,就欣赏景少这般敢单枪匹马杀出来,一言不合直接开干的纯爷们,硬汉子!” “就三字,对胃口!” 景霸不禁直了直身子,开始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些飘飘然。 “相比景少,之前白族的那个白正明刚被我押入府中,椅子还没坐热就吓得尿了裤子,这也能算个男人?” “当时我看得一阵火大,一时没忍住性子就把他杀了,省得让这货色继续丢咱爷们儿的脸。” 景霸听得连连点头,还跟着附和了两句:“嗯,我也一直看不惯白正明那个只会叽歪的娘娘腔。” 一时间,觉得白正明死得不冤了。 换自己是萧凡,再把当时的情景还原一下,见到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也想杀啊! 嗯……开始共情了! 再想想结拜一事,人家堂堂一品军侯,还手握重兵,主动来和自己一个世族公子结拜,怎么想都是人家吃亏啊?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毫无所图…… 再拒绝,是不是太过分了? 见他开始动摇,萧凡直接拉着他来到正厅门口,对天而跪。 “景少,说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墨迹可就是娘儿们了。” 闻罢,景霸脖子一梗。 “谁娘们儿了?拜就拜!” “嘭!” 萧凡一头秒磕在地上:“今日,我,萧凡。” 一边说,一边把景霸脑袋按在地上。 景霸下意识道:“我,景霸!” 旋即二人齐声道:“愿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苍天可鉴!” “若违誓言,人神共诛之!” 就这样,景霸稀里糊涂成了萧凡义弟。 但萧凡可不会因此就天真地认为,现在让对方带自己去西羌抢马,对方就会帮忙照办。 对方脑子虽不太好使,却也不是纯纯的二傻子。 先不说这等虎口拔牙之事,危险系数简直爆表,单说刚结拜自己就表现出太强的目的性和功利心,对方铁定当场翻脸。 至于誓言,萧凡自己都没当真,只当是随便放了个屁,还能指望对方当真? 所以这场兄弟情深的戏,还得接着往下演。 第110章 智斗 第110章智斗 “二弟,如此快意之事,岂能无酒?” 脑子还有些懵的景霸下意识点点头。 “好说,来人!” “摆宴,上酒!” 景霸的酒量不错,一直喝到深夜才酩酊大醉。 管家这时走进来,一脸愁容,明显是有事,但在看了眼萧凡,嘴张了又闭,欲言又止。 “这是不方便我在场?也罢,为兄告辞便是。” 刚起身,就被景霸拽住。 “你我兄弟还未尽兴,大哥可不能走。” 说完,冲管家醉声吆喝道:“我大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说!” 管家有些为难,架不住景霸又催骂两句,只得躬身禀道:“少爷,原定要聘十支镖队护送我族商队去羌国,现在还差几支,行程怕是要延后数日。” 萧凡眼底顷刻间闪过一抹精光,他就是为此事而来! 只是正愁以什么方式提出来会显得比较自然,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人递来一把梯子! “嘭!”地猛拍了下桌子,喝道:“花那冤枉银钱作甚?镖队再厉害,还能有爷手底下的兵厉害?” 说着,又拍了拍景霸肩膀,大着舌头道:“二弟,护卫咱景族商队的事,大哥包了!两千精锐够不?” “明日大哥回营就……就即刻点兵!” 景霸闻言,一对朦胧醉眼开瞬间聚光。 让军队护送自家商队,在临江道可是破天荒独一份,想想就他娘的威风!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婉拒:“萧帅,这毕竟是我景族自家的买卖,可不好劳您兴师动众。” 萧凡刚挑了挑眉,景霸便拍桌子开骂:“放屁!” “我大哥就是自家人!分什么你我?” “大哥,那此事就……就这么定了!” “待您明日酒醒,可不兴反悔!” “咱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两人一阵推心置腹,手重重握在一起。 又喝了几杯,双双醉倒后被府上下人各自扶回房间。 翌日。 景霸刚醒,顿觉脑仁像快要炸开般一阵胀痛。 “少爷,您可算醒了。” 管家连忙上前,急声道:“昨夜萧凡提出要派兵护送商队,您怎就轻易答应了?” 景霸晃了晃脑袋,缓了好一会儿神后才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不挺威风的么,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 “之前我族大肆哄抬粮价,半月下来少说也黑了他十几万银,以对方的性子岂会罢休?” “我怀疑他和您结拜只是缓兵之计,派兵护送商队更是没安好心!” 景霸皱起眉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你是说他想在半路打咱们商队的闷棍,黑了咱的货银?” “定是如此!咱这趟的货银可近十万呢!” “少爷,趁萧凡还没走,您赶紧找个借口拒了此事吧。” 闻罢,景霸开始犹豫,还在想着把军队当成自家私兵使唤,护送自家商队太威风霸气,就这么黄了实在可惜。 又思忖许久后,目光忽地一亮,狠拍下脑门道:“既已定下的事,本少就不会反悔。” “姓萧的若真心怀鬼胎,那本少就和他来一场智斗!” 管家脸色一僵,他可是看着景霸长大的,自小便厌文好武,脑子这东西,虽有点,但不多。 “少爷……” “智斗非你所长,为保险起见,还是……” “你瞧不起谁呢?” 景霸一脸不服道:“你立刻多派些人手,把萧凡和本少结拜,并主动派兵护送商队一事的事传出去,让此事在坊间人尽皆知!” “另外,这次本少亲自带队。” “为何如此?” 景霸得意地哼了声,站起身,背起手,瞬间化身成一个有些高深莫测的谋士。 “你想啊,坊间一旦传开本少与姓萧的情同手足,他若还敢打商队闷棍,那不信不义之名便坐实了。” “等他的名声臭大街,林族非但不会继续和他做生意,还很可能会倒向景,白两族。” “到时候,他要面对什么?” “林,景,白三族的合力抵制!还有沸沸民怨!他还如何在临江道立足?” 管家听完,又仔细琢磨了下,似乎……挺靠谱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智斗(第2/2页) 变被动为主动,萧凡要么食言,不再派兵护送。 要么费力不讨好,干吃个哑巴亏。 话说,自家少爷这脑子几时变得如此灵光了? 见对方一脸错愕,景霸更得意地又哼了一声。 “阮叔,本少平日虽不好读书,但智商这玩意儿可是天生的。” “有一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天生丽质……不对,天,天……” 管家脸色又垮下来,试探问:“少爷可是想说,天资聪颖?” “对!” “就是天资聪颖!” 景霸用力一拍大腿:“姓萧的不过是一介武夫,还想跟本少耍心眼,玩脑子?他还不够格!” 简单洗漱一番,又换了身衣袍,景霸找到萧凡,那亲切热情的模样好似真把对方当成了亲大哥。 “大哥,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萧凡笑着点点头:“好得很,二弟府上的床榻比衙署里的可舒软不少。” “哈哈,大哥若喜欢,小弟即刻派人连床带褥送去衙署。” “不必麻烦,衙署的寝室太小,可装不下这么大的床榻。” “昨夜一醉颇为畅快,来日定再找机会同二弟一醉。” 见萧凡要走,景霸一把拉住他。 “大哥,金鳞城在望州也算繁华之地,街头的各式早点小吃乃是一绝。” “你既来了,小弟自当略尽地主之谊,带大哥去尝一尝才是,大哥可不能不给面子。” “好啊,求之不得。” 萧凡笑呵呵应了声,心想只要你不反悔让爷派兵护送商队,其他事,都好说! 少顷,二人来到街边一处名气颇大的百年老店,此刻已上座了七七八八。 点了些特色小吃,还没等东西上来,就听不少人开始热议。 “听说了没,征西军的那位元帅,竟和景族的大少爷磕头拜把子了!” “此事已在坊间传疯了,说萧帅和景少一见如故,硬汉相惜,萧帅还说他手上那五万大军,今后就是景族的私兵!” “真的假的?这太离谱了吧?” “真的不能再真!萧帅一听景少要亲自带商队去西羌,担心景少安危,还答应派重兵护送了呢!” “啧啧……那二人的兄弟之情是真深,不失一段佳话。” “……” 见萧凡微微愣神,景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计谋得逞的暗爽,强憋着笑道:“小弟一时激动,便让人在坊间大肆宣扬咱的兄弟之谊,大哥不会怪罪吧?” 他不知道的是,萧凡此刻,也在憋着笑。 怪罪? 不能够! 这简直就是在为爷此番计划,提前做背书! 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能和二弟义结金兰,大哥也激动得很,谈何怪罪?” 说完,还当场即兴赋诗一首: “纵使天涯各南北,灵犀万里自相寻;棠棣花开红似火,兄弟连枝共此生!” 昨日醉酒回去后,萧凡想了几首前世赞誉兄弟之情的名诗,奈何都不太合适,只得自己闷头憋了一夜做出这首诗。 本就打算派人传出去,没成想景霸的动作比自己还快。 “咦?好诗!” 近处桌位上一人当即赞了声,看过来后一眼就认出景霸,不禁惊呼一声。 看着越来越多朝自己拱手行礼的食客,景霸摆摆手,还拍了拍萧凡肩膀。 “本少只是带大哥来尝尝金鳞城的特色小食,各位不必拘谨。” 众人见状,又对萧凡作过揖后心里更加确定,这兄弟俩的感情,是真的好! 吃过早点,景霸又拉着萧凡在街头巷尾逛了逛,议定两日后由萧凡派两千兵勇护送商队一事后,才放对方回去。 …… 回到衙署,已是半夜。 萧凡即刻召来众将,聚在一张地图周围。 “两日后,章驰率两千巡防军精锐护送商队,本帅乔装随行。” 见众人一个个都沉着脸闷声不语,萧凡轻笑道:“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们还当真了?” “知道你们心里憋屈,本帅也一样,现在戏已演完,接下来,该出气了。” 众人精神一振,旋即就见萧凡一指点在西羌边境的一个地标点上。 “我们此行的真正目标,是这里。” 第111章 西羌良驹,爷来了! 第111章西羌良驹,爷来了! 看着地图上的位置,众人立时明白过来。 “元帅是想先利用景霸带路,率军抵达西羌,再从这处小型马场中购置良驹?” “不。” 萧凡摇摇头:“西羌如今正值内乱,局面动荡不稳。” “对这处小型马场,本帅除了知道它仅有几百人看守,对其所属部落等信息都一无所知。” “购马变数太大,所以我们此番不是买,而是抢。” 众人:“……” 这什么野蛮逻辑? 购马只是变数大,直接抢,那很可能会把天捅破! 全被萧凡这天马行空,甚至是胆大包天的想法惊到,沉默片刻后,徐烨忧声问:“到时候,那景霸只怕不会配合吧?” 萧凡哼笑一声,放在地图上的大手缓缓握起来。 “兵是咱的,话语权就是咱的,待到了地方,配合与否,还由得了他?” 章驰点点头,但脸上忧色却不减反增。 “虽说景霸不值一提,但此事牵连甚广,极可能招来西羌的怒火。” “虽说如今草原各部正为汗位争得不可开交,可一旦因此事,引得西羌各部矛头一致对外,大军犯边,那我等可就是衍国的千古罪人啊……” “还请元帅,慎重三思!” 众人皆点点头,而萧凡神色不变,这种情况,他早就考虑到了。 “如今辽西道,已尽落叛军之手。” “西羌即便真因此事大动干戈,出兵犯边,犯的,也是他狂澜军的边。” “有一件事,我希望诸位能明白。” “眼下我等的头号大敌并非西羌,而是狂澜军。” “倘若剿灭不了狂澜军,甚至被对方所灭,到时临江道沦陷,我等就不是千古罪人了?” 众人按萧凡的思路想了想,感觉也挺有理。 的确,若连狂澜军都灭不了,也就不会再有后续了。 而眼下征西军比之狂澜军,装备,战力,人数都处劣势,想绝地翻盘,只能剑走偏锋,壮胆子一搏! 最后,萧凡猛地一拍桌案。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且此行目的,抢马只是其一,倘若一切顺利,从今往后,景族只有给咱当狗的份儿!” 众人见萧凡成竹在胸,对视一眼后也都狠下心来,同时抱拳。 “喏!” “谨遵帅令!” 翌日,萧凡,景霸二人结拜的事已传遍整个望州。 景云松得知后勃然大怒,星夜兼程赶到金鳞城,对景霸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混账东西!你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萧凡岂是省油的灯?和他结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有你!” 景云松怒目一转又看向阮管家,怒道:“少爷糊涂,你也没脑子么!怎不知劝劝!” 阮管家苦着脸道:“家主息怒,老奴认为少爷此次并非一时冲动,您或可先听听少爷的想法。” “想法?” “就他那脑子,能有屁的想法!” 景霸一脸不爽不忿道:“父亲,孩儿岂会不知他姓萧的包藏祸心?” “孩儿之所以大肆宣扬和其结拜一事,就是要以名声,民意压他,让他投鼠忌器,只得乖乖为我族商队保驾护航。” “打不了咱的闷棍,他就只有一条路可选,分化我族和白族,联景抗白。” 后面这一点倒并非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之前阮管家出言提醒的。 景云松眉头皱得更深:“你既然都知道,还和他好得跟亲哥俩似的?让白族会作何想?” “为父在来金鳞城之前,白族那老东西就已派人上门问责了!” “呵……” 景霸冷笑一声,讳莫如深道:“姓萧的既想联景抗白,定要先表现出诚意,丢出些甜头来不是?” “既如此,孩儿便来一手将计就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西羌良驹,爷来了!(第2/2页) “把他丢出来的甜头全都吃干抹净,最后,反手再给他来一出,翻脸不认账!” 闻罢,景云松眼前一亮,一时都觉得自己儿子变得陌生了不少。 收了好处,不办实事,将萧凡玩弄于鼓掌间,这真是他能想出来的? 然而,这想法虽听上去没什么毛病,景云松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不安。 关于萧凡的资料,他的书案上已堆了厚厚一沓。 甚至此人不但有雷霆手段,亦不失机巧心计,这么一个可怕的对手,真是自家这个傻儿子能轻易对付的? 迟疑片刻后,火气渐消,但还是摇了摇头。 “此事,还是不妥。” “眼下我族已掌握了主动,没必要再行险,万一弄巧成拙……” “父亲,你就是对孩儿的固有偏见太深了!” “姓萧的一武夫尔,有甚可怕的?” “孩儿这次就是要向您证明,孩儿不但精于枪棒,还天……天资聪颖!实乃文武双全的奇才!” 景云松:“……” 心中满是六个字:绝无这种可能! 正欲再开口反对,阮管家也开始帮腔:“家主,反正萧凡也不敢在此行中轻举妄动,不妨就让少爷试这一次。” “若真能成,来日接掌宗族,也好服众不是?” 一听这话,景云松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开始动摇。 族中对景霸接任家主之位一直颇有微词,认为他勇武有余,谋略不足,眼下倒还真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那就,试上一把? 与此同时,林府。 林知音风风火火找到林长策,气得直跺脚。 “爹,萧凡到底在搞什么?” “上赶着和景霸那个二傻子结拜?还要派兵护送景族商队?脸都丢到姥娘家了!” “更让人恶心的,这家伙居然还作了首肉麻的手足诗,他那点才华全用拍马屁上面了!” “就算扛不住景,白两族的联手制裁,也不必这般厚颜无耻吧?” “厚颜无耻?哼,你懂什么。” 林长策哼斥一声,他虽不知萧凡的具体计划,但也不难猜到他是想借景族掌握的那条隐秘山道,去西羌搞马。 “我不懂?” “爹,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快和女儿说说。” 看她一副急不可耐模样,林长策似有些不悦。 “对萧凡的事,你怎如此上心?” “莫不是真相中那小子了?” 林知音俏脸微红了下,紧接着撇嘴嗤了一声。 “爹,您莫要取笑女儿。” “这么快就低头认怂,还如此寡廉鲜耻的男人,可入不了我的眼。” 闻罢,林长策非但没半点心安,还莫名轻叹一声,暗忖:“等那小子真从西羌搞回战马,希望你还能如此想吧……” 想当年,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萧擒虎抢走,他为此黯然神伤了许久。 现如今,要是自己最爱的宝贝女儿又萧擒虎儿子抢走…… 光想一想,他就有要哭死的心! 此事,绝无可能! 又过了一日,景族商队在景霸的带领下来到赤霄关。见已换上便装的两千兵卒各个膀大腰圆,皆是军中精锐,满意地点头笑了笑。 策马上前,问:“我大哥呢?请他出来一叙。” 领队的章驰上前拱手道:“元帅昨日偶感风寒,刚服药睡下,让末将代为向景少致歉。” “病了?” 景霸没多想,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那就让大哥好生养病吧,待此行回来,本少再前去探望。” 而后掉转马头,踌躇满志地猛地一挥手。 “出发!” 混在队伍中的一个抹了满脸灰炭,模样酷似萧凡的青年下意识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勾,眼中满是热切。 西羌良驹,爷来了! 第112章 抵达军马场,开杀! 第112章抵达军马场,开杀! 趁着夜色,一行两千多人悄然出关,绕开辽西道的边城,一头扎进了苍脊山脉。 在山中潜行三日后,来到一座山寨外。 萧凡习惯性地环顾起四周,发现山寨是建在一处低洼地带,只有一条仅供十余人并肩通过的狭窄山道通行。 且山寨前后,两侧皆有高地,高地植被茂密,视线大为受阻。 “真是一处险地。” 萧凡不禁暗叹道:“若无景霸带路,即便知晓这条山间密道,想强闯过去也需付出不小代价。” “驾!” 景霸策马上前,冲拦住商队的十余个山匪喽啰喝道:“我乃景氏宗族大少爷,速去通禀你家大当家,让他出来相迎!” 一个领头的山匪闻言,连忙拱手作揖,讨好笑道:“原来是景大少,劳您稍候,小的这便去通禀。” 没一会儿,一男一女便在百余山匪的随同下走出寨子。 女在前,男在后,正是出身景族旁支,压寨夫人景兰芷,以及匪寨的大当家赵黑虎。 “族兄。” 景兰芷笑吟吟走上前,热情寒暄道:“之前带队的都是一些族老,这次你怎亲自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我看他们都眼生得很,该不会全是镖师吧?” “请如此多的护镖队,要花多少银子?” 景霸哈哈朗笑两声,傲然道:“这些可不是镖师,皆是朝廷正规军中的精锐。” “至于银钱,分文未用。” 景兰芷杏目一瞪,满脸惊愕。 其身后的赵黑虎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握住刀柄。 朝廷军队可是他的天敌,景霸这家伙何意? 该不会为了省下请镖队的银子,带朝廷大军进山剿匪来了吧? “兰芷,你久居山林,消息闭塞,还不知为兄已和征西军元帅结拜为兄弟。” “从今往后,五万余征西军便是咱景族的私兵,为兄可随意调用。” “真的?!” “那咱景族在临江道岂不是要横着走了?还有他林,白两族什么事?” “那是自然!” 景霸脸上得色更甚,拍着胸脯道:“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我景族便可拳打白族,脚踩林族!这叫什么来着?独……” “一族独大!” 赵黑虎轻松一口气,连忙拱手恭维起来。“我早就看出兄长绝非池中之物,景族定会在兄长手中变得空前强大。” “可笑那群族老还看不上兄长,真是老眼昏花得很!” “哼,别急着拍本少马屁。” 面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景霸又抬起马鞭指着他问:“兰芷,这家伙可曾让你受过委屈?” “有的话尽管说出来,为兄自当替你做主。” “哎呦,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 “能娶兰芷为妻,可是赵某一生的荣耀,平日把兰芷当祖宗供着都还来不及,焉敢委屈她半分?” 景兰芷娇笑一声,轻点颔首。 “兄长多虑了,婚后这家伙可老实的很,就连从辽西道掳来的一些良家女子,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呢。” “这还差不多,算他识相。” “兄长快请进寨歇息,我已差人备好酒菜,至于那些良家女,赵某虽无福消受,但兄长可尽情享用。” “哈哈,甚好!” “进寨!” 赵黑虎亲自上前为其牵马,那忙前忙后的殷勤模样,像极了一个客栈里的伙计,令景霸大为受用。 当夜,章驰作为统兵将领,自然受邀参加宴席。 结束后来到一座临时搭起的军帐,屈膝正欲跪下就被萧凡拖了起来。 “不必拘礼,免得让景族人看出端倪。” “吃得如何?想来应有不少山珍吧?” 萧凡笑呵呵问。章驰立时沉下脸,略带怒色地低声道:“宴席上,那赵黑虎招来了二十多个良家女子。” “不但逼她们献艺助兴,还当场令她们脱光衣服,取悦景霸和匪寨众当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抵达军马场,开杀!(第2/2页) “有几个宁死不从,姿色差的被当场杀掉,稍有些姿色的则被扒光衣物,赏给其他喽啰们一起凌辱。” “末将实在看不过眼,只得找了个借口离席,否则真怕会忍不住宰了这群畜生!” 萧凡脸上笑意瞬间散去,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你做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确实救不了她们。” “你派些精明机灵的,尽可能摸一摸这附近的地形及人员部署。” “今后找个机会灭了这帮畜生,权当为那些无辜女子们报仇了。” “喏。” 章驰抱拳应了声,悄然离帐。 接下来两日,景霸一直在匪寨‘休整’,直到身体快被掏空,才心满意足地辞别景兰芷,带商队离开。 又辗转数日后,终于走出了苍脊山脉,抵达西羌。 因西羌境内尽是草原,羌民皆以游牧为生,仅建有天汉城一座都城,所以并没通关文牒一说,倒是为商队省去了不少麻烦。 而景族商队是草原常客,且西羌各部落大军此刻都聚在天汉城附近争夺汗位,商队一行虽人数众多,一路下来并未受过像样的盘查。 两日后,章驰策马来到景霸身边,拱手道:“景少,商队行进得太过缓慢,是否加快些速度?” “啪!” 景霸甩手就抽了他一马鞭,斥骂道:“多久能到交易地本少心里有数,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 章驰一怒,景霸斜瞥他一眼,冷哼道:“怎么,不服?你在军中应该也挨过萧凡的鞭子吧?” “他既抽得你,本少便也抽得!” “再敢聒噪,信不信本少再赏你一百军棍?” 章驰呼声入雷,最后还是死咬着牙强忍下这口窝囊气,不再言语。 翌日,用过早饭,在又慢悠悠走了两个时辰后,随着阵阵马蹄踏地和嘶鸣声传来,一座马场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愈发清晰。 人群中,萧凡眼中精光连闪,立即向不远处的章驰递去个眼色。 章驰会意,刚赶到景霸身边,对方便懒声懒气道:“怎么,章将军该不会是又皮痒了吧?” 章驰讪笑一声,拱手道:“之前多嘴惹恼景少,末将心中一直有愧疚。” “正好途径一座马场,且末将精通识马之术,为表歉意,愿亲自为景少挑选一匹千里良驹。” “还望景少能给末将一个赎罪,表现的机会。” 景霸顿时来了兴致,眺望了眼前方马场后,笑着拍了拍章驰肩膀。 “这才对嘛,把本少伺候舒服了,回去后少不了帮你在我大哥面前美言。” “全队听令!” “目标马场,全速前进!” 片刻后,景霸刚来到马场外,就被一队身着皮甲,手持长戈的羌兵拦下。 羌兵见对方皆身着中原服饰且人数众多,立刻都警觉起来。 领头的一队正骑马上前,皱眉问:“你们是衍国人?来此作甚?” 景霸收敛了些傲慢脾气,拱起手笑呵呵道:“我等是衍国临江道景族的商队,来此想购一批贵国良驹,价钱好商量。” “购马?瞎了你的狗眼!” 队正喝骂一声,拍了拍自己的皮甲又指了指后方马场:“没看到这是一处军马场吗?在我大羌私购军马可是重罪!” “赶紧滚,莫找不自在!” 景霸被骂了一通后非但没怒,气势又被压得弱了几分。 悻悻地正要离开,见章驰驾马上前后脸色又瞬间一沉,撒气骂道:“亏你还他娘的出身行伍,竟连军马场都认不出,你这废物还是欠抽!” 骂着,又挥手一鞭抽去。 然而这次,章驰却没再逆来顺受,一把攥住他抽来马鞭的同时,咧起嘴角,露出一抹让他有些费解的狞笑。 “噌!” 下一秒,战刀陡然出鞘! 自那羌兵队正脖颈处一划而过,带起一片血花…… 第113章 已老实,求放过 第113章已老实,求放过 血溅在景霸脸上,滚烫的温度令他瞬间回过神,眼中开始有惊恐之色涌动。 羌兵凶残悍勇之名,天下皆知! 之前来西羌进货,他们景族商队遇到羌兵盘查都要像供祖宗般敬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次竟闹出了人命! 别说往后再和西羌做生意了,这次能不能活着走出西羌都是问题…… 这时,剩下那几个羌兵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 “快来人!” “队正被衍国临江道景氏宗族的人杀了!杀了他们!为队正报仇!” 听对方点出景族名号,景霸惊怒加剧,恶狠狠盯着章驰:“你他娘疯了!竟敢……” 话没说完,章驰猛甩掉沾在刀上的血,愤声怒喝:“敢对我家公子不敬,真是找死!” “景少有令!把这群无礼的羌兵全杀光!” “兄弟们,上!” 景霸又懵了,不是,你冲动杀人,跟我有啥关系? 刚才我明明都要灰溜溜走人的呀! “噗嗤!” 章驰又一刀捅穿一人胸口,与此同时,前一刻还沉寂的两千精锐就像一头苏醒的凶兽,轰然暴动! “杀!”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 制式战刀齐齐出鞘,化作一片漆黑洪流,随章驰悍然杀进马场! 两百余羌兵完全不够看,又疏于防备,在略作抵抗后局面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景霸呆呆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刀光血雨,看着每一秒都有羌兵哀嚎着倒在血泊中,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一群疯子!” “在羌国地界上杀羌兵,就算你们想死也别他娘拉上老子啊!” “呵,二弟放心。” “有大哥在,定保你周全。” 一声熟悉的朗笑飘来,景霸闻声望去,就见一人在抢挑了几个景族护卫后,策马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萧凡。 景霸陡然瞪圆眼,这家伙不是染上风寒,正在营中养病吗? 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虽一时还想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已嗅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更何况对方把几个本族护卫都干掉了,就算脑子再笨也知道对方铁定是敌非友! “姓萧的!你竟敢坑老子!” “老子今日非杀你不可!” 景霸已然红温,眼眶欲裂地怒声大吼:“戟呢?取老子战戟来!” “如你所愿。” 萧凡说了声,将刚取得的那杆长戟朝他丢了过去。 景霸接下后,舞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戟花就要冲去,却见萧凡长枪离手。 “嘭!”的一声,重重戳进草地里。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束手就擒老子就会放过你!” 听到他这句弱智语录,萧凡再忍不住地笑喷出声。 “别误会,大哥只是不想太欺负你。” “对付你,空手足矣。” “你!” “狂妄!” “受死吧!” 景霸猛拽缰绳急冲向前,借助马带来的冲立一戟便向萧凡面门狠戳过去。 “呜呜!”刺耳破空声响起,萧凡目光一凝,猛地一侧身避开这一戟,景霸收戟后变刺为劈,可长戟刚举至高空还未劈下,耳边就传来一声轻蔑冷笑。 “太慢了。” 定睛一看,萧凡双手紧握着马鞍已旋身飞起,身体就像一杆笔直长枪,双脚狠踹在自己胸口。 “噗!” 景霸脸色瞬间一白,被踹得喷血倒飞出去。 萧凡又在空中潇洒地一转身形,稳稳落在马背上,脸上笑容愈发鄙夷。 “听说二弟自小就喜好枪棒,还请了不少名师教导,大哥还以为你就算再不济也能抗上十来招。” “结果,就这?” “十几年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之前还敢在大哥面前舞刀弄枪,你是真不知死啊。” 景霸气得脸色由白转红,又剧烈咳出两口血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双手握戟再度向萧凡冲去。 萧凡冷哼一声,跃身下马,待其长戟刺来,灵巧转身避过的同时单手握住戟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已老实,求放过(第2/2页) “敏捷,招式垮的一塌糊涂,来,再让大哥看看你力气能有多大。” 景霸大喝一声想抽回长戟,却感觉长戟像被一只前进铁钳死死夹住,即便已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拉回分毫。 再看看那单手握戟的萧凡,削瘦身躯俨然就像是一颗千年老松般,都不带微颤一下的。 力量方面,似乎被对方碾压的,更狠更彻底了…… “啧啧……” 萧凡连连摇头:“看着膀大腰圆,实则内在早被掏空了。” “听大哥一句劝,今后弃武从文吧,前途也许会好一些。” 说完,臂膀猛然发力,低喝一声直接将长戟从景霸手中抽走后随手丢掉。 “你他娘……” “啪!” 萧凡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景霸还有些不服不忿地爬起身,还没站稳又迎面挨了一巴掌。 “姓萧的,你欺人太甚!” 景霸此刻就像一头暴怒发狂的狮子般又倔强地爬起来,可刚冲出没两步,又被萧凡一脚狠狠踹在腹部。 “噗!” 再度喷血倒飞出去,而这次还未落地,就见萧凡又冲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被对方一记大背胯狠摔在地上。 哀嚎着在地上打了两滚后,感觉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已不想,也不敢再起来了。 见萧凡又走过来后,忙抱住头蜷缩起身体,对其称呼又变回了之前的,大哥! “大哥别,别打了……” “我服……服了还不行吗!” “咱俩可是对天磕过头,发过誓的,你要真打死我,会……会遭天谴的……” 一车轱辘话翻译过来就是,已老实,求放过。 “天谴?二弟应该听过大哥我曾杀了一万余降兵的光辉事迹吧?” “你觉得,大哥会怕天谴?” 景霸吓得浑身一抖,突然想起自己老子之前对萧凡的评价。 可笑自己还觉得是景云松年纪大了,胆子小了,太夸大其词,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才是小丑…… 眼前这家伙,真的,很可怕! “大哥……” 又要继续求饶,萧凡却没再动手,还把他搀了起来。 “虽说大哥不惧天谴,但还是很重感情的。” “刚才打你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而已,常言道长兄为父,严父恨铁不成钢,暴打不争气的儿子一顿,天经地义不是?” 景霸:“……” 心里一顿骂娘,面上连连点头。 只要你这个活阎王不收走我这条小命,你说啥是啥! “二弟,一会儿不介意帮为父,不,是帮大哥一个忙吧?” 景霸脸色一垮,就知道你个王八蛋有条件! “不,不介意……” “有什么小弟能做的,大哥尽管吩咐。” 萧凡脸上笑意更浓,这时马场战斗已经结束,章驰拖着一个身披铁甲的羌兵百夫长过来。 先看了眼萧凡,紧接着冲景霸拱手道:“景少,按您吩咐,马场内的羌兵,马奴皆被扫清,仅留下这一个活口。” 景霸嘴角狠抽了下,这话跟我说干嘛? 还有,什么叫按我吩咐! 那百夫长闻言猛抬起头,目光择人而噬地狠狠盯着景霸,景霸只觉得心口拔凉。 完了,彻底洗不清了。 这口黑锅,算背定了…… 这时萧凡转过身,用仅景霸一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景霸一愣,就听萧凡继续道:“你们羌兵虽骁勇,但我景族背后有洪帅撑腰,可不怕你们!” 洪帅是谁? 不应该是萧帅吗? 景霸正纳闷,耳边又响起萧凡的低声催促。 “不想死,就照说。” 景霸狠狠吞了口唾沫,开始弱弱的心虚重复起来:“你们羌兵……虽骁勇,但我景族背后……” 听他那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萧凡暗骂一声废物。 “别磕巴,大声点!凶一点!” “把你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头,全给哥拿出来!” 第114章 遭伏击,异变生! 第114章遭伏击,异变生! 景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了下情绪后。 再睁眼,已然换上一副凶恶面孔,唾沫星狂喷道:“你们羌兵虽骁勇,但我景族背后有洪帅撑腰!可不怕你们!” “很好,就是这样。” 萧凡刚赞了声,那羌兵队正惊声道:“你们竟然是狂澜军的人!” 狂澜军? 景霸先是一愣,下一秒冷汗开始狂往外渗! 刚才就觉得自己说的这个洪帅有些耳熟,现在总算想起这是何方神圣了,狂澜军统帅,洪自成! 我滴个亲娘啊……自己到底在干嘛? 杀了羌兵,还嫁祸给了狂澜军! “继续。” 萧凡小声道:“我们洪帅看上你们西羌战马,那是给你西羌天大的脸面。” “今日饶你一命,回去给你主子传句话,待我狂澜军横扫衍国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西羌!” “不管你们哪个部落首领最后争得了汗位,若想存国,就年年向我狂澜军纳贡,称臣!” 景霸听完,已吓得说不出话了,甚至发现自己居然已恨不起萧凡了,反而由衷钦佩。 这脑子,真的异于常人。 此等虎狼之辞,哪怕是中原六国的君主都不敢想吧?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跟真事儿似的…… 感觉到一个尖锐物已顶住自己背后,景霸又吓得一哆嗦,狠吸几口气后继续恶声恶气地重复。 娘的,不管了! 死就死吧,先过把嘴瘾再说! 待重复完,又惊奇地发现自己反倒没刚才那般怕了,大概这就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吧? 而且还感觉自己狂出了一个新高度,是真的爽! 最后又在萧凡的蚊声操纵下,狠狠一挥手。 “洪帅交代的抢马任务完成,全员上马!” “每人再额外带一匹备用马,撤!” 少顷,两千余兵卒人骑一匹膘肥体健的战马,又带走两千余匹西羌良驹,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 狂奔了一个多时辰,见后方并无追兵,萧凡才下令放慢速度,一边遛马一边稍作休整。 这时,景霸凑过来,满脸苦逼的倒霉相。 “你想要借此事栽赃嫁祸狂澜军,让羌兵和狂澜军相互攻伐方便你坐收渔利,算盘打得挺好,但西羌不傻,可不会轻易信你演的这一出戏。” 萧凡耸肩笑了笑,无所谓道:“大哥我可没指望西羌和狂澜军打起来,更没想坐收渔利。” “只要让狂澜军知道,你联合我征西大军来西羌抢夺战马,最后又将脏水泼他们身上,就够了。” 景霸皱眉想了想,良久后才想明白,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怒道:“你,你不是想挑拨西羌和狂澜军,你的真正目的是要挑拨狂澜军和我景族?!” 萧凡撇嘴哼笑一声,暗骂对方未免太看得起景族。 爷的主要目标,还是这数千匹宝贝良驹,至于挑拨你景族和狂澜军,不过是捎带手罢了。 “我是被你逼的!” 景霸刚急喝一声,萧凡就被逗笑。 “二弟,之前可是你主动大肆宣扬咱俩兄弟情深,且这条能绕开狂澜军所有关卡的隐密山道只有你景族知道。” “若非你自愿引路,我可逼不了你。” “你现在说是被我逼的?谁信?” “临江道百姓不会信,狂澜军那帮匪军,更不会信。” 顺着萧凡的话往下想,景霸脸色“唰!”的一白。 人杀了,马抢了,自己还当着一个羌军百夫长的面,亲口嫁祸给狂澜军了…… 事后再说被逼的,别说狂澜军,连自己这脑子都不信! 只会认为自己首鼠两端,闯完祸又开始后怕的狡辩…… “你!” 景霸气急怒吼道:“姓萧的!你好毒!老子从未见过像你这等阴险狡诈之徒!” 萧凡笑容消失,冷着脸盯着他。 “跟你好生说几句话,给你脸了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遭伏击,异变生!(第2/2页)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被对方的气势所慑,景霸不自禁地缩了缩脑袋。 “大,大哥……” 萧凡又咧嘴一笑,那喜怒无常的样子,让景霸对他的心理阴影更重了。 “乖。” “二弟放心,今后踏实跟哥混,大哥保你全族无恙。” 景霸:“……” 回想之前在景族和白族联手抵制下,萧凡已应对不暇,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而现在这么快就被逼着上了对方的贼船…… 一时间,景霸是真想把自己活活抽死! 智斗智斗,结果就是被智商超群的对方当傻子斗! 景霸顿时迷茫了,文不成,武不就,自己的出路,在何方…… 入夜,萧凡让人把所有战马喂饱,昼夜不歇地继续全速赶路。 翌日正午时便已离开西羌,折回苍脊山脉。 “呼……” 萧凡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些。 看着四千余匹在阳光的映照下,鬃毛锃亮,栩栩生辉的西羌良驹,一时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战马问题圆满解决,接下来只待公输春将那三千副浮屠重甲赶制出来,与狂澜军一战便算有了本钱。 恍惚间,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副沈苍生傲立于辽西道门户前,笑着朝自己挥手相迎的美妙画面。 “元帅。” 章驰策马过来,笑呵呵道:“西羌战马甲天下,果真名不虚传,在如此崎岖山路中仍能如履平地。” “按现在的速度,今夜继续赶路的话,明日便可折回赤霞关。” 萧凡点头道:“返程时并未来得及抹掉蹄印痕迹,羌兵还是很容易追上来。” “传令全员再辛苦一日,彻夜不息,加速赶路,待回到赤霞关所有人赏银五两,休整三日。” “喏!” 又赶了半日路,天色渐暗,已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匪寨轮廓。 萧凡把景霸叫来,笑眯眯问:“二弟,一会儿知道该怎么做吧?” 景霸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知道,我会让赵黑虎放行。” “聪明。” 景霸脸皮一抖,总觉得萧凡这一声赞比骂自己蠢还要难受。 “一会儿进了寨子后可稍作休整一下,你借口此番满载而归,心情大好想要训话,让赵黑虎把所有山匪聚一起。” “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为兄自会安排妥当。” 景霸脸皮又狠抖了几下,这个活阎王,居然还想捎带手把赵黑虎的老窝端了! 就没见过手这么黑的! 不过一想自己现在都满脑门子官司,可没心情去管一个山匪头头的死活。 哪怕景兰芷陪葬,也无所谓了。 然而,待行至寨外后,萧凡皱了皱眉,立刻抬手示意全员放慢速度。 之前鸟鸣声叽喳不断,可此刻四周死寂一片,静得可怕。 章驰脸色也渐渐沉下来,警惕道:“元帅,情况不太对劲。” 刚说完,就见几个山匪哆哆嗦嗦着小跑出来。 “景少,大当家已在寨内摆酒恭候,请。” 景霸点点头,看向萧凡。 萧凡眯起眼打量起那几个山匪,数息后忽地道:“我若没猜错,赵黑虎已经死了吧?” 一个山匪闻言一怔,下意识问:“你怎会知道?” 萧凡心头一沉,刚暗道一声不妙,两侧高地处顿飞来数十支箭矢! “咻咻!嗖……” “噗噗!” 伴随着一阵箭矢入肉的闷响,一团团血雾开始在半空中接连爆开,眨眼的功夫已有十数名兵士被射落马下! 章驰,萧凡各自挥刀挡下几支飞矢后,就见百余弓箭手突然从两侧高地的密林中窜出来。 一身灰色轻甲,正是狂澜军的制式战甲! 萧凡瞳孔骤缩,猛然握紧玄锋,满脸阴沉地嘶声大喝:“有埋伏!” “全员戒备!” 第115章 羌骑追兵 第115章羌骑追兵 两千余兵卒立刻摆开防御阵型,此行压根就没想到会遭遇狂澜军半路埋伏,几乎都没带盾牌。 且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全都身着便装,并未披甲,在两侧弓箭手的箭雨下,防御力自然大打折扣。 一旦真打起来,伤亡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毕竟都是军中精锐,脸上都不见丝毫惧色,已准备好了死战。 “真他娘邪门了!这……这里怎会有狂澜军?!” 景霸刚颤声吐槽一句,一旁的萧凡则快速分析起眼下局势。 狂澜军明显是早有准备,山寨内大概率也有伏兵。 但原路撤退显然不可能,总不能刚抢了西羌战马,又退回人家地盘等着挨宰吧? 在羌军和狂澜军中选对手,萧凡肯定会选后者。 “大……大哥,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凡瞪了景霸一眼,冷声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硬闯过去!” “握紧你的戟,一会儿打起来尽可能跟上我,若跟不上,你便自求多福吧。” 景霸喉咙一阵干涩,狠狠吞咽了两口口水后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心忖自己打不过萧凡,还能打不过普通兵卒了? 干他娘的! “哒哒!” 一个身披将军甲的中年,在数百狂澜军的随从下出寨,驻马后咧嘴狞笑一声,将手中提着的一男一女两颗人头丢了过去。 正是赵黑虎,景兰芷夫妇。 “他娘的,一个山匪头子,竟也敢抢老子相中的妞儿。” “不过老子真没想到,此番率兵来剿匪还能捎带手捞一条大鱼。” 话罢,开始面露贪婪地看向那数千匹膘肥体健的西羌良驹。 “啧啧……你们景族本事挺大嘛,不但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悄摸到西羌做生意,还能搞到西羌战马。” “这些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稀罕物啊。” 景霸连忙道:“我乃临江道,景氏宗族大少爷,阁下若看上这些战马,我可做主送出一千匹权当买路钱!还望……” “哈哈哈!” 对方大笑道:“一千匹,把我们狂澜军当叫花子了?” “赵黑虎那杂碎说你们景族竟已和朝廷征西军勾结在一起了?哼,简直作死!” “今日,战马我要,你这景族大少和两千征西军的命,老子也要!” “待我狂澜军攻占临江,还会血洗你景氏一族!” 景霸:“……” 要不是怕萧凡一枪挑死自己,他现在真想大呼一声冤枉。 “废话少说!” 萧凡冷喝一声:“他们既是来剿匪的,兵马定不会太多!” “杀!” 下令后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向那中年冲去。 与此同时,两侧高地又射出大片箭雨,众人一边格挡,一边踩着不断倒下的同袍尸体,随萧凡闷头前冲。 只要和狂澜军混战在一起,那两侧的数百弓箭手便不再是威胁。 “来的好!” 中年笑声大喝,握枪的双臂顿时肌肉隆起,眨眼间便与萧凡互砸一枪。 “铛!” 金铁交加声骤响,震耳欲聋。 中年脸色大变,只觉虎口一麻,长枪被震得险些脱手。 “好重的枪!” 暗呼一声,目光便从那杆粗壮战枪上移开,再看向萧凡时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 “老子乃狂澜军五虎上将之一,飞虎将段飞!” “来将通名!” 萧凡恍然,自己刚才那一枪,一般校尉挨上不死也得被砸下马,原来是条大鱼。 对狂澜军五虎将的资料他早已了如指掌,知道这段飞在其中排名第五。 “哼,原来是五虎中的老幺。” “我不过萧元帅麾下的一个普通校尉,都差点一招把你挑下马,你们狂澜军所谓的五虎大将,含金量未免也太低了吧?” “不如改个名,叫五虫好了。” “狂妄!” “再看枪!” 段飞怒喝一声,再度驾马杀去,而经过刚才试探后不敢再托大,已用上全力。 “铛!” “铛铛铛!嘭……” 十余招后,一杆丈八长枪速度不减,反倒越来越快,虎虎生风,确非景霸那花架子可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羌骑追兵(第2/2页) 又过了十几回合,萧凡找准对方变招的一个空挡,玄锋在腰间猛转一圈,瞬间爆发出十分力,一记横扫千军向其拦腰砸去! 段飞一惊,几乎与此同时,两名狂澜军骑兵一左一右冲了过来。 “将军小心!” 看着直刺向自己要害的两枪,萧凡皱了下眉,只得收招挡下,两回合便将两人扫落下马。 “娘的!给老子死!” 萧凡忙横枪挡住段飞当头砸下的一枪,感受到对方力气开始衰竭,冷哼一声正欲出言嘲讽,却见对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阴险弧度。 下一秒,异变突生! “噌!” 伴随着一道刺耳摩擦音,段飞那杆长枪竟一分为二,从枪体中又拔出一杆短枪! 短枪的枪尖通体亮银,在烈日照耀下折射出一道耀目亮光,晃了萧凡一眼。 待视线恢复,对方已冲至自己近前,那杆短枪枪尖距自己脖颈已不足三寸。 “卑鄙!” 萧凡大骂一声,极致反应猛仰起头,上半身几乎与马背持平,才算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必杀一击。 同时,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段飞和他擦身而过,刚调转马头,萧凡已飞甩出匕首。 虽来不及瞄准,有些失了准头,但还是在段飞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娘的,你一个使暗器的,还有脸骂老子卑鄙?” 段飞抹了把脸上的血刚骂一声,就见对方勾起嘴角笑了下,紧接着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匕首上有……有毒!” “答对了。” 这匕首是出征前,蒋忠专为他锻造的,还在上面淬了剧毒。 毒性具体有多烈萧凡也不知道,狂澜军的这位飞虎将还是第一个亲身试毒的。 “段将军!不好了!” 就在萧凡想趁机斩了他时,一个背后插旗的斥候策马狂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一支人数约莫千余的羌军骑兵追来了!距我军已不足五里,片刻就到!” “什么?羌军?!” “西羌不是正内乱争汗位呢?跑这里来作甚?你可看清了?” 段飞惊声喝问,那斥候急声道:“回将军,羌国人和中原人的长相大不相同,绝对没错!就是西羌铁骑!” 段飞更懵逼了,再看向萧凡,就见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们去西羌只是为了买马?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若非我家萧帅已和西羌互盟,战马这等一类军资又岂会外售?” “这一队羌骑,就是专程来护送我等的。” “互盟……” 段飞心头一沉,感觉到毒素开始在体内蔓延,用力晃了晃头。 别说他现在神志已有些不清,就算没中毒,头脑清晰,也万万猜不到萧凡连狂澜军都对付不了,竟还敢往死里得罪西羌,去人家地盘上杀人,抢马! 为几千匹战马再给自己树一个比狂澜军还凶的强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绝不会这么干。 瞬间信了对方的话,这队羌骑,真是来护送商队的…… 那还继续打么? 再打下去,等那支羌骑来了,先不说自己带的这几千人能不能打得过,单是和西羌结仇的后果,他就承担不起。 洪自成早就定下了战略方针,对西羌非但不能招惹,且还要等汗位定下来后,派人向西羌献贡。 否则,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境! “停……停手!” “快传我将令,停止进攻!” 段飞强打起精神喝令,刀兵声渐止,两方人马仍冷冷盯着对方,尤其是巡防军,一个个都眼眶通红。 萧凡佯装淡定,强压着心头焦虑忙挥了挥手。 “我们的任务是将战马带回赤霄关,今日之仇,来日萧帅自会在战场上报回来,全员急行!” 少顷,萧凡一行人刚穿过匪寨没一会儿,那一队千余羌骑便到了。 段飞忙策马上前,拱手道:“在下狂澜军五虎将之一,段飞。”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脸色由刚才的狐疑,齐刷刷阴沉下来。 一个个眼露凶光,咬牙切齿! 简直就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116章 遭遇战! 第116章遭遇战! “杀!” 对方一位领兵的猛安猛抬起枪怒喝一声,段飞顿觉头皮一阵发麻,赶忙解释道:“各位别误会!” “我狂澜军无意与贵国为敌,本将已下令放行,景族商队现已通过山寨!” 那羌军猛安怒目圆瞪,都他娘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马,这还叫无意为敌? 至于放行,已通过山寨,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挑衅。 对他们西羌赤果果的挑衅! “杀!” “把这群狂澜军全杀光!为死在军马场数百弟兄们报仇!” 段飞闻言一愣,报仇? 这报的哪门子仇? 就算要报仇,也应该是为刚死在这里的征西军报仇啊?怎么成军马场了? 又狠甩了甩愈发昏沉的脑袋,还来不及开口询问,那猛安已杀至眼前,凶悍一枪暴刺向自己面门! “死!” 段飞大惊,下意识就要抬起已分体的一双短枪格挡,然而……中毒已深! 反应速度,力量都大幅削弱,手刚抬至半空,喉咙便已被对方战枪贯穿! 那猛安和其擦肩而过,抽出战枪带起一捧鲜血。 “狂澜五虎?” “呸!” 耳边回荡着对方鄙夷的辱骂声,段飞“嘭!”的一声栽落马下,眼神急速灰败。 所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千余羌骑冲进寨子和他带来的数千狂澜军兵卒厮杀在一起…… 虽说狂澜军都知道洪自成对西羌的方略,但眼看自家主将被杀,且死的还是五虎将之一! 以洪自成的脾气,他们即便活着回去大概率也会被全部处死。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被激起凶气,自己都要被处死了,还管什么狗屁的大局观? 去他娘的蛋吧!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三千狂澜军被灭,但那支不足两千人的羌骑也没好到哪儿去,减员近九成,仅剩下两百多人。 “呸!” 猛安阿布汗用枪支着身体站起来,扭过头狠吐出一口血沫,气喘骂道: “一帮不要命的家伙,也难怪能攻陷演过辽西道全境,战力比之衍军确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将军,抓到一个俘虏。” 一名羌兵押来了一人,脸色有些古怪道:“据此人说,他们是来剿匪的。” “被他们放走的那支景族商队并非是狂澜军,而是……衍军。” “什么?” 阿布汗一怔,拽起那个俘虏喝问:“你乱放什么屁!若真是衍军你们为何不将其灭掉,反倒放行?” 对方一脸悲愤,沙哑道:“衍军那校尉说你们这支羌骑是来护送他们的,段将军不愿与你们西羌交恶,这才放行。” “要不是因为你们,他们现在已成我军的枪下亡魂了!” 阿布汗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原委。 被耍了! “将军,还要继续追击吗?” “追个屁!”阿布汗怒道:“人都基本拼光了!就凭咱这两百余骑,即便追上又能如何?白给对方送人头吗!” 旋即松开那狂澜军俘虏,沉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元帅,景氏宗族联合衍军杀我马场数百守卫,抢走数千匹战马。” “最后景族大少爷还亲口说他所带的狂澜军精锐,欲将此事嫁祸于你们狂澜军!” “我国也无意与你狂澜军为敌,今日一战纯属一场误会,你们要算账,就算在景氏宗族和衍军头上!” 那狂澜军俘虏听得一阵晕头转向,此事光想一想都觉得奇葩,真的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可看对方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且也没说谎的必要啊。 西羌之狂,可是天下闻名。 连中原六国都不放眼里,更不会怕狂澜军报复。 “景族和衍军……真敢去抢你们西羌战马?” “你们……不是来护送商队的?” 阿布汗气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直想一巴掌呼死对方。 “你们狂澜军的脑子装的都是粪水不成!” “区区一个衍国小宗族,有何资格让我羌骑护送!” “我们是奉命来追击的!你们被景族和衍军耍了!” 那俘虏被骂得一阵憋屈,暗忖:“你们不也一样被耍了?还骂我们脑子不好使?你们也是半斤八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遭遇战!(第2/2页) …… 翌日,天色渐明。 商队已在山中狂奔了一夜,切身体会了一把生死时速,确认后方再无追兵后才停下来稍作休整。 虽躲过了一波伏杀,萧凡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沉声问:“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章驰脸色也不太好看,拱手道:“此番我军未佩戴盾牌,甲胄,光是死于箭雨中的弟兄便有不少。” “阵亡一百八十人,重伤的几乎都没跑出来,自觉留下断后,轻伤四百余人。” 萧凡默默点头,若非羌骑追至,再加上自己一波驱虎吞狼,伤亡数字只会更多。 “羌军的反应速度远超我预料,来日,必是大敌。” “不过他们和狂澜军既然都没追上来,看来已血战了一场,且伤亡都不小。” 章驰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这还多亏元帅急中生智,否则我军伤亡只会更大。” “不说这些。” “战马带出来多少?” “正在统计。” “备用马已跑丢近半,粗略估计,应在两千五百匹左右。” “两千五……” 萧凡稍松一口气,再加上赤霄关的几百匹合格战马,倒也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铁浮图了。 虽无备用马可用,但近距离作战的话,想来战力也不会打太大折扣。 “全军再休整半个时辰,随即全速赶回赤霄关。” “另外,即刻派一切斥候先前行探路。” “匪寨那波狂澜军人数并不多,之前既然想歼灭我等,我担心他们会提前派人回去报信求援。” “喏。” 半个时辰后,全员上马启程。 又干了几十里山路,萧凡突然停下马,一直微皱着的眉心皱纹又深了几分。 “听到什么动静没?” 一旁的章驰闻言,立即跳下马趴在地上,听着如擂鼓般的闷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重。 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起身道:“元帅,不出您所料,狂澜军确有援兵!” “听动静,应不下五千骑!” 景霸闻言,已经累到发麻的腿开始狂颤,一时连想死的心都有! 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自己打生下来遭的罪全加一起,都没这一趟遭得多! 五千骑……还是骁勇凶悍的狂澜军!不用打就知道必死无疑啊! 萧凡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举起玄锋重枪。 “不畏死者,可求生!” “诸位听令!” “嚯!” 众人齐齐挺胸怒喝一声,紧握缰绳刀枪,肃杀气开始在上空急速汇聚。 “随本帅一起,冲锋!” “杀!” 少顷,正不急不缓来援的五千狂澜军皆是一愣。 由一位五虎将亲自率领三千精兵,伏杀两千皆未披甲衍军,怎么还放跑出这么多? 匪寨内那三千人呢? 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眼瞅着衍军锋线就要冲至近前,已然来不及多想,领军的一个校尉连忙下令:“冲!杀光他们!” “杀!” “轰!” 顷刻间,双方已对冲在一起,在这里摆不开阵型,也没什么章法,有的,只是一场混战厮杀! 只一个照面,萧凡手中的玄锋便从那领军校尉胸口贯穿而过,又接连将迎面杀来的狂澜兵扫落马下,被乱蹄踩成肉泥。 紧接着整个人就如一把开锋利剑,狂冲直插进人群! 每一枪看似轻飘飘的,却都蕴含着极强力道,枪出必见血,一时间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上扛过一招。 杀了不知多久,萧凡的衣服,脸上皆已被敌军鲜血染得通红,活脱脱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见又数骑攻来,下意识又要抬枪攻杀,可平素极为用起来顺手的玄锋,突然像重了数倍,压得他手臂,肩膀都一阵胀痛。 他知道,不是玄锋变重了,是自己快要力竭了…… “娘的,终归不似姜虎那货一般天生神力,这力气……还是不太够啊。” 刚苦叹一声,不知是错觉还是濒临力竭后的幻听,突然听到一声如雷鸣般,很熟悉的怒喝。 “元帅撑住!” “末将来也!” 第117章 孩子被吓坏了 第117章孩子被吓坏了 那是,姜虎的声音。 萧凡闻声望去,就见虎背熊腰的姜虎手持一杆混铁长枪,一马当先,在其身后是披坚执锐的衍军,一眼都望不到头! “喝!” 耳边又传来一声暴喝,章驰带着几人冲来解围,干掉那迎面冲来的数骑后围拢在萧凡身边。 “元帅,援兵……咱们的援兵到了!” “看样子人数还不少,少说也有八千!” 闻罢,萧凡这才确定不是幻觉,顿时又觉得体内生出了不少气力。 见之前杀得正欢的狂澜军皆已慌了神,阵脚大乱,反观己方则士气大振,开始转守为攻,奋力拼杀,萧凡当即举枪大喝。 “歼灭这支狂澜军!一个不留!” “杀!”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几个眨眼的功夫,援军便像是一片漆黑洪流以蛮横姿态冲进狂澜军。 姜虎接连挥出七八枪,在捅穿三四名狂澜兵卒后又以一敌二,和两名狂澜军校尉大战在一起。 相比起杀红眼的他,甘辽显得稳健很多,不求杀敌,而是带着百余亲卫插入人群,以最快速度和萧凡汇合。 看到萧凡肩膀,腹部都已带伤,各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甘辽心头一震,忙问:“元帅,无碍吧?” 萧凡摇摇头,猛地一夹马腹又向不远处的一支百人小队杀去。 “不用管我,杀!” 甘辽一急,忙率亲卫跟上。 “快!都跟紧元帅!” “元帅若有闪失,本将在内的所有亲卫都要以死谢罪!” “喏!” 一个时辰后。 在一倍于敌的巨大人数优势下,除去运气好跑出去的五百余人,其余狂澜军已被尽数歼灭,此刻众人正在打扫战场。 狂澜军的兵械,甲胄都要比衍军的精良,带回去稍加改造便可直接使用。 萧凡靠在一颗枯树上歇了片刻,稍缓过一口气后拉住一旁的甘辽。 “传令,让所有人即刻收拢西羌战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半个时辰,有多少收多少!” 虽说稀里糊涂地打了一场胜仗,算上匪寨那几千狂澜军,此战歼灭的狂澜军已然近万。 谈不上伤筋动骨,但也足矣让洪自成肉痛几天。 但这,可不是目的。 主要目的还是那数千匹西羌良驹。若不能把宝贝疙瘩带回去,那这趟就算是白忙活,萧凡想哭死的心都有! “喏。” 甘辽应了声,连忙唤来几个传令兵。 “即刻传令全军,收拢战马!要快!” “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全速折回赤霄关!” 半个时辰后,当听到报上来的战马数量后,萧凡心口还是狠狠揪了下。 抢来的四千余匹,如今可用的,仅一千两百匹左右。 折损近六成! 这还是因为姜虎及时率军来援,否则莫要说战马会损失殆尽,带出的这两千精锐怕是都要全折在这里。 回去路上,萧凡暗自盘算:“一千两百匹西羌战马,加上营中的几百匹,三千铁浮屠肯定凑不够了,勉强能装备两千……” “两千铁浮屠,又能击垮多少狂澜军?” 虽说他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铁浮屠资料上都曾有言:铁浮屠,不足万,足万天下不可敌。 上千铁浮屠,一敌二十绝无问题,但那也只是书面上的描述。 具体到实战,说实话萧凡心里也没谱。 “但干碎狂澜军两万铁骑,应该还是能办到的吧?” “元帅!” 一声呼喝,打断了萧凡思绪。 看了眼策马而来的姜虎正朝自己咧嘴憨笑,萧凡捶了他胸口一拳。 “这次做得不错,称得上有勇有谋,愈发有世间良将的潜质了。” 姜虎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元帅谬赞,但末将可不敢居功。” “此番率兵来援,并非末将的主意。” “那是谁下的令?徐烨?” 姜虎摇摇头:“今日一早有一人突然到营中传信,说狂澜军已攻下苍脊山脉中的那座匪寨,并设下埋伏准备袭击元帅这一行人,让我等速速点兵来支援元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孩子被吓坏了(第2/2页) “一开始末将不信,还把他当成了狂澜军细作想引我等出关,但蒋叔认识那人,好像还很信任对方,便派我引兵来接应。” 萧凡剑眉一挑,有些纳闷。 蒋忠在临江,辽西两道可并没熟人,难道又是沈苍生派来的那个沈丹? 可不对啊。 就算狂澜军在赤霄关有暗探,知道了两千军护送商队前往西羌,也绝不会知道自己也混在里面。 会是谁呢? “那人还在营中吗?”萧凡问。 姜虎点点头:“末将率军出关时还在,但回去后就说不好了。” “嗯,若还在,倒是要好生感谢一番。” “对了。” 萧凡突然想起什么,先扭头往后面扫了眼,又问:“景族那个二世祖还活着没?” 姜虎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对景霸,他可一点都没上心。 “元帅,还活着。” 一旁的章驰笑了两声:“说起来这家伙也算福大命大。” “之前末将看他被数名狂澜兵围攻,本以为他要完了,没成想最后只受了些轻伤。” “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闻罢,萧凡不禁莞尔。 有没有被吓傻倒是无所谓,还活着就行。 当晚,趁着夜色,八千余人安全抵达赤霄关,萧凡一直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地。 策马来到景霸身边,不料刚拍了下对方肩膀,就吓得他狠狠哆嗦了下,要不是及时抓住他就要跌下马了。 “大,大哥……之前与狂澜军一战,小弟也是出了力的!” “你,你现在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萧凡差点笑喷,真要杀你早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这孩子,是真被吓坏了。 “二弟说的哪里话,咱兄弟情深,大哥岂会害你?” “之前大哥还专门派了百人贴身保护你,不然你早成狂澜军的枪下鬼了。” 景霸:“……” 老子信你个鬼! 还百人护卫队?我一根毛都没看着!能活着完全是靠我装死装的好! “好了,不说那些。” “这一路下来你也受了不小惊吓,赶紧回族中报个平安吧。” “另外,替大哥给你父亲传句话。” 萧凡话音一转,冷笑道:“此番狂澜军折损近万,还死了一个五虎大将,这累累血债,对方定会记在我征西军和你景氏一族头上。” “且两者相比,对方对你景族的恨意肯定更强,毕竟征西军和他们本就是敌对方。” “所以让你父亲想清楚,今后是要带领全族,乖乖给大哥当狗,助大哥抵抗狂澜军。” “还是等狂澜军破关杀进临江道后,灭你全族泄愤祭天。” “二选一,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景霸苦笑一声,垮着脸道:“小弟定会把大哥原话带到,并劝我父亲助大哥一臂之力……” 萧凡满意地点点头,还摸了摸他脑袋。 “乖。” “连夜回去吧,省得你父亲一直担心。” “是……” 翌日,正午时分,景霸一路狂飙,马不停蹄地赶到云州。 刚进府门就见景云松迎上来,只感觉两腿更软了,不受控制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霸儿!” 景云松快走两步忙扶住他,见他蓬头垢面,还满身血污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会搞成这样?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孩儿不起来!” “爹……孩儿错了,孩儿有罪!” “孩儿,是咱景氏一族的千古罪人啊!” 景霸一边狂磕起头,一边将这一路发生的事,颤巍巍地详细讲述了一遍。 景云松听完,脸上血色尽褪,比鬼还要苍白。 只感觉脑中有无数惊雷同时炸开! “我景族的天,要塌了……” 呢喃了一句话后,眼前忽地一黑,和早已力竭的景霸一齐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 辽西道,墨城。 元帅府,议事大厅内沉闷无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令众人无比压抑…… 第118章 可敢一赌? 第118章可敢一赌? 首座上,洪自成阴沉着脸,冷冷扫了在座一众军中高层一眼。 众人立时低下头,都不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就在刚才,逃回来的那几百兵卒可全被他下令斩了,可见其此时的怒火之盛。 “都别装哑巴,说话!” “我狂澜军打起事起,攻城拔寨,战无不胜!” “现在竟连几千征西军都对付不了?还折损了近万兵马!”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他征西军战力太强,还是我军休整得太久,被娘儿们掏空了身子皆不中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目光全都汇聚在沈苍生身上。 洪自成也看过去,沈苍生喝了口茶,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沈某一早便说过,狂澜军被连番胜利冲昏头脑,已成骄兵,且攻下辽西道后军纪涣散,奸淫掳掠之事时常发生,和匪兵无异。” “反观征西军,皆报死志,且萧凡亦非等闲之辈,此番近万援军及时赶到便足矣证明其深谙兵法,我军焉有不败之理?” 众人默默点头,洪自成眼中却划过一丝不悦。 犒劳三军,让全军撒欢的命令是他亲自下的,对方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而沈苍生才不顾他爽不爽,措辞愈发激烈。 “再如此下去,沈某可断言,此一败,只是开始!” “我方虽坐拥十数万大军,兵力是征西军近乎三倍,但也别想攻陷临江道。” “怕是就连一座小小的赤霄关,都攻不下!” 众人听得心头暗惊,暗忖军师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洪帅留。 全军上下能有此胆量的,也就这独一号了。 “呵!” 洪自成怒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军师言过了吧?” “连辽西道全境都被我军攻下,小小赤霄关焉能阻我军兵锋?” “至于那萧凡,哼!不过一乳臭未干的京都纨绔,还能比死在本帅刀下的辽西道节度使厉害?这次小胜一场不过是那小子运气好罢了!” 沈苍生放下茶盏,扭头定定看着他。 “元帅信心既这般足,可敢和沈某一赌?” 洪自成眼一眯,不由地来了些兴致。 “好啊,本帅最喜欢赌了,军师要赌什么?” “就赌七日内,能否攻陷赤霄关。” “攻得下,自能证明我军的确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无敌之师,今后沈某绝不再谏一言,不给元帅添堵。” “若攻不下……” 沈苍生肃然起身,拱手沉声道:“还望元帅断了与楚国忠狼狈为奸之念,大力整顿军纪。” “并下罪己诏!以抚辽西道民怨!” “一年后待民心归拢,再行图之!” 众人:“……” 不愧是军师,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一点都不怕洪帅盛怒下直接斩了你头的吗? 洪自成也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仰天狂笑。 “军师多虑了!一小小关隘何需七日?” “三天!” “若三天内打不下赤霄关,杀不了萧凡,别说下罪己诏了,让本帅卸甲归乡,继续种地都行!” 沈苍生点点头:“元帅魄力,沈某钦佩,但愿到时候元帅不会反悔食言。” 说完,未打一声招呼便转身离开,步子不似往日轻快,略显沉重,心中更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 与洪自成打赌并非他一时冲动,也非傲妄言,只是想再给狂澜军,最后一次机会。 终归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也曾一起在沙场浴血,虽说心里很清楚劣根性一旦爆发出来便很难再改过来,但终归,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洪自成冷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哼了声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老子已没耐心再等一个月了,传令!” “七日后,全军开拔!猛攻赤霄关!” “到时候若有谁敢不卖力,惜命畏缩,别怪本帅不念旧情,皆斩之!” “待破关后,杀萧凡,灭景族!以祭段将军和荒山野岭中那近万兄弟的亡灵!” 下一秒,众人齐刷刷起身,狠狠抱拳:“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可敢一赌?(第2/2页) …… 翌日,萧凡一早就去探望伤员,虽说军医都已用上了他教的急救方法,致死率大大降低,但效率还是低了些。 人手,急救器械都捉襟见肘,攻城战一旦打响,伤兵数量与日俱增,更会应对不暇。 “元帅。” 蒋忠找了过来,近日来他一直负责训练预备役,看他脸色有些难看,萧凡笑问:“怎么,蒋叔该不会练兵累着了吧?” “嗨,累倒是小事,只是那些新兵实在有些扶不上墙,大多是都是来混饭吃的。” “训练懈怠,偷奸耍滑,不服管教,搞得新兵营一片乌烟瘴气。” “且经我暗查后发现不少人都是受了白族的指派,故意来捣乱耗咱军粮的。” “即便有少数是真心投军的,也被他们全给带坏了!” “不妨事。” 萧凡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待狂澜军攻来,把他们轮批调上城墙,平时不流汗,就等着战时流血吧。” “血流够了,人死多了,自然也就乖了。” “喏。” 看过伤兵,萧凡又去匠造坊转了圈。 见公输春正在饮酒,苦笑道:“老爷子,即日起怕是您不能这般清闲了,要带头加班赶工。” “狂澜军此番吃了大亏,我担心他们会提前来攻,连驽车如今造出多少架了?还有浮屠重甲……” “知道了知道了。” 公输春一脸不耐烦,道:“四架连驽车已被摆上城墙,再有三天功夫还能赶制出一架来。” “至于浮屠重甲,现已赶制出一千两百副,就这所有人都已累得直不起腰了,你再催下去,非得有人累死不可。” “一千两百副么……” 萧凡皱了皱眉,拱手沉声道:“老爷子,务必以最快速度再赶出八百副来,萧某在此,拜托了!” 见他煞有其事,一直耗在匠造访,对外面事不闻不问的公输春心头一颤,讶然问:“你小子,该不会真从西羌抢回战马了吧?” “抢了,但三千匹肯定凑不齐了,营中合格战马,满打满算有一千八百匹。” “嘶!” 公输春猛抽一口凉气,瞪圆眼绕着萧凡打量了一圈,最后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你小子,行!” “够种!” “老夫这辈子能瞧上眼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萧凡表情僵硬,声音微颤着道:“您老能先把手拿下来么?挺疼的……” 公输春这才注意到萧凡肩膀,腹部都打着绷带,自己正好拍在了人家伤口处,血都已渗了出来。 忙抽回手,讪笑着把酒葫芦递过去。 “要不要整一口?这玩意儿镇痛!” 萧凡:“……” “您老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还要去林府一趟,看能不能再凑些合格战马。” “行吧,你忙你的。” “十日内,老夫定为你凑齐两千副浮屠甲!” 说完,又狠灌了一大口酒后,丢掉酒葫芦大步向高炉区走去。 两个时辰后,林府。 听是萧凡来了,林长策立刻来到正厅,看到他肩部染血的绷带后心头一沉,忙问:“遭遇羌军了?” 萧凡轻笑一声,摇头道:“没遇到羌军,倒是和狂澜军打了一仗。” 随即说起此行遭遇,虽说得很简略,可林长策仍是听得惊心动魄,连连吸气。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借景族那条密道去西羌购马,没想到对方竟敢生抢! 把景族拉上自己这条贼船的这一手,更是连他都拍起大腿,直呼妙绝。 轻呷一口茶,定了定神后调侃笑问道:“所以你此番前来,是想再从我这里抢两百匹良驹?” “林伯父说笑了,我又不是土匪,何谈抢字?是买。” “林族若能凑够两百匹良驹,晚辈愿出每匹两百银的价格。” 然而,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斥。 “你做梦去吧!” “我林族就算能凑得齐,也绝不卖你!” 第119章 林知音的震惊 第119章林知音的震惊 看着气冲冲走进来的林知音,萧凡不由得一愣。 这小姑奶奶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之前还一直上赶着送马,现在花银子买反倒不行了? “大小姐,萧某没招惹你吧?” 林知音冷哼着白了他一眼,道:“本小姐就单纯看你不爽,不行吗?” “就因为之前我没答应封你做女将军?” “此事可怪不得萧某,林伯父若没意见,我征西军的大门会随时向大小姐敞开。” “呸!” “谁要在你手下做将军?本小姐可丢不起这人!” 见萧凡更糊涂了,林知音走到他面前继续贴脸狂喷:“那个景霸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 “你却上赶着跟这种人拜把子,征西军和你萧氏门楣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竟还说以后征西军就是他们景族的私兵,我就没见过马屁拍这么响的!你可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扛不住景,白两族的制裁,你倒是和我父亲说啊!” “念着和你母亲的往日交情,我父亲岂会眼睁睁看你受欺负?” “你倒好,堂堂一军统帅,一品军侯,竟直接向景族跪了!还跪得这般彻底!” “今后若见了景云松,你是不是还要开口叫他一声爹?” 萧凡:“……” 一脸无语地看向正憋着笑的林长策,林长策见自己宝贝闺女还没停的意思,连忙轻咳一声。 “知音,不得无礼。” “爹,您别拦我!我就要说!” “今日正好逮住这家伙,非把他骂清醒不可!” 话罢,两手一叉腰,正要继续输出时,管家匆匆进来。 “老爷,景家主已至府门外。” “说是听闻萧帅在府上,特来相见。” 林长策点点头,已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请进来吧。” “喏。” 林知音嗤笑一声,道了句有趣。 “这下好了,你那便宜义父来了,本小姐倒要看看,一会儿那声爹你能否叫得出口。” 旋即不再言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看戏。 片刻后,就见景云松匆匆进来,脸色略显苍白,在和自己父亲草草打了个招呼后来到萧凡面前,郑重地躬身作了一揖。 “萧帅,之前都怪景某一时糊涂,轻信了白啸天那老匹夫的奸言才和他白族联手针对您。” “现已幡然醒悟,还望萧帅海涵,宽恕景某之过,给景某一个赎罪的机会。” 萧凡没说话,端起茶盏悠哉地呷了一口。 林长策也笑着摇摇头,显然都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可林知音却懵了,脑子里满是问号。 这什么情况? 在她想来,景云松应该先摆一摆义父的架子,再出言挖苦,敲打萧凡几句才对路呀。 怎么一上来就把姿态摆得这么低?居然还赎上罪了? 还没回过神,又见景云松“扑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了萧凡面前。 “萧帅,景某已备了粮五万石,足可支应全军两月用度。” “哦?” 萧凡摩搓起下巴,算道:“按你们景族现在定的粮价,五万石粮可就是近二十万银子。” “萧某现在穷得很,可拿不出这么多银票。” 景云松闻言,脸色又苦了几分,忙道:“景某焉敢要萧帅的钱,是送。” “白送!” “不止粮草,肉食,盐油等物景某也备了些,全部送给萧帅以作劳军。” “且景某已对景族下辖的所有商铺下令,今后所有货品,对征西军皆按平时市价的八折出售!” “还有,景某此行还带来了五百族兵,皆是我族重金豢养的精锐,愿全部编入征西军,助萧帅守城拒敌!” 闻罢,萧凡,林长策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讶。 虽都猜到了景云松今后会全力支持征西军抵抗狂澜军,但却没想到对方能支持得这般彻底。 景族族兵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其中精锐不足一千,五百精锐族兵,几乎是对方能掏出来的所有血本。 反观林知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已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是,这到底谁是谁爹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林知音的震惊(第2/2页) 一上来又是认错赎罪,又是送粮送油盐的,现在居然连精锐族兵都送出来了! 真的就差管萧凡叫爹了! 堂堂一族之主,就一点不要面子的吗? “呵,景伯父快快请起。”萧 凡眉开眼笑地扶起对方,简直不要太满意。 “既然景伯父如此识大义,再加上我与二弟兄弟情深,之前的一些不愉快和误会就都翻篇吧。” 说着,又握住景云松的手,诚心诚意道:“今后,咱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对,一家人好,真好……” 景云松笑着连连点头,只不过那抹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送走景云松,萧凡又向林长策提出想聘一些郎中当作军医,林长策欣然应允。 “两百匹合格良驹,五十名郎中,三日内必能送入营中。” 萧凡起身拱了下手:“如此,便多谢林伯父了。” “晚辈还有军务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见他要走,林知音张了张嘴,可一想方才对人家那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到嘴边的话又悻悻咽了回去。 待其走后,忙凑到林长策身边急不可耐地问:“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景云松莫不是疯了?” “呵,自然没疯,相反还很清醒。” “他明白景氏一族若想存续,今后只能给萧凡,乖乖当狗。” 随即把萧凡此番西羌之行做的事详细说了出来,林知音就跟听天书似的已然听傻了,只知道一个劲地直呼过瘾。 见她眼中的异彩越来越浓,林长策忽地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看萧凡,愈发顺眼了?” “嗯嗯。” 林知音下意识连连点头,待回过神,见林长策笑得愈发戏谑,俏脸“唰!”的一红。 “爹!” “你,你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不理你了!” 望着那道慌乱逃离的倩影,林长策不禁轻叹一声。 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女儿倾心萧凡一事的态度突然变了,竟再没了之前那般抗拒。 “此子无论是心机,手段,还是文治,武功皆算上乘,配这丫头,倒真是……绰绰有余。” 但一想起他是萧擒虎儿子,眉头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后有些烦躁地闭目捏起眉心。 就俩字,纠结。 “罢了,一切还是等与狂澜军一战后再说吧。” “若连赤霄关都收不住,一切都是虚妄。” …… 回营后,萧凡才想起之前来送信请援的那位恩人。听说人还未离开,让人请来瞧了眼后顿时垮下脸。 “是你啊。” 不是别人,正是裴青寺。 “老奴见过世子殿下。” “你……算了。” 萧凡无所谓地挥挥手:“此番你报信有功,想怎么称呼本帅就怎么称呼吧。”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银票,西羌良驹随你选。” 见他不为所动,萧凡看了眼别在他腰后的一对弯刀,又道:“本帅这里有一位神匠,让他给你量身打造一对弯刀如何?” “保证要强于你现在用的这对,配你也算如虎添翼。” 裴青寺摇摇头,漠然道:“王爷知道世子此行凶险,特派老奴暗中相护,这份情义可是实打实的。” “世子若执意想赏老奴,那老奴便斗胆,就请世子与王爷相认,今后……” “打住。” “此事绝无可能,今后休要再提。” “看在你此次功绩上,本帅顶多今后不再叫他老渣狗。” “可直呼其名,秦景渊。” 裴青寺脸皮微微抽搐,这称谓,也不怎么样! 但不管怎么说,总要比老渣狗强些,暗叹一声后正要离开,萧凡又叫住他。 “这样吧,你再为本帅办件事。” “办成了,今后本帅便敬称他为王爷,如何?” “何事?请世子吩咐。” 萧凡脸上的玩味快速消退,被一抹凝重之色取代。 “我想请你去辽西道,潜入墨城。” “在合适的时间帮我,救一个人。” 第120章 狂澜军至,战起! 第120章狂澜军至,战起! 林长策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日就送来了两百多匹合格战马及六十位郎中,算是暂解了萧凡的燃眉之急。 “元帅,城防设施已基本完备,还有公输大师首创的数架连驽车助阵,即便他狂澜军再悍勇,想破关也绝非易事。” 看着乐呵呵的章驰,萧凡却没他那么乐观。 自苍脊山脉一战,对狂澜军的战力萧凡已有了个基本了解。 不说匪宅遭伏,单说那场遭遇战,在姜虎还未率援军赶到时,一千多精锐对上五千狂澜军,战损比几乎时二比一。 两个巡防营精锐,才能拼掉一个狂澜兵卒。 虽说对方占据绝对人数优势,但对方也并不是狂澜军精锐,其战力之强可见一斑。 且对方既能攻下辽西道全境,攻城战绝对没少打,攻城经验丰富。 面对这样一支部队,绝不可掉以轻心。 “所以,还要再多做些准备才行。” 萧凡呢喃一声,旋即叫来萧强:“你去云州城一趟,临江道近七成田亩都是景族的,耕牛肯定不少。” “让他们再捐一些耕牛,不用太多,先捐个一千来头吧。” 萧强表情一僵,一千多头,这还叫不太多? “元帅,您这是宰大户宰上瘾了?” “景族又是捐粮捐油盐,又是送族兵的,总按着人家一族宰合适么……” 萧凡没好气踹了他一脚,瞪眼道:“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你就去!不过……” 话音一转,挑起眉思忖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是不能按着一族往死里宰,要不然人家心里该不平衡了。” 话罢,朝一旁的章驰扬了扬下巴:“点三千巡防军,随本帅去青州白族走一遭。” 萧凡可是个很记仇的人,当初白青雄带头兵围衙署一事,他可一直没忘。 萧强差点没憋住笑喷出来,开始在心里暗暗为白族默哀起来。 “喏。” 翌日,正午。 青州城,白族府邸。 萧凡伙同景霸带人去西羌抢马,以及嫁祸给狂澜军后,返程路上又与狂澜军遭遇,歼灭近万狂澜军的事已在整个临江道传开。 白啸天得知后,已不指望景族会继续和白族联手制裁萧凡,但当听说景云松送粮又送人的消息后,还是被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不使绊子不捣乱也就罢了,竟还给人当上狗了! 你景族这么整,让我白氏一族今后该如何自处? 议事厅,嫡脉大房的主事人白青英愁声道:“父亲,眼下形势可不太妙啊,我族还要继续和萧凡对着干吗?” “嘭!” 三房主事白青雄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当然要和他干!否则明儿岂不白死了!” 白青英冷哼一声,反问:“景族已成了萧凡的狗,林族也一直暗助萧凡,这还要怎么干?” “三弟莫不是觉得我白族能独自抗衡萧凡和林,景两族吧?” 白青雄脸色一青,又要开口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白啸天低喝一声。 “都闭嘴!” “形势比人强,即日起我白族只求自保,不可再有任何动作。” “父亲!那明儿……” 白啸天怒瞪白青雄一眼,阴声道:“明儿的仇,狂澜军自会帮咱们报。” “连驻守辽西道的十余万边军都被狂澜军灭了,老夫就不信姓萧的小子那五万兵马就能守住临江道!” “待狂澜军拿下赤霄关,攻进临江道,咱们再痛打落水狗!” “现在,只要他不主动来找麻烦,我族也乐得和他相安无事。” 刚说完,管家便匆匆跑进来,还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白青雄骂了声,管家顾不得爬起身便苦着脸道:“他,他来了!” “谁?” “萧凡!” “还带兵来的!” “不下两千,府外半条街都被堵住了!其中还不乏和狂澜军交手过的精锐!” “一个个跟凶神恶煞似的,正和咱们府中的族兵对峙!” 白啸天等人心头皆狠狠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青雄满脸不忿地怒然起身:“我先去会会他!” 府外,白青雄从数百族兵中挤出来,满脸愤怨地死死盯着萧凡。 “姓萧的,别以为搞定景族就能在临江道横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狂澜军至,战起!(第2/2页) “想吃下我白氏一族,你还缺副好牙口!” “啪!” 萧凡没二话,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醒目血痕。 当初爷身边人少,你嚣张些也就罢了,现在优势在我,还敢跟爷大声嚷嚷? 找死呢? “你!” “再敢废话半个字,死。” 三千兵卒齐刷刷抬起长枪,一股凶煞气扑面压去,终于让白青雄认清现实,死咬着牙紧捂住脸,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萧帅如此兴师动众,意欲何为?” 看着走出来的老者,萧凡挑了挑眉。 “你就是白啸天吧?本帅是来征兵的。” “守土拒敌,人人有责,景族已做了表率,你白族也自当有所表示。” “八百族兵,本帅今日就要带走。” “另外还有一千耕牛,限你三日内送到赤霄关,不得有误。” 白啸天嘴角一阵抽搐,傻子都知道,八百族兵一旦到萧凡手里,那就是妥妥的炮灰! 可看看萧凡身后那杀气腾腾的三千悍族,还真没胆子拒绝。 “景族的族兵本就比我白族多,他们才派出五百人,为何我白族要派八百?” “萧帅虽总览军政大权,也要讲些道理吧?” “道理?” 萧凡嗤笑一声,“砰砰!”地拍了两下胸甲,无比嚣张道:“那你听好了。” “今后在临江道,本帅,就是道理!” “本帅能亲自前来知会你,已是给了你族天大面子,你个老匹夫还讨价还价上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白族众人只感觉肺都快炸了,白啸天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上一口气,阴恻恻地点了点头。 “好。” “依你!” …… 两日后,萧凡刚回赤霄关,公输春便派人来信。 两千副浮屠重甲,外加两千杆重型马枪已全部完工,皆已送入姜虎营中。 萧凡眼中精芒狂闪,来不及休息,马不停蹄地前往姜虎营中。 刚到大营门口,远远就见一大片人型铁塔已列阵完成,每人皆披双层重甲,通体漆黑,还都戴着一副铁制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 战马也从头到腿全披上马甲,即便相隔数百米,都能感受到一股雄浑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元帅!” 姜虎策马而来,速度和一般的骑兵冲锋相比不慢分毫,看得萧凡愈发满意。 “这副人马重甲,光看着就很唬人!” 姜虎兴奋道:“且末将已试过其防御力,完全能防住箭矢和一般骑兵冲阵时的长枪!简直就是凿阵杀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无法久战。” “但近一月的负重训练下来,末将麾下这三千壮汉基本都已适应这副重甲,连续战斗半个时辰应该问题不大!” 萧凡点点头,肃声道:“从现在起,你们每日皆披甲训练阵型,要保证冲阵时阵型不乱,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重甲威力。” “另外你这一营的营地扩充至周遭十里,并列为军事禁地,营外百米要派兵日夜驻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喏!” 接下来萧凡也没离开,直接在这里住下盯着众人集训,时不时挑出些不足和漏洞及时改进,力求在最短时间内令战力最大化。 眨眼又过了两日,萧凡正在校场观看冲阵训练,蒋忠匆匆找过来。 “少爷,您快去征兵处看看吧,林族那位大小姐带来了五百族兵,她本人还吵着要应召入伍,可没人不敢收。” 萧凡一阵头大,刚到征兵处,身着一套合身裙甲的林知音就朝他挥着手跑过来。 还别说,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英姿飒爽的味道。 “林伯父同意你入伍了?” “没有,本小姐是偷跑出来的。” 萧凡轻叹一口气,正想求这位小姑奶奶打道回府时。 “呜呜……” “咚!咚!” 听着关外突然传来阵阵的鼓号声,萧凡心头陡然一沉。 “元帅!” 负责城防的唐承驾马狂奔过来,大喝道:“十二万狂澜军,已兵临关外!” “开始攻城了!” 第121章 七发弩车初显威! 第121章七发弩车初显威! “走!” 萧凡正要回去,林知音连忙抓住他,一对美眸中已绽放出无比期待的光芒。 “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还抽出腰间佩剑舞出几个潇洒的剑花。 “本小姐这把剑,还有这身轻甲都出自公输爷爷之手,攻击力,防御力都没得说,至少自保绝无问题,绝不会给你添乱。” 蒋忠一阵头大,连忙劝道:“大小姐,战争不是儿戏,也绝非江湖比武,残酷程度会远超您想象。” “林族的这五百族兵我们收下了,至于您,还是请回吧。” “你瞧不起谁呢?” 林知音瞪了他一眼,满脸不服。 “就连景霸那废柴都和狂澜军交过手,本小姐为何不可?之前他可是本小姐的手下败将呢。” 蒋忠还要再劝,萧凡却一把将林知音拉上马。 现在他没功夫跟这小姑奶奶废话,让她亲身体会下战争的残酷也好,不然今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就她这又愣又虎的性子,带着几百族兵杀出城的事都很可能干出来! 话教人百遍无用,事教人一遍就会! “我可以带你上城拒敌,但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 “你若有个闪失,我无法跟林伯父交代,能保证么?” “成交!” 林知音笑得眼睛都完成月牙,心中却暗哼一声。 “一会儿还说不定谁保护谁呢,这次必须让你见识下本小姐的剑,有多锋利!” 战斗进程极快,萧凡赶到城关时,已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对方的攻城器械精良且充足,光是投石车就多达三十余台! 喊杀声震耳欲聋,每秒就会有十数块巨石飞砸上城墙,带走数名兵卒生命。 而砸来的巨石对城关守军形成了极大压制,导致已有十余架云梯搭上城墙。 刚有兵卒举起火油,擂木想往云梯上的敌军招呼,就会被飞石砸中,血肉模糊…… 源源不断的狂澜兵卒爬上城墙,一个个都嘶嚎着狂挥战刀,全都悍不畏死地与守军搏命厮杀在一起。 按常理,守城方本应占据绝对主动,可现在狂澜军在士气上竟隐隐占了上风! “元帅来了!” “兄弟们,杀啊!” “把这群天杀的贼军全赶下去!杀!” 守军见萧凡亲至城关,一时士气大振,战局变得愈发焦灼。 萧凡随手捅死一个不要命般朝自己杀来的狂澜兵卒后,脸色更沉几分。 狂澜军之凶悍,比他想象中更甚,完全就是一群打了鸡血的亡命徒! “贼军看剑!” 林知音不惧反喜,目光锁定一名敌军后便一剑刺去。 对自己这首战第一剑的速度,力道,角度都很满意,也的确刺中了对方胸口,但只是堪堪破开了对方战甲,并未造成杀伤…… 林知音和那狂澜兵卒都愣了下,前者反应更快一分,轻喝一声后陡然加大力道,一剑便贯穿其胸口! 满意一笑后正欲拔剑,却发现对方竟死死攥住剑刃,嘶吼着挥刀就直朝她脖颈砍去! “啊!” 林知音被这头回见到的搏命打法吓得惊叫一声,慌恐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娇躯完全僵住。 刚紧闭上眼,就感到一片温热液体溅了自己满脸。 再睁眼,萧凡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一刀砍下了那狂澜悍卒的脑袋。 紧接着又见萧凡斩了两名敌军,每一刀看上去都毫无花哨,和她往日练的剑法截然不同。 简单,精炼,与强横的力量和机敏的身法完美融合,刀刀致命!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剑术师父常说的,真正的杀人技! 这种技法不是靠练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血战和生死搏杀中领悟练就出来的。 “这家伙……明明还这么年轻,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就在她想得有些入神发痴时,就见萧凡猛转过头看向她,厉声大喝:“快躲!” 林知音惊了下,紧接着就看到一块比脑袋大上数倍的巨石呼啸着朝自己飞砸过来。 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双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石与自己的距离,急速缩减…… 她这才知道,原来初上战场后两腿发软,甚至吓尿裤子的情况都是真的,且再正常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七发弩车初显威!(第2/2页) 数万,乃至十数万人的大型战争所带来的恐惧,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下一瞬,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撞进一个很冰冷,却很坚实的怀抱里。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那块砸向她的巨石在瞬间击碎一个守兵的脑袋后,又将两人砸翻在地。 胸甲破碎,一片血肉模糊…… 林知音眼眶瞬间通红,萧凡在又劈落几支飞矢后,冷声道:“现在知道怕了?” “别废话了,我派人护送你下去。” 林知音不再言语,擦掉泪水默默点了点头,萧凡也稍松一口气。 若这姑奶奶还继续倔,他只能一个手刀将其击晕,派人强行带她回去了。 “连驽车呢?放弩!” “优先毁掉对方的投石车!” “盾牌手!给我集中去保护弩车!” “盾碎了,哪怕用身体也务必挡住敌方飞石!确保连驽车不被砸毁!” 萧凡一通命令下来,守军也渐渐稳住心神,立时分出数百人围护住弩车。 对准目标,滑轮绞车上弦,装填特质长弩,扣动机械扳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刹那间,二十余支粗大如凿的弩枪携着凛冽的音爆,攒射向敌军后方! “轰!” “轰轰!” “啊!” 轰鸣,惨叫声夹杂在一起,正欲发射投石的数名兵卒被射成了血葫芦,三架投石车也被瞬间损毁。 狂澜军阵前的数名将军着实大惊了下,他们为避开弩枪攻击,特意将投石车移出了弩枪的攻击范围。 还对投石车的杠杆臂做了改进,确保足够的投石距离。 但万万没想到,赤霄关的弩车竟也进行了升级改造! “这弩车的射程怎会如此远?!” “不只是射程,威力也至少是一般弩枪的数倍!且一次还能连发七支!” “听闻望州林氏宗族中有一位神匠,此物定是出自对方之手!” 几人正说着,又一轮弩枪攒射再至。 “轰轰!” “嘭!” “……” 又有两架投石车被毁,就连那面印有“洪”字的大纛都被砸毁,连带着那虎背熊腰的扛纛卒也被一枪狠狠钉在地上。 一时间,军心大乱! “都别乱!” 五虎大将中排名第二的褚开山大喝一声,抬起大刀直指城墙上那几架醒目弩车。 “投石车集中火力!给老子把衍军弩车统统砸烂!” “喏!” “呜呜呜!” 很快,乱石狂飞,直冲弩车砸去! “盾阵!” “防御!” “快快快!” 徐烨,章驰等人纷纷喝令,在被砸毁一架弩车后,数百兵卒立刻高举盾牌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同时找准对方发射的空挡,继续释放弩枪。 “咻!” “嗖嗖!” 战斗又持续半个时辰,弩车旁已堆了两百余具尸体,皆战甲破碎,惨不忍睹。 而这般惨痛代价换来的,是又损毁了对方十余架投石车。 压制力小了很多,唐承得以率数百弓箭手,投射手集中活力对付那些攀梯上墙的狂澜兵卒,能攻上城的越来越少。 即便有少数运气好没被砸落,又异常悍勇的精锐爬上来,也很快就淹没在无数守城兵士之中。 城外,军阵前。 一名将军来到褚开山身边,忧声道:“褚将军,对方上城支援的兵卒源源不断,数百盾兵更是前赴后继拼死防护弩车,我军投石车的优势已被大幅削弱。” “如今折损的将士少说也已过万,再打下去,只怕伤亡会更大,还是先撤退休整,想个破敌良策才是啊。” “不行!” 褚开山红着眼怒道:“首战失利,且伤亡如此大,让本将如何向洪帅交代!” “当一鼓作气!” “不破赤霄关,绝不撤军!” 话音刚落,“咻!”的一道音爆声乍响! 与此同时,一道破空疾射而来的黑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第122章 冰关,火牛阵! 第122章冰关,火牛阵! 而能成为五虎大将,褚开山自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在这生死瞬间狠狠一拽缰绳! 座下战马立时发出一声嘶鸣,连人带马侧倒下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一支必杀弩枪。 “噗!” “噗!” 紧接着传来接连两声闷响,褚开山回过头,就见那弩枪接连穿透了两名偏将,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饮恨当场。 脸上余悸未消,在亲身体会过那弩枪威力后,浑身更是开始直冒冷汗。 这他娘要再来上几轮,自己可真没把握能再躲过去。 一时也不敢再刚了,忙掉转马头大喝一声:“撤军!” “铛!” “铛!” 鸣金声响,狂澜军立时如潮水般退去,然而城墙上的众将士并未欢呼,不少已濒临力竭的兵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这只是第一日攻城,虽暂时击退了狂澜军,但守得并不轻松,己方同样有不小的伤亡。 且众人心里都清楚,狂澜军接下来的进攻会更加凶猛,战斗也会愈发惨烈。 “清点伤亡,优先送重伤员回营治疗!” “补充热油,箭矢及垒石滚木,并速调工匠加急修筑破损墙体。” “调三千预备役上城替换轻伤员,优先选之前那些不服管教,懈怠训练的刺头!” 萧凡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军令,这时唐承递来一个水囊。 “元帅,喝点水吧。” 萧凡接过水囊狠灌了两口,唐承见他肩腹两处的绷带已经渗出血,皱眉劝道:“您本就带着伤,还是回营歇息几日吧。” “如今咱们兵力还算充足,又有七发连驽车这等守城利器,狂澜军短期内绝攻不进来。” 萧凡摇摇头道:“不可大意,狂澜军的整体战力在我军之上,从现在起,本帅吃住全在这里,多少能振奋些士气。” 话罢,注意到他胳膊上有一处刀口,挑眉问:“不碍事吧?” 唐承咧嘴一笑:“小伤,一会儿等军医来了简单包扎下就行。” “您作为元帅都轻伤不下火线,末将自当陪您一起守在这里。” “对了,元帅为何不让姜虎那一营来守城?” 不止是今日一战未见姜虎的影子,他已经有大半月都没见着对方了,整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训练些什么。 要知道,姜虎那一营兵马三千兵马,可是征西军中战力最强的绝对精锐。 若调来守城,之前的战况也不至于那般焦灼,伤亡至少会少上三成。 “守城战用不着他,他有他的任务。” “好刚,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闻罢,唐承心中泛起些醋意。 他和姜虎同为原关中军校尉,但总觉得萧凡对姜虎要偏爱很多。 之前和姜虎喝酒时还听对方说萧凡用一种昂贵的奇药治好了他老爹的消渴症,可到自己这里,就成了绑票自己儿子…… 这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看出他有些想法,萧凡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你儿子现在滋润得很。” “待凯旋回京,本帅会亲自为去求顾太傅收你儿子为弟子,悉心教导。” “否则一直当校霸,混日子,长大后能有什么出息?” 唐承惊得陡然瞪圆眼,顾太傅何许人,那可是当朝帝师! 若真收下自己儿子,那自己儿子岂不和陛下成师兄弟了? “元帅,您……您此言,可当真?” 萧凡轻笑一声,而后很认真地点点头:“本帅骗过很多人,但对自己同袍兄弟,素来以诚相待。” “接触了这么久,你难道对本帅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嘭!” 唐承猛地跪下,已激动的无以复加。 “元帅厚恩,末将唯有以命相报!” “起来。” “莫要轻言生死,记住,活着才算赢。” 唐承狠狠点头。 “喏!” 一个时辰后,蒋忠突然来报。 “元帅,刚收到不少知县派人急报,临江道多地突发暴乱,不少暴徒上街奸淫掳掠,打砸抢烧无恶不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冰关,火牛阵!(第2/2页) “更有甚者,还纠集了数百人围攻衙门,仅凭衙役已无法镇压,只得向咱们求援。” “知道了。” 萧凡一脸平静地点点头,之前为放流民进城一直打开城关,早就想到会混进不少狂澜军的探子。 现在这些人集体冒出头生乱,无外乎是想削减守城兵力。 “传我帅令,即刻调两万兵马分散至动乱各城,协助县衙镇压贼兵暴徒,维系秩序。” 蒋忠闻言一惊。 “两万?这也太多了吧?” “狂澜军凶悍不畏死,万一城关被破……” “无妨。”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三万守军,指挥得当足可挡下十余万狂澜军的进攻。” “可是……” “没有可是!” 萧凡冷喝打断道:“守土保疆,守的是百姓安稳,保的是万民生计。” “若连百姓的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咱们在此拼命还有何意义?按本帅说的做!” “喏。” 当晚,空中飘起鹅毛大雪,气温骤降,不少守城兵士正聚堆生火取暖。 少顷,就见几队人拎着水桶上来,一桶接一桶的灌于城墙表面。 “汲水灌城?这群人在抽什么风?” “嘘,小声点,听说这是元帅想出的拒敌妙计。” “这如何能拒敌?总不会指望靠几桶水在关外临时堆出一条护城河吧?” “哈哈,就算水量真够聚成河的,河面也会瞬间上冻如平地一般,谈何拦住狂澜军?” “……” 很快,城墙上响起阵阵哄笑。 而到了第二日清晨,守城兵士们全都傻了眼。 只见城关外侧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俨然成了一座冰关! 不但防御力大幅增强,基本不惧敌方飞石,更绝的,是敌方的云梯因没摩擦系数大幅降低,没了着力点后已无法稳固架设。 城外,褚开山等将一个个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座冰关,气得破口大骂。 “萧凡鼠辈!奸贼!恶贼!” “龟缩关内,不敢与我军正面决战也就罢了,还只会用这些奸猾伎俩投机取巧!” “你父萧擒虎也算一代名将,勇冠三军,九泉之下若见你如此,怕是都无颜面见你萧家先祖!” “……” 对这通辱骂,萧凡一笑置之,让传令兵只回了他们四个字。 无能狂吠! “混账!” 褚开山立时被激得暴怒,当即下令:“既然云梯暂时用不了,就给我用攻城锤猛攻!” “全军押上!” “一旦闸门被破开,就全给本将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喏!” 城墙上,唐承见狂澜军列阵冲来,立即传令弓箭手搭箭准备,萧凡却抬了抬手。 “先不急。” “甘辽,昨晚让你准备的事如何了?” 甘辽狠狠抱了一拳:“元帅放心,皆已妥当!” “好。” 萧凡望着狂澜军阵中竖起的那一面面威风凛凛的鲜红战旗,嘴角压不住地扬起一丝冷冽弧度。 “那,便开始吧。” “喏!” 甘辽当即应了声,旋即跑到战鼓处拎起鼓槌猛砸起来。 “咚!” “咚!” “咚……” 七通鼓罢,在狂澜军已冲至距城关百米处,突然就见那道千斤闸门缓缓升起,皆是一愣。 “还没等咱的攻城锤砸,就主动开关?那萧凡又在搞什么鬼?”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是关内已设下陷阱埋伏。” “萧凡诡计多端,褚将军当慎重行事。” “……”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褚开山心里也直犯嘀咕。 而就在下一秒,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片尾后生火,角悬利刃的牛群突然从关内猛冲出来! 乌泱泱一片,足有数千头之多! 低沉的牛吼声响彻天际,眨眼的功夫便已掠入军阵,发疯般地开始在阵中一顿横冲直撞! 第123章 果然是他! 第123章果然是他! 狂澜军再悍勇,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顷刻间便阵脚大乱! “这,这是些什么!” “哪儿来的一群火牛!快闪开!” “啊啊!” “……” 一些力气大的精锐悍卒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胞或被撞死,或被踩死,或被牛角上的利刃刺死,双目顿时充血。 “躲个屁!杀!” “没错,衍军我们都不怕,还怕他们放出的牛?把这群畜生全宰了!” “扑哧!” 很快,一名悍卒重重一枪刺死一头火牛,还来不及拔枪,又一头从侧面蛮撞过来。 “嘭!” 整个人瞬间被撞飞,倒地后刚喷出一口血,便被几头纷至沓来的火牛踩死…… 最凄惨的,还要属那些举旗兵。 “别,别过来!” “这群疯牛!为何总盯着老子不放!老子可连牛肉都没吃过啊!” “啊!” “救……救命!啊!” 不管躲到哪儿,躲的速度有多快,那些火牛就像认准他们一般成群冲去,就没一个能落下全尸的…… “都别乱!” “保持阵型!” 褚开山大声喝令,却完全没用。 在两千头火牛的横冲乱撞下,数万人的阵型已完全被冲散。 最后方的弓箭手见火牛和己方已混在一起,皆满脸迟疑,不敢放箭。 只能数名,或十数名兵卒各自为战,合力围剿一两头火牛。 仅两盏茶的功夫,两千头火牛被消灭殆尽。 狂澜军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下,又是一片接一片的密集箭雨向他们铺天盖地射去! “噗!” “噗噗!” “啊!” “……” 几个眨眼功夫,褚开山等将见又有数百名兵士倒下,心彻底慌了。 再看看那道早已升起的闸门,己方攻城锤一下都还没撞,就已阵亡不下三千! 轻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还未鸣金下令撤退,就已有不少兵士开始举盾后撤,这在起事建军以来还是头一回发生。 士气,彻底崩了…… “褚将军,撤吧……” “对方箭矢充足,再不撤,只怕……” “老子不瞎!还用你说!” 褚开山怒瞪着身边一名多嘴的偏将骂了句后,立即掉转马头。 “全军撤退!快撤!” 在又留下两百余尸体后,之前声势浩荡的狂澜军彻底没了踪影。 城墙上,不少兵士怔怔地看着城关下的大片尸体,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以零伤亡灭掉了被传的好似凶神恶煞转世般的数千狂澜军……如此惊天战果,简直梦幻! 之前无论是三万余临江军,还是一万多征西军,对这一仗都持悲观态度,只当是为一家老小再赚最后一笔卖命钱的。 但现在,心态已完全变了。 此战胜负难料,也许真的可以挡住狂澜军兵锋! “元帅,威武!” 不知是谁扯嗓子吼了一句,众兵士皆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年轻身影,下一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元帅威武!” “元帅威武!” 萧凡转过身,握拳捶甲:“衍军威武!” “征西军,威武!” “砰砰!” “吼!” 众兵士都跟着捶甲行军礼,吼声震天! “派些人去把牛尸拖回来,加餐!” “喏!” 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笼罩城关上空,把众人的馋虫全勾了出来,皆吃得满嘴流油。 这待遇,放眼天下七国军中都极少见。 甘辽给萧凡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里面还有几块大肉,咧嘴直乐。 “元帅,喝汤。” “要不要末将带人再从三族那里多征些耕牛,待狂澜军下次攻城再好好招呼他们一顿?” “不用了。” 萧凡摇摇头,边吃边道:“两千耕牛已算极限了,真要把牛全征来,今后百姓还如何种地?” “火牛阵虽猛,但也只能用一次。” “对方军中定有聪明人,很快就会想到破解之法,比如利用牛怕火怕噪的本能,在牛群侧翼点燃火把,擂鼓呐喊,再令每人备水灭火,很可能会令牛群掉头逃窜,到时咱可就作茧自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果然是他!(第2/2页) “这次用火牛阵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大大提升我军士气咱已经很赚了,而要剿灭狂澜军,最终还需靠硬实力。” 甘辽点点头,囫囵吃完后抹了抹嘴:“那末将再去调些人手,加固城防。” 与此同时,狂澜军帅帐内。 褚开山回来后便一直跪在这里,并未找借口帮自己开脱,那样做只会被洪自成罚得更狠。 片刻后,洪自成长吐一口浊气,烦躁地挥了挥手。 “起来吧,这两日攻城失利,错不在你。” 众人松一口气,褚开山刚起身,五虎大将之首的聂羽便开口道:“之前我军能战必胜,攻必取,皆仰仗军师出谋划策。” “那萧凡诡计多端,奇招频出,硬攻不行,只可智取。” “元帅,末将建议还是将军师召来议事吧。” 闻罢,众人皆点点头,正要出言附和,洪自成忽地冷哼一声。 “难道没有他,本帅就不能自立了吗?” “在我军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取巧都将被粉碎!” “七发连弩车?” “火牛阵?” “哼,本帅已想到破解之法,明日……” “元帅。” 话没说完,就被进来的一名亲兵打断。 “军师求见,已至帐外。” 洪自成浓眉一拧,聂羽,褚开山等将心头一颤,暗忖:“还得是军师,在元帅盛怒时还敢来说风凉话,真勇啊!” “不见!” 洪自成怒喝一声,下一秒沈苍生就推开营外守卫走了进来。 洪自成脸上的阴沉之色更重,一对虎目也眯出一道危险弧度。 “军师若是来看全军笑话的,还是请回吧。” “三日之约,还未到呢。” “非也。” 沈苍生摇摇头,旋即缓缓跪下,作揖道:“沈某也是狂澜军一员,自当与全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何笑话可看?” “不瞒洪帅,沈某这两日一直在闭门思过,深感之前冲动无礼,仗着有些寸功竟顶撞洪帅,更是,死罪!”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军师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那三日赌约,实乃沈某一时妄言,洪帅大可不必当真。” “还望洪帅能大度宽宥,给沈某一个赎罪的机会。” 洪自成回过神,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忙上前扶起对方。 “军师言重了,既已迷途知返,就不必再提之前那些不愉快了。” 请其入座后,又问:“看军师信誓旦旦,可是有了破关良策?” 沈苍生抿嘴一笑,道:“之前听元帅说已有破解敌军连驽车,火牛阵之法,楚某自是深信不疑,但这终归落了下乘。” “萧凡奇招频出,即便破了连驽车,火牛阵,难保对方不会再搞出些新花样,我们岂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军师所言极是,算上苍脊山脉一战,我军折损已近两万,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没错!变被动为主动方为上策!” “……” 众人纷纷附和,沈苍生又看向洪自成,沉声道:“对征西军而言,眼下最可怕的并非我狂澜军,而是潜藏在他们内部的蛀虫。” “元帅,之前楚国忠说会暗中襄助我军,沈某料定他已在征西军中安插了内应。” “如今这枚暗子,已到了启用的时候。” 众人眼前一亮,褚开山猛拍大腿道:“对啊!” “里应外合,定可破关!” “待破关后,想灭掉萧凡那几万人还不跟砍瓜切菜一般?” 五虎大将中排名第三的关洪连忙问:“元帅,末将听说前几日楚国忠那老东西又送来一封密信,信中可说了那内应是谁?” “现赤霄关紧闭,对方不便传信,咱可以利用信鸽让潜入关内的那些探子们帮忙联络。” “呵……军师,你这次又和本帅想一起去了,本帅也正有此意!” 说完,让几名偏将,守卫全部推出帐外,只留下五虎将中的四位和沈苍生,取出一封密信摊在案上。 五人立时围过去,当看到信中提到的一个名字后,沈苍生瞳孔微缩了下。 果然是他! 第124章 萧兄的命,比我重 第124章萧兄的命,比我重 片刻后,沈苍生面无表情地走出帅帐,在回自己帐中的路上突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啼哭声。 挥手招来一名持戟郎,皱眉问:“何人啼哭?” 对方咧嘴笑道:“回军师,是刚抓来的一批艺妓。” “元帅感念我军这两日攻城艰辛,为提升士气,特令人请来些艺妓劳军。” “混账!” 沈苍生没忍住抽了他一巴掌,怒道:“既是请来的艺妓,何故啼哭!” “且听这哭声,人数少说也有三五百,离大营最近的一座城内不过才两家青楼,怎会有如此多艺妓!” 持戟郎捂着脸不再言语,这时褚开山走过来,笑呵呵地伸手搭在沈苍生肩上。 “军师莫要难为他一个小兵卒子了,是本将下令若您问起此事便这般作答。” 沈苍生看向褚开山,尽可能让自己脸色保持平静。 “所以,那些女子全都是良家?” 褚开山点点头。 “除了二十余艺妓外,其他皆是细皮嫩肉还干净的小娘皮。” “军师既已迷途知返,就不要再如之前那般迂腐了。” “咱兄弟打下这么大地盘可不容易,享受一下理所应当!” 说着,又凑到沈苍生耳边,低声银笑道:“这次还抓来了二十多个出身富户望族的小妞儿,有未出阁的小姐,也有士绅们的小妾。” “元帅知道您口味刁,已派人把原本元帅看上的两个还未破身子的富家小姐送进您帐中。” “军师今晚可要好生享受,莫负了元帅这片美意,嘿嘿……” 沈苍生强压下心中厌恶,慢慢拿开对方的手后挤出一丝笑来。 “如此,沈某便多谢洪帅盛情了。” “哈哈,对嘛!这才是咱的好军师!” 回到帐中没多久,两名锦衣长裙,神情怯怯的女孩儿便被押进来。 看上去都是二八年华,姿色极美,俏脸上挂着的泪痕更是惹人怜惜。 两女刚跪下正欲求饶,就被沈苍生两记手刀击晕。 这时沈丹进来,不由得一愣。 “军师,您这是?” “不如此,难道真要玷污了她们清白不成?” “接下来的话,也不能让她们听到。” “征西军中的内鬼已确定,你即刻飞鸽传信给你留在赤霄关内的亲信,让他去通知萧兄吧。” 闻罢,沈丹脸色陡然一沉。 “军师,您已决定了?” “之前不是说要再等等看,给狂澜军和洪帅一次机会吗?” “呵……” 沈苍生轻笑一声,无比自嘲。 “今日攻城失利,损兵折将,当我听说洪帅下达了在辽西道全境抓五万壮丁,补充兵员的命令后,就已没必要再等了。” “现在更是抓来数百良家女子劳军!如此畜生行径连山匪都做不出来!” “萧兄说得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欲还天下一个太平年,狂澜军,已指望不上了。” 沈丹愁眉紧缩,急声道:“可军中仅四位大将和您知道内奸身份,那四位大将皆是洪帅的老班底,一旦内奸被萧侯斩杀,您定会暴露,必死无疑啊!” “管不了这许多了。” 沈苍生一脸坚决,重重拍了下沈丹肩膀,冷肃道:“记住,萧兄对这天下的价值,比我大得多。” “他的命,比我重。” “我一命换萧兄扫清隐患,值!” “军师……” “不必再劝!” 沈苍生厉声低喝:“如此紧要关头,岂可婆婆妈妈!按我说的去做!” 沈丹当即跪下,胸口剧烈起伏数息后,一头狠狠磕在地上。 “属下,遵命!” 沈苍生脸色缓和几分,扶起他道:“待传完信,你便趁夜寻个机会跑吧。” “若萧兄能剿灭狂澜军,你可投入他麾下,代我……” “我不!” “属下和那一百余弟兄的命皆为军师所救,我等誓死护军师周全!” “若护不住,便与军师同死!” 沈苍生暗叹一声,也不再劝,待沈丹出去后,将两名绝美女孩儿抱到了榻上。 …… 当晚,萧凡靠在城墙上正想眯一会儿,蒋忠一通快跑过来。 递去一个小巧竹筒,低声道:“元帅,那边来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萧兄的命,比我重(第2/2页) 萧凡瞳孔微缩了下,搓了两把脸后倒出竹筒中的一小条信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内鬼,黄雄! 蒋忠凑近看了眼,立时大怒。 “娘的,我这就带人去斩了那叛徒!” “且慢。” 萧凡拉住他,皱眉道:“此等机密,狂澜军中知道的人肯定极少。” “若现在杀了黄雄,岂不是将沈兄置于险地?” “这么不地道的事,爷不干。” 蒋忠偷偷翻了个白眼,暗忖:“少爷,不地道的事儿您干的还少了?” “和那个沈苍生不过几面之交,还真把对方当挚友知己了?” 多少显得有些,妇人之仁了。 “元帅,即便不杀他,重点提防他的话也会令敌军生疑的。” “不错。” “所以……我们不能对他设防。” “什么?!” 蒋忠惊的喊了一声,见不远处的兵士纷纷瞧来后又捂住嘴,继续蚊声道:“少爷,您莫不是在说笑?” 萧凡没理他,自顾自道:“本帅还要配合他,演上一出苦肉戏。” 一听这话,蒋忠刚揪起来的心莫名安定不少。 自家少爷文武全才,但要说最擅长的,还得是演戏! “少爷,您又憋着什么坏水……不,是又想到什么良策了么?” “只是刚有个初步想法,但具体细节还需仔细敲定。” 翌日,天刚蒙蒙亮,数千守军便已整装待战,可一直等到正午都没见半个狂澜军的影子。 “奇怪,狂澜军今日怎么不攻城了?” “听说之前攻打辽西道各城时都是连日猛攻,现在怎么转性了?” “估计是被咱们元帅昨日摆的火牛阵吓破胆了,国内皆传狂澜军各个悍不畏死,也不过如此嘛。” “……” 就在众人讥笑议论时,蒋忠前来传令。 “狂澜军连续两日失利,兵马折损过万,士气大减,已成惊弓之鸟!” “元帅断定,这群惊魂鼠辈们短期定不敢攻城,我军可借机轮番休整。” “白天守城兵士减为三千,足以应变,至于夜间,留一千人上城守关即可。” “且为稳妥起见,即刻在关内临时搭建三道防线。” 帅令传完,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元帅威武!” “元帅英明!” 接下来数日,也确如萧凡所料,狂澜军虽未撤营退军,但也再未攻城。 一时间,守军脸上尽是对狂澜军的不屑,满嘴都是轻敌笑骂。 转眼间又过了两日,萧凡也没再上城墙,一直都亲自驻守在第二道防线大营中,都快要闲出鸟来。 正午,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外加一盘牛肉包子刚端上桌,萧强便走进帅帐。 拱手禀道:“元帅,黄将军求见。” 萧凡一边吃起来,一边心不在焉地挥挥手:“传吧。” 黄雄进账,刚跪下还未开口,瞥了他一眼的萧凡便恍然道:“本帅刚还纳闷是哪个黄将军,原来是你啊。” “你不是在驻守运城矿山么,来此何事?” 黄雄苦笑一声,旋即沉声道:“末将特为请战而来!” “末将麾下的五百兄弟听前线将士打得火热,不少人都已立功得赏,早已眼红得很。” “连元帅您刚才也说,都快忘了末将这号人了。” “还请元帅,也给末将及那五百弟兄一个杀敌建功的机会!” 萧凡皱眉道:“可眼下并无战事啊。” 刚说完,黄雄即刻接话:“虽无战事,能来守关也好啊。” “末将请命,今夜率兵守关,也好让其他兵士们好生歇息一晚。” 萧凡略作思索后点点头,浑不在意道:“行吧,那你现在就去运城将兵马调来,今夜开始守城。” “喏!” 黄雄退出帐外,嘴角微微上扬,阴冷弧度一闪而过。 他走后没多久,萧凡召来甘辽,肃然起身。 “传我令,将五千预备役及白族还剩下的那六百族兵尽数编入正规军,发给他们最精良的甲胄兵械,并令他们驻守第一道防线。” “另外,将姜虎那三千人全部调来第二道防线。” “告诉他,他这把已藏了近一月的刀,今夜,该出鞘了。” 第125章 夜袭,破关 第125章夜袭,破关 当日,傍晚。 关内第一道防线的营房中嬉闹声一片,松乱得像一盘散沙。 “大哥,你看我穿上这套甲胄威风不?” “嗯,威风得很!” “我这把刀据说是由什么炒钢术精锻而成,全军都没多少把!” 兄弟俩正美着,旁边一个麻秆男挠了挠头,狐疑道:“咱之前又是不听号令,又是偷奸耍滑,姓萧那小子怎突然对咱如此好了?” “之前他可还想让咱当炮灰呢。” “还把平日那些认真操练的愣头青们全调走和咱们分开了,这又是为何?” “这有什么奇怪的。” 营中一个中年冷哼一声,众人都看向他,满脸谄媚。 此人是强征入伍的白族族兵中的一个头目,而这些不服管教的新兵,全都是受了白氏宗族的指派进军中耗军粮的,因此他在这些人当中颇具威望。 “谢大人,您看透了那姓萧的心思?给我们讲讲呗。” 谢威冷笑道:“如今强敌当前,那小子最怕的就是军中生乱。” “之前你们因训练懈怠没少挨罚,他这是怕你们记仇,在关键时刻闹事动摇军心,这才略施恩惠稳住你们。” “现在把咱们编入正规军,发咱们精良甲胄兵械,也是想借此手段尝试感化咱们。” “至于调走那些认真操练的愣头青,自然是因为他们和咱不合群,以防今后生乱。” 众人恍然,继而又一阵讥笑起来。 “这小子终归是年轻啊,如意算盘可要落空喽。” “早晚让他见识下,什么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嘿嘿……” “呸!胡咧个甚!” “咱可不是白眼狼,而是一直忠于白氏,这叫各为其主!” “对对,各为其主!” “但这身甲胄,战刀是真给劲呐,想我一个靠要饭为生的乞丐,一辈子能威风这么一回也算值了!” “今夜,我要披甲枕戈而眠!” “哈哈,也算我一个!” “披甲而眠,说不定还能做个奋勇杀敌,建功立业的美梦咧。” …… 一个时辰后,黄雄带着他麾下的五百兵卒赶至赤霄关。 “来人驻马!” “吁!” 黄雄拉了下缰绳,看着迎面跑来的一队人,皆步伐稳健,气息绵长,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中精锐。 甩去一块腰牌,笑道:“我乃原临江军都尉黄雄,奉元帅之令前来轮值守关。” “原来是黄将军。” 唐承策马而来,冲其拱了拱手:“元帅已与我说了,待你率兵赶到后,末将就可以撤了。” “这几日连续守关疲惫得很,还真多亏了黄将军主动请缨。” “唐将军言重了,既是同袍,自当相互关照才是。” “黄某之前一直守着矿山,整日无所事事,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唐承便挥挥手,带着麾下的五百弓箭手撤走。 他们原被安排在第三道防线,离开没一会儿唐承便停下马,肃声道:“帅令!” “弓箭营即刻调往第二道防线,全速前进!” “喏!” 城墙上,黄雄巡视一周,发现留下的五百守军都颇为松散,暗暗冷笑一声。 “早在运城矿山时就听说如今全军轻敌情绪严重,如此心态,焉能不败?” 随即抬手招来一个兵卒,问:“你哪部分的?” 对方立时挺起胸脯,拍了拍锃亮的甲胄,牛气哄哄道:“小人贾亮,隶属京都巡防营!” 一听又是精锐,黄雄心中再无顾虑。 拍了拍对方肩膀,笑道:“这些日子你们守城辛苦,本将特意带了百坛美酒犒劳你们。” “连元帅都说了,狂澜贼军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今夜你们就放松些吧,守城的事交由本帅的人来便可。” 对方闻言,笑得都有些合不拢嘴。 想自己一个受白族指派,混进军中当兵油子的一个酒楼伙计,今日先是被告知编入京都巡防营,发下一套精良甲胄,晚上竟还有酒喝,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多谢将军!” 黄雄脸上的笑意愈浓,挥了挥手。 “不谢,去吧。” 与此同时,狂澜军军营。 洪自成招来沈苍生,笑问:“军师,那两个妞儿可合胃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夜袭,破关(第2/2页) “甚是不错,多谢元帅。” “哈哈,喜欢就好。” “临江道的娘儿们质量比辽西道要好上一些,待攻下来后本帅再挑几个姿色好的送与军师。” 沈苍生没再接话,洪自成挑了挑眉,问:“军师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啊,是在为今夜一战担心?” 沈苍生并非担心,而是不解。 消息都已送出数日,可非但没等来黄雄被杀的消息,反而等来了黄雄的飞鸽传信。 与狂澜军相约今夜,破关屠城! “萧兄,你究竟想干什么?” “将计就计,在城内设下陷阱?” “可即便再厉害的陷阱,也绝挡不住七万多狂澜军啊……” “军师?” 洪自成又叫了一声,沈苍生回过神。 “沈某的确有些担心,但今夜我军出动五万精锐步卒,两万精骑更是尽数出动,想来应是多虑了。” “哈哈!那是自然。” “不到天明,姓萧的人头就会摆在你我案上!” 赤霄关外一里处,七万余狂澜军静静蛰伏。 马裹蹄,口含衔,彻底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娘的,黄雄那边怎还没动静?该不会耍咱们玩儿吧?” 褚开山急吼吼地骂了两句,聂羽皱眉瞪了他一眼,低斥道:“身为领兵大将,岂可如此急躁。” “黄雄既是楚国忠藏的杀手锏,自是不会轻易掉链子,安心等着便是。” 话音刚落,城墙上陡然亮起一片火把,紧接着就见那道闸门缓缓升起,狂澜军众将瞬间精神为之一振! 还不等聂羽下令,褚开山便猛然举起大刀,兴奋大喝:“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今夜就灭了征西军!斩了萧凡!” “随本将一起,杀!” “杀!” 喊杀声如雷,击破夜空,两万精骑率先发起冲锋,五万步卒紧跟其后,化作一片灰潮向城关汹涌而去! 刚入关,黄雄便率五百人迎来。 “诸位,五百守军已被黄某全部解决,据昨日得到的确切消息,萧凡在关内设下了三道防线。” “守在第一道防线的,便是自京都而来的四千余巡防营精锐!” “好!” “那还等什么,杀过去!” “先灭了这四千精锐,给我军磨磨刀,开开胃!” 少顷,两万骑军率先抵达第一道防线营区,刚好撞见被喊杀声惊醒,跑出营帐后乱作一团的军士。 “反应还这般迅速,应是披甲而眠,且甲胄皆很精良,果真是征西军精锐。” 聂羽说完,一旁的褚开山狞笑着舔了舔嘴唇。 “杀!” “屠光他们!” “轰隆隆!” 似闷雷般马蹄声再度响起,两万骑军顷刻间便冲进营中,激起大片鬼哭狼嚎…… “这群狂澜军从哪儿冒出来的!之前怎一点动静都没……噗!” “啊!” “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壮汉猛然跃起,一刀刚砍下一个狂澜骑兵的脑袋,转眼就被两名赶来的狂澜骑兵捅成了血窟窿…… “别,别杀我……各位军爷手下留情!” 在新兵中颇有威望的谢威此刻已吓尿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乃白族中人,我白族素与萧凡和征西军不和,愿襄助贵军……噗!” 话没说完,头颅就已被褚开山一刀斩飞。 随即褚开山又挑起他的腰牌看了眼,顿时鄙夷地朝他尸体吐了口唾沫。 “连腰牌都是巡防营的,还扯什么白族?把老子当憨货了?” 前后也就一盏茶功夫,第一道防线的营房便燃气熊熊烈火,四千余巡防营‘精锐’被屠戮一空! 黄雄策马过来,急切道:“各位将军,萧凡就在第二道防线营地内,今夜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闻罢,褚开山狞笑道:“他和关内守军,一个都跑不掉!” “杀!” 少顷,由褚开山,关洪率领的两万骑军先至第二道防线营地外,脸上的兴奋嗜杀之色却全都一滞。 前方,两千余骑兵驻马而立,好似浑然一体,冷肃无声。 人,马皆披重甲,人手一杆比寻常战枪粗近一倍的重型马槊,还都戴着一具鬼面脸甲,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 第126章 铁浮屠之威! 第126章铁浮屠之威! 感受着那股如大山压顶般巨大的压迫感,两万狂澜骑兵皆面面相觑,就连褚开山,关洪两位主将心中都开始打鼓。 如此一支骑军,打眼一看就是绝对精锐,且他们从未见过。 很快,一个策马持枪的青年从军阵中出来,正是萧凡。 驻马停下,当即怒道:“黄雄何在,滚出来说话!” “枉本帅之前那般信任你,将守城重任都交付于你,你竟敢勾结叛军,开关夜袭!” “汝罪滔天,当诛九族!” 褚开山陡然眯起眼,定了定神后冷笑一声:“姓萧的,多说无益!” “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呵!” 萧凡怒极一笑:“你等叛军之前被本帅打得丢盔卸甲,龟缩数日都不敢冒头,以为今夜成功入关就胜券在握?” “也罢,这支新军已由本帅亲自调教多日,今夜就拿你等人头立威!” “全军,听令!” “喝!” 中气十足的暴喝声整齐划一,如惊雷破空,虽只两千余人,气势却完全不逊一支万人精骑。 “随本帅一起,破阵!” “杀敌!” “剿灭叛军!” “杀!” “轰隆隆!” 刹那间,马蹄声碎,全军冲锋! “来的好!” 褚开山厉喝一声,猛然高举战枪。 “对方即便再精锐,也不过两千之众,我方兵力十倍于敌!怕甚?!” “待灭了征西军,临江道内的金银,娘儿们任兄弟们随便挑取!” “给本将杀!” 狂澜骑军闻言,眼中的惊疑,惧色全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热切。 狞笑,嘶吼声大作,立即保持阵型前冲! “轰!” 顷刻间,双方先锋便对撞在一起,各自展开凿阵! 萧凡打头,迎面就对上一左一右攻来的褚开山,关洪两人。 手中玄锋重枪立时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还险些将二人扫落下马! 关,褚二人感受到对方轰来的狂暴力道,心头都是大惊。 好重的枪,好强的臂力,枪速更是快到骇人。 对方在自己心里固有的花哨纨绔形象,瞬间被击得粉碎,将门虎子,是个硬茬。 正欲联手和萧凡再战几回合,对方却已随那两千重甲骑军杀入己方阵中。 二人再回头一瞧,全都傻眼。 对方骑军就如一柄完整的巨锤狠轰进己方阵中,阵型不见丝毫散乱,仍浑然一体,瞬间就将己方前锋冲得七零八碎! 只一个照面,就有近百兵士被挑飞,被捅穿,被砸死……可一时间竟看不到对方一人伤亡落马! 战力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娘的,给老子死!” 一名狂澜军校尉目光锁定对方一个重骑兵,手中战枪化作一道黑芒猛然刺中对方腰腹。 可下一秒,脸上的得逞狞笑便陡然一僵。竟没刺穿! 甚至连甲都没破,只在那乌黑重甲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枪痕…… “这甲……” 刚失神一瞬,就听到那名重骑兵鼻间哼出的一声冷笑,紧接着一马槊就已横砸在他身上。 “噗!” 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被砸飞,落地后完全没起身的机会,就已被双方战马踩成烂泥。 “死!” “呜呜!” 姜虎怒喝一声,携阵阵音爆的一槊扫落数名狂澜骑兵,同时就被两名狂澜军校尉盯上,一前一后,闪电般出枪直刺向他胸口与后脑勺。 姜虎只微微偏了下头,避开刺向自己后脑的那一枪后,一记回马枪便洞穿后方那名狂澜军校尉的胸口。 至于刺向自己胸前那一枪则丝毫不避,拔出马槊后横砸向正面那名校尉,俨然一副以自己的命,换对方重伤的拼命架势。 那校尉也算悍勇,眼中划过一抹狠色后非但不收枪回挡,反而狠狠一夹马腹,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将那一枪速度,冲刺力提升至最强! 可在击中姜虎时却呆住了,虽破掉了对方甲胄,却发现在一层外甲下面,竟还有一层内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铁浮屠之威!(第2/2页) 内甲同样是一层重甲,防御力丝毫不弱外甲! 自己那致命一枪被内甲挡住,立时死死握紧缰绳,只要不被对方砸落下马,顶多只是重伤,命还能保住。 可当那杆比一般战枪粗上一倍的马槊砸中自己胸口,两眼陡然圆睁,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的确没被砸落马下,但胸甲却瞬间破碎,被震得粉碎的五脏六腑连带一口鲜血狂喷出来,再无生机。 与此类似的一幕,正在各处不停上演…… 少顷,五万步卒已赶至第二道防线外,全都停下脚步,满脸惊愕。 只见己方的三万骑军,竟已几乎被对方骑军凿了个对穿! 惨叫声不绝于耳,是己方骑兵的惨叫,血雾在空中不断炸开,己方的空马少说也有大几千! 那三万骑军,可是他们军中装备最精良,最精锐的王牌! 一个个都是用银钱砸出来的宝贝疙瘩! 就这么被区区两千骑军如砍瓜切菜般疯狂屠戮?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 衍国又何时冒出这么一支离谱的精锐骑军?! 比起冠绝天下的西羌铁骑也不遑多让吧?不,绝对比西羌铁骑更强! 就在步卒愣神的功夫,三万骑军已被从中间彻底撕开一道口子,已阵形大乱。 凿穿敌阵后,两千骑军只冷冷地扫了眼已有些呆傻的步卒,完全没去管他们的意思,齐齐调转马头。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生吃掉狂澜军中最精锐的这两万精骑! “轰隆!” 这时,忽地雷声大作,竟降下一场罕见的冬雨。 雨越下越大,在地上留下无数血泊。 萧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渍后,厉声喝令:“冲!” “哒哒哒!” 地面又开始剧烈震颤,在褚开山,关洪的指挥下刚堪堪聚拢起来的骑军看到那如一座座小型铁塔般黑压压一片的骑军再度冲来,皆头皮发麻。 甚至,已开始心生绝望。 而与此同时,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两支骑军,好似鬼魅般已出现在他们两翼。 和那两千无敌重骑不同,这两支骑军皆为轻骑,人人只穿一副皮甲,手持的不是长枪,而是硬弓! 刚一出现,便展开了连续不断的无差别射击。 “咻!” “嗖嗖嗖!” 即便有不少箭矢落在了那两千重骑身上,却皆被重甲挡住,造不成半点杀伤。 但对本已成惊弓之鸟的狂澜骑军,那一片片飞来的箭雨完全就是噩梦! “啊!” “噗噗!” “扑通……” 接连十数波箭雨过后,被射死,射伤的狂澜骑军不计其数,已然近千! 看到这一幕,作为五万步卒的主将聂羽刚要下令放箭射杀敌军,压住敌军阵脚,到嘴边的命令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箭矢对那支重骑军完全造不成影响,下令射箭非但白白浪费箭矢,还可能会对己方骑军造成杀伤,一时间,心中也开始有些绝望…… 完全不知道这仗该如何再打下去,总不能率五万步卒硬冲吧? 连那最精锐的两万骑军都完全不是对手,冲上去岂不是白送人头? 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重重雨幕中,不断有鲜血飞溅,狂澜骑兵如被镰刀割麦子般一个个倒下,即便如此,仍在奋力血战。 且在关洪的命令下,开始数人,乃至十数人临时组成一个战斗小组,合力纠缠,围攻一名重骑。 此法确实颇具成效,虽代价巨大,往往是以三,以五,甚至以更大的阵亡比,成功干掉一名重骑兵! 萧凡看到开始陆续有重骑兵倒下,甚至连姜虎都遇到了不小麻烦,目光陡然一沉,很快锁定正在中军不断下令调度的关洪。 “滚开!” 一枪扫飞围来的四名狂澜骑兵后,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单枪匹马,直向数百米外的关洪杀去! 关洪也立时注意到他,眼中精光大作,暗忖一声机会来了,以近乎嘶吼的声音骤然下令! “集中兵力!不惜代价!” “围杀萧凡!” 第127章 新军赐名,浮屠军! 第127章新军赐名,浮屠军! 关洪一声令下,不少狂澜骑兵都注意到萧凡,见他并未身披重甲后皆脸色一狠,全都跟打鸡血似的疯狂向他冲去! 在他们看来,对方虽是元帅,但也绝对要比那些如铁塔一般的怪物好杀! 擒贼先擒王,只要主帅一死,那些怪物们的士气必然会大打折扣,到时候未必不能翻盘反杀! “杀!” “关将军有令!取萧凡首级者赏千金,封军侯!” “弟兄们,杀啊!” 看着迎面冲来的十余骑兵,萧凡怡然无惧,将速度又提快几分,玄锋猛然一抖! 枪尖划破雨幕,只一个照面便接连洞穿了两名骑兵胸口。 然而,那两名被刺死的骑兵却仍满面狰狞地一手紧握缰绳不落下马,一手死死抓住长枪。 趁萧凡无法抽枪的空挡,又有几名骑兵快速冲至其左右侧翼,嘶吼着纷纷出枪向他周身各处要害刺去。 萧凡脸色一沉,下一瞬整个人猛然跃起,堪堪躲开数枪后,却仍被一人刺中左肩。 鲜血,如小溪般潺潺流下,剧痛令其眼眶已通红一片,反倒激出一股凶悍戾气! 待再落回马背上后,暴喝着抽出玄锋,接连两记灵巧刁钻的回马枪精准刺穿了侧后方的两个狂澜骑兵后背心。 几息功夫,杀了四人,仍凶悍无畏地向关洪冲去。 远处,姜虎在看到萧凡负伤后立时急了,手中重型马槊携狂暴力道直接将拦在正面的一名校尉头颅砸烂,就要强行突围。 “快!” “随我去保护元帅!” “哼,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 耳边飘来一声冷笑,姜虎刚转身,就见一杆长矛向自己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暴刺而来。 忙偏头躲过这一枪,稳了下神后认出来将,正是狂澜军五虎之一的褚开山。 同时,又有十余名狂澜骑军团团围来,且褚开山亲自攻来,一时半会很难再次突围。 褚开山也知道一时半会奈何不得对方,便招呼众人配合着展开车轮战,不求杀他,以防御,牵制为主。 只要将这位悍将拖住,一直拖到萧凡被杀! 姜虎又一枪横扫,数名狂澜骑兵立刻就联手横枪格挡,虽不轻松,但也没再出现阵亡。 姜虎越打越急,很快也明白了对方打算,一时凶性大作,全然不顾别人的攻势,密集且狂暴的连番攻势全向褚开山招呼过去。 “想拦老子,那就留下你这条命吧!” “哼,狂妄!” 褚开山怒喝着同样一枪横扫,“铛!”的一声爆响,两人同时晃了两下。 姜虎毫发无损,而褚开山虎口却已被震裂,双臂也一阵发麻,鲜血顺着已出现几道细微裂痕的枪杆流淌,一时都抬不起抢。 而姜虎的下一枪却转瞬而至,带起的音爆声比刚才更尖锐几分! “浑蛋……力气怎如此大!” 心悸地暗骂一声,忙狠拽缰绳,连人带马倒地堪堪避开后,三名骑军立刻冲来策应。 “将军小心!” 刚说完,就被姜虎砸落下马。 这时,五名重骑兵也冲来支援姜虎,打破了之前的僵持,反倒死死压制住褚开山等二十人。 萧凡那边,虽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身上那套玄色将军甲已被染得通体暗红,但在甘辽率百余重骑赶到后压力大减。 已成功将中军撕开一道口子,杀至关洪面前! 刚有十余名骑兵挡在关洪前面,关洪便厉喝一声:“都闪开!” “他已是强弩之末,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杀了老子!” 说完,便主动挥枪前冲! “萧凡小儿!” “杀你者,关洪也!” “嘭!” 两杆重枪瞬间对轰在一起,皆停滞半空,两人展开较力。 “啊啊!” 关洪怒目圆睁,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铁质护臂都快要被撑开。 数秒后,见萧凡那杆重枪开始被自己压得缓缓下沉,自己的枪尖也距他脖颈越来越近,脸上涌起一抹狂喜。 “哈哈!” “萧凡,你已力竭!乖乖等死吧!” 话音刚落,再看萧凡时突然发现他嘴角微扬了下。 关洪意识到不妙,心跳冷不丁漏了半拍,紧接着就见萧凡突然撤回一只手,握住了腰间刀柄。 单手持枪,力道非但丝毫不减,还已稳稳扛下了自己那又加大了些力气的一枪。 下一瞬,刀光乍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新军赐名,浮屠军!(第2/2页) “噌!” 伴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和一片井喷的鲜血,一颗头颅高高抛起! 萧凡手刀入鞘,再抬手,已稳稳接下了关洪人头。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厮杀声都弱了很多。 接踵而至的,是一片如雷鸣般的欢呼。 “元帅,威武!” “元帅威武!” 另一处战圈,褚开山一阵失神。 又一位五虎将,就这么死了? 趁他愣神的一瞬,姜虎两眼一眯,爆吼出声! “鼠辈!给老子死!” “呜呜!” 马槊化作一道漆黑闪电疾刺而出,而褚开山也不愧是一员虎将,反应极快的已抬起枪格挡。 然而,姜虎这一记全力暴刺的力道远胜之前,竟直接将褚开山的战枪击碎,去势不减的洞穿其胸口。 “噗!” 褚开山狂喷出一口血,溅射在姜虎那具鬼面面甲之上,又为其平添了几分狰狞。 “元帅威武!” “将军威武!” 重骑的呼喝声撕破雨幕,反观狂澜骑军,两位领军大将皆被斩杀,士气已跌入谷底。 “杀!” “杀光他们!” “全歼狂澜骑军!” 姜虎吐气如雷地大喝一声,一千多重骑人人化身修罗,再不做任何防守地疯狂展开杀戮! 原本在关洪的得当指挥下焦灼起来的战局,又回到一开始时一边倒的局面,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更惨! “啊!” “鬼……他们是魔鬼!” “这群魔鬼!我不想死……跑啊!” 剩下的一万余狂澜骑兵别说阵型了,全变成了无头苍蝇,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第三道防线的援军也到了。 一万轻骑,近两万的步卒,直接向那五万狂澜军步卒冲杀而去! 虽人数不占优势,可士气却是大优!更何况还有一万轻骑! 轻骑对步卒,绝对的优势。 “聂将军,怎么办?” 一位偏将连忙问道,声音都有些打颤。 聂羽仰着头,闭目苦叹一声后,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场仗,已没法再打下去了,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带些人回去。 而今夜,注定是他狂澜军之殇。 是一段聂羽和数万狂澜军卒连回忆都不敢去回忆的,噩梦! 一个时辰后,萧凡驻马立在雨中,甘辽几次上前劝他回营处理伤口却都被拒绝。 少顷,摘下面甲的姜虎策马奔来,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重骑。 “元帅!” 姜虎跳下马,单膝跪地。 “重骑阵亡两百三十一人,重伤四百八十人,轻伤者近千。” 说完,嘴角猛然一裂,声量高了数分。 “狂澜骑军阵亡一万两千有余!步卒虽撤得快,未被合围,却也折损五千有余!” “另外,我军缴获战马四千余匹,军械,盔甲不计其数!” 闻罢,徐烨,甘辽,蒋忠等将皆倒吸一口冷气。 虽知道这是一场惊天大捷,可还是被这等逆天战绩狠狠震惊了下。 进关的七万狂澜军,不算伤员,光是阵亡就近两万! 己方呢,阵亡人数不过五百,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五十! 简直恐怖如斯! 萧凡面无表情,内心却也一阵剧烈翻涌。 下一刻,缓声开口。 “今夜,两千重骑以一敌百,大破狂澜骑军,天下无双!” “为彰其功绩,本帅亲为新军,赐名!” “浮屠军!” “轰!” 一千余重骑齐刷刷下马,跪地捶甲,凶悍,自豪之气冲天而起,欲击碎凌霄! 萧凡举起玄锋,厉声大喝:“衍军,威武!” “浮屠军,威武!” 数万兵士满脸艳羡,很快也由衷地齐声高呼。 “浮屠军威武!” “威武!” …… 狂澜军营地,帅帐内。 桌椅已被砸碎一地,洪自成脸色阴沉欲滴。 片刻后,见沈苍生被两名亲卫押进帐后,虎目中的凶光大盛,欲将对方吞噬。 “来人!” “将这狼心狗肺的叛徒,抬出去!” “五牛分尸!” 第128章 得此知己,吾之大幸 第128章得此知己,吾之大幸 众人闻言大惊,反观沈苍生,迎着洪自成那已有些发狂的眼神沉默不语,一脸坦然。 坦然,赴死! 他在得知今夜袭关大败亏输,七万大军折损巨大后,只当是萧凡在关内提前布下了厉害的机关陷阱,先发制人。 如此一来,自然也证明了黄雄叛变一事早已走漏风声。 而事先知道这件事的,唯有洪自成,四虎将和自己。 聂羽,马寒山都是洪自成的老班底,自小和洪自成一起光屁股长大,忠诚度无需置疑。 至于褚开山,关洪两个死人更不必说,且自己是唯一一个和萧凡有过接触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谁是内奸。 见那两名亲卫迟迟不动,洪自成怒气更盛,狠拍了下椅子扶手喝道:“本帅的话你们没听到吗?抬出去!” “喏。” 两名亲卫慌忙应了声,聂羽见状赶忙冲过去拦住他们。 “且慢!” “聂羽!你想违抗帅令不成!” “你今日若敢为这个叛徒求情半句,信不信本帅连你一起斩了!” 聂羽连忙抱拳,沉声道:“元帅,末将知道你怀疑军师是内奸,可……” “可军师他,实属冤枉!” “黄雄叛变一事,萧凡事先并不知情。” 洪自成先是一愣,继而怒笑道:“姓萧的不知情,我军岂会败得如此惨!” “你莫不是想说征西军比我狂澜军还要悍勇,在被我军偷袭得手的情况下,还能凭硬实力,反败为胜吧?” 帐内几名刚从赤霄关逃回来的将领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余悸,旋即耷拉下脑袋,像极了刚被霜打过的蔫茄子。 聂羽苦叹一声,艰难开口。 “虽很难以置信,但,确如洪帅您所说这般。” “什么?” 洪自成眉心一拧,也已察觉到了在场几人脸色的怪异,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细问今夜惨败的原因。 倒不是他疏忽,而是已先入为主的认为定然是萧凡已知晓黄雄反水和夜袭计划,料敌先机,事先设好埋伏并做了周密部署。 不止是他,沈苍生也是这般认为的。 但看样子,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挥手让押着沈苍生的两名亲卫退出去,沉声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苍生也紧皱着眉朝聂羽看过去,满心的狐疑好奇。 “元帅,今夜入关袭击,前期非常顺利,我军近乎零伤亡地歼灭了关内驻守在第一道防线的五千精锐。” “且我军在杀至第二道防线后,萧凡还于阵前怒骂黄将军,显然对黄将军暗通我军一事毫不知情。” “是这样吗?”关洪看向跟着一起逃回来的黄雄问。 黄雄连连点头:“回洪帅,确实如此。” 关洪又问:“你确定第一道防线营中的五千人,都是精锐?” “那五千人反应极快,且都披甲枕戈而眠,定是精锐无疑!” 聂羽继续道:“而我军惨败,皆因萧凡秘密训练了一支新军。” “这支新军由两千个体魄魁梧,身强力大的精锐悍卒组成,人人身披特质的双层重甲,几乎刀枪不入,所持马槊也比一般战枪要粗上一倍。” “冲起阵来,堪称……无敌。” “无敌?嘁。” 马寒山嗤了一声,轻蔑道:“羽哥,你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就连冠绝天下的西羌铁骑都不敢自称无敌,不过刚训成的一支新军,我不信……” 聂羽目光电射向他,冷声打断道:“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去看看回来的兵士们。” “尤其是那六七千的骑军残兵,心气全都没了!甚至不少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全被打蒙了!” “洪帅,末将所言,绝无半点夸大。” “那支新军重骑,远胜西羌铁骑!” 闻罢,洪自成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沈苍生也一阵瞠目结舌。 萧凡到赤霄关才多久? 一月而已,竟能打造出如此恐怖的一支王牌铁骑?! 试问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元帅!” 一声轻喝打破帐中沉寂,一名亲卫跑进来,跪呈上一封信。 “这是什么?” “是……萧凡令人射来的一封信,说请您和诸位将军一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得此知己,吾之大幸(第2/2页) 洪自成扯过来,撕开信封,信中大多字都不认识,目光最后定格在末尾的一个古怪符号上面。 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脸? 众人凑过去,一个识字的将军念道:“今夜,有劳狂澜军主动献首级两万,以血铸我浮屠军威名,本帅身心大悦。” “特来信致谢,望洪帅整军经武,本帅,但求一败。” “混账!” “萧凡小儿,竟敢如此羞辱讥讽于我!” 洪自成气急攻心,脸色青红一片,沈苍生则怔怔看着落款的那个笑脸图案,一阵失神。 渐渐地,嘴角微微上扬,会心一笑。 他知道,这笑脸并非在嘲讽狂澜军,而是在冲他笑。 告诉他狂澜军要灭,他的命,也要保! “萧兄,你的心意,沈某明白了。” “人生得此知己,吾之大幸,接下来,便看沈某的吧。” 沈苍生刚欣慰地暗叹一声,马寒山皱眉问:“萧凡如此折辱我军,军师何故发笑?” 沈苍生回过神,脸上的笑非但丝毫未曾收敛,反而又盛了几分。 “自然是笑他征西军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萧凡年少,今夜一战成名,难免骄狂,这便是我军的机会。” 聂羽眼前一亮,忙问:“军师可是已想出了破浮屠军的良策?” 洪自成也连忙朝他看去,脸上划过一抹尴尬愧色。 如今对方有浮屠军这支无敌铁骑坐镇,硬攻已奢望,只能靠沈苍生以智计破之了。 “本帅方才气昏了头,一时冲动,对军师多有得罪,还望军师莫要放在心上,助我军……” “元帅,万不可如此!” 沈苍生快步上前,扶住就要躬身作揖的洪自成,正色道:“之前事出有因,即便沈某都未曾想到对方手中竟捏着如此厉害的一张王牌,可怪不得元帅。” “来人,拿地图。” “快!” “快将地图为军师取来!” 很快,一份赤霄关外两百里区域的详尽地图便铺在案上,众人全围上去,连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打扰沈苍生思绪。 这份地图就是出自沈苍生之手,自然对其无比熟悉,片刻后低声道:“浮屠军虽刀枪不入,冲阵无双,但亦有缺陷。” “其一,人,马两套重甲对马匹负荷极大,机动性差,无法长途奔袭。” “其二,重甲虽不惧刀枪,但绝对防不住自高处乱石砸下的乱石。” 听沈苍生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接连点头。 洪自成第一个反应过来,眯起眼问:“军师想引浮屠军出城,引至一处类似峡谷的地势,伏杀之?” “洪帅英明。” 说着,沈苍生一指点在了图上一处地标。 “白狼峡,距赤霄关仅四十余里,完全在浮屠军的马力承受范围内。” “待我军先在此处设好埋伏,便每日到城下骂阵,以萧凡现在的骄狂心性,相信用不了几日便能将浮屠军引至此处。” “另外,我军即刻拔营,撤回辽西道上庸城内,以防浮屠军冲营。” “嘭!” 洪自成一拳砸在桌上:“好!” “不愧是军师,思虑周全,智计无双!就这么办!” “自即日起,全军上至本帅,下至兵卒,皆听军师调遣!” “违令者,杀无赦!” …… 赤霄关,设于后方的帅帐内。萧凡刚回来正在等军医,一道倩影便提着药箱匆匆闯进帐内。 萧凡不由得一愣:“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回望州城了吗?” “别说话!先治伤!” 林知音凶巴巴地娇斥一声,旋即上前就开始为萧凡卸甲。 萧凡顿时像浑身长满倒刺般一阵不自在,轻咳道:“那个,我可以自己……” “别动!” 林知音又厉斥一声:“患不忌医的道理不明白?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真把自己当铁人了?” “老实待着,我来!” 萧凡本能地还想推脱,可随着林知音不轻不重地朝他肩部一处刀口按了下,疼得一阵呲牙咧嘴后,再不敢乱动。 人已老实,直呼,轻点…… 第129章 恨意浓,杀心起! 第129章恨意浓,杀心起! 卸去甲胄,剪开已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结成血痂的衣物,林知音开始小心翼翼地上药,包扎。 见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所用药量也刚刚好,完全不像是初学的新手,萧凡讶然问:“你还学过急救?” “习武之人,这些本就是基础功。” “这几日我一直在后方救治伤员,和军医又学了不少东西,现在都已算是个合格的军医了。” 萧凡呵呵轻笑一声,调侃道:“之前不是一直想做女将军么,怎么改做军医了?不觉得憋屈?” 林知音动作微顿了下,轻声道:“你说得对,之前是我天真了,还没上战场的资格。” “现在,我只想为那些守土戍边的将士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 萧凡一愣,片刻后点点头。 “挺好。” “好在哪里?”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肯屈尊降贵为我们这些个丘八治伤。” “不怕见血,不嫌脏污,已远胜寻常富家女了,担得起女中豪杰四字。” 林知音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在为萧凡包扎后一处伤口后,停下来笑问:“听说你已有了心仪女子,以你的身份,相比对方也是个京都贵女吧?” “你既对我评价如此高,倒是说说看,本小姐和她相比如何?” 萧凡苦笑一声,摇头应付道:“你和她完全是两类人,没有可比性。” “那你……” 林知音刚开口,但到嘴边的话又立刻咽回去,继续上药包扎。 萧凡也很识趣地没再深问,再问下去,很可能就是送命题了。 半个时辰后,林知音丢掉手中剪刀,药瓶等物,长舒一口气。 “好了。” “你虽没致命伤,但有几处伤口都很深,半月内不得着水,更不许像今晚这般淋雨!” “好,萧某定遵医嘱。” “还有,你身为主帅,在帅帐中指挥调度便好,冲锋陷阵的事哪轮得到你?” “万一你真有个好歹,全军岂不是全乱套了?以后不许再像此战这般胡来。” 萧凡暗道一声啰嗦,戏谑问:“可我对打打杀杀的事有瘾,跟你似的就喜欢征战沙场,怎么办?” “你!” 林知音一气,紧接着话风一转,煞有其是地轻点颔首。 “你要这么说,本小姐倒有些理解你了。” “那就,多多注意吧,再上战场时多安排些亲兵贴身护卫。” 萧凡:“……” “好。” “话说,你还是回望州城吧,赤霄关之危虽已暂解,可毕竟还是前线。” 林知音秀眉一挑,不悦道:“我才待几天你就不耐烦了,这么急着想赶我走?” 萧凡赶忙摆摆手:“天地良心,我可巴不得你留在这里。” “有你这位英姿勃发的美丽大小姐亲自治伤,重伤员的致死率起码再减一成。” “我只是怕林伯父担心,回头再亲自找我问责。” “嘁,本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爹若真来,我帮你挡着!” 一边说,一边很义气地拍了下萧凡肩膀。 “嘶!” “哎呀,对不起,我忘了你肩上有伤……” “不好,血又渗出来了,坐好,我再重新给你上药包扎。” 萧凡:“……” 这娘儿们,真他娘虎! 翌日,萧凡一早便去巡视浮屠军,此时全军皆已卸甲,昨夜战甲都有多出破损,又泡了半宿雨水,必须及时修理保养。 “参见元帅!” 众人停下操练,齐齐行礼。 萧凡让众人起身,姜虎凑过来问:“元帅,您的伤不要紧吧?” 萧凡随意摇头,又拍了拍手,几车白花花的现银便被拉来,足有数万。 看着众人都已望眼欲穿,萧凡大手一挥。 “老规矩,杀敌有赏。” “一个人头五两银,多杀多得,且每人官升一级,为你们请功的奏折已随军报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入京都。” 话罢,又捶了姜虎胸口一拳:“你作为一军主将,昨夜大捷当居首功,本帅已请旨破格擢升你为五品将军,兵部的文书相信很快就到。” “哗啦啦!” 姜虎等人又单膝跪地,齐声大喝:“谢元帅!” “起来,官爵,赏银都是你们拿命换的,不必谢任何人。” “本帅还是那句话,你们,值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恨意浓,杀心起!(第2/2页) 众人呼吸陡然加重,渐渐的,两眼还开始显红。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在入萧凡麾下之前从未有过,真的很好。 “元帅。” 甘辽跑过来,笑道:“刚刚斥候来报,狂澜军已拔营撤军,退至上庸城。” “临江道之危,算彻底解除了。” 萧凡哼笑道:“那接下来,就该是他狂澜军之危了。”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后,加大操练强度,备战!” “喏!” 两日后,捷报入京,朝堂震惊! 太和殿内,衍帝脸上罕见地挂起一抹浓笑,实在是萧凡带给他太多,太大的惊喜。 “短短一月,便屡挫狂澜叛军兵锋,令其兵力折损近半,萧卿神武,更胜其父!” “拟旨,册封……” “陛下!” “老臣,有本要奏。” 看着站出来的楚国忠,衍帝脸上笑意不减,抬了抬手。 “楚相请讲。” “萧凡虽功勋卓著,但初至临江道便擅杀刺史,无端打压当地宗族,将临江道搅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此其罪一。” “代朝廷大肆封赏兵将,收买人心,实为僭越,此其罪二。” 顾守正,薛定谔等人闻言,满脸不爽地撇嘴轻哼一声,正欲为萧凡发声,衍帝已然开口。 “那依楚相之意,还要对萧凡降罪不成?” 楚国忠躬身道:“如今狂澜叛军尚未被灭,辽西道仍未收复寸地,还要借萧凡之力。” “老臣提议,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若他真能剿灭叛军,收复失地,再对其论功行赏不迟。” “哼,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喂草,楚相就不怕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吗?” 薛定谔吐槽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守土杀敌乃军人本分,何来寒心一说?” “你!强词夺理!” “够了。” 衍帝轻喝一声,止住争端,稍想片刻后轻点点头。 “萧凡的确跋扈了些,此事,便依楚相所言吧。” 话罢,正欲起身,楚国忠忽地跪下。 “陛下,老臣还有本要奏。” 衍帝又坐直身子,楚国忠继续道:“据数位朝中官员反应,中书侍郎汤万全多年来贪赃枉法,为纳一民间女子为妾更是草菅人命。” “众官忌惮其女刚被陛下册立为妃,只得将此事报于相府,老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齐齐色变。 都知道汤妃得到的宠爱不弱皇后,楚国忠竟当朝弹劾其父,这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众臣都看向衍帝,衍帝愣了片刻后,脸上笑意淡去,看不出丝毫喜怒。 “衍律早有明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汤万全。” “此事,就交由楚相查办吧。” 楚国忠轻松一口气,叩首道:“老臣遵旨,陛下圣明!” 随着衍帝起身走向内廷,高如海上前一步。 “议事毕,退朝!” 众官暗自唏嘘着齐齐跪地,高举玉笏,山呼万岁。 再山呼:“吾皇万万岁!” 养心殿内,顾守正应召前来,见衍帝正在自弈,快步上前急切道:“陛下,您怎还有心情下棋?” “今日楚国忠作梗,拦住您封赏萧凡也就罢了,毕竟他与萧凡宿怨极深。” “可他弹劾汤侍郎,明摆着是在对您试探,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正要落子的衍帝手指顿在半空,旋即将棋子丢入棋篓。 “朕知道。” “且顾师说得轻了,他可不止是挑衅这般简单。” 说着,令高如海递去一份密折。 “这是萧凡随军报送来的,顾师先看看吧。” 顾守正看完,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尽是惊骇! “那叛将黄雄,竟是楚国忠的人?!” “楚国忠还私下勾结狂澜军,承诺暗助其拿下临江道,促成招安,册其为王?!” “这……这可是谋逆啊!萧凡可有实证?” “没有。” “但朕,深信不疑。” 顾守正闻言,再抬头看向衍帝,对方再不复之前的淡然随和,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眼中闪烁起寒芒幽暗,阴鸷…… 一股夹杂着滔天恨意的浓烈杀机,轰然爆发! 第130章 三日后,会猎上庸城 第130章三日后,会猎上庸城 顾守正心头微颤,暗忖自己果真没猜错,衍帝,已开始对楚国忠起杀心了。 不,确切地说是早就对楚国忠动了杀心,只是之前为朝廷稳定,一直在隐忍,未露出丝毫痕迹。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萧凡如今屡立战功,表现愈发显眼,随着这把刀变得愈发锋利,给衍帝的信心越来越足,杀意和獠牙,自然也开始渐渐表露出来。 少顷,衍帝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又拿起一枚棋子,思虑一番后落入棋盘。 无比冷静地分析道:“如今楚国忠虽丢了关中,临江两道的地盘,势力大减,但在朝中仍根深蒂固,影响力仍然颇大。” “朕虽已下定决心除此顽癣之疾,但仍需提防他临死反扑,狗急跳墙。” 顾守正点点头,轻声道:“所以,今日陛下不为萧凡议功,让他查办汤侍郎,意在麻痹他?” “不错,但这些,还不够。” 说着,扭头看向高如海:“拟旨。” “汤妃入宫数载,性情骄纵,心术偏私,不能容人,屡有构陷宫嫔之举,此等行径,实属悖乱。” “上负皇恩,下失妇道,今褫夺汤妃封号,贬谪为嫔,幽禁冷宫,非诏不得出。” 高如海神色微变,顾守正皱了皱眉,忙道:“汤妃素来贤良淑德,且甚得陛下宠爱。” “查办汤万全已算给足了楚国忠颜面,陛下大可不必再如此做。” 衍帝缓缓闭上眼轻叹一声,脸上也划过一抹罕见的柔情与不舍,可再睁眼,瞬间被一抹冷厉杀伐取代。 “汤妃的好,朕都知道,朕又何尝愿意这般待她,但。” “国事,终究是重于家事,为眼下能彻底稳住楚国忠,朕,舍得!” “这份恨,朕亦会时刻铭记,待清算楚国忠时,定要他十倍,百倍奉还!” 话罢,又扫了高如海一眼:“去传旨吧,之后也不必对汤妃刻意关照,任其,自生自灭吧。” “喏。” 高如海走后,衍帝请顾守正落座,轻声问:“顾师,是否觉得朕薄情寡义,太过铁石心肠了?” 顾守正沉默无言。这心性,的确狠得可怕! 同时又暗自感慨,自登记为帝,坐上那把龙椅之日起,自己这个昔日的学生,真是变得愈发陌生了。 见顾守正没接话,衍帝自嘲笑了声,绕开这话题继续呢喃自语:“除掉楚国忠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萧凡……” “若真能平叛成功,收复失地,无疑是泼天之功。” “且朕听闻其麾下数万兵马都对他心悦诚服,忠心耿耿,到时候,他还会甘心继续做一条狗么?” “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似楚国忠那般足以威胁到皇权的,权臣?” 闻罢,顾守正心头又是一颤,忙道:“老臣认为陛下多虑了,此子的心性还是颇为纯良的,绝非楚国忠那等狼子野心之辈。” “心性纯良?” 衍帝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笑着摇摇头:“呵……也许吧,但。” 话音一转:“当品尝到权力的滋味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变的。” “所以,还需早做防范才是……” 当日,夜晚。 川云道,宪王府内。秦景渊看着刚送来的一封密报,脸上一阵眉飞色舞。 “哈……哈哈哈!” “好!好啊!连横扫辽西道的狂澜军都被打得丢盔卸甲,折损兵力近半!不愧是本王的种!” “照这么下去,剿灭狂澜军指日可待,届时,临江,辽西两道尽在其手,麾下还有数万精兵悍将,已算是完全具备了起事的资本。” 说着,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王进,问:“半月前抓的新入府的那两个寒鸦士如今怎样了,可愿效忠本王?” 王进躬身回禀:“寒鸦士皆为死士,都是一顶一的硬骨头,那二人至今还未曾屈服。” “数次想要自尽,幸亏王爷的亲卫发现得快,及时制止。” “硬骨头?哼。” “当初你的骨头也如你那两个同僚一般硬,最终不还是成了本王心腹?” “既然常规手段对他们无用,那就让苗刺上吧,他们族中世代相传的巫蛊手段,可最喜欢这些硬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三日后,会猎上庸城(第2/2页) 听到这个人名,王进嘴角冷不丁抽搐了下,脊背一阵发凉。 那人的手段,他曾亲身体会过,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远不足以形容! 他只抗了两日,便彻底跪了…… “喏。” 正要离开,又被秦景渊叫住。 “等等,即日起闭门谢客,并散出风去,本王突患疯疾,整日与数千鸭鹅为伴。” “另外,将暗中豢养的那些工匠秘召入府,王府地下空间,全部改造为匠坊。” “给他们三个月时间,三月后,本王囤积的那些铜铁,要全部变成精良军械。” “喏。” 王进走后,秦景渊又反复看了即便那封密报,嘴角压不住地直往上扬。 “小子,为父已开始为你筹备了,你可一定要,再加把力!” “待你拿下临江,辽西两道,父王便将这川云道也送你。” “还要扶你坐上太和殿的那把龙椅,送你整个天下!” …… 两日后,赤霄关外,再度出现了狂澜军的身影。 马寒山率三千铁骑前来,在关外从一早骂到了正午。 “萧凡小儿,你他娘的不是但求一败么?今日老子就是专程来成全你的!速速滚出来领死!” “还有那什么狗屁的浮屠军,之前无非趁我军轻敌懈怠捞了些便宜,若再战,定打得你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 听着关外接连不断的叫骂,守城兵士们被气得一个个铁青着脸,咬牙切齿。 更可气的是对方狡猾得很,皆在箭矢射程之外,七发弩车的弩枪倒是可以射到,可敌方阵型又极为松散。 一支弩枪的造价不菲,总不能只能射杀两三个大头兵吧? 又未得出城迎敌的帅令,无奈只得任由他们连番骂阵。 几十个狂澜兵卒又骂完一轮,马寒山丢掉喝空的水囊又策马上前,举起号筒讥骂道:“都被骂这么惨了还不敢冒头,缩头乌龟说的就是你们!” “既不敢与我军一战无妨,直接举白旗开城献降吧。” “本将以人格担保,我军入城后绝不杀你们一人,充其量只是当着你们的面,玩一玩你们的婆娘,直到把你们婆娘肚子搞大为止!” “若生男孩,编入我军自幼操练,女孩儿嘛,自然要卖入青楼瓦舍为娼!” “对了,本将听闻萧凡那小子的娘亲也是名门之后,还是衍国第一才女?正好可以献于我家洪帅。” “虽已上了年纪,人老珠黄,残花败柳,但给洪帅做个通房丫鬟应该还是勉强够资格的,哈哈!” “混账!” 唐承气急红眼,怒喝道:“萧帅娘亲也是你这等腌臜之辈能折辱的?!今日本将定斩你头!” “开城!” “守军随我出战!灭了这群疯狗!” “唐将军,切莫冲动。” “元帅已有严令,不得……” “老子管不了那许多!敢骂萧帅娘亲必须得死!” “一切后果,唐某一人担着就是!” 转身刚要下城墙,就见萧凡走了上来,气焰顿时弱了大半,躬下身子拱手低声道:“元帅,他们欺人太甚!刚才竟还……” “我听到了。” 萧凡轻耸耸肩,无所谓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想骂,就让他们骂个痛快吧。” 见萧凡都不介意,唐承闷声应了句。 “本帅严禁出城迎敌的帅令,你之前没听到吗?” “这……末将听到了。” “哦,那便是抗命了。” 萧凡说着,冲他扬了扬下巴:“滚下去,领二十军棍。” “喏……” 接下来几日,马寒山仍不间断地带兵来关外骂阵,萧凡稳坐中军帅帐,没再上城墙一次。 直到一日傍晚,蒋忠又送来飞鸽传回的一小条信纸。 上面是三行飘逸小字:三日后寅时三刻,沈某相约萧兄,会猎上庸城。 萧凡脸上立时绽出一抹狞笑。 这一天总算来了,等的可真他娘煎熬! 第131章 失算了? 第131章失算了? “蒋叔,传令全军,明日起磨利刀枪,整军备战,三日后,随本帅一起全军出击,一举剿灭叛军!” “喏!” 蒋忠应了声,连忙问:“可是沈苍生那边要有动作了?” 萧凡笑着点点头:“自然,沈兄的效率素来很高。” 刚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自明日起,封闭所有营房,严禁军中所有人与外界接触。” “也不要言明三日后行动,就说本帅不堪狂澜军整日骂阵折辱,准备亲自领兵择日与狂澜军决一死战。” 这么做,是怕消息走漏出去,坏了沈苍生的事。 虽说如今军内蛀虫已肃清,走漏消息的概率极低,但仍有必要防上一手。 “喏。” 蒋忠又应了声,正要离开,林知音突然掀开帐帘进来,气吼吼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许再亲自上阵拼杀!” 萧凡一阵头大,想训斥她没规矩,擅闯帅帐,可看她那副叉腰彪悍模样,已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蒋忠讪笑道:“元帅,军中不乏能征善战的猛将,您还是听大小姐的话吧。” 萧凡剑眉一挑,暗忖我堂堂三军元帅,听她的话? 简直就离谱! 旋即蒋忠又冲林知音拱手道:“大小姐放心,我负责监督元帅,定不让元帅出关半步。” “嗯,这还差不多。” 林知音傲娇哼了声,又警告地瞪了萧凡一眼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帮她监督爷?” “蒋叔,你到底是谁的人?” 迎着萧凡投来的幽冷目光,蒋忠很无辜地眨了眨眼,摊手道:“早晚都是一家人,听少爷和听少奶奶的有什么区别吗?” “放屁!” 萧凡气得怒拍桌子:“谁跟她一家人?你忘了我娘早已指定少奶奶人选了!” “顾小姐嘛,我当然没忘,不过……” 话音一转,嘴角咧得更大,嘿笑道:“少爷您身为一品军侯,还是握有兵权的元帅,今后前途必定更为远大,三妻四妾很正常吧?” “您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林大小姐在军中的威望有多高,不少兄弟早把她当作你的未婚妻了。” “对了,今日她为姜虎换药时,姜虎还叫了她一声嫂子,把大小姐可乐坏了呢。” 萧凡:“……” “明日一早,让姜虎领十军棍。” “不打他大腚,朝他嘴上打!” “额……” “少爷,决战在即,要不就算了吧?或是先暂且记下?” 萧凡一阵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出去吧。” “是,少爷。” 蒋忠走到帅帐门口,突然又转过头,一本正经道:“少爷,林大小姐人真的不错,您还是认真考虑下吧。” “属下认为完全不用对顾小姐有心理负担,娶了林大小姐也是为顾小姐好。” “您想啊,我侯府男丁凋零,开枝散叶的重任全落在您这一根独苗身上。” “儿子的话,少说也要生上七八个吧?有个姐妹为顾小姐分担,她也能轻松些不是?” “呵!” 萧凡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一笑,随手抄起案上一个茶盏猛砸过去。 “爷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滚!” …… 三日后,临近寅时。 沈苍生并未入睡,在洪自成赐他的那两名富家小姐的服侍下,正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 越喝,越清醒。 越喝,心情越复杂。 “先生,深夜这般狂饮是会伤身的,还是早些歇息吧。” 沈苍生苦笑着摇摇头:“睡不着啊……” “你们回房歇息吧,不必管我。” 两女刚退下,一个身穿常服的走进厅内,正是狂澜军的五虎将之首,聂羽。 “军师深夜唤我前来,可有要事?” “没什么事,只是突来兴致,想和聂将军小酌两杯。” “坐。” 沈苍生为对方斟满一杯酒,聂羽一饮而尽,顿时吐出一口浊气。 “好酒,更胜军师之前所酿的寒山照。” “萧凡虽可恶,但不得不说,真是个全才,之前军师仅用区区千两银便从他手中购来这烈酒配方,咱可真赚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失算了?(第2/2页) 沈苍生摇摇头:“不是买来的,是他白送与我的。” 见聂羽神情一滞,继续道:“不止这烈酒配方,灌钢法,连弩图纸,用以消毒疗伤的酒精秘方等奇物也皆是出自他手。” 聂羽眼睛越瞪越大,狐疑问:“这些也是他赠予军师的?” “是。” “那他图什么?” “问得好。” 沈苍生自斟自饮了一杯,轻叹道:“天下纷乱百年,七国连年征伐,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他所图,不过四字。” “天下太平。” 聂羽听出了些话外之音,一时间浓眉紧皱。 “军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苍生定定看着他,良久后再度开口。 “沈某一生所图,亦是天下太平。” “可狂澜军,却靠不住。” “放眼全军,在功成名就后,仍能守住本心,不祸乱百姓,且能让沈某敬重的,唯将军一人。” “故沈某今日借着酒劲,想求将军为天下黎庶计,弃暗投明,归于明主。” “嘭!” “够了!” 聂羽将酒杯狠狠掷于桌上,愤然起身怒道:“军师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传入洪帅耳中,末将怕是都护不住您!” “今夜这番话,末将只当军师是酒后醉语,切不可再与旁人言说。” “醉语?呵……” “沈某如今清醒得很,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 聂羽又是一怒,脸色都已显红,怒视对方良久后又坐下来,重重一叹。 “军师,聂某知道你对洪帅与楚国忠暗中勾结一事心有不满,不止是你,我也曾多次劝谏洪帅。” “可洪帅在此事上纵然有错,我等今后慢慢规谏引导便是,万不可心生异志啊!” “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聂将军就不要再心存幻想,自欺欺人了,况且……” “现在说这些,已太晚了。” 聂羽眉头又紧了紧:“什么意思?” “算算时间,征西军应已攻入城中了。” “今夜过后,凶威鼎盛一时的狂澜军将成为历史,且在史书上只会留下斑斑恶名。” 闻罢,聂羽哪里还能不明白,猛然拔出腰间宝剑直指沈苍生。 “你!你竟敢勾结敌军!” 沈苍生丝毫不慌,缓缓起身。 “聂将军是要杀我么?” “当然!难道你不该杀吗?!” “想你也是军中元老,功盖诸将,洪帅对你亦是不薄,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以行此不忠不义的悖逆之举!” “将军谬矣。” “沈某之忠义,非对一人一姓,而是对这天下亿万的贫苦黎庶,此为大忠,大义!” “而将军仅因顾念与洪自成自幼一起长大,便违背本心,眼睁睁看着辽西道百姓被狂澜军祸害得妻离子散,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此为,愚忠!” “现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还望将军……” “够了!” “别再说了!” 聂羽死咬着牙,脸上迟疑犹豫之色一闪而逝,又紧了紧剑柄。 “大哥自小对我关照有加,又拉我一起从戎起义才有了今日富贵,大恩大德,我岂能叛他!” “今夜征西军若真破城夜袭,沈苍生,即便聂某对你素来敬仰,也必杀你!” “唉……” 沈苍生一脸惋惜地又长叹一声,继而握住腰间宝剑,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聂将军心意已决,那,便请出手吧。” “沈某虽为狂澜军师,以智计闻名,但沈某之剑,未尝不利。” 两人皆一动不动地四目相对,陷入僵持。 而就在厅内火药味渐浓,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满含得意的奸笑声传来。 “久闻军师智计无双,算无遗策,但今日,只怕要失算了。” 闻声望去,一个身披战甲的将军大步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黄雄。 第132章 大捷,兵发白狼峡 第132章大捷,兵发白狼峡 聂羽愣了下,感觉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忙问:“黄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黄雄抬手指了指沈苍生,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虽说上次夜袭失败,我军损失惨重,没有证据证明他给萧凡通风报信,但黄某早就发现他与狂澜军,不,是与我军格格不入。” “所以,便多留了个心眼。” “几日前,便派人时刻暗中盯着他手下那两百亲从,也果不出我所料,刚才收到消息,他那些亲从竟连夜前往城门处!” “沈苍生,你是想复刻本将之前暗开城门,配合征西军夜袭吧?” “不错。” 沈苍生点点头,一脸淡然。 “你手下亲信,在之前夜袭赤霄关一战中折损大半,随你逃出来的能有多少?” “三十?还是五十?” “你不会觉得凭这些人,就能挡住沈某麾下的两百精锐吧?” “哈,哈哈哈!” 黄雄大笑道:“用不着挡住,只要在你那些人欲对守城兵士动手时敲锣示警,那千余守城兵足够将你亲从全部剿灭!” 聂羽闻言,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看向沈苍生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军师,同僚一场,聂某不愿把事做绝。” “只要你能起誓,今后一心辅佐洪帅,不再生异志,聂某可将今夜之事压下。” “不行!” 黄雄急喝一声,他初来狂澜军,因手下无兵一直在坐冷板凳,可就指着这一票立下大功,得到洪自成的宠信飞黄腾达呢,岂可算了? “聂将军,一次不忠,终生不用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可莫要犯糊涂!” 聂羽眯起眼,目光冰冷地扭头盯视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降将,也敢教本将做事?” “对我狂澜军而言,军师比你可重要得多,你若有意见,本将不介意斩了你。” “你!” “呵……” 沈苍生忽地一笑:“聂将军好意,沈某心领,但他这等阴险鼠辈,可还没资格让沈某栽跟头。” 听他如此说,再看看他那一脸的云淡风轻,聂羽,黄雄两人的心跳都莫名空了半拍。 难不成,他还备有后手? “轰隆隆!” “哒哒!” “杀啊!” “……” 刹那间,马蹄声碎,喊杀声骤起! 不用问就知道,征西军,入城了! 且听动静人数少不了,很可能是倾巢出动! “怎,怎么会这样?” 黄雄脸色一白,失神自语:“有我的人暗中示警,即便征西军倾巢而出,城门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破开啊……” 相比他的慌乱,聂羽要显得果决很多。 “我军,休矣……” “沈苍生!我杀了你!” 这个时间兵士们睡得最沉,征西军夜袭入城,败局已定,毕竟狂澜军可没浮屠军那等强力底牌。 既如此,他眼下唯一能为洪自成做到,便是杀了这个叛徒。 “铛!” 沈苍生骤然拔剑,稳稳挡下聂羽一击。 而聂羽作为五虎将之首,战力自然极强,攻势如狂风骤雨般,一剑比一剑凶,一剑比一剑险。 可沈苍生的剑法亦是不弱,灵动飘逸,却不攻只守。 就在二人战局愈发焦灼,黄雄目光一阵飘忽不定,正犹豫着要帮谁时,两道亮银刀光陡然从厅外飞掠而入! 聂羽察觉到身后急速靠近的致命危机,立刻收剑后刺。 “叮!” 一柄亮银弯刀被击飞出去,可与此同时,另一柄亮银弯刀却已洞穿了其后背心! 聂羽浑身一僵,短暂失神后缓缓跪倒在地,嘴角淌下一缕鲜血。 沈苍生见状也惊了下,忙上前扶住聂羽,对方紧握住他的胳膊,脸上的狠厉果决被一抹解脱之色取代。 “如此……也好。” “我,我也算……对得起大哥了。” “军师,你心怀天下,抱负远大,聂某敬你,不……怪你。” “只求你日后,能,能留大哥……一命。” 沈苍生剑眉紧锁,呼吸变得粗重。 “聂将军,你这又是何苦?” 话音刚落,裴青寺便走过来,抽出聂羽身上那柄弯刀,面部表情地甩掉刀上血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大捷,兵发白狼峡(第2/2页) “噗!” 聂羽猛喷出一口血,一头栽到沈苍生肩上,闭上眼再没了半点气息。 见沈苍生小心平放下聂羽的尸体,裴青寺摇头道:“沈先生,你这般软心肠,可真比不得我家世子半分。” “今后欲做大事,该改改了。” 沈苍生没接这话茬,站起身问:“黄雄手下那些人,都解决掉了?” “自然,他们刚出发尾随你的人,给黄雄传完信后,我就将他们杀干净了。” 刚说完,黄雄“扑通!”一声跪下。 “军师,饶命啊!” “我也是迫不得已,全是楚国忠那奸贼逼我做的!” “末将知道,萧帅和楚国忠势同水火,末将手中有不少楚国忠的亲笔信和罪证!愿做污点证人!帮萧帅扳倒楚国忠!” “哼,我家世子已今非昔比,对付区区一个楚国忠不在话下,何用你这叛徒小人相助?” 裴青寺拎着双刀就要过去,沈苍生拦住他:“此人,还是交予萧兄亲自发落吧。” 裴青寺皱了皱眉,旋即收敛杀意,取来一捆麻绳将对方绑起来,随沈苍生出去后,厮杀声越来越大,更多的还是狂澜军卒的哀嚎。 征西军悄无声息入城,一直潜入军营附近才展开冲杀,不少兵士连甲都没来得及披,刚跑出营帐,迎面而来的就是征西军的刀锋! 尤其当看到戴着鬼面面甲的浮屠军后,心底的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一时连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就此展开。 半个时辰后,留守上庸城的五万军卒被斩杀已近两万。 当发现军营外全被衍军围住后,剩下的三万多人连逃跑的念头都断了,心态被彻底杀崩,一片接一片地跪地抱头乞降。 “别……别再杀了!” “我们投降!” “愿归降朝廷,投入萧,萧帅麾下!” “……” “元帅,怎么整?” 姜虎策马来到萧凡面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狞笑道:“要不要,再杀一波降?” 萧凡眼前一亮,还别说,他真有这冲动! 对这帮祸乱百姓的匪军,他可半点不会心慈手软。 尤其刚才还看到营中竟圈禁着数百女子,一个个神情恍惚,被折磨的没了人样后,更觉得把这些畜生全杀了干脆! “萧兄,不可!” 沈苍生快马而来,马后面还拖着黄雄。 萧凡露出一抹久违笑意,知道沈苍生对狂澜军还有感情,毕竟曾一起浴血过,就要给他一个面子。 可还没开口,沈苍生话风突变。 小声道:“狂澜军祸害百姓已久,令辽西道内民怨四起,已渐成鼎沸之势。” “这些人的命还有用,可助萧兄入主辽西道,俘获民心。” 萧凡当即明白了对方意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好,就依沈兄之言。” “但这个人的命,可留之无用。” 跪地上的黄雄见萧凡看过来,吓得狠狠哆嗦了下,刚开口,一柄飞射而来的战刀便已贯穿他胸口,将其钉在地上。 干掉黄雄,萧凡立即道:“沈兄,叙旧的话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洪自成在哪儿?跑回墨城了?” “没有。” “他亲率两万精锐,前去白狼峡设伏,前几日的连番骂阵,就是想将征西军主力引入白狼峡一举歼之。” 萧凡闻言一喜,暗夸沈苍生这接连两波配合打的当真妙极。 搞好了,真能毕其功于一役! 不再迟疑,大声喝令:“全军听令!立刻赶往白狼峡!围剿洪自成!” “喏!” 下一秒突然又想到什么,看向那两万多降兵有些犯愁。 如今兵力满打满算都不足五万,这还是把之前派往临江道各城维稳的兵力全撤了回来。 两万多俘虏可不是小数,起码要分出一万兵力看管。 剩下的三万多人想围歼由洪自成亲率的两万精锐,怕是很难办到。 沈苍生知道萧凡的顾虑,掉转马头面向那两万余俘虏,深吸一口气后朗声道:“自挑手筋,可活。” “不挑手筋者,立死!” 第133章 鱼死网破!反攻赤霄关! 第133章鱼死网破!反攻赤霄关! 众人闻言,皆一脸讶然地看向沈苍生,就连一起跟来的裴青寺也有些意外。 之前只当他是个谋士,书生气太重,手腕太软,现在看来,此人狠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萧凡当即抬手,围住俘虏的数千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浮屠军驾马缓缓上前,压迫感十足。 “别……别杀我!” 一人惊呼一声,旋即脸色一狠,拾起地上的战刀划过手腕。 “啊!” 有一人带头,立刻引发了骨牌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照做,挑断手筋,一时惨叫声不断。 当然,也不乏不愿配合的。 “别信他们!” “一旦我等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得任他们宰割!” “咻咻!” 刚说完,几个刺头就被几支箭矢精准射中,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中。 “反抗能力?看来有人并非真心投降啊。” 萧凡冷声道:“弓箭手都擦亮眼睛,十息后,还未挑断手筋者,一律射杀!” “喏!” 数千人齐声应喝,吓得那些还迟疑的狂澜军卒再不敢墨迹,纷纷拿起刀,又一片惨嚎声响起。 之后萧凡又令人下场检查一遍,并将俘虏们另一只手的手筋挑断后,拍了拍沈苍生肩膀。 “沈兄,接下来围剿洪自成你就不必去了,给你留一千人看管这些降兵,够吗?” 知道萧凡是不想让自己见到洪自成尴尬,沈苍生感念一笑:“萧兄放心,足够了。” 萧凡点点头,拽着缰绳调转马头,猛然挥手。 “目标,白狼峡。” “出发!” …… 一个时辰后,白狼峡两侧高地。 洪自成已亲自在这里等了数日,冻得搓了搓手,又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右眼皮,自语嘀咕道:“骂阵数日,竟不出一兵,这小子倒是挺能忍。” “元帅勿忧。” 一旁的马寒山银笑两声,道:“明日,我保证那小子会彻底破防,率全军追击。” “哦?之前你那般折辱他娘亲都没效果,还能有什么法子?” “嘿嘿……明日我带一个相貌和他娘亲相似的娘儿们过去,再让几十号人当衍军的面把那娘儿们玩弄致死,就不信他还能忍。” 听完,洪自成也不由得银笑一声,继而又皱眉拍了他脑门一巴掌:“你又没见过他娘,去哪儿弄和他娘长得像的娘儿们?” “嗨,名门贵妇嘛,长得都差不多,把崔老头的婆娘带过去不就完了。” “嗯,有理。” “崔老头的婆娘虽年纪不小,但却风韵犹存,老子也只玩儿过几次,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为了大局,就忍痛割爱一回吧。” 话音刚落,两个满身血污的斥候突然跑过来,一人后肩处还插着一支箭。 “不,不好了!” “禀元帅!峡谷前后出口皆已被大批衍军围住!” 洪自成,马寒山全都一愣,旋即后者扯过一名斥候的衣领怒骂道: “明明已让你们前伸十里查探,现在连后方出口都被堵了才来报!你们他娘干什么吃的!” 另一名斥候脸色一苦,急声解释道:“马将军,这……这真怪不得我们啊!” “衍军并非是从前面过来的,全是从后方饶过来的!” “除我二人拼死逃了回来,其他斥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全死了……” “放屁!” “后方是上庸城!他们怎可能……” 说到这里,马寒山话音一顿,脸色骤变! 洪自成也意识到什么,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上庸城,失守了?! “不……不可能!” 洪自成低吼一声:“上庸城虽不是坚城,可城内足有五万兵马,绝不可能这么快失守!” 刚自我安慰一声,又一名狂澜军卒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惊恐,手上还提着一颗人头。 “元帅……堵住峡谷后方出口的衍军,让小人将此物呈您一观……” 洪自成定睛一看,赫然是黄雄的人头。 心里那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紧接着,峡谷前后突然飘来重复不断的喝声。 “聂羽已死,上庸已丢!” “五万叛军半数被屠,半数投降!” “你等已成孤军,排队出来,缴械乞降,或可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鱼死网破!反攻赤霄关!(第2/2页) 全军上下顿时一片哗然,想他们苦呵呵地在这天寒地冻的峡谷设伏数日,结果却被人给堵了? 连后方老巢都被端了! 还能再悲催点不? 一时间,军心大乱! “洪帅,若他们一直围而不攻,物资运不过来,饿也能把咱饿死啊!” “咱该怎么办?你赶紧拿个主意啊!”马寒山急声问。 洪自成目光急剧变幻了阵,冷声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硬冲出去!” “好。” “我这就去下令,全军向白狼峡后方冲,再绕过上庸城回辽西道,咱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不。” 洪自成一把拉住他,眼中狠芒一闪。 “不向后冲,向前方出口冲!” “向前冲?” 马寒山惊得两眼圆瞪,一时都有些怀疑洪自成是不是吓昏了头。 “元帅,前面可是临江道地界儿,先不说能冲出去多少人,即便冲出去也是自投罗网啊!” “想围歼我两万精锐,萧凡必定全军出动,赤霄关空虚。” “传我令,冲锋时全军齐声大吼,反攻赤霄关!” “我们不是突围,而是抱着死志,要跟他萧凡两败俱伤!” “困兽犹斗,未必不能鱼死网破!” 情急之下,马寒山也来不及细想此举的可行性,下意识地狠狠点头。 “好,便依元帅,跟姓萧的拼了!” 少顷,吼杀声暴起,两万狂澜军如一条巨蟒般从狭窄谷道疯狂涌出。 之前萧凡预判敌方会向后突围,因此只派了一万余兵马守住前口,众人都微惊了下。 “跟他们拼了!鱼死网破!” “反攻赤霄关!” “弟兄们,杀啊!” “……” “元帅竟猜错了?” “身处绝地竟还想反攻赤霄关?这个洪自成倒是有些胆魄。” 唐承皱眉呢喃一声,立即挥手:“不必慌乱,援兵很快就来!” “放箭!射住他们阵脚!不得放一兵一卒过去!” “喏!” “嗖嗖嗖!” 漫天箭雨铺面而去,前方狂澜军如被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可这两万人到底是精锐悍卒,并未停下。 后面的人踩着无数同袍的尸体,用已死的同袍当肉盾挡箭,冲得更猛! 在付出数千阵亡的代价后,开始与征西军血战在一起。 一名狂澜军卒一刀砍断一人的战刀,削下对方头颅后又冲进人群,红着眼疯狂挥刀,再又杀了两人后被数枪刺死。 马寒山更是悍勇,连斩十余人后,与唐承战在一起。 仅十余招便一枪洞穿了唐承肩膀,险象环生,幸亏有几人及时支援唐承才捡回一命。 后方大军,在收到前口守军发出的金鼓引火信号后,蒋忠急声道:“元帅,狂澜军已全部向前口突围,赶紧下令全军前去支援吧。” “这两万狂澜军可是洪自成亲率的最精锐部队,单凭一万来人怕是堵不住。” 萧凡点点头,朝谷口挥了下手,全军立即直插入峡谷,欲对狂澜军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峡谷一侧高地,三百余人静静趴着。 为首者,正是洪自成。 待看到大批衍军自下方通过后,一名身着将军甲的汉子低声问:“元帅,走不走?” 洪自成擦了把脑门冷汗,摇摇头:“再等等。” 又过了片刻,一名悍卒俯身快跑过来。 “元帅,萧凡已亲率全军向前口支援过去!” 洪自成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问:“可看清了?” “错不了!峡谷后方已空无一人!” 洪自成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冲前方谷口遥望一眼后立刻收拾好情绪。 “走!” 后方谷口,洪自成带人悄摸得刚跑出来,忙抬手止步。 “怎么了元帅?” 那将军甲的汉子刚问了声,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就见黑压压一片的一千骑军从远处急速压了过来。 人,马皆披重甲,戴鬼面面甲,手持重型马槊,正是那支已被传成魔鬼修罗一般的,浮屠军! 洪自成脸色阴沉如水,死咬着牙,紧接着后方又飘来一声轻笑。 “洪帅,萧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134章 枭雄遁走 第134章枭雄遁走 洪自成扭头望去,就见一个青年又率一千浮屠军堵在后面,昂首扩胸问:“你就是萧凡?” “本帅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猜到本帅会带小批人马从后方谷口逃出去?” “这不难,前方谷口的狂澜军虽大肆叫嚷反攻赤霄关,可你们连马都没几匹,即便冲出重围很快也会被骑军追上,谈何去反攻几十里外的赤霄关?” “且洪帅已功成名就,在体会过银钱如山,美女如云的奢靡生活后,但凡有一线生机,就不会主动求死吧?” “哈哈!你倒是有些小聪明。” “沈苍生应该早就是你的人了吧?让他滚出来说话!” 萧凡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没这必要了。” “萧某念洪帅也算一位枭雄,可给你留一份最后的体面。” “自裁吧。” “放屁!” 洪自成怒骂一声:“自裁是懦弱之辈才会做的蠢事!想要老子的命,只管放马过来!” 话罢,不再理会萧凡,直接转过身带人向挡在前方的那一万浮屠军冲去! “本帅今日便亲率三百亲卫领教一下,浮屠军有多厉害!” “弟兄们,给老子杀!” 跟在萧凡身边的姜虎刚轻蔑一笑,紧接着瞳孔一缩。 只见洪自成在冲至那一千浮屠军面前后,脚掌猛跺地面,高高跃起,手中双锤悍然一砸! “嘭!” 竟直接将面前一位浮屠重骑的马槊砸断,整个人也被砸飞出去并撞倒数人! 洪自成落于马背上,双腿狠夹马腹,狂抡着双锤直冲进阵中! 每一锤砸下,都会有一名重骑被砸得喷血落马。 短短十几息功夫,便已轰死数人! “抢马!” “随本帅杀出去!” “喏!” 三百亲卫齐声应喝,纵使已被浮屠军团团围住,却仍悍不畏死地展开冲杀。 那身披将军甲的中年手持一柄铁骨朵,跃身就将一名重骑的面甲连带整张脸砸烂,抢过马后紧随洪自成身后。 见两人向洪自成身后刺去,暴喝一声悍然横挥铁骨朵挡开那两柄马槊。 并趁那两名重骑新力未声之际,铁骨朵极快地砸在两人胸口。 虽重甲未被破开,却也震得两人脏腑受损,纷纷喷出一口血。 重型钝器所造成的强大震击力,俨然成了浮屠重骑的克星。 当然了,能使用重型钝器,且像那名将军和洪自成使用的这般顺手自如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悍将。 “娘的,姓洪的还真有两下子!” “元帅,末将去会会他!” 萧凡略显凝重地点点头:“当心,切莫轻敌。” “喏!” 姜虎策马疾冲而去,萧凡还觉得不保险,紧接着就亲率一千浮屠军全压上去。 看到姜虎,萧凡杀来,那中年将军脸色一狠,在看了眼已冲出百米外的洪自成后毅然调转马头,在又砸飞数名重骑后高举铁骨朵直冲姜虎杀去! 还剩下的两百亲卫也立刻分出一半,悍不畏死地转身向萧凡那一千浮屠军发起反冲锋! “贼将!受死!” “嘭!” 与姜虎硬憾一击,铁骨朵瞬间就被挡开,虎口一阵发麻。 “哼,倒有一把好力气,但还不够!” “再来!” 姜虎呼喝一声,双手持槊猛然下压,中年将军忙抬起铁骨朵格挡,顿时面露痛苦之色,连垮下战马都发出一声嘶鸣,马腿下弯险些跪下。 姜虎又一转马槊,变砸未挑,又是“铛!”的一声脆响,对方的铁骨朵便被挑飞,虎口处鲜血横流。 见姜虎又一槊刺来,中年将军微微侧身避开的同时,双手死死抓住马槊开始较力,爆发出的力量之大,连姜虎一时都挣脱不开。 “娘的,放手!” 对方紧咬着牙死死盯着姜虎,浑身肌肉紧绷,身躯微微颤抖着。 然而,下一秒,数杆马槊便向其暴刺而去! “噗!” “噗噗!” 战甲破碎,刃尖入体,伴随着数位重骑的呼喝,整个人瞬间就被挑至半空! 可即便如此,仍怒目圆瞪,紧攥着马槊死不松手。 姜虎皱了皱眉,脸上的轻蔑褪去,心中涌起一丝敬意。 随即手臂一抖,震飞对方尸体后又刺死数名亲卫,向洪自成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枭雄遁走(第2/2页) 萧凡那边,一百亲卫虽已被屠戮殆尽,可却也为洪自成又争取了几分钟时间。 再看向洪自成,仍如虎入群羊般,一对八棱梅花锤舞得虎虎生风,没一名重骑能接下他一锤! 纵使已受了多处枪伤,速度却丝毫不减,眼看就要冲出军阵! 萧凡眼一眯,正要猛拽缰绳姜虎却将他拦下,脸上尽是见猎狂喜之色。 “元帅,此人臂力极强,太过凶悍,末将前去斩他!” “驾!” 浮屠重骑见状,立刻分至两侧为姜虎让开一条路,剩下的几十亲卫顿时放弃防守,疯了般向姜虎冲去。 “都滚开!” 无一例外,全被砸飞,最终死于乱枪之下。 少顷,洪自成刚冲出军阵,姜虎也已追至。 枪出入龙,向其后背心暴刺而去! “贼首,受死!” 洪自成红着眼扭头看向姜虎,旋即两腿一转,飞速调转身形,战马继续前冲,他则大喝着抡圆双锤向姜虎怒砸而去! “呜呜!” 刺耳音爆声乍响,姜虎一个激灵,下意识收枪横档,刹那间就被其砸飞出去! “将军!” 数名浮屠重骑大惊,忙下马扶起姜虎。 “老子没事!” 姜虎推开众人,吐出一口血沫后先看了眼被砸出道道裂痕,已然报废的马槊,又看向已跑远的洪自成,目光无比阴沉。 旋即夺过一名浮屠重骑的马槊,正欲上马追击,萧凡已赶了过来。 拿起挂在马背上的硬弓,张弓,搭箭,行云流水。 “咻!” 箭矢破空而去,破开洪自成的战甲,精准没入其后背。 “啊!” 听到洪自成的嘶吼,浮屠军顿时一阵欢呼,可下一秒,就见洪自成竟悍然拔出背后箭矢,划断了马甲各处连接点的皮绳。 减去几十斤的承重后,战马速度立时快了数分,气得姜虎爆了声粗口。 “娘的!” “这家伙怎跟蟑螂似的,真他娘顽强!” 萧凡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道:“他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 “全军卸去人马重甲,追!” “喏!” 一个时辰后,徐烨拖着浑身血污,无比狼狈的马寒山策马来报,脸色却不太好看。 “禀元帅,两万狂澜悍卒尽数被诛,马寒山被俘。” “我军阵亡两千,重伤四千有余,轻伤者,不计其数……” 听到战损,本就不爽的萧凡心中又蒙上一层阴霾,来到马寒山面前一脚踩在他脸上。 “好……好一个狂澜悍卒!好一个绝地反击!” “在被我军团团围住,前后夹击下还能对我军造成如此杀伤!” “哈……哈哈!” 马寒山笑声沙哑:“来,杀了我!” “老子若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萧凡强压下心中狂涌的杀意,抬起脚后朝他那张嘴猛踩下去,踩碎他满口牙齿。 “放心,你活不成。” “但在死之前,还要接受辽西道数十万百姓的,审判。” “把他手筋脚筋挑断,押下去,单独看管。” “喏!” 夜半时分,上庸城。 萧凡正与沈苍生饮酒对弈,甘辽沉着脸走进来。 “元帅,浮屠军回来了,只寻到洪自成夺走的那匹战马,却并未抓到其本人。” 萧凡心头一沉,正欲落子的沈苍生手指顿在半空,旋即将棋子放入篓中,愁眉紧锁,闭目一叹。 “猛虎归山,恐成大患……” 萧凡摇摇头,甩掉心中烦躁,为沈苍生斟满酒后洒然一笑。 “无妨。” “没了爪牙的老虎,掀不起大浪。” “呵,萧兄倒是豁达。” 说着,沈苍生又拿起一枚棋子,道:“如今狂澜军已灭,辽西道收复在即,不知萧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班师回朝,携泼天之功接受陛下大肆封赏,富贵终身,还是……” 话音一滞,沈苍生缓缓落子,抬起头紧盯着萧凡,目光热切又期待。 “还是入主临江,辽西两道,先与陛下分庭抗礼,再图谋天下?” 第135章 对世族的屠刀 第135章对世族的屠刀 “陛下?” 萧凡嗤笑一声,鄙夷道:“之前我势单力孤,为求自保只能做他手中刀,垮下狗。” “现在我手中有兵有将有地盘,给他面子叫他声陛下。” “不给他面子,我让他入土!” 沈苍生闻言一愣,继而畅快大笑。 “哈哈,好!” “萧兄既有此雄心,那便可以谋划下一步了。” “如今咱们虽有了些许资本,但还远远不够。” “眼下第一要务,在于戍边。” 说到这儿,沈苍生脸色顿时沉重下来。 “西羌已内乱数年,据我所知,如今大皇子完颜天熙一派已占绝对上风,用不了多久便可平定内乱,成为西羌新汗。” “届时,为稳定朝局,必会将国内矛盾外引,辽西道恰巧处于政权交替之际,且兵力空虚,无疑会成为他最好的立威对象。” 萧凡闻言,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深以为然。 西羌坐拥近百万铁骑,其悍勇冠绝天下,尤在狂澜军之上。 反观自己,剿灭狂澜军后兵力已不足四万…… “沈兄有何良策?” “兵源。” 沈苍生一语点中要害:“戍边首要,在于兵源。” “朝廷虽不会允许辽西道被西羌攻下,但也不会坐视萧兄在两道做大,想来不会派兵。” “况且衍国现已深陷与北凉一战的泥潭,国内已基本无兵可调,还是要靠咱们自己征兵。” “但绝不能像之前狂澜军那般强征壮丁,最好让百姓自发从军,可这却是困难重重。” 萧凡又点点头:“所以,眼下的第一要务在于……” 两人同时道:“民心。” 若能深得民心,兵源就不再是问题。 下一秒,萧凡脑子里突然蹦出六个字。 打土豪,分田地! “我欲以临江道为试点,对那些世家大族展开一场大清洗,沈兄意下如何?” 沈苍生眯了眯眼:“萧兄是想将那些世家门阀所占的资源,尽数分于百姓?” “想法倒是不错,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就怕西羌不会给咱们太久的时间。” “嘭!” 萧凡狠拍了下桌子,冷声道:“那便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第一个,先拿他白氏宗族开刀!” 沈苍生轻叹一声,最终点点头。 “虽说会引起那些大族的拼命反扑,付出不小的代价,但眼下,也只得如此了。” “我听闻萧兄和林氏宗族的关系不错,倒是可以尝试拉一派,打一派,将代价降到最低。”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罢,萧凡又有些惆怅。 掀起一场改革风暴,难免也会触动林族的利益,林长策和族中高层会配合吗? 大概率,不会的吧? 若不配合,自己对林族真下得去手吗? 这般想着,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道倩影,愈发心烦意乱了。 翌日,萧凡唤来徐烨,令他先领兵一万赶赴辽西道天阳关部署城防,以防西羌突然派兵来攻。 “元帅,末将想向您举荐一人。” “镇守天阳关,此人比末将更为合适。” “何人?” 徐烨笑着挥了挥手,一位身披轻甲,身形消瘦的汉子立时快步过来,单膝下跪,低头拱手道:“第七营校尉纪信,拜见元帅!” “是你?” 萧凡一眼认出对方,正是之前夜袭匪寨时,亲手砍下临江军主将人头的那位。 “元帅,此人在白狼峡一战中极为英勇,马寒山就是他俘获的。” “且他的祖籍,正是天阳关。” “你是辽西人?那为何不远千里入关中道从军?” “回元帅,因为吃不起饭,全家也死于辽西道边军之手,末将没了活路只得一路东逃。” “逃至关中道后,正逢杜江那狗官下令抓壮丁补充兵源,末将没能再逃过去。” “否则哪怕沿街乞讨做个叫花子,也绝不从军。” “呵,你这张嘴倒是毒辣,但也很实诚。” 萧凡稍作迟疑后,肃声道:“第七营校尉,纪信听令。” “末将在!” “作战英勇,俘获敌方大将,现擢升你为督尉,领兵一万,即刻前往天阳关部署城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对世族的屠刀(第2/2页) “若遇羌骑,当拒敌于国门之外。” “末将,领命!” 纪信狠狠一抱拳:“城在人在,城破,人必先亡!” “去吧。” “本帅只强调一点,辽西是你的家乡,率军入辽西后绝不可扰民分毫,违令者斩!” 纪信眼中精芒闪烁,重重点头。 “喏!” 剩余两万七千余人在用过午饭后,便随萧凡撤回赤霄关。 翌日,新颁的一则政令,以极快的速度传向临江道各城。 道内所有矿山,一律收归公有! 白族府邸,不止是一众族老高层,连各支脉分家和几十个中小型宗族的话事人皆齐聚于此。 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片刻后,首座上的白啸天冷声开口。 “之前萧凡强逼我族献出八百族兵,一千耕牛,我族忍了。” “如今他却步步紧逼,已将我族逼至绝地,都说说吧,关于萧凡颁下的两道新令,诸位怎么看?” “僭越!” “从古至今,唯有朝廷才有权颁发政令,他算什么东西?” “仗着寸功就无法无天,连装都不装了!如此赤果果地僭越,朝廷岂会容他!” 白青雄瞥了眼说话的一个宗族话事人,哼声道:“剿灭叛军,收复一道实地,可不是什么寸功。” “凭此泼天之功,萧凡即便这般胡来,只怕陛下也不会降罪于他。” “所以诸位就不必指着朝廷制裁他了,还是想想应对之策吧。” “没说的,联手跟他拼了!” “没错,我探听到他已抽调一万大军进入辽西道,手上兵力已不足三万。” “咱们大大小小几十个族,光是族兵加一起就已近两万,就算硬拼不过,总能和他分庭抗礼吧?” “不止如此,还有十几万民夫,矿工,力巴都指着咱们赏饭,何惧他萧凡?” “……” 众人一通义愤填膺的言说,最后纷纷看向白啸天。 白啸天眉头紧锁,思忖良久后,缓声道:“先将各族族兵聚在一起,以防被他逐个击破。” “在兵戎相见前,需先造势。” “将姓萧的不尊朝廷,大行苛政,以牟私利之恶名坐实,他若撤掉政令,消停下来则罢,若一意孤行,拼起来我们也好师出有名。” 闻罢,众人纷纷点头。 “还是白老思虑周全,我等便依您所言!” 与此同时,景氏宗族府邸也召集了几十人。 相比被逼到死角的白族,景族众人倒没那么义愤填膺,但一个个脸上却全是担忧,后怕! “景家主,您发话吧,我等要不要联合白族制衡萧凡?” 一人刚说完,在座的景霸冷不丁哆嗦了下,忙道:“我大哥他只是针对白族,未曾触动我景族的根本利益,这浑水咱可趟不得啊!” “糊涂!” 景云松气得怒骂一声:“萧凡是什么人,心有多狠,手有多黑你还不清楚?!” “现在只是想逐一击破才暂未动我景族,一旦解决掉白族,下一个挨他屠刀的定是我景族!” “若不提前防备,我景族被灭是迟早的事!”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景霸苦着脸又小声嘀咕道:“真要跟大哥明火执仗得拼么?” “连狂澜军都被他歼灭了,凭咱这几块料怎么可能拼得过……” 景云松气的脸皮一阵抽搐,怒指着景霸骂道:“你再叫他一声大哥,老子立刻逐你出族!” “以后你就跟他混去吧!” 景霸扎下脑袋不敢再言语,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景云松最后那句话。 跟大哥混? 似乎……不是不可以啊? 就在聚在景族的一众人迟疑不定时,萧凡已来到林府。 林长策让下人给他上了一盏香茗后便屏退左右,笑问:“是来请我帮忙,对付以白族为首的一众宗族势力的?” “是。” 萧凡诚然点头,旋即迟疑数秒后轻咳一声,略显艰难地开口:“除此外,还有一事。” “对林族,晚辈也没打算完全放过。” “还求伯父能排除万难,配合萧某。” 第136章 可愿做我林族女婿? 第136章可愿做我林族女婿? 林长策脸上笑容一僵,放下茶盏冷哼道:“萧帅的意思,不仅要向我动刀子,还要让我主动伸出脖子?” “萧凡!” “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一声娇骂声传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林知音气吼吼冲进厅内,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萧凡俏脸通红地大骂道:“之前你初入临江道,立足不稳时,我林族帮了你多少忙?!” “你要工匠我们给工匠,要马给马,还帮你卖酒,卖布分钱!甚至本小姐还亲率几百族兵帮你守城!” “现在剿灭叛军,收复失地,威震天下了!就这么急着卸磨杀驴!还要我族配合你束手挨宰?” “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你,你个畜生也说得出口!” “滚!” “滚出我林府!想对我林族动手你只管放马过来!” “任你明刀明枪,还是暗箭伤人,我林族都接着!奉陪到底!” 萧凡一个头两个大,苦笑着连连摆手:“不不,林伯父和大小姐误会萧某了,可没你们说的那般血腥……” “萧某自认还算是个重情之人,林族之前的相助之情萧某绝不会忘,更不会恩将仇报。” “方才所说的动手,只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侵损林族一些利益,且还会回报林族一份大礼。” 林知音怒气一滞,看了眼脸色仍不太好看的林长策,轻咳两声后道:“哼,挺大个人了连句话都说不清。” “你直说想和我林族做一笔交易不就好了,你刚才那般说任谁都会误会。” “是是,大小姐说的是,我的错,是我没表述清楚。” 林长策嫌弃地瞥了眼林知音,暗骂这丫头可真会给对方递台阶。 旋即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后不咸不淡问:“先说说看吧,是怎样的温和手段,又是怎样的大礼。” “我欲再颁两道政令,一,盐,铁,酒禁止私营,一律官营。” “二,将世族田亩一律抄没,全部分于百姓,让家家户户皆可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食。” 闻罢,林长策刚舒展的眉毛又紧皱起来。 林知音见状,紧接着又轻哼一声:“真看不出,你一个京都贵族出身的侯爷,竟会如此心系百姓。” “我们林族世代扎根于临江道,是不是还要替道内的近百万贫苦百姓,向你作揖致谢呀?” 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但言外之意已再明显不过,还连连冲林长策使眼色。 就差说:“爹,念在他这份为万民谋福的善心上,咱就行个好,帮他一把吧!” 林长策无视掉林知音的眼色,淡声问:“你可知这两道新政一经颁布,会有什么后果么?” “知道。” 萧凡点点头,缓缓吐出四个字。 “全道大乱。” “亏你还知道,那你还敢动这般心思?” “所以萧某需要树一个世族典范,带头做出表率,并帮萧某压制,消灭作祟生乱的其他各族。” “此后的临江道,萧某只允许一方宗族存在,那便是林氏宗族。”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你闭嘴。” 听不下去的林长策呵斥一声,林知音不禁嘟起嘴,不再言语。 “允许我林族存续,这就是你说的大礼?” “自然不是。” 萧凡直言道:“除盐,铁,酒之外,其他宗族名下的产业,一律归林族打理。” 下一秒,话音陡然一沉:“西羌内乱将平,势必会兴兵犯边,萧某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才可专心御敌。” “且商业非但不能萧条,且还要比之前更加繁盛。” “呵……” 林长策冷笑道:“商业繁荣,才能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钱粮军资是吧?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见林长策如此明白,萧凡又挠挠头讪笑一声。 “所以,萧某的第四道政令便是……加收一倍的商税。” 林长策嘴角狠抽了下,这小子还没完没了了?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可愿做我林族女婿?(第2/2页) 强压下爆粗的冲动,又喝了口茶沉默不语,心中快速计算起得失利弊。 见林长策不再言语,林知音微蹙起柳眉瞪着萧凡道:“一张口就是一倍商税,你也太贪心了吧?” “这样吧,减个半,加收五成就已经很可以了。” 萧凡立时投去一道感激目光,他来时都已做好被林长策砍至四成的准备了,五成? 赚了! 忙点点头:“大小姐既已开金口,我没问题!” “五成就五成!” 林知音得意暗笑一声,忙凑到林长策身边晃起他的胳膊,腻声细语道:“爹,您说呢?” 林长策轻推开她,摇了摇头。 “我说,不行。” “盐,酒皆为暴利,临江道这两个行业我林族占了近八成,若全交出去,一年的损失少说也有百万之巨。” “且还要帮你压制,消灭以景,白两族为首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宗族,投入的人力,物力,精力更是大到无法估量,甚至还有全族折进去的风险。” “虽说吞下各族产业能狠赚一笔,可多赚来的利润顶多与你暴涨的商税持平。” “毕竟景族,白族这两个大头的大半产业都在矿产和田亩上,皆被你收走后,我林族分不到半点好处。” “如此算下来这笔买卖稳亏不赚,倒是你空手套白狼,坐收其利,你觉得公平吗?” “爹!” “帐可不是您这样算的!” 林知音娇嗔道:“萧凡这么做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临江,辽西两道的百万百姓。” “您之前也总说底层的黎庶百姓才是国之根基,也是各个宗族的根脉所在,要对他们好些,尽可能保证他们的生计,现在眼里怎么只剩财利了?” 林长策气得握茶盏的手指都微颤了下,恨不得把她这张嘴给封上! 老子的老底全被你抖出来了,还怎么往下谈? 萧凡一脸讶然地看着林长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见识,也有一颗爱民之心。 “啧啧……不愧是能让娘亲认作兄长的人物,还真是与众不同。” 下一秒,肃然起身,向林长策躬身行了一大礼。 “如今朝廷无兵可调,萧某只得自行征兵以御强敌,强征民夫,抓壮丁之举断不可取。” “想让百姓自发投军,只得促生产,重民生,使两道百姓安居乐业。” “时不我待,萧某无奈只得施此极端的雷霆手段,还请林伯父为两道苍生计,再助我一臂之力!” 林长策微微有些动容,加上还有林知音不停在旁帮腔,一时真有应下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又摇头轻叹一声。 无奈道:“即便我点头,族中的那些族老和各脉话事人也绝不会答应,甚至连我这家主的位子都会坐不稳。” 萧凡凛然起身,脸色冷冽,直想说谁反对,就杀谁! 可为了不挨巴掌,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况且事情还是要靠下面的人去做的,要把林族反对的人都杀了,林长策就成了光杆司令,也无法帮到自己。 一想起族中那些老顽固,林知音也气馁地跺了下脚。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视西羌打进来,将辽西道,连带着临江道也搅得生灵涂炭吧?” 气氛短暂的压抑沉寂片刻后,林长策看了看林知音,又看了看萧凡,迟疑道:“我倒有一法子,或可一试。” 林知音眼前一亮,急声问:“什么办法?爹您快说!” “买卖,交易都是与外人谈的。” “萧凡若能成为自家人,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那倾举族之力帮他便算是一次战略性投资,族内的反对声也许会弱很多。” 见林长策突然露笑,萧凡心头一颤,已猜到对方下文了。 你个老登,我不过是想让你族出点血,你却惦记上我整个人了! 真他娘比狐狸还精! 下一秒,林长策笑眯眯问:“萧凡,不知你可愿迎娶知音,做我林族女婿?” 第137章 怕我下药毒死你? 第137章怕我下药毒死你? 萧凡暗道一声果然,还没说话,脸色已跟熟透的蜜桃般通红的林知音便跺了两下脚,又羞又急道:“爹!您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谁要嫁给他了!” “你闭嘴。”林长策瞪了她一眼:“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你做主。” “那……好吧。” 林知音顿时低下头,难得地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摆弄起裙角。 萧凡:“……” 什么就好吧? 你那股泼辣劲跑哪儿去了?倒是继续跟你爹刚啊! “萧凡,知音这边我能做主,你怎么说?” “我……” 萧凡一时语塞。 拒绝吧,想让人家出血,还驳人家面子,实在太难为情。 答应? 那回京后如何向令仪妹子交代? 带兵出征前,人家又是求顾守正帮自己笼络徐烨,又是连贴身首饰都变卖成银票资助自己,结果自己却带个媳妇儿回去? 太畜生了吧? 无奈,只得搬出丁浅浅了。 “正如伯父所言,婚姻大事,我自己无法做主,还需征求娘亲意见。” “这简单。” 说着,林长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脸上笑容更显几分狡诈。 “关于你和知音的事,半月前我便已致信浅妹,正巧,昨日刚收到回信,你母亲的字迹你应认得吧?” 萧凡怔怔的接过信打开瞧了眼,字迹娟秀,确是丁浅浅亲笔无疑。 内容也很简单直白,关于结亲一事,若两个孩子无意见,她便支持。 看完,萧凡大脑瞬间宕机。 我滴个亲娘诶……坑啊! “喂,你倒是说话呀!” 林知音催促道:“丁伯母都没意见了,你再磨叽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我……” 皮球踢不出去了,萧凡只得硬着头皮道:“不瞒伯父和大小姐,萧某心有所属,此事……” “你是说顾太傅家的那丫头吧?” 林长策淡声打断道:“三妻四妾,我和知音都不介意。” 萧凡再度无语。 谁他娘的问你介不介意了?爷我介意啊! “你本就是一品军侯,如今又剿灭叛军,收复辽西,两道军政大权尽在你手,已是位高权重。” “政治联姻,你终归是避不掉的,就莫要拿所谓的爱情搪塞了。” “况且爱情这东西,婚后有的是时间培养。”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将姿态摆得颇低了。 可萧凡灵魂深处还是个三观正,有操守的社会主义战士,一直尊奉一夫一妻制,忠贞不渝。 三妻四妾听起来爽,可一时真有些难以接受。 但即便有心拒绝,话全被林长策这老登堵死了,也不知该再如何开口,陷入良久沉默。 见状,林知音眼眶渐红。 “萧凡,你什么意思?” “觉得我只是个偏远之地的世族小姐,身份远不及那位顾小姐,配不上你这个手握实权的一品军侯,盖世英雄是吧?” 萧凡连连摆手:“大小姐千万别误会,此事与身份贵贱无关。” “明白了,那就是你看不上我。” 闻罢,萧凡一时都恍惚了。 扪心自问,林知音这妞儿平日里虽有些虎,可性情直率,为人飒爽,不惧脏苦,做军医救治伤员,在军中备受欢迎。 而这些,在他眼里亦是极为可贵的闪光点。 看不上? 似乎,并没有。 而萧凡的沉默,在人家父女眼中已算是默认。 林长策脸色骤然阴寒下来,林知音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高昂起头。 “萧凡,你就是个自大狂,天底下的头号混蛋!” “你以为本小姐真看上你了?非你不嫁?呸!” “爹,女儿今后就算嫁鸡嫁狗,也绝不嫁他萧凡!” 望着掩嘴跑出去的那道倩影,萧凡只觉心中一空。 又沉默了会儿,甘辽急匆匆走进大厅,拱手沉声道:“元帅,赶紧回衙署看看吧。” “现已有数名各城知县,十余名州官送来了辞呈。” “还有百余矿工,农户围在衙署前集体抗议您新颁的政令,听说都快闹出人命了。” 萧凡脸色一沉,白族的动作着实够快。 下意识看向林长策,还未开口,对方便下了逐客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怕我下药毒死你?(第2/2页) “萧帅请回吧,林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你伤知音至此,便是公然打林某的脸。” “在你未哄好她之前,我林族不欢迎你,你方才所提之事,更是免谈。” 萧凡暗叹一声,拱了拱手:“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回到衙署,见门外已堵满了人。 有衣装齐整的商户,有满身黑灰的矿工,还有些身穿破袄,扛着锄头的佃户,皆义愤填膺地吵嚷着,若非百余亲卫举起刀枪拦着,怕是已经闯进衙署了。 沈苍生在门外正苦口婆心地说劝着:“各位莫慌,萧帅所颁新政之主旨是为穷人做主,为百姓谋福!” “矿山收归公有后,矿工的待遇定会比眼下好上数倍!” “有肉吃,有钱拿,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大家如若不信,尽可去运城矿山一观!” “去你的吧,别放屁了!” “那个萧凡也是显贵出身,未曾体会过民生疾苦,岂会真心为我等谋福?” “没错,世上可不会有这般好事,他分明是仗着功高,以权谋私!” “运城矿山的矿工待遇是不错,但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那群矿工都是被萧凡收买来故意作秀,诓骗我等的。” “一旦临江道内的几十座矿山到手,他就会立刻翻脸,加倍压榨我们捞回他之前作秀的损失,到时我们矿工的日子只会更苦!” “……” “沈某愿以人格担保,萧帅断不会如此!” “嘁,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可信不过你!” “信不过他,总能信得过本帅吧?” 萧凡挤开人群,肃声道:“本帅以征西军元帅,一品军侯的名义作保,今后临江道内所有矿工的待遇,一律对标运城矿山的矿工,百年不变!” “若差之毫厘,你们尽可冲进衙署,指着我萧凡的鼻子骂娘,我若回嘴半句,不得好死!” 见喧闹声瞬间弱下不少,沈苍生松了口气,萧凡继续道:“诸位都先回去吧,给萧某七日时间。” “七日后,关于新政,萧某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刹那间,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之前都做好被官军轰赶,甚至被打杀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萧凡竟会把姿态摆得如此低。 似这般一品大员,顶级显贵对一群底层苦力担保,自古以来都从未有过,一时全被整不会了。 若再继续闹下去,连他们都觉得太不知好歹了。 人群靠后,身穿官袍的几人对视一番,齐齐向萧凡拱了拱手。 “萧帅既如此说,那我等便于七日后,静待萧帅佳音了。” “我们走!” “慢。” 萧凡抬手冷声道:“对你们的交代,本帅现在就能给。” “既已递了辞呈,今后便永不能在临江,辽西两道为官。” 几个官吏脸皮抖了下,想放些狠话但终归没敢,轻哼声后悻悻离开。 “萧兄,林族那边怎么说?”沈苍生急声问。 萧凡没心情多言,只是摇了摇头。 沈苍生轻叹一声:“林族若不相帮,接下来的几条新政只得先缓一缓了。” “若再急功近利,恐受反噬。” 翌日,傍晚。 萧凡正与沈苍生商议接下来的动作,姜虎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元帅,您快回营看看吧。” “嫂子昨夜便喝得烂醉,今日忙了一天,到晚上又开始狂饮,谁劝也不听,再这般下去恐会伤身啊。” 萧凡一直皱着的剑眉又紧了紧:“你是说林大小姐?” “对啊,不是她还能是谁。” 旋即萧凡连甲都顾不上穿,顺手拿过一件锦袍披上便随姜虎离开。 一路无话,直到林知音独住的帐篷外,姜虎才小心翼翼问:“元帅,您怎么得罪嫂子了,竟让她伤心到整日借酒消愁?” “滚!” “不干你的事,少打听!” “得嘞,那您忙着……” 萧凡进帐,见正抱着一坛酒的林知音醉意已深,正欲开口,林知音指了指对面一盏空碗。 “废话少说,要么陪我一起喝,要么就滚出去。” 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后见萧凡还戳在原地一动不动,讥讽一笑。 “怎么,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萧大元帅,还怕我这个小女子,往酒里下药毒死你不成?” 第138章 真下药了! 第138章真下药了! 萧凡闻言,直接坐到她对面倒满一碗酒,和她碰了下后一饮而尽。 “哼,这才像点样子,来,继续喝!” 林知音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正要干了萧凡忙抬手拦下,苦笑道:“大小姐,你这两天已喝得够多了。” “咱这样,你负责说话,骂我几句也成,我负责喝,行不?” 林知音拨开他的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本小姐和你没话说,也懒得听你说,一起喝酒便好。” “至于酒量,哼,我可未必输你。” 见劝不住对方,萧凡夺过酒坛又给自己斟满。 “好,那咱定个君子协议,今晚我陪你一醉方休,喝个痛快,明日起便不得再饮,这总行吧?” 林知音皱了皱眉,愈发不耐道:“唠唠叨叨个没完,那位顾小姐就不嫌你烦吗?没说过你有时候像个娘儿们?” 卧槽…… 萧凡黑着脸暗骂一声,也不再废话,当即跟她一碗接一碗地狂干起来。 连前世那些烈酒自己都当漱口水似的,还能怕你个丫头片子? 今晚就让你领教下,什么是爷们儿的酒量! 然而,刚三碗酒下肚,萧凡顿觉小腹开始冒火,且火势蔓延得极快,越烧越烈! 烧得他很快就有些意乱神迷…… 这酒,不对! 再看林知音,此刻正定定盯着自己,俏脸如烧红的炭火般,还透着一丝诡异的紫红。 呼吸也已变得格外粗重急促,颤巍巍地又倒满酒举起碗。 “来……继续……再,再干一碗……” “干个屁!” 萧凡挥手打翻陶碗,无语道:“你这张嘴可真毒,酒里真被人下了药……” “很可能是白族混进军队的人干的,你,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去找姜虎……” “噗!” 话没说完,林知音突然笑起来:“别紧张,没你说的那么危险,药是我下的。” “你?!” 萧凡陡然瞪圆眼,惊得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为了泄愤,给爷下药还勉强可以理解,还给自己下药? 疯了? 这虎娘儿们,都他娘的什么野路子啊! 看着他那傻呆呆的模样,林知音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在他更加呆滞的目光下,又拎起酒坛喝了一大口,脸色更红了,都快要滴出血来。 “放心,合情散而已,要不了你的命。” “卧槽?!” 萧凡不禁爆出一句前世国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就要跑。 不,是逃出去! 可刚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感传来,踉跄两下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在你那坛酒里,我又加了些蒙汗药。” “药量不算多,也就堪堪够闷倒一头牛的吧。” 萧凡:“……” 这路数,自己是真熟! 可一般都是男的对女的这么干,只是到自己这儿完全反过来了! 林知音慢慢起身,晃悠悠走过去,跃身骑在他身上抓住他衣领。 “萧凡,今日本小姐便与你摊牌,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你怜苍生疾苦,忧国爱民。” “喜欢你所著宋国志中的杨门女将,巾帼不让须眉!” “也喜欢你不惧艰险,敢赴西羌杀人抢马的匪气!” “亦喜欢你戍边卫国,沙场建功,剿灭匪军,复我河山的,满身英雄气!” “我林知音敢爱敢恨,素来如此!喜欢的人就必须得到!哪怕只得到你的身子也算!” “就算你还未接受我,甚至会因我用的这下作手段事后恨我,本小姐也认了!” “起码得到过,不后悔!” “我……” 萧凡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道:“姑奶奶,小祖宗……咱俩的事儿从长计议,现在咱先别玩儿了行不?” “快,快拿解药……不然……真会出事的!” “啪!” 林知音轻拍了下萧凡面颊:“又不是毒药,哪里来的解药。” “今晚,本小姐就是你的解药!” “你……啊!” 帐外,几个经过的兵士听到一声惨叫,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过去。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啊,怎么那么像咱们元帅的?” “不好,元帅有危险!” 一人说着,立刻满脸警惕地就要冲进去,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 “你个生瓜蛋子,元帅在嫂子帐中还能有什么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真下药了!(第2/2页) “滚一边去,别碍事!” “你们都去帐外百米外警戒,今夜谁要敢扰了元帅和夫人的好事,老子活拆了他!” 那兵士一脸青涩茫然,可看其他人都嘿嘿傻乐起来,觉得事情应该不算大,挠挠头后便跟着一起去警戒。 翌日,清晨。 帐内渐渐亮堂起来,吹进一阵寒风,却怎么也吹不散帐内的银靡气息。 萧凡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就要坐起身,浑身却跟散了架般传来一阵酸痛。 再看看躺在自己怀中的佳人和地上凌乱的衣物,昨夜昏迷前的一幕立时浮现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唉……” “终归没躲过去,还是被倒推了……” 暗叹一声,萧凡失神地盯着帐顶,好一会儿后怀中那一片肉软开始耸动起来。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啊!” 林知音闪电般坐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捂住身体,又羞又恼地恶狠狠道:“萧凡!你这个禽兽!居然对我……” “你给爷打住!” 萧凡彻底火了,太阳穴突突狂跳着暴怒道:“昨晚是谁又是合情散,又是蒙汗药地招呼?” “是谁被谁给推了?你搞搞清楚!” “现在翻脸不认账,还把锅扣爷头上?到底谁才是禽兽!” “额……” 林知音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脑袋,俏脸上的羞愤肉眼可见地褪去,讪笑声后又很‘大方’地点点头。 “好吧,就算我刚才冤枉你了,本小姐认账就是。” 萧凡:“……” 还能这么会顺杆往下爬? 他娘的……女土匪啊! “那个……” 林知音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一脸担忧,弱弱地问:“昨晚我好像折腾你挺久的,我不会有喜了吧?” 闻罢,萧凡脸皮顿时狠狠抽搐起来。 “你,你你……” “事情做完了,你现在才知道怕?” “爷还怕呢!” “你怕什么,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林知音恶狠狠白了他一眼,气急下床。 脚刚落地,“哎呦!”痛呼一声就要跌倒,萧凡忙扶住她。 “不用你管。” 一把推开他,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赌气道:“你放心,就算真有喜了,孩子生下来也不用你养。”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孩子,一切骂名我也自己担着。” 萧凡又被整得一阵头大,从未有过的无奈。 骂她吧,见她现在这可怜模样着实不忍心,且对她这敢爱敢恨的狂野性子也生不起半点厌恶。 甚至,还有些欣赏。 不骂吧,心里又实在堵的难受,也不知回京后该如何向顾令仪解释。 思来想去,最后长叹一口气。 “罢了……” “你若愿意,我便娶你。” 刚穿好衣服的林知音眼前一亮,一屁股坐到床边。 “那我和京都那位顾小姐,谁做打谁做小?” “啪!” 萧凡朝她屁股狠抽了一巴掌,翻起白眼:“你话接的挺快啊?先来后到懂不懂?” “令仪妹子大,你小!” “嘁,我不信她一个大家闺秀肯与你私定终身,肯定是我先来的。” 萧凡被气得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来:“你也知道大家闺秀?那你昨晚还那么干!” 林知音被怼的气势弱了大半,尴尬地低了低头悻悻道:“做小就做小,我本也没想着和她争嘛,你至于这么大气性么……” 见她一瘸一拐地就要出去,萧凡皱眉道:“干嘛去?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好见人。” 林知音头也不会地挥挥手,满不在意道:“我不碍事,习武之人可没那般娇弱。” “这就回府让我父亲召开族会,白族接下来的反击只会越来越凶,必须要尽快帮你才是。” 萧凡一怔,脸上强装出的冰冷如遇骄阳般瞬间化开,心也悄然软了下来。 “罢了……” “这个栽,爷认了……” 闭上眼,刚稍稍缓了一会儿,姜虎便掀开帐帘跑了进来。 “元帅,您二弟来了,说要见您。” 与此同时,营区外。 景霸来回踱步,满脸的不安与惶恐,脑子里全是昨夜做的那场噩梦。 梦里,萧凡手拎一把不停淌血的屠刀,傲立于景族祖宅门前。 祖宅内尽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炼狱景象,一片血色…… 第139章 身败名裂,可换苟活 第139章身败名裂,可换苟活 帐内,萧凡脑子还有些昏沉,皱眉问:“我娘就我一个儿子,哪儿来的什么二弟?” 姜虎苦笑道:“元帅,您是昨夜操劳过度了吧?景族的大少爷景霸啊!” “哦,他啊。” “传进来吧。” “喏。” “等等。” 萧凡叫住他,神色不善问:“昨夜我喊了好几声,你没听到?” “听到了啊,嫂子就是厉害,嘿嘿……” 刚笑两声,见萧凡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忙道:“元帅放心,我已严令过昨夜在帐外警戒的一队兵士,绝不可私下议论元帅和嫂子。” “谁若嘴不严,重惩不怠!” 萧凡气急怒笑:“你他娘的不来救爷,还派兵戒严?” 姜虎连忙跪下,煞有其事道:“这是嫂子事先吩咐的,说是要给元帅一个惊喜,末将不敢违背。” “草!” 萧凡冷不丁爆了句前世国粹,抄过床旁一个香炉怒砸过去:“你早就知道那疯婆娘在酒里下药?!” “什么?下……下药?!” 姜虎一对虎目圆瞪,震惊了片刻开始疯狂摇头。 “禀元帅,嫂子只说给元帅备了一份惊喜,并未提及下药……” “闭嘴!” “你比我年长,从哪儿论的嫂子?!” “那称……夫人?” “还他娘不如嫂子呢,滚蛋!” “喏。” 少顷,萧凡刚穿好衣服,景霸就被带进帐内。 刚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爬过去紧抱住萧凡大腿。 “大哥,念在咱们兄弟情份上,您可定要放我景族一马啊!” 萧凡强憋着笑,心下了然。 自己的屠刀还没落在景族脖子上呢,景族就已有人吓得跪了。 “二弟这怎么话说得,快先起来。” 扶起景霸,又让人上了两盏茶,淡声问:“是你爹派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偷跑过来的。” 景霸苦声道:“我爹他断定大哥迟早会对我景族下手,已开始暗中联络云州各宗族准备联手抵抗了。” 对此,萧凡并不意外,笑呵呵打量起景霸。 “二弟,你该不会是给大哥下战书的吧?” “不不!” 景霸如惊弓之鸟般吓得窜了起来,连连摆手:“小弟断不敢有此意!只想求大哥……” “别怕,坐下说。” 萧凡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语气陡然加重。 “二弟既已来了,大哥也不想瞒你,近日我就会再颁一条新政,临江道内所有田产一律充公,分于百姓。” 景霸闻言,紧绷的身子顿时一软,脸上苦涩更重了几分。 “我就知道……” 临江道七成田亩全在景族手上,景族七成的财政收入也是卖粮所得,此政令一出,已不能说是动摇景族根基了,几乎是要将景族连根拔起! “不过……” 萧凡话音一转,又拍了拍景霸肩膀,意味深长道:“虽说你爹绝不会配合,但二弟或可力挽狂澜,救全族一命。” 景霸黯淡的目光又亮了几分,暗忖大哥终归还是会念一点兄弟情的么? 可自己这心里,怎么有些发虚呢…… “二弟,你若能给大哥提供些景族的黑料,我可看在你的情面上,让景族不至于落得和白族一般下场。” “何为黑料?” “就是你景族做过的一些还不为人知的恶事,小打小闹的不算,要那种天怒民怨,人神共愤的。” 景霸又“噌!”地站起身,脸色精彩的像一副水墨画。 “大哥,您让我做景族的叛徒,这……这我可真办不到啊。” “我父亲若知道,都不用您手下留情,他就能立刻把我活吞了!” “有大哥给你撑腰,你还用得着怕你爹?” “待一切尘埃落定,你爹亲眼看到白族下场后,大哥保证,他今后会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可,可是……” 萧凡立时冷下脸:“没什么可是,念在咱的兄弟情份上,路已指给你了,走不走看你自己。” “你也不必太过惊慌,即便不愿配合,大哥也会保你一命。” 景霸稍松一口气,这算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身败名裂,可换苟活(第2/2页) 又纠结迟疑片刻,小心问:“敢问大哥,最终要如何处置白族?” “满族尽诛,人畜不留。” “今后临江道上,不会再留下白族的丝毫痕迹。” 语气轻描淡写,景霸却顿觉一股腥风血雨扑面而来,从头凉到脚底。 暗道一声果然,他也丝毫不怀疑萧凡有没有这般实力和胆量。 连被传成凶神恶煞的十余万狂澜军都被这煞星给尽数灭了,洪自成那个活阎王也成了丧家犬逃遁无踪! 区区白族,算个鸡毛? “大哥……您问我要景族黑料,是要让我景族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吧?” “不错。” 萧凡点点头,坦然道:“景族名声尽毁,即便闹事也无人响应,我能省去不少麻烦,大哥最后再送你八个字。” “身败名裂,可换苟活。” “要如何抉择,二弟自己拿主意吧。” “对了,再向你透露一条消息,大哥我与林族不日便会联姻,你懂的。” 说完便悠闲地喝起茶,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景霸,见这小子眼神急剧变幻,神色也越来越显动摇,萧凡心里也愈发激动。 然而,在僵了许久后,景霸终归还是不能,或是说不敢下这狠心。 深吸一口气,满脸凝重道:“大哥,此事实在太大,能再容小弟一点时间吗?” 萧凡心头一垮,暗骂声后笑着点点头,一脸无所谓道:“行,那就给你三日考虑。” “三日后若还得不到你的信,就休怪大哥无情了。” 景霸重重点了点头,告辞一声刚转身要走,萧凡又叫住他。 “二弟,大哥再叮嘱你一句。” “为你自身安全考虑,此事只能暗中进行,切莫要说与旁人,包括你爹在内。” “大哥放心,小弟还没傻到那地步,心里有数。” 景霸走后,萧凡捏了捏眉心,自语呢喃道:“这傻小子虽已吓得跪了,可跪得还不够彻底啊……” “看来要再想个法子,再给他上一大波压力了。” …… 翌日,一早。 林族祖宅内,几位族老,主脉各房,各支脉的话事人和望州十几个宗族家主围坐在议事厅长条桌案两侧。 见林长策进来落座,议论声辄止,一位族老笑呵呵问:“家主突然召开族会,可是为萧凡与白族之间的事?” 话音刚落,主脉大房的话事人林长虹冷哼一声,道:“二弟,之前咱林族助萧凡良多,已给足了他面子。” “说句心里话,他新颁的那道政令,属实太过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如今他与白族已不死不休,我们可没必要再趟这浑水,以免白族狗急跳墙狠咬咱一口。” “大爷此言不假,白族虽非萧凡敌手,但我等也绝不可落井下石。” “是啊,毕竟同为临江道三大宗族之一,的确不好做的太过火。” “之前咱们暗助萧凡,咱也不求他知恩图报,只要待他灭了白族后与我族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即可。” “……” 见有越来越多的人出言附和,林长策神色不变,压了压手。 “诸位稍安勿躁,如今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很快,萧凡会再颁三条新政,其一,所有田产收归公有,分于百姓。其二……” “盐,铁,酒禁止私营,一律官营。” “其三,商税在原基础上加征一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图报恩反要对我林族动刀!” “公然与我三大宗族为敌,他萧凡莫不是疯了?!” “林家主,那咱可不能等他先动手啊!” “两日后,景族将召开百族大会,本不想掺和,可如今不去不行了!” “没错,要尽快议出个应对之策才好。” “……” “嘭!” 下一刻,紧闭的厅门突然被推开,林知音大步走了进来。 一如既往的傲然,昂首道:“我有喜了,萧凡的种。” “方才是谁说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夫君的?” “站出来,让本小姐看看!” 第140章 百族大会 第140章百族大会 全场众人皆是一愣,林长策脸上也划过一抹震惊。 昨日林知音回来只说了萧凡已答应娶她,可没说已被萧凡占了身子。 当然了,他更不知道事实是他宝贝女儿倒推了萧凡,此时心中对萧凡一顿臭骂,连已死的萧擒虎都捎带上了。 “知音,你一个女儿家,这种有损清白的话可不能胡说。” 林知音瞥了眼林长虹,冷哼道:“我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名节开玩笑,大伯若不信,大可找个郎中来为我诊脉便是。” 众人再度哗然,纷纷看向林长策。 林长策脸上无光,呵斥林知音两句后,尬声道:“萧凡和知音的事早已敲定,还未来得及告知诸位。” “从今往后,萧凡便是我林族女婿,是自己人,所以诸位可将帮萧凡看作是一场巨额投资。” “虽前期投入极大,风险也颇高,但相应地,后期回报也会无比丰厚。”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凡执掌临江,辽西两道,我林族及望州各族,亦会有极大的发展空间。” “不错。” 林知音附和道:“我夫君已放出话来,今后两道之地内,只会有林氏一族存在。” “倘若望州各族也倾力帮我夫君,今后自然可以继续依附林族存续,反之……” 话音一转,语气随之一厉:“我夫君的手段,想必各位都已有所耳闻,反抗抵制的下场,你们心里清楚!” “哼,你这是在帮着萧凡威胁我等?”林长虹阴着脸道。 紧接着,又一位族老缓声开口:“若我族与萧凡结亲,那此事可真要另当别论了。” 主脉三房的话事人林长风也点点头,旋即又看向林长策。 “二哥,可否明说一下,若帮萧凡,我等最终会得到多少实质性好处?” “是啊林家主,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心中有底。” “虽是姻亲,但也不能仅凭一张空头银票打发我等吧?” “……” 林长策又压了压手,道:“事成后,景,白等其他宗族的产业,尽数归于我等。” “且辽西道的世家大族们之前已被狂澜军屠灭一空,正是百废待兴之际。” “我等亦可抓住机会,将商业版图及势力范围延申至辽西道。” 这一条是林长策自己加的,但相信萧凡应不会有太大意见。 “最重要的一点,萧凡的能力诸位有目共睹,且本就是京都顶级显贵,未来前程无可估量。” “林某可断言,此子定不会止步于节制两道之地。” “待其飞黄腾达,各位今日的倾力相助,来日,我等便是从龙之功!” 闻罢,众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甚至有人已开始遐想连篇。 林长风和几位族老也都微微点了点头,已然有些意动。 从龙之功,这四字的含金量,实在太高! 偏安一隅和未来有可能登堂入室,出将入相比较,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行,这些还不够。” 林长虹摇摇头,道:“所谓的从龙之功太过遥不可及,虽很诱人,但放眼当下也只是画饼,再多些实质性好处才是。” 林长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紧接着一位族老道:“长虹所言,也不无道理。” “家主,可否让萧凡许下承诺,将青,望两州的刺史一职,内定为我林族中人?” “再许以望州其他各族一些官位,如此,我林族和望州各族定会助他,不遗余力!” “不错,族老此言在理!” “如此一来,我等心里也平衡些不是?” “就这么办,萧凡若应允,皆大欢喜。若不允,那此事……便再议吧。” 林长策脸色渐青,暗骂一声短视! 何为投资? 前期不图回报,后期再收果子才叫投资! 前期就这般斤斤算计,那是交易! 即便人家萧凡日后真能龙飞九霄,尔等还算个屁的从龙之功?! 甚至人家若心量小些,到时候对尔等挥起屠刀时都不带有丝毫心理负担的! “嘭!” 林知音猛拍了下桌子,怒道:“卖官售爵乃死罪!你们这哪里是在帮我夫君,分明在害他!” 林长虹斜瞥她一眼:“怎么和在座长辈说话呢?” “你可是我林族嫡女,胳膊肘岂能往外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百族大会(第2/2页) “呸!” 林知音怒怼道:“嫁父随夫的道理大伯都不懂?” “我是萧家人,自当首要为我夫君考虑。” “你!” “够了!” 林长策怒喝一声,道:“两州刺史,外加数十个官位绝不可能。” “各退一步,我可与萧凡协调,让他向朝廷举荐一位林族的年轻俊杰担任望州刺史。” “此事,便这般定了。” 一锤定音,其他人欲言又止,相互对视一番后都点点头,虽有些勉强,但也算是应了下来。 …… 萧凡听闻景族要于两日后召开百族大会,连夜赶回衙署,屁股还未坐热林长策便找上门。 “知音说她已有喜,你作何解释。” 迎着林长策那直想刀人的目光,萧凡也一阵火大。 你质问我? 爷他娘的还一肚子委屈苦水没地儿倒呢! 想了想后,含糊道:“那晚我和知音都……喝醉了,就稀里糊涂那什么了,晚辈的错!” 闻罢,林长策立刻变脸一笑。 之前的事林知音已和他说了,刚才装傻质问他,只是想再确定一下对方是否是可托终身之人。 对他的回答,林长策很满意。 女人纵使再有错,作为爷们儿也得兜着。 打碎牙和血往肚里咽不丢人,是担当。 “既已生米煮成熟饭,之前的事便不提了。” “我找你,是为助你对付景,白两族之事。” 话罢,又看了眼一旁的沈苍生。 “伯父有话直说便是,沈兄是自己人,不用避他。” 林长策点点头,便将白天商议的条件说了出来。 萧凡听完,只稍微思忖了下便爽快答应下来。 “我可保一位林族俊杰担任望州刺史,但前提是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好。” 送走林长策,沈苍生笑问:“萧兄就不担心,解决掉景,白等族后,林族会日益膨胀,尾大不掉么?” “尾大不掉?” 萧凡同样笑了声,摇头道:“只要临江,辽西两道一日姓萧,他们便一日没这机会。” “哈哈,如此也好。” “如今多处官位空缺,景,白等诸族若不解决,咱们也没精力去筛选能臣干吏。” “先解决眼前的主要矛盾,之后留给咱们的时间多的是,到那时若林族识时务,可以偏安,若不知趣,大不了……” 萧凡,沈苍生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旋即二人同时开口: “过河拆桥!” “哈哈哈!” 两日后。 临江道内田亩一律充公,分于百姓;盐,铁,酒严禁私贩,一律官营;商税在原基础上提高一倍的三道政令,同时发布。 整个临江道大为震惊,大大小小的世族怨声载道,开始疯狂煽动民意言论,僭越谋逆,逆施苛政之说甚嚣尘上。 景族祖宅,白啸天等一众白族高层在内的近百宗族的家主尽聚在此,召开百族大会商议抗衡之策。 “林氏宗族,林家主到!” 一声呼喝,议事大厅内的众人精神一振。 两日前请帖便已送入林族,可林族却表示拒绝参与,掺和此事。 如今林长策亲至,显然是被民间禁售盐,铁,酒以及商税加倍的两道新政彻底刺激到了。 首座上的景云松了然一笑,拍了拍手:“好啊,林族也已坐不住了,无法置身事外,只得站队我方。” 白啸天一直阴沉着的那张老脸上,也久违地浮出一抹笑意。 “三大宗族齐心,力可断金。” “算上林族和望州诸族,族兵数量已不逊征西军,何惧他萧凡!” 少顷,见林长策进来,坐在白啸天对面的一位宗族家主连忙起身让出座位。 待林长策落座,作为大会发起人的景云松缓缓站起身。 “人已到齐,接下来便议一议……” “家……家主!” 话没说完,就被连滚带爬冲进来的管家打断。 “放肆!” 景云松黑着脸斥骂道:“当着百族家主的面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管家脸色惨白地指向厅外,颤音惊叫道:“不……不好了!” “萧凡带兵来了!” 第141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141章谁赞成,谁反对! 景云松两腿一软,其他人也都神色剧变,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针一般,还有不堪的都想开溜了。 在座中要说最淡定的,当属景霸。 “三日之期还未到,大哥来是想干什么?” “算了,不管那么多,反正大哥已承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我下手……” 暗自安慰了下自己后,又看向景云松,脸上划过一抹担忧。 暗忖:“虽说大哥不会对我动手,但对您可就未必了啊……” “爹,一会儿可千万要少说话,别硬刚,要真把大哥惹毛了,后果很严重……” 这时,披甲挎刀的萧凡大步走进来,环顾全场一眼,笑呵呵道:“挺热闹啊,不介意本帅也来凑一凑这场热闹吧?” “萧凡!你想干什么?!” 景云松强压下心中恐慌,沉喝道:“今日是我临江道内的百族大会,你非我临江道宗族之人,这里不欢迎你!” “嘭!” 下一秒白啸天拍了下桌子,猛站起身。 “萧凡,你今日前来,莫不是想将我等连锅端掉?那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老朽早防着你这手,已调来四千族兵!” “纵使非征西军对手,也足以让你伤筋动骨!” “如今西羌内乱将平,蠢蠢欲动,你最好掂量清楚还有多少兵力够你耗在我众族身上的!” “即便你真把我等全杀了,你也别想好过!” “不但坐实残暴嗜杀恶名,还会受全道百万民众的唾骂,甚至起义反抗!对朝廷更无法交代!” 萧凡眯眼盯了他片刻,忽地一笑。 “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不用怕,本帅今日只带了亲卫营前来,可没想和你们火拼。” “本帅刚说过了,只是想凑一场热闹,也听一听临江道各族对那四条新政的看法。” 众人一阵无语。 你都要把我们各族根基平推了,我们还能有什么看法? 就一个字,干! 但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商议如何干你吧? “元帅,坐!” 甘辽拉来一把椅子,萧凡坐下后悠哉地翘起二郎腿,朝众人挥了挥手:“都看我做什么?本帅只旁听,不插嘴。” “你们只管聊你们的,今日尽可畅所欲言,本帅保证,绝不会迁怒降罪尔等就是。” 众人虽不太信他的话,但也都稍稍松了口气,刚才想溜的一批人也都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对方今日不是来剿灭他们的就好…… 景云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必管他,他既然想听就让他听!” “对新颁的四条新政,我景族第一个反对,绝不配合!” “白族附议。” 白啸天紧跟着道:“先不说那四条新政本就是苛政,单说其并非出自朝廷,便无任何法理依据,简直是笑话!” “若有人想用强,以武力相逼,我白族已做好死磕准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其他各族家主连连点头,心中多了些底气,旋即都看向林长策。 只等他以三大宗族之首的身份振臂一挥,便立刻纷纷出声响应。 景霸见众人满脸的期待之色,心里嗤了一声,暗骂:“一群蠢货,可悲啊……” “我大哥为人虽凶残暴戾,可脑子也灵光得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下一秒,林长策淡笑起身,在一众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向萧凡作了一揖。 “四则新政虽对各族利益损害极大,却对百姓是极大的利好,苛政之说纯属子虚乌有。” “萧帅爱民之心,林某钦佩之至。” “今林某在百族面前表态,我林族及望州大小十一族,愿支持萧帅,遵奉新政。” 静。 厅内一片死寂,众人“咚咚!”的剧烈心跳声清晰可闻。 林长策今日前来,竟是给萧凡站台的?! 这……就离谱…… 众人还怔怔得没缓过神,白啸天便已气到跳脚,连连狂拍桌子怒道:“林长策,你什么意思?!” “姓萧的屠刀都挥向你林族了,你林族当真要引颈受戮不成?!” “老朽早听说你女儿对萧凡有意,可你也不必将整个林族当嫁妆送与他吧!” “白老,您先别激动。” 景云松安慰了下白啸天,又质问道:“林家主,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整个林族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谁赞成,谁反对!(第2/2页) 林长策打断道:“今日三则新政刚颁不久,我林族和望州十一族便已将一万八千亩田产尽数上交。” “私酒坊全部关闭,匠坊只打造农具和家用刀具,并下了禁令不得再私售粗盐。” 话罢,全场哗然。 “啪啪……” 萧凡起身鼓掌,笑道:“林族大义,不愧为临江道百族楷模!” “本帅认真问一遍在座诸位,对新颁发的四条政令,谁赞成,谁反对?” “想清楚了,再说话。” “嘭!” 白族三房的话事人白青雄拍案而起,不敢触萧凡霉头,便怒指林长策骂道:“姓林的!你这是在把林族往死路上引!自绝于我临江道各族!” 不待林长策开口,萧凡便冷着脸走到他面前。 白青雄心头一虚,仍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畅所欲言,不迁怒降罪这话可是你说的!我……” “噌!” 话没说完,战刀陡然出鞘。 刀光乍闪,血溅桌案! “雄儿!” 白啸天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白青雄,目眶欲裂地悲呼一声,险些昏厥。 “刚才是不想迁怒降罪你等,现在本帅改主意了,不行么?” “萧凡!” “你竟敢在我景族祖宅内行凶杀人!未免太不把我景族放眼里了吧!” 说话的是景族二房话事人,萧凡都懒得看对方一眼,顺着声音甩出战刀。 “噗!” 战刀瞬间贯穿对方左胸,被钉死在座位上后身子耸动两下便没了动静。 萧凡走过去,拔出刀,迸射而出的鲜血不偏不倚,全溅在了景霸脸上。 “放肆!狂徒!” “敢杀我景族中人,信不信我族今日就让你……” “嗡!” 伴随着一道尖锐破空声,萧凡随手一刀斩下又冒头的一个景族族老人头。 “爷不信。” 一捧鲜血又溅在景霸脸上,本就被吓坏的他浑身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脑中不禁又浮现出前几天做的,已折磨他许久的那个血色噩梦,颇有种噩梦照进现实的既视感…… 一道心声,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反复不停作响:“别等了……真不能再等了!” “这煞星的杀心,已快压不住了!” “灭门血祸,已尽在眼前……” 萧凡环顾全场,见白啸天,景云松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吭一声,方才收刀入鞘。 “关于四条新政,还望诸位再好生考虑一下。” “毕竟萧某也是个读书人,实在是不想,大开杀戒!” 说完,转身就走。 此刻厅外已聚集了数百族兵,一个个脸色阴狠的手握刀枪,大有各族家主一声令下便要动手的架势。 萧凡轻蔑一笑,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走到那些族兵面前。 胸甲抵住一人的战刀,向对方勾了勾手。 “看你服饰是景族族兵吧?来,捅死本帅!” “本帅刚杀了你族的一个族老和主脉一房的话事人,够胆的就帮他们报仇!” 那族兵一怔,脸上的凶狠之色瞬间就退了大半,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颤。 “啪!” 萧凡一巴掌狠呼他脸上:“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不敢动手还拔个屁的刀?” “吓唬小孩儿呢?都滚开!” “哗啦啦……” 一众族兵立刻让出一条通道,敢怒不敢言的看萧凡带着一众亲卫大摇大摆离开。 厅内仍一片死寂,林长策暗松一口气,刚才他真怕那族兵是个愣头青,会一刀捅进去。 但转念一想,刚才萧凡陡然散发出的那股凶悍气场,连自己这个自己人都有些心悸,即便真是个愣头青,心也会抖上三抖! 旋即扫了眼众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算劝他们配合,他们也听劝,萧凡也绝放不过他们。 “林某先行告辞,诸位好自为之吧。” 林长策前脚刚走,景霸后脚也溜了。 “站住!” 满腹窝囊的景云松把气全撒儿子身上,怒喝道:“百族大会还未议出结果,你作甚去?” “我……” 景霸眼珠一转,总不能说自己去找大哥,卖全族吧? 第142章 硫矿! 第142章硫矿! 擦了把脸上的血渍,景霸苦声道:“父亲,孩儿身体突感不适,想去寻个郎中看看……” “没用的东西!” “滚!” 骂走景霸,景云松又让人将三具尸体抬下去,旋即看向白啸天,关切问: “白老,如今形势之严峻您也看到了,百族大会还要继续开下去,要不要给您唤个郎中过来?” “不……不必。” 白啸天缓缓摇头,死咬着牙道:“老朽,还撑得住!” “只要能送萧凡去死,拼掉我这把老骨头都行!” “继续议事!” 相比起他,众人的心气明显低迷很多,连连摇头苦叹。 “如今就连林族及望州大小十一族都成了萧凡臂助,若硬拼我等绝非对手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事到如今,即便咱们乖乖跪了,配合新政,只怕也避不开萧凡屠刀!” “没错,那小子明显是想肃清临江道内所有世族门阀,把临江道变成他的一言堂!” “……” 景云松苦思良久,忽地阴笑一声。“硬拼不是对手,那便来软刀子。” 众人闻言一怔,还没想明白对方所说的软刀子是指什么,白啸天便出言附和道:“没错,武的咱们不行,便给他来文的!” “他不是想搞一言堂么,我等可凭借各族影响力,大肆煽动民意,把他名声彻底搞臭,以至无法在临江道立足。” 众家主眼中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可很快又有人犯起愁。 “白老,您这话说得轻巧,可咱们平日也不是什么善人啊。” “对百姓更谈不上优待,压榨欺凌之事时有发生,民意……只怕也不会像着咱们吧?” 景云松冷哼一声,嗤笑道:“那群底层贱民懂什么,一群愚昧无知的蠢猪罢了,丢给他们几块肉巴不得磕破头谢恩,甚至把命都卖给你。” “不错。” 白啸天阴声道:“我等只需随便忽悠几句,便可轻易让他们变成咱们的手中利刃,垮下恶狗。” 说着,又看向景云松:“景家主,靠景族田亩过活的民户可是有数万之众,接下来这场文斗,你景族可是主角。” 景云松当即坐直,正色道:“白老放心,我景族当仁不让。” 说完,又站起身猛拍下桌子,沉声道:“诸位莫慌,景某敢断言,我等只要能与萧凡周旋数日,必将迎来胜利曙光!” “朝廷与陛下,可不会任由他一直这般胡作非为,更不会允许临江,辽西两道之地全都姓萧!” “他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此等狂徒巨恶,要不了多久,自有天收!” 闻罢,众人皆重重点头。 “善!” 临散场,各族家主们都已起身要走,景云松右眼皮突然止不住地狂跳,心头不禁一颤。 上一次这般,还是萧凡利用景霸血坑景族,逼景族全力助他抵抗狂澜军的时候。 “兆头不祥,恐有大凶……” “这一次,究竟哪里出了疏漏呢……” 就在他心里不停犯起嘀咕时,他的宝贝儿子已来到一处酒楼包厢,要来纸笔正飞快写着什么。 …… 当晚,萧凡同林长策一起回到林族宅邸,府中人都一脸热情地和他打起招呼。 就连曾在族会上一直反对站队他的那位林家大爷,此刻也屁颠地跑过来,面容无比和善。 “萧帅,今后咱可就是一家人了,还望您多多关照才是。” 萧凡颇为客气地点点头:“好说。” “那个……是这样。” “我儿林少杰自幼饱读诗书,在上届科举中虽未能考中进士,却也在乡试中高中举人,才学在我林族一众年轻子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 “您看能否向朝廷举荐犬子,担任……” “大哥。” 林长策皱眉打断他,淡淡地道:“关于将谁荐于萧凡,族内自由公论,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萧凡心下了然。那个林少杰的举人水分不小,九成九是个废柴纨绔。 “二弟,难道你还能寻得出比少杰更优秀的后辈?” 林长策淡声道:“论才学功名,少杰固然不错,族内后辈无人能出其右。” “可若论德操,还是差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硫矿!(第2/2页) “你!” 林长虹一怒,可也不好当着萧凡的面和其岳丈发作,只得拂袖而去。 同萧凡简单寒暄几句后,林长策便挥挥手。 “去看看那丫头吧,她现在已有身孕,正是需要你多关心的时候。” 萧凡暗叹一声:一次就中……真他娘寸! 来到林知音闺房外,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 林知音背着小手,俏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在房外傻站着作甚,咱俩的事已经定下,你进来也不算失礼。” “哦……” 进房间坐下,憋了老半天才问出一句:“女人的事我也不太懂,需要什么补品吗?我差人买些送过来。” 林知音“噗嗤!”一笑,低声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有喜了吧?我骗他们的。” “族会上说让我大伯请来个郎中为我诊脉时,我心里可一直在打鼓,没想到他们这么好骗,竟真信了。” 萧凡:“……” “我说你这次玩儿的也太大了吧?哪有女孩子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林知音翻起白眼嘁了一声:“本小姐平生玩最大的一次,是那日晚上。” “跟那相比这点事算什么,我不还是想给你加点筹码嘛。” “你……” 萧凡一时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感动,烦躁地捶了下桌子,低声道:“过几个月若不显肚子,你岂不成了整个临江道的笑话?” “不会呀,这不还有你呢嘛。” 话罢,突然伸手钩住萧凡脖子。 “这种事一次不行,多来几次应该就可以了吧?” 迎着她那侵略性满满的目光,萧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现在大白天的,你可别乱来啊!” “嘁,谁规定那种事一定要在晚上,本小姐偏不!” 卧槽啊?! 爷说的是白天晚上的问题吗? 之前那一晚还没缓过神来呢,总要给些心理适应的时间吧! 来不及解释,林知音便已吻了上来。 萧凡浑身一僵,大脑再度宕机。 推开? 跑路? 狗屁! 真要那么干了,岂不是比娘儿们还扭捏?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娘的……整! 然而,萧凡刚开始有所动作,扒去林知音外穿的襦裙将其抱起来往床上走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喝。 “元帅!紧急军情!” 之前主动热烈的林知音柳眉紧蹙了下,虽一脸不爽但还是推住萧凡胸口。 “回头再说……别误了正事。” 萧凡脸色一垮,只得放下她,待她整理好衣着后打开门,甘辽忙递来一份封有火漆的军报。 见署名是刚被派去镇守天阳关的纪信,之前的旖旎心思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头一颤。 莫不是西羌举兵犯关了? 可不应该这么快啊…… 赶忙打开火漆,当看到军报内容后,脸上的凝重瞬间就被一抹狂喜取代。 硫矿! 硫矿有消息了! “元帅,末将之前听闻您在临江道内探寻硫矿的消息,末将不知此为何物,在赶往天阳关的路上,偶然发现一处奇特矿山。” “通体淡黄,伴有极为浓烈的臭鸡蛋气味,与您所说那硫矿的特征相符。” “特派人快马送来急报,望能帮到元帅。” “好,好!” “这个纪信,真乃我一员福将!” “何事如此高兴?” 林知音走出来,看了眼军报后狐疑问:“硫矿?那是何物?” 萧凡嘴角一咧,猛地握紧拳头:“一种能彻底颠覆世人对战争认知的奇物!” “传我令,调一千兵士,多带牛车,火速前往纪信所标地点采矿!” “此地距临江道并不算远,三日内,将所采矿石全给我运回来!” “喏!” 甘辽刚走,又一名亲卫急匆匆跑过来,抱拳禀道:“元帅,沈先生派人传来消息,说您二弟那边有信了,请您速回衙署。” 萧凡尚未平复下的心情又掀起一阵狂澜。 双喜临门! 第143章 上流人士最下流! 第143章上流人士最下流! “还有完没完了?!” 林知音顿时怒了,一把拽住萧凡脖领:“你和景霸那个二世祖能有什么好谈的?” “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躲我,来之前就和那个沈苍生商议好让他叫你回去了?” 萧凡无奈举起食指和中指:“天地良心,你可别冤枉我。” “在对付景族一事上,我这个二弟可是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等着看吧,景族,完蛋在即。” 听他说得煞有其事,林知音才松开他。 萧凡又笑了两声,戏谑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衙署,等爷办完正事,再办咱俩的事。” “呸!不要脸!” 林知音羞红着脸瞪着他,又看了看在一旁偷笑的几名亲卫,瞬间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嘴脸。 “你好歹也是个一军统帅,整日脑子里净想些什么?” “还未明媒正娶就想将本小姐带去你住处?本小姐可不是那般随便的人,你不自重我还要脸呢。” 萧凡:“……” 是,你不随便。 随便起来他娘的就不是人! 没心思再和她斗嘴,萧凡挥挥手就要离开,林知音又叫住他。 “我大伯这几日定会找你,把他儿子林少杰内定为望州刺史,到时你千万不能答应他。” “他已找过我了,已被你爹拒绝。” 林知音稍微宽了下心,又道:“我倒是可以向你举荐一人,应不会错。” 这妮子如今一心为自己着想,萧凡对她还是颇为信任的,问:“说说看,何人?” “我大伯的私生子,林琼。” “私生子?” 林知音点点头:“林琼和其母身份一直未被承认,非但没求过我大伯一次,反而还拒绝了我大伯对他们母子的一切关照,耕读养母,颇有气节。” “论才能,也在林少杰之上,只因没有人脉资源才一直不显山露水。” “做一州刺史虽勉强了些,亦无经验,但他自小便对民间疾苦深有体会,起码会是个好官。” “哦?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萧凡暗自思量一番后,笑道:“行,此人我会考虑。” …… 刚回到衙署,沈苍生便迎上来,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还带有一片未散的阴霾。 “怎么了沈兄,莫不是景霸那小子提供的景族黑料无关痛痒,没什么分量?” “那倒不是。” “这是景霸匿名送来的密信,你先看过再说吧。” 接过信,萧凡认真看起来。 “大哥,见字如晤。” “临江道内的青楼画舫生意,景族占了七成,望州最大的青楼杏芳阁,最奢华的画舫的后台皆是景族。” “为能保证源源不断地有新货,景族一直都有派遣亲信暗中抓捕良家,再上各种刑罚手段逼良为娼。” “而这些良家女子,大多都是有几分姿色的农家女或农户妻子。” “另外,因景族几位族老信封新鲜人乳可延年益寿,经常会暗中派亲信大肆抓捕有身孕的农妇,及毫无后台背景的贱民之妻。” “还在景族祖宅内专门划出了一片秘地,做圈禁这些孕妇之用。” “待孕妇产下婴儿,男婴自幼接受严苛训练作为备用族兵,女婴尽数送入各处青楼,长大后或成丫鬟,或为艺妓。” “至于产下孩子的孕妇,皆被几位族老视为耗材,没了奶水后都会被秘密杀害填埋。” 看完,萧凡脸色比沈苍生还要难看。 上流人士,最下流! 今日算真正见识到了! “萧兄,我在辽西道时便听闻临江道内的采花贼泛滥成灾,皆神出鬼没。” “有的专挑黄花大闺女下手,有的则偏爱人妻,甚至是孕妇。” “你没回来前,我还派人专门去打听了下,得知临江道内每年女子,妇人离奇失踪的案件数百起,但大多都石沉大海。” “有些县衙为平息民怨倒是会时不时抓些采花贼,之后全部对外宣称那些女子妇人皆被奸污后残忍杀害,死不见尸,并将那些采花贼当众处死。” “现在看来,那些被抓的所谓采花贼几乎都是替死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上流人士最下流!(第2/2页) “咯吱!” 萧凡猛的握紧拳头,将那封信捻成了团。 “一群畜生!不杀他们杀谁?!” “之前本帅对他们的手段还是太仁慈了!” “来人!” 甘辽带着几名亲卫立即过来:“元帅,有何吩咐?” “立刻调兵五百,查抄杏芳阁及两处画舫!” “将里面的女子全部带回来记名,造册!” “喏!” 沈苍生紧接着补充道:“再调兵三千,快马加鞭前往云州,查抄景族祖宅。” “搜出被他们圈禁的所有孕妇,能救一个是一个,再将此事公之于众,让近日家中有孕妇走失的人前来认领。” 甘辽看向萧凡,萧凡点点头:“就依沈兄所言,立刻去办。” “喏。” “等等,本帅随你们一起去,先拿杏芳阁开刀!” “此事过后,百姓也该醒醒了,到时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会继续配合景族闹事!”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披甲执刀的兵士便冲到杏芳阁大门外。 此时正是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前来寻花问柳的人络绎不绝,但在看到门外整齐列队的兵卒后全都驻足,犹豫着还要不要进去。 少顷,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一边轻挥着团扇,一边扭着腰应了出来,其身后还跟了几十个棍奴。 “哎呦,各位军爷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女子说笑一声立定,手中团扇连连轻点,很认真地数起人头。 “啧啧……军爷们人也太多了,本店庙小,姑娘们有限,怕是接待不过来呀。” 兵士们皆沉默不语,眼中含煞。 萧凡走出来,冷声道:“杏芳阁即日起被查封,里面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本帅叫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领头棍奴突然上前,指着萧凡鼻子怒喝道:“我们后台乃景氏宗族,可不是你们这些个丘八能随意揉捏的!”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 “噌!” 萧凡战刀出鞘,削下一颗大好人头。 “啊!” “杀,杀人啦!” “征西军杀人啦!” 周围惊叫声四起,那鸨母倒是表现得颇为镇定。 “您就是那位萧帅吧?诸位都别慌!” “萧帅凶名早便传至我临江道各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棍奴,杀便杀了,有甚好大惊小怪的?” 话音刚落,萧凡的刀便已驾在她脖子上,吓得她身躯一颤。 “萧帅,我只是个听招呼办事的,您……” “别怕,你还能再活一会儿。” “既然你不愿配合,本帅便不劳烦你了。” “来啊!” “噌噌噌!” 两百军卒立即拔刀,齐齐应喝:“在!” “冲进去!” “不管是丫鬟还是艺妓,不论年龄大小,只要是女的,全部带出来!” “喏!” 军卒们刚想冲进去,围观人群突然散开,只见一百多拿着锄头,耙子等各式农具的青壮佃户突然冲进来,全挡在杏芳阁门口。 萧凡眼一眯,暗忖景族的反应和动作倒是挺快。 “你们当兵的就了不起啊?太无法无天了吧!” “人家青楼也算是正当生意,还未定罪说查抄就查抄,还讲不讲理了?” “大家伙都来瞧一瞧,看一看!看看这群丘八们的暴行!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 在一众佃户的煽动下,周围响起的指责声越来越密,旋即一个佃户壮着胆子来到萧凡面前。 沉声道:“姓萧的,你新颁的那几条狗屁新政,打着为我等贱民百姓谋福的幌子,实则和那些无良官老爷们没啥区别!” “都是为自己谋私取利的一丘之貉!甚至你还没那些无良狗官们坦荡!” “老子早看你不爽了,今日若想查封杏芳阁,可以!” “来!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们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汉子!” 第144章 扑空了? 第144章扑空了? “没错!” “对你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魔王来说,手上也不介意再多我们这一百来条人命!” “口口声声为民谋福,为百姓做主,刀上沾的却都是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血!” “用我们的命换来让大家看清你的伪善嘴脸,我们死得其所!他娘的值了!” 一百多青壮佃户越吵越凶,义愤填膺地慢慢向前压去,场面愈发难以收拾。 “呵,小词一套一套的,谁教你们的?”萧凡笑问。 “没人教!全都是我们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放屁!” 兵卒中的一名校尉怒道:“你们一群没读过书的庄稼汉,连自己的名字怕都不会写,嘴皮子会这般利索?骗傻子呢?” 那些佃户们被怼的气势弱了几分,萧凡抬手拦下那还要继续开口的校尉。 肃声道:“萧某的刀,只斩敌人,诛奸恶,绝不会挥向平民百姓。” “方才你们说我还未定罪就查抄杏芳阁,好!” “现在,萧某就给出罪名。” 说着,目光自那些青壮汉子身上一一扫过,突然问:“临江道内采花贼泛滥,你们中可有人的妻子遭过毒手?” 佃户们一怔,怎么突然提及此事了?这和查抄杏芳阁完全不沾边啊? 虽一时想不明白萧凡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但领头的那个汉子脸色陡然一沉,咬牙怒道:“我婆娘一个月前在给我送饭途中就被采花贼抓走了,你什么意思?” “我婆娘也被采花贼抓了,我刚报官没多久,采花贼还没抓到知县就被你逼得辞官了,现在想起这事都来气!” “还有我,我嫂子两月前也被采花贼祸害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 十几人陆续诉苦,萧凡点点头。 “好,今日本帅就当面给你们一个交代。” “所谓的采花贼,大多都子虚乌有,实则是景族暗中行恶!” “你们的婆娘,嫂子全是被景族族兵偷偷抓走后送入各处青楼,逼良为娼!”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那十几个佃户一个个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围观的一众花客们也开始疯狂热议起来。 “这……不会吧?” “那些世家宗族虽都不是什么善人,可好歹也都读过圣贤书,岂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畜生行径?” “嘿,你还别说,真没准!” “就说这杏芳阁,隔三岔五就会新到一批女子,虽姿色尚可,但琴棋书画一律不通,行为举止也很不雅观,有的身上还带着不少伤。” “现在想想,还真可能是被强抓来的贫苦人家女子……” 听着花客们的议论,那些青壮汉子心里愈发打鼓。 这时,萧凡抬手一指杏芳阁那块大红匾额,肃声道:“你们的婆娘,嫂子也许都还活着,很可能就在里面!” “你们没闲钱逛青楼,自然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们,久而久之只能当她们死了,可她们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无尽煎熬中!” “现在,本帅要将她们全救出来,你们让是不让!” “我……” 领头那汉子眼神一阵变幻,很快侧开身子,其他人也纷纷让开。 见状,鸨母瞬间慌了,赶忙冲那些棍奴喊道:“快拦住他们!” “萧帅,仅凭您一句话就把这么大的恶名扣我杏芳阁头上,我可担不起!” “您若拿不出实证,我绝不允许您砸我们的招牌!” 萧凡眼中杀机迸现:“本帅今日不但要砸招牌,还要杀人。” “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话罢,猛挥了下手。 “先把这群恶奴全宰了,谁若再敢阻拦,一律格杀!” “慢着!”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众人闻声望去,脸上的看戏之色更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景族在望州的话事人,嫡脉四房的景云辉。 鸨母暗松一口气,连忙小跑过去。 “四爷,您可来了!” “萧帅执意要查抄杏芳阁,还诬陷景族暗中抓捕民女,逼良为娼,妾身可真接不住了。” 景云辉瞥了她一眼,斥道:“你算什么东西,如今临江道姓萧,萧帅要查你一处小小青楼还用得着给你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扑空了?(第2/2页) “把人都撤了,萧帅想查,就让他查个底朝天,只是……” 话音一转,又冲萧凡拱了拱手,道:“最后若查不出那些失踪的农妇民女,还望萧帅还我景族一个清白。” 萧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这话风,有些不对劲啊? 又看了眼景云辉身边的景霸,挥了挥手。 “搜。” “哗啦啦!” 两百军卒领命,冲进杏芳阁开始仔细搜查起来,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暗门全不放过。 艺妓,丫鬟们被陆续带出来,有些正在接客的甚至只穿了一件亵衣。 这对围观花客们自然司空见惯,却让那些一辈子都和青楼瓦舍绝缘的青壮佃户们一通大饱眼福。 与此同时,景霸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故作担忧地压低声音问:“四叔,你怎么真让姓萧的去查了?” “一旦那些农妇民女被带出来,咱景族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啊……” “呵,放心吧。” “今日名声尽毁的,是他萧凡。” “哦?莫不是四叔早有安排?” 景云辉脸上笑意渐浓,摇头道:“我可想不到萧凡会这么快查到此事,都亏你父亲未雨绸缪。” “百族大会结束后没多久,便派人向各族传话,让各族在煽动言论,利用那些贱民之前,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 “咱们景族首当其冲,现已将送往各处妓院,画舫的所有农妇民女全部秘密转移走了。” 景霸恍然,紧接着额头冷汗涔涔直冒,心里慌的一批! 如此一来,自己成什么了? 肯定会被萧凡当作在故意戏耍他啊! 就算当场解释都没用,甚至都想到对方会说什么了。 连个叛徒都当不明白,留你何用?! “以大哥的凶戾性子,今夜,景族有没有事不知道,但我肯定头一个死啊……” 景霸暗自呢喃一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连忙问:“四叔,我爹将人都转移到哪里了?” “嗯?” 景云辉看了他一眼,面露诧异。 平日里这二世祖对族中事务都懒得过问,如今怎这般上心? 景霸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异常,低声苦笑道:“这可关乎咱们全族存亡,万一再被萧凡找出那些娘儿们的藏身地,我族可真就完蛋了!” “我心里,实在没底啊!” “你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任他萧凡想破脑袋也绝对找不到。” 景云辉一脸自信,旋即又对景霸悄声耳语了几句,景霸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苦笑道:“真有我爹的,确实厉害……” 两盏茶功夫,两百军卒陆续从杏芳阁内出来,校尉上前拱手道:“元帅,人全在这里了。” “我等搜得都很仔细,无一遗漏。” 萧凡看向那十几个青壮佃户,见他们一脸焦急,显然这些女子中并没他们要找的人。 “萧凡,你不是说我嫂子就在杏芳阁吗?人呢!” “我们村和附近村中被采花贼掳走的女人我基本都认识,一个都没有!” “你不是说逼良为娼吗?可刚才我已挨个问过这些丫鬟,艺妓,全都是自愿和杏芳阁签订卖身契的!” “……” 这时,前去两处画舫搜查的数百兵卒也都赶了过来,两名校尉皆沉着脸向萧凡摇了摇头。 “元帅,两处画舫已搜查完毕,且对鸨母,艺妓们都严审过,并没有被逼良为娼的农妇……” 那个领头的佃户闻言,盛怒骂道:“姓萧的!你把我们全当傻子戏耍了是吧!” “今日你要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放肆。” 景云辉淡声开口:“萧帅身份何等尊贵,你们一群庄稼汉在萧帅眼里与蝼蚁无异,还敢找萧帅要说法?”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都不想活了是吧?” 萧凡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饱含凛冽杀机的目光直向景霸电射而去! 手已按住刀柄,战刀缓缓出鞘。 “扑通!” 景霸瞬间吓跪了,忙道:“大哥息怒啊!都是我父亲老奸巨猾!已把人全都悄悄转移了!” “真……真不关我事啊!” 第145章 景族,要完! 第145章景族,要完! 青壮佃户们全都一愣,他们都知道景霸是谁,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 难道萧凡方才所言,都是真的? 景云辉更懵了,勉强定了定神后一脚踹翻景霸,怒道:“你莫不是得失心疯了!胡吣个甚!赶紧起来!” “今日有四叔在这里,萧凡绝不敢动你!” 景霸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暗忖百族大会你是没去,人家都敢当着白啸天的面杀其子白青雄,当着我爹的面连杀一位一脉掌事和一位族老! 信你能护我? 还不如信我大哥是个慈悲心肠的菩萨来得靠谱! “四叔,你平日待我不薄,听侄儿一句劝,说吧……” “你!我说什么?!” “刚才你怎么和我说的,就怎么和我大哥说,老老实实地全部交代,我也好求大哥饶你一命……” “你!” 景云辉目眶欲裂,已全然明白了。 难怪萧凡会这么快就查清此事,原来是景族出了这么个大叛徒! 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后,陡然拔出配剑向景霸砍去。 “我杀了你这个居心叵测,疯言疯语的叛徒!” 剑还未落在景霸身上,一支箭矢便已洞穿其手臂。 景霸惊魂未定,忙跑到手持硬弓的萧凡身边:“大哥,救我啊……” “二弟别怕。” 萧凡拍了拍他,先让兵卒控制住现场,不许任何人离开后又安慰道:“大哥既已说了会保你周全,便没人能伤你分毫。” “继续说,那些被抓来的良家女子都被转移到了何处?” 十几个青壮佃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景霸的目光从几欲暴走的景云松身上移开,吞了几口唾沫后艰难开口。 “运城知县明面上是林族的人,但早已被我爹花重金买通,充当我爹安插在望州的一枚钉子。” “人全被转移运城衙门的大牢,我四叔还派了几十个族兵严加看管……” 闻罢,萧凡冷笑着连连点头。 他去过运城,衙门距运城铁矿仅三四里地。 景云松玩了这么一手灯下黑,若不是景霸,只怕他和林族把望州翻遍也找不到人。 “扑通!” 景云辉像被瞬间抽空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 景族,要完! 萧凡冷冷瞥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狂涌的杀意,翻身上马。 “查封杏芳阁,将鸨母,棍奴押入望州城死牢。” “并把景云辉等一众景族族兵全部拿下,带上他们,一起去运城。” “等等!” 之前那带头闹事的佃户拦住萧凡,跪下喝道:“萧帅,求您带我等一起去!” “刚才小人故意冒犯,只要能找到我婆娘,小人……愿自杀谢罪!” “没那么严重,你们不说本帅也会带上你们,都会骑马吗?” “会!” 缴了几十个景族族兵的械后,萧凡给每个佃户都安排了一匹马。 正要出发,林长策亲自带着两百余族兵闻讯而来。 听说了事情起末,得知运城知县还成了帮凶后,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 “运城知县名汪洪,是依附我林族十余年的一个门客。” “若此事属实,不必顾及林族颜面,就地处决便是。” 萧凡闻言,不由得暗松一口气。 好在只是一个门客,若真是林族嫡系,自己虽也不会手软,但极可能会招致林族上下不满。 现在还用得上人家,事后免不了要费不少脑筋处理关系。 “伯父,我已下令封城,封锁消息,以免景族再整其他幺蛾子。” “但身边人手不太够,从赤霄关大营调兵又太慢,这件事只得劳烦您了。” “放心,你尽管去做事。” “今夜,一只鸟都飞不出这望州城。” “有劳伯父。” …… 因带着景云辉等几十人,速度并不算快,来到运城县衙后已是第二日正午。 在萧凡一行人刚到运城城外后,汪洪便已收到消息,吓得饭都顾不上吃赶忙安排人转移那些女子。 可刚把人带出县衙,迎面就撞上先冲来的百余骑,直接被人赃并获。 杀了几个铁了心反抗的景族族兵后,汪洪等人全都老实下来,瑟瑟发抖的排成队蹲在县衙外等候发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景族,要完!(第2/2页) 萧凡一行人刚到,那领头的佃户第一个跳下马冲了过去,从被救出的几十个女子中拉出一人。 激动得正要开口,对方却用力推开他,紧抱着自己身体疯狂摇头。 “别……别碰我!” “我,我已经嫁人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回家吧……” “春儿!你怎么了春儿!” “你仔细瞧瞧我,我是勇子啊!” “勇子……” 女子怔了下神,定定看了蒙勇好一会儿后,突然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勇子!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 “他们不是人!全是畜生!是魔鬼!” “把我送到青楼后就逼我接客,我不从他们就打我,从早打到晚,最后还……” “还让那些棍奴轮番折辱我,我已经不干净了,没脸再见你……呜呜……” 蒙勇死咬着牙,紧紧抱着女子颤声安慰道:“春儿不怕,没事了……” “不怪你,怪我!是我没护好你,现在有萧帅替咱做主,咱今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嫂子!” 一个青壮汉子也冲到一身着艳裙的女子面前,对方却突然跪下,满脸愧疚道:“二刀,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哥!” “他们把我送到青楼饿了几天后,说我若不顺从就,就杀了我喂狗……” “嫂子害怕,最后从了他们,被他们逼着一天要接好几拨客人……” “每日接完客他们还给我强灌一碗苦药汤,我偷偷问过一个丫鬟,她说那是避子汤,女子若喝多了终身都无法生育……” “嫂子没用了……再不能为你宁家生儿育女了……” 宁二刀目眶欲裂,既愤怒又心疼。 下一秒,情绪愈发激动的女子竟一头向县衙门框上狠撞过去! 事发突然,宁二刀根本来不及去拦,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血花飞溅,女子慢慢滑倒在地。 “嫂子!” 宁二刀嘶吼着冲过去,再一探鼻息,人已彻底没气了…… 萧凡微低下头,片刻默然后狠挥了下手。 “带上来!” 赶了大半天路,累的都没了人样的景云辉等人立刻被军卒们压上来。 顷刻间,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携滔天愤怨向他们爆射而去。 “各位,多余的话,本帅不想再说,就一句。” “这些人的命,由你们来取。” 话音落下,蒙勇直接抄起地上散落的一把刀第一个冲过去,干脆狠绝的一刀砍下了景云辉人头! 还不解气,开始疯了般对那些已被缴械的景族族兵一顿乱砍! 眼见着人都要被他一人杀完了,宁二刀也拾起一把刀红着眼冲过去。 其他人见状,平素对世族的畏惧全被恨意取代,纷纷拾起刀冲过去,连汪洪等一众衙役都没放过! “老子一直对你们百依百顺,敬畏有加!还听你们指派冒着被杀的风险辱骂萧帅!到头来你们就这么对老子?” “抓走我婆娘,逼她为娼!你们都他娘的该死!” “别跟他们废话!杀!把他们剁成肉泥!” “萧帅说的对!杀个人头滚滚!杀个血流成河!把景族满门全杀光!一个不留!” 一听这话,再看看不少人即便被分尸还不停挨刀的凶残一幕,本还想求萧凡手下留情的景霸接连打起哆嗦,忙看向萧凡。 “大哥……” 萧凡淡声问:“逼良为娼,圈禁孕妇这两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没!绝对没有!” 景霸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连忙道:“小弟我虽是个纨绔,但,但平日只喜欢刀枪剑戟,对女人真没兴趣!” “大哥若不信,大可以随便去打听!临江道内都有不少小弟那方面不行的流言蜚语!” 萧凡嘴角一抽,不用打听,此类谣言他还真的听过,暗忖自己这二弟真是纨绔圈里的一朵奇葩。 不过这样也挺好,旋即长叹一口气,道:“二弟,你也看到了,此事一经爆出,民怨定成鼎沸之势。” “大哥虽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亦有心保你景族族人一命,可眼下很难办啊……” “你说吧,该咋整?” 第146章 断腕去尾 景霸脸色一苦,也开始犯难。 再替景族族人求情,他真怕萧凡一怒之下先把自己给杀了! 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道:“大哥,当初对这两件事我父亲都持反对态度。” “但他那时刚坐上家主之位,根基不稳,不愿太过驳族中那些老不死的们面子,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究其根本,我爹还算是无辜,小弟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哥明察!留我爹一条命!” 说着,景霸连忙跪下,萧凡却未曾看他一眼。 这些年靠这些苦命女子赚来的银钱,他景云松有没有花过一文? 那些被圈禁当作奶娘的孕妇所产人乳,他景云松有没有喝过一口? 无辜? 屁话! 景族上下,无一冤魂! 甚至要不要连景霸一起杀了,萧凡心里还打个问号呢,还替你爹求情? 天真! “起来吧。” “对你爹如何处置,大哥心里有数。” “是……谢大哥……” 景霸刚起身,未曾寻到自家婆娘的三个佃户便跑过来问景霸要人。 景霸一阵头大,暗忖这有什么可问的,找不到肯定是已被搞死了呗。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这些平日看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真急了眼杀起人来有多狠他可都看到了,再被刺激的发狂只怕萧凡都拦不住! 萧凡皱眉问:“你们女人出事时,是否已有身孕?” “有!” 一个佃户连连点头,急声道:“我家婆娘是三月前失踪的,当时已有两月身孕!” “那你不必着急,想必人还活着。” “萧帅,我婆娘是七个月前被抓走的,当时也有了五个月身孕!” 萧凡算了下日子,心头微沉。 这一个,怕是凶多吉少。 是否还活着,完全要看对方奶水足不足了…… 第三个佃户挠挠头,骄躁道:“萧帅,我婆娘出事时刚和小人新婚不久,倒是还没身孕。” “但容貌,身段都很出众,您知道她可能在哪里吗?” 萧凡沉默不语,这一位,九成九坟头草都已老高了。 “景霸,你说吧。” 见萧凡把球踢给自己,景霸只得硬着头皮说出那些孕妇被圈禁在林族祖宅内当奶娘的事。 几个佃户听完,冲上去生撕了他的心都有,看对方是萧凡盟兄弟的份儿上才暂时强压下怒火。 “那些孕妇,应该也已被你爹转移了吧?” 景霸点头道:“听我四叔说,她们都被转移到了云州王家,还从望州各族抽调了四百余族兵严加看守。” “王家?” 景霸苦笑着解释道:“王家是云州一个不太起眼的小世族,我爹应是不想引起大哥注意才把人转到那里。” “呵,倒是够奸猾。” 萧凡说着,猛地一挥手。 “所有人上马!” “目标云州城王家府邸,全速进发!” “喏!” 这次就是冲着彻底灭掉景族去的,萧凡担心他们拼命反扑,人手不够,还特意从运城矿山临时调来了两百守卫。 就在他们一行人片刻不歇地赶往望州城时,运城主街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内,一个中年接连放出了数只鸽子。 “唉……局势突变,怕是要大变天了……” “幸亏老家主足够英明,在临江道各城都设有信息点并驯养了几只信鸽。” “信鸽的速度比军马还要快上不少,但愿老家主能来得及做些应对吧……” 翌日,清晨。 突降大雪,一片霜白,给本就风雨欲来的临江道又添了几分死寂。 萧凡一行人距云州城还有数百里,远在青州城的白啸天就已收到消息。 看着从两只信鸽身上取下的两份内容相同的信纸,白啸天因丧子之痛而显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 “竖子不足与谋!景族这群混蛋要误我大事!” 几房主事人围过来看过信后,也都神色大变。 “我的天……这么变态的事他景族居然也做得出?” “的确匪夷所思,白族干的这些事连咱们都不知道,瞒得倒是挺好。” “之前我一直以为三大宗族中,属咱们白族最不是东西,现在看来,最畜生的还得属他景族啊。” 二房主事由衷呢喃道,见众人都冷冷看向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绕开这话题。 “父亲,我这边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景族,让他们做好与萧凡死战血拼的准备。” “四弟稍待。” 大房主事白青英叫住他,补充道:“单靠景族和望州几族,绝非萧凡之敌。” “父亲,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要派些人去支援一下?” 白啸天没接话,眼下突生剧变,他知道最重要的是保持绝对清醒冷静的头脑,半点冲动不得。 微低着头思忖许久后,冷不丁道:“白族如今算彻底完了,即便能苟存下来也不会再有任何价值,没有再救的必要。” 几人闻言大惊:“父亲,不救是不是不太妥当?” “是啊,白族和望州各族的族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千之众,咱就眼睁睁看着被萧凡一口吞下?” “不然呢?” 白啸天冷冷地道:“硬拼我们本就不是对手,再白白给萧凡白送去几百上千个人头就妥当了?” “别忘了,我们是要与萧凡以文斗纠缠,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民心!” “倘若派族兵去救,我们白族岂不成了景族的一丘之貉?后续如何还能煽动言论?那些愚民还会轻易被我们利用吗?” “景族,非但不能去救,最好还能赶在萧凡之前将他们灭掉!” “此为,断腕去尾,以求自全!” 几人细想了想,对视一眼后皆点点头,向白啸天躬身作了一揖。 “父亲言之有理,我这便调集族兵,立即赶往云州城。” “不。” “景族虽必须灭掉,但之前毕竟是盟友,若我白族亲自动手一来会让其他各族心寒。” “二来,也是最要命的,我们即便能拼赢景族等云州各族,也是惨胜,实力大损,岂不正合了萧凡心意?” 白青英愁眉紧缩,犯难道:“既要保存实力,还要赶在萧凡之前灭掉景族……” “父亲,这只怕不现实啊……” 白啸天缓缓闭目养了会儿神,挥挥手道:“此事你们不必管了,我自有安排。” …… 又过了一日,夜半时分,景族祖宅内外灯火通明。 外面足有四百族兵在举着火把来回不停地巡逻,宅内还有两百族兵皆穿衣而眠,以便时刻应对突发状况。 少顷,甘辽,蒋忠二人率三千骑军突然冲了过来,刹那间锣鼓喧天,警钟大作! “征西军骑兵来了!快去通知家主!” “看对方架势,怕是想强攻景族!” “再分出几波人赶去各族传信!让他们速带族兵来援!” “快快!” “……” “吁!” 甘辽猛拽了下缰绳停马,喝道:“奉元帅令,查抄景族祖宅!违抗者立斩!” “不想死的都滚开!” “哗啦啦!” 除了快马去各族报信的,其他族兵无一退缩,全举起刀枪挡在一众骑军面前,皆一脸死志。 甘辽见状,看向一旁的蒋忠沉声道:“这些族兵应该都是景族花重金豢养的死忠,单靠恐吓只怕没用。” 蒋忠冷哼一声,缓缓拔出战刀。 “既吓不退,那便强攻!” 甘辽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举起战枪正要下令,大门突然打开,还不知大祸临头的景云松带着两百多族兵走了出来,有恃无恐道: “萧凡脑子坏了吧,屠族灭门,就不怕落下千古骂名?” “闭嘴!” 甘辽喝骂道:“姓景的,你族逼良为娼,圈禁孕妇的罪证元帅已尽数掌握!” “待从你景族祖宅中搜出那些孕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淡定!” “呵……” 景云松嗤笑一声,当即挥手示意所有族兵让开,还冲甘辽做了个请的手势。 “孕妇是吧,好,你们尽管进府去搜,景某不拦着就是。” 甘辽,蒋忠还不知道景云松已将人转移走,闻言后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人数不过百,皆是剑客装扮,戴斗笠,身穿素色粗布麻衣,手持一柄无鞘血剑。 相隔还有百米,甘辽,蒋忠便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杀伐气。 第147章 临江第一剑 “全军戒备!” 蒋忠低喝一声,军卒立时拔刀抬枪,满脸戒备地盯着那一队剑客。 “来者止步!” 甘辽策马过去大喝一声,问:“你等何人,来此意欲何为?” 几十人立时驻马跃身下来,皆一言不发,剑锋斜指地面,动作整齐划一,与数千骑军展开对峙,杀伐之气愈发凌厉。 甘辽眯起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起动手后的代价。 看对方的气势,显然都是江湖剑客,且都不是花架子,而是颇为厉害的那一类。 气势骗不得人,每人手上的人命怕是不下百,单论各人战力远在军卒之上。 虽己方人数占优,但若真拼杀起来,付出的伤亡只怕会是对方数倍。 此时景云松看清来人,脸色更显松弛,还哈哈大笑了几声。 “原来是血剑山庄的诸位朋友到了,景某在此有礼了。” 一边连连拱手说着,一边从军阵中挤了过去,还对甘辽,蒋忠介绍道:“尔等初来临江道不久,应还未听过血剑山庄的大名吧?” “山庄上下共五百余人,皆身怀绝技,剑术强绝,平日行侠仗义,曾在三个月内一口气剿灭了大小几十股山匪!” “论威望,可丝毫不输林,景,白三族。” “其少庄主叶青锋更是大名鼎鼎,刚出道凭一柄血剑败尽道内江湖豪强,乃我临江道第一剑。” “哦,对了。” 说到兴起,景云松又补充道:“白老与血剑山庄交情颇深,他们的来意就不必景某多说了吧?” 甘辽,蒋忠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果真是来者不善! 且这些血剑山庄剑客的战力,比他二人方才预估的怕是还要强上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后,蒋忠沉声道:“暂时不管他们,先搜查景族祖宅。” 甘辽点点头,正要下令,景云松却突然反悔。 之前手上只有五六百族兵,对上两千骑军是绝对劣势,不得不妥协低头。 可现在近百名血剑山庄的剑客突然来援,至少也能拼掉数百骑军!那还不得好好嚣张上一把? 反正他和血剑山庄也不熟,对方的人不用白不用,全死了也不心疼,且他更不信征西军真能狠心下此血本! “我景族祖宅,岂是你们这些丘八想进就能进的?” “你们刚才不是叫嚷着要强攻吗?只管来战!” “我景族,不惧!” 话音刚落,领头的那位青年剑客突然开口。 “话说完了么?” 景云松神情一滞,紧接着又强挤出一抹笑意。 “你便是顾少庄主吧?今日贵庄驰援之恩,景某定……” 这次连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嗡!” 剑鸣声响,人头落地! 静。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滚落在地的景云松那颗人头,大脑全部宕机。 “真是啰嗦。” 叶青锋淡淡吐槽一声,随手舞出一个剑花甩掉剑上的血渍,冲甘辽扬了扬下巴。 “让让。” 甘辽抽了抽嘴角,还没回过神:“你……” 叶青锋剑眉微皱,朗声道:“十数年来,景族逼良为娼,圈禁孕妇,其罪累累,其恶昭昭!” “我血剑山庄秉承祖训,自当替天行道,惩奸除恶。” “今夜,景族上下,老少不留!” 说完,又看向甘辽。 “你们是让开旁观,还是要和我等,一起杀?” 甘辽又和蒋忠对视一眼,旋即深吸一口气,猛然抬手喝令:“都让开!” “哗啦啦!” 军阵立刻向两侧分开,这时一个族兵领队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怒目骂道:“你竟敢杀我族家主!来日我族必踏平你……” “嗖!” 凛冽破空声乍响,那族兵领队话音骤止,脖子已被叶青锋掷出的血剑贯穿。 “杀!” 叶青锋冷喝一声的同时已穿过军阵,冲到那族兵领队面前,速度之快令甘辽,蒋忠狠缩了下瞳孔。 拔出血剑,一人率先杀入人群,每一剑挥出至少会带走三人性命,且每人都是脖颈中剑,迸射出滚滚血流。 其他几十余剑客也都不是庸手,皆是一副如虎如羊群的凶悍气势,虽做不到叶青锋那般一剑连杀数人,也基本都是招招毙命! 如果说军队间的厮杀是人数,气势,兵械,军阵配合等多方面的综合,那这些江湖剑客则是全凭个人实力。 没有丝毫配合,各自为战,但每人都是一台屠戮机器! 效率之高,招数之狠,看得一众骑军暗暗咋舌。 “蒋叔,血剑山庄既和白族那老不死的交情极深,为何反过来帮咱们?”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景族所作恶行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忠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一时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片刻后,血剑山庄的劣势开始凸显,相比一开始时杀得极猛,现在已有不少人逐渐力竭。 相互之间又没有配合,又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族兵,在又坚挺一会儿后便开始出现伤亡。 “啊!” 一名剑客惨叫一声,被数杆长枪刺穿身死。 又几人在刺穿族兵胸口后,剑被对方死死攥住,一时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几刀砍过来,血溅梁柱…… 就连叶青锋的速度也不似刚才那般迅捷,面对十几个围攻来的族兵,虽仍杀的很猛,却也渐露疲态。 在又一剑划破三人喉咙,身体在空中急转数圈杀出包围后,回了口气正想稍作喘息,十数支箭矢陡然向其攒射而去! 叶青锋目光一沉,死咬着牙又强提起一口气力,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铛铛铛!” 箭矢被接连击落,可刚停下动作,又一支角度极为刁钻,速度更快的箭矢向其胸口飞去! 把控的时机也恰到好处,正是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远处同时传来一声嘶吼:“杂碎!死吧!” “给我们家主偿命!” “少庄主!” “小心!” 下一秒。 “呜呜!” 一杆战枪破空而来,在那支箭矢已飞掠至叶青锋近前时击中其箭尾。 箭矢方向发生偏移,深深刺进了林清峰左肩。 林清峰闷哼一声,暗暗心惊。 随即看了眼插入地面,微微震颤着的那杆长枪,旋即又看向已抽刀率军杀进场的甘辽,嘴唇微微蠕动了下没说什么,拔出箭头后转身杀进府内。 又过了半个时辰,六百余族兵尽数被杀,连带着景族数位族老,百余族人也全死在叶青锋一人剑下。 叶青锋踉跄着走出府宅,披头散发,一身青衣早已被血染红,鲜血还顺着他脸上,头发上不停滴落,为其身上的凌厉杀气又添了一股浓浓的煞气,俨然像是一个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 “少庄主!” 几人低呼一声,赶忙上前刚扶住他就被推开。 叶青锋缓了几息后,走到甘辽面前淡声道:“那些孕妇已被景云松转移到青州王家,你家元帅应该也在那里。” 说完,挥手示意众人带上已死的剑客尸体,翻身上马徐徐离开。 还未走远,又头也不回地道:“谢了,算叶某欠你们征西军一个人情。” 甘辽闻言一笑,摇摇头并未在意。 “全军上马!去同元帅汇合!” “喏!” …… 翌日,景族,王家被灭,景族的恶行也被公之于众,一时间临江道为之震惊,民怨沸腾! 之前依附景族的几个云州宗族皆人人自危,想去青州投奔白族,可云州各城皆已被封,根本逃不出去。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在过了几日后,白族突然发布的一则声明:“景族所为,实乃人神共愤,前所未有之滔天恶行。” “凡曾依附景族,以景族马首是瞻者,悉皆有辜,为万民百姓之公敌!” “白族亦耻与其为伍,愿躬行天罚,除暴安良!” “引青州诸族,共歼灭之!” …… 云州城,一处临时搭建的救济所内。 萧凡得知白族发布的公告后,冷笑道:“好个老狐狸,这一手断腕求生倒是够狠。” “事全是咱们做的,他白族却落个好名声,世上可没这等便宜事!” 甘辽一脸不爽,旋即重重一抱拳沉声道:“元帅,下令吧!” “末将这便率兵赶赴青州,平了他白族!” 第148章 推行土改 萧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疯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掉景族和云州诸族,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白族……” 说着,萧凡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冷冽。 “现在他把自己塑造成大善人,强行动他很可能会激起民变,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眼下,还是要先巩固战果,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去把云州,望州两州各城内,白族的据点暗桩全给我拔了。” “这次白族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迅速作出反应,这些据点暗桩可是,功不可没。” “喏!” 甘辽领命就要离开,萧凡又叫住他。 “不急,先和我说说那个血剑山庄是怎么一回事。” “额……” 甘辽挠挠头,苦笑道:“末将对其也不了解,只是听景云松提了那么一嘴。” “说白族与血剑山庄交情极深,少庄主叶青锋剑道卓绝,有临江第一剑之美誉。” “当初见那叶青锋一剑斩杀景云松,末将还很纳闷,现在倒是明白了。” “定是白家那老不死的既想搏个好名声,又不愿和景族血拼损耗实力,这才请血剑山庄的人代为出手,当真奸猾至极!” “没问你这些,之前听你说,那些剑客的个人战力都很强?具体强到什么地步?” 甘辽神色一肃,略作沉吟后道:“就拿咱们军中的精锐军卒比较,想拼掉对方一人,至少要三人联手。” “至于那叶青锋实力则更强,看他出手,起码末将非他敌手,三十招后显败势,五十招内,末将必死。” 萧凡讶然,经常和甘辽交手过招,对其实力还是很了解的。自己虽比他强不少,弹要在五十招内杀他还是有些难度的。 “倒是个人才,数百剑客……” “呵,很有意思。” 萧凡轻声呢喃,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有些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构想。 若能将这些剑客招入麾下,接下来与西羌交战时,或可派上大用! “你去拔除各城白族暗桩的同时,再给我整理出一份有关血剑山庄的情报。” “要事无巨细,越详尽越好。” 甘辽闻言,心念一动,迟疑问:“元帅可是准备对血剑山庄下手,拔除白族这一强援?” 萧凡又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能不能装点子智慧?”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懂?” 甘辽懵懂地摇摇头,但一听不是要对血剑山庄动手,略显紧绷的心刀倒也松了下来。 和那叶青锋虽仅一面之缘,但觉得对方颇对脾气。率兵去杀他,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旋即憨笑一声,又拍起马屁:“元帅文采斐然,出口成章,都可以自著兵书了。” 萧凡剑眉一挑,这个可以有啊! 当代可没有孙子兵法,自己要是写出来,是不是还能搞个当代兵圣当当? 但当前他可没这精力,待功成名就,天下太平后倒是可以一试。 “少扯这些没用的,去做事吧。” “喏。” 转眼间,又过了两日。 被安置在各城临时救济所内的女子基本都被夫家领走,但不少孩子却一直无人认领。 大的已有八九岁,小的不足一岁,这些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没了娘亲,父亲又未曾见过他们。 且滴血认亲并不科学,因此还闹出很多类似一个农夫的血,和十几个孩子都相融的乌龙事件。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在望州城划出一块敌方,将这几百个孩子全集中起来,花银子聘来一些刚生了孩子,奶水充盈的农妇照养。 得知这些孩子的遭遇后,民妇们本就很心疼同情,尤其是曾被景族圈禁的那些孕妇,再加上还有银子拿,倒是有不少人踊跃报名,萧凡也因此在民间获得了一大波好评。 最近几日,萧凡一直居于云州刺史府。 之前的云州刺史因被查出与景族狼狈为奸,前几日就已被明正典刑,一同问斩的还有大小几十名官吏,可谓是对云州官场来了一波血洗。 一夜,萧凡正在厅内看甘辽整理出的血剑山庄资料,一名亲卫蹑手蹑脚进来,禀道:“元帅,沈先生到了。” “快请。” 片刻后,沈苍生风尘仆仆进来,还没说话先连灌了两盏茶,萧凡笑着又为他添了一盏。 “沈兄,可算把你盼来了。” “人都带来了没?” 沈苍生回以一笑,拱手道:“连熬了数个通宵,总算不辱使命。” “从通过童试,乡试落榜的秀才中筛出了四十三人。” “人数虽有些少,但都算颇有才干,若非都是穷苦出身,乡试被各士族门阀把持,至少都是举人之才,胜任望州各城县衙官职绝无问题。” “好!” 萧凡猛拍了下桌子,目光灼灼道:“有了这些干吏,咱们下一步计划可以进行了。” “明日我便颁发政令,将景族,望州诸族所占田亩均分于百姓,即日起通行十税一。” “百姓仅拿出一成收成交税,之前的人头税,徭役及各类杂税一律全免,余下九成守城百姓皆可自由支配。” “另外,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每年所得收成仅需交半成。” 沈苍生深吸一口气,眼中也开始有精芒闪烁。 第149章 异象示警 提及此事,萧凡陷入良久的沉默。 这一点他之前已经想到了,且也做出了判断才下定决心,可要说毫不担心那是假的。 现在沈苍生又提起来,无疑是将他压在心底的一丝担心又放大了些。 见状,沈苍生轻叹一声,道:“光是临江道的三位刺史,如今已被萧兄无旨擅杀了两个。” “如今又加上土改,我对那位天子并不了解,但想必他脾气再好,也断难相容吧?” “不如土改一事暂缓,待咱们羽翼再丰满些,或是想个办法救出伯母后再……” “不行。” 萧凡斩钉截铁的打断,语气之坚决让沈苍生暗感诧异。 土改,他何尝不想立刻实施? 可如今既入萧凡麾下,自当为主分忧,这才主动递去一把梯子,不成想对方竟不愿下。 “沈兄,先看看这个吧。” 萧凡递去一封军报,沈苍生看完后神色大变。 “西羌大皇子完颜天熙,竟登上汗位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没透出半点风声?” “派纪信率兵去天阳关之前,我曾吩咐他抵达天阳关后,挑几个精明机灵的潜入西羌探查消息,这份军报也是刚刚送来。” “几天后就会传遍七国,引天下震动。” “这完颜天熙野心勃勃,素有吞并天下之志,如今他初等汗位,草原不少部落都口服心不服,一场立威之战已近在眼前。” “我估计短则半月,长则一月,西羌便会大举犯边。” 闻罢,沈苍生很认同地点点头,再看向萧凡,脸色无比凝重道:“所以在此之前,临江道这个后方的稳定至关重要。” “白族等青州诸族的后患,也必须彻底铲除。” “留给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伯母那边……” 萧凡忽地笑了声,摆手道:“沈兄不必太过担忧,你不了解那位天子,我可是了解得很。” “若是在出征前,我还是一个有名无实,靠他庇护才得以苟存的闲散侯爷,他看我不爽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满门抄斩。” “但现在不同了,我对他的利用价值已远超他想象,戍边抵御西羌,搬到楚国忠帮他重掌大权都离不开我。” “以他的城府,绝不会再般凭自己喜怒做事。” “哪怕我现在抢了皇后,宰了先帝,他也得暂时忍下,甚至对我笑脸相迎。” “等我对他彻底没用了,才会灭我九族,刨我祖坟,这,就是咱们的这位天子。” 沈苍生听得一阵瞠目结舌,最后心中冒出两字评价。 枭雄。 一位比洪自成更难对付,更可怕的枭雄! 衍国之主是此等人物,倒有些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暗自感慨一番后,沈苍生目光也快速变得凌厉坚定。 “好,既然萧兄心意已决,那便干!” 翌日,沈苍生带来的那些秀才尽数上任补缺,紧接着关于土改的一系列政令一经发布,整个临江道为之震惊。 一开始百姓都还不信,毕竟这种事放眼古今都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可随着几天后,越来越多人都真真切切地分到了田亩,耕牛后,云州百姓欢呼声一片,都开始争相去各城县衙登名造册分田。 县衙外整日排起长龙,从早排到晚,县衙内晚上也是灯火通明,一众县官彻夜不歇,忙得昏天黑地。 …… 青州城,血剑山庄内。白啸天只带了几个家仆到访,庄主叶芝龙为招待他特意摆了一桌酒席。 酒过三巡,白啸天拿起一旁的绢帛擦了擦嘴角,笑呵呵地拱手道:“叶老弟,之前的事多谢了,算老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嗨,什么人情不人情的,白老哥切莫这般客气。” 叶芝龙豪放笑道:“当初我一人流浪,若没老哥鼎力相助,怕是都无法在临江道落脚,更别提创下血剑山庄这份家业了。” “况且景族那群畜生,所作恶行简直令人发指,即便老哥不开口,我血剑山庄知道后也定不会容他们。” “叶老弟疾恶如仇,老哥我钦佩之至,来,再敬老弟一杯!” 又喝了杯酒,见白啸天脸色逐渐犯难,叶芝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迟疑片刻后低声问:“老哥今日前来,应不止是言谢这么简单吧?” “可是为那征西军元帅,萧凡一事而来?” “唉……” 白啸天苦叹着摇摇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弟,那我便舔着脸直言了。” “景族被灭后,他的下一目标定会是我白族,况且姓萧的本就与我有杀子,杀孙之仇,此子不死,我实在是寝食难安。” 话音刚落,陪坐在一旁的叶青锋暗哼一声,淡淡道:“既如此,白老便带着族兵和萧凡拼上一场便是,何需多言?” 白啸天脸色一僵,看向对方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阴晦。 “青峰,不得放肆。” 叶芝龙喝斥一声,旋即有些为难道:“白老哥,叶某虽有心助你,可……” “可那萧凡毕竟是朝廷亲封的征西元帅,还是一品军侯,真要杀了他,岂不成了公然与朝廷为敌?” “我血剑山庄虽有五百剑客,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方江湖势力,可扛不住朝廷的雷霆震怒啊……” “老弟尽可放心,那萧凡之前又是连颁新政,又是血洗临江道官场,现在更是搞出了什么狗屁土改,如此明目张胆的僭越,朝廷断不会容他。” “杀他,乃是替天行道,替朝廷除害!” “届时陛下龙心大悦,说不定还会赏下一块御字招牌,令贵庄名扬天下。” “白老此言,不太对吧?” 叶青锋手中翻转着一只酒杯,又道:“萧凡之前颁的政令我都了解过,皆是利民之策,刚颁的土改更是亘古未有之大气魄。” “朝廷如何看他,我管不着,但在我血剑山庄眼中,就冲此人敢为民谋福的这颗心,即便行事有些偏激,我叶家也不会与其为敌。” 白啸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血剑山庄的主,何时轮到少庄主来做了?” “叶老弟,你怎么说?” “这……” 叶芝龙纠结了好一会儿,苦笑道:“白老哥的恩情叶某不敢忘,只是眼下萧凡在临江道内刚推行土改,甚得民心。” “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杀他,即便杀了,岂不是成了临江道百万黎庶的公敌?” 叶青锋点点头,正要出言附和,一个山庄侍者突然快步进来。 “庄主,刚收到的消息,昨夜突然有十余佃户被咬中脖颈,被吸干鲜血而亡,如今都在传是旱魃作祟。” “还有几户人家刚产下的小牛犊怪得很,竟生有五足。” “且有人在一处荒地发现了一颗天降陨石,上面还天然生有十二个字。” “牛五足,妖魔现。” “旱魃出,临江乱!” 第150章 谁要土地,谁遭天谴! “什么?!” 白啸天闻言大惊道:“如此骇人听闻的异象示警,上一次出现还是数百年前,因前朝暴政导致民生凋敝,哀鸿遍野之时。” “之后短短数年间,我朝高祖皇帝便揭竿而起,推翻前朝建立大衍。” “没想到数百年后,此等异象竟现于我临江道……莫不是,天要亡我临江道?” 叶芝龙听完也有些懵,久久回不过神,呢喃道:“石上谶语中所提的妖魔,应该是指的景族吧?” “可景族连带依附其的云州诸族皆已被灭,怎还会生此异象?不应该啊……” 那来报信的侍者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道:“庄主,那妖魔会不会是另有所指?” “另有所指?指的是谁?” 侍者没敢再继续说,白啸天冷哼一声:“还能是谁,自然是他萧凡!” “叶老弟不妨想想看,萧凡奉旨前来平叛,可如今狂澜叛军已被剿灭,他理应班师回朝,受封领赏,可却一直赖着不走,意欲何为?” “定然是想裂土封王,做临江,辽西两道的土皇帝!” “如此野心勃勃之辈,为的都是一己私欲,又岂会真的心系百姓?” 叶芝龙眯了眯眼,顺着对方的话道:“白老哥的意思,是萧凡眼下只是在作秀,赔本赚吆喝?” “定是如此!” “老朽敢断言,待他灭了一众世家大族后,定会立刻翻脸!” “之前为赚吆喝,得民心赔出去的本钱,会加倍从那些贫苦百姓身上榨出来!” 说到激动处,白啸天猛然站起身,向叶芝龙深深行一大礼,肃声道:“为我白族自身,为百万黎庶,亦为我临江道今后的安定!” “老朽在此恳求叶庄主,秉承大义,除此大害!” “老哥快起来!这可万万使不得!” 叶芝龙连忙扶起对方,又沉吟良久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此事叶某应下便是,但丑话要说在前面。” “此事过后,昔日白老哥对我的恩情,便算是还完了。” 言外之意,此次帮你白族冒这一次大险,今后再有险事,可莫要再胁恩相挟。 白啸天也很识趣,笑道:“昔日恩情,之前叶老弟愿派人灭掉景族时便已还完,这次要算我欠老弟一份大人情才是。” 在场的叶青锋张了张嘴,最后却未开口,丝毫不掩饰满脸的不爽。待白啸天走后才问:“父亲该不会真信了那老东西方才的一通忽悠吧?” 叶芝龙站在山庄门口,背负双手遥望远方,片刻后摇摇头。 “自是不信,可异象示警总不会有假,那个萧凡只怕真是个城府极深的伪善之辈。” “是么?” 叶青锋暗自问了自己一句,之前他对萧凡及其麾下征西军卒的印象还算不错,可现在…… 突然冒出来的牛生五脚,吸血旱魃,还有那自带谶语的天外陨石,把他搞得也有些迷茫了。 异象天谴,可做不得假啊…… “即便萧凡真是个伪善大奸之辈,若真杀了他,朝廷定会屠灭我山庄满门。” “父亲,您真甘心做那老东西的替死鬼?” “唉……” 叶芝龙苦叹一声:“不情愿又如何,之前欠下的天大恩情,终归是要还的。” “此事交由你亲自去办,切记不可强攻,只可刺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将此事做成一桩无头悬案,朝廷方面未必会深究。” “是。” …… 与此同时,各城衙门前已经闹翻了天。 “萧凡刚开始大刀阔斧地搞什么新政土改,五足牛犊,吸血旱魃就全出来了!大凶之兆啊!” “没错,昨夜被旱魃吸干血的二狗,就是我们村第一个分领到田亩的!” “看来不属于咱穷苦人家的东西,白给也不能要啊!老天爷可都盯着咱们呢!谁要谁就遭天谴!” “这哪是分田,分明是妖魔给咱招来的血祸!” “……”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一言!” 县令面红耳赤地大喝道:“圣人云,以民为贵,萧帅欲让道内百姓耕者有田,织者有布,劳者有银,乃大仁大善之举!” “所谓妖魔之说纯粹子虚乌有,定是有奸险小人从中作祟,萧帅定会查明,将其正法!” “快闭嘴吧,你的官是萧凡封的,肯定向着他说话,而我们都是靠老天爷赏饭吃,自然要信老天爷。” “就是,难道小人还能自造出异象天谴不成?” “大家快散了吧,免得被老天爷误会成咱们和妖魔为伍,再派旱魃来吸咱的血,给咱们也降下天谴!” “……” 距县衙不远的一处角落,萧凡看着一哄而散的众人,虽脸色略显难看,却并不心寒,也不怪他们愚昧。 只能说在当下时代,所谓的异象,天谴对平民百姓认知和心理上的冲击力,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大。 “元帅!” 少顷,甘辽和几名亲卫押着一个人过来。 只见那人奇装怪相,脸上还戴着一副生有獠牙的僵尸面具。 “您看,这便是刚盛传起来的吸血旱魃!” “末将本想先将此人带回去严刑审讯,可刚被捕他就招了!” “他已承认是白族族兵,奉白族之令装扮成旱魃吸血害人,蛊惑民心!” “呵,招的这么痛快?” 萧凡冷笑一声,撤掉他的面具后拍了拍他的脸,问:“要是把你押上堂当众审讯,你该不会当场翻供吧?” “不……不会!” 对方连连摇头,惊恐道:“小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有半句谎言!而这……” “这也是族老事先对小人的交代……” 闻罢,萧凡随意挥挥手:“把人先押回牢里吧,严加看守。” 甘辽一怔:“元帅,不审了?” “人是故意让咱抓到的,审有个屁用。” “异象,天谴之说如今已深入人心,就算他当众全招了,几天后又冒出几个旱魃,咱们又该作何解释?” “百姓只会觉得他本帅是从军中挑出来的一个替死鬼,以此来为我自己强行洗白,到时候白族再一煽风点火,本帅的名声只会更臭。” “娘的!” 甘辽狠挥着拳头怒骂一声:“该死的白族,真他娘阴险!” “元帅,那咱就干吃下这哑巴亏不成?” “您为百姓做了如此多实事好事,到头来却落得满身污名!” “末将,不甘!” 相比他气急败坏,萧凡脸上丝毫不见愠色,还有些莫名的轻笑了两声。 “无妨。” “白族这一招倒也算提醒了本帅,异象,天谴……啧啧……” 萧凡啧了啧嘴,又拍了拍甘辽肩膀:“耐心再等等吧,几日后,他白族就会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 “临江道百姓,乃至全天下亦会看清谁才是妖魔。” “什么,才是天谴!” 甘辽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细问,萧凡已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回望州。” “算算日子,硫矿石应已运到了。” 第151章 一声爆鸣,火药现世! 两日后,萧凡一行人日夜兼程,赶了两天夜路回到赤霄关。 看着那刚运到的百余车硫矿石,兴奋得来不及休息又着人唤来蒋忠。 “蒋叔,之前我让你从茅厕,猪圈,老墙根刮下的土可都备好了?” 提起此事,蒋忠脸上顿时堆满苦笑。 “倒是备好了,足有百车,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少爷用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为了收集这些东西,我可发动了数千兵士和民夫,大家伙虽嘴上不说,可心里可都没少抱怨。” 干什么? 自然是用来制作硝。 制作火药,就离不开硝,硫和木炭。 而在当今世代,硝可是比硫还要难搞的原材,只能通过这些土办法过滤提纯。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现在带上刮下的那些土,硫矿石和采伐的柳木,和我一起去匠造坊。” 蒋忠忙拦住他,关切道:“少爷还是先歇几个时辰吧,瞧你眼睛都泛红了。” 萧凡满无所谓地挥挥手,脸上的倦意都被激动遮掩。 “我不累,走!” 赶到匠造坊,立刻找到公输春。 “老爷子,之前和您提过的火药,原料皆已齐备,眼下可以开始制作了。” 正忙着监制兵械的公输春闻言,讶然问:“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只需少许,就能把一群人炸上天的那个火药?” “世间真会有此奇物?” 之前他只当这东西是萧凡臆想出的,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现在竟真要做出来。 “有。” 萧凡很肯定地点点头,旋即便拉他出去,指着那几百车原材介绍起来。 “制作火药的原材基本就三种,一硝,二硫,三木炭。” “但制作步骤颇为复杂,也有不少难点,所以需要老爷子您亲自把关。” “第一步,对那些从茅厕,老墙根,猪圈处刮下的熟土进行过滤,提纯。” “先加水搅拌,静置后取上层澄清液,并倒入草木灰过滤。” “最后,将滤液大火熬煮至挂白霜再趁热倒出冷却。” “硝石,硫磺分别用铜杵单磨,但要严禁撞击。” “柳木木炭也要单独研磨并过筛,要选马尾编制的细罗。” “得到三种原材粉末后,再用蒸馏出的高度酒代替水淹没一遍,颗粒会变得更细,晾干后再各自密封保存。” “……” 萧凡侃侃而谈,将加工,配比,混合及最终的造粒,干燥说得无比详尽,其中可能会发生危险,需特别注意的细节还做了着重讲解。 反观公输春,越听越迷糊。 “小子,你这每一道工艺,和传统的匠造简直就是大相径庭啊?” “不错。” 萧凡点头笑道:“所以一般的工匠不行,初制肯定失败,唯有您老方能一试。” “别别,你可别拿话来捧老朽。” “即便可以严格按照你所说的工艺流程,但最后会做出个什么怪东西,老朽心里可也没谱。” “老爷子尽可放心,您心里没谱我可有得很。” “现在便开工,我和您老一起做。” 要说打造兵械,萧凡的实操确实是烂的一坨,毕竟前世可从未上手做过这些作古的东西。 但要说手搓简配火药,他可门清! 前世潜入敌后执行任务,可没少整这些,唯一不同的是在前世现成的原材都能买到,可当下,只能从头到尾,一切靠手挫…… “理论靠谱,实操起来,应该也没啥问题吧?”萧凡暗声呢喃。 “好,那老朽便陪你一试。” 说干就干,一老一少开始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期间还出过几次意外,搞得公输春一顿灰头土脸,气得连连骂娘。 直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各自制出一份成品。 在经过几次意外后,公输春也是愈发好奇这种黑乎乎的东西究竟能有多大威力。 当即量取一钱放在一块石板上,就要用火折子点燃。萧凡见状吓了一跳,忙拦住他:“老爷子,咱可不能这么试啊!” 公输春恍然,讪笑着挠了挠头,旋即又取来一根三尺长的竹竿,把火折子绑在竹竿顶部小心翼翼地引燃。 只听“哧!”的一声轻响,那一钱‘火药’先是冒起烟,慢然一会儿后便没了动静。 萧凡见状皱了皱眉,公输春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失落,还立刻分析出失败原因。 “受潮了,防潮工序上还要加以改进,倒是不难。” “小子,该你了。” 萧凡点点头,同样称量出一钱置于石板上,满怀期待地点燃。 “噗!” 那一撮火药瞬间燃起一片猛火,可却一闪即逝。效果虽比公输春的要好些,但同样是失败品。 公输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琢磨了片刻后低声道:“应该是颗粒过大,燃烧不充分导致的,改进起来倒也不难。” “继续!” 见公输春干劲十足,萧凡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正要进匠造坊,可没走两步突然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公输春扭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连熬了三个通宵,赶紧回营歇着。” “制作流程,工艺及注意事项老朽皆已烂熟于心,这便手把手地教授工匠,这里用不着你了。” “好,那便有劳老爷子了。” 说完,萧凡便拍着嘴,哈欠连连地就近在匠造坊休息区补觉。 再熬下去,的确有些抗不住了。 当晚,萧凡睡得还沉,突然被远处传来的一声爆鸣惊醒。 猛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立刻意识到什么,掀开被子就狂奔出去。 只见石板上还有片片烟雾升腾,石板则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时,还举着被半截都被炸烂的竹竿的公输春也回过神,眼中精芒爆闪,狂喜大笑:“成了!” “才一钱分量便有崩石之力,若分量足够,此物足可开山裂城啊!” 说完才注意到跑出来的萧凡,几步冲过去激动地抓住他胳膊:“小子,你可真他娘是个奇才!” “此物若实现量产,足可令山河变色,鬼神退避!说是划时代的发明都毫不为过!” 萧凡也无比激动,稍稍稳定了下情绪,正色道:“老爷子,眼下我暂时不求量产,但至少要先造出百斤。” “近期我就有大用,要尽可能快些。” “百斤么……” 公输春略作沉吟,旋即一拍胸脯:“好,包在老朽身上,你只管三日后来取。” 临走时,萧凡又特意叮嘱,火药制作已被列为最高等的军事机密,绝不可泄露丝毫。 即便是负责制作的工匠也必须分工合作,除公输春外,不能让任何人掌握所有流程。 “放心,现在帮忙的十几人都是老朽心腹弟子,皆心中有数。” 三日后,蓬头垢面的公输班刚出匠坊,就见萧凡已等在外面,还拉来了十车烈酒,苍白的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都拿出来吧。” 二十名工匠人手抱着一个陶罐出来,公输春笑道:“每罐五斤,一百斤火药都在这里了。” “不过老朽倒是好奇,你想用这百斤火药做什么?” “老朽粗略估计过,这威力都足以轰塌一座城墙了。” 萧凡拱手一笑:“请容晚辈卖个关子,过几天老爷子您自会知晓。” 话罢,猛地一挥手:“卸酒!装货!” 随着二十罐火药被分装上几辆马车,萧凡片刻不留,直奔青州城! 和白族之间的纠缠,也该画上句号了。 然而,他前脚刚出赤霄关,几个斗笠人便跑进关内一处酒肆,向一桌位上正独自饮酒的青年围了过去。 低声道:“少庄主,机会来了。” “对方身边只带了六十余亲卫,全杀掉不在话下。” 叶青锋放下酒杯,缓缓握住桌上那柄无鞘血剑。 下一秒眼中厉芒一闪,骤然起身。 “动手!” …… 赶了半日路,天色渐暗。 萧凡看了眼周遭的无边荒野,道:“连夜赶路吧,待入城后再做休整。” “喏!” 甘辽刚拱手应了声,远处突然传出一阵马嘶。 闻声望去,就见四周突然冒出百余骑急速冲来。 每人皆戴斗笠,黑巾遮面,但那一柄柄标志性的,斜指地面的血剑,已然表明了对方身份。 甘辽瞳孔骤缩,嘶声大喝:“敌袭!” “全军戒备!” 第152章 三刀六洞! “吁!” 百余骑在距萧凡一行人五十米外驻马,隐成包围之势。 几十名亲卫已将萧凡护在中央,露刃对外,满脸机警。 “元帅,他们是血剑山庄的剑客,定是受白啸天那老贼指使前来刺杀您的。” 萧凡眯起眼,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前几日看过的有关血剑山庄的资料。 五百余名剑客,皆是江湖游侠出身,个人战力极高。 且平素行侠仗义,扶困救贫之事没少做,还经常施粥捐银,在临江道百姓心中的声望颇高,名声极好。 因庄主叶芝龙早年落魄,流落至临江道后白啸天不但派人灭了追杀他的仇敌救下他一命,还帮他安身立命。 就连建立血剑山庄的银资,有大半也是白族所出。 正因如此,血剑山庄和白族间的关系极好,还投桃报李,帮白族解决过不少江湖上的麻烦。 “都别慌,来者未必是敌。” 淡声说了句,萧凡策马上前数步,拱手道:“久闻血剑山庄之人皆是侠骨仁心,嫉恶如仇的当世豪杰,萧某早有心登府摆放,碍于军政繁忙一时脱不开身。” “不成想今日竟以方式相见,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呵……临危不乱,还有闲心玩笑,萧帅当真好胆魄。” 领头那人说完,缓缓抬起血剑遥指萧凡:“萧帅还有其他谣言么?在下,洗耳恭听。” “唰!” 甘辽脸色猛然一沉,立时就听出了对方声音。 “叶青锋!遮遮掩掩的算什么汉子!” “甘做白族走狗,行此龌龊卑劣之事,难道还怕露脸不成!” 叶青锋剑眉一挑,旋即点点头。 “嗯,言之有理。” 说着,猛地扯掉脸上黑巾,露出真容。 其他剑客见状微惊了下,连自家少庄主都以真面示人了,他们再蒙面也没啥意义了,没多说什么全都扯下黑巾。 萧凡见状一笑,戏谑道:“看来叶少庄主对你们的实力,当真是很自信啊。” “百余人,就这么肯定能把我们全杀了?” “我等但凡跑掉一个,接下来迎接你们血剑山庄的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萧帅误会了,边关风沙太大才带了面巾,且滥杀无辜之事,我血剑山庄向来不做。” “此行只为取你一人性命,其他人若放弃反抗,现在就可以安然离开。” “离开后大可以说萧帅死于血剑山庄之手,至于灭顶之灾,血剑山庄不惧,自有应对之策。” “哗啦啦!” 左侧三十余骑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却无一人过去。 “呸!” 甘辽啐骂一声:“萧家军无一贪生怕死之徒,更何况是我等亲卫营!” “想杀元帅,先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嚯!” 几十名亲卫齐喝一声,齐齐上前三步摆出防御阵型。 见他们脸上皆无惧色,一个个昂首扩胸,战役凛然,叶青锋眉头又紧了紧。 “萧帅深谙御下之术,麾下皆敢战之卒,令人钦佩。” 此刻,萧凡心里开始犯起嘀咕。 资料上显示,这叶青锋性情孤傲,少言寡语,以他的性子,按理说应该一言不发,直接出剑开杀才对啊? 况且还是搞刺杀,最重要的是速战速决,干脆利落,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废话又多又稠? 就不怕再拖一会儿,援军赶到把他们全灭了? “这家伙,难道不是想来杀我,而是另有所图?” “可除了我这条命,他们还能图什么?” 想着想着,萧凡不禁看了眼后方那几辆马车。 “卧槽!该不会是想抢这一百斤火药的吧?” 心头冷不丁一颤,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火药是在新划出的一片匠坊单独制作,极为隐秘,就算军中有白族安插的探子,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双方又对峙片刻,甘辽已然按捺不住。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为元帅杀出一条路来!” “喏!” 几十名亲卫齐声应喝,正要冲锋时叶青锋突然叫停。 “慢。” “我血剑山庄每个人的命都金贵得很,可不想做无谓牺牲。” 随即取出脖子上挂的一个哨子吹了声,就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冒出十余骑,速度很慢,每匹马后面都绑着一个浑身脏污,蓬头垢面的乞丐。 一个个骨瘦如柴,倒不像伪装出来的,货真价实。 几十骑过来后,萧凡更困惑了。 “你这什么意思?” 叶青锋嗤笑一声,戏谑道:“素闻萧帅爱民如子,便从街边随便抓了些乞丐过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队突围。” “萧帅勇武过人,战力超群,更是有一人杀穿北凉百人护卫队的光辉战绩,还是有些突围成功的几率,不过……” 话音一转,手中血剑已搭在了一个乞丐脖子上:“不过萧帅若要突围,在你突围前这些无辜乞丐会先死,你的大多数亲卫,亦会。” 那乞丐猛颤了下,跪下连连求饶,甘辽怒道:“叶青锋,枉我之前还觉得你侠肝义胆是条汉子!” “早知你如此卑劣,当初老子就不该救你!” 叶青锋没理他,继续道:“第二条路,可保下这些乞丐和所有亲卫的命,但就要有劳萧帅……” “呵呵……” 萧凡忽的笑声打断:“想让本帅自裁,是吧?” 叶青锋一怔,旋即摇摇头:“不用自裁,按江湖规矩,三刀六洞即可。” “如此我等回去也好对白族有个交代,亦不用和征西军接下死仇,两全其美。” “当然,萧帅若爱惜自身,不顾这些乞丐的死活,权当我没说这第二条路,大可突围一试。” “元帅,别信他的鬼话!” 甘辽急声道:“他分明是在攻心,想以最小代价杀了咱们!” 反观萧凡,差点没憋住当场笑喷出来。 拿十几个乞丐来攻心? 古往今来也没这么个攻法啊? 且资料显示,这叶青锋是个直肠子,可没那么多弯弯绕。 否则之前歼灭景族一战,也不会一上去就干,还大言不惭地让两千骑在旁看着,最后白白折损了二十多名剑客。 且一个人骨子里的傲是装不出来的,萧凡能清晰感觉到叶青锋整个人就像是一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 这种人,绝不屑以人为质,更别说还是乞丐。 所以这看上去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刻意的所谓攻心,真正目的,是试探。 第153章 炸他祖坟! “元帅!” 甘辽惊喝一声,连忙下马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凡,心急的同时又满腹不解。 平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突然做出这么一件傻事? 如此就算能救下那十几个乞丐,可一旦失去反抗能力被杀,临江,辽西两道的百万隶庶还能指望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不懂了? 叶青锋和百余剑客此刻也都看懵了,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许动容之色。 “本帅没事。” 萧凡刚说一声,突然拔出甘辽插在腰间的匕首,看得甘辽心头一紧,死死攥住他的手。 “元帅,不可!” “他连这等卑劣下作之事都做得出,他的话岂可轻信!您千万别再犯糊涂啊!” 萧凡看向叶青锋,渐渐露出一抹笑意,正色道:“你们不信他,我信。” “骨子里的傲气骗不了人,叶少庄主之所以如此做,想必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叶青锋闻言,一时都被整不会了。 自己都用如此阴险手段逼他还他,对方却替自己说话找补? 就如此看得起自己么? 这就……很尴尬!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对方这一刀,已让他心中有数,试探出了结果。 一位身份尊贵且位高权重的元帅,侯爷,甘为乞丐捅自己刀子,绝不是什么妖魔! 而就在他犹豫时,又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萧凡未再迟疑,又扎了自己右肩一刀! “元帅!” 甘辽等一众亲卫见状,瞬间全红了眼,萧凡却浑不在意,神色如常。 演戏嘛,自然是怎么装逼怎么来。 “两刀四洞了,还差一刀。” “叶少庄主可有匕首?借本帅一用。” 说完,逼格直接拉满。 在叶青锋看来,此刻的萧凡已真正算得上是,满面英雄气! 在对方的衬托下,叶青锋都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没有也无妨,用枪也是一样。” 洒然说着,萧凡倒持玄锋,枪尖正对自己肋下,心中一阵打鼓。 这一枪下去,虽有自信能避开要害,但也绝对会重伤,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会儿要是怂了,之前挨那两刀可就都白挨了。 万幸的是,萧凡刚动手,枪尖距肋下仅数寸时。 “停!” “够了!” 叶青锋赶忙叫停,还由衷地向他抱了一拳。 “萧帅仁德爱民之心名副其实,叶某深感钦佩。” “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但这些乞丐,叶某还是要杀。” 话罢,不等萧凡反应,手持血剑连舞出几个剑花后,那十几个乞丐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相继倒在一片血泊中。 萧凡看呆了,这剧情,不对啊? 赌错了? 高估对方了? 对方真的只是在戏耍自己? “叶青锋!你找死!” 甘辽怒喝一声,肃然下令:“全军,起矛!” “跟他们拼了!” “慢!” 叶青锋苦笑道:“甘兄别误会,这几人虽是乞丐,但平素干的却是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勾当,可非什么良善之民。” “叶某只是想用他们来试一试萧帅,看他是不是天外陨石上所说的祸乱众生的妖魔。” 话罢,又满怀愧意地向萧凡作了一揖。 “萧帅舍己为民,大仁大义之心,叶某由衷感佩。” “方才得罪之处,还望萧帅海涵勿怪。” “叶某可以表态,今后血剑山庄,绝不会与征西军和萧帅为敌。” 旋即挥手示意了下,剑客们让开前方一条路放行。 萧凡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表面却一脸懵逼,片刻后回过神,又摆出一副遭到戏耍的恼怒模样。 “你把本帅当猴耍了?” “本帅这两刀若真是为临江道百姓所挨,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无怨无悔。” “但要知道你是抱着试探心思,那些乞丐还都是恶人,本帅断然一战!” “咳……咳咳!” 似是被气到了,突然一阵剧咳,看得叶青锋心里更不落忍了,赶忙掏出一瓶金疮药甩给甘辽,让他帮萧凡上药。 “萧帅,此事就当是叶某无礼冒犯,向你赔罪。” “就只是口头赔罪?你觉得够诚意吗?” “哼,我们少庄主从未向人赔过罪,你还是头一个!还要如何?”一青年剑客冷声道。 “住口。” 叶青锋呵斥对方一声,皱眉问:“不知萧帅以为,怎样才算是有诚意?” “简单。” 萧凡强忍剧痛,很费力地抬起手指着他道:“你,带着山庄所有剑客游侠投入本帅麾下。” “唰!” 叶青锋脸色骤变,其他剑客也都一片哗然,直道萧凡胃口太大。 萧凡没理他们,继续大义凛然道:“你们觉得本帅是为自己才收尔等入麾下?大错特错!” “如今西羌内乱已平,新汗已立,对辽西道虎视眈眈。” “你等平日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又能救几个人?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小仁小义。” “保境安民,方为大仁大义!” “仗剑走天涯,不如从戎护万民!” 一番话说完,可谓振聋发聩,见叶青锋还真陷入沉思,萧凡愈发觉得有时死脑筋的人,也挺可爱的。 甘辽见好似有戏,也开始一顿帮腔。 又沉吟了好一会儿,叶青锋拱手道:“萧帅言之有理,但此事叶某做不得主,还需问过家父。” “那是自然。” “待萧某伤愈,定会亲自拜庄,商谈此事。” 叶青锋点点头,绕开这个话题,问:“萧帅要回云州?” 萧凡摇摇头:“去青州城。” 叶青锋脸色又微变了下,没再往下问,而是道:“青州距此数百里之遥,叶某愿护送萧帅一程。” “好啊,那就有劳少庄主了。” 刚说完,叶青锋又吹了声口哨。 “哒哒哒!”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就见远处地平线上竟又冒出一百余骑,看得甘辽一阵后怕。 加上眼前这一百多人,那就是三百剑客! 刚才若突围,决计活不下一人! 再看向萧凡,之前的焦躁,不解全都化作了钦佩! 虽还不确定萧凡是否早就看出了叶青锋的真实意图而故意演了一出戏,但自家元帅总能在最危及的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娘的……以后我若再质疑元帅的任何决定,我就是狗!” “信元帅,得永生!” 几日后,青州城下。 萧凡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除叶青锋所率的三百剑客外,途径望州时还带出了两千轻骑。 正欲进城,萧凡似有所感,突然抬起头,下一秒就与正站在城墙上的白啸天阴鸷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少顷,萧凡咧起嘴冲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便没再理他,和叶青锋有说有笑地进城。 “咯吱……” 白啸天拳头握得直响,旋即看向一旁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的叶芝龙。 “叶老弟,我需要一个解释。” …… 转眼又过了两日,自景霸被萧凡带到青州城后便整日借酒消愁。 这种杀父灭族的仇人就在眼皮底下,却完全无法报仇的心酸和无力,只有他懂。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醒来后又刚开始狂饮的景霸直接提起一坛酒砸向房门,烦躁怒骂:“滚!” “别来烦老子!” 房门推开,景霸正欲再骂,可看清来人后顿时蔫了下去。 “大,大哥……” 萧凡点点头,坐下后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和景霸干掉,道:“二弟,你的心情大哥能理解。” “想向白族复仇,是吧?” “没错!” 景霸一拳狠砸在桌上,红着眼道:“虽是血剑山庄屠了我景族,但罪魁祸首是白族!” “雇凶灭族就算了,事后还声讨云州诸族,连我白族几个分脉他都不放过!” “当婊子后还立牌坊,属实可恶!该死!” “好,那大哥今晚就给你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景霸一怔,连忙问:“要怎么报?直接带人杀上门?” 萧凡摇头一笑:“杀上门算什么,比这可要解气得多。” “引一道天雷,炸了他白族祖坟。” “如何?” 第154章 这才是天谴! 景霸眨了眨眼,又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是又喝醉了出现的幻听。 萧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我没和你玩笑,你也没听错。” “引一道天雷,炸平白族祖坟。” “而这道天雷,由你亲手来引,愿意吗?” 景霸顿时苦笑道:“大哥,引天雷这种事可都是神仙干的,你也太看得起小弟我了。” “我说你能,你就能。” “进来吧。” 话音刚落,甘辽就大步进来,躬身道:“元帅,皆已准备妥当。” “负责看守白族祖坟的护卫都已被无声无息地除掉,火药也已埋进主坟包中。” “还按您的吩咐用棉线制成了两百米长的引信,就差点火了,只待您一声令下。” 景霸听得云山雾罩,狐疑问:“火药?” “那是什么?” 甘辽傲然挺胸道:“是元帅发明的一种奇物,据元帅说,引燃此物,可爆发出摧山裂城之力,丝毫不亚于天雷!” “大哥……” “你,你认真的?” 萧凡没再多做解释,冲甘辽使了个眼色:“带他去吧,由他亲自点燃引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喏!” 半个时辰后,血剑山庄。 议事厅内,气氛沉寂得可怕。白啸天冷着脸坐在客席,桌上的茶冷了又换,换了又冷…… 主座上,叶芝龙苦叹一声,拱手道:“白老哥,之前刺杀萧凡一事的确是我血剑山庄做的不地道。” “可青峰已说明缘由。那萧凡仁德爱民,绝非天外陨石上所说的妖魔。” “我血剑山庄素以侠义立身,对此等人物,实在是下不去手。” “嘭!” 白啸天猛地一拍桌子,气急怒道:“糊涂!” “姓萧的素来奸诈,定是早看穿了青锋的心思,才故意演了这一场戏以求自保!” “青锋心思单纯直率,上当被骗也就算了,叶老弟你可是老江湖,怎也信了他的鬼话!” “这……” 叶芝龙紧皱起眉,一时也辨不出萧凡那出两刀四洞,到底是真的仁德还是假意演戏。 见状,白啸天继续道:“叶老弟,姓萧的如今已至青州城,来意是什么你心知肚明。”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只要你一句话,要么救我,帮我一起灭了他,要么,就用老朽人头做你的晋身之资,归入他麾下。” “除此外再无其他路,你选吧!” 叶芝龙一时更为难了,就在这时,叶青锋走进来,哼声道:“对付萧帅,就是和临江道百万黎庶为敌。” “若白老执意逼我血剑山庄做选择,那我等宁归入萧帅麾下,也绝不会帮你……” “住口!” 叶芝龙沉着脸喝斥道:“这里没你插嘴的份儿,出去!” “爹!此乃大是大非!您可莫犯糊涂!” “萧帅的为人,孩儿可以作保!” “你作保?呵!” 白啸天嗤笑道:“都天降异象示警了,难不成你比老天爷看人还准?” “你可知近几日,又有多少人惨遭旱魃吸血而亡?你不知道老朽可以告诉你!足足一百零八人!” “这些人中,有在萧凡霸占的矿山中做苦力的矿工,有从萧凡那里分得田亩的农夫,甚至,还有一个前身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被萧凡破格提拔任命的知县!” “你大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如今百姓如何看他萧凡,避他都像在避瘟疫,连他的名字都成了禁忌没人敢再提!” 叶青锋被怼得无言以对,即便心里还很相信萧凡的人品,可白啸天说的也都是真的。 上天降下的诸多异象,那块天外陨石上所说的妖魔,的确都指向萧凡…… 渐渐地,叶青锋开始有些迷茫。 难不成萧凡真是个奸恶阴险的大骗子,把自己摆了一道? 见他开始迟疑,白啸天长叹一声,又苦口婆心道:“青锋,你还是太年轻,不懂人心险恶。” “大伪似真,大奸似忠,说的就是姓萧……” “轰隆!” 下一刹,一声惊雷陡然炸响,白啸天话音一滞,顿觉一阵心悸。 下意识看向厅外,却是晴空万里,不由得白眉一皱。 “也没下雨啊,方才是什么动静?” 叶芝龙,叶青锋父子俩也都一脸茫然,刚才那动静之大,都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颤,连他们也被惊了一下。 片刻后,叶青锋突然道:“爹,动静的方向,好像是……” “白族祖坟?” 白族祖坟也是依山而建,距血剑山庄并不算远,直线距离不过数里地。 白啸天闻言一惊,也没再继续待下去的心思,连告辞都省了匆匆离开。 父子俩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都跟了过去。 当来到白族祖坟后,全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近十米高的主坟包已被夷为平地,连祖坟所在的山体都踏了一大片,裂痕纵横交错,滚滚黑烟升腾…… 以当代人的认知,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祖坟,被雷劈了! 实在是如此强的破坏力,远非人力所能及。 叶青锋脸皮狠抽了下,还罕见地爆起粗口自语呢喃道:“他娘的……这才是真正的天谴啊!” 旋即看向白啸天,语气中没有讥讽,没有鄙夷,纯粹就是,很好奇地问:“晴空霹雳,炸平祖坟!” “白老,你们白族究竟做了多大的孽,竟会招来此等天谴?” “这等天谴的级别,可比什么牛生五足,旱魃现世,天外陨石高多了啊……” 第155章 苍天一怒,万民爱戴 白啸天没做理会,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一般,双目无神,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底一阵惊惧交加。 脑子里反复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难道自己的罪孽真的太重,引来了上苍的报应?” 又过了会儿,白族几房嫡脉的掌事和几个族老也都闻讯赶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越聚越多,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当初景族做了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恶事,都没引来此等天谴,白族到底做了些什么?” “谁知道呢,别人都是祖坟冒青烟,白族倒好,祖坟被天雷轰平冒起黑烟!背地里肯定做了不少恶事,报应来了!” “唉……惨呐,祖坟都被雷劈了,接下来只怕该轮到白族族人了吧?” “肯定的,或是无故暴毙,或是断子绝孙,亦或是身染恶疾,生不如死……总之一个个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 隐约听到围观百姓的议论,白啸天脸色愈发难看,身躯已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虽说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怕,但还算颇有城府,不至于失态。 但其他人可没他这份定力,大儿子白青英最先扛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开始冲祖坟疯狂磕头。 一边磕,还一边哭嚎着忏悔起来。 “苍天在上,我有罪,有罪啊!” “那些吸血旱魃,都是我吩咐族兵假冒……青英现已深知罪孽,来生愿长伴青灯古佛,诵经赎罪!”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 那旱魃不是天降的异象,以示有妖魔作祟么?怎么成白族派族兵假扮的了? 还不等围观一众百姓回过神,又一个族老跪了。 “老天爷饶命,饶命啊!” “老朽认罪!” “那五足小牛犊,是,是老朽将族中花重金从方士手中买来的秘药,灌入母牛腹内强催出来的……” “却胆大包天地对外宣称是天生异象,伪造天意,冒犯老天爷……小民万死啊!” “都说上苍有好生之德,还求老天爷给小民一个赎罪的机会,莫再动怒降罪……” “混账!” “闭嘴,都给老朽闭嘴!” 白啸天勃然暴怒,只感觉太阳穴都快被狂跳的青筋撑炸了。 “你们简直疯了!胡言乱语些什么!是要将全族拉入万劫不复的绝地不成!” “该闭嘴的是你!” 一个和白啸天同辈份的族老怒喝一声,指着他鼻子骂道:“这些馊主意全是你出的!” “现在报应来了,连祖坟都被天降惊雷炸平了,你焉敢继续隐瞒!” “还有那什么天外陨石,那只是族内收藏了几十年的一块奇石!” “上面的谶语更是狗屁!全是你唆使工匠人为刻上去的!事后还把那些匠人全杀了灭口!” “你,白啸天!才是欺瞒上苍的罪魁祸首!你最该跪下忏悔认罪!” “你!闭嘴!给我闭嘴!” 白啸天被怼的心态彻底崩了,大吼道:“来人!把这些妖言惑众的族中叛徒全给我杀了!” “都杀了!一个不留!” 他这边叫喊的热闹,却没一个族兵动弹,还都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祖坟都被天雷轰平了,老天爷这得是生了多大的气,发了多大的火? 且这时候老天爷明显还在气头上,再继续听你这个罪魁祸首招呼,等着遭天谴呢? 那可是天谴啊……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可比死更可怕! 死后都不能超生,是要直接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们都聋了不成!我命令你们……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名族老踹得跪倒在地。 紧接着又上来几个族人,按着他的脑袋开始疯狂往地上砸。 “快磕!向老天爷磕头谢罪!” “你铁了心想下十八层地狱,可别拉着我们一起!” 看着眼前这疯狂又滑稽的一幕,围观众人全都回过神明白过来。 一人大喝道:“萧帅不是妖孽,而是一尊真正大,救苦救难,救万民于水火的当世活菩萨!” “白族以阴诡手段颠倒黑白,污蔑萧帅,这才引得上苍震怒,降下雷劫,轰平了他白族祖坟!”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白族活该!” “……” 听着越来越多的应喝声,脑门一片血肉模糊的白啸天痛苦地闭上眼,知道自己和白族,彻底完了…… 只是让他都觉得滑稽无语的是,自己没败在萧凡手上,而是败给了老天…… 原本他都已在民意上掌握了绝对主动,可随着一道晴空霹雳,优势尽成泡影,还把萧凡捧成了活菩萨…… 这就很难受! 越想越气,急火攻心下还喷出一口血。 见状,叶青锋之前的茫然尽消,骤然拔剑。 一旁的叶芝龙连忙按住他手腕,皱眉低声道:“不可胡来。” “爹,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 “如此大奸大恶之徒,当诛!” 叶芝龙脸色一阵变幻,最终轻叹着摇摇头。 “白啸天所作所为固然可恶,但他之前救过我,还帮我在临江道站稳脚跟,建了血剑山庄。” “他对别人如何我管不着,对我,对山庄终归是有大恩,我等绝不可恩将仇报。” “愚昧!” 叶青锋气急怒道:“这些年我们帮他白族平了多少江湖上的腌臜事,昔日恩情早还完了!” “可白啸天这老不死的却一直挟恩图报,我早看不惯他了!” “现在连上苍都降下雷罚!我今日定杀他而后快!” “噌!” 下一秒,叶芝龙拔剑相向。 “他作的孽,自有天收,但不可死于我血剑山庄之手。” “你若执意杀他,先过了我。”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轰鸣声传来。 叶青锋闻声望去,转脸一笑,缓缓收剑。 “收他的来了,爹若再行阻拦,可就是逆天而为。” “快看!” “是萧帅!萧帅来了!” 围观百姓大呼一声,一改之前避恐不及的态度,蜂拥而上,跪倒一片。 “萧帅恕罪,恕罪啊!” “都是我们之前愚昧,受歹人诓骗,竟把您当成了妖魔……” “萧帅一心为我等着想,分我们田亩,降我们赋税,还为我们提供了矿工,织女,酿酒工等不少轻松不累,拿钱还多的糊口营生,我们却不知好歹……” “啪!” 几个青壮汉子眼眶通红地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低吼道:“我们几个的婆娘都是萧帅救的,可,可我们……” “之前却在村里带头抵制萧帅颁的新政,我们不是人!” “萧帅,您降罪吧!哪怕是杀了我们,我们也绝无怨无悔!” “……” “乡亲们,都起来!” 萧凡不顾还未痊愈的伤势跳下马,扶起几人后还开起玩笑。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其实吧,白族整出的这一系列假冒伪劣的天谴,别说你们了,连我一时都恍惚了,以为自己真是妖魔转世呢。” 众人闻言一怔,继而挠起头笑作一团。 旋即萧凡又诚心道:“所以之前的事,怪不得你们,即刻起全翻篇了。” “多的话本帅也不想再说,就一句。” “今后,只要我萧凡还在临江道一日,就会拿命来保临江百姓有衣穿,有饭吃!” 一番大白话说完,众人只觉心里一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又都跪下连连叩头,拦也拦不住。 见此情景,一直都有些面瘫的叶青锋不由自主地笑了下。 万民爱戴,他之前一直都把这当成是一句歌功颂德拍马屁的官话,但现在,他亲眼见到了。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但真的很好,很不错。 萧凡数日前说的那句,仗剑走天涯,不如从戎护万民,在他心中的含金量开始直线上升。 安抚完百姓,萧凡冲白啸天吹了声口哨,冷冽一笑。 “老东西,咱们之间的账,今日该平了。” “是你带着白族众人自绝于你白族祖坟前,还是由本帅操刀,替天行道?” 白啸天浑身狠颤了下,其他族人都转身跪向萧凡,哀嚎着一通忏悔求饶。 然而,就在下一刻。 又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同时还飘来一声高喝。 “圣旨到!” “征西大将军,镇北侯萧凡,跪听圣喻!” 第156章 摘桃子的来了 萧凡一怔,闻声望去,便见两百余骑飞驰而来,皆身着暗金色精铠,象征了他们身份,皇城禁卫军! 领头一人年纪三十左右,身披一套将军铠,手持一卷绣有龙纹的明黄色卷轴,威风凛凛。 停下马,见萧凡没丝毫动作,卢正德浓眉一皱,又喝一声:“萧凡,跪听圣谕!” 看对方脸上的不善之色又浓了几分,萧凡心里了然,看来衍帝那腹黑狗终归还是忍不住了,下的旨只怕没什么好话。 但如今样子还是要做的,单膝跪地,垂手抱拳,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下,聆听圣谕。 卢正德冷哼一声,手腕一甩打开圣旨,宣读道:“征西大将军,镇北侯萧凡剿灭叛军,收复失地,朕心甚悦。” “然,仗平叛,收地之功,却擅杀地方官吏,私颁政令,行事狂悖,实为僭越!” “朕念尔初立新功,不予重惩,限三日内起程返京,可保富贵荣华。” “随行护卫不得过百,兵符交由卢正德,征西军皆由其统领,戍卫临江,辽西两道,以防西羌滋扰。” “钦哉!” 萧凡脸色一沉,暗道一声果然。 卢正德翻身下马,大步来到萧凡面前,笑呵呵道:“萧帅,哦不,现在该改称萧侯了,接旨吧。” “臣,接旨。” 萧凡接下圣旨,刚起身,在场的近千百姓却瞬间炸了锅。 没有一个站起来的,全都跪向萧凡苦声哀求道:“萧帅,您不能走啊!” “我们的日子刚开始有了盼头,皆是拜您所赐,您前脚离开,土改等一众政令后脚就会被取消,我们岂不是还要继续受世族盘剥?” “我们也都刚听说,西羌内乱已平,羌贼可比之前的狂澜军凶狠多了!” “您若在,虽征西军不足四万,我们大家伙儿也都相信您可以挡住羌贼,您若走,谁还有本事和羌贼一拼?” “到时候待羌贼铁蹄踏入辽西道,下一个可就轮到我们了啊……” “不说这些!抛开新政,羌贼不谈,我们就是打心底里舍不得萧帅!” 卢正德懵了,来之前他只听说萧凡在军中威望极高,可在民间百姓心里的名声可都臭大街了。 还盛传他是什么妖魔转世,可自己刚到画风怎么全变了? 和传闻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 待回过神,当即冷下脸呵斥道:“大胆!尔等一群贱民还想抗旨不成!” “来人!” “从现在起,谁再敢多言一句,皆按抗旨谋逆论处,当场格杀!” “喏!” 两百禁卫齐声应喝,气势汹汹地刚策马上前两步,千余骑军全都动了,散开阵型呈半包围之势慢慢围了过去。 一个个目光冰冷,脸上满是肃杀气,看得卢正德心中又是一凛。 他毫不怀疑,只要萧凡一声令下,这群丘八真的敢拔刀相向,灭了自己连带这两百禁卫。 一时间虽有些慌,但却完全不惧。 “你们想干什么?兵围禁军,想造反不成!” “都别忘了,你们的一家老小大多都在关中道。” 说完,竟又从怀中掏出一卷圣旨:“征西军全员,听旨!” “即日起,朕任命卢正德为征西大将军,暂代临江,辽西两道节度使,总掌两道军政大权,全军上下当遵其军令,一心戍边,御外敌,凡有抗命不尊者,株连全家,男丁处斩,女眷为奴!” “钦哉!” 闻罢,萧凡心头又是一沉。 虽已想到衍帝可能会忍不住给自己上点眼药,但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狠。 此诏令一出,即便自己彻底撕破脸,掀桌子,征西军一时心有顾忌不敢追随自己,可也都是口服心不服,何谈戍边御敌?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合理解释。 这卢正德是个奇才,衍帝对他的统兵和军事能力都很有信心! 可若如此,当初狂澜军成事,攻陷辽西道时,为何不启用对方? 没继续多想,萧凡目光扫向那一脸迟疑,不甘之色的千余骑兵,冷声提醒:“都还愣着作甚?还不跪下接旨?” “哗啦啦!” 千余人齐刷刷跪下,拱手接旨,看得卢正德眼底的阴鸷又盛了几分。 “哈……哈哈哈!” “萧凡,你也有今天!” 白啸天突然仰头大笑道:“吾皇圣明!卢大人来的更是时候!否则临江道可真要被他一人搅得天翻地覆了!” “萧凡,你嚣张跋扈的日子到头了!哈哈哈!” 萧凡暗骂一声,也不指着他率全族在祖坟前集体自尽了,战刀出鞘,大步走去。 “老东西,今日,爷就在返京前再为临江道百姓做最后一件事,斩了你,屠了你白族!” 下一秒,都不用萧凡开口,千余征西军兵士纷纷举枪拔刀就要冲过去开杀,吓得白啸天又一阵哆嗦。 “卢……卢大人!哦不,卢帅!” “求卢帅救我!” “都住手!” 卢正德厉喝一声,快步冲上前挡住萧凡,皱眉道:“萧侯爷,你是个明白人,应清楚陛下之意。” “若还继续如之前那般肆无忌惮,滥杀无辜,回京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啊。” “呵,威胁我?” 卢正德冷冷一笑:“算不得威胁,萧侯可当这是善意的提醒。” “用不着。” 萧凡抬手指向白啸天,道:“此人之前唆使族人假扮旱魃,害了一百多条人命,其罪一也。” “在本侯奉旨主政临江道期间,此人大肆煽动言论民意,假借所谓异象污蔑本侯,其罪二也。” “暗中雇佣杀手,数次行刺本侯,其罪三!” “单这三桩重罪,依衍律已够得上满门抄斩,本侯是依法办事,何谈滥杀无辜?” “没错!” “萧帅所言句句属实,我等小民都可为萧帅作证!” “我大哥就是被他白族族兵假扮的旱魃吸干鲜血惨死的!白族恶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降下惊雷把他们祖坟都劈了!” “白族不灭,天理难容!” “求卢帅还我们小民一个公道,为我等做主啊!” 卢正德又皱起眉,只觉一阵头大。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了解过临江道的现况,三大宗族一个被连根灭掉,一个已和萧凡联姻,能帮自己立足的唯有白族,却不成想对方这么不争气! 作恶也就算了,还自己供认了罪行。 供认罪行也就算了,还引起如此大的民愤! “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 卢正德暗骂一声,可该保,还是得保啊…… 想了下措辞后,硬着头皮道:“萧侯所说诸事,本帅皆已知悉,待查明后自会秉公……” “嘁!” 话没说完,叶青锋兀突嗤了声。 “人证物证俱在,连白族族人都认罪了,还用得着查?” “卢大人若想包庇白族直言便是,说这些屁话来糊弄人,只会贻笑大方。” 卢正德脸一黑,眯起眼看向对方:“你是何人?” 叶青锋正欲开口,叶芝龙猛扇了他一巴掌。 “孽障,不得无礼!” 旋即一脸恭敬地向卢正德拱手道:“卢帅勿怪,都是叶某平日对犬子太过放纵,回庄后定对其严加管教。” 卢正德冷哼一声,又看向萧凡:“陛下令卢某暂代临江道节度使一职,临江道诸事自当由卢某裁决。” “还望萧侯,莫要越权。” “否则卢某只得如实上表,奏明陛下,对了,我记得萧侯母亲还在宫中恩养吧?” “卢某离京前听闻令堂好像身体有恙,萧侯还是早日起程回京探望吧。” “唰!” 萧凡瞳孔骤然紧缩,猛地一把抓住对方甲领:“我娘怎么了?!” “萧侯不必激动,令堂只因思子心切,偶感风寒而已,每日都有太医仔细照料着。” “可萧侯若再迟些回去,令堂忧疾加重,也许就不是风寒那么简单了。” 萧凡逼视他良久,缓缓放下手,战刀入鞘,默默离开。 背影萧瑟,内心却有滔滔怒焰在疯狂燃烧! 屡次三番出言威胁,还拿丁浅浅说事,对这个卢正德,萧凡只有四个字: 乖乖等死! 只是丁浅浅还在宫中,不能彻底撕破脸才不得不暂压下杀意。 但被撸成一个光杆司令,灰溜溜回京挨宰? 放他娘的屁,想都别想! “腹黑狗,爷辛辛苦苦得来的桃子,可没这么好摘呢……” “你既已亮剑,爷接招便是。” 第157章 军叩关,天阳战起! 第157章军叩关,天阳战起! 萧凡走后,白啸天等一众白族人全向卢正德跪下,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喜色,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小老儿在此表态,之后定以卢帅马首是瞻。” “卢帅要什么,我族便给什么!绝不打丝毫折扣!” 卢正德脸色缓和了些,暗道一声识趣。 “都起来吧,但别以为这就没事了,关于萧侯刚才控诉你等的几条罪状,本帅还是要仔细查明的。” “若属实,定重惩不赦。” 白啸天哪能听不出这就是糊弄在场百姓的官腔,满脸堆笑地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卢帅秉公执法,小老儿一定配合。” “斗胆请卢帅移步白府,小老儿当召集全族族人,供卢帅亲自审问。” 卢正德点点头,让那千余骑兵皆回营待命后,便带着两百禁卫军随白啸天离开。 刚到白族祖宅,白啸天请卢正德落座后立即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抬上四口木箱。 两口箱里是黄金,另外两箱则都是碧玉,玛瑙,珊瑚之类的名贵珠宝。 紧接着又上来两名女子,模样姣好,虽都披着貂皮袍子,也能依稀看出婀娜纤细的身段。 卢正德先是拿起一锭金子咬了下,又看了眼后笑道:“九九成,倒是稀罕物。” 说完便把金锭丢回箱里,随意地像是在丢垃圾,又瞥了两女一眼,嗤笑道:“烟花柳巷的艺妓,本帅向来不碰。” “嫌脏。” 白啸天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谄媚道:“小老儿岂敢拿那些个胭脂俗粉,残花败柳来糊弄卢帅。” “这两女皆是我白族嫡女,还未出阁,可是冰清玉洁得很。” 说着,连忙冲两女使起眼色。 “还不赶紧侍候卢帅,这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 两女虽不情愿,还是扭扭捏捏地过去,一人为卢正德捏肩,动作生疏得很,一人端起茶盏,怯怯道:“卢帅,请用茶。” 卢正德见状一乐:“看来白族长的确没糊弄本帅,看得出这两位小姐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完全不懂该怎么伺候人啊。” “无妨,本帅可以教她们。” “啊!” 伴随着一女的惊呼,卢正德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手伸进她衣服里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同时又瞥了眼另一女。 “本帅赶了一天的路,腿着实有些酸胀,你就跪下来给本帅捏捏腿吧。” “喏……” 那女子低声应道,看了眼面露痛苦之色的姐姐,心中还升起一丝庆幸。 可刚跪下来,卢正德便脱去靴袜,一脚埋进了对方胸口,靠在椅背上微合起眼,享受轻呢道:“不错,够软。” 少顷,白啸天见坐在卢正德腿上的那女子衣服都快被扒光,尴尬得像浑身被扎满刺。 两女可都是他孙女,卢正德关起门来自然是怎么玩弄都行,可当着他的面就对她们这般蹂躏,对他简直就是视觉,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咳……卢帅,族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小老儿就先告辞了。” 刚抬起屁股还没站直身子,卢正德就叫住他,淡声道:“正事还没谈,白族长可不能走。” 白啸天一怔,拱手问:“还有何事?卢帅尽管吩咐就是。” “陛下原是想让萧凡即刻回京,是我向陛下谏言,让萧凡三日后起程以便与我交接军政要务。” “白族长,你可知这是为何?” 白啸天皱起眉稍想了下,心头陡然一颤,低声道:“卢帅是想……做掉萧凡?” “哈哈!” “不错不错,是个聪明人,看来本帅没救错人。” 被夸了一句,白啸天却脸色一苦,虽说他恨萧凡入骨,但现在是真不敢再对他起杀心了…… 祖坟都被雷劈了,连老天爷都站在那家伙一边!再对他下杀手那真是嫌命长了! 只要尊煞星能赶紧离开,就已经算烧高香了! “卢帅,此事只怕很难啊……” “征西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皆对他死心塌地,您虽为新任元帅,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军叩关,天阳战起!(第2/2页) 白啸天没再继续说,但意思已很明显了。 卢正德手上猛地用力,捏得那女子又痛叫一声,娇躯微颤,眼中开始有泪光闪烁。 “是啊,我这元帅有名无实,即便手上捏着那些丘八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但让他们去杀萧凡也不可能。” “两百禁卫军倒是能用,可想杀萧凡却远远不够,所以,还得请白族长出手相助啊。” “这……” “敢问卢帅,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卢正德摇摇头。 “陛下只是让他返京,我猜测陛下应是还想继续利用他牵制楚相。” “毕竟他这条狗咬起人来,属实有些厉害。” 白啸天闻言,嘴角一阵抽搐,额头也已冒出一层细密冷汗:“那这……这岂不是抗旨?” 听到‘抗旨’这个字眼,卢正德眼一眯,冷笑道:“萧凡在还是镇北侯府世子时,就能将京都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心性,手段这么厉害的角色,如今虽被削了兵权,难保日后不会东山再起,再成气候。” “到那时,他岂会放过我这个从他手里摘走桃子的人?” “白族长,你说这道旨,本帅要不要抗?” 说完,又在心中暗忖:“我抗过的旨,可不止这一道!” 白啸天噤若寒蝉地紧扎下头,这话,他可不敢乱说! “本帅乃陛下心腹,事后即便一时震怒,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顶多口头警告责骂一顿了事,更不会降罪于你白族。” “可你就不同了,如今临江百姓已对你白族怨声载道,若还不死心塌地帮本帅,本帅也没必要为了保你惹得一身臊吧?” 白啸天目光一阵闪烁后,沉声道:“白族,愿听卢帅吩咐!” “哈哈,这才对嘛。” “不过仅凭族兵也不算稳妥,那个血剑山庄可是一份不错的助力,也要利用起来才是。” 闻罢,白啸天又苦下脸,叹道:“我白族祖坟被雷劈,族人承认伪造天降异象诬陷萧凡后,其庄主叶芝龙怕是不会再助我了。” “叶芝龙么……呵。” 卢正德嗤笑一声:“放心,他会帮忙的。” …… 寒风呼啸,大雪飞旋。 在得知萧凡被罢帅的消息后,沈苍生连夜赶来。 “萧兄,你该不会真要返京束手待毙吧?” “自然不会。” 萧凡给对方道了一杯热茶,面如平湖没有一丝波澜。 “况且眼下即便我想安稳回京,也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 “两个时辰前,卢正德派禁卫抓了景霸,应是想从他口中逼供出我的罪证。” “唰!” 沈苍生脸色陡然一寒,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用意,沉声问:“是卢正德擅作主张,想先斩后奏,还是陛下的意思?” “呵……有区别么?” 沈苍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洒然一笑。 “是啊,的确没区别。” “看来那个卢正德,必须得死了。” 萧凡点点头:“只是眼下还不能明火执仗地杀他,暗杀也不太好。” “不错,毕竟伯母还在皇宫为质,还不是和衍帝掀桌子,撕破脸的时候,卢正德,只能死在羌军手里。” “看来萧兄要先抗旨,在临江道多拖一些日子了,一直拖到西羌兴兵犯关。” 就在两人商议时,辽西道,天阳关。 “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乍响,撕裂苍穹! 城墙上值夜的兵士瞬间精神起来,定睛一看,远处兀突亮起无数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铁甲战马连成汪洋,一望无际。 风云狂卷,无数战旗猎猎作响…… “羌兵!是羌兵!” “快!快举火鸣鼓示警!” “速速通知纪将军!羌兵犯关了!” 神鼎二年,二月初。 西羌大汉完颜天熙亲撰战书,对衍宣战。 兴兵二十万,进攻天阳关! 第158章 这只是个大头兵? 第158章这只是个大头兵? “咚!咚!咚!” “呜呜!” 擂擂战鼓声,进攻的嚎叫声肃然炸响,紧接着就是一片震天的喊杀声,羌军如黑潮般向一座孤零零的关隘冲去。 在如此声威下,守城兵士却没一个面露惧色,有的搬运擂木,巨石,火油罐,有的张弓搭箭,还有的护卫连驽车,装填枪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 纪信带来的一万兵士,皆是从当初赤霄关守卫战中血战下来的老兵精锐,早已见惯鲜血和死亡,此刻都把羌兵当成了狂澜军来打,不显丝毫慌乱。 “报!敌方距城四百!” “三百五十米!” “……” “将军,仅两百米了!” 唐承闻言,猛然挥手:“放箭!” “咻咻咻!” 一片接一片的箭雨不停扑向城外,激起阵阵惨叫。 “举盾防御!架云梯!” “掩护攻城锤!给我狠砸城门!” 一时间,数万羌军冲得更凶,很快便顶着箭雨冲至城下,架起云梯,百人推着的攻城锤也开始疯狂撞击城门,发出“嘭!嘭……”的震响。 唐承一边躲避射来的箭雨和飞砸过来的乱石,一边喝令:“找准敌方军官和投石车的位置,七发弩车发射!不要间断!” “嗖嗖嗖!” 下一刹,几十支弩枪呼啸而出,在数百米开外正指挥下令的一个千户还没说完话,就被一枪贯胸,倒飞出十余米最终被钉在地上。 同时,一架投石车也被两支弩枪射断了机械臂,暂时报废无法再用。 羌军着实被这弩枪的射程和威力惊了一下,数位猛安嘶声大喝;“快保护元帅!” “保护梁王殿下!” “哗啦啦!” 刹那间,数百盾兵组成了里外三层密不透风的盾阵,牢牢护卫住位于中军的一个身穿血狼金甲的中年。 正是统军元帅,新汗完颜天熙之弟,刚被册封为梁王不久的完颜天鸣。 完颜天鸣看了眼那架被摧毁的投石车,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就是你之前所言的那七发弩车?” “今日一见,威力的确很强。” 而他身边那位手持一对八棱梅花锤,身披将军甲的中年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狂澜军之主,洪自成。 “回王爷,除七发弩车外,还有一支两千余人的浮屠军,堪称是征西军的王牌。” “王牌?” 完颜天鸣嗤笑道:“我西羌重骑冠绝天下,在其面前,中原六国中还没有哪支重骑军能称得上王牌。” “听闻洪将军之前就是单枪匹马,从这支所谓的王牌重骑手中逃脱?” “既如此,浮屠军就交由洪将军对付,也好复仇雪耻,如何?” 洪自成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阴晦,旋即重重抱了一拳。 “领命!” “末将已研究出克制浮屠军之法,并已训成了两支专门针对浮屠军的两营兵马,这次绝不会再给他们逞凶扬名之机!” “如此甚好,本王拭目以待。” 此刻,已陆续有羌军顺着云梯登上城墙,与衍军展开厮杀。 一名羌兵嘶吼着一刀斩飞一守兵的头颅后,还来不及兴奋就被从身后刺来的两枪洞穿,身形一僵,待两杆战枪拔出,立时喷血倒地而亡。 “混账!” 一名羌军百户见状怒喝一声,挥刀朝那两名守兵杀去,而两人的反应却超他预料的快。 一人转身冲到他正面,感受到他那一刀的力道极强,半蹲下身子降低重心横枪格挡。 与此同时,另一人则绕到他身侧,双手持枪大喝着全力向他暴刺而去! “嘭!” 羌军百户那一刀直接将正面那守兵的战枪砍断,战刀深深嵌入其肩骨中却未能将其格杀,还被对方死死攥住刀刃,一时无法撤刀回防。 “他娘的,滚!” 情急之下,狠狠一脚踹飞正面那守兵,抽回战刀险之又险地挡下侧方暴刺而来的一枪,但还是被划破了臂甲。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一阵刺痛,那羌军百户退了两步后,眯起眼狠狠盯着那个伤到自己的守兵:“来将通名!” “纪将军麾下,步卒王勇!” “杀!” 见对方再度杀来,羌军百户心头一骇。 对方,竟只是个大头兵?! 之前他不是没和衍军交过手,普通兵士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般,胆小的抱头逃窜,胆子大些的出招也是畏畏缩缩,软绵无力,轻轻松松就能连杀四五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这只是个大头兵?(第2/2页) 可这帮守军,却彻底颠覆了他之前对衍兵的认知。 一个个不但出招凶狠果决,配合得当,眼中还直冒精光! 对那精光,他太熟悉了,是对军功的渴望! 且战力比起之前的衍兵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见对方战枪再度爆刺而来,羌军百户手腕一转,荡开战枪后刀背贴着枪身向其顺劈而去。 王勇摊开手掌避免手指被斩,同时双手拖着战枪猛一转身,避开那一刀又紧握住战枪向他杀去。 数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已演练过千百遍。 “嘭!” “铛铛……” 在又过了数招后,西羌百户突然爆发,跃起身形,势大力沉的一刀斩断枪身,才算斩下王勇头颅。 “呸!真他娘费劲!” “见鬼了!” 刚吐出一口血沫吐槽了声,疾射而来的一箭便洞穿其咽喉,瞪圆眼仰面倒下。 射死他后,唐承又近距离地一箭射穿两名羌兵,快速取出一支箭刚搭上弓弦,三名羌兵已从三个方向围杀而来。 唐承紧皱起眉,又一箭射杀了正面的一名羌兵后丢掉硬弓,快速拔刀斩掉从左侧杀来的羌兵,而另一名羌兵则被一柄飞来的战枪刺穿前胸,死得不能再死。 见带着百余人冲过来的纪信,唐承长松一口气,喘息道:“娘的,你要再来晚一秒只能给老子收尸了,派人通知元帅了没?” 纪信点点头,道:“斥候回去报信,加上元帅率兵来援,最快也要四天时间。” “四天……” 唐承皱眉道:“羌军十五万,眼下看来应该皆是精锐,而我军却只有一万……” “一万就一万!” 纪信眼冒凶光,恶狠狠道:“我可是向元帅下了军令状,人在城在,城破,人先亡!” “嘿……好样的!” 唐承咧嘴笑着砸了一拳,道:“那便准备死守吧,哪怕一万人全拼光,也要撑到元帅赶来!” “杀!” 匆匆说完,两人大吼着投入战场。 城墙上火光四起,血洒漫天,每一秒都有数具尸体倒下,有羌兵,也有衍卒,已分不清谁多谁少…… 厮杀声从半夜持续到天明,刚杀退一波羌兵,守城兵士都还来不及换防休整,很快就会有新一波羌兵涌来,好似赶不穷,杀不尽。 天阳关内外俨然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纵然冬风呼啸,却刮不散血腥味,反而愈发浓郁刺鼻…… 直到第二天入夜,已连续组织了十余轮攻势的羌军才鸣金收兵。 城墙上,纪信用枪支撑着身体,肩,腰各打了简易绷带,边剧烈喘息着边问:“战损统计完没?” 少顷,同样挂了几处猜的唐承走来,沉声道:“阵亡两千余,再抛去已被拖下去的重伤员,能战之兵六千出头。” 闻罢,纪信脸色先是一沉,旋即又咧起嘴笑了声,笑容中满是悲凉,嗜血的味道。 “六千人,再撑三日,够了!” “立刻取水浇筑城墙,把之前准备的千余头耕牛角上挂刃!” “羌贼若再来攻,就拿元帅的火牛阵招呼!” “喏!” …… 与此同时,青州城,刺史府。 数日前萧凡初到青州城,当天就网罗了青州刺史的数条罪状将其诛杀,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到现在仍没离开返京的意思。 “元帅。” 甘辽匆匆跑进大厅,拱手禀道:“天刚亮,卢正德便起程前往望州,您带来的两千轻骑也尽数被他调走。” “调去何处了?” “望州,赤霄关。” 一旁的沈苍生闻言后稍微诧异了下,狐疑道:“西羌随时都可能兴兵犯境,他又没有后顾之忧,不把兵力全调去天阳关,调去赤霄关做什么?” “一旦天阳关失守,辽西道危矣,他可无法向衍帝交代。” 甘辽这时又道:“元帅,还有一个情况。” “卢正德走时,随行禁卫军的人数减少了一半。” 萧凡,沈苍生相视恍然,后者笑道:“他这是把萧兄当成后顾之忧了,一日不除萧兄,他就一日无法安心率军戍边。” “只是仅凭一百禁卫,呵……少了点吧?” 话音刚落,又一名亲卫快步进来,向萧凡递去一封请帖。 封面署名:血剑山庄,叶青锋。 第159章 拜庄 第159章拜庄 萧凡,沈苍生两人看过帖子,后者绕有深意道:“在卢正德要杀你的当口,请你去血剑山庄,是不是太巧了?” 萧凡没说话,虽也觉得有些巧,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叶青锋会成为卢正德杀向自己的刀。 “当日卢正德硬保白族,叶青锋当面怒怼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他同流合污之辈。” 甘辽闻言也出言附和道:“叶青锋若想对元帅不利,几日前的荒野截杀便是最好的机会,何须现在费这么大的周折?” “沈先生是不是多虑了?” “叶青锋或许不会,但他父亲可就难说了。” 沈苍生目光有些凝重地看向萧凡,沉声道:“血剑山庄当家做主的不是叶青锋,而是叶芝龙。” 萧凡心头一凛:“沈兄怀疑那个叶芝龙,有问题?” “倒也不是。” “叶芝龙在临江道内素有侠名,也颇受百姓爱戴,按理说是不会帮卢正德和白族对萧兄不利,但。” 话音一转道:“如今萧兄本就身处险境,不得不多个心眼。” “我建议还是不要去了,眼下速回望州要紧。” “那里有林族和两万多大军,起码安全无虞。” 萧凡磨搓起下巴,想了片刻后摇摇头。 “将来对上羌军,血剑山庄的五百剑客会有大用。” “叶青锋下帖相邀,我若不去岂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他生性高傲,我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今后再想收我麾下可就难了。” 闻罢,沈苍生眉头又紧了紧,在这危急关头还要行险,属实不太明智。 但他深知萧凡的性子,决定的事雷都打不动,从当初在京都大闹华章雅苑,夜屠百官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在刀锋上起舞? 也不再多劝,道:“萧兄若去,那便把一百亲卫全带上,以防不测。” “不用。” 萧凡笑着摆摆手:“人家是邀我入庄做客,为我践行,我带那么多人去算怎么回事,三十人足矣。” “不可!” 沈苍生刚沉喝一声,萧凡重重按住他肩膀:“沈兄,听我说。” “剩下七十人跟着你,即刻赶往望州去找林伯父,让他派几百族兵前来策应。” “我明日下午才去血剑山庄,即便事情有变我冲出来也不是问题,若你们速度够快,应该可以撑到你们来援。” “再者,如果血剑山庄一行真是卢正德对我布的一场杀局,三十亲卫和一百亲卫,并没什么区别。” 沈苍生沉吟片刻后,重重点头。 “就依萧兄所言,沈某即刻起程。” “甘将军,不管发生什么,定要保元帅周全。” “沈先生放心!” 说完,沈苍生便带上七十亲卫,还各带了一匹备用马匆匆离开。 翌日,正午时分。 沈苍生一行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已离开青州来到云州地界。 见众人都已累得不行,沈苍生抬手道:“先休整一下吧,半个时辰后,继续……” “哒哒!” 话没说完,一队骑兵便迎了过来。 人数约莫一百,人人身披金甲金盔,正是禁卫军。 沈苍生心头一凛,刚下马的亲卫们立刻翻身上马,握紧战枪,满脸戒备。 待对方驻马,沈苍生呵呵冷笑道:“闹了半天,你们这一百禁卫是要在此堵我?” “看来叶青锋的那封拜帖,确实是姓卢的针对萧帅的杀招啊。” 领头的一名禁卫策马上前几步,淡声道:“卢帅久闻沈先生之名,更是有招贤之意。” “沈先生若愿意归入卢帅麾下,征西军军师之位便是先生的。” “且眼下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来日卢帅还可保沈先生出将入相,平步青云,望沈先生能认真考虑下。” “不用考虑了。” 沈苍生拱手道:“卢帅如此盛情,沈某自当效命,带我去见卢帅吧。” 对方怔了下,旋即摇摇头:“沈先生现在还不能去望州,先在此先歇息两日,待血剑山庄那边……” “唰!” 沈苍生陡然变脸,冷肃道:“那还谈个屁!” “全军冲锋!” “不要与他们纠缠,冲过去!” “喏!” 七十亲卫应喝一声,立刻摆出锥形阵,高举战枪随沈苍生一齐冲了过去。 那禁卫首领见状,脸色夜瞬间阴寒下来,当即下令:“不能放走一个,杀!” 几个眨眼的功夫,双方便对撞在一起。那禁卫首领率先找上沈苍生,长枪似灵蛇出洞向其腋下心窝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拜庄(第2/2页) “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死来!” “先生小心!” 附近几名亲卫惊声大喝,在他们认知中沈苍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别说那禁卫首领极为刁钻的一枪了,只怕一个普通兵卒都能轻松把他挑死。 正要冲去支援,却见沈苍生在马上身形一扭便轻松躲开那一枪,同时猛拽缰绳,战马前蹄瞬间高高抬起,快若闪电的一枪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弧线,借战马下踏的势能向对方面门暴刺而去! “铛!” 禁卫首领不躲不闪,长枪横档,两杆战枪对撞,激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对方神色一骇,持枪的双臂肉眼可见地颤了几下,连人带马被击退数步。 “好家伙……” 几名亲卫一阵暗叹,单这两招就能看得出,沈苍生战力可远在他们之上! “都不必管我,也不要管旁人,冲出去后全速赶往望州求援!” “喏!” 亲卫们再无顾忌,开始全力冲杀。 沈苍生则被那禁卫首领死死缠住,对方也越战越心惊,不止是惊于沈苍生的自身实力,还震惊于这一众亲卫的战力。 皇城禁卫军,那都是从衍国各军中挑选出的一等一的精锐,人数又占优,本以为能轻松歼灭这七十亲卫,卢正德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打起来才发现,对方每人的战力竟都不比禁卫弱,在气势上甚至还要更强! 更让他心惊的,这群亲卫此刻皆人马俱疲,可他们却是以逸待劳…… 目前光他看到的,就已有十余人冲了出去,而自己麾下禁卫已战死二十有余! 很快,心中冒出了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萧凡亲卫的战力,竟在皇城禁卫之上! “分出一队人去追漏网的!” “他们已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战马跑不快!” 刚喝一声,沈苍生一枪又至。 “哼,还是先顾自己吧!” 禁卫首领横枪格挡,在那扫来一枪的巨力下身形猛地后仰,虎口更是裂开,鲜血直往外渗血。 “将军,我等来助你!” 几名禁卫大喝着向沈苍生围杀而来,沈苍生怡然不惧,轻松挡下攻来几枪的同时,腕部连连抖动,枪花瞬间化作漫天星辰,飘逸得让几人一时都判断不出进攻方向。 仅过了十余招,几人便接连被挑翻落马。 “死!” 这时,缓过一口气的禁卫统领抓住沈苍生一个防守空挡疾速冲来,一枪向他大开的中门暴刺而去! 沈苍生眼中寒光乍现,嘴角也勾起一抹细微弧度,俯身,持枪单手向后一滑,握住枪身尾部,一枪暴刺!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设想好的一般。 突然爆发出的速度之快令禁军首领已来不及反应,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比自己多探出一节的枪尖贯穿自己咽喉! “噗!” 鲜血狂喷,而他那一枪也随之一顿,停在了距沈苍生头部数寸处。 沈苍生抽出银枪,待对方落马后一拍马背猛跃起身,换乘对方战马狠狠一夹马腹,伴随着一声马嘶绝尘而去。 看着那位惨死的首领,脖子处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还不停往外冒血,其余禁卫纷纷停手,全都懵了。 良久后回过神,相互对视间眼中皆涌出一丝惧色。 “萧侯的亲卫之前不都是关中军么,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人没拦住,回到望州可免不了被卢帅重罚!” “娘的,狗屁的卢帅!” “萧侯有大功于社稷,陛下也未曾下旨处死萧侯,皆是他为一己之私一意孤行!” “没错,到临江道当天他还派了一百禁卫潜入辽西道,专门截获前线军报!分明是要弃守辽西!” “此等鼠辈,焉配统军?!” 几人三言两语说完,其他人也都面露不爽,最后一拍即合,全部赶回京都,告他卢正德的御状! 与此同时,血剑山庄外。 见萧凡还真来了,且仅有三十亲卫随行,叶芝龙微微色变,旋即笑着拱手上前相迎。 “萧侯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萧凡拱手回礼,随意寒暄两句后扫了眼对方身后数人,问:“少庄主呢?” “他这个下帖人不露面迎接,可有些失礼啊。” 第160章 弯刀再现,刺客之王! 第160章弯刀再现,刺客之王! 叶芝龙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立刻就被萧凡敏锐地捕捉到。 “青锋正在准备酒席,萧侯入庄后自会见到他。” “到时候,叶某定会让青锋敬酒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 “请少庄主现在出来吧,本侯完全是冲他面子而来,若见不到他的人,我也没进去的必要了。” 叶芝龙渐渐皱起眉:“萧侯这是何意?难道觉得叶某会加害萧侯不成?” “不错,就是这意思。” 萧凡坦然点头:“本侯如今的处境,我不说叶庄主也应知晓。” “放眼血剑山庄,本侯能信得过的唯少庄主一人,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望叶庄主勿怪。” 叶芝龙面露不悦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和萧凡对视起来。 少顷,见他眼中的寒光已压不住,萧凡冷不丁一笑。 “本侯若猜得不错,少庄主应被你软禁起来了吧?” “卢正德这是开出了多大的价码,竟能让素以侠义示人的叶庄主不顾礼义廉耻地甘心,做狗啊?” “唰!” 叶芝龙脸色陡然一沉,杀机迸发! “叶老弟,他既已把事都挑明了,就不必再和他周旋了。” 闻声望去,白啸天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众族兵,乌泱泱一片,人数已然破千! 与此同时,数百名剑客也从山庄外的两侧山道中涌了出来,堵住萧凡一行人的退路。 “保护元帅!” “噌噌!” 甘辽厉喝一声,一直高度警惕的三十亲卫立刻拔刀,将萧凡护在中间。 见萧凡面不改色,叶芝龙拍了拍手。 “大难临头却能面如平湖,萧侯当真是大将之才,只可惜以你的性格注定走不远。” “与其返京后被陛下冷落,再随便扣些罪名诛杀,身败名裂,不如就埋骨于此,至少凭萧侯立下的平叛收地之功,可保侯府上下平安。” “呵……哈哈哈!” 萧凡仰天大笑:“依你这么说,本侯还要感谢你赏我个痛快了?” “言谢倒是不必。” 叶芝龙说着,又抬手一指甘辽等人:“萧侯若能自裁,叶某愿以人格担保,不再多杀一人。” 萧凡嗤笑一声,玩味道:“以旁人性命要挟爷自裁,你玩的这一套跟你儿子还真挺像,但他只是试探,而你,却是真想要了爷的命啊。” “儿子率真侠义,老子却假仁假义,话说,叶青锋真是你亲生的么?” “还拿人格担保?你的人格现在就是一坨狗屎,三岁孩童都嫌臭,爷会信你?” 叶芝龙脸皮狠抖了下,尤其是假仁假义四字,算是彻底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脸色从阴鸷变得狰狞,寒声道:“看来萧侯是不愿配合了,那就怪不得叶某了。” “白老哥,放箭吧。” “早该如此!” 白啸天狞笑一声,身后两百族兵立即张弓搭箭,正要下令齐射,萧凡突然开口。 “叶庄主,本侯心中既已有防范,你觉得会不备后手,傻傻带这么多人给你白送人头?” “慢!” 叶芝龙忙抬手喝停,之前他就觉得萧凡只带三十亲卫拜庄有些莽撞,只是认为对方并无任何翻盘的可能才没多想。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莫名有些慌。 人的名,树的影,大闹京都,全身而退;在楚国忠诸多针对围剿下非但安然无恙,还成了征西军元帅。 连十余万凶悍无比的狂澜军,都被他尽数歼灭!这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仅凭一腔血勇,意气用事的愣头青。 “再不出来,这场面爷可真压不住了。”萧凡刚说完,叶芝龙心头又是一凛,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呜呜!” 见远处一道银芒乍现,叶芝龙瞳孔一缩。 “小心!” 话音未落,一阵惨叫声便已响起。 随着后方剑客群中溅射出片片血花,一排十余名剑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捂着脖子倒下。 这时前方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道高速旋转飞驰的银色圆弧,在收割掉十余剑客性命后仍去势不减,又向叶芝龙飞去! 叶芝龙立即夺过身边一位中年剑客的剑,闪电般用力向上一撩。 “铛!” 一道金铁交加声响起,叶芝龙被震退数步,剑身不断轻颤着,还多出一道半寸深的豁口。 再抬头,看着那被荡开,深深插进血剑山庄匾额中的那柄弯刀,脸上又多出几分沉重和一丝忌惮。 “银月弯刀,裴青寺!” 这时,一道模糊的中年身影已遥遥出现在山庄外,手持一柄弯刀,单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弯刀再现,刺客之王!(第2/2页) 尤其是那些闯江湖出身的剑客,感受的更加明显。 白啸天皱了皱眉,见叶芝龙一脸凝重就知道对方的不凡,上前低声问:“叶老弟,他是何人?” “曾名震江湖的刺客之王。” 白啸天顿时暗吸一口冷气,对他这样的世家门阀而言,一般的江湖游侠并不会让他们忌惮,唯独刺客除外。 对方没本事像萧凡这般动摇全族根基,却完全有能力杀族内某个人或某些人。 就算安排几百个族兵全天寸步不离地保护也会寝食难安,但凡出现一点疏漏很可能就会丢命!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何况还是刺客之王! “该死!姓萧的小子麾下怎会有如此人物?” “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是萧凡的人。” 叶芝龙低声说了句,上前几步沉声道:“裴兄不在宪王爷身边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之事与裴兄无关,还望裴兄能给叶某一个面子,莫要插手。” “你还是直呼我名字吧,少套近乎。” “至于面子……” 裴青寺说着,不禁嗤笑一声:“当年我便觉得你假仁假义,虚伪做作,现在看来我的感觉并没错。” “你这等小人,在我这儿可没面子,即便有……” 话音一顿,缓缓抬起手指向萧凡:“也远不及他的面子大。” “今日我把话撂这儿,你们几千人若想强杀他,我拦不住,会立刻遁走,但他死后,嘿……” 裴青寺咧起嘴,笑容格外嗜血:“我余生便只做一件事,盯死你血剑山庄和白族,直到把人杀光为止。” 叶芝龙狠攥起拳头,阴声道:“裴兄,此事当真没谈的余地了?” “扑哧!” 萧凡不合时宜地笑喷道:“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谈个屁啊。” “叶庄主,你总不会铁石心肠到把山庄数百剑客的命全堵上吧?” “若真薄情无耻至此,啧啧……这些剑客对你的忠心可要大打折扣了。” 道德绑架一波后,萧凡见叶芝龙开始迟疑,那些剑客也都哗然起来,忙向甘辽使了个眼色,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就要开溜。 白啸天见状一急,下一秒叶芝龙便冷喝出声。 “站住!” “怎么?” 萧凡扭过头,挑眉看着他道:“叶庄主为了给初到临江道的卢正德当狗,真要置全庄人的性命于不顾?” “哼,你少在此蛊惑人心。” “今日既已撕破脸,放你走也是后患无穷!” 话罢,又对远远观望的裴青寺道:“裴兄执意掺和此事,叶某可以给你一个面子,此事便按江湖规矩解决如何?” “何意?”裴青寺淡声问。 叶芝龙拱手道:“早便想领教裴兄的银月弯刀,你我可签订生死文书,上台比武。” “裴兄若死,自不必说,萧凡也必死无疑。” “叶某若死,血剑山庄和白族今日便不再难为他,放他离去。” 闻罢,裴青寺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依你,我也想看一下,你的血剑还有没有当年那般杀伐凌厉。” 说完就要过来,萧凡突然叫停。 “不行!” “老裴,你就给爷站那儿别动!” “萧凡!” 白啸天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凡一脸轻蔑,哼声道:“这话得我问你们吧?” “把老裴引过来后你们再来个万箭齐发,他再厉害也得被射成马蜂窝,那我不得哭死?” “老裴在弓箭射程外,一旦要跑你们拦不住,对你们才有威慑。” 裴青寺觉得有理,立刻又往后退了几步,暗道:“世子这份谨慎和心机,当真是随了王爷。” “混账!” 叶芝龙怒骂一声:“我和裴兄皆乃江湖中人,既已下战书自当堂堂正正,岂会使这般阴险伎俩!” “江湖个屁!” “你先是给卢正德当狗,又臭不要脸地冒充你儿子给爷写请帖,礼义廉你全占了,就是无耻!” “你!” 叶芝龙被怼的额头青筋狂跳,一时却又说不出什么。 “那你想如何!” “想堂而皇之地就这么走了,绝不可能!” “简单。” 萧凡一拍胸脯,道:“你不是想比武单挑么?爷陪你练练。” 第161章 狂暴青锋! 第161章狂暴青锋! 叶芝龙一愣,一时都有些没回过神。 远处的裴青寺闻言后也是下意识皱起眉,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他曾和萧凡交过手,知道他的战力虽在自己之下,却并不算弱,对上叶芝龙,未必没有胜算。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萧凡现在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且还是伤的双肩,对自身的力道,出招速度都有极大影响。 “元帅!不可!” 甘辽急声道:“您还有伤在身,叶芝龙又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与他生死战您恐难有胜算!” “末将愿代您……” 萧凡抬手打断道:“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 说完,又冲叶芝龙扬了扬下巴。 “叶庄主,你也听到了,本侯现在还有伤,是残血状态,该不会还不敢应战吧?” “叶老弟,既然他找死,你成全他便是!”白啸天压着心头狂喜,连忙催促道。 叶芝龙冷哼一声:“萧侯还真是年少轻狂,好,叶某应战。” “你若能胜,即便叶某死在你手里,血剑山庄和白族也不会为难你,自会放你安然离去。” “不够。” 萧凡摇摇头,道:“你我一战本不公平,你占了大便宜,所以你的赌注还要再加一些。” “现在就把你儿子放出来,且若我胜,我可以不要你的命,但少庄主和山庄内的所有剑客,我都要带走。” “好!” “依你!”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叶芝龙很痛快地便应下来,旋即又一指裴青寺。 “让他现在起誓,你若死在我手里,今后他不伤血剑山庄和白族的任何一人。” “若违背誓,宪王短寿,不得好死。” 萧凡差点又笑喷出来,好笑问:“你让他发誓,应誓的却是老渣……宪王。” “这对老裴而言,貌似没什么效力约束吧?” 叶芝龙冷笑道:“那是你对他还不够了解,在他眼里,宪王的安危可比他自己的命重得多。” “额,行吧。” 萧凡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冲裴青寺喊道:“老裴,那你就按他说的,起个誓吧。” 看他那不痛不痒的样子,裴青寺嘴角一抽,只想问一句:“世子,你该不会又想坑了爹吧?” 当然了,这纯粹是心里下意识冒出的想法,知道萧凡再怎样也不可能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但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举手起誓。 裴青寺发完誓,叶芝龙差人取来自己的血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让人都退开腾出一大片空地,向萧凡行了一剑礼。 “萧侯,请赐教。” “慢!” 萧凡连忙叫停,怼道:“你是上了岁数耳朵不好使了?我之前说得很清楚,先把你儿子放出来再打。” 叶芝龙气得牙根一阵发痒,冲一人喝道:“去,把少庄主带出来。” “喏。” 一人应了声,刚离开叶芝龙便道:“现在总能……” “嗡!” 话没说完,萧凡战刀陡然出鞘,不待叶芝龙反应便已欺身上前,刀尖距他胸口仅数寸! 叶芝龙赶忙提剑伤上撩,惊怒喝骂:“卑鄙!” “铛!” 刀剑相撞,萧凡向后踉跄一小步,感受着一阵发麻的虎口,一边与叶芝龙又战到一起,一边不停地嘴遁输出。 “打你这种老阴逼,还想爷用光明正大的招数?你配么?” “对对,就是这样,再大点力气才好!看爷扛不扛得住!” “铛!” “锵铿!” “……” “啧啧……老狗,你急了!招也乱了!” “爷都怀疑你最后不是被爷斩于刀下,是他娘的被爷给活活气死的!哈哈!” “……” 两人战得正酣,山庄地牢内。 叶青锋耷拉着脑袋,脸完全被披散下的长发遮住,双手手腕被铁链高高吊起,看上去极为狼狈。 这时,一个青年剑客提着一个食盒,打开牢门一瘸一拐进来,一脸心疼地轻劝道:“少庄主,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吃点吧,身子要紧。”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青锋猛抬起头。 “小波,萧帅来了没有?” 青年皱了皱眉,点头道:“来了,我为您备饭时,听说已被庄主和白族族兵围住了,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狂暴青锋!(第2/2页) “现在,怕是已死了吧。” “啊啊!” 叶青锋大喝一声,双臂疯狂发力狂扯铁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旋即一双猩红双目死死盯着对方,低吼道:“小波,我知道你有钥匙!” “把锁给我打开!” 青年吓得连连摇头:“少庄主,这我可不敢,庄主下了严令,谁若敢私自放你出去就杀谁……” “去他娘的严令!” “你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闯江湖!” “我就问你一句,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这……我……” 青年陷入犹豫,叶青锋又道:“萧帅因我而死,我最起码也要为他收个尸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首级被人砍下来当礼物送给姓卢的吧!” “如果你还念自小到大二十余年的情分,还拿我当兄弟,就开锁!” “兄弟……” 青年重复呢喃一声,只觉心头狠狠一震,旋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果断掏出钥匙打开锁链。 叶青锋活动了下手腕,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有我在谁也杀不了……” “嗖!” 话没说完,一道破空声乍响! 叶青锋只觉一股劲风掠过脸颊,紧接着视线就被一股腥气的温热液体遮住。 忙涂了把脸,再一看,还保持着开锁姿势的青年眉心中箭,瞪大眼茫然地看着自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波!” 叶青锋忙接住他,手足无措地想拔箭又不敢拔时,对方脖子一歪,彻底断气。 儿时一起嬉笑玩闹,一起练剑,自己偷懒被彻夜罚跪时,对方总会悄悄过来给自己送软垫和吃的…… 脑海中一切有关和小波在一起时点点滴滴的记忆,在此刻陡然爆开,碎成了无数碎片…… “有人私放叶青锋!快来人!” “把叶青锋再抓起来,绝不可让他走出地牢!” “……” 听着身后的嘈杂大喝声,脚步声,叶青锋本就猩红的双目再度充血,再看不到丁点眼白…… 拿过青年腰间挎着的一柄佩剑,缓缓站起来转过身,下一秒如一头发狂失控的凶兽般向迎面冲来的白族族兵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族兵刚举起刀,一抹剑光在他眼前已疾闪而过,一颗头颅飞起。 “死……都给我死!” “你们白族人,都该死!” 伴随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响起,叶青锋疯了般狂猛挥剑,每一剑都会带起数串血花。 没了曾经精妙的剑招,甚至连丁点章法都没有,有的,只是直冲云霄的暴怒,以及攀升到极致的杀气! 十几个白族族兵如被割掉的麦子般接连倒下,见叶青锋完全不做防守,每被砍中一刀,攻势反而愈发凶狠狂暴后,被吓得心态彻底崩了,哭爹喊娘地朝地牢入口跑去。 叶青锋一路追,一路杀,期间就连把守地牢,闻讯赶来劝阻的几个血剑山庄的下人也照杀不误! 最后仅剩一个腿脚够快的白族族兵跑出地牢,就见一名迎面走来的剑客。 对方一脸懵,正要问是怎么回事,那白族族兵便指向后面,满脸惊骇道:“叶,叶青锋……你们少庄主疯了!” 那剑客闻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从地牢冲了出来。 见叶青锋这般模样,剑客也吓了一跳,连忙道:“少庄主,庄主令我放您……” “呜呜!” 话还没说完,一股腥风便迎面扑来。 “铛!” 剑客赶忙抬剑挡住叶青锋一击,力道之狂暴,令两人的剑都齐齐断开。 剑客忙退后拉开些距离,旋即想到什么,又道:“萧帅并没死!正在和庄主比武!” “庄主让我放您出来!” 叶青锋闻言,吐出一大口浊气后稍微恢复了些神智,低吼道:“带我去!” “好好,您先冷静,跟我来。” 见叶青锋离开,那已吓瘫在地的白族族兵刚松一口气,一截断刃便陡然贴地飞了过来。 “噗!” 断刃自他胸口对穿而过,带起一捧鲜血…… 第162章 血衣断剑,大义灭亲! 第162章血衣断剑,大义灭亲! 葛静儿冷哼,常兰心也好不到哪儿去,真正的正宫,怕是她常兰心穷其一生也无法匹及。 对此修尔倒是并不惊讶,野兽嘛,有些方面就是比高等智慧生物强,没什么可奇怪的。真正让修尔惊讶的,是它下一步动作。 没有什么垃圾,一些会积淀着垃圾的口水也被清理过了,像碎纸屑这一些,更是没有。 县主要领导立即作了安排,其他领导都出了会议室,并留朱卫星晚上在这里吃饭。 这些异像并不凝实,很虚幻,若仔细一点,还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或一些庞大雄伟的建筑物。 近来杨前锋带领民警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获取了两名流窜盗窃犯罪嫌疑人的重要信息。 不过现在的情况下也容不得他想太多了,他也只能全力凝聚出爆炎狠狠的向风衣男轰了过去。 总之,你可以将这一个种族想象成神一样的存在即可,因为它们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没办法,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得到暗中嘱咐了,此次务必要将之前前来包围洪翔商会的人全部斩杀一尽,否则若是留下任何活口,给太守大人带去麻烦的话,他们也不用活了。 “现在闹这么一出,让我们江家情何以堪,这么多人在看我们笑话。”江慕华是本来想借机这次婚礼,跟商业界的套一下关系,现在都被他的这个儿子都狡黄了。 “长老不必客气。”神鸦道士微笑着朝他点点头,端着架子在玉石椅上坐下来。 不!准确地说,真正的军旅生涯还没有开始。他们到底能不能当成这个兵,还不一定呢。那要看他们能否通过这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连考核。 若让守城的士兵知道是他引出的鼠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眼看着一队队的士兵从眼前跑过,匆匆忙忙的奔赴各个危急场所,这些士兵目露血光,脸上都是杀气腾腾的。 问这些话时,郝宇已经出了城镇,就着清凉的溪水洗洗脸,郝宇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孙武空也学雪灵的模样,双手抱胸,双脚踩着土拉格的肩膀,身子依靠在土拉格的脖颈上,双眸紧紧盯着黑铬,时不时望向雪灵。黑铬微微的感动,轻轻点头。 “所有人立马回自己住处。”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落下,将笼罩在所有幼狼身上的压迫感消去,狼王的声音也是响起,带着一丝恼火和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血衣断剑,大义灭亲!(第2/2页) 正在喷吐毒气的绿宝闻声一下冲到神鸦道士的头上,直立起碧绿的身体,散出磅礴的毒气把它和石一涛全部罩住,使那些冲过来的鬼魂都霍然停下,发出愤怒的尖啸,呆愣之下被尧慕尘的岁月功法瞬间全部吞噬。 二宝只是看着,也没敢说什么。此时,三百多号打手已经将这十几人团团围住。 汽车驶回了连队大院,指导员在门口迎接。看着战士们一个个面带笑容的走下了车他确定这些新雪豹的首次任务大获全胜。 山松风本此时藏在一块岩石旁,听到有人识破隐遁术,心中暗惊,忙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发现。 但现在,天下间这么多大乘期的修炼者聚集在这里,还有一个仙界下凡的仙人,只要能够说服仙人,就可以前往仙界,谁又敢引动自己的天劫。 也就是因为这些人认为自己和周灿有些关系,原本一点都不被看好的天地门,才会被这些家族的人选择两边下注。 陌凡望向外边,绿树成荫,遮蔽住了所有阳光,根本看不到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本来就打算让阿大老师大吃一惊的,早一点晚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进入宇宙海之中的高手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甚至在这些人眼中,恐怕这些等级连不朽都没有东西连垃圾都算不上。 3d打印技术最早于2001年开始应用于m国的舰载歼击机中,通过钛合金3d打印技术生产出飞机的承力结构件并应用于生产。 当冲到洞口的时候,洞口已经彻底塌了,典杀手里的铁戟瞬间交叉,斩出一个十字,洞口堆积的石块全被切开,两人立即冲了出去,可是当冲出了洞口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这并不是张宝玉多心,而是在张宝玉看来,悟道茶树既然可以生长出带有天地规则的叶子,来帮人悟道。 两人从饭店出来,安德鲁正准备送米苏回去,智脑终端上就急切地响起了提示音。 “用走的太慢了,咱们直接飞吧!”陌凡说道,御气诀一运转,二人飞上了高空。 回泽、荻乐二人同样面色煞白,虽然他们身前还隔着一道厚厚的石墙,岑景玉看了一眼岑九念,只见岑九念除了身形晃了晃,却没有表现出控制不住的神情。 第163章 全民皆兵! 第163章全民皆兵! 大还丹,在半年之后,终于能够炼制的出来了,现在的药师基地,要比之前的名声还要响亮。 古晓月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家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她必须远离才是。 虽然据我的调查他们是在一年半前才认识的,也就是去年五月份。 颉利可汗就是再傻,此刻也明白了,李靖这是要用水淹之术,俗话说水火无情,这大水真的冲降下来,就是他的士卒无事,那马匹也无法在水中前行,他的草原骑兵算是废了一半。 李昊辰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不愿意用秦琼的母亲,来威胁秦琼,逼秦琼投降。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今天早晨才会如此积极的来到城门外迎接秦母。 “可惜我家寒声只有一个,已经许配给了欢欢,我已经没办法再替她做主了,所以抱歉。”顾妈把另一只手从宁妈手里抽了出来。 充气船开动后,韩渡和老黄在岸上等着,从这里抵达对面三角形空地有点远,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才划到对岸,随后崔凯返回,又用了二十多分钟。 看着高禹行与雪辞如出一辙的样子,夏颜真不知道是该骂还是不该骂,怎么这一个个的都学会了不打招呼就进门? 本来他过来是想看看安迪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真如离川所说的那样在相亲,而且他早就在心里预演过安迪相亲的场景了,还一度被自己的想象笑翻在酒店里。 如果她要像刚才那样闹一闹,也好说,可突然这般安静下来,就令他心里有些没底了。 “这是十张传讯符,如果有搞不定的情况及时传讯回来,我会想办法。”邢泰然拿出压箱底的宝贝,这传讯符也是当初从皇城中带出来的,一共就二十张,他这一下就给出去一半,这说明他对狗剩那是相当的重视。 现在这儿有电影院,有银行,有中档价位的服装品牌,以及物美价廉的云吞面。 “很难理解吧!我先前也理解不了,不过现在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郑绍禹说道。 于吉甩了甩道服,淡淡的说道:“七灯镶命之法!”于吉的话语让薛仁贵等人不解,实在是不明白于吉所言。 某正在忙碌工作的妈妈已经走上了被自己亲身儿子安排的悲惨道路。 这块墓区还被人笑称天堂,因为一平方的价格比豪宅还贵,葬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周岚升看见这三人就脸色不好看,还会下意识的挡在了程安宁的跟前,好像生怕安宁的身份被发现了。 霍宴沉默,一口咽下杯子里的酒,眼尾泛红,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未曾消失。 南宫静泓一直在注意着他,见到他这样的神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全民皆兵!(第2/2页) 因此,田老三在几天前没有过问,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此带过算了。 百姓见李定国来了,纷纷就往城门两边散开,但却仍然在痛斥张献忠。 后面两位,则是竖起了耳朵,好像是深怕错过了什么,好玩的消息一样。 天沐把丹药放进公孙明昭的嘴里,给他喂了水见他完全吞下去后就一直紧紧盯着。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眼看着就要转身离开的鬼蛇,居然猛地蹿了上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冲着我咬了一口,又将蛇信在我身上裹了一圈。 赵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么细微的细节,他们平常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大多数时候,眼睛没看到人或者很明显的痕迹,他们就当做无人的。 “你,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魔神看着已经退出去很远的魔神残魂,眼神中满是不解。 但别忘记了,关力可是中区的警员。现在中区的人跑到西区来搞事,他的上级能脱身? “是你?”陆钊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郁战将陆钊身上的头狼一把扯开,突然他双目微瞪引刀朝着陆钊刺了过去。 东方寂看着这一封信。眼泪不自觉流出來了。萱萱我伤害你了。但是我发誓三个月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解释。我一定求你原谅。 通往西宫的青石路,还残留着不少露水。人来人往,也留下几个脚印子。蔓延至远方的长廊上,有几道别致的风景。 “对。萱萱说的对。说不定静不原谅我。萱萱去了好。萱萱能帮我说说话得。萱萱我们一起去吧。”上官晨忙说道。萱萱说的很对。很对。 犹豫片刻,索卢恢毅然转身,向城楼内走去,却在一旁,李庚无奈摇头,此等人,怎能成就大事?可自己既然已经跟随索卢恢,已没有回头路,眼下,只能拼死一搏,便也无奈摇头,紧随索卢恢,向城楼内走去。 这个澡用了两人接近一个时辰才洗完,这期间还加了十几次的热水,就差被洗掉皮了,等到两人洗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房间后已经是午后太阳升到最高了,在丫鬟的带领下两人非常惬意的前去了袁术的所在地。 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呢?是阿姨这时候的脆弱暴露了她的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她结婚了看的都透彻了。应该是前者吧?因为她不会因为结婚了,头脑就变聪明了。 只是,此时的李晓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懦弱,还是勇敢,竟然会选择用死亡的方式来让自己彻底解脱。 他们并不知道奉灿一已经喝醉了,他们只知道奉灿一因为打架不注意被人袭击,在他帅气的脸上留下了伤痕,感到丢脸就喝了很多酒。 第164章 城门遇伏 第164章城门遇伏 “轰!” 大火熊熊燃起,瞬间就吞噬了几十族兵! 一时间喝骂声,惨叫声,嘈杂声不绝于耳。 “退!” “火势蔓延得太快!快退啊!” “……” 片刻后,众人退出坊市数百米开外,惊魂未定的白啸天稳了稳神,一张老脸阴郁得都要滴出水来。 甚至还有很多好事的玩家在论坛里大肆畅聊莫流队伍里十人分别的能力如何。 “你把大地之晶给放在门口就行,我自会将大地之晶拿进来!有了大地之晶,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成功了!一切都已经大功告成,差的就是这神器之灵!”玄冥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从域门出来后,李云尘就感受到了浓浓的邪气,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看来黑风的魔掌已经伸向了九曜城,照这样下去,沦陷的可不仅仅就是西域妖族了。 谁都清楚他们合力水梦寒绝对逃不了好,可他们有都很清楚如果水梦寒凭着性命不要,他们三人绝对有一人逃不掉她的临死反击,甚至其余两人纵然死不了也必然受到不可磨灭的重伤。 周瑜跟着笑了笑,青峰现在说的倒是实话,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主动往黑洞里冲,都是不可能被吸入黑洞的。虽然黑洞之中传递出来的气息十分的复杂并且猛烈,但说到底还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死”虫洞的。 苏齐见寒绫真没有要的意思,便将东西再次收回了包裹,而且苏齐还直接将无律之戒摘下,换上了南风之烬。 “想法?什么想法?”金胜兰瞪大眼睛看着周瑜,他现在是完全疑惑,甚至都没有因为周瑜的话而想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城门遇伏(第2/2页) 除去天象玄术的特殊,余者都差不多的地位,只有六大气候势术在农域比较少,势术讲究地理的影响,农域里灵气稀薄,天地之威也就弱上许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无邪依然没有出门,甚至连课也不去上。虽说这帝国学院是专门为管教贵族子弟而设立的学校,真正的贵族又岂会在乎学院里的规矩。 艮浩子返手一剑血红劈落,千里器的威力打下,直打落四十多丈的深处,几个妖族高手连哼都哼不了就死去了。 王世和在黄埔军校深造期间,陈洁如颇得人缘;被军校学生称为校长夫人后也成了下堂妻。 夜幽尧也是深情地望着苏槿夕,手缓缓抚着苏槿夕细腻光滑的脸颊。 几日过后,顾安星和顾安然约定许久,再此期间,她一直派人密切注意着她的动静。 可现在,被这个家伙这么一搞,可以说,他剩下的希望,就比较渺茫了。 张扬一听也不好拒绝,便跟刘局长越好了碰面地点,说等刘局长下班之后就直接过去找他。 一番说辞后,铁头和何厚义从山洞里,背出五具暗黑人尸体,带着汪凝眉跟着我们一起朝回走。 而且,最让苏染染感到惊讶的就是,纪希睿竟然真的是秦学长的儿子。 赵铁柱没和黄丽丽计较,因为有些事不能告诉黄丽丽。比如他心口的白光,既然世上能有白光这么神奇的东西,有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性命威胁下,哪里还有人愿意跟邢立扯上关系,万一要是惹到了那个恶魔,那岂不是要遭受池鱼之殃? 她有些无语的扶额,跟着就起身,拿起一边的凳子,举起来朝着外面摔去。 第165章 杀你老娘! 第165章杀你老娘! 萧凡闻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穿布衣的青壮汉子一窝蜂冲了过来,手中的家伙什五花八门,有柴刀,菜刀,门闩,锄头等,竟是一支临时自发组建的民兵! 随后,只见满脸是血的龙刺老鸟,怒吼着,冲向了萧峰,一拳便轰在了萧峰的鼻子上。 项昊不知道卓影心中有如此之多的想法,他盯着那天狮府,仔细琢磨。 这是违背力学,非正常的一个技能,在三国当中,这样的技能很少,出现之时往往是为了平衡。否则旺财这样的宠物,在孟星魂这一拳之下,根本没有办法躲闪,就直接被一击毙命。 有人袭营?一亦或者是奸细放火引起混乱?距离得很远的士兵无法得知,只是带着警惕与戒备,盯着那大营中各处火光的所在,同时还在注意着身边每一个角落,观察着是不是有着敌人的混入。 拒马前的玩家们正在瑟瑟发抖,面色仓惶得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结果,凉州骑兵冲锋到他们面前,距离拒马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最前方的骑兵,调换马头,向着旁侧疾驰而去。 于是沈笑笑三人皆是看向方逸,沈笑笑道:“姐夫,下命令吧,我们该怎么行动。”她端着步枪,一脸的兴奋之色。 别说分神期的修真者了,即使渡劫期的修真者,在他面前,想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高耸的海岛依然还在,因为所处位置的不同,岛上的景致显得更加清晰,上面有各种奇花异草,竟然还有一片桃林,林中全是一颗颗硕大的嫣红桃子。 “好胆!”见寇封一副凶狠的模样,更是大怒,提刀就砍,刚好架开寇封的钢枪。但刀身上传来的强大力道顿时让他双臂发麻,心里大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杀你老娘!(第2/2页) 当天夜里,广汉城中,吴家的府邸骤然聚集了众多的马车,一些极少在人前出现的面孔也纷纷出现,而整个广汉城的四门更是比往日防守严密了很多倍,宛然面临大敌一般。 希翼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是否会醒过来,可是,在观察了良久之后,床上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刚才看见她皱的眉头,只不过是一丝幻觉一般。 大堂之内,还有三个卧倒在地的邋遢汉子,见得人肉已熟,当即全部拥了过来,争食不已。 洛千寒迅速回到千机他们所在的地方,看到月无佐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你对别人有什么价值,本圣子还真不清楚,不过对于我幽泉圣域来说,你却是可以我们破除百年禁忌的。”叶坤手上一转,一个青铜面具罩在脸上,隐隐透着几分狰狞。 “那现在就靠你们了。”老人看着白泽,“两人必须要有一定的默契!”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九凰听到两个官兵的话,心中想着大理寺先在归功何人管:周雄周大人,管理大理寺的大理寺少卿。 “老大,最厉害的还是他本身的实力,他竟然在丧尸的包围中得到了一种异能,可背生双翅,实在恐怖。”见到未能把老大吓到,老鼠脸再下猛料,毕竟他也害怕薛云这样的绝世凶人。 但从王鹏刚刚所说的话來推测,余晓丰觉得,王鹏似乎是觉得姜朝平谋求上位的手段有问題,这让他暗暗心惊,难道王鹏认为兰云洁被举报,是姜朝平在背后有所动作。 第166章 比起我女婿,他差得远 第166章比起我女婿,他差得远 守城兵士吓得不敢再吭声,城下叫骂声一片。 沈苍生脸色阴寒,知道那位禁卫都是卢正德的人,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喝道:“萧侯有难!被白族围杀!派我等来望州城请援!” “听见的,速去通禀林家主!” 席撒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羞愧,几乎无地自容。想当初那话说的何等自信,何等气概不凡。如果当时他知道西妃的厉害仇敌竟是十四个带刀祭司,绝不敢说出那等狂妄话。 钱丁洋的手指头在办公桌上不断地敲着,强调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 两人千百年下来,虽未完全弄清楚事情,但也知道,那里面定然有能毁天灭地之物。今日两人激愤之下,便要这天地三界陪葬了。 对于神阶强者而言,没有任何表示自己存着便出手攻击,那确实就是偷袭。 席撒却越想越觉有此可能,只是也不可能找到确凿证据。或许绿王知道阳天非其亲生,若非是曾经历大荣大辱之人,又岂能如此对名利洒脱呢?何况,想到当年绿王赠剑易之,就更觉可疑。 玉帝却又重新坐下,一言不!方才云台手柄已经被玉帝捏碎了,此刻玉帝的大手却仍然是那姿态,在虚空中敲着。 战术部署完毕,马尔蒂尼带领全体球员坐上了大巴,大巴车缓缓驶向圣西罗/梅阿查,一路上到处是米兰的球迷追赶着大巴车高声歌唱,摇旗呐喊。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切尔西这边换下穆图,上老将德塞利填补中卫的空档。米兰这边中场没有进行换人调整,依旧是原班人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比起我女婿,他差得远(第2/2页) 易华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赵正策一眼,自己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树形袁类植物。茎直立,高石米。胸径旧一勾厘米,上部有残存的柄,向下密被交织的不定根。 关永志看到付宁与刘三胖,手上一顿,不过他还是不敢作主,转身叫来了龙霸在,龙霸天看看远处,又往身后的狐清与凤飞燕看看,心里一松。 就在这该来的不朽,全部都到齐之后,这极限奔跑也正式开始了。 梦可可来到猿魔王身边,澎湃的仙威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显然随时准备战斗。 夜天也不跟震惊的白领们解释,他也解释不过来,就让他们震惊好烦,时间成了自然就明白了。 “如果只是护住你安全离开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我不觉得你能说服那个家伙。”帝天说道。他之前可是和邪眼暴君主宰打过一架的,双方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原本那个家伙已经算好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梵蒂冈的问题,随后赶回来,赶回来之后,正好能够施行黑洞族的大计,那样的话,之前一直筹措准备的我,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我再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他,发现他还带了墨镜,大晚上的又是这么昏暗的环境,如果不是把他的海报在床前贴了好几年,每天都要看几次,我想我不会认出他。 一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吴阳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要不是看铁扇实在不行了,根本停不下来。 变异雪蜥王身上全是岩浆,径直冲过来,秦宇感觉到空气突然变热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