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浓瘾,贺教授的小祖宗要闹分居》 第1章 温玺的婚事 京大医学专硕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窗外蝉鸣深深,而电话那端的谢女士远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兴奋。 “七七,你回家一趟。”谢春喜支支吾吾。 “回家干嘛?” “相亲。” “妈,我不要相亲,我才二十三岁,我刚考上京大医学院的研究生,为什么你可以做医生,我就一定要结婚?”温玺倔强的声音中透着无边的绝望。 “七七,妈妈也别无选择,记住,你身上肩负的是康德的兴衰!而且,你结婚跟学业不相冲突的...” 她气得拎起一旁的挎包,“瞪、瞪…”一溜烟似的下楼,与小满撞了满怀, “你先别下去,那该死的纨绔又来了,我去拿扫帚赶他走。” 温玺忙拦住她,毕业在即,她不想把事情搞大。 红色保时捷横停在宿舍门口, “哇,这男人好帅又多金,康德小公主的命太好了吧。”有女生长吁短叹。 “康德?你没看新闻,说康德资金链断裂快破产了。” 温玺只觉耳尖一阵发烫,怔然。 康德制药十年前创立了cancercare(癌症研发中心),致力于抗癌特效药的研发,研发上烧光了钱,新药目前还在临床中,但资金链却出了问题。 数月前,康德还被打上了st,强制退市在即。 眼前出现的夏浩是海城出名的富二代纨绔,自然也是冲康德来的。 温玺的婚事被提上日程。 曾经的药企龙头-康德制药已是日薄西山,圈子里开启了对康德的残忍争夺,投资圈盛传,谁娶了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接管整个康德。 当然,前提是完成对康德的三轮注资。 她的婚姻就是一出无情的交易和一串冰冷的数字。 校门口的出租车旁,男人修长的手指懒懒的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上车,温玺抢了先坐进去,一气呵成的关门, “诶,我的车!” “师傅,去机场,快。” 车窗半降,黑眸突然闯进来一张清晰的侧脸轮廓,不施粉黛的白皙小脸,他眉尾半挑,眉眼蓄满暗色。 好巧,和他的相亲对象擦身而过,性感的薄唇划过轻微的弧度。 他忙晕头了,温七七念的是-江大。 贺庭初此去江城“献身”也是被逼无奈。 他答应去相亲的唯一要求是老头子注资他的亲儿子-瀚宇科技。 温七七的眼神跟十年前一样,还是不那么好,没认出他来。 - 机场登机口 温玺抱着电话和小满热聊, “宝,你究竟跟那纨绔说了啥,他怎么就吓跑了?” “我让他先去趟泰国再回来跟我结婚,小满,我要马上回趟海城,如果他还来学校骚扰的话,记得帮我报警。” 这时机场广播提示登机,温玺朝登机口走去,身后跟着戴着鸭舌帽,黑衣黑裤的男人。 那张脸任谁看都挑不出任何瑕疵来,身后有乘客议论纷纷, “那不会是大明星贺望野吧?” “不是,我刚刚看到他正脸了,只是长得像,该说不说,他比贺望野还好看呢。” 温玺找到自己的位置扣好安全带,实在太累了,很快她就睡意朦胧,眼皮耷拉着,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板,你的位置在前面。”经济舱内,谢行闷声一句。 莫名其妙的他老板(博士生对导师的称呼)好好的头等舱不坐,非要跟他和小助理来经济舱挤挤挤。 很快谢行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窗的女生戴着耳机,半眯着眼小憩。 她低垂着头,黑发如瀑堪堪遮住半张素净的小脸,脸看的并不真切,但却难掩东方美人的古韵气质。 身后清贵不凡的男人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嗓音低沉且严肃, “你滚去我的位置坐。” “真的?”谢行不要太开心。 “嗯。” 好像隔壁有人来了,温玺半睁开惺忪的眼,眼皮微抬, 耳廓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诶,你系了我的安全带。” 机舱内微弱的灯光打下来,温玺垂着眸,余光落在了男人玉骨般手腕上的修长手指。 他手腕上戴了黑色的腕表,名表泛着一层金属光泽,手背青筋微浮,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和性感。 好漂亮的一双手,堪称艺术品。 温玺望着那双手短暂失神,怔了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她系错了旁边位置的安全带, 她慌张的解开了他的安全带,系上自己的,双手抱臂再次闭上眼, “好大的脾气,第二次了。”男人清冷的嗓音从头顶砸下。 机舱内一片嘈杂,她并未听太分明。 “贺总,怎么了?数据又出问题了?”身旁的助理探身,低声问。 “没事,数据的问题你让他们尽快处理,还有量产的问题,资金我有办法解决。”他和一旁的男人低声说工作的事情,真吵。 她撇过脸去继续睡觉,耳机里面的音量调大了些,很快就恹恹欲睡。 身旁一抹冷香味混着淡淡的薄荷剃须水的味道无孔不入的钻入她鼻息,饶是这味道有助眠的功效,她眼皮沉了沉,头不受控的栽下去。 梦里,她的身体舒服的躺在云朵里,身下是万丈悬崖,她眼看就要急速坠崖,霎时,身体找到了什么支撑点,有东西托住了她,好险,她安全了。 是有惊无险的美梦。 … 不知睡了多久,空姐推了推她的胳膊,才发觉飞机已经落地海城,身上平白多了一条毛毯,身侧空无一人, “姐姐,你男朋友长得真帅!大哥哥人呢?”后排坐的小姑娘追上来问。 她怔了瞬,认真纠正她, “小朋友,他不是我男友哦,我不认识他。” - 温家别墅的铁门虚掩,保安亭里面空无一人,黄妈也不知所踪。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书房门口,本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现在发不下来工资,产线也停摆了,老婆,康德是不是要彻底断送在我手里了?” “实在不行,就把康德卖了吧。” 卖康德? “我不同意卖掉,康德可是奶奶这么多年的心血呀。”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家里的事,你管不了,你还小。” “我再不回来?是不是就没康德了?” “七七,所有的法子都试了,就是筹不到钱…除非…”温士元捂着血红的眼,欲言又止,他已经几日几夜没合眼了。 “除非我联姻,对吧?” “爸爸对不起你,都是我经营不善..” “爸,只要能救康德,我愿意。”温玺霎时就湿了眼眸。 那时,花园里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士元,还不快出来迎客。”张秀娥杵着拐杖站在客厅,身后跟着贺老夫妇。 “贺叔,贺姨。”父母快速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下楼迎客。 “黄妈,倒茶。”温母朝厨房扯了一嗓子。 厨房里哪里有黄妈的影子。 贺家人-怎么来了? 京城贺家——财经频道的常客,只要稍稍关注投资圈子,便不会没听说过京城顶级世家-贺家。 贺老爷子是当年坐稳国内投资圈第一把交椅的裕丰投资的创始人。 说回两家的交情,温老爷子曾在越南战场上救下了贺老爷子,温家和贺家十几年前的确往来颇密。 但自从温老爷子走后,两家发展的差距越来越大,渐渐地少了往来。 后来,温家举家搬来海城发展,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贺家人怎会来海城? 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哎,这是小七吧,十年不见,小丫头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贺奶奶捕捉到正打算去厨房的温玺。 “七七,还不叫人。” “爷爷,奶奶好~”温玺挤出笑容,嘴甜道。 “好,都好。”贺爷爷和老伴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这不,好不容易学医五年毕业了,她非要读研,结果,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还真被她考上了。”说到自己的乖孙女,温奶奶一脸傲娇。 “学医好呀,温家是医学世家,这不,温老头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小七考的哪所医学院呀?” “京大医学院。” “好得很呀,那小七来我们家住,还可以增进、增进感情…”贺奶奶抓住温奶奶的手,舍不得挪开眼。 “去你家,不方便吧?”温奶奶些许耳背,却还是抓到了重点。 “怪我没说清楚,嫂子,还记得当年我和温大哥订的娃娃亲吧。”贺爷爷娓娓道来。 娃娃亲? 她没听错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年头,谁家好端端的女孩还上杆子结婚呀,所谓不婚不育保平安。 更别提老掉牙的娃娃亲了。 温玺心底一阵嘀咕,但面上却保持着乖巧的笑容。 “不作数的,当年开玩笑的。”温奶奶冷冷地收回一只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康德出现资金困难的时候来。 这不,是惦记上她家的小白兔了。 温家就温玺这一根独苗,温奶奶宝贵得跟眼珠子似的。 想抢? 没门。 她可不卖孙女救康德,康德自有它的命数。 她可知道,贺家人丁兴旺,却只旺男丁,出了名的阳盛阴衰。 贺家两房,清一色的四个大孙子。 “嫂子,怎么是玩笑呢,我可是当真了的,我们家候选人多,任七七挑选,谁家也没我们家合适呀…何况, 我也有话直说,现在温家需要资金,我说得对与不对?一旦七七挑上了, 我不但免费送孙子,我还送嫁妆,让他做温家的上门女婿!绝不让温家吃亏,当年温大哥替我挡了一枪,不然我就死在越南战场,我们这都是过命的交情呀, 你说说,这情谊。这些年,你们怎么能不来往呢?让我愧疚呀。”贺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行浑浊的老泪悄悄滑落。 说到旧事,不免勾起了温家人的伤心事,温奶奶也背过脸去偷偷拭泪。 助理识趣的递过来文件, “不说不开心的事了,俗话说矮子里面挑高个,不急着拒绝嘛,我家老大贺庭初,诶,照片呢…我明明放了一张呀,怎么找不到了?” “庭初今年快三十了吧,大太多了,不行的。”温奶奶下意识的拒绝。 “对,老大不看也罢,年纪大,性格也冷冰冰了,木头一根,那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了,大哥该骂我了, 还是看老二,看这桃花眼,对了,还有老三,是小奶狗,这是,老四。” 老爷子顺势把男人的资料拿开。 总之,贺庭初他没戏。 第2章 老公,看你往哪里逃? 江大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贺庭初这段时间来江大有科研项目,短暂停留, 冷风灌入,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掌心握拳放在唇角,轻咳了几声。 “贺教授,校正后的测试数据,您过目。”助理把平板拿过来。 “嗯,扫尾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吧?回海城的事情?”男人垂着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平板。 “教授,您感冒了?” “没事,瀚宇那边?” “都处理好了,今下午四点的飞机。” “模型和数据都没问题,现在就等资金到位就开始量产…”助理认真地汇报工作。 “嗯。” 他一袭长款的深蓝色静电服,内搭浅灰色的衬衫,骨相优越。 冷峻深刻的眉眼略显冷漠,身型看过去薄薄的一片,却很有力量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淡淡掀眸,阔步出了实验大楼。 “贺大美人要走了,那以后,我们岂不是没有眼福了?”身后的金发女生眼神恹恹。 “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教授虽然长得好,但眼里只有枯燥的学术和实验,禁欲系,无聊透顶,未婚却有子,怎么,你想给人做后妈?” “不会吧?” “mike订了两张机票,说给他儿子订的。” - “老大就崩看了,不合适。”贺爷爷抽出一沓资料,反手扣在台面上。 “庭佑合适,跟七七同岁,七七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们一起玩呢。”贺奶奶把照片递过来。 贺庭佑的名字入耳。 温玺的思绪被短暂拉回,依稀记得她初一去贺家那次,贺庭佑抓住她辫子在院子里疯狂拖着跑。 那年,温士元为了和贺家合作的事情,去了一趟京城,温玺同去。 大人们谈事情,就让小孩们去院子玩,贺庭佑蛮横地抓住她的辫子,使劲往后拽, “你松手。”温玺鼻子、眉毛皱在一起。 “我偏不!”贺庭佑犯了执拗。 温玺头皮一阵阵发紧,怒气直冲脑门,真想打人。 那时,二楼阳台推拉门打开了,一身浅灰色连帽棒球服的男生冷着一张脸出来。 温玺怔然。 十三岁的温玺刚上初一,说实话,她还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生。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不夹一丝杂质,愣愣的望着二楼栏杆上懒懒倚着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清冷的嗓音低呵, “贺庭佑,吵死了,滚出去玩,还有,不准欺负温七七。” 他声音也好听,好苏。 温玺耳尖一红,竟不觉得头皮发紧了。 眼神呆呆地望着楼上的男人犯了花痴。 贺庭佑明显被二楼的男人吓到,害怕地跑开了。 回想起来,贺庭佑简直是温玺的噩梦。 “不要。”温玺忙不迭的开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长辈们对视一眼, “七七,你还记得庭佑,对吧?当年,就你们能玩到一起。”贺爷爷脸上的褶子散开。 怎么可能忘记她的仇人? 档案首页的照片很是显目,男人双手插兜,粉色的衬衫,解开两颗扣,桃花眼勾人心魄, 温玺定了定眼过去,霎时,瞳孔微张。 靠! 开什么国际玩笑? 照片上的男人分明是-贺望野。 “贺庭佑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用贺望野的照片!” 贺爷爷推了推眼镜,不解的目光停在温玺的小脸上, “什么贺望野?这就是贺庭佑呀。” “这是贺庭佑?” “贺叔,您可能不追星,这的确是当红男星-贺望野,最近正看他的剧呢。”温母轻声解释。 说到贺望野,温玺情绪很是激动,忙解锁手机,递给贺爷爷。 相册里,贺望野的高清大图根本数不过来。 “哎,贺望野是庭佑的艺名,这小子不就是怕你生气嘛!用假名出道的。”贺奶奶咳了咳。 “什么!看我不打断贺庭佑这孙子的腿。” “不会吧…难道?”得知真相后,温玺怎个人都不好了。 当她把贺望野和贺庭佑划上=号,温玺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小脸莫名泛起一抹绯红, 小女生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大人们看在眼里, “我看,我们就这么定了吧。”贺老太脸上的笑容慢慢蔓延开去。 温士元和谢春喜对视一眼,在看看温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所谓女大不中留。 夫妻两岂能不知,他们闺女的卧室里贴了满墙贺望野的大头照。 甚至,还有量身定制的人形抱枕。 “贺叔,庭佑的意思呢?”温士元试探着问。 “他没有不同意的,要是他敢说不,我打断他的腿。” - 贺庭初落地海城后去了趟翰宇科技,瀚宇总部基地落地海城,人刚出了公司正准备去温家,电话突兀的响起, “爷爷,我正准备出发去温宅。” “那个庭初呀,你也累了,就别折腾了,回酒店歇着吧。” “不是您让我来海城相亲吗?” “哦,那个温家没看上你,看上的是贺老二,你知道的我是强推你的,但是嘛,计划不如变化,年纪也不合适,总之,七七没看上你,我答应的资金嘛,就当我没说…那个,我还有事,挂了呀。” 电话被无情挂断,男人如墨汁般浓稠的眸子翻涌出戾气。 没看上! 嫌弃他? 难道她今天在飞机上认出他了,是怪他故意装不认识她? 没看上他? 他没想到会这样子遇到温玺,但他好几天没洗头也没刮胡子,的确形象过于邋遢,翰宇的项目出了问题,他已经好几晚不眠不休。 没看上,那正好也遂了他的愿,就是资金的事情得另想办法,男人胸腔沉郁的厉害。 —— 婚事都已敲定,谢春喜还是放心不下,就说先不急,等温玺去报道的时候,一家人去京城亲自在看看。 现在这年头,都是他们年轻人说了算。 为了解温家的燃眉之急,婚事敲定后,贺家的第一批资金一个亿就到账了。 那晚,温玺躺在床上,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入睡。 满墙贺庭佑的照片密密麻麻地裹挟了她, 当温玺知道她喜欢了两年的偶像即将成为自己老公时,堪称大片震撼。 “呀,我该怎么办呀?”温玺双腿夹紧,把头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紧紧抱着带有贺庭佑照片的人形玩偶。 “老公,你是我的了,看你往哪里逃。”温玺柔软的唇瓣覆在玩偶上。 嘻嘻嘻~ ^_^哈 后记:当晚黄妈就复工了,她在打扫客厅时在沙发下捡到一张棱角分明的照片,黑衣黑裤,一身威压,样子嘛是说不出的好看, “七七这家伙,又换人追了?长得忒好看了也,俊。”她顺手就把照片放进了一旁解剖学的书里面。 可不能搞丢了啊! 第3章 相中了? 温玺怎么都睡不着,她分享欲爆棚,电话她打给了闺蜜-小满。 她激动的无语轮次, “宝,你少看点小说和网剧吧,怎么,又是什么当红偶像爱上我的戏码?” “你听着,贺望野就是贺庭佑,贺庭佑是我的订婚对象,总结,就是贺望野是我未来老公。”温玺一字一顿道。 “什么?呀…!”电话那头传来尖叫声,好似可以刺穿温玺的耳膜。 温玺捂住耳朵, “哇,这戏码,指腹为婚,青梅竹马,我好嗑这款。” 听罢,温玺两只小jiojio荡来又荡去。 “姐妹,一想到你要睡了贺望野,我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我靠,我想魂穿你…” “你休想。” “姐妹睡,就算我睡了,一样的。” “守口如瓶哟。”温玺冷静下来一想,睡了贺望野,她会不会被全网的女人网暴? 好可怕呀! 可是,她温七七不带怕的。 她要睡就睡得光明正大-领证后就马上睡。 “宝,谁天天在我面前说这辈子不婚不育保平安呢,还说什么男人的花期太短了,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还有,帅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谁说要做清醒、独立的大女主只搞事业呢?” “那要看结婚对象是谁?是贺望野的话,我只有勉为难-霸王硬上弓了!” 两闺蜜又说了些少儿不宜的悄悄话,两人越说越激动,温玺睡意全无。 温玺房间的灯一直亮着,谢春喜叩了叩门, “宝贝,和妈妈聊聊?” 温玺挂了电话。 她腾出半张床,谢春喜和衣躺下来, “七七,奶奶骂我们了,康德的事情我们自会解决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婚姻幸福不幸福,冷暖自知,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去推了贺家那边。” “不委屈,不委屈。”温玺连忙摆手。 “你真愿意?” “嗯。”温玺从没如此肯定过。 “你啊你,看到帅哥就挪不开眼。”谢春喜宠溺地敲了敲她的脑门,没想到她闺女竟然不抵触联姻了,还歪打正着了。 谢春喜甚是欣慰,夫妻俩就怕为了康德,委屈了他们唯一的心肝。 “谁让他长得赏心悦目嘛。” “可是,还不知道庭佑的意思,也可能是你贺爷爷一厢情愿!” “他敢不同意?”温玺该死的好胜心来了。 她长得也不差,这些年追她的人无数,温玺自我感觉良好,她的美貌和智商,堪堪与他相配。 想着可以亲贺望野,温玺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 未来的几个月,温玺是掰着手指头的数日子等着报道。 康德在裕丰的资金的支持下,正在艰难求生。 赴京前夕,贺爷爷也提前打了电话来,给她吃了定心丸,说贺庭佑没有不同意的,还说他激动的跳了三丈高。 温家人准时登机,飞机落地京城。 贺家准备了数辆迈巴赫来接机,规格拉满。 车里,温玺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妆容, “妈,我好看吗?妆花没花?” “好看。” “裙子呢?” “都好。” 她一袭天青色绸缎的旗袍,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段,长发挽成一个髻,插了素雅的玉簪子,漏出纤细的脖颈。 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停在贺宅门口。 眼前是一座中式庭院风格的大别墅,寸土寸金的地儿,占地几百亩吧,竹树山石,亭榭栏杆。 来到京城,温玺才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高门大户。 贺家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园子里。 一相对比,温宅的确是小家子气了。 温玺被巨大的兴奋所包围,全然没有察觉家人眼底的局促不安。 温士元攥紧衣角,谢春喜挽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自乱阵脚。 这也是温士元这些年不愿来京的原因,就怕别人笑话他是来打秋风的刘姥姥。 这些年,温、贺两家的差距拉得越来越大,温士元也有他读书人的清高。 佣人排成长队,贺老头子精神矍铄地等在园子里,身后跟着乌压压的贺家晚辈, “嫂子,总算等到你们了。” “太客气了。”温奶奶受宠若惊。 “温姨,士元,弟媳妇,快请进。”领头的贺尤均举止得体,也是贺家的现任掌权人。 身旁站着一袭墨色旗袍的白雪,五十多的年纪了看起来只有四十多的样子,保养得宜。 “叫人呀!”谢春喜戳了戳温玺的胳膊。 “贺爷爷,奶奶,贺叔叔,白阿姨…”温玺乖巧地一一喊人。 下了车后,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寻找。 她十年没来京城了,早已物是人非,对这所大园子的人,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她几乎对不上号了。 只好在温母的介绍下,大方地叫人,打招呼。 她眼神搜罗半天,没有看到贺望野的影子,温玺刚还雀跃的眼神暗淡了几分。 温家人在贺家人的簇拥下移步花厅,透过花厅的琉璃窗, 她想见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陷进长条沙发里,他双腿交叠,混不吝的靠在椅背上,垂着头专心的玩着游戏。 原来他在这里。 温玺心中暗喜,小脸染上一抹驼色, “混小子,叫人。”贺尤均清了清嗓子,低呵一声。 贺庭佑侧眸过来,定了定眼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目光些许锐利但眼底却有柔情,很快移开。 温玺心尖一颤,他跟她对视了。 她耳尖霎时就红了, 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温奶奶,温叔,谢姨…”贺庭佑起身,淡淡开口。 - 喝茶闲聊了会后,大理石的长条餐桌摆开,位置早已精心安排好了,贺庭佑的位置和温玺是相对而坐, 温玺面色微红,她小手微颤,葱白指尖捏着擦手帕不松手。 第一次见偶像,一时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开口,心脏“砰砰砰”地快跳出胸腔。 大人们说着生意的事情,贺庭佑全程面无表情地用餐。 他吃饭的样子跟电视剧里面一样好看,温玺不争气地偷瞄几眼,又小心翼翼地垂着头,她坐姿端正优雅,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温玺不紧不慢的用餐,小口、小口的呷茶。 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 哇,好淑女,好文静。 “那结婚典礼,就定在这月初八吧。”贺老爷子一言九鼎。 “咳,咳咳,”贺庭佑清了清嗓子, “爷爷,我那天要参加巴黎的国际电影节。” “电影节有什么重要的,你和七七结婚后就给我退圈,回集团上班,别一天不务正业。”贺尤均训道。 贺庭佑脸上的表情快维持不住。 温玺替他解围, “爷爷,没关系的,时间可以…”温玺正欲开口,温奶奶拽了拽她的胳膊,目光柔和却不容置喙。 温玺嘴巴闭紧,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空气凝滞, “七七姐长得真好看,二哥,你有福了。”贺庭白打趣道。 贺庭白今年二十,大二,一脸的少年气,也好看~ … 后半场的饭,温玺的关注点都在贺庭佑的脸上,菜什么味道她一个没尝出来, 贺庭佑全程冷着一张脸和面前的牛排暗暗较劲。 温玺不敢跟他对视,只好偷瞄几眼,小女生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 在贺家长辈的威压下,两人的婚事就此定下来。 温玺其实也看出来贺庭佑有一点情绪,但她没太上心。 毕竟,她跟他对视的那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似有亮光。 第一眼感觉,贺庭佑应该是不讨厌她的。 现在是两人十年后第一次会面,她愿意给他时间仔细想想,慢慢相处,总能处出感情的。 温玺想,凭借她的魅力,拿下她心中高冷的偶像,应该不在话下。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贺庭佑接了电话后,就说要走。 “混账!”贺爷爷呵斥。 “贺爷爷,让他去忙吧,我没事的。”温玺忙不迭的出口。 温玺也算他的头号粉丝头子,知道他最近入组了。 她乖巧的再次解围。 贺庭佑拎过一旁的外套,眼神闪过难察的烦躁,阔步出去,看起来真的很急迫。 天色微暗下来,随后天空中“唰”了一阵雨下来,温玺隔着客厅的落地窗目送贺庭佑离开, 院子里传来引擎的轰隆声,那辆白色的跑车很快消失不见。 温玺的心上泛起一股难掩的愁闷。 第一次见面,他就走了? 淡定,他可是大明星贺望野呀,等着他的古装剧上线舔屏吧。 这样想,她心里好似又没那么堵得慌。 几分钟后,院子里又传来一阵汽车的熄火声。 难道? 贺庭佑又回来了? 温玺刚还暗淡下去的眸子瞬间又点燃了一束微光,她慌忙起身,款款而立,乌溜溜的眸子定在玄关处,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哒,哒…”踩在大理石的台阶上,温玺的目光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转移, 一双笔挺的长腿迈进大门,来人手持黑伞,遮住了他脸部的轮廓,温玺抬眸,男人那时收了雨伞。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的黑眸里浸了化不开的浓稠,温玺的眼神长久的定住,忘记了挪开。 玄关处,他抖落了雨伞上的水珠递给一旁的佣人,步子徐徐,每一步都带着沉稳和自持。 浅灰色衬衣,并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的解开一颗扣,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下颌线冷静清晰,眉目深刻。 一条金毛狗甩着尾巴跟着进来,一人一狗,披了一身的寒凉。 深邃的眸子似深不可测的寒潭,当那沉静的寒光不经意扫过温玺时,她怕得连呼吸都微微一颤。 “七七,这是你庭初哥,你还记得吗?” 第4章 “看样子,人家不记得你了。” 哎。 他虽然长得好看,但他不是贺庭佑。 看完帅哥后,温玺眼底的那束刚燃起的火焰再次熄灭,她身体软软地跌坐在沙发里。 两兄弟长得有几分相似,温玺有接近三某度的近视,再加上,今天她还没戴隐形眼镜,所以才差点认错人。 真是丢脸。 贺庭初,说实话,她挺怕的。 贺家的老大,虽然长得好看,但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凶巴巴的,好像欠他钱不还似的。 那双鹰隼一样的冷眸淡扫众人,眉眼蓄满暗色,深沉的眸子像茫茫原野上的一弯荒月。 原来今天家里有客人。 贺庭初怔了瞬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合。 “老贺,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记得当年庭初跟你来我们家的时候,七七才刚出生呢!当时还说让他把七七抱回家给他做媳妇呢,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呀。”温奶奶望着面前矜贵不凡的男人,由衷地感叹几声。 什么,她给他做媳妇,这什么惊天之言。 “奶奶。”温玺脸色的尴尬快要遮不住了,拉了拉奶奶的衣角,这多冒昧呀。 “哎,人老了,话就多了,别介意呀。当年,要不是庭初打了120,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温奶奶长叹几声。 这个故事温玺听奶奶讲过很多遍了,说她急着来到这个世界,刚过了37周,谢春喜就发作了。 而那天,家里就谢春喜和七岁的贺庭初,贺庭初当时和白雪来海城做客,那天刚好大人们谈生意都不在家,家里就谢春喜和小贺庭初。 谢春喜正在院子浇花,突然脸色煞白,她羊水破了,谢春喜吓得一动不敢动,而院子里只有贺庭初在一旁玩乐高, “庭初,阿姨要生妹妹了,帮我。” 贺庭初小跑着回去打电话,还说清楚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谢春喜的情况,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贺庭初作为唯一的小家属自然很有责任感的陪着谢春喜去了医院, 温玺出生后,谢春喜大出血,大人们急得不行,无暇顾忌新生儿, 那时,护士把新生儿抱了出来,竟没一个人在产科门口等着看她, “家属呢?”护士问。 “我在这里呢。”小贺庭初踮起脚尖,护士才瞄到了站在一旁的眼神澄清的小男孩。 “喏,小家属,来看看你妹妹。”护士弯着腰把怀里的小婴儿递给他看一眼。 那时,温玺终于懒懒的睁开眼了。 所以,奶奶老说,她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贺庭初。 还说出生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如果好看的话,小baby长大了也会漂亮,温玺觉得她还挺漂亮的。 温玺则不以为然,一直跟奶奶强调医学知识。 说新生儿的视力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当时才看不清贺庭初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 “庭初,还不过来,这是你温奶奶和温叔叔,谢姨,还不敬茶,这是-七七。” 贺庭初微微颔首,礼貌恭敬却略显疏离地过来斟茶, “温奶奶,温叔,谢姨,请。” 白瓷茶杯端至温玺面前,两人的距离突兀地靠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裹挟着淡淡的薄荷剃须水味道扑面而来。 咦,这好闻的味道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想不起来,难道是某款大牌限定? 男人周身自带的冷漠和威严,让人目光不敢直视。 温玺双手恭敬的接过茶杯,垂着眸接话: “谢谢大哥。” 贺庭初眸色略深,他安静坐在角落里,面容平静的听长辈们叙话,话题不外乎什么, 京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国家专项人才计划吸引回国,瀚宇科技联合创始人,数项国家专利等等高端词汇。 啧啧,别人家的孩子。 话题一转,说到她时,则是医学院高才生,规培在即,未来的医学圣手,温玺乖巧地答, “还需继续努力,一定好好学习,不负长辈厚望。” 这边抱着抱枕,偷偷揉了揉泛酸的膝盖,还背过脸去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她端起茶杯,小口呷茶,狡黠小巧的目光飘向对面,却猝不及防的跌入那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细微的动作被对面的男人收入眼内,他掌心握拳,轻咳了几声。 他看到了,取笑她? 温玺又下意识的挺直脊背。 对面的金毛乖乖的坐在男人身旁,歪着头,瞪着一双眼珠子傻乎乎地望着温玺, 温玺忍不住朝狗子挑了挑眉,挑衅它。 回头的时候,余光不小心触及角落里那深不见底的黑渊。 温玺心虚的快速地挪开眼神,长而密的睫毛扑簌几下, 好似上课走神的小学生被老师点了名要回答问题。 她更紧张了,目光虔诚地聆听长辈的谈话, 不一会,贺庭初便打断了繁冗、无趣的商业话题, “爷爷,我有事情想跟您聊。”贺庭初朝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那,上楼。”爷孙两朝二楼的旋转楼梯去。 “士元,走,去我书房,我们聊聊注资的事情。”贺尤均跟着开口。 人群总算渐渐散开,谢春喜和白雪去花厅插花,长辈们总算都走了。 温玺僵硬的身体好似找到了支撑点,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快憋死她了。 严肃的访谈总算接近尾声,她身体霎时卸了力。 那时,对面乖乖坐着的金毛扑了过来,黏糊糊的舌头肆无忌惮的舔她的手背和脸颊, “诶、诶诶…”温玺拦着狗子过分热情的狗头。 可是,根本拦不住。 金毛体型巨大,温玺整个身体被狗子猝不及防的压在沙发上,场面彻底失控了。 她很没坐姿地半躺在沙发上,还好长辈们都不在,没人看见她这鬼样子。 “嘻嘻嘻…”她的脸颊被狗子舔得痒得不行,忍不住低笑出声。 二楼栏杆处,一抹挺拔的身影双手插兜,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奇怪了,毛豆跟大哥一样高冷,跟谁都亲近不起来,看起来毛豆很喜欢你哦,七七姐。”贺庭白端着果汁过来。 “你叫毛豆呀?我可喜欢吃毛豆了。”温玺揉了揉狗头。 毛豆好似听懂了人话,愣住,文明人类不能吃狗肉。 “不吃你,你这么可爱~” “七七姐,这是大哥的狗儿子!跟着智商高的人,动物也会成精~”贺庭白攸的开口。 “好聪明呀~它多大了。” “十岁了吧,一直跟着大哥,大哥去哪里都带着毛豆。” “哇,那是条老狗了!” “老狗,来握手。”温玺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总算松泛了下来。 老狗不接招。 “乖狗狗,来。握手~”好狗毛豆把一只毛乎乎的爪子放在她的手心里,温玺差点握不住。 还好有毛豆,没它,她快憋死了。 “姐,我加你好友吧,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拉你到家族群,我们好增进、增进感情。”贺庭白滑开手机。 “这,不好吧?” 这的确不太好! 她和贺庭佑的婚事虽然订下来了,但还没领证呢,她算哪门子贺家人? “没事,是我们小辈的群,长辈都不在里头,我二哥也在群里哦。” 贺庭佑就是温玺的开关。 温玺眼珠子转了转,那是不是进了群后就能加他好友了,他刚刚走得急,温玺甚至还没加贺庭佑好友。 贺庭白语气诚恳,再拒绝下去温玺过意不去。 毕竟贺庭白也是小奶狗,满脸的胶原蛋白。 温玺没办法拒绝任何一个帅哥的热情。 温玺开心的加了贺庭白好友,贺庭白反手把她拉进家族群。 里面有十几号人,贺家果真是阳盛阴衰,一眼望去,头像大多数像是男人, 【这是我们的准嫂子——七七姐。】贺庭白介绍。 【嫂子好~】 【热烈欢迎七七姐成为我们家族中一员。】 群里很是热情,温玺浅浅的发了个微笑害羞的表情。 嘻嘻,很是不好意思呀。 【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她输入。 【嫂子,你做什么的?】 群里一度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温玺捡了几个问题浅浅的回答了下。 【哇,京大医学院呀,好厉害呀,嫂子!】 【那岂不是跟大哥在一个学校了?】 【对,以后,让大哥罩着嫂子~】 … 剧组里,贺庭佑正在做妆造。 助理把手机递给他,解锁手机就看到家族群里很是热闹。 贺庭白居然拉了温玺进来。 手指点开温玺的头像,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他爽约了他的相亲对象。 温玺对他而言有些许陌生,又有点熟悉。 假设有一天长辈带了个漂亮的女生回来,告诉他,她是他的未婚妻。 还不能反对,不能拒绝那种。 一旦反对,爷爷就威胁着要打断他的腿,卖他去缅北。 他对温玺没什么印象了,但回想十年前的模糊记忆,又不免触动,而且这张脸还长在他的审美上。 有一瞬,他也想过,假设有这样一位乖巧懂事的太太,也不算太差吧。 但是,不能断了他心爱的事业,他还有那么多的粉丝要维持,单身人设很重要。 他很享受出现在屏幕上接受大家的仰视,大家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喜欢站在光鲜的聚光灯下,成为世界的主角。 对温玺,他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也说不清楚这个婚究竟是结还是不结? 他还年轻,二十三,结什么婚,或许可以先谈恋爱,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三十岁之前他还不想谈婚论嫁。 今天,他丢下温玺跑了,挺不绅士的不符合他一贯的温柔风格, 【这是你们的二嫂,都礼貌点!】手指却停在发送键犹豫着。 不对,他不能这么早结婚! 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该发什么呢? 温玺看到贺庭佑正在输入,心里“咯噔”了一下,耐心等着,两眼放光, “哥,该拍摄了。”助理过来。 贺庭佑蹙眉,按灭手机,把手机递给助理。 那边的人输入了---温玺等了半天,结果没有只言片语,甚至没有一个随处可见的表情包。 温玺心里顿时增了几分烦闷, “七七姐,别介意,可能二哥在忙。”贺庭白懂事的解释。 温玺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群里震动几下, 【这是你们嫂子,以后都给我礼貌点。】 一条消息出来。 是贺庭初。 【好的,大哥。】 【得令,大佬。】 … 闲的无聊,温玺就牵狗去花园玩了会飞盘,个把小时很快过去了,她跟着狗子屁股后面跑了好几个一千多米吧。 小脸上汗津津的,微微的喘着气,落日余晖均匀地洒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线里。 贺庭初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幕。 “毛豆,过来。”贺庭初清冷的嗓音传来。 金毛撒了腿跑向廊下挺拔如松的男人,哪里还记得草坪上的温玺。 “它遛你了?”贺庭初蹲下,揉了揉狗脸,隔着几米的物理距离,随意的一句从那边传来。 “不是它遛我,是我遛它了。”温玺严肃的纠正。 她怎么可能被狗遛呢? 她是人。 “还记得它吗?”男人淡淡掀眸。 “?”温玺眨巴、眨巴眼,不解。 “傻狗,看样子,人家不记得你了。”贺庭初弯了弯腰,掌心捂着狗耳朵,低声抿唇。 第5章 【贺大美人。】 话就说到这里,贺尤均和温士元等人出来。 “温老弟,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我们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要不,七七就住家里吧,晚上庭佑就回来了,他们可以好好相处一下。” 贺奶奶拽着温玺的手舍不得松开。 温玺侧眸向温母征询意见。 如果非要问她,愿意不愿意? 只能说,女大不中留,她愿意的啦~一百个愿意。 “这不太合适,年轻人来日方长。”温奶奶给了她答案。 “那,婚礼的流程我们再碰。”白雪道。 “嗯。”谢春喜点头说好。 车准备好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温家在京大附近新购了大平层,温士元担心他闺女在京大宿舍住不习惯,就想着买一套给温玺偶尔小住。 “庭初,你送送温奶奶和温叔叔。” 贺庭初这趟是把毛豆送回来的,他还有事情要回京大。 平常,他住在京大附近的公寓,不常住在老宅。 商务车是宽敞的,正好顺路,温玺选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好。 谢春喜和温奶奶坐在宽敞的后排。 贺庭初抬脚上车,密闭空间,一股好闻的剃须水味道再次充斥着车内,跟他本人一样让人觉得沉稳和自持, 他目光如炬,冷眸睨来,那种无形的威压再次侵袭温玺的神经,温玺的目光望向窗外,对他本人视若无睹。 七座车,已经没有更多的位置了, “庭初坐这里吧,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聊。”温士元给他指定了位置,就在温玺的身旁。 温玺只好把位置上的包包拎起来乖乖放在大腿上,贺庭初颔首落座, 尴尬! 他干嘛送他们呀。 她都不自在了。 汽车启动,温玺把目光挪回,为了掩饰当下的窘迫,她摸出手机玩,长长的眼睫垂着落在屏幕上, 微信群消息空空,贺庭佑依然无回复。 温玺忍不住的轻叹,心思却全然不在手机上,不想贺庭佑了,她这也太卑微了吧? 小满的消息进来, 【宝,你今天不是跟大明星相亲吗?怎么超话里面说大明星在剧组….】 小满把数张照片发了过来,有图有真相。 贺庭佑一身古风妆造出现在镜头里,他举着长剑,很是英武不凡。 好帅~ 等等, 这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以后她只能在屏幕里面看到自己的另一半? 她也太可怜了吧。 【嗯,我们就草草吃了个饭,他有事去剧组了。】 【靠,这算怎么回事?第一天见面就被丢下了?我的八米长刀呢。】小满差点爆粗。 【姐妹,你怎么能让他走?死男人,我退群了!】 小满的话糙理不糙,说她一点都不介意他的离开,这分明是自欺欺人。 她也要退圈的,却还是忍不住进了超话圈瞅瞅,只见下方评论上万条了, 【我老公好帅!】 【老公,你这分明是犯规!】 … 操,他究竟是谁的老公? 温玺烦躁地熄灭手机,捏了捏眉心。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安全带。”耳边的低频的嗓音传入耳廓。 “?”温玺侧眸乜他,四目相对… 贺庭初指了指安全带,哦,她没系。 她拉了拉,安全带卡住了,拽不动, 贺庭初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子倾覆而来,他一手扯着安全带,手臂遒劲,身体隔着单薄的两层布料传来阵阵热量。 温玺僵硬的挺直脊背,身体好似被烫了一下,吓得一动不敢动,呼吸一窒,心跳擂鼓。 “咔嚓!” “好了。”贺庭初话音落下。 “谢谢。”她飞快抬眼,手心竟全是汗。 擦,怎么会紧张呢? 饶是他周身散发着非人勿进的强大冷空气气场,让他不怒自威。 没出息,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学生怕老师是刻在基因里。 男人的黑眸不经意地掠过那张泛着微红的脸颊,视线快速收回。 “庭初,上次温叔见你是四年前在海城吧,我知道你之前帮着打理裕丰三年,短短两年时间利润翻了两倍,怎么会离开呢?”温士元早就听过贺庭初的事情。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五年前,贺庭初把温家打了个猝不及防。 温士元感叹,后浪打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温叔,我想去深造下,就去了国外念书。” “听说你跨专业了?” “嗯,我在京大念的本科,学的物理学,后面去斯坦福念了应用数学的研究生,博士是去mit读的人工智能。”贺庭初从善如流道。 “不错呀,你这专业跨得有点厉害,多读书是好事情,所以我也让七七去念书。” “听说,你还一手创立了瀚宇?这合规吗?再说,你在京大执教已经很忙了,还顾得过来吗?”温士元追问。 瀚宇科技是近两年新冒出的ai人工智能新秀,实力不容小觑,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创始人就是面前小辈-贺庭初。 “京大鼓励科技成果转化,校企合作,京大也是瀚宇的股东之一,主要为瀚宇提供科研支持和人才输入,我们走了相关审核,所以合规合法,时间方面,我自己能很好的平衡。” 果真,后生可畏。 温士元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温玺听了一耳朵,哼,老男人,还显摆上了。 她和贺庭初从小就亲近不起来,他老派守成,端肃持礼,脸看起来比温士元还凶。 “你爷爷想你回归裕丰,听说,你不愿意?” “温叔,裕丰没了我一样运作,可是瀚宇没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嗯,有志气,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温叔看好你小子。” 温士元连连赞叹。 “庭初,别怪你温奶奶啰嗦,虽然你一心扑在事业上,但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定下来了!”后排长辈嘀咕几句。 “...这个!奶奶,我想暂时以事业为重。”贺庭初摸摸鼻子道。 男人的冷白皮上泛着一抹不太正常的驼红。 啧啧,事业批也会被催婚呀。 温玺心底想笑,悄悄转过肩膀,难掩唇角的不经意上扬。 转肩膀的时候饶是弧度过大了,擦过贺庭初手臂,温玺感觉到身体被再次烫了一下,他体温怎么这么高?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再次灌入,温玺又往里挪了挪,拉开些距离。 贺庭初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牌子的剃须水,她下次想给贺庭佑买,但不好意思问。 在偷偷看看这张脸,侧脸轮廓深刻,帅哥嘛,温玺的老毛病又犯了。 美好的事物就该好好欣赏。 看看又不犯罪。 擦,这下子,温玺总算知道贺奶奶为什么唤他-贺大美人了。 贺奶奶下午拉着她的手,说, “你白姨怀他的时候,总是梦见漂亮的花骨朵,而且还在孕期变美了,皮肤也好好,大家都说怀的一定是女儿,他刚生下来,脸就长开了,皮肤白白嫩嫩的,我们全家人都以为是女儿,结果,护士说,是儿子!你白姨还哭了一大场呢~说好好的女儿怎么变儿子了。” 想到这,温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贺大美人。】 这称呼跟他倒挺配的。 车窗外,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洒入车内,身旁男人深刻的眉目闪过淡淡的光芒。 冷峻的五官在柔和的光线下添了几分慵懒,却平添了无限的侵略感,目光不经意上抬,精致的胸膛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肌理分明,充满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和性感。 贺大美人名不虚传。 明明快三十了,怎么脸上一点皱纹都没? 身材也保养得那么好? 看起来长期有健身。 温玺真想向他讨教-保养心得。 至于健身,就算了吧,她没那个精气神。 贺庭初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贺大美人~”温玺灼灼的眼神细细品味着,低声嘀咕。 贺庭初感受到身旁一道滚烫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直至那声,【贺大美人】轻飘飘地飘进耳朵… “什么?”男人冷眸睨来,扭头转向她。 第6章 疯了吧,怎么会梦见贺庭初?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狭长的双眸,深不见底好像无垠漩涡,把人吸进去了一样。 温玺怔怔的红着脸看他,一种难言的羞耻心蔓延。 怎么能评论男人的长相? 这很不尊重人。 这年头,女人不喜男人物化女人,同理,男人也不喜。 该打嘴。 “我们到了,爸。”温玺大声打断一旁的男人的询问。 好巧,映月府的大门映入眼帘。 司机缓缓踩了刹车,贺庭初很有绅士品格的把一堆行李送到了单元门口, “天色不早了,就不请庭初上去坐了,早点回去休息。”温士元拍拍他的肩道。 贺庭初身高逼人,温士元发现他一米八的个子,竟然要垫着脚才能彰显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下次再来家里坐,关于企业经营的问题,我也有好多问题想向你请教。” “温叔,请教不敢当,我定知无不言。” “还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多,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注定要被淘汰咯。” “是我们年轻人要多多请教长辈,未来少走弯路才是。”贺庭初说得滴水不漏。 果真是老男人。 惯会这些路数讨长辈的欢喜,温士元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慈爱的老父亲看儿子似的满脸欣慰,依依不舍。 “走了,又不是你儿子,看什么看。”温玺拽了把温士元的胳膊,强势分开两人。 贺庭初长身玉立,站在门口,眸色深深的目送温家人进电梯, 电梯来了,一家人正要进电梯,谢春喜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快速折回还拉上了温玺, “七七你加上庭初哥的好友,以后在京大也好有个照应,这丫头老不让人放心,庭初,你帮我们盯着点,特别是导师那块,就麻烦你了,庭初。” “应该的,谢姨,您不用客气。”贺庭初先滑开手机。 “我扫你。”温玺只好硬着头皮扫他。 “滴。”一声,通过了。 “庭初,七七就交给你了~”谢春喜恳求道。 “好。”男人的唇角划过轻微的弧度。 - 家里保姆已经提前打扫过了,晚饭也安排好了。 温家人很快安顿好了,一家人闲适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我加他好友,多冒昧呀!” “怎么会冒昧呢,以后你和庭佑结婚了,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跟着庭佑喊大哥的,你在京大有什么事情就找庭初,别害羞,有个人照应是好事,庭初看起来挺沉稳的,有他照看一二,我也放心些。” “我喊大哥?八字还没一撇呢。”温玺嘟囔。 “怎么,都订好了的事情,怎么,你不愿意了?” “我…没说不愿意。”温玺也说不清楚了。 她究竟是愿意呢,还是愿意呢? 温家人这一天从海城到京城,舟车劳顿,折腾了一天,全家人都累的不行,温玺换好睡衣就躺在大床上。 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闭上眼却全无睡意。 她百无聊赖的翻开手机,贺庭佑还是没有加她为好友。 她是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太主动。 甚至,大群里,她的准未婚夫一句话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 还没宠幸就被打入冷宫的废妃吗? 手机突兀地震动几下,有消息进来,温玺睫毛颤了颤, 【报到的东西发给你了,提前准备下吧。】 居然是贺庭初。 他的头像是一片静谧的黑渊,果真很符合他的一贯冷淡端肃风格。 里面事无巨细地列示了京大报名的所需资料,包括一干日常用品等。 果真很听长辈的话,但要他管这些小事? 她又不是第一次上学? 她二十三了,好不好? 【谢谢庭初哥,晚安。】她只好装作客气的回复。 这边,又滑开手机看贺庭佑今天的古风妆造。 好看,好看! 她男人英姿飒爽。 不知不觉,晚上十一点了,温玺还没睡着,尿遁经过父母的房间时,房门虚掩,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你说,七七和老二成婚,真的对吗?我看贺庭佑这小子没看上我们七七。” “那是他还没见识到我们闺女的好。” “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卖闺女?裕丰的资金是分期注入,全部注资完要一年,这分明是故意的,如果没有这一纸婚约,贺家也不会注资…哎,心里总觉得不安。” “别想了,人家大公司也有自己的流程不是,你别想太多,我们只需要等新药上市,我相信一定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说实话,贺庭初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未来裕丰肯定是要交给他的,我是真挺看好的,要不咱们换个女婿?”温士元声如蚊呐。 “我也喜欢庭初这小子,长得好,能力也不错,有真材实料的,人也谦逊有礼,可是闺女看上的是老二,没有强按牛头硬喝水的道理。” “也是,而且年纪也不合适,庭初快三十了。” “年纪不是问题,年纪大更心疼人呢,是你闺女没福气,也不知道哪家的闺女能配得上老大。”谢春喜脱口而出。 “也是呀~哎,没缘分,谁让你闺女心有所属呢。” 什么? 还想给她换个新郎?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脑洞太大了。 还贺庭初? 太可怕了… 温玺那刻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贺庭初深邃的眉目,用帅气来形容他明显是远远不够的。 就是气场太渗人了。 温玺深吸了口冷气,还好她的结婚对象不是贺庭初,不然她怎么晚上怎么睡得着。 她轻手轻脚的回了卧室,再次躺好, 白色的纱帘影影绰绰,夜风灌入,温玺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枕头,眼皮子沉沉地合上。 思绪不知不觉地回到十年前。 他和贺庭佑玩捉迷藏的游戏,她不留意躲进了贺庭初的房间,拉开储物间的木门,藏进去。 温玺屏住呼吸,却发现,墙壁上挂满了满墙的武器,什么长刀、黑色的皮鞭、模拟手枪… 温玺怕死了,难不成贺庭初是个恶魔杀人狂? “啊。”温玺不躲了。 贺庭初的房间于温玺来说,是魔窟。 但,温父却委托贺庭初给她辅导奥数,说她数学差。 于是,她极其不情愿的,再次被请进了她的专属-魔窟。 “温七七,你这题怎么做的?这么简单,居然会错?” 温玺睁开朦胧的双眸,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置身在贺庭初的专属私人领地里。 淡蓝色壁纸的墙面,温玺好似融入进淡蓝色的天空里,明明眼前的大男人眉眼过分明媚,可是,他身后的储物间里面却是… 眼前的男人,一身米白色连帽卫衣,额前几缕碎发随意的散在脸颊,目光深邃,眉目深刻。 脸长得那么赏心悦目,可内心却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贺庭初指节弯曲,不客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疼。” “这道题用三元一次方程来解,假设x&y&z…不做完不准吃晚饭。”二十岁的贺庭初双目放着凶光。 明明就大几岁,这张脸却看起来比她四十岁的班主任还凶。 温玺怕得不行,怯怯的垂着头,软糯糯的脑袋趴在书桌上,小声投诉, “我才初一,我不会三元一次方程,为什么贺庭佑不用辅导奥数…” “贺庭佑数学成绩不错。” “呜呜呜!我不要你辅导,我要贺庭佑来教…” “要贺庭佑拽你辫子吗?” “不要!呜呜呜…庭初哥,你别凶,你凶我,我就大脑一片空白!会的都变不会了。”温玺睫毛上挂着一簇簇的泪。 “笨死了!不哭了,看我解给你看,这题,我们假设…”大男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展开课本,口气顿时轻柔了许多。 温玺单手撑着下巴,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身旁干净的男生, 他连指甲都修得干净、整齐,十三岁的女生正是对美向往的年纪,温玺有被他的脸带偏, “庭初哥~”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凶的时候其实特别好看。” “...”贺庭初的唇角抿唇一条直线。 “你明明长得比春天的花儿还好看,可是你好凶,我好怕!我昨晚都做噩梦了,梦里都是你…这个恶魔!”温玺怔怔的看着他,哽咽道。 “温七七,给我做题,专心点。”贺庭初捏了捏鼻梁,下意识的提高音量。 桌下传来动物“嘤嘤嘤…”的声音,贺庭初顺着声源寻去, “哪来的?” “我捡的小狗,它妈妈死了,庭初哥,你能不能收留他?” “给我丢出去。” “你不但凶我,你还凶它?它又不学奥数!它又不高考,你好可怕,大哥,你是恶魔!” …. 小奶狗金黄色的毛茸茸的缩成一团,怕得瑟瑟发抖,男生的眼底闪过一所无人察觉的柔色。 温玺瞬间清醒过来, “毛豆,毛豆!” 她想起来了,毛豆就是那只小奶狗。 十年后,它居然长成了只-巨犬。 怪不得她不认得它了。 温玺瞬间打了个激灵,掀开被子,猛地惊醒过来, 疯了吧,十年后,她怎么会梦见贺庭初? 第7章 【有鼻子有眼。】 次日,温玺掀开被子,滑开手机, 这回有惊喜,贺庭佑凌晨两点发来好友申请。 温玺霎时就心软了,原来他拍戏到凌晨才结束,结束后就腾出时间联系她,看样子,还是在乎她的。 女生的心情顿时阴转晴。 温玺通过了贺庭佑的好友申请,洗漱完的功夫,就收到了贺庭佑的消息, 【抱歉,昨天真的有事,你生气了?】 【没有啦~你工作重要。】 【我给你订了花,抱歉,今天还有拍摄,不能陪你试婚纱了。】 试婚纱? 她没听说呀。 想到要试婚纱,总有一种她即将和大明星走在红毯上的梦幻,温玺霎时就红了脸颊。 就是~ 哎,哎! 跟大明星交往真是-麻烦。 但是她很乖的。 【没事的,你专心工作,等你的新作。】 还有粉丝的觉悟。 “叮咚、叮咚。”客厅传来清脆的门铃声,温士元提着公文包正要出门,他今天要去康德的京城分公司查看新药的进展。 外卖小哥捧着一大束粉色的玫瑰站在门外, “温玺小姐的鲜花。” “我的,我的。”温玺快步出去,接过来。 好一大束呀~ 可是她不喜欢玫瑰。 但,贺庭佑送的另当别论。 【愿你如春光一样明媚。】 嗯,她喜欢,脸颊不争气地泛红。 “庭佑送的?哟,看你开心得。”温奶奶笑着问。 “奶奶…”温玺娇气得不行。 “好好相处,以后他就是你丈夫了。”奶奶点评。 温玺羞红了脸把玫瑰插进花瓶里。 “看样子,庭佑还是在乎我们七七的。”婆媳两小声嘀咕。 “那最好了。” 当天没什么事,谢春喜就想着带上温玺和奶奶出去转转,很快,温玺就换好衣服了,奶奶说昨天赶路了,要在家休息。 担心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谢春喜安排了保姆在家照顾。 母女两正准备出门,谢春喜的电话就响了。 是白雪的电话,白雪说婚礼在即,要带温玺去试婚礼的礼服。 试礼服,那是不是贺庭佑也在。 难道贺庭佑又抽出时间了?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贺庭佑,温玺心跳加速,又换了一身温婉的白色无袖连衣裙,束腰的设计,衬得她温婉又大方, 映月府门口,黑色的迈巴赫等在那里, 白雪站在车旁,笑着向她们挥手, “弟妹,七七,这里。” “白姨~”温玺乖巧着打招呼。 车门拉开了,白雪挽着谢春喜的胳膊弯腰坐进后排,温玺正欲上车, “七七,你坐副驾吧。”白雪开口。 “哦。”温玺拉开副驾的车门,只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侧着身子正在讲电话,漏出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贺庭佑? “贺庭…”温玺前两个字到了嘴边,那人挂看电话,转过头来,眸色深深。 “初…”温玺瞳孔不自觉的瞪大,难掩失望。 “哦,这样子,庭佑走不开,你庭初哥刚好休假,我就让他陪我们去,他身材跟庭佑差不多,哦,还高了两公分,刚好可以做你的模特,帮庭佑试结婚的礼服。”白雪连忙解释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你不说,我差点看成庭佑了呢!两兄弟长的可真有几分相似。” “是啊,两兄弟都是我生的,七七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七七一个人试礼服还无聊呢。”谢春喜贴心地答。 怎么能不介意呢? 这多冒昧~ 跟自己未来的大伯哥试婚纱,也不知道谢女士怎么想的? 温玺心里暗暗,但也没法,后排的两位女士帮她做主了。 这次,她自觉地系好安全带。 迈巴赫启动不久,驾驶位的男人一言不发,目光专注的正视前方,温玺只好单手托着脸,怔怔的发呆。 倒是后排的两位妈咪聊得很投缘。 温玺闷的荒,只好偷偷给小满发微信吐槽, 【猜,怎么着?我和大伯哥试婚纱…】 【无语…这也能替?到时候是不是要不让他顶替大明星去结婚?嘻嘻嘻】 【嘴太毒了点。】 【大伯哥长得如何?我想看!】 【有鼻子有眼。】 【贺望野都帅成那个样子了,我想知道他大哥什么长相,想看,想看!】 小满有病~男色病。 而且病得不轻。 但是她亲闺蜜,她得宠着。 温玺微微侧着身子,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挪到窗外,手机摄像头却偷偷地侧对准驾驶位的男人,镜头对焦。 “咔嚓。”一声,按下按钮。 要死呀,她竟然忘记关闭相机的声音了。 “七七,你在拍照吗?”白雪发出灵魂发问。 “哦,自拍,自拍。”温玺慌忙狡辩,脸上泛上一抹不自然的驼红。 “这丫头很臭美的。”谢春喜啧啧几声。 “七七还小,小女生都爱美的啦,我们当年一样的啦。” 男人的唇角划过一抹轻微的弧度,侧眸睨她,给她一种他洞穿一切的错觉。 那时,贺庭初又有电话进来,看起来他也挺忙的,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继续讲电话。 都是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汇,或许女生都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趁他无暇顾及, 这回温玺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落在打电话男人的身上。 衬衣的衣袖挽至小臂的位置,手腕上钻石深蓝色表盘反射出冷光,显得冷淡禁欲,锋利冷峻的眉骨之下,平静漆黑的眼睛带了几分笑。 果真是牡丹真国色,真乃-“花”中极品。 他挂断电话那刻,温玺仓促地收回那双灼热的眼神,把视频给小满发过去, 小满检阅后,那边快兴奋得没边了, 【操~你大伯哥堪称仙品,比大明星还有男人味,声音也太酥了吧,姐妹,我好爱这种禁欲系。】 【姐妹,我单方面恋爱了,介绍给我呀,我想做你大嫂。】 【他单身吗?】 小满的消息不停的进来, … 小满这个色女。 消息进来得没完没了,消息声此起彼伏, “七七,跟谁聊这么开心?”白雪忍不住追问。 “哦,贺庭佑。”温玺张口就来,只好找了个垫背的。 后排的两位母上大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算是彻底放心了。 “还算这小子懂点事!”白雪唏嘘。 “年轻人,熟悉起来很快的。” 驾驶位上的男人面上无喜无怒,眼神复杂得看不出一点分明。 “哎哟,等不到这小子结婚,总算等到老二了,也好。”白雪还在絮絮叨叨。 驾驶员内心早已是千军万马。 又被催婚。 单身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也是,年轻真好呀,没准,我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女了。” - “咳咳…咳咳…”温玺被突如其来的催生话题呛住。 怎么话题发散的那么远,她怎么可能24岁就生娃,可怕,太可怕了点。 单纯是想一想,就比新上映的日本恐怖电影还要恐怖几分。 温玺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变得起伏不定,明显是被吓到了, “京城天气干燥,不比你们海城水土养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递过来金属质感黑色的保温杯。 啧啧,老年人标配-保温杯跟她以前的老师一个款式。 温玺咳得不行,也不忌讳了,扭开盖子,咕噜、咕噜灌下去。 “这是什么?”喝下去后,温玺才想起来不会给她喝什么毒药吧? 都说了,小时候谢女士就说了别喝陌生人的东西。 “冰糖燕窝炖雪梨。”男人淡淡掀眸。 温热的冰糖雪梨水的确有很好的镇咳、缓解功能,她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 “哦,谢谢庭初哥。” 贺庭初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掠过她微红的小脸。 “庭初真细心呀,也不知道未来谁有那么好运能做你的大儿媳?” 第8章 “多谢贺老师毫无保留。” 奢牌婚纱店到了,漂亮的店长领着一众导购等着门口。 车刚停稳,经理热情的拉开车门, “贺太,您里面请。” “这是温太,也帮我们挑几声礼服。” “好滴呀,这位就是新娘子?好漂亮呀~恭喜呀,贺太。” 温玺尴尬症快犯了。 “这位就是新郎了?果真是仪表堂堂呀,哎呀,简直配一脸!” 啧啧,真会拍马屁,哪点配了? “我不是新郎,我是新郎他哥。”贺庭初神情严肃的纠正导购们。 导购们真想给打自己嘴巴。 温玺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内心早已是-我操。 这男人冰冷得可怕。 “新郎没空来,就按他的尺码来挑就好。”白雪发言。 导购们先簇拥着白雪和谢春喜进去,毕竟,今天是她们两位买单。 他们两位模特就是漂亮的人偶,等着母上大人搓圆捏扁就好,没啥发言权的。 两个不熟的男女磨磨蹭蹭的跟在大部队后面, 贺庭初冷着一张脸,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中间约莫着隔了一人的距离,气氛很是尴尬。 温玺打破了沉寂的尴尬,毕竟以后还要见面的, “那个庭初哥,我想起来了。”温玺低声道。 “?”男人淡淡侧眸。 “毛豆就是我捡的那只小狗,对不?” “嗯,记性不算太坏,” “没想到,它长那么大,当年,那么小一团。”温玺由衷地感叹。 “它挺能吃的。” “还有,我数学从初二起就是班级第一了,多谢贺老师毫不保留。”温玺双手抱拳,好似在谢恩师。 这点她承认,自从那个暑假贺庭初给她辅导了整个暑假的数学后,他的思路和方法很是新颖,温玺受益匪浅。 从那之后,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数学彻底开窍了,从学渣逆袭成了学霸。 “嗯,孺子可教。”男人的唇角得意地上扬。 四人进入婚纱店内部后,几千平的偌大婚纱店空无一人,原来是闭店服务。 导购们围着温玺和贺庭初挑选婚纱礼服,温玺尴尬的脚趾抠地,选择困难症犯了,贺庭初这边呢,很快就选好了男士的西服款式。 男士就那么几款,远远望去都长得一样,当然很好选了。 而女士这边呢,长款、短款、鱼尾、一字肩、拖地款,面料有蕾丝、重工、纱、绸缎和特别设计款,她怎么选? 温玺头疼死了。 感觉每件都好看。 店内的真人模特穿着各种款式的婚纱在她面前走来又走去,不约而同地展示着风格和布料,温玺脑子一片空白,已经眼花缭乱了。 “试试这款吧。”贺庭初捏着下巴指了指店内罩在玻璃展示柜那件。 一字肩的设计,下摆是a摆的蓬松纱裙。 “庭初的眼光不错的。”谢春喜也被这套吸引了。 “贺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新款,国内仅此一件。” “那就,试试?”温玺望着对面的男人质询。 贺庭初寄予她一个坚定且笃定的眼神,终于治好了她的选择困难症。 温玺被导购推进试衣间。 一番繁琐的流程后,总算穿戴整齐,温玺抬眸,镜子里的她好似变了个摸样,她美得不可方物。 “新娘来了。” 温玺灵动地提着裙摆出来,好似跌入凡间的精灵,贺庭初刚换好了礼服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来,凝视着他,她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眼底,深邃的黑眸里有一道亮光在跳动。 裙摆过于重了,温玺差点没站稳,贺庭初手下意识伸出去,温玺把手放进他掌心,贺庭初抓紧她的葱白指尖,温玺借了他的力才站稳, “谢谢,庭初哥。”温玺调解好姿势后站稳。 慌忙抽走了那只纤细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似有似无,男人的眼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韫色。 两人似人偶一样被凑在一起并肩站好, “好看,漂亮的,男帅女靓,太登对了,恭喜了,温太,贺太!” 礼服试好了,两位母亲大人又选了几声旗袍,开心地满载而归。 试好礼服后,本来一行四人要去用餐,但贺庭初临时接了个电话就说学校有事先走。 白雪放了他走。 白雪又带温玺去银行金库挑了首饰,离开的时候是下午了。 下车前,白雪把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取了下来一股脑套在温玺的手腕上, “不行,这太贵重了。”谢春喜推辞。 “七七做我的儿媳妇我可太开心了,这个儿媳妇我要定了,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本来说传给大儿媳的,可是贺庭初那家伙万年寒冰似的,没想到让老二抢了先,那就传给七七了。”白雪言辞灼灼。 一番推辞不过,温玺只好全程托着那只价值千万的手镯。 到家后,她就赶紧取了下来放进保险箱锁好, “可收好呀,谢女士,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呀。” “你白姨看样子是真心喜欢你,妈,也就放心了。”谢春喜眸子泛着红。 都说嫁人不单单是嫁给这个男人,更是嫁给婆婆。 “以后,庭佑给你委屈了,就让你白姨给你撑腰。” “嗯。”温玺重重的点点头。 “谢女士,你别哭呀,你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温玺拂去谢春喜脸上的泪珠。 两母女紧紧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那刻,温玺突然就不想结婚了,结婚真麻烦,她不想和谢女士分开。 用餐后,温玺打开电视,没想到是贺庭佑的新剧上线。 大屏幕里,开局就是男女主久别重逢,茫茫的雪地里,男主和女主冲向对方,最后是慢镜头,紧紧地抱在一起, 然后,电视里面的贺庭佑捏着女主的下巴,薄唇一点点的盖了上去。 屏幕上弹幕一片, 【哇塞,贺望野的荧幕初吻居然给了周依。】 【啊,拉丝了,贺望野好会吻呀。】 【啊.他是不是吞了口水。】 【当然了,他吻的可是我们的当红小花呀,那可是周依呀。】 那刻,温玺嘴里的草莓拿破仑好苦。 她生理性的不适,想吐。 这个八百个机位的湿吻足足有五分钟,足以见得导演和制片人的满满诚意, 温士元下班回来后看到就是电视里这幕, “这…这成何体统呀。”他厉声呵斥。 谢春喜慌忙出来,才看到沙发上捧着蛋糕的她闺女眸子红得不像话,温玺好似快碎了,,,她心里好闷啊。 “啪!”电视被无情关闭。 “七七,我们回海城,这婚,不结也罢。”温士元气得不行。 “七七…是不是委屈了…”谢春喜也红了眼。 “爸妈,没事的,假的,他们是借位,这种剧都是借位接吻的。”温玺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试着帮贺庭佑解释。 这是不是借位,她心里清楚的。 “贺庭佑这职业,未来我怎么敢把公司交给他?” “庭佑还年轻,未来还会成长的。” “为什么交给他?爸,我才姓温,不是吗?” 温玺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跟她结婚的人不单单是她的爱人,更是未来康德制药的接班人。 “你是女孩子呀,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你女孩子家家的,不方便去战场上跟男人厮杀的。”温士元脱口而出。 “女孩怎么了?不是那么多女强人管理企业?”温玺的眸子红得滴血。 “那你还当不当医生了?” 这句话问住了温玺。 她无语凝噎。 对啊,她的职业梦想是做一名医生,不是什么ceo。 “我…我,我不想跟爸说了。”温玺脾气上来了,气呼呼地进了卧室,重重的关了门。 “你凶七七干嘛?”谢春喜拍了拍温士元的肩膀。 “我哪有,是被那贺庭佑那小子气得晕了头。” “都怪我呀,要不是我经营不善,七七也不是非他贺家不可。” 第9章 计算机学院的-神经病 温玺回到房间小满的电话就来了,她心里不免泛起一股酸涩, 【宝,我们一起骂死他,个死渣男!】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接吻戏?这还湿吻。】 … 挂完电话后,温玺心里烦躁得厉害,干脆关了机蒙头睡觉。 梦里,她梦见了贺庭佑扮鬼吓她,还说他大哥贺庭初房间有很多刑具专门为她量身定做。 还说,如果她不好好听贺庭初讲奥数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大哥拉进黑暗小屋,狠狠欺负。 “不要~”温玺是被吓醒的。 奇怪,她就十年前会梦见冷面修罗-贺庭初,已经很多年没梦见过了。 贺庭初的确是她年少的噩梦。 怎么,这趟回京城,又梦魇了。 额头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汗,微信里除了小满数条留言,其他就干干净净的。 想啥呢,必须忙起来,她可是独立女性。 距离报到还有一周,但温玺想提前去京大逛逛了。 她打了车去京大。 阳光下,京大的校门泛着夺目的光芒,京大在她心中是白衣无尘,洁白的象牙塔。 校门后横幅挂着:欢迎新生。 研究生报道较本科生稍晚,一周前,本科生已经报到了,这应该是当时的横幅还没摘掉。 温玺在门口拍了两张校门的照片,随手po在朋友圈里面,她白皙的半个脸蛋入境和京大的校门一起, 【七七姐姐-我!来了哦,还请多多关照。】 温玺很少发圈,很快,就获了几十条点赞。 【七七姐真好看~】贺庭白第一个留言。 … 温玺一时心情大好。 她准备去图书馆借点书,她第一次来,就看了路标,去图书馆必经京大学术报告厅这边, 刚到学术厅门口,就被两个急匆匆赶来的女生给撞到,两个女生点头致歉, “对不起呀。” “快走呀,再晚点就没位置了!贺大美人的大课可是一位难求,这是他从m国回来的第一节大课呀。” 贺大美人! 好耳熟的名字~ 温玺就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是本科学妹, “同学,你们说的贺大美人是?” “就是京大双狗,计算机学院的-神经病,贺庭初教授的人工智能课呀,火到爆,好多老师都要来取经呢!” 贺庭初-这她熟嘛。 可是,计算机与她无关。 她是医学院的,温玺捡起地上的书,准备走人。 “怎么,学姐,来都来了,你不去听吗?” “我就不去了,我是医学院的。” “看帅哥,不去白不去,走啦。”温玺被力气大的学妹们架走。 看帅哥,姐妹必须一起去。 十点开始的大课,温玺看了眼腕表,才九点半。 可是偌大的学术厅已经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前排还清一色的女生。 只有后面几个零星的位置了, “都怪你睡过头了,前排都满了。”眼镜学妹推了推黑框眼镜。 “这些人也太拼了吧。” 温玺没想到,冷面阎王快三十高龄了居然还魅力不减。 她端端正正地坐下跟学妹们闲聊,很快,三人就熟络起来, “学姐,原来你是医学院的研究生呀,医学和计算机都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很难考的,你好厉害。” “哪里,哪里,”温玺客气道。 她轻而易举就考上了。 学术厅人流熙熙攘攘,温玺觉得好吵,就戴了耳机听音乐,很好地隔绝外界的嘈杂。 她打开《解剖学》课本沉浸式地看了起来, 她垂着眸,看得专注,不曾留意到先前还嘈杂的学术厅已是寂静无声,身旁的学妹托着腮,目光虔诚的望着正前方讲台上的男人,好似他是什么神明似得。 贺庭初当天是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下的目光严肃,他双手懒懒撑在讲台旁,神情专注,依然是矜贵的风度。 温玺哪里见过他当教授的样子,竟然有些许失神,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京大高岭之花。 的确有几分摄人心魄,她突然就悟了为什么前排都是清一色女生了。 这堂课是《人工智能的应用化》。 距离下课的时间还早,温玺讨厌这些什么人工智能,代码、数据、模型等等,天马行空的,她完全听不懂,还是拿手术刀更切实。 但贺庭初的课堂氛围还算不错,他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声音不疾不徐,醇厚的气泡音对她的耳朵很友好,时不时扩展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引得同学们踊跃发言,讨论声音此起彼伏。 “老师,什么是复杂系统?”有学生提问。 “复杂系统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神经元什么都做不了,但很多神经元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智能的神经网络,这个神经网络就是复杂系统。”贺庭初最后阐述理论知识。 “那教授,懂复杂系统有什么用呢?” “懂复杂系统能让你更好的运用ai,但是不会被ai牵着鼻子走。” 现场爆发一阵掌声。 听不懂,温玺完全听不懂。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没忍住就浅浅的伸了个懒腰。 讲台上的男人定了定眼过来,墨黑的眸子好似一滩寒潭,眼神隔着人群碰上了,温玺慌忙收回眼神。 千万别点她回答问题。 可是,他怎么那么狗。 “最后排,那位举手的女同学…”贺庭初清了清嗓子,点她的名。 “对于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的看法,你怎么看?” 温玺装无视,她依然垂着眼,没搭理她, “最后排左三那位穿鹅黄色裙子的同学..!”贺庭初再次明确她的身份。 现场齐刷刷的数百双眼神扫射过来,温玺差点就社死了,她吸了口冷气,绝望的抬头, 她怎么看,她没看法。 不够聪明的人类迟早会被淘汰,ai淘汰你的那时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贺庭初分明是针对她。 “不好意思,贺教授~我走错学术厅了,我是医学院的。”温玺直接摆烂。 她又不要他的学分。 她是医学院的。 “学姐不会是来看大帅哥的吧?”台下有人哄笑道。 贺庭初眉梢轻抬,抬了抬手,维持了现场秩序,无奈地摇摇头,薄唇轻勾, “医学院的小鹿同学-这是迷路了?”他声音好苏,裹挟着丝丝蛊惑,黑眸浓稠如墨汁泼开。 “抱歉,打扰了。”温玺双手抱拳,她弓着腰蹑手蹑脚地拧开后门,“嘶,嘶”的关门声传来。 台上男人捏拳放在唇边,忍不住低笑,下课铃适时的响起。 贺庭初收拾好课件准备下课,女生们蜂拥而上。 她站在走廊的后门处,隔着玻璃,倚门伫望, 看不出来,老男人的人气蛮高的嘛? 温玺就浅浅的看了几分钟后,还是不解,告别学妹后,温玺背着双肩包就去图书馆。 没走几分钟,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 “温七七…” 温玺回头,贺庭初三步并一步,熨烫得体的西裤裹着大长腿追了上来。 倒霉,被抓包了。 他是跑着来的,额角的几缕碎发贴在头皮上,男人单手撑着腰,尝试平复呼吸, “贺教授,您有事?” 这可是京大,她可不敢喊她“庭初哥。” 要是被他的某位学生听去了传到校园网里面,就大大不妙了。 她还没入学,还不想以这种形式红遍京大。 “既然来了,我请你吃饭吧。”贺庭初指了指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是午饭的时间了。 她马上就是他的弟媳了,既然人都在这里了,不请她吃顿饭显得他不够宽容大度。 温玺可不想跟他吃什么饭。 但肚子那时不争气的“咕咚”几下,她当天心情不太好没吃早餐就出来了,没想到,时间一晃就是中午了。 “还是算了吧!”她嘴硬。 “三味食堂有一家很不错的小吃店,想不想尝尝?” 很好,温玺肚子里面的馋虫被拿捏了。 明明嘴上说着算了吧,脚步却踩着贺庭初的影子,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食堂。 正是用餐高峰期,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还算僻静的位置,温玺懂事的占位,贺庭初去点单。 “阿姨,两碗鲜肉馄饨,一碗不加小葱。” 但食堂无比喧闹,阿姨手上忙着,也没听到他的特殊要求,一会儿,两碗都加了小葱的馄饨端了上来。 贺庭初垂眸,眼神定在汤里头,无奈。 却只好端着托盘回到位置上,温玺正在讲电话。 贺庭初和她相对而坐,温玺侧身和小满聊得起劲,没有留意到他的一丁点存在感。 贺庭初没打断她聊天,安静地坐在对面,认真的跟馄饨里面的小葱暗暗较劲,修长手指一点点地夹出来。 很快,托盘里已经有些许小葱花了,温玺那时挂断电话,眼神定住,抬眸愣住, “庭初哥,原来你不吃葱呀?” 第10章 京大双狗 贺庭初手中的筷子定住, 他不挑食的,不吃葱另有其人才是。 他分明记得十年前的某人不爱吃葱,只要沾上一点葱花,她就娇气得不行,拒绝吃饭。 温士元说在贺家要懂事些,但她还是因为葱花的事情闹脾气,温士元面子上不好看,最后,免不了被一顿打。 贺庭初端着鸡汤去厨房重新盛了一碗。 温玺的小珍珠才总算止住了,乖乖地吃饭。 “你不是不吃葱吗?”贺庭初淡淡开口。 温玺很是诧异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还记着,果真,学霸就是记忆力好。 “以前不吃,后面被我爸打了几次后,就吃了…”温玺云淡风轻的答。 贺庭初那时才知道,原来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失落,怔怔的放下筷子,把那碗加葱花的馄饨端到温玺的面前。 自己吃掉那碗没葱花的。 饶是她真的饿了,温玺很没有吃相的狼吞虎咽,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算了,算了。 他又不是贺庭佑,形象无所谓的,没必要装什么大家闺秀。 很快,温玺面前的小馄饨就见了底,贺庭初说得不假,这馄饨果真美味,汤汁鲜美,肉质有嚼劲。 就是,勉强只吃了五分饱。 对面的贺庭初,吃得不疾不徐,一副贵公子的矜贵的吃相。 果真,长得好看的人连吃饭都那么赏心悦目,依然是清贵的风度。 很有贵族公子的风范。 温玺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样子,很想笑,但忍住了,又看了看他碗里的馄饨,咽了咽口水。 要不再去买一碗? 不行! 显得她是饿虎扑食吗? 这的确有损她淑女的形象。 谁家好端端的姑娘吃两大碗馄饨的? “吃饱了?”贺庭初抬眼,迎上她垂涎欲滴的眼神。 “饱了。” “贺教授,您也来食堂?”那时,有学生认出了贺庭初,忙端着餐盘过来打招呼。 “嗯。”贺庭初淡淡点头。 “这位是?”八卦的女生很快注意力就放到了温玺的脸上。 四只眼,转了一圈又一圈, 温玺愣住,该怎么答? “这是你们学姐,还不叫人。”贺庭初帮她解忧。 “学姐好,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女生捂着嘴快速离开。 人走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她脸上飘,为了不引人误会,温玺就想先撤, “那个,庭初哥,我吃好了,我就先走了。”温玺头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距离突然地拉近了几十公分,迎上男人那幽深的黑眸,温玺突然窘迫起来,小脸“唰”地红了, “我等会也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一起吧。” 他没事吧? 她可是跟他客气、客气而已。 她不想跟他走在一起惹人非议。 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是贺庭佑的来电,温玺刚还暗淡的脸色瞬间明媚了起来, “庭初哥,我接个电话。”温玺捏着电话去几乎是小跑着去外面接。 贺庭初心里泛起阵阵涟漪,眼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也是,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他在想什么呢? 这年头谁好端端地想结婚呀? 如果世界末日是结婚的话,他脑子里能想到的结婚对象只有一个。 那就是曾经的小哭包。 他和温七七也算门当户对,实力也算适配。 可是,他手上的事情都应付不完, 谁有精气神去应付这娇气的小公主? 还是不结婚的好,这样就不会世界末日了。 必须贺庭佑承担所有。 但一想到温玺即将成为贺庭佑的妻子,他又觉得心里莫名烦闷得很。 总之,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也暂时分辨不出个所以然。 他继续跟碗里的小馄饨较着劲。 那时,顾廉羽瞥见角落里的老熟人,不识趣的端着餐盘过来, “不是说不吃饭吗?怎么在这里?”胳膊顶了下贺庭初的肩,顾廉羽一屁股坐在温玺的位置。 “阿姨,收拾一下。”顾廉羽扯了一嗓子。 阿姨很快过来把温玺吃完的餐盘收走,贺庭初冷眼瞪了瞪面前的人,莫名烦躁地踹了他一脚, “怎么,贺教授,我陪你吃饭,你还丧着张脸,怎么失恋了?” “居然诅咒我,信不信,我毒哑你。”贺庭初混不吝的一句。 “也是,你这个万年单身狗,压根没恋过,又怎么会失恋?你还想吃失恋的苦,你都不配!”顾廉羽撂下一句。 男人的脸色阴沉一片。 … 温玺接完电话后心情大好,贺庭佑说晚上约她吃饭,温玺说-好。 刚到门口就看到贺庭初面前多了一个男人,白衣白裤,背影看起来是个帅哥。 “啊,快看,京大双狗,居然穿情侣装,黑白配!” 京大双狗? 什么都跟什么! “我好嗑他们的,这画面对我的眼睛很友好。”一旁的女生摸出手机偷偷拍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温玺发现镜头对准的是贺庭初和他对面的男人。 “拍他们干嘛?”温玺随意地一问。 “帅哥呀,贺教授是软件学院的神经病,顾教授呢,是医学院的刽子手,好好磕…你猜,谁才是上面那位?谁又是下面…”女生凑在她耳边小声蛐蛐。 天~ 温玺的天塌了,她瞳孔微缩,脸上却挂着诡异麻木的笑容。 难道,这才是贺庭初快三十还不结婚的真正原因? 她终于大彻大悟了,乌黑的眼珠子转了又转, “我猜贺教授是上面那位,贺教授更man,性张力拉满。”女生继续嘀咕。 此话有理。 温玺不能赞同的更多。 她可不敢打扰两人约会,她快速输入, 【庭初哥,贺庭佑来找我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 贺庭初的手机震动一下,温玺的消息进来, 跑什么跑,又不会吃了你,胆小鬼。 阅后,他莫名烦躁地熄灭屏幕,端着托盘就走。 “贺大教授,陪我吃饭不行?”顾廉羽边吃边问。 “找个女人陪你吃吧。滚!”贺庭初脾气上来了。 “说正经的,你今年收了几个研究生?”顾廉羽随意地问。 说回工作,贺庭初放下餐盘又坐了回来, “没收,我没时间带研究生,瀚宇那边忙不过来,你呢?” “就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再不收了,我手术太多了。” “那恭喜你啊,喜得爱徒,你有的忙了。”贺庭初白眼翻涌,阔步先离开。 - 温玺吃了一碗小馄饨,贺庭佑又带她去吃了西餐,可是,她好似吃撑了,突然没什么胃口。 西餐还没怎么吃,贺庭佑的助理开着保姆车又来接他了,他很快离开。 但总算单独约会了,和贺庭佑约会回来后,温玺心情太好,分享欲爆棚给小满打过去, “哟,又甜蜜了哟。” “他给我解释了那个吻,让我不要介意,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肯定的啦,谁让你男人是万人迷。” “头疼,还有,小满,你迟早断了念想吧,他大哥不那么直。”温玺没忍住。 “不可能。” “真的,我看见了他和那人吃饭了。” “还以为你们看见他们上床了呢,你眼拙,光看照片,你大伯哥就是直男,直得不能在直那种!” “不信算了。” “我不信,你别浇灭我还没萌芽的爱情火焰。” - 三天后,正是初八,宜婚嫁。 在结婚前,裕丰的公众号就宣布了贺-温两家即将联姻的新闻,并表示裕丰集团将和康德制药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消息一出,大大利好康德制药。 在短短的一周内,康德制药的股票就拉了三个涨停板。 股东们看好康德,康德有起死回生的征兆。 大婚前夜,谢春喜和温士元拉着温玺的手,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七七,一定要幸福,爸妈,对不起你。”夫妻两愧疚得不行。 “爸、妈,放心,我自己愿意的,没人强迫我,好像你们卖闺女似的!” “庭佑,他…”温士元欲言又止。 “他挺好的。”温玺安慰道。 “那就好,你们好好地过日子就好。” “嗯。”温玺重重地点点头。 她会跟他好好过的。 第11章 有东西在追她吗? 贺-温两家大婚,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如数登场。 贺家这边放出话,说小规模办下,只请了至亲的友人。 但媒体却嗅到了风,数十家媒体准时在裕丰名下的超豪华酒店架起了长枪短跑。 为防狗仔偷拍,贺家把安保工作做到了极致。 进入内场的宾客需要三重验证身份并且不准携带电子设备,美其名曰,想给小两口一定的隐私和空间。 温玺在父母的陪伴下先来到内场休息,她提前换好了婚纱,温士元表示他们亲戚都在海城,一切迎亲流程从简。 大厅内人群熙熙攘攘,时间来到十一点多,温玺还是没等到她的新郎。 新郎没到,温玺自然也不好独自去外面迎客。 “我们七七今天可真好看。”白雪一袭青色的旗袍进来,拢了披肩。 “庭佑怎么还没到。”谢春喜忙问。 “那个…他在路上了,堵车,他耽搁了,我骂他了。”白雪眼神似有躲闪,说话支支吾吾。 “妈,还有时间。”温玺安抚母亲,试着深呼吸,眼神却长久地停留在门口。 白雪的眼珠子也往门口瞄,在内厅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看看手机,眉心紧蹙。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就快十二点了。 内厅的门再次被重重推开,贺尤均板着一张脸进来,白雪忙上去低声询问, “找到没?” “混小子跑了,出入境那边查了,说今早凌晨的飞机,飞巴黎。” “什么!”白雪手上的手提包掉落在地。 谢春喜留意到白雪似有隐瞒,脸色阴沉,厉声质问,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究竟怎么了?”温士元高声打断。 “温老弟,对不住了,贺庭佑这小子,跑了。”贺士均声如蚊呐。 “跑去巴黎了。” 对啊,今天是巴黎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开幕式。 谢春喜忙点开小视频,就看到网上新发布,当红男星贺望野偕同当红小花-周依出现在戴高乐机场的路透。 他黑色的口罩,宽阔的鸭舌帽,但依然难掩真容。 … 贺尤均觉得,这辈子的老脸都一次性丢光了。 谢春喜手中紧握的手机滑落在地,温玺的眼神定在那张照片里,瞬间变得空洞、麻木, 她呼吸一滞,心脏差点忘记了跳动。 温玺攥紧手中的捧花,指尖泛着白,她心猛地一沉,脸色惨白如纸, “亲家,是我教子无方,我都没脸见你们了。”白雪弯了弯腰,已是羞愧万分。 “谁是你们的亲家?你们…贺家,欺人太甚,这婚,我们不结了。”温士元气得不行,重重地推开贺尤均握住他的手臂。 “七七,走,我们回家。”谢春喜过来握着温玺的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失温了,甚至比冰块还要凉上几分。 睫毛濡湿、濡湿的,被泪打得一簇一簇的,莹莹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温玺咬着唇没出声,心底一阵阵地哽咽着。 贺庭佑原来是真的不想娶她。 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该怎么办,一走了之吗? 可是,康德怎么办? 温家又该怎么办? 一旦两家没有姻亲关系,裕丰还会注资吗? “不能走,这不是让外人看我温家的笑话吗?”温奶奶杵着拐杖颤悠悠地进来。 她语气严肃,带着不容他人置喙的气势。 - 酒店顶层的董事办 贺老爷子刚刚得知了贺庭佑逃婚的消息,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还好,他老人家身体硬朗,硬是挺了过来。 贺庭初的人刚到楼下,他是来做伴郎的,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说十万火急,只好推开门进来。 “庭初,我要你娶七七,你可愿意。”贺老爷子直奔主题。 “贺庭佑,他真跑了?”贺庭初扯唇,好似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要跑?”老爷子拧眉。 压根不用问,看老爷子这好似要开战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没人会那么傻呵呵的英年早婚吧?”贺庭初慢悠悠的拉了把椅子坐在老爷子对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表情。 “就是你带坏他们的风气。”老爷子呵斥。 “你给老子解决掉,不然,别怪老子我不近人情!瀚宇就…” … 什么,老爷子竟然盯上他这块肥肉了? “你有本事就把我绑了去拜堂!”贺庭初混不吝的一句,态度要恶劣,才能获得他想要的筹码。 “你有种!”老爷子闷声一个电话拨出去。 “小王,瀚宇的资金,全部给我撤回,对…现在就撤,一块钱也不准给他,还有,给叶校长打电话,说贺庭初是我的孙子…对,亲孙子,让京大开除他,说他是关系户,走后门的,不开除他就断了upstairs助学计划…” 这分明是造谣。 “我没说不娶呀…”贺庭初脸色骤变。 “我可以娶那个小哭包,但您老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这孙子还跟老子谈交易,你还嫩了点,有屁快放,都火烧眉毛了,只要你娶七七,哪怕十个,老子都答应你,你不就那点小心思嘛,瀚宇给你两年时间折腾,干不动了,给我滚回裕丰接班。” “那资金方面?” “再给你加十个亿。” “京大那边呢?” “奖学金再加一个亿。” “老头,那一言为定。”贺庭初一身笔挺的西服,远远望去,分明是他在婚纱店试过的那身。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前一刻钟,温玺沉思半晌,小脸涨的通红,内厅已是乱做一团麻。 她尝试着深呼吸,奶奶说得对,一旦她被退婚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康德制药就…还有温家的颜面... 豪门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她早该知道的。 她的婚姻早就明码标价好了,哪里有什么两情相愿的真爱? 笑话! 温玺沉思片刻,她不能对康德的生死存在置之不理。 因为她姓温,她身上肩负着温家的责任。 她今天必须和贺家人成婚。 姓贺的并不是只有他贺庭佑一个。 之前贺爷爷说过,贺家四男丁,任她挑选,但凡是她挑中的,贺家不但送孙子,还送嫁妆。 这孙子他可以不要, 贺家这份丰厚的嫁妆,她要。 温玺很快镇定下来,跟打扑克牌一样,排除掉贺庭佑,其他三张牌摆在她面前, 究竟该挑哪张牌呢? 贺庭白? 不行,她才二十岁,他肩膀还太单薄。 贺庭瞋? 贺家二房独子,可是他好像在德国出差。 那么只有最后一张牌。 “贺庭初呢。” “哦,他在顶层董事办呢…” 她成功定位贺庭初的具体位置,温玺提起裙摆,全速出击,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廊, 温士元还没反应过来,他闺女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vip电梯很快停在顶层, 时间来不及了,高跟鞋差点踩到裙子,温玺只好整个抱起蓬松的长裙摆,朝着总裁办飞奔而来, 总裁办厚重的大门被拉开了,裁剪得体的西裤裹着修长的腿。 贺庭初双手插兜,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暗交融处,身后办公室的微光驱不走他身上的一点冷漠。 男人抬眸,眼底撞入一抹纤细的影子,她百米冲刺的加速度地朝他奔来, 有什么脏东西在追她吗? 温玺在他面前踩了急刹,她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额头上爬满细细密密的汗珠,白皙的小脸上泛着绯红,她重重地喘着气,樱唇轻启, “庭初哥…”温玺急迫的咽了咽口水。 “?”贺庭初眉梢半挑,带着玩味的眼神。 “我正式向你求婚。”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第12章 麻烦贺太太配合一下~ … 贺庭初耳边好似产生幻听,她说什么? 她在跟他求婚吗? 眼前是不计其数的烟花同时炸开,点燃了漆黑的夜, 他眼底蕴着难掩的笑意,心绪突兀的一乱。 贺庭初就这样怔怔的凝视着她的小脸,头皮被这个细微的声音震得发麻,短暂走神。 时间好似就此凝滞。 温玺抬头迎上那双幽深的黑眸,她站的双脚发麻,看样子,惨遭拒绝。 可太丢脸了。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我去找贺庭白。”温玺低呵一声,拒绝继续跟他对视,含在眼眶的眼泪几乎快要涌出。 她转过身去,高跟鞋踩到长长的裙摆,她身体晃悠几下。那时,后腰不知何时箍着一只大手,贺庭初揽着她腰按进自己的腰身,黑眸似浓稠,强迫她与他对视,语气却如常。 还贺庭白呢? “你还没听我的答案呢,就想走?” “那…你的答案呢?”一双清透的水眸含着潮湿,仰头定定地瞧着他。 “我勉强可以,,,结吧。”贺庭初眸光漆深,垂眼直直地望着,掌心在她额头贴贴,漆黑深邃的眼神划过几分温色,大掌收紧抱她的力道。 头顶落下男人温柔嗓音,温玺静静抬眸,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我的情况你都了解吧?”男人摸了摸鼻子道。 温玺一头雾水,眼睫如蝉翼般轻轻颤动, “贺庭初,29岁,京大教授,身体状况良好,哦,这是我的体检报告,”贺庭初把几张单薄的纸塞给她。 真的是体检报告- 温玺的脑子似泡发的奶团子,一团浆糊, “另外,本人情绪稳定,未婚,但有子。”男人语气如常,继续补充。 “什么,你有私生子!”温玺怔了怔。 “狗儿子!”贺庭初真是好气又好笑。 “好吧。”温玺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走吧,我们去结婚。” 说罢,贺庭初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进了下行的电梯。 - 十二点零八分,婚礼准时开始。 璀璨耀眼的水晶灯下,西裤勾勒着笔直有力的长腿站上去了, 尘埃落定,贺尤均和白雪坐在台下,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贺爷爷脸色红润,贺奶奶紧紧拽着温奶奶的手,如释重负。 矜贵不凡的男人站在红毯的这头。 红毯的那头,温玺挽着温士元的胳膊,娉娉婷婷的一步步往他的方向走来,男人深邃的目光长久的定在温玺的小脸上,好奇怪的感觉。 红毯明明不到百米的距离,贺庭初却感觉好似等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怎么走那么慢? 她是老太太吗? 男人的身体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 “看来,我们的新郎已经等不及了…”眼尖的婚礼主持人打趣道。 现场气氛好到爆,大家忍不住哄笑一片,脸上都挂着真诚、祝福的笑容, 笑,笑个屁呀。 结个婚而已,观众比他这个新郎还要兴奋、激动。 饶是被现场的热烈氛围所感染,温玺吸了吸鼻子,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好烫,那抹驼红快速蔓延至耳廓,握着捧花的那只手颤抖得不像话, “七七,现在我们还来得及跑喲。”温士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温玺有被安慰到,紧绷的情绪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时间好漫长呀。 贺庭初垂眸,很是无聊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上的时间。 居然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温七七怎么还不乖乖地走过来? 不是她主动让他跟她结婚的吗? 司仪的屁话真多,说得没完没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旋律,谁家现在结婚背景音乐居然是西城男孩的《nothinggoningtochangemyloveforyou》, 好老套却好伤感、好催泪呀。 温玺刚藏起来的小珍珠又快泛出眼眶, 心里越发堵得厉害,她又没有嫁给爱情,放这种背景音乐干啥? 那时,她心里五味杂陈的,踩着节奏终于款款地站在贺庭初的面前,眸子红得不像话了, “庭初,我的…七七就交给你了。”温士元也跟着感伤起来了,哽咽。 “温叔,请放心。”贺庭初低沉的嗓音自喉咙深处发出。 温士元把温玺的手放进他宽阔的大掌里,含着泪下台。 温玺吸了吸鼻子,背过脸去快速拭去眼角的那滴泪,贺庭初冷峻的脸凑了过来,薄唇贴在她耳垂,晒笑, “再哭,就拍不出好看的照片了,我可只结一次婚,麻烦贺太太配合一下。” 温玺侧眸望他,最终被逗得哭笑不得,她快速的调整呼吸,勉强挤出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接下来两人像僵尸一样走完所有流程,她和贺庭佑婚前彩排过一次,节奏还算熟悉。 奇怪的是贺庭初没有彩排但却表现得可圈可点,不去演戏倒是可惜他的才华了。 最后环节来到了交换婚戒环节,那天的慌乱来的猝不及防,温玺突然想起婚戒还在贺庭佑那里吧。 那她和贺庭初结婚,哪来的婚戒? 背影音乐突然暂停了,只听身旁男人一声清脆的口哨声,毛豆从红毯的那头嗖的窜了出来,朝贺庭初的方向飞奔而来,嘴里还咬着红色丝绒的正方形小盒子, 这是什么新增环节? 她不知道呀。 “汪…呜呜呜…” 贺庭初微微俯身,揉了揉狗头,取出盒子里面的戒指,单膝跪地,把戒指套在温玺的无名指上。 他为什么要这样? 温玺怔了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了起来, 该换她给贺庭初戴上,男人的指骨修长如玉,指尖触碰,一阵奇怪的电流涌动,温玺眼睫颤了颤,心慌得不行,拉着他的手指,随便给他套上。 微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掌心,掌心紧贴。 奇怪,婚戒居然完美贴合两人的无名指。 但明明不是她和贺庭佑试过的那对。 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仪式总算圆满结束了,温玺悬了一上午的心那刻总算平复正常。 后面就是贺尤均发言致谢,一对新人被引到内厅换装,贺庭初是不用换的,女人就是麻烦。 贺庭初掌心覆在她腰后,肌肤并未相碰,他掌心传来阵阵热量,温玺感觉到有被什么烫到。 “庭初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的手,好烫!要不你去外面透透气…”台下,温玺低声问。 他不用换礼服,自然不用跟她去内厅。 “也好。”贺庭初松开她的腰,转过身去,皮鞋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宽大裙摆,身体踉跄半步,摇晃几下。 “噗嗤~”身旁的跟妆师差点笑出声, “新郎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一定是太在乎你了。” 他才不是。 他只是没彩排。 温玺被逗笑了,原来,被抓壮丁是这种样子。 还是她掌控一切,y全场。 不一会儿,温玺换上了正红色盘扣设计的旗袍,还换了造型,长发挽了髻,鬓边一朵海棠衬得她白里透红,肌肤生香,补妆的时候贺庭初叩门进来,黑眸如渊,温玺抬眼质询, “你有包吗?”他莫名一问。 “有,这个可以吗?”温玺随意指了指台面上的小包。 “不够,要大的,有箱子吗?” “没有,那这个呢?够不够大。”温玺还有一个装杂物的托特包,容量很大。 也不知道贺庭初要包来干嘛? “等会,你使劲往里硬塞…不留缝隙。” 塞什么? 温玺头很晕。 直至敬酒环节的时候,温玺才知道包的功能是什么了, “新婚快乐,庭初。”长辈递过来一个大红包。 又递过来一张卡,还有名贵的手表,手镯,项链…金条。 小夫妻才转了两桌,托特包已经没有一点空间了。 那时,温玺才知道她急需的是一个麻袋。 这些都是康德的救命钱。 她是不是快成小富婆了呀? 这就是结婚的快乐吗? 那她可以结一百次。 想到这里,温玺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就没下去过。 她像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跟在贺庭初的身后,负责把贺庭初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一一藏好。 贺庭初看似亲昵地揽着温玺的腰刚离开长辈桌,有客人不解地问一旁的白雪, “诶,是庭初结婚呀?我怎么记得请柬上是庭佑呢?我老眼昏花了?” “就是庭初呀,您肯定眼花了,您看电子请柬,这不就是庭初的名字嘛!” 还好这次用的是电子请柬,不然就惨了。 “不会吧,我虽然年纪上去了,但视力一向很好的。” “我们贺家长幼有序,庭初没结婚怎么可能轮到庭佑呀!”贺老爷子接话。 老爷子都这么说,再没人敢吱声了。 “对对对,是庭初结婚,是我口误。” “对,我也老眼昏花了。”众人连连改口。 第13章 她没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玺头晕乎乎地抱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托特包坐在自家车后排座椅上。 温玺也不知道怎么她坐在车上的,她双目无神,全身的骨头好似被大货车碾压,酸胀无比。 结婚可真累。 她再也不想结了。 温玺单手撑着下巴,双目失焦,头软软地倚在车窗上,她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贺家的婚宴安排了三天三夜的庆祝,等会还有晚宴和party,但贺庭初找了合适的理由推了,生意上的应酬交给贺尤均和白雪去处理。 他才不想凑热闹。 晚上八点,温玺也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就逃了。 她找到了自家的保姆车,识趣的坐进去,还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长舒了一口气,又活了一天,很厉害了。 温士元等人的背影出现在酒店门廊,也不知道贺尤均跟他说了些什么,温士元脸上堆满了笑容。 隔着那层玻璃黑膜,温玺看到贺庭初的身影一刻不停的穿梭在人群中,不知道在找什么? 不管了,随他去,眼下她只想回家躺下。 温士元告别贺家人,保镖拉开后排车门看到了后排的人儿,温家人定了定眼, “七七,你怎么在这里?” “回家呀,我累死了,爸、妈。”温玺淡淡开口。 “你这丫头,你忘记你成婚了,庭初正四处找你呢,还以为你在哪里偷懒呢…”谢春喜小声埋怨。 “他找我干嘛…”温玺微瞋。 夫妻两对视一眼,哎~ “庭初…人在这里躲着呢。”温士元朝lobby处的男人扯了一嗓子,不客气的拽了拽她胳膊。 “爸,你干嘛拽我。” <(* ̄▽ ̄*)/ 贺庭初阔步过来,眉梢轻抬,嗓音带着微哑,额头上微微渗出细细的汗, “累了?” 温玺眨眨眼,用力点点头, “我要回家了。” “行,但你今天要和我回贺家,你忘记我们…结婚了?”贺庭初轻揉眉心。 “怎么不是你回我家?”温玺闷声问。 贺庭初被问愣了,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 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七七,别胡闹!哪有结婚第一天就跑回娘家的道理?”温士元忍不住出声。 好险,他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刚刚娶到的老婆弄丢了,差点自己还成了赘婿。 真怕老爷子打断他的腿,瀚宇的资金看样子又要黄。 贺庭初微微弯腰,不管不顾的探了身子进来,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温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她只好下意识地勾住男人的脖子,整个被人打横抱起上了后面的劳斯莱斯婚车。 “你干嘛,绑架我?”温玺瞋道。 不用看...贺庭初的脸肯定很臭。 “庭初…鞋子,鞋子。”谢春喜忙把她的高跟鞋提了过来。 谢春喜走之前终于舍得把电话还给她。 婚礼当天,诸事繁杂,谢春喜替她保管的手机。 “妈走了,有事打电话。”谢春喜脸上写满担忧。 自家车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滚滚车流,温玺鼻子一酸,豆大颗的泪珠滚落,快速侧过脸去, 原来结婚后,她就没家了。 “呜呜呜…”温玺忍不住嘤嘤地哭出声。 前排端坐的司机吓得快自闭了,忙摇起挡板给她空间尽情发挥。 后排车门被拉开,贺庭初和宾客告辞后弯腰坐了进来, 温玺偷偷快速擦干眼角的泪,却还算被男人抓了包: “想家了?” “嗯…” 男人揉了揉“突突突”跳动的额角。 刚才离开父母,这小哭包就开始了。 饶是二十三了还没断奶吧。 真够麻烦的,所以他才不要结婚的嘛。 喏,还是那个小哭包。 心里虽这样想,指腹还是不受控地拂去她眼角的珍珠,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贺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婚第一晚需要在老宅过,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住了,以后你想住哪里,都随你,好不好?”贺庭初掌心攥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 这方面他没经验。 只好给她自由发挥。 “真的?” “嗯。” 得到贺庭初肯定的答复后,温玺好似没顿时没那么难受了,眼泪很快就止住了。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贺家车库,长辈们已经到家了,小辈们还在party上热闹。 佣人们已经排队在长廊下静候, 见她双目通红,被贺庭佑逃婚,又临时换了新郎,定是受委屈了,贺老爷子于是吩咐, “七七也累一天了,就早点休息吧,其他从简。” “谢谢贺爷爷。”话毕,温玺脸上荡漾着笑容,撒腿似的跑开。 贺家人多,事也杂,她一点都不想应付这些繁文缛节。 偌大的别墅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随处可见大写的“囍”字等各种新婚装饰, 当天下午,管家临时收到通知,要求把所有的新人物品从三楼贺庭佑房间摘除,并布置在二楼贺庭初的卧室时,全家都快疯了。 问了管家才知道,是临时换新郎了。 “都别搞错,这位现在是大少奶奶,谁叫错了就收拾包袱给我滚蛋。” 还好众人拾柴火焰高,总算赶在新人回家前布置妥帖。 温玺抱着重重的托特包上楼,跟宝贝似的,贺庭初想伸出去的手又怯怯地收了回来,两人前后脚正准备上楼,贺尤均出声, “贺庭初,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男人冷眸睨他,戾气蔓延,贺尤均不受控打了一激灵,老子怕儿子,倒反天罡了。 温玺回头瞄他一眼,跟小仓鼠似的捧着自己的“粮食”上楼, “我的房间…还记得吧?别…”身后的男人低声提醒。 老宅房间众多,年少的温玺曾犯过糊涂,时常搞不清楚他们三兄弟的房间。 当年,他跟贺庭佑关系更亲厚一些,因为年龄相仿,所以就时常往三楼贺庭佑的房间跑。 而,贺庭初的房间在二楼。 温玺却望而却步。 但后面,温士元拜托贺庭初给她补了整个暑假的数学,渐渐地,她就没空去三楼找贺庭佑玩了。 天天垂头丧气地去二楼报道。 笑话,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贺庭初的魔窟。 温玺背对着他做了“ok”的姿势,“噔噔噔。。。”的上了楼,二楼楼梯处,她轻车熟路地拐进了过道里。 这次算她机灵,没走错房间。 楼下男人的嘴角划过轻微的弧度,悬着的心总算恢复如常。 要是结婚第一晚,她的新娘就错跑到了三楼贺庭佑的房间,他的面子还要不要的? 恐怕佣人们都要笑掉门牙了吧? 男人的幽深目光追随者温玺的背影,直至确认温玺进了他的房间后,贺庭初才转身去了贺尤均的书房。 “你答应成婚,有什么企图?”刚进门,贺尤均开启拷问模式。 “.贺总,你怎么看?”贺庭初一屁股坐在贺尤均面前,双腿自然交叠,淡淡掀眸。 说到这个好大儿,贺尤均可谓一言难尽。 在他眼里,贺庭初哪里像他的儿子,分明是像他的老子。 他这个儿子的性格向来冷淡疏离,父子情份本就缘浅。 他从小跟着老爷子养在部队里,老爷子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是常有的事。 后面老爷子退下来了才回归贺家,他又很快离家去求学,总之,就是很不熟。 再加上,他年少有为,跳级完成学业,年纪轻轻的就桃李满天下,甚至还不乏部分政府要员也要听听他的高见,并时常拜读他的大作。 更夸张的是一次政商大型交流会上,书记甚至问起贺庭初最近的研究方向,让贺尤均又惊又怕。 五年前,贺庭初曾短暂接管裕丰,他一度被架空,好在贺庭初后来自行离开集团,他才又重掌大权。 对这个儿子,他是三分欣慰,七分忌惮。 贺尤均今年才五十多,他还不想那么早退下回家养金鱼。 再加上他为人师表又是大领导们的座上宾,身上又多了一层无形的威压和权威,为人更是老派守成,处理事情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总之,贺庭初完美得不像他的儿子。 他看到这儿子就瘆得慌。 “总之,你小子最好别打康德的主意…”贺尤均音调降了下来,明显是心虚了。 “贺总,今天要不是我救场,贺家的面子和里子都丢没了吧…” “你…”贺尤均一时语塞。 “康德我自有打算,你的那点歪心思都收起来吧…怎么,裕丰还不够你玩吗?” 男人鹰隼一般的眸子睨来,贺尤均下意识脊背一凉。 “贺尤均,你别想欺负我儿子。”白雪猛的推开门进来。 他岂敢,贺尤均心虚的垂下头。 “走,别听他啰嗦,人老了就是屁话多。” 贺庭初起身拍了拍西服上的轻微褶皱,微微扯唇,跟着白雪出去。 过道尽头,白雪悄悄地把人叫到一旁。 这好大儿一把年纪了也没谈过什么恋爱,一向克制、守礼、禁欲,八成还是个愣头青,她当妈的,难免要多操心一点。 说实话,贺庭初结婚,比起多情的老二,她更乐见其成, “那个,庭初,你是不是…那方面没啥..没经验…总之,你对七七,你最好别太凶,不可操之过急。” “白女士…”贺庭初白眼翻涌。 这是亲妈该说的话? “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你也一把年纪了…有需求的都是正常的,别害羞,但,还是要慢慢来…毕竟,七七年纪还小,稍微克制一下。”白雪拍拍他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呃,这难品。 第14章 “那个…贺庭初…” 二楼卧室 温玺推开门,室内红绸高挂,到处都红彤彤的一片,洋溢着喜气,属实夸张。 这满屋的装饰无不再提醒她已婚的身份。 刚进屋,她就踹掉了高跟鞋,身体腾跃到两米宽的大床上。 好舒服呀,总算躺下了,回归独处的空间,她紧绷的神经短暂松懈下来,竟一时忘记是这并非她的房间。 温玺很是惬意的眯了会,大脑光速放空。 身旁的手机频繁振动,小满打了视频电话来,刚接通,那边就跟点了炮仗一样,炸了… “宝贝,你要急死我对不对,我看娱乐新闻说贺庭佑和周依出现在巴黎电影节的现场,你究竟跟谁结的婚?…贺庭佑那渣男逃婚了.?宝,你没事吧…” 温玺嫌她聒噪,把电话丢一边,对方也就浅浅念叨了五分钟吧,半晌,那边终于不说话了, “贺庭佑跑了,我差点气得想砍了他。”温玺缓缓开口。 “走,我们一起飞巴黎砍,你别想不开呀,我本来是想马上飞京城的,但家里面出了点事情…” “没事,又不只他一个人姓贺,随便找了个替补结。毕竟,老娘那么美~行情很好的。” 小满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难道,新郎还有替补? 温玺娓娓道来,小满才知道她的闺蜜嫁给了她的crush,她还没恋爱就彻底失恋了。 不过,也没那么重要,还是她闺蜜的面子比较重要,她三、五天就再crush一次。 “等等,你在哪里啊…房间怎么那么红呀…难道是婚房…”当小满意识到她闺蜜的置身何处后,她只说了句,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对自己好点~喲,吃好点,我铁子。”就麻溜地挂了电话。 甚至,连贺庭佑也没时间骂了。 “吃个屁呀!”温玺嘟囔一句。 视频那头的女人已经匆匆下线。 勿cue. 谁敢呀! 她下不了嘴。 她可是老实人呀。 提及贺庭佑的名字,温玺刚平复下去的委屈又渐渐一点点涌出,胸腔沉闷的厉害,好似堵了一块湿漉漉的海绵。 贺庭佑真那么讨厌她? 甚至连演戏也不愿意陪她演? 他不是影帝吗? 又不是让他真的娶她。 一年半载就可以离的。 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演,就不能陪她演? 她都跟他谈好了呀,如果担心影响他的工作,她可以隐婚的,甚至不公开。 如果实在受不了,一年为期,待两家合作稳定后,就以感情不合为由离婚就行。 他明明答应了,为什么又中途反悔? 她点开微信,才发现有数条贺庭佑的消息出来, 【对不起,七七,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回来再给你解释。】 【我们婚礼延后,好不好?】 … 各大平台纷纷传来巴黎国际电影节的红毯现场的视频和高清大图,霸占热搜的果不其然是贺庭佑和周依这一对帅哥靓女携手出现在红毯上的名场面。 可是,款款挽着他胳膊的另有其人。 温玺心情烦闷地熄灭手机,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喜被上, 入目的是满目金黄… 各类首饰、金条、银行卡、还有厚厚的红包… 今晚,她可能会数钱数到天亮。 她的托特包怎么够装? 后半场,贺庭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个大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皮箱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还有一份男人的体检报告。 贺庭初难道有病? 为什么要去做体检?也可能是刚好职业体验了,报告恰好有。 她随意的翻开报告瞄了几眼,各项检查结果都是-健康。 甚至还有男性专属项目,什么精子活力,数量等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温玺胡乱塞一旁,耳尖却泛着微红,她又不是他的医生,没空研究他的体检报告。 这人绝对-有病。 温玺不做他想,又开始自己的数钱模式,心情好了大半,何以解忧? 唯有暴富。 “咚咚咚…”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温玺眼皮子都没抬,攸得出声。 贺庭初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幕。 他的太太长发随意的挽起,鬓边几缕零散的碎发,很没有形象的盘腿席地而坐,心无旁骛地拆红包,嘴角的浅浅小梨涡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挤进了贺庭初的独属领地,男人薄唇半勾, 咦,鞋子怎么能放在这里…没有归位, 有强迫症的男人表示无法接受,嘴皮张了张却没出声,薄唇抿紧, 他无可奈何地弯腰把一旁的高跟鞋摆放整齐,放在一旁, “数红包呀…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温玺霸道拒绝。 这必须她亲自来。 贺庭初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耸肩,还是十年前那个小财迷。 “那我先去洗澡?”身后男人低声问。 “去吧。”温玺头也没抬地先把他打发掉。 有病啊,洗澡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 这是他的房间,好不好? 贺庭初取了睡衣往浴室去,进去前还在思考,为什么要做这档子事。 他洗他的澡为什么要咨询温七七的意见? 有病! 直至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玺才突然反应过来, 贺庭初回来了? 她还让他去洗澡? 洗澡后…呢? … 他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单纯的想法吧? 那万万不可。 他可是贺庭初呀,她下不了口,她胆子小得很。 温玺顿时也没什么心情数钱了,白皙的小脸爬上一抹绯红,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 该怎么办? 对,躲起来。 贺庭初的房间是套房,约莫面积一百多平吧,里面隔了书房和衣帽间还有浴室等一应俱全。 温玺打量了整间房,悄悄然躲进了衣帽间去卸妆。 房间里一应俱全,白雪是用了心了,甚至连护肤品等都是定制。 她平时都是素面朝天,今天是全妆,她用镊子去取假睫毛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戳到了眼角, “嘶…”她眼眶里泛着生理性疼痛的泪水。 她不会眼珠子被戳爆了吧。 手残党。 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她需要救兵,温玺下意识喊出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 “那个…贺庭初…” 贺庭初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听到了衣帽间方向传来温玺的不小的求救声, 他抓过绸缎质地的黑色睡袍随意地裹在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循着温玺的位置而来, “怎么了?” “那个,我快瞎了,帮我一下…假睫毛扯不掉。” “眼睛怎么了?”贺庭初被吓了一大跳。 “别动,我看看。”男人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指尖触及她的眼睫。 “帮我撕下假睫毛。”温玺求助。 哎,这小祖宗差点吓死他了。 原来是假睫毛。 女生就是麻烦,那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生了黑而密的睫毛,还有必要贴吗? 他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扑簌几下,修长如玉的手指他好似在做什么实验,温玺被迫抬头直视他的黑眸。 他睫毛浓黑,鼻梁高挺,他本就肤色偏白,整个人冷淡禁欲,锋利冷峻的眉骨之下,似一汪深潭。 目光顺着他的眉目往下,睡袍也不好好的穿着,漏出大片、大片紧实的胸膛,头顶的光线打的恰到好处,男人的壁垒壮的腹肌隐藏在松垮的睡袍下,眼前的男色甚好。 温玺眼珠子定住,浑身的凝固血液好似快要喷涌而出。 她平时爱看帅哥也就停留在小视频上,有贼心没贼胆,而现在,大片诱惑就在眼前。 “嘶..疼.”温玺下意识地蹙眉。 “怎么了?” “你拔掉了我的真睫毛...” “啊...对不起呀。”男人小声道歉,这边眼神更加专注在那跟细细的线上,精神高度紧张,指尖扯了扯,总算成功。 “好了。”头顶落下男人低磁且温柔的嗓音,温玺短暂飘走的神智渐渐复位。 好想摸呀。 不行,不能摸,理智归位,温玺伸出去的手又不知不觉地收了回来。 “哦,谢谢你了呀,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搞定了,你去忙吧。”温玺白皙的小脸刷的红到了耳根。 “好。”贺庭初板着脸合上门出去。 衣帽间重新归于宁静,温玺捂住起伏不定的胸腔, 操! 这男人长得太犯规了。 身材也太劲爆了。 好想摸呀… 差点就惹祸了。 惹得她好似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她差点忍不住想硬扒了他的睡袍。 这分明是大逆不道呀! 他可是贺庭初呀,温玺,你这个色胚,给我清醒。 随后,温玺一巴掌狠狠地给自己扇上去。 脸真疼,脑子-清醒了。 第15章 正面PK 温玺卸妆后,她偷感很重地探出一个头, 贺庭初不在卧室。 好似鱼儿重归大海,她又能如常呼吸了。 隔壁书房里传来男人压着嗓音讲电话的声音,看来他再忙,说的各类专业术语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偌大的衣帽间里面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女生的各类衣物,另外的三分之一则是贺庭初清一色的各类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等,里里外外,应有尽有。 拉开抽屉,里面都是夸张的内衣裤,最后睡衣这边就更可怕了。 各种款式、布料任她挑选,蕾丝的,镂空的,…每件布料都单薄得可怕。 … 一件像样都找不出来。 这都是谁的审美? 温玺认真挑了半天,选了最保守的一条烟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倩影闪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残留着朦胧的水雾还没尽数散去,地面还有水渍…和阵阵热浪。 omg! 刚刚贺庭初在这里洗的澡。 温玺的眼前莫名浮现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花洒之下,刚才他也这样站在这里淋浴吗? 还未全部消散的水汽里面有淡淡的男人身上的木质冷杉味,混杂着柠檬薄荷调和过的沐浴液味道,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鼻息。 十分钟前,他曾一丝不挂…地站在她站的位置。 温玺的小脸泛起一抹微红,水龙头打开了,顺着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温玺的心脏“砰砰砰…”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快洗吧,让热水冲刷掉内心最真实、最原始的欲望。 见鬼了吧,她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温玺在浴室里面洗了小一个小时都没出来。 浴室里面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贺庭初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出来,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半,温玺人不在卧室。 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难道…洗澡洗晕倒了? “温七七…你还好吧,开门。”磨砂玻璃门外传来雨点壮急迫的敲门声把温玺拉回现实。 “马上好…你别进来。”她吓了个激灵,啪的关掉水龙头。 “别洗太久,会缺氧。”磨砂玻璃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知道了。”温玺取了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那件单薄的布料。 不上身不知道,一上身吓一跳。 真丝的小吊带长度还不到膝盖的位置…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长度只到臀下两三寸的位置…漏出两条白皙笔直的大腿…和大片柔软的好风光。 这也太夸张了吧。 贺庭初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啊? 可是,这分明是布料最多,款式最保守的一件了呀。 这都是谁发明的这些睡衣呀…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温玺又在浴室磨蹭了好半天,直至发现卧室的灯光熄灭了, 那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呀。 趁黑,她悄悄溜出去了。 卧室里面没人,安全! 温玺掀开被子先把自己白软的身体塞了进去,被子拉上来,盖了个严严实实,不管了,先霸占了床再说。 被子总算堪堪遮住她的饱满香软身躯。 至于,他要睡哪里,他自己想办法咯。 她果断地闭上眼,耳边传来书房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卧室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橘子和柠檬调和过的冷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可是这股味道分明又有点不同,还夹着一丝木质冷杉味的成熟男性气息正一点点地侵入她的周身, 温玺呼吸一滞,突兀地抬起一双水眸,贺庭初怔怔地抱着枕头站在床尾, “那个,书房的沙发被搬走了。”贺庭初摸摸鼻子道。 他本来想着在书房的沙发对付一晚的,可是进去后,才发现,好端端的沙发消失不见了。 “那,你睡哪里?”温玺脸部微红,是洗澡缺氧的原因,肌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床尾凳也没有… “没事,你先睡吧,我再想办法。”沉默半晌,贺庭初缓缓开口。 他折回衣帽间去找被子想着将就在书房的椅子上对付一躺,可是,他空手而归。 “没找到?”温玺把自己的身躯塞进被子里,只探出一颗软糯糯的头。 “这…这个…那我去客房睡吧。”贺庭初眼神落寞地垂着头。 温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霸占了他的大床。 很好,结婚后,他发现他无处可去了。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睡? 那贺家人该怎么想? 那贺家的资金还能正常到位? 无数个念头在温玺的脑海里泵出,由不得她不考虑, “庭初哥,那个…要不,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凑合一晚吧,反正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 “嗯。”话音刚落,贺庭初果断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和衣躺了下来。 他的床姓-贺。 他为什么不能睡? 弹簧床垫突如其来的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往下倾压了几分。 顶灯关闭了,只留下两盏昏黄的床头灯,两人分别陷入各自的角落里,中间隔了可以睡下一个成年人的距离。 浓稠的夜,静谧无声,静到可以听到针尖掉入毛绒地毯的声音。 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下,温玺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她蜷缩着身子,背对着男人,神经绷紧得好似上了发条,一扯就断,小脸涨得通红,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贺庭初闭上眼,也没什么睡意,身边就这样闯入了陌生人,他也很难专注的入眠。 熟悉的房间,陌生的人,他明显能感受到身旁人的局促和紧张,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又不是什么禽兽。”贺庭初感受到她呼吸的急促,硬着头皮打破了快窒息的氛围。 … 想什么呢,温七七。 温玺脑洞大开。 他可是弯的,为什么要紧张。 都是错觉。 温玺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到此,温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他是个性取向不那么正常的男人,可以当姐妹处的,虚有其表而已,温玺脸上的那抹微红一点点消散,情绪恢复如常, 她顿时倍感轻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今天是她恳求的贺庭初跟她结婚,算是强迫了他的意愿吧,为此,她应该礼貌的表示感谢, “庭初哥,今天一直没对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就…” “不用谢,我…也没有吃亏。”贺庭初低笑一声。 这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跟贺爷爷在顶楼密谈了什么? 她去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刚好从总裁办出来,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老狐狸。 哼。 原来是各取所需罢了。 也是,两家联姻,怎么可能只有单方受益? 虽然,她还不明白为何贺家就一定非她不可,但贺家看上她,肯定自己考量,那就是利益交集。 都是千年的王八,谁也不单纯。 倒是她差点想简单了。 更何况贺庭初可是出了名有手段,有心机,智商奇高,他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是她低估他的智商了。 想到这许多的内容,温玺对贺庭初那一丁点的愧疚当下就消失殆尽, 她虽然年纪比贺庭初小七岁,这些年,跟着温士元应酬各类酒局,耳濡目染,她也算是见多识广。 “庭初哥,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吧,你娶我,是不是明码标价的?”温玺口气骤变。 贺庭初额角青筋崩了一下。 原来,他的这位小太太是跟他正面pk上了。 第16章 “我错了呀!” 贺庭初揉了揉“突突突”跳动不止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温玺先出声, “你…对我,不对,对温家…有什么企图?”温玺直起身子坐了起来,脸色阴沉。 真丝被子垂落漏出一大片白皙、柔软,眼下,她也顾忌不到什么男女大防了,贺庭初压根不是冲她来的。 他对她没性趣。 是冲她身后的康德制药来的。 男人深邃的眉目驻足停留在那张素净的小脸,眉梢微挑,目光平视之下是白皙柔软和起起伏伏。 嗓子莫名的发干,他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半杯凉水才压下去那抹燥热。 温玺浑然不觉男人的细微反应,她心思都在康德上。 康德是温玺的命根子,不容任何人染指。 温玺坐姿挺正,两人不到一米的距离之间,好似隔了一道天堑, 贺庭初黑眸翻涌,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掌心捂着脸,看样子,不说清楚,不能睡觉了。 今晚注定无眠。 他只好拉了拉被子,身子懒懒的靠在床头,半卧身体,开启公事公办的对话, “我答应和你成婚,与康德无关,没人可以强迫我。当然,和你结婚,爷爷给我的条件是,不再插手瀚宇,这个答案,你可满意?”贺庭初一字一句地吐出。 温玺一言不发,大脑在疯狂地思索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志不在康德。” 他字字铿锵,带着不容他人置喙的严肃,温玺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难道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温士元回京后对贺庭初做过背调,毕竟两家之前有合作并且即将联姻,自然对裕丰这位未来的掌权人做了全方位的深度调查。 家里的书房里还有一打他的个人资料。 再说,他身兼数职,瀚宇科技是一家高端人工智能的公司,与康德的业务模块无一重合。 更何况,现在康德风雨飘摇。 温玺看不出康德对他有何歪心思? 她的气场明显稍显不足, “对不起呀,我…” “你能想到这里,证明你还不那么笨~”贺庭初随意一句。 “我笨?我可是未来的医学圣手…我高考分数658考得海城医学院,我单纯是不想离开我爸妈,不然京大我也可以赌一把的,还有我考研是断层第一,断层…你知道断层的意义吗?..哼”说她笨,温玺很不服气。 她双手抱胸,嘴巴嘟起,气哄哄的,像一只吹胀气的小河豚,很是搞笑。 并试图用事实依据说服他。 贺庭初背过脸去,低笑,男人长臂一伸,身子侧着靠近,大掌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 “嗯,温七七,你最厉害了。” “...庭初哥,我不是小孩了,你注意点,别像以前那样摸我头,发型都乱了。”温玺淡淡开口。 … 贺庭初瞳孔微缩,随后心虚地收回那只不安分的手,他为什么要跟十年前一样揉她的头,她又不是十三岁。 “哦,既然说清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睡了。”贺庭初背过身去,再次躺下,他也累一天了。 这通睡前剑拔弩张的谈话告一段路,温玺的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但她依然毫无睡意,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带给她太大的震撼,跟演戏一样精彩。 话匣子既然打开了,那就聊聊天,拉近下距离, “庭初哥…有个小问题…” “未来你继续打算这样称呼我?”贺庭初长叹。 对啊,他们毕竟是夫妻了…会不会露馅。 也行,那换个称呼,叫什么好呢。 “嗯,贺庭初。” 男人的眸子闪过一道复杂的亮光。 没大没小,居然叫他全名。 男人眼神恹恹,但好似又不能反驳。 “你也别太担心,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你这次帮了我,我有恩必报,一年后,等康德缓过来了,我一定还你自由让你追去你的幸福,我会让我爸宣布我们是因为感情不合而分道扬镳,未来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现在这年头,我的思想很开明的…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温玺话越说越多。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贺庭初眉心紧蹙,有句话格外的刺耳, “等等,什么叫我心有所属?” “哎,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隐私的,就是那天我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饭…大家还说你们是京大双狗…我很开明的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说到后面,温玺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在当事人面前八卦,有点太不厚道了点。 被子也拉高了些… “靠,温七七,我和顾廉羽吃顿饭就是恋人关系了…你是看到我们上床还是脱裤子了…”这回,贺庭初真忍不住,他低呵。 他一个头两个大,脸色铁青一片,啪的打开吸顶灯, 这简直是当场行刑。 温玺尬的脚趾抠被子,真想原地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顾廉羽? 这名字好熟悉,等等。 “你说那人是我导师-顾廉羽?” … 这次换贺庭初沉默。 “顾廉羽是你导师?” 温玺重重点头。 “那我是不是要告诉你导师,你造我们的黄谣…还说我们玩断臂-” “不是….不要…我错了,庭初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是你哥?我没有和妹妹睡觉的癖好。” “哦,贺庭初。” “我看我们明天也不用去民政局了…我反悔了。”男人脸上一抹狡黠的幽深目光快速闪过。 她和贺庭初还没来得及领证就被绑上了红毯。 当时,父母提过她和贺庭佑尽早就领证,但贺庭佑太忙走不开,就没领成。 “庭初哥,我错了,看在我们认识几十年的份上,你跟我去领证吧,还有,不要告诉我的尊敬的导师…”她脊背挺直,双手合十,眼神灼灼,就差给他跪一个了。 注资协议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结婚证是二期注资的必要条件。 一个人可以惹多大的祸,总算见识了。 一句八卦,害得她不仅康德不保,难不成连她的学业也不保了。 好像被她搞砸了。 怎么办? 那时,一旁的手机震动几下,是谢春喜的来电,看到家人的来电,温玺当下就想哭, 她掀开被子下床,捏着手机去一旁接, “妈…”温玺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七七..庭初欺负你了?” 谢春喜的那句不轻不重,却往一旁贺庭初的耳朵飘, 他没欺负她吧。 欺负女生,他贺庭初还没那么没品。 好歹他是个大学教授吧? 要为人师表的。 “…妈…我就是想回家了,呜呜呜…”温玺一秒破功。 书房传来女生嘤嘤嘤的低声抽泣,好似小猫似的抓了抓他的心, 难道,是他把她吓哭了? 那他可太恶劣了。 书房已经没了讲电话的声音,温玺还躲在书房里, 贺庭初来到一墙之隔的书房,映入眼帘的是温玺抱着膝盖蜷缩在落地窗旁,睫毛上濡湿一片,眼泪跟小珍珠似的,吧啦吧啦地往下掉。 一股难言的愁闷堵在心头。 跟小时候一样,贺庭初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她瘦弱的身躯拢在怀里,大手紧扣着她腰,她的鼻尖哭得红红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珍珠,他将人环抱,手上轻抚她的背,滚烫的胸膛抵着她的额头, “我吓唬你的…别哭了呀,我错了呀。” 小哭包果真名副其实,没让他失望的正常发挥。 他惹哭的,只有他哄啦? 第17章 轻松拿捏 “┭┮﹏┭┮,我想回家了。”温玺回抱着他的腰,那刻,她快碎了,只想要个温暖的拥抱。 她也需要有人陪着,有人安慰。 “好,好,明天就回家。”男人顺着她的话说。 该怎么哄老婆,他没经验。 贺庭初一时慌乱, “那你究竟领证不,不领我现在就走…”温玺闷声问。 “领。” “还告诉我导师吗?” “不说。” 嗯,她挺满意的。 轻松拿捏。 果真,谢女士说得对,眼泪就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贺庭初,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温玺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怀抱,一股烟似的跑开了。 怀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香软的味道,丝丝入怀,贺庭初有种怅然所失的错觉。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连床头灯都熄灭了,他只好借着窗外路灯投射的光亮重新躺回床上。 两人又各自陷入自己的角落里。 “我拟了个合同,我们的婚姻以一年为期,一年后,你就自由了,你有什么意见就补充。” 这个契约是之前为贺庭佑拟的,哪怕现在换了人,好像也用得上。 刚才欺负她了,贺庭初现在好像没什么发言权。 “嗯。” 正要关机时,手机弹出贺庭佑电影节上的视频,温玺随意点开瞄了一眼,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现场的粉丝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聚光灯下,贺庭佑还是那样光芒万丈,但是个狗男人。 居然欺负到她头上了。 姓贺的没一个好人。 刚才旁边这位,居然还吓唬她,都不安好心。 她绝对不能轻易原谅。 温玺快速摁灭手机屏幕,又吸了吸鼻子。 男人都是狗。 “狗男人!”她心里小声嘀咕。 这回,她不再心绪不宁,很快,隔壁就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可是,贺庭初却睡意全无。 居然骂他是狗! 他听力十级。 男人还在复盘,他的老婆居然偷看贺庭佑的照片,看不出,这小哭包还挺专情。 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没有她,为什么还要在意他看贺庭佑的视频。 看就看呗。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从小到大,她心里都只有贺庭佑,贺庭佑是大明星,当红偶像,情话一大堆,不像他天生长了块冰块脸,嘴巴灌了胶。 他早就认清现实了。 一年为期的婚姻,刚好如他所愿。 他巴不得那天赶紧到来。 从此一别两宽。 他拿到他需要的资金就好。 这卖身契,他才不想签呢。 要不是为了瀚宇,他至于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贺庭佑逃婚是他一番筹谋,手段说不上光明正大,可是谁让她没有挑他呢? 至少,她乖乖地跟他结婚,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是断不会逃婚的。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瀚宇需要资金。他眼下管不了那许多。 瀚宇可是他的心血,绝对不能出丁点问题。 小哭包是个没眼光的。 男人侧着身子面对她,她的白皙小脸隐藏在黑暗中,长发的发稍浮动着馥郁的香气。 温玺轻轻转了个身,素面朝天地正对他,长发缠绕在床单上,如密集海藻。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在身旁淡淡香气,却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终究是徒劳。 寂静的夜里,一双幽深黑眸定住,窗外,月色姣姣。 直至半夜,他再也坚持不住了,沉沉睡去。 次日,东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被人绑架了,还被黑袋子罩住头一顿暴揍。 梦的最后出现一个长发女鬼,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差点窒息了而亡。 贺庭初被吓醒,醒来后才发现,梦里的女鬼正跟八爪鱼似的整个吸在他的身上, 黑发如绸如瀑地在他脸上散开,堪堪遮住了他的口鼻,他伸手一点点拂开,呼吸总算恢复如常。 身上的女人睡得正香,温七七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 贺庭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温七七真有一种强大的存在感,让他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一条白皙柔软横亘在他的小腹上,压到了不该压的位置,燥热难耐。 这分明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还好,他是正人君子。 要是换了别人,她早被欺负了吧。 他轻轻地推开怀中女人,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呵欠后去卫生间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贺庭初侧眸乜了眼床上半遮半掩的柔软,他背过脸去,余光却停留在那抹柔软上,过去捡起滑落的被子盖上去。 真没睡相~ 今晚一定不能跟她睡一起。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眼神恹恹地轻轻关上门出去,贺庭初有晨练的习惯,十年如一日,哪怕是新婚第一天,也不能懈怠。 他换了一身浅色的运动服后请快步下楼,楼梯拐角处与白雪打了个正面, “早呀,白女士…”他看起来睡眼惺忪。 “跑步呀?”白雪愣住。 “嗯。”年轻人就是精力好。 “儿子,没休息好,就别勉强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白雪补充道。 贺庭初回头瞪她,眼神复杂。 这是亲妈? 有时,真怀疑他是白雪领养的,贺庭初黑着脸,不想理她,转身下楼。 她明明看到昨晚二楼的房间直到凌晨一点才熄灭掉,贺庭初的眼底一脸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还跑什么步呀?这好大儿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早上七点半,贺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餐桌旁,除了贺庭初, 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他手里端着餐盘,里面摆放整齐了各式中西式早餐,正打算进电梯,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没规矩,过来用餐。”贺尤均轻斥。 贺庭初头都没回,转身进了电梯。 “干嘛,疼…”贺奶奶重重地掐了掐身旁贺尤均的胳膊, “没眼力见的东西。”贺老爷子很是嫌弃一眼扫过。 这老儿子,五十多了,还是个愣头青,也不知道怎么娶到老婆的。 贺庭初端着托盘,身体撑着门推开。 温玺还在睡。 她的生物钟是不到早上九点醒不了,他把餐盘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又带上门下楼, 贺庭初再次回到餐厅,抬眸,眼底的青黑的倦色怎么都压不住,贺庭白“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哥,怎么?昨晚没睡好?怎么不见大嫂?” 贺庭初冷着脸,白眼他, “面包也堵不住你的嘴!要不要我喂你。” 贺庭初顺手把手上的鸡蛋给他塞进去。 贺庭白的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话,拼命地咽了咽, 差点被他亲哥“谋杀”了。 一家人安静的用餐,贺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客厅只有碗筷发出的清脆声响,好似有一点大的动静就会吵醒二楼安睡的公主。 - 床头上,电话频繁震动,温玺眼睛都没睁开,一通乱摸,终于摸到了手机, “干嘛…”满是起床气。 “温七七,你不会还没起床吧,都快八点了…新媳妇第一天是要给长辈敬茶的…”电话那头,谢春喜急得不行。 贺家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一向是规矩最多了,谢春喜手心都替她捏了把汗。 温玺霎时就清醒过来了, 新婚第一天就蒙头大睡,这贺家人该怎么看她? 她大脑强制开机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穿戴整齐地拧开门, 米白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拢在一起,漏出光滑饱满的额头,没有化妆,却让人见之忘俗,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后,贺家人的多双眼睛子转过来。 贺庭初抬眸,那刻,眼底有一束星光跃入。 第18章 领证 “七七,早,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都叫你们吃饭小声点了!”贺奶奶慈祥的开口,下一句把在场的贺家人无差别对待地攻击了。 “没有,没有,我一向都醒得很早的…贺爷爷,贺奶奶早,”温玺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停在两米开外。 “要是把贺字去掉我就更开心了。”贺爷爷打趣道。 温玺怔然,愣住,马上反应过来,她的身份转变了,快速改口道,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早…”她声音软软的,听了,让人心情愉快。 “诶,好。”贺爷爷脸上的褶子散开。 “乖~”贺奶奶好像没听够。 还是有孙女好呀,软软的,不像这一屋子的冷冰冰的男人们。 “嗯。”贺尤均也一改往日严肃,脸上多了几丝愠色。 “七七,快过来吃饭。”白雪夹着声音的挥了挥手,好似又年轻了十岁。 生了三个儿子的她,最有发言权。 她从第一胎起就想要小棉袄,结果是连生了三个小浑蛋。 佣人很快摆放了碗筷过来,她的位置自然在贺庭初的身旁,贺庭初识趣的拉开椅背, 其实,贺家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佣人都准备收拾了,但现在全体人又坐了回来,陪着她用餐, 数双好奇的眼珠子在两人的脸上左扫右扫,趁温玺埋头吃饭时,一大家子用眼神疯狂交流, 贺庭初剥了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子里,又倒了一杯热牛奶,身子侧过来,温声道, “小心烫。” “你怎么早上不叫我起床。”温玺垂着头,微瞋。 “哦,我忘了。”贺庭初一脸懵逼。 “下次记得叫我。”温玺冷不防的一句。 显得她,多不懂事似的,她可是大家闺秀。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明明被训了,但某人居然心情罕见的还不错。 “…”温玺不客气的乜他一眼。 “七七,等会跟我去拍卖会吧,妈想给你买几套珠宝,换着带…”白雪今天正好要去拍卖会。 “那个,妈,我在学校用不上的。”温玺欲言又止。 “拍卖行坐着多累呀,要不跟奶奶去试旗袍吧,我正好想带你去做几身衣服。七七眼光好,帮奶奶参谋参谋。” “那个,奶奶,我好像也没机会穿。”温玺两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呃///”温玺打了个隔。 她是不是太不会说话了。 “我们今天有事,去领证。”见她为难,贺庭初帮她解围了。 “对,领证要紧,不然违法。”众人齐声。 用完早餐后,按贺家的规矩,小夫妻又恭恭敬敬地给长辈敬了敬茶,温玺又得了几件传家宝和大红包后,脸上的小酒窝一直挂着。 她好似做贼心虚似的抱着传家宝们回卧室收拾,贺庭初答应她,只用在贺家住一晚就可以回家了。 她的手脚麻利,四个大大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其中三个皮箱里面的身价都价值不菲。 “打劫呀?”贺庭初推门进来,指了指门旁的行李们,瞳孔微睁。 糟糕,被识破了。 带走所有的礼金,是不是不太好? 但谁让眼下她家缺钱,每一笔都是康德的资金呀。 她都“捐躯”了,拿点红包不过分吧。 但,仔细想想,婚礼温家出席的亲戚不多,因远在海城,只来了三四桌吧,剩下的都是贺家那边的富贵亲戚们。 算了就三七分吧。 “那这两箱给你,这一箱子我带走?”温玺随手把两箱往他脚边推,紧紧护着自己的这一箱。 贺庭初真是好气又好笑, “都给你。” “贺庭初,你真好。”温玺一顿猛夸。 某人心情大好。 贺庭初把四个大行李箱提下楼,白雪在花厅插花,一脸不解, “领证后准备回去看岳父、岳母,就不回来了。” “应该的,你爸妈就要回海城了,你和七七趁这几天多陪陪他们。”白雪把人送到门口。 温玺款款笑着告别贺家人,贺庭初扶着副驾车门,掌心覆在她的发顶不客气地把人塞了进去,绑在自己的白色宾利上,油门踩下。 当贺家老宅消失在后视镜里的那刻,温玺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总算结束了, 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这两天,她脸都快笑僵了,现在她秒切换脸色,一本正经, “贺大教授,昨晚我拟好的那版协议发你了,你看了没?” 现在又换了称呼。 他是同事呀? 还是老师? 男人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有什么意见你赶紧提,我写上去,马上就要到民政局了。” 贺家距离民政局约半小时车程。 “只一条,在婚姻存续期间,贺太太要严格配合和执行履行夫妻义务。”贺庭初淡淡掀眸。 “这肯定的,在外人眼里,我们毕竟是夫妻嘛。”温玺想也没想就答应。 “其他的,我没意见。”男人狭长的眸子缓缓眯起。 “嗯,那财产方面?”温玺输入文档,编辑好后。 “我名下的婚前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贺庭初脱口而出。 “方便问下,贺教授名下有多少财产?” “不多,但养活你,应该够用。” 温玺浅笑,不为难他了,他做教授的,有几个工资? 而且瀚宇正是烧钱的时候,估计都入不敷出了吧。 “你们教授工资有几个?我的卡里有五百万,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存下的,你配合点的话,我还是可以养你的。”温玺抬了抬眉。 … 贺庭初心里想笑,却面上故作深沉, “那,恭敬不如从命。” 想到要养贺庭初,温玺还是挺嘚瑟的。 他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看他的衣服就那么几件。 民政局 饶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大热衷于结婚,结婚登记处这边人稀稀拉拉,离婚那边倒排了长队拿号。 两人都没结婚的经验,殊不知现在年轻人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照片去的,工作人员问,两人一脸懵逼。 还好,现场就有拍结婚证照片的,就是技术嘛,略一般。 “你们去那边拍结婚照。”工作人员一指。 两人端坐在摄影师面前的小凳子上,尬住,身体僵硬,绷直, “来,靠拢点,你们是结婚,不是离婚,怎么看起来被绑来的?”摄影师打趣着缓解气氛。 “别紧张,笑一个嘛。” 温玺漏出八颗大白牙,标准假笑。 贺庭初这边呢,脸色冷峻, “新娘,别假笑,新郎,你是冰块吗?别板着一张脸…” “咔嚓,咔嚓…”几声,摄影师抓拍了好几张,眼前的两人明明是男帅女靓。 可是,为什么成片就是不行。 一点夫妻相都没。 更没有情侣之间那种暧昧拉丝的气氛。 最后,摄影师终于憋不住了, “新郎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新娘你老公堪比男模,这你也不开心?” 什么,说他是男模!贺庭初脸色更僵了,他这冷冰冰的表情很是搞笑, 温玺捧腹一笑,贺庭初瞳孔微缩,唇角闪过一抹难忍的无奈,最后一声“咔嚓”落下。 就那样吧,结婚照片凑合一用。 结婚照有了,不费一番功夫,两本新鲜出炉的红本本到手, “新婚快乐呀。”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结婚证。 “谢谢。”贺庭初扯唇,从容不迫的从袋子里面拿出好多喜糖纷发给工作人员,这时,冰坨子学会了怎么假笑。 离婚登记处那边好不热闹,其中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因为孩子的抚养权问题还在扯皮, “我不要小宝,我照顾不过来,再说我收入也没你高,小宝没办法过更好的生活…”中年女人哽咽。 “我也不要,我未来媳妇怎么想?”男人一脸的不耐烦。 “还没离婚就想着结婚?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女人了?” “儿子跟你姓的,你是不是男人!居然不要小宝…”女人咆哮着,大颗的眼泪砸落。 “他是你生的,亲妈都不管,就想着自己潇洒,你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嫁人?” 两人极尽嫌弃彼此,恶语相向,明明是相爱的两人才能步入婚姻,可为什么,岁月洗涤了所有的真情? 温玺侧眸,看到一旁角落里呆呆坐着的小男孩,她顿时胸闷的厉害, “姐姐带你出去买冰激凌好不好?”温玺缓缓蹲在小男孩面前,捂住他的耳朵,轻声问。 “谢谢姐姐,还是不要了,爸爸妈妈见不到我,会担心的。”小男孩乖乖的答,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要不要吃糖?”贺庭初摸了摸他的头,从兜里找出巧克力递给他。 “谢谢叔叔!”小宝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做了个鬼脸。 贺庭初的唇角抿紧。 小男孩叫她姐姐,唤他叔叔… 这都差辈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门口等爸爸妈妈,这样,他们既能看见你,姐姐也能陪你玩,好不好?” “好。” 温玺在门口买了泡泡机,和小宝一起吹泡泡玩,五颜六色的泡泡在太阳的照射下绚烂多姿,一束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均匀的倾洒在温玺的小脸上, 她嘟着嘴吹着泡泡,整张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线里,小酒窝若隐若现,没想到小哭包是这性格。 贺庭初抬眸,思绪有短暂出神。 大厅里,那对中年夫妻最后还是闹到在民政局大打出手。 男人扇了女人一巴掌,女人歇斯底里的踹了他两脚,工作人员把两人拉开,呵斥道,没谈好抚养权的问题就不予办理。 于是,他们被工作人员赶了出来。 女人红着脸,脸上挂着清泪,她慌忙跑出来,抱着男孩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男人还在后面骂骂咧咧。 温玺看着满脸戾气的两人,心里泛着说不出的苦涩,她眼睫着,声如蚊呐, “贺庭初…” “嗯?” “我们离婚的时候,不要闹成这样子,好不好?” 男人的脸上霎时失了笑。 第19章 快夸她。 结婚第一天就提离婚,分明是触霉头。 但她说的也对,他们迟早也是要离的。 贺庭初心底默默。 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希望他们离的时候不要闹的这么难看,但他不会跟他斤斤计较的,何况,他们更不会有什么抚养权的问题。 隐隐的,还是有一股难掩的苦闷涌上心头。 “好。”男人沉腔裹着暗哑。 两人正要离开民政局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离婚登记处。 贺庭初定了定眼,反复揉了揉眼,出声, “老师?师母…你们怎么在这里?” “庭初?…你怎么在这里?”曾怀明问。 “我…我来结婚,…” “你小子,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我咋不知道…”曾怀明居然忘记了他今天的正事。 他把贺庭初当半个儿子看,是他的得意门生,这小子偷偷摸摸瞒着他结婚,该打。 “这是我太太,温玺,这是我老师。” “老师,师母好。”温玺愣住,没想到悄咪咪的领证都能遇到贺庭初的熟人。 “真好呀,一看就是个乖巧的丫头,你小子好福气。”曾怀明望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很是欣慰的表情。 “曾怀明,别废话,到我们了…”尹芳芳没好气地呵斥一声。 两人拿出已经填写好的资料,工作人员检查一通说, “资料不齐,结婚证呢?” 尹芳芳,“我们结婚了几十年了,结婚证不见了。” “那不行哟,你们要先补办结婚证,再来办理离婚。” “啊…” 这年头,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庭初一头雾水,在他印象里,老师和师母感情甚笃。 他连忙拉开曾怀明,一通了解才知道,原来昨天是两人结婚三十年的纪念日,师母准备好了烛光晚餐,可是曾怀明居然忙忘了。 两人为此大吵一通,尹芳芳控诉他这些年眼里只有学术和科研,压根不在乎她,才导致了她独生女的当年病重不治。 “老师,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死板了,太无趣了,怪不得师母要跟你离,你暗暗的对她好不行,你要明着来。”贺庭初淡淡掀眸。 “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显得你很懂似的。你也是木头,榆木一根。”曾怀明不服气。 … 于是,老两口就闹到了民政局来。 那刻,尹芳芳情绪失控了,她没想到离婚也这么难,忍不住难受起来,好似,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尹芳芳红着眼冲了出去,曾怀明压根没留意到, 温玺眼尖,快速的追了上去,门口,一辆电动车飞驰而来,尹芳芳身体踉跄一下, “小心…”温玺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电动车呼啸闪过,司机扭头骂骂咧咧, “找死呀!” “没事吧?师母。” “多亏你了,小温,如果我的丫头还在的话,跟你差不多大了…”尹芳芳双目通红,低声哽咽道。 尹芳芳和谢春喜看起来差不多的年纪。 这句话让温玺心里感伤,她突然好似什么都明白了。 温玺搀扶着尹芳芳去一旁的咖啡厅休息。 离婚有冷静期30天,哪怕补办了结婚证,今天也是断不了离婚的。 她点了两杯拿铁,还有甜甜的奶油蛋糕,在温玺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总是不错的。 尹芳芳默默地垂着泪,温玺静静地听她发泄接近崩溃的情绪,充当了聆听者的角色。 有时,对方并不需要你高谈阔论,只是需要一个懂事的听众而已。 温玺时不时地递上纸巾,很快,尹芳芳面前就堆了一座纸山。 半个小时过去,温玺大概听懂尹芳芳心中的委屈,核心思想就是曾怀明一门心思扑在学术和教学上,枯燥、无聊又不能提供任何情绪价值,听起来跟她父亲温士元一模一样古板。 “师母,听起来,老师很像我爸爸,直男一个,又不懂怎么讨我妈妈开心,只知道工作…我妈也说了无数次,不想跟他过了,但又离不开彼此,吵吵闹闹的过了半辈子了。” “师母,我不会给你出任何主意,但我妈妈说,人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等你静下来想想,这个婚是不是非离不可。”温玺眼睛亮晶晶的,沉甸甸的。 她看起来好乖,好软,好贴心。 尹芳芳当下就想到了她因病早逝的女儿,如果她的女儿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听她说话,陪她喝咖啡,陪她聊天诉苦。 “七七…师母想抱抱你,可以吗?” 温玺上前一步,站在尹芳芳面前,俯身,紧紧地抱住尹芳芳的颤抖不止的肩膀,顷刻,怀里的大人泪如雨下, “师母…不要不开心,老师的工资卡不是都在你这里吗?花光他的钱再离婚岂不是更好?…” “噗嗤…”尹芳芳笑出声。 两人抱了会,温玺扯了纸巾一点点擦去尹芳芳脸上的泪,尹芳芳黑漆漆心里好似透进来一束微弱的光。 贺庭初和曾怀明那时寻了来,隔着玻璃窗就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幕。 他家的小哭包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抚着怀里的师母。 贺庭初目光幽深,眼底有道复杂的亮光在跳动。 他从没见过小哭包居然还有这么懂事、乖巧的一面。 “七七,听师母一句劝,你这么软,别嫁给那臭小子,他跟他老师一个死样,冷冰冰的木头一根,一点情趣都没,又闷,又古板…朽木不可雕也,嘴巴里说不出一句好听话,死木头是开不出漂亮的花的…” “师母,快看…”温玺指了指咖啡厅的盆景区。 置景区里面刚好有一截枯木,上面冒出了好多小蘑菇,迸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木头的确开不出花来,但却能长出蘑菇,蘑菇软乎乎的也挺可爱的啦,还可以吃掉啦…” 尹芳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的就是长满苔藓的木头上冒出了几朵可爱的香菇,她好似什么都明白了。 小丫头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好像又都说了。 “你这丫头。”尹芳芳捏了捏她的脸颊,眉心的褶皱渐渐散开。 那时,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曾怀明和贺庭初站在一旁,步子驻足, “老婆..我错了,是我不对,庭初已经说我了,我们去逛街给你买礼物,然后去度假,去三亚好不好,机票我都订好了。” “是啊,师母,冷静期还有一个月呢,你好好利用这一个月,看看老师是不是无药可解。”温玺凑在尹芳芳的耳旁低声道。 “如果,一个月后,还是想离,我陪您来。” … “好,听你的。”尹芳芳最终看在温玺的面子上松了口。 曾怀明长舒了一口气。 曾怀明和尹芳芳上车前,车窗摇了下来,尹芳芳一通威胁贺庭初, “你小子,是捡到宝了,要是你敢欺负七七,师母第一个不放过你。” “得空了,带七七来家里玩,我也喜欢这丫头。”曾怀明笑道。 “嗯。”温玺点点头。 车子开走了,温玺朝尹芳芳挥了挥手,贺庭初双手叉腰,也长舒一口气。 这年头,做学生的还要拯救老师的婚姻。 他属实不易。 “贺庭初,我是不是挺棒的?”温玺仰头定定地瞧着他。 一脸得意的表情,好似在说,快夸她。 快狠狠夸她。 “嗯,温七七,你最棒了。”贺庭初眸光漆深,垂眼直直地望着。 掌心在她额头贴贴,漆黑深邃的眼神划过几分温色。 第20章 不能公开? “师母,说你是属木头的。”温玺想起尹芳芳的话。 顿时,觉得木头这个人设和眼前的贺庭初有点配。 “木头?我?”贺庭初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怎么可能,他在京大可是出了名的京大双狗呀,名声在外。 “嗯…”温玺浅笑着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 贺庭初无语,刚还雀跃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他坐在驾驶座上,在启动汽车前,从怀里掏出结婚证,摆在中控台上,“咔嚓”手机拍照, 他点开微信,开始输入,温玺扭头,定了定眼, “等等,你不会要发朋友圈吧?” 贺庭初手指僵住,缓缓吐出, “我的职业不允许我隐瞒真实的婚姻情况。” 他的个人资料会公布在京大的官网里,婚姻状态更是不能作假。 “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广而告之吧…”温玺顿了顿,如临大敌。 “我没说要隐婚吧?”男人的眼睛霎时蒙了一层冰霜。 怎么,他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吗? 所以,跟他结婚后还不能公开? 温玺掌心攥紧,沉住气,试着跟他沟通, “你是京大的知名教授,我是学生,被京大的老师和同学知道了,影响都不太好,特别是对你的为人师表的正面形象不太好…” “京大的哪条校规规定了老师不能和学生结婚?更何况,你也不是我学生,我没有师德败坏…”贺庭初揉了一下眉心,压着胸腔里淤积的一口气。 “…我还没入学,被传出去我跟你结婚,别人会怀疑我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被京大录取的…可是,我是自己考的呀…我…不是关系户,更没走后门…”温玺的眼睛泛着血红。 她霎时就觉得委屈,她不想因为一纸婚姻,被人质疑她是通过非正常的方式拿到京大的录取资格。 … 贺庭初按灭手机,砸在中控台上, 这个理由足以说服他。 “我不会透露你的身份,你可以放心了…但我结婚还是要汇报上去的。”贺庭初黑着脸,踩了油门, 宾利很快驶离。 密闭空间,两人默不作声,氛围死寂一片。 温玺的指尖死死抠着安全带,指节泛着白。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车内的窒息, “庭初哥,我在这里下车就好,我自己回去吧,不麻烦你了…” 她居然说麻烦他。 贺庭初额角又重重地崩了一下,他把车停在安全的位置,有些话必须一次性讲清楚, “温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温玺眼神怯怯。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老…老公…”此话一出,温玺耳尖快红透了… “请问,别人家的老婆会对自己的老公说麻烦吗?会叫庭初哥吗?如果你不想露馅的话,麻烦贺太太配合一下,装像点,行不行?” “嗯…”温玺点头如捣蒜。 “那我可以送我太太回家了吗?” “嗯…” 汽车再次启动,朝映月府的方向驶去。 车内重归寂静,温玺垂着头,一言不发,看样子,像犯了错的小学生被老师训了,贺庭初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什么时候报到?” “这周末。” “打算住哪里?”贺庭初本意是想问,他们未来住哪套房。 如果温玺想住在映月府,他就配合她搬过来。 映月府毕竟是她名下的房子,她住在映月府,会更自在些。 当然,如果成婚后一定要住在男方的婚房里,他也准备好了,他在京大附近还有一套装修好的大平层。 温玺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 “住宿舍…” “...”贺庭初的心好塞。 温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答案他没想过。 “研究生是二人间,京大宿舍紧缺,搞不好会是四人间…”贺庭初尝试压住内心的失望,疯狂暗示。 “我本科也是四人间,挺好的,我可以问问我导,如果可以给我安排个两人间,我就谢天谢地了…” 找导师? 找顾廉羽。 操,他差点忘记这小白脸了。 “七七,”贺庭初顿时语气柔和了很多。 他的嗓音好苏,她耳朵好像怀孕了。 刚刚还凶巴巴的,怎么能转变的如此之快。 “?”温玺被这个声音惊出一声冷汗, 咦,贺庭初怎么回事? 刚刚还凶巴巴的跟他教导主任一样,现在又像温柔的小绵羊? 难不成,这男人是两面派? “那个,你想不想换个更有资历的导师?” “不用,顾老师很厉害的,他虽然年轻,但却是心内科的权威。” “京大还有另一位教授,他才是心内的泰斗…我可以帮你引荐…” “不用了,现在换导师,顾老师会怎么想…他会伤心的,我就这样,挺好的,哪怕能学到点顾老师的皮毛我就很知足了…不用麻烦了…况且,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对了,拜托,千万不要告诉顾老师,我跟你的关系…拜托,拜托…”温玺双手合十,秒变卑微。 她居然说顾廉羽会伤心? 贺庭初胸闷的好难受。 不理笨蛋。 贺教授的谈判最后以失败告终。 映月府到了,终于可以摆脱贺庭初了,温玺肉眼的开心起来,眉眼弯弯地笑, 宾利停在地下车库,温玺麻利地下车,车门一摔,一股脑把四个箱子拉了下来, “那个,你先走吧。” “你确定可以搞定?”贺庭初指了指她身后的四个大箱子。 “ok的。” “我今天没课,我帮你吧,何况,我还没去拜访岳父、岳母呢…”贺庭初又从后备箱提下来早已准备好的礼品。 有各类营养品和烟酒等等,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个礼节的事情,她没办法拒绝。 “庭初,你来了…”温士元刚从公司回来就在地下车库遇到了小夫妻。 “爸。”两人异口同声。 “走,快上楼。”温士元的助理很识趣地拎着行李。 四个人一次性就把所有的礼品和行李运上了楼。 “人来了就行,带这么多礼品干嘛…”温奶奶满脸堆笑。 “奶奶,燕窝,给您的,爸,这青花瓷的花瓶是给您准备的,我知道爸喜欢研究青花瓷,这个是孤品,还有这蜀锦是给妈准备的…气质婉约…”贺庭初有条不紊的拿出准备好的各类礼品。 温士元夫妻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有心了,庭初,我可太喜欢了。”温士元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温玺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冷眼旁观他和父母商业互吹,想着礼送完了,父母就该送客了吧。 结果两个小时过去了,贺庭初还在花厅和温士元热聊,眼看都快到晚餐的时间了,他怎么磨磨蹭蹭地还不走? 温玺憋不住了,踱步来到花厅,开启送客模式。 “那个,爸,时间不早了,别耽搁人家大教授。” 第21章 淑女形象坍塌 “庭初,你有事?我还说晚上陪我喝两杯呢…” “爸,我今天休息。”男人张口。 温玺愕然。 “那就住家里了,不回去了,晚上我和你妈给你露一手。”温士元挽起衣袖就去厨房。 “好啊,爸,那我可有口福了,我来给您打下手。”男人无视她的眼神警告。 “父子两”一前一后进了厨房,温士元把一旁的碎花围裙递给他,他熟练地系在腰间,抽出菜刀。 温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她这么快就失宠了? 究竟,谁才是亲生的呀? 两人形影不离,好似失散多年终相认的父子。 温士元握着他的手切菜,还亲手传授怎么切腰花更好看, “庭初,你要这样横切…然后腰花散开才更像一朵花,对,就这样…保持住这个角度,” “注意力度,不能太重了,就断了。” “这样呢,爸?” “嗯,孺子可教也。” 好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 温玺站在厨房门口,揉了好几次眼睛,她没看错吧。 很快,谢春喜和温奶奶散步回来,看到厨房的努力勤奋的贺庭初,心情老激动了,纷纷来厨房围观他切菜。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表扬再夸张。 “这刀功了得,庭初,你怎么会做饭?”温奶奶问。 “我在m国留学期间,吃不惯西餐,就自己来…刚开始也不会,慢慢的看视频,就会了。”贺庭初认真的答。 “真能干呀…我孙女婿,七七她捡到宝了。” 什么叫她捡到宝了。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垂着眸,表情专注,手上的动作熟练。 几缕碎发自然的垂落在额角,抬眸望她,四目相对,温玺怔了瞬。 白皙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驼红。 某处有一点点松动。 “哎哟,七七最喜欢吃清蒸鱼了,走,庭初,陪妈去菜市场挑一条。”谢春喜好似想起了什么。 “妈,我也去。”温玺连忙去玄关换鞋。 “你去干嘛,你又不会挑,你来陪我下棋。”温士元打断她的施法。 就这样,谢春喜笑容连连的挽着贺庭初的胳膊,出了门,父子情深完了,又开始上演母子情深,啧啧。 贺庭初的魅力可真大。 - 两人刚步入菜市场,谢春喜突兀的抽出胳膊,拉远了些距离, “庭初,别怪我话多,我知道你和七七结婚事出突然,你们也没有感情基础,但我只有七七一个女儿,作为母亲,我不奢望你们能相亲想爱,但我希望你们能相敬如宾,别让她受委屈,算我求你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 “妈,我…。”贺庭初一时语塞,胸口沉闷的厉害。 “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谢阿姨比较自在,我知道你是被裕丰推出来救场的,贺家对康德是有企图的,当然,裕丰也救了温家,我懂投资回报率,我和你温叔是不会让裕丰的钱打水漂的, 这些年,裕丰从未布局过医疗板块,选中康德一定有你们的缘由,这个缘由是什么呢我不想深究,因为眼下,康德的确需要你们的资金,但,七七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们触碰了这个底线,别怪我…”谢春喜眼神刷地冷了下来。 有些话憋在谢春喜的心里很久了,她早就想一次性说清楚。 她先礼后兵,拿出来长辈训小辈的态度。 贺庭初脊背挺直,掌心攥紧, “妈…不,阿姨,这个婚我是自愿结的,贺家还没人可以强迫我,我做的任何决定都遵从我的本心,我对康德并无任何企图,不管您信与不信,我都不想让您对我存有偏见, 您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姓贺的吧,至于未来和我爸打交道,贺尤均,我希望您和温叔能慎之又慎…他是个很正常的商人。”贺庭初缓了缓语气道,眼底清澈看不出波澜。 … 谢春喜愣在,难道真的是她误会这孩子了? “庭初,妈对不起你,是我多疑了,我只是担心七七…会受委屈。” “妈,我理解的,您不用自责,既然我和七七结婚了,我就会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的义务,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会让七七受委屈的。 如您所说,我和七七没有感情,但这才能让我们不带私人感情的更好的开展合作,冷静客观的判断,这张结婚证也让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和温家算双赢,我和七七结婚后, 很快生活会恢复如常,待康德危机解除后,我会主动和七七离婚,她还是自由的,当然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我会给她作为贺太太的绝对的尊重和信任。”贺庭初语气诚挚,开诚布公。 拿出了好似在汇报政府工作的一本正经和严肃。 谢春喜都不好意思了,眼里对贺庭初的愧疚有多了几分。 在谢春喜眼里,贺庭初还是个孩子呀。 孩子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大人。 她对待孩子有点过于严苛了。 这番谈话也还不是毫无用处,让两人的紧绷的神经都暂时缓和下来。 这几天压在谢春喜心上的巨石总算渐渐松动。 可是,他居然说要离婚? 这句她不太爱听。 离婚总归是不好的, 但仔细想想,以她闺女跳脱烂漫的性子和沉稳古板的贺庭初不太合适。 这样也好,两人都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是我小人之心了,庭初,你的性子和七七的确不太合适,所以七七选中庭佑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七七她在感情方面很是迟钝,而,庭佑看起来很擅长哄女孩子开心…至于你嘛,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说到这里,谢春喜笑出了声。 丈母娘说他像机器,这可不是什么表扬的话。 “七七没有感情经历,在感情方面很是笨拙,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庭初,七七就交给你了,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一点就通…当然,如果我们你们能好好相处,没准也会处出感情的,你迟早会知道七七值得你所有的好。”谢春喜拍了拍贺庭初的手背。 谢春喜的一番话,让他所有所思,好好相处,没准会处出感情? 温七七她愿意吗? 谈完后,两人表情轻松地进门,刚换好拖鞋, “庭初,进来帮妈也打打下手…” “好的,妈。”贺庭初乖乖地进了厨房。 温玺觉得今天真是见鬼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快就被这冰坨子攻破了? 她偷感很重的眼神一直往厨房里面瞟,搞得下棋的时候输的一大糊涂,活久见。 也没心情和温士元下棋了,回书房去看书。 饭菜都做好了, “庭初,你去房间叫七七吃饭。” 贺庭初叩了叩门,推开门,温玺趴在床上看书。 床上一比一比例的人形玩偶躺在她身旁,贺庭佑的脸是那么的讨厌和显眼,她胳膊还压着贺庭佑的那张讨厌的脸上, 温玺回头,只见男人深邃的目光停留在玩偶的脸上,。 “你看错了…这不是贺庭佑的脸…”她一屁股坐在玩偶上。 贺庭初的脸霎时更阴沉几分, 没想到,他的太太还有这种癖好。 “吃饭了。” “哦,你先出去,我马上来。”温玺真想现场刨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贺庭初转身,房间门带上了,她拎起“贺庭佑”翻箱倒柜,不客气地丢进大号衣柜里。 【有病啊,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带来海城…】温玺脸上大写的“囧”。 贺庭初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变态? 居然意淫他弟。 她的完美人妻形象呀,这下子掉进了粪坑里,也不用捡了吧。 第22章 【老婆?】 “庭初,来,陪爸走一个。”温士元给他满上。 “爸,他不能喝酒,他等会还要开车。” “回去干嘛,住家里。”谢春喜攸的一句。 “爸,我不太能喝…”贺庭初低声道。 “就一杯,陪你爸喝,他今天高兴。”谢春喜向他使了个眼色。 “好。”既然谢春喜都开口了,贺庭初也不再推辞。 微微仰头,唇瓣贴在酒杯上,性感的喉结滚了滚。 谢春喜给他夹菜,不久,贺庭初的冷白皮上泛上一抹绯红。 双目好似充了血,他单手撑着下巴,醉眼迷离地望着一旁灿若繁星的贺太太。 他突然不想独自回去了。 “爸,来,我敬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酒杯,白酒倾洒在桌上,肩膀轻微摇晃。 “一杯就醉了?”温士元望着谢春喜很是不解。 “都给你说别让他喝了…这怎么办?他还怎么回去?”温玺嘴巴嘟起,低声埋怨道。 “我也不知道这小子的酒量这么差…还回去啥?”饶是护夫心切,被闺女训了,温士元眼神很是无辜。 “你扶庭初回去休息。”谢春喜吩咐道。 “凭什么是我?”温玺双手抱胸。 “你说凭什么…他是你丈夫,都结婚了,怎么缺跟根筋呢。”谢春喜直接上手拍了拍她的背。 哎、哎。 温玺仰天长叹,这边搂着贺庭初精瘦的腰,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扶着贺庭初往她的房间去。 “贺庭初,你给我坚持住。” 房间门关上了, “那个七七,我们去遛弯去了…你照顾好庭初呀。”几分钟后,客厅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那个妈…”客厅里面哪里还有三人的影子。 也是,她已经过了凡事找妈妈的年纪了。 温玺把贺庭初砸进席梦思床上,捏了捏泛酸的肩膀,这男人脸看起来很瘦,可是一身腱子肉。 他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操,还没给他脱呢,她怎么会知道? 贺庭初眸子通红,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嘴里喃喃, “水,口渴…老婆,我想喝水…” 等等,他喊她什么呢? 【老婆?】 她没听错吧? 温玺耳边“嗡嗡嗡…”一片,好似数万只蜜蜂同时在耳边煽动着翅膀,这个声音让她耳朵一片酥麻, “谁是你老婆,别乱喊。”温玺瞋道,跟他平视。 贺庭初撑着身体靠坐在床头,一本正经地答, “我结婚了,我有老婆了…我老婆叫温玺…温玺是我老婆…” 温玺被这个声音惊得脸红心跳,她瞪了瞪两只似睁非睁的眼,小脸刷的红得离谱, “贺庭初,不准叫了…我去给你倒水。” 温玺捂住他的嘴,又拍了拍发烫的小脸,去倒了蜂蜜水进来。 “快喝,喝了就解酒了。”温玺就学着谢春喜每次照顾温士元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喂他喝水。 可是,她动作笨拙,水洒了贺庭初一身, “咳咳..咳。”贺庭初被呛了水,他剧烈地咳嗽着。 温玺忙帮他拍背,真是没经验,什么都干不好。 贺庭初跟小孩一样,胸前湿漉漉一片,衬衫紧贴在紧实的腹肌上,随着他厚重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贺庭初,你别动啊,我给你拿毛巾去。” 等她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贺庭初已经脱掉了衬衣丢在地板上,温玺忙捂着眼,这是她能免费看的内容? 呼吸和心跳彻底乱了。 “贺庭初,谁让你脱衣服的啊?” “我要睡觉,睡觉就要脱衣服啊。”床上的男人还在低声嘟囔。 这边,修长的手指停在皮带上,按扣解开了,昂贵的皮带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作势就要去脱裤子,温玺慌了,厉声道, “贺庭初…你,给我住手。” 温玺也顾及不到害羞了,忙捏住他放在裤腰带上的修长手指, 不能脱裤子… 这贺大教授啊,喝醉了就耍流氓。 贺庭初身子不稳,他随意抓住她的白皙手腕,轻轻一拽,大掌紧扣着她腰,温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跌落在他怀里, 霎时,两人的身体紧贴,身下的男人身体滚烫,就隔了一层单薄的布料,传来阵阵热量。 温玺伏在他的胸前,四目相对,他眼底沉重,漆黑如渊,静静地凝视着她。 入目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流畅,一股冷冽的气息包裹着她,黑直的睫毛,在他垂眸的时候,眼尾一颗细小的黑痣,让他的眉眼过分的深邃。 她忘记了呼吸,时间就此凝滞。 “哎哟,年纪大了,就想上厕所。”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谢春喜等人又回来了,缘由是奶奶刚出了小区膀胱就坚持不住了。 温玺重拾心脏的掌控权,一把重重地推开他,掀开被子给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温玺的脸红的像熟透了苹果,夫妻两对视一眼, “那个庭初,怎么样了?” “哦,他睡了。”温玺心虚似的垂着头。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谢春喜撂下一句就进了卧室。 温玺眼神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半,问题是她怎么睡? 她香喷喷的被窝里躺了好大一个贺庭初。 而且还是喝醉的贺庭初。 温玺蹙眉,又去绞了湿毛巾来,捏着他的下巴。 帮他擦脸,主要是她有洁癖,她不能忍身边睡了一个邋遢的男人。 毛巾顺着他深刻的眉眼,一点点往下,是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这男人怎么那么会长? 冷峻的脸庞好似被雕刻过一般,堪称建模脸。 擦完脸后,温玺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张过分深邃的眉目,这张脸她可以看一万年也看不厌。 昏黄的台灯下,温玺壮着胆子,脸庞凑近了些,指腹擦过他的鼻梁,掠过那温热的薄唇, 看看帅哥不犯法吧? 更何况这帅哥还是自己的老公。 哪怕摸了、睡了又怎样? 靠!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睡了贺庭初,她还要不要命呀? 她慌忙撤回一双手,可是,已经摸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摸了就摸了吧。 她23了,还没接过吻,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亲男人是什么感觉呢? 亲贺庭初又是什么感觉呢? 一抹奇怪的想法反复侵袭她的大脑, 她听小满说过,接吻的感觉像是吃冰激凌,要不要偷偷地试试… 要不强吻了他? 不行,温玺。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色胚? 清脆的一巴掌给自己呼了上去。 “嘶…”好疼。 第23章 我可以适当配合 那晚,温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最后是意志坚持不住了,最后睡姿不雅,她和衣躺在了贺庭初的怀里,怀里传来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温玺终于睡着了,可是,贺庭初没有睡着。 他从不喝酒,但酒量也不至于一杯倒。 喝下那杯酒后,谢春喜一直给他挤眉弄眼,一直拍着他的胳膊暗示, “庭初,你是不是醉了?你肯定醉了…” 他明明没醉,但不知道丈母娘为什么一直说他醉了。 他就醉了吧。 他很快就开始装了醉,趴在桌子上傻傻地笑。 谢春喜让温玺帮他扶进房间,他也不想回家,新婚第一天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贺家,还不被白雪笑掉大牙。 他身子故意靠在温玺的肩膀上,但还是卸了力。 他只是想试探下温七七而已,结果,这么禁不起诱惑。 顾廉羽说得对,顶着这张脸,果真可以为所欲为。 他尝试着掐了掐怀里的女人的脸,手感还不错。 小哭包好香,好软呀,掐起来好舒服呀。 他薄唇轻勾,又有点“恶劣”的用手指挤了挤她的嘴唇,殷红的樱唇微微嘟起。 好可爱,好好玩。 温玺跟个洋娃娃似任他揉捏。 原来,结婚是这种感觉,感觉还不太坏。 就是,衣柜里面贺庭佑的那张脸有点讨厌。 想到这里,贺庭初睡不着,半夜,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了针,替贺庭佑放了气。 心里总算舒服了,他又轻手轻脚的躺回床上,长臂一捞,搂着怀里的小哭包,眼皮沉沉的闭上。 次日,温玺在贺庭初的怀里醒来,她缓缓的睁开眼,发现她整个蜷缩着身体被贺庭初紧紧锁在怀里, 身下男人紧实的胸膛传来不容忽视的热量。 靠,温玺,你还是没忍住抱了贺庭初。 真是让人绝望的事情。 她被紧紧锁住,一动不敢动,就怕稍微发出动静就会惊醒身下的男人, 他喝醉了,她可没喝醉。 这算什么,算她占他便宜? 被贺庭初知道了,这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吧。 她轻轻推了推贺庭初的肩膀,那时,他翻了个身,解开了对她身子的封锁,温玺趁这空隙,抽了下肩膀, “咚咚咚…七七,庭初,吃早餐了。”谢春喜在门口道。 亲妈呀,这时候敲什么门呀? 贺庭初揉了揉眼,她趴在他的身上,她俯视,他仰视,贺庭初看起来好似都被吓到了, “温七七,你…”贺庭初捏着被子,好似被欺负了似的。 “我没占你便宜,我就是…睡相不太好。”温玺摆手,快哭了。 “那个,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你…如果有需求,直接说,我可以满足你的。”床上的男人晒笑。 温玺瞳孔地震,她为什么要心虚? “...应该有需求的是你吧~毕竟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过分克制,如果你实在忍不住了,我也可以适当配合你的。”打嘴仗,她绝对不能输。 这都是什么惊天之言,脑子被门夹了,为什么要回击? 瓦特。 话音砸下,室内的空气好似凝滞。 温玺双脚一并,几乎是百米加速去了公卫洗漱,她拘起一捧冷水扑在滚烫的脸颊上。 有病啊,为什么要逞一时嘴快。 话既出,她也不带怕的。 怀里的那抹柔软消失了,被窝里还有她身上的淡淡余温和香气,贺庭初唇角不动声色的上扬。 “七七,庭初应该没带衣服,这是你爸的衣服,给庭初穿。”谢春喜把叠好的老头背心和拉夫劳伦的polo衫递给她。 温玺迎着头皮推开门,卫生间传来哗啦啦花洒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只见浴室内水雾萦绕,热气朦胧,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口干舌燥卷土袭来, “贺庭初?”温玺扣门。 “等等…我快了。” “换洗衣服放门口了。” “好,谢谢。”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 好似一阵电流涌过。 - 客厅简单的早餐摆放整齐 贺庭初换好衣服出来,老头背心加polo衫的叠穿,也被他穿得像超模,依然是清贵的气质,几缕湿发贴在头皮上,漏出饱满的额头, 哪是什么衣服衬人,分明是人衬衣服。 在贺庭初这里,温玺见识了,他这身材在配上他清冷贵公子的脸,哪怕穿麻布都好看。 “庭初穿什么都好看。”谢春喜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家女婿。 温玺撇过头去,专心干饭。 早上那翻让她心跳异常的话,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但就是如雷贯耳。 “庭初,七七,海城总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今天就回海城了,中午的飞机。”温士元昨晚接到了电话,说临床那边的病人出了突发症状,他需要回去善后。 “爸…”能不能不走。 后半句卡在喉咙你,温玺低头干饭,一言不发,捏着筷子的手轻轻颤了颤, 她长到了23,可是,她是妈宝女,她从没离开过父母。 哪怕上大学她也不愿离开海城,海城医学院距离温家不到10km。 这是她第一次和父母远隔千里。 饭后,温玺就关上门整理情绪,她不能让家人担心。 康德现在正是生死存在的时候,她知道的,怎么能甩小孩子脾气。 “庭初,七七就交给你了,她没离开过我们,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谢春喜交代。 行李整理的很快,温家人来的时候就是简装,司机在楼下等了, 商务车旁,司机把行李放好,温玺还在楼上,夫妻两望了望单元门,长叹一口气。 正准备上车,温玺穿着拖鞋身后拖着三个大大皮箱出现在单元门, 温玺不会想跟着回海城吧? 这就不要他了? 贺庭初心猛地一沉,霎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脑门上爬上密密麻麻的冷汗,这下子,他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点一首【凉凉】送给他? “爸妈,等等。” “这是干嘛?”温士元愣住。 “爸,这是我收的彩礼,现在康德正是用钱之际,没准关键时候可以救康德。” 闻讯,贺庭初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这都是贺家那边亲戚给的,你都拿着,庭初没意见?”谢春喜把闺女拉到一旁,低声问。 “妈,我的就是七七的,既然我们是夫妻了,我名下的资产随她处置,更别说这红包了…”身后的男人适时的出声。 温士元欣慰地一笑。 “你爸还没这么没用吧?惦记闺女的红包?” 话虽这么说,贺庭初还是把皮箱整整齐齐地装在后备箱, 温玺把卡递给温士元,转账她都处理过了,全部存在卡里,有好几千万呢。 上车前,贺庭初对温士元说, “爸,裕丰的合同,务必让法务细细审核,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一定要聘请三方机构对康德进行内审,康德的资金出问题不乏有内鬼作祟。” “庭初,爸听你的。” 商务车很快浸入滚滚车流,谢春喜探出头,用力的挥手,温玺往前跑了一截,拖鞋也跑掉了,追不上了,她快碎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捂着眼,任由大颗、大颗的珍珠砸落。 她终于被丢下了。 “┭┮﹏┭┮,呜呜呜…”小哭包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贺庭初双手叉腰,无奈地摇摇头,好想笑,但此刻不能笑,他老婆心理年龄还没断奶,谢春喜说得对,妈宝女实锤。 男人微微弯腰,单膝跪地,撑着她因抽泣而轻颤的肩膀,搂在怀里,指骨弯曲擦了擦她的眼角那摸潮湿, “好了,没事了呀,我还在呢…”男人低哑的声线中裹着安抚。 温玺靠在他的怀里,吸了吸鼻子,好似没那么难受了。 “现在几点了…” 贺庭初抬起手腕, “十二点多了。” “遭了,我两点报到。”猛女抬头,“砰…”一声撞上去。 第24章 “他打的?” 温玺猛地抬头,光滑的额头撞了下男人硬得像石头的胸肌, “好痛…”温玺下意识地捂着头。 “嘶…”他的胸肌也好痛。 温七七是邪修了什么铁头功吗? “别只顾着练胸肌,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直女发言。 “那你也别练铁头功呀。”直男发言。 两人互相不理彼此,都痛,只是痛的部位不同而已。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的额头,温玺拍了拍他的胸, “没事!”又异口同声地答。 这出小插曲很快过去,她追了车,人字拖坚持不住了,已经被肢解,贺庭初半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 温玺只好慢吞吞地爬上男人宽阔的后背,这距离单元门还有几百米呢,没鞋,她的脚会受罪。 自家老公,不用白不用,这样想,温玺就心安理得了。 她双手紧锁贺庭初的脖颈,生怕贺庭初故意摔她。 “别掐我脖子呀…” “我怕你跟小时候一样摔我…” “我什么时候摔过你?” “你十年前摔过我,我膝盖受伤那次。”原来是心里阴影那么大。 “温七七,没想到你这么记仇?”贺庭初扭头,唇角轻勾。 “这叫记性好…” 那是十年前,温玺去偷偷去公司找温士元,结果在下台阶的时候摔倒了。 贺庭初说背她去医院,他还没准备好,温玺双腿一夹就爬上了她的背,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 温玺被摔了个七仰八叉,可谓,伤上加伤。 十年后,他不会松手。 … 映月府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的迈巴赫蛰伏在景观树下,贺庭佑的掌心攥紧。 两人齐心协力,温玺入校的一应行李收拾完毕,两人合作给家具蒙上了防尘布,最后总算整理妥当,温玺撑着腰,拍了拍手, “这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贺庭初闷声问。 “我委托给了中介,找个爱惜屋子的租客。” 啧啧,小财迷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小财迷。”男人随意的一句。 “这叫有钱不赚王八蛋,映月府房子至少这个数。”温玺伸出了三根手指,白眼翻涌。 一个小时不到,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宾利旁,贺庭初拉开副驾门,温玺先上了车。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总感觉身后传来阵阵寒芒,他一向警觉,男人回眸,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映入眼帘。 原来是他的乖弟弟回来了。 男人淡淡掀眸,驾驶位的贺庭佑下意识地脊背一凉。 明明是他大哥抢了他的媳妇,为什么他要害怕? 贺庭佑理了理白色的西装,拉开出门,下车,双手抱胸,目光迎了上去。 “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就别下车了。”贺庭初拉开车门交代一句,这边又熟练的关上车门。 她打开车载音乐听歌,隔月了车外的嘈杂。 - “你怎么不回家?”贺庭初主动出击。 “大哥,妈说,你和七七…”贺庭佑低声问。 “我和七七结婚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应该叫她一声【大嫂】。”贺庭初语气不疾不徐。 两天两夜,他就飞了一趟巴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他的媳妇成了大嫂? 这换谁都不能接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贺庭佑右手捏拳,拳头狠狠的砸了上来,这拳头在贺庭初的预料之内,他没有回避,生生扛了, “嘶…”贺庭初蹙眉。 口腔内一股铁锈味道的血腥味喷涌而出,贺庭初唇角泛着一抹妖冶的血红,指腹拭去那抹血渍, “哥,为什么…七七是我的未婚妻!你怎么能…”贺庭佑厉声质问,掌心攥紧。 “贺庭佑,这不是你的选择吗?”贺庭初隔着车窗查看伤口,冰冷放话。 “我…我没说不娶呀。”贺庭佑支支吾吾。 “是你把七七抛下登上了去巴黎的飞机,是我绑你去吗?你知道昨天婚礼,意味着什么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裕丰和康德,这不是该你任性的场合,你有考虑过七七的感受吗?在结婚前夕,新郎逃婚,如果被传出去,康德该怎么办…”贺庭初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我只是想延后婚礼而已…” “你根本不想这么早结婚,我的影帝弟弟,你就好好演戏,裕丰名下日化用品的代言人我定了你,下一部张导的戏男主还是你。” “还有,记住,现在七七是你嫂子,我希望你保持正常社交距离。”说罢,贺庭初就不想浪费时间在贺庭佑身上了,他还要送他老婆去报到。 贺庭佑脚步虚浮,对啊,他怎么没想过他的离开会让温玺难堪? 还有,她背后的康德。 不对,他本来都决定不参加电影节了,是他的经纪人一直在劝他去,并说,张导演还说如果不去亮相电影节,他之前出演的电影可能会面临很大的问题,公司也会收到巨大影响。 可是,他身后的金主爸爸不就是他大哥吗? 他所在的影视公司-七喜影业正是贺庭初偷偷瞒着贺尤均在三年前成立的,而他是七喜影业下的第一个艺人。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哥,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七七了?” 贺庭初脚步停在几米开外,他双手插兜,回头, “贺庭佑,你脑子是不是只有这些情情爱爱?偶像剧演多了?我喜欢哪个小哭包?我上次见她,她才13岁,我是什么变态吗?我答应和七七结婚就是一桩交易,都是为了瀚宇…这个理由,你可满意?” … 贺庭初转身,温玺猝不及防地跌落他的眼底,她在车里等久了,下车,就看到两个身形优越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她定睛,是贺庭佑的车。 她担心贺庭初被欺负,于是,她过了斑马线, 贺庭佑看到了她下车,他故意问了, “七七,你都听到了吗?我大哥根本不喜欢你,你们的婚姻就是一桩冰冷的交易。”贺庭佑补充道。 温玺咬着唇没出声,心里一阵阵地哽咽着,这答案不意外呀,可是,她心里为什么不太舒服? 一定是魔怔了,温玺很快释怀, “他打的?”温玺快步来到贺庭初面前,踮起脚尖,指腹在他的唇角反复摩挲,看起来担心得不行。 第25章 家暴倾向? 好消息,他太太是在乎他的。 坏消息,刚刚的话,她高兴都听到了? 贺庭初心猛地一沉,好似犯错的小学生,身板站得笔直,故意夹着嗓子告状, “嗯。” 温玺往前一步,清冷的小身板立在贺庭佑的面前, “啪!”清脆的一声声响传来,巴掌冷冷的扇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贺庭佑还没反应过来,捂着微微泛红的脸,厉声, “温玺,搞错没?你居然敢打我?谁给你呢胆子!” 说实话,这巴掌温玺结婚那天就想打了,硬是等到了今天,忍得她好辛苦! “我打的就是你这渣男,你把我丢在酒店,逃婚了,你想过我的处境吗?你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说康德制药的千金-温大小姐我是你贺望野的舔狗吗?你也配!” “还有,这巴掌是你欠我的,你凭什么打我男人…老公,痛不痛,他怎么打的你?”温玺侧眸,表情故作担心的问一旁的男人。 论演戏,谁不会似的? “右手…拳头,痛。”贺庭初看起来委屈巴巴。 “哦,那帮你讨回来,不用谢。”温玺撂下一句。 这边掌心捏拳,一记拳头伺候上,这拳,温玺用了十成的力。 这一拳下去,好解气呀! 她好歹跆拳道黑段,没上脚还是看在贺庭初的面子上。 毕竟他也姓贺,贺庭佑重心不稳,他身子踉跄半步,靠着车身才没摔倒, 贺庭佑怔然,这什么情况? “操,呸,温玺……你!”贺庭佑重重地喘着气,吐了口血水。 贺庭初瞳孔一缩,什么情况? 他老婆这么猛的? 贺庭佑一米八五,常年在剧组练花拳绣腿的,居然不是他老婆的对手? 他会不会被家暴? 他要加强锻炼。 他好怕! 温玺拍了拍双手过来,她霸气外露,表情很是不屑,好似解决了一件极其轻松的小事而已,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那刻,身旁男人心脏不受控快要跳出胸腔,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呼吸,眸色骤然变得更深。 “上车。”温玺朝他点头。 “哦。”贺庭初上车。 身后的贺庭佑脸色一片阴沉,他左脸被扇了一巴掌,唇角被打了一拳头,只好狼狈地扶着车门不停地喘着气。 目视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甚至不敢高声质问,这是他欠她的,谁让他做了个没品的男人,他硬扛了。 好似,他活该被他哥骂,活该被温玺打似的。 他只是参加了巴黎电影节,他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啊,他难道是犯了什么死罪吗? 贺庭初准备点火,温玺叫停了他的动作,回头憋一眼还停在马路对面的贺庭佑,唇边滑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等着。”温玺去行李箱取了医药箱来的。 作为医学生的觉悟,她一直有随身携带医药箱的习惯,温玺打开, 医药箱里面,消毒水,碘伏,日常药品,医用剪刀、银针等物品一应俱全,甚至连心脏除颤器都有。 贺庭初吸了口冷气。 “别动,伤口要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温玺站在车外,带上了医用手套,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 她素净的小脸凑了过来,距离近到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她皮肤上细细绒毛,她表情专注,卷翘的睫毛如蝉翼轻颤,发梢浮动的香气无孔不入地扑入鼻息, 沾上碘伏的棉签一点点擦过唇角,男人的骨节掐紧安全带,骨节泛着白。 “轻点,老婆。”男人扯唇,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谁是你老婆?”温玺耳尖没好气的一句。 “你刚刚叫我老公…还帮我撑腰,有老婆真好。”男人混不吝的一句。 “闭嘴,再叫,我现在把你嘴缝上。”温玺命令道,作势要去拿针。 “哦。”贺庭初那刻是真的心虚。 贺庭初的那席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他是被赶鸭子上架救场的,他说得没错,这桩婚约本就是一桩交易。 这两天和贺庭初的相处让她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些误解,可能是她这些年只顾着学习吧,中学的时候没有经历过暗恋,23岁了还早恋上了。 老狐狸。 怪会这些技巧,差点就上了这老男人的当了, 温玺啊,争气点,怎么这么禁不住诱惑。 怎么,就仗着他这张脸,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近距离看看,也就那样,除了鼻梁高挺一点,眼神深邃一点,五官立体一点,也就那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她看了两天,都快看腻了。 “贺教授说得对,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外人面前我们是夫妻,贺庭佑是外人,所以才帮你,演戏给他看而已, 私底下我们尽量不要见面,大家都保持好社交距离,还有,请你以后叫我的全名,如果你忘记了,我给你重申下,我叫温玺,温暖的温,传国玉玺的玺。”话毕,手腕用力,棉签压了压他唇角的伤口。 男人额头上一阵冷汗,疼。 差点谋杀亲夫了。 创可贴贴在唇角,温玺收拾好了医药箱,重新做回副驾。 姓贺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开车。”温玺冷冷一句。 贺庭初心猛地一沉,心脏那处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密闭空间,车内寂静一片,男人的薄唇张了张,却没出声。 温玺消息给小满发过去,轻描淡写地告诉小满她打了大明星这件事。 小满替她高兴。 【爽不爽?】 爽,这架打的不要太爽。 好似,这几天憋在胸口的那一团闷气总算呼出来了。 凭她是贺庭佑还是贺望野,反正都要被她打。 谁让他小时候扯她辫子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可是为了报仇苦练了这么多年的跆拳道呀。 这些年,汗水不是白白浇灌的。 想到贺庭佑,乜一眼一旁的贺庭初,狗男人。 温玺掌心下意识攥紧,关节处传来“嘎吱,嘎吱…”清脆的声响。 “你…练过?”贺庭初声如蚊呐。 “跆拳道黑带。”温玺两眼放凶光。 “...”贺庭初再次深呼吸。 “你没有…家暴的倾向吧?” “贺教授,我也不知道呢,毕竟,我第一次结婚呢…” “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请贺太太保持克制。” “这位贺教授…你最好别惹我为妙,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温玺牙关咬紧。 温玺得意地挑了挑眉,贺庭初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 嗯,贺太太心情大好。 他心情却不太好。 第26章 你是第一任 有些暧昧的谜团解开后,温玺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交易嘛,她懂。 把他当仆人使唤。 “停车。”路旁商场的时候,温玺出声。 这趟,她从海城来京城时间仓促,很多行李都没带齐。 而且,她即将入学,需要准备一些生活用品,比如姨妈巾和内衣裤之类的。 “你等等,我去买东西,很快。”停好车后,温玺直奔二楼而去。 贺庭初默不作声地下了车,跟了上来。 她身子矫健地闪进了超市,目光停留在货架上,随便塞了几包姨妈巾在购物车里面。 正准备转身,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她选好的东西又整整齐齐的摆了回去, “这个牌子上过315,不能用,要用这款。”低磁的嗓音从头顶砸落。 正是某人。 男人捏着下巴似有沉思,随后把数包另一个牌子的姨妈巾放了进来,日用和夜用都有,甚至还有夜安裤。 他是什么妇女之友吗? 老男人果真是某些方面经验丰富。 温玺冷眸扫过男人的侧脸,似有寒芒。 “别在跟来。”温玺恶狠狠的眼神警告,这边,推着购物者往女士内衣区去。 她随意挑选了几身内衣裤一股脑塞进购物车,时间仓促,她甚至没有仔细查看尺码。 贺庭初不听话地又贴上来,垂眸瞄了瞄那几件,眉心紧蹙,语气平淡似冰冷的机器, “这不是你的尺码,而且面料也不够柔软和贴身。”又自顾自地把内衣挂回去。 温玺脸顿时僵硬, “我的尺码我自己不知道?要你管…”她又放进去。 男人鹰隼一般的眸子定在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好似在研究什么核聚变, “我的眼睛就是尺。” 两人僵持不下,用眼神无声角落,战争一触即发, 漂亮的导购进来, “要不您进去试试,我们的内衣都是可以上身试穿的。” 温玺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她黑着脸出来,把贺庭初随意挑选的几件乖乖地放进了购物车。 “结账。”温玺把东西递给收银员。 “麻烦出示付款码?一共五千八。”收银员说。 温玺摸了摸身上,手机呢? 糟糕,手机还在车里。 “扫我吧。”贺庭初解锁手机,扫码,付钱。 贺庭初提着购物袋跟上快步出去的纤细身影,她跑那么快干嘛,而且为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男人不解, 贺庭初三步并一步跟上来,车上,温玺再找手机, “5800?我转给你。” “算我送给你的。”贺庭初眸色沉沉。 谁要他送姨妈巾和内衣裤! “谁要你送?谁稀罕!”温玺径直抢过他手里的手机人脸识别解锁后,自觉的帮他点了接收。 手机砸在中控台上,总算舒服了。 温玺再想刚才他在超市的那出话,什么这个牌子上过315. 什么,我的眼睛就是尺。 一看就是老男人。 油腻死了,想到此,温玺全身鸡皮疙瘩快掉一地,她揉了揉“突、突突”反复跳动的太阳穴,攸的开口, “贺庭初,…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我们现在既然是夫妻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我可不想那天被你的女友打上门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应该没女友吧?…都分干净了吧?” 她的话又密又多,跟机关枪一样,无差别疯狂扫射… 贺庭初的心情不太好。 “我没谈过…也没前任,你是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贺庭初脱口而出。 “你快三十了,你告诉我,我是你第一任…”温玺从善如流一通输出,突然又想起之前听过的谣言。 京大双狗怎么可能这么如此单纯? 他说他不玩什么断臂,但没说他没恋爱吧? “我重申,我真没谈过…没有前任,也不会有人找你的碴。”一旁的男人高举着手,眼神清澈得好似幼儿园小朋友。 呃… thatisfine. 温玺背过脸去,忍住不笑出声,憋笑后她肚子好痛。 - 赶在两点前,京大的校门就在眼前,前方医学院的接待处的亭子就在眼前,温玺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 她双脚一并,跳下车,轻车熟路地打开后备箱,拧着行李箱站在车旁,两个高大的男生见到了漂亮的女生就挪不开眼,同时来到她身旁, “同学,报到吗?你是哪个学院的?你的名字是?” “医学院-温玺。” “学妹,你好呀,我是研二的张枫,他是林涛。”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学长好呀,以后多多关照。”温玺甜甜地笑。 “学妹,我帮你提行李。”张枫殷勤的帮她拉着行李箱。 前面有一截高高的台阶,张枫提了提行李箱,第一下子,他没提起来。 “学妹,你都装得什么,东西挺重的呀。”张枫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这是,身后冒出来一截遒劲的手臂,冷白皮的手背上青筋微浮,径直抢过张枫手上的行李箱,毫不费力地提着上了台阶。 “学妹,这位是?” “哦,我家属。”温玺随意一句,快步跟上。 贺庭初拎着她的行李上了台阶,往另一侧的女生宿舍去, “学妹,我们医学院在这里报到。”张枫喊道。 “贺庭初,你干嘛…”她还没报到呢,他要去哪里? “带贺太太走vip通道。”贺庭初闷声道。 不费一番功夫,温玺的入学手续办妥了,甚至她都没出面就现在一旁等了枫。 两人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有若干名女生正在和宿管阿姨争执, “我不住混居宿舍,混居是四人间,而且多乱呀。” “我也不住。” “今年宿舍不够,没有二人间了,只有四人间混居,不住,就去租房子吧。”阿姨也不惯着。 京大宿舍房间有限,不住就要租房,而京城的房子又是出了名的贵的离谱,眼下康德危机未除,她可不会发冤枉钱,该省得还是要省。 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康德的救命钱, “阿姨,我是医学院,我可以住混居宿舍。”温玺果断出声。 “嗯,还是这位同学懂事,给,401的钥匙。” “同学,你想好了,研究生本该是二人间呀,本科才四人间。”有女生上前好心劝道。 “我很快就规培了,所以没事的,还是多谢提醒。” 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温玺将开启她规培生的生涯,那么,她大概率会住医院宿舍。 贺庭初就站在她身旁不到一米的位置,眉心紧蹙,他太太,非要没苦硬吃。 “给我。”温玺扯了扯行李箱的拉手。 贺庭初不松手,把箱子把身后拽, “干嘛?”温玺瞋道。 “阿姨,我送她上去。” 宿管阿姨把门口处大写的【女生宿舍,男生禁入。】的牌子挪了过来,眼神震慑一二。 温玺囧死了,又去拉箱子,贺庭初拉着行李转身走了… 什么情况? 第27章 贺大志愿者 温玺真是好气又好笑。 “贺庭初…你走哪里去?”她压着声音。 贺庭初置若罔闻。 几分钟后,男人熟悉的身影又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宿舍门口,这回胳膊上别上了显眼的志愿者的红色袖章, “阿姨,我可以进去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姨瞄一眼他的肩膀后,转头拉上了碎花的布帘子,开学本就事多,今天进女生宿舍的男生他不是第一个,也定不是最后一个。 贺庭初扛着行李上了楼,直至她跟麻雀似地跟上前方的挺拔身影后,温玺那时开始庆幸极了,还好他来了。 宿舍楼居然是步梯。 如果让她扛着三个26寸的大行李箱爬四楼的话,她估计会累得完全没有淑女形象的瘫坐在台阶上,怀疑人生。 免费的仆人,不用白不用。 这样转念一想,她瞬间又心安理得了,为什么要跟他客气,辛苦的只有自己。 401宿舍 贺庭初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出现在宿舍,就吸引了一众女人灼热又滚烫的目光,室内明明刚看着很没坐姿懒懒的女人们,全体挺直了脊背,夹紧了双腿。 这男人,帅得很离谱。 真乃极品也。 三人心中惊呼。 她们来得早,已经选好了床位,并且安顿好了, 四人间只有临近门口的床位虚空,男人不受控的拧眉, “你们好,我是医学院的温玺。”温玺主动打招呼。 “你好呀,我是教育学院的李婷婷。” “法学院的郭珊。” …. 贺庭初依然是一副清贵的姿态,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衣服领口的两颗扣,性感的喉骨滚了滚,随后轻车熟路地脱鞋爬了上去,作势要帮她铺床, “去绞毛巾来擦床架。”身材修长的男人蹲在上铺望她,无法抬头。 “哦。” 温玺忙放下双肩包,听话地去打了水过来,绞了湿毛巾递给他。 贺庭初把床架和床板擦了个仔仔细细,换上了温玺碎花淡蓝色的床单和被子,甚至还懂事地给她搭好了蚊帐。 他手脚麻利,书桌也摆放整齐,衣服也挂进了衣架,依次排序,看过去有种强迫症的美丽。 温玺呆呆地站在一旁,好似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有怔怔地看着他一通忙碌,这里指指,那里点点,看起来也很忙但其实什么都没干。 她刚把行李箱拉开,贺庭初已经开始归类整理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婷婷一把拉过温玺问, “你家属?” 这!她怎么答? 难道告诉她们,这是她结婚证的另一半? “哦…那个…是学校的志愿者。” 温玺瞄了眼他胳膊上的袖章,帮他抢答了。 男人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慢悠悠地又爬下床, 介绍他是志愿者后,李婷婷壮着胆子问, “那个,学长,能麻烦你也帮我提下行李吗?” 她楼下还有两个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搬上来。 “你没预约,本志愿者拒绝提供服务。”贺庭初冷冷放话。 李婷婷怯怯的收回一双灼热的眼神, 这志愿者,瞒凶的。 “多谢你了啊,那个学长,你该走了。”温玺送客了。 【学长?】 一句学长,撇得可真干净。 贺庭初眼神恹恹,计上心来, “这么小气,一瓶水都不请学长喝?” 虽然入秋了,但秋老虎,京城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再加上贺庭初一股气搬了三个大行李箱,他额头上汗津津的,额前几缕碎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 京大宿舍条件简陋,天花板只有一个老式的吊扇在无力的转动着,p衫紧贴在紧实的胸肌上,好身材一览无余。 温玺哪里有水,手上捏着半瓶矿泉水还是她刚才在贺庭初的车上顺的。 “我没水。” “学长,我请你喝吧。”郭珊忙递了矿泉水给他。 贺庭初并不接,甚至眼皮都没抬, “无功不受禄,我帮得她,只喝她的水。”男人长臂一捞,扯过她手上的半瓶水,微微仰头, “咕噜,咕噜”几口,性感的喉结滚动几下。 温玺怔了瞬,这该死的男人在干嘛? 妈的,性感。 女生们的眼神明目张胆的长久停在他脸上,并一寸寸往下,肆意的往下,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那刻,在温玺的眼里贺庭初好似一块美味的肥肉进了母狼窝。 温玺突然意识到现场的气氛,虽然她神经大条,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原来,李婷婷她们分明是在偷瞄她的男人。 这怎么行。 贺庭初现在名义上可是她的,可是盖了章的,具有法律效应的。 她还没那么大方。 温玺开始不自主的心慌意乱, “学长,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快走,快走。”温玺推着他的宽阔后背往门口赶。 贺庭初还不想走,扭头问, “剩下的你能搞定?” 温玺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指尖用力一推,“砰!”宿舍门重重的关上了, “我的,外套。”话卡在喉咙里。 小哭包果真是翻脸不认人的主,贺庭初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半勾,下楼。 女生宿舍是连廊楼设计,软件学院刚好就在隔壁一栋,走廊拐角处,两个女生迎面撞上他, “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送我家属。”贺庭初攸的出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没听错吧?教授有家属了?…” “谁还没个三大姑,八大姨呀,表妹,堂妹啥的,有啥奇怪的。”女生不屑。 - “同学,刚刚那志愿者好帅,你有他微信吗?可不可以推给我…”李婷婷自来熟拍拍温玺。 虽然几分钟前,贺庭初才黑了脸怼她,但男人脸越臭,她越爱。 她喜欢挑战难度高的,太轻松得来的东西她没兴趣。 … 贺庭初这招摇的男人,真是麻烦。 她快烦死了呀。 但温玺刚刚入住,也想跟室友搞好关系,但她也断没有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让人的道理, “我…没微信,我就是在报到处偶遇的,可能看我行李多,他就是好心,这也是他作为志愿者的义务嘛。”温玺下意识地回避李婷婷的眼神。 “哎,我怎么没看到帅的志愿者,我看到的志愿者都是性张力萎靡呢那种,哎,也没事啊,京大就那么大,肯定能遇到的啦。”郭珊啧啧几声。 也是,转念一想,李婷婷觉得有缘千里来相会,都在京大,迟早能再遇得。 什么? 原来在女生眼里,老男人是性张力喷涌的那类? 眼前某些画面浮现,小脸莜得泛上微红。 温玺这边收拾妥当后又去食堂办理了饭卡,她给父母打了电话,他们已经落地海城,一路平安,让她别担心家里和公司的事情,就叮嘱她好好学习,有事去找贺庭初就好。 温玺又有点想家了……眼睛好酸呀。 - 医学院大楼 贺庭初从女生宿舍出来后就往这边来了,温玺已经入学,顾廉羽这个麻烦还没解决,他总是心绪不宁, 他叩了门,未待屋内人反应径直推开门, “喲,大忙人,你怎么得空来了?”顾廉羽从屏幕前抬头,瞄一眼来人。 “没你忙。”贺庭初没好气地一句。 “喏,李沐的结婚请柬,让我转交。”顾廉羽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红色炸弹丢给他。 他上次在医院坐诊时偶遇李沐和未婚妻来做婚前检查。 这一问才知道,这小子闷不做声干大事,居然要结婚了。 哪像他,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小子居然是我们这帮人里第一个脱单的…很过分。”顾廉羽不服气道。 “也不一定…”贺庭初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并不赞同。 “我看你就是眼馋。”顾廉羽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 “对了,你那关门弟子,你要不别误人子弟了,你这么多手术,也没时间呀,要不转顾主任名下?”贺庭初试探着问。 顾廉羽单纯以为兄弟是替他操心,怕他太辛苦,兄弟情深, “我小叔更忙,何况,这可是我特别选中的苗子,别看她年纪轻轻,她在csi发表了多篇paper,让我刮目相看,就是实战经验不足,我准备好好培养,未来定是不可多得的医学圣手。”顾廉羽眼神停留在屏幕上,从善如流道。 “她,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是,喏,paper推给你看看。”顾廉羽点开网站,贺庭初俯身,脑袋突兀的凑了过来。 “嘿,你看什么看,所谓隔行如隔山,你看得懂个屁!”顾廉羽“啪”地关闭网站。 他还真看? “小气…”贺庭初低呵。 “是不是羡慕我有如此聪慧的徒弟,你没有?那是你不配,你人品没我好!” “谁稀罕…”男人黑眸睨他。 “咚,咚咚…”办公室外传来均匀的敲门声, “进。” 第28章 纠缠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温玺上身白色的短袖,下身是浅灰色的牛仔裤,衣角扎进去,高马尾,落落大方地倚门而立。 路过医学院的时候,温玺突然想到理应去跟自己的导师顾教授打声招呼,于是她背着双肩包进了电梯。 顾廉羽抬眼,瞳孔一缩。 贺庭初心脏一颤,怔怔的望着她,四目对视,真是的,在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顾教授好,我是您的学生,温玺。” “哦,温玺,快进来吧。”顾廉羽朝她热情的挥了挥手。 温玺款款来到顾廉羽的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余光瞄一眼顾廉羽身旁的男人,用眼神交流, 温玺:【你在这里干嘛?】 贺庭初蹙眉:【谁规定我不能来?】 【你别损害我的形象,没说漏嘴吧?】 【…不想回答。】 … “温玺,我要求可是很严格的,虽然你本科挺优秀的,但开学后绝对不能懈怠。”顾廉羽蓦地出声。 “嗯,老师,我也想跟着您学点真本事。” “不错,我拉你进群,研一我就只有你一个学生,但你上面还有师兄和师姐,他们都在规培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咨询师兄和师姐,有任何需要,也随时联系我。” “好的,多谢老师,对了,这是我从海城带来的特产,还请老师收下。”温玺忙从双肩包里,取出谢春喜帮她准备好的各种礼物, “这是肩部按摩仪,老师您手术后按摩下可以舒缓神经,这是西洋参可以补气,还有这个是营养剂…补血的…”温玺一股脑地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顾廉羽一头雾水,没留意到身旁的贺庭初脸色霎时峻黑一片。 他太太真是个尊师重道的乖学生。 “老顾,你这怕不符合规矩吧?”贺庭初在身后闷声故意道。 就他话多! “对,我不能收。”顾廉羽出声打断。 “老师,这些都是我的一片心意,而且不值钱的,绝对没有违背校规的。”温玺小脸涨得通红,快急哭了,连忙解释。 她准备这些礼物前研究了京大的校规,符合相关规定。 “这个…”顾廉羽板着脸。 温玺快吓哭了,双目通红。 难道,她开学第一天就犯错了? “没事,好意我心领了,都分给师兄,师姐们吧,让他们帮我吃掉,至于按摩仪,我收下了,以后,你好好学习,别搞这些虚头晃脑的形式,我的学生都是凭本事吃饭。” “我知道了,老师。”温玺双手交叠,怯怯地垂着头。 “我看了你的paper,都挺好的,这些书是我提前帮你挑的,你带回去好好看看,然后利用这半年把手术基础打好,半年后,就规培了。” “好的,多谢老师。” 顾廉羽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扭头才发现贺庭初居然还在,他嫌弃的眼神一浪高过一浪, “你怎么还不走?我有事,今天不约饭了,哦,温玺,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物理学院的贺教授,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贺老师-您好。”温玺眨眨眼,攸得出声。 他不好。 “呵。”男人眸色深深,身体擦过她的胳膊,带来阵阵无法忽视的热量,黑着脸带上门出去。 “温玺,等会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实验室见见你的师兄们。” - 温玺见过师兄们从医学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径直回了宿舍。 还好贺庭初有说到做到,没有戳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廉羽看起来完全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温玺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她滑开手机,贺庭佑的消息进来, 【七七,我在你宿舍楼下。】 贺庭佑怎么来了? 大事不好! 她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以这种形式出了名。 她不知道贺庭佑这个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她打了他? 他来报仇的? - 那天下午,贺庭佑被打了后回到剧组,他当时还在气头上,心情不好,助理很有眼力见的过来关心他, “哥,怎么了?不开心呀?” “嗯,被女人打了。” “哪个女的,敢打哥你?” “一个我还挺有兴趣的女人!” “哥,不会是相亲那位?就这?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爱吗?”助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女友三天两头就打我,但,事实上爱我得不行。” “真的?”贺庭佑双目炯炯有神。 “女人心,海底针,她这是用手段来吸引你的关注,而且,哥,你是谁呀?你可是大明星贺望野呀,问这世间谁能不爱你?她一定是危机重重,所以,是在乎你啦。” 助理说的言之有理。 温七七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她小时候就喜欢缠着他,他的魅力无法抵挡。 她和他大哥结婚是被逼的,他们没有感情,而且温七七最怕他大哥了,他更怕! 温七七以前就说他大哥是大魔王,他的房间是魔窟。 是他错了,对,他要去找温玺,他可以等她,大不了等她离婚就好。 想到这里,贺庭佑再也坐不住了,摸过车钥匙出了剧组。 “哥,马上拍你了。” “我媳妇都没了,拍个屁。” 周依做好妆造出来就看着贺庭佑居然要走,她忙问, “庭佑,你去哪里?该我们拍对手戏了!” “跟导演说,我很快回来,先拍其他的。”贺庭佑撂下一句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去哪里?”周依问小助理。 “姐,我觉得哥他心有所属了!” 周依脸色阴沉一片,狠狠的咬着唇,没出声。 - 温玺快步往宿舍楼去,果不其然,宿舍楼下,保时捷停在大榕树下,太阳的余晖渐渐下去,贺庭佑戴着鸭舌帽,黑色的风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还好他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大明星形象。 即便如此,他这身打扮还是吸引了一些女生好奇的眼光,温玺捏着电话拨过去,低声问, “你来干嘛?” “七七,你在哪里?我没看到你,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才和我大哥结婚的,我不怪你,是我让你伤心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事,我们的恩怨过去了,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今天不见到你,我不走。” 贺庭佑又犯了执拗。 “我就在你对面。”温玺只好放低声音。 贺庭佑目光锁定马路对面的她,“我们当面说,可以吗?” “我只给你十分钟。”温玺挂掉电话,身影快速地闪进一旁的绿化带。 她也不知道贺庭佑想怎样? 但事情既然已经到这步了,温玺想,有些事情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 贺庭佑折回车里,抱了一大束粉色的玫瑰来到隐蔽的绿道里,绿树如茵,很好地遮挡了人群的视线, “七七,是我没考虑到你当时的处境,我真的错了,但我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才和大哥结婚的,你们可以结婚也可以离婚,现在婚姻自由,我会等你的。”贺庭佑此话一出,温玺整个脑门都是凉的。 “闭嘴。”温玺呵斥。 “你和我大哥没感情的,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 “贺庭佑,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呀,我承认,我是看脸的,贺望野你大明星的光环的确短暂地吸引过我,但你逃婚那刻起,我就知道,我看错了人。” “七七,我看了你的社交平台,里面都是关于我的,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你撒谎,你口是心非。”贺庭佑刷了温玺的朋友圈,才发现,温玺竟然偷偷的关注了他三年。 她甚至是他出道的第一批粉丝。 “七七,我错了,你打我好不好,是不是打了我就能消气了,如果是,就跟小时候一样,你打我,好不好?我绝不还手。”贺庭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温玺的细白手腕,死死地按进自己的胸口。 第29章 【不追了,已祛魅。】 “你干嘛,你松手。”温玺手腕被掐着疼,她用力挣扎着。 贺庭佑不听,也不为所动。 甚至还加重了力度,温玺的白皙手腕被勒红了。 “我不松手,我这次绝不松手。” 贺庭佑跟小时候抢娃娃一样,老毛病犯了。 温玺难受的皱眉。 “七七,你不能自欺欺人,你分明喜欢的就是我,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就因为我的一次爽约吗?”贺庭佑急迫的问道。 … 温玺手腕巨疼,但又怕她的剧烈反抗会把同学引过来,那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必须冷静下来,只想尽快打发了贺庭佑,温玺深呼吸,破釜沉舟道, “我喜欢的是贺望野。” “七七,直面你的内心,不管你喜欢的是贺望野还是贺庭佑,都是我,你面前的我,你忘记了,小时候,我们一起捉迷藏,去看星星…还有我把我最喜欢的零食给你吃,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没忘,还有你拽我辫子的时候,我说疼,你就是不松手,就跟今天一样,我说我手腕疼,你还是不松手。”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似的一帧帧在她面前浮现。 贺庭佑,该死的贺庭佑。 儿时记忆重现,温玺委屈极了,眼眶里含着一汪泪汪汪的清泉。 贺庭佑“嗖”地松开她的手腕,身体踉跄半步,脸色苍白, “七七,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不想失去你。”贺庭佑的开关被按下。 他抬起她的手腕,手腕上泛着微红,放在唇边,薄唇几乎快贴在她的手背上, “疼不疼?” - 贺庭初下课后乜到汽车后排还有一包零食,温玺这个大马虎忘记拿了。 男人唇角半勾,算着时间给她送过来。 路过路边花店时,还让老板包了一大束太阳花,他等在宿舍门口大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只好给她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器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忙线中…” 抬眸,那抹纤细的身影背着双肩包朝他走来,男人站在几米开外,勾唇,挥了挥手。 温玺却脸正对着马路对面,顺着她眼神的方向,他看到了他的弟弟-贺庭佑。 紧接着,眼前的两人像对了什么暗号似的,温玺慌张地闪进了一旁的小花园。 贺庭佑抱着一大束玫瑰快步跟了上去,他心脏一颤,脚步也被牵引,阔步跟上去,直至耳旁依稀听到那句, “我喜欢的是贺望野,不是你贺庭佑。” 可是,贺望野就是贺庭佑。 男人的唇角抿得发白。 那时,他方寸大乱。 男人蓦的转身,孤寂身影浸入身后浓稠无边的夜。 - 温玺霎时抽回贺庭佑掌心的手腕,“你走吧,我们结束了。” “七七,我愿意给你时间,这次,换我等你,好不好?”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贺庭佑,你能不能清醒点。”温玺厉声打断。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你不想看到明天大明星贺望野的绯闻登上热搜吧?”温玺表情严肃。 “…七七…你不会的。”贺庭佑话音未落,一阵急迫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来电人显示-周依。 贺庭佑垂眼,叹气接通, “依依,怎么了?”男人换了副语气,嗓音温柔下来。 “庭佑哥,你能来接我吗?我在檀香山,烦死这些广告赞助商了,他们手脚不干净。” “我暂时走不开,让小胖去找你,好不好?” “庭佑哥,你知道的,你不来他们不会放过我的。”那边的女人哽咽着。 “王总,我真不能喝了,庭佑哥马上就来了,他说亲自陪您喝。”电话那边的女人嘤咛着。 贺庭佑心乱如麻, “七七,我有点事要先走,我们下次说,好吗?” 接完电话后,贺庭佑把玫瑰砸进她的怀里,拢了拢口罩,快步上了一旁的保时捷,车尾灯迅速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贺庭佑终于消失了。 温玺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为什么会喜欢贺庭佑这男人三年呀。 她是什么脑残吗? 正如结婚那天,他牵着周依的手出现在镜头里,她就该知道的答案,可是为什么,心里那处还是会隐隐作痛。 好在局面一切都可控。 温玺拿出手机,拉黑了贺庭佑,并同时退出了数个贺望野的粉丝群。 这些年追星,她也认识了不少小姐妹,甚至还是贺望野第一百个粉丝群的群主, 作为组织者,要解散这个数百人的粉丝群,温玺觉得不打声招呼就撤不太合适,于是,她快速输入, 【各位姐妹们,由于个人原因我准备退群,看下谁愿意当群主的?私聊我。】 【群主,不追哥哥了吗?】有相熟的姐妹留言。 【不追了,已祛魅。】温玺打字。 【我也不想追了,他都和周依拉丝了…他不干净了…】 这句话说到温玺心坎上了。 毕竟,喜欢了三年的男人在大屏幕上吻得惊心动魄,说她内心毫无波澜的确是自欺欺人。 【我也要退群…】 【+1】 … 【+2】小满附和。 【+199.】 那时,有一个频繁发言的女生小优留言, 【群主别解散群呀,这男人不爱了,我们换个男人哎,姐妹情谊绿水青山,这样子,我们换个人追,我们追追有营养的,正面的,积极向上的。这是我老师,都姓贺,长得比贺望野还正,高智商、高学历,京大的高岭之花,而且你们仔细看,他和贺望野长的七分像…】 一张白衣黑裤的照片丢进群,男人双手插兜,冷若冰霜地站在讲台上,目光深邃。 看见帅哥图片,温玺就按捺不住该死的手指头, 手贱,该打。 不小心戳开那张图,温玺指尖颤了下。 眼睛微微眯起, 照片po出,就有小姐妹开始拼命留言, 【好帅…】流口水了。 【哇…身材好有料,还是双开门。】色眯眯的表情包。 【不敢想象他那腰在床上有多狂野…】流哈喇子了。 温玺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被贺庭初知道几百号私生饭在她的领导下,私下对他的长相和身材评头论足,她还是一群之主。 还要议论他在床上的时间和力度,她想象不到贺庭初的脸会有多臭。 这个群她必须解散。 她维持着群内的快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小满连续发了数十个表情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哇,这男人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小满的私聊消息就来了, 【操,是不是你结婚证上的另一半?】 最后温玺总结性发言,议论明星也就算了,议论知名大教授,这不行,对方一定会发来律师信起诉她的。 温玺细想,这很符合贺庭初人狠话不多的假正经做派。 大家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有风险,小女生都胆小,被温玺一说,再也不敢继续议论了。 特别是小优,态度卑微的恳请大家伙务必不要保存照片,说是她上课的时候偷拍的。 在解散群之前,温玺打开原图,莫名点击了保存。 挺好看的嘛,不看白不看。 温玺抱着一堆资料往宿舍去,宿舍门口的长椅上有一大束向日葵就那样孤零零地被主人丢弃,可是,弱小无依的花儿们有什么错?(注: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而炽烈的爱。) 她们只是想寻找主人而已。 温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也没见到它的主人,没准是哪个男生表白被拒,温玺这样转念一想,就心安理得抱走了那一大束快稀碎的向日葵。 她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宿管阿姨拉开小窗朝她喊, “医学院的?叫什么…温…” 第30章 “你那朋友不会是…” 宿管阿姨下午见过她,她性子软,人也好说话。 本来混居宿舍的安排就是个麻烦事,但是,温玺算配合的。 再加上她长得好看,阿姨就多注意了两眼。 “我是温玺,医学院的。”温玺回话。 “哦,那就没错,这包东西是你的。”宿管阿姨递过来一大袋子零食。 “我没买零食呀?” “哦,外卖送过来的,没准是你家人买的。” 温玺打开袋子瞄了一眼,都是她平常爱吃的东西。 没准,是谢女士准备的,当然是乐呵呵地抱着一大袋子零食回了宿舍。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都是年轻人,很快温玺就和室友们熟络起来。 她刚把零食放在桌面上,李婷婷等人就围了过来, “哇塞,这么多好吃的,温玺,我们可以吃吗?” “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温玺爽朗地一笑。 “谢谢,这些零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还有好多进口的巧克力。”三人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都开心得不得了。 温玺去找了个漂亮的花瓶过来,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 俯身嗅了嗅,向日葵散发着有一股来自太阳的暖暖的味道,她刚还阴霾的心情霎时明朗了起来。 室友们一句,这零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一个熟悉的名字掠过,难不成是贺庭初买的? 温玺指尖颤了颤,划开手机。 通讯录显示,半个小时前的一个未接来电,正是某人。 温玺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雀跃,她清了清嗓子,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机器人留言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不方便接听。” 紧接着是“嘟、嘟嘟”的忙音,电话被迅速挂断。 温玺不作他想,她跟了顾廉羽一下午就见识了她老师有多忙。 那贺庭初呢,他身兼数职,只会比他老师更忙。 温玺不想了,干脆洗澡睡觉。 十点半,温玺乖乖地躺在贺庭初铺的床上,被子软绵绵的,都是贺庭初准备的。 想到这里,温玺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明明身体很疲倦,但脑神经却格外的亢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放微电影一样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几个晚上都是和贺庭初一起睡的,这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总觉得哪点不太对。 于是,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找了个借口,消息发过去, 【你下午打电话了?有事?】 …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温玺眼皮挑了下, 【没事,拨错了。】 … 温玺愕然,原来如此。 那压根不用问了,零食不可能是他买的。 如果继续追问,岂不是惹他浮想联翩? 【没事就好,那你早点睡,晚安。】 【嗯。】 他居然就只回了个【嗯】! 她都礼貌地道了晚安。 结果那边只有一个【嗯。】? 甚至连【晚安】都没一个? 贺庭初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冷淡疏离。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之前在她家人面前都是伪装的。 饶是他伪装得太好,她竟没察觉到。 他是变色龙吗? 也对,这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高冷人设,活该他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 他不配。 真想拉黑他。 算了,算了,还在一个结婚证上。 忍了,忍了。 一年后,她一定准时去民政局排队,毕竟离婚队伍挺长的,要起早。 温玺低呵一声。 甚至订了一年后的闹钟提醒以防她健忘。 上完闹钟后,她双手抱胸,拉了被子,睡觉。 结果闭上眼脑电波无比异常,抹黑看了眼手机上的亮光,凌晨三点了,贺庭初的那张禁欲的脸,还在她眼前转悠。 烦人呀! 后面,她实在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 而这仅仅是开始! 未来的一个月,温玺课表排满,贺庭初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甚至没有挥一挥衣袖,就带走了所有色彩。 温玺的世界好似成了一片黑白。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毕竟,医学生可没有一点时间来独自悲伤。 转念想想,这样也挺好,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恢复到结婚前。 当时就说好的,结婚后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就跟没这段婚姻一样,转念想想,这也是温玺所希望的。 两人不相往来,那么意味着这婚结了但她依然单身,康德也挺过来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深处却隐隐有一点失落。 为什么不开心? 这天,是顾廉羽的解剖课,本科生的大课,但温玺解剖技术不太行,顾廉羽就安排她来做助教,顺便手把手的指导, “温玺,你这拿刀的姿势不对…注意观察皮肤组织,缝合技术也回去好好练习,不然半年后规培,你的病人该遭罪了。” “怎么练?老师?” 怎么练? 难不成自己切自己? “回去买块猪肉,好好练习。”顾廉羽揉了揉眉心。 他这学生,学术上是一把好手,发表了很多paper,可是手却不那么灵活,可人家,还非要读医学专硕。 “哦。”温玺听进去了。 课程结束后,顾廉羽的手机响了。 他脱下白大褂,把资料交给她,就去不远处接电话,过道传来隐隐约约的讲话声, “你有病啊,闷不做声的跑去m国干嘛?我不给你送礼金,自己回来呀,不然李沐会骂死我。” “对,就你忙,上次我听曾院长闲聊,说这个交流项目不是非你不可呀,你去干嘛?” “曾院长还说瀚宇都快累死他了,让你赶紧滚回来,你还偏不!” “什么,寄快递?不去,我忙,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她依稀听到什么【瀚宇科技】。 顾廉羽挂断电话,随意问, “温玺,你平时吃泡面吗?” “老师,吃的。”她有时忙得没时间去食堂吃饭,就随便对付两口。 “哪个牌子的泡面最好吃?我有个朋友去了m国交流,他嘴惨了,让我给他寄泡面,他有病,没苦硬吃,非要跑m国去啃汉堡包…” “你那朋友不会是?” “对,就是你上次见过一面的贺教授。” 温玺怔了瞬, 也是此时她才知道,她名义上的老公消失了一个月,原来是去了m国做交流访问。 “都挺好吃的,你朋友的胃口我也不了解,就不推荐了,但康师傅永远不会错。”温玺的脸色顿时看起来有些严肃。 她抱着教案正准备回宿舍,顾廉羽叫住了她, “温玺,有个事情交代给你,你去买康师傅,各种口味都要,还有老干妈,榨菜等,然后寄给贺教授,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他,问他要地址,快递寄到付就好。”顾廉羽临走前吩咐道。 第31章 这…这很难品。 她老板安排了任务,顾廉羽人还没走远,手机震动几下,推了贺庭初的名片过来。 她还没拉黑他呢。 温玺无奈地摇摇头,贺庭初这阴魂不散的男人。 他跑去m国享福,吃苦的还是她。 温玺不打算去买泡面,想着还让他等着。 脚步刚出了老师的办公室,谢春喜的电话就来了, “谢女士,想我了吗?” “七七,下周是庭初奶奶的生日,你别忘了去给奶奶祝寿,她老人家提前给我们打电话了,但我们来不了,康德正在关键时刻,但你这孙媳妇可不能失了礼数。” “啊!可是…”温玺下意识窘迫起来。 她明面上的确是孙媳妇,可是,正主都不在,她一个人回贺宅还不知道贺家人怎么想? “妈,我该准备什么礼物呀?”先问正事。 “你爸有套古董紫砂壶还不错,我们明天给你快递过来,还有,之前你奶奶挺喜欢你的油画,要不,你亲手画一副油画,更有诚意一起。”她闺女最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就是个书呆子,谢春喜难免操心一些。 上回,贺家老两口去海城温家时见到了挂在客厅她高中时画的油画,说喜欢的不得了,就说,等七七得空,给她也画上一副。 温玺虽是学医的,但这十几年被谢春喜压着上了一堆培训班,油画和山水画都是她擅长的领域。 她除了拿刀的姿势不太对,那双手握起画笔可谓如鱼得水。 明明她在绘画上有天份,但这固执的丫头非要选医学。 谢春喜本身就是学医的,自然吃够了学医的苦,是不愿自己的闺女步她的老路的。 为此,谢春喜劝了好几回,但不论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温玺就是油盐不进。 “好。”温玺表示认同。 她知道温士元收藏的紫砂壶一向价值不菲,她的画呢,不值钱,但算锦上添花吧。 应该不会太失礼了。 “对了,这次多亏庭初了,她两周前来了趟海城,还请来了国外的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康德进行了内审,我们就抓出了内鬼,总算找回了部分被转走海外的资金,目前我们在起诉了,还有,他帮着你爸对生产线进行了技术革新,我们的中成药产能提高了很多…”谢春喜喋喋不休起来。 贺庭初的名字入耳,温玺一度以为产生了幻听, “等等,贺庭初?你说他两周前在海城?”温玺忙不迭地问。 “是啊,他在康德待了差不多一个周呢,然后才从海城飞的m国,多亏了他呀,不然,我们就抓不到内鬼了,那就惹了大麻烦了。” “妈,你怎么早不说呀。”温玺低声埋怨道。 “庭初没告诉你吗?他住的家里,我安排他睡的你房间,我以为你都知道呀!”谢春喜追问。 “妈,下次再聊。”温玺掐断了电话。 她手中抱着的教材滑落在地,贺庭初这一个月都干了那么多事,他不单去了m国,还去了海城,他是什么时间管理达人吗? 这都不重要,他人在m国这件事情,连谢春喜都知道了,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都算什么呀? 她打开微信,找到贺庭初的聊天页面,两人最后的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晚上的“嗯。”上。 其后的一个月,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聊过。 甚至,他的聊天页面已经被几十号人压在最后,这分明是完全不熟。 贺庭初去m国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甚至去了海城也不打声招呼,还是她不配他的一句交代? 想到这里,温玺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有找不到地方发泄情绪, 但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不然她会睡不着。 找个什么由头呢,哦,对了,方便面。 【地址。】温玺输入。 不到一秒钟,那个无比陌生的头像跳了一下,回了个表情包, 【?】 【你在m国的地址。】温玺快气炸了。 … 微信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是中午,那么m国那边是半夜,但温玺才不管什么时差不时差的,她正在气头上呢,他凭什么睡觉。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过来交流访问,事发突然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来不及发个消息告诉我你去了m国?】温玺脑门都疼。 【是我的错,对不起。】贺庭初态度还算端正。 但温玺还是很生气, 【你去了海城,还住了我房间,怎么也不打声招呼问问房间主人的意思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等了一刻钟,贺庭初的消息进来, 【哦,那现在问,…还来得及吗?你愿意吗?】 操,这直男都什么脑回路,温玺实在憋不住等他慢悠悠的输入了,她一个视频打了过去,“嘟嘟嘟…”直至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吧,贺庭初深刻的眉目终于出现在镜头里,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侧躺在床上,目光幽深, 温玺眸子不争气的先红了, “贺庭初。” “嗯。” “你在哪里?” “纽约的公寓。”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康师傅,顾老师让我给你发快递。” “都行,我不挑,红烧排骨,牛肉…酸汤的都行…” “你这叫不挑吗?你挑了七八种。”温玺故意发火。 “哦,那你看着买吧。”男人瞬间老实。 “地址发过来,我给你寄。” “好。” 正事说完了,两人好似找不到其他话题,就这样隔空对视着,时间好似静止, “下周奶奶生日。”半晌,温玺第一次主动找了话题。 “嗯,我告诉奶奶了,我暂时回不来,你代我祝奶奶生日快乐,好吗?” … 又是长久的凝滞,男人转了个身,镜头里,昏暗的台灯下,贺庭初的五官隐藏在昏黄的光线里, 不知怎滴,温玺好想哭, “…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庭初明显愣住了。 “我尽快。”贺庭初缓了缓,他眼底的一片青黑,看样子,他坚持不住了。 “嗯,你睡吧,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要完成顾老师的任务,还有,不准搞失联…”温玺撇过脸,故意不看镜头,眼神似有躲闪。 那头的男人唇角不经意地上扬, “好,我保证。”男人声如洪钟道。 温玺果断掐断视频,心脏那处不规则地剧烈跳动着。 怎么会这样? 小脸好烫,她双手捂着脸给自己降温,这边迫不及待的跑去了超市。 前脚刚到超市,贺庭初的消息又来了, 【自热火锅也可以来…】 【榨菜.】 … 要求一大推,温玺没有不应的, 【要不把超市给你搬过去好不好?】温玺故意怼他。 【…哦,对了,我来得仓促,忘记带内裤了…这边实验室很偏僻…】贺庭初忍不住解释道。 第32章 【两手空空,没钱啦。】 这…这很难品。 温玺脸红得离谱,这是她该干的事情? 她在哪里? 这男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温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乖乖地来到男士内衣区,她独自站在一排男士内裤区,一筹莫展,吸引了一众目光,但男士内裤他穿什么size来着? 她没问。 细心的导购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美女,要买男士内裤吗?” “...”温玺点头如捣蒜,但白皙的小脸上爬上一抹驼红。 导购明眼人,一看就是给男朋友买或者给老公买, “给男朋友挑?”导购一句戳破。 温玺只好怯怯地点头。 这小姑娘脸皮太薄了,真可爱, “那你男友的尺码是?” “我,…我不知道。” “那他的身高,身材怎么样?”导购耐心地问。 “哦,他身高188的样子,体重我不清楚呢,不胖不瘦,总之,就是身材很好的样子…”温玺在脑海里拼命回忆贺庭初的身材。 总之,就是摸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导购好想笑,但忍住, “那我觉得买xxl的差不多了吧。” “哦,我有照片,你帮我看看。”温玺忙把那唯一的一张照片打开递给导购看。 “哟,你老公好帅,身材也好好,xxl的,应该不会错了。”见到帅哥,导购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凑近了些。 温玺忙按灭手机,拿了几条深色的内裤,一股脑塞进购物篮。 “材质都不错吧!” “我们面料很柔软亲肤的,而且透气性也很好,你可以放心的。” - 温玺满载而归,她预约了快递上门,选择了最贵的国际快递,小哥说三天内一定送达。 想着难不成贺庭初这段时间就只有一条内裤对付,她就忍不住想笑。 活该。 那贺庭初该邋遢成什么样子了? 发完快递后,温玺把快递单号发给贺庭初, 那边秒回,好像不用睡觉熬鹰一样。 【转账,一共15000.】温玺故意整他。 故意多输了一个01566。 很快,贺庭初发了一张图过来,照片里,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有一抹泛着金属光泽的钻戒反射出阵阵冷光, 好漂亮,好禁欲的一只手。 好想摸呀。 【我两手空空,没钱啦。】男人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你堂堂贺大教授,怎么会没钱?继续装!】 【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贺太太难道不知道吗?】 他突然称呼她什么-贺太太,温玺的耳尖微红,但并没否定他这称呼,名义上她的确是他太太。 嘻嘻。 【你的工资卡怎么会在我这里?】温玺一头雾水。 【我们家的传统,结婚后必须上交工资卡,麻烦贺太太看看你的钱夹里面是不是有张黑卡。】 温玺突然想起了什么,新婚当晚,她整理完长辈的红包后,的确收了好几张银行卡,里面的确有一张黑卡。 她以为是长辈给的卡,没在意。 温玺打开钱包,抽出那张黑卡,只见卡背后的磁条上的名字是: hetingchu。 … 她的大脑短暂的宕机, 哇塞,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是不是发财了? 【我又没你密码,没动你钱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银行卡绑定的是你手机号,我的身份证号,你有的。】 温玺一刻都不能停,她下载了网银,输入密码登陆,直至那串一眼看不过来的“ooooo”出现在面前,温玺无意识地打了一激灵, “嗝…”温玺被吓得打了嗝,而且根本止不住。 啊,结婚真好。 温玺双脚紧紧夹住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啊,我有钱了。】 好想转给她爹。 隔壁床的李婷婷也没睡着,听到她在偷偷打嗝,忍不住掀开蚊帐坐起来问, “你是不是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呀?” “嗯,吃多了,好饱呀。” “你晚上吃的什么呀?” “方便面,康师傅的。” “哦,还是少吃垃圾食品,对皮肤不好。” “没事,我喜欢吃泡面。” “对了,小玺,还记得报到那天给你提行李的那个志愿者吗?他真的好帅呀,是我喜欢的style…京大就那么大,我以为能再遇到他的,可是就是再没见过,你知道他是哪个学院的吗?” 温玺顿时哑然失笑,默不作声,乖乖地装睡。 “温玺?你听到没?”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学院的,就很偶然遇到的。”温玺语气淡淡。 “哎,好难呀,怎么就没碰见呢?”李婷婷垂头丧气地拉上了蚊帐。 不但李婷婷碰不到,她也一个月没见真人了呢。 温玺本就朋友不太多,可能天生i人的缘故,关系好的闺蜜就只有小满,而此刻的小满在千里之外。 李婷婷从报到第一天起就向她表示了善意,说实话,温玺是想好好相处的。 通过月余的相处,两人的友谊更亲厚了几分,虽然李婷婷偶尔矫情,但却是个直肠子的女生,有什么说什么,有时,温玺挺喜欢李婷婷无拘无束的性格。 所以,当李婷婷向她打听贺庭初的时候,温玺下意识撒谎了,但说谎的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温玺是心虚、愧疚的。 可是,她也没那么大方,更做不到把贺庭初的微信推给李婷婷。 她只好把这股子无名的火洒在贺庭初身上。 狗男人,一堆烂桃花。 真是烦死了。 - 接下来的一周,贺庭初如他所承诺那般-没有失联,虽然两人中间横亘了太平洋还有12个小时的时差,但温玺依然我行我素的把见不到面的贺庭初当做了垃圾桶,一顿疯狂输出。 【今天上解剖课,又被老师骂了。】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贺庭初好似不需要睡眠,不管国内几点,他永远在线。 【有病呀,那是导师对我的殷殷期盼。】 【快递收到了。】贺庭初发了个开箱视频来。 刚打开纸箱子,那一打深色系的平角内裤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镜头里。 【那个,贺太太,尺码买小了。】修长的手指捏着她亲自挑选的内裤,这画面感有点过于震撼。 温玺只觉得耳朵好烫。 这都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怎么可能,我买之前问过导购的,你都没试怎么知道买小了?】 【哦,那我现在去试。】 温玺社死了,她都说的什么呀,为什么要让他去试内裤。 温玺只好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 可是,覆水难收,几分钟后,一张全身照片发过来,黑色的真丝睡袍下,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紧实的腹肌若影若现,线条流畅,勾勒出不羁和狂野, 【贺太太,有图有真相,的确买小了。】 温玺小脸上的那么绯红快速蔓延至耳廓。 他有病,为什么要发照片? 心脏却不规则的跳动着, 【那你忍着,谁让你偷偷跑去m国的,活该!吃你的泡面吧,不吃完,不许回来。】温玺一通威胁。 那,有点难。 估计是吃不完了。 - 这周六,是贺奶奶的生日宴,一大早贺奶奶就打了电话来,好似生怕她不回去似的,温玺刚刚睁开眼,起床气,声音嘤咛, “喂。”了一声。 “七七,是奶奶,我安排了司机去接你,王叔在楼下等了。” 第33章 突发状况 “奶奶,我马上起床。” “不急的,你慢慢来,什么都别准备,你就是奶奶最喜欢的宝贝。” 贺奶奶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温玺打开衣柜随便换了件青色的旗袍,她记得贺奶奶夸她穿旗袍好看,好似山水画中走出来的江南婉约女子。 画已经准备好了,她仅用一周的时间临摹了宋代的《烟江叠嶂图》,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谢春喜让她画一幅油画,但贺庭初建议还是山水画比较好,说他奶奶更喜欢山水泼墨的文雅意境。 温玺把画装进画筒里,突兀地拍了拍脑袋。 想起来了,谢春喜之前说寄的古董紫砂壶好像还没收到,她急得火烧眉毛了,忙给谢春喜打电话, “妈,紫砂壶呢?用的哪家安保公司?” “我让你爸发了呀,老公,七七说没收到快递…” “快递,什么快递?我最近没给闺女寄东西呀?” “清代紫砂壶呀…” “糟糕,我忙糊涂了,我忘记了。” “该怎么说你好!”电话那头,夫妻两一通对话让温玺知道,有时候,她的大马虎父母是靠不住的。 “七七,都怪爸,人老了就健忘呀。” “你说说你…哎,那七七,怎么办?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温家完全不上心吧…”谢春喜的声音听起来焦虑得不行。 温玺额角紧绷,来不及了。 谁可以救救她呀? 昨晚睡觉前,温玺就安排贺庭初记得叫她起床, 【起床了,今天不能睡懒觉。】 那时,贺庭初的消息恰好进来。 这段时间的频繁分享生活琐事,让温玺脑袋里面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贺庭初的大名。 渐渐地,依赖会成为一个可怕的习惯。 她毫不犹豫地拨过去, “贺庭初,救命呀。”视频里,温玺的小脸因紧张而微微泛着红。 “怎么了?”太平洋那头,贺庭初貌似还在埋头工作,听到她焦急的声音,黑眸快速从平板上挪走,捏着手机来到落地窗前。 “送给奶奶的礼物,我爸忘记发快递了。我总不能空手去吧,丢温家的脸事小,丢你贺教授的脸事大。”温玺赶紧把贺庭初架出来进行一通高高的道德绑架。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另一半。 这要是搁古代,她被定罪,贺庭初要被连带流放三千里的。 贺庭初真是好气又好笑,揉了揉“突、突突”的额角, 什么叫丢他的脸事大,他的面子其实不怎么值钱的咯。 但他也是很爱面子的,他还是贺家长孙呢。 男人笑得扶额,却还要注意语气和态度,毕竟,他有“前科”在案,那就是突然失联。 他拍着胸脯承诺温玺,只要她需要任何帮助,他必须24小时在线,应对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有其父必有其女。”贺庭初低笑一声。 “什么?”温玺没听太清楚,但猜了个七七八八,八成是拐着弯骂她呢。 隔着那正方形屏幕,哪怕跨越了一个太平洋,贺庭初也能感受到来自古老东方的那束强大冷空气拂面而来, “我什么都没说。”他下意识挺直脊背,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你最好是。”温玺眼神震慑一二。 “你让王叔去趟兰亭阁,芳园里188号,书房里的保险箱有个金丝楠的盒子,你把盒子里面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奶奶就行,密码我发你。”贺庭初从善如流道。 老男人。 原来是早有对策。 害她白担心一场,贺庭初在工作上和教学上是出了名的严苛和认真,他走一步看三步,某些方面处事甚至比温士元还要圆滑老练几分。 原来,处理私生活亦然。 温玺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她拎着背包和画筒快步出了宿舍。 宿舍门口,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王叔一身正装站在车旁,虽说是一大早,但依然不乏有零星的同学出入,几名女生低声议论, “哇,这车三百多万呢。” “不会来接小三吧?你看,车旁站了个中年大叔,真不要脸,京大女生居然给人做情妇。” … 李婷婷那时刚从食堂买了早餐回来,门口就遇到了仓惶下楼的温玺, “温玺,我给你带早餐了。” “谢谢婷婷,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麻烦你帮我吃掉它。” 温玺亲切的揽了揽她的肩,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见她出来,王叔忙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 “大少奶奶,早。”然后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王叔,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温玺摆摆手,随后抬脚上车。 李婷婷擦了擦眼镜,她怎么都不敢相信温玺就这样上了一旁的迈巴赫。 那个中年男人分明笑着跟她说了什么,但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她就没听清楚, “一定是情妇,看到那男人了吧,都有四十多了,她也吃得下?”路过的女生眼神鄙视。 “能不能别乱说话,就不能是她爸?她家司机?”李婷婷厉声呵斥。 “她是你们宿舍那个温玺对吧?你还帮着她说话呢,塑料姐妹花,如果是真千金会住我们这破宿舍?她有病吧?” “你…让你乱嚼舌根…”李婷婷挺身而出,抓住女生的头发,直接上手了。 女人连连讨饶,场面一度乱做一团。 … 温玺让王叔去趟兰亭阁,王叔轻车熟路地打了转向灯,好像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不到十分钟,车子停在兰亭阁的门口。 温玺那时才知道,原来京大附近还有这样一处闹中取静的风水宝地,一座别致的中式园林风格的小区在层层叠叠树荫的掩蔽下一点点露出它的真容。 彰显着古色古香的传统韵味。 温玺推开车门,那时,门口穿着宝蓝色制服套装的漂亮女士小跑上前, “贺太太。” 【贺太太】好陌生的称呼。 温玺四处张望一圈,就她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她一度以为她招呼的是别得什么人, “你叫我?”温玺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地问。 “您是贺教授的太太-温小姐,对吧?” “是我。”核对身份后,温玺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贺教授就是贺庭初,贺太太自然是她本人咯。 “贺教授提前联系我们了,说您第一次来,怕您不熟悉兰亭阁的小区布局,特意让我带您进去,您请跟我来。” 原来如此。 兰亭阁的园林设计堪称一绝,没有管家的带路,温玺想她这个路痴一定会迷路。 在穿过羊肠小径后,入目的是苔藓成斑,藤萝掩映。 贺庭初这男人老会享受了呀,居然买在这里。 不对,以京城寸土寸金的房价,更别提这地儿了,起码得要九位数起。 她曾听奶奶提过,说贺家对子女的教育极为严苛,在独立之前是不会给孙辈任何经济资助和股权的,所有的小辈都需要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目的是防止后辈贪图享受而变得骄奢淫逸,那么迟早会败掉贺家的祖产。 谁人不知,在京圈里,贺老爷子管家极为严苛,甚至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听说,连孙辈的学费都不给,考上了就凭借能力去拿奖学金,考不上,那就进家族企业从底层开始做起,给他们发最低工资。 正因为经济压力大,时常入不敷出,贺庭佑选择了凭脸出道,毕竟,做明星来钱快呀。 那贺庭初呢,他又是凭的什么买下这套房的? 温玺怔了瞬,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她也有这男人那么厉害的话,康德是不是不会被打上st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不是赶着去参加贺奶奶的生日宴,温玺都不想出去了,环境实在太好了,都可以散心了, “贺教授买的是我们这里的楼王,贺太太,您这边请。” 楼王? 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儿,贺庭初太奢靡了点,瀚宇不是正缺钱吗? 乱花钱! 管家把温玺带到了顶楼,一梯一户的设计,专属电梯“叮!”打开,温玺侧着身子输入那串数字,门打开了。 “谢谢你了呀。”温玺身子撑着门道。 “贺太太,您先忙,我在楼下等您。” 顶楼是顶跃的设计,中间是挑空的客厅,足足四百平的大平层,黑白灰意式简约的装修风很符合贺庭初的本人的人设,沉闷无趣,毫无颜色。 她找到书房的保险箱,输入密码,在一堆文件里面找到了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温玺定了定眼,嗯,-是黄金。 真想给他洗劫一空。 但时间来不及了,下次再来光顾吧。 - 不到半个小时,温玺捧着那漂亮的锦盒就到了老宅。 时间还来得及,十一点多的样子,她在管家带领下,来到了花厅,白雪也是一身紫色的旗袍正在喝茶, “妈,七七来了。”白雪朝客厅扯了一嗓子。 “七七,快来奶奶旁边坐。” 第34章 温七七…看着我? 贺奶奶的身旁坐了两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长辈,仪态很是雍容华贵, “这是你姨奶奶,你和庭初结婚的时候见过的。” “姨奶奶,您气色真好。”温玺浅笑。 “这丫头我真喜欢呀。”姨奶奶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 “我也是,不是跟你说我一直想要个孙女嘛,总算如愿了。” 贺奶奶脸上的褶子散开,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手。 “奶奶,我有礼物送您,这副画是我临摹宋代的《烟江叠嶂图》,希望您不要嫌弃我画的不好。”管家和佣人过来帮着温玺展开山水画, 白雪和贺尤均不约不同地过来,定了定眼, “七七,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看这山和石,线条运用得很好呀。”贺奶奶毫不吝啬表扬。 “七七,你不去做画家简直浪费了。”白雪脸上满是骄傲。 “不错的,七七。” “奶奶,爸、妈,你们别夸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奶奶您喜欢就行。”温玺的小脸上爬上一丝窘迫。 “我可太喜欢了,给我裱起来挂到书房去,不,就挂在客厅。” 贺奶奶拿着放大镜还在对着画作仔细观摩。 “奶奶,还有这个,希望您喜欢。”温玺把金丝楠木的盒子双手递给贺奶奶。 这个盒子看起来像古董,是贺庭初的东西,她自然没打开看是什么东西。 贺奶奶见到盒子的那刹那,瞳孔微缩,很快反应过来,抓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爽朗地笑道, “好,奶奶可太喜欢这礼物了。” 贺奶奶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色泽温润的翡翠手镯。 温奶奶喜欢翡翠,温玺也自然懂那么一点皮毛,这只帝王绿手镯无论是颜色和质地都是长得很贵、很贵的样子, 看不出贺庭初这男人挺识货的嘛。 贺奶奶抓着她的白皙手腕,趁温玺没注意,手镯就堪堪套了上来, “真好,真好呀,真好看呀。”贺奶奶抓住她的手腕,看了又看。 咦,错了。 “奶奶,这是贺庭初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您怎么套我手上了?”温玺忙去取。 “这小子的确送了礼物给我,我又把这礼物转赠给我的孙媳妇了,难道不行吗?”贺奶奶瞋道。 再场的长辈都看懂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只有温玺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 “七七,奶奶给你,你就拿着了。”白雪拍拍她肩膀。 “...那,谢谢奶奶了。”温玺乖巧道。 “七七,我最近正在学画,你帮我指点一二,好不好?”贺奶奶牵着温玺的手,两人正准备去画室。 花厅传来贺庭佑的声音, “奶奶,祝您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这混小子,今天还知道回来?”贺奶奶打趣道,直至余光瞥到他身后跟着的周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奶奶,这是我女朋友,周依,依依,这是我奶奶,我爸妈…”贺庭佑宠溺的握着周依的手,一一介绍道。 “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周依,初次见面…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周依立在长条沙发前,经纪人过来把礼物盒摆放整齐。 “既然是薄礼,就不用拿出来了。” 贺奶奶冷冷的一句,正眼都没瞧周依一眼,这边牵着温玺的小手,脸色好转, “走,七七,跟我去画室。”两人径直绕过周依的身旁,去了画室。 “贺庭佑,跟我来书房。”贺尤均脸色阴沉一片。 “依依,我马上下来,你先去花园逛逛。”贺庭佑捏了捏她的手,声音似有安抚。 “周小姐,跟我来一趟吧。”白雪拢了拢披肩,语气寡淡。 周依跟着白雪去了花园。 画室里,贺奶奶坐下开始调颜料,温玺站在一旁,思绪有片刻的走神。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贺庭佑和他的新女友-影后周依。 这一个月她基本已经忘记了贺庭佑逃婚的耻辱,但当事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时,温玺的心里还是有那一点不舒服,好似被扎进了一根取不出来的毛刺,这根刺不是她对贺庭佑曾经的少女初心。 而是,对温家,他怎么敢得呀。 贺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似看破一切,她温声道, “七七,跟奶奶说,是不是看到庭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没有,奶奶,都过去了,我现在觉得挺好的。”温玺回过神来。 “你现在的身份是庭佑的大嫂,他必须叫你一声大嫂的,还有,我是绝不会同意周依进门的。” 那刻,温玺居然有点同情起那对苦命鸳鸯来。 她之前也真喜欢过周依出演的角色,她看起来弱小无依,小白花的人设的确很惹人怜爱。 周依的个人资料是透明的。 小县城出来的姑娘,凭借着这张脸和精湛的演技被星探挖掘出来,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 “奶奶,您就太霸道了点,周依和庭佑挺配的,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话,我衷心地祝福他们。”温玺之前粉过周依,温玺对周依还是有滤镜的。 “我就是一眼就不喜欢她,小家子气。”贺奶奶耍小脾气的样子很是可爱。 “奶奶,您当年看我第一眼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呀,毕竟我当年可调皮了,还欺负贺庭佑呢。”温玺故意撒娇道。 “他活该被你欺负,他眼瞎,没他大哥眼神好。”贺奶奶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跟贺奶奶聊了会天后,温玺心里那一点点不愉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那时,贺庭初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贺太太,到了吗?”男人低沉的嗓音自喉咙深处溢出。 “到了,在陪奶奶画画呢。”温玺抬眼,眼珠子亮晶晶、沉甸甸的。 贺庭初看着出了神,半晌缓缓出声, “我的礼物奶奶还喜欢吗?” “那你还是问当事人吧?” 想着他要给奶奶祝寿,温玺顺手把电话递给了贺奶奶, “奶奶,想我没?”贺庭初切换了混不吝的语气。 温玺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没听错吧,贺庭初好像在撒娇? “臭小子,谁让你不声不响地跑m国去的?我生日都不回来,该打!” “每年我都陪您过寿,还没烦我呀?今年换个人陪你,不开心吗?” “开心,七七比你小子乖巧多了。”贺奶奶看到她大孙子,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温玺从没看过贺庭初这副玩世不恭的面孔,好似沉闷古板的老男人原来也有生机勃勃的一面,有一种大的反差感, 所谓千人千面,贺庭初究竟还有多少面她没见过的? 她又见过他的几个面? “我送您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两人对了对眼神。 温玺咂舌,要是被某人知道他送给奶奶的礼物此刻就套在自己手腕上的话,她不知道贺庭初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温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就站在贺奶奶的身后,小丫头脸上那抹狡黠而过的笑容被镜头里面的男人捕捉到, 他的唇角得意地上扬,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们小夫妻聊吧,我和你姨奶奶聊会天去。”贺奶奶把电话递给温玺,就笑着出去了。 什么小夫妻。 听到这个词语,温玺的小脸上莫名染上一抹殷红,她捏着手机推开画室的后门,身子闪进了后花园。 “还有事吗?你不睡觉吗?你是夜猫子吗?” “我看家族群了,贺庭佑回来了,你…还好吧?”贺庭初醇厚的声线裹着丝丝安抚。 他是想过她可能会和贺庭佑碰上,但也想过,大概率遇不到。 毕竟,他让人给贺庭佑安排了整天的通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那种, 没想到,他贺庭初也有失算的时候。 “我没事。”温玺瞥过脸去。 “温七七,…看着我,真没事吗?” 第35章 蠢人自有“恶人”磨。 他眼底带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复杂难辩的幽深,像黑沉大海。 四目交汇,无声交缠,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且暧昧。 温玺的头皮被这个细微的声音震得发麻,心脏不受控地一缩。 “贺庭初。” “嗯。” “我看起来有那么恋爱脑?”温玺眼睫颤了颤,冷冽的眼神迎了上去。 贺庭初不可否认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下意识想点头,但点头的弧度没那么明显。 温玺看到的就是他眼珠子轻微的转了转, “我是没吃过猪肉还是没见过猪跑?你说,为了一头猪,我至于嘛…”温玺白眼翻涌。 贺庭初成功地被她逗笑了,唇角勾了勾,被温玺余光乜到。 能把不苟言笑的冰坨子逗笑算不算她的另一种本事? 温玺得意地挑眉, 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她还发了张图片过去, 照片里,长了贺庭佑脸的人形抱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蜷缩在柜子的狭窄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不是你用针扎破的?” 前段时间,房产中介联系她说房子有租客看上了要租下,温玺说好。 随后,租客在收拾卧室的时候,在衣柜发现了那个超大号的人形抱枕,房产中介特意发了图片来问她,还要不要? 三年前,她花了一千多块特意定制的人形抱枕呀,已经萎靡的不像样子。 里面的填充物把贺庭佑的帅脸都快撑烂了,暴露的棉絮和填充物衬托得贺庭佑的脸看起来狰狞的可怖,远远望去,像一头无限膨胀的猪头。 就不到一个月,她的抱枕怎么会这样? 温玺左思右想, 她都抱了三年了呀,一点问题都没呀,质量杠杠的,为什么贺庭佑的脸会突然的-爆炸。 镜头里面的男人好似被抓了现行,他头上爬上密密麻麻的汗,-_-||,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见呀,哦,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喂,你能听到吗?”视频那头,男人慌张地掐断了视频。 温玺的唇角划过一抹明显的笑容。 贺庭初这男人怎么如此幼稚! 人形抱枕的结局,是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楼下大号垃圾桶里。 她直接让中介丢进垃圾桶,中介很负责地发了一张处理后的照片给她,说已处理完毕。 温玺随手转发给贺庭初, “开心了吧?” 他可不要太开心。 太平洋彼岸的男人,脸上都快笑出皱纹来了,脸部表情僵硬。 - 温玺刚和贺庭初打完视频电话,就在花园的深处看到了那-“猪头”。 两人的身影隐藏在树荫下,温玺当下好奇心爆棚,难不成影帝和影后要现场发狗粮? 作为一名合格的追星人,这千载难逢的大场面怎么能错过。 温玺没办法掩饰当下激动的心情,她弓着腰,轻手轻脚地把耳朵凑过去,不小心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庭佑哥,你家人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没事的,我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的,给我一点时间。”贺庭佑把佳人揽在怀里,安抚道。 “为什么大家都很喜欢温玺,就不喜欢我呢?是不是她在奶奶面前说我坏话了?”周依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在低声抽泣。 当然喜欢她了,她可是温家的千金呀。 温玺内心窃喜。 “她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大嫂,依依,你最好不要乱说话。”贺庭佑低声呵斥。 “她差点就做了你的老婆,结果,你不要了,她转身就嫁给了你大哥,真不要脸,勾引你不成,就勾引你大哥?”周依看起来单纯的眼神散发着清澈的愚蠢。 “依依!”贺庭佑神情厌烦地瞄她一眼。 “对不起,庭佑,你知道我一向心直口快的。”周依又切换成弱小无依的小白花。 必须得承认,周依的演技一绝。 “好了,下次别说了。”贺庭佑捏了捏她的脸颊。 温玺心里不免泛上一阵阵烦躁,贺庭佑和周依的这面,也是她从没见过的。 她明明没吃早餐但胃里却翻江倒海地涌动起来,那股难掩的气息,就快要喷涌而出, “yue,yue…” “谁?”贺庭佑低声问询,两人探出头才发现了花台旁伫立倚着的温玺。 “你好不要脸,居然偷听我们讲话。”周依顺势小鸟依人般的倒进贺庭佑的怀里,先发制人了。 也不嫌臊的慌。 温玺强忍住那股不适感,嗓音清冷, “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在背后造谣我?” “什么造谣?难道不是你勾引庭佑不成,转头就勾引他大哥?就他们两兄弟傻呵呵的才会被你算计。”周依这句话一出,也无差别地攻击了贺庭佑。 贺庭佑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 “周依,闭嘴。”贺庭佑心生烦躁。 “庭佑,我知道你最能鉴茶了,可是你大哥就是个书呆子,他没你清醒呀。”周依没有察觉到贺庭佑的脸色阴沉。 说回贺庭佑为什么会喜欢上周依,两人的情愫是假戏真做, 他这段时间和周依连续拍了两部古装剧,在剧里周依扮演的是坚毅、隐忍的大女主,贺庭佑入戏太深,渐渐地把剧里的人物和周依紧密联系起来。 在他的眼里,周依是坚韧的小镇姑娘,虽然家庭条件差,是苦孩子出生,硬是靠拍戏养活了一大家子人。 她虽然因为拍戏而错失高等教育,但是她乐观又大方,积极向上的心态深深地吸引了贺庭佑的关注。 于是,两人就偷偷交往起来,还一起参加线下活动,俨然一对恩爱荧幕小情侣的样子。 周依口中的书呆子不会是-贺庭初吧? 温玺轻笑一声,不知道贺庭初听到他这个“雅号”是什么感受? “要是换了我,原本嫁给弟弟,弟弟不要了,就转头低声下气地求着嫁给哥哥,真是让人啼笑大方,俗话说什么-哦,好女不事二夫…”周依依有点上头了,开启喋喋不休模式,殊不知身后男人的脸色阴沉的可怖。 “依依,够了,别再说了。”贺庭佑厉声打断,表情很是嫌弃。 “庭佑…”周依真不愧是小白花,眼眶里面有泪珠在反复打转,但就是憋住硬是不让它们流下来。 好家伙,骂她呢? 但她怎么一点都不恼,就是觉得她很蠢, 蠢人自有“恶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