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运道师》 第1章 退婚 我出生的地方是个叫大凉山的贫困山区。 大凉山地处西南边陲,交通闭塞,几年前,一群山民进山打猎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矿洞,从此大凉山走向了致富的道路。 我爸死的早,我妈为了养活我供我读书,不得已进入大凉山的矿场挖煤,没出几年就得了尘肺病。 好在我争气,十二岁的时候就小有名气,以大凉山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县城一中。 也正是那一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三天不退,看东西也逐渐模糊,母亲求医无门,请来了村里的黄瘸子。 黄瘸子年少时曾跟一个游方的道士学过两年本事,因为腿脚不利索不能下地干活,所以只能在村里张罗一些丧葬白事挣点糊口钱。 黄瘸子进门后只看了我一眼,就说我三魂少了一魂,问我生病之前去了哪里。 我迷迷糊糊地说出自己去了矿山河边。 黄瘸子闻言大惊失色,说我八成是见了龙。 “凡人见龙,轻则痴傻,重则殒命。” 母亲一介村妇,哪听过这些唬人禁忌,吓得连忙跪地求黄瘸子救我。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那条龙是大凉山的气运所化,大凉山的矿山被挖后,地气泄露,所以才钻进河里,被我无意瞥见,吞了我一魂,要想救我,得把那条龙擒住。 但是凡人擒龙,起码折寿十年。 想要他救我,那就得订门亲事,将来我要娶他的孙女。 黄瘸子的孙女比我小八岁,天生是个石女,而且脸上有一块婴儿拳头大的胎记,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我心想这老头是想嫁孙女想疯了,先不说他走路都走不利索怎么个擒龙法,为了骗门亲事,他连折损十年寿命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不仅我不信,我妈显然也不是很信,黄瘸子见我妈犹豫,就让她再考虑一下,说完就离开我家。 谁知当天晚上我就瞧不清东西,体温骤降,眼看要一命呜呼。 母亲见状,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又去找黄瘸子。 当天夜里,黄瘸子拎了个竹编的鱼笼子来我家,那鱼笼子里有一条锦鲤,通体金黄,活蹦乱跳。 黄瘸子说这条黄金锦鲤就是我见的那条龙,如今化成龙鱼,只要我将龙鱼连汤带水吃个干净,不仅可以活命,还会改变气运,成为状元命格。 说来也怪,我吃了龙鱼之后,第二天早晨醒来精神气就恢复了大半。 龙鱼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大凉山传开了。 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龙鱼的原因,之后我做题的思路就无比清晰,几乎门门满分。 后来高考前的三次模拟考试我的成绩都是全县第一。 大家都说,自打大凉山矿业开发之后,风水恒通,气运天成,不仅出了首富,还要出个状元。 但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高考成绩公布之后,我落榜了。 我如遭雷殛,在诸多质疑和嘲笑中选择复读,最后勉强考上一所医科大专。 因为上的是医专,肄业之后本打算随便进一家医院实习混口饭吃,但是投了几份简历之后全部石沉大海,无奈只能边打零工边找工作,后来实在饿得要命,索性回大凉山放牛。 我从状元郎变成了放牛郎,也成了大凉山村民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人人都说大凉山徐家沟有个叫徐凉的青年打小爱吹牛,有时我放完牛在山沟沟里睡午觉,还有熊孩子趁机往牛粪里扔炮仗,炸我一脸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人生会和大凉山多数的青年一样碌碌无为,甚至还不如他们。 毕竟在山区二十六岁还没娶媳妇的光棍加起来也没几个。 直到这天早上,黄瘸子来到我家找我妈,提起了当年订的那门亲事。 当年我的那场大病很多人都知道,黄瘸子也因为寻龙鱼救我的事迹而名声大噪,从原来的黄瘸子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黄半仙,十里八村前来找他摸骨看相的不计其数。 而黄瘸子之所以来,是因为她的孙女今天刚满十八岁。 黄瘸子的孙女叫黄素素,我多年在外地读书从未见过,听村里的青年说,黄素素如果不是脸上有块胎记,绝对是个大美女。 当年我双手插兜,不知什么叫作对手,身负状元之才,一般的女人自然入不得我的法眼。 但随着状元梦的破灭加上又成了无业青年,身上常年一股子牛粪味,现在别说是美女了,村头一脸疙瘩的王二丫看见我都要嫌弃地让我滚开。 所以黄瘸子上门提起婚事,倒是让我心中一喜。 照我现在的条件,没房又没车,一万块钱的彩礼拿出来都费劲,将来只能娶个小脑萎缩的瘫子,这在穷乡僻壤是常态。 现在要是能娶了黄素素,哪怕她脸上有胎记,也比娶个智障强。 但是没想到黄瘸子开口就说道:“我这次来,是要退婚的。” 我妈一听这话急了。 “半仙,咱们当初不是订好了这门亲事吗,我儿子都二十六了,你让他……” “所以不能再耽搁他了嘛。” 黄瘸子打断母亲的话,眼神却不敢看母亲,显然有些心虚。 “当初我为了救你儿子,不惜折损十年寿元去抓龙鱼,我是看在他状元命的份上才让孙女和他订娃娃亲的。 谁知道徐凉这么不争气,吃了龙鱼都跃不过龙门,白白浪费这天大的气运,败坏我名声。” 听到黄瘸子这么说,母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见我站在一旁尴尬不说话,黄瘸子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徐凉啊,我观你这一身精气神旺盛,二十六年竟然都没破功,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黄瘸子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我喂完牛草,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单身了二十六年,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正想入非非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窗声传来。 “谁啊?” 我起身打开窗户望向外面,却见来人是黄瘸子。 黄瘸子一脸焦急,说道:“你跟我走,去救素素。” “素素怎么了,你个搞算命的来找我,我哪有那本事?” 我一边问着一边拎起暖壶往茶缸里倒水。 虽然我上的是医专,但也只是半吊子,行医资格证都没考过,平常和别人吹自己是妇科圣手,也就是过过嘴瘾。 “你是蛊王体,又是童子身嘛,今晚我孙女要用。” “噗!” 黄瘸子一句话,震得我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 “什么蛊王体?怎么用?” 我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 “蛊王体的事情你以后会知道,我只问你,今晚黄素素是你的女人,你来不来?” 第2章 白捡一媳妇 我一脸狐疑地看向站在窗户外的黄瘸子,想笑。 想起黄瘸子白天时候说有机会补偿我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兑现了。 不过根据我这些年找工作被骗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凡低投资高回报的,不是诈骗,就是传销。 “你白天时候刚给我把婚退了,晚上就把孙女塞给我,不说清楚原因,我可不上当。” 我按捺心中喜悦,镇定说道。 黄瘸子无奈,说道:“素素是石女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她天生闭塞是有原因的,当初和你订娃娃亲,是看中你身上的气运。 你吃了龙鱼之后,变成状元命格,一旦和我家素素签订婚约,她就是状元夫人,有命星庇护。 如今你二十有六,身上气运几乎散尽,素素的体质特殊,得尽快找个命格硬、气运强的人完婚才能续命,不然活不过二十。 只是我没料到,今天才和你解除婚约,她晚上就不行了,现在浑身冻得跟冰碴子似的,得找个阳火旺盛的男子与她阴阳调和才行。 你是天生的火命,阳气足,又是童子身,只需要一夜,就可以缓解她的症状。” “那——” 我一听黄瘸子这么说,嘴都要笑歪了,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 “你这个,去找个命格硬、气运强的啊,我刚被你退婚,哪敢高攀。” 黄瘸子似乎是看出来我在摆谱,说道: “命格硬、气运强的不是没有,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今天退婚是我不对,人命关天,晚了就来不及了。” “主要是我这二十六年守身如玉,说送就送出去了,我还没准备好。” 黄瘸子闻言,咬牙切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块用红绳穿起来的石头,黑白花纹,不知是什么。 “这个六眼天珠是两年前一个富商找我看相避灾时赠予我的东西,藏传宝贝,有高人开过光的,很值钱,你到底去不去?” “去,有这好事不早说。” 我一把抢过六眼天珠戴在脖子上,随即就跟着黄瘸子去了他家。 到了黄瘸子家,果真看见一个少女直溜溜地躺在床上。 一直听说黄素素长得不错,只是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看得我两眼冒光。 黄瘸子一脸愤恨,识趣地退出房门,床上的黄素素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厌恶。 也许是听过我在大凉山的恶名,她咬着牙,将脸背过去。 我扫向黄素素单薄的睡衣,纽扣的缝隙间透露着光滑细嫩的皮肤,刚要解开她身上的纽扣,黄素素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不要解我的衣服,做你该做的事。” 看得出来黄素素很不情愿,我便停下来说道:“你我本有婚约,但是你爷爷白天时候把婚退了,要不是他求我来救你,我不会这样,我从不欺负女人。” 黄素素闻言,绷直的身体松弛了一些,随即闭上眼睛。 我贴近黄素素的香肩,一股淡淡的诱人体香刺激着我的神经,黄素素娇小玲珑的身体发抖,一股莫名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她小声说道: “抱紧我,我冷。” 我闻言,将黄素素抱在怀里,一股异样之感涌上心头,体内的某些东西像是被唤醒,只觉得身体燥热发痒,想要索取,很快黄素素的脸上就一片潮红。 第二天拂晓,我浑身打颤地爬起来,身上冷得出奇。 黄素素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似乎早就醒了,见我醒来便说道: “起初爷爷说你是蛊王体,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什么是蛊王体?”我牙齿打颤问道。 昨天晚上黄瘸子找我时就说过我是蛊王体,我没听懂,现在黄素素也说我是蛊王体,这不得不让我好奇。 黄素素眉宇微蹙,犹豫片刻说道:“蛊王体也是一种体质,与我的九阴绝脉一样,有利有弊,你的身体很适合养蛊虫,并且体内有一只虫王,是它把我身上的寒气吸走的,你不知道自己体内被养了蛊虫吗?” 我摇了摇头,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从小到大自己从来不会被蚊虫叮咬。 听母亲说,我小时候是随她从外乡来大凉山投奔父亲的,八岁的时候我在河边玩耍摔坏了脑袋,所以之前的记忆全无。 天色将亮,门外传来黄瘸子的咳嗽声,若是天亮后我再离开,被村里其他人看见,恐怕会给黄素素招来闲话。 我穿上衣服刚要起身,想起昨晚的温存,就在黄素素的脸上亲了一下。 黄素素眼神有些动容,见我穿好衣服要走,就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回头问道。 黄素素神色犹豫说道:“你要小心我爷爷。” 黄素素的话让我心中发怵,哪有人让别人小心自己爷爷的。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黄素素在关心我,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回到家后,我就向母亲问起了关于蛊虫的事情,母亲只说我六岁那年随她从苗寨来到大凉山,苗寨人擅长养蛊虫,而我姥爷以前是苗寨的巫医,我出生后,姥爷曾带过我一段时间,其它她一概不知。 我见母亲不愿多说,就没再多问。 说来也怪,打从这天起,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先是无缘无故夜里被冻醒,然后时不时地做噩梦,有时放牛累了在山沟沟里睡觉时,总觉得背后有东西盯着我一样。 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几天,村里来了个人。 是一个道骨仙风的老道士。 老道士眉毛浓密,眼角上扬,不怒自威,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村口的一处大宅。 先前我说过,大凉山之所以走上致富路,是因为早年有人在山里发现了矿洞,而发现矿洞的人是一家三兄弟,分别叫张保,张发和张财。 这处大宅正是现如今的大凉山首富张保家的。 村里的妇女看到老道士到来,变得极其兴奋,一口一个张仙师喊着,有的还拉着自家孩子堵在张保家门口磕头,求老道士点化。 我因为赶早去山里放牛,就没多停留。 傍晚刚一到家,母亲就拉着我要去找张仙师,求他给我也算一卦。 我作为现代大学生,对算命看相这种江湖骗术向来嗤之以鼻。 但母亲却说这个张仙师不一样,张家三兄弟之所以能飞黄腾达,和张仙师有很大关系。 因为当年张家三兄弟在发现矿洞时,曾发生过一件怪事。 第3章 张仙师 传闻当年张家三兄弟在刨开矿洞洞口时,有一只黑影从山洞里蹿了出来,还没等张家三兄弟看清,就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张家三兄弟以为是捣了獾子窝,就想着再把洞口刨深些,抓几只小獾子回家打牙祭。 谁知道越往里刨洞越大,直到他们发现这是一处矿洞。 张家三兄弟不敢声张,回到家后,当天夜里同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太太向他们家讨水喝。 那时候的张家三兄弟因为常年挨饿,面黄肌瘦,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时还经常被村里人嘲笑是三个排骨精。 他们见那老太太可怜,就舀了一瓢水给老太太。 老太太喝完水,说看在他们心地良善的份上就放过他们一马,让他们伸出右手,每人给了他们一颗金豆子,并且警告他们不要再去矿洞,否则他们小命不保。 三人被吓醒,醒来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那手里攥得哪里是金豆子,分明是死老鼠! 张家三兄弟被吓得不轻,当天就病倒了,之后连续多天高烧,眼看要一命呜呼,张仙师出现了。 张仙师一眼就看出来张家三兄弟是惹上了山里的邪祟,于是连夜带人在矿山附近修建了一座土地庙,打那之后矿山里也就没再闹过邪祟。 之后张仙师曾在大凉山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大凉山祖坟地周围点了几处风水宝穴,但凡把自家老祖埋在风水宝穴里的人家,现在都成了大凉山的富户。 所以这次张仙师来大凉山,家家户户都想要张仙师给指点一二。 我听母亲说得邪乎,半信半疑间也就来到了张宝家的大宅。 天已渐黑,大宅门口却依然围满了人,母亲带着我刚要向大宅内挤,却见一个老汉正牵着一头毛驴兴冲冲地赶来。 “找到了,张仙师,我家的驴找到了!” 这老汉叫刘老汉,是我们村出了名的老光棍,原来在半天前,刘老汉从村头闲聊回家发现拴在驴棚的驴不见了,找了半天也不见踪影。 这毛驴是刘老汉的命根子,焦急如焚的他就扯着嗓子挤进大宅,求张仙师算算他的驴在哪。 张仙师也没推辞,问了几句话之后取出三枚铜钱丢在地上,沉吟片刻说道:“是个乾卦,乾卦代表西北,未初时辰丢的驴,癸水背阴之地,你的驴,应该是掉进西北的山沟或者芦苇荡里了,去找找看。” 刘老汉听完就按照张仙师指明的方向去寻找,果真不多时就将毛驴牵了回来,一身泥泞不假。 众人直呼张仙师是活神仙,母亲亲眼所见更加确定张仙师的本事。 但此时张保来到门口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问卦就到这里了,张仙师年事已高,又舟车劳顿,一整天没休息,实在不能再劳烦他老人家了,大家有需要的明天再来,只要是咱们徐家沟的乡亲父老,卜卦看相,全部免费,还请大家今天先回吧。” 张保是大凉山首富,名声显赫,很有威望,大凉山没有他一句话办不成的事,所以也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纷纷退去。 母亲此时上前说道:“他叔,凉山放牛才刚回来,你让张仙师给他瞧瞧,改改命。” “切~” 一名村妇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嗤之以鼻小声嘀咕。 “改成状元命都没强到哪里去,难不成改成皇帝命?” 母亲面色难堪,看向张保,眼神渴求。 张保叹了口气,走向大宅中坐在太师椅上的张仙师小声说了两句,张仙师闻言看了我一眼,眉宇微挑,就示意我进去。 “学生见过张仙师。”我拱手说道。 张仙师抚须点头,问道:“你叫徐凉,徐正道的儿子?” “仙师认识家父?”我有些惊讶问道。 “倒也不算认识,十八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见他一身正气,不是寻常凡夫,你身为他的儿子,又头顶儒气高悬,是当了官儿吧?” “仙师谬赞了,家父死得早,我也只是个放牛的,在家歇业有几年了。” “嗯?” 张仙师面露疑惑,似乎有些想不通,说道:“你过来给我瞧瞧,左手伸出来。” 我闻言上前,将左手掌心摊在张仙师面前,张仙师面色一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状元之命?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在穷乡僻壤放牛吧。” 听到张仙师如此说,母亲连忙上前下跪道:“张仙师,您也看出来我儿子是状元命了,早些年孩子生了大病,喝过龙鱼汤,所以成了状元命,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一直考不上好大学。” “还有这等事?” 张仙师疑惑间看向张保,于是张保就将当年我生病和被黄瘸子喂龙鱼汤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仙师听完,感叹道:“没想到这大凉山还有会望气寻龙的人物,不过改命一说虚无缥缈,不能尽信,这孩子掌纹断了几截,命相古怪,近日还有中邪之兆,这几天尽量在家不要乱跑,等我有空了仔细帮你瞧瞧,今天我累了,就先这样吧。” 母亲还要询问,却被张保示意打住,我只好拉着母亲走出大宅。 此时夜色已黑,我走到门口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张仙师面色凝重地看着张保问道:“怎么回事?” 张保则靠近张仙师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晚饭的时候,母亲说道:“张仙师说你这几天有中邪之兆,所以这些天你先别出去,牛我来放。” “你这身体走几步就喘怎么放牛,我就在村子近边不走远。” 我扒拉几口饭没理会母亲就回了自己屋里。 晚上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以为当年龙鱼和状元命的事情只不过是黄瘸子编的谎话来骗人的。 可如今这个神乎其神的张仙师也一眼瞧出我是状元命,说明这事八成是真的。 我趁着夜色来到村后的黄瘸子家想问个究竟,却见黄瘸子家门口正站着一个人,刚犹豫要不要上前,黄瘸子家的大门打开了。 门内的光亮照在那人的脸上。 是张仙师。 第4章 张家势力 “末学黄九拜见龙虎山张大仙师。” 黄瘸子向站在门口的张仙师恭敬施了一礼。 “不知张仙师莅临寒舍,有失远迎。” 张仙师双手背负,瞥了一眼黄瘸子说道:“黄瘸子,一别十八年不见,你倒是涨了不少本事。” 黄瘸子诚惶诚恐道:“张仙师何故此言,瘸子愚钝。” 张仙师哼了一声说道:“这大凉山人人都知道你当年送给那姓徐的小子一条龙鱼,不仅救了他一条命,还把他的命格改成状元命,现在你却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你这手望气寻龙的功夫可不简单呐。” “原来是这件事。”黄瘸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张仙师您是龙虎山修道的神仙,一眼就可以瞧出我只是个学点皮毛的凡人,我哪里会望气寻龙的手段!” “那徐凉的命相不凡,我已经看过他的手相纹理,确定是状元命无疑,你还在这狡辩?” “张仙师您是看了徐凉的手相,徐凉也是状元命无疑,但您也看到了,徐凉没有中状元,他只是个放牛的普通山民,当初我之所以对外说擒龙救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混口饭吃嘛。” “那龙鱼是怎么回事?” “不瞒张仙师,那条龙鱼只不过是条普通的鲤鱼,当年徐凉也只是染了风邪,喝不喝龙鱼汤都能治好。” “照你这么说,徐凉他本身就是状元命了?”张仙师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您老说得没错,徐凉他本身就是状元命,跟喝不喝龙鱼没有关系,当年您是看过徐正道的命相的,他可是五子登科的命理,不是短命相,但命不该绝的人死了,他儿子徐凉状元命也落榜了,徐凉的掌纹断成几截,命理五弊三缺,父亡母病,牢狱之灾,注定没个好下场。” “从状元命到五弊三缺,那定然是有人改了他的命数,何人如此针对他?”张仙师皱眉问道。 “这个瘸子就不清楚了。”黄瘸子弓着腰说道。“大凉山十里八村,会看风水的不止我一个,我只会帮庄户人看看白事,其它事情一概不知,不过咱们村的首富张保是个能人,张仙师您要是想知道什么,也许可以去问问他。” 黄瘸子说完就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张仙师则阴恻恻地打量了一眼黄瘸子,然后拂袖而去。 “瘸子啊,你最好和本座讲的都是实话。” 张仙师留下了一句警告,月光之下他的背影拉得老长,直到他消失在月色里,我才从暗处走出来。 黄瘸子看到是我,似乎并不诧异,还没等我开口,黄瘸子率先发问道:“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我压抑心中的疑惑和愤怒回道。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我最想问的是,谁把我的命相给改了?” “这个,我无可奉告,刚刚我说了,大凉山十里八村,会看风水的不止我一个,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给你指条门路。” “什么门路?”我问道。 黄瘸子示意我靠近,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晚十二点,你去张家矿场的后山,你想知道的真相,要从那里开始。” 几个小时后,我照着黄瘸子所说的来到大凉山的矿山之后,躲在不远处的杂草丛中。 二十年前我和母亲刚从苗寨来到大凉山那会,这片矿山还一片荒凉,如今周围已经建了数十座厂房。 远处灯光通明,可以清晰地看见“张氏矿业集团”几个鎏金大字在矿厂门口熠熠生辉。 午夜临近,忽然一群人从不远处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张家三兄弟和张仙师,身后跟着一群少男少女,再后面则是几个扛着铁锹的壮汉。 很快这群人来到矿山后的一片灌木丛,为首的张保吩咐身旁的手下将灌木丛挪开,灌木丛挪开之后,里面露出一个灯光幽暗的山洞。 一群人进了山洞之后,我也按捺不住好奇跟进了山洞,山洞不深,沿着甬道向下延伸三十米左右。 在山洞的尽头,有一汪池水,池水乌黑,上面飘着几具像是尸体一样的东西,而池子周围则点满蜡烛,气氛有些诡异。 那群少男少女被吓得脸色煞白,不停后退。 满脸横肉的张保笑哈哈道:“大家别怕,这些东西都是木头做的,辟邪所用,咱们大凉山的矿场每次开新矿都要进行这种仪式,一会你们跳进去把矿池底下的金矿石摸上来,走的时候每人可以拿走一块狗头金,不能多拿哦。” 张保的话让少男少女们兴奋尖叫,狗头金虽然是黄金原矿石,但是其价格不菲,鹅卵大小就可以卖到五位数,早些年我妈在张家矿场挖煤时就经常跟我讲起有人挖出狗头金的事迹。 然而此时,张仙师却把张保叫到一旁,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矿疖子一共十二具,你一次性把人都带齐了,不会有事吧?”张仙师问道。 “三叔您放心,这些人都是外地孤儿院直接拉过来的,没有背景,都是些黑户,没人查的。”张保小声说道。 我躲在不远处心里一紧,因为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词——矿疖子。 常年生活在矿区附近的人都听过一个传说,传说有一种矿,形成于地下极阴之地,连通地府,与阳间交替之处形成矿池。 一些孤魂野鬼不明所以,以为矿池是地府大门,就想要从地府逃脱,穿过矿池时就会被困在其中,久而久之就凝结成人形结晶,这个人形结晶,就叫矿疖子。 传说矿疖子所处的矿池是地下矿的矿门,矿门不开,那就没法动土挖矿,否则矿场会一直出事,只有生祭这些矿疖子,让矿疖子怨气消除,才能动土。 此时那群少男少女已经跳进矿池之内满脸兴奋地准备潜下去捞狗头金,张发走到张保和张仙师身后,说道:“大哥,三叔,已经准备好了。” 张保原本还笑意满满地脸忽然拉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身后那群围在矿池边的壮汉们突然暴起,将手中的铁锹重重地往池中挥舞。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前后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就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满身泥泞的少年从矿池中爬出来,看样子也才十四五岁,少年口中哭喊求饶,满脸惊恐。 然而他只喊了一声,脑袋就被铁锹直接劈成了两截。 第5章 纸鹤寻踪之术 这一幕把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站立不稳。 “谁?” 张仙师抬头向我所在的方向看来。 我暗道糟糕,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跑出山洞,躲在远处的树林里大气也不敢喘。 张仙师很快追出山洞,四下张望,张保也气喘吁吁地跟出来,问道:“三叔,看到人没有?” 张仙师摇头,只见他从道袍中取出一只白色的纸鹤,口中念咒,接着往纸鹤上轻轻一吹,纸鹤当即扑扇翅膀,如同活物。 “去,把他找出来。” 纸鹤像是能听懂一般,径直飞向树林,我吓得亡魂大冒,转头刚要跑,却见我身后站着一个人,来人正是黄瘸子。 “嘘——” 黄瘸子示意我不要出声,只见他手持一张黄符和一根银针,银针刺破我的食指,一滴鲜血低落于黄符之上。 黄瘸子迅速将染血的黄符卷起来,接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只大老鼠,双指捏开老鼠两腮,黄符麻利地塞进老鼠嘴里,扔向一旁。 “捂住口鼻,不要呼吸。”黄瘸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到树丛后躲起来。 片刻之后,那只纸鹤寻来,竟悬停在大老鼠的头顶无火自燃起来。 张仙师和张保追来之后,张仙师看了一眼被纸鹤寻到的老鼠,冷声说道: “以为用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能骗得了本座,旁门左道。” “三叔您刚刚用的是什么法术,当真是神奇。”张保问道。 “此术唤纸鹤寻踪之术,区区小道尔,不过能利用一只老鼠破我的术,背后的人怕是道门弟子,你们大凉山有多少个懂得风水术数的?” “回三叔,大凉山十里八村,每个村都有一个风水先生。” “那个黄瘸子的本事如何?”张仙师问道。 “村后头卖寿衣纸钱的黄瘸子?他在大凉山应该排不上号,不知三叔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我总觉得这个黄瘸子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眼下棘手的是,今晚山洞里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怕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三叔您放心,山洞里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县里面全是我的人,有人告发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和我联系,当天晚上我就会处理掉,咱们张家财运亨通,赚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只可惜小龙不谙仕途,不然咱们张家何须怕他人来视察。” “小龙这孩子我也有些年头没见了,他何时回来?” “傍晚时和我通了电话,说是明早回来给您请安。” “那好,明早见见这小子,先回去吧。” 张仙师说完,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鼠,一脚踩碎。 张仙师和张保走远之后,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黄瘸子则盯着两人的背影,一脸阴翳。 “下次见到道门的人,最好是离远点,这个张仙师道行不俗,三丈之内有人呼吸他都能察觉到,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今晚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吓得腿软,到现在还止不住打摆子,说道:“我看见他们杀了人,六男六女,都才十几岁,被他们埋在山洞矿池里了。” “埋了十二个人,看来是个小型矿,小场面。” “小场面?那是十二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悲愤说道,看着黄瘸子这一脸的云淡风气,像是在说杀鸡。 “是的,十二条人命,要不是我赶来,加上你就是十三条。” 黄瘸子说着抄小道朝徐家沟的方向走去。 我边跟上去边问道:“张家在矿山里杀了这么多人,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有你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一个,如今他们坟头的草比你都要高了。” “你也见过张家杀人吗?”我问道。 “见过。”黄瘸子直言不讳。“张家的矿产规模巨大,共有三山九洞十八窟,每一座矿山被发掘,都要埋下不计其数的尸骨。” “难道每座矿山底下都有矿疖子吗?”我问道。“我听说矿山发现矿疖子的情况很罕见,一百座矿池也不一定有一座里面出现矿疖子。” “这就是大凉山与众不同的地方。”黄瘸子说道。“大凉山地下矿脉形成原因特殊,几乎每一座矿池里都有矿疖子,而消除矿疖子的方法只能生祭,不然矿山会一直出事。” “难道不能用牲口代替人生祭吗?” “这种方法他们不是没试过,只是尝到了活人生祭的甜头,谁还会用牲口来代替,再者张家矿产背后的靠山是龙虎山,龙虎山为天下道首,势力庞大,想要在龙虎山门内站稳脚跟,张三爷一样需要尽可能多的财力支持。”黄瘸子说道。 “你说的张三爷,指的是张仙师?” “不错,这张家三兄弟,张保,张发和张财,几十年前突然被人丢在了大凉山里,由村里供销社养着,丢下他们的人就是张三爷,张三爷是张家三兄弟的亲三叔,他同样也是兄弟三人,为了避难才出家为道,没想到傍上了龙虎山这棵大树。”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果然没错。”我有些失落说道。“我十年寒窗苦读,科科满分,自以为能有所作为,没想到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黄瘸子笑了笑,说道:“这世上的天才可不止你一个,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读书于命理法门中只能排在最后。” “可我之前是状元命。”我有些不甘说道。 “状元命又如何,事实证明,命相再好也是可以篡改的。”黄瘸子说道。“之前你问我,是谁改了你的命相,想必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了。” “看来应该是张家了,可是张家有钱有势,这些年来,张保对我家还不错,逢年过节还送东西给我家,他儿子张龙和我也是关系要好的兄弟,我想不通张家为什么要改我的命?” “你想知道真相,我明天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黄瘸子说道。 “不过知道真相后,你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有安稳日子过了。” “换句话说,你的劫数就来了。” 第6章 七省状元 因为隔天中午要跟着黄瘸子去县城,所以天蒙蒙亮我就爬起来去山沟里放牛。 路过张保家的大宅时,正看见一辆豪华房车停在门口。 院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见我牵牛路过,兴冲冲地追出来,手里擦着鞭炮就要炸牛,我怕牛受惊,就连忙紧绳离开。 “小龙,你儿子刚到乡下就跑出去调皮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无奈却不急不躁。 我听到“小龙”这个名字,立马小跑起来。 小龙就是大凉山首富张保的儿子,张龙,也是我来大凉山后认识的第一个玩伴。 当年张龙家穷,常年营养不良的他又黑又瘦,经常被人欺负,我看不惯,所以就和欺负他的那帮人打了起来,为此没少挨我妈揍。 但也因此,我和张龙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小时候的张龙胆小,因为我们上学要走山路去外村的学校,山上毒虫毒蛇多,加上外村的孩子老是拦路抢钱,尤其听说张龙的父亲就是大凉山新开的煤矿厂老板之后,经常狮子大开口,几十上百地问他要。 那时煤矿厂刚开工不久,没什么盈利,所以张龙压根掏不出钱,每次他被打都要跑来我这。 外村的孩子听说我打仗很野,看见我之后能卖我几分面子,不再打他,只让他以后小心点。 之后我到哪张龙都跟着,还经常买一些零食塞在我桌洞里,逢年过节他还会拎二斤猪肉送到我家。 所以大凉山其他孩子虽然面黄肌瘦,但是我还算膘肥体壮。 后来张龙家里是真的有了钱,个子也窜得老高,那个年代的孩子流行拉帮结派,张龙也渐渐混得风生水起。 我那时成绩是全校第一,心里只想着学习,和张龙也就逐渐疏离,再后来我考上县重点,到县城最好的中学读书,和张龙基本也没了联系。 听村里人说,张龙现在住在市里,自己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珠宝公司,几年前他就结了婚,并且还生了个儿子。 张龙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叫张虎和张豹,毕业之后也是在外做大生意,具体做什么没人清楚。 龙、虎、豹三兄弟在整个县的名声都很响亮,甚至比他们的父辈保、发、财都要有名。 因为这么多年没见,加上他曾做过我的小跟班,我要面子,所以回大凉山那么久也没找过张龙让他给我安排个差事。 中午放牛回来时,张家的大宅已经张灯结彩,一群人忙前忙后,大宅两侧分别写着:名高北斗,寿比南山。 我这才意识到张家应该是要给张仙师过寿。 好巧不巧的是,那个调皮熊孩子又看见了我,见我路过,他当即招呼院子里的人把我拦住,扬言要把炮仗塞在牛的菊花里炸一炮瞧瞧。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出大宅,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一眼就认出了我,拉着我说道:“凉哥,我是小龙,赶紧进来,等会一块吃点。” 我尴尬说道:“小龙,好久不见,你看我一身牛粪味,我就不进去了。” “那进来说说话,咱兄弟俩好多年没见了。” 张龙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进了大宅,路过亭台水榭,进了堆满礼物的客厅。 “坐。” 张龙一边招呼我坐,一边递给我一根雪茄,我摆手说道:“我不抽烟。” “抽一根吧,这玩意一根上千,一般人买不到,我再泡杯茶给你尝尝。”张龙热情招呼我。“咱兄弟俩好多年没见了,别跟我客气。” “上高中之后就没见过了,对了,刚刚那小孩是你儿子吗?” “对,叫张大象,这孩子皮,他妈又不舍得打,家里几个佣人天天陪着胡闹。” 张龙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大红睡袍的美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女人气质不凡,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千金,她此时大着肚子,看来几近足月,见我站在客厅,眉宇微蹙。 “老婆,这就是我跟你讲过的徐凉,我小时候的兄弟。”张龙说着就上楼梯扶女人。 “哦。”女人轻诺一声。“就是很能打那个?” “对呀,小时候他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五个,像条疯狗。”张龙兴奋地说道。“对了凉哥,我记得你小时候练的什么铁砂掌,你还跟我说你有个苗寨家传的绝招,是什么来着?” “都是小时候闹着玩,后来这脑子也摔坏了,老家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让弟妹见笑了。”我尬笑说道。 “徐凉是吧,公司不是正好缺保安吗,看在他和我都姓徐的份上给他安排个职位,我现在快生了,一下楼就闻到一股怪味,有点恶心。”女人捂着鼻尖说道,神色略有厌恶。 我见状刚要告辞离开,门外紧接着传来一声叫骂: “谁家的比昂牛拴在门口,拉了一地屎,院子大半天才布置这点,晚上寿宴给三爷爷添堵吗?” 我闻言连忙告辞跑出大宅,在众人的目光中牵着牛跑回家。 我洗了个凉水澡就急躁躁地去村后头找黄瘸子,一起坐大巴赶往县城,路上黄瘸子才说要带我查查当年的高考成绩。 当年我满怀信心,以为十拿九稳地可以考上燕京大学这所最高学府,谁知750分的卷子考了57,闹了天大的笑话。 我那时候一心只知道学习,还以为自己是紧张之下导致答题卡涂错了,懊恼之余选择复读,谁知第二年高考七门成绩加起来也没到两位数,那时候我和母亲到处找地方讨说法都无果,只能继续复读,第三年的成绩倒是勉强够上一所大专。 我本以为黄瘸子是带我去见某位领导查明当年我高考的真实成绩,但他却带我径直去了县城的图书馆。 图书馆管理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叫王海,几年前家中出事曾请黄瘸子去看过,所以对黄瘸子很是尊敬。 得知我们的来意后,王海给我们倒了两杯茶就转身进了档案室。 我忍不住小声问道:“老黄,咱们查成绩来图书馆做什么?” 黄瘸子说道:“如果是张家做的事情,你以为你在教育系统查自己的分数能查到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高考成绩是真实成绩,只不过是被人调换了?” 黄瘸子的话让我心中一沉,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一会,王海就捧着一本县志走过来,翻起了八年前本县发生的大事。 “找到了,八年前本县一共考上了两个燕京大学的学生,榜首状元……是一个叫张龙的。” 王海一边扶着眼镜一边念县志上的内容,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指着县志上的内容激动道: “这个张龙真了不得,他是高考恢复以来唯一一个满分的考生!” “七省状元!” 第7章 中邪 七省状元。 我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如遭雷亟,呆在原地。 八年前高考成绩公布之后,我清楚的记得整个县只有同班的一个叫李伟的考上了燕京大学,何来的张龙? 作为高考强省,学生所学课本为加深版的教材,全国共有七个省启用,七省状元诞生在大凉山,竟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黄瘸子见我发愣,吩咐王海将县志翻到下一年。 “七年前的高考状元……叫张虎。” “六年前的高考状元……叫张豹。” “这是张氏矿业集团张保家的三位公子吧,龙虎豹三兄弟?”王海富一脸震惊说道。 “一门三状元,啧啧,那么大的事情我竟然都没听说过,我就说嘛,有钱人家的教育也不会差,怪不得那么有钱有势,人家三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我们十年寒窗?” 王海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注意我和黄瘸子的脸色。 “走吧。” 黄瘸子说着,拽住我的胳膊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颠簸的大巴上望向窗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下车之后,徒步走了几公里山路回到徐家沟,临别前黄瘸子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放宽心,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我去了燕京大学的话,那边物价高,我妈生病了还需要钱治病,张保叔对我家也不错,以前逢年过节都拎猪肉给我家,我把张龙当兄弟,他也算有出息了。”我下巴翕动,有些语无伦次说道。 黄瘸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回了家。 我走到张家的大宅时,见院子里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很多大凉山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给张仙师磕头祝寿,好不热闹。 我胸中气结,呼吸急促,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球,瘫倒在地。 等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家的床上,母亲神色焦虑地守在床边,而在她身旁还站着黄素素。 “你这孩子怎么了,素素发现你昏倒在张家大宅门口,费了老大劲才把你背回来。”母亲说道。 黄素素有些脸红,说道:“伯母,既然徐凉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我连忙叫住黄素素,说道:“素素,辛苦你了。” “你的事情爷爷已经和我讲了,所以我才想出来找你的,木已成舟,别多想了。”黄素素说道。 黄素素这么说,我眼睛当即红了起来,哽咽说道:“差一点,你就可以当上状元夫人了。” 黄素素神色一怔,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我放牛累了侧躺在山沟里睡觉,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我的背后。 我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费了很大的力气转过脸来,却猛然发现身后多了人。 是个身穿灰袍的老太太。 老太太长相极丑,脸上的褶子沟壑纵横,鼻子和嘴巴也比常人突出很多,一双招子漆黑,直勾勾地盯着我脖子看。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老太太忽然咧嘴一笑,抬手就抓向我的脖子。 一声惨叫传出,我猛然惊醒,冷汗已经将衣服湿透,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黑影掠过,很快钻入山林里,看体型像一只大黑狗。 我气喘吁吁地爬起来,下意识地摸向脖子,刚好碰到了脖子上的六眼天珠。 这六眼天珠是我帮黄素素暖身的那晚黄瘸子送给我的,说是藏传宝贝,开过光,这些天我一直戴在脖子上。 可如今,这六眼天珠竟然裂开了一条口子! 传闻玉石宝珠开光之后可为主人挡灾,挡灾之后就会碎裂,失去灵性。 我暗自庆幸,心中感谢黄瘸子,见天色将晚,就连忙牵牛往家赶。 路过张家大宅时,正看见一群孩子围在路上起哄。 只见为首的张大象将手里的炮仗插在牛粪上,接着吩咐其他孩子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押过来。 这小男孩我认得,他妈死的早,打小又不会说话,所以村里人都管他叫小哑巴。 小哑巴挣脱不开,张大象点燃牛粪里的炮仗之后,那群孩子猛得把小哑巴推向炮仗,登时炸得小哑巴一身翔,脸上嘴里都是。 众人哈哈大笑,张大象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见小哑巴哇哇大哭,脸上有些不高兴道:“这个臭哑巴哭起来真难听,把他按住,我把他的嘴炸了。” 几个孩子闻言上去就要按住小哑巴,我见状立马呵斥,将这些孩子赶跑。 张大象面色不悦,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扬地斜视我道:“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有娘生没爹教的小东西。”我忍不住骂道。 正在此时,一群人从大宅里走出来,张家众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马褂的老者,为首的张保对老者说道:“老郭,张仙师已经返程龙虎山,接下来矿场的事情就得全靠你来掌舵了。” “张老总放心,郭某人为张家办事,鞠躬尽瘁,有什么事情您随时来找我。”老者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爸爸,这个人骂我。”张大象指着我,向人群中的张龙告状。 张龙面露愠色,看了一眼我和我身后一身翔的小哑巴,低头对张大象说道:“你又欺负人了吧?” “没有,爸爸,是那个小哑巴……” “好了大象。”张大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姓女人打断。“让你不要和这些乡下人靠得太近你不听,身上沾了味儿洗都洗不掉,快点上车回市里了,穷山沟里的味儿我是一刻也闻不下去,你回去后答应妈妈要好好读书,不然以后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把咱家基因都带坏了。” “哦知道了妈妈。” 房车发动,驶向那条专供张家车辆走的山中公路。 车窗摇下,张龙一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满是轻蔑。 “你也快回家吧,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跑,你爸爸要是不在家,就跑来找我,知道吗?”我摸着小哑巴的头说道。 小哑巴点了点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跑回了家。 小哑巴走后,我望了一眼张保家的大宅就牵着牛向家里走。 路过村中路口时,又看见了那个身穿马褂的老者。 “徐凉是吧,你胆子可真大,张龙那小子是个护犊子的主,你敢说他的崽儿有娘生没爹教。” “怎么,我说句实话他还能弄死我?”我瞥了一眼老者说道,这才发现他的一只眼睛全是眼白。 老者说道:“他会不会弄死你我不知道,但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活不过今晚,你中邪了。” “中邪?” 我眉头紧皱,想起不久之前在山沟沟里发生的事情,几天前张仙师也说我有中邪之兆,如今看来是应验了。 “你怎么断定我中邪了?” 老者说道:“人的身上有三把阳火,一把在头顶,还有两把分别在两肩,这三把阳火主导人的精气神,如今你两肩的阳火行将熄灭,只剩火苗,导致你如今气血亏空,双目无神,印堂发黑,所以我断定,今晚你邪祟缠身,难逃一死。” “先生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破解之法。”我心里害怕,却强装镇定。 “我自然是有破解之法。”老者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黄符递给我。 “今天晚上无论你听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有这枚镇魂符在,邪祟不敢近身。” “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接过黄符问道。 “你是状元之命,也有状元之才,年轻时候,我也曾想通过读书改命,可惜后来只能窝在大凉山,救你全当惜才。” “那你是谁?”我问道。 老者嘿嘿一笑。 “鄙人,郭瞎子。” 第8章 望月鳝 大凉山地处西南边陲,背靠深山老林,自打祖辈迁徙定居以来,常有精怪野狐之事流传,所以大凉山十里八村每个村都有一名懂得风水相术的先生。 而郭瞎子之名,如雷贯耳。 当年黄瘸子抓龙鱼救我那会,邻村的郭瞎子就已经名声在外,也因为龙鱼事件,很长一段时间大凉山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南瘸北瞎。 只是我一直在外读书,从来没见过郭瞎子,只听村里人讲过一些关于郭瞎子的事情。 据传郭瞎子的祖上在几百年前就是大凉山有名的大道士,世代传承,所以算起来郭瞎子出自正宗的风水世家,他极擅长风水堪宅,尤其是阴宅堪点的造诣上,大凉山无人能出其右。 大凉山虽然地处偏僻,但建国以来倒是出了不少大学生,尤其是郭瞎子所在的郭家村,前后一共出现过十三名大学生,全都和郭瞎子有关。 那时的郭瞎子说谁家的祖坟冒青烟,谁家的儿子就必然有出息。 二十年前,大凉山矿山的发掘和开采得益于张仙师,张仙师离开之后,大凉山最有名望的郭瞎子自然就成了张家的座上宾。 张家的矿场共有三山九洞十八窟,每一处矿池的顺利开采都离不开郭瞎子,郭瞎子在大凉山的威望也自然不是黄瘸子能比的。 眼下郭瞎子看出我中了邪,给我黄符保命,无论真假,我心中都是感念的。 回到家后,我身心疲惫,喝了两碗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就吐了起来,等我抬起头时吓得浑身寒毛直竖,因为此时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正是我白天时在噩梦中见到的那个灰炮老太太。 老太太面目狰狞地盯着我,看得我不寒而栗,她手里打着一盏老式煤油灯,开口说道:“你跟我来。” 傍晚的时候郭瞎子曾警告过我,无论今天夜里我听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 我手握黄符,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 老太太见我不走,又说道:“你别害怕,你之所以能看见我,是因为你身上的三把火即将熄灭,你是纯阳火命,这些年来一直邪祟不侵,如今有人想要加害你,也同时给了我传话的机会,在你身上的三把火熄灭之前,你得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会告诉你一些秘密,这世上无论是谁害你,他都不会。” “谁?”我心中纳闷的同时,更加笃定精怪迷惑人心的说法,无论这邪祟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但是没想到老太太却说了一句让我破防的话: “你父亲。” 二十年前我才六岁,母亲带着我从外乡千里迢迢赶来大凉山找父亲,那时候大凉山还没修路,山路难行,赶到徐家沟时,我脚底磨得全是血泡。 听母亲说,父亲那时候是个跑山的邮递员,大凉山想要和外面通信全靠他。 但是父亲木讷,不怎么爱说话,所以他见到我们娘俩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有人起哄喊道:“徐正道,你这怎么还买一送一啊!” 围观的村民哈哈大笑,父亲感觉没面子,就呵斥我们跟他回家,还嘴硬地跟其他村民说这个媳妇儿没花钱,是他几年前下乡考察时硬缠着他的女人,甩都甩不掉。 回到家后父亲也对我们爱搭不理,但他还是炖了一只老母鸡给我和母亲吃,直到晚上他才打水来给我清理脚上的伤口,他小声地跟母亲说:“秀梅,这几年辛苦你了,你把咱儿子养的真好。” 母亲说,睡觉的时候父亲还把我的一双小脚放在他的肚皮上,生怕我冻着。 但是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的记忆里没有父亲,只知道自己被城里孩子欺负时不能还手,遇到不公时只能忍气吞声,就连高考的分数出了问题,我都无从调查。 老太太说完,打着灯笼就向黑夜中走去,我翻开窗户跳出去,远远地跟在老太太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之后,我跟着老太太来到了一汪大河边。 老太太挑着煤油灯,径直走向河里。 月光明亮,我看向河面的倒影,竟发现自己身上真的燃烧着三把火。 小时候我就听村里的老人讲,人的身上有三把阳火,一把在头顶,其它两把分别在左右两肩上,如果你在走夜路时,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人在转头之时,惊惧之气呼出很容易将肩上的阳火熄灭,阳火熄灭,则精气神折损,从而导致邪风入体,身染恶疾。 眼看老太太走向大河深处,我一咬牙也只好跟过去,很快河水就淹没我的胸口。 而在这时,那个灰炮老太太却忽然转过头,目露惊恐,丢掉手里的煤油灯,贴着水面飞快地游向大河对岸。 “徐凉。” 一个诡异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同时一个黑影缓缓升起,我猛地回头,却见身后一条似蛇非蛇,似鳝非鳝的怪物正直勾勾地望着我。 怪物水桶粗细,光是头颈部位就两米来长,其余身子全都没在水底。 我吓得半死,拿起水上的煤油灯和怪物对峙。 长久以来,大凉山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说是在大凉山周围的河流之中,生活着一条成了气候的鳝鱼,这条鳝鱼不一般,乃是极其罕见的望月鳝。 望月鳝和鳝鱼不同,它极其凶猛,喜食同类和动物腐尸,所以体内含有剧毒,一旦被食用,食用者必死无疑。 而望月鳝之所以叫望月鳝,是因为每逢月圆之夜,望月鳝都会浮出水面,望向月亮所在的位置,吸收月华,似是修炼。 十八年前,大凉山矿场刚开采那会,地下被挖出泉眼,为了不影响煤矿开采,张家三兄弟带人挖了一条大河引流。 起初河水甘甜,清澈见底,但是没过多久,一群孩子下河洗澡时淹死了个人,等捞上来时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得面目全非。 后来河水越发变黄,有村民放牛时发现自家牛犊少了一只,四处寻找时在河边发现了一条巨大的蛇形生物,全身黄皮,腮部震动,像极了鳝鱼。 传闻鳝大成蛇,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大凉山村民对精怪野狐向来敬畏,就将矿场后面的这条大河取名为黄龙河。 我十二岁那年路过黄龙河时,隐约看见一条巨大的身影从水底掠过,于是就多看了一眼,谁知在河里出现了一双恐怖的眼睛,吓得我亡魂大冒,回家不久就发了高烧,这才有黄瘸子寻龙鱼救我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母亲,这些年来也一直是我的噩梦。 眼下这条望月鳝再次出现,见我挑灯不动,骤然发起进攻。 我将手中的煤油灯砸向望月鳝,被望月鳝一头顶进河里,我嘴里被猛灌几口河水,一脚蹬在望月鳝头上,向岸边游去。 望月鳝折返,掀起巨浪,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咬来,我一脚踹出去,却被望月鳝一口咬在大腿上。 望月鳝在水里力大无穷,猛然将我拖入河底,任我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眼看要栽在这里时,却见一个黑影从不远处游来。 那黑影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刀,一刀刺进望月鳝的腮部,望月鳝吃痛松口,那黑影则乘机抱着我迅速游向岸边。 眼看望月鳝再次冲来,黑影一把将我推上岸。 “儿子,不要相信任何人,离开大凉山别再回来了。” 黑影说完,转头就和望月鳝缠斗起来,很快淹没在大河之中。 我口中呛水,瘫倒在地,意识朦胧中看见两个人影向我跑来。 “爷爷,徐凉伤得很重。”黄素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撞邪了,把他背回家。”黄瘸子说道。 黄素素吃力地背起我,我则转头看向黄龙河的方向,喃喃自语地喊了一声: “父亲。” 第9章 九龙风水穴 我醒来之时,正躺在黄素素的床上。 黄素素趴在床边还未醒,脸上满是疲倦。 我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黄素素的额头。 黄素素眉宇微蹙,似是醒来,于是我连忙将手收回。 黄素素睁开眼,面色微红,说道:“你终于醒了,我去煮些粥给你吃,你睡了七天七夜,肯定饿了。” “我妈呢?” “伯母这些天也守在这里的,昨天晚上她突然不舒服,我把她送回家休息了。”黄素素说道。 “我妈的尘肺病犯了,我得回去看看。”我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头脑晕沉,浑身无力。 “你还是老实躺在这里吧。” 黄瘸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他手中捧着一盏碟式油灯,小心翼翼地护住火苗,放在我的床头。 我这才发现床头周围摆满了油灯,脸上不禁疑惑。 黄素素见状说道:“这是七星灯,当年诸葛亮续命所用的法器就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煮粥了。” 黄素素说着起身走出房间,黄瘸子看了一眼黄素素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快经不起折腾了,当年为了救你,折损十年寿元,素素这丫头心疼我,更是心疼你,这七星借命之法所借寿元,全来自于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需要借她人寿元才能活命?”我问道。 “那天晚上你身上的三把阳火灭了两把,邪气入体,不用七星灯借命,最多可活一夜。”黄瘸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黄符问道:“我很好奇,这枚黄符是谁给你的?” 我看向黄瘸子手里的黄符,说道:“是郭瞎子。” “那怪不得,能画这种招邪纳鬼的催命符的,大凉山除了他也没谁了。”黄瘸子说道。 “催命符?”我疑惑不解。“可是郭瞎子说,这是镇魂符,可以让邪祟近不了身。” “结果呢?”黄瘸子反问。“连多年没出现的望月鳝都找上你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我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瘸子,除了关于救我的那个黑影。 黄瘸子听罢,面色阴沉地说道:“看来张家人还是要把你除了。” “我都已经这样了他们还要害我?难道就因为我说张龙的儿子有娘生没爹教?” “自然不会是这个原因。”黄瘸子说道。“近些天,张家似乎有大动作,张仙师时隔十八年从龙虎山赶来大凉山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虽有望气寻龙的功夫,但论到风水一门,确实不及郭瞎子,郭瞎子近来和张家人走动频繁,八成是发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大矿。” “可是,这和杀我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如果是张家想要杀你,这十八年来该动手早就动手了,现在郭瞎子用催命符间接杀你,神不知鬼不觉,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也许是因为张仙师,张仙师来了大凉山之后,你的天灵就黑云盖顶,出现中邪殒命之兆,尤其在他得知你是状元命之后。如果不是张仙师要杀你,那就是郭瞎子了。” “可是我和郭瞎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你大概还不了解状元命的意义,命相学中,状元命就意味着将相之才,将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位高权重,气运滔天,简单地将你的分数调换,其实并不能改变你的滔天气运,惹上状元命的人如果不斩草除根,一旦事情败露,那就后患无穷,所以他才想要除掉你,而想要真正地除掉你,就要从你家的风水上动手脚。” “你是说,我家的祖坟被动了?”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人分活人和死人,宅分阳宅和阴宅,郭瞎子擅长风水堪宅,想要破坏你家的风水,不仅要动阴宅,阳宅也要动。” 黄瘸子话音刚落,黄素素端着熬好的粥走了进来。 “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其他事情晚上再说。”黄瘸子说完就走到院子里扎起了纸人。 我此时依然全身瘫软无力,黄素素见状,只好亲自喂我。 到了晚上,我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只是走路还有些气虚。 我先回家看望了母亲,母亲的肺尘病这些年反复发作,喝了多少中药也不见痊愈,听母亲说,我昏迷这些天,黄素素两头跑,我家的牛都是她牵去放的。 到了晚上,黄瘸子如约来到我家屋后轻轻地敲响窗户,见我坐在床边等他,便沉声说道:“把铁锹拿着来屋后。” 我扛着铁锹来到屋后,只见黄瘸子手里端着一方旧罗盘,左描右晃半天,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挖。” 闻言,我立马开挖,挖了足有一米深果真挖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个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铁锥子。 黄瘸子接过锥子,一时间看不明白,又端着手里的罗盘定位,不一会又指着一个地方让我开挖。 不出意外,同样的深度,再次挖出来一个铁锥。 “原来如此,我说无缘无故埋着定魂锥做什么,搞半天是把定魂锥当成棺材钉了,郭瞎子这招毒啊,把你家当成一口大棺材,四面风水口钉住,风水不流通,全是地下阴气往上涌,时间一长,不是撞邪,就是染病。” 听完黄瘸子的话,我心中愤恨,母亲当年身体一向不错,但是进了张家矿场后,不到三年时间就染了肺尘病,治了多少年都治不好,身体每况愈下,究其原因竟是出在这里。 我按照黄瘸子的指示总共挖出四枚定魂锥,黄瘸子端着罗盘在我家来回走了几遍确定没问题后才离开。 看完阳宅已经临近午夜,我扛着铁锹随黄瘸子来到了徐家沟的祖坟地,径直走到我家的祖坟动手挖掘。 祖坟挖开后,一口破烂棺材出现在坟坑里,坟坑里全是发臭的脏水。 我硬着头皮跳下去将棺材板打开,却发现一条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年的死蛇正缠在祖宗的遗骸上。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黄瘸子难掩激动地说道。 “这个有什么讲究?”我皱眉询问。 “僵尸我见过,但是僵尸蛇,我倒是头一次见。”黄瘸子说道。 “风水学上,管居于地下的蛇称为地龙,你是状元命,又喝了龙鱼汤,高中状元之时,就是鱼跃龙门之日,这条蛇死而不腐,就是死不瞑目,一直缠在你家祖宗遗骸上作为报复,后代子孙必然霉运缠身,妄遭横祸,也就是说,只要这条死蛇一直在,你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那该如何破?”我咬牙问道。“把我祖宗的遗骸挪个窝?” “不用。”黄瘸子说道。“这里本就是一处宝穴,只是被动了手脚,你把这条死蛇挑上来,再把坟头埋好,然后来张家的祖坟。” 我按照黄瘸子的方法挑出死蛇埋好祖坟后,来到张家的祖坟按照黄瘸子说指示开挖,快挖到棺材板的深度时,忽然感觉土层松动,一堆盘根错节的树根出现,将张家老祖的棺材牢牢抱住。 在那树根之间,正有三条手腕粗细的蛇皮遗蜕交错在一起。 黄瘸子见状,脸色震惊,他举着火把照向坟坑内说道:“柳根抱棺,这是民间九龙拉棺的顶级风水穴,再看这树根上的蛇皮,三条蛇皮上泛着金光,对应金龙飞升,张家一门三状元正是借了你的运,眼下三条金龙逃走,龙虎豹三兄弟的气运怕是扼不住了,以后也许比他们父辈的气运更旺,先烧了再说。” 黄瘸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火纸铺在树根上,撒上煤油,接着将火把丢了下去。 大火燃烧,很快将树根和蛇皮烧成灰烬。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金黄色的小蛇忽然从坟坑里钻了出来,向外逃窜。 我举起铁锹,猛地将逃出的小蛇拍扁,顺势铲成几截泄愤,黄瘸子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他叹了口气说道:“九龙风水穴已经保了张家财运亨通和一门三状元,没想到又跑出来一条小金龙,眼下张家只有张龙生了个儿子,小金龙被杀,张龙的儿子必然会生一场大病,到时要是查到这里,发现你家的祖坟和张家的祖坟同时被动过,那就糟了。” “整个大凉山,除了你,真正懂得风水堪穴的不就只有郭瞎子吗?”我问道。 “的确如此,这九龙风水学的布局,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成型,除了郭瞎子,大凉山没人有这个能耐。” 我闻言将手里的死蛇扔进张家祖坟地一并焚烧,过了很久才说道: “那就让郭瞎子消失吧。” 第10章 望月鳝之谜 大凉山地大物博,山路难走,除了被张家开发的区域,其余地方依然交通闭塞。 从徐家沟到郭家村,区区五里路程,一条羊肠小道贴在山脊上,没两三个小时根本走不过去,要是赶上一场雨,小道泥泞,一夜也难走几步。 这也是为什么经常有妇女被拐到大山里根本逃不出去的原因。 我和黄瘸子改了张家祖坟的风水后,一连几天的大雨,刚好冲刷了祖坟被刨的痕迹。 直到七天之后,我的伤势痊愈,精气神恢复如初,唯一奇怪的就是到了夜里还是无故怕冷。 为了行动方便,月夜之下,我只穿了件衬衣就赶往郭家村。 郭瞎子这些年一直为张家效力,得了不少好处,加上他是大凉山最有名的先生,不少外地人都找他算卦看风水,甚至到了一卦难求的地步。 随着郭瞎子身价的水涨船高,郭瞎子家的院子也越来越大。 先前我说过,郭瞎子出自风水世家,他祖上几百年前就是大凉山有名的道士,如今郭瞎子名声更响,院子独门独户,坐落在一片三面环水的地域,远离郭家村其它农户,像一座古代府邸。 我来到郭瞎子家的院墙外,轻轻一跃,翻过墙头,循着隐约的鼾声很快找到了郭瞎子所在的房间。 夜深人静,我轻轻地推开房门,却在此时,忽然觉得身后传来寒意,随即房内的鼾声停止,一股奇怪的声响传入耳中。 簌簌簌簌—— 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地面,向我靠近。 我连忙退到墙边,一个起跃跳到墙头上,躲在房角的阴影里。 “出什么事情了大黄?”郭瞎子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大黄?”我心中的纳闷。“是狗的名字吗?” 诡异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搅拌粘稠的液体,我刚要起身看个究竟,却发现郭瞎子走到院子里,而他面前的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下一秒,一条庞然大物钻出,差点没把我吓死。 只见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物贴着地面游弋,将郭瞎子环绕在中间,从头到尾十三四米长,两颗眼珠如铜铃,巨大的头颅两边,腮鳍震颤,似乎是在和郭瞎子沟通。 正是那天晚上在黄龙河里袭击我的望月鳝! 此时望月鳝的腮部有一股殷红渗出,是那天晚上被黑影捅伤的地方在流血。 郭瞎子说道:“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也知道你想要找黄龙河里的东西报仇,但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张家要有大动作,万一你的行踪被发现,会招惹大麻烦,这些天没我的命令,你在地窖不要出来。” 郭瞎子说完拍了拍望月鳝的头,望月鳝震动鳝鳍,很快钻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我心里后怕,轻轻地跳下墙头原路折返。 回到徐家沟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黄瘸子。 黄瘸子听完眉头紧锁,说道:“望月鳝的来历我早就有所怀疑,没想到竟然是郭家豢养的妖畜。” “望月鳝不是鳝鱼吗,怎么会长这么大,而且还能听得懂人话。”我疑惑道。 黄瘸子说道:“世间生灵总有一些是特殊的,普通的鳝鱼寿命只有六年,望月鳝百年难遇,之所以叫望月鳝,就是因为它会望月吐纳,而牲畜吐纳修炼,六十年为一甲,无论是狐黄白柳灰,还是地灵山精,只要能活过一甲子,就可以蜕皮继续修炼,刚刚你说看到望月鳝震动鳝鳍了,你确定看到鳝鳍了?” “看到了,就在鳝腮后面部分,软哒哒的,像蜕化失败的肉翅。”我说道。 “那糟了,这条望月鳝怕是要修成大妖了。”黄瘸子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说法?”我问道。 黄瘸子沉声说道:“鳝大成蛇,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这种说法你应该听过,实际上,鳝、蛇和蟒都是同一阶梯,只不过越弱小的生灵修炼越难而已,几十年前,我师云游天下经过大凉山时曾遇见过望月鳝,那时的望月鳝才七八米长,我师念在鳝类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它一命,并且将望月鳝的皮蜕赠给了我当做药引,而鳝鱼是没有鱼鳍的,望月鳝一旦出现鳝鳍,就是五甲之寿,只需要再历一劫,旧皮褪去,就可以化成蛟,这样算下来,自打它上次蜕皮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六十年了。” “望月鳝水陆两栖,怪不得郭瞎子家的祖宅是建在三面环水之地,也难怪郭瞎子这么有钱都不愿意收徒,原来是养了这条畜生。”我喃喃说道。“现在想要杀他,岂不是没机会了?” “也不是没机会。”黄瘸子说道。“望月鳝虽然已经成了气候,但毕竟还没有蜕变成大妖,它生性胆小,轻易不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想要杀郭瞎子,得把他引出来,至于望月鳝,我来对付。” “望月鳝这么大的个头,你能对付得了吗?”我有些担忧道。 “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黄瘸子说道。“郭瞎子祖上是有名的大道士,虽然和龙虎山这种大门大派的道士没法比,但也不可小觑,他年轻时候曾练过武,也同样身怀道术,三五个普通青年可近不了他的身,今天要不是你机警,恐怕已经栽在他手里了。” 黄瘸子话音刚落,门内隐约传来一阵咳嗽声,我眉头紧皱问道:“素素怎么了?”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她的病又犯了,今天我已经给她灌了药,眼下你大病初愈,又有要事要做,她怕你伤了元气,就不让我告诉你。” “之前素素告诉我,她是九阴绝脉,到底什么是九阴绝脉?”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所谓九阴绝脉,指的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诞生的人,比如你是纯阳火命,素素就是纯阴水命,只不过素素的体质更特殊,又是女流,常人两岁增一阳,她则两岁增一阴,岁至十八,则九阴圆满,合该夭折,因为她之前和你有婚约在,命星护体,一直没有发作,饶是如此,也活不过二十,加上她之前为了给你续命,耗费不少寿元,导致发病提前了。” “难道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我问道。 “对于世俗间,此症无药可救,普通人若是身患九阴绝脉,必死无疑,但对于道门来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我师傅他老人家还活着,八成能救,或者是龙虎山老天师那等人物出手,只不过素素出生在穷乡僻壤的大凉山,唯一活命的机缘就是你,而你的状元命被截,她也就活不成了,这是她的命吧。” 黄瘸子话语中难掩失落,这更是让我对郭瞎子心生杀意。 第11章 杀心 当天晚上我一直守在黄素素身边帮她缓解痛苦。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黄素素对我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排斥,反而多了一丝温柔。 我紧紧地将黄素素搂在怀里,可黄素素还是冷得发抖,她有意无意地将脸侧转,不想让我看到她脸上的胎记,眼中难掩失落。 “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和我在一起,对你身体很不利。”黄素素小声说道。 我闻言更加搂紧黄素素,她浑身冰冷,像是冰雕,但身材却凹凸有致,让我体内的某种情绪躁动难忍,小腹位置像是有东西想要爬出来一样。 第二天拂晓时,借着朦胧天光,我看到熟睡的黄素素脸色恢复如常,便起身穿衣离开。 回到家时,母亲还未醒来,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她的房间,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只红色的樟木盒。 小时候母亲带着我从苗寨跑来大凉山找父亲时,就带了这么一件东西,里面装了什么我一直不知道,但是父亲去世的那些天,母亲曾拿出过木盒坐在床边发呆。 后来趁母亲没在家我悄悄地翻出过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两瓶药,一瓶里面药香四溢,一瓶里面腥臭难当,而那瓶很香的药丸像是某种泡泡糖的香味。 小时候没糖吃,我禁不住馋,就偷偷吃了一粒,谁知道不到五分钟就瘫软在地,还好那时候母亲从外面回来发现了瘫倒在地的我,又给我喂了一颗臭药丸我才没事。 吃过早饭之后,我便牵着家里的牛前往徐家沟北面的山沟,那里水草丰茂,最近又发了大水,岸边有很多新筑的龙虾窝,刚好可以一边放牛一边掏龙虾。 中午的时候,村里的刘老汉骑着他的毛驴从镇子所在的方向走来,嘴里哼着小曲,见我满身泥泞地睡在山沟里,连忙喊道:“徐凉老弟,您今儿个怎么跑这里放牛来了,这边到处都是蚂蟥哦,小心钻腚里。” 我从身后拎出两捆用青草扎起来的龙虾,这些龙虾个个都有大红鳌,肉质很鲜美。 “啧啧。”刘老汉砸吧嘴,接过龙虾,说道:“这每只都得八两以上,一般人想吃都吃不着,卖给镇上饭店,能卖不少钱。”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在刘老汉身边耳语几句,刘老汉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拉了下来。 过了一会,刘老汉点头,拎着两捆龙虾,恢复了嬉皮笑脸,骑着毛驴哼着小曲往家走去。 第二天傍晚,郭瞎子从张家大宅离开后,径直来到刘老汉家。 刘老汉开门之后,见是郭瞎子到来,连忙点头哈腰地将郭瞎子请到家里。 “郭老哥,咱家寒碜您可别嫌弃,来来来,请坐,咱家穷,到现在都没通电,所以吃饭得在院子里吃才凉快。”刘老汉擦着手,搬起小板凳放在郭瞎子面前。 郭瞎子四下打量,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老汉嘿嘿一笑说道:“这几天发大水,山里的大龙虾都爬到水边做窝,我逮了些个头大的孝敬您,自己也好沾沾光。” “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缺你那点龙虾?别卖关子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郭老哥,您看我这打了一辈子光棍,临老了,就是想女人,我打算把我那头毛驴卖了,到外面买个女人回来跟我过几年好日子。”刘老汉说道。 “你买女人找我来做什么?”郭瞎子有些不耐烦说道。 “您也看到了,咱的命不好,长得又瘦又矮,也没啥本事,我怕买来媳妇儿再跑了,所以想请您来看看咱家风水顺不顺,顺便看看我这命里,到底能不能有个老伴儿。”刘老汉嬉皮笑脸地说道。 郭瞎子说道:“你就是光棍儿的命,临老倒是发什么春,再说你要看相,找黄瘸子就是了,还托人来找。” “您不是比黄瘸子本事大嘛,黄瘸子那个人就是半吊子,跟您比差早了。” 郭瞎子听到刘老汉这么说,似乎很是受用,便说道:“我也不瞒你,你命里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几乎全占,必定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而且根本留不住钱,就算有钱了,你也没命花,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见郭瞎子说着就要走,刘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郭老哥你先别走,老弟我命太苦啦,你瞅瞅那张家三兄弟,以前饿得比我都瘦,看起来也不像命好的人吧,现在却吃得肚大腰圆,家里金山银山花不完。” “你先起来,怎么说也算老相识了,你跪着做什么?” “你答应在我这吃顿饭,我就起来,不然我就跟你回郭家村,撞死在你家门口恶心你。” “你这无赖。”郭瞎子摇头。“你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 刘老汉闻言起身,嘿嘿一笑,跑到锅灶旁掀开大锅盖,龙虾已经炖熟,让人口水直流。 刘老汉将龙虾盛到盆里端到桌上,郭瞎子盛情难却之下,也就坐了下来。 两人啃着龙虾,也聊得越发投机,两瓶啤酒下肚,郭瞎子略有醉意,说道:“其实你的命数也不是不能改,只不过命数改变,总要付出代价的,动辄就得要人命,寻常人难以承受,要不这样,这个月月末是太阴之日,你可以尝试在你家院子后面种三棵桃树,桃树之间形成一个正三角,每棵桃树下面埋着一件你自己的贴身亵裤,到了夜里十二点,你就在三棵桃树中间点燃三根香,要是看见两短一长,你就立马回房睡觉,你想要的,自然会有。” 刘老汉听得喜上眉梢,顺嘴讲了个荤段子,把郭瞎子也逗得哈哈大笑,两人推杯换盏又多喝了两杯。 酒过三巡,郭瞎子望着头顶月色,说道:“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老哥您先等等。” 刘老汉神神秘秘地叫住郭瞎子,不一会从屋里拎出来一个透明罐子,罐子里吊着一株人参,个头不小,形状像个小孩。 “这是?”郭瞎子似乎也觉得惊奇。 “这是我十年前在深山里挖的,那地方估计没人去过,刚挖的时候,这人参的根须还能动嘞,泡在酒里十年,每年只舍得喝一杯,老哥你尝尝。” 刘老汉说着拔出木塞,一股浓郁的酒香传出,郭瞎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这山参怕是已经成了灵,怨不得你个老小子临老了还发了次春,原来是得了这宝贝,那我得尝尝。” 郭瞎子说完就抿了一口,脸上一喜,就咕咚咚连喝了几口。 “行了,君子不夺人之好,喝这几口我也满意了,时间不早,我真得回去了。” “老哥喜欢就带回去喝,以后要是我讨不到媳妇儿可能还得去麻烦你嘞。”刘老汉说道。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算你有心。” 郭瞎子接过酒罐子就转身出了门。 夜月微黄,郭瞎子趁着月色走上那条返回郭家村的羊肠小道,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刘老汉的声音。 郭瞎子回过头,却见刘老汉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还拿着个烟杆。 “老哥,你烟杆忘了拿。” “真有你的,大老远跑来。”郭瞎子醉意朦胧,伸手要接烟杆。“我明天又不是……” 郭瞎子话没说完,就被刘老汉用一根竹签刺穿了脖子。 第12章 杀郭瞎子 那竹签细长锋利,藏在烟杆后面,夜里根本不易察觉。 更何况出手的人是平日里胆小怕事,人畜无害的刘老汉。 “你干什么?” 郭瞎子捂着脖子,突遭变故,惊恐之下想要抽出脖子里的竹签,却发现血液喷涌,这才停下动作。 “老大,成功啦!” 刘老汉兴奋大喊,郭瞎子震怒,一脚将刘老汉踹飞,昏死一旁。 郭瞎子还要追击,我则从阴影里冲出,趁其不备,对着郭瞎子的背后就是一阵乱捅。 郭瞎子吃痛,回手一肘被我躲开,我反手一刀扎向他的脖子,却被郭瞎子以肉掌挡住。 短刀刺穿了郭瞎子的手掌,郭瞎子夺刀失败向后退走,我杀意正浓,追着郭瞎子一阵狂扎,登时扎得郭瞎子满身是血。 郭瞎子踉跄逃窜,见我紧追不舍,连忙摆手制止,惊恐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郭瞎子。“看来你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截了我的气运,毁了我的状元命,让我连考三年都落榜,这些年受尽屈辱,你还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个秘密,你是如何得知的?”郭瞎嘴里呛出血沫子。“你听我说,我为张家做事,当年也是逼不得已。” “张家的那三头蠢猪都被你改成了状元,你还说你逼不得已,如果我选择复读四次,怕是就轮到张家的侄子和表亲了吧,杀你,一点也不冤枉。” “你一个文弱书生,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郭瞎子见我步步紧逼,发狠说道。“我身为道门中人,哪怕重伤,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倒是很自信,听说道家之人,越老越厉害,为了以防万一,我才不得已动用我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郭瞎子闻言后退到一棵大树旁,我大步上前,一刀刺向郭瞎子面门,然而眼前一花,我刺中的却是一个草扎的人偶。 人偶被钉在树上,郭瞎子从树后猛地窜出,一拳打在我的腹部,同时因为他用力过猛,竹签刺穿的脖子再次喷血。 郭瞎子反身想要拔下树上的刀,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郭瞎子的后腰向后倒栽,郭瞎子的头当即被撞出血浆,歪向一旁。 我见郭瞎子不动,夺下他手中的刀狠狠地刺向他心脏位置,然而就在此时,郭瞎子的双手却攥在一起,结成某种奇怪的手印。 听闻道家之人修炼方术时,需要结成手印发动咒诀,我暗道不妙,连忙起身远离,谨慎观望。 只见郭瞎子浑身颤抖,后腰猛然挺起,姿势诡异地站了起来。 我抄起山道旁一截断掉的木桩,愤然抡向郭瞎子的头部,郭瞎子一把抓住,猛地将我拽向他,另一只手则掐住我的脖子。 我一拳打向郭瞎子的涌出血液的心脏部位,郭瞎子硬捱一拳,手臂向上将我拎起,另一只手则当成手刀击向我的心口。 我双臂格挡,扔不免被戳到心窝,一阵钻心之疼,猛然抬脚踢向郭瞎子脖子上的竹签。 竹签穿透射向一旁,郭瞎子脖子上的伤口喷血,他双目充血,捂着脖子踉跄后退,大口喘着粗气。 “要不是刘老汉偷袭,破了我的气门,就凭你也想杀我。”郭瞎子言语中满是怨恨。“既然你不放过我,那我就和你这小畜生同归于尽!” 郭瞎子说完,双手再次结印,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旗,食指和中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右脚则不停地踏在地上。 “五鬼敕令,借象降生!五鬼敕令,借象降生……” “请神借象?”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听闻民间术法中有一法门叫请神借象,可以借请某种怪象神力上身,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功力大增,我生怕迟则生变,趁着郭瞎子念咒之际冲过去,一刀刺向郭瞎子的眉心。 然而郭瞎子却忽然双目暴睁,充满血色,那只瞎了多年的白眼也变得赤红,一掌向我推来。 我只觉得胸口剧痛,热浪席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脊上。 郭瞎子手持令旗,令旗燃火,如箭矢一般向我射来。 我翻身躲过,毫不退让地冲向郭瞎子,一脚踢向郭瞎子的头,郭瞎子一把将我擒住,猛地摔在地上,接着一拳砸向我的胸口。 拳风扑面,他的手上燃起烈焰,这一拳势大力沉,完全超过一个老人该有的力气,当即将我打得内腹翻腾,口中呛血。 我一脚踢在郭瞎子的脚踝上想要将他放倒,却如同踢在钢板上,郭瞎子低吼,双手将我举起来,却又突然口中喷血,半跪在地上。 刘老汉此时醒来,见我落于下风,搬起掉落地上的酒罐冲来,猛地砸在郭瞎子头顶。 郭瞎子想要转身,却似乎提不起力气,仰面倒地。 “原来一开始这酒里就下了毒。”郭瞎子悲愤说道。 “老大,你不是说你这毒五分钟就见效吗,这都半个钟头了。”刘老汉谨慎说着,不敢上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好在是起作用了。” “我郭家世代盘踞于大凉山,谋划大事,眼看大事将成,没想到竟然栽在你小子手里。”郭瞎子无力挣扎,不甘说道。 “怪就怪在你赶尽杀绝。”我擦着嘴角的血说道。“你截断我的气运、毁我状元命也就罢了,竟然在我中邪之后给我催命符,可怜我徐凉心善,心里还对你感激涕零。” “催命符?”郭瞎子语气疑惑。“我给你的是货真价实的镇魂符,何曾变成了催命符?” “死到临头你还不承认。” 我说着拎起郭瞎子的衣领,将他丢在一棵大树旁,接着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布袋里正是四枚定魂锥。 我摁住郭瞎子的一条胳膊,将定魂锥刺入皮肉,一拳将定魂锥捣进他体内,接着如法炮制,将其余三枚定魂锥捣进郭瞎子的身体里。 “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指示,用定魂锥封住我的魂魄,使我不得超生。”郭瞎子目露惊恐,有气无力地说道。 “连你自己埋在我家周围的定魂锥你都忘了吗?”我掐住郭瞎子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害我就算了,害得我妈也病入膏肓,让你死简直太便宜你了。” 郭瞎子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他说道:“我只是改了你家的祖坟断了你的气运,并未再做其它,给你的符箓也是千真万确的镇魂符,我违背祖训,死有余辜,但……” 郭瞎子未说完,忽然死死地盯着我脖子上的六眼天珠,猛抽一口气说道:“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一件邪物。” 第13章 阴谋初现 我闻言心中大惊,一把将脖子上的六眼天珠扯下来。 “这天珠之内,怕是藏了东西。” 六眼天珠是黄瘸子当初找我帮忙救黄素素时赠给我的藏传宝物,一直以来我都佩戴在身上,寸步不离。 当初我在山沟里睡觉时被邪祟盯上,也是六眼天珠替我挡了一灾,郭瞎子却说它是邪物?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郭瞎子死到临头,还要栽赃嫁祸给别人有什么意义? 我半信半疑地将六眼天珠猛然掰断,却发现在天珠之内,竟然真的藏了东西。 是一撮灰色的毛。 此情此景,我不寒而栗。 招邪下降,向来是以毛发为引子。 我的脑海里忽然响起第一次见黄素素的那天晚上,我临走之时,黄素素跟我说的那句话。 “你要小心我爷爷。” 我也突然意识到,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夜里无缘无故怕冷,气弱体虚,噩梦连连,精气神日渐衰退。 “老大小心!” 刘老汉一声大吼,手持木桩,一棍砸在郭瞎子的脸上,当即将郭瞎子砸得面目全非,当场死亡。 而郭瞎子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铜铃铛,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这些修道的人真是难杀,受了这么重的伤,加上中了毒都能撑到现在,要是光明正大地找郭瞎子算账,怕是真要死在他手里。”我心有余悸说道。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把他就地埋了?”刘老汉问道。 “不用。” 我掏出火柴,将郭瞎子点燃焚烧,他身上被酒水淋湿,刚好可以焚尸灭迹。 “这条山道平常没什么人走,晚上不会来人,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得去一趟郭瞎子家,黄瘸子在那正等我。” “那尸体和血迹怎么办?”刘老汉问道。 “明天一早我来处理,这件事不要告诉其它人,郭瞎子消失不见,张家一定会查到底的。”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小心点。”刘老汉说着,看向地上破碎的酒罐,大为可惜道:“浪费了我这罐子好酒。” 刘老汉走后,我望着被烈火灼烧的郭瞎子尸体,依然有些想不明白。 黄瘸子当年寻龙鱼救了我的命,又让亲孙女和我定下婚约,如果他想要害我,大可以见死不救,可郭瞎子却死不承认我家周围的定魂锥是他埋的,也不承认给我的符是招邪纳祟的催命符。 我实在想不通。 直到郭瞎子的尸体被烧焦,我才向郭家村的方向走去。 等我赶到郭瞎子家的附近时,正看见一条硕大的望月鳝被困在一汪水塘里,水塘周围全是带刺的木桩,上方覆盖着渔网,望月鳝正奋力挣扎。 黄瘸子不知用什么方法将望月鳝引入了他布置的陷阱里,此时望月鳝极力摆动身躯想要挣脱身上的渔网,黄瘸子一只手托住渔网底部,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向望月鳝身上撒着某种颗粒,见我到来,他连忙喊道: “还愣在那干什么,帮忙撒盐,这几袋盐全都倒在这畜生身上!” 我闻言连忙抱起一袋盐泼向望月鳝,登时烧得望月鳝发出凄厉惨叫。 鳝类的表皮光滑粘稠,特别惧怕盐,小时候我和村里的伙伴到河里抓黄鳝时往黄鳝洞里倒入一小把盐不出半分钟就可以把黄鳝赶出来。 望月鳝虽体型巨大,天性还是惧怕盐的,黄瘸子为了擒住望月鳝,不知在哪弄了几大袋的细盐。 望月鳝的表皮被盐水灼烧起皮,吃痛之下更加疯狂乱撞,黄瘸子双手托住渔网,被甩得七荤八素,眼看要松手,我连忙上前帮忙托住渔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这陷阱里的鱼虾掺和了多少麻痹神经的毒药都起不了作用,望月鳝的一身精气神都集中在双眼,你得去戳瞎它的眼睛,不然把我们俩被耗死它都不死。” 我闻言,只好抄起腰间的短刀冲向望月鳝,望月鳝见我冲向它,当即被激怒,不顾被木桩划破肚皮的疼痛,一尾巴将我扫飞出去。 这一扫尾把我打得四肢发麻头脑发懵,肋骨还不知断了几根。 “用这个。” 黄瘸子喊了一声,从身旁的草丛里拿起一根黑色的长矛丢给我,与此同时,他拽住渔网的另一只手脱了网,望月鳝当即冲出鱼塘,一连撞翻三层木桩陷阱,连同外围渔网也都撞翻,向我冲来。 我手持黑色长矛,等望月鳝临近时,一个侧身低冲,猛地将手里的黑色长矛刺进望月鳝的眼珠内。 黑色长矛无比锋利,竟直接贯穿了望月鳝的双眼,一股腥臭味窜出,望月鳝挣扎,发出凄厉嘶吼,巨大且长的身躯扭曲成一团,来回扭曲翻转。 黄瘸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在望月鳝的动作慢下来之后,趁机抽出黑色长矛贯进望月鳝的头颅里,直到望月鳝死透了才停止。 “郭瞎子死了?”黄瘸子一边问我,一边撬开望月鳝的头骨,将胳膊伸进望月鳝的头颅内,像是在找什么。 “死了。”我捂着胸口,咳血说道。“他临死前说了一些话,我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黄瘸子说道。“郭瞎子这个人,把阴阳术数学得明明白白,临死前无非说的是一些迷惑人心的话,你要是信了,那就上当了,当年破四旧,他为了保全自己,连自己父亲和儿子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可是……” 我刚要询问关于六眼天珠的事情,黄瘸子忽然起身,眉头紧皱道:“不对,这不是你看到的那只望月鳝。” 黄瘸子如此说,我这才发现眼前的望月鳝在体型上比我之前看到的那条确实小了不少,黄瘸子看向望月鳝的腮部,继续说道:“这条望月鳝没有长鳝鳍,而且头颅之内也没有生出内丹,最多不过百年,看来郭家的祖宅里养了不止一只,郭瞎子的尸体呢?” “还在山道上没动。”我说道。“怕是已经烧焦了。” “快带我去看看。”黄瘸子说道。“百年的望月鳝不可能长这么大,这条望月鳝身上有股阴尸的气味,是长期吞食腐尸和在阴河里浸泡的结果,养这种邪物,得和人结契共生,要是主人死了,那望月鳝必然遭受重创,颓靡不振,你先把郭瞎子杀死,我这边却没有影响,说明这条望月鳝,是没有和郭瞎子结契的。” 黄瘸子一边和我讲起道家门人豢养邪物的禁忌法门,一边和我赶向郭瞎子尸体所在的地方。 然而当我们到达尸体所在地时,郭瞎子的尸体却不见了。 第14章 刘老汉的劫难 山道之间,地上残留着大量血液和尸体烧焦的痕迹。 黄瘸子俯身查看,手指摸向地面,隐约可见一层透明的黏液。 月光照射之下,那条黏液所留下的银光穿梭山林间直通郭瞎子住所的方向,我和黄瘸子一路追踪来到郭瞎子家,很快找到了郭瞎子家的地窖。 地窖之内腥臭难当,除了一些铁链和人的骨骼组织,只有一条巨大的皮蜕蜷缩在角落,而在郭瞎子家周围的河流里,遍布大量的黏液痕迹,很显然那条即将化妖的望月鳝逃到了河里。 我和黄瘸子这一夜体力消耗巨大,就算找到望月鳝也无力对付,只好先返回徐家沟。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家休养,放牛时会牵着牛前往黄龙河的附近查看一番。 黄瘸子说,黄龙河所处的方位是张家第一个煤矿山所在的矿眼,下方连通大凉山的地下阴河,地下阴河四通八达,望月鳝这些年很可能已经通过阴河的流向钻通了大凉山周遭的诸多河流。 然而我在乎的并非是望月鳝,而是我被邪祟引来黄龙河的那天晚上,救我的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只可惜我盘桓几天也没查出什么线索,顺着那天晚上灰袍老太太所指的方向,只看见一座破旧失修的土地庙。 这座土地庙正是二十年前张仙师带人所修建的矮庙,本意用来镇压邪祟,但庙成之后,周围村子每有丧事,送葬的队伍都会走这里烧纸祭拜。 后来黄龙河流域扩大,淹了土地庙,土地庙年久失修,也就荒废在了岸边。 不过土地庙里当初被人设计过机关,坐镇中间的土地爷神像底部有一个脚踩的石板,石板踩动时,土地爷的眼珠就会转动伸缩,早些年曾吓死过人,打那之后土地庙也就没几个人敢来了。 一连几天,张家因为许久不见郭瞎子,就派人四处寻找,郭瞎子是大凉山的知名人物,不仅家大业大,本事也大,可是在这个三不管的大凉山山区里,少个人再正常不过,不仅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大名鼎鼎的郭瞎子也一样。 据传我父亲当年也是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 关于六眼天珠的事情我没有再追问黄瘸子,当初我以为夜里无故发冷是因为救黄素素导致的体寒,但是六眼天珠被毁之后,夜里发冷的情况就再也没发生过,说明问题的确出在了黄瘸子给我的六眼天珠上。 郭瞎子临死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六眼天珠是邪物,以黄瘸子的能力,他不可能不知道六眼天珠内藏邪物,这就说明黄瘸子也有问题,可郭瞎子死到临头都不承认我家屋子周围的定魂锥是他埋的,这事很蹊跷,如果真不是郭瞎子,那又能是谁? 是黄瘸子吗? 我心中不寒而栗。 时至月末,张家一直找郭瞎子苦寻无果,张家的矿场开始怪事频发,听挖矿的工人说,每到夜里,矿洞之内就传出哭声,入睡之后耳边也能听到窃窃私语,吓得不少人生了病,没两天就有人发了疯,炸毁了一座矿井,导致井下有工人被活埋,工人们为此纷纷罢工。 张保大发雷霆,把大凉山所有的风水先生都叫到了家里,但是没多久又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几天之后,徐家沟来了个人,是个身穿干净道袍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刚到徐家沟就被张家众人簇拥进了大宅。 听闻少年自龙虎山而来,正是张仙师的徒弟。 少年叫张俊生,名字和他的人一样,是个俊俏后生。 张俊生刚到大凉山就做了一件大事,于张家某座矿场的后方修建了一座大桥,刚好跨过张家矿场的污水处理渠。 大桥修好之后,张家矿场就安稳了下来,没再闹过怪事,张俊生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 大凉山的山民对道家之人向来崇拜,尤其是一些到了年纪的少女,看到张俊生后被迷得神魂颠倒走不动路,一天到晚怂恿自己爹妈去张家请张俊生到家里做客。 张俊生出自名门大派,又是张家贵客,寻常人家的姑娘自然入不得法眼。 但是这天,张俊生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身材婀娜,走起路来搔首弄姿,手里还拿着一杆老款的女式烟枪。 张俊生一路尾随见女人进了一户人家就停了下来。 那时我正放牛回来,张俊生看到我,便指着这户人家开口问道:“那个大叔,这是谁家?” “大叔?”我眉头紧皱,摸了摸自己几天没刮的胡茬说道:“是刘老汉家,你找他有什么事?” “哦没事,这个刘老汉,家里是有个女儿吧?”张俊生问道。 “没有,刘老汉是咱们村出了名的老光棍儿,哪有女儿,你是不是看错了?” “哦那没事了。”张俊生笑了笑,向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我心下奇怪,等张俊生走后,就敲响刘老汉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刘老汉看见是我,立马招呼道: “老大,家里的饭马上烧好了,你进来吃点?” “我就不进去了,我妈最近病情严重喘不开气,还得回家做饭。” 我说着看向院子里,果真有个女人坐在板凳上,背对着大门正抽烟,有人敲门她都不回头。 与此同时,我这才发现刘老汉在说话的时候双手一直扶在门把上,压根是不想让我进去。 再看刘老汉发白的嘴唇,我就猜到了他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便说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年纪大了别瞎折腾。” “知道了老大,您先回去吧。”刘老汉会意,嬉皮笑脸地关上门。 我回家吃完饭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然想起前些天杀郭瞎子的那晚,刘老汉曾和郭瞎子提起女人的事情。 那时我因为害怕离得太近被郭瞎子察觉,所以躲得有些远,隐约就听到郭瞎子和刘老汉提到了桃树。 刘老汉单身多年,长得又矮又丑,在大凉山是最有名的老光棍,加上他地也不种,嗜酒如命,身上常年一股酒糟味,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骑着毛驴到镇上撒泼打滚伸手要钱,商户们就算不给钱,为了不影响生意也会给他个包子和油条吃。 小时候我是村里的霸王,不仅护着张龙,同村的其他孩子被外村人欺负了我也会去找欺负他们的人算账,时间一长村里的孩子都管我叫老大。 刘老汉见大家都管我叫老大,也就跟着叫老大,他撒泼要钱的行为让商户们害怕,但是外村的孩子们可不怕,尤其是一些初中就辍学的小混混,经常三五成群地欺负他。 有一次小混混把刘老汉打急了,打得他哇哇大哭,驴子也被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混混牵去农畜市场要卖,刘老汉找到我,一口一个老大地喊着,要我帮他把驴子找回来。 我单枪匹马找到了那几个混混,跟他们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被我打急了眼,掏出小刀扎了我几下,扎得我浑身是血,被我用砖头险些砸死。 我找到他们的老大时,他们的老大正和农畜场的老板讨价还价卖驴,被我几拳把鼻梁骨都打断了,一群人见我浑身是血,眼神凶狠,根本不敢再招惹我,我当众警告那名欺负刘老汉的混混,要是以后再打刘老汉,就要他死。 刘老汉也就是从那时起把我当成真老大,哪怕后来我高考落榜成了大凉山的笑话,他依然对我服服帖帖。 不仅是他,村里其他的老光棍也同样叫我老大,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眼下刘老汉身边莫名多了个女人,气质上佳,这事一定有古怪,因此我起身前往刘老汉家,果然在他家屋后找到了三棵桃树。 这三棵桃树新栽不久,根部的土还都没夯实,三棵桃树中间,有三根没烧完的香,我俯下身子一看,两短一长。 人怕三长两短,鬼怕两短一长,这是从小就听出耳茧子的焚香俗语,而我蹲下来之后就闻到了一股很骚的气味。 正在此时,刘老汉家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喘息声。 我小心翼翼地趴在窗边,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看向屋内。 煤油灯的光影里,刘老汉正和一个女人缠绵,只不过那女人的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我观察了半天没看出名堂,只觉得骚味越来越浓烈,直到两人翻了个身。 只见那女人骑在刘老汉的身上,姿势僵硬,分明就是个纸扎的人。 而那纸扎人头部位置却有一只比橘猫还大的狐狸,整个头都钻进了刘老汉的嘴里。 第15章 钱也命也 饶是我胆子再大也被吓得头皮发麻,转头就向黄瘸子家的方向跑去。 黄瘸子家和刘老汉家不算远,但是我跑了许久却发现一直在原地打转。 以前总听老一辈的人讲山林里遇到精怪野狐时,一旦闻了它们的气味就容易被迷惑心智,且会出现鬼打墙的情况,胆子小的人惊恐之下会活活把自己跑累死。 想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席地而坐,想起以前上高中那会,学校组织学生去省城参加学科竞赛,只提供车费并不提供食宿,我都是在公园里随便找个长廊凑合睡一夜的。 后来肄业辗转几个大城市找工作,因为住宿费太贵,也都是睡在人才招聘市场周围的花坛上,只可惜那时我霉运缠身,面试了几家医院都没被录取,找的销售工作也零零散散赚不到几个钱,饥一顿饱一顿,成天睡在公园里,经常被保安驱逐。 第二天醒来之后,我这才发现自己所睡的地方竟然是长满水草的水潭边,离掉下去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力竭之下摔了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我来到黄瘸子家,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黄瘸子。 黄瘸子闻言,就和我一起来到刘老汉家的屋后,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几棵桃树的蹊跷。 “这个刘老汉不怕死啊,把桃花煞的风水局布置在自家屋后。”黄瘸子说道。 “什么是桃花煞?”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所谓命犯桃花,指的就是男女之事的命局,古人在自家院子周围种上桃花,有招蜂引蝶之意,女子爱花,看到桃花盛开,自然会驻足停留,给户主搭讪的机会,但是所谓桃花煞,并非用以引来阳间女子,而是用来吸引邪祟的,你看这桃树枝,本来应该是三四月份才长出来的花菇,却在九月长出来。” “桃树不是辟邪的阳木吗,怎么会吸引邪祟?”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这就是道家风水术的智慧了,将阳的变成阴的,阴的变成阳的,迷惑众生,桃木辟邪人人都知道,却很少有人知道,只要在桃树底下埋下男人或女人的秽物就可以将桃树变成阴木,桃花煞的局一旦做成,中间点三根阴香,阴香燃尽,表示没有邪祟接香,两短一长,就表示邪祟接了香。邪祟接香,点香的人就得了梦寐以求的桃花运,不出几天就会精尽而亡。” “郭瞎子真是毒。”我喃喃自语道。“刘老汉好酒好菜招待他,他却从一开始就两面三刀,没想让刘老汉活着。” “郭瞎子世代风水传承,心高气傲,尤其是当了张家的走狗之后,寻常人想要找他看风水,没个万八千的根本不行,刘老汉想要用一顿饭请郭瞎子帮忙,郭瞎子心里有气,给他做个桃花煞的风水局,也算一劳永逸。” 我恨得牙痒,刘老汉为了帮我,不惜用他珍藏十年的山参酒下毒,而郭瞎子在得知了山参酒的珍贵之后也没有对刘老汉产生悔意,撤了那桃花煞。 “那该如何救刘老汉?”我问道。“先把桃花煞给毁了?” “千万别毁桃花煞。”黄瘸子说道。“此时天亮,缠着刘老汉的精怪已经离开,毁了桃花煞,那精怪晚上就不来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畜生,不然一夜就可以把刘老汉吸干,今晚上太阳落山后你就来我家,到时候帮我拿几样东西,抓这只畜生。” 黄瘸子说完就离开刘老汉家的屋后,我透过窗户见刘老汉搂着个空壳纸人睡得正香,脸色白得吓人。 日落西山时,我将家里的牛拴在牛棚里就朝黄瘸子家赶去。 夕阳之下,黄瘸子正蹲在院子里扎纸人,身旁是一捆捆稻草和劈成条的竹竿,还有一盆用了大半的浆糊。 我心里着急救刘老汉,见黄瘸子不紧不慢地扎着纸人,就催他赶紧准备东西去救人。 谁知黄瘸子说道:“那么着急做什么,晚饭还都没吃嘞。” “那是救命啊,太阳落山后那只狐狸就会出现,刘老汉一把年纪,上哪经得住那狐狸吸?”我着急说道。 “他禁不禁得住吸,那是他自己造孽,跟我关系大吗?”黄瘸子瞥了我一眼说道,手上继续扎着纸人。 我一时有些气恼,不知道黄瘸子摆这架子是葫芦里卖什么药,就语气缓和问道:“你扎那么多纸人做什么?” “自然是卖钱,我这把老骨头了,已经没有几年命能活,挣点钱,总得要用的。”黄瘸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一个纸扎人能卖多少钱?” “童男童女十块钱一个,大一点的十五。”黄瘸子如实回答。 “那不也卖不了几个钱。”我说道。“你帮人摸骨看相不是收费很贵吗,怎么还要挣这点钱?” “摸骨看相一个人也就二三十,还得费我半天嘴皮子,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黄瘸子抬头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放了一年牛,三头加一起不也才能卖三五万。” “我能跟你一样吗,你是远近闻名的黄半仙。” “你还是状元郎呢。” 此话一出,我和黄瘸子同时沉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灶房内传来黄素素的声音。 “爷爷,饭做好了,凉哥,你也一块来吃吧。” “哦,我,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礼貌拒绝道。 “一起来吃吧,你这放一天的牛,中午根本没得吃。”黄瘸子说道,示意我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黄素素一直往我碗里夹菜,黄瘸子见状,说道:“素素知道你晚上要来,特意跑到镇上买了五斤肉回来,怕不够你吃的,这丫头以前可从来不知道疼人的。”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不也给你夹菜了。”黄素素说着,也往黄瘸子的碗里夹了几大块肉。 黄瘸子说道:“我这一把年纪,一条腿都迈进了棺材里,吃那么多肉干什么,你们小年轻吃,多吃点,以后好远走高飞。” “爷爷,你越说越不着调了,再说我不理你了。”黄素素羞赧说道。 “好好好,不说了,吃饭吃饭,徐凉你别客气,素素的厨艺还算不错,这家里啊有个会勤俭持家的女人才算是家嘛。”黄瘸子说完,用筷子敲击面前的菜盆说道。“你比如这一大盆牛肉,我一共给了她二十,她就能买这么一大盆回来,五斤牛肉二十块钱,谁家的牛肉才卖四块钱一斤啊?” “爷爷,不是让你别说了嘛。”黄素素忍着怒气说道。 “哟,怕心上人知道伤自尊了,人就这么一辈子,你藏着掖着为他好,不说出来他上哪知道,我养了你十八年,你这头发就留了十八年,没跟爷爷吱一声,就把这留了十八年的头发给卖了。” 黄瘸子这么说,我才注意到黄素素的头发此时已经剪短,于是当即停下了手里的碗筷。 “爷爷!”黄素素生气,起身就跑回了屋里。 我则坐在桌边,眼眶通红。 这辈子除了我妈,还没人会为了给我吃顿肉,把自己头发给卖了。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以前寻龙鱼救你那会,我风头正盛,帮人摸骨看相一次收费一百,县里那些大老板找我,都是几百上千地收,但是这行不稳定,有时一个月也没人来找我,大凉山又交通不便,没几个人愿意往这跑,原本我想着你以后是状元,素素是状元夫人,为此也没少往素素身上花钱,想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谁知你连考三年都没中状元,我的名声也就一落千丈,再没人找我,我没钱供素素上学,素素也就下学不念了。”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看你自甘堕落,放了几年的牛也没什么上进心,我知道事有蹊跷,你被人改了命, 可我学艺不精,未得我师真传,查了很多年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之所以解除你和素素的婚约,是想着帮她重新找一个命格硬的人结契,谁知道弄巧成拙,便宜了你,同时也让她陷入绝境, 昨夜素素的九阴绝脉又发作了,每一次发作,她体内的生气就会被剥离大半, 照目前来看,不出一个月,她的死期就到了。” “那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她?”我声音发颤地问道。 黄瘸子摇头说道:“还是我之前说的那样,要么我师傅他老人家在世,要么是龙虎山老天师那样的人物才能救她,要么就是你恢复状元命,可目前看来,都已经不可能。 你快些吃吧,吃饱了我和你一起去救刘老汉。” 第16章 试探 晚霞的最后一抹光华消失,月辉微洒。 破瓦残墙之内,一个姿态妖娆,风姿绰约的女人,双腿并拢倾斜在桌旁,一条纤细的胳膊抬起,端着一杆古色古香的烟杆,正吞云吐雾。 女人长发及腰,转过脸来,双颊染着红晕,一双眼睛发出绿光,瘆人可怖,但在刘老汉的眼里,却是貂蝉西施。 “老婆,饭给你做好了。” 刘老汉说着,端着一盆红薯来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剥去皮,喂到女人嘴边。 再看刘老汉的脸,眼眶深凹,白无血色,整个人都佝偻着背,像个行尸走肉,只需再有一夜,就会被吸成人干。 此时我和黄瘸子已经在刘老汉家周围布置好了一切,我率先踹开大门,手持一杆钢叉拦在门口。 “老大,你来干什么?” 刘老汉看到我,吓了一跳,那女人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桃花煞对色迷心窍的人简直是无解,那么骚的气味,比猪圈里的味都要浓烈,愣是闻不出来。”黄瘸子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口鼻走进来。 “老瘸子,你又来干什么,我老婆害怕见生人,你们这样私闯民宅,可不礼貌呐!”刘老汉咋咋呼呼地说道。 黄瘸子走到刘老汉跟前,二话不说就向刘老汉脸上撒了一把粉末,当即呛得刘老汉直打喷嚏。 而女人此时已经退到墙边,翻墙要走,黄瘸子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腿将她从墙上扯下来,接着又在她身上洒下一把粉末,火折子一碰就砰然起火。 女人尖叫,拖着着火的身体向门口扑来,我一记钢叉插向她的头部,惨叫声传来,一只浑身红毛的狐狸从头部位置钻出来,被我一脚踢飞。 再看那女人的身躯,破烂不堪,分明是个纸人。 狐狸惨叫的同时放出臭屁,顺着院墙直接跳了出去。 但是跑到院子外之后,狐狸却毛发直竖不敢前进,因为在它前方,正有几个人手拿钢叉在等着它,这几个人正是我和黄瘸子放置的纸人。 狐狸眼看无路可逃,贴着墙面跑向屋后,刚一拐弯,只听啪的一声,同时伴随着狐狸的惨叫。 我和黄瘸子连忙跑到屋后,却见我们放置的捕兽夹上正夹着那只狐狸,猝不及防之下,饶是这只狐狸有了些许道行也被夹断了脊骨。 黄瘸子拾起捕兽夹的绳栓,拎到刘老汉家,刘老汉揉着眼睛哭喊道:“你们把我老婆怎么了?!” “这就是你老婆。”黄瘸子将半死不活的狐狸扔到刘老汉面前。 刘老汉吓了一跳,说道:“你们别诓我,我老婆是个大美人,怎么会是只狐狸?” “你老婆的身子在那呢。”黄瘸子指着门口被烧焦的纸人说道。“你再看看桌子上吃的是什么。” 刘老汉发懵,看了一眼门口的灰烬,又看向桌上,哪里还是什么红薯,分明是几只煮得半生不熟的蛤蟆。 “老汉,郭瞎子的话你也能信,他教你的法子叫桃花煞,引来的就是这个山精野狐,再有一夜,你的命就没了。”我说着走到那只半死不活的狐狸跟前。“这只狐狸你不舍得杀,我帮你杀。” 我说着手起叉落,将狐狸打死当场。 刘老汉见状,拍着大腿撒泼打滚。 “这可是我老婆,你个天杀的,说打死就打死了,也不让我告个别!” 刘老汉声泪俱下地哭喊,差点断了气。 我和黄瘸子刚要走,刘老汉家的屋顶就传来了一阵掌声。 只见那鼓掌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华丽道袍的少年,张俊生。 “好手段,一个世俗间的凡人,可以破除桃花煞没什么,但是能不受这狐精障眼法迷惑的,还真是少见。” 黄瘸子看到张俊生,脸色大变,当即低头不敢说话。 张俊生轻轻一跃,从屋顶跳下来,他神情跋扈,背负双手地走到黄瘸子面前打量着,问道:“你就是黄瘸子?” 黄瘸子不敢抬头,说道:“回仙师,在下正是黄瘸子。” 张俊生笑了笑,说道:“你好像很怕我,似乎知道我是谁?” “仙师大名鼎鼎,大凉山无人不知,您是张三爷的高徒,龙虎山的弟子,张家的贵客。”黄瘸子颔首说道。 “看来你打听得挺清楚。”张俊生说道。“我师傅有重要的事情在山上来不了,所以才派我下山来历练历练,我想着一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历练的,他说这大凉山有个叫黄瘸子的,很古怪,要我多加注意你。” “张三爷真是高看我了,您是龙虎山的高徒,应该看得出来我只是一介草莽。”黄瘸子说道。 张俊生摇头,嘟着嘴说道:“寻常草莽看到龙虎山的道士,都当成神仙膜拜,你却没有下跪。” 黄瘸子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双膝跪地道:“草莽黄瘸子,拜见龙虎山仙师。” 张俊生嘴角上扬,说道:“先前我看到这只狐精的时候,差点都看走了眼,她敢光天化日之下穿着纸人服就大摇大摆地在村子里晃,就说明它对自己的道行很自信,你旁边这位精气神这么旺都能被困一夜,然而你却丝毫不受影响,进来就将一个修炼一甲子的狐精抬手杀了,说,你师承何人?” “家师是几十年前游方的道士,估计早已经归天了,我也只是个记名弟子,学点不入流的本事混口饭吃,何谈师承?”黄瘸子辩解道。“至于仙师您说的不受狐精影响,是因为我用了硫磺粉,这东西刺鼻,提神,遇明火则燃烧。” “你在卖拙。”张俊生自信说道。“我观测到你的呼吸节奏应该是某种吐纳之法,只是疑惑为什么你一把年纪了竟然没修炼出一丝半点的道气,你隐藏在大凉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俊生说完,忽然暴起,一脚踢在黄瘸子的胸口,将他直接踢飞几米远,咳嗽不止。 我见状大怒,举起叉子就要戳过去。 “徐凉!” 黄瘸子大喊一声,抬手示意我住手。 张俊生也挑眉看向我,一脸不屑。 第17章 弱小的代价 “小仙师只是试探我的实力,不会真动手杀我,龙虎山名声在外,怎会滥杀无辜。”黄瘸子咳血,半跪在地上说道。 张俊生哼了一声,说道:“我师傅让我必要时候杀了你,生怕你是道门高人,有坏了他在大凉山基业的风险,现在看来,你确实是草莽一个,算了,饶你一命吧,一个穷乡僻壤能出什么像样的高人,杀你毁我名声。” 张俊生说完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满是挑衅。 张俊生走后,我连忙放下钢叉扶起黄瘸子。 黄瘸子回头看了一眼刘老汉,拾起地上的死狐狸,在我的搀扶下出了门。 路上,黄瘸子似乎是疼得走不动路,蹲在路边大口喘息,他擦着嘴角的血,目中失去神采。 我不知为何心中一酸,这才意识到黄瘸子已经垂垂老矣,是个暮年之人。 “当初张仙师在试探你,这个张俊生也在试探你,你只是贫困山区的一个风水先生,他们在怕什么吗?”我忍不住问道。 黄瘸子说道:“道家之人,首重传承,想要学点真本事没那么容易,很多人拜入道门十年而无一技,尤其是他们知道我会观山望气,还有降妖破煞之法,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一个普通的风水先生,不该会这么多。” “这些郭瞎子不也都会吗?”我问道。 “郭瞎子不一样,他祖上有据可查,所传之术无非是些旁门左道,龙虎山不会放在眼里,他们会根据我的本事,推断我师傅的名讳,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只是如今我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做的?”我问道。 “你帮不了,我不用扶,暂时死不了,不能让素素知道我受伤。” 黄瘸子摇了摇头,捂着胸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隔壁母亲传来的咳嗽声,心乱如麻,彻夜难眠。 母亲这些年一直饱受尘肺病的折磨,时常咳血,以前每年都会去医院洗一次肺,随着这些年的经济发展,钱越来越不值钱,去医院的费用也水涨船高。 大凉山一共就一家医院还是张家开的,洗肺加上后期的医药护理大约要两万块,本来我想月中再牵着牛去镇上卖钱的,如今九月秋来,正是牛犊长膘的时候,多喂个十天半个月能多卖一千块钱,我家的三头牛大概能卖四万块,到时候一半给我妈看病,一万块钱买几只小牛犊,剩下一万我再琢磨着做点小生意贴补家用。 但母亲的咳嗽这几天越发严重,所以我决定明天赶早就把三头牛牵到镇上卖。 第二天我一大早牵着牛朝镇上走,才刚出村子不久就听到身后有动静,我回头望去,却见小哑巴嘴里阿巴阿巴地向我跑来。 “你爸让你来找我的?”我问道。 小哑巴气喘吁吁地点头,接着指向我家的方向,又比划起来。 “我家出事了?”我问道。 小哑巴再次点头,示意我快点。 我闻言连忙牵着牛往回走,到了门口,只见我家附近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 来的都是张家的人,不仅有张保、张发和张才,连龙、虎、豹三兄弟都在。 只见张龙的怀里正抱着张大象,张大象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看起来已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半个月前,我和黄瘸子破坏张家的祖坟地时,曾有一条小金蛇溜了出来,被我一铁锨打死,那时黄瘸子就说张家只有一个独子,小金蛇被杀,那张家独子必然会生一场大病。 没想到过了这些天,这张大象竟然快病死了。 张家有钱,什么药都用得起,可张大象生病之后,看遍名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几天之前,一个知名的老中医说张大象有可能是得了癔症的一种,叫蒙心窍,吃一颗安宫牛黄丸会转好。 这安宫牛黄丸听起来常见,但却极其难得,非得是八一制药厂生产的第一批带有同仁堂字样的安宫牛黄丸才能起作用,这种药丸初代成分蕴含犀角和各种名贵药材,可以解毒开窍,断货了几十年,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哪怕张家有钱有势也找不到一颗。 眼看束手无策的时候,张保想起了一件事,就是他年轻时候借我爸的自行车,一不小心摔倒,导致自行车车把撞到了心窝,之后他就得了失心疯,几个人都摁不住。 后来是我爸从家里拿了一颗药丸给了吃下去才好转的。 徐家沟很多人都知道我和我妈是从苗寨来的,张保年轻时候和我爸是拜把子的兄弟,无话不谈,他也自然知道我妈来自苗寨,所以就带着一群人来我家找药了。 母亲听说张保要找的是当年救他的那种药救孩子,当下就把樟木盒里装着臭药丸的药瓶拿了出来。 张保接过药瓶,连忙递给随行而来的老中医,那老中医打开药瓶闻了闻,说道:“比安宫牛黄丸还要烈一点,不过肯定是好药。” 张保闻言,连忙让张龙把药丸喂给奄奄一息的张大象,区区十分钟,张大象的脸色就有所好转,并且吵着要喝奶茶。 见药丸没有问题,张家人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下来,搬了几箱苹果放在我家门口就离开了。 张家人走后,我将牛拴在牛棚上,有些埋怨道:“妈,你怎么把整瓶药都给他们了。” “张家那孩子病危,我也没多想就给他们了,反正这些药咱也用不上。”母亲说道。 “你没看见他们一个个神情多紧张,万一药丸不管用还得找我们算账,安宫牛黄丸以前我听过,有价无市,少说能卖两万一颗,这药一颗就够救你一次命的。”我说道。 “上哪有这么贵,咱救了你张叔家的孙子,以后求人办事也好办,再不济也就当行善积德了。” 母亲的话让我无力吐槽,我知道她这些年供我上学很辛苦,所以从来不和她吵。 听说张大象吃了药丸之后,当天晚上大有好转,第二天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张大象好转的第三天,徐家沟就被他弄死了个人。 死的人正是小哑巴。 第18章 小哑巴之死 人之初,性本善。 我不明白创作《三字经》的文学大家是出于什么阅历以这一句作为开端。 在张大象来到徐家沟以前,徐家沟的孩子们很野,经常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张大象来了徐家沟之后,这些孩子就老实了很多,甘愿被五岁的张大象当成牲口骑,张大象玩得不亦乐乎,高兴了就会赏给这些孩子糖吃。 因为前一天的事情耽误卖牛,第二天镇上又未逢大集,我怕牲口市场的行情有变化,所以想先去镇上打探一下近来牛犊的市场价格,好盘算着什么时候卖牛最划算。 同样想要卖家里牲口的还有我们村的另一个光棍,叫徐哑巴。 之前我说过,不仅是刘老汉,村里其他老光棍也都管我叫老大,而徐哑巴也是其中之一。 徐哑巴四十来岁,小时候发烧没钱治,烧成了哑巴,后来跟一个鞋匠学了几年修鞋的手艺在镇上给人修鞋,因为不交保护费经常给当地的混混欺负,有一回修鞋摊子都给砸烂了。 我那时在外面混不下去已经从大城市回了大凉山,得知同村的徐哑巴被欺负,就找到了那伙人打了一架,头都给干破了,缝了十四针。 那伙混混的老大是小时候和我同届的学生,知道我的恶名,就让他的手下们不再找徐哑巴收保护费,但徐哑巴继续摆摊之后,依然会被混混们恶意骚扰,根本没法继续营生。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单枪匹马又不混社会,根本没法跟镇上的那帮混混斗,于是就建议徐哑巴在村里放羊,放得好不比修鞋赚得少。 徐哑巴听了我的话开始买羊羔放,第二年恰逢羊肉价格大涨让他赚了不少,同年他老婆生了个儿子,只可惜他老婆却难产死了。 也许是厄运专找苦命人,徐哑巴的儿子两岁了都不会说话,去医院查了才知道是先天性语言障碍,也就成了小哑巴。 因为从小没妈,所以我和村里一帮子的老光棍对小哑巴都很是照顾,有时到商店买烟没钱找零给的糖都是揣在兜里留着,等看到小哑巴的时候再给他吃。 尽管如此,我们这帮大人也没法保护小哑巴不被同村的其他孩子欺负。 等我和徐哑巴从镇上赶回村里时,看见一群人正围在我家附近的小路上,村民们议论纷纷,说小哑巴不行了。 徐哑巴闻言,扒开人群,却见小哑巴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位置全是血,脖子上还有半挂没有放完的鞭炮。 徐哑巴抱起小哑巴,只见小哑巴的一只眼眶里插入了一根木橛子,木橛子刺穿了小哑巴的半个脑袋,而小哑巴早已经身体冰凉。 徐哑巴声嘶力竭的哭声吓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他似乎想要问众人怎么回事,但是他的表情狰狞,没人敢靠近他,只能从围观村民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小哑巴是被一群孩子追逐时不小心摔倒的,木橛子刚好插进了眼里。 早晨还活蹦乱跳的小孩,才半天没见到就成了冰冷的尸体,给哪个父亲也没法接受。 徐哑巴抱着小哑巴想要讨个说法,可是他不知道去找谁,最后只能跪在原地哭喊。 到了晚上,两个鼻青眼肿的小孩来到村头的一户人家敲响大门。 “平哥,出来玩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孩子探出头,约莫十三四岁,他凶神恶煞地说道:“不是让你们这几天不要找我玩了吗?嗯?你们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大孩子说着推开大门,被我一把捂住嘴巴提了起来,摁在门口的一根电线杆上。 “朱平是吧,知道我谁吗?”我问道。 朱平是徐家沟孩子们的头目,长得肥头大耳,仗着自己和张家外戚沾亲带故,在徐家沟为虎作伥,整天带着一群不上学的小孩偷鸡摸狗拔蒜苗。 “凉哥,你找我做什么?”朱平目露惊恐道。 “小哑巴是怎么死的?”我问道。 “他是自己摔死的。” 砰的一拳,朱平的后脑勺撞在电线杆上,鼻血当即喷了出来。 “说人话。”我冷声说道。“敢哭?一会我把你爹拖出来一块打。” 朱平抹着鼻血不敢哭出声,说道:“是张大象在小哑巴的脖子上挂了一挂鞭炮非要放,小哑巴害怕往家里跑,张大象就让我们在后面追,但是小哑巴家没有人,他就朝其他地方跑了,我们才追几步,他就摔倒了。” 朱平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上一次张大象欺负小哑巴时,我让他再被欺负就向家里跑,家里要是没人就跑去我家找我。 而小哑巴之所以会死在我家附近,就是因为在惊慌失措之下跑去找我时被绊倒了,一头栽在木橛子上。 小哑巴死了之后,看护张大象的佣人还警告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不要乱说。 “滚。” 我放了朱平,恨得牙痒,回家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半夜,母亲的咳嗽声再次传来,眼看还有四天才逢大集,牛的价钱暂时涨不起来,草草地卖掉得亏好几千,所以我决定第二天先卖一头带我妈去洗肺,剩下两头等到大集时再卖。 可谁知第二天早晨我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母亲告诉我,昨晚上徐哑巴抱着小哑巴的尸体在张保家门口闹了一夜,今早晨被张龙带来的打手打成了重伤,此时被一群村民正送回家。 张大象在小哑巴脖子上挂鞭炮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很快就在村民间传开了,但是张大象是张龙独子,首富张保的唯一孙子,在大凉山,张家想弄死个人再简单不过,同情徐哑巴的村民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看到徐哑巴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被打得半死。 徐哑巴看到我的时候,用手语向我做了个老大的手势,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若是其他人欺负徐哑巴,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帮他出口恶气,也让对方躺着,但是欺负他的人是张家,我只能忍着。 正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邻居忽然跑过来告诉我,我妈在门口吐了血,已经快不行了。 第19章 母亲病危 母亲被送往镇上医院的时候醒了过来,她嘴里一直念叨着: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原来母亲听说小哑巴是被张大象整死的之后,心里一直自责,她觉得是自己的蛊药救活了张大象,而张大象身体刚好就整死了小哑巴,所以她认为,小哑巴的死也和她有关系。 母亲虽然迂腐,但却是个良善之人,她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连杀鸡都不敢杀,以前她在电视里看到某地发生大地震时,还主动到生产队以我的名义捐了二百块钱,看到旁人朋友圈发的孩子生病筹集善款,她也五块十块地往外捐,被我说了多少次她都不听,说是想为我积德。 小哑巴从小没妈,徐哑巴又不怎么会做饭,母亲心疼这孩子,逢年过节炒肉的时候都会让我端半盘送给他家,眼下得知小哑巴死在她救的人手里,自责之下,急火攻心,导致病情急剧加重,咳血不止。 到了镇上的医院,经过检查得知,母亲的肺部病变多年,已经导致肺部大面积坏死,短时间内不适合清洗,只能住重症室先吊着水观察两天。 我交了费用之后,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我怕耽误治疗,连夜回家把三头牛都牵到牲畜市场,早市一开,我第一时间就把牛全卖了,整整四万。 我满以为四万块钱给母亲治病绰绰有余,但谁知道住院的第二天医院就通知我,我之前交的费用已经欠费,一问之下才知道重症病房光一天的住院费用就要五千块。 我没敢把这事告诉我妈,询问医生什么时候能给我妈安排洗肺,医生只说再等等。 就这么一等就等了八天,四万块钱很快耗光,中间我找了几次医生要求洗肺都说没法安排,更何况医院要洗肺的人很多,无奈之下,我只能打电话求助张龙。 这大凉山医院是张家人开的,拥有专业的洗肺医疗设备,村民们帮张家挖矿得了尘肺病洗肺是有优惠的,母亲已经很多年没给张家挖矿,所以只能按照正常价格,一套治疗费用算下来至少两万,我因为没有工作,就算贷款也贷不到几个钱。 张龙在电话里听说我要向他借钱,就让我有事到他家说。 到了张家的大宅,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正在商量着什么,张龙见到我,连忙让门口的人放我进来,并且说道:“来来来,大家先停一下,看看我们大凉山的状元郎来了。” “状元郎?为什么叫他状元郎?”端坐在上堂正中的张俊生疑惑道。 “俊生兄弟有所不知,这个徐凉以前吃过一条龙鱼,得了些气运,传闻他拥有状元之命,只可惜后来考了三年全部落榜。”一旁的张发说道。 “哦,原来你叫徐凉。”张俊生说着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向我。“那天在村后,我想要杀黄瘸子时,你作势想要动手,看你胆子挺大的,竟是个读书人,你来张家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向张龙,说道:“小龙,看在当年我护着你的份上,能借一步说话吗?”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大哥叫小龙,你配吗?”一旁的张虎一脸不屑指着我说道。 张龙笑了笑说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张俊生是我三爷爷的弟子,也是我们张家的贵客,他问你有什么事,你就实话实说,说出来,我就能帮你。” 我攥着拳头,说道:“借钱。” “哦,借多少?”张龙问道。 “借五万。”我说道。“顺便让医院帮我妈安排洗肺,她病得很重。” 张龙说道:“我听说你妈前几天不就已经送到医院了吗,怎么还没安排洗肺吗?” “你知道我妈住院?”我皱眉问道。 “知道,你妈第一天住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张龙说道。“四万块钱不够花的吧。” “张龙,我草你姥姥!” 我眼睛通红地冲向张龙,我还纳闷为什么医院一直不给母亲洗肺,以为是母亲的肺部病变时间太久不适合洗肺,没想到竟然是张龙搞得鬼。 一群人当即上来围攻我,我撞飞四五个人冲向张龙,一把掐住张龙的脖子,一旁的张俊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手上骤然用力,骨裂之声传出,我只觉得手腕发麻无力,接着就被张俊生一掌打在胸口上,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十几个人对我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张龙整了整衣领,让人把我拖到院子当中。 “俊生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徐凉不仅是状元命,还很能打,在大凉山,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外村的混混看见他都绕道走,我请的这些打手,三五个都不一定弄得过他。” “那岂不是文武双全,只可惜年纪太大,泯然众人矣。”张俊生说道。 我擦着脸上的血说道:“张龙,你打也打了,该羞辱的也羞辱了,你怎么样对我我不怨你,但是你小时候我妈对你怎么样你应该记得,她去镇上买布做衬衫都做两件让我给你送一件,你儿子的命也是她救的。” “那些年我逢年过节没给你们家送鱼送肉吗?”张龙脸色不悦说道。“我不是个绝情的人,咱们张家做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诚信,自然也知恩图报,镇上的医院洗肺是需要排队的,按规章流程办事等几天是有必要的,不过,看在你妈救我儿子的份上,我可以破例帮你打声招呼,但是借钱嘛,亲兄弟明算账,五万块钱,两成的利息。” “月利息?”我知道张龙没那么好心,所以多问了一嘴。 一群人哈哈大笑,张虎说道:“你在哪看过有人借钱是按照年月付利息的,咱们张家借钱,向来是按日计息!” “日利息两成,借五万,一天就得多还一万。”我说道。 “对,你借不借?”张龙翘着二郎腿笑面盈盈地问道。 眼下母亲病入膏肓,必须得先洗肺,我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借。” 众人回头望去,是一个衣着朴素,面色苍白的清瘦女人。 “妈,你怎么出院了?”我哽咽问道。 母亲毫无惧色,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张家大宅,走到我的身旁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儿子,咱不借。” 母亲说完,看向张保。 “张保,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为了徐凉,这些年什么事情我都忍了,但是你们张家这次,太过分了。” 母亲说完,拉着我向外走去。 “就这样就想走?”张俊生说道。 几个打手想要拦住,张保面色难堪,叹了口气,摆手示意放行。 母亲见我满身是伤,头上还有一个血窟窿一直在冒血,她眼眶通红,回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张俊生。 “咱苗寨的人,不容被这么欺负。” 第20章 梦见父亲 那是我平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母亲和人说话时如此硬气。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人,胆小且固执。 但她今天挺身而出的瞬间,我竟从她的眉宇间,看到一丝英气。 回到家后,母亲心疼地帮我缝着头上的伤口,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小时候打架,因为出手重,没少挨她骂,母亲时常盯着我说咱家没钱,让我在外不要打架,能忍就忍,还说咱们穷人家的孩子,只有通过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张家的人打人向来不会留手,这些年被他们打死打残的人不计其数,我浑身上下都是伤,尤其张俊生那一掌,肋骨还不知断了几根。 到了夜里,我浑身疼痛难忍,痉挛高烧,等我再睁眼看母亲时,她已经穿上了那套她二十年都没穿的苗寨服饰。 我的头颅一阵剧痛,忽然闪回出很多记忆碎片,我看见母亲在一个满山大火的夜里,带着我从大山里逃出来,一路颠簸。 我头脑昏沉,在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着我,和堂屋里年轻的母亲正在争吵。 母亲的模样很年轻很美,但神色却很憔悴,她语气焦急地说道:“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你把这件事报上去,你这是断人财路,就算你不怕死,你也得顾着儿子。” 背对着我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骂道:“你个娘们懂个屁,我给国家办事,张家三兄弟能把我怎样?” 男人说完,一把推开母亲,母亲当即哭出了声。 梦境中我的很矮小,还是个孩童模样,看见母亲被欺负,立马踹门,指着男人喊道:“你敢欺负我妈,我弄死你!” 男人黑着一张脸走出来,见到气呼呼的我,态度缓和了一些招呼我过去。 见我攥着拳头要打他,立马用他的大手摁住我的脑袋,不让我靠近。 “我讨厌你,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我嘟囔着嘴说道。 “不愧是我徐正道的儿子,爸爸这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不要乱跑,别再惹你妈生气。” 男人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爸,你要去哪?”我在身后喊道。 但是父亲并未搭理我,径直向村头走去。 我悄悄跟在后面,看到父亲走到村口,跟上了一个约莫二十多人的队伍,人群后方,一个面庞清瘦却像极了张保的男子跟在一个老道士身旁,身上打满补丁,如同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一样。 而那名老道士身穿靛蓝褂袍子,头发灰白,眉目张扬,分明就是张仙师! “张保,这个人就是你说的徐正道?”张仙师指着走在前面的父亲问道。 “回三叔,他就是徐正道,我把兄弟。”张保语气谦卑,小声回应。 张仙师皱眉,问道:“此人华光盖顶,有五子登科之命,是个读书人?” “三叔您说对了,正道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很能干的,现在是咱们大凉山跑山的邮差,今晚的事情要是能办成,以后少不了他帮咱张家打点。” 张仙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半个小时之后,人群来到一片荒芜的大山下。 山间有一处洞口,一群人点着火把,借着火光我才看清他们的背上都背着蛇皮袋,而蛇皮袋上渗着血,山风一吹,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张保打头,带着众人钻进山洞,躲在后方的我也只好跟了进去。 山洞尽头,是一汪黑乎乎的水池,水面上飘着几颗和西瓜差不多大小的东西。 而张仙师进洞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洞口点燃了一根手指般粗细的黄香。 黄香燃烧,张仙师看向矿池之内,说道:“果然是矿疖子,不枉我从龙虎山跑一趟。” “三叔,啥是矿疖子?”张保问道。 张仙师说道:“矿疖子是地府冤魂想要逃往人间被矿气滞留凝成结晶的邪物,具体形成原因等忙完这事我会具体告诉你,你只需知道,矿疖子不除,那矿脉就不能动土,否则矿场会一直出事,把这些牲口都放进去。” 张仙师说完一摆手,众人连忙把背上的蛇皮袋打开,统统往矿池里倒。 我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头头血淋淋的死猪。 登时,一阵诡异的尖叫声从矿池内传出。 只见矿池中冒出大量气泡,伴随腥浓恶臭,矿疖子开始蠕动。 黑水中钻出触手,缠向死猪,很快将死猪全部拖入水下,但更诡异的是,不一会一堆像人形尸体的东西飘了上来,足有上百具之多,挤在一起,吓得众人脸色煞白。 “这太邪门了,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都到这份上了,往哪里走?”张保强装镇定,转头看向张仙师问道:“三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仙师说道:“看矿池大小,我原以为是个小型矿脉,如今出现上百具矿疖子,看来张家是到发达的时候了。” “可是大伯,您之前不是说,一个矿疖子对应一头猪,咱家的二十头猪可都杀得一个不剩,现在上百具矿疖子,把咱三兄弟卖了也换不来一百多头猪哪。”张保脸色难堪说道。 张仙师脸上露出一丝阴狠之色说道:“用死猪生祭本就是药不对症,矿疖子为地下阴魂所化,那就需要用阳间活人生祭!” 张仙师的话顿然让山洞内的众人炸开了锅,一名壮汉当即说道:“老道士,我们收了你钱只是帮你背死猪,可不是帮你干杀人的勾当。” “就是,咱们都是庄户人家,又不是谋财害命的强盗!”另一名壮汉跟着说道。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也说道:“没想到你这道人竟如此歹毒,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发现矿脉的事情上报给县里,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上报了,先不说矿疖子的传闻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照你所说,眼前这一百多个矿疖子,岂不是要埋一百多个活人?” “正道哥,咱不用活人,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再商量商量。”张保为难道。 “这事不用商量了,张保,你要明白,这矿洞可是我最早发现的,后来才叫来你们张家三兄弟,念在我俩是结拜兄弟的份上,今晚的事情我当没发生过,明天一早我就得上报到县里,都跟我走。”父亲说着就要带众人一起离开山洞。 “怕是你们走不了了。”张仙师嘴角轻笑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人一头栽倒在地。 第21章 张俊生被杀 突发变故,除了张仙师,其余所有人都倒地不起。 张仙师从袖中掏出一个绿色小瓶,瓶子拧开,走到张家三兄弟跟前让他们挨个猛嗅,张家三兄弟这才清醒过来,望着众人倒地不起,面色骇然。 “三叔,您这是要干什么?”张保惊恐问道。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一旦这些人出去,这矿脉哪还有咱们张家的份。”张发说道。 “还好我提前留了后手,在上风口点了这迷迭香,不然二十几人,还不好对付。”张仙师冷冷说道。“把他们都扔下去!” 张发和张财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抬起一名壮汉就扔进了矿池之内。 矿疖子蠕动,很快将这名壮汉吞没。 哭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张保也在原地发抖,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父亲。 “大哥,就剩徐正道了。”张财走到张保跟前,递给张保一把铁锹。 张仙师哼了一声说道:“结拜兄弟又怎样,终究不是我们张家人,不是一条心,今天的事情要是透露出去,你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张仙师说完,张保的眼神也逐渐凶狠,拿着铁锹狠狠地砸在父亲的头顶。 父亲被推到矿池内之前,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张保的裤腿,满是不甘。 “照顾好他们娘俩,别伤害他们。” 那时候的我躲在矿洞阴暗的地方,死死地捂住嘴,眼睁睁地看见父亲被推入矿池。 “好了,矿池之内矿疖子一百零八具,对应一百零八个活人,今晚的二十几口人,可保三年不出状况,我会利用龙虎山的势力帮你们拿到矿山开采权,矿山开采之后,等你们有了钱,把其余矿疖子的祭祀品给补上。” 张仙师和张家三兄弟走后,我慌忙跑到矿池边上想要把父亲拉上来,那矿池里浸泡着百余具矿疖子,一些没死透的人还在挣扎。 我一边哭一边喊着父亲的名字,忽然一只手从矿池中伸了出来,我以为是父亲,连忙抓住他的手想要将他拉上来。 但是没成想,02那只手却猛地将我拽进了矿池,矿池内黑水粘稠,往我口鼻内猛灌,绝望挣扎间,身下突然被顶了起来,我顺势爬到岸上,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跑,惶恐之下不知撞到了什么,登时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一个人将我抱起来,这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我拽着他的衣角哭着说道:“去把我爸救出来。” 那人看了我一眼,捂着我流血不止的额头,正是十八年前的黄瘸子。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你爸,回不来了。” 我从噩梦中惊醒,头脑一阵剧痛。 时至深夜,母亲已经离开了我的房间。 “原来父亲是被张家人杀死的。”我咬牙切齿说道。 其实一直以来,我心里都有这个猜测,只是不知道事情竟有这般原委。 当年在山洞里,是黄瘸子把我救出来的,但是他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原来那天晚上,不仅是我亲眼目睹了张家三兄弟血祭二十多条人命,黄瘸子也看到了。 那年我醒来之后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我时常问母亲,父亲去了哪里。 母亲一开始告诉我父亲是去外地打工了,后来干脆就不说话,每次我一问,她就哭,见她伤心,后来我便不再问了。 我起身来到母亲的房间,想要告诉他我已经想起了父亲,但是母亲却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我浑身是伤,走一步脑袋都疼,只能在母亲的屋里等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这么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天光微亮,母亲在门口叫我起床,早饭她都已经做好了,我有些发懵,发现母亲的脸色好了不少,她穿着苗寨的衣服,身上银光闪闪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我以为母亲病情有所好转,就让她吃点饭,母亲摇了摇头,说她想织一件毛衣给我,没等我接话就径直回了屋里。 我没多想,收拾完碗筷就一瘸一拐地想要去徐哑巴家看看他伤势好了没有。 但是到了徐哑巴家我才知道,大凉山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张俊生死了。 “张俊生死了?”我不敢相信。 张俊生是龙虎山的弟子,张仙师的爱徒,连黄瘸子看到他都怕得要死。 从昨天张俊生打我那一掌来看,当真是势大力沉,一掌把我打得肋骨断碎,腹内受创,到现在胸口还火辣辣的疼,哪怕我打架再野,估计和他也过不了几招。 然而这么一个飞扬跋扈的人,不仅死了,还被挂在张家大宅的门口。 当天的大凉山来了很多人,一车一车,都是张保请来的打手。 中午的时候,张保带着一群人来到我家,见母亲正在织毛衣,见我浑身是伤地躺在堂屋的摇椅上,头上还缠着绷带,没多问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很显然,张俊生的死让张保震怒,龙虎山是天下道首,门下弟子在穷乡僻壤被杀,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事只要传出去,龙虎山必然会再来人。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张仙师就来了。 我躲在张保家大宅外的暗处,屏住呼吸。 只见张仙师的脸色很差,进门之后就对张保破口大骂,张家人全都吓得低头,不敢回应。 张仙师望着躺在凉席上张俊生的尸体,身上多处抓痕,像是某种动物所为,心窝的地方则出现一个大窟窿。 “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仙师说道。 “三叔,昨天晚上,我们又梦见了那个东西。”张发吞吞吐吐地说道。 “梦见什么了?”张仙师皱眉问道。 “就是十八年前,我们梦见的那个老太太,她让我们张家,别再继续挖矿了,要是再挖,张家将遭逢大难,还说……”张发吞吞吐吐地说道。 “还说什么了?”张仙师冷声问道。 “还说让龙虎山的人滚出大凉山,不然,她就让我们张家矿场的三山九洞十八窟,都倒塌。”张财轻声说道,脸上直冒冷汗。 “昨天晚上梦到这邪祟的,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张仙师问道。 “三爷爷,我们龙虎豹三兄弟也梦到了。”张龙说道。“俊生道长应该也是梦到了那个老太太,所以就追了出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提剑出了门,自己却不能动,等我们再醒来的时候,俊生道长就挂在门口了。” “当初我修建土地庙镇压这畜生那么多年,它早该死了才对,怎么道行还变强了?” 张仙师面露疑惑说道。 “就算它逃脱了,也不可能是俊生的对手,这事有古怪,你们叫上几个人,跟我去黄龙河边的土地庙。” 第22章 耗子精 黄龙河边,土地庙前。 张保集结了一众打手和村民,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因为土地庙建在河边,常年被河水侵蚀,庙底地基不稳,在张仙师的指示之下,一群人手持钢叉透过庙梁缝隙做成支撑,下方则以扁担翘起,喊着号子。 “一二三,起!” 松软的地面翻动,土地庙被连根拔起,与此同时,土地庙下方竟然传来铁链啷当之声,还没等反应过来,一群黑压压的老鼠从土地庙下方钻出来,朝四面八方奔逃。 众人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钢叉和扁担倾斜,整座土地庙跌落在地,轰然倒塌。 而在土地庙原本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坑洞,坑洞之内漆黑,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连接倒在废墟之中的土地爷神像底部。 漆黑的坑洞之中传出诡异的声响,如同某种生灵在啃食骨头,众人吓得后退,张仙师则从一名村民手中夺过钢叉走到坑洞边上。 只见张仙师擦燃一根火折子丢入坑洞之内,火光照亮,当即有一只巨大的老鼠窜出来。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吓得寒毛直竖,大凉山身处西南,深山老林间常见巨型蛇鼠虫蚁,但比成年黑狗还大的老鼠,大伙还是头一次见。 巨型老鼠刚从坑洞内窜出就逃向河里,但它一条后腿上拴着铁链,没跑几步,铁链绷直,巨型老鼠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耗子精啊!”有村民大喊,纷纷后退。 “嘘,不能叫耗子精,得叫灰仙,这东西报复心强,谁家被盯上了会倒大霉的。”有人小声说道。 耗子精又叫灰仙,乃是民间五大仙狐、黄、白、柳、灰中排在最末位的仙家,修成最是不易,眼下这只耗子精尽显老态,身上白毛灰毛相间,头顶都长出一撮白毛。 张仙师手持钢叉望着耗子精问道:“畜生,我徒儿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耗子精双目圆凳,似乎很是仇视张仙师。 不远处的张保咽了口唾沫,问道:“三,三叔,这只耗子精就是我们梦见的那个灰袍老太太?” 张仙师说道:“这只就是你们十八年前梦到的那只耗子精,当年我之所以没有杀它,把它镇压在土地庙底,是因为这黄龙河下方连通大凉山的地下阴河,阴河地下也有矿疖子,有它在矿疖子不能作祟,不然你以为张家第一座矿山开采为什么能顺风顺水。” “可是您不是已经把它镇压了吗,她怎么又会出来作祟?”张保脸色煞白问道。 “所以我才疑惑,这畜生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像是道行尽失,又被我锁在庙底,不可能托梦,它怕是有帮手。” 张仙师说着,将手中的钢叉猛然投掷向耗子精,耗子精奋力挣扎跑向河水里,眼看要被钢叉刺穿,河里突然出现一只黑影,黑影窜出,一把将钢叉接住,接着反手掷向张仙师。 张仙师身子一侧飘然躲过,他望着黑影说道:“原来是一只水鬼,不对,半死不活,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徒儿想来是你杀的?” “张仙师,在你的怂恿之下,张家矿山底埋了多少无辜性命,你不怕遭报应吗?”黑影说道。 张仙师脸色一变,见村民们望来,强装镇定说道:“一只蛊惑人心的水鬼,敢在本座面前妖言惑众,你是活腻了。” 张仙师说完,手腕一翻,一枚令牌出现在手中,只见他咬破右手中指,血液涂在令牌之上,令牌当即发出红光。 张仙师猛地吹了一口气,令牌轰然燃起大火,同时射向黑影。 黑影看不清面容,整张脸都被水草青苔遮挡,他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一刀斩向令牌,令牌被斩飞,腰刀燃火,黑影顺势斩向拴住耗子精的铁链。 火星四溅,但铁链却未断,黑影还要继续斩击,此时张仙师食指和中指并拢,口中念道:“龙虎敕令,斩!” 掉落在地的令牌震颤,嗖的一声射向黑影,黑影察觉有异,横刀格挡,刀身被令牌当即斩断,同时令牌穿透黑影的身体,划过一抹弧线飞回张仙师手中。 张仙师踩着水花奔向黑影,手中令牌燃起大火,如同火焰剑,一剑斩向黑影,黑影当即被斩落于河中,身上发出哧哧声响,很快沉入河底。 正当张仙师想要顺手斩杀耗子精时,只觉得脚踝一紧,两根黑色触手将他直接拖入河里。 众人大呼,张家人想要救张仙师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水面之上略过一道黑影,黑影迅速游向耗子精,耗子精嘴中发出凄厉叫声,浑身毛发炸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水花炸起,望月鳝张开血盆大口吞向耗子精,耗子精惊吓跳起,被望月鳝一口咬住身躯,猛一用力,铁链未断,但耗子精的大腿被生生撕扯断开。 耗子精惨叫,被望月鳝叼着钻入黄龙河里,很快消失不见。 这一幕把岸边的众人看得胆寒。 人人都知道关于大凉山望月鳝的传说,都说黄龙河底面住着一条成了气候的望月鳝,但谁也没想到望月鳝能这么大体型,身侧有双鳍,如同黄龙一般! 眼看耗子精被望月鳝叼走,黑影也浮出水面,向望月鳝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影离开之后,张仙师也很快浮出水面,他面无表情,整了整湿漉漉的道袍,走到张家众人面前,手中的令牌失去光华,右手抖个不停。 “三爷爷,您没事吧?”张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仙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众人闻言,转身返回徐家沟,张仙师神情痛苦,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三叔,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厉害,能把您也给打伤。”张保搀扶着张仙师问道。 张仙师摇了摇头,说道:“他不像道门修行的人,出手毫无章法,也不是河里的水鬼,但是道行却很高,这很古怪,修行像是从旁人身上借的。” “连三爷您都对付不了的东西,咱们要不要再请两位龙虎山的仙师来帮忙?”张虎提议道。 “你还嫌矿场的事情不够乱吗?”张保责怪道。“再有几天就要进行法事,到时大洪涝来临,龙虎山的其他仙师来大凉山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们张家会有大麻烦的。” “洪涝?”人群后方,我心中大惑。“大凉山哪来的洪涝?” 第23章 父亲与灰仙 人群离开之后,我来到镇压耗子精的深坑旁,捡起一撮鼠毛。 这鼠毛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看之下才发现和当初藏在六眼天珠里的毛发极其相似。 “六眼天珠里的毛发难道是耗子精的?”我喃喃自语。 “怪不得那个老太太要将我引到黄龙河,原来十八年前张家三兄弟梦到的老太太和我梦到的老太太都是同一只耗子精,可她为什么要把我引来?为什么自那天之后,就没再来找我?” 见四下无人,我沿着黑影消失的地方一直找到张家矿山后方。 矿山周围到处都是装土石的大车,林立的厂房并排,周围还有很多给矿工搭建的临时住所,张氏矿业集团的牌子依然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张家的第一座煤矿山,当年父亲就是在这座山的后面被喂了矿疖子。” 我心中低语,脑袋又隐隐作痛,对着水面喊起父亲的名字。 可是水面平静,丝毫没有动静。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疲惫不堪,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窗外传来动静,起身看向窗外,发现又是那名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这一次我二话没说就跟了出去。 此时的老太太一瘸一拐,我跟着她再次来到黄龙河边上,老太太一猛子扎进水里,我也深呼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 水下冰冷且浑浊,我跟着老太太隐约可见的身影游进一个漆黑的山洞,水下传来窃窃私语般的哭声,把我吓得心脏怦怦乱跳,想要折返上岸。 但是这时候,一双大手忽然抓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挣脱,感觉大手没有恶意,就顺着它的拉扯一路向里面游去。 片刻之后,我从水面浮出,那双大手捂住我的眼睛,我只觉得眼睛一酸,等我再睁开眼皮时,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而这处山洞,正是当初父亲被埋的那座矿洞。 我看向面前的黑影,不敢确定地叫了一声:“爸?” 黑影点头,声音嘶哑地说道:“儿子,终于见到你了。” 我声音哽咽,想要冲上去抱住父亲,可是父亲却摆手示意我后退,他指了指身上的黑气,说道:“不要离我太近,我身上的气,会伤到你。” 我下巴翕动,忍不住抹着眼泪说道:“爸,我好想你。” 父亲叹息,说道:“当年我该听你妈的话,不该随张家三兄弟来矿洞的,你妈当时已经提醒我来大凉山的道士是龙虎山的,我没想到天下道首的龙虎山会为了钱不择手段,更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以致于我被困在矿洞里那么多年,错过了很多关于你的成长,让你这些年在外受委屈了。” 父亲的话让我破防,心里一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父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读书比常人要用功,也知道了你是状元之命,所以后来,我让黄瘸子送了一条龙鱼给你。” “那条龙鱼是父亲你送的?”我疑惑且惊奇问道。 当初黄瘸子寻龙鱼救我的事情我一直半信半疑,黄瘸子虽然一直说他给我吃的是龙鱼,但却也曾和张仙师说我本来就是状元命,龙鱼只是个幌子。 “不错,那条鱼是大凉山地下龙脉所化的龙鱼,作为你将来考上状元的礼物。”父亲说道。 “可是我后来没能高中状元,张家的人夺了我的气运,张龙把我七省状元的头衔据为己有,张虎和张豹也连续霸占我两年的状元名额。” 父亲看出我语气中的失落,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你第一年落榜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问道。“我那时候的人生很迷茫。” 父亲说道:“你那时候头顶儒气高悬,有命星庇佑,百鬼避退,我无法给你托梦,再者一旦你发现其中玄机做出过激的事情,我怕张氏兄弟对你不利。” “那父亲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父亲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当年我被张保推下矿池后,朦胧中听到你的哭声,见你也掉了下来,就拼尽全力把你推上去,可是张仙师的迷迭香让我浑身无力,我看到你晕倒之后,黄瘸子走进了山洞,他离开前给了我一颗玉佩让我吞下,醒来之后我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每日以鼠为食,苟延残喘,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再见到你。” “黄瘸子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把你一块救出去?” “那时我已经身负重伤,濒临死亡,黄瘸子就算救我出去,一旦被张仙师发现,你们娘俩就没有活路了。” 我心中悲愤,无法想象父亲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成年累月地以鼠为食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我们现在一起出去,我去把妈妈喊醒,我们一家人连夜先逃出去,报仇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说道。 父亲摇了摇头,说道:“出不去的,我的肉身已经和矿疖子融为一体,不能离开矿池太久,而我之所以有这身道行,是因为得了灰仙的内丹,她现在就在山洞里,我带你去见她。” 父亲说完,带我走向山洞深处,黑暗之中,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太太浑身是血,背靠在一块石板上,一条腿已经不见。 老太太容貌可怖,脸上皱褶纵横,看起来像一只老鼠的脸。 “盘姑,这就是我儿子,徐凉。”父亲说道,似乎对眼前这个叫盘姑的老太太很是尊敬。 盘姑抬头打量了我一眼,说道:“状元之命,文曲下凡,张家夺你气运,可惜了个学儒练道的好苗子。” 见我凝眉,盘姑继续说道:“别人叫我灰仙,实际上就是一只耗子精,修炼了五个甲子,可惜没能度过这最后一劫。” “您也修炼了五个甲子,岂不是认识那只望月鳝?”我问道。 盘姑悲戚说道:“我与那望月鳝是死敌,算起来已经斗了三百余年,如今终究被它伤了肉壳,难逃一死。” “看来您就是被张仙师镇压在土地庙下的灰仙,之前张家人挪动庙宇时,张仙师说您道行尽失,想必是您将自己的内丹给了我父亲,我听闻妖灵失去内丹,会沦落为凡胎,同样难逃一死。” 第24章 残酷真相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盘姑说道。“你父亲被害的矿池与我被镇压的土地庙不远,龙虎山的法器太强,我无法抵御,被镇压在土地庙地下,不出几年内丹就会碎裂,到时候望月鳝若是发现我藏身之处,没了道行的我就必死无疑了, 你父亲得了我的内丹,不仅可以护住我,也可以自保,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但是你有命星庇佑,阳气太盛,我根本没法给你托梦,唯一的机会就是你之前中邪时,但那次的机会却被望月鳝破坏了。” “我中邪是因为黄瘸子给我的六眼天珠是邪物,里面的毛发想来是你的,黄瘸子和你又是什么关系?”我问道。 盘姑说道:“生灵修行不易,内丹是无法转移的,想要转移,需要道门懂得禁忌秘术的人,黄瘸子的师傅大有来头,因此黄瘸子也才有法子帮我们。” “黄瘸子帮你们,他图的什么?”我疑惑不解。 盘姑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多年来一直在催我给你托梦,让我吩咐其它鼠子鼠孙接近你,耗去你一身阳气,但全部失败告终,你的体内被人养了很厉害的蛊,阳气也比常人鼎盛,邪灵不侵,几天前,我预感到大限将至,因此就派鼠子鼠孙前去找黄瘸子求救,想要让他把你父亲体内的内丹取出给我,但全部无功而返,所以张仙师和望月鳝来了之后,我无力招架,落得这个下场。”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找黄瘸子问清缘由。”我说道。 “问不问清楚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人类尔虞我诈,人心难测,我活了几百年,也看不明白,不过这些年,我通过鼠子鼠孙们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你,你像你父亲口中讲的那样,一腔热血,心怀正道,但是你孤身一人,斗不过世间险恶的,我和你父亲今天晚上之所以要见你,是想让你明天一早就离开大凉山,因为我预感到,大凉山在不久之后,会遭逢大难。” “那我明天一早带着我妈先离开大凉山一段时间。”我说道。 “不,你自己离开大凉山,不要惊动任何人。”父亲说道。 我眉头紧皱,看向父亲问道:“大凉山将遭逢大难,我不该把母亲一并带走吗?”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尽管难以接受,但是你母亲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过了这么多年,身为父亲,看到那么多恶人欺你辱你,我无能为力,深感惭愧,如今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母亲?他是你的结发妻子。”我一时间难以接受。 父亲顿了许久,说道:“前天晚上,给张家人托梦的不是盘姑,是你母亲,杀张俊生的也不是我。” “这怎么可能?”我心中大惊,一时间无法想通其中原委。 父亲接着说道:“你母亲是苗寨大巫的女儿,她是身怀巫蛊之术的,她在我体内中了蛊,无论我在哪,她都知道,所以当年她才能准确无误地带你来大凉山,这些年来,我被困在矿洞之内她也感应的到,但她一直没来找过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要把杀张俊生的事情引到盘姑和我的头上。” “可是母亲就算会巫蛊之术,也不可能杀得了张俊生吧。”我惶恐说道。 “苗寨巫蛊术曾经让天下道门闻风丧胆,不管是不是你母亲杀的张俊生,但前天晚上出现在张家门口的是她无疑,而且,你八岁前的记忆之所以消失,也是被你母亲用秘法封印了。”盘姑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连你父亲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事对你来说很残忍。” “什么事情?” “关于你状元被张家顶替的事情,也许你母亲从始至终都知道。” “你胡说!”我声音发颤反驳,指着盘姑说道。“我不准你这么说我母亲。” 我眼睛通红,一时间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自己的脑子摔坏了所以才记不起八岁以前的事情,就算如盘姑所说,母亲用苗寨秘法封印了我的记忆,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状元被顶替的事情,母亲决不能有任何参与。 我记得在我第一次高考结束之后,我还信心满满地跟母亲说,等过些天燕京大学的通知书下来后,县里和学校都会奖励几万块钱,到时候先带母亲治病,剩下的钱我再去大点的医院查查脑子,把失去的记忆恢复。 成绩公布之后,母亲和我一样着急,忙前忙后托人找关系想要查查我的成绩,之后每一年高考,他都和我一样满怀期待,又忐忑难安。 如果这一切都是谎言,都是母亲一早就知道的,那她也太可怕了。 因为三年落榜,我走投无路,荒废多少岁月,受尽多少白眼,到头来这个局,母亲竟然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不信。 盘姑叹息,有气无力地说道:“正道啊,你不愿说的事情,我替你说了,我死之后,身后事就交给你了,不久之后,大凉山的灾难来临,地脉打开,龙气上涌,望月鳝定然会趁机渡劫,那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盘姑说完,身上的灰袍腐朽,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塌落下来,恢复成一只灰白相间的大老鼠模样。 父亲眼神悲戚,看向我说道:“盘姑对我徐家有恩,你醒来之后,来到黄龙河边上点燃一根香,盘姑的肉壳自然会出现,你将她的肉壳找个地方安葬,肉壳之上撒一些香灰,之后你就离开大凉山吧。” 还没等我开口,父亲向我甩动袖子,我便从自家的床上醒来。 鸡鸣之声传出,我按照父亲的指示,将自家檀香和香灰带上,在黄龙河边上点香不久,盘姑的肉身果然从水下浮了上来。 我将盘姑的肉身安葬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就回了村里,站在耀眼的阳光里,望着大凉山的盘山公路,心中杂乱,不知未来几许。 我决定去向母亲寻求真相。 路过张家的大宅时,院内传来一阵喜庆之声。 因为张龙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 第25章 麒麟子诞生 张家大宅内,徐姓女人被搀扶着走向张仙师,身后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向张仙师跪安。 “婉茹给三爷爷请安。”徐姓女人半蹲身子说道。 “快免礼,贤孙媳真是我张家楷模,知书达理,落落大方,这么快就给张家喜添新丁,你才刚生产完,应该好生休养才是,不必行礼。”张仙师说道。 徐婉茹说道:“听小龙说三爷爷在大凉山,所以儿子刚一出生,我就带他赶来了,想为儿子求个见仙之喜。” “好好好,那我就见见这小娃,抱上来。”张仙师满脸欣喜说道。 “三爷爷,孩子刚出生,您给瞧瞧手相,看他是个什么命数,顺便再赐个名字。”张龙说道。 张仙师喜笑颜开地说道:“起名字好说,但孩子才刚出生,掌纹还没长全,一时半会儿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根据生辰八字推断一二,嗯?” 张仙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眉毛上挑,手掌摸向襁褓中孩子的后脑。 张保见状,连忙问道:“三叔,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先天道胎呀。”张仙师面露震惊。 “什么是先天道胎?”张保问道。 “所谓先天道胎,指的是天生近道的孩子,这孩子体内蕴含先天之气,万中无一,将来若是入我道门,凡事一学就会,触类旁通,当今道门拥有先天道胎的也不过十人,看来是我张家积德,有这孩子在,未来张家有望稳坐万法宗坛,入主天师府。”张仙师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听不明白,但见张仙师笑得开怀,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天意啊,实在是天意。”张仙师说着看向张龙。“小龙,你的七省状元头衔,虽然是截运而来,但终究是得了一方命星庇护,加上张家气运冲天,生出了这个麒麟子,不如就叫他张麒麟吧。” “好名字,张家先有我龙虎豹,再有大象,如今又添了麒麟,将来我三儿子出生,一定还会为张家争光。”张龙说道。 张龙话音刚落,一名女子忽然站了出来,看向张仙师说道:“三爷爷,我觉得不公平。” “你个贱人,这时候不要出洋相,回来!”一旁的张虎大惊失色,责骂女子。 “是小虎的媳妇吧,你觉得哪方面不公平,尽管直说。”张仙师说道。 女子说道:“我和张虎也结婚五年了,可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我和张虎早就去医院查过,我们的身体都很健康,我听说张家有秘法,世代只让家族老大生出孩子,这太不公平了,既然世代都能生出三个男丁,为什么不让老大老二和老三每人都怀一胎?” 女子的话让张虎和张豹互相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发和张财也互相使了眼色。 张仙师将手中襁褓交给妇人,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说,张家世代得三子,确实源于秘法,秘法世代由家族长子掌握,之所以动用秘法,不仅是为了保障张家传承,更是为了保障张家未来的荣华富贵,有秘法在,只要张家出现天命之人,下一代子孙必然只强不弱,这秘法得源于我的祖父辈,那时战乱,为了张家香火延续,不得已才动用,龙虎豹三兄弟都截了状元的命星大运,如今诞生个麒麟子,若是发现龙脉,将祖宗遗骸葬进去,再有下一代,我张家也许真会生出个真龙子。” “三爷爷,大哥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我和小虎也想生个孩子。”女子不依不饶地说道。 张龙眉宇微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张虎佯装未见,很显然他也想要个儿子。 张保见状打圆场说道:“生孩子这事情好说,我张家如今有钱有势,想生多少都行,张家出现麒麟子,未来在龙虎山也能站稳脚跟,是大喜日子,其他事情,改天再谈,好了,今天的家族会议就到这里吧,先吃饭,先吃饭。” 我闻声退走,回到家后,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 见我回来,忙问我一大早去了哪里。 我没有理会,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母亲见我一直不出来,走到我房间门口说道:“阿凉,锅里的饭煮好了,你洗洗手盛饭吃吧。” 见我还不理会,母亲将毛衣放到一旁,自己去灶房盛了一碗饭,将炒好的菜也端到我面前,放在我床头的桌上。 我一把将饭菜打翻在地,母亲吓了一跳,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了,问你也不说话,让你好好吃饭也不听,以后有了媳妇儿可不能无缘无故发这么大脾气。” 母亲说完,将地上碎裂的碗筷收拾起来。 “今天你别出去了,晚点我有话跟你说。” 母亲说完,继续坐在院子里织起毛衣,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讲起我小时候的趣事,从中午一直讲到晚上,直到我的头隐隐作痛,从噩梦中惊醒。 而母亲守在我的房门口,听到我醒来的动静,推门进来说道:“给你打的新毛衣,马上快秋天了,你试试看。” 我没有接母亲的话茬,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张龙生二胎了,是个男孩,张仙师说,那男孩是先天道胎,我听不懂,想来将来又是个人物。” 母亲愣了一下,我则继续说道:“张仙师说,龙虎豹三兄弟截了状元的命星大运,看来如今张家连装都不装了,妈,听说张龙当年是七省状元,他的弟弟张虎和张豹也是状元,他们家的孩子真争气啊,一门三状元,比历史上的苏洵、苏轼和苏辙都要强。” “我记得黄瘸子跟我说过,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想我徐凉是状元命,我爸是五子登科命,我二十多年来帮扶弱小,读书用功,可是最后却沦落到回山里放牛,别人以为我是大专毕业,实际上我大专都没毕业,没上一年就坐了牢,你怕丢人,我也怕丢人,所以我们娘俩一直没和其他人提起过。” “人家说,三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我十年寒窗,张仙师三兄弟是龙虎山大道士,张保三兄弟开了矿业集团,龙虎豹三兄弟则垄断了半个省的珠宝市场,他们三代人,真有这么努力吗?” 见母亲还不说话,我一巴掌排拍在床头桌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母亲手中的毛衣掉落在地。 母亲低头要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乱。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母亲点头,说道:“你当然是我亲生的。” “那我对你不好吗?”我又问道。“我省吃俭用给你治病,自己连手机都没舍得买一个,下个月我就二十七了,再过几年,连去工厂打工人家都不要我,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我恨张家,但是我没本事,我知道现在去找张家报仇就是送死,所以我很能忍。 “但是昨天晚上有人告诉我,背后害我的人,是你。” 第26章 母亲之死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你。”母亲摇头,神情慌乱,向后退走。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的声音逐渐冰冷道。“人人都期盼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然而第一名只有一个,那么多父母恨铁不成钢,因为他们的孩子连我的脚跟都赶不上,有的人偶尔考一次满分与我持平都沾沾自喜,却意识不到他们能考满分是竭尽全力,而我之所以满分,是因为分数只有那么多,我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把初高中的试题烂熟于心,我想跳级,你说那样太招人惦记,我跟一帮蠢货在一起浪费那么多年时间,好不容易熬到头,七省状元的名衔却被他人夺去。” “妈知道你这些年辛苦。”母亲眼眶通红说道。 “你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我尊严尽失,很多次想要了结自己,但想到你的病还没治好,我都放弃了,我向来听你的话,从不惹你生气,我知道家里没钱,所以在外被人欺负都不敢还手,你不明白一个天才被人嘲笑,被人当狗一样践踏是多么无助。” 母亲哽咽,说不出话。 “妈,昨晚我见到父亲了,父亲说,你从始至终都知道我高考状元被顶替的事情,我不相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只要你说你不知道,其他任何事情我都不怪你,我的仇也可以不报,我带你离开大凉山,我们娘俩继续过简单平凡的日子。” 母亲抹着眼泪,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神情,她说道:“我知道,我从始至终都知道。” “为什么?”我心中怆然,崩溃询问。 母亲说道:“当年你父亲被埋,我是想去救他的,但是黄瘸子把你抱给我,让我想清楚再做决定,我不远万里带着你从苗寨逃到大凉山,就是想让你过平凡人的生活,但谁知道,你读书之后,命相易轨,成了状元命。” “你为什么非要我过平凡人的生活?”我问道。 母亲说道:“因为你是苗疆大巫的后人,苗疆巫蛊之术曾经让整个道门闻风丧胆,多年来,苗疆一直被道门的人针对,你外公是最后一代苗疆大巫,他带领族人们和道门争斗多年,整个苗疆一脉被屠杀殆尽,他自己也被废去道行,最后含恨而终,苗寨是我们最后一个分支,区区百余人,苟延残喘多年,你外公临终前说你天资过人,可以重振巫族一脉,但我不同意,我的孩子,我只想要他健健康康地活着。”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八岁以前的记忆封印?”我直接问道。 母亲说道:“你小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你外公在一起的,你外公虽然被废了道行,但他一心想要复仇,我怕他教给你巫蛊之术,巫蛊之术在道家之人的眼中就是邪魔外道,一旦使用被人发现,他们不会放过你。” “巫蛊之术不也可以救人吗?”我问道。 “谁管你是不是用来救人,道家的人对巫族的态度就是见一个杀一个。”母亲说道。 “那现在的生活你满意了吗?”我长舒了口气问道。“为了躲避莫须有的灾祸,卷进了另一场灾祸之中,蜗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你满意了吗?” 母亲摇头,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像正常孩子一样的成长环境,给你一个不颠沛流离的家。” “那父亲呢,你是苗疆大巫的女儿,生来就会给人下蛊,你在父亲体内种了蛊,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那么多年不去找他?”我神色黯然问道。 母亲说道:“当年我已经劝过很多次你父亲了,他太固执,他要把发现矿脉的事情上报,他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更不知道龙虎山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大凉山的矿脉是张家三位老祖在龙虎山的立足之本,那天晚上我已经告诉过他,他此去必然无回,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父亲不信邪偏偏要去,就算我救他出来,也斗不过张家,反而引得全家被灭口。我只会一些简单的巫蛊秘法,一旦下蛊被龙虎山的人发现,不仅是我,你也难逃一死。” 我心中惶惑,这十几年的委屈,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质问眼前这个女人,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世上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可我说不出口。 “我给你跪下吧,这些年,让你遭罪了。” 母亲说着,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打转,刚要扶母亲,她却一头栽在地上。 “妈,你怎么了?”我连忙扶住母亲,发现她脸色煞白,身上冰冷,带着活人不该有的僵硬。 母亲怔怔地望着我说道:“这些年我心中一直煎熬,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开口,当年你高考失利,我就察觉不对劲,我的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才考那么点分数,但是无论我问谁,都没人敢说,那时我就已经猜出是张家人在搞鬼,我去找了张保,张保只问我还想不想让你活,我害怕,只能忍气吞声,但我没想到第二年你再次落榜,我便猜到你是又被张虎顶替了,所以当你决定再次复读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你锤头懊恼的样子,我心里也难受,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你那时候脾气冲,知道了真相会去找张家拼命的,我以为以后的日子会渐渐好起来,我每天都为你祈祷,心中却越发煎熬,因为你变得越来越隐忍,越来越自卑,懂得卑躬屈膝,懂得为了我跪下来去求别人。” “妈,先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你的身体出问题了。”我抱着冰冷的母亲,声音发颤道。 母亲摇头,说道:“其实在三天前,我就已经没了生机,我用苗寨秘法给了自己三天的寿命,就是想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你,在你问我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这么忍气吞声地活一辈子,现在把该说的都说了,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可是,白天时候你还好好的。”我哽咽说道。 母亲说道:“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你说的对,我为了躲避莫须有的灾祸,把你卷进了另一场灾祸之中,是我不对,妈一介女流,胆子小,当年我看着你外婆被杀,你舅舅才八岁就被吊死在苗寨的定风珠桩上,我害怕他们那样对你,却还是害了你。” “我不怪你了。”我攥着母亲冰凉的手说道。 母亲的脸上露出笑意,她摸着我的脸,手指慢慢挪向我的额头,指尖触碰我眉心的位置,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出无数画面和无数个声音。 “我把你的封印解开了,这人间险恶,以后你就大步地往前走,用尽全力地活下去。” 母亲说着,气息颓靡,如人死灯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眼神涣散。 “阿凉啊,以后要好好吃饭,天冷了,多添件衣裳。” 第27章 初回苗寨 明月微光,照在母亲冰冷的身体上。 脑海中画面闪回,我想起了小时候在苗寨的过往,还有那些外公交给我的巫蛊秘术。 我哭泣无声,如同野兽的低吼呜咽,如同这些年无力挣扎的悲凉。 我食指和中指并拢,划过眉心,血肉撕裂的疼痛传出,眉心之处裂开一道口子。 一缕黑色的芒,如同檀香的袅袅飞烟,融入月光之中。 第二天清早,我找来黄瘸子,简单地处理了母亲的后事。 我如今已经没了钱,棺材都买不起,是徐哑巴帮我买来的棺材,披麻戴孝的丧葬品则都是黄瘸子提供的。 我爸是独生子,大凉山没亲戚,抬棺所需的脚夫则是村里的几个老光棍帮忙。 因为张保家的大宅在村口,是前往徐家沟祖坟的必经之地,送殡队伍经过张保家门口时,张大象兴奋地跑出来点了根鞭炮扔向众人,一声炸响,吓得刘老汉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我及时地用手掌抵住棺材一角才没让棺材落地。 在民间丧葬习俗中,死者入殓出殡的途中棺材不可以落地,否则视为不详,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老大,你手流血了,怪我不长眼,你没事吧?”刘老汉急忙问道。 “没事,继续走吧。”我平静说道,哪怕棺中是我母亲。 “二叔,我能不能把鞭炮放在那个棺材里炸呀!”张大象玩得兴奋,好奇地询问道。 “别胡说,炸棺材不吉利,去炸小牛犊。”张虎说完,让佣人带着张大象去村里找牛犊。 到了晚上,我一个人站在母亲的坟前,山风吹拂,心中反而多了一丝平静。 “凉哥。”身后传来黄素素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转身问道。 黄素素说道:“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家,我猜你在这,所以就过来了,伯母的事情,你节哀。” “我没事”我说道。“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出来也不害怕,这周围的山现在全是张家打的矿洞,晚上不仅有山精野狐,还有张家请的那些矿工和打手在,多不安全。” “我不怕的。”黄素素说道。 “我怕。”我说着,牵起黄素素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异常,就问道:“你昨晚上九阴绝脉又发作了?” 黄素素说道:“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今晚我就出发回一趟苗寨,看苗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的症状。”我说道。 “你今晚就要走?” “嗯,今晚就走,那么多年没回苗寨,我得回去见见一些人,取一些自己要用的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黄素素问道。 “大概月中之前回来,三四天时间。”我回道。 黄素素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我道:“那这些钱你拿着,在外面总会用到钱的。” “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说道。 “是爷爷让我给你的,你拿着吧,等你有钱了再还给他。”黄素素说道。 “那好。”我接过钱,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无碑的坟。“先送你回家吧,我顺道去镇上坐车。” 当天晚上,我徒步走到镇上,包了一辆去县里的出租,连夜坐火车赶往苗寨所在的南疆。 经过一夜一天的车程,下了火车之后,我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苗寨所在的山林。 进入山林,途经一段崎岖山路到了苗寨所在的村落,远远地就看见儿时记忆中的定风桩。 此时村口正巧一个提着菜篮穿着苗寨服饰的妇女路过,我便说道:“三娘,挖野菜回家喂猪啊。” “喂你个头,我自己吃的哦。”妇女下意识地回嘴,转头看我一眼,吓了一跳。“你谁哦?怎么知道我叫苗三娘?” “你看我像谁,二十年没见,您还真是风韵犹存,走起路来扭得那股劲儿不减当年,当年我跟小五趴在你家窗户外看你换菠萝盖,被你追了两个山头你是不是忘了。”我说道。 苗三娘花容失色,两腿交叉捂着自己的嘴巴,下一刻就扔了菜篮跑向寨子里,扯着嗓子喊道:“徐凉那个小色狼回来啦,族长,徐凉那个小色狼回来啦!” 不消一会,苗寨各家都被惊动,一群人从家里走出,围拢过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从人群中出现,我见状上前磕头,说道:“族长,阿凉回来了。” “真是阿凉啊,快起来,到我跟前来给我看看。”族长激动说道。 我起身来到族长面前,族长打量着我说道:“这眉眼倒是没太大变化,都长那么大了,你怎么这么多年没回寨子,我还以为你娘俩死了呢,你妈呢,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我妈前几天去世了。”我说道。 “什么,秀梅没了?”众人议论纷纷。 “哦,那你节哀,你妈没了,咱们苗寨巫医一脉算是彻底没了。”族长说道。 “族长,我外公的坟埋在哪,我去给他磕个头,顺便拜拜祖宗祠堂。”我说道。 “好,你外公和外婆就葬在一起,我带你去。” 族长说着,拄着拐杖前方开路。 “阿凉,你这些年都在哪生活的,是不是当了大老板衣锦还乡了?” “是啊阿凉,当年咱们村的小孩就属你鬼机灵,在外面肯定混得风生水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我怎么没看你开车回来哦。” “阿凉,你小时候玩蛊最有天赋,小时候练得手诀还有练吗?” “这都什么时代了,练什么手诀,哪还有人打打杀杀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很快被族长示意安静。 苗寨村子并不大,人口也不多,十分钟就可以逛完整个村子,我在火盆里点了一根大香之后,在外公和外婆的坟前分别磕了三个头,然后又给我那八岁就夭折的舅舅也磕了个头。 拜完祖宗祠堂之后,我来到自己家原来的老房子,老房子长时间没人居住已经破旧不堪,旁边的一所房子也年久失修行将倒塌。 “族长,小五现在在哪里,他这些年没回家吗?”我问道。 小五原名叫苗五,与我同龄,是我在苗寨时最好的玩伴,当年外公尚在时,教我东西的同时也会教小五一些东西,我们两人经常抓毒虫吓唬村里其他小孩,为此没少挨揍。 “小五现在有本事了,他现在在崂山修行,据说已经是崂山有名的大道士,三五年也不一定回来一次。”族长说道。 “那他娘呢?”我问道。 “小五十来岁的时候,他娘生了病,没治好,走了,你外公这一脉是咱们苗寨的巫医,断了传承之后,没人会治病,生病了得到山外面治,很麻烦,一来二去耽误了。”族长说道。 “后来一个游方的道士来到咱们寨子,看中了小五,要收他为徒,就把他带走了,小五前些年每次回来也都问我你回没回来,说要是你回来,就让你去崂山找他。” 第28章 蛊虫 “当年外公在的时候就说过,小五的修道天分很高,如今应该是在道门闯出一些名堂了。”我说道。 “你是咱们苗寨巫族后人,你现在本事练得如何?”族长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一直在读书,并未练本事。” “那书读得如何?”族长问道。 “读得七七八八。” “读书好哇,比打打杀杀强,咱们苗寨剩不下几个人了,你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族长问道。 “走,明天早上就得走。”我说道。 “怎么那么快就走,不多呆两天?” “家里那边还有事情没做完,当年我在寨子里埋了些东西没拿走,这次回来拿一下,顺便我想问问族长,您可知道九阴绝脉?” “九阴绝脉?”族长眉头皱起。“年轻时候和你外公闯江湖那会儿听过,不治之症,好像没得救。” “苗寨的蛊书里没有相关记载吗?”我问道。 族长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打了败仗,咱们寨子的万卷蛊书被那老道士烧得一干二净,巫族那一脉的秘卷更是被列为禁术,都被销毁了,你外公要是在世,也许知道,可惜你那时太小,就算他口头传授给你,你也记不住多少。” “嗯,我也就随口问问。”我摸着肚子说道。“族长爷爷,我去你家吃个饭吧。” 族长哈哈大笑,说道:“我早就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走,回家吃饭。” 苗寨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尤其对外出归来的游子。 我在族长家吃饭期间,周围的邻居有的送来煮好的鸡蛋,有的则送来一些很多年没吃过的山宝。 入夜之后,灯火渐熄。 我想起很多年前外公在世的时候,趁大家都在睡觉时,外公就会偷偷把我叫醒,让我和他到山上抓毒虫,辨草药,并且让我背诵一本古老且拗口的经文。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本经文上记载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外公说以后等我长大自然会知道的。 外公还教了我一种手诀,这手诀非常古怪,不同于任何手诀,并非想学就能学成。 手诀必须要从小练习,将手指反方向掰向手背,直到十根手指全部可以贴在手背,形状如逆反的莲花,所以叫逆莲花手诀。 那时候我在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练习,每到指骨变形,外公就用毒虫和草药给我泡手指。 六岁那年外公离世,他临死前还叮嘱我,一定要手诀牢记,因为在我生死危急时,逆莲花手诀可以救我的命。 后来随母亲去大凉山后我也没忘外公的叮嘱,时常练习,同学们看见我能将手指掰到手背上,都以为我有软骨病,直到我八岁时失去记忆。 后半夜时,我悄悄起身来到祖宗祠堂的后方,这里有一座嵌在山壁里的石像,正是巫族信奉的神明——巫神。 因为早年战争的原因,苗疆大败,为数不多的部族分支组成了如今的苗寨,所信奉的巫神也被禁止膜拜。 我以巫族礼仪向巫神神像跪拜之后,来到我家的老房子后面挖出一口大缸。 大缸打开,里面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直冲鼻腔,细微的振翅之声传来,下一秒,一道黑影窜向我的手臂,在我的手臂上破开一道口子,血液流出,它贪婪地吮吸。 “果然只可以存活一只。”我忍着疼,小声说道。 这只蛊虫叫黑甲虫,原本只是苗疆大山内的一种常见毒虫,如今已经是一只虫王。 我才刚学会走路那会儿爷爷就已经在教我捉虫豢养,将毒蛇、蜈蚣、蜥蜴、甲虫、蚕、灰蛾等四十九种毒虫密封于瓮缸之内七七四十九天,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虫王。 想要豢养最强的虫王,就要以秘法配以自己的精血喂养,如此方法重复,喂养四十九只虫王,最后再将虫王集中在同一瓮缸之中密闭,缸的内壁画以秘咒法印,短则一年,长则几十年,但凡能活下来的就是虫王蛊。 眼下我豢养的这只黑甲虫想要钻进我的体内寄生,但我的体内从我还没记事时就被种了蛊虫,黑甲虫似乎很害怕我体内的蛊虫,不敢钻进我的体内,只能趴在我的手上,我嘴里发出密语安慰,那黑甲虫摩挲前爪,似乎很不情愿地从我手背钻向衣服里。 做完这些之后已经拂晓,我走向定风桩所在的寨子口准备就此离开。 身后的木门打开,一个老太太叫住了我。 “族母,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我压低了嗓子问道。 族母是族长的妻子,身为一族之母,在以前苗疆香火鼎盛的时候,也曾受过万人朝拜,如今已经身形老态,鬓角斑驳。 “给你拿件衣服穿上,天快冷了。”族母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来。 “我不冷。”我哽咽,因为突然想起母亲病逝前叮嘱我多添件衣服的话。 “一大早的怎么会不冷呢。”族母说着,不由分说地给我套上衣服,系上纽扣。“你这孩子以前多活泼调皮,瞧瞧你现在,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根本不像个年轻人,你衣服里的补丁我看到了,看来你这孩子这些年在外吃了很多苦,你受没受委屈,族母从你眼神里看得出来。” 族母将衣服的纽扣系好,又拿出一双新鞋给我换上。 “族母,我自己来。” 我想拒绝,但族母已经弯下腰来。 “族母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帮你系个鞋带还是可以的,咱们苗寨人丁凋零,老一辈的人不顶用,年轻人又都被打怕了,你既然选择了念书,那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外面要是不好混,就回来,我让老头子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你,娶个丫头生娃,总不是问题的。” “知道了族母。” 我眼眶通红,没再多说什么,踏上了回大凉山的行程。 回到大凉山后,我第一时间到了刘老汉家。 “老大,你回来啦?”刘老汉问道。 我示意刘老汉噤声,压低了声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刘老汉拿出一只录音笔显摆道:“老大,你猜的没错,还真录到了,张虎那两口子很想要小孩,尤其他家婆娘,吵架时说了不少过激的话。” 我接过录音笔,说道:“上次张仙师来徐家沟的时候,你的驴刚好丢了,张仙师用三枚铜钱给你批了个乾卦,说是乾卦代表西北,未初时辰丢的驴,癸水背阴之地,以此推断出你的驴掉进西北方向的山沟芦苇荡里了,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第29章 徐凉的计 “应该是真的吧。”刘老汉嬉皮笑脸说道。 我一把掐住刘老汉的脖子将他拎起来抵在墙上,贴在他耳边说道:“我要确切答案,不说实话是会害死人的!” 刘老汉连忙拍着我的手,示意我放他下来。 “老大,我也不知道啊,我每次放驴都是在村子后面,当天也许驴子是热急了跑河里泡澡,一时腿滑上不来,被路过的张仙师看见了。”刘老汉咳嗽说道。“反正我是有点不信有人可以仅凭几枚铜钱,可以算到东西在哪。” “我也不信。” 我说着,将路上买的两包烟塞在刘老汉手里,然后径直回了家。 到了晚上,我孤身一人来到张家大宅不远处的树林。 张家大宅极大,早年在修建的时候,为了彰显气派,外墙用的是精美雕花的铜栅栏,里面院子亭台楼阁,还有假山喷泉和露天泳池。 透过铜栅栏,隐约可见张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餐桌上,菜品丰盛,都是各地请来的顶级厨师所做,和身后破败瓦房的村庄格格不入。 早年时期张保三兄弟被村里人看不起,整天说他们是排骨精,如今这三兄弟倒是都吃得肚大腰圆,三个人加起来都快八百斤了,他们家以前养狗时的狗食,听说都是从国外运来的顶级牛排。 此时的张大象正骑在一名佣人身上,口中喊道:“驾!驾!你要是再不爬快点,我就把鞭炮塞在你后面炸,给你加加尾气。” “大少爷,您别给我加气,我现在就爬快点。”那名佣人讨好道。 “不行,你怎么爬得这么慢,你是几缸的?” “大少爷,我是单缸的。” “单缸的太慢了,我得给你加成六缸的,来啊,给我拿六个大雷过来。”张大象说道。 张大象说完,旁边的另一名佣人掏出六根雷管粗的鞭炮,那佣人吓得哆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大少爷,这可使不得,您把我炸坏了,可就没人给你当马骑了。” “我不管,我就要炸你。” 张大象哈哈大笑,惹得在旁边看戏的徐婉茹忍俊不禁。 正在这时,一只飞虫突然引起张大象的注意,只见飞虫在张大象面前转圈,张大象的目光被吸引,从佣人身上跳下来,追出大门。 “看着大象别给他跑远。” 大厅内的徐婉茹叮嘱道,两名佣人当即追了出来。 树林之内,我示意张大象噤声。 等两名佣人走过之后,张大象小声说道:“这两个下人走了,你刚刚说要把会跳舞的虫子给我的。” “这虫子是我家牛犊身上的,刚刚那两个人过来,把它吓跑了,现在肯定飞回牛身上了,你敢不敢跟我去抓?”我问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正好炸你家的牛。” 我起身牵着张大象,从大宅门口路过,不远处还有两个佣人呼喊张大象的声音。 不久之后,我牵着张大象走向祖坟地,远处隐约可见张家的矿场还在继续开工,一辆辆装满各种矿石的大车驶向公路。 这一车的矿石,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来。 “你家的牛到底拴在哪,怎么还没到?”张大象不耐烦地问道。 “就在前面了,马上快到了。”我说道。 “那边太黑了,我不去了,我得回家找我妈。”张大象说着就要挣脱我的手。 我一巴掌捂在张大象的脸上,手掌盖住张大象的脸,将他的后脑勺重重拍在地上。 张大象当即口鼻流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岔了气,张嘴半天也喊不出来。 一台手机从张大象的口袋里掉落,我拾起手机,拎起张大象的脚拖向祖坟地。 祖坟地里,徐哑巴已经在此等了许久,他手拿铁锨站在我母亲的坟头,坟坑已经被挖开,露出里面的棺材板。 我将张大象扔在徐哑巴面前,说道:“小哑巴的仇我替你报了,他对我妈不敬,就让他给我妈陪葬吧。” 张大象惊恐地看着手拿铁锨凶神恶煞的徐哑巴,一只手抓住我的裤腿说道:“叔叔,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回家吧,我让我爸给你很多钱。” 我将手机录音打开,说道:“叫我二叔。” 张大象语带哭腔地喊道:“二叔……” 我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一拳打在张大象的脸上。 七孔崩血,身体痉挛。 又一拳下去,张大象的脸骨碎裂,整个头凹下去一半。 坟土埋上之后,我在徐哑巴耳边低语几句让他回了家。 张大象失踪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大凉山。 人人都知道张大象是首富张保的嫡长孙,张龙的长子,在大凉山,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张家大少爷,甚至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不能有。 张龙放出狠话,如果谁敢伤害他的儿子被他知道,那就一定要弄死人全家。 另外张家还放出了悬赏,提供有用线索的人,奖一百万,谁要是能把他儿子平安带回来,奖一千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尽管讨厌张家的人有很多,但村民们还是三五成群地组织起来,到处寻找张大象。 而当天就有人提议让坐镇张家的张仙师算一卦。 “就是,让张仙师算一卦,他老人家能算到刘老汉家的驴在哪,那就一定能算到张家的张大象在哪。” 张仙师老脸通红,算了几个方位都没找到线索,张家人将平常和张大象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枯井和地窖也都翻了个底朝天,毫无线索。 第三天早晨时,张龙终于坐不住了,不顾张仙师的颜面从外地请来了一帮道士,道士共有七人,听闻很是精通招魂之术。 只见七名道士端坐在大宅中间的法坛之上,围成一圈,面前分别点燃一根蜡烛,中间则有一块铜镜。 铜镜下方压的是张大象日常所穿的衣物和生辰八字。 七人神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一股阴风吹拂,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张总,招魂镜有动静,恐怕令郎凶多吉少了。”一名道士起身说道。 围观的众人哗然,一时间哭声一片,徐婉茹一时难以接受晕了过去。 张保悲愤地对着门口围观的村民说道:“祸不及妻儿,我张保要是有什么对不住各位的地方,尽管冲着我来,搞孩子算什么男人?!” 张保眼睛通红,对那道士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能不能找到人在哪里?” 那道士闻言,对着法坛中间的铜镜说道:“张大象,你要是听得到,就指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话音刚落,只见那铜镜之上果然出现一只模糊小手的模样,指向徐家沟祖坟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此时,徐哑巴冲进了院子里,对着张家众人大喊大叫。 张龙此时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眼中的杀机掩藏不住。 “大哥,徐哑巴好像是要告诉我们什么事情。”一旁的张豹说道。 “让他写。”张龙吩咐道。 于是,徐哑巴提起笔,在摆满钞票的桌上写道: 你儿子在徐凉母亲的棺材里。 第30章 以血还血 “你儿子在徐凉母亲的棺材里。”张豹读着钞票上的内容,看向徐哑巴问道:“你确定?” 徐哑巴连忙点头,一把抱起桌上的钱,要拿走赏金。 “别看徐哑巴平常老实巴交的,竟然为了钱把徐凉出卖了,听说徐凉平常对他家小哑巴还挺照顾的吧?”围观人群中一个村民说道。 “我早晨好像真看到徐凉朝祖坟地方向去了。”另一个村民说道。 “徐凉这瓜娃子脑子有问题的嘞,他卖牛给他妈治病没治好,现在天天在村里无所事事,偷鸡摸狗,盯人家闺女屁股瞧半天,牙呲得跟狗啃的一样。”一个胖村妇说道。 “偷你家鸡摸你家狗啦?”刘老汉走到那胖村妇面前问道。“你家王二丫胖得都三百多斤了,昨下午她骑车把车胎都压爆了,谁不笑得龇牙咧嘴,你母女俩干嘛老针对他啊?” “关你屁事!”胖村妇翻着白眼吼道。 “不会真的是徐凉弄死了张大象吧,他妈才死没多久,难道是要让张大象给他妈陪葬?”有村民猜测。 “都滚开!”张龙凶神恶煞地大吼,带着一群人朝祖坟地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祖坟地里,我站在母亲的坟前正,地上是刚烧的纸钱灰烬。 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来,为首的张龙身后跟着很多拿刀的打手,他见到我之后,指着我吼道:“本来我还想给你这个垃圾留一条命的,现在你自己找死,把他给我摁住,坟刨开!” “张龙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我妈才刚入土你就要掘她的坟,你良心是让狗吃了?”我骂道。 “徐凉,本来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不想把你怎样,你爸死后,这些年我对你和你妈也不薄吧,逢年过节我还亲自过去给你家送牛肉送牛奶,试问整个大凉山谁有资格让我张保亲自跑一趟送礼的,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张保黑着脸质问。 “我爸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问道。“你家以前穷的时候,买猪崽的钱还是借我家的,还有你这狗一样的儿子,整天被外村的人欺负,要不是我护着他,他早就被打死了,现在有了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你送几斤牛肉良心就安稳了,拿着别人的分数让自己儿子上大学很有成就感吗,进去不到两年就被开除了吧,尤其你家那个老二,七门学科加起来刚过两位数,课本封面微积分三个字有两个不认识,上燕京大学,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张虎闻言,冲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胸口,将我打得痛苦倒地,然后对着我腹部就是两脚。 “给我挖,要是大象真的在棺材里,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张虎说道,从一名打手手里夺过砍刀,一脸戏虐地看着我。 一群人动手刨坟,不消片刻就露出坑内的棺材。 “不要打开我妈的棺材!”我蜷缩在地上低吼道。 张龙面无表情,说道:“撬开!” 于是一群人跳下坟坑,将棺材钉拔出之后,猛然掀开棺材板。 “这……”几个打手面面相觑。 张龙眉头紧皱,上前查看,棺材之内,只有我母亲的遗体,并无其它。 然而就在这时,张龙的手机忽然响起,张龙接通电话,语气极其不耐问道:“什么事?” “老板,家里出事了,那个哑巴突然冲上楼把嫂子和小少爷都伤了,现在人已经控制住,你快回来。” “你们是怎么保护人的,我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张龙吼道。 “怎么了小龙?”张保急忙问道。 “徐哑巴要杀婉如和麒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张龙急切道。 “都快回去!”张保招呼众人连忙返回。 “小龙。”我叫住了张龙。 张龙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我继续说道:“今天是我妈的头七,所以我才一大早来给她烧纸上坟,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不欺负弱小,更何况大象是那么小的孩子,你们才刚过来挖坟,那边徐哑巴就袭击你老婆孩子,看起来像是有预谋的,徐哑巴胆子小,也没这个脑子,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人在搞鬼,我听人说,你家只有你才可以生儿子。” 张龙的脸色一变,随即转身急匆匆跑向张家大宅。 凉风阵阵,很快祖坟地就没了人,我从旁边的草丛里拿出铁锨。 没人注意到棺材底部隐约可见的渗着血的土。 我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片刻之后,张家大宅,徐哑巴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院子里,身上遍体鳞伤。 豪华的大厅之内,徐婉茹歇斯底里地大哭,一改往日桀骜不驯的大嫂形象,状若疯魔,眼中满是惊恐。 在徐婉茹的怀里,抱着还没满月的婴孩,然而婴孩的头颅却不翼而飞,在大厅门前,隐约可见一颗血糊糊圆滚滚的东西,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包菜。 “听说徐哑巴跟疯了一样冲上楼,从张龙他婆娘的手里抢孩子摔,徐哑巴的力气可大嘞,几个人拉不开,那婆娘也抱得紧不松手,徐哑巴就用牙咬,硬生生把孩子头咬下来了,真是太惨了。”一名村妇小声说道。 “徐哑巴平常胆小怕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狠?”另一名村妇问道。 “他儿子小哑巴不是张龙家的娃弄死的嘛,听说小哑巴死的那天脖子上被挂了鞭炮,炸得老惨了,一群孩子赶着跑,不小心被木橛子直接扎穿了脑袋。” “哦,那还真是够惨的,不过他儿子被张龙的儿子弄死,他就把张龙的两个儿子都弄死,真是血赚。” 此时从祖坟地赶回的张家众人见到家中惨状,女人们都吓得尖叫哭喊起来。 徐哑巴见张家众人回来,嘴里猛然吐出一只带血的耳朵,露出了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寒的笑。 张龙见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去对着徐哑巴拳打脚踢,他一拳拳地打在徐哑巴的脸上,把徐哑巴整张脸都打得变形了,徐哑巴嘴里依然发出挑衅地笑声。 “把他给我吊起来,吊起来!”张龙吼道。 两名打手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徐哑巴吊在张家高耸的铜栅栏上。 张龙走向徐婉茹,徐婉茹大喊大叫像是疯了。 “我说不来这穷地方你偏回来,这些穷人没一个好东西,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徐婉茹尖叫着打着张龙,一只手还死死地抱住婴孩尸体。 张龙看向不远处的几名手下问道:“你们四个人挡不住一个人?” “老板,这个哑巴力气太大了,我们怎么打他都不松口。”一名青年胆怯说道。 张龙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一众手下,说道:“把他们四个带到隔壁仓库,我不想看到他们。” 于是一群人将那四个人推入仓库房间,惨叫声传出,很快又没了声响。 “大哥,要不要把徐哑巴现在就砍了。”张虎问道。 张龙气得发抖,拿起砍刀来到徐哑巴的面前,指着他的心口说道:“好一个调虎离山,说,我儿子在哪,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徐哑巴抬头,一口血水吐在张龙脸上。 张龙擦着脸上的血,举起砍刀疯狂挥砍,避开要害,刀刀见骨。 “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把你家的亲戚都杀光,你儿子的尸体我也挖出来。” 徐哑巴挣扎惨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骂人。 “去把他儿子的尸体带来!”张龙吼道。 身后一名张家的本地亲戚刚要离开,徐哑巴哭喊了起来,张龙这才叫停。 只见徐哑巴看向张龙身后的张虎,不停地点头,嘴里发出呜呜之声,把张虎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徐哑巴的手指,忽然指向了张豹。 第31章 栽赃 “你,你瞎指什么?!”张豹脸色大变,指着奄奄一息的徐哑巴怒问。 众人哗然,不敢相信徐哑巴竟然指向了张豹。 张豹在龙虎豹三兄弟中是最有文化的一个,平常出门不是穿着西装就是穿着长衫,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也文质彬彬。 龙虎豹三兄弟中,张龙最有本事,开了连锁珠宝店,取的媳妇也是富家千金。 张虎是个狠人,两百多斤的体重,身上满背纹身,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是实打实的纯黄金,少说也十斤沉,他的钱不比张龙要少,因为整个县包括周边几个县的放贷业务都被他垄断了,他拥有自己的越野车队,还在县城里包了一块景区,专门停他的几百辆越野车,二十来岁,银行老总见着他都得叫一声虎哥。 只有张豹为人低调,据传他自考了注册会计师,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帮张保打理家族企业,平常没有张家少爷的架子,也很少露面。 谁也没想到,徐哑巴竟然指向了张豹。 张豹说道:“大哥,你不要相信这个哑巴,他是死到临头胡乱栽赃的。” “是不是栽赃的,先搜一下再说。”张龙说着,吩咐身后众人去张豹家。 此时的徐哑巴奄奄一息,还要抬手,却被张虎拎着砍刀一刀将手砍了下来,接着一刀把他的头砍落在地。 “大哥,这个徐哑巴明显是胡乱指的,影响我们兄弟关系,你可别信。”张虎说道。 “是啊小龙,你不要信一个外人,这个徐哑巴丧心病狂,临死了还要挑拨你们兄弟关系,这样死也太便宜他了。”张保说道。 张发和张财此时互相看了一眼,张发说道:“小豹肯定没问题的,他平常跟我和你三叔在一起时间居多,白天在厂里算账,晚上早早地就睡了。” 张龙此时面无表情,望着张豹家所在的方向,正巧也是祖坟地所在的方向。 不消片刻,张龙的手下返回,为首的一人将一台带血的手机交给张龙。 “老板,好像是少爷的手机,在豹哥的车里发现的。” “大象的手机怎么会在我的车里?”张豹质问。 张龙翻开手机,里面只有两个音频文件。 张龙点开第一个音频文件,里面是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凭什么张家只可以张龙生孩子,他都生两个了还要生,让给我们一个怎么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没看见大哥的脸有多难看,三爷爷都说了,老祖宗为了咱张家的香火传承动用秘术,只可以长子生娃,三爷爷都不敢违反这个规定,你一个女人家还能反天不成?” “我不管,我就要孩子,你怎么说手底下也几百号人,我爸在县里也没怕过谁,怕他张龙干什么,你要是不解决这事,我就找人把张大象那个小畜生掐死,他白天时候还敢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音频结束,张龙看向张虎,里面的录音很显然是张虎和他媳妇吵架的声音。 张虎吓了一跳,说道:“大哥,这是我和我媳妇儿吵架时候说得气话,当不得真的,我媳妇脾气炸,经常说这些气话,怎么可能去伤害张大象。” 张龙默不作声,点开第二个音频文件,这是一个显示只有三秒钟的视频。 视频点开,是张大象临死前的一幕。 “二叔……” 只有一个称呼,但是张虎却吓得瘫倒在地。 “大哥,真不是我,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害大象啊,咱们张家的长子,我没理由去害他呀。”张虎跪在张龙面前说道。 张虎的婆娘见状也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大哥,我也就是嘴贱,我哪敢去害大象啊。” “两个证据都在指向你们,你们还狡辩。”张龙的脸上露出杀机。 “不对,不对。”张虎的婆娘吓得面无人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哥,就算是我们杀人,证据也不该在张豹手里,我和张虎吵架的时候张豹为什么会录音,我们就算再傻,也不该在张大象临死前让他喊二叔,还专门录下来给你看,这很显然是栽赃,是张豹在栽赃我们两口子!” “对,对,是三弟在栽赃。”张虎急切说道。 而张豹也吓得跪在地上,说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录音录像有问题,是有人专门栽赃的。” “的确是有人栽赃的。”张龙的声音发冷道。“你们以为张家的三子秘术,杀了两个,你们就可以生孩子了是吧?” “没有,大哥,你是不是听信了谁的谗言,爸,二叔三叔,你们说说话啊。”张豹看向张家众人说道。 “小龙,这件事情很显然是栽赃,亲兄弟不会害你的,大象和麒麟没了,我们也难过,小虎小豹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手足相残哪!”张保说道。 “大哥说的是,小龙,咱不能被人挑拨离间了,咱们张家大事在即,你三爷爷去了县里,等他老人家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张财说道。 “哼,我现在可不信这些道士了,能算到驴在哪,却算不到我的儿子在哪,信誓旦旦地说谁什么状元命,最后还不是放牛,还说我儿子是先天道胎,天命所归的麒麟子,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小龙,你可别胡说,咱们张家能有今天,都是你三爷爷的功劳,这事等你三爷爷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你先别冲动。”张保说着,看向旁边的张发小声问道:“还没打通吗?” 张发说道:“早晨三叔看见小龙请外面的道士来,气得够呛,这会儿一直打不通。” “先让小虎和小豹各自回家,派人看着,一定要盯着小龙别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现在咱们张家都是小龙的人。”张发面色为难说道。 “全是他的人怎么了,我还活着呢,谁敢不听我的?”张保怒道,转过头对身后一名妇人说道:“你是孩子妈,你也不说几句。” “我说什么?” “你还真想看到孩子自相残杀吗,今晚你去小豹那里睡,那手机里的内容看着是针对老二的,实际上是要弄死老三啊。” “大哥,会不会这件事情真的是老三做的,想要嫁祸给老二,毕竟只有老二那两口子才想要小孩。”张发问道。 “胡说什么?”张保怒责。“老三哪有这个胆子?” 沉默片刻,张保深呼了一口气又道:“不过老三这孩子平常沉默寡言,比老二心细得多,他帮我们张家管理财务,知道咱们张家有多少钱,一时贪财想不开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散去之后,徐哑巴的尸体也被放了下来,被张家的打手扔在了徐家沟远处的乱葬岗。 那里是一片无人祭拜的荒坟,早些年曾是弃死婴的地方,尸体扔在这的当天晚上山林里的野兽就会过来啃食。 我在远处的河岸边,看着徐哑巴如同死狗一般被抛尸荒野。 “还是你狠啊,徐凉。”身后传来黄瘸子的声音。“连龙虎山看上的先天道胎都死在了你手里。” 第32章 恶人当道 “我倒是一直没明白先天道胎具体是什么。” 我没有回头,望着远山景色,凉风吹拂,衣袂翻动。 黄瘸子说道:“所谓先天道胎,即为先天近道之体,出生便可以感受到天地之气,呼吸吐纳,无师自通,当今道门,拥有先天道胎的少之又少,一旦发现,就会被道门大派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培养,当今天师府的老天师,就是先天道胎。” “那我岂不是杀了未来龙虎山的掌门。”我轻轻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黄瘸子说道。“麒麟子身亡,张三爷必定大受打击,我猜到你从苗寨回来之后会动张家,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先动张家的小辈。” “张家的小辈这么受人关注,张大象区区五岁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麒麟子才刚出生就被万人瞩目,既定了未来,他的死让很多人觉得可惜,却没人可惜小哑巴。”我语气失落说道。 “我想知道,徐哑巴不惜一切地杀麒麟子,是中了你的蛊,还是他自愿的?”黄瘸子问道。 我抿了抿嘴,说道:“徐哑巴父母早亡,从小就在别人的白眼中活着,他的妻子也是个良善之人,难产死后,由他一人抚养小哑巴,小哑巴是他活着的希望,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不顾一切,但那也只限于小哑巴活着的时候。小哑巴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之前他凭着一腔仇恨找张家算账被打个半死,之后虽心生怨恨,却不敢再找张家报仇,他缺的是一个机会,也缺一个使命,人都是怕死的,但当他有了使命之后,就会不顾一切,我没有给他下蛊,只是给了他一个使命,一个作为父亲应该完成的使命,现在,他的使命完成了,这只是想要扳倒张家的第一步。” “君子谋而后动,好一招一石三鸟。”黄瘸子说道。“只不过扳倒张家,先动幼子,难免落人口实。” “你指的是祸不及妻儿吗?”我问道。 黄瘸子点头。 “只有恶人才会口口声声地说祸不及妻儿,哪有好人会说这句话的。”我说道。“有些人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动辄要人全家性命,等到别人伤害他的妻儿老小时,又反过来说祸不及妻儿,他们挣了亿万家产终究还是想要留给子孙后代的,恶人当道,想要和他们硬碰硬无异于送死,但他们的孩子总不是铁打之躯,更不是无辜者,这些年我见了太多为富不仁的人,他们的孩子体内也流着天生想要欺压别人的血,怎么打都打不服,对他们手软,将来就会有无数个心地良善的孩子遭受欺压和侮辱。” “是啊,有的人生来就恶,为什么人总是这样,非要把他人逼到绝路,躲都躲不掉。”黄瘸子感叹道。 “我们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躲。看着吧,徐哑巴不会白死,张家的人会付出代价的,我想杀的人,没有人可以幸免。” 我说完,转身走入黄昏之中。 回到家后,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目光呆滞地望着墙角,母亲的衣物已经全部烧毁,破旧的矮桌上,摆着一沓用报纸包起来的钱,这是徐哑巴决定赴死前交给我的。 我看着布满老茧的手指,不顾疼痛,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向手背,心中默念起当年外公教我的经文。 入夜之后,我点燃油灯,坐在我曾经读书的课桌旁,调配着记忆中的蛊药。 一旁的黑甲虫搓着前爪想要与我亲近,我时不时地磨蹭着它油亮的脑袋,将捉来的毒虫喂给它吃。 黑甲虫吃完毒虫,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将手臂抬起,黑甲虫见状飞到我的手臂上,两只锋利的前爪轻轻一划就将我的皮肉撕开,汲取血液。 徐哑巴的死并未引起什么风浪,哪怕张家当众将他砍杀,也没人敢传出去,早些年外地的记者曾来过大凉山调查张家的黑煤窑,但无一例外地全部有来无回。 倒是张家的幼子张大象和张麒麟的死震动四方,尤其是张仙师知道张麒麟被杀后,恼怒之下,当着张家众人的面连扇了张保几巴掌,之后自己也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而当天夜里,张豹就被人吊死在自家大门的门楼上。 张虎得知了张豹被杀的消息后,本来想收拾东西逃跑,但却被一群人堵在了家里。 张虎的家和张家大宅离得远,虽然只有两层,表面看起来一般,内饰却很豪华,每到深夜,张虎总会把家里的音响开到最大声,半个村的人都听得见,周围的邻居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只能搬走。 当一群人撞开张虎家的大门时,正看见张虎跪在院子里,身后的房梁上挂着他婆娘的尸首。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我老婆吊死给你赔罪,让他给大侄子陪葬,可是我真不知道大侄子在哪啊。”张虎一边哭着一边喊道。 张龙望着房梁上还在摆动的尸体,走到张虎面前说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会儿张家要开会,你也是张家的一份子,别迟到了。” “我知道了大哥。”张虎吓得面无人色,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众人走后,张虎擦着眼泪,眼神中余惊未了,他望了一眼房梁上的尸首,将一把锋利的锯齿匕首缠在腰间,犹豫了片刻,又将匕首扔在地上。 张虎推开大门,见我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道:“我刚才看张龙带着一群人从你家出来,所以过来看看,经过他们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张虎神色紧张问道。 我四下张望,示意张虎靠近,张虎耳朵贴近,我说道:“张龙说,要手下人准备绳子。” 张虎脸色大变,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灰色粉末。 张虎连忙返回家中,片刻之后又匆匆出门朝张家大宅走去。 张家大宅之中,张家众人全部脸色严肃地站在院子里,一个女人站在张保的身旁,隐隐啜泣,正是龙虎豹三兄弟的母亲。 “陈娟,你能不能不哭了?”张保心烦意乱地说道。 陈娟说道:“小豹死了,你让我怎么忍得住不哭?” “你现在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我让你看好小豹你人呢,现在知道心疼孩子了?”张保责怪道。“马上三叔下楼开家族会议,你要是再哭,滚偏屋里哭。” 陈娟闻言,只好抹干眼泪不再抽泣,过了一会,张虎从外面走进来,陈娟看到,连忙把张虎拉到身边,一只手攥住张虎的手。 张虎则不停地掏耳朵,一路走来,耳朵都掏得通红。 很快张仙师从楼上走下来,扫视一圈众人,脸色严峻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接下来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事情发生,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中天,太阴之夜,衡量再三,我怕人手不够,所以还是调动了我在龙虎山的弟子助我张家,他们中午就会到大凉山,至于法事祭祀之品,就用大凉山的贡品吧。” “三爷爷,这一点好办,到时就以需要救险为由,他们得了张家好处,必然乖乖就范。” “嗯,这个注意不错。”张仙师点头。“祭祀时需要的绳子准备好了吗?” “绳子都准备好了。”张龙说道。 而此时张虎听到“绳子”两个字,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掏出匕首就对张龙的后背猛扎。 第33章 张家大事 张虎的突然暴起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坐在太师椅上的张仙师一掌上前一掌拍在张虎的肩膀上,张虎顿然倒飞出去,全身痉挛。 而张龙则捂着腰部,身后鲜血狂躺。 陈娟吓得惊声尖叫,几乎晕厥,瘫倒在地。 张家的随行大夫将张龙带到里屋包扎,张仙师则走到张虎面前俯身查看。 只见张虎躺在地上,眼神迷离,右耳里面有脓血流出,嘴里发出嘶吼。 张仙师手指点在张虎的天灵上,张虎当即昏睡过去。 “三叔,小虎是怎么了?”张保连忙问道。 “他此时六神无主,像是中邪,但是看不出原因,应该小豹的死让他对小龙产生杀意,先把他带走休息,张家大事在即,不能再出事情,祭祀要照常进行。”张仙师说道。 “知道了三叔。”张保说完,吩咐手下将张虎抬走。 时至中午,几名年轻的道士赶到徐家沟。 不久之后,天色阴暗,大凉山忽然下起了大雨。 大凉山虽然地处西南偏隅之地,山村围水而建,四面环山,但多年来倒是风调雨顺,并未发生过灾难。 然而这场大雨蹊跷,从中午一直下到了晚上,很快大凉山周围沟满河平,农田淹没,一些地势低的地方房屋倒塌,甚至发生泥石流。 第二天早晨时,大雨停了下来,各个村都被洪涝淹没,徐家沟也不能幸免于难,而张家大宅附近的区域却只淹到脚脖子。 张家似乎算准了会有洪涝灾害一般,从仓库里搬出来大量救灾物资提供给受灾难民。 周围的村庄听说张家提供救灾物资,而大凉山各村的水位一时半会又下不来,各村的村长则组织村民向徐家沟集合。 一直到傍晚时分,大凉山十里八村的村民都集中到了张家大宅附近,清点之下,足有万人。 而大多数的村民一整天累得够呛没吃没喝,张家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充饥,争取等到外界救援。 众人都吃上救济品之后,张保站在自家大宅的门楼上,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父老,咱们大凉山突然爆发洪灾始料未及,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方法都中断了,我们张家屯的物资已经全部拿出发给大家,如果没人来救援,还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我看这水位目前来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降,听张仙师说,接下来几天还会有大暴雨,如今通往山外面的路都已经被水淹没了,根本没法走,如果接下来再下大雨,咱们就是饿不死,也得被淹死。” 张保的话让在场十里八村的人哗然。 当下就有人问该怎么办。 张保再次示意众人安静,说道:“想要让水位下降,泄洪很有必要,咱们大凉山的最南边是矿区和山林,山林靠东位置翻过一个山头,就是地势低洼的河谷,之前咱家的矿场开采,那里的山脊已经挖了大半,剩下的只要打通,山洪就能排出去。” 张保话音刚落,当下就有人举手赞成,但也有很多人犹豫,张保见状,说道:“但凡是今夜去帮忙的,无论男女老少,每人一万现金!明天早上就发,决不食言!” 张保的话让所有村民欢呼起来,本就吃人嘴短,眼下还有钱赚,一夜一万块钱,谁听了不心动,当下就再也没人有异议。 “张财神,那我们这些抱着孩子的女人怎么办?”有妇女喊道。 “抱着孩子的确实不方便,你们可以把孩子放在张家,我会让人照顾他们,但是如果你们把孩子背着一起过去,同样也算钱。”张保呵呵一笑说道。 “孩子也算钱,那我背着孩子过去。”那名妇女说道。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兴奋之色,张保下了门楼之后,张发走上来说道:“各位乡亲,现在到处都是洪涝,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给大家准备了绳子,每十个人为一组绑在一根绳子上,万一有谁不慎滑到,其他人还能拽一把,泄洪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咱们安全第一。” 张发示意手下将一车车麻绳发给村民们,村民们自发将自己系在一起,人群中的刘老汉也兴冲冲地和认识的几个村民要系在一起。 我一巴掌打在刘老汉的头上,接着转身走出人群。 刘老汉吃痛,见是我,连忙跟了上来。 “老大,咋了?” “你看不见我站在这里,自己就跑过去了?”我问道。 刘老汉嘿嘿直笑,说道:“我这不是看有一万块钱拿嘛,我一年到头也花不完一万块钱。” “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你当张家是慈善机构,干一天活给一万?”我说道。 “一万个人,每人一万,是一个亿吧,对张家不算多,我感觉张家不在乎这些钱。”刘老汉说道。 “张家是有钱,但不是傻,有钱人再舍得花钱,也绝对不会舍得给穷人花钱,这场洪涝,怕是张家预谋已久的。” “洪涝怎么蓄谋已久?”刘老汉问道。 “道家求雨术,用地气秘法改变天象,这场大雨来的太突然了,毫无征兆,虽然不知道张家想要干什么,但绝不会是好事。”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家?”刘老汉问道。 “不怕死的话你尽管告诉,不会有人信你,你得罪了张家,也断了村民们的财路,趁现在洪灾,你肯定活不过今夜。”我说道。 刘老汉捂着嘴,说道:“老大,那我们该怎么办?” “趁天黑之前,我们先赶到张保说的那里,现在我也猜不出来张家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肯定跟大矿有关,而且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糟了。” “怎么了老大?” “今晚怕是望月鳝也会出来,我们得尽快赶往大凉山南边,你的驴呢?” “在后面林子里拴着呢。” “赶紧牵来给我骑。” “老大,我的驴子背不动两个人。” “我没让你骑。” 我说着和刘老汉远离人群。 两个小时之后,月上树梢,洪涝将整个山路都淹没,只能根据树木和一些厂房建筑判断大凉山的山路在那里。 我和刘老汉累得够呛,到了大凉山南边山顶后,坐在泥泞之中差点累瘫。 此时月光分明,天空笼罩着一层猩红之色。 山脚下是一个极大的矿场,矿场周围都是厂房,这里地势渐高,倒是暂时还没被淹,靠近东面的位置,则是一处水坝。 而在远处,浩浩荡荡的一群村民正向矿场走来。 第34章 万人坑 月色明亮,上万人的队伍趟着洪水向张家矿场走来,高山上眺望,黑压压的一片,犹如蚂蚁过境。 张家的矿区分为三山九洞十八窟,三座山分别代表三个矿区,而大凉山最南端就是张家的第三矿区。 这三座矿区可以连成一条线,中间被黄龙河横穿,加上九洞十八窟分布不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巨龙横躺,蛰伏在大凉山中,第三矿区则像极了龙头。 大凉山的最南端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因为山地难走,树木高绝,偶有豺狼虎豹出没,看起来阴森可怖,加上曾有山民进山被野兽咬死,那里向来没人敢去。 张家的地质探测队探测到南端山脉下面有大矿之后,原始森林就被成片砍伐,中间还修了一条路用于车辆往返,但除了张家的工人,外人也向来不准进。 只是奇怪的是,整整十年时间,这第三矿区一直没有产出任何矿石。 而从高山俯瞰,第三矿区内也没有打什么矿洞,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天坑,挖了足有百米深,周围停满了装运石子的车子。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天坑地势太高的原因还是这里的地脉有问题,一场洪涝下来,天坑之内竟然一点雨水都没有,只隐约可见一个井口大小的洞。 “老大,很奇怪嘞,这么大的的雨,这百米深坑里一点积水都没有。”刘老汉说道。 “确实很奇怪。”我说道。“我曾在书上看过一种关于地下海眼的描述,说是海眼连通地下阴河,只要地下阴河不满,就可以无限吸纳地表的水,直到地下阴河被彻底灌满。” “海眼?那不是养龙的宝地吗?”刘老汉说道。 “你在哪听到的这个说法?”我问道。 “当然是黄瘸子讲的,他这人神神叨叨的,以前被生产队罚放牛,他跟我讲过这事。”刘老汉说道。 “一直都传言大凉山地下蕴含龙脉,难道这海眼下面是龙脉?”我喃喃说道。 只见此时村民们已经赶到天坑旁边,张发爬到厂房边上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我们厂房里的工具可能不够用,一会有领到工具的下去挖山,没领到工具的就帮忙把泥沙抬到那下面的海眼里,就是那口像井一样的黑洞,好了,从这里下去吧,安全第一。” 村民们得了张发的指示,纷纷从天坑台阶上往下走,等上万村民都下到天坑里之后,张发向张保点了点头,张保则忽然看向东面高坡的水坝位置。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东面的水坝上隐约还蹲着两个人,他们得了张保的指示,很快聚在一起,片刻之后水坝的位置传来一阵火光。 “下面的人都要死了。”我说道。 “什么人要死了?”刘老汉问道。 “所有人。” “你开什么玩笑。” 刘老汉话音刚落,一声爆响传来,只见众人头顶的水坝被炸毁,下一刻,足有七八十米高的水位倾泻而下,下方村民惊恐万状,不顾一切地向岸边疯狂逃窜。 然而岸上的张家众人手中拿着砍刀,见人就砍,眼看一些人已经跑到了岸边却被身上的绳子拉了回去。 洪水席卷,一时间不知拍死拍晕多少人,有一名村妇第一时间就解开了绳子,她爬到岸边,见众人都被张家众人砍杀,自知没有活路,就抱起襁褓中的孩子说道:“求求你们,给我孩子一条活路。” 张发一脚踢飞襁褓,接着一记大砍刀劈了村妇的脑袋上,村妇跌落湍急的水流,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天坑很快被洪水灌满,水上水下到处都是尸体。 刘老汉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张家人莫不是疯了吗,他们把大凉山的人都弄死了?他不怕遭报应吗?” 我站在山上,望着下方的惨状一言不发。 此时的张保走到一直冷眼旁观的张仙师身边,说道:“三叔,天坑平了,要炸吗?” “炸吧。” 于是张保走到一处厂房里,片刻之后,天坑之内传来闷响,紧接着地动山摇,天坑之内水位急速下降,天坑所在的位置坍塌,露出地下的地貌。 天坑之下,一条巨大的阴河流动,阴河水黑,但此时河里却漂浮着很多人形尸体,正是矿疖子。 这些矿疖子看似只是幼体,和我之前看到的矿疖子比起来只是初具雏形,然而这些矿疖子却像是有意识一般爬向那些被淹死的村民尸体疯狂啃食。 无数的矿疖子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将一具具村民的尸体拖入阴河之中,很快,地下出现隐约可见的红光,是某种散发红光的石头。 “师叔,这下面的是龙血石吗?”一名年轻道士面色惊喜问道。 张仙师点头,说道:“是龙血石,大凉山地下有一条尚未成型的龙脉,所以才会孕育如此之多的矿石,但龙脉与地下阴河为一体,孕育矿石的同时也形成了很多矿疖子,想要挖矿就必须以生人活祭矿疖子,这座龙血矿挖了十年之久,今日才破土动工,等得实在是有些久。” “龙血矿内蕴龙晶之气,不仅可以让道门弟子修行事半功倍,还可以锻造法器,弟子在山上时只是见过一眼,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享受龙血矿,没想到这个穷山僻壤竟然孕育出了如此天材地宝。” “有了这里的龙血矿,我们这一脉以后也算是能抬得起头了。” 张仙师嘴角轻笑,说道:“我将上万村民全部用来填坑活祭,你们就不觉得是有违正道之举吗?”另一名道士问道。 几名年轻道士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一人不卑不亢说道:“道门竞争如此激烈,我们几个家境一般,当初也是凭一腔热血,想要除暴安良,但入龙虎山十年依然在外门游荡,受尽屈辱,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入内门,更别提功曹授禄,怕是这辈子也进不去天师府,能得师叔器重栽培,我们七人定然鞍前马后。” 张仙师抚须说道:“孺子可教,我张家虽然有钱,但是在龙虎山想要站稳脚跟,光有钱没用,有了这处龙血矿脉,以后龙虎山就离不开我们张家了。” “那师叔此次让我们来,除了超度这龙血矿内的亡魂,还有什么吩咐?” “之前你们的师兄张俊生死在了大凉山,是一个半人半鬼的邪物所害,我此次让你们来,需要你们一起协助我一起将他除掉。”张仙师说道。 “是什么邪物能是张俊生师兄的对手,他在我们外门弟子当中早已入气破境多年,寻常邪物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一命年轻道士问道。 “那东西我也不能确定是什么,他的道行不弱,但是出手杂乱无章,不像是有师门传承,据我判断,有可能是什么人为了保他的命,给他喂了秘宝,并且将一只三百年道行的耗子精内丹转移给了他。”张仙师说道。 “转移内丹?”几个年轻道士难以相信。“师叔,《道经》之中可是明说过,内丹不可转移,且修行之人一生只可凝出一颗内丹,更何况还是一只耗子精的内丹。”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张仙师说道。“但天下之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我们大门大派修行之法正统,却不一定有一些旁门左道诡谲,到时小心为妙。” 张仙师话音刚落,一声雷动之声传来。 只见天空之上,忽然凝聚起一股黑云。 第35章 望月鳝渡劫 黑云翻滚,伴随大风阵阵。 “怎么回事?”众人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杀人太多,老天要惩罚我们吧?”张家的一名年迈的矿工惊恐说道。 “三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张保急忙跑到张仙师身边问道。 明明皓月当空,却有雷云汇聚,张仙师眉头紧皱,此时却也连连摇头,看不明白。 忽然,又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传来,下一刻,从地下阴河之中忽然冲出一只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惊呼,不仅是张家的矿工和打手看不明白,就连龙虎山的道士也一脸困惑。 只见一条巨大的龙形生灵从地下阴河里钻出来,向天坑上游游动,生灵全身黄而发黑,头上隆起肉角,双腮下有一双大鳍,足有二十几米长。 “是望月鳝,怎么才几天不见,竟然长大这么多。”我惊恐说道。 “是咱们山里流传的那条黄鳝精吗?你之前说什么望月鳝我还没在意,怎么会这么个大头?”刘老汉面色惨白地问道。 “望月鳝是郭瞎子家族世代豢养的妖灵,今晚月圆之夜,太阴鼎盛,又是龙脉大开、地气上涌之时,望月鳝在地下阴河里还不知吞了多少矿尸才长成如此身形,看来它是要今夜褪去凡胎,成为大妖。” 我话音刚落,只见望月鳝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向天上明月吐纳。 下一刻,一股鲸吸牛饮之力将周围万物吸向天坑。 低洼之处的水流窜动,向天坑扑来,站在天坑边上的众人当即被巨浪拍进天坑之内,一时间岸上众人被拍进天坑之内过半,有人吓得哭喊,双手死死扒在岸上不愿松手,但水浪太大,很快将周围厂房淹没,厂房向坑内倒塌,将来不及逃走的人全部推进天坑内。 “原来是这头畜生,这是一条想要化成大妖的望月鳝,你们用避水阵把我张家的人护住,我来对付这畜生,坏我大事,想要渡劫化蛟,门都没有。” 张仙师说着,脚尖点在水面之上,跃向大坝上游。 一名年轻道士从怀中掏出三面蓝色令旗,令旗上画满水纹符咒,道士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三面令旗抛向身后不远处,登时湍急的水流停滞,退出一片空地,张家众人见状连忙跑向空地之中。 “各位师弟,我们去帮师叔。”为首的年轻道士说道。 于是身背长剑的七人纷纷提气轻身,踏着水面跃向张仙师所在的位置。 此时南岸山顶,树木摇摆,刘老汉的驴受惊之下猛然挣脱绳子,被巨大的吸力直接拖向天坑,刘老汉想要去拉,却不料驴子直接掉入天坑之中。 “宝娟儿,我的驴!”刘老汉大喊。 “他娘的吃我的驴,我跟这畜生拼了!” 刘老汉怒气上头,拾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就要跳下去,被我托住脚扔向后方。 “要死死远点,这时候添乱。” 我说着看向头顶的黑云,只见黑云之上,隐约可见有紫色的雷霆交织,与平常所见的雷霆大有不同。 那望月鳝鲸吸牛饮间不知吞食了多少风水之气,连同身后地下阴河里隐约可见的龙血矿都黯淡了几分。 山地不再震动,望月鳝将吸出的气一股脑吐出,强大的声波将水流炸飞,山上的树木也全都被气流冲碎,所有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师叔,这望月鳝吐纳怎么会这么大动静?”水坝上的一名道士问道。 张仙师的衣袂狂摆,他盯着望月鳝说道:“太古怪了,区区几天这头畜生比之前见到时大了很多,而且吐纳之法很像人,一呼一吸间,汲取天地生灵之气纳为己用,他在此时吐纳,怕是想要吞噬雷霆,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师叔我们该怎么办?”一名道士问道。 “静观其变,先看看再说。”张仙师说道。 此时望月鳝吞吐出体内浊气之后,身上表皮震裂,双鳍扇动,整个身躯似乎更大了一圈,只见它猛然摆动身躯冲向上游,逆行的巨浪吓得张仙师等人连忙躲开,望月鳝身体撞在大坝的缺口,如同鱼跃龙门,在空中扶摇直上。 一声嘶吼震慑山野,雷云涌动,一道粗如手臂的雷电轰击,望月鳝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雷霆吞噬。 然而雷电瞬间洞穿了望月鳝的喉咙和腹部,将它轰得焦黑,从空中笔直坠落,陷入昏厥。 “哦?哈哈。”张仙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一头黄鳝精想要飞升化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现在去把它宰了,免得再生祸端。” 张仙师说着落向望月鳝,身后七名弟子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出鞘,砍向望月鳝。 七把长剑分别落在望月鳝身上,望月鳝吃痛惊醒,一记摆尾将七人长剑扫飞。 七把长剑飞回各自手中,望月鳝直接冲向岸边,一口将一名妇女吞入腹中。 众人被吓得退散,望月鳝则一路碾压,咬死撞残数人似是报复,等张仙师赶来,它又回身直冲天坑之内,想要逃回地下阴河之中。 正在这时,地下阴河之中冲出一道黑影,一把抱住望月鳝的尾巴将它甩飞,撞到山脊之上。 正是父亲。 望月鳝腹部的大洞流血不止,不想恋战,一头扎进深水之中,父亲见状,也一头扎进深水之内,片刻之后,望月鳝的惨叫声传来,它从水下钻出,冲出天坑,沿着山道想要重进山林。 父亲抱住望月鳝的尾部被一路拖行,到了岸上之后,他身形如鬼魅地扑在望月鳝受伤部位,一拳掏进望月鳝的血肉之内,妄图将望月鳝的脊骨折断。 “就是此人,他应该是用什么方法把地下阴河堵住了,逼得望月鳝不得不逃向山林里,这两个畜生离了水实力都会大打折扣,刚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张仙师说着就带人追向望月鳝和父亲。 我从腰间掏出刀,看了一眼刘老汉说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趁机去把张保三兄弟给宰了。” 第36章 道家门徒 雷云消散,皓月当空。 大凉山被洪涝侵蚀,山路泥泞难行。 天坑之中漂浮着很多尸体,惨状骇人。 张家众人被望月鳝冲散之后重新汇聚,准备沿着张仙师追击望月鳝的方向前去查看。 “大哥,咱们张家这次损失惨重,这些龙血矿值得吗?”张财问道。 “值得,当然值得。”张保说道。“龙血矿对我们世俗凡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修道之人来说是天材地宝,等龙血矿开采之后,我张家在龙虎山的地位就再也没人可以撼动,万人献祭的龙血矿,可保张家百年基业不倒,到时把张家老祖的遗骸葬在龙脉之中,有三子秘术在,张家后人里一定会出现天命之人,我们三个也算是张家的功臣。” “那……” 张财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刚一开口,脖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血痕,随即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出现在张财身后,右手持刀,左手攥着张财的头。 张家众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这一幕时,登时大怒。 “三弟!” “给我杀了他!” 张保指着我怒吼,身边的一群打手当即持刀砍来,我将手中人头甩出,大步上前,趁为首的打手眯眼,一刀刺向他的下巴,反手一拉,这名打手的脖子飙血,倒在地上。 其余打手一窝蜂冲来,手中砍刀向我挥舞,我抄起地上砍刀同样向他们挥砍,一时间杀得惨烈,砍死砍伤七八人,身上也多处负伤,到处都是血口。 其中一人被吓得踉跄后退,不慎滑倒,被我追上一刀将头颅劈成两截,剩下三五个人不敢再上,持刀后退。 此时一直护在张保身边的一名壮汉走出,反手持短刀与我对峙,这人在大凉山很有名,叫雷龙。 雷龙是在镇上开武馆的,这些年跟在张保身边做狗腿子,不知打残了多少人,又不知多少黄花闺女败在他手里。 雷龙一脸坏笑,很是自信,摆着架势示意我先攻,下一秒他就惨叫起来,捂着耳朵痛苦倒地,黑甲虫钻透他的耳膜,从另一只耳朵里钻出来,我趁机冲上去对着他的心脏就是狂扎。 其余几人吓得亡魂大冒,护着张保和张发向远处跑去,我一路追杀,踏着泥泞来到山林里,最后两名打手想要弃刀逃走也都被我追上,一一砍杀。 我提着已经砍出豁口的刀走向张保和张发,两人被吓得面无人色,口中求饶。 “徐凉,念在我多年照顾你们娘俩的份上,你放我一马,我有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张保气喘吁吁,惊恐说道,此时的他已经累得虚脱。 “大凉山最先发现矿洞的是我爸,不是你们三兄弟,你张家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死死地盯着张保说道。“你截了我的气运,让你那三个蠢猪儿子当上状元,害得我父亲人不人鬼不鬼,我母亲病了那么多年你也没可怜过她半分,你们张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也别想活。” 我举刀猛砍向张保的头,张保惊吓大喊,然而一把剑却忽然从林子中飞来,将我手中的刀直接震飞。 一名年轻道士脚踏泥泞山地,健步如飞,落在张保和张发前方,怔怔地看着我。 “这位小师傅,把他给我杀了,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张保狠狠地说道。 道士眉眼上挑,手指勾动,那长剑就飞回手中。 我见状后退,听闻道家之人可以修炼出一种名为道气的东西,道气可运行体内经脉,坐定内观,通过运行道气来蕴养体魄,也可以外放道气,沟通天地,以达隔空御物之能。 年轻道士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我本以为这些少年人学道没几年不难对付,眼下看到他的一手御剑之法,不由心生退意。 “张家的打手都是亡命徒,我看你并未修行炼气,竟能一路杀到这里,看来是有点底子的。”年轻道士说着,手腕轻震,长剑发出清鸣。 龙虎山是道门大派,门内弟子拥有的佩剑远比世俗间的凡兵锋利,我刚要准备退走,但年轻道士却忽然抬起手,手中长剑骤然离手,如同离弦之箭向我射来。 我连忙低头,长剑从我头顶掠过,轻易将身后的柏树洞穿,还没等我反应,剑身震动,柏树被拦腰斩断,长剑再次向我斩来。 我就地滚了一圈躲过长剑的斩击,只见那年轻道士食指和中指并拢,集中精神在控制长剑,我一把抓住剑柄,长剑骤然飞回,将我向他拖去。 我被长剑贴在泥泞之地上拖行,心中萌生杀意,掏出短刀猛刺向年轻道士,道士轻轻一跃身形轻灵,落到远处。 “很好,竟然对我生出杀意,你完了。” 年轻道士轻笑,双手对搓,长剑震动,将我的掌心当即划出血绺,长剑飞回到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松林震动,一个又一个道士踏着草间疾驰而来,全部一身青衣道袍。 皓月之下,晚风吹拂,七人依次站在山间,全部疑惑地向我看来。 “师弟,这人是怎么回事?”为首的道士问道。 “此人趁我们追杀望月鳝和那黑影,袭击张家人,刚刚还对我生出杀意。”年轻说道。 “哦?”为首道士挑眉,眼中露出戏谑之色。 在他们身后,张仙师也缓缓走来。 “那人的身形我想起来了,应该十八年前那个五子登科命的徐正道。”张仙师说道。 “你们将我父亲怎么了?”我擦着脸上的血问道。 张仙师皱眉,看向我疑惑问道:“徐凉?你怎么在这?” “我问你,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张仙师呵呵一笑,说道:“你父亲借助耗子精的内丹得了一身道行,过了今夜也是强弩之末,看来是想要望月鳝体内被雷劫洗礼过的内丹,此时与望月鳝打得正激烈,钻进了黄龙河里,等他们都两败俱伤,本座再将他们一一击杀,倒是你,怎么一身是血?” “三叔,徐凉把三弟和我的手下都杀了,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万不能放他离开。”张保咬牙说道。 “哦?”张仙师的脸上露出玩味神情,瞥了我一眼问道:“你一个读书人,还有这本事?” 第37章 逆莲花手诀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我说道。“当年在矿洞里,你用迷迭香残杀无辜,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你们推进矿池而无能为力,如今你们竟然还想杀他。” 张仙师抚须大笑,说道:“原来当年你这小畜生也在场,可惜当年你无能为力,今天你依然会无能为力,一介凡人,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杀你这样的人,我甚至连动都不用动,不信你可以试试,其他人不会拦你。” “那我就试试。” 我说着手握短刀,附身冲向张仙师,张仙师一脸不屑,见我冲来,忽然双手向上停在小腹位置,只见周身笼罩气息涌动,身上道袍鼓起,须发张狂,一股虎啸龙吟的吼声在体内响起,眼看我冲到张仙师身前,使出全身力气刺向张仙师的心脏位置,张仙师忽然双掌平推,手掌还未触碰到我,我就被一股怪力撞飞。 怪力磅礴,像是被卡车撞在胸口,我的肋骨尽数断裂,将身后一棵松柏都撞歪,滚落在地。 我口中咳血,双手撑地,一时无法站立。 最开始的那名年轻道士双指成剑,轻轻一划,我头顶的柏树断裂,树干笔直坠落,将我砸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师叔神威,您的虎啸龙吟功已臻化境,运起功来,寻常入气破境的道家门人都不得近身,更别提这世俗间的武夫,此人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一名道士夸赞道。 张仙师摆手,说道:“我的虎啸龙吟功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饶是如此,世俗之人也无法近身,不过此人可不是寻常之辈,他是当今天下少有的状元之命,被我张家截了状元命星的气运才沦落至此。” “世俗间的状元又怎样,在我们道家门人眼里,也是凡夫俗子。”另一名道士说道。 “师侄有所不知,此人并非一般的状元,他可是七省状元,当年头顶儒气,若是他二十岁以前考上七省状元,天下道门必然派人前来探访,一旦发现他七窍玲珑,必然会被道门高层收为亲传弟子,只可惜他已过了最佳修道的年龄,恐怕气海都已经闭合,只能一辈子沦为凡人。”张仙师说道。 “师叔说的是,正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古代神童方仲永过了最佳的天赋年龄,最终也只能泯然众人矣。” “就这样的人还七省状元,看来世俗间的凡人也不过如此,看见我们道门之人还敢心生杀意,我看他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吧。” “就是,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读书人,自以为读了两本书就以为自己懂得多,一会等那望月鳝和他父亲两败俱伤,我们将他父子俩一起杀了,也好让他们黄泉路上再续父子情分。” 众道士七嘴八舌议论,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松林间刮起阴风,一股邪恶之气向某个方向涌来。 树干之下,泥坑之中,我挣扎而起,半跪在地上,口中念咒。 很小的时候起,外公就时常将我带着外出辨识毒虫百草,那时候我还不识字,外公就教我背诵一段极其拗口的口诀,同时还让我尝试将自己的手指骨节向后掰动,直到十根手指可以自由握挺,反向抓起东西,甚至手指指背和手背贴合。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需要常年累月练习,还需要用药草毒虫浸泡,使得手指骨节变形。 外公说,只有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才能用到,不然这式手诀会引起大麻烦,同时也会让我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只要我按照他的方法练习,应该可以在我十八岁之前将手诀练成。 只可惜我八岁时被母亲封印了记忆,导致我多年疏于练习,短时间内根本没法使用手诀。 我看着这些人嘲讽和得意的嘴脸,心中笃定,猛然掰断自己的拇指。 阴风阵阵,松林摇曳。 我继续掰断自己的食指。 十指连心,巨大的疼痛传来,三根,四根,五根,整个人疼得麻木! “这个人还没死,他在做什么?”离我最近的道士发现我的举动,疑惑说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将右手插在脚下的山泥中,猛然将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部折断。 “他在自残吗?”另一名道士疑惑。 我双掌合十,嘴里默念口诀,一股黑气忽然从体内迸发,额头之上裂开一道血口,双目被黑雾晕染,与此同时,十根断掉的手指向后曲折,黑气涌动,在我的十根手指间环绕,十根手指形成诡异的手势,宛如一朵逆字莲花。 一股无比邪恶的气息笼罩全身,我心中出生强烈的杀意,想要毁灭眼前所见的一切。 我双目漆黑,意识像是要被某种邪恶的灵魂夺走。 “不对,他是巫族后人,快把他杀了!”张仙师目露惊恐地喊道。 七名年轻道士闻言,神色大变,全部第一时间冲向我,同时长剑出鞘,向我砍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隐约可见自己的右手抬起,握住其中一人的头颅,轻轻一捏,如同爆浆的西红柿。 我听见了无比痛苦的惨叫,随即意识陷入昏暗之中。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拂晓,东方渐白。 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眼中的黑雾消失,十根手指也恢复原样,身上单薄的衣服染血,而在我的面前,张仙师被长剑穿心,钉在了一棵巨大的柏树之上。 周围散落着残肢断臂,残缺的尸体上还裹着龙虎山的道袍,长剑断裂,在不远处,还有张发那已经身首异处的头颅,临死前仍是惊恐。 张仙师奄奄一息,七孔流血,身形扭曲,下方还有被硬生生撕裂双腿的张保,张保见我望向他,发出惊恐无助的哭喊。 我走到张仙师面前,张仙师的眼神同样惊恐,语气发颤说道:“你是巫族的余孽,道门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徐凉,杀了我,龙虎山会找你算账的。” 我将刺穿张仙师心脏的长剑抽出,张仙师瘫软在地,双目圆凳地死在我的脚下。 张保依旧大喊,我一剑刺入他的喉咙,将他当场毙命,接着握住长剑,向远处望月鳝吼叫的方向赶去。 第38章 父亲之死 大凉山山区沟满河平,四下水患。 此时父亲已经和望月鳝整整缠斗一夜,几近天明。 我站在高处,见望月鳝和父亲在河泽之中血战,双方都已接近力竭。 望月鳝此时身躯残破,背脊被划开豁口,血肉外翻,深可见骨,它巨大的身躯翻动间便可以搅动巨浪,然而此时身上却被层层藤蔓缠绕,无数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啃食望月鳝。 父亲半截身子没在水中,口中念咒,身上也到处是伤,肩胛骨位置被洞穿,流血不止。 望月鳝眼看即将败亡,身躯翻滚间,无数老鼠被淹没,它得以一丝喘息,望着头顶还未消失的残月,猛然抬起头,残月的光华涌动,如天上之水,尽数流入它口中。 望月鳝双鳍震动,身躯膨胀,猛然回头对着父亲所在的方向发出咆哮。 强大的声波震动,将面前数十米内的老鼠尽数震碎,同时也将半掩在河泽中的父亲震飞。 父亲口吐黑血,跌落在一块隆起的高坡上,他踉跄站起,手脚残破,已是强弩之末。 我提着长剑就要跃下,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黄瘸子的声音。 “你刚刚施展完巫族禁术,气息虚浮,下方又是水战,你帮不上忙的。” 我回头望去,同行而来的还有黄素素。 “帮不上也得帮,那是我父亲。” 我说着一跃而下,趟着浑水游向父亲和望月鳝所在的位置。 只见那望月鳝扭动残躯扫落身上成群的老鼠,它冲向父亲,仰天长啸,身上一股雷霆气机震荡,方圆百米内的老鼠全部化成碎末,一时间血水染红,望月鳝巨大的头颅跌落在高坡之上,双目失去神采。 而在望月鳝的颈部,像是有东西蠕动,望月鳝的嘴巴微张,下一刻就从口中爬出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 “郭瞎子?” 我眉头紧皱,当初郭瞎子被我杀死在前往郭家村的山道上,之后尸体就被望月鳝带走,没想到他此刻竟然从望月鳝的腹部钻了出来。 郭瞎子走到站立不稳的父亲身前,却没有攻击父亲,反而是发出惨笑。 “我郭家世代家传的古法,没想到竟然是个骗局。”郭瞎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古书有云,鳝有望月,六十年为一甲,肉身成,则凡胎蜕,体蕴内丹,六甲之日,太阴之时,引雷霆吞之,淬炼肉身,超凡入圣。” “我按照郭家老祖传下的古法,养育望月鳝,终于等到化蛟飞升之日,然而却被雷霆打散三魂七魄,气海尽毁,妖身养尸是谬论,你同样被人骗了,哪怕你得了我的内丹也无济于事,你吞了耗子精的内丹,也是旁门左道,无法继续修行的,这是大道制约。” 郭瞎子说完,抬手之时,我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没有犹豫,一剑斩落郭瞎子的头颅。 父亲欲言又止,从郭瞎子的手中接过一枚焦糊发黑的丹丸,也不禁露出苦笑。 “爸,你手里的是内丹吗?赶紧把它化为己用。”我提醒道。 父亲神色黯然,轻轻一捏,内丹破碎成辉。 “没用了,这是个骗局,我借用了盘姑的内丹,就注定了结局。”父亲说道。 “我不明白。”我说道。“盘姑不是说,望月鳝渡劫时,是你唯一的机会吗?夺了它的内丹,化为己用,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父亲摇头,说道:“盘姑只是一只得了机缘的耗子精,她所知道的也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当初她将内丹借给我时,其实就已经与内丹失去了联系,我得了内丹,拥有了她的道行也只能终生无法精进,我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重新做人,但现在看来是奢望了,黄瘸子骗了我们,我的存在应该是用来对付望月鳝的。” “黄瘸子就在后山的山上,我把他叫来。”我说着就要喊黄瘸子。 “儿子,你听我说。”父亲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就没必要再去质问黄瘸子了。” “黄瘸子见多识广,也许有其它法子救你。”我说道。 父亲摇头,说道:“没必要去为难人家,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当初正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才导致后来你的状元气运被夺,若是我能陪在你身边,你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磨难,黄瘸子给了我活的机会,能让我见到你长大成人的样子,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你还是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我说道。 父亲说道:“不用回去了,张家为了龙血矿,血祭万人,破坏了地下阴河原本的走向,所有的矿疖子都已经消失,矿洞没了,我也不再受制约。” “那以后你可以……” 我面上一喜,却戛然而止,因为父亲的身上此时燃起一道火光,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焚烧着他体内的鬼气。 我呆在原地,想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父亲看向我,残破的手掌抹去我脸上的泪痕,他说道:“我已经厌倦了暗无天日以鼠为食的日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都怪我不好,当年将你们娘俩弃之不顾。” “你没错,我不怪你。”我哽咽说道。 父亲摇头,说道:“不,我们徐家世代忠良,你太爷爷当年跟随军阀打仗,见同行之人欺辱妇孺便出言制止,但同行之人皆如此,他告到军阀那里,自己却被打成残废,被人笑话半生,最后郁郁而终。” “你爷爷当年也是如此,戎马伴生归来,为了帮扶弱小,趁夜挑杀了村霸,却被他所帮的人出卖,游街示众,险些被烧死,最后也是含恨而终,到了我这,依然逃不过这种命运,我不想你也步祖辈的后尘。为了所谓的正义,耗费我徐家几代人的性命,不值得。” “若是天理不公,那不要又何妨,我徐家世代行善积德,都到此为止吧。”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父亲的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他满是不甘地望着高天之上,在光明与炽热之中化成灰烬。 “阿凉,以后世间只剩下你一人,就别再顾忌了,你大步地往前走吧,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该是你的了。” 第39章 一切皆谎言 日光熹微,四方环水,我眼中的火光逐渐熄灭,亲眼看着父亲燃成灰烬。 我想起六岁那年和母亲刚到大凉山的那天,父亲木讷且陌生,有人嘲笑我和母亲是买一送一时,他像个丢了面子的少年,说我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甩都甩不掉。 事后也许父亲是出于愧疚,晚上不仅给我洗脚,还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肚子上焐。 父亲是个读书人,他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那时候他白天忙着给大凉山的村民送信送报,不忙的时候就到供销社帮忙。 每次我偷偷拿供销社的糖果吃,他就会当着我的面把自己兜里的钱放在收银盒里,从不批评我。 那个年代的大凉山家家户户都穷,经常有人到供销社偷东西,尤其是同龄的孩子,但是有一回我拿了一卷纱布回家被父亲得知,他非常生气地让我给送回去。 我脾气倔,就说别的小孩也拿东西回家,你给供销社干活又没有工资,我拿一卷纱布怎么了。 那是父亲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一次打我。 父亲知道我记性好,他事后让我背诵一句话,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父亲说,如果人人都贪赃枉法、同流合污,那是家国不幸,别人可以这样,我们徐家人不可以这样。 父亲拿出族谱指着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告诉我,这位老祖宗是两榜进士,当了一辈子清官,晚年时被人排挤告老还乡,徐家沟之所以叫徐家沟,就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 父亲常说,我们徐家人的身体里世代流着忠良的血,而我将来是要做大事、为弱小的人主持公道的,读书人应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如今父亲粉身碎骨,信仰崩塌,何其悲哀。 我望着地上的灰烬,拎起长剑原路返回高坡之上,看向黄瘸子,眼中露出杀意。 “为什么要骗灰仙和我父亲?”我冷冷问道。 “如你所见,都是不得已而为之。”黄瘸子语气平和地说道。“你父亲十八年前就应该是死人了,他能活到现在见你,已是不易。” “你取了灰仙的内丹,却没有告诉她内丹有去无回,你告诉父亲得了内丹有望再次为人,最后却让他的坚持徒劳无功,化作灰烬。” “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两个一个被镇压在庙下,一个被镇压在水底,根本活不到现在。”黄瘸子说道。 “郭瞎子被杀前,说你给我的六眼天珠是邪物,他到死都没有承认在我家周围埋定魂锥,定魂锥是你埋的吧?”我问道。 “是。”黄瘸子承认。 “为什么?”我问道。 “本来今天的一切,早在很多年前就应该发生,你母亲为了阻止你进入道门,封印了你的记忆,改变了你的命轨,你的状元命被截很大程度上也和她有关。”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黄瘸子说道。“你是天生的状元命,命星变轨,会牵连很多人的命运,很多人为此而死,昨夜那万人被血祭,正是因为张家的势力太过庞大而导致的,而纵容这一切的,就是你母亲,她限制了你,你就无法遏制张家,如果我不出手,张家不仅会出现麒麟子,还会出现真龙命,到时候不仅世俗间,道门都会大受影响,你的记忆封印只有你母亲可解,只是我没想到她能坚持那么久,再熬一个月,我也就被熬没了。” 黄瘸子话音刚落,我举起长剑就向他刺去,然而剑在半空却忽然停了下来。 我只觉得冰冷无比,浑身冻僵,剑身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一层寒霜。 我看向黄瘸子身旁的黄素素,发现她左手此时正掐着指诀。 “原来你是道门的弟子,连你也骗我?” 我不敢相信,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黄素素竟然可以一个指诀让我无法动弹。 黄素素见我如此质问,手指缩回,神色愧疚说道:“凉哥,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记忆恢复之后,根本不记得我母亲会杀人的手段,所以当父亲跟我说张俊生不是他杀的时候,我一直想不通徐家沟还有哪个高手可以杀得了张俊生,现在看来,是你。”我指着黄素素,眼中泛光,只觉得莫名委屈。 黄素素说道:“是伯母来找我,让我杀张俊生的。” “是的,你们互相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像个傻子一样,想救我妈,想救你,还想救你的爷爷,我深感无力和抱歉,没想到最后的小丑竟然是我自己。”我声音发颤,无比失望,将长剑扔在地上。 “我也有我的苦衷。”黄素素说道。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有一分是真?”我眼睛通红地问道。 “都是假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传至耳边。 “师妹是不会对一个世俗间的凡人动感情的,更何况还是如此不堪的穷乡僻壤。” 只见数百米之外的河泽之上,正有一名身穿锦兰道袍的男子疾驰而来,男子风度翩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他双手背在身后,脚下踩的却是一方纸船,只轻轻一跃就到了高坡上。 男子打量了我一眼,说道:“山野村夫,大龄青年,瞧瞧你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样子,也好意思提感情二字。” “你是谁?”我看向男子问道。 “武当,宋问。” “原来是武当山的,看来黄素素也是武当山的弟子。” “你说得没错,素素师妹是武当第七把名剑,她在山上时就一直说自己有婚约在身,还是个状元郎,不会是你吧?”宋问一脸戏谑地问道。 “你看我哪一点像状元?”我面无表情地回道。 “确实不像,倒像个放牛的。”宋问笑着说道。 “你看人真准,我就是放牛的。” 宋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则看向黄瘸子问道:“你在大凉山那么多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蛟龙死,状元出,张家灭,金身回。这是我师傅当年给我的十二字批文,只有批文里的事情全部发生,我才可以离开大凉山。” “望月鳝六甲子之年才可以渡劫化蛟,期间我察觉到自己的寿元无多,如果不刻意促成,那我也就没了活路。” “你应该知道自己有多么好的天赋,以你的天赋和努力,本该前途一片光明,我比任何人都要惜才,也为你感到不公,这一点以后你会明白的,而定魂锥实际上是在你母亲得病之后埋的,我也留了生门,这些年我若是想害她,她早就没了,为了坚定你杀郭瞎子的决心,我才不得已将此事暴露,你若是一直没有杀心,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放牛郎。” “是啊,谁愿意做一个放牛郎呢,谁又看得起一个放牛郎呢。” 我失魂落魄的转身,喃喃自语,朝山下走去。 第40章 张家灭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我向着山下落魄独行,难掩悲意。 “这个人就这么走了?” 身后的山上,宋问挠着头问道。 “诶!那个放牛的,你叫什么名字?” “徐凉,清风徐来的徐,生性凉薄的凉。” “哦,徐凉,如果你没处去,来我武当吧,看在你认识素素师妹的份上,可以在武当山下当个大龄扫地工,武当山下也养牛,我可以跟负责人讲一声把牛给你放,正好和你专业对口。” “不必了,我高攀不起。” “徐凉。”黄瘸子也喊道。“你如今的年龄修道虽晚,但以你的悟性,大器晚成不难,不如等我取回金身之后,做你的引路人,这道家天下,没有传承寸步难行,你也看到了我失去金身之后的处境,若你愿意,我必然倾囊相授,以后我们师徒在天下可以横着走。” “你,我也高攀不起,听你这口气想来是个道门巨擘,还是先治好素素的九阴绝脉吧。” 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凉山经过一夜时间虽然水位下降,但依然过膝,我走到张家大宅时,张家大宅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张家女眷的尸体,两名打手正神色慌张地向一辆卡车内装钱。 我从墙后翻到张虎所在的房间,发现张虎躺在床上,已经被乱刀砍死,想来昨夜大凉山矿区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张家留守的打手得知,此时叛变,想要杀人跑路,而找遍大宅内也找不到张龙那两口子。 我回到张虎被杀的房间,向床底看去,发现陈娟正躲在下面瑟瑟发抖,她看到我,眼神惊恐地示意我噤声,我也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出来。 陈娟身为龙虎豹三兄弟的生母,当年和我母亲走得很近,张保问我家借钱养猪时,她三天两头朝我家跑,自打张家拿到了矿区开采权之后,陈娟就再也没去过我家。 我小时候护着张龙不被外村人打时,张龙偶尔还买零食给我吃,有一回陈娟说我比张龙年长,保护他是应当的,从那之后张龙也就没再买过零食给我,不仅如此,陈娟没少给我妈白眼,尤其在我妈生病之后,更是落井下石,专挑脏活累活给她干,还各种找理由克扣工钱。 眼下大宅内只剩陈娟这个活口,我一问之下才知道昨天中午张龙被捅伤后,夫妻两人被送回了市里。 “阿凉,你得护着我,等你张保叔回来之后,这些人跑不了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陈娟小声说道。 “张保回不来了。” 我说着,一只手捂住陈娟的嘴,另一只手持刀抹了陈娟的脖子。 “我也不要你们张家的好处,我送你下去跟张保团聚,然后再去市里找你儿子张龙,到时候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陈娟无力挣扎,死在张虎的尸体旁,此时大宅楼下那两名打手也将钱装得差不多了。 大凉山一夜之间几乎成了死城,两名打手急切想走,压根没注意到我偷偷上了卡车。 卡车开上公路不久,我远远地就看见刘老汉此时正趟着浑水向徐家沟的方向走来,车子的响动引起了刘老汉的注意,他抬头望来,我则将车上的钞票扔下去两捆。 大凉山的山民被张家血祭龙血矿几乎绝户,刘老汉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在村里生活,但有了这些钱,起码他晚年生活是有了保障。 卡车到了县城境内之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城区,两名打手难掩兴奋,掀开车帘却发现车内已经燃起大火,惊愕之时,脖子被我从身后一一捅穿,横死当场。 我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径直前往县城的汽车站,买了去市里的票。 大凉山是偏僻之地,张家势力一手遮天,发生任何事情都传不出去,有他们家在,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没人敢过问,但是到了市里就不一样了。 我按照陈娟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张龙的家,是市区中心的一套别墅豪宅。 午夜之后,徐婉茹在噩梦中惊醒,几天之内失去两个孩子,让她精神萎靡不振,再也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大嫂气质。 徐婉茹精神恍惚地走进卫生间,洗去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就看见了身后的我。 我拖着麻绳,打开张龙所在的卧房,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张龙看见是我,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翻起床头柜。 “不用找了,白天时候你们在医院,你家里藏的几把枪,我都帮你收起来了。”我冷声说道。 “徐凉,你想干什么,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我老婆婉茹呢?”张龙惊恐问道。 我将手里的麻绳拎起来,将门外徐婉茹的尸体拖进房间,张龙怒吼,但却不敢向我冲来。 我苦笑一声,说道:“你呀,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胆小,没了倚仗,什么都不是,夺了我七省状元的气运也没能让你自信起来。” “你杀我的话,张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家有多少钱,更不知道龙虎山有多可怕。”张龙说道。 “都快死了,你还拿你背后的靠山来威胁我,我现在孑然一身,你觉得我会怕?”我挑眉问道。“另外,你们张家大凉山的基业已经毁了,你全家都见了阎王,张仙师也死在我手里,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忘了告诉你,你儿子张大象被我一拳打死的时候,别提有多惨了。” “原来是你!”张龙忍不住哭了起来,他指着我说道:“我亲爷爷是龙虎山的内门长老,经过天师府老天师亲手授禄的,我爷爷给我点燃了龙虎山的魂灯,一旦我被杀,他立马就会知道,你杀我家其他人不要紧,但若是杀了我,他们一定会查到你,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 “谢谢你告诉我,省得我把你的头割下来扔到龙虎山。”我平静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龙虎山的实力有多可怕,你一介凡人,与他们为敌,必死无疑!”张龙咬牙切齿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样说,我岂不是更不能放过你了,你总是吹别人多厉害,你自己什么时候能长进一些?” “你别杀我,我不追究你。”张龙说道。 “说半天你还是怕死呀。”我舒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一直都不明白书上说的升米恩、斗米仇是什么意思,直到见识了你们张家,我想知道,当年我那么护着你,你用我的分数得了状元,事后还恩将仇报,真的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张龙没有回答,眼角瞥向旁边的落地窗,忽然冲了过去,只不过他才跑了两步就突然倒地,抱头打滚起来。 惨叫声中,张龙面容扭曲,无比痛苦地死去,黑甲虫则从他的眉心地方钻出来,摩挲前爪,飞回我的袖子里。 张家的佣人听到动静跑进来查看时,我已经来到豪宅之外。 两个小时之后,我坐在火车的角落里,望着窗外迷人夜色,心中空荡。 而在我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车票,全程四千里。 目的地是,崂山。 第41章 入门选拔 崂山古称劳山,地处海滨,岩深谷幽,素来有仙家之宅,灵异之府的美名。 说来也巧,我读书时的大专就是在崂山脚下,因为经常看到一些道士成群结队外出做法事,所以对崂山的传说也算有些耳闻。 古往今来,许多道士及文人墨客纷纷前往山中隐居修炼,就连始皇帝都曾赴崂山求仙,那有名的方士徐福入东海求仙药时也是从崂山出发,并且留下始皇二十八年游于此山的石刻。 我来到崂山脚下时,在一处接待香客的道观前看到“招募处”几个字,就前往询问。 从众人口中得知,原来这些天正是各地道观招募弟子的时候。 崂山在天下道门中的地位很高,是道门大派中的佼佼者,每年都会从世俗间招募弟子,前期先是报名给道观筛选,等到十月初则统一选拔面试弟子。 我先在招募处报了名,并且向一名道士打听小五的下落。 但是问了几个道士都没人知道小五是谁。 崂山是天下大派之一,传闻山上有九宫十八观,山头林立,弟子不计其数,小五二十几岁,在崂山想来混得再好也不至于所有人都知道。 而山上为道家内门,普通人不可以随便上山,所以我在山下报完名就离开了,在几公里外的一户民宅住下来。 十几天后,到了崂山选拔弟子的时候,此时山上的枫叶正红,山脚下站满了人,不过大都是一群十来岁的孩子。 如今天下是道门掌控,世俗间的方方面面都有道家门人渗透,能进入道门大派,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两名道士宣读完选拔名单之后,共有两百人,很庆幸我也在选拔名单之中。 前来报名的至少也得上千人,但是进入选拔面试环节的只有一百人,我在推荐人的一栏写了小五的名字苗五,想来这报名表被崂山上层的人看到,为此将我纳入了选拔名单里。 只见被选中的人围在道观大门前站了良久,道观内走出来一名老道士,老道士头发灰白,清癯瘦小,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位是我崂山外门的长老崔洪,也是我们崂山脚下清凉道观的观主,他老人家可以准确地摸出各位弟子根骨资质,是否适合修道,没被选中的人是因为没有推荐信,我崂山选徒严格,首轮选拔没有推荐信不予录取面试,如果觉得自家孩子有学道天分,可以明天过来交三万的香火费报名,由崔洪长老亲自摸骨检验。” “推荐信,我也没有推荐信怎么选拔上了?”我排在选拔队伍最后面,心中暗想。 那道士说完之后,将手中的报名表递给这个叫崔洪的老道士,老道士说道:“崂山的人都叫我崔老道,所以诸位以后叫我崔老道就好,反正我也不收徒。” 崔老道说着坐在下来,让排在第一个的男孩上前。 那男孩看起来八九岁,崔老道攥着男孩的两只手仔细摸索,接着手掌放在男孩的小腹位置,片刻之后说道:“根骨上乘,气海微瑕,可以感知到天地灵气,是个修道的苗子,录取。” 男孩欢呼雀跃,被旁边的道士示意走到崔老道身后。 接着崔老道继续摸骨第二位,也是个八九岁男孩,片刻之后崔老道点头说道:“根骨中上,气海微瑕,可以感知天地灵气,也不错,录取。” 这名男孩也欢呼雀跃,跑到第一名男孩跟前,两人手拉手,看起来是认识的朋友。 轮到第三位时,报名表上显示的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年满脸疙瘩,崔老道摸索他的双手时,眉头紧皱,然后手掌放在少年腹部,沉吟片刻说道:“根骨极差,气海闭合,我这道气打都打不进去,你才区区十五岁就已经不是童子之身,来我崂山干嘛来了,滚!” 崔老道将手里的报名表一扔,一脸嫌弃,少年面色难堪,拿起报名表当着众人的面灰溜溜地离开。 崔老道继续摸骨,时而叹息时而兴奋。 有的人根骨上乘,但气海却是闭合状态,无法感知天地灵气。 有的人根骨很差,但气海却接近完美,虽能感知天地灵气,但修行速度很慢,悟性不高,很难有所成就。 一场摸骨选拔下来,只留下三十余人,直到我前面的一位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崔老道摸到他的双手时,面色一喜,接着摸向他的腹部,脸上露出笑意,问道:“可算碰到个满意的,你是老陆推荐的?” 少年恭敬回道:“回师叔,陆长老是我叔父,小时候被他赐予一二吐纳之法,尚未修行,此次来崂山也得他推荐。” “怎么那么晚才来?”崔老道问道。 少年说道:“完成了学业才来。” “哦?十五岁完成学业,还是仅次于燕京大学的名校,是个人才啊,你根骨上佳,气海无限接近完美,资质为上上之选,怕是和传说中的先天道胎有的一拼,你这样的人才,只有掌门和内门那几位道爷才有资格收你入门下,过去吧。” 崔老道说完,示意少年前往被录取的队伍里。 “好了,今天摸骨就到这里了,为了防止有天才遗漏,明天上午这时候,交三万的香火费,我再给各位摸骨。”崔老道打着哈欠说道。 “那个,崔老道,我还没有摸呢。”我咳了一声说道。 崔老道瞥了我一眼,问道:“你要摸什么?” “摸骨啊,我也被录取了,你看。”我指着桌上的报名表说道。 “你那么大年纪了也来报名?”崔老道一边问一边拿起反盖在桌上的报名表,接着看向旁边的道士问道:“怎么回事,他都二十七岁了你把他录取进来做什么?” 那名道士瞅了一眼报名表说道:“是这样的师叔,早晨雾大,我怕报名表沾着露水,所以把他的报名表放在下面垫着的,没想到刚刚被师弟把他的名字读了出来。” 那道士话音刚落,现场众人哄堂大笑。 “这位学生家长,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年龄这一栏填的是二十七岁,我以为你是给自家孩子报名的。”那名道士面容严肃说道。 “不是,我真是来报名的,我要当道士,你帮我摸一下我的根骨和气海。”我据理力争道。 崔老道咳了一声说:“这位学生家长,你给孩子报名没报上肯定心里不好过,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请你不要在如此庄严的地方开玩笑。” 第42章 我不是学生家长 崂山脚下,清凉观前,一群人对我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老弟,咱就别在这里出洋相了,什么年纪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情,你在一群十来岁的小孩面前闹笑话,也丢我们中年群体的脸不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说道。 “这人估计是附近哪个厂里的员工,生活不如意到这里找存在感来了。”另一名中年人附和。 “我看也是,之前有孩子被淘汰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笑,牙呲得跟狗啃的一样,我真以为是学生家长。” “我真不是学生家长,也不是来开玩笑的。”我一边辩解一边看向崔老道。“崔道长,要不您先给我摸一下骨?” “这是摸一下骨的事情吗?”崔老道有些不耐烦。 “这怎么不是摸一下骨的事情?”我反问。 崔老道白了我一眼,面向众人,扬声说道:“是这样的各位,今天我崔老道就借此机会向各位科普一下入道修行前的基础知识,为什么咱们在接收新弟子上山前要摸骨,就是因为要检查他们的根骨和气海,那么什么是根骨?” 崔老道说着看向旁边的一名脑袋扁扁的道士,那扁头道士说道:“所谓根骨,指的是灵根和血骨,灵根就是修道天赋,就是灵性和慧根,你比方说,额你叫什么,哦徐凉是吧,你比方说这位徐凉施主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三十岁的人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就是没有灵性和慧根的。” “二十七,刚满。” “我知道,不用你多说。”那扁头道士怼道。“我说到哪了来着?” “你说我没有灵性和慧根。” “对。”扁头道士说道。“没有灵性和慧根,学什么都很慢,成功有时候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你是什么学历?” “本来应该是燕京大学的,后来只上了大专,因为……” “你不用多说了。”扁头道士打断我的话说道。“这位徐凉施主说自己本来应该是燕京大学的,后来只上了大专,我也一样,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坐镇天师府当天师的,后来却只能在清凉观招生,因为我也没有什么灵性和慧根,至于血骨,指的是一个人修道的硬件条件,比如经脉是否天生通常,有没有哪根筋没搭上,是否是扁平足,血骨上有一点问题都不适合修道。” “这位师侄说得很好。”崔老道接下话茬继续说。“根骨是解释清楚了,我来解释气海吧,所谓气海指的是入道之后,感应天地灵气,坐照内观之下开辟的一方储存道气的地方,每个人的气海大小不一,品阶不一,有些人的气海小的像巴掌,三口气喘不上来就死了,有些人的气海大如湖泊甚至江河,气劲连绵不绝,而这些都只是入道基础,修道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天分即为天命,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没有好的天分,最终什么都不是。” “要不然,我就是单纯摸一下骨,摸完我就走?”我退而求其次说道。 崔老道拉着脸说道:“你这人怎么就不明白,人八岁而启智,十二岁经脉全开,就是说修道的最佳年龄是十二岁,再晚也不能过十八,因为那时候气海已经处于半闭合状态,当然如果天分够高,二十岁也行,比如你是世俗间的状元,可你只是个野鸡大专,而且都三十岁了。” “我二十七。” “行了,我知道了!二十七刚满!”崔老道大怒。“我说一句你接一句,你跑我这捧哏来了?你要是想学相声,你去德云社,这里是崂山!” “那你就帮我摸一下骨行不行,你看我手指,非常适合结道家手印,要不行我给你钱你帮我摸一下。” 我说着十根手指灵活律动,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反向弯曲九十度,崔老道忍俊不禁,说道:“我真是给你气笑了,这位施主,我猜你是哪个民间马戏团的小丑是不是,据老道我观察,你可能是得了软骨病,要是有钱,你最好去医院看看手指,还有脑子。” 我刚要说话,崔老道立马指着我吼道:“给我闭嘴,轰出去!” 两名道士走来,脸色不善地要轰我走,我无奈只好说道:“其实我是来找我兄弟小五的,苗五知道吗?他在崂山修行,跟我一样年纪,想来在崂山地位很高。” 两名道士面面相觑,扁头道士问道:“崂山九宫十八观,二十七个高手,有谁和他一样年纪吗?” 另一名圆头道士说道:“没有,二十七个宫主和观主,没一个姓苗的。” 我听了心里拔凉,当年外公对小五的评价极高,说他很有修道天分,族长也说小五在崂山混得很好,怎么会没听过? 于是我便弱弱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我那兄弟混得更好一点,比如在九宫十八观之上呢?” “咋的,你兄弟是俺们崂山派掌门?”崔老道说着猴急白脸地扯下一把佩剑快步向我走来。“闹半天你是来捣乱的,有能耐你就别跑,看我不砍死你。” 我看崔老道是真动了怒,吓得转头就跑,冲出人群时,一不小心绊在台阶拐角上,一头栽了下去。 众人哈哈大笑,我没敢回头,只能灰头土脸地跑走。 回到租住的民宅,我越想越气,本想来投奔小五,顺便找个地方落脚修行,可是这崂山的道士根本不知道小五。 “修道有那么难吗,小五混了那么多年都籍籍无名,还是说族长那老家伙记错了,小五根本不在崂山?”我心中暗想。 计划落空,我只能重新考虑未来,眼下我身上只有三万五千块钱,还是徐哑巴临终前给我的。 当初我之所以不拿张家的钱,是因为我发现张家的钱都是连号,张仙师死了,他上面的两个兄长必然会调查,万一顺藤摸瓜查到我的方位,那我就有大麻烦了,逆莲花手诀是巫族禁术不能总用,以凡人之躯诛杀道门高手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天我照镜子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不少白发,年纪稍显偏大,肯定是逆莲花手诀的副作用,所以眼下我还是得找个道门大派拜师,学点道门的本事。 说干就干,所谓富贵险中求,晚上吃完饭我就买了一张去龙虎山的火车票。 第43章 大撒网 到了龙虎山之后,山脚下果然也有弟子招募处。 龙虎山身为天下道首,山高巍峨,门庭宽广,光气势上就不是崂山可比的。 龙虎山为正一道统,天下道源,听闻龙虎山弟子数万,俗家弟子更是不计其数,我正是看中这一点,隐藏在龙虎山中修行,反而更安全一些,等我道行长进之后,再找机会弄死张家的两个老祖。 龙虎山财大气粗,并没有像崂山那样还收费,只是参加面试选拔的人太多,五个摸骨的道士都整整排了一天的队才轮到我。 坐在桌前的一名中年道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朝我身后看去,问道:“你家孩子呢?” “我没孩子。” “这位学生家长,我们这边是不可以家长代报名的,毕竟要对孩子进行摸骨,你这样,既然你孩子没来,你让后面排队的人先测试。” “我不是来帮孩子报名的,我是自己要测试,道长您先帮我摸骨完,看看我的根骨和气海好吗?”我礼貌恳求道。 中年道士眉头一紧,说道:“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修道了,再者我们龙虎山虽然福利好,但是不养闲人,万一门派间有点摩擦,会出人命的。” “我其实有练过武,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铁砂掌。” “我还练过水上漂呢!”中年道士怒道。“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可以找个阴凉的地方玩鸡屎,不要来妨碍我工作,可以吗?” 于是我只好起身离开,站在人群后面观望。 前来报名测试的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龙虎山不需要推荐信,任何人都可以报名,但录取率很低,且根骨和气海都上乘的人才会被录取。 我不服,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龙虎山下,在另一名摸骨道士的队伍测试,但人家看到我之后同样不予理睬,我据理力争,引得一旁的中年道士侧目。 看到是我,他一把将桌子掀翻,指着我说道:“请你滚开,别惹我发火,好吗?” “有素质,但是不多。”人群中有少年小声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那中年道士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 回到住处之后,我在地图上研究起天下各大道门所在的位置,因为各派只有在十月对外招收新弟子,所以我只能速战速决,坐最快的车来回跑了几个省,眼看都被拒绝,决定去茅山试试。 茅山在道家地位显赫,道门历史上出过很多惊才艳艳的高手,我几番打听,觉得茅山非常适合我,所以在茅山逗留了五天,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被人轰走。 我无奈,只能去武当山试试水。 武当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弟子门人众多,今年更是大量招收新弟子,但结果一样,只要是看到我,就没人有好脸色。 我望着武当的风景,山高水暖,最终也没提黄素素和宋问的名字,而是转身去车站买了票,直奔峨眉。 峨眉为西蜀第一山,地大物博,四周山脉连绵无际,多少古代仙家都曾隐居于此,但是当我赶到峨眉弟子的招募处时,却发现在场的都是女人。 一名身强体壮的女子,手拿拂尘,指着石阶上的我说道:“那个男的别再往上走了,看不见山下写着十月不对外开放吗?” 我说道:“我是来摸骨的。” “滚!” 一声震天狂吼,把我鼻涕泡都震出来了,吓得我连忙往山下跑,没敢多坐停留。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跑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大到江河湖海,小到山头道观,最后在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景区小庙终于找到个愿意给我摸骨的道士,一趟问下来,收了我五百八,是个骗子。 我这才意识到想要入道门确实没这么简单,尤其是道门正统。 无奈之下只好又回到崂山。 到了崂山附近的一个偏僻小镇的林间饭店,因为饿了两天没吃饭,就要了几根肉串和一份大盆羊汤。 过了片刻,店里来了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男的进来之后坐在门边就脱起了鞋,一股恶臭随之扑面而来。 我眉头一紧,还没开口,厨房内传来老板的声音:“这位客人,咱们这是饭店,你进门就脱鞋让其他客人还怎么吃饭?” 中年男人说道:“我走了一天路脚上全是汗肯定要脱鞋晾干的,其他客人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开店的说个屁?” “就是,我们在家都这样。”中年妇女在旁边帮衬道。“一看你家就是黑店,开在这种破地方半天看不到个人,规矩还挺多。” 片刻之后,老板黑着脸将烤串和大盆羊汤端上来,我因为两天没吃饭饿得紧,拿起烤串就狼吞虎咽起来,吃完两根烤串,刚要喝一口汤,一个东西忽然迎面飞来,正好落进了大盆羊汤里。 只见那男孩手里正拿着一只海螺制品向我这里瞄准,我抬头看向那对夫妻,本以为他们会向我道歉,没想到中年男人却说道:“兄弟没事吧,孩子调皮把海螺扔你汤里了,放心,不要你赔钱。” “对,这海螺很干净的,省得你放盐了。”中年妇女有恃无恐地说道。 “省得你放盐。” 小男孩闻言从板凳上跳下来,将手里的另一只海螺也扔进我面前的羊肉汤里,有模有样地学道。 “你们觉得这样教育孩子真的好吗?”我擦了一把脸上的羊汤语气平和问道。 “你跟个小孩计较什么。”中年男人一边抠脚一边说道。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中年妇女再次帮衬。 我点头,抓住小男孩的后脑勺,猛得将他的脸摁在滚烫的羊汤盆里,小男孩挣扎不开,男的见状,连忙抄起板凳向我冲来,我侧身躲过,拾起桌上的串签猛地戳进男的下巴,用力一推,串签直冲脑门,女的见状大喊大叫来抓我,被我抓起另一只串签从他口中直接穿透后脑,当场倒地不起。 男孩挣扎想要哭喊,整个头被我摁在盆里直到完全没了动静我才松手。 此时饭店老板拿起手机,我头也没回地说道:“你最好把手机放下,我点的东西再给我重新上一份,别给自己找事。” “好好,知道了。”饭店老板语带哭腔地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烤串和大盆羊汤再次端上来,另外老板还送了两个馍。 我吃完之后,留了两百块钱,走到门口见四下无人,就在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 而第二天中午睡醒,我又来到崂山脚下。 第44章 千书 崂山脚下,清凉观前。 崔老道看见台阶上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又是你,晦气。” 我向崔老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躺在摇椅上的崔老道则起身将身旁木牌上“招募处”的纸贴撕掉,见我还不走,他转头就回道观拎着一把剑走出来与我对峙。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崔老道把长剑抽出来,说道:“不走是吧,你真以为我不敢砍死你?” “你这里,就没有个能容纳我的地方吗,我身上没钱了。”我诚恳说道。 “没钱你就找个班上,你来崂山干什么,当道士又不挣钱。”崔老道长剑归鞘说道。 “一个人不是收三万块钱吗?”我问道。 崔老道老脸一红,说道:“出家人不说钱,说缘。” “三万元。” “你滚不滚?”崔老道吹胡子瞪眼说道。 我说道:“我是真心想要求道的。” “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真心求道,就你真心?”崔老道反驳。 “实话跟你说吧,上个月初来的时候,我身上带了三万五千块钱,那是我全部家当,因为你不给我摸骨,所以我去了其它的门派,跑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钱花完了。” “结果呢?” “结果全被拒之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连给我摸骨都不愿意。” 崔老道哈哈大笑,说道:“你猜人家为什么不给你摸骨?我都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人十二岁经脉全开,十八岁气海闭合,你都三十岁了,通过正常渠道应聘民间办事处或者景区俗家道士勉强可以,但那最少也得本科硕士文凭,你不认真读书,又没人担保推荐,年纪还超纲,混在一群十几岁的小孩里面去报名,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总有一些人大器晚成,总有一些天才被埋没。”我说道。 崔老道摇头,说道:“年轻人有梦想不是什么坏事,但认不清自己那就是异想天开了,你记住,这个时代没有被埋没的天才,以前各大门派为了寻找适合修道的天才得多费劲,踏遍山河也不一定能找到个适合继承衣钵的,很多道家数术在传承过程中就断层失传了,可如今信息发达,天下王朝大统,道派林立,大大小小数千座道观,道家弟子多如牛毛,但凡有点才华的老早就会被发现,你说你一把年纪,还是个被埋没的天才,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是不是天才摸一摸不就知道了,又不费劲,我说我是七省状元,你也不会信,不修道就不修道吧,我自己看书也能琢磨出来。”我有些失落地转身说道。 崔老道一边摇头一边笑道:“真不知道你这年轻人是太自以为是还是脑子有问题,竟然会以为自己能琢磨出修道法门,我这么跟你说吧,从先秦以前,老子之后,《道经》经过世代完善才奠定了今天道门修道总纲,为什么每个人修道都需要拜师,都需要一个领路人,就是因为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不借外力练出先天一气的,包括先天道胎的天才,他们也只是能先天感知天地灵气,让他们自己练出自己的先天一气,绝无可能,以后也不会出现。” “那老子李耳是怎么练出来的?”我问道。“我觉得我也能。” “我又被你气笑了。”崔老道说道。“拿自己和道祖李耳比,我发现你根本不是在求道,你是抬杠来了,就算李耳估计他也不是凭自己练出先天一气的,因为在道门诞生以前,还有先秦炼气士,李耳也是根据炼气士的诸多法门衍生出道家法门,从而诞生了第一缕道气,如果你觉得自己看书能看出个所以然,我真心劝你放弃这个想法,再者你根本没有《道经》的真正蓝本,你总不能去路边摊看书吧?” 崔老道说完,我已经走远,直奔崂山脚下几十里外的城镇,因为来的时候我在那里看到有人摆摊卖旧书。 路边的旧书摊上经常看到一些卖修炼法门和武术图解的书,租一本看一天才两块钱。 之前为了赶往各个门派,我一个月的时间基本都在车上,加上有些道观需要报名费,所以三万五千块钱只剩下一千块钱。 我拿起一本叫《内证观察笔记》的书,这是一本将道家修行与人体经络学结合的典籍,主要阐述经络穴位,五运六气和五脏六腑的概念,虽然有讲到一些经络、藏象、大易、真气、神通的名词,但都是一笔概况,根本没有细讲,总的来说是一本比较浅显的生命医典。 我一目十行之下将书本翻完,书中提到的《黄帝内经》《道藏》也在摊位上翻看了一遍,接着这些书中所提到的东西又关联其他医典,于是我又将摊位上的《伤寒杂论》、《难经》、《本草经》、《药性歌诀》、《经脉学》《千金方》甚至《现代中医大全》都翻了一遍。 看完这些之后,我又逛了几个摊位,找到一些道家典籍,如《道家十三经》、《道家功法》、《修道入门》、《太上感应篇》、《道教辞典》、《抱朴子内篇》、《道教修炼学》等,我将这些统统都翻了一遍,发现每本上的内容千篇一律,任何法门都讲得很笼统,且互有漏洞,有几本道书中虽然提及了“先天一气”的说法,但却都是感应先天一气,而非创造。 一个月的时间我翻看了数千本道书,每天吃馒头睡马路,胡子拉碴,瘦得前胸贴后背。 当我坐在书摊上刚准备放下最后一本嚼而无味的道书后,远远地就看见崔老道带着两名道士走来。 崔老道见到是我,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好家伙,你还真跑来地摊上看书学道?” 崔老道的话让他身后的圆头道士和扁头道士好奇,扁头道士问道:“师叔,这人是谁啊,为什么会想到来地摊上看书学道?” “就是十月初想要入门选拔的徐凉。”崔老道说道。 “那个学生家长吧?”扁头道士和圆头道士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第45章 道书 “不是,你怎么饿成这个鬼样子?”扁头道士一脸戏谑地看向我问道。 “没钱吃饭,着急看书。” “你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读书了?”扁头道士讥讽道。 “那你看得怎样了?”崔老道问道。 “附近的摊位看得七七八八了,上千本有余。”我如实说道。 “两个月的时间,你看了上千本有余,你咋不上天呢?”扁头道士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 “呵呵,一个月的时间,正常人连一本道书都看不完,你说你看了上千本,你是真能吹哇。”扁头道士似乎是有些恼了,将我手里的道书夺过去念了起来。“来,我考考你,你不是说看完了吗,你这本《修道十解》,包含哪十解?” “指玄,金丹,钟吕,杂道,悟真,上清,武夷,盘山录,黄庭内和黄庭外。”我回道。 “嗯?你倒是真看了。”扁头道士不屑点头,又翻到最后一页说道。“这《修道十解》最后一句是什么?” “夫为大道所止,为人道所息,是真道也。”我再次回道。 “不对。”扁头道士将道书一把扔在地上。“这本书的最后一句是,道教出版社。” 扁头道士说完,和圆头道士再次大笑起来,我则捡起地上的书归还给摊主,并且付清了这些天看书的钱。 见我眼睛泛光转身要走,崔老道叫住我说道:“徐凉,其实不是老道不收你,是崂山实在没地方住了,那些上山学道的,除了一些高层钦点的天才孤儿,其他哪个孩子不是家里有背景的,我清凉山也很多年没招人了,要你来扫地,你愿意吗?” 我点头说道:“可以。” “那行,你跟我来吧。”崔老道说道。“马上十二月,寒冬要来了,我带他们来世俗间屯屯物资。” “师叔,您要收他?”圆头道士问道。 “没听师叔说收他扫地吗,冬天一下雪,九宫十八观的石阶上全是落叶和雪,到时候累死他算逑。” 扁头道士说完,又和圆头道士笑起来。 我帮崔老道将手里的东西拎上,一路跟着他们回了崂山。 回到清凉观时已经是晚上,崔老道说道:“我这清凉观虽然是崂山九宫十八观之一,但实际上也就挂个名,清凉观一共就两间房,一间是我的,一间是弟子房,弟子房里现在住着的是陈凯和李伟,扁头的那个叫陈凯,他们并非我的弟子,从旁边山头调来招生用的,过两天月底就搬走,到时候你再住进来。” “可以。”我回道。 “你祖籍是哪的,父母人呢?”崔老道问道。 “我小时候在苗寨出生,之后去外地山区里上的学,父母已经不在了。” “那我就不多问了。”崔老道说道。“不过我得先和你说好了,我收你进来,并非收你为徒,所以你不算是崂山弟子,只是以我清凉观的名义干活,你也看到了,崂山九宫十八观,没有弟子愿意来清凉观,我是在清凉观干了一辈子活,才混了个观主当当,你也别指望我教你,山上供饭吃,活也多,有没有机缘看你自己,你看行吗?” “行。”我答应下来。 崔老道点头,说道:“外面冷,你晚上进道观找个地方睡吧。” “不用了,我就睡在这里吧,这些天都睡外面,习惯了。”我说道。 崔老道点头,转身回了道观。 我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上明月,忽然想起了父亲化成灰烬的那个早上跟我说的话。 “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 “难道我真的要做三十年牛马,才能拨云见日吗?”我眼眶通红,喃喃自语。 第二天清晨起来之后,扁头道士陈凯和圆头道士李伟见我睡在门口又对我数落一通,吩咐完今天要干的活,他们朝我身上丢下一套打扫用具就打打闹闹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还好他们再住一晚上就搬走了,不然等我熟悉了这地方,肯定得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他俩埋了。 第一天要清扫的地方就是清凉观,清凉观所在的山头是清凉山,山头很小,就在崂山主峰宫殿的下方,四周有树有花有悬崖,我第一时间就去悬崖边看看悬崖的高度,足有百米,因为暂时也不清楚这些道士的深浅,无法衡量从这里把人推下去能不能摔死,所以暂时受了什么委屈我只得先忍着。 崂山弟子吃饭的地方是在半山腰,那里有个很大的食堂,巧的是上山吃饭我就碰到了斗殴事件,两伙新生打了起来。 这些新生因为刚来崂山,也没学会什么道法,所以基本上都是抡王八拳,最后被一名年长的道士呵斥,全部罚跪在半山腰的广场上。 因为我手里拿着扫帚,所以没人太在意我,吃完饭回到清凉山继续打扫卫生。 陈凯和李伟搬走之后我才住进弟子房,弟子房年久失修,地上到处都是两人吃剩的垃圾。 我将弟子房和清凉观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茅厕也整个刷了一遍,崔老道回来之后很满意,晚上的时候,拿了一本书给我让我先看着。 这本道书其实我在摊位上都看过,只是里面的内容更为正统,个别地方还有一些标注,我当天晚上看完,第二天又还给了崔老道,崔老道以为我不爱看,又给我换了一本新的。 就这样我在清凉观扫了半个月地。 那条从山脚通往清凉山主峰上的石阶很高,传闻共有八千步,爬上去一趟累个半死,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扫了两千个石阶。 晚上的时候崔老道还会递给我一本书,每本我都会仔细研读,直到有一天晚上,崔老道给了我一本书,叫《道经》。 我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将《道经》背诵完毕,生怕有遗漏。 第二天看见崔老道出门,就将他叫住问道:“崔老道,你给我的这本《道经》全吗?” “这本《道经》是道家万法修炼的总纲,也是道气指引之书,炁体源流也是从中剥离,正是道祖李耳所创,我冒大不韪将它偷偷给你看,还能给你不全的?” “但是它好像真的不全,而且我觉得不对。”我思忖片刻说道。 第46章 三年成一气 “你要是觉得不对,那就不看吧。” 崔老道有些生气。 “这本《道经》是当年掌门师兄给我的,这是他的手抄本,虽然当年他道行还不高,但也不是你一个连炼气都不懂的凡人能亵渎的,我好心给你看,你还挑起刺来了。” 崔老道说着将《道经》夺到手里,气呼呼地出了门。 晚上我扫完地回来时,崔老道已经入睡,弟子房前则摆着一本古旧的笔记,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包的剩菜,里面全是红烧肉和排骨。 崔老道身为崂山负责招募弟子的长老,和山下的崂山办事处走得近,偶有酒局。 我点燃油灯,一边吃着一边翻起笔记。 笔记是崔老道这些年修道的心得感悟,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修道炼气时的真实感受,以及如何运气行经的不传之秘。 为了让崔老道感到尊重,我暂时没有将笔记还给他,我想起以前在大凉山上学那会,一天的时间将一学期的课本看完,学校又没有多少课外书,所以我的时间基本都在浪费中度过,每天上课除了发呆也就只能发呆。 老师对我的期末评价除了是目中无人就是骄傲得像只公鸡。 母亲得知之后,让我把自己的读书进度放慢一些,那样才显得尊重人,也只有那样,别人才可以接纳我。 崔老道见我第二天没有将笔记还给他,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告诉我,其实在山上也是可以赚钱的,有些弟子会花钱请人打扫房间,一般收费五十,遇到难打扫的才会收一百。 于是我尝试在半山腰食堂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个广告,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联系我。 那是一名二十岁的年轻弟子,来崂山已经八年,打扫完卫生之后,他很满意,问我多少钱。 “不要钱,您把您房间的道书和笔记给我看一天就行,明天我再归还。”我诚恳说道。 那年轻弟子挑眉,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你要看这些做什么,能看得懂吗?” 我说道:“看不懂,但认字儿,喜欢读。” “那你拿去看吧,不过你不要外传,门派是禁止门内道书和笔记外传的。”那年轻弟子说道。 “敢问道长小哥,我没修炼道气,您一眼就看得出来吗?”我问道。 “那是当然,但凡道家之人修道之后,体表就会诞生一层微弱的气,这层气只有修行过的人才可以看见,不过看你这年纪应该练不出道气来了,你没有师傅,就没人帮你导气,没人帮你导气,你就永远也没法感应天地灵气,自然也就没法修道,你明白吗?” “明白,我就是看看。” 年轻弟子摆了摆手,示意我将书拿走,于是我拿起他房间的道书和笔记就下了山,坐在清凉观前看了起来。 天下道书万万本,虽然万变不离其宗,但终究还是有差距的,每个人适合的道法不同,修炼出的道气也就不同。 之后的几天陆续有人找我打扫房间,我都是不收报酬只要书和笔记,时间一长这事也就在门派传开了,找我打扫房间的弟子越来越多,有时忙到深夜才有时间看书。 我把自己的睡眠时间从五个小时缩减到三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连吃饭时间都用以读书。 冬天很快来临,崂山的弟子们每日清晨练剑,中午诵读经文,下午则是由各个道观的长老指导修行。 这一年的崂山很冷,雪很大,我除了每日前往主峰太清宫的石阶上打扫积雪,终于也接到了内门弟子房间打扫的活。 每个门派都有外门和内门,外门弟子虽然也属于门派弟子,但并不能得一门真传,想要学得真正的本事,需要在上万名外门弟子里杀出重围,排名前一百的人才可以进入内门继续进修。 内门弟子的房间十分宽敞,房间书架上的藏书足有百本,想要一天时间翻完有些困难,他们的笔记轻易也不外借。 好在并不是所有内门弟子都不好说话,他们听说我打扫房间不要钱,只看书和笔记,有的还主动把笔记给我。 开春之后,崂山进行了一次九宫十八观的会武,清凉观虽然也有资格参加,但崔老道不收徒,我又不算崂山弟子,所以清凉观的参赛弟子一直挂空。 会武期间,容纳万人的会场上产生了很多垃圾,我穿梭其中,饮料瓶子收了几麻袋。 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观摩比赛,外门弟子为了争夺进入内门的机会都在尽力表现自己,内门弟子为了保全内门弟子的名次更是会拼尽全力。 有一个回合是两名天才的比拼,他们为了争夺内门前二十的名次,纷纷动用了看家绝学,其中一人以气御剑,同时控制两把飞剑从两个方向攻击,速度快如闪电,另一人见状连忙撑起气罡,然而那飞剑却忽然又分出一把小剑,将那名天才的头颅直接斩了下来,门派长老想要挽救却为时已晚。 门派间的争斗虽然是点到即止,但很多杀招和绝招都是出其不备才有奇效。 门派会武之后,崂山的弟子百强榜上并没有小五的名字,我心中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一丝担忧。 修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小五是孤儿,他若是死了,根本没人通知苗寨,就像会武中的争斗,死伤在所难免,很多天才虽然资质很好,但战斗天赋不行的话,很容易中途夭折。 夏天来临之后,山上弟子们的道书已经被我读得七七八八,有不少还是重复的。 于是在某天晚上我和崔老道表示想去藏经阁打扫卫生。 崔老道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让我收收心,崂山的藏经阁只有长老和内门弟子才可以进入,就算是去打扫卫生也有专门的人看着,更不给将道书借出观看。 于是权衡几天之后,我决定离开崂山。 崔老道当晚听到我要离开的消息有些诧异,他问我想要去哪,我直言不讳地说想去龙虎山。 第二天我早晨起床后,崔老道已经不在道观,但是他在弟子房门前给我留了一封推荐信和一沓钱。 我拿着崔老道的推荐信到了龙虎山,自然还是应聘扫地的工作。 崔老道的推荐信没用得上,因为龙虎山弟子太多,非常缺清洁人员,那些老头老太根本没体力上山下山,所以我很容易就应聘上了。 暑去寒来,过年的时候我又从龙虎山辞职回了崂山,继续住在清凉观中,山上的弟子听说我回来了,依然找我帮忙打扫房间,有的还和我聊起了家常,问我这半年时间去了哪里。 冬天结束之后,我再次选择离开,去了武当,我这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不用担心别人认出我来,没人会把一个扫地的底层人放在眼里,也没人在乎这一年来压根没人给我安排住处。 累了就睡在外门杂物间,饿了就到门派食堂吃最便宜的饭菜。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想要求道的我,拿起扫帚那么一扫,竟然真的扫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几个门派的脏活累活我基本都干了个遍,除了扫地,竟也真的放了几个月的牛。 因为上学时候学的是医,选修课就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学了很长时间的母猪按摩,所以我还兼职两个月的推拿师傅,最后一年还在茅山的澡堂子给人搓了两个月的澡。 这一年当我再次回到清凉观时,崔老道将他的手牌给了我,说我以后要是想去藏经阁那就去吧。 这一年我三十岁,踏入崂山的藏经阁后,终于可以畅快地读起道家典籍来,虽然三年来在其他门派也曾踏入藏经阁打扫卫生,但看书的时间很短,只能一目十行地先把藏经阁内的道书名字都记住,然后再查阅自己想要观看的道书,比如武当藏经阁的炼气篇,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看了不足百本。 我在崂山的藏经阁中整整呆了三个月,等我放下最后一本书走出去时,阳光照在尚未融化的雪地上,恍得我睁不开眼,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等我醒来之时已经是傍晚,一路走下石阶,周围的崂山弟子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我。 我走到清凉观的小河边时,这才发现河面倒影里,自己蓬头垢面,头发披散,胡子也蓄得老长。 我坐在悬崖边上良久,腹中空空,四下风冷。 我盘膝望向远方,双目无光,像是生了病,拇指自然搭在中指中间,呼吸停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月光照耀,须发微晃,一声寒潭滴水的响动传来,像是某种示警。 一缕形态不明的白烟缓缓从黑暗中出现,缥缈且不灭,落向红尘间。 混沌由心起, 先天一气生。 我睁开眼睛,望着体表出现的一层淡淡光辉,忍不住哽咽起来。 “成了。” 第47章 练气勾星 根据道家古籍记载,修道之人入道之后,体内会诞生第一缕气,而这股气被称为先天一气。 但千古以来,先天一气无法凭空而生已是共识。 无论是历史上才高八斗的儒道大能,还是出生时就可以感知天地灵气的先天道胎,都没有自行开辟先天一气的说法。 这也奠定了,道门首重传承的规矩。 道门首规就是,不可欺师灭祖。 因为任何道家门人的先天一气都得自于上代领路人。 所以道门尤其注重尊师重道,门派高层往往拥有弟子们的生杀大权。 我三年时间,读书四万八千卷,终于窥得一丝天道缝隙,开辟了这一缕先天一气。 打从我记事起,学任何东西都是一学就会,无论是奥涩难懂的古文还是无人可解的高阶方程式,甚至是八岁那年第一次接触九阶魔方,我都可以信手拈来,理解通透,没有任何领域可以让我为了弄懂它花费超过三天的时间,可这先天一气的开辟,竟然足足耗了我三年。 多少道门天才入道之后,一天的时间就可以通过领路人的道气衍生或引导出自己的先天一气。 甚至有传闻,龙虎山有个超级天才,一天破三境,入气,辟海,结丹,一气呵成,大有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的架势,被龙虎山的掌门收为亲传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先天一气初时细若游丝,引导之时,毛孔舒张,从外界吸取天地灵气,灵气入体内经脉,游走一个周天之后便升华为道气,与先天一气融合,此时便是入气境,也称练气初境。 练气初境的修士可以简单地调动体内道气,引导道气流通四肢百骸,洗髓伐毛,疏通经络,历经千万次之后,使自己的资质更佳,根骨更强,从而无限接近于先天道胎的程度。 但行气周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资质普通的人修道,就算有高手引导,凝生出自己的道气,运行周天时大概也只如老驴拉磨,蒙眼乱转,几年下来也不一定能洗髓伐毛,若是没人指导,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一些没有大派的散修,往往就是因为修道之法不正,从而导致误入歧途,神魂俱灭,当年郭瞎子就是个例子。 我翻阅古籍道书过万,发现道门历代老祖为了简化修行过程,历次更改道经总纲,将一些繁杂绕口的法门去除,只留下浅显的东西。 而在真正的练气初境上,需要大量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五脏、六腑、七经、八脉,这一过程称之为洗髓。 洗髓之后还有坐照内观,因为难度过高,被重新排在了辟海境,只在开辟气海时才有提及。 更没人知道,在练气初境时,想要将自己的基础奠定完美,那就要勾星。 所谓勾星,就是将自己的命星启动,与自己的命运勾连。 我多日未食,滴水未进,此时腹内空空,之前开辟先天一气时所处的状态使我进入了某种假死之状,此时我坐照内观,虽无法看见自己的体内状况,也没有气海支撑,但先天一气如同游鱼,没有秽物干扰,无比自由地在体内经脉内缓缓运行周天。 我结合万本古籍中的只言片语,融合成一套勾星之法,手捏指诀,屏息御气,只觉得周身有东西环绕,七处穴位松动,下一刻体内轰鸣。 心眼意动,京门大开,七宿亮起。 夜空之上,一颗晦涩无光的星辰震动,在万千星辰之中,向死而生,发出炙热光芒,照耀向周围的七颗星斗。 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和壁宿,在那颗命星照耀这下,星芒于夜空之中一闪而逝。 整个崂山忽然发生巨大的震动,天现异象,有红云徘徊在山顶,积雪迅速融化。 “看来勾星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难。”我喃喃自语。 我回到清凉观后,从床头翻出几瓶丹药,这些丹药都是我在帮各派弟子打扫卫生时捡到的,大大小小几百瓶,因为我未经练气,所以一直留着没用。 而练出先天一气之后,终于派上用场,于是就吞了一瓶贴有“聚气丹”字样的丹药,接着就虚弱入睡。 此时在天下各处山巅,正有一群人站在观星台上,神色凝重地望着北方星空。 “那里,不会是北斗七星吧?”一名老者开口说道。 另一名老者摇头,说道:“若是北斗七星那就麻烦了,看方位是北方七宿。” “北方七宿,不是七颗死星吗,二十八星宿隐没千年没有动静,这时候有天象异动,会不会和老天师有关系?” “应该不会,那老家伙要死哪那么容易,也许和六派会武有关,有门派启用禁术秘法培养新生弟子,想要夺得六派第一。” 龙虎山上,龙虎大殿前,几名长老汇聚,一名身穿龙虎天师袍的白发老道走出,双手放于小腹位置,神色淡然走出。 “掌门师兄。” 几名长老行礼,其中一人刚要开口,就被白发老道打断道:“不用你们汇报,我都看见了,引发异象的地点是崂山,你们其中一个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月就是六派会武的日子,不要在这时候出现什么幺蛾子。” “是,掌门。” 第二天清晨,崔老道见我回了清凉观很是高兴,见我睡得香,也就没有将我叫醒,期间有山上弟子前来找我去打扫卫生,他也帮我婉拒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起床之后下意识地要去拿扫帚扫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苦笑一声,走出清凉观。 那时崔老道正在门口摇椅上,见我走出道观,就说道:“徐凉啊,之前你还挺注意形象的,你看你现在,都快赶上我了。” “现在我倒是真的三十岁,一晃三年过去了。” “是啊,一晃三年过去了,今天好几波人来找你去打扫卫生,我看你睡得香,就帮你往后推了几天。”崔老道说道。 “谢谢。”我摸着乱糟糟的长发说道。“不过以后我不帮人打扫卫生了,不需要了。” “你能知难而退是好事,你在我清凉观这些年,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但天分和年龄这东西,不可改变,有时候学会认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所以我……” “陪我下山杀个人吧。”我打断崔老道的话说道。 崔老道摇椅往后一翻,栽了下来,他神色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说,陪我去杀个人。” 第48章 世俗间的仇 一直以来我都称自己是大学肄业,所谓肄业,指的是未达毕业而提前离校。 当初因为张家连续三年夺我状元气运,导致我不得已上了一所医科大专。 那时我郁郁不得志,加上母亲旧病复发急需钱看病,我心里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室友孙强酒驾撞死了人。 孙强是我在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只是为人略显高调,之所以和我关系好,是因为有一次在操场上踢球时他和一伙人起了冲突,几个人围着他一起打。 因为是同一个寝室的,我看不惯自己人被欺负,就出手把打他的人都放倒了。 事后孙强和我就成了兄弟,吃饭喝酒都带上我,有时看我没钱吃饭还会顺手带一份给我。 于是那次他酒驾开车撞死人后,央求我替他顶包,他知道我母亲生病的事情,答应事后给我二十万作为补偿,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推脱,只好应承下来。 孙强说最多半个月就能把我弄出来,谁知事后孙强就没了音讯,而我也在监狱里蹲了两年。 这也是为什么黄瘸子一直说我有牢狱之灾的原因。 在崂山清凉观三年,我早就查到了孙强家的住址,而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崔老道,也是要试探崔老道。 孙强家住在市区最贵的园林别墅区,我和崔老道在别墅大厅内一直等到晚上11点,孙强一家三口才回来。 孙强推开大门后,小声地对身边的小女孩说道:“宝贝,爸爸妈妈带你吃火锅不要告诉哥哥,你上楼时候小点声,别把爷爷奶奶和哥哥吵醒了。” 灯光打开,女人见到我之后大声尖叫起来,孙强则迅速抄起门后棒球棒指着我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 我声音平静说道:“孙强,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里了。” 孙强仔细打量,不敢确定道:“徐凉?你怎么成了这样?” “怎么成了这样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说道。“原本我只知道你家有钱,但是却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你家这套园林别墅,恐怕一亿都买不来,你的那些古董藏品和跑车,可真是好看啊。” 孙强神情紧绷的脸松了一分说道:“原来真是徐凉啊,你不要冲动,先让我老婆和女儿上楼,好吗?咱们之间的事情,坐下来好好谈谈。” “咱们可以谈,但是她们两个就没必要上楼了。” 我说着,拉开身后的帘子,露出一排吊着的尸体。 “因为你爸妈和你家的佣人,都整整齐齐挂在这里了。” 那女人再次尖叫,我掷出一根筷子,道气加持之下,变得又快又狠,直接穿透了女人的喉咙。 孙强目眦欲裂,眼前的情景让他无法接受,他举起棒球棒抡来,我抬手握住棒球棒,球棒当即震碎,接着右手按向孙强的胸口。 孙强倒飞出去,胸口整个凹陷,撞在墙上,无法站起。 小女孩哭泣,想要扶起孙强,孙强脸上青筋暴怒,问道:“我儿子呢?” 我摆了摆手,示意楼上的崔老道下楼,崔老道下了楼,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则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额头上贴着一张道符。 “道家的人?”孙强大惑不解。“你们不是不可以参与世俗间的恩怨吗?” “老道可没参与,只是听闻一桩冤案,不知真假,难以置信,你家家大业大,钱多到花不完,怎么会为了二十万,把我这小老弟坑得这么惨。”崔老道凝眉说道。 “自然是觉得穷人好拿捏。”我说道。“人在弱小的时候,连条狗都想要过来欺负,当年我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想要帮你顶罪,哪怕你不提那些钱,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你想要多少钱跟我说就行,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家人?”孙强吼道。 “你看,现在换你急了,我要二十万,你也没给呀。”我说道。“你们这些人,仗着有钱有势,欺软怕硬,穷人的义气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那时候你可能觉得我的命还不值二十万吧,也确实,做两年牢拿二十万,很多穷学生都没这个资格。” “你现在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别伤害我的儿子女儿。”孙强说道。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发现你们这些人,都是死到临头才说这句话,你家的钱对于曾经我灭的张氏矿业集团的钱,连零头都不到,他家的钱我都一分没拿,我会稀罕你这些钱?” 我说着,走到孙强跟前,将已经吓傻的小女孩拖到脚边继续说道:“以前我有一个朋友,胆小怕事,整天被人欺负,我处处护着他,把那些欺负他的人打得看见他都绕道走,但是当他有钱之后,第一个报复的却是我,我也没要他报恩或者怎样,甚至没和他联系,我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后来他临死前,我问他这样恩将仇报,有没有过一丝愧疚,他没有回答,现在这个问题,我想来问你。” “当初我是想拿钱赎你出来的,我爸不让。”孙强说道。 “嘘。”我打断孙强的话。“你爸已经死了,所以你不必提他,我是问你,你对我恩将仇报,有没有过一丝愧疚?” “徐凉,我求你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你坐牢,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满足你,只要你别动我的小孩。”孙强求饶道。 “回答错误。” 我说着,一把将小女孩的头给拧了两圈,当场毙命。 孙强眼睛瞪得老大,挣扎、咆哮、怒吼。 “我杀了你,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将崔老道身后的小男孩拎到身边,下巴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一脸戏虐地看向孙强问道:“现在到你儿子了,还是老问题,机会只有一次哦,回答了,我就不杀你儿子。” 孙强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说道:“有,我恩将仇报,我不是人,我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是我对不住你。” “你看,我就说再蠢的人,只要认真听讲,总会回答问题的嘛。”我说着将小男孩额头上的道符撕了下来。 小男孩恢复神智,看到眼前情景,吓得脸色煞白,呜呜大哭。 “还不快跑?”我示意小男孩快些逃走。 “就这样把他放了?”崔老道诧异问道。 “我说过我不杀他的,做人要讲信用。” “跑。”孙强对小男孩说道。 于是小男孩撒腿就跑,但是没跑几步就被一根筷子贯穿后脑,横死当场。 而出手的人,却是崔老道。 孙强跪地哭喊,无法接受,被我一拳轰在后脑上,颅裂而亡。 我从桌角拎起一个包,和崔老道走出了别墅,里面是二十万,我应得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崔老道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四周,生怕被人看见。 “当然是去洗澡。”我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心好了,这里有钱人家住的房子不让穷人靠近,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也查不到我们。” 我一边说着,一边庆幸,之所以不杀孙强的儿子,是因为我要试探崔老道。 如果崔老道不动手,他一样走不出园林别墅。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忘恩负义之辈,也很难再彻底相信一个人,如果崔老道想要置身事外,那我的把柄就在他的手里了,不论他嘴严不严实,他必须得死。 第49章 会武之前 这三年来,我和崔老道聚少离多,虽然不是师徒,但也算是忘年交,互相之间聊了很多过去。 我能感觉到崔老道对我的关怀,所以我这三年来扫地干杂活挣的钱基本都是寄给他,过年时也是赶回去陪他过年。 如果这样一个人我还要处处设防,为了所谓的道义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我也就没必要留他了。 崔老道是个聪明人,他身为九宫十八观的观主,道行自然也不差,我不知道他有那么一刻是否感应到了从我身上传来的杀机。 而入道之后,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根本没法隐瞒,所以我才要给崔老道一个机会。 万幸的人,崔老道选择了我。 我们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泡在澡堂里。 澡堂里没有其他人,因为我包了场子。 我坐在浴镜边一边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一边细心地刮着胡子。 崔老道说道:“看来你真的已经练出了道气,不知你入道已经多久了?” “昨天。”我如实回道。 “昨天?”崔老道有些不信。“你对道气的掌控,可不像昨天才练出道气的样子,没有人可以练出道气之后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御器杀人。” “我跟你说过,人和人不同,我在龙虎山扫地半年,得知龙虎山有个天才,一天破了三境,入气、辟海、结丹一气呵成,打破几百年来最快破境的记录,被龙虎山的掌门破格收为亲传弟子。” “一天破三境,怎么可能?”崔老道震惊。 “就这样都还不一定是最强的,各门各派都有天才出世,他们吃灵药的速度比我喂的牛草都要多,想来是为了十年一次的六派会武。”我搓着下巴说道。 “是啊,又到了十年一次的会武,每十年,六派就会进行一次大会武,届时会选出六派第一,成为继承道尊令的候选人。”崔老道说道。 “道尊令是什么东西,我在很多古籍上都看过这个东西,但是好像没人能解释得清楚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崔老道说道:“道尊令是道门传承圣物,全名叫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得了道尊令的人,便是当代道尊。” “当代道尊难道不是龙虎山掌门吗?”我问道。 “非也,龙虎山的掌门被称为天师,乃是道家最高的天授官职,只存在于龙虎山,当代天师叫张义之,而当世道尊,却是茅山的掌门马怀真。”崔老道说道。 “道尊令传承既然不在龙虎山,那道门之首应该是茅山,怎么会是龙虎山?难道道尊马怀真还打不过天师张义之?” “道尊令的争夺很是激烈,也并不是马怀真打不过张义之,能取得道尊令的马怀真自然是更强的,但他再强,也不是天下第一。” “还有更强的?”我疑惑问道。 “是的,天下第一陈天甲,龙虎山的老天师,一个活了两百多岁的人,上代道尊就是他。”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能活,道门历史上怕是没有比他再长寿的了吧。”我不禁也有些惊讶。 “没有。”崔老道摇头说道。“老天师威名赫赫,甚至传闻其修为已经超过初代道祖李耳,一人手握三大道家神书,当真是无敌,天下道门之人向来以向龙虎山天师府授禄为朝圣。” “这么厉害。”我喃喃自语。“看来不接触道门上层,有些辛秘根本就不清楚,还是要参加六派会武的,不然难有出头之日。” “你说啥?” “我说我想参加六派会武,咱们崂山作为六派之一,清凉观又是九宫十八观之一,有没有名额?” “有当然是有,但是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崔老道说道。 “为什么?” “只有门派百强榜上的人才可以参加六派会武,而且最差的也得是结丹境,不怕告诉你,结丹境参与六派会武,就是炮灰,六派为了给新人弟子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也为了抽签时不至于强者过早碰撞,提前被淘汰,所以才允许结丹境的人参赛的,你昨天刚练气成功,一个月后就要六派会武,你不怕死是你勇,但是我们崂山丢不起这个人。”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以我的能力,应该可以结丹。”我说道。 崔老道脸上露出不耐,说道:“又开始了,我承认你很有战斗天赋,昨天才入气,今天就可以以气御器,但是咱是练气初境,巩固基础为主,我这一把年纪,修了五十年的道才是结丹后期,你跟我说你一个月结丹,你不是逗我嘛,就算你是超级天才,跟龙虎山那位一样,一个月的时间成为结丹境,那你也得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填充基础不牢的空缺才行,再者,光有境界也没用,你得有道术,有剑法,你以为单纯会以气御器就可以和真正的高手打了?打个普通人还行,遇到强的,你还没抬手就死挺在擂台上了。” “这不是有你嘛,我在藏经阁看了一些道法,都不是很难,只要我开辟气海,就可以得心应手地使用,这个月我会稍加练习,再学点傍身之技,但是我怕没时间挑战百强榜上的人,万一被打伤,得不偿失。”我盘算道。 崔老道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人,真是把老道我气笑了,我说老弟,就算我现在承认你是天下第一天才,你也不能这么吹啊,你也知道自己崂山百强榜上的人你都打不过,你还参加六派会武。” “你就说,你清凉观有没有这个名额吧?”我问道。 “有当然是有,我崂山九宫十八观,就算清凉观再不济,也至少有一个名额。”崔老道说着,眼角忽然闪烁起来。“当年我那徒弟,也是参加了六派会武,我在招募弟子的时候,看他乖巧,留在了身边。” “先前你给我看的笔记上有第二个人的字迹,应该是你徒弟了吧?”我问道。 崔老道点头说道:“我倾囊相授,他也学得很快,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四年破境结丹,他吵着要去参与六派会武,被人失手杀了,结丹境的人,太弱了,打那以后,我也就没带过徒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收徒了吧,因为我自己是个蠢材,也教不出什么天才徒弟,就算有个天才徒弟,也只是误人子弟罢了。” “我倒是不需要你教,从十二岁起,我的老师不会时就向我请教问题了。”我说道。 “打住,听你吹牛逼我就头疼。”崔老道说着从池子里站起来。“我不行了,再泡就成盐水鸭了。” “这样吧,你帮我留个名次,我给你钱。”我说道。 “我又不是没有钱,每年招募弟子,一个人头三万。”崔老道说道。 “三万好像你只能拿到三百吧,有人监察的。”我说道。 “那也不算少了,我又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崔老道说道。 “十万。” “不可能,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给你名额,你去了送死是小事,给门派丢人是大事,压根就没有人练气境报名参加六派会武的,你这不是搞笑吗?” “二十万,但是今晚的消费算你的。”我说道。 “嗯……那,那也不是不行。” 第50章 黑甲虫进化 崂山北部是一片未经开荒的山林,常年无人踏足,树木高绝,常有野兽出没。 三年前我初来清凉观时就考察过这里,扫地的空隙找了七口崂山弟子废弃的水缸,在这片山林里养了蛊虫。 七口水缸之内是我用自己的血画上的符咒,只要缸内诞生虫王,很轻易就可以冲破符咒,来到七口水缸之间的土窑洞,七只虫王相遇,必然再战,剩下的一只毒虫就可以成为我炼制的第二只毒王。 在挑选毒虫时,我有意多挑了几只厉害的黑甲虫,想要给黑甲虫找个伴,但是当我挖开土窑洞时,却发现土窑洞内只剩下一只癞蛤蟆。 蛤蟆是五毒之首,它背上密密麻麻的肉瘤里全是毒素,一颗肉瘤就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而这只蛤蟆是我在某天深夜于清凉观外的地洞里挖到的,叫声和婴儿差不多,那时有一只小獾子被叫声吸引,靠近洞穴时突然就被拖了进去。 这三年里我看了很多书,才知道这种蛤蟆叫鬼童蛤蟆,剧毒无比,舌尖一舔就可以见血封喉。 我站在土窑洞上,望着下方饿得稀扁的鬼童蛤蟆,将两只手里的毒鳝和眼镜王蛇扔了进去。 毒鳝看到鬼童蛤蟆之后,吓得立马蜷缩到土窑洞的墙角,鬼童蛤蟆则猛扑过去,一口将毒鳝的头咬了下来,接着如同嚼辣条一般将毒鳝生吞进腹中。 眼睛王蛇的体型虽然比鬼童蛤蟆大十倍有余,此时却如临大敌,它张开蛇背,吐着蛇信子,嘴里发出嘶嘶怪声。 而鬼童蛤蟆压根理都不理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见状,突然发动攻击,一口咬在鬼童蛤蟆的身上。 鬼童蛤蟆一声惨叫跳起来,如同婴儿哭喊,下一秒眼睛王蛇突然身躯翻滚,蜷缩成一团。 鬼童蛤蟆跳到眼镜王蛇旁边,口中吐出黏液,黏液沾到眼镜王蛇的七寸之处,轻易腐尸了眼镜王蛇的蛇鳞,一颗鸡蛋大小的蛇胆露出,鬼童蛤蟆一口将蛇胆吞下,这才略有满意地匍匐不动。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鬼童蛤蟆将所吃的东西消化之后,抬头看向我,似乎是想讨要零食。 我因为体内从小被种了更为厉害的蛊,所以任何蛊虫都不敢对我生出敌意,此时我胳膊上的黑甲虫已经蓄势待发,正扑扇着翅膀。 “去吧。” 一声令下,黑甲虫直接冲向鬼童蛤蟆。 鬼童蛤蟆的眼珠灵动,张开巨口,舌尖快如闪电,粘到黑甲虫的瞬间就将它卷到腹中,鬼童蛤蟆发出嘎嘎笑声,似乎是得意,它拥有强大的消化能力,不出十秒钟就可以将吞下去的活物毒死。 但紧紧两个呼吸的时间,鬼童蛤蟆忽然狂跳起来,满地打滚,并且发出瘆人的惨叫,它浑身抽搐,想要将吞下去的黑甲虫吐出来,却只是张了张嘴,就直挺挺地死在原地。 尸体震动,黑甲虫钻出,两只前爪捧着一颗赤红色的丹丸,它震动翅膀飞到我的手心,举起丹丸似乎是向我献丹。 “这是你的。” 黑甲虫兴奋,扇动着快乐的小翅膀,将丹丸快速啃食。 月光之下,黑甲虫体表散发着一层银光,原本黑色的壳也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转红。 “外公说的没错,蛊虫王竟然真的可以通过吞噬而修行。”我喃喃自语,看向手中的全是发红的黑甲虫说道。“现在你的身体颜色已经不是原来的黑色,转而变红,以后你随我一起修行,还会变得更强,我赐你一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虫虫吧。” 虫虫似乎很兴奋,搓着前爪,狠狠点头。 我收起虫虫,走向更深的山林里盘膝而坐。 林间风动,万籁入耳,我拇指和中指轻触,捏成法印,调动体内先天一气流转,随着我呼吸吐纳的节奏,周围动静相合,万籁节奏逐渐归一,半个时辰之后,星辰勾动,于九天之上再次亮起。 先天一气沿着经脉游走,运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忽然万籁俱寂,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草木灵气汇聚,形成强大的气旋,向我涌来。 我四肢百骸发痒,像是被针扎,毛孔舒张,无数的灵气灌入,使得体内先天一气发出强烈震动,甚至发生扭曲。 初纳灵气,我疼痛难忍,这和道家古籍上记载的纳灵气化道气的说法完全不同,没有涓涓细流的酥麻,也没有舒适如揉穴,反而像是在身上钻孔,可我坚信自己的法门正确,任由万灵进入身体,迅速扩张我体内经脉,并且将一处穴位险些撑爆。 我闭目凝神之下,被疼痛惊醒,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接近拂晓,天色灰蒙,然而入目可怕的是,周围的草木竟然全部枯萎,就连周围的几棵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 不远处河流中无数的死鱼翻着白肚皮,周围到处都是虫鸟走兽的尸体,就连一条七八米长的大蟒也不能幸免于难。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修炼的方法错了?” 我心中暗想,觉得不太可能,这修炼一途充满未知,此时我也有些不敢确定。 忽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我连忙跑向远处的一个隐蔽的山石后面躲了起来。 片刻之后,只见头顶有一只巨鸟飞来,巨鸟落地,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白鹤。 白鹤姿态高傲,头顶丹红,扑扇一双巨翅,它低下头颅,背上却走下一个道人。 这人身材消瘦,身上的道袍飘飞,手持一杆长长的拂尘,个子很高,须发也极长。 “怎么会不见了?” 道人轻语,手中出现一只纸鹤,他向纸鹤吹了口气,纸鹤立马灵动起飞。 “去把刚刚在这里的人找出来。” “纸鹤寻踪之术,糟了。” 我暗道糟糕,连忙后退,小心翼翼地逃走。 然而还没跑几步,头顶上空,又有一只白鹤飞来。 只是那白鹤的动作很奇怪,尽管这白鹤远比一般的白鹤要大很多,此时却摇摇欲坠。 我曾在龙虎山也看过一只由山材地宝喂出的巨型白鹤,这白鹤看起来更大,但它飞行的翅膀却快速扑动,似乎驮着某种重物。 没等我看明白,白鹤惨叫一声,径直落了下来。 那高瘦道人惊此一吓,失去了对纸鹤寻踪之术的掌控,纸鹤在半空自燃起来。 不远处的山头,一坨圆鼓鼓的巨物爬起来,呼吸如猪拱食,不确定是什么生灵。 我吓得掉头就跑,生怕是崂山私下养的猪妖。 “我说小苗,咱们崂山剩不下几只白鹤了,你这只还是从烂柯山借来的,再糟蹋死它,你不怕掌门把你打死。” “这不是发现情况想快点过来查看的吗,你当我想霍霍这只白鹤哇?” “你瞅瞅你这死出,一个月后就是六派会武了,你到时候让我崂山的脸往哪搁?你嘴角的这个是什么,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 “没有偷吃,是我在路上捡的,还有你不要叫我小苗,叫我小五。” 第51章 练气补神 第二天下午我从睡梦中醒来,走出道观之时,见崔老道正和一名弟子交谈着什么。 那名弟子脸上露出愠色,语气不好地说道:“崔师叔,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怎么做看你自己。” 那弟子说完,甩了甩袖袍就转身离开。 “怎么了崔老道?”我打着哈欠问道。 崔老道皱着眉头说道:“还不是因为给你报名的事情。” “咱们清凉观不是有一个必定名额吗,报不上?”我问道。 “报得上。”崔老道说道。“可是崂山这次是百强榜的弟子参加会武,一共就一百个人,给你报上了,那第100位的人就要被挤掉。” “不能报101个人吗?”我问道。 “你当六派会武是过家家呢?”崔老道没好气道。“六派会武是道门第一大事,十年举办一届,十届满,则为百年会武,而这一届刚好为百年纪元,届时不仅是六大派,其余大大小小的门派都会派人观摩,六派一共有一千人参与会武,而像龙虎山、茅山和武当那样的大派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分配并不平均,六派之中,峨眉、南海和崂山势弱,参赛人数自然就少,就连100人的整数也是掌门争取来的,多一个都不行,天下道门观摩,能露个脸就已经会引人关注了,参赛者以后大概率都能到天师府授禄,将来有机会位列一派长老,不仅富甲一方,也有权择徒私授。” “那来找你的人叫什么?”我问道。 “姓李,叫李牧。”崔老道说道。“不过你最好别去找他。” “怎么了?” “这个李牧不是善茬,他来崂山五年有余,一直欺负新人弟子,就连内门的弟子也不敢说什么。” “他很强吗?” “强倒不是很强,为了参加六派会武,他上个月才刚刚进阶结丹境,能排到百强,也是因为他为人歹毒,用阴招将第一百位的弟子打伤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有后台?”我问道。 崔老道点头,说道:“他的亲哥哥是百强榜第四位的李玄,崂山的天才之一,通神境的大能,九宫十八的观主都让着他。” “这么厉害,神通境,是修道八境中的第五境,早已越过结丹,破丹化婴,魂魄化神,神通非常,怕是轻易可以把我捏死。”我凝眉说道。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才让你不要招惹那李牧。”崔老道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崂山也有霸凌的,门派高层不管吗?”我问道。 “道门实力为尊,掌门根本不会管这种小事,九宫的长老年事已高,也不会管年轻弟子一辈的事情,修道本就是充满诸多危险,动辄比斗伤残,谁会去管一个结丹境的小道士?”崔老道说道。 “你是九宫十八观的观主之一,他李牧刚刚那个态度,不是欺师灭祖吗?”我问道。 “话是这样说,但李牧的哥哥李玄是通神境大能,六派的风云人物之一,未来必然是崂山的长老,九宫之主,我才区区结丹境,虽然是清凉观观主,但也是看在掌门师兄的份上挂个名。” “哦,那我知道了。”我点头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 “我得想法子将他埋了。” 崔老道险些吐血,急忙向四周,猴急白脸地说道:“你可不要找死,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李牧,弑杀同门可是死罪,要不然你以为别人不收拾他?”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到现在还不算崂山的弟子吧,连外门都不算,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参加会武?”我问道。 崔老道说道:“我也正要找你商量这件事,目前我还没给你报名,只让上面给我清凉观留了名额,想要参加会武,一般来说,都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外门弟子原则上实力够了也是可以,你的领路人是谁也要告知上头。” “我没有领路人,就是我自己。”我说道。 “你不说也罢,我可以填我自己,一会我给你一身外门弟子的道袍,你去外门萧长老那里领个道印,就算是外门弟子了。”崔老道说道。 “除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还有其他弟子吗?”我问道。 “亲传弟子和挂名弟子。”崔老道说道。 “亲传弟子我知道,挂名弟子是什么?” “就是单纯挂个名字,实际上不用教不用管,甚至被杀也不用报仇,一般都是世俗间的有钱人为了得大派弟子的名号捐款所得。” “那把我弄成挂名弟子就行。” “挂名弟子参加六派会武,闻所未闻,这不胡闹吗!”崔老道吹胡子瞪眼说道。 “有规定不可以挂名弟子参加吗?”我问道。 “那倒是没有这个规定,你去送死,谁会拦着。”崔老道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就是了,就挂名弟子吧。” “那领路人也别填我了,我丢不起这个人。”崔老道说道。 “嗯,那就填黄瘸子。”我考虑了一下说道。 “黄瘸子是谁?”崔老道问道。 “是我们村的算命先生。” “你要是犯了事,以后道门追踪起来,查到这个黄瘸子,是要把他就地正法的。”崔老道提醒道。 “没事,我不怕。” 我说完向崂山北面走去。 “杀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崔老道嘟囔道。 来到昨天晚上的那座山头,我发现整座山的植被都失去生机,两名崂山弟子持剑驻守,想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的动静引起门派高层的注意,派弟子前来看管了。 自打体内诞生先天一气之后,我再望向这些山头时,就可以隐约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本想朝更远的荒山走去,生怕被驻守弟子发现,所以思虑再三,我决定去崂山的后山。 崂山后山是崂山禁地,也是九宫十八观中最为神秘的地方,宫殿不大且古老,名为成道宫,山头的名字则为烂柯山。 入气之后,我望向群山,只有这处烂柯山与众不同,因为烂柯山上紫气蓬勃,大有物华天宝之势。 来到烂柯山之后,我发现山前并无驻守的弟子,就顺着台阶走了进上去,到了成道宫之后,发现宫殿内竟然空无一人,连殿内的祖师爷神像也年久失修,神像前的香灰沉积,似乎没人很久没人来过。 “崂山禁地竟然是座空山。” 我喃喃自语,走向烂柯山内部,这里面的植被比其它山头更加茂盛,气运充盈,远超群山,而且里面有不少罕见的毒虫。 我将虫虫放出来任由它在山内觅食,同时查看烂柯山周围情况,万一有情况,我好随时遁走。 确定安全之后,我一直熬到凌晨,等崂山各个山头灯火渐熄之后,找了一处水泽边上,盘膝而坐,运行先天一气。 经过昨晚的行气周天,我体内经脉扩张,精气神充盈,肉身壮实了几分。 之前为了读道书,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后来感觉时间还是不够,每天只睡两个小时,精气神损耗亏空,肉身气血也极度虚弱。 先天一气诞生之后,身体正在迅速恢复,而经过昨晚的运行周天,体内先天一气已经从原先的头发丝粗细变得如鼠尾粗细。 以我的测算,再过一夜,先天一气应该会增长为小拇指的粗细,届时再经一夜巩固,我就可以尝试开辟气海了。 气海号称万法根源,只有开辟气海,才算是真正入道。 果不其然,经过一夜运行周天,我体内的先天一气快速成长,比我预想到的还要粗壮,而烂柯山也并未像之前那样植被枯死。 “看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灵气十足的宝山。” 我喃喃自语,起身准备离开,此时天色微明,而当我走到烂柯山的入口时,正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走来。 第52章 破境气海 那农夫一脸胡子拉碴,穿着汗衫,头戴斗篷,手里扛着锄头,身上丝毫道气也没有。 “道长小哥,烂柯山里面是禁地,全是毒虫毒瘴,您可得小心点。” “老哥你是做什么的?”我礼貌问道。 农夫说道:“我种地的,开春了,这里有几亩黄豆得种。” 农夫说完,径直走向旁边的一块山地,从地头开始刨坑播种。 我没放在心上,转身走出烂柯山。 回到清凉观之后,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道袍,上面还押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镌刻着我的名字。 我穿上道袍来到半山腰的食堂吃饭,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晨起的外门弟子前往广场上练剑。 崂山剑法我看了三年,一招一式早已熟练于心,与其他门派剑法不同的是,崂山剑法更倾向于守,纵观诸多门派,还是武当剑法更为凌厉,动辄取人性命,我在武当放牛的半年时间里,看过很多武当弟子因为比剑失误而造成重伤的惨剧,每个月都会有尸体从比剑台上抬下来。 我吃完了早饭准备下山时,一名请我打扫过房间的内门弟子将我叫住。 “徐凉?” “萧辰师兄好。” “你果然是入了宗门,拜在了崔洪长老的门下?” “只是个挂名弟子,算不得拜师,不知萧师兄如何得知?”我明知故问道。 萧辰是外门长老萧也的亲传弟子,也是崂山百强榜上的人物,今年排在第82位。 而萧也身为九宫十八观的坐殿宫主之一,虽是外门长老,但权力很大,内门弟子区区两百多人,外门弟子却过万,萧也掌管整个外门的事物,甚至支配崂山的财政大权,所以他在崂山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家都称他为萧王爷。 崔老道帮我去外门长老萧王爷那里领道袍刻崂山道章,自然也提到了今年报名六派会武的事情,萧辰身为萧王爷的亲传弟子,知道一些事情再正常不过。 萧辰说道:“自然是从我师傅那里知道的,崔老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要给你报名参加六派会武?” “是我自己要报名的。”我说道。 萧辰有些惊讶,说道:“徐凉,六派会武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我知道这些年你为了学道挺刻苦的,但修道一途还是看天分的,我看你身上现在有道气萦绕,知道你已经是练气初境,参加六派会武真的会死人的,而且你也不一定能参加上。” “萧师兄为何如此说?” 萧辰小声说道:“我听说,李牧准备去找你麻烦了。” “崔老道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萧辰问道。 “暂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萧师兄有什么办法吗?” 萧辰皱眉,说道:“要是旁人,你在崂山提我名字好使,但是李牧是个坏种,仗着他哥李玄是百强榜第四,在门派为所欲为,我要是动他,李玄肯定去找我告状,到时候让我师傅难堪,要不,你这些天到我那住吧,你吃睡跟我一起,他不敢当着我的面欺负你。” “多谢萧师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六派会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需要静心提升实力,我怕我会影响到你。”我说道。 “那你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些年欺负我的也不止他一个,多谢萧辰师兄厚爱,我先回清凉观了。” 我向萧辰抱拳,然后转身走下石阶。 萧辰叹了口气,他身边的一名弟子小声说道:“萧师兄,李牧会不会对他动杀心啊?” “他占了一个名额,后天六派会武的名单就定名了,你觉得李牧会放过他吗?” 回到清凉观后,我又吞了一瓶聚气丹,接着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一阵激烈的撞门声后,我起身查看,推开道观大门,来人却是两名外门弟子。 “你们来清凉观做什么?”我问道。 “徐凉是吧?”一名长发弟子问道。 “是我。” “李牧师兄让我们来奉劝你一句,今天晚上太阳落山前,自己去取消六派会武的报名,不然后果自负。” “好的,知道了。” 我说着就要关上门,另一名短发弟子却扒住大门问道:“你是什么态度?” “我说我知道了,应该是什么态度?”我反问。 短发弟子大怒,当即抓起我的衣领,我顺势吹出一口黑烟,黑烟扑面,短发弟子登时后退,浑身抽搐倒地,眼泪和鼻涕直流,喷嚏不止。 长发弟子如临大敌,连忙后退,惊恐问道:“你把我师弟怎么了?” “中了灰蛾的毒,两个时辰之后就没事了,以后少做别人的走狗,尤其不要打扰别人睡觉,知道吗?” “你只是一个臭扫地的,你以为……” 长发弟子还没说完,我忽然暴起,一记直拳冲向长发弟子的面门,长发弟子双手格挡,被我一拳轰在下巴上,他双眼发懵,完全没想到我会出手,我冲上去一记横扫踢在他的脸上,当即将他踢晕了过去。 那名短发弟子挣扎而起,刚要开口,也被我一脚踢在脸上,地上打转了几圈,撞在树上才停下来,晕死过去。 清凉观平日里很少来人,我打着哈欠关上道观的们继续睡觉。 到了傍晚,我睡得八分饱意,悠悠转醒间刚好听到崔老道回来的动静,便懒洋洋地走出道观。 只见崔老道正掐着两名外门弟子的人中,两人转醒,脸上露出怒意,短发弟子指着我刚要说话,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正踹,直踹到短发弟子的脸上,将他再次踹晕过去。 这一幕把崔老道看傻了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长发弟子转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崔师叔救我。” 我冲上前去,一记钩脚踢在短发弟子的脸上,当即又将他踢晕过去。 “徐凉!你这是干什么?!”崔老道大声质问道。 “我昨夜练气有了些许成效,试试自己对力道气的掌控,放心,他们没事,只是刚好晕过去。” “他们是李牧派来的人吧?”崔老道问道。 “是的。”我如实回答。 “你打了他的人,闯大祸了。”崔老道愁容满面地说道。 “放心,出不了事,我睡饱了,得出去逛逛。”我说着转身要离开。 “等等。”崔老道将我叫住,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练气的时候把它放在小腹位置,事半功倍。” “谢了。” 我接过木盒看也没看就离开了,来到烂柯山时已经天黑。 还是昨天晚上的老地方,我盘膝而坐,将木盒打开,竟然是一株野山参。 看着野山参的成色,起码是百年以上的山宝,蓬勃的灵气四溢,然而这种程度的山宝对我练气的作用微乎其微,我将野山参放在腹部位置,几个呼吸的时间野山参就干枯萎缩,失去药性。 我坐照内观,驱动体内先天一气,烂柯山树叶摇动,整座山的草木精华源源不断地向我体内涌来,而在烂柯山地下,藏量丰富的地下灵脉蒸腾,透过土层向我体内涌来。 我四肢百骸的经脉舒展,无数磅礴的灵气灌入,只见体内先天一气从鼠尾粗细变为拇指粗细,又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先天一气已经粗如婴儿手臂。 道家之人在开辟气海之前要尽可能行气周天,将经脉血管扩充,五脏六腑净化,甚至骨髓都重塑一遍。 我熟知身上所有经脉穴位,也知道先天一气最完美的运行路线。 此时气韵圆满,便决定以先天一气气破境,开辟气海。 第53章 奇怪的农夫 寻常道家门人吸收一株山宝都有可能爆体而亡,而这些山宝对我来说意义却不大。 破境之前,我望着面前的药瓶,一百多瓶药打开,全部吞入腹中,一股强大的药力暖流冲击四肢百骸,血管爆开,纤维断裂,体表青筋暴怒,然而先天一气所过之处,所有破损的血肉迅速被修复。 过程痛苦且煎熬,直到将身上最后一丝杂尘洗涤干净。 我长吁一口浊气,接着先天一气如同九天而降的瀑布,飞流直下,撞击在混沌夜空之上。 坐照内观之下,在我的体内,黑暗之中,正有一处气旋向外扩充,起时如一抔水,不多时如一口井,一汪池,一条河,一片湖。 拂晓之后,等我再次坐照内观时,只见一片汪洋,恒无涯际。 “气海成了。”我喃喃自语。 心念意动,我浮空而起,站了起来。 昏暗之中,一声惊咦隐约传来。 我转身望向声音来源处,却根本看不见人。 “难道听错了?” 我心中暗想,只觉得气海开辟之后,整个人轻盈许多,周身道气环绕,体内气海随意调动,摘叶飞花不在话下。 我轻轻一跃,落在一棵巨树枝头,感受松涛林响,心中敞快无比。 修道一途,只有开辟气海之后才算真正脱离凡胎,踏入道门。 根据古籍记载,道家门人开辟的气海大小有别,有的大小如一抔水,有的大小如一口井,想要再进一步都万分不易。 气海虽然叫气海,但实际上并非海那么大,能大如一条河就已经难能可贵,更何况是一望无际的海。 我观书万卷,心中已经临摹运行之法无数次,拥有最完美的修行之法,为了掌握脉络和穴位,我不惜为各派弟子推拿穴位,以达感知个体差异的细微不同,力求完美无缺。 旭日东升,东方殷红,我心情大好,快走到烂柯山地界时,又看见那名扛着锄头的农夫走来。 我和农夫打了个招呼,农夫也向我点头笑了笑,我刚准备离开,却忽然察觉不对劲。 那农夫的走路姿势和扛着锄头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气海开辟之后,我眼中万物都似乎和以前大有不同,我能看见一些草木上散发的灵韵,有的浓厚,有的稀薄,而在烂柯山的地下,一股庞大如盘龙的灵气盘踞,正源源不断地向上散发。 可这些死物再怪异,都不如眼前的农夫怪异,他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行迹可见的气,古籍上有过记载,称之为道韵。 于是我回过头,观摩起了农夫挥动锄头的动作。 过了半晌,农夫擦汗时瞥见了我,问道:“道长小哥你怎么还没走啊,平常没有功课吗?” 我摇头说道:“没有。” “看来道长是内门弟子了,在崂山,听说只有内门弟子没有功课。”农夫说道。 “我不是内门弟子,只是清凉观的挂名弟子,平常没什么事。”我说道。 “这么说你是崔老道的挂名弟子了。”农夫说道。 “老哥也知道崔老道?” “自然知道的,我们农户种地,都是崔老道招进来的,老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做个挂名弟子?”农夫问道。 “以前在山里读书耽搁了。”我回道。 “哦,在山里住的,那应该也会种地吧?”农夫问道。 “我放牛的,山里土壤不好,不怎么适合种庄稼,后来山里发大水,人死完了,庄稼也死完了,我家以前就种过两亩花生,黄豆倒是没种过。”我说道。 “哦,我瞅老弟看了半天,你是想学种豆哇?”农夫问道。 “如果老哥有空教我的话那当然最好。”我兴奋说道。 农夫呵呵一笑,说道:“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种地,都想着发大财,当大人物,哪还有人想学种地,你想学,我就教你,来。” 农夫示意我过去,让我握紧锄头,他则握着我的手背,手把手教我挥动锄头,起初还有些跟不上节奏,慢慢熟练之后也就可以自己挥动锄头了。 我学着农夫挥动锄头的节奏刨坑和种豆整整一天时间,每人种了一亩,临走时累得满头大汗。 我走之后,烂柯山很快就剩下农夫一人。 “这人两天晚上吸了我烂柯山三分之一的灵脉,竟然只是为了开辟气海,资质和根骨全部完美无瑕,还能够模仿我的道韵,突然从哪冒出来这么个妖孽?”农夫喃喃自语。“这么说来,前天晚上引动天星异象的也是他了,这小子不是一星半点的聪明,一眼看出来我不是普通农夫,知道瞒不住我还故意将自己暴露,让我舍不得杀他。” 回清凉观的路上,我一路心有余悸,那农夫周身的道韵自成一脉,举手投足间身上的气息和周围天地相合,根本没法判断他的道行高低,但绝对是我目前所见的所有人里道行最高深的一个。 我故意将自己的天分暴露给农夫,农夫似乎并未生出反感,也没拆穿,但目前看来,那烂柯山下磅礴的灵气我暂时是不能去吸纳了。 步入辟海境之后,我终于可以尝试修炼脑海中的各种道术咒诀。 我是天生火命,五行偏向于火,所以对火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心念一动,指尖就燃起火苗,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然而最让我惦记的却是小时候外公教我的经文。 我端坐在弟子房的床上,口中诵念巫族咒语,左手张开,运行道气冲击左手掌心,一股剧痛传来。 下一刻我的掌心撕裂,掌心之中,像是有一颗眼球缓缓睁开。 诡异的气息传来,让我浑身寒冷,与此同时,我眉心生疼,同样像是有眼球睁开,我脑海中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跳动,无数的音阶出现在记忆之中,一瞬间由晦而明。 “原来外公让我背诵的经文叫《巫神经》,开了天眼之后,一定程度上拥有了他心通的能力,而所开天眼的名字便是巫神之眼。”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敲门声。 我皱着眉头,隐约可见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之前来找过崔老道的李牧。 第54章 巫神之眼 我推开道观大门,见李牧带着一群外门弟子围在门口。 “你是徐凉?”李牧问道。 “我是徐凉,想必您就是李牧师兄,久仰大名。”我拱手说道。 李牧哼了一声,说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就是个扫地的垃圾,连我的人也敢动,他们是你打的吧?” 李牧指向身后的两名鼻青脸肿的外门弟子。 “是我。” “你一个挂名的外人殴打本门弟子,是欺我崂山无人,将你的双手双脚砍断,想来也不会有人追究。” 李牧脸上露出笑意,眼神露出强烈的杀机,而他身后的一群弟子也跃跃欲试向我围来。 此时道观内的崔老道听到李牧的话连忙向外跑来,边跑边喊道:“李牧,你不要冲动,大不了我清凉观的名额让给你。” 但是等崔老道跑到道观门口时,李牧和他所带的一群人却全部转过身去。 我眼中的黑芒缓缓消失,心中不免兴奋。 《巫神经》是巫族从古至今传承的秘典,只有历代巫族大祭司才有资格习得,小时候外公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这些晦涩难懂的经文,连一个字都不敢手书,临终前他都叮嘱我一定不要将经文忘记。 而气海开辟之后,我便可以修习《巫神经》上的内容。 巫神之眼为《巫神经》中开篇第一重,行气一百个周天就可以习得,巫神之眼一经发动便可以控制人的心神,短则几秒,长则数年,意志力薄弱者甚至一辈子都难以逃脱巫神之眼的控制。 巫神之眼同时兼具他心通的能力,可以读取到他人心中隐秘,然而对于修习巫神之眼的人来说,需要精力力极其庞大才可以,不然随意读取他人记忆很容易造成精神紊乱。 崔老道望着离开的众人,一脸疑惑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要砍你双手双脚的吗,怎么二话不说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转身就走了。” “那看来应该是有人以传音入密的神通给了李牧警告,道家门人修行到第五重境界时,会诞生神识念力,也有可能是李牧的哥哥李玄做的,不然李牧不会这么听话。”崔老道说道。 “只有修炼到第五境的通神境才可以诞生神识念力吗?”我问道。 崔老道点头,说道:“道家第五境的神识念力,乃是破丹化婴,增长元神之后的天赋神通,修行到这一境界的大能,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普通人瘫痪,你若是能顺利参加六派会武,一定要低调,不然遇到脾气不好的神通境参赛者,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失去行动力,甚至破坏你的脑神经,让你变得痴傻。” “我听说,修行之人的神识念力无法增长,我看很多道书上也有过相关的解释。”我说出自己的见解。 崔老道摇了摇头,说道:“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全对,普通道门弟子也许没法修炼神识,但道家之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总有不传之秘是你看不到的,我现在担心李牧今晚还会找你麻烦,因为明天门派就要定下参加六派会武的人选了。” “今晚,李牧不会来的。” 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深夜之后,我忽然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在内门之中,躺在床上的李牧也忽然睁开眼睛。 只见李牧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内门某座风景淡雅的别院前。 别院之内,一名模样俊朗,气质非凡的男子正盘膝而坐,正是门派百强榜第四的李玄。 李玄此时行气练功,他眉头微挑就感应到了门口站着人。 “李牧,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哥,我睡不着,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怎么,六派会武报名的事情还没搞定?” “不是没搞定,是我突然觉得没必要,我强行突破结丹境,就算进了六派会武也无济于事,只能做个炮灰罢了。” “哼,你知道就好,早让你努力练功,你偏偏沉迷世俗女色,导致气血亏空,精神不济,现在倒是认清自己了。” 别院大门被推开,李玄从院中走出。 “不过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你就算遇到其他五派的亲传弟子,他们也会卖给我个面子,不会伤你性命,你露个脸混个脸熟,以后我成了崂山派的九宫长老,也能给你个外门管事的职位。” “多谢哥。”李牧说道。 “你是我的亲弟弟,谢什么,今晚我练功有些困了,得回去休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玄说着转身要离开,正在这时,李牧突然出手,手中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李玄。 事发突然,李玄并未设防,被一刀刺在后心位置,然而刀入三寸之后,那匕首就无法进入,李玄双臂猛震,一股磅礴道气喷涌,护体罡气将李牧震得倒飞出去。 “李牧,你疯了?”李玄不敢相信。 “凭什么一母双生,你就生得仪表堂堂,而我却尖嘴猴腮三白眼,你修道天分那么高,我的修道天分却烂得要命?”李牧吼道。 “我是你亲哥哥,你就算再嫉妒,我也是护着你的,你敢对我动手,你是活腻了?”李玄不敢相信地说道。 “装模作样,我杀的就是你!” 李牧一声大吼,冲向李玄,李玄反手一巴掌,强大无比的道气将李牧瞬间扇飞。 “我看在母亲的份上留你一条命,不要逼我杀你。”李玄神色恼怒说道。 此时听到动静的内门弟子纷纷走了出来,见李玄和李牧剑拔弩张,也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怒吼,全身道气外放,再次冲向李玄。 李玄向后退走,手上道气环绕却不忍下杀手,眼看李牧即将冲到身前,且满含杀机,一道黄影忽然从天而降。 来人身穿黄衫,身形魁壮,举止不羁。 而李牧看到来人之后,却速度不减,手持匕首猛然刺出。 那人一动不动,任由匕首刺来,一层肉眼可见的气罡骤然出现在周身。 匕首崩断,李牧倒飞出去。 “大师兄!”诸位内门弟子看见来人也都拱手问候,很是尊敬。 “大师兄,饶我弟弟一命。”李玄求情道。 李玄话音刚落,李牧忽然双目通红,一只手狠狠地掏入腹部。 “小心,他要自爆金丹!”一名内门弟子大声提醒。 众人连忙后退,李玄则冲向李牧,想要阻止李牧手上的动作,然而李牧毫不犹豫,愤然捏爆手中的染血的金丹。 轰的一声,血雾荡开,强大的气劲爆裂开来,将众人震得后退,李玄满身染血愣在当场。 “怎么会这样?”李玄有些难以接受,回头对身后之人说道:“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教好弟弟,让您受惊了。” “你弟弟的杀心很重,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才会如此丧心病狂,道家之人,十有九孤,他终究是跟本不上你的脚步,六派会武在即,不要被影响了道心。” “知道了大师兄。”李玄强忍悲痛,聆听教诲。 此时清凉观内,我眼中的黑芒消失。 “这人就是一直以来游历在外的百强榜第一,崂山的大师兄,唐蛮子。” 第55章 凤血灵脉 扫地这三年来,我辗转各派,听了诸多当今道门年轻一辈天才的事迹,唐蛮子是其中之一。 唐蛮子身为崂山派大师兄,听闻不仅道行深不可测,为人也刚正洒脱,崂山弟子向来佩服,每每提及,都心存敬意。 崂山派向来支持弟子间进行武斗,尤其是内门弟子,只有挑战强者才有资格跻身崂山百强榜,三年来弟子之间互有切磋比试,就算百强榜前十的人物也不能幸免,动辄死伤。 在唐蛮子成为崂山派大师兄之前,崂山派百强榜时常变动,前十的排名也进进出出极不稳定,唐蛮子成为崂山派大师兄后,百强榜上就鲜有死伤,并且挑战百强榜前十的弟子也多了起来,因为唐蛮子不准百强榜前十的弟子出重手,尤其是境界高的人将境界低的人打成伤残,他都要过问和惩罚,也正因此,唐蛮子深得人心。 我在崂山的三年,唐蛮子只在过年时回过崂山两次,每次回来,必然有诸多弟子找他挑战,说是挑战实则就是求指点,唐蛮子倒是也有耐心,往往彻夜不眠,指点师弟们的修炼。 因为用巫神之眼控制李牧,导致我此时有些困乏,惊喜之余还不免有些担心。 怪不得千百年来苗疆都会被道门针对,尤其是几十年前,道门更是对苗疆进行围剿。 巫神经所载的法门邪异可怕,我如今只是辟海境界就可以轻易控制一名结丹境的修士进行金丹自爆,神不知鬼不觉,若是心术不正的人想要霍乱天下,那岂不是轻而易举。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之后就扛着锄头赶往烂柯山,那农夫看见我之后,问道:“道长今天怎么没从山里面走出来,反而从外面进来了?” 我说道:“老哥不是说了山里毒虫毒瘴多,所以我才没去,刚好这些天我也没事,陪老哥种豆。” 农夫哈哈大笑,也没点破,说道:“没想到道长是个热心肠,昨天帮我种完一亩黄豆,今天还要帮我种,像道长这样热心肠的人现在少了,我在这里种了多少年地,也没个人来帮忙,眼下来人帮了,只可惜我这黄豆地也快种完了。” 我说道:“黄豆地种完,还可以在山上种一些花,漫山遍野的也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惜没啥大用啊,还平白招人惦记。”农夫说道。 “其实世上很多东西,光好看就已经足够了。”我说道。“只可惜有些花长得艳丽,一辈子未见阳光,未曾被人看见,蒙了尘。” “道长言辞之中别有深意,是觉得自己蒙尘了?”农夫问道。 我说道:“我父亲离世时告诉我,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我今年刚好三十,倒是真当了三十年的牛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龙象。” “牛马也好,龙象也好,说到底,都只是畜生,都有死的一天。”农夫说道。 “牛马死了被吃,龙象死了却有挽歌,还是不一样的,每一种生灵来到世上都是有使命的,就像经书中的昙花,千年一开花,几炷香的时间就枯萎,这是它来世上的使命,但是总有人阻止它,不让它的花期到来。”我说道。 农夫沉吟片刻,问道:“道长是想要昙花开放吗?” 我说道:“自然是想,只不过这朵昙花不过是众生牛马之一,在一群龙象之中,难以出众,马上花期到了,它再不开,那这辈子就无法再绽放了,如果换做是老哥你,你觉得你是该开,还是不开?” 农夫放下手中的锄头,思忖片刻,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牛马如何斗龙象?” “是啊,牛马如何才能斗龙象。” 我叹了口气说道,挥动锄头,和农夫一起种起了黄豆。 当天晚上种完黄豆,我扛着锄头刚要离开,农夫叫住了我问道:“道长明天还来吗?” 我说道:“黄豆都种完了,老哥还需要我来吗?” “是啊,黄豆种完了。”农夫说着,抬头看向远处荒弃的宫殿。“也许可以提前收获。” “这才刚种下的黄豆如何收获?”我问道。 农夫说道:“这座成道宫后面,有一处暗道,暗道上,有九把锁,把锁打开,里面有储存的大豆,你要是搬得动,那就全搬走。” 我心中惊喜,连忙作揖道:“多谢老哥。” 农夫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那九把锁生锈了,没人打得开,要是打不开,那就安心做牛马吧。” 农夫说完,转身离开。 我则转身走向成道宫。 我来到成道宫后方,见后方有一面石墙,石墙是汉白玉材质,上面镌刻凤凰图案,图案诡谲,自成一道,我一眼就看得出凤目的位置不对,手掌贴在凤目之上,运行从农夫那里感悟到的道则,下一刻凤目流转,石墙震动,露出一扇门。 门内有一条暗道,不知通向哪里,但隐约可见红光隐没。 我顺着暗道向前摸索,暗道直通向下,来到尽头,却发现有九块八卦盘拼在一起。 “九曲连环八卦锁。” 这九曲连环八卦锁指的是九个可移动的八卦锁,利用特殊的方法将气机连接,八卦锁上有五行八卦,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互相之间可以移动,移动其中一个方块,同一个八卦盘上的其他方块位置会动,只要将打乱的五行八卦、十天干和十二地支按照顺序排列起来那就算解锁一块成功,而九曲连环八卦锁难就难在,动一个方块,其余八个八卦盘上的方块就会随之移动。 设计这种机关锁,没有固定解题方法,人再多也没用,一定程度上,就是无解题,专门用以考验聪明人,普通人一辈子也解不开,聪明人一步错就得重新还原,短则几天,多则几年。 但这种机关锁对我来说不难,我先是在九块八卦盘的不同位置分别拨动一个方块,接着又按顺序将他们还原,记住所有方块移动的位置,思忖片刻之后,手指迅速动了起来,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九曲连环八卦锁解开了。 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大灵气直冲面门,灵力之强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面前的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散发赤红光辉的地下灵脉。 而我在道家典籍上看过这种灵脉的描述,叫凤血灵脉。 第56章 结识唐蛮子 道家典籍中有记载,中土王朝山川河海共有龙脉十四条,九条山龙和五条水龙,因此中土皇朝历代帝皇才被称为九五之尊。 诸多道家门人修行道法,创造望气寻龙之术,便寻天下龙脉,得天气运,成就霸业,却嫌少有人知道,除去龙脉以外还有凤脉。 凤脉与龙脉不同,它没有龙脉这么霸道,用道家的望气寻龙之术也很难发现,通常隐藏在大山河泽之下,密不透风,历经万年也难得一见。 凤脉蕴含强大的地脉灵气,可以滋养地脉上方的山川,使得植被更加茂盛,同时又在地下蕴养一方山河,生生不息。 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凤脉更适合道家门人修行吐纳,尤其适合境界低微的修士,而我刚入道门不久,开辟气海还未经探索体内脉络,温和的凤脉对我有极大好处。 洞内温暖,气息纯净,我顺着光芒指引来到地下甬道的中心,这里曾有人开凿过,是一方密室,密室墙壁四周还写满道决,不过强大的凤脉渗透,将这些道决破坏,根本看不太清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凤血灵脉内部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来过几个人,但这里绝对是一方宝地,一旦公开,定然会引起道门觊觎,我这也才明白为什么烂柯山会被崂山派列为禁地,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如此,这块宝地,就算是过来睡觉,修为都会比正常修行快上几倍。 我不再耽误时间,盘膝而坐,手掐指诀,运气行功。 这里是崂山禁地,又有农夫在外守护,因此我将一切忌惮抛之脑后,陷入前所未有的冥定之中。 道家门人在突破之时,都会陷入冥定之中,一旦冥定,肉身遭受伤害都无法反击,我一直以来都殚精竭虑,忌惮外界对我的干扰,修行之时难免分心,此时再也没有顾忌,四肢百骸毛孔舒张,感受周围凤血灵脉的道韵,一呼一吸间,使得自己吐纳气息与周围灵气的流动相合。 吐纳入气,练气勾星,星动聚元,元散成海,洗髓伐毛,百脉全开。 强大的凤脉灵气像是听从召唤一般,从无数个毛孔向我体内汇聚,流经五脏六腑,顺着百脉经络,涌入气海之中。 气海为万法根源,一切道术的施展都需要气的加持,不然世俗凡人就算知道道术的口诀和手诀也无法施展,就算能够施展,也会极大耗费生命力,让施术者的生命精气迅速流失,早衰而亡。 只有气海庞大,才能源源不断提供道气给修士。 根据道家典籍记载,资质下等的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辟海境,因为他们的气海只如茶缸大小,一天中能够施展几次指尖燃火的道术就已经是极限。 而资质一般的修士,气海如一口井大小,像崔老道这种人,修炼五十年达到结丹境已实属不易。 资质中等的修士,气海如一条河大小,道气流通源源不断,修为境界则不可琢磨。 而我体内的气海无边无际,无法感知边界,不知是我道行太低无法正确感知的原因还是我修行尚短不知如何查看,总之无法揣度。 此时气海空空,只有稀薄的几缕道气在气海内漂浮。 随着凤血灵脉涌入体内,先天一气流转,将涌入的凤血灵脉转化为道气储存到气海之中。 初时如涓涓细流,很快就像一条瀑布,凤血灵脉转换而来的道气源源不断地填充入我的气海。 我像一只饿急了的耗子,像干涸的沙漠,贪婪地汲取凤血灵脉的养分,未曾停歇,直到周围的灵气稀薄,我才从冥定之中苏醒。 我坐照内观,发现自己的气海充盈,无数纯净且磅礴的道气填满我的气海,这些道气让我心中安定。 而原本衍生到整个烂柯山下、福泽万物的凤血灵脉此时却枯竭,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像是一株被遗弃腐朽的老树根。 只在洞壁内黄泥里,还存在一块未经炼化的凤血灵脉元胚。 我能感应到那凤血灵脉元胚的位置,此时它沉睡在地底深处瑟瑟发抖,一旦我将凤血灵脉的元胚拿走,那头顶四方的山脉便失去了灵,包括整个崂山和周遭山脉都会遭殃,不出半年就会全部枯死,未来数百年内,崂山都将失去灵气,成为一座死山。 我收起窃宝之心,走出成道宫暗道来到地面上,发现烂柯山此时黯然失色,连山上的土壤都大受影响,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都变得蔫吧起来。 而此时,在远处的黄豆地边上,有两个人正在撒着种子,每个人都自成一道,像是两幅活着的画,我一时间看得入神,直到腹中空乏,有些脱力才缓过神来。 “道长醒了?”农夫先行开口问道。 “老哥,您怎么不将我叫醒,我险些将山下的灵脉吸干,还好收手及时,不然元胚也会遭殃。”我说道。 “你这不没有吸干嘛,我一方面怕搅了你的好梦,一方面又怕我这几亩黄豆才刚长出嫩芽就干枯死了。”农夫说道。“另外我听了你的建议,在烂柯山撒种种花。” “我在地下待了多久?黄豆竟然都已经长出这么高的豆苗了。”我有些惊讶道。 农夫没有开口,他旁边的另一位汉子说道:“整整二十四天了,打破了崂山成道宫以来历代所有进入凤血灵脉的时长记录,当初我只是进入半天就已经气海充盈不能再汲取,饶是如此,当今天下年轻弟子一辈中我也可以横着走,小师叔号称崂山五百年来第一的天才,身负龙象之力,也只不过汲取两天时间就已经满了,你倒好,竟然直到将凤血灵脉吸干才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徐凉,见过大师兄。”我拱手说道。 唐蛮子目露疑惑,问道:“你见过我?” “大师兄每年回崂山都会指点弟子的修行,我以前扫地时,有幸远远地瞧过一眼,看不清楚。” 唐蛮子哈哈大笑,说道:“师傅说你可能只是门派扫地的,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在崂山扫地,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领路人又是谁,不管是谁,在崂山让你蒙尘,我都会骂他一顿,我要当着整个崂山的面,宣布你为我的师弟。” “实不相瞒,我没有师傅,也没有领路人,在崂山清凉观当了三年杂役,不久前才是清凉观崔老道的挂名弟子。”我实话说道。 “没有师傅和领路人?挂名弟子?”唐蛮子皱眉,转头看向农夫问道:“师傅,怎么会这样?” 农夫说道:“以他的年龄,没有师傅和领路人再正常不过。” “可没有领路人,又如何能练出先天一气,岂不是气出无根?”唐蛮子不解问道。 农夫说道:“天地间第一缕先天一气也是无根而生,他能将整座凤血灵脉全部纳为己用,差不多也是这个级别了,不用大惊小怪。” 第57章 结拜 “师傅,小师叔应该和他年纪相仿吧,你和小师叔称兄道弟,我原本和他也是兄弟相称的,如今见他还得叫声叔,属实别扭,你不会还和这个徐凉称兄道弟吧?”唐蛮子说道。 农夫笑了笑,说道:“你要是看上人家,为师自然不会和你抢,但是你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唐蛮子脸上露出笑意,远远地向我喊道:“徐凉兄弟,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吧。” 于是我整理了下衣襟,来到两人跟前,双手作揖向农夫拜道:“弟子见过掌门。” 我刚要跪在地上磕头,却发现膝盖微弯却不能跪。 “你不用跪我,既然你没有师傅也没有领路人,那我也就不当这个师傅了。” “掌门对我有知遇之恩,赠我凤血灵脉,又传我无上法,算是我徐凉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徐凉请教掌门姓名。” “冯流,冯唐易老,随波逐流。” “冯流之名,徐凉一生铭记。” 我说着还是跪了下来,给掌门冯流行三跪之礼。 这一次冯流没有再拒绝,我跪完之后,双手轻轻放在冯流的脚踝上。 冯流眼神触动,于是伸出右手,摁在我的天灵之上,说道:“起来吧。” 我起身之后,唐蛮子哈哈大笑,说道:“其实我师傅人很随和的,我们不必拘泥于形式,当初我拜师时,也没有如此对师傅叩首呢,但是你我有缘,今天当着师傅的面,我要和你结拜,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大师兄如若不嫌弃,我自当愿意。”我抹着眼泪,恭敬说道。 唐蛮子哈哈大笑,说道:“我就说嘛,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愿意那就更好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唐蛮子说着,从身旁的地上拎起一坛酒,随手拍落酒坛子上的红封,接着递给我一把香,自己也拆开一把香,道气微动,香火自燃。 唐蛮子双膝跪在地上,我也跪下来,唐蛮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徐凉老弟,我今年二十八岁,不知你二十几?” 我说道:“我已经三十岁了。” “卧槽,你都那么大年纪了,你不早说。”唐蛮子原本兴奋的脸上顿然露出一丝失望。“我原本是要收个小弟以后跟着我的,怎么还收了个大哥,你修行可真够晚的。” “那还结拜不结拜了?”我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跪都跪下来了,还能反悔不成?” 唐蛮子说着,举起高香说道:“皇天在上,师傅在上,我唐蛮子,今日和徐凉结为兄弟,以后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女人一起泡,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掌门冯流听得眉头直皱,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我也郑重说道:“天地为鉴,我徐凉,今日和唐蛮子结为兄弟,以后祸福与共,同生共死。” 唐蛮子喜笑颜开,拎起面前的酒就咕咕喝了起来,潇洒豪放,直到喝了半坛才递给我。 于是我抱起酒坛,也咕咕灌了起来。 “大哥,你二十几天没吃东西,饿不饿?” “自然是饿。”我说道。 “那走,请你喝酒吃肉,有我在,以后崂山你横着走,不,天下你都可以横着走。”唐蛮子兴奋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蛮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大哥,有什么事你直说,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了。”唐蛮子说道。 我说道:“你我二人结拜的事情,不要向外界透露,而且,我暂时也不会正式加入崂山,我现在在清凉观,只是个打杂的挂名弟子。” 唐蛮子皱眉,说道:“大哥你不加入崂山应该是不想被身份束缚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结拜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向外界透露?” 我说道:“我之所以入道门晚,是因为以前有人害我,而且这伙人一旦得知我的身份,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我的身份一旦被公开,很多人会杀我。” “怕个锤子。”唐蛮子说道。“你跟我说,你的仇人是谁,我把他抓来,让他给你磕头认错,我唐蛮子的兄弟,没人可以欺负。” “六派会武之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我不能告诉你。”我坚持己见说道。 “那行吧。”唐蛮子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吃东西。” 前往崂山半山腰的门派食堂路上,门派弟子见到唐蛮子纷纷问安,唐蛮子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满是炫耀。 食堂的餐桌上摆满了足有一百道菜,都是唐蛮子以传音入密的神通提前让食堂的人准备好的,唐蛮子吃饭时周围弟子都没人敢打扰,只是诸多弟子都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大师兄,这次参加六派会武的名单。”一名走来,恭敬递上手中名单。 唐蛮子一边啃着肉,一边接过名单,他顺着上面往下看,当看到末尾我的名字时,瞪大了眼睛,小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也在名单里?” “我是清凉观的挂名弟子,清凉观拥有一个名额,所以我报了名。”我说道。 “那就好,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就动身前往茅山了,我本来还在考虑去掉谁,让你上场耍耍的,现在看来不必了,不过参加六派会武的人最低都得是结丹境,你开辟气海没几天,想来也是独一份了,到时候抽签遇到谁我会提前打招呼,让他不要伤到你。” “不用,你安心比试就行,不用顾忌我,我有分寸。”我说道。 “打个招呼的事情,反正一局也就下了,六派会武不是闹着玩的,上一届时我虽然也参加了,但那时修为还低,没拿到好名次,这一次是百年会武,大家出手都不会留情面,我怕哪个不长眼的伤到你。” 于是我没有再说话,安心地吃起饭来。 告别唐蛮子回到清凉观后,崔老道和我聊了几句,因为我时常几天不回又偶尔下山去其他门派数月,所以崔老道也并未多问。 我刮净脸上的胡子,让崔老道帮我剪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而酒足饭饱之后我有些疲倦,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醒来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睁开眼睛,只觉得神庭饱满,气海翻腾,大有破境之兆。 吸收了整个烂柯山禁地的凤血灵脉,体内道气源源不断,我张开手掌,掌心有一股无名道则衍生,而在我床头柜的一只木质笔筒却忽然崩裂。 “徐凉,来烂柯山。” 我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掌门冯流的声音,于是便起床赶向烂柯山。 到了烂柯山时,唐蛮子也已经到场,他一脸兴奋,说道:“大哥,你观摩师傅种地区区一个月,这么快就悟道了?” “什么是悟道?”我疑惑问道。 第58章 悟道 “师傅,你还没告诉大哥关于无相书的事情吗?”唐蛮子看向冯流问道。 冯流摇头,说道:“起先我并未准备教他,但他一眼就看出了无相道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觉醒了自己的悟道机缘。” “还请掌门明示,何为无相道则?”我问道。 冯流说道:“你从初见我时就感应到了我身上的道则,所以才会与我一起种豆的吧?” “不错,掌门身上的道则自成一体,让我心中震惊,我读道家典籍时,曾看过一篇关于万法自然的描述,说真正得道者,身上有一股天地道韵,无形无相,可让人心中生道,我急于寻大道之机,所以有心偷师,还请掌门见谅。” 冯流摆了摆手,说道:“有些东西,不是谁看了就能学会的,你能一眼看出我身上的道则,就是你的机缘。” “是啊大哥,我打小跟在师傅身边,十几年才看出一丝道则,勉强悟道,而你区区一个月竟然从无相道则里看出了道果,你有所不知,当今道门有句话,叫‘半本无相书,一部通天箓’,通天箓是老天师陈天甲的仙箓,而无相书却在我师傅手中,你观摩这一个月以来,日夜修行,得以悟道,会诞生属于你自己的道术。”唐蛮子兴奋说道。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我看了掌门的道则,从而诞生了自己的道术吗?”我问道。 “你说的没错。”掌门冯流说道。“半本无相书,一部通天箓,我崂山派在道门之中建派很晚,区区五百年,然而能从诸多千年大派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祖师爷孙玄清当年在一处古代洞天中发现了半本古籍,这古籍没有名字,所记载的道则也十分深奥,祖师爷孙玄清学了道则之后,体内就产生了无相书,无相经没有文字记载,也没有口诀,只能在释放道则时平心感悟,上一代掌门坐化之前,会把无相书传给接班人,五百年来,凭着这半本残缺的无相经,我崂山世代诞生道门大能,这也奠定崂山在道门实力排在前列的基础。” “这么说来,我感应掌门身上的道则时,也诞生了自己的术。” “不仅如此,你还是这五百年来悟道最快的一个,你尝试运行无相道则,看看自己悟出了什么道法。”冯流说道。 闻言,我盘膝而坐,回想起冯流挥动锄头时,身上产生的自然道则,道韵流动,像是一幅画在我脑海中展开,同时我调动先天一气,按照我感应到的道则运行道气,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环绕周身,我再次陷入冥定之中,潜心悟道。 冥定之中,先天一气像是被某种神秘道则牵引,运行轨迹道韵盎然。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只见冯流和唐蛮子愣在当场,而在我的周围,山花烂漫,烂柯山原本略有破败的景象竟然焕然一新,充满生机。 “师傅,大哥悟出的是什么道法?”唐蛮子好奇问道。 冯流说道:“能让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成苗,并且开花,我一时间也不知是何法。” “五百年来,观摩无相书道则诞生的道法玄功之中,就没有类似的情况吗?”唐蛮子问道。 冯流摇头说道:“无相书道则只有天才弟子才可以参透,历代也只有两三人能悟出自己的道,而所悟之道,心之所向,你五岁跟我,十三年才悟道功成,得浩然气,运起功来,刚猛无比,你小师叔悟出出龙象之力,但徐凉所悟之道,可让豆熟花开,草木生芽,也许是生生之气?” “生生之气不是上代掌门的长春功吗,难道大哥这一身磅礴道气,只适合做个大夫?”唐蛮子一脸失望说道。“太师傅临终时还念叨崂山的名声败在他手里。” “你别胡说,你太师傅是道门医圣,丹道大家,当年苗疆和道门大战时,他救死扶伤多少人,被世人歌颂爱戴,怎么会败坏名声?”冯流没好气地说道。 “那还不是实力不够,退而求其次嘛,我们修道之人又不生病。”唐蛮子说道。 “亏你太师傅当年最疼你。” 我听着两人斗嘴,心中暗道:“所悟之道,心之所向,那不应该吧,我上医专是因为分数被调换的无奈之举,也从未想过治病救人,怎么会是生生之气?” 道家典籍中也有生生之气的记载,就是体内道气过于温和,无法转化成杀伤力大的道术,调用道气时有一定治疗伤口、缓解疼痛的效果,我没想到自己从无相书中就悟出这么个玩意,心中难免怅然。 “大哥,你不用伤心,无相书也不是人人都能悟出神术,本就是半本书,道则有缺,你看这些花,才刚开春就满山开放,简直不要太美。”唐蛮子安慰,掐下一朵红花轻嗅。 正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鹤唳之声,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从天而降,双翅展开,足有六七米长。 白鹤落在冯流身旁,态度恭敬,匍匐身躯。 冯流走到白鹤身上,说道:“此次为百年会武,我们六派掌门需要提前赶往茅山,我得即刻启程,唐蛮子,明日一大早你就带着师弟师妹们赶往茅山,五派里面就我们崂山离茅山最近,一定要提前到,你今天不要再喝酒了。” “知道了师傅,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会武,茅山我经常去,路熟。” 冯流摇头,轻道一声:“走吧。” 白鹤振翅,向高空飞去,我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远处山头,同样有两只白鹤起飞,很快和冯流所骑的白鹤并排飞行。 一只白鹤的背上不知驮着什么重物,扑扇起翅膀十分吃力。 而冯流刚走,唐蛮子立马扔了手里的花,说道:“大哥,走,喝酒。” “今天先不喝了,免得明天起晚误事,我还有事得先回去,晚点再找你。” 我说着转身离开,不管唐蛮子在身后央求。 回到清凉观后,我看向床头柜上的木质笔筒。 只见笔筒裂开一条缝隙,而缝隙之中却长出一缕新芽。 第59章 唐蛮子闹茅山 第二天一大早,崂山弟子在太清宫道场上集合点卯之后,外门长老萧王爷的老脸就拉了下来。 “你们大师兄呢,怎么还不来?” “回萧长老,大师兄昨晚喝多了,此时应该还在睡。”一名弟子说道。 “又是这样,去两个人叫他,叫不醒就抬出来,不能耽搁前往茅山的进程。”萧王爷说道。 于是两名内门弟子前往山上,不一会果真将床板都扛了下来,而唐蛮子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萧王爷又嘱咐了几句话才带我们下山。 崂山共有九宫十八观,并非人人都收徒,因此没有弟子参加六派会武的需要留守山门,内门弟子则可以全部前去茅山观摩。 上了火车之后,经过一天的车程我们才赶至茅山脚下,很快被茅山弟子带到山上安排住宿事宜。 各门派高层和弟子所住的地方不一样,掌门长老是被安排在茅山大殿九霄万福宫附近,而我们这些参赛弟子则安排在一座山头的联排木房里。 联排木方的对面,是新建成的一座三面环形土楼。 所谓土楼,是一种观景性极强的联排建筑,一楼主要起承重作用,二楼和三楼才是住人的地方,说是土楼,实则造价昂贵,我之前来茅山干杂活时这土楼才刚建成,里面正装修,每一间房都是豪华装修,水晶摆饰,那时我还感叹茅山竟然那么有钱,建造这么贵的房间给自家弟子住。 然而当天傍晚,这土楼就爆发起了冲突。 因为有人发现,后来的龙虎山和武当、峨眉弟子都被安排进了土楼里住,而南海和崂山却被安排在下方的联排木房里。 联排木房内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脸盆,不仅简陋而且有一股霉味弥漫,上厕所也是公共大厕所。 “曹尼玛的,我还说对面是干嘛的,搞半天是土楼别墅房,你们茅山的吊毛道士跟我闹呢?!”唐蛮子忽然大喊道。 唐蛮子的嗓门本来就大,此时酒醒发了狂,周围各派弟子全都听见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而看向一脸怒气的唐蛮子。 唐蛮子见没人出来说话,忽然动用神通吼道:“茅山的人都死了吗,来个会喘气的出来跟我讲两句!” 声震如虎,呼啸山林,这一幕,把土楼内的一些大派弟子都惊了出来,有的甚至还拿着高脚杯一脸玩味地看着即将开演的好戏。 很快,从茅山主殿九霄万福宫的方向凌空飞来一名年轻道士,道士看起来年岁也不大,本来怒气冲冲,见叫嚣之人是唐蛮子,瞬时态度缓和起来问道: “唐师兄,您消消气,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马三醒,你跟我玩社会是不,我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蛮子指着对面的土楼,又指了指身后的联排木房。 这名叫马三醒的茅山道士我见过,当初我来茅山找活干时就是他负责接手的,年纪虽轻,却是茅山弟子百强榜前十的高手,从小就作为茅山高层培养,接手茅山的各种事物。 马三醒恭敬说道:“唐师兄,关于各派住宿的问题,是门派高层的安排,您也知道这次是百年会武,时代不一样了,各派弟子太多,参赛人数有一千人,加上各派都有随行的内门弟子前来观摩,需要准备几千个房间,能住得下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够不够住的问题吗?”唐蛮子怒道。“你看看对面住的是什么人,都是龙虎山和武当山的!峨眉的那些娘儿们住对面也就罢了,你区别对待啊,把南海和崂山安排在这种老破小的猪圈里,你们茅山侮辱谁呢?” “唐师兄您别激动,我们茅山向来一视同仁,绝没有区别对待。” “没有区别对待那就让龙虎山和武当的腾出来房间到破房子里住,我们崂山要住土楼里。” “这个真不行,住宿已经是安排好了的,怎能说换就换,再者……” 马三醒刚要继续说,却被唐蛮子一把掐住了脖子,说道:“你再说不能换?” “唐蛮子,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当着六大派的面欺负我茅山的人,你是觉得我不敢打你吗?” 一声破空声传来,只见土楼楼顶,落下来一个身穿朴素道袍的人。 “哦王禅,你这就出关了啊,亏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茅山把我们崂山和南海弟子安排住这种联排猪圈,却让龙虎山和武当弟子住土楼,真有你的啊。”唐蛮子毫无惧色道。 王禅说道:“住宿总有个先来后到,你住土楼,他们一样有意见。” “知道有意见那就土楼建够了再办,要么都不住土楼,你这样区别对待,还仗着自己是道尊的亲传弟子要来打我,来打啊,你以为老子怕你?”唐蛮子怒道。 “是啊王禅,我南海虽然势弱,但你茅山也不能仗着自己是东道主欺负人吧,我们万里迢迢提前三天就往这边赶来,没想到却被区别对待,你们要是看不起我们,干脆直接四个派会武好了。” 说话的是一名南海弟子。 王禅皱眉,看向马三醒问道:“三醒,土楼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吗。” 马三醒说道:“大师兄,土楼已经全满了,所以才会安排弟子房的。” “起码两派大师兄不能安排住这种地方吧,腾出两个房间来。”王禅说道。 “诶!不用!”唐蛮子摆手制止道。“我身为崂山大师兄,自然该和自家师弟师妹住在一起,搞什么特殊化,我也不稀罕,要是让我发现门派之间的伙食也不一样,那你别怪我到时候把你茅山的土楼给一把火烧了,我说到做到。” “各派伙食自然是一样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王禅说道。 “那三楼那个拿着酒杯吃牛排的瘪三怎么回事,刚刚我可看见是茅山的弟子给送去红酒牛排的。”唐蛮子忽然指向土楼三楼的一个龙虎山弟子说道。 那龙虎山弟子眉头微挑,指着自己一脸玩味说道:“你说的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你爹呀?”唐蛮子挑衅道。 “很好,唐蛮子,你最好不要对上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崂山第一,呵呵,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第60章 各派首席 “好大的口气,你算哪根葱,口气比张天河都要大。”唐蛮子说道。 “就你也配提我们大师兄张天河的名字。”那名龙虎山一边吃着牛排一边说道。“我叫王聪,记住我的名字。” “王聪?”众人惊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王聪是哪根葱?”唐蛮子皱眉问道。 马三醒说道:“唐师兄您可听过王林健?” “好像在哪听过,很厉害吗?”唐蛮子问道。 “世俗王朝的首富王林健,所有城市的房产都有他们家的投资,龙虎山大半的资金也都是王林健提供,不仅如此,连正气天下的五楼十二城也是由王家出资所建,而王聪是他王林健的独子。” “哦,原来是个靠爹的富二代。”唐蛮子提了提声音说道。“我就说无缘无故哪里冒出来个王聪,有钱就可以吃牛排喝红酒吗,这是你们茅山待客之道?当我吃不起还是怎么的。” “这个……”马三醒脸色难堪说道。“唐师兄,王聪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带的,他带了自己的私人厨子。” “这位姓唐的道友,你好。”王聪身旁的一名道人忽然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家少爷那么大的敌意,如果我家少爷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代他向您道个歉,如果您只是单纯看不惯我家少爷,那我这边建议您得把自己这双眼珠给挖掉了,道家门人虽主张苦修,但我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吃不惯你们这些人吃的食物,所以我们自己带了私人厨师,不仅如此,我听说百年会武持续的时间有些长,所以我家少爷还带了调酒师,糕点师和私人按摩师,来,都出来给这位唐道友看看。” 那道人说着拍了拍手,他身后一排的房间内陆陆续续走出人,竟然清一色的全是美女,占了土楼三楼的二分之一。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而唐蛮子也脸色极差,他看向站在楼顶的王禅说道:“王禅,你们茅山的土楼一共就二三两层,三层的一半都让他一个人住了?” 王禅皱眉,似乎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他看向马三醒问道:“三醒,到底怎么回事?” “大师兄,都是门派高层的安排,我也无权干涉的。”马三醒卑微说道。 “门派高层,总不至于是我师傅吧?”王禅冷声问道。 “自然不会是道尊他老人家。”马三醒低头说道。 “哼,真是败坏我茅山名声。”王禅说道。 “哟,没想到我王聪只是多带了几个人,一下子得罪了六大派的两个首席弟子,那如果我请出我家的可可,岂不是要把二位给气炸了吗?”王聪忽然哈哈大笑说道。 “来啊,把可可抱出来。”王聪身旁的那名道人说道。 于是一名壮汉回头走到一间卧房内,不一会竟抱出一只金毛狗,王聪将手里的牛排放在金毛狗面前,金毛狗当即吃了起来。 “我家可可住不惯卫生太差的地方,更吃不惯那些下等人吃的食物,没办法,就是有钱。”王聪满脸嬉笑地说道。 唐蛮子此时表情极不自然,很显然这一幕太过于侮辱人,还没等他说话,南海派的一名弟子说道:“王禅啊,真有你的,你们茅山能腾出一间房给狗住,却让我们远来的客人住这些满是霉味的木房,亏我南海一脉的祖师爷南海神尼和茅山的祖师爷张阳有些交情,你们宁可惯着狗,都要得罪我们,这事儿可没完。” “你又是哪根葱?”王聪挑眉看向说话之人。 “王聪,不要以为自己老子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显摆,身边带几个酒囊饭袋以为没人动得了你,也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龙行雨。” “龙行雨?没听过,我记得你们南海一脉的大师兄不是一个叫重阳的人吗?”王聪说道。 “重阳师兄不在这里,不然你不会好过。”龙行雨说着,黑着脸转身离开。 王聪在身后哈哈大笑,他身边的一群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龙行雨握着拳头停了下来,眼神中露出杀机,对身旁的一名弟子说道:“唐尧,去找茅山负责抽签的高层,让我和这个王聪抽到同一签。” 那名叫唐尧的弟子脸色为难,说道:“二师兄,王聪是龙虎山百强榜第十,又是世俗首富之子,他背后的势力庞大。” “你觉得我会怕吗?”龙行雨斜睨道。 “有那位爷在您自然不怕,但是我们南海怕啊,王聪背后牵扯太多势力,您要将他打成伤残,甚至失手杀死,我们南海一脉再远,也难逃龙虎山的制裁,不仅要被革去授禄资格,连世俗间做生意的俗家弟子也会被王家打压,您得三思啊。” “妈的,这也三思那也三思,我龙行雨拜入你们南海前杀人就没眨眼过。”龙行雨骂骂咧咧说道。“对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出自俗世的唐门吗?” “回二师兄,是的。”唐尧回道。 “那你今晚去把王聪的狗毒死。” “这,二师兄,没这个必要吧。”唐尧脸色尴尬赔笑道。 “你别逼我扇你。” “是。”唐尧立马抱拳说道。 龙行雨走后,唐蛮子也气冲冲地离开,王禅则看向马三醒,面无表情说道:“师傅让二师伯把门派交给你打理,原来你就是这样打理的。” “大师兄……”马三醒面色难堪。 王禅没再多说,而是转身飞向茅山主殿九霄万福宫,身上道气环绕,冯虚御风,如同登仙。 我在人群之后,目光一直盯着武当门人所在的二楼,看到了正饶有兴趣看戏的宋问,却始终没有看见黄素素的身影。 三年前我离开大凉山时,宋问曾说黄素素是武当第七把剑,以黄素素的实力,又有黄瘸子指导,想来黄素素肯定会参加六派会武。 当天晚上吃饭时,因为茅山的食堂不够大,所以各派弟子吃饭也是分批次的,先是龙虎山、武当,等他们吃完之后才是峨眉和茅山弟子,最后才轮到崂山和南海。 崂山和南海参加六派会武的人数本就不多,两派加起来区区一百六十人,观摩弟子也不过三四百人,等我们到了食堂时,基本都是剩菜剩饭了,茅山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崂山和南海弟子,当天晚上唐蛮子和龙行雨就闹到了九霄万福宫,让茅山高层给个说法。 而当天晚上,土楼三楼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惊醒了所有人,只见王聪抱着他的那条金毛狗歇斯底里地怒吼,很快两边弟子都热闹了起来。 争吵声让我无法入睡,我起身前往土楼附近的一个山林走走,因为来时远远地瞧见那里有一片花圃和瀑布。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第61章 抽签 月光之下,女子一袭青衣,望着面前花圃,花圃的周围星星点点,我这才注意到有很多萤火虫。 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回眸的瞬间,却是让我愣住了。 因为这么一瞬间,我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记忆力远超常人,从不会记错东西,我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会觉得这个女子在哪见过。 女子眉宇微蹙,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我连忙笑了笑致以歉意,女子也向我笑了笑,笑靥如花,虽朴素,却暖如春花。 我走上前去,也看向花圃中的萤火虫,看了半晌,口中发出一声虫语,不消片刻,成群的萤火虫就向我围拢过来。 小时候外公教过我御虫之术,巫族的后人是天生的虫师,我八岁时失去记忆,虽然没了御虫之术,但却从未被蚊虫叮咬过,而记忆恢复之后,我便可以轻易驱使各类虫子。 此时无数的萤火虫向我聚拢,那青衣女子不由地也看向我,但她最终什么也没问,我也同样没说什么,直到玩的有些困倦,轻轻挥手,萤火虫群便四散开来。 我回头时,却不见青衣女子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境竟然有一丝失落,而这种感觉,就连之前在黄素素身上都未曾有过。 等我回到土楼后已经是后半夜,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于是我也躺在了床上,放空心神,陷入冥想。 第二天醒来之后,茅山派的一名长老敲着锣将众人叫醒,接着带我们前往九霄万福宫前的道场。 茅山参加六派会武的弟子已经在道场上等候多时,等我们其余五派到时,各派掌门和高层长老也都到场了。 众人齐至之后,我这才看见从九霄万福宫内走出一名老道,老者须发皆白,脑后盘着一个发髻,模样老态,周身气韵波动缓和,却有一股极大的威压无形之中散发,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见此人出现,纷纷拜道:“弟子拜见道尊。” “原来他就是道尊马怀真,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的拥有者,道门共尊,除了天师府的老天师,任何人见了他都要行礼。”我心中暗道。 马怀真扫了一眼道场上的众人,坐在椅子上说道:“免礼吧,今日是六派会武第一天,也是百年会武的新纪元,看得出来,你们之中有很多天才,先天道胎足有两手之数,真是百花齐放,天才齐聚,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马怀真说完,看向下方的一名老道,那老道点头,走到道尊马怀真身旁,说道:“承蒙天下道友的厚爱,今日齐至我茅山,这一届的百年会武由我茅山派举办,不过道尊年事已高,所以接下来会武的事情都由我主持,我是茅山派的长老马万春, 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既然马长老如此说,那弟子我就斗胆问一句,昨天晚上我和龙行雨反应的事情,您打算怎么解决的?”唐蛮子扬声说道。 唐蛮子如此说,却让崂山派诸位高层的长老全都眉头紧皱,想来昨夜崂山的长老们都已经给过唐蛮子警告了。 马万春神色如常,说道:“唐师侄反应的事情我昨夜已经亲自调查了,确实是我们招待不周,往年举办六派会武时,六派所有来人加起来也不一定到一千人,就算是赶上百年会武,也不过三千人,历经百年,道门发展蓬勃,到了这一届,我们茅山为了此次会武,提前五年建造场地和弟子住宿的房间,给参赛的弟子准备了一千间卧房的土楼,另外陪同前来的弟子也准备了两千间,但是没想到这次来的道友却超过了两万人,加上六派以外的各派道友,共计三万余人,至于唐师侄反应的情况,具体原因我昨晚也讲过了,实在是抱歉。” 一旁的一名参赛弟子小声问道:“师兄,那具体原因是什么?” 另一名弟子说道:“唐蛮子是反应龙虎山王聪一个人带着家眷佣人占用四分之一土楼的事情,茅山能提供的房间只有三千余间,加上临时搭建的弟子房也不过一万人,还有两万人的住宿问题,是王聪他爹王林健提供的临时帐篷。” “怎么会这么多人,咱们南海和崂山加起来一共才五百人不到。” “咱们门派才多少人,龙虎山和武当山家大业大,那么多关系户在,哪个不带几个亲朋好友来。” “带亲朋好友来做什么?” “当然是看戏,谁不喜欢看打架。” “嘘,你们两个小点声。”一名南海弟子转身说道。 “是,师兄。” 此时九霄万福宫前的马万春说道:“至于吃饭的问题,我已经吩咐,昨天是龙虎山和武当山先吃,茅山和峨眉其次,南海和崂山最后,今晚就茅山和峨眉先吃,南海和崂山其次,依次类推,直到六派会武结束,唐师侄觉得怎样?” “马长老做法公平,我唐蛮子无话可说。” “如此甚好。”马万春点头说道。“那我们就进入六派会武的环节,先抽签,在我面前有两个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有500根经过加密的竹签,竹签上写着1到500的数字,参赛的各位弟子分成两组,分别抽签,抽到数字多少,就会和另一组数字多少的人进行比斗,但是此次是百年会武的盛会,所以为了不让六大派的强者过于太早相遇,我们设置了一定的保护机制,前三天的比试,六大派的百强榜前十都会被分到同一个组,保证他们不会相遇,过了三轮之后,只剩下250名弟子时,再全部打乱进行抽签,这个是六大派掌门共同研讨出的方案。” 马万春公布的会武机制一出,很多修为低阶的人顿时吵了起来,六派会武是道门盛会,尤其是百年会武,绝大多数的道家门人都熬不到参加第二次,谁都想在此次会武上崭露头角,扬名立万,能侥幸过第一关就足够吹半辈子了,只要进入第二轮,那就是道门五百强。 而强者保护机制的参赛规矩一出,会让抱有侥幸心理的修为低阶的弟子提前碰到各派前十,那几乎肯定打不过。 我自然是被分到了比较弱的二组。 “大哥,放心抽,抽到谁我会提前打招呼,不会让你输的太难看。”唐蛮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排着队上前,抽出一根竹签,刮去竹签上的封蜡,是318号。 唐蛮子看到我的签号之后,立马去打听起一组的318号。 不一会,唐蛮子兴奋地跑了过来说道:“大哥,你运气真好,那318号也是个混子,刚入结丹境不久,弄不好还能赢嘞。” 第62章 首场 为了百年一次的六派会武,茅山特意建造了一座比武竞技道场,道场占地极广,前后百米有余,四周都是看台,而在看台前方围着一圈足有半米厚的岩墙,绕着整个比武道场一圈。 参赛的六派弟子共有一千人,以抽签的方式上台比斗,此时道场上已经划分为一百个比武区域,分别由两组的1号到100号走到各自区域。 唐蛮子抽到的是16号,所以他此时也在场上,四周看台上各派弟子呐喊,场面十分壮观。 道场的东方,是一座巨大的茅山祖师爷石雕,我看向石雕下方,坐着的都是当今道门最有权的六派掌教以及长老,每个人都可以横霸一方。 当初我去龙虎山扫地时,特意打听张龙的三位祖辈,他们兄弟三人分别叫张大福,张二禄和张三寿,那张三寿就是死在大凉山的张三爷,只是个外门的杂役长老,职位和崔老道差不多,这样的一个人都可以横霸一方数十年,被大凉山和大凉山所在县的万人顶礼膜拜为张仙师,更何况其它道门高层。 张二禄同样为外门长老,是负责管理龙虎山的伙食长老,只有张大福是内门长老,并且是龙虎山的丹道大家,在当今道门赫赫有名,此时也端坐在龙虎山掌教所在的高层看台上。 不及我多想,此时马万春点完祖师金香,转身对众人说道:“我再次强调一遍,此次会武虽然是百年会武,但前三天的比试为了六大派的百强榜前十不至于过早遇到,所以前三轮抽签他们都是在同一组的,这也导致一组和二组的实力悬殊过大,我们六大派同气连枝,比武切磋以和为贵,点到即止,前三轮的比试中,若是出现各派百强榜前十的弟子故意重创修为低阶的弟子,一律取消参赛资格,绝不姑息。” 闻听此言,很多人松了口气,因为参加六派会武的有一半都是结丹境的弟子,结丹境弟子在世俗间的山头道观里算得上是一方神仙,但在六派会武里却只是垫底。 道家修炼境界分为入气、辟海,结丹、元婴、通神、神隐、不灭和地仙,传闻一境十重天,同等资质,差一个境界就是十倍的实力差距,道门虽然越境挑战古来有之,但境界差距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传闻六大派的首席弟子都是神隐境的高手,拥有上天遁地之能,个个都是万中无一的超级天才,二组的人若是对上他们,根本不可能取胜。 “开始吧。” 马万春话音刚落,钟声响起。 然而钟声刚响就有弟子被震飞出去,一组的各派高手之间似乎是在比谁淘汰他人更快一样,丝毫不给自己敌手展示的机会,在钟声未绝之前,以自身道气将对手震出圈外。 很快一百组比武弟子只剩下十几组,那些实力旗鼓相当的还未动手就看见周围的人纷纷离场,不由地也紧张起来,仔细打量起对手,尤其是二组的参赛弟子,能抽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已经是万幸,只要能熬过第一轮大选,进入第二轮比赛,六派会武结束回到门派后都时有奖励的。 我一直盯着唐蛮子所在的组,他对阵的也是一名结丹境的弟子,身穿武当派的道服,钟声响起后,唐蛮子只是体表的道气微震,那名弟子就被推出了区域。 那名弟子叹了口气,见周围还有人吐血,自己却毫发无损,向唐蛮子抱了抱拳,接着无奈离场。 而我在人群中竟然看到了那名身穿青衣的女子。 青衣女子只是屈指弹动,对面的一名弟子就倒飞出去。 青衣女子面容恬淡,不喜不怒,赢了之后转身就离开了道场。 我的眼睛跟着青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直到身旁的崔老道碰了碰我说道:“听唐蛮子说,你对上的是武当一脉的垫底,结丹三年,实力虽不是很强,但也不是常人可以对付的,你刚辟海不久,不要和他硬拼。” “比试的区域就那么小,不硬拼我也跑不了吧?”我翻着白眼说道。 “想办法靠近他,结丹境的人虽然可以道气外放,御剑比斗,但是唐蛮子已经打过招呼了,对方不会用剑砍你。”崔老道说道。 “我不需要走后门。”我忽然想起往事。“我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 “你怎么这时候犯愣,咱参加六派比试不就为了拿个名次吗,要是你能进第二轮,咱就烧高香了,清凉观也算在门派出了回名,对方不用剑,你一身蛮力把他拖出去,就算一起出去,也算你赢。” 我不予理会崔老道,因为第二轮比试的弟子已经就位。 而在人群之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黄素素。 黄素素是武当百强榜前十,她的对手是我们崂山百强榜的弟子,钟声响起之后,黄素素双指微动,那名崂山弟子就倒地不起。 黄素素赢了比试之后,也像青衣女子一样从同样的位置离开道场,不再看接下来的比试。 剩下一些实力旗鼓相当的人则会严阵以待,有的甚至也拼上了兵器,一时间打得激烈,直到其中一方倒地。 这一场比斗中有不少崂山弟子,萧辰也在其中,萧辰在崂山百强榜排名第82位,战斗经验丰富,他对上的是龙虎山百强榜之外的一名弟子,饶是如此,战况也打得很激烈,身上多处挂彩,嘴角流血,虽然进入二轮复赛,但伤势不清,才刚回到崂山弟子所在的区域就呛出一口血来。 萧王爷闻声赶来,见萧辰受伤严重,连忙给了他一颗丹丸,那丹丸白糯奇香,蕴含道则。 “天宝丹?”周围的人看到之后惊呼出声。“那不是崂山派的圣药吗?” “师傅,你把自己的天宝丹给我做什么?”萧辰凝眉说道。 萧王爷说道:“既然进了第二轮复赛,那总是要继续比斗的,你的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不快点疗伤接下来还怎么打?” 萧王爷说完,将天宝丹塞在萧辰嘴里,然后才离开。 萧辰面色愧疚,盘膝而坐,含丹运气疗伤起来。 而此时是301号到400号弟子登上道场的时间,我是318号,刚好在茅山弟子所在的区域。 看台之上,一名离我很近的茅山弟子见到我之后,杵了杵身旁的同伴说道:“师弟,你看这个人,像不像以前给我们搓澡的师傅?” “不能吧?”另一名弟子说道。“搓澡师傅怎么可能参加六派会武,再说搓澡师傅这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瘦得跟排骨精一样的搓澡师傅,搓澡可卖力了,常常自言自语那个。” “那不是个傻子吗,胡子拉碴的,经常盯着我们看,还说是观察人体脉络,不知被谁举报说他是变态,开除了。” “好吧,那八成我记岔劈了。” 第63章 青衣女子 道场之上,站在我对面的是一名年轻的武当弟子,他身材高瘦,满面春风,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此时正一脸好奇地看向我。 见我面无表情,这名弟子说道:“你叫徐凉是吧,我是武当派的弟子,我叫朱宗,一会钟声响起的时候,你全力向我进攻,我不会还手的,等一炷香时间到了之后,我再一拳打出去,就这样。” 朱宗一边说着一边给我比划着一个上步直拳的动作。 “然后你就顺势倒飞出去。” 我说道:“不用,钟声响起的时候,你全力出手就行,六派会武是百年盛会,机会来之不易,你好好珍惜。” “啊?”朱宗神色疑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崂山的首席大弟子唐蛮子找到我,让我让着你点,别把你打伤了,他没和你说吗?” “说了,但是真不用。”我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六派会武的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你会终身抱憾,尤其是结丹境的弟子,不上不下,一辈子也难以出头。” “你没开玩笑吧?”朱宗脸色诧异。“你身上的道气波动只有辟海境,而且我听说,你才刚入气一个月,说到底你只是个凡人,我修道都已经十六年,全力出手你会死的。” “话已至此怎么做随你吧。”我无奈说道。 话音刚落,比赛的钟声响起,四周很快传来打斗之声,我和朱宗则面面相觑,不多时周围的比试陆续结束。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王八配绿豆——看对眼儿了!” 此言一出,茅山诸多弟子哈哈大笑,远处的各派也都纷纷向这里看来。 朱宗感觉面上无光,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他说道:“兄弟,你跟唐蛮子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他在六大派恶名昭彰,是个派霸,我要是把你打伤,他肯定找人弄我。” 我叹了口气,率先发动,上步低直拳,一拳打在朱宗的腹部,朱宗猝不及防,想要招架却为时已晚,被我一拳破开气罡,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滚出圈外。 负责记录的一名长老说道:“崂山派徐凉胜,武当派的朱宗淘汰,请各位弟子赶紧离场。” 我看也没看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的朱宗,径直回到了崂山弟子所在的区域。 因为我和朱宗对峙了很久才动手,所以被很多人看到,尤其是崂山弟子,响起一片欢呼。 崔老道的嘴甚至都夸张地张成一个o型。 “我听说那个叫朱宗的武当弟子昨晚上吃东西吃拉肚子了,被一拳把屎都打出来了。” “哈哈哈,肯定是水土不服吃茅山的饭菜吃拉窜稀了,竟然让我们崂山平白无故捡了个名次,话说这大哥是谁啊,我怎么在内门没见过?” 崂山弟子过万,我只是清凉观扫地的,内门弟子没见过我再正常不过。 众人议论纷纷时,唐蛮子也走了过来,他摆了摆手让我旁边的人走开,然后小声说道:“大哥,没想到武当还有我的小迷弟,我只是让那个朱宗让着你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让你赢了,还装得这么像。” 我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赢了,那咱兄弟俩去喝酒庆祝一下。”唐蛮子说道。 “不了,我得回房间里。”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练气。”我说着起身就走。“我得赶在对上六派十强之前结丹。” “大哥,要不我说你是天才的嘛,才开辟气海没几天你就想结丹,虽然我相信你,但你没必要这么拼,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得知道,修道讲究一个根基稳固,强行提升的境界,道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的。” 我没再理会唐蛮子,而是回了自己的卧房中。 “只有真正的生死之战才能激发潜能,这样的比试,对修为的长进毫无意义。” 我叹息一声,闭幕屏息,调动先天一气,运行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心悸之感,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房间木门被踹开。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一群身穿武当道袍的弟子,而这些人的身后却跟着一脸委屈的朱宗。 “你是徐凉?”一名弟子伸手指向我问道。 “是我。”我平静说道。 “区区辟海境,你哪来的胆子敢偷袭我武当的人,你以为有唐蛮子罩着,我们就动不了你了?”那名弟子说道。 “我早就跟他说过,六派会武的机会来之不易,让他全力以赴,只可惜他畏首畏尾,这样的人,不适合修道。”我点评道。 “徐凉,我好心帮你,你却不知好歹,偷袭把我打伤,我要你去跟六派的长老解释清楚,本来晋级下一轮复赛的应该是我。”朱宗说道。 “我当武当派是什么有出息的大派呢,原来也是一堆温室里的花朵,我提醒过你你会抱憾终身的,看来修道和读书一样,跟你们这些蠢材,永远没法沟通。” 我说着,双目漆黑如墨,几人看到我的眼睛之后,当即变得呆滞。 “你们把我的门修好,然后回去休息吧,平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我的命令。”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几名武当弟子将我的房门修好,然后才回土楼。 巫神之眼的发动无声无息,毫无痕迹,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被我奴役,只是听闻道家门人在进入第五境通神境时,会诞生一种叫神识的东西,类似于念力,神识同样可以外放,且不同于道气,可影响他人思维,甚至改变他人的想法,是另一种修行之路,只可惜我道行低微,暂时还未及接触。 月夜降临,我再次来到花圃边上,而那青衣女子竟然再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瀑布水声,山野花香,萤虫飞动,我只是多看了一会儿,再回头时却发现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怅然若失,怔怔发呆,伫立良久才打算离开。。 枫林摇曳,一阵窸窣之声传来,一道倩影从明媚的月色里走出,我抬头看去,竟是青衣女子又折返回来。 女子向我腼腆一笑,我回之以笑,问道:“你是峨眉山的人?” “是啊,你是茅山的守山师傅吧。” 青衣女子神色淡然说着,走到花圃中间,弯下身去,手中却多了几只绣花香缨。 我一时语塞,不知为何青衣女子认为我是茅山的人。 “我看你们茅山的花圃没人打理,以为是一座废弃的花圃,所以才前来采香,希望小师傅能通融一下,不要告知茅山的长老。” 青衣女子如此说,我这才意识到她将我认为是茅山的守山道士了。 我想要解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而这青衣女子的容貌身形,也不过才二十,心中难免一丝异样。 青衣女子见我神色异样,以为我不高兴,于是就将其中一只香缨递给了我,说道:“这个香缨送给你吧。” 第64章 紫怡师太和小五 我望着手中的香缨,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小象,是峨眉金顶的标志之一。 道家有一法门,用聚灵阵法放置于花圃中,不仅可以聚合周围花草的灵气,还可以收集花草的香,将聚灵能阵法中间的符箓放置于香囊之中缝起来,就制成了香缨,道门女子向来喜欢配饰。 不过被聚灵过的草木不久之后就会枯死。 一股淡雅的花香传出,我轻轻嗅着,没再多想,走到瀑布下方行气周天。 行气周天为修道的基本的功课,相当于世俗间学生读书,行气周天的次数越多,道气就会越发醇厚磅礴。 修道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谓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道气不纯则境界不稳,身体的五脏六腑和百脉穴位不经过无数次锤炼,根本不足以承受更为强悍的道气冲击。 一夜行气之后,气海翻腾,周身道气激荡,我身上的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实,因废寝忘食读书造成的身体孱弱也在道气的洗髓下渐渐恢复。 拂晓之时我回到木房,闭目养神两个小时之后,茅山的外门长老再次敲锣将众人叫醒。 到了道场之后,进入第二轮复赛的只剩下五百人,点卯之后,参赛者划分两组,而我再次被分到了第二组。 崂山看台上,崔老道捶着大腿说道:“徐凉怎么又被分到第二组,运气真差!” “崔老道,昨天首轮比试,我们崂山被淘汰了四十六个人,几乎淘汰一半,你徒弟对上的那个武当弟子水土不服,上台时刚好发作被你徒弟偷袭,侥幸赢了一场,进入第二轮复赛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嘿嘿,话虽如此,但有时候运气不也是实力的一种嘛。”崔老道难掩骄傲地说道。 我排在第二组人群之后,很快拿到了自己的竹签,刮去竹签上的封蜡,刚好是250号。 我刚刮出自己的号,唐蛮子就拿着我的竹签前往我比斗所在区域的裁判长老处。 只见唐蛮子将胳膊搭在一名弟子的肩膀上,和他小声说着什么,那名弟子眉头直皱,回头顺着唐蛮子指着的我看来,然后点了点头。 道场之上,已经被重新划分为50个区域,活动范围大了不少,然而第一场比试的铜钟声响起时,一个照面的功夫,再次有人被震出圈外。 有人欢呼,有人呐喊,有人锤头懊恼,更多的是质疑。 因为场上五十个比斗区域,二组的弟子竟然有四十人被直接震出圈外。 很明显一组和二组的实力相差过大,但这一次的差距却大得离谱。 当下就有人不服,对端坐在东方看台上的六派高层表示抗议。 “不公平!”人群中一名弟子突然带头喊道。 “不公平!不公平!”众人齐声呐喊。 “不公平?”东方看台之上,一名身穿紫衣道袍的白发老妇哼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不悦。“要我说,马副掌教,你不如宣布让接下来比试的弟子全部打乱顺序,随意抽签,生死自负,这样的比试,诸位看不腻,我倒是看腻了。” “紫怡师太说笑了,毕竟是群孩子,保护为主。”马万春尴尬说道。“咱们六大派同气连枝,还是以和为贵。” “好个以和为贵,你看看场上的比试,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们年轻时九州战乱,在场的都不够一场战役死的,现在倒好,为了保护他们,他们却先叫起来了。”紫怡师太冷声说道。 “时代不一样了嘛。”马万春赔笑说道。“师太您息怒,这一代的孩子没吃过太多苦,更见不得血,不理解咱们的决定情有可原嘛。” “其实,我也觉得你们看似是保护弱者的决定,实则也就助长了不正之风,你们把六大派的强势弟子都放在一组,这也就等于宣判了第二组的人全部淘汰,我有注意到场上的一些弟子,他们虽然只有结丹境,但实际上很有战斗天赋,不能单纯以修道境界划分到一起,还有一些元婴境的弟子被分到了二组,他们原本很有希望成为六派的百强弟子,但被分到二组之后提前对上了各派首席,一个照面就被震出圈外,属实憋屈,元婴境被划分到二组的不止一个,有什么依据吗,还是说,只因为他们是寒门学子?” 说话之人坐在六派掌教下方,也是六大派的高层之一,这话让不少人眉头直皱,紫怡师太看了一眼说话之人,神情不屑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头猪妖。” “老太婆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惹毛了我照样撕你的嘴。”那声音说道。 “放肆,冯流,你就教出这样的徒弟?!”紫怡师太看向冯流说道。 冯流呵呵一笑说道:“小五现在是我崂山的护山道人,位列长老,他说什么是他的自由,我也管不住。” “怪不得你们崂山越发没落,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人会把自己徒弟变成和自己平辈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紫怡师太甩着袖袍讥讽道。 “大家不要吵啦,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马万春呵呵笑着说道。 “道门首规就是不得欺师灭祖,欺师灭祖者杀无赦,这头猪妖出言顶撞长辈不说,简直是目中无人,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紫怡师太怒道。 “你没完了是吧?”身材肥硕的小五起身,一脸不善地看向紫怡师太。“就你这样的也算是长辈,峨眉派掌门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口一个猪妖的叫我,我没还口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怎样?只准你修改规则,别人就不能提意见,峨眉派一共一百名女弟子,你全都分到第一组去,你还保护弱者,你应该把峨眉的全分到第二组才是保护。” 紫怡师太气得牙痒,一双英眉直挑,眼角跳动,杀机强烈,毫不掩饰,但当着天下掌教和高层的面,紫怡师太轻吁一口气,说道:“看来你对我们峨眉有很大意见,是因为上一届十年大会时,输给我峨眉了吧?当时都说崂山派捡了个天才弟子,从无相书中悟出了龙象天功,结果不过如此,被我那峨眉的女弟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是自暴自弃了吗。一个人占三个人的座位,你也不怕挤。” 紫怡师太的话让小五破了防,小五刚要破口大骂,身旁的那名高瘦道人则捂住小五的嘴,让他坐下。 小五看着身旁座位上的零食,瞬间就不香了,一股脑全部扫落在地。 “你跟这个女人计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掌门讨厌麻烦事。” “这个老女人整天一副趾高气昂的,跟谁欠她的一样,十年前看到我就哔哔个没完,十年后还是咄咄逼人,我早晚弄死这个老女人。”小五气呼呼地说道。 “她都快入土的人了,咱不跟他生气。”高瘦道人说道。 “巨鹿道长,你在嘀咕什么呢?”紫怡师太望向高瘦道人说道。“没想到崂山的护山道人不仅修为高,连养猪也是一把好手。” 小五大怒,指着紫怡师太就要破口大骂,此时冯流忽然说道:“小五,到此为止吧。” 第65章 针对崂山 道场之上,第二场比斗已经开始。 钟声响起时,再次有多人被直接震出圈外,惨遭淘汰。 尽管提前做了防范,但被分到第二组的弟子修为不过是结丹境,面对一组的六大派强者,他们的护体道气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只能带着不甘被震出圈外。 而此时,场上却出现了一些情况,除去一些勉强能和一组强者战斗的弟子,剩下很多人都没有动,站在道场最中间位置的,却是一脸淡然的王聪。 我坐在看台上,这才注意到,那些没动的人,竟然都是龙虎山的弟子,而在这些龙虎山对面的弟子,有二十三人竟都是崂山的,只有一人是南海的弟子。 龙虎山的弟子目光都看向王聪,王聪则率先发难,背后长剑骤然出鞘,斩向对面的一名崂山弟子。 那名崂山弟子叫江飞,虽只有结丹境,排名却在萧辰之上,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我曾帮他打扫过房间也看过他的修道笔记,发现这江飞对修道的见解远超一般人,若是悉心培养,将来前途无量。 江飞面对王聪的飞剑斩击压根不敢硬接,他身形灵活,翻身躲过,刚一起身,飞剑就迎面刺来。 江飞怒喝一声,护体道气爆发,双掌前推,凝成一股气罡,然而面对王聪的剑,这护体气罡被瞬间击碎,长剑穿胸而过。 江飞惨叫,双手拔出长剑,王聪剑指微划,江飞的双手竟齐腕而断。 同一时间,龙虎山所有的弟子也都长剑回鞘,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对面的弟子,竟全部被斩断双手或双脚,满地残肢! 这一幕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崂山派所有弟子全部起立,冲向道场上,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王聪,你个王八蛋,你找死!” 唐蛮子怒喝一声,直接从看台上一跃而起,直冲王聪。 然而一道身影闪过,挡在王聪身前,唐蛮子右拳蓄力,与来人对了一拳,唐蛮子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才停下来,而来人却只是倒退五步。 “张行道,你要拦我杀这个王八蛋?” 唐蛮子说着,身上道袍鼓动,一股强大的威压散开,周围的人站立不稳,向后逼退。 张行道眉头皱起,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要杀他?” “我当然知道。”唐蛮子冷声说道。 “你既然知道,那就不要逞强,龙虎山那么多人在这里,不会让你杀他,他背后的势力,你崂山承受不起。” “他承受不起,我承受得起。” 一个声音从看台上方传来,却是出自南海派所在看台,正是龙行雨。 “二师兄,你不要闹,会给我们南海招来麻烦的。”唐尧连忙拉住龙行雨说道。 “行雨,你坐下。”一名外门长老说道。 龙行雨不理会,看向张行道说道:“大不了我退出南海,张行道,你说我承受得起不?” 张行道面露疑惑问道:“龙行雨,你身为南海派的人,你掺和什么?” 龙行雨说道:“难道你看不见被砍断手的弟子里面有一个是我南海派的吗?” “你知道就好。”王聪哈哈大笑说道。“二十四名弟子里,二十三个崂山派的,只砍了一个南海派的,因为我怀疑可可的死,也有概率是你们南海所为。” “你为了一条狗,砍残我崂山二十三名弟子?”唐蛮子大怒质问。 “难道还需要其它理由吗?”王聪摊开双手问道。“看你这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不会以为,二十三个人的手脚,有我家可可的命值钱吧,他们只是丢失了手脚,而我的可可却丢了命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而此时东方看台上的崂山派高层和龙虎山高层也早已争论起来。 “修道之人如此心狠手辣,废去我崂山弟子的手脚,那就是断了修道的路,张天师,你们龙虎山教出的好徒弟!”巨鹿道人咬牙切齿道。 “巨鹿道友息怒,我已经说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再者说,天师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年轻人比试,他总不能事事都过问吧。”一名灰发灰袍的青衣老道说道。 “张元,你倒是会推脱。”巨鹿道人抚须说道。“你身为大长老,龙虎山的实际掌权人,内外门都是你一手操办,收了那么多有钱有势的弟子上山,没出事就全是你的功劳,出了事,你推给天师,你还真是精明。” “年轻人火气旺,刀剑无眼,难免有受伤的情况,再者这也没出人命,趁现在救治,还是有可能恢复的。”张元身旁的另一名老道说道。 “你是何人?”巨鹿道人看向说话之人。 “在下张大福。” “听都没听过,我和张元说话的时候,要你来插嘴?”巨鹿道人毫不客气道。 张大福脸色难堪,马万春此时上前解围道:“巨鹿道友,这位张大福道友是龙虎山的丹道大师,在咱们道门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几位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我看还是以和为贵嘛,至于场上被伤的崂山弟子,咱们茅山会尽量提供疗伤圣药治疗。” 马万春说着,看向冯流询问道:“冯掌门?龙虎山也同意赔偿丹药了,您看…… 冯流面无表情,看向道场上的唐蛮子说道:“蛮子,把人都带下去。” 于是唐蛮子只好率众离开道场,将受伤的崂山弟子安排到道场外的伤房救治。 道场之上,王聪玩味一笑,也领着龙虎山众弟子退场。 经此一疫,崂山派和龙虎山的弟子剑拔弩张,很快第三场比试开始。 钟声响起之后,过半的人再次被直接震出圈外,剩下的人则打成一团,很显然上一场的比试是王聪动了手脚,他甚至可以控制自己和谁做对手。 看台上众人怨声四起,当下就有人义愤填膺地喊道:“有钱了不起是嘛,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里是道门,不应该被世俗的金钱掌控!” “就是,他王聪算个屁,仗着自己老爹有钱,竟然为了一条狗残害同道。”另一人接话道。 “可是狗也是一条生命啊,听说王聪的狗很值钱,狗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就二十万,吃的狗食都是有专业厨师做的。” “你有病吗,拿狗命和人命比?” “有钱有势真好啊,无论在世俗还是道门都一样,明明规定在前三天的比试中若是出现各派百强榜前十的弟子故意重创修为低阶的弟子,一律取消参赛资格,但王聪和那些将人手脚砍断的弟子并没有被取消资格。” “其实,有钱也并不一定就好,王聪虽然有钱,但同时他也失去了烦恼。” …… 看台之上,崔老道很快从伤房回来,见我独自坐在崂山的看台上,就说道:“徐凉,第五场就轮到你了,现在崂山和龙虎山起了冲突,你的对手又是龙虎山的弟子,要不咱弃权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龙虎山弟子是什么修为境界打听了吗?”我一边行气周天,一边问道。 “一个叫段天童的人,听说是结丹境大圆满,只差一丝就可以破丹化婴,实力很强,唐蛮子虽然提前打了招呼,但是王聪挑起事端,导致两派弟子不和,恐怕段天童不会手下留情。”崔老道说道。 “刚好我也是辟海境大圆满,结丹在即,需要一个像样的对手助我感悟突破。”我平静说道。 “你在练气?”崔老道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然呢,我应该做什么?” 崔老道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以对。 我则看向陆续走上道场的弟子,继续说道:“这一场有五名崂山弟子,只有萧辰是和龙虎山的弟子对战的。” 钟声响起之后,依旧是压倒性的结局,萧辰是崂山百强榜第82位的弟子,结丹境后期的修为,他是长老萧王爷的亲传弟子,虽然排名还可以再往前一些,但他对上的却是龙虎山排在第八位的刘果。 我在龙虎山打杂时曾听蓄水房烧锅炉工人讲起过关于刘果的事情,刘果的父亲叫刘东,世俗王朝的前首富,二十多年前,我在大凉山刚读书那会就听过财神刘东的名号。 当年刘东虽然是首富,但年近五十也膝下无子,为了生出儿子,他出资为龙虎山修建了一尊庞大的张道陵祖师像,并且将其产业链下的运输驿站都交给了龙虎山俗家弟子来打理。 交通是经济发展的基础,正是有了刘东的支持,本就实力雄厚的龙虎山也就坐稳了天下道首的位置,而龙虎山也不负众望,动用秘法改了刘东的无子之命,第二年刘东新娶的妻子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刘果。 传闻道门的先天道胎也就双手之数,刘果正是其中之一。 第66章 巨鹿肥猪之肥猪 有些人天生就含着金钥匙出生,先天道胎者,只需要别人十分之一的努力就可以远超同龄。 世俗间盛传,道门的圣药,一颗治百病,动辄百万起步,圣药的炼制过程极难,很多道门弟子终其一生也难以拥有一颗。 然而刘果却可以自由出入丹药房,只要他愿意,圣药甚至可以当饭吃。 龙虎山上有一座山峰专门以他的名字为名,峰上修建了一座聚灵殿,可以将龙虎山周围的灵气聚拢,在聚灵殿中睡上几个小时都比普通道士用功练气一天要强很多。 甚至每个月,世俗间都有送来一对童男童女供给刘果采阴补阳所用。 此时,钟声响起,诸多修为低阶的弟子出局,然而刘果的对面,萧辰双脚却站在界线上,并未出局,因为在刘果外放自己通神境强大道气的同时,萧辰拔出自己的法剑,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 “你敢对我拔剑?”刘果眉头皱起说道。 “有何不可,我才不会成为你们这些败类踏上天路的垫脚石,想把我萧辰当成工具人,门都没有!” 萧辰一声怒喝,三尺青锋剑垫在掌间,气动剑起,骤然冲向刘果。 “住手!”东方看台上的萧王爷大喊。“萧辰,不要对他动手!” 刘果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辰冲来,他只是微微耸肩,道袍无风自动,体内竟有擂鼓之声隐约传出。 萧辰手中长剑刺向刘果的面门,却在身前三尺处停了下来,青锋剑像是砍在铜墙铁壁之上,骤然折断,刘果双掌握拳,身前罡气四散,一道血肉撕裂的声音从萧辰体内传出。 我瞪大了眼睛,因为我看到萧辰体内五脏六腑竟然全部被搅碎。 萧辰手持断剑,口吐鲜血,眼神中露出惊恐和不甘,刘果只是轻轻抬起手,地上的断剑划过,萧辰的头颅应声而落。 “萧辰师兄!”崂山弟子惊恐大喊。 萧辰断裂的喉管喷血,溅在刘果的脸上,刘果淡漠的神情这才露出几许厌恶。 “龙虎天功,这人是张天师的亲传弟子?”巨鹿道人震惊低语。 “管他是谁,当着我的面击杀我崂山低阶弟子,谁来了都得死!” 小五面色低沉,当即拍案而起。 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形越到空中,气机锁定刘果。 五名看守道场秩序的道人见状,连忙冲向刘果身前欲拦下小五。 “滚开!” 小五一声低吼,巨掌横扫,当即将五名道人扇飞。 轰隆一声,双足落地,会场地面都踏出裂缝,强大的气劲更是将刘果之周围的龙虎山弟子全部震飞。 “不要伤我家少主!” 一声怒斥传出,只见看台上也飞来一壮汉,那人身穿黑衣,身材魁梧,手持斩马长刀,狠狠地劈向小五头顶。 小五斜睨来人,徒手抓住刀刃,两只手搅动间,那斩马长刀竟生生被折成一团。 壮汉弃刀后退,小五巨手张开,一股强大的引力将身在半空的壮汉骤然吸附过去,接着一拳轰在壮汉身上,那壮汉当场四分五裂! 而另一边,还有一名想要对小五出手的壮汉,眼看奔袭到小五身后却忽然停了下来,弃刀就逃,很显然也是刘果的保镖。 小五转身,同样将那壮汉吸附到身前,一把捏住壮汉的脖子,如同捏着小鸡崽,接着打水漂一般,将壮汉甩出。 人影划过人群中间,撞在道场围墙之上,围墙龟裂,壮汉也当场横死,体内脏器血骨粉碎。 而道场之上,刘果依然伫立当场,死死地盯着小五,小腿却忍不住微颤。 在身形巨大的小五面前,本来比常人壮硕的刘果却显得有些小只。 小五举起拳头,一拳轰向刘果,然而在刘果身前,却骤然出现一面肉眼可见的黑白气盾,像一面太极,太极震荡,碰上小五的拳风,将整个道场都震得晃动不止。 “龙虎山张天师护身绝学,阴阳盾!” 小五狠狠地说着,转身看向东方看台上的张义之。 张义之伸着懒腰,从台上站起,说道:“不愧是龙象功啊,连老夫的阴阳盾都险些被震散,比起十年前,你的功力更胜,从今日起,巨鹿肥猪之名,当如雷贯耳。” “你当我出手是为了出名的?”小五怒问。 “他被你一拳险些震碎了道心,你也杀了他父亲的两大亲卫,该收手了,他是老夫亲传,不是你能杀的。” “我若杀了他又怎样?”小五问道。 “杀了他,你崂山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当我崂山怕了你,一门双天师,很了不起吗!”巨鹿道人怒吼。 张义之说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老夫并不是想威胁谁,我们六大派同气连枝,当年同抗动乱,老夫也不想打破来之不易的和平,但有些人不是你能动得了的,如果你觉得龙虎山还不够,那我可以告诉你此子是正气天下钦点的人。” “正气天下,五城十二楼?” 我心中疑惑,看向崂山派的这名拥有龙象之力的肥猪道人,总觉得他的眉眼略有熟悉。 “应该不会是小五吧?”我心中暗道。 我想起小时候在苗寨时,小五虽然也胖,但却是个爱笑的小胖墩,那时候小五就整天说太胖了以后不好找媳妇儿,眼下这肥猪护山道人,块头大到能一脚踩死我,让我也不由地害怕 道场之上,刘果只觉得鼻尖一酸,鼻血流出,他擦了擦鼻血,走到小五跟前,小声说道:“原来你就是巨鹿肥猪中的肥猪,你把自己练成这个鬼样子,一辈子也没碰过女人吧?” 小五攥着拳头,一把捏住刘果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刘果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说道:“有种你就杀了我,反正有整个崂山给我陪葬,你不杀我,接下来崂山的弟子,我碰到一个,就弄死一个。” 刘果说着,双目闪烁,小五放下刘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道:“一个弱者,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的,如果没有张天师的阴阳盾,刚刚你已经是死人了,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为了崂山,我放你一马,但是往后的日子里,你千万别掉单,因为我杀人特别快,离开了天师的保护,你逃不掉的,还有,我闻到了一股骚味,你怕是尿裤子了。” 小五说着,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着转身走向看台上。 第67章 入道之战 “少主,您没事吧?”一名龙虎山的年轻弟子轻声问道。 “没事,去告诉我爹,查查这个肥猪的背景,我要他死。” 刘果声音发颤,脚踝上,一股黄色暖流流进鞋窝。 第四场比试开始后,道场上走上来一群峨眉派的女弟子,整整三十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安排。 钟声响起之后,一群女弟子统一拔剑,动作整齐划一,三十人出剑收剑,都刚好在钟声回响结束时将对面的对手逼退圈外。 场上响彻雷鸣般的掌声,皆是赞美之词,剩下的也都是一组强者的碾压姿态,不出几个呼吸时间就淘汰对手。 第五场的钟声响起之后,站在我对面的龙虎山弟子面色犹豫,并未直接出手。 因为是250号的对决,所以比斗的场地被安排在道场的角落。 “段天童,你在等什么,出手!”一名龙虎山的长老来到看台边缘提醒道。 段天童脸上冒出冷汗,却是看向崂山看台所在的方向,此时唐蛮子并不在看台上。 “唐蛮子在疗伤室,你尽管全力出手,不需要顾虑,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我说道。 “好,那就得罪了。” 段天童收起心神,认真对待,他是结丹境圆满,很显然把他安排在第一组并且与只有辟海境的我对上,那名教导他的龙虎山长老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段天童双拳紧握,身后长剑出鞘的同时,突然向我冲来,一个正步提膝,双膝冲击我的面门,我向后仰倒,单手撑地,侧身站起。 长剑掠过头顶,段天童接过长剑就反手横扫而来。 我侧着脑袋躲过,头发被削断几根,长剑上附着剑气,锋利无比。 段天童面上疑惑,见无法伤我,再次追击,一手快剑劈砍,尽数被我躲开,我身形灵活,轻轻一跃就可以翻过段天童的头顶。 学道之后,身体的力量、速度和耐力水平都大幅度增加,以前完不成的动作,如今都可以轻易完成,哪怕对方的道气纯粹,强我一个大境界,也可以轻易看穿他的动作。 我心中正想着,段天童一剑低扫而来,我轻轻一跃,躲过剑气,段天童立即转剑,自下而上,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出。 我在空中顺势侧身,再次躲过。 “你搞什么,你在拖延时间?”段天童质问。 “我只是想试一下自己的实力,说来惭愧,我入道以来,真正的公平对决,这还是第一次。”我实话实说道。 “你修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和别人比试?”段天童问道。 我点头说道:“实际上我修道才一个月,虽然观摩过很多场战斗,也觉得自己能够稳赢,但真正比拼时,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你要是觉得自己稳赢,那就不要再跑了,大话谁都会说。”段天童说道。 “好。” 我话音刚落,段天童再次攻来,剑气凌厉,刺向我的胸口。 我身上道气环绕,身形微侧,长剑贴身而过,脚下一绊,顺势一记手背打在段天童的背上,将他直接送出圈外。 “辟海境的道气?” “不可能吧!”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半数疑惑,半数惊讶,但因为是在道场最角落的位置比斗,所以远处看台上的众人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崂山派的徐凉胜,龙虎山的段天童淘汰,请各位弟子赶紧离场。”裁判长老宣布道。 段天童一脸发懵,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位看台边上的龙虎山长老大怒,指着段天童大怒问道:“你这逆徒,你在干什么,你连个辟海境的人都打不过?” “师傅,我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刺不中他,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出剑路数,无论是剑气还是道气,一旦接近他就消失不见了。”段天童委屈说道。 “借口,全是借口!这个人区区修炼一个月,是此次参加六派会武最弱的人,我专门给……”龙虎山长老怒吼中险些说漏了嘴。“为了让你今晚进行破丹化婴,明日迎战强敌,你倒好,竟然输了,真是废物!” 回到崂山派所在的看台时,看台上已经没有多少崂山弟子,一名内门弟子见我回来,说道:“徐凉是吧,你运气还真是好,刚刚的比试我看了,那个龙虎山的人实在是太菜了,我还以为龙虎山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嗯,他好像在龙虎山刚好排在百强榜最后,不是很强。”我说道。 “那你运气真好,第一个对手拉肚子,第二个对手又是没有实战的菜鸡,谁能想到,一个崂山清凉观扫地的环卫工,竟然能在六派会武挺进两轮复赛,我真是笑死了,要不是我找你打扫过房间,我都不敢信。” 那崂山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我则起身前往道场外的疗伤室。 疗伤室内,一阵阵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崂山弟子损失惨重,不少人义愤填膺,咒骂不止。 唐蛮子见我安然无恙归来,小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怎么样了?”我问道。 唐蛮子叹了口气说道:“全都废了,就算用圣药接上手脚,勉强连上经脉,手脚的骨头和穴位也都不能再行气通畅,一辈子的道行只能停滞不前。”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明天崂山的应对策略是什么,如果龙虎山还要针对崂山,崂山除了百强榜前十,已经没几个人剩下了。”我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掌门商量此事,顺便问问六大派的高层,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唐蛮子说道。 “不了,我修为低微,去了不合适,你自己去吧。” “那好,你在疗伤室帮忙照看一下他们,我去去就来。” 唐蛮子说完,神情严肃地离开,我则站在疗伤室门口,看着众人忙碌,不停有人给断了手脚的弟子输送道气,缓解他们的疼痛。 道家真气乃是天地灵气转化,拥有很强的疗伤作用,传闻修炼到极高境界时可以在短时间内伤口自愈,甚至断肢再生,但如此逆反自然的道法需要耗费很多道气,就算道家高手轻易也承受不起,所以如非必要,想要道门高手折损功力拯救一个断手断脚的人,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在门口伫立良久,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与否。 到了晚上,众人都已经回到木房休息,守夜的弟子也都趴在伤残的崂山弟子床边瞌睡。 一名少年发出呜咽之声,他的双手被斩断,脸上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 少年看起来也才十七八岁,乃是崂山百强榜排在五十一位的弟子,结丹境后期,我以前去山上扫地时去过他的别院,他为人很礼貌,找我打扫卫生时见我穿的衣服有补丁,还把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件干净道袍送给了我,自己的修道笔记也很乐意借给我看。 此时少年的手腕被绷带裹住,我握住他的手腕,运转从无相书中感悟到的道则,一股温和的气息钻入少年断裂的手腕处,已经结痂的伤口骤然破裂。 少年被疼醒,看到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双目漆黑,发动巫神之眼。 少年疼得痉挛,但却纹丝未动,只见那断裂的手腕处,经脉如同绿芽生长,血骨也缓缓粘合在一起。 我适时收手,不再继续,趴在少年耳边小声说道:“忘记今晚看到过我。” 少年眼神疲惫,很快陷入昏睡,我则转身走出疗伤室。 第68章 修改规则 第二天铜锣声敲醒时,我从不远处的山头上睁开眼睛。 眼下我已经辟海境大圆满,可以感受到日精月华和山川河海的灵气,经过一夜的月华洗练,加上拂晓之后吸纳海量的东来紫气,我在辟海境已经没有任何瑕疵和不惑之处,还差百次行气周天就可以气海结丹。 随着参赛队伍来到道场之后,看台上观战的人员也陆续坐满。 经过两天的比试,参赛人数只剩下250人,而在这250人中,龙虎山独占110人,武当弟子42人,茅山弟子39人,峨眉弟子30人,南海弟子17人,崂山弟子12人。 也就是说,除了被固定安排在第一组的崂山百强榜前十的弟子,如果再以强弱划分,那第二组的崂山弟子只剩下两人。 所以当各派弟子的名单公布之后,当即有人说道:“看来今天只能是龙虎山内耗了。” 各派的十强弟子都在第一组,而每组有125人,就算龙虎山的人使手段控制抽签尽可能地让龙虎山弟子放在第一组,那第二组也起码有35人是龙虎山的。 茅山作为此次六派会武的主办方,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我隐隐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道力威压出现之后,老态龙钟的道尊马怀真来到了原本马万春所坐的位置。 “弟子参见道尊!”道场之上,众人齐拜。 “免礼吧。”马怀真轻声细语,耳中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我知道我的出现会让诸位觉得疑惑和不自在,在场的都是当今道门赫赫有名的人物,除了我身边这些六大派的道门巨擘,看台上也有一些退隐多年的老友,岁月如梭,我也一百多岁。” “昨晚有小辈向我反应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未曾想到,抽签这种小事,也可以作假,时代虽然已经不一样了,但公平一定还是要的,六大派百年会武,意在选出强者成为有资格继承道尊令的人统领道门,我年事已高,不能事事亲为,而前九届诞生的六派第一里,有的死有的残,有的无心当道尊,有的已经变得利欲熏心,所以经过我慎重考虑,此次六派会武的获胜者,将会成为道尊令的下一代传承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道尊令为道门至尊的传承圣物,从古至今一直流传到现在,听闻道尊令会延长修道者的寿元,除非是中途被杀,否则必定能活过百岁,而拥有道尊令的人,会对天下所有修道者形成一定的道劲威压,哪怕修为达到不灭和最强的地仙境,也会被道尊威压。 道尊的话一言九鼎,六大门派的掌舵人互相看了一眼,张义之本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 马怀真接着说道:“为了防止有人弄虚作假,今日抽签,由我亲自监督,除了各派前十受到赛制保护不至于提前碰头,其余人的顺序全部重洗打乱。” 正在此时,我身旁的一名身材壮硕的弟子扬声说道:“敢问道尊,既然您说了,此次六派会武的第获胜者可以传承道尊令,那我们是否还要点到为止,您应该知道,有些较量,生死只在一瞬间,光想着点到为止,怕是发挥不出什么实力啊。” “问的好,你是何人?”马怀真看向问话之人。 “南海派,重阳。” “南海首席弟子重阳,我听王禅提起过你,是个人才,你的问题我有考虑过,往年六派会武,为了确保各派安全,动手时多少都会有所保留,这也导致很多人发挥不出真正实力。”马怀真认真说道。“但此次六派百年会武,涉及道尊令的传承,道尊令关乎的性命并非个人可比,一个有魄力的道尊,可以担任重整道门的大任,所以生死有命,过了今天,明日所有人一视同仁。” “弟子还有一问,假如比斗之时,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呢?”重阳继续问道。 “何为非常手段?”马怀真反问道。 没等重阳回答,龙虎山的一名弟子也问道:“龙虎山弟子张行道也有此问,听闻以往的六派会武都禁止使用各派禁术,连所用兵器都不可以是各派镇派法宝,既然南海的重阳道友问了,我也顺道问问。” 马怀真听完说道:“此次会武,没有任何禁制,所谓的名门正道的言论,我也早就听腻了,所以实力不济的,尽早退场吧。” “不愧是道尊,尽管老态,但说话一言九鼎,霸气十足啊。”崂山派的李玄说道,同时看向唐蛮子问:“大师兄,各派首席似乎都有禁术或道门圣物,你有什么吗?” “我有个屁。”唐蛮子说道。 道尊马怀真讲完话后,先是让各派前十的弟子抽完号码,剩下的弟子则两边交叉调换后再抽取剩余号码。 而我抽中的号码很靠前,是5号。 5号签是在首轮出场比赛,而且是在道场中间的位置,今日又是道尊亲临,所以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唐蛮子看见我的号码之后,立即就要去找人,但道尊亲临,中间已经没有过度时间,所以我很快被叫到道场上。 “那个人怎么回事,年纪稍微有点大哦。”看台之上,有人指向我说道。 “应该是门派首席吧,各派的首席大弟子年纪是稍微大一点,起码得二十五岁。”那人身旁的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解释道。 “不对,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卧槽,这个人,不是俺们龙虎山底下扫地的环卫工吗?” 突然,看台上一名龙虎山的弟子指着我大声喊道。 众人齐刷刷地向我看来,很快武当派的弟子也有人喊道:“这个人是叫徐凉吗,他不是我们武当畜牧场里面喂牛的师傅吗?” “你不会看错吧,大概只是长得像。”另一名武当弟子说道。 “没看错,就是他,他跟我说过话,他说他是学产后护理的,咱们武当牛棚有一头牛生完牛犊不下奶,他又是揉啊搓的,愣是给母牛把奶产下来了,就是他,他刮了胡子以为我认不出来。” “他好像是咱们茅山的搓澡师傅吧?”一名茅山弟子也忽然说道。 “师弟你看,我说吧,有人认出来他是茅山澡堂子里搓澡的师傅了!” 那名先前认出我的茅山弟子兴奋大喊道。 第69章 宋问的嘲笑 “他好像,在我们荆山道观扫过地。”一名年轻道士说道。 “这个人叫徐凉,给我们五台山道观刷过两个月的碗。”又一名年轻道士说道。 “还真是徐凉,他在我们渔沟道观也扫了一个月的地,并且还主动帮我喂鸡,走的时候连工资都没要,只顺了我俩鸡蛋。”看台上另一名年迈的老道说道。 “他还给我们道观的弟子推拿过,说自己是专业的,我的天,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看台上陆陆续续有人认出我来,直到我身旁的一名武当弟子忽然大喊大叫,我侧目望去,竟是武当的宋问。 “师妹,素素师妹,你看这个人是谁,是你们村的放牛郎!”宋问一边指着我,一边喊着武当看台处的黄素素。 黄素素柳眉微蹙,眼神不明地看向我。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个农村人!”宋问哈哈大笑着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三年前我下山去接我师妹,刚好看到他在质问我师妹对他可曾有一丝真感情,三十多岁的人了,说出来这骚话也不嫌害臊,他还吹牛说自己是状元郎,我觉得他可怜,好心好意想收留他到我们武当扫扫地放放牛,正好跟他专业对口嘛,他还嫌弃,没想到竟然偷摸地又到我们武当放牛来了。” 宋问这么一说,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数万人的会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像是看一只被剥光示众的猴子。 “那他不是纯纯的贱皮子吗?” “敲哩哇,这人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逗比,应该是茅山请来说相声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东方看台上,马怀真也向我看来,面露疑惑问道;“此人只有辟海境,为何一直没被刷掉?” “回道尊,昨夜在统计复赛名单时我也注意到了这个人,所以就打听了一下,听闻此人运气极好,第一个对手窜稀,第二个又没什么实战能力,而且崂山派的唐蛮子也有意包庇此人,每个即将跟他对战的人都会受到警告威胁,所以让他讨了巧。” “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此人今日对战的是谁?”马怀真问道。 “回道尊,此人今日对战的是武当派的游百方,元婴境后期的强者。” “那今日唐蛮子可私下打点关系了?”马怀真问道。 “应该没有,抽完签第一场比试的人就上了台。” 马怀真叹了口气说道:“六大派中,唐蛮子修成浩然气,他两次夜闯九霄万福宫讨说法,诉状不公,没想到自己也是樊笼中人,六派首席弟子若是想要打点关系,怕是其他门派的寒门学子难以拒绝啊,这个游百方有何背景吗?” “道尊尽管放心,游百方是我武当百强榜第11位的弟子,这孩子一心向道,不会畏惧任何势力,十六岁那年他就已经破丹化婴,下山游历十年,感悟红尘大道,如今回来,并非只是元婴后期,而是元婴境大圆满,过了今夜,他就可以凝练元神,触及通神境界,不瞒您说,他是我看好的下一任接班人之一。”武当掌门说道。 道尊点头,看向游百方说道:“此子气息雄浑,基础打得很牢固,加以培养,未来有望突破不灭。” “多谢道尊夸赞。”武当掌门恭敬道谢。“一会等百方这孩子赢了比试,让他过来给您敬茶。” 武当掌门没等道尊回应,当下小声说道:“百方,一会钟声开始,第一时间结束比斗,来给道尊敬茶。” 游百方听到自家掌门的传音入密,当下点头说道:“是,掌门。” 而在一旁的宋问仍在哈哈大笑,他捂着腹部,半蹲在地上,说道:“笑不活了,家人们,谁懂啊。” “宋师兄,你都笑了很久了,我觉得有点不太尊重人吧?” 不远处,一名峨眉女弟子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嘲笑他的意思,我这个人比较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你说一个乡下放牛的,竟然能和我同台竞技,这场上还有六大派首席,还有首富之子,都是道门名流,可是我一看到对面站着他,我就觉得这个是乡村大舞台的现场,来,我给各位表演一个二人转!” 宋问一边笑着,一边真跳起了二人转。 宋问笑得前仰后合,又跳得起劲,他说道:“要不是身份悬殊,我真的很想和这个放牛的喝一杯,那个游师弟啊,一会你跟他动手的时候,不要把他轰出圈外,你多跟他比划两下,说不准,他能给你来一个千年杀!啊——哈哈哈哈。” 周围人纷纷侧目,只见宋问笑得坐在地上拍大腿,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钟声响起之后,宋问对面的一名龙虎山弟子都已经提剑砍去,宋问还在笑,他笑得满地打滚,那龙虎山弟子的剑却砍不到他。 “宋问,你有完没完?”看台之上,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冷声说道。 宋问听到此人说话,笑容戛然而止,一记鹞子翻身,姿态轻盈地落到那名龙虎山弟子的身后,提着那龙虎山弟子的后肩胛骨就将他甩到比斗场地边缘。 那名龙虎山弟子脚尖垫起,身体向前倾倒,好不容易调整身形要回到圈内,宋问的臀部就轻轻靠了上来,将龙虎山的弟子挤出圈外。 “武当派弟子宋问胜……” 而在片刻之前,钟声响起时,游百方第一时间发动强大的道家真气想要将我冲出圈外。 只见一股强大的气劲瞬间将草坪都掀起,气流割裂,若是不及时闪躲,肉身都将会被斩成碎肉。 然而游百方的道气到我身前之后瞬息消弭。 “咦?”游百方惊咦一声,见外放的道气对我并不奏效,所以第一时间向我奔来。 我一跃而起,游百方则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摔下来,接着一脚踢向我的腹部,想要将我踢出圈外。 我倒在内圈边缘停了下来,游百方手上道气环绕,一掌向我拍来,一股强大的手印震荡当空,如山洪猛兽,然而气息到了我的身前却只化作一缕清风。 “怎么回事?”游百方不由地眉头一皱,问道:“你身上有什么法宝?” 第70章 炁体源流 我并未回答,气海内道气调动环绕周身。 游百方不解,手上再次环绕道气,一掌向我拍来,我同样回敬一掌,游百方当即倒退五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武当掌门起身,原本还得意的脸上露出疑惑。 “黄掌门,稍安勿躁嘛,一个辟海境的道门新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元婴境大圆满的对手。”龙虎山的张元长老说道。 “明明只有辟海境,却可以模仿游百方的道法将他击退,这个人对道气的应用不简单哪。”马万春说道。 “百方,快点结束战斗,不要浪费时间。”武当掌门传音入密说道。 游百方点头,当即双手结印,只见他身上涌起奇怪的道气纹路,下一刻道场地面震动,我感应到了脚下有危险,立刻跃起。 原本我所在的地面忽然有地气射出,我身在半空,那地气如箭划过的身侧,还没等我落地,脚下草坪再次传来动静,几道可射穿肉身的地气向我射来。 我手掌旋转,这些地气当即消解。 游百方神色大惑,但他着急将我击败,身后长剑骤然出鞘,同时向我奔来。 剑气震荡,长剑剑尖吐芒,然而剑气斩来,发出劈空之声,到了我跟前却像断层一般。 游百方见一击不成,反手横剑扫来,我向后微退,剑尖划过我喉咙前一指距离,周围的草坪都被剑气斩断,我却在原地没事。 “不可能,你身上一定有可以规避剑气的法宝。” 游百方说着猛然向我冲来,我一个上步正蹬,游百方则曲臂格挡,我御器挑剑,将游百方手中的长剑夺来。 游百方长剑脱手,情急之下想要抓住剑柄,却被我反手抵在喉咙的地方。 “你输了。”我说道。 游百方的脸上露出极度恼火的神情,他身上的道气狂震,道袍鼓荡间,一拳向我轰来。 我手持长剑横挡,长剑当即弯曲,打在我的胸口上,将我震飞出去。 我长剑抵在地上才堪堪停了下来,胸口剧痛,游百方再次奔袭,自上而下,一拳轰向我的面门,我同样一拳打出去。 两拳相对,游百方的拳头错位,两根手指分叉,他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眼神逐渐癫狂,半跪在地上,左手食指竖于胸前,口中念咒。 “是游百方的成名绝技,撼山固,武当《撼山经》中的杀招,一经施展,可越境硬撼强敌,通神境的修士都要绕着走。”一名武当长老说道。 只见游百方身上有黄岩之色的道气萦绕体表,游百方的气势比之前更加强盛,只一拳,拳风凛冽,强大的拳劲甚至引得道场地面震动,看台周围的弟子也都感应到了强撼的拳风,围观在周围的人纷纷退走。 “站着不动,死了?”一名弟子疑惑地看着我。 而我战着不动,却是安然无恙。 “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为什撼山固的杀机锁定,拳风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之前的道气和剑气也全都无效了?”武当掌门焦急问道。 “是炁体源流。”道尊马怀真神色严肃地说道。 “有道尊如此说,看来老夫的猜想没错,的确是炁体源流。”张义之说道。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炁体源流,那不是老天师的绝学吗?”峨眉派掌门紫怡师太疑惑道。 南海派掌门说道:“道之伊始,术之尽头,任何炁刃不伤身,先天同境界无敌,当年老天师陈天甲凭这一手绝学打败天下无敌手,开启两百多年不死的神话,没想到今日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见到。” “难道他是老天师的传人?”紫怡师太说着看向张义之。 张义之摇头,说道:“老天师的确有讲过会亲传一名弟子炁体源流之术,但应该不会是他,因为他不是先天道胎,资质看来也不是很强,这人姓什么?” “籍籍无名之辈,叫徐凉。”马万春说道。 “那应该不是了,老天师的那位传人,姓陈。”张义之说道。 “糟了,游百方打不过,要启动元婴自爆,快拦住他!” 道场之上,游百方百攻无果,被我一拳轰退,他怒急之下整个人忽然像是燃烧一般,身上道袍碎裂,青筋鼓起,让我不得不退到比斗圈边缘。 一道白色身影闪烁,速度极快地出现在游百方身前,一指点在游百方的耳后,游百方身上暴烈的气息这才平息。 “你比武要元婴自爆,是要给我武当丢人吗?”白衣人问道。 “大师兄,这个人身怀法宝,任何炁都无法靠近他,这不可能,我游历世俗十年,身经百战,看过很多奇人异事,从未听过有这种东西。”游百方不甘说道。 “是炁体源流,你输得不冤,先回武当休息处疗伤。”白衣人说完,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返回武当看台。 “什么炁体源流?”游百方惊得说不出话来,道心受到极大打击,整个人都呆滞下来。“那不是不死老天师陈天甲的成名绝学吗?” “崂山派弟子徐凉胜,武当派弟子游百方淘汰,比试结束,请速速离场。” 裁判长老宣判完,我刚要转身离开, 台上就响起一名老者冷漠的声音:“徐凉,你还不能离开。” 我抬头看向东方看台上的那名老者,拱手说道:“不知武当黄掌门有何吩咐?” “你知道我的名讳?”武当掌门诧异问道。 “武当黄仙炜,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剑斩扶桑第一剑客,我在武当放牛时,听伙计讲起过关于你的故事,心中一直很敬佩。”我说道。 黄仙炜愣了一下,态度缓和了一丝说道:“我叫住你,是想要问你,你师承何人?” “不瞒黄掌门,我还没有师承。”我实话实说道。 “没有师承?”不仅是黄仙炜,所有人都不信。 “小子,这世上任何修道之人都有师承,你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自己没有师承,你们崂山派的掌门还在这里呢。”张义之说道。 “不瞒天师说,徐凉的确没有师承。”一直沉默寡言的崂山掌门冯流说道。 “没有师承如何诞生先天一气?”张义之疑惑。 我说道:“我三年读道书四万八千卷,在万千典籍和笔记中感悟到的道,以此开辟了先天一气。” “你还真能吹啊,三年读道书四万八千卷。”一名龙虎山长老说道。“你知道四万八千卷是什么概念吗,一个人每天读一本书,终其一生也读不完这么多,你三年?”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无法左右。”我说道。 “那你的炁体源流从何而来?”张义之问道。 “我不懂说的什么炁体源流。” “老天师陈天甲的三大神术,通天箓,未亡经,和炁体源流,所谓炁体源流,即为道之伊始,术之尽头,任何炁刃不伤身,先天同境界无敌,除了他,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再习得过炁体源流。”紫怡师太说道。 “你们是想问我,是不是老天师的徒弟吧?”我问道。 “不错。” “如果我说是呢?”我问道。 “如果你是老天师的徒弟,以你今日的表现,道尊令大概就是你的了。”马怀真说道。 “那如果我说不是呢?” 第71章 六派的橄榄枝 “那如果我说不是呢?”我再次问道。 “不是,那就另当别论。”马怀真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你不是老天师的徒弟,倒是可以考虑加入我龙虎山。”龙虎山长老张元说道。 “长老抬爱了,三年前我并非没去过龙虎山,只是我那年二十七,已经过了修道的最佳年龄,龙虎山的招募长老没有要我。” “你虽然过了最佳的修道年龄,但终究是个天才,只怪外门招募的长老学艺不精,看不出你神庭之上隐现华光,若是由我等招募,你必然会被录入内门。”道骨仙风的张义之说道。 “天师谬赞了,是不是天才我不敢说,此次六派会武来了当今天下数不清的道门前辈,相术大师也不在少数,但我在道场上进行了三轮比试,到现在为止也没人向我抛来橄榄枝。” “哈哈,小友,那不是看你是崂山弟子嘛,若是你来我武当,必然夹道欢迎。”一名武当长老说道。 我看向那名说话的武当长老,说道:“这位长老很面熟,如果我记得不错,当年就是你将我拒之门外的,那年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自己的根骨资质,你不愿意,还让人把我轰走,后来我去你们武当放牛还向你毛遂自荐过,没想到你不仅没有正眼看过我,第二天还让人把我开除了。” 那名武当长老脸上吃瘪,而一旁的茅山长老马万春则哈哈大笑说道:“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小友有这般经历,倒是个大器晚成的角儿,加入我茅山吧。” “多谢马长老器重,就像茅山的各位弟子所说,我是茅山澡堂的搓澡师傅,茅山的修道氛围很好,我也挺喜欢茅山,但我向茅山的外门长老毛遂自荐后,也同样被开除了,连同我在茅山澡堂的工钱也没有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茅山先把我的工钱给结了再说。” “我们南海总不至于如此对你吧?”南海派的掌门说道。 “卫夫子您教导有方,门下长老也都很礼貌待人,但南海的弟子招募处我却没有资格进入,连看都没看到。” “唉,老夫观你先天一气初成,的确是三十岁才入道,当真是太晚了,若是你十岁时碰到老夫,老夫定然将你视为己出,传我南海秘术,你的成就甚至可以比肩陈天甲。” “既然其他门派不要你,你也可以考虑来我峨眉,我峨眉虽然都是女子,但创派祖师爷却是男子,收你也不是不可以。”紫怡师太神态倨傲说道。 “多谢紫怡师太提携,其实我也有去过峨眉,但同样被轰下了山。”我说着,抬起头。 “很感谢天下道门的高层终于舍得正眼看向我,不过各位不用抛来橄榄枝,我不会加入任何门派,包括我所在的崂山,目前我只是崂山清凉观的一名挂名弟子。” “我崂山有什么待你不薄的吗?”巨鹿道人看向我问道。 “没有,我在崂山扫地这些年,崂山没有拖欠我的工钱,也没有弟子因为我是扫地的世俗之人就欺负我,我所读的道书,也大部分来自于崂山。”我实话说道。 “那为何不加入我崂山?”肥猪道人面色古怪问道。“加入我崂山吧,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介寒衣,受不起各位的厚爱。”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肥猪道人说道。“而且,他的名字和你一样,也叫徐凉,小时候我喊他阿凉,他叫我小五,六岁那年的赶秋节,他的外公去世,他的母亲带着他远走大山,从此杳无音讯,我找了他很多年都没找到。” “前辈是崂山派的护山道人,我能长得像您的故人,那真是三生有幸。”我按捺心中的激动说道。“只可惜我不是您口中的徐凉,不过既然同名,我想代您的童年伙伴问问,假如他只是一个世俗的普通人,您还会看在眼里吗?” 小五说道:“当年我们是发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你说呢?” “好了,第二场比试马上开始,无关人等请速速离场吧。”马万春扬声说道。 于是我扶手作揖,转身退离。 离开之时,唐蛮子从我旁边路过,他小声说道:“大哥,在看台等我,我打完了马上找你。” 我并未返回看台,而是走出道场,来到道场外的一处水潭外。 一道倩影飞来,脸上蒙着黄纱,我见到来人,说道:“素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黄素素说道。“当年的事情,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都已经过去了,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好了。”我说道。 黄素素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九阴绝脉并未治好,是爷爷在帮我续命,当年他被人削去道藉,夺了金身,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拿回自己的金身,拿回金身,他就可以解除寿元大限,也可以为我续命。” “那金身拿回来了吗?”我问道。 “拿回来了。”黄素素说道。“爷爷现在不方便献身,他让你今天晚上务必离开茅山。” “为什么?”我问道。 “你拥有炁体源流,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爷爷说,如果你不离开,要么你承认自己是老天师的传人,要么就加入龙虎山。” “可惜我不是老天师的传人,也不想加入龙虎山。”我平静说道。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当年正是因为你是状元命,所以才会被张家针对,张大福和张二禄也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们肯定会报复你的。” “那是我的事情了。”我说着,向土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黄素素在身后问道。 “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没再多说,返回木屋之后,端着木盆来到水池边上洗衣服。 过了一会儿,唐蛮子也返回木屋,见我洗衣服,连忙问道:“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洗衣服?” “衣服脏了自然得洗,以前读书没时间,现在有些时间了。”我说道。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你瞒的我好苦,没想到你竟然会炁体源流。”唐蛮子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所会的就是炁体源流,我看了很多个版本的《道经》,从中得到一丝启发,在凝生先天一气的时候,所运行的道气之法,就是炁体源流的雏形,没想到在和敌手打斗时,可以炁刃不伤身。” “炁体源流是道之伊始,术之尽头,传闻老天师正是从道经中感悟出的炁体源流,没想到是真的。”唐蛮子喃喃说道。 第72章 和小五相认 “你想学吗,我教给你。” 我说着,手上道气环绕,想将炁体源流的运行之法在唐蛮子经脉内运行一周,让他切身感悟。 唐蛮子神色大变,连忙摆手说道:“大哥使不得,你当炁体源流是卖大白菜呢,想教给我就教给我。” “我自己的术,想教给谁不都可以吗?”我问道。 “不可以的。”唐蛮子说道。“若是其它的术也就罢了,但是炁体源流是老天师的三大神术之一啊,龙虎山事后肯定是要问起的,大哥,你不怕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怕,没什么怕的。” “那接下来的比试呢,剩下125个弟子,都是六派最精英的弟子,最差也得是元婴境,六派的前十都是通神境以上的强者,而首席弟子,全是神隐境。”唐蛮子说道。 “入气,辟海,结丹,元婴,通神,神隐。”我口念叨。“以我的观测,辟海境的极限,只能战元婴圆满,对上通神境,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是啊,一境差十重力,按照这个计算,通神境是辟海境千倍的修为,六派精英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就是再天才,也不可能胜得过通神境的强者。”唐蛮子说道。 “所以,我打算今晚突破,凝结内丹。”我说道。 “大哥今晚就可以结丹?”唐蛮子震惊。“欲速则不达啊。” “我的气海已经圆满,有些道术,需要结丹后才可以使用,今晚你为我护法吧,我结丹时,可能会有些动静。” “好。”唐蛮子点头。 “不过结丹会有什么动静?” 会武结束之后,各派弟子陆续返回土楼。 临近傍晚,一名崂山弟子突然敲响我的房门,问道:“是徐凉师兄吗?” “找我什么事情?” “有一位长老想要见你,让你跟我去一趟山上。” 我收气停息,推开房门说道:“走吧。” 跟着这名弟子顺着石阶踏上茅山主峰,在九霄万福宫下方,有一群风格典雅的古色建筑,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假山长廊,应有尽有。 到了一处庭院之后,身后的大门自行关上,而庭院内阁中走出一人,正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小五,好久不见啊。” 小五面无表情地走向我,他身形巨大,甚至比我高出半截身子还多,他的眼神中满是幽怨,忽然热泪盈眶将我抱起,呜呜哭了起来。 “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 “那个,把我放下来,你力气太大了,要把我勒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捶着小五胸前那堆不该有的肥乳。 小五这才将我放下来,擦着眼泪说道:“你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直都不联系我?” 我说道:“我和我妈去了一个叫大凉山的山村里,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的记忆被封印,所以我记不得苗寨的人和事,记忆恢复之后,我立马就回了苗寨,但听族长说,你去了崂山,所以三年前我就去崂山找你了,谁知道一直找不到,他们说崂山弟子里没有你,也没有苗五这个人,没想到你竟然是崂山的护山道人。” 小五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崂山弟子一辈的,崂山的人不知道我的名字也很正常,我因为这个样子,十年来都没怎么下山过。” “你怎么会胖成这样?”我忍不住问道。 小五嘟囔着嘴说道:“还不是因为龙象功。” “龙象功会导致你发胖吗?” “十二岁那年,掌门冯流让我感悟无相书的道则,我从无相书中悟出了自己的天命功法,也就是龙象功,龙象功不会导致发胖,但龙象之力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尽管我体内道气充盈,可龙象之力并不是那么好练的,这导致我越吃越多,吃得多,自然就胖,我都六百斤了。”小五说着,眼眶通红。“而且说出来你不信,我到现在还是个处。” “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安慰道:“你节哀。” “我节哀什么,我该节食。”小五抹着眼泪说道。“我现在是在道门出了名,但是别人都叫我肥猪,真难听,刚刚我本想下山找你的,但是土楼那太多人了,实在不想别人看到我,他们都说我会吃人,呜呜……” “你自信点嘛,你看你在道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震杀两人,都没人敢说你什么。”我说道。 “有人敢说,刘果那个贱皮子竟然敢说我没碰过女人,等他掉单之后,我一定要弄死他。”小五说着擦干眼角,随即问道:“对了,你的炁体源流从何而来?” “这三年来,我看了很多道书,从书里感悟到的。” “以你的脑瓜,这个我倒是相信,可是你为什么不加入崂山,难道白天你没认出我来吗?”小五问道。 “正是因为认出你来,所以我就更不能加入崂山了。”我说道。“不久前,唐蛮子也找我谈过此事,真没想到我拥有的炁体源流是个麻烦。” “道之伊始,术之尽头,谁都想要你进入自己门中,你怕我保护不了你吗?” “小五,这不是保护不保护的事情。”我说道。“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也见识了很多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一个人再强,也斗不过天下恶人的,当初掌门冯流和唐蛮子也邀请我入崂山,我考虑良久,还是拒绝了。”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小五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说道。 小五说道:“可是你只有辟海境,炁体源流就是再强,也不可能打得过六派首席弟子的,通神境之后可以运用神识和境界压制之力,你招架不住。” “所以我打算今晚就进行突破,先凝结内丹,你知道哪里有僻静的地方吗,最好是深山没人的地方,我今晚就要气海结丹。” “这个倒是好找,茅山为道家七十二福地中的第一福地,八大洞天中的第八洞天,后山禁地再往后,是连绵群山,毗邻海域,那里十分僻静,我可以带你去那里。” “好,那天黑之后我们就出发。” 第73章 金色的金丹 天黑之后,穿过百里森林,来到一处森林与海的交接处,这里山石崎岖嶙峋,环境恶劣,常年无人出没。 地表覆盖灌木野藤、荆棘树蒿,我们骑着白鹤落在靠海的一座山头,山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唐蛮子将我带到山头上,小五也从白鹤身上跳下来,小五闭着双眼,一股难以察觉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开,片刻之后,小五说道:“周围都没有人,你放心结丹,我和蛮子会护住你的。” 我点头,盘膝而坐,行气周天。 道经之中有歌言: 鸿蒙开天地, 先天一气生。 碧海虹桥落, 无量金丹成。 我心中放空,完全沉浸在道则感悟里,坐照内观之下,终于来到体内的气海之中。 周围天地朦胧,星河璀璨,气海洪流翻滚,连绵无尽。 我意念催动,按照自我感悟到的道法凝丹,只见周围海域震动,气海内最为精华的先天道气凝聚,在海上升腾,旋转而上,初具丹胚雏形。 与此同时,命星勾动,头顶夜空之中,七颗星辰亮起,星辰连通间,二十八颗星宿依次亮起。 天空之上,云卷风动,月华如水,向我体内汇聚。 山石之上,唐蛮子和小五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海水涨潮,向沙滩淹没,海水扑面,很快淹没山脚,无数的草木精华之气汇聚。 我全身百脉张开,毛孔舒张,无穷尽的灵气源源不涌入体内。 皮肤撕裂的疼痛感传遍全身,我强忍,加速气海之上无量金丹的凝聚,直到气海之内气量直线下沉。 与此同时,九霄万福宫顶的祖师爷神像上,马怀真一双眸子深邃,望向远山。 破空之声传来,王禅落在马怀真身旁,说道:“师尊,天现异象,二十八星宿亮起,不知是何征兆?” 马怀真摇头,说道:“有人在沟通天地,与道共鸣。” “难道是老天师?”王禅问道。 “不是。”马怀真说道。“天师府在西,天地异象从东方传来。” “那里不是禁地之东的海域吗?”王禅皱眉说道。“难道是来自于扶桑?” 马怀真欲言又止,过儿良久才问道:“王禅,你想当道尊吗?” “师尊为何如此问?”王禅面色谦卑问道。 “如果你赢了这次的论武,为师不知道该不该把道尊令传给你,所以想问问你。”马怀真说道。 王禅说道:“修道之人,谁不想称尊做祖,我自然也想做道尊的。” “做了道尊,会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除了老天师陈天甲,难道还有人可以左右您吗?”王禅问道。 马怀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龙虎山高阁,天师府的大门缓缓推开,一个白发老者走出,望向诸天星辰,说道:“珂珂啊,你的克星出现了。” “才刚出生吗?”高阁中传来一个稚嫩少年的声音。 “刚结丹。”白发老者说道。 “那他可真够晚的。”少年打着哈欠说道。 “你不要下山吗?”白发老者问道。 “下山做什么,天下之人都太无趣。” “六派会武已经进行三天,接下来都是当世道门佼楚之争,你不去看吗?”白发老者又问。 “不去不去,都是些关系户,打得无聊透顶,我要睡觉,等张天河把道尊令夺来,让他给我耍几天。”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说道:“珂珂啊,修道天分再高,也是需要人世间磨炼的。” “等那个应劫之人再修炼几年吧,我现在去把他杀了,就再也没有盼头了,师尊,我好向往你说的动乱年代啊。” “你这孩子,和平来之不易,你身为我的传人,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此时在某边陲之地,十万大山之中,古老高绝的围墙之内,一名青年忽然睁开眼睛,他神色激动,跑向围墙之中最高的宫殿前,口中喊道:“老祖宗,老祖宗!” “你这孩子,大半夜喊什么?”一名守卫的老者压低声音怒问。 “爷爷,丹成了,金蚕蛊宿主的丹成了。”青年因过于激动而手舞足蹈地说道。 “什么,金蚕蛊宿主还没死?”老者震惊。 “没有,他没有死,我感应到了,苗寨的那小子没死,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三十岁了才结丹,我还以为自己今生无望了。”青年说着,痛哭起来。“这个王八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看来我们这一脉有希望了。”守卫老者也饱含热泪地说道。 茅山东部,海域之滨,两道身影守护在我身旁,直到丹成,我睁开眼睛,见天上明月高照,在海上绽放,如同气海之上的金丹。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我口中念叨。 “大哥,你的金丹成了?”唐蛮子兴奋问道。 “成了。”我说道。 “我来看看是什么品阶。”唐蛮子说着,将手放在我的腹部。 气海平静,而在中间虹桥部位,一颗大如圆月的金丹凌空旋转,周围道气回荡,连通四面八方,以后但凡需要调动气海内的道气,都要经过金丹,金丹反复洗炼,行气周天圆满之后,就可以破丹化婴。 然而唐蛮子刚一看到我体内的金丹,立马缩回了手。 “金色?”唐蛮子一脸震惊地看向一旁的小五。 “嗯?”小五也好奇,大手放在我的腹部,感应我气海之上的金丹。 “竟然真是金色。”小五低语。 “难道金丹不该是金色吗?”我问道。 “金丹称为金丹只是一种说法,并不是真的金色,它的品阶由下到上是白、青、红、紫,从来没有金色之说,六派首席弟子都是顶级的紫色,我也是紫色,我们的金丹都被称为完美金丹,而你的却是真的金丹,我之前并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小五说道。 “也许金丹之所以称为金丹,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金色呢?”唐蛮子说道。 “有这个可能,巨鹿经常和我说一些道家古籍上的传闻,有些古老的原始修行之法失传,早就被世人遗忘,阿凉,你到底是如何凝练出的金丹?”小五问道。 “除了原本的道经和道典,我看了很多人关于凝结内丹的笔记,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结丹之法,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我实话说道。 小五凝眉说道:“道家之人在使用道术时,外放的道气虽然肉眼难见,但像六大派掌门那等高手却可以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又怎样,金色的道气,闻所未闻,他们肯定会争抢大哥的,到时候大哥再宣布加入我崂山,气死龙虎山的那帮杂种。”唐蛮子兴奋说道。 “金色道气,太过亮眼,我担心……”小五犹豫说道。 “小师叔,你个子大了,胆子却小了。”唐蛮子说道。“那个,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个事情。” “有屁就放。”小五说道。 “听说你练龙象功,导致身体一直在生长,是哪里都长吗?” “滚!” 第74章 雨倾雪初现 回到茅山之时,已经天亮。 我盘坐在木屋之内,调息运气,同时手上道决变换,结起各种道家手印。 一个时辰之后,茅山长老敲响铜锣,将参赛弟子带往会武道场。 道场之上,道尊马怀真依旧是亲自监督,坐镇在茅山祖师爷下方的高座之上。 众人到齐之后,马万春起身说道:“六派会武经过前三轮的比试,还剩下125名参赛弟子,接下来的比试,为了公平起见,所有参赛弟子都会从我面前的这个箱子里抽签,签号为1到125,抽中1号的参赛弟子和抽中2号的参赛弟子进行对决,依次类推, 3号参赛弟子和4号参赛弟子对决,123号参赛弟子和124号弟子对决,抽中125号的人轮空,自动进入下一轮,好了,开始抽签吧。” 于是我排在唐蛮子身后,随着参赛弟子依次上前抽取签号。 封蜡刮开,我是102号,而唐蛮子是100号。 唐蛮子舒了口气,说道:“好险,差点就和大哥你对上了,大哥,要是我真和你对上,我就让你赢。” 唐蛮子话音刚落,马万春接着说道:“现在每个人都抽到了自己的签号,想必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在竹签的背面有一只笔芯,取出笔芯,在竹签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裁判长老,之后都各自回到自己所属门派的看台等待,互相之间不要泄露自己的号码,免得有人从中作梗,125号的参赛弟子是谁?” “是我。”人群中一个冷漠的声音说道。 众人望去,正是刘果。 “刘果直接进入下一轮。”马万春宣布道。 刘果脸上得意,嘴角露出轻笑,瞥了一眼众人,径直回到龙虎山所在的看台。 马万春说道:“下面我宣布此次比试的规则,所有参赛的弟子须牢记,比试过程中,可以使用任何方法击败对手,允许所有人使用所有兵器,场外之人不得干涉,道场上每次只有一组参赛弟子,判定胜负的方法就是击倒对方,或一方当场认输。” “马副掌门,如果出现平局呢?”一名弟子问道。 马万春说道:“平局一般不会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两方都没有再战之力时,谁先站起来谁就赢,如果都站不起来,那就都被淘汰,因为今天比试的有62组,每组最长时限是一个小时,若是超过一个小时未分胜负的,也是全部淘汰,所以请各位弟子竭尽全力击败对手,比斗之时,难免死伤,若是发现对手过于强大,且有杀心,一定要提早认输,若是认输之后对手依然进攻,进攻之人会被判定为输,还是那句话,虽然刀剑无眼,但我们六大派同气连枝,比武竞技,切磋交流为主,切莫伤人性命,以和为贵。” 马万春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马怀真。 马怀真点头,马万春接着说道:“比试开始吧。” 于是下方的裁判长老扬声说道:“下面有请1号参赛弟子,峨眉派的雨倾雪,以及2号参赛弟子,崂山派的李玄。” 话音刚落,看台上响起雷鸣欢呼,只见一名身穿青衣、身材曼妙、容貌姣好的女子走到台上,手中拿着一把峨眉刺,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李玄。 “这雨倾雪当真是个美人,和峨眉首席弟子夕月并称美艳双绝,功力更是不俗,想必于夕月,我更喜欢雨倾雪。”看台上的一名青年说道。 “兄弟你我眼光和我一样,那夕月虽然好看,但雨倾雪却多了几分妖艳,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一颦一笑间摄人心魄,要是能娶到她做老婆,死在她手里我都愿意。”另一名青年想入非非道。 “瞧你俩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嘴脸,峨眉二弟子你们都敢打主意。”又一名青年说道。“她在峨眉很得宠,很被紫怡师太看重,据传就算大首席弟子夕月都不如她,很可能是下一代峨眉掌门。” “她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她可是得了紫怡师太真传的弟子,那个崂山的李玄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而道场上的雨倾雪和李玄已经打了起来,两人都是用剑高手,刚一开始就比拼剑术,一招一式都直取对方要害,显然首场比拼,都想要第一时间赢得比试的胜利。 “大哥,你看这个雨倾雪。”唐蛮子忽然说道。 “怎么了?”我疑惑问道。 “你瞧瞧她的屁股多翘,柳叶眉,丹凤眼,一双粉唇迷死人。”唐蛮子小声说道。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我说道。 “谁不喜欢这样的,我喜欢她很久了,去过峨眉两次都是为了见她,只可惜时代不一样了,不然我定要师傅上门提亲,把她娶回崂山。”唐蛮子说道。 “你是崂山派的首席弟子,你去追她,应该不难吧?”我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峨眉美艳双绝,她可是艳字当头,而且实力很强,慈航剑法的传人,神隐境强者,很可能是未来的一派掌门。”唐蛮子说道。 “雨倾雪不是峨眉的二弟子吗?”我疑惑问道。 “峨眉大弟子夕月,好像不喜欢练剑,整天侍弄花草,缝缝补补的刺绣制香,不得紫怡师太恩宠,习得慈航剑法的人,才是默认的峨眉派下一任掌门。”唐蛮子说道。 “原来如此,那个峨眉派的大弟子叫,叫夕月。”我喃喃自语,响起几天前在茅山花圃边上的相遇,口袋里现在还装着她送我的香缨。 “大哥你喜欢夕月那样的?”唐蛮子好奇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有资格喜欢别人,更何况还是峨眉首席。” 场中,只见李玄一剑横扫,剑气飞旋,将草坪掀起,雨倾雪一跃而起,躲过李玄的剑气,李玄剑柄翻转,再次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空中的雨倾雪手中峨眉刺挽出剑花,当即将李玄的剑气斩碎,接着手中峨眉刺脱手而出,直射李玄面门。 李玄仰面躲过,雨倾雪落地的瞬间,峨眉刺倒飞回来,李玄感应到背后的剑气,顺势翻滚再次躲过,手中长剑贴着地面使出一套崂山剑法。 雨倾雪低眉俯视李玄,只一剑,剑动影残,如同长虹留空。 李玄惨叫一声,胸前赫然出现一道血口,雨倾雪举着细小的峨眉刺,剑指李玄。 李玄恐惧,望着峨眉刺上吞吐的强大剑芒,心中战意褪去,极不情愿地说道: “我输了。” 第75章 唐尧VS张行道 随着李玄的认输,雨倾雪赢得了首场比试的胜利。 欢呼声中,武当掌门黄仙炜说道:“紫怡师太真是培养了个好徒弟啊,这慈航剑法分为气、灵、神、心四重境界,倾雪只用了第一重的剑气长虹就完败崂山派的李玄,听说那李玄实力不俗,在崂山百强榜中排在第四,饶是如此,仍不是一剑之敌。” “黄掌门过誉了。”紫怡师太说道。“倾雪再强,也难敌贵派的大弟子黄泉,若是倾雪侥幸挺到决赛,还请贵派不要让她输得太难看。” “哪里哪里。”黄仙炜抚须笑道。“是紫怡师过谦了,我那徒弟就是随便练练,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那就不要上台丢人现眼了,你当擂台是儿戏。” 紫怡师太丝毫不留情面,一句话呛得黄仙炜老脸通红。 此时裁判长老喊道:“下面有请3号参赛弟子,龙虎山的张行道,以及4号参赛弟子,南海派的唐尧。” 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欢呼声,甚至有人喊起了张行道的名字。 “这个张行道有什么说法吗,人气这么高?”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 唐蛮子说道:“这个张行道可不简单,得了龙虎山张义之的真传,龙虎山百强榜第二,上一届十年大会时就崭露头角,十七岁时力压群雄,只差一招败在了小五师叔的手里,如今参加百年会武,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可他终究只是门派第二,排在第一的张天河岂不是更强?” “我也不知道龙虎山为什么要这么排名,张天河上一届并未参加十年大会,一直以来也很少露面,我去过龙虎山几次,每次见到他时他都在读书,龙虎山最强的镇派绝学是五雷震天诀,没听说张天河练成,但张行道倒是练成了,不仅如此,张行道在火道造诣上也极高,这个唐尧怕是危险了。” “还真是巧,第一场是峨眉派第二对上崂山派第四,第二场是龙虎山第二对上南海派第四。”我说道。 道场之上,钟声响起之后,唐尧抬手作揖说道:“久闻张行道师兄大名,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机会上场切磋,唐尧修为低微,还请张行道师兄手下留情。” “你尽管出手就是。”张行道面无表情道。 “那得罪了。” 唐尧说着,作揖的双手暗动,张行道脚下的草坪里忽然射出两枚飞针。 张行道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两根飞针扎破脚掌,半跪在地上。 “得手了。” 唐尧面上一喜,当即向张行道冲去,一脚踢向张行道的面门,张行道横肘格挡,一股不明粉末爆开,崩得张行道满脸都是。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张行道才刚一开始就着了道。 “好手段,卫夫子教出个好徒弟啊,竟然懂得谋而后动,在开场之前就已经暗藏飞针于草坪里。”张义之忍不住夸赞道。 “张天师这是有心夸赞还是嘲讽啊,老夫一时间竟听不出味儿来。”卫夫子说道。 “自然是夸赞。”张义之说道。“比赛的规则既然是可以使用任何手段,那暗器和计策也包含其中,行道这孩子修炼本门镇山绝学,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就是他实力不济了,我龙虎山后继无人,没什么可说的。” “卑鄙!”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大喊。“我说怎么上来张师兄就身处劣势的,原来是遭暗器偷袭的。” “简直太卑鄙了,这个唐尧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好人,上台时候就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的,原来是要使坏,竟然用迷迭散,真是一肚子坏水。” 只见道场之上,唐尧先是用飞针暗器伤了张行道,接着又以迷迭散趁其不备攻击,得手之后立马后退,同时双手结印。 唐尧双手结印摁在地上,地面震颤,土层倒灌,张行道双目被迷,一时看不清楚,受惊之下还没分清状况就被黄土覆盖。 唐尧双手对合,黄土聚合收紧,很快将张行道困在其中,形成一颗巨大的土球。 “剑起!” 唐尧并不停手,右手双指成剑,背后长剑出鞘。 “分!” 唐尧五指张开,长剑一分为五,长剑旋转,同时从四面八方斩向土球。 这一幕看呆众人,只见五把长剑穿透土球又飞出,如同飞鸟一般,不一会就将土球啄得千疮百孔。 “回鞘!” 五把长剑归一回鞘,唐尧面色凝重不敢放松,同时将一颗金属球丢向土球一旁。 “张师兄,我有伤到你吗?”唐尧弱弱问道。 土球内完全没有动静,但唐尧并不敢靠近,而是不知从哪里忽然取出一只诸葛连弩! 诸葛连弩的弩箭蓄势待发,机扩装置精密,道气流转,极具破坏力。 “无耻!” “搞什么,你怎么不扛着大炮过来!” 看台上响起怒骂之声,连六派高层也看得直皱眉头。 “卫夫子,您的这位弟子是什么来路?”武当掌门黄仙炜忍不住问道。 卫夫子面露尴尬,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些路数。” 只见道场之上,唐尧手中的诸葛连弩骤然发射,一连九根连弩全部射进土球之内。 “张师兄?” 唐尧射完诸葛连弩,竟然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巨大的攻城铜弩,铜弩足有两米多长,弩架就有手腕粗细,而唐尧的手中赫然攥着一根铜矛。 “这个人没完了。” “没完了是吧,唐尧,滚下去吧!” 众人起哄,看台上的张义之也看得眼角狂跳。 “要是一开始那飞针有毒,加上迷迭散奏效,怕是张行道已经死透了。”崔老道嘀咕道。 “那可是张行道啊,死在这种伎俩上,有点冤。”唐蛮子说道,脸上也有些疑惑。 而此时的唐尧已经坐在地上,双脚蹬着攻城铜弩,弩弦满弓,同时道气灌入铜弩之中。 嗖—— 铜矛离弦,骤然射进土球之内。 然而想象中土球被射穿的情景并未出现,土球炸裂,张行道紧闭双眼,一只手紧紧抓住铜矛,铜矛将他的护体罡气都扎破,险些刺入胸口。 “你在做什么?”张行道忽然睁开眼睛问道。 唐尧不予理会,手指挑动间,先前扔在土球旁边的那颗金属球忽然高速转动起来。 机扩声传出,无数枚细小的飞针再次射出,张行道随手一挥那些飞针全部被挡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金属球忽然又喷出迷烟。 张行道恼羞成怒,不得已向旁边退走,他怒问唐尧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唐尧不予理会,转身就走,张行道张开右手,口中念道:“雷引!”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息忽然锁定唐尧,将唐尧瞬间拉向张行道,张行道手中的铜矛掷出,轻易捅穿唐尧的身体。 然而唐尧的身形扭曲,只见一道白光虚晃,他金蝉脱壳向后逃离,被铜矛捅穿的却是身上的道袍。 唐尧飞速撤离,张行道则飞身追去,但唐尧根本不给张行道靠近,沿着道场周围的石墙飞檐走壁。 “你跑什么?你这是耍猴吗?”有人忍不住质问。 “我只有通神境,而他是神隐境,不跑等死吗,比试的又不是你,皇上不急太监急。” 张行道索性不再追,他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弯腰拔出脚上的银针,接着数起来身上的伤口。 “自我出道以来,还没人能将我伤成这样,南海一派是吧,很好。” 第76章 峨眉师姐 “张师兄,咱只是比武较量,我知道这些雕虫小技没法重创你,但如果不这样,我也打不过你呀。” 唐尧躲在道场边缘说道。 “裁判长老,这场比试从头到尾张行道压根就没碰到唐尧,这样等一个小时过去,算不算唐尧赢?”龙行雨问道。 裁判长老见张行道满身是血,抬头看向六派高层位置的马万春。 马万春咳了一声说道:“判定胜负的方法是击倒对方,或一方当场认输,单以伤口论输赢不可取,所以还请两位参赛弟子尽快角逐,如果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还没分出胜负,那两个人就全部淘汰。” “这……”龙虎山长老张元憋了一肚子火。“这个南海的唐尧很显然精通身法,他这逃跑的功夫谁能追得上,这不纯纯无赖吗?” “诶?张元长老,话可不能这么说,平局也是允许的,既然规定如此,那就算数,也没谁规定比赛规定不可以跑啊,又没跑出场地。”南海派的一位长老说道。 道场之上,张行道向唐尧走去,唐尧立马跳上围墙上方,准备绕着围墙逃跑。 “你下来。”张行道忍不住说道。 “我不下来,你上来。”唐尧说道。 张行道嘴角颤抖,脸上露出浓重杀机,极力克制自己道:“你下来!” “你上来!”唐尧说道。 “我再说一遍,你下来。”张行道声音颤抖说道。 “你上来!”唐尧挠了挠鼻尖说道。 “你给我下来!”张行道再也忍不住,指着唐尧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就不下来。”唐尧说道。 张行道双拳紧握,下一秒忽然道袍鼓荡,狂风大作,只见天空忽然变暗,云波诡谲间,众人抬头,望着头顶恐怖的一幕。 “是龙虎山的镇派绝学,五雷震天诀。”卫夫子担心说道。“没想到龙虎山的张行道年纪轻轻就已经将天雷之法趋于大成,他若入不灭,同辈之中哪还有敌手。” “是五雷震天诀,五雷震天诀的雷击地点在道场之中,还请各位道友祭出先天气罡保护好看台上修为低阶的弟子,不要被天雷所伤。”马万春提醒道。 只见雷霆鸣响,张行道五指张开,手上雷霆环绕,强大的雷气所过之处,土石崩解,草坪焚烧。 张行道气机锁定唐尧,只轻轻一记雷霆射出,围墙炸裂,周围弟子全部轰飞,若不是有周围修为高的道门高人驱动气罡防护,怕是这一击就有多人死伤。 唐尧的速度极快,却也只是堪堪躲过,眼看张行道又要发动雷霆,他当即喊道:“我认输!” “现在想要认输,你觉得可能吗!” 张行道气急败坏,说着就要以雷霆之力击杀唐尧, “行道,不要放肆,再动手你就输了。”张义之忽然传音入密说道。 张行道听到张义之的话,这才平息怒火,手上雷霆消失,天空雷云也随即消散。 而唐尧则不予理会张行道,大摇大摆地走向南海一派的看台。 “龙虎山的张行道胜,下一场5号参赛弟子……” 裁判长老宣读胜负结果,并且请接下来要比试的弟子上场,而唐尧回到南海派的弟子看台后,和龙行雨哈哈大笑起来。 龙行雨拍着唐尧说道:“真有你的啊唐师弟,我刚刚看到张行道都气得吐血了。” “这个张行道的五雷震天诀竟然一时半会看不透,不愧是镇派绝学,没有咒诀驱动,没法复制。”我心中暗想,手上细小的雷电消失。 接下来的比试倒是没有太出彩之处,一直到中午时,终于看到了峨眉派的青衣女子。 “有请51号参赛弟子,峨眉派的夕月,以及52号的参赛弟子,峨眉派的谢嫣然。” 场上欢呼,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道场之上,峨眉大弟子夕月号称峨眉美艳双绝中的美,看起来恬静如水,身穿青色素衣却遮不住珠玉光华,她不像其她峨眉弟子那样将头发高束,而是长发后挽,如同邻家少女。 “小小宫娥到内园,未梳云鬓脸如莲。” 我忽然响起这首诗,便小声念道。 “大哥,你念的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唐蛮子问道。 “这个峨眉派的大师姐,倒是不像个大师姐的样子。”我说道。 “你还真是说对了。”唐蛮子说道。“原本这夕月是峨眉护山女道养育的孤女,也是作为峨眉护山道人培养的,峨眉大师姐离开峨眉之后,她就晋升为峨眉的大师姐了,跟我一样,若不是小五师叔当了护山道人,哪有我风光的时候。” “峨眉派的原来大师姐为什么会离开峨眉?”我问道。 “被五城十二楼要去了,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唐蛮子说道。 此时钟声响起,道场之上,夕月说道:“嫣然,你尽管全力出手就是。” 谢嫣然面色惶恐,说道:“大师姐,我不敢,我认输。” “你不出手,会留遗憾的,怎么说你也是峨眉百强榜第五。” “我跟了大师姐两年,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这些排名,在大师姐面前只是个笑话罢了,只要大师姐您愿意,这道门有史以来第一个女道尊就是您的。”谢嫣然恭敬说道。 “我哪有这么厉害。”夕月笑了笑。“既然你不想出手,那我也不勉强你,这个香缨给你,我刚做的。” 夕月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香缨递给谢嫣然。 谢嫣然恭敬接过香缨,夕月则转身离开。 “额,你们俩谁胜?”裁判长老一脸发懵地问道。 “当然是峨眉派的大师姐胜,你看不见她这么好看吗?” “这是比试,又不是比美。”裁判长老吐槽道。 另一名裁判长老喊道:“峨眉派谢嫣然认输,夕月获胜,下面有请第53号参赛弟子,崂山派的杨平,以及54号参赛弟子,武当派的黄素素。” “看来杨平师兄又要胜一场,他是咱们崂山百强榜第二,而那个黄素素没听过。”一名崂山弟子说道。 “黄素素是武当百强榜第七。”我说道。 “那杨平师兄岂不是赢定了?” 第77章 黄素素和唐蛮子的实力 杨平身为崂山百强榜第二,实力自然强横,他道法精通,经常担任起崂山教导新人弟子的职责,在崂山很有威望。 而黄素素身穿武当道袍,脸上蒙着轻薄黄纱,身材虽婀娜,看起来却有几分弱不禁风。 钟声响起之后,杨平拱手作揖,道了声得罪,接着作揖的双手直接结印。 只见黄素素周身的草芥浮空,下一秒就全部对准之黄素素,如同无数把小剑,蓄势待发。 “黄师妹,我这一剑,名为见山间,乃是我从崂山剑法中所悟,你要是接不住,我就收手。”杨平说道。 “你尽管全力出手,我都接得住。”黄素素说道。 杨平闻言,手诀变换,无数草芥飞射向黄素素,但黄素素只是旋动左腕,草芥尽数落地。 杨平骇然,又要施展,却发现地上草芥纹丝不动,他察觉有异,连忙后退,与此同时,右手双指成剑,要将身后的长剑出鞘。 黄素素同样双指成剑,杨平的长剑竟纹丝不动,杨平不得手动拔剑,只不过长剑才出鞘一半立马就缩了回去。 杨平如临大敌,当即祭出一道黄符,黄符燃烧,一层肉眼可见的金光护在体表,黄素素五指下压,杨平体表的金光当即破碎,同时整个人弯腰曲臂,矮了半截,身形难以站稳。 “是境界威压吗?”东方看台上,小五瞪大了眼睛问道。 巨鹿道人摇头,说道:“看不出来路数,像是太阴心法,但是这女的功力也太高了,她出手几乎不需要念咒道诀,很古怪,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修行,也不可能有这般造诣,她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听闻贵派的黄素素是武当第七把名剑,这还没出剑,崂山派第二就要败了,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紫怡师太说道。 武当掌门黄仙炜刚要说话,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卫夫子则接话道:“这黄素素的功力深不可测,怕是修炼武当的《黄庭经》有些年头了,武当派的镇派心法那么早教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恐怕这丫头的来头不小吧。” “黄素素只是天分高,不得真传。”黄仙炜说道。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黄仙炜,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小了,收个徒弟还偷偷摸摸的,你就大方承认,谁能把你吃了?”紫怡师太毫不客气地说道。 黄仙炜又是一脸吃瘪,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而道场之上,杨平身形半蹲,连站都站不稳。 “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平师兄怎么了?”看台上崂山弟子也疑惑发问。 只见杨平双腿颤抖,如身背万斤重物,当着众人的面忽然双膝跪地。 全场哗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杨平竭尽全力腾出右手,在地上迅速画出一道血符,接着右手捏诀,背后长剑锵然出鞘。 剑出半截,却又停了下来。 一直站杨平对面的黄素素手掌下压,杨平惨叫一声,整个人砰的一声栽在地上,身体压出人形土坑,陷入昏厥。 “武当派的黄素素的胜。” 裁判长老宣读胜负,唐蛮子则跳下看台,将昏迷的杨平抱起来,返回崂山的看台。 “杨平怎么样了?”崔老道问道。 唐蛮子把着杨平的脉,说道:“只是陷入昏迷,受伤不严重,这女的看来是留手了,奇了怪,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高手,杨平可是通神境后期,不出五年就可以踏足神隐,在这女的面前竟然连剑都拔不出来,她真是武当第七?” 道场之上,很快55号和56号参赛弟子也开始对决,我仔细观摩每一场战斗,不敢丝毫错过。 一直到太阳临近下山时,终于轮到了唐蛮子。 “大师兄加油,你要是再不赢,那咱们崂山就全军覆没啦。”一名崂山弟子说道。 “大师兄出手,怎么可能不赢。”另一名崂山弟子说道。 目前为止,崂山所有上场的弟子全部败北,而唐蛮子这次的对手,却是武当派的宋问。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保护机制解除第一场就遇到这个杀猪的。”宋问小声嘀咕。 唐蛮子见到宋问,说道:“宋老弟原来是你的啊,刚刚还看到你笑容满面的,怎么突然变脸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宋问咬牙切齿地说道。 宋问话音刚落,钟声响起,而唐蛮子张口说着什么,却被钟声盖过,完全听不见。 宋问率先发难,趁钟声未绝,背后长剑出鞘,一剑斩出。 剑气惊人,入飞瀑一般直冲唐蛮子面门,唐蛮子反手一巴掌,竟徒手将宋问的剑气格挡打散。 见唐蛮子还在说着什么,宋问再次出手,手持长剑飞身上前,剑招凌厉,尽是杀招,唐蛮子只躲不攻,待钟声结束之后,一拳轰出,宋问直接倒飞出去,身体向后弓起,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对不住宋老弟,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就动手,我看你脸色真的很差,要不要我给你瞧瞧?”唐蛮子关切说道。 “比试就比试,你哪来的废话?”宋问语气不善道。 “哦,你还认真了。”唐蛮子笑了笑说道。“打从你来茅山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发现你无时无刻都在笑,只是奇怪你怎么看见我就不笑了,我还以为你生理期来了。” 唐蛮子的一句话让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宋问恼怒,持剑再次进攻唐蛮子,只见道场之上,剑气纵横,宋问的武当剑法老练娴熟,招招凶狠,然而唐蛮子却总是能够堪堪躲过。 宋问大怒,一剑横扫,气裂当空,唐蛮子抬起手,身前当即出现一层气罡,将宋问的剑气尽数抵消。 “我看你有多少的道气可以抵挡我的剑!” 宋问低语,当即施展武当梯云纵,登空而起,手中剑招大开大合,威力比之前更胜,且剑招无迹可寻,剑影重重,遮天蔽日。 “武当乱劈风剑法。”有人兴奋喊道。 唐蛮子眼见剑影袭来,定立当场,忽然双手撑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玄玄之气护在周身,玄光流转,中正光明! “浩然正气!” “原来这就是浩然正气。”一名武当弟子说道。“原本我武当某代老祖也曾修成过浩然气,没想到如今却在其它门派弟子身上重见天日。” 宋问的乱劈风剑法无孔不入,然而却无法砍破唐蛮子的浩然正气,眼看宋问再次持剑斩来,唐蛮子撤去浩然气,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宋问的手腕借势摔到身后。 宋问以头抢地,狼狈不堪,唐蛮子哈哈大笑,说道:“宋老弟,你连站都站不稳,是不是真的月经不调啊。” 看台上的人再次大笑,宋问面上无光,眼中杀机毕现,反手一记怪招,剑气汇聚,凝成一股剑势,斩向唐蛮子。 唐蛮子察觉有异,反手一记浩然气挡在心口,浩然气骤然破裂,手掌上也多出一个血洞。 “剑气穿心?!” 唐蛮子大惊,若不是它察觉有异,以手格挡,必然被剑气刺穿心脏! “武当的剑气穿心真是防不胜防,连唐蛮子都着了道,行雨,若是你碰到武当的弟子,万万不可轻敌。”卫夫子轻声说道。 “知道了师尊。”龙行雨说道。 道场之上,唐蛮子动了怒,见宋问还要提剑,他抬起手的瞬间,宋问倒飞出去。 宋问落地之后,刚要爬起来,却见一双大脚出现在面前,唐蛮子拎起宋问的一条手臂,一把将他甩到天上。 唐蛮子一拳砸落在地上,宋问的身形也急速下坠,重重摔落在地,近乎脊骨断裂。 “他的虾线都被我打断了,还不宣布胜负吗?”唐蛮子看向裁判长老问道。 道场之上,宋问屁股神仙土坑之中,身形向后弓起,只露出手脚,口中白沫,根本说不出话来。 “崂山派的唐蛮子胜。” 裁判长老宣布比赛结束之后,唐蛮子退场,而迎面走来的,却是龙虎山的王聪。 第78章 徐凉VS王聪 “下面有请101号参赛弟子,龙虎山的王聪,以及102号参赛弟子,崂山的徐凉。” 王聪走到我对面之后,抬头看向东方看台上,只见张大福向王聪点了点头,王聪会意,再看我时,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戏谑。 钟声响起之后,王聪问道:“你叫徐凉?” “我叫徐凉。” “可惜了,你我同龄,听说了你的事情后,我挺同情你的,尤其是听说你原本应该是七省状元之后,我竟有一丝惺惺相惜之感,你是个天才啊。” “看来张大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轻声说道。 “是的,你被张家夺了气运,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而且还悟出炁体源流,像你这种天才,若是年少时入道,什么先天道胎和六派首席,都不过是你登顶山巅的垫脚石罢了,但是可惜你却在辟海境的时候遇到我。” “昨晚,我已经突破到了结丹境。”我说道。 王聪笑了笑,说道:“你无论是辟海还是结丹,其实都是一样的,甚至你元婴境又怎样,越境挑战,在龙虎山百强榜前十面前是不可能出现的,我能跻身龙虎山百强榜前十并不是因为我父亲,我本就根骨上乘,气海也是最完美的紫色品阶,想来你这种底层人,一辈子都没吃过一颗圣药吧?” 我摇头说道:“听说一颗价值百万,我的确没吃过。” 王聪得意,说道:“所谓圣药,百万只是最低品,穷人想要修道,痴人说梦,运气再好充其量只能走到半山腰,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吃不起一颗圣药,你根本不知道圣药对修道者有多大好处,龙虎山的龙虎仙丹,一颗练成,再多钱也买不来,我这人惜才,若你不是张大福的敌人,也许可以投入我麾下,为我所用,将来我掌权龙虎山,你也有一席之地,只可惜,你要死了。” “我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听从张大福的命令。”我说道。 “他没有资格命令我,之所以帮他杀你,是因为张大福曾用圣药救过我父亲的命,以后也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直接认输吗?”我问道。 “你大可以直接认输。”王聪说道。“你也可以在认输之后,找茅山的马道尊庇护你,但可惜,马道尊不会为了保护一个丝毫背景也没有的人得罪我王家,更不会得罪龙虎山。” “好吧。” “好吧?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王聪问道。“你若是求饶,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张大福说你灭了他子孙后代三代人,连他重孙子里出现的先天道胎也被你所杀,他想看你惨死。” “可惜我死不了,起码你杀不死我。”我说道。“今日之后,我徐凉会名震天下。” “够胆!” 王聪哈哈大笑,脸色一变,猛然向我冲来。 只见王聪一个跃地起步,身体向后仰倾,双脚向我蹬来,动作迅如脱兔。 我双臂格挡,被蹬飞出去,这一脚势大力沉,我背部着地的瞬间,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 王聪快步上前,一脚踢向我的太阳穴,我横臂格挡,再次被一脚踢得滚了几圈。 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感觉头疼欲裂,像是有东西在头脑里钻。 只见王聪双目露出血色,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脸玩味地望着我。 传闻修道之人在步入通神境之后,脑部潜能开发,诞生识海,识海之内,意识力会变成强大的神念,道门称之为神识,神识波动强大的人就是脑域强大的人,他们比寻常修士更加聪明,且更有战斗天赋,甚至可以在战斗过程中,突然发动神识攻击,破坏对手脑神经,或者短暂影响对手行动,在须臾之间把握机会,杀死对方。 拥有强大神识的人千里挑一,而王聪正是其中之一。 王聪一击得手,露出邪魅一笑,说道:“你不会以为拥有炁体源流就可以无敌吧,你我之间实力相差太大,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正在此时,我的脑海中传来唐蛮子的声音:“大哥,你快认输,王聪是要杀你。” 我不予理会,见王聪向我靠近,我左手竖于胸前,一股岩黄之色的道气环绕体表,不出半个呼吸时间,这些岩黄之色的道气全部化成淡金色。 我一拳轰出,王聪侧身躲过,拳风划过面门,王聪吃痛,眼神恼怒,下一秒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只见地下渗出金色道气,像是藤蔓一般缠住王聪,王聪被固定当场,我冲上去就是一拳。 王聪双手虎口张开,一面玄黄铜镜的模糊影子出现,将我的拳劲反弹,倒飞出去,口中咳血。 “不好,王聪有护体道器。”小五担忧说道。 “徐凉还真是天才,他刚刚施展的法门是撼山固,昨天和游百方只是进行一战,竟然就可以偷师成功,不愧是炁体源流啊。”黄仙炜说道。 “怪不得炁体源流被称为道之伊始,术之尽头,原来在他身边动用道法,只一遍就可以被复制,这样的人若是成长起来,不能为我所用,怕是个祸害啊。”紫怡师太说道。 “紫怡师太所言极是。”龙虎山的张大福说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区区通神境的炼丹老头,你有什么资格三番五次参与我们之间的对话?”小五斜睨张大福说道。 张大福不敢接话,马怀真此时说道:“炁体源流虽强,可以通过他人运气之时记住行气路线,从而纳为己用,但真正遇到强大的禁术和镇派绝学时没那么好模仿的,起码龙虎山的五雷震天诀就没那么容易模仿。” “道尊说的是,若是炁体源流真那么厉害,岂不是太过妖孽。”张元说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徐凉的道气是金色的?”卫夫子说道。 “那不是撼山固施展岩土之术的着色吗?”紫怡师太问道。 “并非如此,这是徐凉本来的道气颜色,他昨夜定然是结丹了,而且是拥有金色道气的人。”马怀真凝眉说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茅山派的盖代祖师张阳,也修成了金色道气,越两境击杀丝毫也不费力,这徐凉在卖拙。” 张义之闻言连忙说道:“不好,让王聪停手认输,这徐凉扮猪吃虎,动了杀心。” 第79章 王聪之死 茅山巨大的道场之上,夕阳余晖斜映,看台上人潮汹涌。 王聪一击得手,再次向我冲来,强大的通神境道气环绕,在残阳之下迸发紫色光华,一脚跺在地面上,我所在的地面方圆十丈地皮掀起,将我整个人震到空中。 “王聪,不要对他进攻了,速速退出比试。”王聪的识海中忽然响起张元的声音。 王聪凝眉,手上动作却不停歇,如灵猴一般冲到我面前,一拳打在我的胸口上,将我再次轰得倒飞,地上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住手王聪,不要再出手,他会杀你的!”张元再次传音入密阻止。 王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笑说道:“龙虎山的人竟然说你可以杀我,简直笑话。” 王聪说着,背后长剑骤然出鞘,一记白蛇吐信,剑尖直刺而来。 我抬起手掌,长剑穿掌而过的瞬间,金色道气迸发,与身后残阳交相辉映,王聪双目被晃,下意识眯起眼睛,同时向后撤退。 长剑崩断,我手持剑尖,一记窝心刺使出,王聪体表绽放道韵,叮的一声,在他的心口部位,有一只布满秘咒的铜镜抵挡住了致命一击。 “我有龙虎山的绝品道器护体,你想杀我,痴人说梦!” 王聪说着,一剑刺穿我的心脏。 “就凭你也想……” 王聪得意,出言讥讽,然而他眼中的我却瘫软在地,只是一件空空的道袍。 我站在王聪身后,一记双风掼耳,双掌金色道气惶惶,猛然拍向王聪两侧耳洞,王聪的一双眼珠夺眶而出,口鼻崩血,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左手勾住王聪的下巴,右手挑动,地上的断剑入手。 “不要杀他!” 我眼中的黑芒一闪而过,露出笑意,巫神之眼虽然不能控制脑域强大的王聪,但是在他双眼被晃的一瞬间让他失神就足够了。 手起刀落,王聪的整颗头颅被割下来。 “大胆!”张元怒喝一声,一跃而起,飞向道场。 “找死!” 小五同样大喝,一记大手横拍,将张元隔空拍落在看台上。 众人惊呼,却不是震惊于小五出手将龙虎山的长老张元拍飞,而是在我身前,已经被杀的王聪身体颤动,在他被割断的喉管之中,一颗浑身浴血的金色小人钻出来,像极了缩小版的王聪。 这金色小人惊怒交加,见我站在旁边,连忙向远处逃窜。 “不要伤王聪的元婴!”龙虎山众人惊呼。 我手中断剑离手,当即将王聪的元婴射穿,钉在地上。 元婴发出如同婴儿般的惨叫,挣脱不了,我快步上前,抬脚猛跺,金色的汁液飞溅,爆在脚底。 全场哗然,有人愤怒,有人欣喜,有人幸灾乐祸。 “王聪死了?” “当世首富之子,他竟然敢杀?” “有意思,连我都不敢动的人,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杀掉了。”龙行雨挠了挠下巴说道。 龙虎山的人震惊错愕,张元也愣在当场,过了半晌才面色惶恐指着我问道:“你这贼子,毁他肉身罢了,为何还要毁他元婴?” 我没有理会,看向同样愣在当场的裁判长老说道:“可以宣布我获胜了吗?” “你还获胜,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裁判长老怒问。 “我犯了谁家的死罪?”我反问道。 “你不顾劝阻强杀王聪,还将他的元婴毁灭,如此凶残,有违正道!”裁判长老吼道。 “王聪是通神境后期的强人,他几次三番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一个结丹境的人,难道不可以反杀吗?” “你当众斩下王聪的头,残忍至极!” “所以王聪斩下崂山派萧辰的头颅时,就不是残忍了吗?”我扬声质问。 “所以你斩下王聪的头,是为萧辰报仇吗?”看台上的紫怡师太问道。 “我和萧辰并不认识,之所以斩王聪,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昨日若是王聪斩下的头颅所属峨眉,我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帮峨眉斩了王聪,紫怡师太是觉得王聪不敢斩你峨眉的弟子吗?”我反问。 紫怡师太眯起眼睛,说道:“你可知道你斩了不该斩的人。” “紫怡师太口中的该斩和不该斩依据是什么,今日天下同道在此,你倒是可以说说看。” “此子诡辩,顶撞一门掌教,大有欺师灭祖之心,当诛!”张大福怒道。 “我没有师门,又何来欺师灭祖?”我看向张大福反问道。“张大福,我徐凉被你张家坑害这么多年,你有胆子把大凉山发生的事情说一说吗?” “我只知道,我三弟死在了大凉山,我张家百余口人,祖孙三代,都被你残杀!”张大福说着掩面哭泣。“天师,道尊,你们有所不知,这贼子当真是心狠手辣,灭我张家,连尚在襁褓的幼子都不放过,我那重孙子是天生的麒麟子,先天道胎者,也被他所害,若不是我长孙临死前信中告知,我都被蒙在鼓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应该赐死。” “没想到道门竟然有这种败类,本来以为王聪该死,没想到他更该死。” “我就说这是个变态吧,他每个门派都去打杂,实则就是摸清情况伺机下手,真是丧心病狂,连六大派的弟子也敢害。” “张大福可是道门有名的炼丹药师,为人谦和,从不与人结怨,没想到子孙后代竟然被这徐凉所害,这个徐凉真是罪大恶极啊。” “岂止是罪大恶极,俗话说祸不及家人,连幼子都不放过的人,那就一定是恶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声讨谩骂。 马怀真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威压散开,现场顿然鸦雀无声。 马怀真看向我问道:“徐凉,张大福说你灭了他张家子孙三代,连先天道胎的幼子都未放过,可否属实?” “属实。” “他还真敢承认,道尊,这种人万万不可放过!”一名裁判长长老说道。 “应该立即处死,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张大福身旁的张二禄说道。 马怀真凝眉问道:“不知你为何如此做?” 第80章 舌战群雄 我说道:“弟子感谢道尊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在我辩解之前,我想问道尊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马怀真说道。 “传闻一百年前,茅山和龙虎山不和,但是为什么最后龙虎山的老天师却把道尊令传给了您?”我问道。 “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一百年前,诸雄逐鹿,马真人以无敌之姿在诸多对手中拔得头筹,当然就得了道尊令。”紫怡师太说道。 “张天师,您是老天师陈天甲的传人,当年老天师为什么没把道尊令私传给您,而是传给了马道尊?”我看向张义之问道。 张义之挑眉,说道:“当年老天师说比武获胜者可得道尊令,马真人既然胜了我,那自然就是下一代道尊,这有什么可问的,我龙虎山一言九鼎,又不是输不起。” “马道尊,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呢?”我看向马怀真问道。 马怀真说道:“规则之内,胜者可得道尊令,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如果,当年老天师坚持要把道尊令传给别人呢?”我问道。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六派会武,道尊令能者得之,你问的问题,毫无意义。”张义之说道。 “有意义的,能者得之,天经地义。”我说道。“天下分为世俗和道门,世俗掌权者在五城十二楼,道门掌权者在六大派,六大派道尊的选拔机制来源于百年会武,而五城十二楼中,十二楼文官选拔来源于各省会考,其中最难的就是七省会考,十三年前,张大福的孙子张龙考得七省状元,之后两年,张龙的两个弟弟分别都成为七省状元,而我却落榜三年,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回家放牛。” “什么意思,你嫉妒别人比你强,就杀人全家?”张元脸色不屑说道。 “张元长老好理解,诸位也看到了,这样的人都能执掌号称天下道首的龙虎山,真是我辈之幸。”我平静说道。 张元吃瘪,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友的意思是,那三次七省状元本该是你的,被张家调换了名额?”卫夫子说道。 “是的,张家三兄弟,加起来都凑不齐一桌的货色,大字不识几个,却一门三状元,全是占用了我的名额。” “口说无凭,你说你是状元你就是了?再说了,就算你的状元名额被抢了又怎样,你只是丢了个名额,他们没的是命!”一名龙虎山弟子气愤说道。 “所以,道尊令也可以赢了不用给吗?”我问道。 “这两者有可比性吗,状元每年都有很多,状元之名能有道尊令重要?” “所以在你心里,不重要的东西,就可以抢是吗?”我质问道。“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这是无数世俗百姓的真实写照,你一句不重要,就可以把他们的车砸了,浆撒了?十年寒窗苦读,你一句不重要,就让一个本该风光无限的状元,回家放牛十年?你我皆籍籍无名,于道门来说都不重要,当有一天别人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抢去时,希望你也能心平气和地说一句自己不重要。” 那名弟子恼羞成怒,说道:“杀人全家,活该被抢。” 看台之上,小五此时看向那名说话的龙虎山弟子,说道:“龙虎山第十一,唐兴,下午刚被淘汰的垃圾,我记住你了,以后你的东西全是我的,除非你这辈子不下龙虎山。” 唐兴脸色大变,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 我接着说道:“当年张大福留下三个儿子在大凉山孤苦无依,是吃百家饭长大,我父亲与张大福的长子是结拜兄弟,没少接济他们,有一天我父亲在山里发现了矿洞,于是告诉了张家三兄弟,张家三兄弟想要独吞矿藏,所以将我父亲杀害了。矿场开工之后,我母亲在矿洞内长期劳作也患了重病,我落榜回山里,辛苦养了几头牛想要给我母亲治病,张大福的长孙百般刁难,最后导致我母亲不治身亡,为了开采矿藏,张家不惜以活人为祭,喂食矿疖子,多少无辜者葬送,最后还丧心病狂地将整个山区里的上万名村民全部当成贡品献祭给龙血矿里的矿疖子,这样的家族,不该诛灭吗?”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张大福怒道。 “是不是一派胡言,一查就知,你福禄寿三兄弟修道天分不高,若是没有世俗间的万贯家财支撑,就凭你也有资格坐在六派掌教旁边的位置?” “我大哥能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他是当今有名的丹道大家,你莫要血口喷人。”张二禄说道。 “据我所知,张大福炼制圣药的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只会炼制一些浅显的补气丹罢了,龙虎山的丹道大家不在少数,却只有他身居高位,你非要我说出来丢人现眼。”我冷声说道。 “龙血矿,血祭万人?”卫夫子凝眉说道。“小友你说的这些事情,确实有待斟酌啊,五城十二楼的人难道不管吗?” “天高皇帝远,山区地处偏僻,张家有龙虎山的福禄寿三兄弟做靠山,一手遮天再正常不过,在那里,张家就是土皇帝,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有意思,没想到王聪的死,还能牵出这么一段故事来。”卫夫子抚须说道。 “王聪得了张大福的授意要杀我,所以才牵出这段往事来,让诸位掌教见笑了。” “口说无凭,你尽管血口喷人,我张大福无话可说。”张大福强壮镇定说道。“你敢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格杀王聪,又能活到几何?” “规则之内公平竞技,王聪没有认输,他要杀我,我当然就杀他。” “他肉身都已死,你为何不放过他的元婴?”张元不甘质问。 “他的元婴也没有认输。” “元婴又不会说话,怎么认输?”张元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又不知道元婴不会说话,我只有结丹境。” “你……”张元说着,看向马万春。 “诸位同道要懂得克制啊,咱们六派会武,还是以和为贵。”马万春说着,看向马怀真小声问道:“道尊,徐凉的这场比试,算不算数?” “规则之内,自然作数。”马怀真说道。 于是马万春扬声说道:“这场比试耽误了大家一些时间,无关人员退场,接下来比试照常进行。” 第81章 夜会道尊 我退场之时,天色已晚。 无数的火炬在道场周围燃起,将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比试结束之时已经临近午夜,我跟着崂山派的弟子离场时,一名茅山派的弟子忽然叫住了我,正是马三醒。 马三醒颔首说道:“徐凉,有人要见你,还请跟我上一趟山。” “何人要见徐凉,我跟着一起去。”唐蛮子说道。 “九霄万福宫那位,唐师兄跟着怕是不方便。”马三醒说道。 “蛮子,天色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我说道。 “好,那你小心点。”唐蛮子关切道。 众人走后,我随着马三醒朝九霄万福宫所在的大茅峰走去,到了九霄万福宫的后院,嘈杂方才消匿。 一处敞亮的禅房之内,油灯昏黄,古色古香,一名老人端坐在铜镜前,身后站着一名挑灯道童,还有一名道童正在为老人梳头。 老人长发如瀑,铺在身后,听闻我来,摆了摆手,马三醒和那名挑灯道童当即退出别院。 “弟子参见道尊。”我拱手作揖,恭敬说道。 “徐凉啊,你可知我为何要你来?”马怀真问道。 “弟子不知。” “你杀了王聪,可知后果?” “知道,但他要杀我,我不得已杀他。” 马怀真笑了笑,说道:“你我都是聪明人,其他人看不出来,你却瞒不得我,徐凉,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要王聪活着。” “不知道尊为何如此说?”我问道。 马怀真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三根龙涎香,轻轻晃动,香火自燃,他将龙涎香插在香鼎之中,接着说道:“别人对王聪唯恐避之不及,而你却主动与他对上,神不知鬼不觉。” 我头上当即流下豆大汗珠,不敢说话。 “那王聪原本抽签对上的人并不是你,后来却换成了你,猜得不错,应该是你用什么方法控制了裁判长老吧,别人以为刚好可以拿捏你,却不料都进了你的圈套,不愧是状元,城府之深,常人难以企及,只不过你太心急了。” “道尊觉得我心急吗,我今年都已经三十岁了,您得道尊令时,才二十一。”我抬头说道。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一岁了。”马怀真说道。“我说你心急,并非指的是杀王聪这件事,而是指你过早暴露实力,你入道一个月就辟海结丹,不仅拥有老天师的炁体源流,还练出了传说中的金色道气,锋芒太盛,就算是我,或者年轻时的陈天甲,都没有这般锋芒,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但不得不如此。”我说道。 “唉,可惜了你这个修道苗子。”马怀真说道。 “道尊觉得,我很难活下去吗?”我问道。 马怀真说道:“六派会武结束之后,王聪的家族势力会对你进行无休止的追杀,龙虎山也不会放过你,所有觊觎你的道门之人,都会找你麻烦,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后手应对。”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说道。 “你不怕吗?”马怀真问道。 我眼睛通红,哽咽说道:“以前怕,父母走后,就不怕了。” 马怀真闻言,神情一怔,接着又返回铜镜之前坐下,示意小道童给他梳头。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比试,你先退下吧。”马怀真轻声说道。 “弟子告辞。”我恭敬说道,向后退走。 我走之后,禅房之内只剩下马怀真和小道童,小道童奶声奶气地问道:“师尊,您不是说,想收这个哥哥为徒弟的吗?” “他拒绝了。”马怀真说道。 “啊?他什么时候拒绝的?”小道童满脸疑惑道。“可是,这个哥哥真的好可怜,今天在道场上,那么多人一起骂他他都没哭,师傅您问他一句怕不怕,他竟然哭了。” “等你长大以后会明白的,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未经千刀万剐,何来大彻大悟。” …… 从九霄万福宫下山之时,月色正明, 走到山脚时,却见一青衣女子正提着花篮路过,于是我喊道:“夕月。” 夕月看了我一眼,露出笑意道:“徐凉。”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问道。 “今天在道场上诛杀王聪,舌战群雄,哪还有人不认识你的。”夕月说道。 “让你看笑话了。”我说道。“我也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峨眉派的大师姐。” “是啊,只可惜我从小生活在后山,和上山的师妹们不熟悉,能当这个门派首席,完全是阿青那丫头钦定的,我原本以为你是茅山的护山道人,没想到是崂山的。”夕月说道。 “那天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拿了你的香缨,要不还给你吧。”我说着将香缨拿出来。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的道理,这是给你的封口费,你就拿着吧。”夕月说道。“我毕竟是偷香,这事不能说出去,我可不想被千夫所指。” “那我一定守口如瓶,就算茅山的人打死我我也不会说是你偷了花圃的香。” 夕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现在我要去茅山的后山偷香,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说着,随夕月一起向茅山后山进发。 半个时辰之后还未走到茅山后山,一股浓郁的花香就扑面而来。 夕月指着一处山头说道:“去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后山的花。” 夕月向山头爬去,我紧随其后很快也上了山,站在山头俯瞰,原来方圆十里尽是桃花。 “你在这里等我。” 夕月说着身姿轻盈地向桃花林中飞去,她将花篮放在桃花林中间,花篮中是缝制好的香缨,夕月扬起指尖,一道白光点在花篮中,下一刻周围的香气攒动,向花篮汇聚。 夕月做完这些,飞身退到我身边,说道:“我这次缝制了很多香缨,这些桃花香气刚好可以让香缨气息十年不散。” “你那么喜欢花吗?”我问道。 “好像几乎所有人都喜欢花,你不喜欢吗?”夕月反问。 “我也喜欢。”我说道。“我以为峨眉派的人都是些练剑修道的女子。” 第82章 小白狐 “峨眉山上的弟子的确都练剑修道,只有少有的师傅负责杂物,我自小生活在峨眉后山,有时也会去山下的集市,和我师傅一起卖菜。” “你也卖过菜?”我有些震惊说道。“小时候寨子里穷,我也和我妈去集市上卖过菜。” “后来还有再卖菜吗?”夕月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后来外公每天把我带在身边,教我背诵经文、认识毒虫,也就没再卖菜了。” “第一次遇见你时,很多萤火虫围着你,你好像会御虫之术。”夕月说道。“是你外公教你的吗?” “对,我是苗寨的人,苗寨的孩子都会御虫之术,只是我更精通。”我说道。 “苗寨所属苗疆,道门千年以来对苗疆的人都有很大敌意。”夕月说道。“听闻苗疆之人都会巫蛊之术,你会吗?” “会。”我实话说道。“我还养了一只蛊虫。” “真的?”夕月露出好奇之色。“可以给我看看吗?” 于是我张开手掌,将虫虫放出来。 “哇。”夕月像个小女孩一样,好奇地盯着虫虫。“它会咬人吗?” “没有我的命令,只要不把它惹急了它不会咬人。”我说道。“它叫虫虫。” “虫虫是什么虫子,为什么全身都是银色的?”夕月问道,同时纤细的手指放在我手心,示意虫虫爬上去。 “虫虫原来只是一只黑甲虫,成为虫王之后,有苗寨巫族的秘法在,它可以通过吞噬其它生灵的灵髓成长,现在它身上的银光以后还会变的。” 只见虫虫爬到夕月的掌心,两只前爪紧握,夕月则伸出另一根手指放在虫虫的头顶轻轻摩挲。 虫虫似乎很是享受,竟然懂得拱着脑袋迎合。 然而没过多久,虫虫忽然绷直了前爪,动作迅捷地跑向我,钻进衣袖之中。 “有危险。”我立刻警惕道。 夕月示意我噤声,指向桃花林中的一座土丘,只见土丘之上,一只巨大的花斑巨蟒出现,似乎是被桃花林中的花篮吸引,正向花篮爬去,我刚要捡起石子将巨蟒赶走,夕月拦住了我,指着桃花林的另一边。 只见月光之下,有一只灵动迅捷的白色物体高速移动,它动作极快地来到花篮旁边,鼻翼轻嗅,竟是一只白狐。 白狐个头不大,和花篮一般大小,那花斑巨蟒见到白狐立马生出敌意,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白狐吞噬,可白狐只是一记兔子蹬鹰就把花斑巨蟒蹬飞数米远。 那花斑巨蟒白色肚皮翻起,刚一翻过身来就见一道白影闪过,直接穿透了花斑巨蟒的七寸处,一颗拳头大的蛇胆被推出,白狐用爪子撕开蛇胆,里面有一颗绿莹莹的宝丹,白狐当即将宝丹吞进腹中。 “花斑巨蟒竟然被一击必杀,这小白狐有些道行。”我小声说道。 此时小白狐吃完巨蟒宝丹,向桃花林后面的山脉里跑去。 “那里是茅山的禁地,这只小狐狸应该是茅山禁地护山神兽的独子,我们跟上去。” “茅山禁地有神兽看守,那我们去了没有危险吗?”我问道。 “小狐狸是趁着老狐狸睡着才偷跑出来的,都说茅山是天下第一福地,马怀真当年能当上道尊和茅山禁地有很大关系,我一直想进去看看,刚好有这个机会,你想去吗?” “想。” 我和夕月相视一笑,偷偷地跟在小白狐身后,一路来到茅山禁地门口。 茅山禁地的门口树立着一只巨大的狐狸神像,传闻很多年前茅山曾在道门中遭遇过灭门之危,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白狐保住了茅山最后的血脉,打那之后那只白狐就世代受到茅山供奉,成为茅山的护山神兽。 夕月拉着我的手走进茅山禁地之内,入眼处是一座祭坛,祭坛之上横七竖八地都是古老破旧的法器,那只小白狐一路小跑,东瞧瞧西瞧瞧,最后直接钻进了一片迷雾之中。 迷雾诡异,不知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只见夕月从腰间的香囊里抓出一把香灰,轻轻一吹,香灰飘散,附着在迷雾之上,我这才看见迷雾上竟然流转着隐约可见的灰色游丝。 “不要碰到这些东西。”夕月说着,率先走进迷雾之中。 我闻言也小心翼翼地踏入迷雾之中,只见在迷雾之中有一棵枯树,枯树下方有一口老井,而在老井旁边,长着一株奇异的植被,叶子极大,像是枫叶,只有筷子粗细,上方却结了三颗果实。 果实通体朱红,蕴含强大灵气,此时那小白狐双眼放光,正盯着果实口中流涎,见我们进了迷雾中,惊恐之下,当即冲向那植被,想要吞下果实,却不料还未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结界震飞出去,滚落在地,发出呜嚎惨叫之声,气呼呼地跑远。 “是菩提朱果,有结界守护。”夕月说道。 “什么是菩提朱果?”我问道。 “道家之人必争的超级圣药,传闻茅山曾经出过一位盖代祖师爷,一人深入昆仑,移了一座药园回来,栽在茅山禁地,由白狐看守,其中有一株就是尚未成熟的菩提朱果,传闻菩提朱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一株三颗,不过菩提朱果移栽到药园不久就消失了,因为它自己会跑,没想到却是在这里出现。” “它周身自带防御结界吗?”我好奇问道。 “闻所未闻。”夕月说道。“菩提朱果有隐藏气机的能力,会寻找适合开花结果的地方生长,也许是探查到了这里的结界,所以钻了进来,这里的结界,应该是那位盖代祖师爷悟道的地方。” “怪不得这里残留着道韵波动。”我说着,体内的金色道气溢出,向周围散开。 “你想解开这里的结界?”夕月问道。 “菩提朱果这么宝贵,我想试试。”我说道。 这里的结界是漂浮移动的,肉眼难见,只要将道气附着在结界上,就可以看见结界上的纹理,从而找出破界之法。 夕月皱眉,说道:“这里的结界多年来无人能破,我以前听峨眉的护山女道说,茅山几代掌门都曾邀请阵法大师前来破解,想看看这枯井里是否有什么隐秘,但最终都失败了,最后这里被迷雾阵法封住,被人遗忘。” “只要能找到方法,破界阵法不难。”我说着,脑海中快速分析计算。 “这阵法采用的是流动六十四卦象,每一个卦象,自上而下递落,旋转成周天,六十四周天之后,卦象复位,每复位一次,就有一只额外卦象随机生成,出现在固定位置,一呼一吸为一卦,六十四个呼吸为一周天,我观察一个时辰,应该能预测到随即卦象的生成点,到时候只要我提前抓到卦象点,就可以破了这阵法,这个很考验记忆力和观察力,且不能分神。” 我说着,调整自己的呼吸,随着卦象跳动,开始记忆和观察。 一个时辰之后,当六十四个卦象经历六十四个周天轮回之后,我连忙跑到结界对面,伸手放在某个位置,卦象亮起,坤宫八卦中的地字符落在我手中。 地字符消失,阵法结界当即停止运转,消失不见。 “解开了。” 第83章 菩提朱果 阵法停止,迷雾消失,露出里面的枯井和菩提朱果。 我和夕月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伸手触碰菩提朱果,又同时缩回。 “你解开的结界,你拿吧。”夕月说道。 我点头,摘下一颗菩提朱果,这菩提朱果果肉晶莹,蕴含强大的灵力波动,才刚摘下一,那只小白狐就从拐角处钻出来,嘴里发出吱吱叫声,似是警告,又似焦急。 我又摘下一颗菩提朱果,送到夕月面前说道:“我们一人一颗。” “如此贵重的东西,动辄引起门派间的战争,你就这么送给我吗?”夕月问道。 “见者有份,这东西在我心里,还没有你给我的香缨重要。” 我说着将菩提朱果塞在夕月手里,然后将第三颗菩提朱果摘下来丢向小白狐。 小白狐吓得马上躲开,警惕地看着我,见我没有恶意,立马叼起菩提朱果向禁地深处逃窜。 夕月眼神动容,欲言又止。 而此时,身旁的枯井里忽然缓缓浮上来一本道书,道书古老,边角破碎发黄,一股强大的威压却从道书中散发。 夕月凝眉说道:“小心一点,枯井的结界应该就是为了封印这书里的东西。” 我闻言小心触碰道书,只觉得一阵酥麻,道书之内,竟然藏着雷光。 我翻开道书,发现里面的文字都已经歪七扭八,似乎是被某种天道神则影响,书页已经被侵蚀烧毁。 而在道书中间,夹着一道符,我将道符从书中拿出,道书当即燃烧,而那道符箓入手,让我有种强烈的心悸之感。 “是九天御雷神符。”夕月神色震惊说道。 “什么是九天御雷神符?”我问道。 “说起九天御雷神符,就要说起茅山的初创者,茅山最初的建立者并非是三茅真君,而是一个叫魏华存的女道师,魏华存是符箓一道的集大成者,传闻她写字之时可以沟通鬼神,与天地共鸣,后来专精符箓一道,成了世上唯一的神符师,神符师之能神秘莫测,她一生留下诸多传奇,但魏华存觉得神符一道太过残忍,有伤天和,就没有将神符术传承下来,所以茅山才不以她为初祖,传闻她晚年时曾写下三道神符传给茅山后人用以在门派危急存亡时力挽狂澜,这三道神符分别是守山神符,九天御雷神符和天葬神符,几百年前,茅山曾遭遇过一次灭顶之灾,用过一道守山神符,茅山的敌人攻了七天都没将 守山神符打破,这才等到援军到来,但是后来,其余两道神符都遗失了,这道符箓上面神韵流转,蕴含雷光,当世已经没有人可以写出,所以我才断定它是遗失的九天御雷神符。” 夕月说着,将我手中的九天御雷神符翻转过来。 “这背面有雷法印,你只需要念出雷法咒诀就可以成为施术者,魏华存为了防止茅山弟子被诛杀殆尽,因此只要是入道练气的入门弟子都可以成为御雷者,有了这个,你也算是多了一条生路。” “我只有结丹境,那这道神符我就据为己有了。”我说道。 “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夕月说着,起身望向茅山禁地深处,而她起身带起的风将已经燃成灰烬的道书吹散,却在灰烬之中露出一块焦黄的书页。 这书页之上记载了几行简短的字,被某种大道法则保护,整本道书都烧成灰烬,只有这页残页保留,可见不凡。 “是道书的拥有者所记录的悟道笔记,这是一种防御术,就是它将九天御雷神符的气息掩藏住了。” 我看着书页上的内容,用心感悟书页上的道则,食指抬起,一道流光如同游蛇一样出现,流光缓缓张开,在我面前形成一面小小的结界,甚至有水的声音隐约传出。 “水幕结界?你看一遍就会了?”夕月惊讶说道。 “水幕结界有什么来头吗?”我问道。 “这是茅山某个盖代祖师的成名绝技,此法以水为介,动用太阴之力形成结界,变幻莫测,传闻当年这位盖代祖师将这一法门传给茅山众徒,但法门太过深奥,根本没人学得会,之后这一绝学也就失传了。” “我觉得不是很难,我教给你吧。”我说道。 “不用了,水幕结界太有辨识度,若是从我这使出,难免引起茅山和峨眉不必要的误会。” “那好,那我就不教你了。” “道门偷师是大忌,各个门派间有约定,若是发现门派失传绝学,要归还给原本的门派,水幕结界非同小可,不用弃之可惜,你那么聪明,最好将水幕结界的法门改良成自己的法门,不然被茅山发现后患无穷。” “那我回去之后想办法改良一番,想来应该不难。”我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松,一门绝学,往往是道门称尊做祖的盖代祖师爷才能创造,创造绝学的条件苛刻,往往是灵光一现,得天独授,终其一生创出一种道术绝学都已经难能可贵,就连那道祖李耳,也不过创造出两三术法,不过,不知为什么,我倒是相信你也可以做到。”夕月说道。 “谢谢。” “谢什么?” “我以前这么说时,别人都不信我,都觉得我是在吹牛。” “听起来有几分自大,倒也不是不可能。”夕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点进入禁地,一会要天亮了。” 夕月说着,看了一眼枯井旁边的菩提朱果根茎,一把将它连根拔出,手上道火燃起,烧成灰烬,接着就向茅山禁地内部出发。 我们走了不一会,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药香,只见在一处药园之内,栽种着很多药草,这些药草散发光晕,圣光溢彩,大都是年份百年以上的宝药,更有千年以上的圣药。 外公以前曾教过我辨认宝药的方法,超过百年的宝药表面都有一层肉眼难见的光晕,只有修道之人才可以看得出来,而圣药体表则有十圈光晕。 放眼望去,满园的天材地宝,让人惊心动魄。 第84章 崔老道的淬骨丹 夕月望着满园的天才地宝说道:“果然有一座药园,茅山禁地的圣药储量就算其余五派加起来都没有这里多。” 夕月说着张开手掌,轻轻一吹,花粉飞扬,在药园外围隐约出现一层结界。 “又是结界,解开结界就可以采摘圣药了?” 我说着上前想要探查这里的结界,但夕月却忽然拉住了我,示意我看向结界不远处的石阶。 只见在药园旁边的石阶上,有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垂下来,我抬头望去,险些吓得跌倒在地。 只见石阶上方,有一只庞然大物趴在山脊上,整个身体环绕着药园周围,月光之下,它的身躯与山脉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护山神兽,九尾狐狸。”夕月小声说道。 我这才注意到那庞然大物的尾巴分布在山脊四周,而那只小白狐此时嘴里吊着菩提朱果,正站在九尾狐狸的头上,饶有兴趣地一边看向我们,一边啃食菩提朱果。 “走。” 我抓起夕月的手就往回走,这座药园的结界和茅山禁地的护山神兽气机相连,贸然解开定然会惊醒护山神兽。 回到禁地门口时,我再次启动那老井的结界,等待迷雾渐起,这才和夕月一同返回桃花林。 到了桃花林时已是拂晓时分,夕月见花篮之中香灵之气四溢,满心欢喜地收起花篮。 我们返回土楼不久,集合的铜锣声就传来,于是我洗了把脸就随着人群一起前往会武道场。 点卯之后,马万春扬声说道:“经过昨天一天的鏖战,胜出者只剩下63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各派百强榜前十的弟子,所以接下里的比试将会尤为激烈,参赛弟子依然以抽签的方式进行匹配,1号签对上2号签,以此类推,63号弟子轮空,享有直接晋级资格,每场比试的限制时长是一个小时,下面进行抽签吧。” 马万春说着,手持一把竹签抛洒向空中,六十三根竹签在空中悬停,众参赛弟子勾动手指,竹签纷纷落到自己手中,剩下的最后一根竹签则落在我的手里。 见众人都刮开竹签封蜡之后,马万春问道:“谁抽到了63号?” 我扬起手中的竹签,竹签离手,飞到马万春的手中。 马万春看后点头说道:“崂山派的徐凉抽到了63号,其余人正常比试,1号和2号准备,时间有限,比试马上开始吧。” 全场哗然,激烈讨论起来。 “怎么是那个徐凉,这个人结丹境撑到现在?” “怕是有什么内幕吧,他真有可能是老天师的徒弟。” “剩下的六派精英,九成以上都是通神境,连元婴境的也没几个了,不少通神境的高手都被淘汰,竟然还有个结丹境的人在,这个人真是运气逆天。” “运气再好又怎样,明天就是三十二个人的比试,分成十六组,他很有可能碰到六派首席,到时候他再赢,我当场吃屎。” “这个徐凉的赔率很高的,谁也没想到今天轮空的竟然是他,大家都以为刘果买通了关系,这次马万春为了证明清白,直接把签号抛在空中自由选择,没法暗中操作。” “徐凉明天的赔率大概是多少?” “明天他的赔率,单场赔率起码得是50倍。” “那买他一万岂不是能得50万?” “你钱多烧的吗?” 夕月此时在我身旁不远,她传音说道:“你今天轮空,打算做什么?” “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打算回去睡一觉。”我小声说道。 夕月没再回答,而是随着众人退场,而此时黄素素从我身边路过,小声说道:“恭喜。” 黄素素抽中的签号是1号,我返回崂山的看台时,比试的铜钟声刚好响起,与黄素素对战的是一名龙虎山的弟子,通神境后期,为龙虎山百强榜第八,饶是如此都没有在黄素素的手中走上三个回合。 “大哥,你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唐蛮子哈哈大笑说道。 “徐凉啊,真不错,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崔老道也喜不自禁说道。 “真是想不到,还没到三十二强,咱们崂山现在竟然只剩下大师兄和一个挂名弟子了。”一名崂山弟子感叹道。 “毕竟是百年会武,咱们崂山的百强榜前十,放在六大派的精英弟子面前是有些不够看,排在第二的杨平,第三的李静心,和第四的李玄,连各派首席都没碰到就已经被淘汰,接下来还怎么打?”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崔老道问道:“徐凉,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说道:“这两天没怎么睡好,我得回去睡一觉。”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刚好也没什么事。”崔老道说道。 我知道崔老道的心思,毕竟我杀了王聪,王聪的家族不知何时就会对我动手,崔老道不放心。 “好。” 我们告别了唐蛮子和诸位外门长老,然后返回土楼。 一路上崔老道唠叨不停,看起来很是兴奋,我虽然不是他的弟子,但是挂在清凉观下,已经让他出尽风头, 道门修道艰难,成名更难,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籍籍无名,有时若是能收到个资质上佳的徒弟,那徒弟成了道门巨擘之后,会为自己的师傅加封授禄,被后世弟子膜拜,这是莫大荣耀。 到了土楼之后,崔老道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递给我说道:“这是一枚淬骨丹,都是实打实的药材炼制,里面掺了圣药做药引的,对你有好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一把老骨头,用不着,一会你睡觉时,把这颗丹药吞服,醒来会有惊喜的,其他观主可没有,这是颗准圣丹,掌门偷偷给我的。”崔老道满心欢喜地塞在我手里。 这淬骨丹我之前在崂山时听崔老道提起过,只有门派百强榜前十才拥有的东西。 崂山的气候不适合圣药生长,每年的圣药药材产量不足十株,这些圣药还要分出一半炼制给上万名外门弟子给他们补气强体,很是珍贵,而淬骨丹作为强健体魄、淬炼血骨的宝丹,对修道者有极大好处,就算世俗间的凡人吃了也可以一生百病不生,一颗价值百万,有价无市。 我接过淬骨丹,和崔老道道了别,返回自己的木屋中,吞下淬骨丹后就陷入沉睡之中。 等我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傍晚,门外的崔老道听见我醒来的动静,和我道了别这才返回道场看比赛。 崔老道走后,我只觉得浑身充满力气,精气神达到鼎盛,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强健了几分,尤其是内观之下,发现血骨的密度比之前增加不少。 “虽然效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骨密度的确肉眼可见的增加了,看来修道若是有丹药支持,会很大程度上提升实力。” 我心中暗想,不禁掏出菩提朱果,眼下三十二强即将诞生,接下来比试面对的都是当世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光凭我如今实力一点胜算也没有,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我吹了个口哨,片刻之后,虫虫从远处飞来。 第85章 黑龙红凤 “找到有水的宝地了吗?”我问道。 虫虫搓着前爪,向我努力表达,我点头说道:“快带我去。” 于是虫虫拍着翅膀,带我前往茅山北面的某座深山荒地之中。 荒地之中,峡谷纵横交错,这里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区域,常年干旱无雨,走了几里路也不见植被和河流。 “虫虫,你确定没带错地方吗,我要的是有水的宝地。” 虫虫闻言,飞到我的额头上,对着我的脑袋就是砰砰两拳,虽然不疼,却是表达了我对它不信任的不满。 我连忙安慰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怕你累着,虫虫很棒,我相信你寻宝的专业性。” 于是虫虫加快飞行速度,我则一路狂奔紧随其后,终于在翻过十几条峡谷地貌之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天坑之中。 天坑藏于峡谷间,四周叠嶂,顺着天坑往下走,竟然真的发现有一处水池,而在水池周围到处都是生灵白骨,四周山壁上长着奇怪的植被,植被上果实累累,散发腥浓恶臭,而果实上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 “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我忍不住夸赞,心里骂娘,这地方对虫虫来说的确是宝地,但对人族来说却并不友好,这里的阴气极重,比当初在大凉山地下矿洞感应到的阴气都要重,甚至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想要带虫虫走,但虫虫不愿意,冲向山壁上正疯狂啃食恶臭果实的一只毒鳌羚虫就把人家的头拧了下来,大口吮吸着毒鳌羚虫的脑汁。 我无奈只好坐下来行气周天。 入道初期的道家门人在运行道气淬炼时,是按照血液循环进行的,人体的血液运行有它自己的机制,一般来说常人的血液循环一圈以六十秒为单位,根据人的体质不同,有的人快一些,有点人慢一些,所以一般的修士运行一个周天的气需要一分钟,一天24个小时,一天不吃不喝可进行1440次行气周天,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只能进行50万次左右的行气周天。 随着对道气的掌控提升,道气在运行周天时,可以脱离血液束缚,进行更高次数的行气周天,但普通修士提升却很难。 在外公传我的巫族秘法《巫神经》中,第一重的巫神之眼需要运行一百次周天循环就可以学会,很是简单,而第二重需要100的次方次,也就是一万次行气周天才可以学成。 第二重《巫神经》的法门叫血爆大葬,一经发动,邪异无比,可以从敌人破裂的伤口处迅速将血液抽离,引爆血液,也可以用自身精血凝成血界,附着于气或外器之上,伤人之后破坏敌人的肉身组织,使其难以愈合,阴毒无比。 我只差几十个行气周天就可以突破万次,半个时辰之后,我收功睁眼,食指伸出,一滴血液在指尖凝聚在半空之中,正当我要进一步探索血爆大葬的用法时,忽然察觉到一股心悸之感。 道门之人在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对危险的感知会超越常人,我刚一感到心悸,忽然就听到破空之声。 咻的一声,我不知那袭击的声音来自何方,只能顺势翻滚,躲到一旁。 一道银光闪过,却是一枚袖剑。 袖剑细且短,比峨眉刺都要小上几倍,也是道家门人喜欢的法器之一,适合暗杀。 我回头望向身后的天坑上方,发现正有一男一女向我看来。 男人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姿态轻浮,她的一只手腕上此时正环绕着两把袖剑,袖剑如游龙飞行,行迹平稳且飘逸,一看就是御器的高手。 “师哥,竟然被他察觉了。”女人捂着嘴巴,又惊讶又玩味地说道。“一个结丹境的垃圾,竟然可以躲开我的凤刺耶。” “毕竟是能杀少主的人,结丹境挑战通神境完胜,他是有两把刷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神色严肃问道。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你昨天杀了王首富的独子,竟然还敢跑下山,这里人烟罕见,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你倒是会挑选。”男子说道。 “你们,只来了两个人?”我问道。 两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道士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两个人还不够吗?”男子问道。 “两个刚好,多了我杀不过来。”我吁了口气说道。 我的话再次让两人哈哈大笑起来,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她捂着红唇声音媚态说道:“师哥哥,这个人好自大,咱们黑龙红凤出道以来还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呢。” “的确是让杂家有些惊喜。”男子俯视我说道。“我叫黑龙石矮,她叫红凤潘香,我们是王首富的亲卫,以前负责保护小少主王聪,昨日家主得知王聪被你所杀,气得吐了血,要我们来把你的人头割下来带回去,我们以为要等六派会武结束才能对你动手,所以一直暗中监测你,没想到你提前下了山,还跑到这里,没有那些牛鼻子老道护佑,你插翅难逃呀。” “你们应该知道王聪是龙虎山前十,也是通神境的高手。”我说道。 “知道,当然知道。”黑龙说道。“王聪那孩子是个人才,只可惜目中无人,学了点皮毛道术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殊不知,道门正统之中所学之法,也就是个套路,和真正的杀伐之术比起来,不是一回事,就像你,我一眼就可以看穿你的路数,甚至你出手的轨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无济于事。” 黑龙说着,手中出现一缕黑气,黑气凝聚成一根黑色的箭矢,箭尖对准了我。 “师哥,先别杀他,这里荒无人烟的,人家想陪他玩玩嘛。”红凤一脸娇媚地说道。 “嗯?”黑龙挑眉,收回手上的黑色箭矢,一脸宠溺地捏着红凤的脸说道:“你想怎么玩?” “我看他长得还可以,让他先把裤子脱了。” 红凤说着,满目娇羞,小拳拳直捶黑龙的胸口。 第86章 血爆大葬 “有听到我师妹的话吗,把裤子脱了。”黑龙俯视我说道。 我嘴角上扬,说道:“想要脱我裤子,干嘛不自己下来?” 黑龙红凤对视一眼,神色玩味,同时向我飞来,我双足站桩提气,脚下地面瞬间鼓起,两人飞至身前,分别与我对了一拳,两人后退五步,脚下的地面龟裂爆开,我则贴着地面倒滑数十步。 “咦?”黑龙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还算有些本事,知道自身实力不足,懂得运用地灵之气与我们对抗。” 黑龙话音刚落,头顶的崖石断裂砸下,他将红凤推开,一拳将崖石打成碎石。 “就凭你也想伤我,我说过,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路数,甚至你出手的轨迹。”黑龙说道。“让你脱裤子你不脱,扫了我师妹的兴致,那就只能先让你躺下了。” “师哥,你可别把他打坏了。”红凤芊芊素手抚摸脸颊,坐在一块磐石上,姿态妩媚道。“这里不干净,赶紧结束吧,到处都是臭虫,烦死了。” “好,师妹等我,对付这种小角色,几个呼吸的时间。” 黑龙说话的同时,忽然留下一道残影,快如闪电,我下意识地护住头部,刚好挡住黑龙的一脚,被一脚踢飞数米远,翻身爬起,黑龙嘴角轻笑,一跃而起,如同鬼魅一般再次落向我的头顶。 我斜身躲过,黑龙上步追击,一脚踢在我的腹部,将我踢飞十多米,撞在崖壁上,滚落在地,嘴角溢血,不能动弹。 “筋骨练得不错,像是个练家子,对气的掌控的确很精准,一般通神境的强者稍不注意,还真会着了他的道,但我们黑龙红凤出自阴山,从小经历多少次厮杀才有今天成就,就算神隐境的高手在我们手里也饮恨过三位,更别提你。” 黑龙说着向我走来,伸出手抓住我的衣领,刚要将我提起来,神色一怔,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很开又恢复了神智。 “师哥,怎么了?”红凤看出异常,出言询问。 黑龙惨叫,捂着脖子后退,一把匕首捅进黑龙的下巴,插进下颚鼻腔之内,黑龙恼羞成怒,一把将匕首拔出。 “这贼子修炼邪术!” 黑龙痛苦说道,下一秒,他下颚的血忽然飙射出来,如同喷泉。 我屈指成爪,催动血爆大葬,疯狂吸吮着黑龙伤口里的血。 黑龙脸色煞白,一瞬间失血过多,他一只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上黑气凝成一把黑色长矛,猛然向我掷来。 我一掌拍地,身体悬空,躲过气矛,身后山壁炸裂。 “师哥!” 红凤惊呼,手上的三把袖剑离手,向我射来。 袖剑快如流光,从三个方向飞来,我翻身躲过一把,其余两把分别刺向前胸后心,我再次旋身躲过,谁知袖剑空中折返,我目力无法捕捉,情急之下双臂撑开,使出昨天晚上刚学会的水幕结界。 金色道气激荡,周身涌现一股水幕结界,此时月色分明,水幕结界和月光交相辉映,将三把袖剑牢牢抵挡在外。 红凤凝眉,剑指发力,三把袖剑震动,依然无法戳穿水幕结界。 此时黑龙回过气来,气息虚浮的他双手结印,一把巨大的黑色气矛凝聚,气矛震动,吸收周围阴煞之气,将空气都灼烧晃动,他怒喝一声,将黑色气矛送出。 黑色气矛猛然穿透水幕结界,力道之大,可洞穿山岳! 然而黑色气矛穿透水幕结界的瞬间却变得极其缓慢,我身体侧倾,轻松躲过,但与此同时,水幕结界也在巨大的冲击之下骤然破碎。 黑龙再次瞬身踏步,使出一招八极崩,手肘猛抵在我胸口,当即将我撞在山壁之内,灰土飞扬,口中喷血,胸骨断裂。 我五指旋动,鲜血汇聚在手,凝成血丸,黑龙再次袭来时,我毫不犹豫引爆血丸。 巨大的血爆冲击力将我和黑龙同时炸飞,半个天坑轰塌,与此同时,天坑之内无数毒虫惊起。 我催动御虫之术,无数的毒虫飞向黑龙,黑龙不顾毒虫撕咬,穿过虫群向我冲来。 我闷哼一声,动用撼山固的秘法,金色拳气全开,与黑龙硬撼。 骨断筋折之声传出,我和黑龙的拳骨同时断碎,然而黑龙却半步未退,他功力太强,确实比王聪强太多,还没等我等我站稳,半步崩拳,寸劲透体而发打在我的胸口上,险些将我的肉身打穿。 此时的黑龙全身上下都被毒虫咬出血洞,他道气猛震,将周围三尺之内毒虫尽数震碎,惊咦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承受我如此重拳之下还能活着的!” 我半跪在地,双手紧握,用尽全力结成血爆大葬的法印。 “爆!” 黑龙神色惊恐,全身上下的伤口爆裂,见他还想进攻,我无名指倏然折断弯曲,黑龙体内的血液倒流,击穿心脏,破坏血管,黑龙这才停下来,身上如同漏了水,咕咕黑血横流。 “师哥!” 红凤被眼前一幕吓到,很显然没有料到对付我一个结丹境的人会如此惨烈,黑龙嘴角溢血,生命气息迅速流失,呛血咆哮道:“快走,这个人会邪术!” 红凤吓得花容失色,面色狰狞地向我袭来,同时掉落在地的袖剑也震动飞起,我伸出食指,轻轻一划,一道银光闪过,虫虫径直穿透红凤的双耳,红凤脑髓液流出,横死当场。 我抬起手,催动血爆大葬之法,两人的血液从伤口全部流出,如同游蛇一般汇聚在我面前,我伸手探入血液之中,修士血液内蕴含的强大的精元,精元顺着手掌灌入全身,凹陷的胸口鼓起,碎骨缓缓重建。 我盘膝而坐,催动血爆大葬的法门以血养身,同时心中生出强烈的嗜血邪念,伤势也在迅速复原。 我平静心神,同时看向地上的两具干尸,心有骇然。 我对道的理解远超常人,几乎一遍就可以运用所学之法的全部,这血爆大葬之法不仅可以吸取他人的血液,还可以引爆血液中蕴含的精元,同时还可以纳精元为己用。 《巫神经》虽为苗疆巫族的传承宝典,但是于道门来说却是邪功。 吸纳他人血液淬炼己身的法门向来都是道门邪术,而且一旦嗜血,会使人陷入癫狂弑杀的状态。 第87章 阴山遁术和上古尸鳖 我将两人的衣物剥下,从衣物之中分别翻出两本道书,一本叫《阴山指剑术》,另一本叫《阴山遁术》。 我在崂山清凉观扫地时曾听崔老道讲过阴山的秘闻,传闻阴山与古苗疆有一些渊源,为胡人巫师所创的门派,门中道术诡奇,邪恶无比,弟子多为男女双修,共炼阴阳和合术,同时吸纳少年少女的精元,数十年前苗疆被灭时也同时覆灭,没想到这黑龙红凤竟然是阴山派的传人。 这《阴山剑指术》专门为女子修炼的袖珍小剑术,用以暗杀,防不胜防,而《阴山遁术》就是黑龙石矮所用的身法,可以几乎以瞬身的速度出现在我身旁。 根据道经记载,道家门人只有修炼到通神境之后才可以开启识海,诞生神识,神识是一种可以离体的强大意念,可以观测到周围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眼下我只有结丹境,根本没法看清黑龙的身法,只能凭肉眼观测,好在两人没把我放在心上,疏忽大意着了我的道,不然被杀的就是我。 这《阴山遁术》的身法奥义正是我需要的功法,因此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将两本阴山功法看完之后,心中震惊,这《阴山遁术》远比黑龙石矮所展现的鬼魅身法要神奇得多,他所展现的身法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一把道火将两本功法全部烧毁,指尖挑动,三把袖剑自动飞起,如同游鱼,飞到我的袖袍之中。 我将黑龙红凤的干尸扔进天坑中间的水池之内,刚要唤虫虫离开,却发现两具干尸忽然被什么东西拖入水池底部。 我吓了一跳,无论是我还是黑龙红凤,都没有察觉到池水的异常,此时才发现池水之中竟然藏着某种生灵。 这天坑隐蔽,原本是一处天然的藏水之地,不知历经多少年导致干涸,只剩下这一汪池水隐藏在地下。 我催动袖剑入水搅动,片刻之后,池水之下忽然传来动静,咕咕冒泡。 天坑震动,整座水池被顶起,我连忙施展阴山遁术中的鬼遁之术出现天坑之上。 此时月夜分明,只见天坑之内,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巨大的躯壳黝黑,直径足有十米,上百条肉足蠕动,口中流着绿色的毒液,毒液沾到山石之后,将山石都腐蚀成渣。 “上古尸鳖?” 我心中惊喜,小时候外公跟我讲述过很多种毒虫,上古尸鳖正是其中的一种。 上古尸鳖号称万毒之王,它所在之处,赤地千里,百草不生,但因为上古尸鳖的攻击性不强,又没有孔武有力的前鳌,所以它生性胆小,一般都隐藏在山洞或沼泽底部,很多上古尸鳖一辈子都没见过阳光,以地下生灵为食,吸食阴气,啃食腐尸,有的甚至以土为生,死也不敢钻出地面。 这只上古尸鳖体型巨大,还不知活了多少年,我驱动阴山指剑术,三把袖剑高速旋转,从上古尸鳖的双眼和口中钻进去。 上古尸鳖惊恐,想要重新钻回地面,但它发生凄厉惨叫,百足抽搐,袖剑在上古尸鳖的体内搅动,五脏六腑斩成碎片,不消一会就被死在原地。 尸鳖的血和胆都是世上最毒之物,见血封喉,就算是修道之人也触之即死,我思忖片刻,最终也没有在袖剑上涂上剧毒。 切下尸鳖的头颅将之剥开,头颅之内是二十二颗尸鳖丹,每一颗尸鳖丹都有糖豆大小。 尸鳖丹是喂食毒虫的最佳蛊药,苗疆蛊毒中,足以和制作金蚕蛊的蛊药媲美,这尸鳖丹百年才在脑颅之内形成一颗,珍贵无比,二十二颗,足以喂出二十二个虫王。 虫虫看到尸鳖丹后两眼放光,动手要抢,我一把将它捏在手里,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尸鳖丹取出,等擦净尸鳖丹上的血,才将其中一颗喂给虫虫吃。 虫虫吞下尸鳖丹后,忽然肚子鼓胀,从我手心中掉落在地,它双翅扑扇,爪子不停摆动,显然很痛苦。 我没想到尸鳖丹的毒性这么霸道,连虫虫吃下一颗都即将送命,但这是虫虫必须要挺过的阶段,未来凶险,虫虫若是不能吞食这种天材地宝,陪我走不了多远就得夭折。 很快,虫虫扑扇翅膀的动静变弱,像是没了呼吸。 我坐在虫虫小小躯壳旁耐心等待,同时也运转道气,修复自身伤体,直到凌晨之后,虫虫的小爪蠕动,翻身而起,它的甲壳已经完全蜕变成银色,一丝黑色也没有,通体银白,也变得可爱很多。 虫虫向我举起前爪,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我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望向远方高天,向茅山土楼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从木屋中被铜锣声惊醒之后,我换上崭新的道袍,随着众人前往道场。 路上,唐蛮子说道:“大哥,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问道。 “我也说不上,总之,你身上像是多了一种难以明说的气息。”唐蛮子挠着头说道。“大哥,我明明是六派首席,在六大派的弟子,就没有一个人不敢给我面子的,但是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一样,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多?” “有时候你的话是挺多。”我说道。“不过,我话少,你话多点也好,昨天的比试怎么样了?” “说到昨天的比试,那可太有说头了。” 于是唐蛮子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到了道场之后,马万春宣布参赛的三十二强名单,大部分都是龙虎山和武当的弟子,南海的弟子只剩下三个,而崂山的弟子只剩下我和唐蛮子了。 在道场四周的看台上,有十六块巨大的幕布围绕道场一周,只要参赛弟子在竹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在幕布上展示自己的字。 我依旧是最后一个选签的人,我刮开封蜡,是1号。 我拿起毛笔,在竹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幕布之上1号位置当即同步呈现出我的名字,徐凉。 我签完名字之后,众人唏嘘,很快2号参赛弟子同步写下自己的名字。 也只有两个字——夕月。 第88章 徐凉VS夕月 “1号参赛弟子,崂山派的徐凉,2号参赛弟子,峨眉派的夕月。” 在众人的欢呼起哄中,我站在夕月对面,夕月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比试的钟声响起之后,夕月说道:“你好像受伤了。” “昨晚上遇到点麻烦。”我说道。 “解决了吗?” “解决了。” “那件事情改得怎么样了?” 夕月指的是水幕结界改良的事情。 “时间有些紧,有了想法还没实验,应该还要一天的时间。”我说道。 “那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夕月平静说道。 “你是六派首席弟子,你若是弃权,会有很多麻烦的。”我说道。 夕月笑了笑,说道:“正因我是六派首席弟子,所以我才不怕,古往今来就没出现过一次女道尊,我也做不来道尊,决赛对我毫无意义,你不用愧疚。” “夕月,你还在等什么?”东方看台上的紫怡师太冷声说道。 “峨眉的掌门脾气似乎不好,我们还是公平竞技吧。”我说道。 夕月笑了笑,说道:“没人管得了我的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有很多后手,但面对真正的高手,你会措手不及的,神隐境的高手已经超越了你目前所能匹敌的极限。” “六派首席,全部都是神隐境界吗?”我问道。 “是的,其中不乏神隐境后期,已经有人触及不灭境界,不灭境界的人你看过,贵派的巨鹿肥猪就是不灭境的大能。”夕月说道。 “那我岂不是毫无胜算。” “也不能说毫无胜算,我是你第一个面对的神隐境,我向你展示一下神隐境的能力。” 夕月说着,将束缚长发的丝巾撤下,闭上双目,动作潇洒地将双眼蒙住。 “夕月,你这是做什么?!”紫怡师太震怒。“此人会炁体源流,你不要让他!” 夕月不予理会,说道:“你尽管全力出手,我看到了你袖中的小剑了,就用它吧。” “你确定躲得开吗?”我疑惑问道。 夕月嘴角上扬,露出酒窝,美得迷人。 我剑指竖起,三把袖剑祭出,如飞萤环绕。 “去!” 袖剑极快,在空中划过三道流光,一把刺向夕月的眉心,一把刺向心脏,还有一把飞到空中,倏然折返,笔直刺向夕月的天灵。 夕月站在原地不动,神色泰然,只轻轻举起手,拇指和中指间捏着一根绣花针,指尖微弹,一声叮响,刺向她眉心的袖剑瞬间被击落,银光微寒,绣花针折返,将刺向她心脏的那把袖剑也击落在地。 眼看第三把袖剑从天而降,我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剑指爆发金色剑气,那把袖剑在空中划出音爆,笔直落向夕月。 夕月依旧不动,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撤手偏离剑轨之时,只觉得胸口剧痛,整个人忽然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很多圈才停下来。 一道幻影残留,夕月站在原地不动,那把袖剑却停留在她身旁。 “怎么会这样?”我心中震撼。 “和高手对战之时,一定要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刚刚你就已经死了。”夕月提醒道。 我起身,调整心态,施展阴山遁术瞬间出现在夕月身侧,一记横拳打向她太阳穴,夕月抬起手挡下,我顺势一脚横扫,夕月轻轻一跃躲开,青影重叠,落在我身后。 我瞬步上前,一记肘击,夕月双手交叉抵挡,向后倒飞,我再次瞬步出现在她身后,一拳轰向她背脊。 夕月不躲,只是双臂微震,一股庞大的护体道罡将我震飞出去。 “身法不错,看来昨天晚上的麻烦给你带来了不小的进步,我还道怎么今天看见你时,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夕月说道。 看台之上,卫夫子说道:“紫怡师太还真是教出个好徒弟,这女娃的实力深不可测,连老夫都看不出来,不知是修炼了《洗髓经》还是《神佑经》,亦或是《神照经》?” 紫怡师太说道:“不瞒卫夫子,这徒弟并非是我亲徒,而是我峨眉护山女道打小抱养的,不知修炼了什么,阿青那丫头去了五城十二楼,钦定她为门派首席,没想到她还算有两把刷子。” “能把术之一道用到如此纯熟的,当世也数不出几个,这女娃不简单呢。”天师张义之说道。 “那徐凉也是不错,所施展的身法我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黄仙炜说道。 “想不起来那就不用说出来,吊人胃口的事情黄掌门就这么喜欢干吗?”紫怡师太说道。 黄仙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道场之上,我看着蒙上双眼的夕月,第一次感到挫败,她明明只是一个女子,且蒙上了双眼,却让我觉得无懈可击,仿佛一座大山不可逾越。 “难道神识之力真的这么厉害,你可以看得见我所有的出手轨迹?我甚至觉得,你可以预判到我的下一步动作。”我说道。 “修士修出神识之后,动用神识的能力可以看见很多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也的确可以一定程度上预见你的下一步动作,你虽然尚未诞生识海,却是有意识的,你的想法,在脑域高手面前一览无余,所以你要懂得放空心神,不要让人看穿你的想法。” “好,那我再试试。” 我说着,剑指旋动,同时冲向夕月,三把袖剑在空中划过弧形轨迹,环绕在我身旁,随着我的动作幅度飞行如蜂鸟,我一拳打向夕月的面门,夕月侧头躲过,一记手掌打在我的腹部,只轻轻一掌就将我打飞出去,我身在空中,一个虚步正蹬,夕月双臂格挡倒退。 我落地的瞬间,两把袖剑斩向夕月两侧,夕月旋身躲过,同时我身上的一件东西也掉落在地。 “我峨眉的香缨?那不是大师姐给我们的香缨吗,怎么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有峨眉的弟子说道。 “是大师姐给我们的桃花香缨吗,这个变态竟然偷我们的香缨。”另一名峨眉弟子说道。 夕月听到峨眉弟子议论,眉宇微蹙,正在此时,我暗藏在地下的袖剑骤然射出,夕月下意识躲避,却不料仍被袖剑划过脸颊。 “大师姐!”峨眉众弟子惊呼。 “大师姐,杀了他!” 夕月神色从容,但一道血痕却在她白净的脸上出现。 第89章 唐蛮子VS雨倾雪 夕月神色从容,只是摘下蒙住双眼的丝巾,说道:“很好,你伤到我了。” “夕月,对不起。”我心中惶恐,无比愧疚。 夕月笑了笑,鲜血滴落,美如天人,她不急不缓说道:“修士的神识是无法探知地下的,你发现了这一点,神隐境的高手远比我所展现的能力要强,接下来你要步步为营了。” 夕月说着,将手中的丝巾扔在空中,转身走向看台,长发如瀑,猎猎成风。 “夕月,你做什么,回去杀了他!”紫怡师太大怒道。 夕月不予理会,也没有回峨眉的看台,而是径直走向道场出口,消失在众人目光中。 全场哗然,喝起了倒彩,不少人向道场上丢来鸡蛋和菜叶。 “崂山派的徐凉胜!”裁判长老反应过来,大声宣布道。 我心情忐忑地回到崂山的看台,崂山弟子们欢呼,唐蛮子也过来问道:“大哥,你跟峨眉大师姐夕月认识?” 我说道:“只认识几天。” “可以呀。”唐蛮子欣喜说道。“那夕月虽然美,但很少和外人说话,更不和我们其它首席弟子打交道,没想到能被你俘获芳心,她刚刚的行为,简直是英姿飒爽,有了这个开头,我可怎么办啊,哎呀,我的对手可是雨倾雪啊。” 我坐立不安,抬头看向夕月离开的地方看了良久。 场上的比试打得越发激烈,我神色发怔,直到中午时,唐蛮子和雨倾雪登场。 比试的钟声响起之后,雨倾雪二话不说,拔剑直刺唐蛮子的心窝,唐蛮子侧身躲过,雨倾雪顺势横切,唐蛮子俯身躲过,头发当即被削下一撮,连忙跳向一旁。 “倾雪师妹,你这上来就想要我的命啊。”唐蛮子嬉皮笑脸说道。 “登徒子,谁是你师妹?” 雨倾雪恼怒,长剑离手,一记绝剑,再次斩向唐蛮子。 剑光耀目,强大的剑气斩击之下,唐蛮子不得不躲,地上当即出现剑坑。 “不认我这个师哥也没必要下杀手吧倾雪师妹,我都给你写了两份信了你看了吗?”唐蛮子问道。 “就你这种游手好闲的恶霸也配在我峨眉面前逞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会看你污秽之言,你自己名声怎样自己也不打听打听,修道之人欺软怕硬,目中无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把你放在眼里。” 雨倾雪说着又是一剑横扫,手中剑花绽放,身形玉立,杀机锁定唐蛮子。 唐蛮子说道:“那都是外界对我的误解,我这个人怎么会欺软怕硬,师妹你可不要听信谗言。” “谗言?”雨倾雪不屑。“昨天晚上你带人把龙虎山弟子打了,钱也抢了,我刚好路过,亲眼所见。” “额。”唐蛮子挠头,面色尴尬说道:“倾雪师妹你听我解释,那个人是先出言侮辱我师弟,我才带他去出口恶气的,至于他的钱,只是刚好掉在地上,事后我又还给了他,咱是六派首席,又不缺那俩钱。” 唐蛮子话音刚落,一道凌厉剑气再次斩来,唐蛮子双手微晃,面前当即出现一面气盾,将雨倾雪的剑气震碎。 “浩然气盾?”雨倾雪神色微凛。“向来听说你唐蛮子浩然气霸道刚猛,我一直想要见识,拿出点真本事来,受死!” 雨倾雪轻叱一声,手指划过剑身,只听一声剑鸣,气荡长虹,斩向唐蛮子,唐蛮子只是抬起手,浩然气盾全开,道场震动,大风呼起,然而强大的剑气却根本不能伤到唐蛮子分毫。 雨倾雪见一招不成,又出一招,只见她手中剑身震动,整个道场上的砂石和草芥飞起,接着一道剑影穿击,直奔唐蛮子面门。 唐蛮子双掌并用,浩然气盾当即出现裂缝,人也倒退数步,他说道:“倾雪师妹要是再不留情面,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雨倾雪哼了一声,剑指弯曲,长剑绕行,从唐蛮子身后斩击,所过之处,地面割裂。 唐蛮子翻身躲过,衣袍都被斩碎边角,而此时雨倾雪一记金顶绵掌打来,唐蛮子虽手持浩然气盾,却仍然被震飞十多米远,滚落在地。 “峨眉金顶绵掌,力透而发,专门破盾,行啊倾雪师妹,看来你得了紫怡师太的真传,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唐蛮子说着翻身而起,双足蹬地,地面炸裂的瞬间人影就出现在雨倾雪身前,比雨倾雪长剑飞回的速度都要快,她飞身后退,被唐蛮子一拳打在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道场边缘的围墙上。 唐蛮子一击得手并未追击,雨倾雪半跪在地上,擦净嘴角的血,目中露出杀气。 只见雨倾雪虎口微张,长剑震动,散发红光,骤然离手,以诡奇的轨迹斩向唐蛮子。 唐蛮子含胸拔背,松腰垂臂,沉肩锥肘,整个人忽然变得巍峨,道袍鼓荡,周身出现一层咒文气罡。 “浩然天罡!” “是浩然气的最强防御状态!”有人惊呼。 长剑斩向唐蛮子,剑气凌厉,却无法伤到唐蛮子半分,雨倾雪见状,双掌结印,长剑回手,她双手握剑,一跃而起。 只见雨倾雪手中长剑剑光暴涨,原本只有四尺之剑转瞬化出十米于高的巨型剑气怒斩而来。 剑气斩动,掀起风浪,强大的剑气斩在浩然天罡之上,唐蛮子双脚陷入地下三指,但体表的浩然天罡却纹丝未动。 “倾雪师妹,听闻慈航剑法分为气、灵、神、心这四重境界,你的剑神无我之境尚不能奈我,我承认你很强,但等你练成心之境的剑心通明再与我一战吧。”唐蛮子说道。 “那我就成全你!” 雨倾雪不堪受辱,左手持剑,右手掐诀,口中念道:“诸天神照,我祭剑心!” 咒诀一出,全场色变,紫怡师太却露出笑意。 唐蛮子皱眉,说道:“你要实在想赢,我让你赢就是,你用神照经强行启动最后一重剑势,伤人伤己,伤我是小,伤你是大。” “我要你让?!” 雨倾雪说着,长剑刺出,一股绝强剑气,霸道无匹,刺向唐蛮子。 唐蛮子撤去浩然天罡,向后暴退。 “我还以为你不躲的。”雨倾雪说着逼近唐蛮子,脸色煞白,手上不停流血,浸染剑身。 唐蛮子见状,连忙举手说道:“我认输!” 雨倾雪气得发抖,将长剑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裁判长老见状连忙喊道:“崂山派唐蛮子认输,峨眉派的雨倾雪胜!” 第90章 十六强 随着裁判长老宣布雨倾雪的胜利,萧王爷震怒,拍案吼道:“唐蛮子!你好大的胆子,把百年会武当做儿戏!” 唐蛮子不予理会,径直退回看台。 “掌门,你看看这蛮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冯流咳了一声说道:“年轻人嘛,意气用事,再正常不过。” “掌门倒是看得开,这蛮子耗费我崂山多少资源,他退赛了,我崂山就没人了!”萧王爷说道。 “这不是还有个徐凉嘛。”冯流说道。 “您还真指望一个结丹境的道门新秀与其他五派首席争锋?”萧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再说他徐凉根本就不是我们崂山正式弟子,只是个挂名弟子。” “挂名弟子也是挂在我崂山名下的。”冯流说道。 “老鹿,你看出来蛮子处处留手没有?”小五小声问道。 巨鹿道人点头,说道:“蛮子看上那峨眉的丫头了,那丫头可不是善茬啊。” “以前六大派都有各派弟子联姻的说法,如今没有这传统了吗?”小五问道。 “都什么时代了哪里还有联姻。”巨鹿道人嘀咕道。“不过既然蛮子这小子看上了峨眉的雨倾雪,倒是可以让掌门去说媒,蛮子虽然五大三粗的,但配雨倾雪应该也是郎才女貌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欢呼,有人懊恼,接下来的比试都是各派最精英的弟子,很多人的赌注也越压越大。 “下面有请29号参赛弟子,茅山派的马三醒,以及30号参赛弟子,武当派的黄素素。” 看台上众人欢呼,马三醒在六派之中声望极高,认识他的人也多,而马三醒的排名也是茅山百强榜中排在第三位。 黄素素则身穿武当道袍,面上蒙着黄纱,钟声响起之后,马三醒说道:“听闻黄师妹是武当第七把名剑,虽一直其名不显,但自打六派会武以来,三醒都有注意观察,没人能在你手下挺得住三合,你的实力,甚至远远超越排在第六位的宋问,不知黄师妹到底是何修为?” “神隐。”黄素素说道。 “我猜得果然没错。”马三醒说道。“我以为武当神隐境的弟子只有黄泉和王仙骆,没想到黄师妹也是神隐境,我刚入神隐两年,不知黄师妹入神隐多久了?” 黄素素说道:“三年。” “既然如此,那我们公平竞技,这里就得罪黄师妹了。” 马三醒说着,双手作揖,袖袍之中忽然飞出十二张符箓,符箓展开,每一张上面都印着道家咒印,咒印遇风即燃,在黄素素周身形成一圈天火阵。 马三醒手掐指诀,口中念咒,天火阵当即收缩,黄素素岿然不动,手中同样掐着指诀,那些火符当即震碎,化作灰烬。 马三醒眉头皱起,见一招不成,当下又祭出数百道符箓飞向黄素素,同时拔出腰间佩剑功掠向黄素素,然而黄素素只是指诀翻动间,那数百道符箓竟直接将马三醒团团围住。 众人惊呼,马三醒也脸色骇然,长剑横扫的瞬间,符箓爆裂,大火燃烧,马三醒从火焰中钻出,惊魂未定间,空中百道符箓再次围拢过来,任马三醒如何努力也无法驱使,只好一记云扫剑将飞到身边的符箓斩落,体表道气惶惶,这才没有被烧到。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以从他人手中御使符箓,当真了不得,怕不是黄掌门的亲传弟子吧?”张义之问道。 “是亲传弟子。”黄仙炜连忙说道。“我武当藏经阁有万卷道书,这丫头擅长御符之道,情理之中。” “你武当擅长剑修,何时开始培养亲传弟子御符之术了?”紫怡师太也疑惑道。 “此事,说来话长。” 黄仙炜长吁一口气,刚要继续说,紫怡师太抢断说道:“那就别说了。” 黄仙炜拳头紧攥,老脸微颤,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此时道场之上,马三醒被黄素素一掌拍翻在地,他起身后退,长剑挑起,一掌拍向剑柄。 长剑飞向黄素素,黄素素侧身躲过,马三醒右手秘纹环绕,一掌拍出。 一股庞大的秘咒之力充斥空间,半个道场几乎都被笼罩,一道手印打在黄素素身上,当即将她震退。 “茅山镇字符?” 只见黄素素周身笼罩着四十九道秘符,马三醒双手手结,猛然向下压去,四十九道秘符收缩,周围空间挤压,连空气都无法流通。 黄素素的脚踝陷入地下,马三醒还要加大力度时,黄素素的手上缓缓出现一层寒霜,周身的四十九道秘符肉眼可见的渐缓迟钝,最后碎成冰渣。 “怎么会这样?” 众人疑惑,马三醒更是不明所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长剑就抵在了喉咙上。 “我输了。”马三醒黯然道。 黄素素看也不看马三醒,回头走向武当的看台。 “师妹,太厉害了。”宋问兴奋说道。“马三醒的镇字符专克我们武当剑术,没想到你都没拔剑他就输了。” 马三醒和黄素素比试过来,最后一组出场的是龙虎山的张天河和刘果。 一向飞扬跋扈的刘果见到张天河,此时也毕恭毕敬起来,只见刘果作揖说道:“大师兄,既然对上的是您,那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毕竟是百年一次的六派会武,你不留遗憾就行。”张天河说道。 “在大师兄面前,何来遗憾。”刘果恭敬说道,微微颔首。“大师兄,今年的茶已经到了,我父亲刚刚差人送到,一会我送到您房间里。” “好,那你退下吧。”张天河说道。 于是刘果后退,理也不理裁判长老,转身返回看台。 “龙虎山的刘果弃权,张天河获胜。”裁判长老大喊道。 裁判长老宣读完之后,看台上仍然有不少道门之人唏嘘。 “这个刘果不是前首富刘东的儿子吗,怎么打都不打就退赛了?” “打不打得看跟谁打,龙虎山为天下道首,张天河身为龙虎山大弟子,得两位天师首肯,刘果敢对他不敬,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不都说张天河是书呆子吗?” “诶?对读书人有偏见了不是,爱读书的人可不是书呆子。” 片刻之后,马万春从裁判长老手中拿到名单,起身说道:“诸位道友,六派会武已经来到十六强的阶段,下面我宣读下十六强的名单。” “龙虎山的张天河,张行道,张凌云,张勃,张昊,张恒远,武当派的黄泉,王仙骆,莫有为,黄素素,茅山派的王禅,李祸,峨眉派的雨倾雪,南海派的重阳,龙行雨,崂山派的徐凉。” “以上十六人来道场集合,抽取明天对战的签号。” 我闻言走到抽签的位置,马万春依旧是将封蜡的竹签扔到空中,这竹签之上都有秘咒保护,神识无法探知。 最后一根竹签飞到我手中,我刮开封蜡,是7号。 “1号参赛弟子和2号参赛弟子签下自己的名字。”马万春说道。 于是在道场周围的幕布上缓缓出现两个名字,张昊和张天河。 众人唏嘘,张昊虽然是龙虎山百强榜前十的弟子,但他对战的人是张天河,这也就注定了他的败场。 紧接着第二块幕布上又出现两个名字,王禅和李祸。 正众人再次唏嘘,这王禅和李祸师出同门,李祸虽为茅山第二,但对战的是王禅,几乎也就锁定了败局。 唏嘘议论之中,两个名字的出现,直接引爆现场——黄素素和雨倾雪。 十六强名单之中只剩下两名女弟子,黄素素是神隐境,雨倾雪也是神隐境。 现场嘈杂热闹,就没人再注意接下来幕布上出现的名字。 徐凉和王仙骆,张行道和莫有为,黄泉和张凌云,重阳和张勃,龙行雨和张恒远。 我看向王仙骆,王仙骆是个身材消瘦、长相中正的青年,身背一把怪剑,当他见到我和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幕布上时,眼神没有半点余光看向我,始终冷眼看着众人。 第91章 血界源流 我回到土楼木房之后,便开始打坐修行,时至半夜,心绪不宁,便打开房门来到土楼门前。 我抬头望向土楼方向,正看见夕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也望向我。 “睡不着吗?”夕月率先发问。 我点头,说道:“出去走走?” 夕月答应,从土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与我一同走向不远处的瀑布。 我看着夕月脸上的伤口,还没开口夕月便说道:“明天你对战的是武当第二王仙骆,有了解过这个人吗?” 我摇头说道:“王仙骆这个名字之前一直没听过,只觉得此人气息沉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你说对了。”夕月笑了笑说道。“王仙骆十二岁结丹,十三岁通神,十六岁便踏入神隐,之后十年一直隐居在武当后山练剑,十年之前便有资格与六派天才弟子正逢,传闻他已经练到木剑境界,三年前便剑势大成。” “什么是木剑境界?”我问道。 “剑起三年,剑气初成,是为手中有剑,心中有剑,人剑合一的剑道第一境。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杀人无形,为剑道第二境,木剑境界便是第二剑境的顶峰,驭木剑胜于道器仙兵,王仙骆是个剑道天才,他的剑道已经初成,比黄仙炜年轻时强了不止一倍。”夕月说道。 “那我应该如何应对?”我问道。 夕月摇头,说道:“这个得靠你自己,武当剑道重杀,以攻为守,防御向来是他们的弱项,王仙骆原本是作为武当未来掌门培养的,后来因为性格原因被排斥,他心中有傲气,大门大派的人都重面子,一旦挫败受辱,必然方寸大乱,对付这样的高手,不要留手,他是武当创派以来最快将《黄庭经》修炼圆满的弟子。” “武当《黄庭经》?是武当派的传承心法?”我问道。 “不错,武当派是剑修门派,以剑入道,自身的脏器修炼就略有薄弱,但《黄庭经》霸道,可以弥补剑修的欠缺,修炼圆满之后,内息不断,道气不绝,且剑气更加精纯霸道,寻常武当弟子只有资格修炼半部,只有亲传弟子才可以修炼完整,王仙骆心法完整,你和他的境界差距太大,炁体源流对他几乎没用。” “照这样来看,我岂不是必败无疑了。”我说道。 “所以你还不想办法改良水幕结界吗?”夕月问道。 “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陪我走走吧,我们去山上看桃花,也许我就可以想出办法来了。” “你心态倒是挺好。”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最应该保持的就是有个好心态,我在大凉山放牛十年,磨炼最好的就是心态,比道家门人红尘炼心有用。” “修道者向来都是先入道再入世炼心,你倒是反了过来。” 我和夕月一路谈天说地,讲起过往种种,不知不觉来到桃花林边。 月影昏暗,桃花满地,夕月席地而坐,手捏兰花,一股柔和而温暖的道则散开,地上的桃花纷纷浮到空中,定格不动。 我知道夕月在是让我感悟她释放的悟道法则,于是我也闭目盘膝,坐禅入定,放空心神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亮,而夕月已经离开。 初升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心念一动,指尖抬起,周围太阴之气汇聚,凝结成水幕结界,形如月影,可见其状。 手指回缩,水幕结界淡化,太阴之气向周围散去,我再次伸出手指,太阴之气再次汇聚,水幕结界出现,如此反复数十遍之后,脑中灵光一现,当我再次伸出手指之时,水幕结界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空。 道家门人入道,需要引路人以自身道气为媒介,让学徒感悟其形,引出先天一气,我的先天一气为自我开悟,诞生于无,于是先天一气通,则炁体源流现。 炁体源流为道之伊始,术之尽头,任何同阶炁刃临近都会化于无。 无为天地之始,混沌之源。 水幕结界为太阴之法,只可调动太阴气流,用法繁杂,且空间和时间限制极大,防御太过有限,遇到真正的高手无法抵御,和唐蛮子的浩然气盾属于同一级别,却又不如龙虎山张天师的阴阳盾。 “先天一气,混沌开元,以血为引,界生源流。” 我站起身,大风吹拂,道袍猎猎,心中生道,指尖一滴鲜血隔空凝聚,风声凝止,源界生成。 “成了,这一防御术法就叫血界源流吧。” 我说着转身向土楼的方向飞跃。 一个时辰之后,茅山会武道场,天下群雄齐聚。 马万春宣读完比试规则之后,铜钟之声响起,众人散去,只剩张天河和张昊。 张昊说道:“大师兄,您一直是我赶超的榜样,但今日是百年会武十六强的争夺,我虽自知不敌,仍然想要讨教。” “挺好的五师弟。”张天河说道。“你尽管出手便是,我也想要看看这些年你的修为精进到何种地步。” 张昊闻言,身形动如脱兔,猛然冲向张天河,同时身后长剑出鞘,向前飞去,张昊奔跑的途中身形扭转如风驰电掣,千钧一发之际抓住长剑刺向张天河,剑花九转,九道剑气浮现,披荆斩棘,隔绝所有退路。 张天河见状,袖中拿出一把折扇,折扇打开,猛得一扇,大风呼起,雷火光华涌现。 张昊的长剑像是刺进旋转的螺旋之中,当即断碎,连他的头发也卷曲打结被连根薅下,倒飞出去。 张昊身形扭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中咳血,身上雷光隐现。 “雷鸣离火扇?!”众人惊呼。 “真是龙虎山的圣物,雷鸣离火扇?!” “你上来就放绝招,让我躲都没法躲,是找死吗?”张天河挑眉说道,一脸恬淡。 张昊眼神惊恐,话都说不出来,张元见状,连忙喊道:“还不把人抬过来救治!” 于是两名看呆了的龙虎山弟子连忙跑下擂台,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张昊抬走。 “龙虎山的张天河胜!”裁判长老喊道。 众人唏嘘,有夸赞自然也有指责,谁也想不到,六派会武以来,出现的第一个圣器雷鸣离火扇竟然是用来对付自家门派弟子的。 张天河走下台,听着众人议论,有些忍俊不禁,连忙又打开折扇挡住脸。 “背地里说我是书呆子,还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一帮蠢材。” 张天河回到龙虎山弟子所在的看台上,众弟子当下起身恭敬相迎,将最佳观看位置让出过道,刘果也伺候在一旁,早已将果盘和茶水准备好。 “有多少人买我赢的?”张天河问道。 “回大师兄,没多少人买的。”刘果说道。 “嗯?” “是这样的大师兄,人人都知道是你赢,跟下一场那李祸和王禅的比试一样,也没啥人买王禅赢,因为赔率太低了,买一万才挣500,手续费扣除,白忙活,还得把资金搭进去,浪费时间。” “这倒也是,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 “大师兄说的是。” 第92章 黄素素VS雨倾雪 第一场比试结束之后,很快茅山的王禅和李祸也登到台上。 李祸是个相貌清癯的青年,比赛的钟声响起之后,李祸向王禅行了一礼说道:“大师兄,为了不影响你接下来的比试,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李祸说着,向裁判长老也行了一礼,接着便径直返回茅山所在的看台。 “茅山派李祸认输,王禅胜出,下面有请峨眉派的雨倾雪和武当派的黄素素。” 众人欢呼声中,雨倾雪和黄素素来到赛场之上。 雨倾雪的容貌娇媚动人,但却多了几分泼辣,而黄素素脸上蒙着一块黄纱,眼眸清澈,曾让我朝思暮想,不禁想起在在大凉山时的时光。 钟声响起之后,雨倾雪率先发难,一记金顶绵掌打出,黄素素不得不翻身躲避,身在空中时,雨倾雪骤然拔剑横扫,黄素素落地的瞬间再次翻身躲过,雨倾雪连斩三剑,都被黄素素一一躲过。 雨倾雪凝眉,一记剑气长虹斩向黄素素,黄素素抬手,那长虹剑气当即溃散。 “你和我动手,还是直接用第四剑吧,气、灵、神、心四境之中,也就剑心通明能入我眼,不用一剑一剑试我。”黄素素说道。 “狂妄,你当你是谁?!” 雨倾雪怒喝一声,剑身挑动,整个道场上砂石和草芥浮空,她挽剑横斩,剑光绽放,然而剑气未出,砂石和草芥尽数落地。 只见黄素素一跃而起,身轻如燕,落在雨倾雪的剑上。 雨倾雪恼怒,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长剑像是被泰山压住,不能撼动分毫。 “给你机会了你不用。” 黄素素一声轻语,骤然下落,雨倾雪后退数步,还没反应过来,她自己的长剑就抵在了喉咙。 “你输了。” 黄素素说着转身要走。 雨倾雪见状,提起长剑,踏步上前,一剑刺向黄素素的后心。 黄素素旋身一脚踢在雨倾雪的脸上,将雨倾雪踢飞出去。 雨倾雪美艳的脸上肌肉颤动,咬牙切齿,当即左手持剑右手掐诀说道:“诸天神照,我祭剑心!” 雨倾雪的气势如虹,整个人气质飞跃,美得惊心动魄,一剑动,周围万物动。 黄素素眼神依旧不为所动,只见她身站无极桩,双手提起,虚灵顶劲,一股极寒之意笼罩全场。 雨倾雪见状,生怕有变,连忙挥动剑势要斩杀黄素素,强绝霸道的剑身摆动间就已经让周围气场分离,然而她的剑气初动,整个人就僵立在原地,体内血液凝固,美艳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 “这是什么功法?”雨倾雪惊恐问道。 雨倾雪被冰封在原地,以她为中心,周围十米之内尽是冻土。 黄素素面无表情地走向雨倾雪,紫怡师太连忙喊道:“不要伤害倾雪!” 黄素素轻笑一声,两根手指夹住雨倾雪手中的长剑,轻轻折断,剑尖丢在地上,接着转身离开。 “武当派的黄素素胜!”裁判长老喊道。 看台之上,诸多道门巨擘面面相觑,巨鹿道人说道:“这女娃好深的功力,恐怕《黄庭经》早已修炼大成,而且所施展的功法并非我六派绝学,看来她的师傅另有其人啊。” “老夫曾在南海剑阁中看过一本古书,说世上有一种人的经脉叫九阴绝脉,在世俗之中,九阴绝脉的人会得一种罕见的病,发病时,全身冻如冰块,每发病一次,筋骨就萎缩一次,夏天也得裹着棉被,活不过二十。” “九阴绝脉我也听过,难道这女娃是九阴绝脉?”巨鹿道人问道。 张义之说道:“九阴绝脉确实古来有之,各位有所不知,这种绝脉对凡人来说是病痛绝症,对一般的修士来说,也是必死之症,但若是有地仙愿意舍弃自身仙元帮忙续命缓解症状,九阴绝脉就是一种极端的修行之体,我龙虎山初代祖师爷张道陵曾有一老友姓黄,名为道仙,黄道仙的妻子就是身患九阴绝脉之人,为此黄道仙一生研究九阴绝脉,四处求道悟法,晚年时创出一门禁术,叫《九阴天书》,不过那时他的妻子早已去世多年,而九阴绝脉的弟子并不好找,因为灵根不明显,多在世俗间夭折,所以千古以来,这一门便失传了。” “这么说来,黄素素还是大有来头的,黄掌门真是大手笔啊,不仅有《九阴天书》,还自废仙元养了个女娃,怪不得她也姓黄。”卫夫子说道。 黄仙炜尴尬说道:“张天师都说了,得有地仙愿意舍弃自身仙元才能救她,我又不是地仙,在场的人,除了马道尊,哪有地仙,你们真是抬举我了。” “不是亲生子女后代,谁愿意把苦修百年的地仙元气传渡给他人啊,就算是亲徒也没人愿意吧。”巨鹿道人说道。 “巨鹿道友如此说,老夫倒是想起一个人啊。”卫夫子抚须说道。“各位可还记得当年的天地玄黄吗?” “天地玄黄?那可是六十年前最强的一代,陈天甲,吕地师,龙玄真和黄九郎,这黄素素会不会和黄九郎有关系?”张义之疑惑道。 “传闻那黄九郎拜得名师,是个天纵奇才,区区两年就得道授禄,不到三十岁便入地仙境,打败天下无敌手,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再也没人有他的消息。”冯流说道。 “老夫与那黄九郎是同时代的人,听闻他是得道太快,步入地仙境之后目中无人,所以被他师傅夺了金身,一直隐居深山修行炼心。”卫夫子说道。 “这么一合计,看来黄素素真有可能是黄九郎的后人啊,当世姓黄的地仙,数来数去,除了他也没旁人了,除非是武当老掌门还没死?”紫怡师太说道。 “家师已经仙去多年,还请紫怡师太不要妄造口业。”黄仙炜愤然说道。 “怎么,我说两句也碍着你了,拿了黄素素这么一张王牌扮猪吃虎,打败我峨眉弟子,就那么让你得意?阿青不在峨眉,你当我峨眉好欺负吗?”紫怡师太语气不善说道。 黄仙炜说道:“我何曾说峨眉好欺负,只是让你注意用词,尊重仙去的家师,你我都为一派掌门,我懒得跟你计较。” “黄掌门可真是大方,我们大伙讨论半天,你也没说黄素素背后的高人是谁。” “当世活着的地仙就那么几位,你们爱怎么猜怎么猜好了,参加六派会武的地仙传人又不止她一个。” “嗯?还有其他人?”巨鹿道人疑惑。 马万春此时说道:“如果我看得不错,那南海一脉的龙行雨应该也是背景不凡哪。” “不会是龙玄真的后人吧?” 巨鹿道人皱眉说着,看向身旁的小五,两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搞半天成了一群富二代和仙二代的角逐啊。” 第93章 身份暴露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我和武当的王仙骆早已来到道场上。 钟声响起之后,王仙骆拔剑就刺,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仙骆来势凶猛,拔剑的瞬间剑鞘如簧,以极快速度向我射来,我低头躲过的瞬间,王仙骆一记仙人指路,剑气穿击,在我极力闪躲之下依然擦破了脖子上的皮。 王仙骆一跃数步,长剑横斩,我再次后退,剑气将道场地面斩出豁口,他落地之后再次挥剑追击,七剑斩出,我身上已多出数道血口。 这王仙骆剑法凌厉,且境界高我太多,强大的神隐境道气精纯磅礴,化成剑气之后可斩山川河海,七剑之后,道场都变得破碎不堪。 “果然,遇到真正的高手之后,这徐凉就不行了,只靠小聪明想要在六派会武中取胜,简直痴人说梦。”有人嘲讽。 “被打得一路狼狈,像狗一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人嘲讽道。 “你们看这个王仙骆,他七剑之后,竟然在场中留下七道剑气,自己站在中间,一剑起,七剑动,一剑七杀的天罡北斗剑阵?!” 只见道场之上,以王仙骆为中心,七道剑气驻留,王仙骆站在剑阵中心,一剑起,七剑动,七道剑气向我杀来,我旋身躲过,仍不免被剑气所伤,双臂之上满是剑痕。 王仙骆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再次举剑。 我双手旋动,血液气化,水光绽放,周围气息颤动,血界源流环绕周身,那剑气斩在血界源流之上,如同针落于海,丝毫没有波动。 “咦?” 王仙骆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咦,他十分谨慎,步罡踏斗,剑指贴在手中剑身上,天罡北斗剑阵全开,七道原始剑气脱阵而出,从七个不同方向向我斩来,然而剑气斩在血界源流之上,依然消弭无形。 “以血化结界,怎么可能有这种防御力?”台上的黄仙炜看呆,当即起身说道。 “怎么有点像我茅山失传的水幕结界,曾经是那位盖代祖师爷的成名绝技。”马万春说道。 卫夫子摇头,说道:“大有不同,水幕结界是利用太阴之力,太阴一脉消失之后,这门绝技也就失传了,徐凉的结界,融和了太阴和太阳,也融和了血界之法和他自身的炁体源流,这种结界可是先天结界,你看他用的还不是很稳定,我猜这结界是他自己所创,这小子若是给他点时间,此结界怕是比龙虎山的阴阳盾都只强不弱。” “卫夫子是不是言过其实了,他自创的道术,能和我龙虎山的传承圣术比肩吗?”张元哼了一声说道。 “张元长老,你大概是忘了炁体源流的拥有者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若不是陈天甲手下留情,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你以为龙虎山还有人敢姓张?”卫夫子不屑说道。 张元长老毫不示弱,说道:“一个结丹境的垃圾,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神隐境的对手,光靠点小聪明,胜不了!” 卫夫子不再说话,嘴角轻笑,看向道场。 道场之上,王仙骆久攻不下,天罡北斗剑阵消散之后,他立马持剑飞来,身在空中,拨动他那把怪剑上的转轮,剑身震动,秘纹浮现,剑芒吞吐,一剑刺来。 然而怪剑触碰到血界源流之后,血界源流的结界也只是微微晃动。 王仙骆脸色一紧,双手把持剑柄,臂力千重,猛然将长剑送进血界源流之中。 “破了?!”有人惊呼。 “你们看那个徐凉吐血了,我就说他是负隅顽抗,所有的本事都用来防御,什么炁刃不伤身,在王仙骆的太极剑面前,什么都不是!”另一名青年道士说道。 王仙骆拼劲全力一剑破我血界源流,结界破裂,我横早反噬,倒退吐血。 倒地的瞬间,左手搭在右手脉络之上,剑指横挑,藏在地下的袖剑破土而出,将王仙骆的双脚洞穿。 王仙骆惨叫一声,手中太极怪剑向我斩来,我剑指横切,两把袖剑分别从王仙骆的左路分袭,斩向太阳穴和腰腹位置。 王仙骆一记苏秦背剑将两把袖剑荡开,第三把袖剑破土而出,扎向王仙骆的后门,王仙骆翻身躲过,一招荡剑式打在袖剑剑柄之上,袖剑如光,直接穿透我的腹部,透体而出。 我踉跄后退,王仙骆的剑又快又准,高我三重境界,一力千重,根本没法硬拼。 王仙骆双脚站立不稳,眼中露出杀机,剑动风起,人剑合一斩来,剑罡流转,我再次使用血界源流抵挡,剑刃呼啸,然而他身形未至,突然双脚跪地。 “血爆大葬!” 我双手结印,轻语一声,王仙骆脚掌爆裂,他惨叫一声,挥剑斩来,我屈指成爪,五指气劲迸发,抓向王仙骆的脚底,鲜血登时飙射。 王仙骆被一路拖行而来,血液狂涌,精气神迅速流失,整个人也瘦了一圈,他惊恐举剑,想要输死拼搏。 我剑指王仙骆的喉咙说道:“不要逼我杀你。” “是苗疆巫族的血爆大葬,这人是苗震南的后人!”张元怒道。 “是那个被我们六派围剿的巫族大祭司苗震南?他不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紫怡师太问道。 “死了很多年,不代表没有后代。”卫夫子说道。“当年剿灭苗疆全族,最后留下将巫族那一脉斩杀的,我记得是道尊吧?” 众人说着,看向端坐在祖师爷神像下的马怀真。 马怀真脸色阴沉,此时马万春起身说道:“当年六派出动追杀巫族,苗震南确实已经死了,连他的族人也都诛杀殆尽,绝无活口,这件事情,崂山派的冯掌门也亲眼所见。” 一直沉默不言的冯流此时也说道:“当年的确已经将巫族的人斩杀殆尽,那苗震南的子嗣都没有放过。” “可是,我怎么听说,贵派的苗五也是出自苗疆?”紫怡师太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是出自苗寨,这是五城十二楼承认的村寨,你我早就划分为一族,紫怡师太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扬声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年既然要覆灭苗疆,那就该斩草除根,留下一两个祸害,还不知道要屠戮多少人命。”紫怡师太冷漠说道。 第94章 徐凉胜 “当年我们要诛杀的是巫族,那苗疆十万大山,幅员辽阔,还有不少我们中原人士隐居,一些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紫怡师太也都要杀了吗?”巨鹿道人问道。 “杀不杀也该看是谁,血爆大葬是当年苗震南的巫族之法,他用这一式屠戮的道门弟子数都数不清,如今《巫神经》重现世间,巫族的后人仗着一身邪术来挑衅我六大派,我还纳闷哪里横空出世个天才,以结丹境挑战神隐境大能,原来是身怀邪典的巫族余孽,他若活着,还不知道多少人因他而死!” “废我武当弟子的双脚,此子确实该死,我这便去将此子斩杀!”黄仙炜说着起身。 “我看谁敢!”小五怒喝,一掌将面前的茶桌震碎。 “哼,之前你还和这个徐凉叙旧,听起来是旧相识,想必是同村发小,如此包庇巫族后代,当诛。”紫怡师太冷哼一声说道。 “这道门还就你说了算嘛,我认识他我就要死,你现在也认识他了,你怎么不去死啊死老太婆?!”小五针锋相对道。 “你大胆,敢对我峨眉掌门不敬!”峨眉诸多女长老怒斥。 “你峨眉掌门了不起,天下也不是你们说了算!那么喜欢发号施令,自道门开创以来也没见你们峨眉出来个道尊,想命令别人去挑战天师府得了,在这耍什么威风?” “好好好!”紫怡师太气得老脸发颤,回头看向高座上的马怀真说道:“马道尊,这徐凉是巫族后人,您看该怎么办吧?” 马怀真叹息一声,示意众人安静,他起身看向我问道;“徐凉,我且问你,你是何方人氏?” 我说道:“西县大凉山人氏。” “那你刚刚所用的道术叫什么名字?”马怀真问道。 我说道:“叫血爆大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真是巫族的人!”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厉害,越境挑战六大派最精英的弟子,也只有修炼邪术的巫族后人可以做到。” “糟了,他之前在很多门派呆过,不会在我们引用的水里下了蛊吧?”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人对我动了杀心。 一股超强的威压从马怀真身上散发,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马怀真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自己是巫族后人,自己所学的血爆之法也是巫族传承邪典《巫神经》里的邪术。” “回道尊,我六岁时外公去世,母亲带着我去大凉山找我父亲,之后我父亲被张家所杀,母亲借机封印了我的记忆,直到二十七岁时我才恢复记忆,所以对于巫族的记忆,我根本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血爆大葬又是从何而来?”黄仙炜问道。 我说道:“恢复记忆之后,凭借记忆记起外公临死前的只言片语,改良为我自己所用的道术。” “呵呵,血爆之法,残忍无比,使用邪术者伤人伤己,嗜杀成性,你说你改良成自己所用的道术,谁信?”紫怡师太冷声说道。 “信不信是紫怡师太的事情,用完血爆之法我也并未陷入弑杀状态,有道是,道家之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我巫族的血爆之法在诸多道门绝学面前无论是破坏力还是影响力都排不上号,我不明白,为什么诸位掌门要突然盘问起我来?” “为什么盘问你?当年我道门多少弟子惨死在巫族之手,你苗疆蛊毒为祸天下,一切的源头就是你巫族,如今你这个余孽在这里残害我道门弟子,不盘问你盘问谁?”黄仙炜怒道。 “据我所知,几千年来,巫族一直隐藏在苗疆大山之中,也就近几百年来才有苗疆弟子外出,巫族诞生于远古巫医一脉,创造巫蛊术的初衷是为了治病救人,巫族的祖训也是不得用巫蛊之术害人,之所以演变成后来的局面,一是巫族弟子外出时总是被你中原人坑害,你们人多势众,总喜欢欺负弱小,口口声声说什么弱肉强食是森林法则,反过来被巫蛊术斩杀后,又说别人是邪魔外道,怎么说都是你们在说,这世上分世俗和道门,无论是六大派还是五城十二楼,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大权在握,拿着数不清的钱财却任由人间混乱,你们追杀巫族的人还不是因为版图扩张到了苗疆吗?”我不卑不亢说道。 “一派胡言!”紫怡师太吼道。“苗疆异类并非我炎黄子孙,巫族更是邪魔一道,人人得而诛之,此子不除,天理难容!” 我说道:“紫怡师太何必这么激动,我随父姓,一样也是中原人,体内也留着炎黄血,五城十二楼一统山河之后,天下百族尽皆归顺,就算我体内留着巫族的血,那我也有生存的权力。” “哼,现在看来,我三弟做的是对的,这徐凉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三次抢了他的状元,不然给这种人蛰伏在五城十二楼,那不是人间灾难嘛!”张大福说道。 “张大福,你最好少说两句,别人再怎么该死,也不是你们张家应该抢别人东西的理由。”巨鹿道人说道。“这人间就是因为有你们张家这样人多了,才搞得乌烟瘴气,我这几天派人去大凉山调查了,发现你们张家还真不是东西,每年不知从哪里拉来几十上百个孤儿用来活祭矿场,方便开采,这生桩打得光明正大,竟然还真没人管。” “巨鹿道友倒是挺上心我龙虎山的事情。”张元说道。 “龙虎山是天下道首,就应该做出点榜样,门下弟子坑害世俗百姓,你们不仅不为所动,还助纣为虐,想要拿天师府压我一头?”巨鹿道人毫无惧色道。 “巨鹿道人这么偏袒徐凉,大概是忘了当年怎么动手诛杀巫族众人的了。”紫怡师太说道。“如今这巫族余孽在这里,你又反水了?” “紫怡师太一口一个余孽,你我都是人,何必非要跟我过不去,我寒窗苦读十多年,一样知书达理,并非牲口,只求我所应得的,别人不来害我,我向来以礼待之,我这样的人在你眼里就这么该死吗?”我质问。 “谁知道你是不是包藏祸心。”紫怡师太冷声说着,再次看向马怀真。“道尊,您倒是说句话,怎么处置这个巫族余孽。” 马怀真面无表情,看向我又问道:“徐凉,你对此次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道:“裁判长老还没有宣布我胜利。” “用邪术获胜,最轻也该废除修为,毁了你的气海,你还想获胜,痴人说梦!”张元说道。 “规则之内,我获胜,也没有对王仙骆下杀手,为什么不能赢?至于我的术法正邪之分,张长老应该问问贵派的张大福,他的三弟张三寿在大凉山坑杀民众上万,又不是查不到,再者贵派的圣器雷鸣离火扇威力更胜,都是邪术吗?” “巧舌雌黄,歪理邪说,我懒得跟你争辩。”张元说着,转头看向台上的马怀真说道。“但是我相信道尊他老人家的判断!” 马怀真眼中露出犹豫,此时看台上的唐蛮子忽然高喊道:“我同意徐凉继续参赛!” “我也同意徐凉继续参赛。”南海弟子看台上的龙行雨说道。 “那我也同意。”南海首席弟子重阳说道。 “我也同意。”茅山首席弟子王禅说道。 众人看向武当的黄泉,黄泉面色凝重,很显然武当和峨眉的掌门数次为难我,他此时不好说什么。 而夕月也笑而不语。 倒是黄素素忽然说道:“我也同意。” 众人再看向龙虎山的张天河时,张天河笑了笑说道:“都看我做什么,同不同意我做不了主,不过既然人家都比到这里,再不让人比赛,有点小家子了,六大派欺负人家一个山里来的道门新秀,说出来笑掉大牙,真有本事傍身,谁会在乎邪术不邪术的,你们看道尊和老天师怕吗,当年那苗震南不也是三掌两掌的事情,就让他比,我真的很想看一看,一个乡下来的土——额,土生土长的修道天才,到底能挺到什么时候。” 张天河说着,打开折扇,嘿嘿直笑。 于是马怀真说道:“这一局徐凉胜,比试继续吧。” 第95章 张天河VS黄泉 我回到崂山弟子所在的看台后,便开始行气修复伤体。 崂山弟子纷纷退让不敢靠近,他们原先脸上的轻视和无所畏惧此时已经变成仰望和毕恭毕敬。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道场上的激烈角逐,王仙骆的剑气太强,伤及肺腑,需要抓紧时间恢复才行,直到傍晚之时,比试结束,八强诞生。 在马万春的宣读之中,我上台抽取自己明天对战的签号,是7号。 随着名字的签署,道场上空,四块幕布之上依次出现八个名字。 张天河和黄泉。 张行道和龙行雨。 王禅和重阳。 徐凉和黄素素。 在众人的激烈讨论中,我随着人群退场,和黄素素擦肩而过的瞬间,如同路人一样彼此漠视。 我并未随着众人前往食堂,也并未回木屋,而是来到山间瀑布,静听水声。 第二天拂晓时我从冥定中醒来,褪去身上的衣物,在瀑布下方洗了个澡,这才赶往道场。 道场之内,万众欢呼,因为这一场比试的主角是张天河黄泉。 这也代表当今道门实力第一的龙虎山和实力第二的武当山的一战。 道场之上,张天河闲庭信步,一副闲散书生的样子,手拿折扇,负手而立,许是等得久了,竟打了个哈欠,左脚搭在右脚上挠了挠,见一名长老盯着他看,于是挺身立正,将右脚搭在左脚之上。 而黄泉剑眉星目,不苟言笑,身穿武当云镶金边靛蓝道袍,身背一把长剑,眼神自信且无惧。 钟声敲响之后,黄泉背后的长剑出鞘,剑气散开,形成剑罡,而黄泉周身隐约可见某种阵法环绕。 “哇哦,真武七截阵!”张天河故作震惊说道。“姓黄的,你上来就搞这么大阵势,要跟我玩真的啊?” 黄泉不予理会,一剑斩出,七剑衍生,在空中散出七把旋转的剑影,张天河一跃而起,在空中侧翻,掠过黄泉的头顶落在他身后。 黄泉持剑回斩,剑气暴涨,强大的剑气席卷,张天河手中折扇打开,猛地一扇,将黄泉的剑气尽数崩断。 黄泉登空而起,真武七截阵盘旋环绕,剑气汇聚于剑身,只见空中登时隐约可见一道紫色雷霆落在黄泉的长剑上,黄泉一剑皮劈下,巨大的剑气斩击而下,笼罩半个道场。 “好个雷火炼殿剑!” 张天河抬起手中折扇抵挡,折扇霎时间破碎,人仰马翻,倒飞出去,滑到道场边上。 “别砍了,挡不住了挡不住了。” 张天河大喊着,手中的扇面破碎只剩扇骨,身形狼狈躲避着黄泉的剑气。 “是武当金顶上的那把剑?”看台上有人惊呼。 世人皆知峨眉有金顶,实际上武当也有个金顶,金顶之上有个由青铜铸就的宫殿叫转运殿,自打武当开派以来,转运殿就一直存在,每逢雷雨天气,转运殿都会被天雷轰击,这一奇观被称为雷火炼殿,而在转运殿内藏着一把青铜古剑,遭受天雷轰击数百年,早已成为圣器,因为雷火炼殿的原因,所以这剑就被称为雷火炼殿剑。 黄泉手持雷火炼殿剑,犹如天神下凡,斩得张天河抱头鼠窜,口中直呼暂停。 “张天河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 “我买了十万块你赢,你跟我闹呢,拿出来雷鸣离火扇扇他啊,你留着吃呢?” “什么龙虎山首席弟子,真是浪得虚名,你瞅瞅他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到哪都拿着扇子夹着本书,读书读傻了。” 众人嘲讽,嗤之以鼻。 一名龙虎山弟子也小声嘀咕:“没想到大师兄张天河是个嘴炮,整天说自己多能打,现在怎么被打得跟狗一样。” “嘘,你找死呢,大师兄你也敢说,没看到大师兄在玩?”另一名弟子神色严肃说道。 道场之上,黄泉并未停手,一记银河飞瀑斩,无边剑气斩向张天河,把张天河吓得退到墙角,而身后擂台上单众人也都面色惶恐,纷纷出手祭出气罩想要阻挡剑气波及。 眼看走投无路,张天河躲在墙角,面色惶恐间,袖中的一把折扇掉落,张天河像是捡到宝一样连忙打开折扇,蒙上眼睛,就是一扇子扇出。 漫天雷火轰击,刚好将黄泉的剑气扇碎,正是那把雷鸣离火扇。 “我赢了吗?”张天河的脑袋从袖中探出。“我……” 张天河的话还没说完,黄泉又是一剑斩出,而此时张天河手中的折扇被吓得掉落在地,他没有去捡起来,紧接着从袖中又掏出一把扇子,这扇子由七根羽毛构成,刚一出现,整个会场的温度都直线升高,眼看黄泉的剑气斩到,张天河一记猛扇,吞天大火充斥整个道场,黄泉面色大变,雷火炼殿剑挡在身前,巨大的火焰呼啸而过。 “啊,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个是什么呀?”张天河一脸无辜说道。 “又是一把圣器!”有人惊呼。 “快退,不要被圣器的火焰烧到!”看台近边的人惊恐大喊。 “这个张天河在干什么,他连五火七禽扇也有?”紫怡师太凝眉说道。 道场当中的黄泉也神色凝重,好在他躲在雷火炼殿剑的剑罡之后,待火焰飓风之后,黄泉当下蹬地冲向张天河,同时周身雷火之气护体,短距离可承受五火七禽扇的灼烧,从而重创张天河。 “我……”张天河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一道残影迅速冲来,他脸上露出怒气,又掏出一把折扇,折扇打开,扇面上是一副山河社稷图。 张天河拉开幅度,持扇猛扇,声势浩大的一股怪力出现,只见他面前的场地忽然凹陷断裂,道场周围围墙震碎,数十米的巨坑坍塌,不少离看台近的人被一股邪风吹飞,而在这股怪力中心的黄泉则倒飞出去,人仰马翻滚落百米才停下来。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你就这么急着找死吗?”张天河望着黄泉说道。 “山河扇!又他妈是圣器!”有人大喊,惊掉下巴。 东方看台之上,众掌门长老也都眉头紧皱。 黄仙炜率先开口道:“当今世上一共就三把圣扇,全都在张天河手里,这个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96章 张天河 “不是说这个张天河是个书呆子吗,书呆子的随身三把扇子都是圣器?当世圣器又有几件,我们其余五派每个门派有一件都已经难能可贵,他一个人有三件圣器?”紫怡师太也忍不住问道。 众人看向张义之,张义之则说道:“并非是老夫给的,他自己有的。” “我们自然知道不是你给的,雷鸣离火扇是南海逍遥神火派的镇派之宝,当年被武侯爷覆灭之后就消失无影,五火七禽扇是诸葛后人所持,山河扇则是前朝皇子所持,每一把都消失几十上百年,我们是想知道,这个张天河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圣器?”紫怡师太问道。 “实不相瞒,天河这孩子出自五城十二楼。”张义之说道。 卫夫子拂袖说道:“能有这个手笔的,除了五城十二楼,怕也找不出其他势力了,你们龙虎山隐藏的深啊,怪不得龙虎山是天下道首,前十弟子之中,两个是首富之子,还一个是来自五城十二楼,咱们其他门派的弟子大都是山野村夫的孩子,我南海一脉大多数弟子又都是孤儿,没得比啊。” “卫夫子这个话,稍微有点酸啊。”紫怡师太说道。 卫夫子瞥了一眼紫怡师太,翻着白眼说道:“我们南海派进八强的,有两个。” 紫怡师太大怒,看向卫夫子吼道:“你说什么呢?我是跟你说八强不八强的事情吗?” “紫怡师太这个话,稍微有点酸啊。”卫夫子说道。 “阿青要是在这里,你南海进一百个又能怎样!”紫怡师太说道。“你不要以为南海侥幸剩下两个人就觉得南海了不起,我峨眉不是好惹的。” “哼。”卫夫子哼了一声,双手缩在袖中,不理会紫怡师太。 而此时场中,黄泉手持雷火炼殿剑,身形有些狼狈,他面容严肃,看向张天河问道:“你玩够了吗?” “你急个毛啊。”张天河说道。“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来一场对决,你非要逼我动真格的,不装了,我是龙虎山首席大弟子张天河,我摊牌了。” “去死!” 黄泉对于张天河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是恼怒,当下双手持剑,手中雷火炼殿剑吞吐冲天剑芒,一剑斩出,剑气纵横,惊风裂云! 一道巨大的剑光斩下,张天河收起折扇,旋身躲过,道场中间当即出现一把巨大的剑坑,黄泉持剑横扫,围墙上都出现裂痕,张天河翻身再躲,身形倒挂空中之时,口中就开始念道: “一飘金头牛,横端日月流,倒下千斤坠,一挑鬼神愁。” “额,张天河念的是什么,我怎么听着像是剑指诀?”有人嘀咕。 “好像是最入门的剑指诀,我们刚入气时候学的剑指诀,练习百遍就可以以气御剑。”另一人确定道。 黄泉大怒,倍感侮辱。 “一剑穿云裂!” 只见黄泉手中雷火炼殿剑猛刺,剑动风起,真武七截阵合一,使得黄泉的剑气无匹,杀机更胜! 而张天河只是抬起一根食指,食指上,剑气吞吐,如同残烛火苗,随时熄灭。 剑势凶猛,看得诸多高手都眉头紧皱。 然而在张天河面前,却忽然生出阴阳二气,强大的气盾硬生生挡住了黄泉的剑气! “无耻!” 当下就有人开口骂道。 “岂止是无耻,简直是无耻之极。”有人咬牙切齿说道。“你用天师的阴阳盾你就用,你念一句剑指诀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要用剑指硬戳雷火炼殿剑!” 阴阳盾乃是龙虎山的镇派绝学,号称最强防御,张义之凭借这一手阴阳盾,多年以来打败天下无敌手,百年前若不是马怀真异军突起,那今日的道尊就应该是他的了。 阴阳盾的出现刚好挡住了黄泉的剑气,而这一幕彻底惹恼了黄泉。 只见黄泉持剑冲来,对着张天河就是一阵猛砍,张天河手持折扇应对,和黄泉打得有来有回,黄泉越打越怒,被雷鸣离火扇击退之后,突然一飞冲天。 “哇,升天啦!” 张天河仰头大叫。 “龙虎山张天河,恭送黄大仙升天!” 张天河一句话,不少正喝茶的各派掌教长老都喷了出来。 而此时,一股诡异的气息弥散开来,只见四周震动,各派弟子手中和背上的长剑震动,下一秒全部出鞘,飞到空中。 “天剑境界?!” “只有不灭境的剑道天才才可以感悟到的天剑境界,张天河只有神隐境后期,竟然提前触碰到这一领域。” 数千把长剑飞到空中,黄泉犹如下凡剑仙,身后飞剑三千把,全部吞吐剑芒,对准了下方的张天河。 张天河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只见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口中说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这不是我们画符时候的下笔咒吗?”一名结丹境的道士凝眉自语。 “这个张天河是不是玩过了,用这种初级下笔咒对付黄泉的三千天剑,就算他故技重施使用阴阳盾,也是没法防得住黄泉的天剑的,这一式天剑乃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就算不灭境的掌门,也不敢硬接,张天河要是这样玩闹,会丧命的。”卫夫子说道。 而道场之上,张天河依旧闲庭信步,口中念念有词道:“上领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赐我神明?卧槽,我忘词了,这句怎么念的来着,哪位观众可以告诉我一声。” 张天河正念着最低级道士的下笔咒,忽然转头看向看台上。 “大师兄,别玩了,三千天剑不是闹着玩的。”一名龙虎山弟子提醒道。 “我是问下一句是什么?”张天河皱眉问道。“你是聋子?” “一笔天下动。”看台上的王禅提醒道。 “答对了,谢谢你啊!”张天河看向王禅说道,露出感激之色。 而此时站在天上的黄泉已经达到暴怒边缘,他手中雷火炼殿剑高举,三千把长剑盘旋,凝成剑海。 “杀!” “二笔鬼神惊。”张天河一边写着一边念,不少人也跟着念出声来。 长剑如雨,爆射向张天河,势大力沉,剑势披靡,每一剑都融合天剑之力,可将道场变成废墟。 张天河不慌不忙,手指在身前继续书写咒符,同时轻声念叨:“三笔……” “三笔祖师剑。” 张天河的声音为引,众人跟着齐声念叨。 三千天剑下落,如同远古巨龙咆哮冲击而来,吞噬万物,撕裂一切。 而张天河下笔咒念成之后,指尖血滴滑落掌心,下一秒,张天河忽然张开嘴,口中一道金光吐出。 金光所过,三千天剑尽数碎裂,直冲天宇。 金光之中,裹着一把小剑,瞬间穿透了黄泉的胸膛,哪怕黄泉有所察觉,提前防御,也无济于事。 天剑之势消失,黄泉当即从天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 “陈天甲的剑?” 第97章 张行道VS龙行雨 道场之上,死一样的寂静。 谁都想不到,声势浩大的三千天剑竟然被张天河口中吐出的剑光斩成碎块,并且黄泉也被一剑穿胸,如死狗一般从高空落下。 “陈天甲的剑?”黄泉脸上青筋暴起,眼中露出惊恐,更多的是不甘。 “这根本不是他张天河修炼的剑法,这是屠戮之剑,专门用以灭杀不灭境的高手,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出自老天师陈天甲,道尊,他龙虎山的张天河违规了!”黄仙炜当即激动大喊道。 “咳咳——”张元轻咳提醒。“黄掌门,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次的六派会武,圣器都允许使用,甚至连邪术都可以使用,更别提是老天师的道剑。” “你理解个屁,老天师的道剑那是用来比试的吗,这是六派年轻一辈弟子的会武,他的道剑谁能接住,这样比试就是违规,跟老天师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黄仙炜哭丧着脸说道。 “还是有区别的,这把道剑虽然是屠戮之剑,但威力却十不存一,若是老天师出手,黄泉已经下黄泉了。”张元说道。 黄仙炜怒不可遏,抬头看向坐在身后高座上的马怀真,刚要说话,张天河的声音随之传来。 “是的,你们说的没错。” 黄仙炜愣了一下,只听张天河说道:“正所谓,大道无为,返璞归真,我的修为的确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哪怕我用最简单的下笔咒,也可以一剑破三千天剑。”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下笔咒的祖师剑,跟你吐出来的老天师的道剑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无关系!”一名武当长老愤慨说道。 众人群嘲,对张天河指指点点,张天河并不理会,而是走到黄泉身边,弯下腰硬掰黄泉的手指。 “松开,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乖。”张天河小声说道。 黄泉目露惊恐,不得已松开,任由张天河将雷火炼殿剑拿在手里。 只见张天河将剑尖对准黄泉,倒握剑柄,众人惊恐,以为张天河要当众斩杀黄泉。 黄仙炜大喊不要,而张义之也连忙出言阻止道:“天河,不要杀他!” 张天河目露疑惑,满脸委屈,下一秒就戏精附体,将黄泉的剑柄对准自己的嘴,说道:“大家好,我叫张天河,我家里面特别的困难……” “妈的,原来是说获奖感言来了。”有人攥着拳头说道。 “把黄泉的雷火炼殿剑当话筒,这个张天河简直目中无人。” “天下道首的龙虎山首席弟子如此荒唐,明明有三把圣器,说一堆自己家多不容易的废话,太看不起人了。” “天河,不要再闹了。”场上的天师张义之也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 张天河这才停止感言,说道:“可是裁判长老,还没给我爆灯。” “爆,爆什么?”裁判长老一脸诧异。 “赶紧宣布他胜利,你在等什么?”马万春嗔怪道。 裁判长老闻言连忙喊道:“龙虎山的张天河胜!” 张天河听到这话,神色十分激动,他向身后招手,此时刘果屁颠屁颠地跑来,手捧奖杯,献给张天河,张天河拿着奖杯,竟当众亲吻奖杯底座,说道:“今天我拿到这个奖,实至名归。” 张天河说着,刘果还将龙虎山的龙虎大旗披在身上。 张天河刚要走,刘果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师兄,您手里的剑,是武当派的。”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赢了就是我的呢。”张天河一脸纯真说道。“你把剑还给人家吧,我看他刚刚连劈带砍的,肯定累了,这群乡下人千里迢迢自费来比赛,不容易。” 张天河说着,在一帮龙虎山弟子的簇拥下返回龙虎山所在的看台,而场上的黄泉也在一名武当弟子的搀扶下走出众人视线。 道场上一片废墟,张行道和龙行雨也在一阵欢呼之中登场。 钟声响起之后,龙行雨率先发难,手中秘咒流转,一张符箓祭出。 张行道岿然不动,抬指成剑,只轻轻一划,符箓爆裂,却不料符破的瞬间崩出巨浪。 巨浪扑面,将张行道淹没,全身打湿,张行道一脸不耐地擦着脸上的水渍,龙行雨欺身而来,双膝跪抵,张行道猝不及防被抵在胸口倒飞出去。 张行道在满是水泽的地面滑行,一个乌龙绞柱翻身而起,只是还没站稳,脚下的水花升起,又将张行道放倒,龙行雨身形极快地出现在张行道身旁,横臂猛切,把张行道打退到道场围墙上,一拳轰向张行道的心脏。 张行道口吐鲜血,一时间被打得有点懵,龙行雨又是一记摆拳,张行道抬手接住,下一秒,雷光炸裂,龙行雨倒飞出去。 张行道一跃而起,周身环绕雷电,仿佛雷神降世,只见他道气全开,道袍鼓荡,落地的瞬间水花高溅,道场之上当即砸出巨坑,将龙行雨崩飞出去。 张行道再次跃起,龙行雨手掐道决,两道水流缠绕住张行道的双脚将他拉到地上,与此同时,龙行雨剑指变换,十二把金刀从身上飞出,从十二个方向斩向张行道。 眼看张行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张天道双手闭合,虎啸龙吟之声传出。 “龙虎天功!” 龙行雨看出端倪,连忙收刀后撤,十二把金刀飞退,一股磅礴巨力冲击,将整个道场上的水花炸起。 张行道怒急之下,一拳轰出,巨大的音波在拳风加持下,震得气流暴乱,龙行雨身形倒弓飞出去,而张行道对面的围墙则直接坍塌,看台上不少弟子遭殃。 张行道冲天而起,云雷滚动,雷光下落,龙行雨咬牙,强行祭起十二把金刀杀向张行道,张行道体表雷罡环绕,他手持天雷狂斩,将龙行雨的金刀全部斩落,接着手中雷电化成雷矛,猛掷向龙行雨。 龙行雨双手结印,以水行之盾和土行之盾抵挡,被雷矛轻易洞穿,他飞扑躲过,仍不免被雷光波及,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道雷矛射来。 龙行雨再次祭起十二把金刀,以金刀结成大阵为盾,然而雷矛轻易射穿金刀大阵,将龙行雨肩头射穿,血肉焦糊。 “二师兄,算了吧,张行道的五雷震天诀刚好克制你的水行之术,再打会没命的。”唐尧出声提醒。 “你懂个屁,谁能克制我!” 龙行雨嘴硬,右手剑指竖起,调集毕生功力,十二把金刀依次排列,直指于天。 怒喝声中,十二把金刀化作十二道金光杀向张行道,张行道体表的雷罡破损。 只见电光雷火间,飞刀破空声和雷电炸响声爆开,张行道身上当即被斩出血痕,他手持雷矛,被金刀逼得节节败退,眼看一把金刀再次飞来,手中雷矛上扫,荡开金刀。 “天雷地火!” 风云色变,狂风呼起,一道紫色雷霆从云间劈下,落在张行道身上,张行道沐浴雷光,手中雷矛暴涨,越发巨大,他身旋空中,在万火惊雷里将手中雷矛掼在道场中心,雷光爆射,烈火九重,将道场内壁硬生生扩张一圈,整个道场外围的墙体出现可怖裂痕。 强大的雷火之力将周围看台上的弟子都烧伤,而龙行雨双手格挡,直接被冲飞,落在看台上,身上遍体鳞伤,肌肉痉挛,火毒入体。 第98章 王禅VS重阳 “南海派的龙行雨出局,龙虎山的张行道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判道。 龙行雨从看台上站起身,张行道则瞥了一眼龙行雨,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双袖甩动,缓步离开道场。 随着张行道的离开,重阳一步跳到道场之上,望向站在对面看台上的王禅。 王禅负手而立,双手背负,轻轻一跃,如同羽毛一般落在道场之上。 裁判长老见两人不请自来,也没多废话,直接敲响铜钟。 重阳说道:“久闻茅山王禅之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我的名声也传到南海了吗?”王禅平静问道。 “是啊,术字门的超级天才,道尊的亲传弟子,连中原烟雨楼的楼主都点名要见的少年天才,当年我出入道门时就听师傅提起过你,要我以你为榜样。” “哦?”王禅神色淡然回答。“结果你学的怎样?” “学的很好,所以成了南海的首席。”重阳毫不谦逊地说道。“如今你我都是神隐境后期,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们将来必有一战,希望你不是浪得虚名。” 王禅轻笑,下一秒,重阳突然身形模糊,一道残影掠过,骤然出现在王禅身前,一拳轰向王禅的面门。 王禅背在后面的手拿出一只,一只手接住了重阳的拳头,重阳寸劲爆发,王禅卸力后退,重阳一拳跟进,王禅再退。 只见王禅五指张开,对准重阳,重阳不避,踏步上前,重拳轰杀,然而在众人眼中,王禅却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未动,只有重阳乱拳轰杀,且完全避开王禅所在之地。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台上的小五问道。 冯流说道:“是一种叫大罗洞观的奇术,术字门的顶级绝学,可以影响他人神识和判断,一旦开启,神识覆盖范围之内,感知提升,甚至可以预判到敌人的下一个动作,这个王禅怕是练成了《大洞真经》,且本身的神识很强,是个脑域高手。” “原来是大罗洞观,怪不得对付重阳可以游刃有余。”小五低语。“对付这种奇术,该怎么破?” “同境界几乎无解,要么在神识强度上压制,要么就是关闭自己的识海,靠单纯的武力压制。”冯流说道。 “可是两人都是门派首席,想要在武力上压制对方,也不太现实。” 道场之上,重阳大动干戈,输出拉满,却发现王禅依旧游刃有余,任由他如何施展身法追赶,总是差一点点。 “难道可以看穿我的动作?” 重阳眉头微皱,当他再次欺身上千临近王禅时,却发现地上有一片阴影未动,于是他一拳轰向阴影处,王禅这才翻身躲过,右手食指转动,一枚钥匙扣一样的东西甩出,重阳冲上前来,却突然被这钥匙扣打地倒飞出去,口中咳血。 “沧海一粟,一力万钧!”卫夫子也不禁夸赞道。“这才是像样的道术,不愧是道尊亲徒,王禅之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二,就算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很难望其项背啊。” 重阳从地上爬起来,而那枚钥匙扣又返回王禅手中,眼看重阳再次冲来,王禅将钥匙扣放在掌心,只轻轻一吹,钥匙扣忽然套住重阳的双脚,将他重重摔落在地。 只见王禅从手腕上解下一圈红绳,一只手撵着红绳末端,缠着手指轻轻一提,那重阳当即被某种怪力提到空中,脖子处当即出现勒痕。 重阳面红耳赤,挣扎无果,双目通红,眼看要断气,双手突然结印,只见他身后骤然出现一道幻像,一闪而逝,而幻像出现的瞬间,身上的束缚被解开。 重阳半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不止,他口中默念经文,周围的场景在他眼中当即变了一番景象。 “原来是受到神识影响了。”重阳低语。 “南海一脉的《万妙真言》,能破我蜃术,不俗。”王禅轻声赞道。 重阳的脸上露出愠色,双掌合璧,气势陡变,只见他身上道袍瞬间爆裂,肌肉鼓荡,身后一尊巨大的金刚菩萨神像虚影再次出现,肉眼清晰可见! “法天象地!”众人惊呼。 重阳右手抬起,身后的金刚菩萨也同样抬起手,但令人震撼的是,抬手的瞬间,那金刚菩萨竟然生出百条手臂。 重阳一掌拍出,一百条巨大的金刚菩萨的手臂同样排出,将整个道场笼罩。 “百式观音!” 王禅凝眉,向后暴退,却被一条金刚菩萨的手掌拍到,当即口中喷血,撞在围墙之上。 重阳收手,百条手臂回缩,再次出掌,百条手臂力道重合,只一掌,那围墙被摧毁,数百名弟子人仰马翻,抱头鼠窜,可王禅却消失不见。 重阳四处张望,同时神识散开搜寻王禅的身影,只见王禅站在重阳身后不远处,左手虎口张开,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挑着一根有弹性的绳,右手拨动绳子中间向后拉满,手指松开的瞬间,一道诡异无比的气息传出。 看台上的马怀真眉头紧皱,忽然开口说道:“低头。” 道场四周的围墙之后都有茅山派的裁判长老暗中观察,四名长老听了马怀真的话当即低头,一道寒光从他们的头顶划过,整个道场周围的围墙被齐齐斩平。 马怀真知道王禅的杀招,本意是想提醒四名暗中观测的长老,生怕他们惨遭毒手成了无辜亡魂,可他的提醒却也间接提醒了重阳,让重阳躲过必杀一击。 重阳后怕,头上不禁冒出冷汗。 王禅抬头看了一眼马怀真,眼中的一丝不悦一闪而逝。 重阳脸色煞白,不再留手,双掌挥动间,两百条手臂狂舞,拍向王禅。 王禅左手剑指划过右手剑指,一道磅礴剑气斩出,重阳察觉有异,连忙曲臂格挡,金刚菩萨的手臂也叠成百手之墙想要抵挡王禅的剑气。 然而剑气所过,金刚菩萨的手臂犹如黄瓜萝卜般被斩切成碎片,剑气透过手臂直接穿透重阳,当即让他腹背流血。 “真武剑气!”张义之凝眉说道。 卫夫子闻言也凝眉,感觉事态严重。 此时道场之上,重阳忽然发出讪笑,身上气息陡变,一道道仙纹爬满全身,重阳的气息变得无比邪异。 卫夫子当即站起来大声阻止道:“重阳住手,这一场我们南海认输。” 第99章 四强 重阳听到卫夫子的话,身上的诡异纹路褪去,眼中的弑杀之气消弭,很快恢复正常。 重阳没说一句话,向王禅抱了个拳,接着转身离开道场。 “卫夫子这是为何?”黄仙炜疑惑。“我看重阳还留了后手,继续打下去也不一定会输。” 卫夫子说道:“赛场比武,输了就是输了,道尊出言提醒,算是救了重阳一命,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 “可惜了啊,重阳出局,南海可就没人进四强了。”张元说道。 “比武切磋,重在参与嘛。”卫夫子呵呵一笑,掩饰尴尬和失望。 随着裁判长老宣读王禅的获胜,我和黄素素也来到道场上。 四目相对,黄素素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比赛的钟声响起,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我剑指抬起,三把袖剑飞出,与此同时,黄素素也拔出一把峨眉刺,对准了我。 “师妹拔剑了!”看台之上,宋问激动说道。“这个放牛的徐凉,死定了!” 我剑指横切,其中一把袖剑对准了黄素素的太阳穴飞去,与此同时,黄素素手中的峨眉刺离手,向我直奔而来。 我闭上眼睛不再防御,黄素素也同样闭上眼睛。 我心中思绪万千,预判飞到即将抵达,连忙松开剑指,将袖剑偏离。 耳边长剑飞过,直接刺入我身后的围墙之中,只见剑柄。 “这……” 众人惊疑间,我和黄素素睁开眼睛,我眼眶通红,刚要开口说话,黄素素却率先说道:“我认输,不打了。” 全场哗然,出声质问,连黄仙炜都传音质问道:“素素,听闻这个徐凉是你同乡故人,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直接认输啊,你是有望角逐道尊令的人,此时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黄素素不予理会,宋问也说道:“师妹,你考虑清楚,这个徐凉只是个结丹境的垃圾,你让他晋级四强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其余三位的,你以前立过誓的,要成为天下第一个女道尊,你忘了吗?” 黄素素同样不予理会,决然地离开道场。 “切~又一个女人让他赢的。”有人嗤之以鼻说道。 “这个徐凉长得也没有帅到哪里去吧,怎么峨眉派的夕月让他赢,武当派的黄素素也让他赢,真是活见鬼了。”另一人说道。 “肯定是下蛊了!”当下就有人喊道。“听闻苗疆有一种蛊叫情蛊,中了情蛊的人一辈子也不会背叛下蛊之人,任其摆布。” “还有这种毒蛊?!”听闻之人震惊。“我抗议,这个徐凉给两个女人下了蛊,所以才会出现让赛!” 呼声越来越高,众人纷纷抗议,尤其是买了黄素素赢的人更是呼声高涨。 裁判长老看向马万春,马万春则看向马怀真。 马怀真不为所动,说道:“宣布四强名单吧。” 于是马万春示意众人安静,说道:“这一场比试,黄素素认输,徐凉顺利晋级四强,下面请张天河,张行道和王禅上台抽取明日的对战签号吧。” 众人再次呐喊抗议,马万春凝眉,看向马怀真说道:“师兄,下面的人都说黄素素是中了徐凉的情蛊,所以才会让赛。” “这种话你也信吗?”马怀真问道。 “额,巫蛊之术,诡异莫测,情蛊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马万春说道。 “这世上没有情蛊,有也不会能控制到黄素素,黄素素是黄九郎的孙女。”马怀真说道。 “可是,下面的人该怎么交代?”马万春问道。 “这里除了我,你说的话就是命令,你需要跟谁交代?”马怀真反问。“很多年前你就问过我,这世上有没有情蛊,我告诉过你没有,如今你却还要问,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当你认为一个人是错的,那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当年我们覆灭苗疆之后,以为天下太平,人人得以修道,可到头来,人间戾气更重,连你都不相信,和他们解释,他们会信吗?” 马万春老脸通红,没再多说,而是从身旁小童的供奉盘中拿起四根竹签,向空中丢去。 我接过竹签,刮开封蜡,是4号。 在一片吵嚷之中,我于竹签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在道场上空的幕布上,依次呈现出四个名字。 王禅和张天河,张行道和徐凉。 众人退场之后,我随着唐蛮子去了茅山的食堂吃饭,坐下之后,龙虎山的一名弟子认出我来,便说道:“一个靠女人让赛才进四强的结丹境垃圾,竟然也好意思在公共场合吃饭。” “你说什么呢,找死?”唐蛮子斜睨那弟子说道。 “好大的口气啊唐蛮子。” 人群之中,张行道端着餐盘走来,坐在我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张行道,你们龙虎山百强榜的弟子都有特权,你还到这种地方吃饭。”唐蛮子说道。 “本来是有专门的用餐区,也有专门的厨子,被你们这些人告状之后,特权没了,王聪还被旁边这位徐大侠杀了,那就更没特权了。”张行道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这些饭你还吃得习惯吗?”唐蛮子问道。 “吃得习惯,龙虎山的富裕虽然由来已久,但和我并无关系,龙虎山前十的弟子里,只有我出身寒衣,所以后来居上的张天河才会成为门派大师兄。” “你和这些富家子弟合不来吗?”我问道。 “你觉得呢,我们出身寒门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卑,更有一种问天不公的倔强,徐凉,我们是同一种人,我知道你很强,但天才太过锋芒毕露,是会夭折的,有人给了我很多钱让我杀你。”张行道神色平静说道。 “谁?”唐蛮子大惊。 “你想放过我一马?”我问道。 张行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我面前的一个馒头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你惹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因为你是巫族后人,而是因为你挑战了权威,找机会逃走吧,到了赛场上我没法留手,你打不过我的。” 张行道说完,大口地吃起馒头。 “谢谢。”我道了声谢,也拿起馒头大口地吃起来。 第100章 一顿烧烤 回土楼的路上,唐蛮子说道:大哥,我觉得张行道说得有道理,要不然今晚我带你离开茅山?” “都已经比到这里了,连夕月和黄素素都把名额让给了我,我现在临阵脱逃,是不义之举。”我说道。 “可是你真会没命的,在道门历史上,六派会武曾出现过跃两境击败门派首席的事情发生,但那也是猝不及防之下的巧合,你是结丹境,而且刚入结丹境没几天,其余三个都是神隐境后期,越三大境界挑战,就算你有炁体源流和再多手段,这三个你也不可能取胜的。” “如果光凭修行境界来定胜负,那修行也就失去了意义。”我说道。 “小五师叔和你是旧时,你若被杀,会挑起崂山和龙虎山的矛盾的,大哥,你不怕死吗?”唐蛮子严肃问道。 “怕,这世上哪有人不怕死。”我说道。“但怕也要做呀,蛮子,人家张行道都说了,我最大的错误不是巫族后人,而是挑战了权威,你以为我现在收手,别人就会放过我吗?”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唐蛮子问道。 “我自然有应对之法,倒是你,你让雨倾雪赢了,她好像并不领情。”我说道。 唐蛮子挠头说道:“我从小到大大大咧咧惯了,又不懂怎么追女孩子。” “要不,我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走走?”我问道。 “你能把她约出来?”唐蛮子惊奇道。 “能。” 半个时辰之后,我,唐蛮子,夕月和雨倾雪出现在瀑布边上,正聊着天,夕月看向不远处说道:“有老朋友来了。” 只见一道身形飞来,正是龙行雨。 “夕月,你怎么在这里?”龙行雨问道。 “你们是旧相识?”唐蛮子震惊问道。 夕月点头说道:“行雨的爷爷和峨眉的护山女道是旧识,当年行雨在后山住过一段时间,非要在峨眉山修行,峨眉不收男弟子,他就哭闹,最后是被他爷爷强行拉走的。” “夕月,这种糗事你就别说了。”龙行雨面色羞赧说道。“当年我爷爷就应该强行把我留在峨眉,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倒是想好事。”唐蛮子说道。 “唐蛮子,你崂山也有不少女弟子,你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我一心向道,怎么会想那些事情。”唐蛮子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瞥了一眼身旁的雨倾雪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也不晚吧。” “哦,你是修炼到了发情期,突然开窍了。” 龙行雨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正在唐蛮子无地自容时,又是一道身形飞来,却是唐尧。 “哟,各位都在呢,唐尧拜见各位师兄师姐。” 唐尧说着,作揖行礼道。 “唐尧,这里都自己人,不必客气。”唐蛮子说道。“今天我们那么多人聚在这里,要不整点酒?” “我有伤在身,喝不了。”龙行雨说道。 “我和师姐也不喝。”雨倾雪说道。 唐尧见状,说道:“要是不嫌弃,我和唐师兄喝吧,我再给各位整点烧烤,这瀑布下方有鱼,旁边的山坑里有兔子,我几分钟时间就能满载而归。” “额,这样不好吧?再说也没有各种烧烤工具啊。”唐蛮子说道。 “他有,唐尧,你去吧。”龙行雨说道。“把烧烤架支棱好,我们拾些柴火等你。” “好嘞。” 唐尧说着,转过身就捣鼓起来,过了一会,一个烧烤架真就被他摆弄出来。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机关,连烧烤架都随身带着?”唐蛮子震惊说道。 “各位师兄师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唐尧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我起身说道:“我去捡树枝吧。” “我跟你一起去。”夕月说道。 “我也去。”雨倾雪说道。 “你们女人不用干活,我跟徐凉去吧。”龙行雨自告奋勇。 “那我回去拿酒。”唐蛮子说着也起身离开。 我们走后,雨倾雪说道:“师姐,我们真要跟这些人一起吃东西吗?太不卫生了。” 夕月说道:“倾雪,你出身富贵,又得掌门的喜爱,不知这世上除了山珍海味,还有一些是你不曾吃过和见过的,你站得太高了。” “可我们没必要吃这些,更没必要和这些人认识啊,要不是师姐您,我才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我之前还看有人在这边撒尿,这些下头男。” 夕月说道:“你到峨眉是修行的,掌门将慈航剑法传给你,就是把你当成峨眉下一任掌门人培养,你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将来何以担当大任。” “有师傅在,有师姐在,有峨眉护山女道在,还有阿青师姐在,将来我们峨眉只会蒸蒸日上。”雨倾雪说道。 “物极必反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如今天下道门和五城十二楼的人都是你这般思想,以为现在的辉煌和财富固若金汤,他们不知道,当大厦崩塌时,大厦越高,高处的人摔得就越惨,优渥的出生会让你修道如鱼得水,但也会让你溺死其中,今天晚上要是你走,等六派会武结束之后,你就下山历练吧。”夕月说道。 “我才不要下山历练,我不走了还不行吗?”雨倾雪连忙讨好说道。 “我看得出来,那唐蛮子对你有意思,你是什么想法?”夕月问道。 “师姐,我怎么会对他有想法,崂山派和我们峨眉门不当户不对。”雨倾雪嘟囔着嘴说道。 “崂山派怎么说也是道门六大派之一,掌门冯流拥有无相书,你成了崂山未来掌门的妻子,可以学到自己的本命天赋功法,你还看不上?”夕月说道。 雨倾雪说道:“唐蛮子名声太差了,崂山也是穷乡僻壤,收的都是些穷孩子,我去扶贫啊,要联姻我也只和龙虎山或者武当山联姻。” 此时在不远处的丛林里,我和龙行雨正捡着柴火,龙行雨弯腰之后,忽然半跪在地上闷哼起来,头上的汗大如黄豆。 “怎么了?”我连忙去扶起龙行雨问道。 龙行雨面色痛苦,说道:“张行道的天雷地火太霸道了,我哪怕已经服用了圣药,内脏依然灼烧,体表的伤也得很长时间才能痊愈。” “我帮你看看吧。” “这是道伤,不是用医术就可以恢复的,你怎么看?”龙行雨问道。 “我有办法,交给我。” 我说着放下柴火,掀起龙行雨小腹上的衣服,发现他腹部烧伤严重,皮肤溃烂,我抬起左手,贴在龙行雨的腹部,道气游走。 龙行雨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我运转从无相书中学得的生生之法,运行生生之气修复龙行雨的伤体。 片刻之后,龙行雨被雷火之毒灼烧的内脏迅速修复,体表溃烂的皮肤也迅速愈合。 “太快了,你,你怎么会这个?”龙行雨震惊说道。 此时一道身影从龙行雨背后不远处走来,只见唐尧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拎着几条串起来的鱼,他从后方看向龙行雨和我,眼睛瞪得溜圆。 龙行雨察觉身后有异,连忙盖上衣服回头看去,唐尧立马慌张说道:“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有意撞破你们的,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你想的那样。”龙行雨皱眉。 “我知道,我没有多想,我就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唐尧说着,满脸通红转头就跑。 “回来,唐尧!你听我解释!”龙行雨说着追了上去。 我则抱起地上的柴火,走向瀑布方向。 兔子和鱼烤好之后,我们席地而坐吃起来,唐蛮子见雨倾雪不坐,就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放在地上给她坐,雨倾雪这才勉强坐下。 唐尧将一串鱼再次烤好后,转身递给龙行雨,接着就咯咯憋笑起来。 “唐尧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想笑不笑的?”唐蛮子疑惑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笑瘾犯了,他在南海时经常这样,犯病了。”龙行雨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 “笑瘾也是病吗?”唐蛮子嘀咕,拿起酒壶递给唐尧。“唐尧老弟,我们干一壶?我喝酒很快,不知道你快不快?” 唐尧听到唐蛮子的话,再也崩不住了,捧腹大笑,甚至倒在地上打滚,把大家都看呆了。 “对不起,我有病。”唐尧许是觉得不妥,哈哈大笑地解释。 “你这真的是病得不轻啊。”唐蛮子说着,忍不住也笑起来。“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实在是没忍住。” 其余人见状也都跟着笑起来。 这一晚,欢声笑语,我也算交到了几个朋友。 这一晚,夜凉如水,未来可期。 第101章 张天河VS王禅 第二天我从禅定中醒来,随着众人走向道场。 看台之上,人声鼎沸,无比期待道场上两人的比武。 一个是龙虎山首席弟子张天河,一个是茅山首席弟子王禅。 当世龙虎山为天下道首,张天河身为天下第一道派的首席弟子,其名声在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修为几何。 就算每年的罗天大蘸举行,张天河也是作为天下道首的大弟子走个过场,真正知道他修为的并没有几个。 若是没有百年会武,多数人都以为张天河不过是个读书的呆子。 而王禅区区二十三,早已名声在外,他身为道尊儿徒,十岁时便金丹初成,十三岁时入术字门,同辈无敌,名声显赫,有极大希望成为下一届道尊,哪怕张天河展现出的实力不俗,拥有三把圣器,大多数人最看好的人依然是王禅。 此时王禅身穿长衫,双手背负,看起来像个气质非凡的先生,而再看向对面的张天河,虽穿得仪表堂堂,但看起来却有几分猥琐。 张天河一只手拿着折扇,折扇打开,挡住半边脸,另一只手像是在剔牙,腋下还夹着一卷古书,看起来完全没把这场比试放在眼里。 钟声响起之后,王禅一步上前,张天河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见王禅皱眉,张天河竟然当着天下众人的面从怀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龇牙咧嘴起来。 “对不住,早晨吃肉,有点塞牙了。” 张天河说着,将手里的牙签丢向一旁,王禅见状,食指挑起,牙签当即射向张天河的太阳穴,张天河恰巧此时身体后仰,脚跟驻地,险些仰倒,贴着他额前划过的牙签却破空入石,将看台周围的一面石墙炸裂。 张天河面色大惊,指着王禅义愤填膺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歹毒!” “够了,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王禅眼神一凛,虎口张开,食指和拇指间出现一缕红绳,他另一只手拨动红绳,绳弦拉满,手指松动的瞬间,一道诡异的气息划过整个道场,张天河连忙抱着头趴在地上,却见周围道场的石墙再次被斩平一层。 “哇,你上来就用杀招啊。”张天河喊道。 王禅再次拉动绳弦对准张天河,轻轻一弹,又是一道微光划过,张天河暴退,地上当即出现一道恐怖的裂痕,十分整齐,将道场的地面分割。 而此时张天河正在空中,王禅则再次弹动绳弦。 张天河皱眉说道:“好烦,你别弹了。” 微光划过,张天河身在空中难以躲避,只得身体倾斜,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一大撮头发被削下,张天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张天河连忙爬起,半跪地上,又掏出小镜子看向自己的头发,只见他头上一角的头发被削平,露出头皮,而此时动静再次传来。 张天河顺势躺倒,躲过王禅的攻击,他躺在地上,掏出雷鸣离火扇就是一扇,雷光炸裂,烈焰熊熊,王禅后撤,随手又是一弹。 张天河不得已再次翻身躲过,另一把扇子持在左手,却是五火七禽扇。 张天河左右开工,双手一阵猛扇,只见火焰滔天,雷光不断,看台上的人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波及。 足足百扇之后,张天河累得满头大汗,只见他前方的道场早已化为火海,道场围墙都已经烧得赤红,对面看台上众人也早已空空,同样不见的还有王禅。 “人呢?” 张天河疑惑嘀咕。 下一秒,王禅从天而降,只见他右手掌心捧着三颗珠子,其中一颗珠子飞向张天河,张天河抬眼望去,阳光刺眼,那珠子忽然爆裂,同样爆出雷霆火焰,将张天河崩飞出去。 “我去,我抗议,王禅用炸弹炸我!”张天河从地上爬起来喊道。 “雷火丹珠”。张义之凝眉说道。“同样是大洞真经里的术,将天雷秘炼,威力极大。” 王禅右手一挥,两颗雷火丹珠左右夹击张天河,张天河见状,拿出山河扇,一记扇风,地面砂石崩起,饶是如此,雷火丹珠爆炸造成余震依然将他崩飞,重重地撞在围墙上。 张天河有些狼狈的站起来,而王禅左手剑指搭在右手剑指之上,指尖划动,剑气透指发动。 “真武剑气!” 剑气磅礴,直接射在张天河的胸口,将他钉在围墙上。 张天河瞪大了眼睛,嘴角溢血,从围墙上缓缓划过,蹲在地上。 “糟糕,玩大了。” “天河中了真武剑气?!”张元惊恐说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龙虎山众人关切问道。 张天河伸手入怀,从怀里又掏出那面小镜子,只见小镜子上面出现裂痕,看得张天河欲哭无泪。 “中了我的真武剑气,怎么可能没事?”王禅神色大惑。 “我是想跟你闹着玩,你竟然来的真的,把我的阴阳镜打坏了。”张天河说着,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 “阴阳镜?那不也是圣器吗?”看台上的卫夫子惊恐说道。 “天下圣器十二件,四件都在他手里。”紫怡师太也忍不住说道。 而此时张天河手持阴阳镜对准王禅,阴阳镜中倒映出王禅身影,张天河轻轻敲响阴阳镜的背面,镜中王禅的身形震颤,倒飞出去,道场上的王禅竟然也倒飞出去,同时身上炸出血雾。 张天河再次以阴阳镜照向王禅,王禅惊恐,施展大罗洞观的瞬间,身上的长衫滞留原地,整个人金蝉脱壳退到道场围墙的阴影之中。 长衫燃成灰烬,张天河再次持镜照向王禅,王禅翻身躲过,沿着道场围墙疾驰,张天河手中的阴阳镜无法捕捉张天河的身形,似乎只要保持高速运动,这阴阳镜就无法施展神通。 王禅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转瞬来到张天河面前,一掌拍向张天河胸口。 张天河倒退数步,却是半点没事,而王禅手掌上却一片殷红。 “你身上,还有圣器?”王禅不敢相信地问道。 “算你说对了。”张天河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物,不是别的,正是他一直夹在腋下的古书。 此时古书打开,里面是一卷竹书,共有六块,每一块上都写满秘纹。 众人疑惑间,马怀真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六甲天书?” “十二圣器之首的六甲天书?!”紫怡师太也震惊不已。 “传闻六甲天书乃是上古遗书,内藏上古六甲秘卷,是奇门遁甲中的甲字术,不仅是天书,还是一件可攻可守的圣器,这是天师府老天师的东西,竟然传给了他?”卫夫子说道。 “师兄,老天师的东西,何时传给了天河?”张元也转身问张义之。 第102章 张行道VS徐凉 张义之摇头,很显然也不知晓。 道场之上,张天河取出六甲天书,随手扔向王禅。 王禅神色惊恐间向后暴退,那六甲天书一分为六,像是有意识一般从六面袭杀,王禅手掐道决,周身道气鼓荡,欲震开六甲天书,然而六甲天书从六面包抄,且无视王禅的气罡,六甲贴身,向内收缩,登时将王禅夹在其中。 王禅奋力挣扎,然而他越是挣扎这六甲天书越是收紧,王禅双手分别单手结印,想要再次施展金蝉脱壳,只见他身上道气涌动,金光大放,然而张天河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捏,王禅闷哼一声,七孔崩血。 “天河小友手下留情,放了王禅一马。”马怀真开口说道。 张天河挑眉,说道:“既然道尊开口,那我就不杀这王禅了,只不过他毁我一件圣器,让阴阳镜上出现裂纹,这个该怎么办?” “赠你十株千年圣药,你看怎样?”马怀真说道。 “道尊不愧是道尊,出手大气,不过我龙虎山也不缺圣药,我修行踏实,也向来不靠外物。” 众人听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张天河是和道尊说话,很多人早已将脏话骂出口。 张天河继续说道:“所以,要么道尊帮我把阴阳镜修复好,要么就再给我一件圣器。” “无耻!”巨鹿道人忍不住说道。 “不瞒天河小友,我茅山原本是有一件圣器,但多年以前战乱时遗失了,不然就将道尊令给你?”马万春说道。 “马长老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张天河说道。“明天比赛完,那道尊令本来就是我的。” 马万春老脸一黑,连忙看向马怀真说道:“师兄,王禅快不行了。” 马怀真说道:“我帮你修复阴阳镜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道尊为天下道门共尊,相当于世俗五城十二楼的帝王,让道尊帮他修复东西,就是龙虎山让道尊低头。 若是陈天甲来了,天下人倒也不觉得不妥,但此时让道尊低头的,却只是个年轻人。 张天河面上一喜,说道:“既然道尊开了金口,那我就放了王禅,这块阴阳镜可是我的心头宝,劳烦道尊了。” 张天河说着,将阴阳镜扔向马怀真,马怀真伸手接过,递给身旁的一名小道童,接着说道:“这一局张天河胜,开始下一局吧。” 张天河打个响指,六甲天书当即从王禅身上飞回手中,茅山弟子很快前来将奄奄一息的王禅抬走。 “下面有请龙虎山的张行道,和崂山派的徐凉上场。”裁判长老喊道。 于是我在众人瞩目之中走向道场,众人欢呼起哄,更多的则是嘲讽,等着看我的洋相。 张行道面无表情,看着我说道:“现在退赛,你还来得及,不然一会钟声开始之后,你就没机会了。” “你还是要杀我吗?”我问道。 张行道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你退赛,起码不用死在我手里。” “放开手脚打吧,你别让自己后悔就行,我没那么容易输,更没那么容易死。” 张行道面露疑惑,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说道:“好。” 比赛的钟声敲响之后,张行道率先发动,只见他手掌上雷光暴动,接着一记披挂掌,声势浩大,几乎笼罩半个道场。 我双臂格挡,被一掌扇退,张行道身形跃动,跳到我的身旁,脚下猛铲,土层爆裂,我被巨力崩飞。 我双手结印,刚要施展道术,张行道隔空一拳打来,我不得已中断结印,硬接张行道的拳头,只觉得一股重力将我撞飞,当下就口中咳血。 这张行道同样是神隐境,但是他对力的运用却远超之前的王仙骆,我切身感受不敢再硬接,张行道张开手掌,一道雷矛凝聚猛然向我掷来。 我翻身躲过,身后墙体炸裂。 我剑指横切,三把袖剑斩向张行道,张行道只是微微抬起手,雷光划过,我只觉得剑指发麻,那三把袖剑与我的联系生生被切断。 张行道轻轻一跃飞到空中,登时天昏地暗,天上雷云汇聚,四方大风呼号。 张行道抬起食指,一道雷霆在他的牵引下向道场落下,我急忙祭出血界源流抵挡,然而天雷落在血界源流上,我像是被高压电穿过一样,体表的血界源流崩裂,差点昏死。 我自知不敌,这张行道的雷法大成,境界高我太多,而且血界源流也不能防御雷霆之力,我更没法在张行道身上留下伤痕。 于是我果断将当初在茅山禁地获得的九天御雷神符拿出来。 “九天神雷,借吾天威。” 八字咒言,简单至极,我心里也犯怵,不知这神符真假。 念出咒言之后,神符突然燃烧起来,紧接着一层光辉出现在我体表,与此同时,天空忽然暗淡下来。 原本道场之上就飘着雷云,为张行道施展雷法所召,而此时,整个茅山,甚至周围百里范围的天空都黯淡,大片大片的雷云迅速集结,如同惊涛骇浪,雷云滚滚,几个呼吸时间就凝聚,一道道巨大的雷霆在乌云里穿行,如同巨龙穿梭。 众人抬头望天,张元满脸疑惑说道:“行道的五雷震天诀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 “这是有人渡劫吧,看起来像九天雷霆,似乎只有地仙才有资格强渡的天劫。”卫夫子说道。 张义之也神色惶惑,说道:“这不可能是行道的雷法,就算五雷震天诀大成,由地仙施展,也没这般威力。” “难道有人趁机施展雷法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吗?”黄仙炜一脸惊恐说道。 “除了陈天甲,还有别人有这个实力?”紫怡师太也脸色大变说道。 马怀真望向我,说道:“是九天御雷神符。” “我茅山祖师爷魏华存的留下的九天御雷神符?”马万春脸色震惊说道。“怎么会在这徐凉贼子的手里!” “茅山祖师魏华存的神符,起码也得不灭境才可以施展吧,他只有结丹境,怎么可能施展九天御雷神符?”紫怡师太问道。 马万春说道:“紫怡师太有所不知,当年祖师爷魏华存为了防止我茅山被屠戮殆尽,所创神符只要入气的弟子就可以使用,也正是因为神符太过霸道,有违天和,所以她老人家才没将神符之术传下来。” 第103章 九天御雷神符 “可问题是,这个徐凉如何得到九天御雷神符的?”卫夫子问道。 “守山神符,九天御雷神符和天葬神符,是魏华存留给茅山的三道护山神符,除了守山神符当年茅山遭遇围攻时所用,其余两道神符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这第二道神符,竟然被徐凉所得。”马万春说道。 “九天御雷神符不知威力如何,是否要终止比赛?”张义之问道。 “张天师别忘了,若是你提出终止比赛,那这一场就是徐凉胜了。”小五说道。 “九天御雷神符是千古以来唯一的神符师所创,用以灭杀不灭境甚至地仙的神符,这不合规矩。”张元说道。 “张天河的五件圣器和老天师的道剑也没怎么合规矩。”巨鹿道人说道。 “先等等看吧,九天御雷神符是借天之威,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张行道能撑得住,那他就可以获胜,徐凉若是要杀张行道,我会保他一命。”马怀真说道。 “多谢道尊。”张义之道谢,一脸担忧地看向道场。 此时道场之上,我用了九天御雷神符之后,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与天地建立了联系,头顶雷霆穿梭,与我血脉共生。 张行道大惑不解,手中攒聚雷霆,猛然向我劈来。 我轻轻一跃身形闪烁到空中,心念一动,一道雷霆下落,将我笼罩其中,我抓起一道紫色雷光掷向张行道,紫色雷矛穿击,面前的空间竟然都扭曲,雷霆贯彻,直奔张行道,张行道慌忙躲开,道场地面如被爆破一般掀起飞沙走石。 张行道被雷霆之力崩飞,还没反应过来,我此时捏动掌心雷。 掌心雷是雷法之中最简单的术法,入气境就可以施展,此时掌心一团雷球震动压缩,我将雷球扔向下方道场。 只见雷球如铅球一般坠落,上一刻道场还安静得可怕,下一刻雷球坠落在地,雷光爆裂,从道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茅山震动,地面爆开,强大的雷霆之力波及四周,无数高手出手抵御,一阵炫目的紫色光华之后,道场中心出现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坑,方圆五十米向外延伸,而张行道被崩飞在道场边缘,身上雷闪电崩。 张行道身上燃火,一飞冲天,惊怒间御雷而行,我再次一道掌心雷打出,张行道闪身躲过,只见他双手擒雷,乌云之中雷霆下落。 “三清神雷开天地,万界紫霄正我身!” 张行道神色严肃,默念口诀,引得诸天神雷环绕周身。 “降!” 张行道大喝一声,雷云之内,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霆劈在我身上,然而我体表的光辉暴涨,竟然将紫色雷霆全部吸收,反手一掌,虚空震动,空间扭曲,张行道惊骇欲死,连忙躲避却仍然被雷霆波及倒飞出去,眼看要落到道场之外,他掌中雷霆暴涨,一道雷电锁链将他拉回道场中。 张行道不敢怠慢,再次飞到高空,只见他周身雷霆爆射,烈火九重,烧得雷云灼热汽化,他嘶吼一声,一道巨大的天雷地火掌向我拍来,我同样抬起手一掌拍回去,那天雷地火瞬时消散。 眼看张行道还要念咒施诀,我望向头顶乌云,心念沟通,天地齐鸣,数百条粗如水缸的雷霆汇聚,在我的催动之下向下坠落。 天地轰鸣,茅山震动,张行道面色无比惊恐,全力御雷抵挡。 光芒永彻,九天神雷落下,与此同时马怀真和张义之出手,马怀真张开手掌,一尊仙机流转的令牌在手中显化,接着在道场上空,一只横跨整个道场的巨大手掌虚影硬接九天神雷,将九天神雷的威力减弱九重有余,而张义之则施展阴阳盾护在张行道的周身。 神雷落下,道场爆破,看台上数千人被震飞,而处在九天神雷正中的张行道仍然被雷霆击落,掼入地下十米有余,与周围焦土一样浑身焦黑。 众人无比惊恐,连我自己也难以置信,这九天御雷神符竟然这么厉害。 焦土深坑之中,张行道奄奄一息,肉身几乎破碎,我知道这一场自己算是赢了,于是心念一动,撤去九天御雷神符。 天空上雷云消散,九天御雷神符的气机在我身上迅速褪去,一股无力感让我顿然力竭虚脱,从高空跌落,勉强稳住身形。 张义之从看台上飞到焦土深坑之内,将已经昏死的张行道抱出,眼神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飞身离开道场。 马万春则问道:“徐凉,你的九天御雷神符如何得来?” 我说道:“机缘得来,无意间发现。” “那你的机缘还真是深厚,你在何处无意间发现?”紫怡师太阴阳怪气地质问。 “这一点我有权不回答,这是我的个人机缘。”我说道。 马万春皱眉,问道:“你可知道这九天御雷神符是我茅山祖师魏华存之物?” “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镇定说道。 “茅山三大神符,为守山神符,九天御雷神符和天葬神符,你所用的神符为失传的九天御雷神符,专门用以灭杀侵犯茅山的贼子,可一炷香之内震杀十万之众,被你用来比赛,实在是暴殄天物,你手中可还有天葬神符?”马万春问道。 “只有这一道神符。”我说道。 “那你是如何发现的神符,还请如实告知。”马万春说道。 我心中思忖,若是如实说出是我和夕月夜访茅山禁地,在禁地入口的结界古井里所得,那就是私闯大派禁地,这可是死罪。 于是就说道:“昨天半夜睡不着,发现窗户上趴着一只小白狐,于是一路尾随来到一处桃花林里,见小白狐在挖洞,之后小白狐像是听到什么动静跑走之后,我好奇之下继续挖,就挖到了这道神符。” “你这也,太好挖了吧。”有人不信。 马万春凝眉,看向马怀真说道:“师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应该是后山的小白狐跑出来了。” 马怀真说道:“那小白狐是守山神兽的幼子,精通寻宝之能,有可能是九天御雷神符的气机泄露被它发现,既然如此,也算是天意吧。” “那宣布徐凉胜?”马万春犹豫。 见马怀真并未明示,马万春不情愿地说道:“这一场比试徐凉胜,明日的决赛是龙虎山的张天河对阵崂山派的徐凉,诸位也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万春说完,退到马怀真身旁,待马怀真起身从专门的过道离开后,这才招呼各派掌门和长老离开。 我回到土楼的木屋之后,只觉得浑身乏力,这九天御雷神符为大神通神符,御使会耗费极大精力,此时只觉得身体空乏,精气神不足。 于是我取出那枚一直不舍得吞服的菩提朱果。 第104章 天葬神符的恐惧 这菩提朱果乃是圣果,而且是超级圣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从先秦时代就已经开始生长,蕴含无穷圣灵之气,原本我是想留待日后突破通神境时使用,如今看来只能提前使用。 明日决战的人是龙虎山的张天河,今日在台上仔细观察张天河的举动我才发现张天河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哪怕他对上王禅那样的绝顶高手都信手拈来,甚至完全没有把王禅放在眼里,不仅是他拥有道门的五件圣器,就算他没有圣器,其本身实力也远非他目前所展现。 我看着菩提朱果,将它放入口中,爆浆多汁,鲜甜无比,令人神清气爽。 只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先天灵气溢出,我连忙吞咽腹中,只觉得体内像是出现灵气泵,源源不断向外喷薄先天灵气。 先天灵气和天地间的草木灵气不同,它是可以百分百转化为道气的奇珍异宝,天地间的草木灵气能过百而存一都已经算是高效的,而圣药的先天灵气却可以百分百地将本身灵气转化为气海内的道气,这也是圣药之所以珍贵的原因。 雄浑的菩提朱果汁液流经体内,向四肢百骸源源不断输送先天灵气,几个呼吸的时间疲惫感就消失无影,而且菩提朱果所提供的先天灵气越发强盛。 我本想出门,却只觉得体内像是出现喷泉,不得已只好闭门炼化。 传闻凡人吞服百年山参有害无疑,轻者会流鼻血,重者有可能当场暴毙,就是因为灵气太过霸道,超越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今我修为尚浅,一次吞下整颗菩提朱果,后劲极大,区区半个时辰的时间,精气神就达到顶峰,量变引起质变,很快先天灵气涌入气海,将气海变得更大也更精纯。 我闭目禅定,行气周天,只觉得皮肤有种撕裂感,内息太过强盛,已然超越我肉身所能承受极限,因此我不敢怠慢,全力炼化。 到了半夜,屋外的嘈杂渐息,我睁开眼睛,身上异香扑鼻,内观之下,气海也达到鼎盛,竟直接圆满。 “入道一个多月,从凡人到结丹境圆满,明天就要和当世最强的年轻一辈弟子比试,只可惜已经没时间突破,不然还能多几分胜算。”我心中暗道。 传闻修士破丹之后,气海之上会长出一尊肉胎,肉胎为婴儿状,所以被称为元婴,元婴没有自我意识,只有当肉身遭受重大打击死亡时,才会开启元婴意识。 而脱离原本肉身的元婴可以重新寻找肉身寄生,只不过功力会大打折扣,同时也会出现宿体不适的情况,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必死局面,修士不会舍弃自己的肉身。 修士在进入元婴境界之后,可以开始探寻身体密藏,探寻生命元气,更加细致入微地观察本我,从而为下一步开启元神坐铺垫。 如今我结丹境圆满,只觉得精气神达到顶峰,一呼一吸间都觉得生命元气饱和,我心念一动,指尖元气扩散,侵入木门之内,几个呼吸之后,木门的把手上生根长茎,我打开木门,发现门外的把手上一截枝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我走到土楼前方,端坐在土楼和木屋中间的广场上,望向土楼的二层和三层。 月下孤影,灯光通明,土楼的二层和三层还有很多房间亮着灯。 我催动身上的香气逸散,很快有人打开房门,小声嘀咕道:“大半夜哪来的香味?” 说话的是一名结丹境的弟子,他望向端坐在广场上的我,只看了我一眼,当即双手垂直下摆,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紧接着,两个,三个,直到几乎所有人都走到土楼的走廊上,眼神发呆地望着我,就算是元婴境的人也只是稍微挣扎一下就陷入沉寂。 我眼中的黑芒消失,小声说道:“都回去睡觉吧。” 于是一群人同时转身,返回房间。 “看来真是这样,随着我道行加深,巫神之眼的控制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我回到木屋之后,安静地躺在床上入睡,第二天在茅山长老敲响铜锣的前一秒醒来。 来到道场之后,看台上已经围满了人。 而在马万春宣布完比试规则之后,忽然有两名龙虎山弟子向我走来。 “徐凉,我们要先对你进行搜身,请你配合。”其中一名龙虎山弟子说道。 看台之上,小五拍案说道:“张义之,你搞什么鬼,搜谁的身?” “是我安排人搜身的。”张元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这时候搜我崂山派弟子的身?”巨鹿质问。 “往年六派会武时都禁止使用圣器和一些特殊大杀器,依照惯例,我龙虎山有权对徐凉进行搜身。”张元仰着脸说道。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道士修行,法器在手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贵派张天河拥有五大圣器我们也没人说什么,你现在却来搜徐凉的身?”小五怒道。 “张元长老是怕我用天葬神符吧。”我扬声问道。 “你有吗?”张元面色通红问道。 “天葬神符是茅山祖师爷魏华存留下的大杀器,传闻它的威力甚至远超九天御雷神符,专门给茅山弟子用以灭杀袭击茅山的带头人,一旦中了天葬神符,必死无疑,就算地仙也不能幸免。”我说道。 “六派会武,只分高下,不决生死,你是巫族余孽,杀心太重,我龙虎山岂能容你张狂?”张元说道。 “这么说,龙虎山是玩不起了。”小五说道。“只准你们用圣器,不准我们用神符,说来也是,徐凉拥有九天御雷神符,轻易拿捏张行道,保不齐还有天葬神符,杀你所谓的天下第一道统张天河。” “天葬神符是我茅山大杀器,的确不应该出现赛场之上,徐凉小友,若是你有,还请交出来。”马万春说道。 “笑话,天葬神符是大杀器,那五大圣器就不是大杀器?徐凉区区结丹境,不用天葬神符,怎么打张天河,你去打?”巨鹿道人说道。 “这么说来,徐凉真有天葬神符了?”马万春惊恐说道,同时其它门派的掌门长老也脸色一变。 天葬神符是茅山祖师魏华存为了针对地仙所创的神符,她是道门历史上可以和龙虎山开山祖师张道陵齐名的人物,只比张道陵晚生百年。 很大程度上,天葬神符的出现就是为了震慑龙虎山。 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先天灵气充沛,矿藏丰富,千百年来龙虎山一直觊觎。 只要有天葬神符,那龙虎山就永远也不敢侵犯茅山。 第105章 张天河的话 道场之上,人声鼎沸,议论不止。 “启禀道尊,百年会武的决赛,应该更加公正公平,而不是靠投机取巧获胜,此次会武的获胜者是继承道门大统之人,靠一些邪魔外道获胜,难以服众。”张元说道。 “张长老说得有理啊,既然是比试,那就应该公平对决。”紫怡师太说道。 “怎么公平对决?”小五问道。“把张天河的境界压制到和徐凉一样吗?” “公平对决就是各凭本事,而不是靠天葬神符,用天葬神符来参加决赛,和用十万斤火药炸平这里有什么区别?”紫怡师太怒道。 “是啊道尊,天葬神符乃是茅山的护山神符,不是用在这里的,还请道尊您三思。”张元说道。 张义之此时咳了一声说道:“本座也觉得有些不妥啊,要不然将两人全部搜身,看看他们身上都藏着什么。” 马怀真始终一言不发,张义之见状,示意几名龙虎山的弟子下去,其中两名弟子走到张天河面前,只叫了一声大师兄,根本不敢动手。 张天河说道:“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就行。” 张天河说着,将身上的东西都拿出,一把雷鸣离火扇,一把五火七禽扇,一把山河扇,和一卷六甲天书,除此之外,还有一瓶丹药。 我见状,也只好将身上的东西也拿出来,三把袖剑,一只银甲虫,一瓶丹药。 两名龙虎山的长老前来,一一检查我和张天河的东西,检查完之后,其中一名长老扬声说道:“回道尊和天师,张天河所带的东西是四件圣器和一瓶十粒装的龙虎丹,徐凉的是三把下品道器,一只活甲虫,还有一瓶行气散。” 话音刚落,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龙虎丹是圣丹,行气散却是刚入门的弟子所吞服的丹药,圣器是道门修士的顶配,徐凉的道器却是下品,还有那个虫子是个什么鬼?” “真是笑掉大牙,他上台竟然还带着宠物虫,带着行气散更是完全没必要吧。” 众人讨论着,而一脸疑惑的张元又开口问道:“徐凉,你到底将天葬神符藏在了哪里?” “我说我藏在了肚子里,难道龙虎山还要将我开膛破肚吗?”我问道。 张元震怒,问道:“你到底将天葬神符藏在了哪里?” “藏在你娘的祖坟里你去刨吧。”小五突然扬声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张元斜睨小五,充满杀机,马怀真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再找了,天葬神符为我茅山的镇山大杀器,只有历代掌门和下一任掌门继承人才知晓天葬神符的藏匿点,徐凉不会有的。” 众人恍然大悟,龙虎山诸多长老也这才放下心来,张元说道:“既然道尊都如此说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可以正常比试。” “哼,你要搜身就搜身,你要比试就比试,这道场是你家开的?”小五问道。 “启禀道尊,既然都已经搜身了,两边都没问题,为了防止场上出现利用大杀器影响双方真实实力的发挥,那两边都不应该再带任何东西。”巨鹿道人说道。 “既然都没问题了,我觉得还是可以带的。”张元说道。 “张元长老可真是够双标的,你不如改名叫张双标得了。”巨鹿道人说道。 “为老不尊,没脸没皮,天下第一大派的大长老,笑话一样。”小五嗤之以鼻道。 两人爆发激烈争吵,马怀真凝眉,恐怖的威压散发,现场当即安静下来,马万春会意,起身说道:“既然龙虎山要求检查双方是否有大杀器,那这场比赛,双方都不可以带任何东西上台,我看就这样吧,大家都不要再吵了,以和为贵嘛。” 张元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 而此时,裁判长老示意我和张天河各自回到位置,张天河瞥着嘴,摊开双手看向我说道:“咱们读书人,就是遭受别人歧视,到哪都不受待见。” “你也是读书人吗?”我问道。 “不像吗?”张天河反问道。 “倒是有点像,只是不知道你读到了什么程度?”我说道。 张天河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和你一样,我也是七省状元。” 张天河的话让我心中一凛,只听他继续说道:“以前只知道读书,甚至不知道世上有道门修行一事,我十六岁成为七省状元,十八岁才正式入道,没有外界传言得那么早,我更不是先天道胎,在我读书时,我也见过很多不公,哪怕我上的学校很高级,却也依然存在霸凌的现象,那时候我也有很多想要改变的东西。”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父亲送我上了龙虎山,于是我一天之内破三境,三年没满便踏入神隐,顺理成章地成为门派大师兄。”张天河说道。“那时候我才知道,读书和修道一样,得靠脑子,有些人读书不行,却觉得自己可以在道门混得风生水起,真是痴人说梦, 人体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奇经八脉,大小数千经络,我看一眼就可以丝毫不差地记住,但有些人却要死记硬背一年半载,有些道术,我看一眼就可以融会贯通,可他们却要分为三六九重,你不会觉得这些道门的人都太蠢了吗?” “偶尔会觉得他们很蠢。”我说道。 张天河哈哈大笑,说道:“真是知己啊,为了确定你七省状元的身份,我专门让人去查了卷宗,发现你竟然真的连续三年被人顶替,我还看了你的试卷,第三年的时候,有一题你没做,是故意的吗?” “是的,第三题故意没填,我那时候也只知道读书,不知道分数还会被顶替,留了个心眼,想着日后查一查,但闹了很久也没资格查,他们拿我家人威胁,让我不要再闹。”我说道。 “唉,你要是早点认识我就好啦,我一句话的事情都能给你摆平,不过你们这些底层人的嘴脸一套又一套,我也看腻了,为了权势和钱财可以不择手段,连我都被骗过,真是防不胜防,昨天晚上还有人找到我,让我杀你。”张天河说道。 “是张大福他们吗?”我问道。 “是张大福的弟弟张二禄,你看他的脸被我扇的。”张天河说着,看向龙虎山东方看台的位置。 我抬头望去,只见张二禄的左脸红肿,眼睑都被打得外翻,此时见我和张天河望去,连忙低头。 “你为什么要打他呢?”我问道。 “因为没有人可以左右我,我更不在乎钱,因为我的钱永远也花不完,就算是赌,我的钱也只会越来越多,因为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所有赢了我的人都杀了。”张天河一脸淡然地说道。 “那你可真霸道。”我说道。 “是啊,人一旦无敌,就会特别无趣,那些所谓的天才其实我不用圣器,也可以随手捏死,我告诉你个秘密。”张天河说着,一只手挡在嘴巴前,小声说道:“其实我也讨厌龙虎山的这些高层,要不是因为百年会武的获胜者会继承道尊令,今天这场比赛,我就让你赢了,我也很想看看,一个结丹境的人赢了比试,这些道门高层会不会把道尊令给你。” “你觉得如果我赢了,他们会把道尊令给我吗?”我问道。 “我觉得不会。”张天河说道。“这样太打他们的脸,再者,你也没法赢,没有天葬神符,你的那些术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不信你试试好了。” “那我就试试,得罪了。” 第106章 张天河VS徐凉 我抱拳作揖,精神紧绷,张天河的实力毋庸置疑,必须出手尽全力,不能有丝毫保留。 我闭上眼睛的瞬间抬起右臂,极力施展阴山遁术,下一秒就出现在张天河的身后,同时右臂猛提,拇指关节打向张天河的耳后。 张天河看也不看就抬手挡住我的全力一击,我下蹲变肘,旋身侧顶攻向张天河的下盘,张天河身侧凌空,翻转一圈之后落在地上。 我再次施展阴山遁步追击,一拳打向张天河的心脏位置,张天河一把抓住我的拳头,竟直接将我的右臂拧断。 我闷哼一声,向后暴退,同时疏通道气,左手握住右手关键猛然用力一掰,将右臂恢复骨位。 我左手打在右手手腕上,右手剑指对准张天河,一道血剑凝聚,左手滑动,血剑射出。 张天河不躲不避,双手食指环绕,血剑如同纸片一样落入他的手中,杀戮之气被完全化解。 “炁体源流可真是强啊,只看了一眼就可以模仿王禅的真武剑气。” 张天河说着,将血剑融化,凝聚成一滴血,我见状,全力施展血爆大葬,血滴膨胀,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张天河第一时间施展阴阳盾将自己护住,心有余悸地看着我,他心念意动,地上的一块石子飞到他身前,只轻轻用指尖触碰,石子当即向我激射而来。 我连忙跳向一边,身后围墙炸裂,张天河五指抬起,五颗石子浮起,再次向我射来,我连忙施展血界源流,一股强大的血光抵挡住五颗石子,石子巨大的冲力震得我内腑翻腾。 张天河五指猛攥,五颗石子当即冲破血界源流,血光爆裂,石子全部打入我的肉身之内,当即让我呛血崩溃,张天河隔空一掌,我倒飞出去。 我看向张天河,施展巫神之眼,然而双目忽然酸涩,下一秒就头疼欲裂,疼得难以站立。 “你竟然还会瞳术?”张天河有些意外地说道。 我双手支撑地面爬起来,张天河嘴角轻笑,一股庞大的威压之力散开,我顿然感觉喘不过气来,身上像是被压了数千斤的重物,双腿打颤,难以站立。 “你根本不是个神隐境,你是不灭境?”我不敢确定地说道,因为他的气息和王仙骆大有不同,而且强了太多。 张天河笑了笑,说道:“本来以为这次参加百年会武可以碰到几个像样的高手,但没想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如果我再不暴露自己的不灭境,那就没机会展示了。” 张天河说着,左手食指伸出,划过眉心,口中念道:“开!” 一股磅礴而恐怖的气息散发,张天河如同换了一个人,气势比之前更加强盛。 “原来张天河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打到决赛都没人逼得他暴露自己的不灭境修为。” “二十六岁的不灭境,看样子已踏入不灭数年,比你踏入不灭都要早啊。”巨鹿道人说道。 小五说道:“这个张天河和徐凉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是过目不忘的先天脑域强者,天生通七窍,又全都是七省状元,比我强不丢人。” 上方的紫怡师太说道:“张天师瞒得我们好苦,门下弟子出现不灭境竟然都不说一声。” 张义之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天河是不灭境,他在龙虎山这些年,除了在藏经阁看书,基本没怎么露面。”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说得果真没错呀,”卫夫子说道。 道场之上,不灭境的境界威压让我难以站立,只得半跪在地上。 我强撑脊柱,下定决心,双手并拢,一根手指忽然向后弯曲,接着其余九根手指依次向手背方向弯曲折叠。 张天河挑眉,说道:“你在玩杂技吗?” 我咬牙用力,十指震断,全部贴在手背上。 “糟了,逆莲花手诀!”东方看台上,马怀真忽然站起身说道。 只见道场之上,我施展完逆莲花手诀之后,忽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席卷全身,一道道黑色的上古铭文不知从何处衍生,如藤蔓一样遍布全身,手指翻转,变得更长,只觉得骨骼拔高,肉身撕裂,无比疼痛,而这一瞬间,我如同被邪魔附体,变得无比嗜杀,我的意识即将被吞没,我极力控制意识不被吞噬,心中嗜血的杀念越发强烈,甚至是兴奋地发抖。 一道道溢出的能量将我的皮肤撑破,如同血泡破裂,我双眼漆黑,只看见面前一团白影,控制不住地向白影冲去。 厮杀声此起彼伏,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短暂恢复,只见张天河凝眉,嘴角溢血,向后退走。 我一步上前,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残影,一拳轰出,张天河双手撑开阴阳盾,然而阴阳盾爆裂,一拳打在张天河的胸口,直接将张天河击退百米,直接撞塌身后围墙。 张天河咳血,神情严肃,我再次冲向张天河,张天河翻身而起,双手抓住我的双肩,想要将我摔出去,我反手抓住张天河的手腕将他反摔出去。 张天河身在半空,见我趁机冲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再次被我一拳轰在胸口之上,滚落数十圈才停下来。 我踏步上前,残影飞掠,双足猛踩,张天河翻身躲过,被气劲崩飞,瞬身上前,又一拳轰出,张天河一咬牙,同样一拳轰出,两人同时暴退。 张天河立在原地,双手提气,胸前鼓荡,等我再次欺身而上时,张天河双手成抱月状,龙虎天功发动,将我撞飞出去。 张天河踏步上前,轻身飞跃,我同样踏步上前,一拳轰得虚空扭曲,而张天河则落向我的身后,再次飞跃,直冲天宇。 我抬头望向张天河,只见张天河双臂环动,周围万气汇聚,甚至连光芒都没入他的体内。 云波诡谲,山河震动,张天河从天而降,身后如同披着星河,只是一拳轰向道场上空,气震八方,巨力崩解,将整个道场地面打得翻起,我则被巨力轰入土层之中。 天崩地裂的声音之后,张天河左手指诀横陈,右手指诀搭在左手指诀上,口中念咒,身前身后当即出现阴阳二气。 “阴阳法诀?” 只见阴阳二气接触的瞬间,张天河整个人的气质蜕变,他只是一指点出,一道白光透过阴阳二气直接射穿我的胸口。 我身体被射个通透,倒退数步,伤口迅速愈合,张天河双手剑指挥动间,阴阳二气化作阴阳双剑分执两只手中,双剑横斩,阴阳双剑切裂空间,我双手抓住阴阳双剑,一脚踢飞张天河。 张天河倒飞出去,我手中的阴阳双剑也消失不见,掌心伤口再次高速愈合。 第107章 逆莲花手诀再现 张天河躺在地上见我再次冲来,左手旋动,阴阳二气再次出现,他右手一拳轰在阴阳二气之上,阴阳气动,张天河的拳劲被放大数十倍,气爆十丈,将我崩飞出去。 张天河飘然起身,双手分别掐诀,手势各有不同,看呆众人,与此同时,张天河身后出现阴阳太极图,放眼望去,共有九重,阴阳太极图一出,张天河气势飞升,他的神情严肃,长发飘零,当我再次冲上来时,张天河只一掌,我只觉得神魂出鞘一般,三魂七魄离体,竟然看见自己的后背。 此时的我全身被黑气覆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秘纹,皮肤灼烧,甚至隐约能闻到焦糊味。 肉身倒飞,很快与三魂七魄重叠,我重重摔在地上,才刚一爬起来,张天河身后的九重阴阳太极图出现在我周围,大小九重,将我压制在内。 我愤然挣扎,却发现无法挣脱,身上像是顶着数万斤重物,我愤怒嘶吼,仍不免半跪在地。 收缩越来越紧,我无法挣脱,那股吞噬人意识的杀念再次侵袭,我口中喷血,再也无法驱动肉身,然而当我失去身体掌控权的那一刻,九重阴阳太极图破碎。 阴阳太极图破碎的瞬间,张天河一记手刀戳穿我的腹部,我一把抓住张天河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将他按在围墙之上,一拳打出,张天河极力躲避,围墙龟裂,再一拳,张天河正中一拳,脸骨碎裂,身后的围墙爆开。 又一拳,张天河七孔流血,道气四散,他双手抱住我的手腕,根本无法挣脱。 我终于在张天河的眼中看到惊恐,张天河右手捏诀,道场边上一名长老手中的六甲天书飞到场中,六甲天书一分为六贴在我的身上,天书收缩,筋骨爆裂,然而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再次一拳轰在张天河的胸口。 张天河身上爆出血雾,胸骨全断,他四肢颤抖,双目失去神采,六甲天书如同有护主意识一般,立马卸甲离身,飞到张天河身上,保护残存一丝生机的张天河。 当我再次举起拳头时,数道身形从看台上飞过来,马怀真率先抵达,落在我身前,挡住了我的拳头,手背拍在我的胸口,将我一击震飞,身上黑气爆开,险些魂飞魄散。 此时我的眼中只剩下杀戮,无法遏制和停止,逆莲花手诀是外公交给我的保命手诀,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一旦使用,必不留活口,此时我才明白这逆莲花手诀的恐怖。 然而当我冲向马怀真时,只见马怀真道袍狂摆,身后出现一尊白袍法相,法相与马怀真一般无二,只是他身后仙火流转,双目如星芒,头顶一尊绽放璀璨光华的令牌照耀,上书:先天无极二十道尊令。 巨大的威压让在场众人仍不住跪伏于地,根本不敢直视马怀真,而马怀真的法相真身出现之后,我竟然丝毫不能动弹。 只见马怀真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我指来,他身后那巨大的法相也同样向我出手,只不过身形缓慢,手指触碰我额头的瞬间,我身上的黑暗气息退散,秘纹消失,杀意不复,人也清醒过来。 马怀真见我恢复神智,这才收回神通。 我恢复原样,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没有一丝余力,半瘫在地。 崂山派的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欢呼,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越发激烈。 “徐凉胜了!道尊令传给徐凉!”小五带头大声喊道。 “传给徐凉!”有人跟着喊道。 “传给徐凉!”众人跟着大喊。 龙虎山高层面面相觑,六派高层也都面面相觑。 崂山派看台上,唐蛮子兴奋大喊,南海派看台上,唐尧一脸震惊,龙行雨则说道:“有好戏看了。” 武当派看台上,黄素素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一言不发,峨眉派看台上,夕月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传给徐凉!” 呼声不止,听得诸派掌门眉头直皱。 马怀真说道:“六派会武的第一名,是徐凉,但传道尊令的事情,再议。” 众人哗然,当下就有人说道:“道尊明明说好了,这次百年会武的胜者将会继承道尊令,难道您要食言啊,您身为道尊,这恐怕有失威严,更有失风骨啊。” “是啊道尊,既然徐凉成为六派第一,那就应该继承道尊令,何为再议?”又有人说道。 众人议论纷纷,正在此时,天空忽然昏暗下来。 卫夫子连忙起身,惊恐说道:“是通天箓,他来了。”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白色光柱通天而下,照耀在东方看台后那尊巨大的祖师爷石像上。 石像绽放刺目的白光,周围万物失色。 “弟子拜见老天师。”张义之带头下跪说道。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下跪拜道:“弟子拜见老天师!” 场中只剩下道场上的马怀真还站在原地,他下意识抬起手,随即又放了下来。 石像开口说道:“道尊令传承不是儿戏,怀真,你做得对。” “启禀老天师,此次六派会武,为百年一次的盛会,马道尊亲口说的,谁是获胜者,谁就可以继承道尊令。”一名中年男子起身说道。 “不错,既然马道尊都已经答应,那就要按照规矩来。”另一名男子也站起身说道。 “我们也支持徐凉为当世道尊,他是七省状元,和您一样是炁体源流拥有者,将来不会比张天河差,不,他现在就比张天河强,凭实力获得道尊令,理应成为当世道尊。”又一名男子站起身说道。 陆续有人站起身,此时崂山派看台上,唐蛮子刚要起身,却被崔老道一把拉住,而石像转头,看向那几名站起身说话之人,只见他们身上白光笼罩,下一刻便突然集体爆体,炸成血雾,将周围众人崩得一脸血。 一截手指掉落在唐蛮子身前,唐蛮子吓得头皮发麻,不远处的龙行雨和唐尧也吓得面色铁青,半起的身形重新跪下。 “道尊令传承由道尊说了算,就算道尊想私传,其它人也不得有异议,还有人有异议吗?”石像冷漠开口说道。 “老天师金口,弟子谨遵法旨。”众人齐声说道。 此时我支撑着双手,踉跄站起身,身旁的马怀真皱眉,传音说道:“徐凉,算了吧。” 我苦笑一声,看向东方那光柱笼罩中的巨大石像问道:“我有异议,为何我不可以继承道尊令?” 石像的眸子看向我,说道:“因为你会让道门、乃至人间,沦为地狱。” “老天师为何如此说?”我问道。 “先天卦象如此说。”石像说道。“你身为巫族后人,习得《巫神经》,又懂得逆莲花手诀,你的能力已经与当年你的外公苗震南一样,当年他将《巫神经》修炼到第三重时,妄图邪法转生已故地仙,为祸人间,所以才会被道门联合追杀,我没有当众将你击杀,已是宽恕和惜才。” 第108章 黄瘸子再现 “那我还真是要感谢老天师的不杀之恩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听闻你在入道以前,天下大派都去了个遍,这是为何?” “我二十七岁求道,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愿意收留,那时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哪怕是不知名的小道观,我也会留下,最后是崂山派清凉观的崔老道留我暂住,我才算有了睡觉的地方。” “既然如此,为何不长留崂山,而是在三年内又辗转各派?” “因为穷。”我不卑不亢说道。“今日能来参加六派会武的,哪个在自己的出生之地不是被奉为神仙,你们看不见最底层的人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这三年时间,除了峨眉和南海我没去,崂山,龙虎山,武当和茅山,我都是去做杂役,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有人说我是偷师,也有人说我是在各派下蛊毒,其实我每天干活都累得半死,真正能看书的时间很少,睡觉的时间我也只能睡两个小时,更没时间下蛊毒,即便如此,你们这些名门大派也没有半分体恤,包括崂山在内,都有克扣过我工钱的情况,龙虎山最甚,哪怕你们再富足,对底层劳工依旧不当人,老天师高高在上,所有人看您时都是笑脸,您怎么会看见门下弟子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呢。” “你穷你有理?”张元讽刺道。“咱们这些老一辈的,哪个年轻时没穷困潦倒过?” “张元长老身居高位,自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讽刺挖苦我,这世上有数以过亿的人都穷困潦倒过,他们可没机会成为龙虎山的长老,更多的人还是在为基本的温饱劳碌,随时可能在饥寒交迫中死去,你更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十年寒窗,凭什么比得过你三代努力,你们的钱财和权势有几个人经得起调查,你们高高在上,一句话断送他人的前程,权势滔天,做了神仙,就可以视他们性命如草芥吗?” “难道在你心里,只要是有权势的人,就都不可救药吗?”张元俯视我问道。 “自然不是。”我说道。“起码在我看来,崂山派的掌门和你们就不是一路,但良心未泯的人,哪个还敢言语?今天我徐凉能站在这里和天下道门高层说话,是赌上我的性命,赌上我的前程,用我的七省状元、炁体源流的天才,和六派会武第一的名头,才能有机会和你们进行这一次对话,我出身寒微,不知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有什么苦衷,但如果身居高位就会良心泯灭,那就不要怪别人推翻你们。” “就凭你?”张元嗤之以鼻说道。 “老天师不是说了吗,先天卦象显示,我会让道门、乃至人间,沦为地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能耐。”我说道。“我徐凉也算是个聪明人,易经术数通读之后,从未发现任何关于先天卦象和测算未来的术法,老天师如果懂得,您可知道种下因,才会有果。” “你的意思是,正因为我不让你做道尊,所以你才会让道门乃至人间,沦为地狱吗?”石像开口问道。 “我正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如你所说,我也考虑过这一点,所以会武结束之后,你就随龙虎山弟子一道而回。”石像说道。 我刚要开口,小五忽然扬声说道:“启禀老天师,徐凉为我崂山弟子,不知老天师让他到龙虎山何事?” “难道我让谁到龙虎山,还需要向你解释?” 石像声音平和,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张元说道:“徐凉是苗疆巫族后人,心术不正又一身邪术,老天师宽厚仁义才不杀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的人留着是个祸害,等调查完他的身世之后,他的领路人也要一同诛杀。” 张元说着,示意身旁的一名弟子将表格递到他手里,他看完表格继续说道:“道门向来是有规矩的,这六派会武的报名表上清晰地写着徐凉的引路人是个叫黄瘸子的人,不管他是谁,都难逃一死。” “是嘛?”一声苍老的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本来瘸子我躲在暗处看戏,根本不想出来,突然听到自己在世俗间的名号,有点忍不住了。” 一道身形从天而降,身穿长衫灰袍,落在我的身前,看背影正是许久不见的黄瘸子。 “张元小儿,听说你要杀我?”黄瘸子问道。 “你是谁?”张元皱眉问道。 “鄙人黄瘸子。”黄瘸子说道。“我隐居了六十几年啊,怕是已经没几个人认识我了,我还有个名字,叫黄九郎。” “黄九郎?难道真是天地玄黄的黄九郎?” “黄九郎,一别六十三年,你竟然还没死。”石像开口说道。 “哈哈,老天师都还活着,我黄九郎才多大,没那么容易死。”黄瘸子说道。 “你突然现身,所为何事?”石像开口问道。 “本来没事的,你门下的张元说不管我是谁都难逃一死,我就现身了,黄某人很多年没动过手了,想看谁能让我死。”黄瘸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 “你是想和我作对吗?”石像问道。 “不敢。”黄瘸子连忙说道。“老天师天下第一,我黄九郎自知不敌,我不都说了嘛,是你门下的张元说不管我是谁都难逃一死的,我想让他试试。” 黄瘸子说着,抬手抓向张元,道场震动,一股巨力撕扯,将张元从看台上拔地而起,身后的张义之出手,黄瘸子另一只手随手一扇,将张义之直接震飞出去,撞倒身后座椅。 张元落在黄瘸子面前,黄瘸子说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让我死一个试试。” 张元胆寒,回头看向石像,黄瘸子说道:“不用看了,今天老天师亲自来,我当然不会动你,但通天箓只是一道法身降临,我想杀你,在场的除了我身后这位马道尊,没人可以阻止,你是求我呢,还是要求马道尊的呢?” 张元惶恐,连忙低头说道:“不知黄前辈大驾,张元无心得罪。” “认错态度倒是很好嘛,你也不想想,老天师的法身在这里,我怎么会杀你呢,滚回去!” 第109章 九黎一脉 张元闻言,连忙起身,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但是。”黄瘸子一句话,吓得张元忽然停了下来。“老天师,你龙虎山有个人,我不得不杀。” 黄瘸子说着,看向东方看台上的张大福和张二禄。 “你想杀谁?”石像问道。 “当初我在大凉山隐居,张大福的三弟张三寿,三番五次刁难我,还让他的徒弟对我拳脚相加,欺我老弱,后来张三寿师徒俩都横死在大凉山,不过并非我所杀,所以呢,张大福和张二禄,我得杀一个,不然越想越气。” 张大福闻言,连忙拜向石像说道:“老天师,我张家三兄弟为龙虎山鞠躬尽瘁,忠心耿耿,我三弟为了顺利开采龙血矿提供给龙虎山,才牺牲在外,我张家后代已经被杀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老人家保我两兄弟。” 石像皱眉,看向黄瘸子说道:“你若心中有气,可以一道来龙虎山,但张大福两兄弟,你不能杀。” “如果我硬要杀呢?”黄瘸子摸了摸鼻子说道。 “六派掌门听令。”石像说道。 “弟子在。”张义之,卫夫子,黄仙炜和紫怡师太异口同声说道。 冯流也不得不说道:“弟子在。” 身旁的马怀真也抬手作揖说道:“弟子在。” “如果保不住张家两兄弟,你们就自裁吧。”石像说道。 “是。”六人同声说道。 黄瘸子面色尴尬,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石像说道:“真有你的陈天甲,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杀张家兄弟可以,不过徐凉我得带走。” “徐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要带他走,必须废去修为,掘除气海。”石像说道。 黄瘸子皱眉说道:“陈天甲,你可知道,徐凉这孩子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吗,他三十岁才入道,一个月即成为六派第一,如此战绩,别说是在场的诸位,就算是你,或者道祖亲来,也不及,你却要废他一身修为,掘他气海,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先天卦象显示他的威胁太大,将来会为祸天下,你想做千古罪人吗?”石像问道。 “徐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善恶我自会分辨,你天师府的天机镜有问题,徐凉,我必须带走。”黄瘸子说道。 石像犹豫间,张大福忽然说道:“启禀老天师,黄九郎有一个孙女叫黄素素,正是黄仙炜门下弟子。” 石像的眉头舒展,说道:“既然如此,黄仙炜,这件事情,你来解决吧。” 黄仙炜闻言,看向黄瘸子说道:“黄老,我们六派同气连枝,素素又是我武当门下弟子,您对我们武当有恩,我自然不会违背您的意愿,不过徐凉是老天师点名要的人,您要是非要带他走,请您也一并把我杀了吧,不然您就不要再为难我武当了。” 黄瘸子闻言,气得发抖,正要发作,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今天徐凉谁也带不走,他得跟我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道场看台顶部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说话正是年轻人,年轻人手拿折扇,鬓角斑白,脸上露出自信。 两道身形缓缓飞向道场中心,轻轻落下,年轻人折扇闭合说道:“在下蚩九黎,拜见老天师,拜见道尊,拜见黄老。” “你姓蚩,来自九黎世家?”黄瘸子皱眉问道。 “黄老博学啊,仅凭一个姓氏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蚩九黎说道。 “姓蚩为九黎主家所姓,身后还跟着一名地仙,除了九黎世家,怕是没谁家有这手笔。”黄瘸子说道。“你九黎世家世代生活在苗疆十万大山里,为何突然造访中原?” “听闻道门六派会武,而且是得传道尊令的百年盛会,心驰神往,所以特意赶来,没想到赶到这里之后,比赛已经结束,而且获得六派第一的竟然只是个结丹境的低阶弟子,这个低阶弟子,恰巧还是我的表弟。” “表弟?”不仅是黄瘸子不明白,连我都是一脸懵。 蚩九黎说道:“巫族为我九黎一脉分支,我们共同的祖先是蚩尤,巫族是九黎之一,只是很多年前,巫族产生分歧,从九黎世家分流出去一部分人而已,徐凉的外公苗镇南是我九黎世家的女婿,他的外婆还活着,也就是我的奶奶,此时就在我们九黎世家,按照关系来说,徐凉就是我的表弟,所以这次来,我是奉老祖宗的命令来把徐凉带回九黎世家的。” “九黎世家,听都没听过,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股势力?”有人问道。 “九黎世家向来不参与各派斗争,更不会深入中原,所以会有很多人没听过。”蚩九黎说着看向石像说道:“所以,蚩九黎斗胆想要带走我表弟徐凉,还请老天师恩准。” “天机镜的先天卦象显示,徐凉是未来为祸道门的人,你突然冒出来个九黎世家,说带走就带走?”张义之问道。 “这一点还请张天师放心,我表弟不会为祸道门,更不会为祸在场其他人,因为我表弟,永远也没法突破结丹境。”蚩九黎说道。 众人哗然,张义之皱眉问道:“为什么如此说?” 蚩九黎说道:“因为我也是结丹境。” 蚩九黎说着,身上道气散开,众人望去,竟然真的只有结丹境的道气波动。 “为什么我们没法突破结丹境?”我问道。 蚩九黎说道:“我九黎一脉三十年前,诞生了九个男婴,体内都被种下金蚕蛊,金蚕蛊不取出来,那就永远没法突破结丹境,因此表弟你气海结丹之后,九黎一脉就察觉到了你的存在,老祖宗这才派我前来接你回苗疆九黎。” “这一点,外公和母亲从来也没和我说过。”我说道。 “巫族当年离开九黎世家自然是有些其他原因的,你母亲和你的外公没说,我也不知道为何,但你体内有金蚕蛊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蚩九黎说道。 “原来我体内的蛊是金蚕蛊,金蚕蛊传闻是苗疆蛊术中最强的蛊,不知有何用?”我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用也不能在这里说啊表弟。”蚩九黎小声说道。 蚩九黎说着,看向石像说道:“不知道老天师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表弟跟我回九黎,如果您觉得我没有资格,那我就只能让几位老祖宗过来,届时还请老天师给个面子。” 石像说道:“既如此,那你就将人带走,不过徐凉从此不得踏足中原,否则杀无赦。” “谨遵老天师法旨。”蚩九黎笑着说道。 我还刚要说什么,但蚩九黎给了我一个眼色,小声说道:“表弟,你先跟我走,其他事情日后再说。” 第110章 江南行 蚩九黎说着,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哨,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唳传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巨禽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巨禽飞在云端,身上仿佛冒着红色火焰,它在道场上空盘旋一圈之后,缓缓落下,双翅张开,足有十米。 “好个赤焰金雕,这扁毛畜生怕是有了不小的道行,竟然甘愿当你的坐骑。”黄瘸子说道。 “黄老好眼力,这赤焰金雕从小看着我长大,早已和我是主仆关系,它已经服务我九黎世家八代,到我这里是第九代,几个月前刚刚渡劫成功,成为当世大妖。”蚩九黎说道。 “收大妖为坐骑?”看台上的人看得咬牙切齿。“胎投得真好。” 蚩九黎面带微笑,示意赤焰金雕俯身,接着看向我说道:“表弟,我们走。” 蚩九黎做了个请的动作,我骑虎难下,只好踏上赤焰金雕的翅膀,走到赤焰金雕的背上。 蚩九黎和老者也走到背上,蚩九黎抱拳看向石像说道:“多谢老天师高抬贵手,晚辈告辞,各位中原道友,蚩九黎告辞。” 蚩九黎道别完,轻声说道:“赤焰,走。” 于是赤焰金雕振翅高飞,唐蛮子抬头,说道:“大哥,什么时候回崂山?” 我望向唐蛮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看向夕月、黄素素等人,很快消失在茅山上空。 赤焰金雕一日万里,速度极快,飞了半晌之后,我们来到一处繁华城市,城市之内的建筑古色古香,到处都是杨柳水路和亭台水塘,蚩九黎也看得痴迷,说道:“赤焰,下去。” 赤焰金雕停在古城边缘的一处山顶,蚩九黎望着不远处的古城说道:“看来这里就是中原最繁华的地方,江南,当真是人间好去处啊,表弟,你来过这里吗?” 我摇头说道:“没有。” “那我们去瞧瞧,顺便吃点东西。” 蚩九黎说着就率先向古城门口走去。 “那个,表哥,你还没跟我介绍这位前辈的名讳。”我说道。 老者一身黑衣,容貌丑陋,一路上一言不发,蚩九黎听到我如此问,便说道:“他叫鬼奴,没有名字。” “人怎么会没有名字,他可是当代地仙啊。”我说道。 地仙为道门最强者,就算当今道门六大派也不是每个门派都有地仙,每一个地仙都是当世威名赫赫的人物,修为登天,谁愿意为奴? 蚩九黎笑了笑,说道:“表弟,我对外说我们是九黎世家,实际上我们九黎一脉,称之为九黎王朝也不为过,鬼奴是我出生之后就有的奴仆,他只听命于我,就算我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见我凝眉,蚩九黎说道:“鬼奴,给自己两巴掌。” 鬼奴闻言,当真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中了苗疆的蛊?”我问道。 “那是当然。”蚩九黎说道。“这个人的来头不小,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没有巫蛊术,怎么可能让地仙乖乖就范,巫蛊一道博大精深,你所会的蛊,我全都会,你要是想学点新的玩意,回到九黎之后,我都教给你,不过眼下到了这江南富庶之地,我们先四处逛逛。” 我点头,随着蚩九黎走向古城之内,先是喝了点米酒,接着租了一辆花船一路游玩。 夜晚之后,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一处酒楼,进门之后找了个包间雅座,菜品上全之后,我看向站在门口的鬼奴问道:“不让他吃点吗?” “等我们吃完再让他吃,影响食欲。”蚩九黎说道。“表弟,你是我九黎的人,以后是要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的,这些下人有口吃的就行,不用在乎他们。” “传闻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到处都是毒虫毒瘴,九黎世家在那里的生活也是锦衣玉食吗?”我问道。 “毕竟是中原人对苗疆的印象,苗疆十万大山内也有富庶之地,你还真当我们茹毛饮血哪。”蚩九黎哈哈大笑说道。“不过这些中原人所把控的地方当真是好地方啊,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年四季风调雨顺,要是我们九黎族人都能在这里生活,何须借助巫蛊之术?” 蚩九黎一边说着一边呷了口酒,同时招呼我多吃。 “对了表弟,那陈天甲说你将来会为祸道门,把人间变成炼狱,是真是假?”蚩九黎问道。 我说道:“我哪里有这个本事,就算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这么做。” “听说你以前生活在大山里,三次高中状元都被他人窃取成果,这算是被截了气运,你不恨吗?”蚩九黎问道。 “说不恨是假,但是劫我气运的人已经死绝,我也就没有太大恨意了,以后有机会把张大福和张二禄杀掉就行。”我边吃边说道。 “你不想毁了六大派,推平五城十二楼吗?” “不想。”我摇头。“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底层百姓的现状而已,对比以前战乱时期,现在的生活还算太平,本来以为可以通过读书进入五城十二楼,或者修道成为道尊,有人辅佐我整顿道门,现在看来都不现实,无论是道门还是世俗,对我偏见都太大。” “表弟,对敌人可不能心软,尤其是对中原人。” “何以如此说?” “中原人能在诸多部族中脱颖而出,并且占据富庶之地几千年,你当他们是善茬?”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外婆现在过得怎样?” “你说奶奶啊。”蚩九黎说道。“奶奶是我们九黎王朝的主母,除了几位老祖宗,她的权力最大,所以在九黎王朝,大家都叫她蚩太君,奶奶以前经常念叨着她还有个外孙流落在外。” “外婆不知道苗寨所在之地吗,我不明白,为什么外公从来都不提及外婆,连我妈都没提过。”我心有疑虑说道。 “老一辈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咱们回了九黎,你亲自去问奶奶就知道了。”蚩九黎说道。 蚩九黎说着,招呼服务生进来,问道:“咱们这古城,最贵最好的客栈是哪家?” 服务生说道:“先生说的是住宿的酒店吧,其实我们酒店就不错,环境舒适,价格也适中,最好的房间,一晚上八千块就可以,还会安排专门的按摩师傅伺候,但您若是问江南最贵的地方,那当然是烟雨楼。” “江南烟雨楼?”我疑惑。“那不是五城十二楼之一的烟雨楼吗?” “此楼非彼楼,这个烟雨楼隶属于十二楼之一的烟雨楼,通常不对外接客,烟雨楼通常都是各地达官贵人或者道门高层才有资格住的地方,那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听说茶叶都是四十万一两的官茶。” “四十万一两,四百万一斤?” 我小声嘀咕,虽然知道江南是中原最富的地方,但这个价格实在让人唏嘘,多少底层百姓劳碌一生也赚不到这个钱。 蚩九黎说道:“那就烟雨楼了,表弟,我们走。” “没必要去这么贵的地方,鬼奴也还没吃东西。”我连忙说道。 “管他做什么,走吧。” 第111章 烟雨楼 烟雨楼地处江南古城最中心的位置,两侧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向周围辐射着灯红酒绿。 办理完入住手续之后,蚩九黎一身睡袍,端着酒杯站在烟雨楼最高处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 忽然,蚩九黎猛然将手里的酒杯捏碎,手上淌着鲜血,眼中杀机毕露。 “表哥,你怎么了?”我推开浴室的门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不免有些感怀。”蚩九黎说道。 “你是九黎王朝的世子,从小锦衣玉食,难道还有什么伤心事吗?”我问道。 “当然有,每个阶层都会有烦恼,哪怕是世子又如何,下面还有很多个天才弟弟呢,他们修为最高的都已经不灭境了。”蚩九黎说道。“如果过了今年,我还没有突破结丹境,那世子的身份就会被废除。” “为什么不突破?”我问道。 “因为在等你呀。”蚩九黎说道。“我们九个人都是金蚕蛊,金蚕蛊的条件苛刻,缺一不可,一荣俱荣,好在终于找到你了。” 我虽然想不通其中缘由,但蚩九黎是我表哥,他接我回去认祖归宗,我内心总算有了些归属感。 正在我和蚩九黎聊起往事时,敲门声传来。 我打开房门,来的却是一位服务生,只听服务生说道: “两位先生,我们老板想要见两位,还请两位跟我来。” “你们老板要见我们就亲自来,什么架子还要我们亲自去?”蚩九黎说道。 服务生面色为难地离开,过了一会,几名女子走来,为首的是一名中性打扮的女子,身穿唐装,梳着大背头,见到我们之后,抱拳说道:“两位一定就是六派第一的徐凉和九黎世家的蚩九黎先生吧?” “你还真是神通,我们飞行几千里路过江南,前脚没焐热,后脚你就知道了。”蚩九黎说道。“你是谁啊?” “我是这烟雨楼的老板,我叫魏冉。” “原来是魏老板。”我礼貌说道。“久仰魏老板大名,读书时候就听过同窗讲起过烟雨楼,不知魏老板突然找我们所为何事?” 魏冉说道:“看了两位入住登记的名字,才知道是白天时在茅山胜出的徐凉和蚩九黎先生,我烟雨楼身处江南,以前以情报发家,所以才会对两位的身份有所察觉,我这人爱交朋友,有心结交两位,所以带来了店里最好的茶前来见面。” “这就是那种四百万一斤的茶叶?”蚩九黎问道。 “对,不过没外界传言的那么贵。”魏冉笑脸说道。“这些都是江南的官茶,每年春分之后,清明之前,采茶人在茶山上采的第一缕春茶茶尖儿,由炒茶老师傅以江南古法炒出的茶,沿江十三个城市,上百亩茶山,每年上供的加起来还不到百斤,所以根本没法对外售卖,之前有位客人觉得这茶好喝,非要买一些回去,所以就报了四百万一斤的价,没想到他还是要买,之后这事也就传开了,两位老板要是不嫌弃,咱们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聊?” “魏老板请进。”蚩九黎说道。 我虽然是中原人,但是身份差距摆在这,和魏冉没什么共同话题,反倒是蚩九黎和魏冉聊得来,魏冉问了蚩九黎不少关于苗疆九黎世家的事情,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才散场。 这魏冉的行为举止和语言神态都极让人舒服,做事也局气,怪不得能当得上江南烟雨楼的老板。 魏冉走后,蚩九黎问道:“表弟,你觉得这茶叶味道怎样?” 我说道:“没喝过好茶叶,味道挺好,但不觉得能值那么多钱。” 蚩九黎说道:“这的确是好茶啊,也就只有江南才能种出来这么好的茶,咱们九黎也有炒茶师傅,要是九黎迁居江南,族里的师傅炒出来的茶,比这个味道还要好。” 蚩九黎说着叹了口气,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下方繁华通明的夜景,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和蚩九黎洗漱完准备离开烟雨楼时,魏冉闻声前来相送,正当我们准备拜别时,一名让我有些眼熟的青年进了烟雨楼,在魏冉面前小声说道:“老板,龙虎山给崂山施压,让崂山掌门自裁,崔长老代替掌门上吊了。” 魏冉不动声色地小声说道:“等会再说,客人还没走。” 我看向那名有些眼熟的青年说道:“你是崂山的外门弟子吧,我在崂山扫地的时候见过你。” 青年看向我,脸色大变道:“徐凉?” “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冷声说道。 “这个……”青年看了魏冉一眼,魏冉说道:“正主都在这里了,你直说就好。” 于是青年说道:“龙虎山给崂山施压,让崂山掌门自裁,崔长老代替掌门上吊了。” “龙虎山为什么要给崂山施压?崔长老,指的是哪个崔长老?”我问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龙虎山之所以给崂山施压,好像是,因为您……”青年支支吾吾说道。“至于崔长老,就是清凉观的崔洪长老。” “崔老道怎么了?”我有些焦急问道。 “昨天比试完之后,各派都回了各自山头,龙虎山派人去了崂山,传了龙虎天师令,要掌门冯流自裁谢罪,罪名说是收容了您,于是崔长老代替掌门自裁了。” “崔老道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长老,他怎么有资格代替掌门自裁的?”我有些哽咽问道。 “好像龙虎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杀掌门冯流,您在六派会武报名表上的师傅一栏,填的是崔老道的名字。”青年说道。 “我只是个挂名弟子,崔老道根本就不是我的师傅,难道填个名字也是死罪?”我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青年说道。 “表弟,很显然这是针对你啊,你在六派会武的报名表上填的领路人是黄九郎,师傅是崔老道,那龙虎山不敢把黄九郎怎样,只好拿崔老道开刀了。”蚩九黎说道。 “我得回一趟崂山。”我说道。 “表弟,三思而行,这时候回崂山也无济于事,人都已经死了,如今你已经是结丹境圆满,咱们即刻启程回九黎,打开金蚕蛊之后,以你我二人的资质,修炼十年,踏平龙虎山不成问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蚩九黎说道。 “我现在就要回去。”我说道。 “那好,我们一起回去。” 第112章 崔老道之死 蚩九黎说着走到烟雨楼门口,吹着响哨,一声长唳,不一会赤焰金雕就飞了过来。 我们告别魏冉,径直朝崂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半晌之后,赤焰金雕在崂山脚下停了下来。 而在清凉观前,了了几人。 “徐凉回来了。”有弟子认出我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唐蛮子看到我连忙问道。 “崔老道呢?”我问道。 唐蛮子不语,看向清凉观,我走进清凉观,却见观内摆着一张床,床上用黄布盖着,头部中空,沾着血渍。 我掀开黄布,发现崔老道的头不翼而飞。 “崔老道的头呢?”我眼睛通红地问道。 “被拿回去交差了。”一名弟子说道。 “被谁拿回去,交他妈的什么差!”我激动吼道。“人死了不留全尸?龙虎山来了什么人,你们这么多人看着,让他们把崔老道的头割了?” “大哥,龙虎山下了龙虎天师令,不拿人头回去交差,死的就是掌门,我们崂山也有覆灭的危险。”唐蛮子说道。 “龙虎山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我问道。 “龙虎山向来都是欺人太甚。”一名弟子说道。 陆续有弟子闻声赶来,很快,冯流和九宫十八观的高层也都陆续赶来。 “徐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不是回九黎了吗?”小五问道。 我看向小五质问道:“为什么不先护住崔老道?” 小五面色愧疚,冯流则说道:“是我让他不要动手的。” “你凭什么不让他动手,崔老道的命就不是命吗?”我哽咽问道。 一向沉默寡言的冯流此时抬起头望向我说道:“崔老道是我师弟,打从他七岁入门时就一直跟随我修炼,我待他像亲弟弟一样,九宫十八观的其余十七个观主全部是通神境,只有他是结丹境,可我依然让他做观主,他在崂山,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他死了,我比你难过。” “你应该知道,我这三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是崔老道收留我,虽然不是师徒,但是我已经把他当做亲人。” “崔老道临死前,是笑着的,他说他的门下,出了个六派第一。”冯流说道。 “人都死了,六派第一还有什么用。”我说道。“是谁把崔老道的头割走的,我得把他的头追回来。” “你不能去。”萧王爷说道。“去了,崔老道就白死了。” “为什么?”我问道。 萧王爷说道:“龙虎天师令,必须见人头才能撤销,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崔老道是你名义上的师傅,只有他的死,才能撤销龙虎山对崂山的嫉恨,六派会武上,你斩杀王聪也算是为我的徒弟萧辰报了仇,但同时也挑衅了龙虎山的威严,蚩九黎又当着天下众人的面,在老天师的通天法身前把你带走,这也是挑衅龙虎山的威严,你回九黎,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但是龙虎山为了找回面子,就会对你最亲近的人下手,崔老道死得其所,你也快离开吧。” “不行,人死留全尸,崔老道的头我必须追回来。”我说道。 “你会害了崂山的。”萧王爷说道。 “那就和崂山彻底决裂吧,我本就不是你崂山的弟子。”我说道。 “师出无名,我崂山总不能无缘无故和你决裂。”萧王爷说道。 “不瞒各位,六派会武之前,百强榜最末位的李牧是中了我的蛊才会被我所惑,前去袭杀李玄。”我说道。 “有这样的事情?”萧王爷皱眉。 “师叔,的确有这事。”唐蛮子说道。“那天夜里,李牧像疯了一样要杀李玄,我出面也拦不住,最后他自爆金丹而亡。” “你为什么要杀李牧?”人群中的李玄怒问。 “因为他来找我麻烦。”我冷声说道。“任何敢找我麻烦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以后你也可以找我报仇,但我奉劝你惜命。” “你还真是邪魔外道。”萧王爷说道。 “带走崔老道人头的人在哪?”我问道。 唐蛮子说道:“向西南方向走了,才走两个时辰,快的话现在应该刚过江。” 我闻言,转身看向蚩九黎说道:“表哥,我们走。” 蚩九黎点头,我跃上赤焰金雕的背,赤焰金雕扑扇翅膀,很快带我们飞向西南。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我们来到江边,修道之人身上有道气波动,尤其是龙虎山的道士,身上的道气波动更甚,我和蚩九黎的修为太低难以察觉,但鬼奴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指着下方的一辆车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蚩九黎示意赤焰金雕下落,将即将跨桥而过的车子一爪子抓起来,丢到江边。 车子翻滚,两名道士从车里爬出来,袖剑飞过,其中一名道士被瞬间穿透颅脑,另一名年长的道士手里拎着一个包袱,惊恐地看向我。 “徐凉,我是龙虎山的外门长老,你敢在这里截杀我,会给崂山带来灭门之灾的。” “把崔老道的头给我。”我说道。 “龙虎天师令,不见头不回,你连天师的命令都敢违抗,怕不是嫌命长。”老者说道。 一道金色身影闪过,老者的头颅被赤焰金雕一口啄了下来。 我接过包袱打开,的确是崔老道的头。 回到崂山之后,我亲自将崔老道的头缝上,接着看向冯流。 冯流明白我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徐凉杀害我崂山弟子李牧,罪不可赦,从今之后,崂山弟子再见到徐凉,杀无赦。” “谨遵掌门御令!”众人齐声说道。 “以后见着我躲远一点,不要对我生出杀心。”我说着,走到赤焰金雕的背上。 赤焰金雕起飞之后,蚩九黎说道:“表弟,你还真是霸气,这两颗人头当真要丢到龙虎山吗?” “既然已经脱离了崂山,龙虎山惹了我,那就加倍还回去。”我说道。 “不愧是我九黎一脉的子孙,咱们有仇必报,龙虎山算个屁。”蚩九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时至深夜,赤焰金雕终于飞到龙虎山地界。 我从高空俯瞰龙虎山,等来到龙虎大殿上空时,将两颗人头丢了下去。 “何人来我龙虎山闹事?”龙虎山大殿内传来威严的声音。 “你爷爷。”蚩九黎说道。 第113章 夜闯龙虎山 “大胆狂徒,敢在我龙虎山闹事,你是活腻了!” 一声怒喝传出,紧接着一把长剑从殿内飞出,直奔天宇。 长剑应声而断,掉落在龙虎大殿门前。 诸多长老闻讯赶来,张义之也从龙虎大殿内走出。 “能将守山剑折断的,看来是地仙。”一名长老说道。 “是那个蚩九黎身边的人。”张义之说道。 张义之看向高空中的赤焰金雕,此时赤焰金雕却已经飞远。 “哼,九黎一脉给脸不要脸,一个落寞的世家,当年武侯爷扫平六合时没有深入苗疆,留他们一脉,胆敢招惹我龙虎山,当真是活腻了。”张元说道。 正在此时,一名弟子说道:“启禀掌门,在龙虎大殿门外的台阶下发现了两颗头颅,是外门长老张炤师徒的头颅。” “是去崂山传龙虎天师令的传令倌,好个崂山,敢杀我龙虎山的传令倌,看来崂山是想要被六大派除名了。”张元说道。 “师傅,事情有变,下午的时候,崂山派的人给龙虎山事务所通了电,说他们在通缉徐凉,见到徐凉就格杀勿论。”一名弟子说道。 “什么?”张元疑惑。“崂山派的人怎么会杀徐凉?” “崂山派查出,徐凉之所以能参加六派会武,是因为杀害了崂山的一名弟子,夺了名额,崂山掌门冯流知道之后,就对徐凉下了追杀令。”那名弟子说道。 “这不会是崂山想要逃脱我龙虎山制裁,故意和徐凉脱离关系的吧?”张元问道。 “咱们派去卧底的弟子晚上也回了话,说此事千真万确。” “你怎么不早说?”张元责怪道。 “我看师傅您睡觉了,就想着明早再禀告此事的。”那名弟子低头说道。 “这徐凉还真是丧心病狂,连收留他的崂山派弟子都杀,本来还想找机会,让冯流把无相书交出来的,现在又师出无名了。”张元说道。 “徐凉没了门派依附,反倒是不好找到他,若是他真回了九黎,苗疆十万大山,我们拿他没办法。”一名长老说道。 “他在世俗间三十年,没个一儿半女的吗,他的孩子肯定是他的软肋。”另一名长老说道。 “之前我调查过徐凉,他在世俗间并未结婚,也没有留下子嗣。”张大福说道。 “没有父母,没有子嗣,又没有门派传承,这样的人最是麻烦。”张元说道。 “要不调查一下他有什么亲朋好友没有?”张大福提议道。 “那头肥猪苗五是他的发小,总不能拿他开刀吧?”张元说道。 “巨鹿肥猪都是不灭境的高手,两人形影不离,杀肥猪就要杀巨鹿,巨鹿还有后台,最好不要动他们,查一查徐凉还有什么关系,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地逃回九黎,这个人拥有炁体源流和逆莲花手诀,十年之内必入不灭,未来一旦冲击地仙境,除了老天师,将无人能敌,必须要除掉!”张义之说道。 “掌门师兄,这件事交给我,我不相信一个人在世上连任何关系都没有,只要是有,我就一定能查得出来。”张元脸上露出邪魅一笑说道。 张义之点头,说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先把张炤师徒两人的头颅安葬。” “是,掌门。” 众人退散之后,张大福和张二禄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别院,龙虎山的长老都拥有自己的别院,张大福位居内门是龙虎山的炼丹长老,得以在天师府服侍老天师,得老天师指点,只要他在百岁之前达到不灭境,就可以在天师府正式授禄,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张二禄也得以住在内门长老所在的山中别院。 张二禄回到别院之后,刚准备躺下歇息,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呀,这么晚来找我。”张二禄不满说道。 “师叔,掌门要见您,吩咐我来带您过去。”一名青年道士说道。 “大半夜要见我做什么?”张二禄嘀咕。“难道是要我给我内门长老的名额了?” 张二禄想到这里,满心欢喜地推开大门,随着青年道士离开。 过了一会,青年道士带着张二禄来到一处半山腰的过道上,此时四下无人,只有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中,隐约可见身形。 青年道士说道:“师叔,掌门就在这里,您先过去吧。” 张二禄闻言,向前对着背影拜道:“掌门师兄,二禄给您问安了。” 我转过身,扶起张二禄的瞬间,匕首直接刺穿了张二禄的下巴,直穿颅腔。 张二禄捂着下颚,喉管喷血,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口中咳血,说不出话来。 张二禄转身想跑,被我一把抓回,他身上道气迸发想要挣扎,在炁体源流的压制下,丝毫也不能动弹。 我望向青年道士说道:“用同样的方法,把张大福叫来。” 青年道士眼中黑芒弥漫,点头说道:“是。” 我将张二禄弄死之后藏在不远处的树丛里,过了一会,张大福也随着青年走来。 张大福见到人影,恭敬说道:“不知掌门深夜召见我所谓何事?” 我转过头,张大福下意识的后退,张大福虽然只有通神境,但却十分机警,他一眼就认出我,当即说道:“原来是你啊徐凉,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我二弟呢?” “已经死了,在旁边趴着等你呢。”我说道。 张大福怒道:“你敢在龙虎山行凶,你怕是不想活了,不要以为自己侥幸赢了六派会武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今天插翅难逃,死定了!” “在我死之前,你必死无疑,我与你张家的仇不共戴天,你是最后一个,也是必须要除的。” 我说着挑动手指,黑暗中三把袖剑飞出,从三个方向斩向张大福。 张大福翻身躲过两把,最后一把刺向他心脏的袖剑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我剑指挑动,袖剑将张大福的手指斩断,张大福惨叫,连忙掏出一枚玉石捏碎,同时想要朝山上跑去。 我本不想动用道气,因为龙虎山高手太多,道气波动会将修道强者惊醒,如今只好暴露实力,当即以血爆大葬之术从张大福的断手处疯狂抽血。 张大福捏住手腕,上山的道路被堵住,他只好转身向山下逃走。 我连忙施展阴山遁术出现在张大福身边,同时三把袖剑飞回,张大福连忙使出全力躲避袖剑,被我一刀捅穿后背。 张大福惨叫,不管不顾向山下逃窜,我抬起手,他身后血液飙射,只跑了几步就力竭瘫倒。 我冲上前去,一刀扎向张大福的心脏。 “不要杀我,我已经捏碎传信玉符,掌门马上来了。”张大福惊恐说道。 “你安心上路吧。”我一刀刺穿张大福的太阳穴。 “大胆狂徒!”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一道身形从月影中飞来,正是张义之。 张义之手持拂尘,身背金剑,一记拂尘扫出,将我扫飞数十米远。 我滚了几圈之后连忙爬起来向山下逃跑,张义之望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张大福,登天而起,向我飞来。 “正愁着找不到你了徐凉,龙潭虎穴你都敢闯,今晚你能逃走,本天师跟你姓!” 第114章 初到峨眉 星夜黯淡,月黑风高,张义之手持拂尘一路追击。 我在林间穿行,顺着小道跑向事先和蚩九黎约定的地方。 以前在龙虎山做杂役时,我时常会走一些林间小道,因此对这些小路十分熟悉。 张义之追了十里路也没追到,心下着急,口中念咒,袖中飞出一道黄符,黄符迎风燃火化作一条火虎向我扑来,几个起落将我扑倒在地,我施展血界源流想要震开这火虎,但火虎凶猛,一巴掌拍向我的脑袋,我双臂抵挡仍然被拍飞出去,直接撞断一棵柳树。 火虎再次扑来,我翻身而起,撅下一截柳枝刺入火虎的眉心,以剑气震碎火虎的符心。 火焰爆裂将我崩飞,张义之此时落在一棵树上,手中拂尘横扫,再次将我扫飞出去,身在半空,他再次拂尘斜扫,我在空中旋转,重重跌落在地。 “六派第一又怎样,杀你易如反掌。” 张义之说着,掏出一截黄绳,绳如游蛇向我飞来,我向后退去,隐没入黑暗之中,全力施展阴山遁术,一连九次跳跃出现在百米开外。 “我看你有多少体力足够消耗。” 张义之凝眉,跃向树梢向我追来。 一炷香之后,我体力有些不支,眼看快到了和蚩九黎约定的地点,我再次提速,全力飞奔。 虽然是月夜,但百米之外就是赤焰金雕巨大的身形,蚩九黎很显然也发现了我,连忙命令赤焰金雕向我跑去。 赤焰金雕近前,我一跃而起飞向赤焰金雕的背上,然而一破空之声划过夜空,只见一道巨大的剑气斩来,赤焰金雕想要起飞为时已晚。 我和蚩九黎连忙跳下躲避剑气,月影之中张义之飞来,手持金色大剑照耀四方,一剑斩来,山崩地裂。 我被剑气崩飞,张义之看向我又是一剑,我旋身躲避,身后的一座山都被拦腰斩断。 “赤焰金雕身形太大,难躲剑气,你先走,昨天晚上的酒楼会和。”我喊道。 蚩九黎闻言,眉头紧锁,跳到赤焰金雕的背上果断飞走。 传闻龙虎山有专门针对地仙的结界,一旦地仙进入龙虎山地界就会惊动天师府,所以我们没敢让鬼奴跟着,不然惊动了天师府,到时谁也走不了。 张义之步步紧逼,手中剑气纵横,我只能施展阴山遁术躲避,一路退到一处瀑布上方。 张义之追至,而远处已经有不少龙虎山弟子赶来。 “我说了,今晚你逃不掉。”张义之抚剑说道。“鹰愁涧一千三百丈,你修为太低不会御气飞行,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多想,转身就向下跳,张义之凝眉,一剑斩出,巨大的剑气直接斩在我的背上,差点将我斩成两截。 龙虎山鹰愁涧千丈之深,下方悬崖峭壁,毒藤纵生,我落入水中之后顺着河流一直飘向下游。 我回头望去,隐约可见有灯火点燃,很显然是张义之命令赶来的龙虎山弟子下来搜寻我的踪迹。 我顺着湍急的河水漂流一夜,眼见拂晓来临,从河里爬出来时已经筋疲力尽。 我将怀中的一瓶行气散取出,一口全部吞入口中勉强恢复一丝力气。 张义之的剑气太霸道,将我后背劈开,血肉撕裂,脊骨都险些被斩断。 若不是我懂得血祭之法,此时血已流干。 正在此时,一条水蟒闻着血腥味从低洼的水草地里游来,我剑指挑动,三把袖剑分别穿透水蟒的头、身、尾部,接着催动血祭之法疯狂吸取血液疗伤。 很快,水蟒变得干瘪,我连忙起身逃入深林,因为身后已经有龙虎山的弟子追来。 又跑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跑出龙虎山的地界,路过一个村庄的时,见村头有火车铁道,不远处一辆火车正疾驰而来,于是我趁机扒着火车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在一处站台停下,我跳下火车走出站台,顺着人多的路走向集市,又顺着集市的一条尾巷走向附近的一座山。 我躲在山脚下的一处水草丰茂的河边,嘴唇发白,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虫虫察觉到我的伤势严重,从我怀中钻出焦急地飞来飞去。 “虫虫,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我,我得睡一会儿。”我虚弱说道。 虫虫搓着前鳌,这才安静下来,我则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月夜降临,我隐约看到一袭青影出现在我身旁,将我抱起来,飞向山上。 迷糊之间,一个老人说道:“他怎么伤得这么严重?糟糕,是龙虎山守山金剑的剑气,伤了脊骨,这个人不能留,龙虎山会找到峨眉的。” “是他。”女子的声音传来。 “他?”老人声音疑惑,一阵沉默之后说道:“伤得这么重,寻常人根本活不下来,就算治好也得残废,他已经三十岁,怎么才区区结丹境?” “即便如此也是六派第一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老人问道。 “先把他背上的伤缝合,之后的事情再说,拿一颗紫府丹给他含住,保住他神庭不灭。” 不一会,我只觉得口舌生津,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是圣药的气息,先天灵气扩散,滋养身体百脉。 我隐约看到一道倩影站在我身后,似乎是在为我缝合背上的伤口,撕裂的疼痛让我额头冒汗,浑身颤抖,可是我又无法清醒,我在一片混沌中再次陷入昏厥。 等我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屋之中,屋内陈设简单,干净整洁,我起身推开房门,外面却是一片田园,门口种着月季,零星几朵牡丹,下方是纵横交错的梯田,梯田里是麦苗,还有一些稻草人和风车。 而在一片花丛之中,一个女子长发后挽,背对着我,似乎是在刺绣。 “夕月?”我皱眉问道。 女子回眸,惊鸿一瞥,竟真是夕月。 “你醒了?”夕月停下手中的针线问道。 “我怎么会在峨眉?”我问道。 “你受了很重的伤,在山下一条偏僻的河边昏厥。”夕月说道。 “你不问问我怎么受伤的吗?” “被龙虎山守山金剑的剑气所伤,当然是闯了龙虎山,那里就算地仙去了都有来无回。”夕月说道。“你是去杀张大福兄弟了吧。” 第115章 峨眉护山女道 “这你都知道?”我疑惑。 “龙虎山遭到袭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道门,你昏迷了三天。”夕月说道。“两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从龙虎山逃脱的,这让龙虎山很没面子,你逃走的第二天,张义之在龙虎山大殿,当众震杀了张大福的元婴。” “张大福的元婴没死?”我问道。 “张大福惜命,修炼的元婴藏百脉之中,寻常方法杀不死他,但是想要借尸还魂,就要牺牲一名龙虎山弟子,张大福没了用,张义之也就没再留他。 “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我问道。 “龙虎山有我的人。”夕月直言不讳说道。“各派之间,互有卧底的弟子。” “那我在峨眉他们不会知道吧?”我问道。 “龙虎山有天机镜,想要查你易如反掌,中了张义之的剑气,他也能感应到你在峨眉。” “那我这就离开,免得给峨眉招来祸端。” “不用了,龙虎山的人已经来了。”夕月说道。 果不其然,夕月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道上就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这里走来。 而为首的正是紫怡师太。 紫怡师太身后跟着雨倾雪和几名峨眉弟子,其余的则是十名身穿龙虎道袍的龙虎山弟子。 这些龙虎山弟子身穿淡紫龙虎道袍,都是内门守山弟子,年纪清一色都是四五十岁,全部身背长剑。 “果然在这里。”紫怡师太看到我之后脸色大变,质问夕月道:“夕月,你当我峨眉是什么地方,你让一个男人在后山禁地留宿?” 夕月不急不缓地坐在木椅上,一边刺绣一边说道:“他受了伤,只是暂时在小筑养伤。” “后山禁地向来不准外人进来,你不问问我就收留他在这里养伤?”紫怡师太质问。 “不准外人进来你身后龙虎山的人不也进来了,我想收留谁,难道还要跟你汇报?”夕月问道。 “大胆,大师姐,这是师傅!”雨倾雪大声怒道。 “叫她一声师傅是给峨眉的面子。”夕月语气平和说道。 “你这丫头疯了吗,身为我峨眉弟子,你敢如此对我说话,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紫怡师太冷声质问。 夕月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看看峨眉掌门的本事练得如何了。” “放肆!”雨倾雪大喝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 但是长剑还没出鞘就退了回去,夕月手指的绣花针弹动间,雨倾雪手腕一麻失去知觉。 “找死!” 紫怡师太说着拔出雨倾雪的长剑斩向夕月,夕月屈指微弹,剑气爆裂,将众人震得倒退。 紫怡师太也踉跄后退,一脸地不敢置信。 “好,原来是学好了本事,早已入了不灭,有这本事你不争个六派第一,竟然把第一的宝座拱手让给一个杂鱼,峨眉紫怡领教了!” 紫怡师太说着震开腰束,提剑就要杀来,但是一声苍老的声音却从身后不远处的传出: “紫怡,你太放肆了,带着外人前来峨眉杀下一代守山女道,你当我死了?” 一个十分年迈的老妪从田间小道走来,老妪长发如瀑一直拖到后腰,容貌苍老,却身形居正。 紫怡师太见到老妪,连忙收剑说道:“太师祖,夕月收留了徐凉这贼子,徐凉是巫族后人,一身邪术,不能留在咱们峨眉。” “是我让他留在这里的。”老妪说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一名龙虎山道人说道:“弟子张潮海,久闻峨眉护山女道李玄英大名,今日一见,深感荣幸,只是这徐凉胆敢夜闯我龙虎山,杀我龙虎山炼丹长老,我等奉命前来捉拿,还请李前辈容我们将他抓回龙虎山。” 李玄英说道:“小辈的事情我本就不想插手,只是训斥峨眉掌门而已。” “多谢前辈通融。” 张潮海说着,示意身后众人向我围攻,夕月手指弹动身前的绣面,十根绣花针当即飞出,每一根绣花针之后都牵扯一根红绳,对准十名龙虎山道人。 “前辈?”张潮海看向李玄英面色为难。 “夕月才二十多岁,同样是小辈,你们打得过就把人带走就是了。”李玄英说道。 “太师祖,您为什么要如此维护夕月,我才是峨眉掌门,这个徐凉如今被天下道门通缉,夕月收留他在这里,会给峨眉招来祸端的!”紫怡师太说道。 李玄英说道:“只是收留几日就会招来祸端,天下道门现在这么不能容人吗?” “前辈,您是当代地仙,我们不敢冒犯您,但徐凉是我龙虎山掌门点名要格杀的人,您就算不给龙虎山掌门的面子,也要看看老天师的面子。” “抬出陈天甲来压我?”李玄英面色平和说道。 “弟子不敢。”张潮海说道。“我奉掌门之命前来峨眉要人,带不回徐凉,没法回去交差。” 李玄英说道:“徐凉既然在峨眉后山,那暂时就是我峨眉的贵客,三日之后他会离开峨眉,到时候想要把他怎样是你们的事情,这样可以交差了吗?” “这……”张潮海面色犹豫,又看了一眼紫怡师太,只好说道:“多谢前辈,那我们就不叨扰前辈清修了,晚辈告辞。” 张潮海说着,带领龙虎山众人下山。 紫怡师太也气得转身就走,几名女弟子紧随其后,雨倾雪则说道:“老祖宗,夕月对掌门大不敬,这是欺师灭祖的行为。” “你先练好自己的本事再说别人吧,吞了十颗圣丹,到现在还需要神照经的辅助才能强行开启气灵神心,枉我教导你两年,不知进取,回去之后面壁思过,两个月后若是慈航剑法还不大成,你就下山吧。” “知道了老祖宗,弟子告退。”雨倾雪情绪失落,转身离开。 众人走后,我向李玄英拜道:“多谢前辈出面相救。” “要谢你就谢夕月吧,是她救的你。” 李玄英说完转身离开。 我望着夕月,夕月也正好向我望来。 “夕月,我徐凉何德何能,本来就欠你的,现在我欠你一条命了。” 第116章 李玄英 夕月笑了笑,说道:“救你只是顺手而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我本来就看不惯龙虎山的行为。” “刚刚紫怡师太说你是不灭境,你什么时候入的不灭?”我问道。 “也就这几天才入不灭。”夕月说道。 “才入不灭功力就在紫怡师太之上?”我心中嘀咕。 六派掌门除了马怀真,其余五人在几十年前就是不灭境,所以才能在道门群雄中站稳脚跟,他们的实力远超一般不灭境,可是刚刚动手的时候,紫怡师太很显然落于下风。 “你的伤好些了吗?”夕月问道。 “好了很多,只是背后还有些发痒。”我说道。 “你中了龙虎山守山金剑的剑气,伤口难以自行愈合,我为你缝合了伤口,看样子起码得休养两个月才能愈合,这两个月不能沾水。”夕月说着,又开始刺绣起来。 “两个月不能沾水岂不是都臭了,稍等片刻,我先愈合伤口,然后找个地方洗澡。” 我说着盘膝而坐,运转从无相书中感悟的生生之气,一股强大磅礴的生机迸发,在体内数千经络游走,滋养血骨,修复神经,愈合肌肉。 只见我身后的皮肉蠕动,鲜血染红的粗细崩开,退出肌体,身上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夕月露出一丝惊咦,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从崂山掌门的无相书中学来,还没给起名字呢。”我说道。 “一部通天箓,半本无相书。”夕月说道。“冯流的无相书传闻是一本仙经,可以开启修道者的天赋神通,但因为只有半本导致法则不全,因此只有天才才可以从中感悟,你的功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看向木屋门口的篱笆,拔出一根枯木,运转功法,枯木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 我又伸手抚摸向面前只长出青色花菇的花圃,眨眼之间,满园的花菇绽放。 “枯木逢春,一念花开。” “一念开花是道家的一种境界,我修为低阶还不足以达到,至于枯木逢春,其实也并非枯木,这枯木之中必须要含有一丝生机才行,真正的枯木是没法重活的。”我说道。 “也许是你境界还不够,枯木逢春这名字就挺好。”夕月说道。 “那就叫枯木逢春功吧。”我说道。 “枯木逢春功,真想不到,你一个修炼邪法的人,天赋功法竟然是救人疗伤的。”夕月说着,不禁莞尔一笑。 正在此时,我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声,夕月说道:“负责后山伙食的弟子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你可以到木屋后面两百米的地方洗个澡,那里有一方温泉,对你大有裨益。” “好,那我一会就来。” 于是按照夕月所说来到温泉,这温泉之内含蕴含大量天地灵气,用来泡澡的确大有裨益。 我褪下衣物走进温泉,只觉得浑身困乏,竟打起盹来,等我被惊醒时,身后竟站着一个娇俏女子。 女子将我叫醒,面色羞赧地说道:“大师姐叫我把饭菜送来给你,你吃完把碗筷放温泉旁边,我下午会过来收拾,另外大师姐让我给你准备的衣物。” “好,多谢。” 我道谢一声,待女子走后,穿上衣物,这才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我整理了下衣襟这才返回木屋,峨眉的护山女道李玄英留我在峨眉三天本意是想让我在此疗伤,眼下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所以我打算今晚就离开,所以打算晚点去拜访李玄英。 我沿着峨眉后山转了一圈,四处瞧瞧,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花,尤其是那些风车和稻草人,越看越喜欢,而这里是夕月从小到大一直待的地方。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前往李玄英所在的洞府,她所住的地方是个古色古香的府邸,青砖灰瓦,门口种一棵巨大的海棠。 “晚辈徐凉,拜见李玄英前辈。”我恭敬说道。 “进来吧。”李玄英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闻言推开大门,见李玄英此时正坐在院子中间的池塘上,池塘水清,荷叶几许,还有几条巨大的锦鲤聚在李玄英身旁。 见有生人靠近,锦鲤这才摇尾离开。 “听夕月说,你今晚要离开。”李玄英平静说道。 “是的,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不会在这里叨扰,打扰前辈清修。”我说道。 李玄英说道:“听夕月讲,你夺得了六派百年会武的第一,结丹境的人拿第一,道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晚辈只是侥幸,是夕月让我。” “夕月让你,别人又不会让你。”李玄英说道。“不过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是招架不来的,仅凭逆莲花手诀,并不能让你一路无敌,而且逆莲花手诀有很大禁忌。” “前辈也知道逆莲花手诀?”我问道。 李玄英点头说道:“逆莲花手诀,起源于昆仑,并非是你巫族独创,当年你外公就是深入昆仑之后才习得逆莲花手诀,以此和天下群雄逐鹿,但逆莲花手诀有很大的禁忌,它可以短时间内开启人体全部秘藏,让凡人比肩神明,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代价,就是耗费寿元。” “每次施展完逆莲花手诀,我全身的精气神就会被抽干,之后会觉得身体空乏,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只是不知道每次施展逆莲花手诀会消耗多少寿元。”我说道。 “你外公在中原时,一共施展过五次逆莲花手诀,他的修为被废除时只有五十岁,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是百岁老人,人的寿元是有限的,能过百年已经是极限,想要突破百岁寿元,需要奇遇,更需要无数天材地宝,多少人修炼道法的终极目的都是想要长生不老,想要破开绝地天通,看见一丝飞升成仙的希望。” “这么说来,动用一次逆莲花手诀,可能会耗费十年寿元?”我心中惶恐。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结丹境的人越四境战不灭而胜,本就有违天理,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李玄英说道。 “怪不得外公警告我,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能动用逆莲花手诀。”我心下黯然说道。“原来逆莲花手诀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本来入道就晚,逆莲花手诀的副作用耗空身体,岂不是以后修道之路更难?” “修道通神之后,修士会打开一条全新的生命之路,世上天材地宝无数,总有补救的机会,不要灰心。”李玄英说道。 “多谢前辈点醒。”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李玄英问道。 “现在,还有人在烟雨楼等我。”我说道。 “陪我看看夕阳吧。”李玄英说道。“天黑之后,你从后山的那条小路离开。” “好。” 我点头,随着李玄英来到府邸前,那里是一片高绝的悬崖,海棠树的树影被拉得老长,李玄英坐在躺椅上,轻声说道:“很多年前,我师公就是站在你那个位置,他告诉我,上天有好生之德,会眷顾心正之人的,我们修道之人,也应该修身,治国,平天下。” “前辈的师公一定是个伟大的人。”我说道。 “是啊,他一生桀骜,锄强扶弱,看不得平民百姓深陷疾苦,这几年,我偶尔想起年幼时他和我说过的话,总会感怀,如果他能活到现在,会不会一直保持初心。”李玄英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说?”我问道。 第117章 血战江南 “因为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李玄英说道。“我感怀师公,因为是遇到了师公,师傅才收的我,人人都知道峨眉护山女道是个地仙,却不知道,当年我只是个最末流的笨丫头,我七十岁才入不灭,九十岁才入地仙,一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战绩,所以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名讳。” “前辈是大器晚成,为人又低调,是真正的隐士高人。”我说道。 李玄英笑了笑,说道:“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修道之人的终极目的无外乎破界飞升,长生不死,如果做不到,再不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那修道的意义何在?” 我心下茫然,不知道李玄英为何把这些肺腑之言说给我听,沉默片刻之后,李玄英从摇椅旁的石桌上抽出一本道书,递给我说道:“你走之后,把这把书看了吧。” 我恭敬接过道书,只瞥了一眼,连忙说道:“前辈,神照经是峨眉至高心法,您这是?” 道门六大派中,峨眉的神照经,崂山的无相书,武当的黄庭经都是至高心法,尤其是神照经,只有峨眉指定的传承者才可以修行,-普通弟子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李玄英说道:“听夕月说,你在世俗时是七省状元,上面有我做的一些心得笔记,想来你看一眼就知道其中奥义,你年岁不小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尽快学会神照经吧,不然当灾难来临时,你应付不来的。” “如此,多谢前辈。” 我说着就要跪地磕头,但一股强大的气劲让我膝盖无法弯曲,李玄英说道:“你不能跪我,以后也不用跪我,若是有一天有人欺人太甚,你就来峨眉后山,有我李玄英在,没人动得了你。” “知道了前辈。” 我不知为何,忽然眼眶通红起来。 李玄英望着夕阳落山的地方,嘴角露出微笑,她说道:“下山吧,夕月要送你下山。” “前辈保重。” 我向李玄英施了一礼,接着走向木屋,和夕月一起下山。 路上,夕月向我讲起小时候在后山的趣事,讲起她和李玄英的一些过往。 到了山下之后,夕月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去烟雨楼,我表哥蚩九黎在那等我。” “和蚩九黎会和之后你就回九黎了吗?”夕月问道。 我点头,说道:“既然有这么个亲戚在,我总是要回去的,我外婆在九黎,我得去看看。” 夕月说道:“临行前,我为你起了一卦。” “你还会算卦?”我惊讶道。 夕月点头。 “那,卦象怎样?”我问道。 “凶多吉少,或者……”夕月说着,眼神中有些黯然。 “我是和我表哥回九黎认祖归宗,又不是去送死。”我安慰说道。“之前我们得到的菩提朱果我吞服炼化之后,结丹境圆满了,但却感悟不到所谓的破丹化婴之兆,我体内有金蚕蛊不知有什么用处,必须得去九黎,不然一生也无法突破结丹境。” “你万事小心。”夕月眼中的黯然消失,落落大方地嘱咐道。 “你也保重。” 我同样向夕月施了一礼,接着从小道向附近的城镇走去。 几个时辰之后,我坐上了前往江南烟雨楼的火车,经过一夜之后,我到达江南地界。 烟雨楼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中心,高楼参天,从城市边缘就可以看见。 我租了一条客船从水路前往烟雨楼,客船上除了船夫只有一对夫妻,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所以我就坐在船尾闭目养神起来。 客船航行到一处古巷的时候,四周忽然安静地出奇,我察觉有异,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周无人。 此时那对夫妻向我和善一笑,只见女人将手伸进她的红色手提包内,我剑指勾动,一把袖剑射穿女人的头颅,将她当场毙命。 女子的手提包内掉出一把手枪,男子大怒,从腰间抽出飞刀向我掷来,被我剑气轻易荡开,飞刀折回,同样一刀毙命。 开船的船夫听到动静跑来查看,看到两具尸体,吓得脸色煞白,问道:“客观,您这是为什么?” 我说道:“派两个没修道的世俗杀手来杀我,想在我不备的时候偷袭,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是谁派你们来的?” “客观,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今天的事情我权当没看见,求您饶我一命。” 船夫说着哭丧脸跪下来,我的袖剑划过船夫的脖子,将他的头颅齐肩斩断,船夫躬身挣扎,绑在脖子后面的暗箭射入船帮之上,将厚达四指的船帮都射个窟窿。 正在此时,客船四周的水下传来动静,两道人影从水中赫然钻出。 剑指分离,两把袖剑分别洞穿两道人影的头颅,然而诡异的是,两人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一左一右向我出手,我翻身躲过,还未着地,就被其中一人在半空中一脚踢落水中。 我浮出水面,那两道身影也同时入水向我游来,我旋身而起,一脚蹬在河岸石壁上,向岸边跃去,两道人影紧随而至,与我分别对了一掌,然而队掌的瞬间,其中一人的口中忽然吐出一枚黑色钉子,这钉子满是绿锈,显然是涂满剧毒。 “把剧毒的钉子藏在嘴里?”我心下震惊,这得是多狠的人。 然而两人的身形怪异,再次向我扑来时,我这才发现阳光之下隐约可见两道丝线穿过他们的后脑,一直向后延伸。 “傀儡术?” 我躲避两个傀儡的同时,剑指控制袖剑斩向不远处柳树之上。 原本平静的柳树上忽然枝叶乱颤,一个身法如灵猴的矮道人跳到古楼楼顶,笑哈哈地说道:“不愧是六派会武第一啊,区区结丹境就可以发现本座。” “你是谁?”我问道。 “他是傀儡师丁矮。”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出。 我警惕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座古塔之上,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女子身形曼妙,脸上却涂了一层脂粉,眉中藏痣,颧骨上点着朱红。 “你又是谁?”我问道。 “我是巫蛊师莫小妹。” 话音刚落,从另一侧的房顶出现一名身背巨大葫芦的胖子,胖子打着饱嗝说道:“酒师童大宝。” “剑师邱隐。” “火师王夺。” 一名身背大剑的中年男子和一名手执令旗的老头出现。 “你们为什么来杀我?”我问道。 “我们是王家的人,你杀了王聪少爷,不会以为自己能跑掉吧?” 第118章 围杀徐凉 “原来是王家的走狗,我劝你们惜命。”我冷声说道。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莫小妹说道:“我们五个通神境联合,连不灭境的高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你不会真以为在六派会武的擂台上打败几个杂鱼就可以和我们对战了吧?” “这些道门的崽子,仗着修了几年道法就以为可以打败天下无敌手,殊不知除了六大派,道门还有数以千计的道派,每一个道派的初代祖师爷都曾经是笑傲天地间的绝顶人物,只是因为道法传承出现断层才让门派走向落寞。”丁矮说道。 “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用多言,杀了便是,一会还要吃早饭呢。”童大宝说道。 剑师邱隐此时说道:“小时候听师尊说,巫族的逆莲花手诀是禁忌之术,开启之后会让施术者陷入嗜血嗜杀的癫狂,一切伤势都可以自愈,但维持的时间很短,万一他动用逆莲花手诀我们就撤。” “在我们面前,他用不出逆莲花话手诀,动手吧,昨晚没睡好,着急去吃江南水煎包。” 王夺说着,率先发动进攻,从屋顶跳下,同时手中令旗向我飞来。 令旗燃火,一时间街道上火光冲天,而在火光之中王夺身形现出,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将我震飞出去。 我落地之后一个乌龙绞柱旋身而起,巫蛊师莫小妹忽然身形如鬼魅地出现在我身侧,手中撒下一把白灰,我急忙向后躲避,然而令旗旋转再次袭来。 我一记鹞子翻身躲过令旗斩击,令旗回到王夺手中,他掐着指诀,令旗甩动,烈火灼灼,向我扑来。 我再次跳开,同时催动袖剑杀向王夺,一把斩头,一把斩脚,一把斩腰。 王夺逃不开,眼看即将身死,一把大剑落在街道上,剑气将三把袖剑震开。 剑师邱隐站在大剑上,长发律动,眼神凌厉。 莫小妹、王夺同时出手向我攻来,我与他们战成一片,此时又有五道身影飞来。 只见这五人身上隐约散发腐尸之气,脑后都连着细线,全部拴在傀儡师丁矮的五指上。 丁矮嘿嘿一笑,五个傀儡一起向我进攻,他们的指甲上都被涂了毒液,口中也暗藏机关防不胜防,我不敢恋战,想要找机会逃走,乱战之中,我被其中一个傀儡一脚踢在胸口上倒飞出去。 倒地的瞬间,一道巨大的身形从天而降,我翻身躲过,原本所在的地方石砖破碎,酒师童大宝一脚踢来,我双臂格挡被踢得撞在街边房柱之上,翻身而起时,王夺的令旗再次斩来。 我低头躲过,童大宝一记横扫,将我踢飞数十米远。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童大宝说着,再次向我奔来,一拳击向我的面门,我侧身躲过,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然而童大宝的酒肚太大,我一拳根本无法穿透。 童大宝猛地挺起酒肚将我反弹后退,众人大笑,如同看猴。 我也笑了笑,只见童大宝的肚皮上,一根细针插在上面,针内道气与我的气机相连,我手指勾动,细针猛得钻入童大宝的肚子里。 一滴鲜血渗出,我当即施展血爆大葬,童大宝的肚皮上破开孔洞,鲜血飙射,血肉撕裂,一团血液凝聚,漂浮在我手中。 “糟糕,快杀了他,不要让他伤了大宝!” 王夺说着一记烈火掌拍来,一滴血液分离,血界源流生出,将王夺的烈火掌阻挡,与此同时手中血液压缩成一滴血珠,我屈指弹动,血珠爆散,将冲来的几人震飞。 我转身跃向屋顶想要逃走,然而丁矮却突然绷直食指,他控制的五个傀儡中,当即有一个傀儡倒地,丁矮食指摆动间一根细线缠向我的脚腕将我直接从屋顶拉了下来。 我摔落在地之后,只见莫小妹手拿纸片人,纸片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像是有意识一般从四面向我跑来,他连忙用匕首割断脚腕上的细绳向外跳开。 四个纸片人会和之后冒出一股浓烟,莫小妹气不过,抖动双袖,数百只纸蝴蝶飞出,这些纸蝴蝶上面都涂了让人神经麻痹甚至出现幻觉的药粉,我屏主呼吸,同样施展火遁之术将纸蝴蝶全部化成灰烬。 此时剑师邱隐从大剑上飘然落下,他食指抬起,大剑环身,只一指,大剑向我斩来。 剑气磅礴,已经远超通神境修士的水平,我心下大惑,只想先逃离,这五人的攻势如江河潮水连绵不绝,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然而五人根本不给机会,将去路堵死,四面夹击。 童大宝捂着肚子,又气又怒,他将背后的葫芦取下,猛灌了几口酒,接着看向王夺。 王夺点头,明白童大宝的意思,一记火掌拍来,童大宝一口酒水喷出,当即大火燃烧,铺地盖地将我淹没。 邱隐手持大剑,一记龙尾劈海,将大剑蓄势斩来。 我祭出血界源流抵挡,被大剑斩击,当即膝盖弯曲,气血翻腾。 童大宝一声怒吼向我跑来,飞身横踹,血界源流的结界未破,但是我却倒飞出去,将一处古屋都震塌。 我全力施展阴山遁术出现在几十米开外的街道上,谁知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我继续向前跑去,然而却有一群手持长剑道门中人拦住去路,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徐凉,几天不见,你好狼狈啊。” 说话之人身穿龙虎道袍,是龙虎山的道士,张凌云,龙虎山百强榜第三,曾败在武当黄泉手里,是神隐境的高手,而他身后站着数百名龙虎山弟子。 我不禁向后退走,想要重新寻找去路。 张凌云说道:“你逃不掉的,你已经被重重包围了,除了我龙虎山出动三千名弟子,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道派的人,将方圆十里内的去路全部拦截。” 我凝眉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 张凌云笑了笑说道:“你是聪明,我们当然找不到,但是你就没想过你表哥蚩九黎吗,他的赤焰金雕每天在江南城上空盘旋,他要接你回九黎,我们守住他就可以了。” 我心中叫骂,这一路我如此小心翼翼,没想到栽在了没心没肺的蚩九黎手里。 “这里可不是茅山的道场,这里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能和神隐境的人厮杀。”张凌云说着向我走来。 与此同时,王家的杀手也追赶来,将我团团围住。 “还好人多,不然让他跑掉王老爷肯定会怪罪。”王夺说道。 “这小子根本没传闻中的那么厉害,只会一些小伎俩罢了,只要联手,他屁都不是。”丁矮说道。 “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我们出动这么多人,听闻他是巫族后人,他的体内有蛊,交给我,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莫小妹说着向我走来,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莫小妹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变得极其凝重,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脑袋倾斜,落在地上。 “武当剑气!”张凌云凝眉,看向不远处的屋脊上。 只见一个身穿鹅黄素衣的女子正望向这里,脸上遮纱,手中持剑。 “武当黄素素?” 第119章 血战黄素素 众人如临大敌,一脸惊恐地望向黄素素,王家的几名杀手见莫小妹被杀,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你是何人,竟然敢杀小妹,你活腻了!” 丁矮大怒,指着黄素素叫骂,同时五指绷直,五个傀儡当即跳向房顶,扑向黄素素。 黄素素只一剑,五个傀儡全部被拦腰斩断,身后跟着扑来的丁矮也险些被斩成两截。 丁矮脸色煞白向后急退,黄素素震动剑身,一道凌厉的剑气再次追向丁矮,眼看丁矮要身首异处,剑师邱隐一记苏秦背剑挡下了黄素素的剑气,大剑震响,邱隐脸上冒出冷汗。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金门五师作对,你可知道我们是王家的人?” 黄素素不言,只是淡淡地看向邱隐,邱隐恼怒,一跃而起,大剑乱转,一记旋风抹颈杀向黄素素,黄素素一剑横扫,大剑应声而断,邱隐的同样被腰斩。 “我王家与武当向来交好,你敢杀我四弟,找死!” 火师王夺震怒,双手分别持令旗,令旗展开,炽火燃烧,双旗斩出,两道火光横扫,黄素素不躲不避,火焰临近而不伤身。 “不可能,大宝,帮忙!” 王夺看向童大宝,童大宝点头,双手掐诀,身后的葫芦飞到空中,酒水喷射,燃起滔天大火,黄素素塌火而行,一剑斩在葫芦上,葫芦当即爆炸,冲天火光覆盖整条街道。 王夺神色凝重,双手施展火诀,大火在他周身形成火龙,王夺刚要动手只见一道身形飞来,落在他身前,一剑刺穿西藏。 剑气震荡,王夺体内经脉真被诊断,连元婴都粉碎无法逃出。 火龙消散,王夺惨叫,想要临死反扑被黄素素一剑上挑斩成两段。 火光褪去,大地震动,不远处的一座古塔倾斜,下一秒便拔地而起。 身形巨大的童大宝扛着古塔冲来,黄素素长剑背在身后,左掌拍出,一股磅礴的巨力竟直接将古塔震碎,连通童大宝也被震飞出去。 童大宝翻身而起,如同一头巨熊冲来,黄素素长剑离手,当即射穿童大宝的心脏。 然而童大宝不顾伤势,依然全力冲向黄素素,黄素素右手旋动,一掌拍在童大宝的腹部。 童大宝的腹部炸裂,肚肠爆开淌了一地,他像是失去痛觉一般不管不顾,双手抱拳,一记泰山压顶想要以搏命的打法给予黄素素重击,黄素素翻身而起,身体头下脚上的瞬间,双指成剑,点在童大宝的头顶。 童大宝全身骨骼尽碎,跪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黄素素落在童大宝身前,可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童大宝忽然抬手抓向黄素素,黄素素下意识躲避,遮面的黄纱当即被抓落。 黄纱之下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然而脸上却有一块触目惊心的胎记。 黄素素凝眉,看向童大宝的脑后连接一条丝线,一剑斩落童大宝的头颅。 丁矮见状连忙逃离,长剑离手,在空中划过弧度,斩落丁矮头颅之后又飞回黄素素手中。 张凌云拍手鼓掌,笑着说道:“黄师妹好身手,王家培养了金门五师名声很响,神隐境的人在他们手中都必然吃亏,没想到一个照面全被你杀了。” 黄素素说道:“你敢动徐凉,你也一样会死。” “黄师妹莫不是开玩笑,我奉天师之命抓拿徐凉,你杀几个杂鱼我不阻拦,但你要知道徐凉是被龙虎天师令通缉的人,你身后是整个武当,你想要武当覆灭吗?”张凌云威胁道。 “我已经离开武当山了。”黄素素说道。 “武当是道门大派,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张凌云说道。 “武当的黄庭经我已经修炼圆满,再留山上对我毫无益处,我想走,谁能拦我?”黄素素说道。 “大胆黄素素,擅自背离师门,为自己师门招来无妄之灾,你一样死罪难逃,今日我们龙虎山出动三千名弟子,还有大大小小领了龙虎天师令的人要杀徐凉,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一名龙虎山长老怒斥黄素素。 黄素素看向那名龙虎山长老,说道:“躲在人群后面嚷嚷,敢站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吗?” 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几丝不屑,龙虎山长老面上无光,厉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身形如灵燕,长剑挽出剑花,龙虎山长老攻向黄素素。然而黄素素只一剑,那龙虎山长老当即身首异处,如死狗般落在地上。 众人哗然,全部拔剑在手,而张凌云神色震惊说道:“黄素素你真有胆子杀我龙虎山的人,你是武当名剑,将来地位举足轻重,你可知道你这一剑,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的前程怎样,跟你有关系吗,放徐凉走,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 “不然怎样?” “挡我者死。” 声音不大,却是震动人心。 张凌云哈哈大笑道:“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武当第七剑到底有什么能耐,不要以为你爷爷是黄九郎我就怕了你,敢公然挑衅龙虎山,谁来了都得死,给我杀!” 一声令下,数百人全部杀向黄素素,黄素素长剑在手,如入无人之境,一剑一条命,不到片刻就杀出一条血路,街道上残肢断臂,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众人拔剑相持,不敢再临近,张凌云拔剑冲向黄素素,黄素素一指御剑,剑花斗转,与冲来的张凌云战成一团,张凌云越打越惊,甚至黄素素连看都没看他眼。 我同样心中震惊,无法衡量黄素素的修为已经高到何种地步,一路跟在黄素素身后,随着她走向江南烟雨楼。 烟雨楼之上,魏冉默默地看着下方正发生的事情。 “楼主,这个黄素素是武当第七把剑,武当黄庭经大乘者,同时也是黄九郎的孙女,目测她的实力,应该是不灭。”一名身穿灰炮的人说道。 魏冉喝了口茶,说道:“这些我都知道,黄素素不简单哪,长得也足够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让我心动女人了。” “老板是看上黄素素了?”灰炮人问道。 “黄素素是黄九郎的孙女,我打她的注意,你不要命,我也不要命了?”魏冉瞥了一眼灰炮人说道。 第120章 烟雨楼之战 灰炮人连忙低头,问道:“那楼主您的意思是?” “黄素素脸上的胎记,修炼到不灭,加上有个地仙爷爷都没法去除,说明这胎记入肉生根,手术无法祛除,但是我认识一个人有办法,女人谁不爱美,这胎记一定是她的心病,去帮我找到黄九郎,就说我可以帮他孙女治好脸上的胎记,没有任何副作用。” “遵命,楼主可还有其他吩咐?”灰炮人问道。 “昨天运来的贡瓷,送一套给阿青,顺便告诉她,骊山龙脉已经有线索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灰炮人说道。 灰炮人褪去之后,两名身材曼妙的女子从内室走出,为魏冉宽衣解带。 “你们急什么,下面的好戏还没开始呢。”魏冉说道。 “冉冉,这些人打打杀杀的,一路上全是血,把街道都弄脏了,好讨厌,他们为什么非要杀那个徐凉?”一名女子靠在魏冉的肩上温柔问道。 魏冉说道:“为了面子,徐凉杀了世俗首富之子,又打败龙虎山首席大弟子,把世俗和道门最富有的人都得罪了。” “那他胆子还真够大的,不过说到富有,龙虎山和那王首富,应该都没有咱们烟雨楼富有吧?”女子问道。 “当然没有,咱们冉冉的钱是不参加财富排名的。”另一个女子说道,极具媚态地抱住魏冉。 魏冉说道:“道门林立,五城十二楼安定天下,我有再多的钱也抵不过这些道门高手的觊觎,财富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属于烟雨楼的高手太少了,把这些有望成为地仙的人收拢,才是烟雨楼可以在未来立足的根本。” “冉冉你想要收拢徐凉吗?” 魏冉摇头,说道:“徐凉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他得罪了太多的人,又敢夜闯龙虎山,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关系,虽然传闻他生性凶狠,但之前和他交谈时我发现并非如此,我们只需要不和他为敌就好了。” “那下面的厮杀,我们就看戏吗?那个黄素素一个人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魏冉笑了笑,说道:“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不是人多就一定能取胜的。” 江南古城的街道一片狼藉,道门中人已经提前赶走商户,为了杀我设下重重关卡。 我随着黄素素一路杀到烟雨楼附近的广场上,而张凌云也被黄素素的飞剑斩伤,不敢再贸然动手。 广场之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张勃和张恒远,都是六派会武杀到16强的神隐境高手。 张勃说道:“黄素素,你为了一个徐凉与我们龙虎山为敌,这不是明智之举,就算你是不灭境又怎样,今日我龙虎山三千弟子和诸多门派掌门长老在此,神隐境十人,你的剑就是再强,也杀不了这么多人,看在黄九郎的面子上,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黄素素瞥了一眼张勃,一剑挥出,张勃连忙举剑抵挡,被一剑斩落进人群,手指都被斩断几根。 “给我杀!”张勃大声怒吼。 于是三千名弟子拔剑,他们快速分开将我们重重包围,前排道士冲杀,我和黄素素出手,和冲来的人群厮杀,广场上一时间鲜血飞溅。 我催动血爆大葬之法,血液附着在龙虎山弟子的身上纷纷引爆,一时间场面惨烈,数十人的头颅被炸飞,鲜血喷涌,向我汇聚。 气劲压缩,数百斤血液凝聚成一团血丸,杀来的几十名龙虎山弟子当即被炸成残骸,我如浴血猛兽,陷入癫狂,然而杀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和黄素素被围在中心,脚下尸体成堆,垒成小山。 十名神隐境的人全部攻击黄素素,我有心帮忙,却难以脱身。 眼看黄素素即将落在下风,不远处烟雨楼的大门忽然打开,黄素素说道:“你找机会进烟雨楼,进了楼里没人敢追进去。” 我点头,向烟雨楼冲杀,然而太多人阻拦,他们不畏死亡,前赴后继,黄素素冲到我身边,一剑横扫,十几人被当场斩杀,为我开出一条路,然而身后的神隐境强者杀到,一剑划破黄素素的胳膊。 十名神隐境高手前赴后继杀向黄素素,打得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御。 人群后方,张恒远一记天瀑剑气,出手刁钻,透过一名弟子的身体射出,直接穿透黄素素的胸口,黄素素当即嘴角溢血。 黄素素恼怒,长剑掷于地,冷声说道:“逼我斩尽杀绝!” 一声冷哼之后,气温骤降。 只见黄素素身站太极桩,衣袍无风自动,江南古城四周的河流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水流之声。 “不好,不要给她施法的机会!”张凌云大喊提醒。 于是众人群起攻之,然而黄素素的手肘上提的瞬间,身上寒霜密布,我本想施展血界源流为她抵御,却发现连自己也无法动弹。 张凌云最先提醒也最先出剑,剑气到了黄素素身前却顷刻间变成气雾。 而张勃后发先至,从黄素素身后偷袭,一剑刺向黄素素的后心,临近黄素素身前五尺的距离,整个人变成冰雕,呈现奔袭的状态,眼神惊恐。 张恒远见状,反身想要逃离,却发现双腿像是不听使唤,没跑两步就被冰冻在原地,其余神隐境高手也全都姿态各异定在当场。 与此同时,河水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冲来,水汽上涌,将烟雨楼方圆十里内所有人全部冰封在场。 烟雨楼顶层,魏冉吓了一跳,眼看冰封之力向上延伸,将烟雨楼下十层阁楼也都冰封,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后。 黄素素收功,拾起地上长剑,轻轻一震,剑身碎裂,她五指张开,这些碎片向四周飞去,从所有人的脑部穿过,抹杀一切生灵。 “好狠的女人。”烟雨楼上,一间客房内的男子说道。 黄素素清除完所有敌人,忽然身形踉跄,倒向一旁,我连忙将她扶助,发现黄素素的身体和冰块一样,于是按在黄素素的小腹上,输送道气。 黄素素极度虚弱,说道:“我没事,你快走吧,不然龙虎山的人再来就走不掉了。” “你体内的九阴绝脉怎么越发严重了,你已经是不灭境,怎么会更加严重?”我无比担忧道。 黄素素说道:“九阴绝脉会随着功力加深,越发严重,除非修炼到地仙境界,我已经通知爷爷过来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吧。” “素素交给我吧,她在烟雨楼不会有事的。” 我转头望去,却见魏冉带着两名女子从烟雨楼大门里走出。 我点头,望向烟雨楼最高处喊道:“蚩九黎,你看戏看够了没有?” 第121章 大战之后 一道身形从烟雨楼的楼顶下落,即将摔落的前一刻,一只金雕从不远处俯冲而下,接住蚩九黎。 蚩九黎哈哈大笑,说道:“表弟,你竟然有个愿意为你拼命的红颜知己,我若是你,说什么也要娶她为妻,再和她生个一儿半女。” 黄素素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她是天生石女,九阴绝脉导致经脉闭塞,根本没法做正常的女人,当初在大凉山我与她同床共枕时,压根没法行夫妻之实,只能相拥而眠,让体内藏着的虫王吸食她体内寒气。 “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我没好气地看着蚩九黎说道。“你来烟雨楼竟然不让赤焰金雕藏起来,这么多人都是看见了你的金雕才提前部署截杀我的,真是差点被你害死。” 蚩九黎一拍脑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道:“真该死,我真把这事给忘了。” “这事我先不跟你计较。”我说着看向魏冉说道:“魏老板,素素就劳烦你照顾了。” “放心。”魏冉说道。 我上前,抱住黄素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等我回来。” 黄素素动容,露出一丝少女的羞涩。 在大凉山时,我曾对黄素素心灰意冷,此刻一切矛盾都烟消云散,为了我,她诛杀三千名龙虎山弟子,不惜与天下道门为敌,说什么我也不能辜负了她。 我跳到赤焰金雕背上,向众人挥手告别,众人也同样挥手告别。 赤焰金雕振翅高飞,我望着下方逐渐变成黑点人和物,头顶高天,手可撷云。 我心中期许,因为前程似锦。 世家子弟,九黎王朝的天才,多么让人羡慕的身份。 赤焰金雕迎风展翅,山河几度,日月几许。 三日之后,龙虎山巅,云中别院。 一个青年推开大门,守门的弟子看见青年出来,连忙恭敬说道:“恭喜大师兄出关。” 张天河瞥了一眼守门弟子,问道:“掌门这些天有什么交代吗?” 守门弟子说道:“回大师兄,掌门让您出关之后去龙虎大殿。” “知道了。” 张天河说着就要下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个徐凉怎么样了?” “回大师兄,您闭关疗伤这些天,道门发生了很多事情,前几日,咱们龙虎山出动三千名弟子去烟雨楼截杀徐凉,全军覆没,除了被您打伤的张昊师兄在山上疗养逃过一劫,张凌云,张勃和张恒远师兄,都死了。” “全军覆没,那徐凉强到这种地步了吗?”张天河凝眉问道。 “不是徐凉,是武当派的黄素素。” “那个武当第七把名剑,黄九郎的孙女?”张天河问道。 “是,烟雨楼一战,道门弟子折损五千,几乎都是黄素素所杀,徐凉也随蚩九黎逃回了九黎。” “卧虎藏龙啊。”张天河吁了口气说道。“行道怎样了?” “张行道师兄已于前日出关,现在正在龙虎大殿,掌门正大发雷霆,好像是问烟雨楼要人,烟雨楼没有同意。” “那个男人婆魏冉这么硬气?真有意思。” 张天河吐槽,伸了个拦腰,怀中的六甲天书飞出,铺成地毯状,张天河脚踩六甲天书,向龙虎大殿飞去。 张天河落在龙虎大殿前,诸多弟子见他到来,当即行礼问安道:“拜见大师兄。” “免了吧,六派会武都没打赢,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心里怎么嘲讽我的。”张天河嘀咕道。 龙虎大殿内,张义之怒道:“那么多人搞不定个女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掌门师兄,这魏冉的关系很硬,我们找到了莫城主,但阿青又出面干涉,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张元说道。 “阿青阿青,又是这个阿青,她是属章鱼的吗,什么事情都要伸手管一管,让峨眉掌门来见我,她峨眉教出来的女人没一个善茬!”张义之吼道。 “阿青既然是五城十二楼的城主,那就和峨眉脱离了关系,你找紫怡师太也没用。”张天河说道。 “天河你出关了?”众人回头看向门口的张天河。 张义之看向张天河问道:“天河,你伤势痊愈了吗?” “几天前就痊愈了,我只是顺带闭关修炼几天,入不灭之后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到六派第一,没想到败在逆莲花手诀之下。”张天河说道。 “你没被影响了道心就好。”张义之说道。“逆莲花手诀传闻是巫族苗震南几十年前深入昆仑时所学,用一次会耗费十年寿元,可以瞬间开启修士的全部潜能。” “原来是这样,我还纳闷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天才,结丹境战不灭,越四境战道门顶级天才,把我都打懵了,竟然是耗命的打法,他们巫族为了赢还真是不怕死啊,狗东西!”张天河忍不住啐道。 张天河说着,看向身旁的张行道问道:“行道,你也入不灭了?” 张行道说道:“回大师兄,两日前刚入不灭,境界还不稳定。” “既然行道也入不灭,那就向天师府申请授禄吧。”张元说道。 “我境界还不稳定,怕是授禄有缺。”张行道。 “只要入了不灭,那就一定有天官庇佑,我们龙虎山又添两名天官功曹,可喜可贺。”张元说道。“不过,掌门师兄,道尊令传承的事情应该怎么办?马怀真不会私自把道尊令传给王禅吧?” “他敢!?”张义之怒道。“百年前道尊令就该是我龙虎山的,那马怀真藏了手绝技,现在又来个徐凉,道尊令若是再流失,我龙虎山的脸面何在?” “那掌门师兄的意思是,道尊令传给谁?”张元问道。 “当然是传给天河,难道传给我?我不要脸了?”张义之说道。 “你要脸我也要脸。”张天河说道。“都说了六派第一获得道尊令,我既然不是第一,得了道尊令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若是不要道尊令,马怀真必定会把道尊令传给王禅,王禅是术字门第一,野心不小,他当了道尊,比马怀真还难掌控,这一届的道尊令一定得是龙虎山的。”张义之说道。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道尊令说是排名第一的圣物,其实就是个身份的象征。”张天河说道。 “那徐凉是邪魔外道,道尊令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张元说道。 “再邪魔外道他也赢了。”张天河说道。“我拿道尊令,名不正言不顺。” 龙虎山诸多高层面面相觑,一名长老说道:“那徐凉要是死了,道尊令不就应该是天河的了吗?” “人家都跑到九黎去了,你怎么杀?”张天河反问道。 “这件事我来安排,如果连他也不行,我还有一招,这道尊令,咱们龙虎山拿得名正言顺。”张元说道。 “你想让程疯子去?”张义之问道。 第122章 王禅的心结 “正是,程疯子去过九黎,他也是咱们龙虎山最擅长暗杀的不灭境高手,有他在,手到擒来。”张元说道。 “那这件事你来办。”张义之说道。 正在此时,龙虎大殿外,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掌门,小师叔祖要见张天河大师兄。” “哪个小师叔祖?”张义之皱眉。 “是陈珂,肯定是要六甲天书的。”张天河不耐烦地说道。“才借了几天就要回去,真是没意思,走了。” 陈天河说着,转身就出了龙虎大殿。 片刻之后,陈天河出现在天师府前,向天师府拜道:“弟子张天河,求见老天师。” “师傅正在睡午觉,你怎么现在才来?”天师府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什么现在才来?”张天河问道。 “你说借我六甲天书十天归还的,结果借了快一个月了。”少年说道。 “我被打伤了你不知道吗,闭关才刚出来。”张天河不耐烦地说道。 “你来天师府就这个态度?”少年质问。 “我应该什么态度?”张天河反问。 “跪下,叫我小师叔祖,双手捧着我的六甲天书,归还于我。”少年说道。 “我要是不呢?”张天河不服道。 “你最好是照做。”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张天河脸上还是不服,双膝跪地,手捧六甲天书。 天师府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睡袍的少年走出来,接过六甲天书,哼了一声说道:“借给你六甲天书你都没拿到六派第一,还什么七省状元,盖世天才,你就是头蠢猪。” “那个徐凉有逆莲花手诀,一经施展,可直接将自身实力提至不灭,你以为你能打得过?”张天河说道。 “逆莲花手诀是耗费寿元的禁术,只是开启了人体秘藏,却并未开启脑域,存在罩门,并非不可战胜。”那苍老的声音从天师府内再次传出。 “既然老天师都这么说,那是我技不如人,我又不会炁体源流。”张天河说着,斜着脸望天。 “说你两句你就头歪得像个坏犁,师傅说了,明日给你和张行道授禄,你回去准备一下。”少年说道。 “准备什么?”张天河问道。 “准备该准备的。”少年说着也是把脸拉下来,死死地盯着张天河。 “知道了,那弟子告辞,老天师保重,小师叔祖保重。”张天河说着,起身就离开。 张天河走后,少年说道:“师傅,张天河越来越目中无人了,这种人能担当大任吗,让他当道尊,不如让张行道当。” “你们这一代年轻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师傅,我很省油的,有我在,咱们龙虎山天下一统,分什么六派和五城十二楼啊。”少年满不在乎地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要小瞧别人,会吃大亏。” “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少年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师傅,我都为我自己想好了以后的人生写照。” “你说说看。” “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入夜之后,茅山的某座山巅,忽然天雷炸响,一道雷霆光芒贯彻九天,整个茅山的道人全部苏醒,在震惊茫然中走出屋子,看向雷光笼罩处。 一个人影缓缓升起,沐浴雷光,冯虚御风。 “恭喜大师兄入不灭境界!”有人大喊道。 “恭喜大师兄入不灭境界!”众人山呼道。 人影降落在山巅,吁了口气,似乎有落寞。 “王禅师兄,掌门叫您过去。”一名弟子说道。 “知道了。” 王禅说着,负手而立,身轻如羽,飞向九霄万福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王禅站在九霄万福宫后院前叩首拜道:“弟子王禅,拜见师傅。” “进来吧王禅。”马怀真说道。 王禅闻言,走进后院之中,见马怀真正坐在莲花池旁,而身后的一名道童正梳理他的长发,便说道:“小师弟也在。” “大师兄,恭喜你入不灭,师傅说你一旦入了不灭,同辈之中就可以无敌手了。”道童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六派会武,太多天才出现,我哪能同辈之中无敌手。”王禅灰心说道。 马怀真笑了笑,说道:“只有入了不灭,才能真正感受到生生不灭之气的精髓,也只有不灭,才可以活过百岁,大洞真经你还有两重没学,怎可轻言放弃?” “弟子不明白,六派会武之前,您为什么不让我入不灭。”王禅问道。 马怀真说道:“你修道太顺,没有百折之心,将来遇到真正的生死之敌时会难以招架。” “难道修士非要经历失败才能成长吗,我一路无敌,为何非要失败,你可知道,这么一败,未来我就不是道尊了。”王禅语气失落说道。 “你想做道尊吗?”马怀真问道。 “这世上谁不想称尊做祖?”王禅反问道。 “为师是问,你想不想做道尊?”马怀真再次问道。 “想,我当然想,我十三岁神隐,也是十三岁入术字门,不仅无敌于同辈,还打破千年以来修道最快记录,他张天河算什么东西,徐凉又算什么东西,我入神隐时,他们都还没入道门呢,可是你却让我在神隐境苦熬十年,只要我入不灭,就可以击败张天河,成为名正言顺的道尊,可现在呢?”王禅说道。 “你的境界精进太快,存在大道隐患,修炼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三十年众生牛马……” “不要跟我讲这些!”王禅忽然激动说道。“你根本就是想打压我,你觊觎我的资质,怕我超过你,你是二十一岁的道尊,你不想我破了你的记录。” “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跟师傅说话,师傅他老人家真是为你好的。”小道童皱眉说道。 “你懂个屁!”王禅呵斥小道童,接着指向道尊说道:“就是因为我是孤儿,不愿意跟你改姓,所以你才不愿意把道尊令传给我是吗?” “龙虎山虎视眈眈,这一届的道尊,他们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因为陈天甲……” “陈天甲陈天甲,你是当代道尊,可你这一辈子都笼罩在陈天甲的阴影里!你和他同为地仙,你曾经也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天才,凭什么就要对陈天甲俯首称臣,原本我是想得了道尊令之后,十年之内格杀陈天甲,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也不重要了。” 王禅说完转身就走,眼睛通红。 王禅走后,小道童说道:“师傅,大师兄根本不听解释,他是误会您了。” “你大师兄未尝一败,六派会武败在张天河手里一时遭受打击,过几天等他气消了再告诉他吧,修道本就要修心,这次也算是他的劫了。” 第123章 南海密谈 “可是以前,从来也没见大师兄如此失态过。”小道童说道。“大师兄这算是,破了道心了吗?” “哪有人可以真正地一路不败,道祖败过,陈天甲败过,为师也败过,你大师兄的道心还需要磨炼,他想要做道尊,为师会争取尽量将道尊令传给他,可是道尊不是这么好当的,平安,你想做道尊吗?”马怀真问道。 “弟子不想做道尊,弟子愿意永远服侍在师傅身边,像师傅给我取的名字一样,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知足了。” 马怀真叹息一声,望着荷塘月色,终究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在南海禁地之中,众人静候在一处莲花宝池外围。 突然池水泛红,水下传来动静,紧接着异象显化,有菩萨虚影坐卧九天,高达百米,一闪而逝。 众人抬起头望向莲花宝池,只见一个男子跃出水面,站在一朵莲花之上,身上散发圣洁之力,气息雄浑,宝相庄严。 “恭喜大师兄出关。”唐尧说道。 “恭喜大师兄出关。”众弟子齐声说道。 重阳看向唐尧问道:“行雨怎样了?” 唐尧恭敬说道:“回大师兄,行雨师兄昨日也闭关了。” 重阳点头说道:“此次六派会武,都是些道门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与他们对战,是很好的磨炼,和王禅的那场对战,我受益匪浅。” “大师兄的绝招被师傅打断,不然可以赢了王禅。”唐尧说道。 重阳摇头,说道:“术字门第一可不是简单地说说,当世先天道胎中,他无疑是最强的,他十三岁就已经是神隐,挑战各路高手无一败绩,传闻大洞真经还有两式绝学,一个叫三十六天神位,另一个连所创者都没练成,若是他入了不灭,张天河就算手持圣器,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要知道,他是江南烟雨楼看中的人,十三岁时就已经向他抛下橄榄枝,而且最关键的是,王禅的身份。” “王禅不是道尊的儿徒吗?听说只是个孤儿,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唐尧说道。 重阳再次摇头说道:“普通人可生不出这么天资卓绝的人,他的父母是道门隐秘,只有掌门级的人才知道,而且会真武剑气的,世上只有他一人,就算是崇尚真武大帝的武当派,都没有人可以触及真武剑气,本来六派会武最有望夺冠的就是王禅,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张天河,更没想到还有个用逆莲花手诀的徐凉,两个读书的傻子拿了第一第二,王禅心高气傲,难眠道心受到影响。” “大师兄对王禅还真是了解。” “毕竟他曾是我想要赶超的对象,经此一战,想必他也入了不灭,只是我很好奇,徐凉被接走,那道尊令应该花落谁家。” “按理说不应该是张天河的吗?” “难说,张天河脾气古怪,同样心高气傲,而且有点目中无人,跟徐凉的决战,他肯定给打懵了,这时候接手道尊令,名不正言不顺,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接受施舍的。” 重阳说着,示意众人解散,于是众南海弟子告退,离开莲花宝池。 “那大师兄以为,马道尊会将道尊令传给王禅?”唐尧问道。 “如果没有陈天甲,王禅一定会是下一届道尊,但龙虎山是不会允许两届道尊都落在茅山的,不然你以为谁更适合当道尊?” “我觉得,徐凉就挺适合当道尊。”唐尧说道。 “嗯?为什么?”重阳诧异。 “杀伐果断,不畏强权。” “这样的人适合造反,是个刺头,而且他修炼邪功,要不是九黎世家出面,现在已经被埋在土里了。”重阳说道。 “其实接触他之后,我觉得他为人不错,对朋友也挺义气,跟他聊天时,他讲的一些观点我很认同,若是他能当道尊,一定可以整治天下乱象,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假繁荣。”唐尧认真说道。 “虚假繁荣也是繁荣。”重阳说道。“这样的人的确适合做道尊,但他一定当不成道尊的,不仅如此,他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难道龙虎山的人非要杀他不可吗?”唐尧问道。 “不是龙虎山的人要杀他,是整个道门的人都要杀他,他的话触及了很多道门高层的逆鳞,而且他拥有炁体源流,任他成长,将来就是第二个陈天甲,陈天甲统治中原两百多年,压得道门和世俗王朝都抬不起头,杀得龙虎山把他称尊做祖,姓陈的人在世代姓张的龙虎山当祖宗,多么屈辱,传闻他会在三百岁前破了绝地天通,到时他若是飞升成仙,再出来个姓徐的,而且还是想要重整道门高层的人,谁会让他活着?”重阳说道。 “难道追求人人平等,为底层弱者发声就这么招人恨吗?” 重阳哼了一声,说道:“唐尧,你怎么说也是出自巴蜀唐门,世家再落寞也不至于没吃过山珍海味,难道你想和底层弱者一样,吃糠度日吗?” “我只是觉得太不正常,江南之地,寸土万金,一块青砖大小的地方卖三十万,一口茶叶十几万,而有些人辛苦劳作一年两三万钱都被各种克扣,有些富人把粮食菜品成吨烂掉也不便宜卖给穷人,强者向弱者挥刀,弱者向更弱者挥刀,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们修道不是为了同情蝼蚁,而是为了望向更高的天空,唐尧,你以后不要接触徐凉这种人,他是底层出身,与生俱来就悲天悯人,会影响你的道心的。” “再者,如果底层的人扶得起来,那他就不会在底层,你明白吗?” 重阳说着,略有不悦,离开莲花宝池。 “唐尧明白,谢大师兄教诲。” 唐尧低头应允,等重阳走后才抬起头,叹息了一声。 此时的武当山上,某座山峰洞府之外,几人已经守护数日。 一道身形踩着青鹤前来,落在几人面前,几人当即行礼说道:“拜见掌门。” 黄仙炜示意几人起身,接着看向宋问,眼神示意。 宋问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大师兄闭关之后一直没有动静,不吃不喝也不回应。” 黄仙炜闻言说道:“黄泉,你小师叔叫你,让你去藏剑峰。” 第124章 神照 洞府大门打开,黄泉蓬头垢面,身上一股刺鼻的酒味。 黄泉摇摇晃晃地爬到青鹤背上,青鹤振翅,一路飞向藏剑峰。 到了藏剑峰的某座洞府,洞府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子。 黄仙炜说道:“师弟,泉儿带来了。” “你先回去吧。”男子说道。 黄仙炜点头,似乎对男子很害怕,骑着青鹤就离开了藏剑峰。 男子看向黄泉问道:“败了这么多天都没缓过来?” 黄泉跪在地上,说道:“小师叔,我以为三千天剑有多厉害,没想到不堪一击,我不是破了道心,我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我没必要再争下去。”黄泉气馁说道。“你是没看这次六派会武有多少天才,我武当本就是剑修,重器不重身,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没法打,上一届六道会武时,阿青和小五已经足够让人震撼,这一届又来张天河和王禅,还有那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徐凉,我进步他们也进步,以后拿什么跟他们争锋?” 男子沉默片刻,说道:“你若真是如此想法,那的确是没救了。” “我已经是武当首席弟子了,还要怎么救?看看掌门,入不灭那么多年,在六派其他掌门面前也是唯唯诺诺,那马道尊再强,张义之再是天师,陈天甲的通天法身一出现,所有人还都要下跪行礼。”黄泉说道。 “武当剑道,重在心境,自信很重要,黄仙炜的剑道停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和现在的你一样,备受打击之后,选择安于现状,你应该不知道,黄仙炜年轻时,号称楚地剑圣,而且,他是当年会武的六派第一。”男子说道。 “师傅拿过第一?”黄泉略有震惊。 男子点头,说道:“九头凤凰刀,楚地青龙剑,当年这两人一刀一剑,号称刀圣和剑圣,年纪轻轻得入不灭,乱世之中二人崛起,只可惜用九头凤凰刀的吴凡目中无人,杀了龙虎山天师府的守门弟子,被陈天甲一剑斩了,你师傅亲眼目睹,知道了自己和陈天甲的差距,道心蒙尘,从此也就难以破入地仙境,有陈天甲在,让多少道门天才黯然失色,如果你选择和你师傅黄仙炜一样,做一个废物的傀儡掌门,我不会再说什么,如果你想出人头地,在未来有所建树,那就放下执著,放下恐惧,也放了你自己,实话告诉我,你安心做一个傀儡掌门吗?” 黄泉眼神动容,说道:“我当然不愿意做一个傀儡掌门。” “那就先突破到不灭境吧,三日后来这里找我,我告诉你一条难走的路,可证天地,证道心,证无敌。” 男子说完,缓缓转身走入洞府,漫山的剑,微微颤抖。 黄泉起身,说道:“多谢万师叔。” 三日之后,苗疆十万大山上空,赤焰金雕一路飞行,我坐在雕背上,已经翻完了《神照经》,手上道火燃起,将《神照经》付之一炬。 身后的蚩九黎吃了睡睡了吃,鬼奴则守护在一旁,生怕蚩九黎从赤焰金雕背上跌下去摔死。 《神照经》是一种修炼人体秘藏的法门,人体经络二十四,穴位三百六十五,隐穴三千,想要全部开启,终其一生也难,神照经便是打开隐穴的法门,通篇要义只有八个字,百藏奥妙,如有神照。 “百藏奥妙,如有神照。” 我轻语,这《神照功》对道家门人修炼内息的功效极大,淬炼五脏六腑,开启经络秘藏,从而加强道气韧度。 有炁体源流在,寻常道门弟子要苦修十年的成果,三日时间我便将神照功所说的二十四经络全部打开,只觉得内息通畅,结丹境大圆满,道气满溢,喷薄欲出之势。 忽然,一道雷动之声从体内传出,身后的蚩九黎被惊醒,面色震惊,望着我浑身霞光四溢,将天上白云都染上光晕。 “表弟,你真是太天才了,金丹无暇之后,便是金丹照霞,从古至今也没有哪个天才能在结丹境修成如此神丹,此金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到底是如何修得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和我的先天一气有关。”我说道。 道门之人重传承,任何人的道气都是起源于传承他人道气,我自行感悟先天一气,自行诞生炁体源流,可追本溯源看到道的本身,这也正是炁体源流号称道之伊始,术之尽头的根本所在。 而无论是开辟气海还是气海结丹,都是水到渠成,如今在结丹境大圆满之后,神照经开启二十四经络的神藏,体内的金丹再次变化,成就金丹照霞的景观。 金丹照霞,原本只是道门的传说而已,没人会浪费时间在金丹上做出成就,因为金丹圆满之后就会破丹化婴,而今竟然真的出现这传说中的一幕。 一个时辰之后,赤焰金雕翻过十万大山,终于来到一处城镇之中。 “这就是九黎?”我问道。 “对,这就是九黎,不过只是外城。”蚩九黎说道。“九黎王朝共有九个城池,每个城池都有百万人口,这里农耕种植都有,因为身处十万大山重重包围之中,交通闭塞,没法和外界沟通,修路修了很多年都没修出去,难度太大,虽然工程还在坚持,但还不知道要多久,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路就在修了。” 我俯瞰下方,城镇是古老的城池建筑,大多数人还穿着前朝服饰,街上有人卖糖葫芦,也有人卖飞鸟鱼虫。 而在诸多城镇的中心,是一座高绝而庄严的巨城,清一色的黑墙黑瓦。 赤焰金雕鸣叫,落向巨城中心的位置,很快将我们带到一处露天大殿前。 而此时的大殿上方,端坐着九位老人,除了坐在中间的老人穿着白衣素袍,其余八位老人全部穿着黑衣。 为首的老人面色慈祥地看向我,身上散发圣洁之力。 九位高座下方,则站着百十名老人,而端坐在中间的是同样是一名耄耋老者。 蚩九黎跪下高喊道:“曾孙蚩九黎拜见九位老祖,拜见家主爷爷,拜见家主奶奶和各位爷爷奶奶。” 来的路上蚩九黎已经告诉我,九黎一脉子孙繁盛,家主叫蚩罗,家主母叫蚩柔,而蚩柔正是我的外婆。 我同样跪在地上高喊道:“曾外孙徐凉拜见九位老祖,拜见家主,拜见外婆。” 蚩罗抚须,哈哈大笑,说道:“失散在外多年的孩子终于回来了,可喜可贺啊,你和小黎是同岁,可否有子女留在中原? “回家主,晚辈还未婚配,也没有子女。”我恭敬回道。 蚩罗点头,说道:“年纪不小了,该留个种啊,老卢,我记得你有个孙女已经成年了吧?” 人群之中,一名老人说道:“回家主,我十四子的六姑娘去年成年了,到了婚配的年纪。” “那就她了,今天晚宴之后,让六姑娘去徐凉的房间,留个种。” “是。” “留,留种?”我内心剧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第125章 留种 这才第一次见面,未免太快了些。 于是我连忙说道:“启禀家主,我已经有心上人了,留种的事情我看以后再说吧。” “非我九黎一脉的人,血脉驳杂,听说你是个不错的天才,留种是必要的,只有子孙繁盛,才是家族兴旺之本。”蚩罗说道。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不知如何拒绝,只好闭口不言。 片刻之后,陆续有七人被带到,我跟在蚩九黎身后,随着蚩九黎再次给高座上的老祖宗和家主磕头。 蚩罗点头,说道:“小黎是四代子孙中血脉最纯净也是最天才的弟子,当初我们九黎王朝决定动用金蚕蛊的时候,就对他寄予厚望,如今第九只金蚕蛊回归,终于可以实现九蛊归一的计划了。” 周围围观的九黎族人欢呼雀跃,一人高喊道:“恭迎九黎世子归位!” “恭迎九黎世子归位!”众人跟着山呼高喊。 “恭迎九黎世子归位!”我也跟着众人喊起来,心中却有些嘀咕。“世子不是专指蚩九黎吗,难道我也是世子?其他七个人呢?” 未及多想,此时大殿上空、九位高座中间的白衣老人开口说道:“我刚刚已经观察过,八位炉鼎皆已经越过巅峰,且皆有丹霞透体之兆,混沌金丹可成,你们回去之后,全部沐浴更衣,三日之后是九黎节,祭祀大典就在那天举行吧。” 白衣老人说完,身形缓缓消失,紧接着周围的其余八位黑衣老人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九尊形态各异的石像。 “原来也是外物显化的法身。”我小声说着,杵了杵跪在我前面的蚩九黎问道:“表哥,九黎节是什么节日?” “是纪念蚩尤老祖诞辰的节日,他是九黎一脉最早的九黎之君,我们每年都会以头颅之血祭祀他老人家。”蚩九黎小声解释道。 “头颅之血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真砍头吧?”我小声问道,回想起小时候和母亲去城镇上看见村民们祭祀龙王爷时也有砍头的场景,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每次看到都会吓得睡不着。 蚩九黎刚要说话,上方的家主蚩罗说道:“都各自回去吧,记得留种。” 我和蚩九黎一同起身,散场之后,我望向外婆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外婆随着家主蚩罗一同离开了露天大殿,想要追上去和外婆相认,却被蚩九黎叫住。 “表弟?走了,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哦好。”我说着,随蚩九黎离开。 到了一处别院后,我被安排在一间很大的房间中,时值傍晚,两名侍女端来丰盛的饭菜。 “表弟,你先吃东西,我还有事要忙,等明天再来找你。” “今天时候尚早,这就结束了吗?”我疑惑问道。 “九黎城的晚上不比中原,入夜之后族人们也就差不多睡觉了。”蚩九黎回答。 “外婆不要单独见见我吗?”我再次问道。 “目前还没派人来通知。”蚩九黎说道。 我心中更加疑惑,问道:“那九黎王朝的藏经阁在哪,我想去看看。” “离这里不远,看到那座塔没有?”蚩九黎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黑塔说道。“就是那里,我们九黎王朝的藏书楼,不过里面的书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从哪看起,我给你一块腰牌,你想去随时去。” 蚩九黎说着,将腰上的一块玉佩交给了我,接着离开房间。 房间内很快只剩下我和两名侍女,我看向他们说道:“你们也一块来吃吧。” 两名侍女摇头,神色害怕站在门口,我见状只好做罢,自己吃了起来。 入夜之后,我刚准备出门,却见一少女忽然出现在门口,她低眉颔首,模样乖巧玲珑,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金夷族卢金花拜见公子。” “你有什么事吗?” 卢金花说道:“是爷爷让我来服侍公子的。” 我想起白天家主蚩罗说让我留种的事情,便说道:“你长得很漂亮,但我有心上人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得出去忙。” 我说完就前往九黎王朝的藏书楼。 藏书楼的守卫森严,但是守卫看了蚩九黎给我的腰牌后就放我进去了,里面藏书丰富,比六大派任何一个门派的藏书都要多,九黎一脉文化复杂,共有九种文字,我先集中精神将工具书看完这才开始看书,便拿了一本叫《九黎通鉴》的古书读了起来,读完之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 藏书楼内有天然发光的玉石,我站在阁楼中间,目光扫过,找了几本我想看的,一目十页地扫起来,如此又过了两个时辰才停下来。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瞥见了一本叫《血巫术志》的书,于是急忙翻阅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我放下书本,心中嘀咕道:“原来鬼奴是种了血咒才如此乖乖听蚩九黎的话的,血巫族的术还是不学了,有伤天和,也太残忍。” 我伸个懒腰从藏书楼离开,回到别院房间后,却发现卢金花竟然还没走,而且身上一点衣服都没穿。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既紧张又疑惑问道。 “公子,你就要了我吧。”卢金花轻声说道,同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媚态。 “你等我,洗个澡。” 我说着走进隔间的盥洗房洗了个冷水澡,洗完澡之后,我将卢金花抱到床上,犹豫再三,最终也没有动她。 第二天睡醒之后,我第一时间进了藏书楼。 好在傍晚我回来的时候,卢金花已经离开,但两名侍女给我送饭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外婆。 “外孙徐凉给外婆请安。”我恭敬拜道。 外婆点头说道:“徐凉,给你准备的金夷族姑娘是不是看不上,我听小黎说,你在中原是天才,用巫族之法夺了六派第一。” “是外公教我的本事。”我连忙说道。“外婆,这些年您怎么不回苗寨,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您,心中一直都有遗憾。” “如今不是相见了吗,那就没有遗憾了。”外婆说道。 “能看到外婆长寿安康,是外孙的福气。”我说道。“要是母亲知道外婆安好,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你母亲去世了吗?”外婆问道。 “得病走的。”我没多说,怕外婆难过。 外婆叹了口气说道:“你母亲是我的第十六个孩子,生下她之后还没来得及起名字我就离开了。” 我闻言刚要告诉外婆母亲的名字,外婆忽然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挑一个吧。” 外婆说完,她身后站着一排的少女上前,全部褪下身上衣物。 第126章 蚩尤血脉 我心中异样,连忙问道:“外婆,你这是做什么?” “挑一个留种。”外婆说道。 我有些恼火,哪怕他是我亲外婆,如此做也有些过分了,刚要开口说话,蚩九黎忽然从别院外走来。 “表弟,挑一个吧,不要让奶奶为难,她也是奉家主之命,其余七个金蚕蛊的天才昨晚都留了种,就剩下你了。” 我凝眉,只好指向离我最近的一位少女。 而外婆见我选好人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带人离开。 “表弟,咱们九黎王朝民风淳朴,是个崇尚繁衍和传承的部族,思想比较开放,你在这里看上谁就直说,我都可以帮你搞定。”蚩九黎说道。 “我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淳朴民风,先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说道。“对了表哥,九黎王朝的宗祠在哪,我想把我父母和外公的名字加进去。” “额。”蚩九黎犹豫,说道:“后天九黎节,到时候我跟家主说吧,人家姑娘都在等着你呢,表弟加油。” 蚩九黎说完笑意盈盈地离开,我欲言又止,无奈只好回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我对那名少女说道:“穿上衣服来吃饭。” “公子,我不敢。”少女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穿上你就穿上。”我拉着脸说道。 “是。”少女说着,穿上一件半透明的贴身衣物。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叫小韦,风火族族长十七子的次女。” “十七子次女?九黎部族的人还真是能生。”我说道。“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们长大后会有家主给我们分配伴侣,一生只会忠于破了我们身子的男子,所以公子请放心,小韦会一生一世跟在公子身边的。”小韦说道。 “看来你们体内都被种了情蛊?” 我皱眉,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办了,毕竟家主和外婆都三番五次要求我留种,可是小韦被种了情蛊,她虽长得漂亮,但却不是我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于是我问道:“昨天晚上送来的卢金花怎么样了,我外婆怎么知道我没有破了她的身。” “会有专门的司祭为我们检查,所以我们想要用器物破身也是不行的,必须要留下公子的种才行。”小韦低头说道。 我扶起小韦的下巴,眼中黑芒闪烁,小韦当即呆在原地。 若是良辰美景顺应自然也就罢了,可把生育之事赶鸭子上架实在让我心里不爽。 我吃完了饭,将剩下的饭菜挑拣出一些放在饭碗里走出门去。 蚩九黎所住的别院离我不远,此时我看见一道人影躲在别院外的阴影里,就将手里的饭递了过去。 “鬼奴,给你饭吃。” 鬼奴看了我一眼,并未伸手。 我想起《血巫术志》中的奴蛊解法,咬破指尖,在鬼奴面前画出一道血符,同时口中念叨:“血主无禁,心海通明。” 我食指点在鬼奴的眉心,鬼奴漆黑的双眼恢复一丝清明,略有震惊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中的是鬼沙陀的鬼族奴心咒和血巫族的血契蛊,必须要同时解除才可以,你在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先把饭吃了吧。”我将手里的饭递过去。 认识蚩九黎这些天,蚩九黎虽然说给鬼奴一些残羹剩饭就可以,但是连残羹剩饭我也没见他给过,所以才想要暂时让鬼奴恢复一丝清明,让他吃些饭菜。 地仙乃是人间最强的修道者,每一尊都是横霸一方的巨擘,虽然修为至地仙可以数月不食,但看到鬼奴我就想起村里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心有不忍。 但鬼奴毕竟是保护表哥蚩九黎的奴仆,所以我不能帮他解除血契奴蛊。 不过我心里留了个心眼,还是决定去一趟藏书楼,很快就在万千书籍中找到了鬼族奴心咒解法。 我在九黎王朝的藏书楼里又看了一夜的书,看了不少关于九黎部族世代繁衍传承的历史,《九黎通鉴》读到三百年前时,历史记述却突然断了层。 “这三百年来的九黎历史是没人记录还是被销毁了,或者根本没放在藏书楼?” 我心中奇怪,走出藏书楼时又是天亮。 回到住所之后,我见小韦仍然坐在床边,便说道:“小韦,你回去吧。” 小韦张了张嘴,眼神难掩失落,接着就起身离开房间。 小韦走后,我也出门去找蚩九黎。 蚩九黎听到我呼喊,推开房门打着哈欠问道:“表弟,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说道:“已经来了两天了还没去拜见家主,也没有专门去外婆的住所瞧瞧,另外还有各族族长和九位老祖宗没有去拜。” 蚩九黎笑了笑说道:“表弟,咱们九黎王朝虽然重传承,但是没有中原人那些繁文缛节,九位老祖常年沉睡养精蓄锐,连我都只见过他们一次真容,几位族长老当益壮,没有家主召集大会,轻易也不会出现,至于奶奶嘛,对了,你昨晚觉得那小妞怎样,你留下的那丫头可是风火族一等一的美女。” 蚩九黎说话间,房间里传来动静,却是见两名长相清修的男子未穿衣物走到门边,嘴里说着荤话,见到我站在别院里这才羞赧停下。 蚩九黎凝眉,呵斥道:“谁让你们出来的,滚回去。” 两名男子连忙退到房间内。 “表弟,昨晚那小韦你到底有没有留种?”蚩九黎再次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被迫做事,你跟外婆说一声吧。”我说道。 蚩九黎叹息一声,说道:“你也看到了,其实我也有留种,九黎很重繁衍生育的,那小韦回去之后会有专人检查,奶奶知道后悔大发雷霆的,我看你还是别去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去一下黑巫族吧。” “你去那做什么?”蚩九黎问道。 “早年听外公讲,我巫族原本是黑巫族的一脉分支,所以想要去拜一拜。”我说道。 “那好吧,你稍等我片刻,我换个衣服就带你去。” 蚩九黎说着走进房间,那两名男子为他解带更衣,我只好走到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蚩九黎换好衣服,带着我一同前往黑巫族所在方向。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表哥,蚩罗身为家主,我外婆蚩柔是主母,他们两人,是夫妻?”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蚩九黎反问。 “那我外公算什么?”我问道。 蚩九黎说道:“主母蚩柔是血脉最纯正的九黎之君后人,她所生的后人里会诞生天才,所以她在苗疆十万大山之外都有留种,当年她好像在苗寨留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因为苗震南发动战争,被道门的人吊死了,你母亲是一介女流,所以才没被杀。” “我外公只是外婆的诸多丈夫之一?”我心中剧震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蚩九黎说道。“拥有金蚕蛊的人,除了我,都是苗疆十万大山外的天才,他们都有专门的人抚养,十二岁时就气海结丹,全部被接回了九黎,只剩下你一个没找到。” “那蚩罗呢?他不是改姓的吗?”我问道。 蚩九黎摇头说道:“蚩罗是奶奶的亲哥哥,他们的血脉是最纯正的蚩尤血脉。” 第127章 解咒 蚩九黎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小时候外公从来也不和我提外婆的事情,也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从来不提外婆。 一路上,我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不知不觉就随着蚩九黎来到了黑巫族部落。 黑巫族部落的街道上有很多人卖毒虫毒药,一些蛊毒瓦罐和巫蛊法器也有售卖,我没心情细看,径直到了黑巫族所在城池的总堂。 到了黑巫族总堂之后,众人拜谒蚩九黎,蚩九黎让众人免礼,接着向总堂上方端坐的一名老者拜谒道:“卓伯叔叔,这位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表弟,徐凉。” 卓伯看了我一眼问道:“不知九黎贤侄带徐凉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卓伯叔叔,我表弟徐凉好学,想知道他巫族这一脉的来历。”蚩九黎说道。 “原来如此。”卓伯说着站起来。“苗疆巫族,与我们九黎巫族有所不同,九黎的巫族分为黑巫,白巫和血巫,很多年前,我黑巫族中出了一个叛徒,与十万大山外的苗人通婚,不听族长劝告,毅然离开,之后也就成了苗疆巫族,听闻你们那个巫族起先有黑巫也有白巫的蛊术,再后来,和九黎一脉基本上就没了联系。” 先祖的事情我不想过多评判,于是问道:“那我们苗疆巫族和九黎的三大巫族信仰上可有不同?” “九黎一脉信奉蚩尤,我三大巫族也不例外,但你们巫族和我们九黎三大巫族有一个共同信仰,就是巫神,只是自古巫神从不显化,也没人见过她的法相,信仰之力也就渐渐没了。”卓伯说道。 “传闻先祖离开黑巫族时带走了一本叫《巫神经》的经书,不知可有此事?”我问道。 “却有此事,《巫神经》共有六重,传闻它是诞生于九黎诞生以前,不知为何人所创,内容包含白巫术,黑巫术和血巫术,而且很难修炼,打从有九黎起,就没人修炼成第三重,有某代老祖破解过后面的秘文,说是要进行万亿次行气周天才可以练至大成,我们修炼之人,终其一生不过百万次行气周天,万亿次那得活几万年,所以《巫神经》也就被列为废书,多年前被叛出的巫族子弟带走,也许你们巫族发家,靠那本《巫神经》可以勉强混一混,类似于《巫神经》的书,黑巫族的书库里多的是,你想要,我可以送你几本。” “多谢卓伯叔叔,我也就是对自己母系的祖先好奇,所以才问问,并没有其他意思。”我恭敬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和表弟就先告辞了。”蚩九黎说完就带着我离开。 我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蚩九黎看出我的异样,问道:“表弟是觉得被怠慢了吗?” “有些吧,不过还好,我本就出身贫寒,又是众多儿孙之一,不被待见可以理解。”我说道。 “明天就是九黎节了,到时候沐浴焚香,我们九个金蚕蛊的人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那时候我会把你六派第一的战果告诉各位族老,让他们重新认识你。”蚩九黎说道。 “不用了表哥,既然九黎王朝不知道,那我就不必要太过显摆,当初我争夺六派第一也是出于无奈,如今既然已经有了世家庇护,我可以安心在这里修行了,不想节外生枝。”我说道。 “你有这个想法也挺好,那你四处看看吧,一会回去奶奶可能又给你安排了个新的女人。”蚩九黎说道。 听蚩九黎这么说,我便没着急回去,而是在黑巫族的集市上逛了逛,买了些毒虫毒草。 凌晨之后我返回住所,好在屋里没再安排女人,我便取出毒虫毒草喂给虫虫吃。 这些天来虫虫一直是吃了睡睡了吃,上古尸鳖丹已经被它吃得差不多了,如今又买了些新的毒虫毒草喂它,虫虫已经吃得有些厌食,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 经过多日以来的喂食,虫虫身上的银色甲壳再次发生变化,已经由原先的银色渐渐染上一层金色,等九黎节过后,我准备深入十万大山寻找一些新的虫王,好给虫虫做个伴儿。 临睡前,我忽然响起昨天晚上的小韦,她被我用巫神之眼控制过心神,只要我一个念头就可以与她产生联系。 于是我闭上眼睛,想要通过小韦的眼睛看看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感应到了小韦所在的位置,却发现眼睛没法睁开。 我心下奇怪,巫神之眼可以完美地控制低阶修士的心神,小韦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寻常女子,所以哪怕她睡着时我也应该可以随意让她醒来才是。 我走出别院,朝着感应中的位置走去,不久之后来到一处像是地窖的地方,四周是漆黑的院墙,院墙内灯火通明,隐约可听见男女欢愉之声,与地窖只有一墙之隔。 我望向地窖之下,感应之中,小韦离我只有十米的距离。 地窖之内传来窸窣之声,一股刺鼻的腥臭传出,借着月光,我看到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嘴里叼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细看之下,竟然是人的上半截身子。 我压抑住恐惧,低头看向地窖内,此时的小韦双目圆瞪,似乎也看到了我,她张了张嘴,眼神中露出怨恨,很快就被一头巨蟒咬碎半截身子,而我和她之间建立心神连接也随之消失。 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急忙返回住所。 怪不得卢金花和小韦都一脸渴求的样子,原来不被临幸的人就会被活生生喂蛇。 “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小声嘀咕,百思不得其解,悄悄地来到蚩九黎的住所。 之前蚩九黎和我说过,只要是对他没有杀心的人,鬼奴就不会动手阻拦,而鬼奴虽然不可以自由行动,但是他这些年跟在蚩九黎身边,一定知道很多关于九黎王朝的隐秘。 于是我左右手同时施术画咒。 “血主无禁,心海通明。” “巫法百晦,五鬼契解。” 画咒完毕,鬼奴的眼神恢复清明。 鬼奴看着我说道:“你帮我解了奴心咒和血契,鬼方族的老祖和血巫族老祖会第一时间察觉过来,我得离开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我说道。 “明早拂晓之前,你想办法来九黎城外北三十里,我带你离开。”鬼奴说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问道。 “有些话来不及说,我是阴山老祖拓跋暮,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得一定要想办法来找我,不要参加九黎节。” 第128章 取金蚕 拓跋暮说完,轻轻一跃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见状也只好离开,然而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看见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落到蚩九黎的住处。 “两位老祖深夜到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蚩九黎问道。 “拓跋暮的奴心咒和血契被解开,是你所为吗?”一名苍老的声音问道。 “怎么会是我做的,除了两位老祖,难道还有人会解开奴心咒和血契?” “可以一心两用、左右手同时施展鬼方族解咒术和血巫族解咒术的人,同时又知晓奴心咒和血契的人,就可以解开,不然的话,只能是地仙境圆满,可拓跋暮不可能地仙境圆满。” “老祖这么说,我知道可能是谁了。”蚩九黎说道。 声音越发微弱,我听不清楚,连忙退回房间,佯装睡觉。 不一会儿,蚩九黎来到别院外,说道:“表弟,今晚月色通明,要不要出来赏月?” 我心思百转,蚩九黎此时来,一定是试探,他平常虽然吊儿郎当,但为人十分谨慎,我若是出去,他只需要试探几句就能看出端倪,若是我拒绝,不符合我往日性格,因此我只好佯装睡着。 蚩九黎嘴角轻笑,摇了摇头,转头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时辰之后,我悄然起身走出别院,按照拓跋暮的指示朝九黎城北方,却发现九黎城此时已经被重重把手。 我拿出蚩九黎给我的腰牌,顺利走出九黎城,眼看要走出九黎王朝的地界,准备走进十万大山里时,却发现前方竟然还站着一堆人。 而为首的人,正是蚩九黎。 “表弟,快天亮了,今天白天还要参加九黎节,你这时候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说道:“听闻苗疆十万大山中有厉害的虫王,所以我想要四处看看的。” “哦,你想要什么虫王,我给你找就是了,等九黎节过了,我找一本虫王图录给你,你是我的亲表弟,采虫是下人干的事情,你不要亲自动手,我陪你回去吧。” 蚩九黎说完就向九黎城内走出,经过我的身边时,嘴角不自主的上扬。 将我送回别院中后,蚩九黎打了个哈欠,说道:“表弟,别再乱跑了,九黎地界没人出得去的,四周全是结界封印,毒瘴十三重山,你知道为什么九黎一直不进攻中原吗?” “这个不知道。” 蚩九黎说道:“路难行啊,赤焰金雕日行万里都要三天的时间才可以从中原飞到九黎,如果换成族人步行,等我们赶到那里,早就累成肉干了,以前外族的俘虏被囚禁在九黎的,所有逃走的,最后都死在了半路上。” 蚩九黎说完转身离开,我知道自己已经被监视,肯定走不了了。 而且眼下就算走,我迟早还得回来,体内的金蚕蛊还没取出,有它在,一辈子也没法突破结丹境。 天亮之后,我随着蚩九黎和其余七名拥有金蚕蛊的人一同来到一处祭坛,祭坛周围刻满了古老的九黎秘咒,大致的意思是某种祭天仪式,其中有不少记述便是关于金蚕蛊的。 金蚕蛊是巫族最强的蛊,从古至今这都是共识,传闻金蚕为万虫之王,不仅可以吞噬万虫,还可以借日精月华修炼,成为九转金蚕。 此时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各部族的族长和族人也都已经到齐,高座之上,站着的是家主蚩罗和家主母蚩柔。 待祭祀队伍绕行祭坛一周之后,九名拥有金蚕蛊的人被要求褪去衣物经过九重水之结界。 我褪去衣物,暗中观察四周,随着前面的人向前行走,一一经过九重水之结界之后,披上九黎族特有的服饰,走上了祭坛。 祭坛周围点燃着一种古老的蛊虫研磨的香,蚩九黎见我鼻尖香气未入,轻声说道:“表弟,你最好还是老实把梦虫香吸入,不然一会取金蚕蛊时,你受不了这种疼痛。” 梦虫香是一种古老的迷香,可以让吸入迷香的人很快失去自我意识,明明清醒,却感觉不到疼痛,失去反抗之力。 九名身穿祭祀袍的人走上祭坛,分别站在我们九个人的面前,每个祭司的左手都拿着一座小型炉鼎,右手则拿着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只见第一个祭司将短刀刺入他面前男子的腹部,用力一划,腹部当即划开,鲜血淌了一地。 那男子吓得面色扭曲,想要挣扎却完全不能动弹,肚肠淌了一地,男子吼叫,被祭司一刀封喉,右手伸进腹部一阵摸索,很快就抓出一只肥硕的蚕蛹,蚕蛹全身金黄,散发灵动之力,疯狂蠕动身躯,被祭司装入炉鼎之中。 其余人见状想要逃走,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几名祭司如法炮制,一一剖开面前之人的腹部,取出体内的金蚕。 而站在我面前的祭司一刀捅来时,被我一把接住,反手捅了回去。 我施展阴山遁术出现在人群后方,接着转身就逃。 蚩九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会不老实,给我把他抓来,我要亲自动手取他体内的金蚕!” 蚩九黎一声令下,一群人向我追来,蚩九黎再次吼道:“所有不灭境以下的都靠边,让各族的族长和大祭司动手!” 一群人停下脚步,却仍有十六人追来,这些人全部是不灭境的修为。 我全力施展阴山遁术向九黎城外跑去,眼看城门口众人拦截,巫神之眼全力发动,守卫全部执戈拦截追来的十六人,为首的黑巫族族长卓伯只一掌,这些人当即炸成黑色碎片。 眼看众人追来,卓伯又一掌向我打来,我划开右手手掌,任由掌心淌血,全力施展血爆大葬之法,一掌回敬。 轰的一声,我整个人倒飞数十米才停下来。 我一头扎进树林里,同时唤醒虫虫,虫虫见我满脸是血,手掌痉挛,焦急地振翅询问,我说道:“虫虫,我只说一次,去峨眉山找夕月,让她带着李玄英来救我,你能找到峨眉山的。” 我说完,猛地将虫虫扔出去,虫虫顺势飞远,我则放弃动用逆莲花手诀的念头。 逆莲花手诀可以让我一举踏入不灭的实力,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逃跑,以不灭境的实力战十六名不灭境的高手,而这些不灭境的高手都是九黎部族各族的族长和大祭司,根本不可能打赢,周围还有十万大山无法跨越。 赤焰金雕飞来,蚩九黎一脸戏谑地俯视我说道:“怎么了表弟,你怎么不跑了?” 我被卓伯擒住,一路飞回祭坛,祭坛之上,除了我和蚩九黎,其余拥有金蚕蛊的人都已经被刨开腹部,有些意志力强大想要反抗的人则被砍下了头颅。 见我被擒回,围观的九黎族人兴奋呐喊,我则看向高座上的外婆说道:“外婆,你饶了我吧,我是您的亲外孙。” 外婆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祭坛上发生的一切。 “外婆,金蚕蛊可以取走,看在我妈和外公苗震南的份上,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我下巴翕动,哽咽哀求。 此时蚩九黎已经从祭司手中接过短刀走到我面前,外婆叹息一声,说道:“孙儿,给他留个全尸吧。” 第129章 徐凉之死 “知道了奶奶。” 蚩九黎说着,一刀捅进我的腹部。 刀口疾行,痛不欲生。 我忍着剧痛,声音颤抖说道:“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是在骗我,这样取金蚕,会生生拆毁炉鼎,拔出金丹,气海也因此被废。” “不然呢?”蚩九黎戏谑问道。“你们八个炉鼎,本就是为我炼制金蚕蛊的人鼎,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的表弟。”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如果不是你,时至今日,六派会武的第一的就是我,我也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地仙,金蚕蛊选定的九个天才里,我们八个十二岁时就已经是金丹境圆满,只有你例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蚩九黎说着,手掌在我腹内游走,连着血肉一把将金蚕猛然薅出。 金蚕蠕动,散发强大的生机,比其他金蚕都要生命旺盛。 围观众人惊呼,蚩罗点头说道:“这只金蚕养得比主体的都要好,真是不可思议,小黎,快取金丹!” 蚩九黎闻言,又一阵摸索,徒手握住我气海上空的金丹,猛然拽出。 金丹被摘,气之锁链断裂,气海崩塌,一切修为丧失。 耀眼的金光从蚩九黎手中爆射,看得众人全部惊呼出声。 “金色的金丹?”九黎各部族的族长哗然。 “修行者的金丹最高只有紫色,怎么会有金色的?”有人提问。 “传闻有盖代天才,千年一现,可将金丹修炼成真正的金色,道气纯正,压制万道,虽然可惜,但他血脉驳杂,如今有了这金色金丹作为药引,小黎的混沌金丹可超越先祖,蚩尤血脉可以彻底觉醒,真是天佑我九黎!”一名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上空传来,是某个暗中观察的九黎老祖宗。 “难道你们从没想过,除了蚩尤血脉,九黎支脉也可以诞生出天才,加以利用吗?”我低声问道。 “九黎支脉诞生的天才终究是有缺陷的,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修炼有缺,难以圆满,数千年来,九黎的天才无数,但想要和中原的地仙争锋,总是差强人意,金蚕蛊为我九黎千年大计,小黎一旦炼出混沌金丹,就会诞生混沌元婴,继而修炼出混沌元神,成就混沌之体,也只有混沌之体才可以承受真正的蚩尤血脉。”蚩罗说道。 鲜血顺着腹部巨大的伤口将我染红,我哽咽说道:“怪不得我妈一直不希望我练气入道,想来是外公生前知道金蚕蛊的事情,才让我妈带着我逃走的。” 蚩九黎闻言,忽然表情凶狠地举起短刀,一刀捅穿我的心脏。 “你们这一脉没一个省油的灯,要不是你这里出了岔子,我二十岁就可以步入地仙,名扬天下,你知不知道,若是再找不到你,九只金蚕蛊会相继死去,连我也会被一并销毁!” 蚩九黎说完,将短刀拔出,我口中咳血,面无人色,生命力急速下降。 蚩九黎表情狰狞且兴奋,短刀抵住我的脖子,我一口血吐在他的脸上。 “滚!” “找死!” 蚩九黎发狠,短刀从我的下巴捅入,插入颅内,我的意识迅速消散,睁着眼睛倒在一旁。 声音消失,意识陷入黑暗。 祭坛之上,浮光涌动,蚩九黎同样划开腹部,八只金蚕爬入他体内,同时有八颗金丹飞入他的气海,每一颗都散发丹霞。 祭坛之上,鲜血染红,蚩柔说道:“把他们都安葬了吧。” “是。” 一名祭司上前,拖来木车,将尸体扔到木车上,拉出人群。 八具尸体被拉到九黎城外的一处乱葬岗,像是倒垃圾一样被推进尸坑之中。 其中一名祭司折下松枝扔到尸坑中,另一名祭司说道:“家主母不是说给他们留全尸吗?” “人都死了,留不留全尸还有什么区别,一把火烧成灰也算入了土,总比被拖去喂蛇或者喂雕要强些。” 那名祭司说着,一道巫火点燃松枝,松脂灼烧,滴下松油,烈火惶惶,烧尽罪恶。 我最后一丝意识消散,被淹没在大火之中。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拓跋暮神色悲戚说道:“小兄弟,谢谢你为我解除奴蛊,此去中原,若是打听到你的后人,我一定收他为徒,倾囊相授,将来为你报仇。” 拓跋暮说完,转身走进密林之中。 而此时在峨眉后山,正在刺绣的夕月忽然被手中绣花针刺破手指。 夕月脸色大变,手指颤抖,在她面前的几幅刺绣图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夕月双目通红,泪流满面。 李玄英焦急赶来,问道:“夕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夕月说道:“他的魂火熄灭了。” 李玄英闻言眼眶湿润,说道:“终究是难逃一死吗?” 夕月神色决绝,道气逆行,李玄英见状焦急说道:“夕月不要,我们这一脉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大限将至,大衍周天术未成,你若是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夕月恢复平静,过了半晌说道:“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除了他,没人知道大衍周天术的最后一卦,可他已经放弃了所有前生的记忆,我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 “会不会是他参悟透了最后一卦,所以才放弃所有记忆?”李玄英问道。 “我不知道。”夕月摇头说道。“每一世都机关算尽,可最终都败给这天,也许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来做。” “你想做什么?”李玄英问道。 “我要把龙脉都找出来,撅了这天地的气运。” 凉风吹拂,夕月转身走到悬崖边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而此时在十万大山之中,一只银甲虫正高速飞行,它忽然停顿下来,跌落在地上。 银甲虫振翅,身上的巫蛊血契散去,苗疆蛊虫一旦和主人建立契约,主人若身亡,那蛊虫也就会很快没命。 银甲虫折返,想要找到主人,在生命耗尽的时刻陪在主人身边与主人同眠,但还没飞多远就浑身失去力气,它扒拉着短足,躲在树叶下面,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入夜之后,银甲虫依然活着,它兴奋地举起前鳌,只是想到主人身死却留它一命,又很快陷入悲伤。 银甲虫抖动翅膀刚要高飞,一道光影闪过将它吞入腹中。 一只金色的蟾蜍发出欢快怪叫,一蹦一跳,只是还没跳几步就四肢朝天剧烈挣扎起来。 不一会,金色蟾蜍惨叫一声,翻着肚皮死在原地。 金色蟾蜍的头部蠕动,前鳌探出,银甲虫嘴里衔着一枚金色蟾蜍丹,迅速飞向九黎王朝的方向。 第130章 我死之后 九黎城外的乱葬岗中,松油火焰熄灭,一堆尸体焦糊。 银甲虫趁着月色飞来,循着主人气息来到乱葬岗,银甲虫叼着蟾蜍丹飞到尸堆上方,找不到自己的主人到底是哪个,急得空中打转。 午夜之后,银甲虫将蟾蜍丹放在其中一个尸体嘴部,随即又钻入一旁的密林,几个时辰之后返回时,嘴里又叼着一颗灵气鄙人的内丹。 如此反复,银甲虫经过两天两夜的厮杀,获得了十几颗内丹,身上遍体鳞伤,有绿色的毒血流出,它试图用虫族内丹喂食自己的主人,让主人苏醒过来。 第三天时,一股臭味传出,同时大量的苍蝇乱飞,银甲虫护在尸体上空,不让苍蝇靠近。 腐尸的气味越发严重,招来一些食腐动物,都被银甲虫一一杀死。 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鹫闻着腥臭的腐尸味飞来,银甲虫冲去,可这只秃鹫是修炼有成的妖兽,硬如钢铁的骨喙轻易将银甲虫打落一旁,当着银甲虫的面一口将最上方的腐尸吞入口中。 秃鹫吃饱之后这才飞走,远处的乱葬岗中一些尸体已经蛆虫遍布,好在这里的尸体经过松油焚烧暂时还未出现蛆虫。 银甲虫看到一只熟悉的手被尸堆和灰烬掩埋在下方,它无法将主人的尸身挖出,只好守护在一旁不让苍蝇蛆虫靠近。 如此过了七天,银甲虫忍不住将先前捕到的内丹都吞吃下去,一场雨水之后,尸坑内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只有一具尸体依然焦黑,像是被埋在土层里的石像。 第九天时,银甲虫一觉醒来,发现身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周围的草木茂密,一些野花也纷纷盛开。 而在不远处的乱葬岗石堆上正坐在着一个人。 银甲虫紧张,向前飞去。 我转过身,看向虫虫说道:“虫虫,你来了。” 虫虫兴奋,围着我飞来飞去。 此时我的身上焦糊,完全没有人样,我将下巴上的匕首拔出,没有一滴血流出,体内的血水已经烧干。 我双目发白,望向九黎城的方向,声音沙哑地说道:“九黎王朝,九位地仙,蚩九黎,蚩罗,蚩柔,你们等着吧,有一天我会踏平这里,彻底绝灭你们这个种族。” 我说完,转身走向密林,朝中原所在的北方走去。 “虫虫,我已经没了修为,这一路上,得靠你保护我了。” 虫虫欢快地围着我飞来飞去作为回应。 在我死后,体内的生生之气一直试图发动,然而金丹被除,气海被废,枯木逢春功无法运行。 我的鲜血被烧干,魂魄被烧散,灵台也破碎,不知沉睡多久,尸身内被熬干的二十四经络因为神照经的缘故早已畅通,一丝枯木逢春功的气息隐约流转,烈火将三百六十五个穴位点燃沸腾,三千隐穴也被点亮数百,源源不断的生生之气流转,直到修复断裂坏死的神经,我的灵台重新筑起,魂魄重聚。 此时我血肉干枯,走了半天来到一处溪流边上,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水,体内干涸的经脉稍微得到水的滋养,缓缓复苏。 我将干枯腐败的手指放在河边,一条大鱼闻到气味靠近被我一把拖到岸上生吞活啖。 恢复了一丝生机之后,我擦着嘴角的血,将鱼的肚肠收集包在叶子里就继续上路。 在一处洞穴前方,我将包着鱼肠的叶子放在洞口,不一会,一条似鼠非鼠的生灵爬出,被我一把擒住,咬住它的脖子就疯狂吮血。 如此又走了一天,终于在一棵巨树上发现了一条黑蟒,我将先前那只生灵的尸体拴在藤条上,引诱黑蟒下来,待它吞食之后,就在一旁静候。 那只生灵的尸体内被我藏了迷迭草,可以短时间内让大型生灵陷入昏睡。 这条黑蟒表皮上已经生出蟒鳞,是一条修炼了几百年的生灵,一般毒物根本不管用,想要擒杀它得抓住时机。 眼看迷迭草的药效发作,我冲上前去就用匕首刺瞎黑蟒的眼睛,虫虫则趁机钻入黑蟒体内破坏它的头颅。 我抱着这条巨型黑蟒吸干了它的血,体内血骨得以滋养,待我睡了一夜之后,干瘦的躯体开始复苏生机,血液循环开始正常运行,体表的腐肉褪去,长出新皮。 几天之后,我的脸已经初具人形,恢复了之前的一丝样貌。 两个月后,我身上已经长出新皮,不细看看不出全身被烧焦的痕迹,我骑在一只被我驯服的黑豹身上,向十万大山外迅速跑去。 直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中原和苗疆的边界。 我拍了拍黑豹的头让它返回森林,接着向附近的一个城镇走去。 很快,我来到了一个露天的茶馆,空地上摆了很多的茶桌,此时坐满了人。 我点了一份饭菜和一壶茶后,就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听说了没有,龙虎山已经给茅山施压了,要道尊尽快传承道尊令给张天河。”一名大汉说道。 “可是我听说,马道尊要将道尊令传给王禅的,王禅入不灭之后,拒绝授禄,也没去龙虎山拜会天师府。”另一名大汉说道。 “入了不灭敢不去天师府拜会,王禅有点目中无人啊。” “各派首席弟子都入了不灭,也全都得封授禄,王禅年纪轻轻和龙虎山叫板真不应该。” “敢和龙虎山叫板的又不止他一个,那个徐凉和武当的黄素素不也一样。” “可惜徐凉已经死了。” “嗯?你怎么知道徐凉死了?” “这件事已经在龙虎山传开,龙虎山的疯道人程疯子被派去九黎追杀徐凉,但是程疯子赶到九黎的时候,那徐凉已经死了。” “徐凉不是九黎一脉的人,怎么刚到九黎就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程疯子亲眼看到徐凉被杀,所以就返回了龙虎山。” “真是可惜啊,徐凉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我早就说过,这个人活不长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我吃完饭正准备离开,一旁的一个身穿格子衫的青年忽然说道:“坐下,谁让你离开的?” 我闻言坐下,那青年哈哈大笑说道:“你他妈是狗啊,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说道:“是一些石头。” “是矿石吧。” 青年说着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兽皮包袱,里面是我在十万大山中捡到的狗头金,准备到中原之后换些钱用的。 “狗,狗头金?!”青年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也都围过来。“哥几个,发财了,我们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东西,没想到被这小子找到了。” 我说道:“这是在森林深处赶路时草丛里找到的,具体的矿点我也不知道。” “你小子还装,不想死的就带我们去。” 青年说着,周围的人全部抽刀,吓得茶馆老板连忙躲进里间。 “这里,不是五城十二楼管辖之地吗?”我问道。 “五城十二楼算什么东西,这里是苗疆边界,多少年都没人管,咱们淘金城的兄弟还真是撞大运,刚到这里没几天就碰到个大货。” 一群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兴奋搓手说道:“这下奶粉钱有了。” “还喂什么奶粉,有狗头金的地方肯定是大矿。”青年脸色兴奋说道。“到时候首富家的小孩喂什么咱们就给家里小孩喂什么。” “原来如此,碰到我也算是你们的命吧,虫虫,一个不留。” 我话音刚落,一只金色的甲虫飞出,速度快如子弹,从这些人的头颅穿过,只是眨眼的功夫,全部人都躺下。 我脱下身上的兽皮,换上青年的衣服,从他们口袋里掏出一些钱,付了茶饭钱这才离开。 第131章 再会烟雨楼 江南烟雨楼,天字房中,一群模样娇俏的女子并排而立。 在这群女子的身前,一名身穿鹅黄素衣的女子坐在镜子前,脸上被层层纱布包裹,身旁是一个模样老态的老者和一名梳着背头的女人。 “魏楼主,我孙女的脸怎么样了?”黄瘸子问道。 “黄老请放心,素素这三个月的时间不会白白遭罪的。” 魏冉一边说着,一边将黄素素脸上缠着的纱布一层层剥下。 纱布掉落,素素睁开眼睛望向镜中的脸,眼神动容,一行清泪流出。 镜中是一张绝美无暇的脸。 “素素妹妹好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身后的一名女子说道。 “峨眉的美艳双绝在素素妹妹面前也不过如此,素素妹妹修为又高,长得又美,当真是我们见过最美的人。”另一名女子说道。 黄素素闻言,面色羞赧,忍不住摸向自己脸上原本长着胎记的地方,光华白嫩,没有一丝痕迹。 魏冉抬起手,示意几名女子出去,于是几名女子告退,关上房门。 黄瘸子也看得高兴,说道:“魏楼主既然治好了素素的脸,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吧。” “不急。”魏冉说道。“接下来我有一些事情要和素素妹妹单独说,黄老可否回避片刻?” “好,那你们聊。”黄瘸子说着,转身走出天字房。 魏冉走到黄素素身后,双手抚摸着黄素素的脸说道:“素素妹妹如今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这一张脸,让多少女人嫉妒,又有多少男人痴迷,只可惜,作为一个女人,你还不够完整。” “你想说什么?”黄素素问道。 “素素妹妹的心上人是徐凉,听闻你和他从小就有婚约,烟雨楼一战,天下人都在猜测你和他的关系,自古美人配英雄,素素妹妹可否想过,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我没想过。”黄素素神情严肃说道。 “是没想过,还是不能生?”魏冉说道。 黄素素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天生的石女,后来又因为修炼九阴天功,宫门闭守,不仅无法生育,而且也无法和心爱之人鱼水之欢,一个完整的女人,尤其是像妹妹这样的美人,如果缺了些什么,那真是太遗憾了。”魏冉说道。 “修炼九阴天功的代价就是如此,我无怨无悔。”黄素素说道。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魏冉贴在黄素素耳边说道。 “不可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黄素素失落说道。 魏冉嘴角轻扬,说道:“烟雨楼知道天下任何人想知道的任何事,我可以帮你治好你身体上的残缺,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你要我做什么?”黄素素问道。 “有黄老在,我哪里敢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而且想做成这件事,还得黄老首肯。”魏冉说道。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黄瘸子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提。” 魏冉笑了笑,说道:“素素的身体特殊,加上修炼九阴天功的缘故,注定了她无法像常人一样,每一次发功,不仅会消耗寿元缩短寿命,还会进一步加剧她的痛苦,更不可能像常人一样生儿育女,即便她以后入地仙,也大道有缺,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任何一个拥有九阴绝脉的人可以修炼有成的,你们也在赌,而我烟雨楼有一古法,可以蕴养道胎,只是条件很苛刻,需要凤血。” “凤血?”黄素素凝眉。“凤凰是神兽,早已灭绝多年,你要我们如何寻找?” “凤凰并未灭绝,只是藏了起来,十年之前我就有了线索,一直用不到,所以就没有派人前去查看,如今遇到素素妹妹,心疼之余想起了这条线索。”魏冉说道。 “我精通寻龙望气之术,这些年也走遍山川河海,但却未曾查到凤凰的蛛丝马迹,你如何确定你的线索就是对的?”黄瘸子问道。 “因为我曾亲眼见过那人身上的气息,凤凰在道门选定了守护者,你找到了守护者,那就找到了凤凰栖息之地。”魏冉说道。 “告诉我守护者在哪里。”黄瘸子说道。 “在告诉黄老之前,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你说。” “事成之后,黄老要效忠我烟雨楼三年,不过请黄老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你完不成的事情,也不会让你为难。” “好,我答应你。”黄瘸子说道。 魏冉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黄瘸子,黄瘸子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凝眉说道:“陈喜?” “十年前此人就已经是不灭境,他拥有凤血,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不知修为几何,不过对黄老来说,不是难事,素素需要凤血的滋养,还需要凤凰内丹,三天前我的人还发现他出现在湘西境内,此人行踪飘忽不定,似乎有缩地成寸之能,黄老想要抓他,得抓紧时间了。”魏冉说道。 “那我即刻出发。”黄瘸子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黄素素说道。 黄瘸子和黄素素走后,一名贴身侍女说道:“楼主,龙虎山传闻,那徐凉已经死在九黎了,黄老他们若是知道徐凉的死讯,还会去吗?” “徐凉死不死和我们关系不大,烟雨楼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而已,我帮黄素素治好了脸,她不会和我翻脸的,再说那徐凉不像短命之人,他若是还活着,一定会回中原,也一定会来烟雨楼。”魏冉说道。 三天之后,我从江南古城的边境徒步走到烟雨楼下。 入夜之时,我出现在烟雨楼下,店掌柜见我到来,问道:“这位先生,我们烟雨楼没有预约不招待客人的。” “去告诉你们楼主,就说徐凉求见。”我说道。 店掌柜闻言,神色紧张,小声说道:“先生稍等,我这就去问问楼主。” 不一会,一名侍女下楼,和店掌柜小声嘀咕了几句,接着就领着我上了楼。 片刻之后,一处房间之内,我脱下帽檐,拿下面罩,魏冉眉头直皱问道:“真是徐凉,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此时我的脸还可以隐约看出烧伤,头皮组织被严重破坏,暂时还没有长出头发。 于是我将在九黎王朝发生的事情和魏冉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我死而复生的原因。 魏冉凝眉,说道:“这么说来,九黎王朝一直对我中原大地虎视眈眈,他们拥有九位地仙,世代以秘法培养绝顶人物,以修道天才为炉鼎蕴养金蚕蛊,终于成就了蚩九黎?” 我点头说道:“蚩九黎得了混沌金丹之后,修为会一日千里,远超当世任何天才,只是不知何时会发动战争。” “这件事我会告诉阿青的,你来我烟雨楼,应该不止是为了此事吧?”魏冉问道。 “如你所见,我如今金丹被取,修为丧失,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再次修炼。”我沉声问道。 魏冉摇头说道:“金丹被夺还想再次修炼的,闻所未闻。” 话音刚落,魏冉身后灯火摇曳,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说道:“道门历史上曾发生过很多次金丹被夺的事情,后来有一个佛道双修的人,他被夺了金丹之后,转修佛法,创出了一门绝学,叫宝瓶气。” “佛家宝瓶气?”我疑惑,因为宝瓶气的记载曾在一本道书上出现过,但却没有具体描述。“佛门被灭多年,当世还有谁会修炼宝瓶气?” “金光寺的大佛陀。”黑影说道。 “去哪里找?”我问道。 黑影说道:“当世只有一个人知道金光寺的地点,只是不知道你还敢不敢去。” “谁?” “道尊马怀真。” 第132章 再上茅山 “多谢前辈告知。”我恭敬说道。“烟雨楼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黑影消失,房间的光影恢复原状。 魏冉说道:“举手之劳,不需要你做什么,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好,魏楼主局气,以后有用得着徐凉的地方,尽管开口,徐凉告辞。” 我起身拜别,魏冉说道:“天色已晚,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这个房间我留给你了。” “多谢魏楼主好意,我还要赶路,就不叨扰了。” 我说着向魏冉施了一礼,接着退出房间下了楼。 我走之后,魏冉站在敞亮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身后又响起黑影的声音:“楼主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都已经被废了修为,我还应该让他做什么?”魏冉说道。“告诉他修行宝瓶气的可是你。” 黑影说道:“寻常人被废修为之后,要么自暴自弃、安于做一个普通人,要么就是攀附势力,他却还是想着重新修炼,这样的人屡屡遭搓,真是可惜啊。” “读书人的弊病,总想着靠自己那点可怜的才学闯出一片天。”魏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呷。“得了滴水之恩就想涌泉相报,一句话甚至可以让他去赴死,目前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我想要看的野心,这个六派第一,难道真是侥幸得来的吗?” 魏冉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魏冉放下茶杯说道。 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推门走进来,恭敬说道:“启禀楼主,龙虎山半日前忽然给茅山下了密令,要马道尊三日后将道尊令传给张天河。” “三日后不是马怀真的寿辰吗?龙虎山在马怀真的寿辰上要求交出道尊令?”魏冉凝眉说道。 “马道尊已经把张天河的阴阳镜修好,借着交接阴阳镜的时候,传承道尊令。” “哦?原来连台本都想好了。”魏冉说道。 “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关于黄九郎和黄素素的。” “他们怎么了?”魏冉疑惑问道。 “半日前,黄九郎和黄素素前往湘西途中,忽然去了王首富家,把王家灭了。” 魏冉嘴里的水喷出,问道:“灭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全杀了。”青年说道。“王家所有家眷,包括五名通神境高手,两名神隐境高手和一名不灭境高手,总共一百零三人,全都死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魏冉问道。 “都被五城十二楼压了下来,已通知当地的道门接管,怕影响太大造成恐慌。” “湘西是阿青管辖的范围,这件事,她知道了吗?”魏冉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目前并未听到阿青楼主赶往王家的消息。”青年说道。 “你退下吧。”魏冉摆了摆手说道。 青年走后,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怕阿青影响黄九郎杀守凤人?” “王家被杀的动静太大,湘西属于阿青的管辖范围,她若是出手,难免会影响到我想要的结果。”魏冉说道。 “武侯不也一直想要寻找龙脉吗,四灵神兽拔了一只凤凰,天地灵气会出现缺口,其余三种神兽必然会现世。”黑影说道。 “要惊动武侯爷?”魏冉脸色一变。“我不想烟雨楼出现在武侯爷的视线之内。” “我们没必要以烟雨楼的身份告知武侯,其他楼主也可以,先看看武侯的态度。” “好办法,我这就让人去办。” 第二天早晨,我出现在茅山脚下,在茅山脚下等了许久,直到晌午时见到马三醒带着一群从山道上走下来才迎上前去。 “三醒。” 马三醒侧目看了我一眼,让其他人停了下来,走到我身边问道:“你是谁?” 我将脸上的面罩摘下,马三醒皱眉:“徐凉?你还没死?” “侥幸捡回一条命。”我说道。 “龙虎山那边说你被九黎的人杀了,你怎么声音变了,脸也被烧成这样?”马三醒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此次来茅山,想要求见道尊,还请三醒师兄行个方便,带我去见道尊。”我说道。 “你要见道尊做什么,茅山马上要举办道尊的寿辰,你被龙虎山的人发现,会有麻烦的。”马三醒说道。 “我修为已经被废,如今这副模样,还有几个人能认出我来,此来是为了询问道尊关于气海重修的事情,天下除了道尊,没有其它人知道。”我说道。 马三醒犹豫片刻,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去集市上采购,我有事上山,马灵,你带好师弟们,不要出乱子。” “是,师兄。” 于是我跟着马三醒一路山上,很快来到九霄万福宫的后院。 马三醒扣响大门,片刻之后,门内走出小道童,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师傅在睡午觉,你们有什么事?” 马三醒说道:“平安师弟,这位是徐凉,他有事要见道尊。” “徐凉?”道童疑惑看向我。“六派第一的徐凉?” 我将面罩拿下,帽檐也脱下,道童神色动容,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说来话长,小师傅若是想听,有时间我可以讲给你听。”我说道。 道童看向马三醒说道:“三醒师兄,你有事先去忙吧,等师傅睡醒会见他的。” “那我就先下山了。”马三醒向道童行礼拜别。 我则向马三醒行礼拜别。 马三醒走后,小道童拉着我进了别院,问道:“徐凉,你吃东西了吗?” “三天没吃了。”我说道。 “你等我。” 小道童说着,转身跑到一个房间之内,片刻之后拿出很多果脯和肉干。 “吃吧,刚好我中午也没吃,陪你一起吃。” “多谢小师傅。”我说道。 “别叫我小师傅,我叫马平安,你叫我平安吧,师傅和师兄平常都这么叫我。” “好,平安,你今年多大了?”我问道。 “十岁。”马平安说道。“别看我年纪小,我在茅山的辈分高,年轻一辈的弟子,除了王禅师兄都得向我行礼问好。” “你是道尊的关门弟子吗?”我问道。 “嗯嗯,我是师傅的儿徒,打从我出生起就在山上长大,大家都很疼我。”马平安说道。“徐凉,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你的父母也都没了吗?” “是啊,都没了。”我轻声说道。 第133章 九尾神狐 “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吧。”马平安说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我略有诧异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觉得你是好人吧。”马平安说道。“之前六派会武时,我看不惯这么多人一起欺负你。” “你没看过别人欺负人吗?”我问道。 “没有。”马平安摇头说道。“我从小到大没人敢忤逆我,所以我以为在我身边的全是好人,可是六派会武时,很多平常很乖的三代和四代弟子都对你破口大骂和嘲笑,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徐凉哥哥,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吗?” “嗯。”我应声说道。“想要不被欺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去欺负看起来最弱的。” “难道人一定要欺负别人吗?”马平安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一股异样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我连忙放下果脯向身后拜道:“弟子见过道尊。” “起来吧。”马怀真说道。“徐凉,看来此行九黎的遭遇很不顺啊。” “不顺。” “讲讲吧。” 马怀真说话间,马平安将椅子从屋内搬出让马怀真坐着。 于是我讲起在九黎王朝的遭遇。 马平安在一旁听得气愤,说道:“师傅,九黎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坏,连自己的外孙都杀?!” “你安静一些。”马怀真说道。“去拿梳子来给为师梳梳头。” “哦。” “所以你此次前来,想要知道废体重修的方法?” “求道尊告知。”我虔诚拜道。 马怀真说道:“你体内金丹被夺,气海被毁,想要再修炼,目前已知的方法,只有佛家宝瓶气。” “弟子先前在道书上提起过关于佛家宝瓶气的说法,只是不知何为宝瓶气?” “宝瓶气是一种脱离本体气海的身外气海修炼法,此法极端,需要器物随身,或者需要有人愿意成为你的气海炉鼎,修炼难度也比寻常修士修行要难,你真想走上这条路吗?”马怀真问道。 “道尊看我如今的模样,还有其他选择吗?”我苦笑一声说道。 马怀真叹息一声,说道:“当年五城十二楼横扫天下,佛门被灭,独留金光寺,还有一些僧人逃到西域密宗,我是负责善后的,金光寺的大佛陀也不知是否圆寂,想来也应该有传人了,你身上戾气太重,大佛陀不一定会把宝瓶气传给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道。 “其实恢复你的气海,让你重新结丹的方法还有一个,就在我身上。”马怀真说道。 “道尊说的是道尊令?” 马怀真点头说道:“道尊令又叫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它是八大圣物之首,传承了几千年,人人都知道它是道尊传承的象征,也知道它有一定的长寿作用,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可以修补大道之伤,另外,道尊令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一直没人参透,你是七省状元,天生通七窍,我之前有考虑把道尊令传给你。” “弟子多谢道尊厚爱,只是我如今被龙虎山通缉,也无人庇佑,更无缘道尊令。”我说道。 “师傅,您是道尊,您想把道尊令给谁就给谁,难道龙虎山就可以蛮不讲理来抢吗?”马平安问道。 马怀真说道:“莫要妄语。” “弟子不愿给茅山添麻烦,还请道尊告知我金光寺所在,我即刻就下山。” “两天后就是我的寿辰了,等我寿辰之后你再走吧,到时候平安会随你下山历练。”马怀真说道。 “道尊三思,我被龙虎山通缉,平安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的。”我说道。 而马平安则在一旁兴奋蹦跳,口中连连说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没人知道,此时在庭院外,王禅面无表情地聆听,直到很久之后才反身回到到自己修行的别院。 入夜之后,王禅来到茅山后山禁地,身上的气息散发,轻易打开禁地中的多重禁制,很快来到圣药园前方。 圣药园上方,九尾神狐睁开眼睛,口吐人言说道:“胆大王禅,你还没有继承掌门之位,胆敢夜闯茅山药园禁地,你当我不敢杀你吗?” 王禅闻言双膝跪地,说道:“茅山即将大祸临头,还请尊上出手拯救我茅山。” “嗯?”九尾神狐抬起头斜睨王禅。“茅山如今不是好好的吗,何来大祸临头?” 王禅说道:“龙虎山步步紧逼,要师傅在他的寿辰上将道尊令传给张天河,我拒绝授禄之后,被其余五派首席弟子排挤,六派会议的席位已经将我踢出,如今六派掌门都前来茅山,是得了龙虎山老天师的首肯,师傅不愿听老天师的命令,想把道尊令传给我,一旦师傅作此决定,其余五派掌门会群起而攻之。” “你把你师傅想得太简单了。”九尾神狐说道。“马怀真是当世除了陈天甲之外的最强地仙,别说五派掌门都是不灭境,就算他们都是地仙,也奈何不了你师傅的,再说,敢在你师傅的寿辰动手诛杀道尊,天下道门会饶了他们吗?” “若是陈天甲亲自出手呢?”王禅说道。 “胡说,陈天甲已经是地仙境圆满,马怀真也是他选定的道尊,如无必要不会参与道门斗争。”九尾神狐说道。 “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又有圣药园在,如今陈天甲已经两百八十六岁,传闻他过不了三百岁的劫,他贪图茅山福地和圣药园增长寿元也并非不可能。”王禅说道。 “谁?”九尾神狐忽然目露凶光看向禁地门口。 “马万春拜见守山尊上。”马万春的声音传来。 “你来茅山禁地何事?”九尾神狐问道。 “尊上,弟子刚刚发现小尊上跑到蓄水房那边玩耍,蓄水房里有世俗来的凡人劳作,我怕那些人伤着小尊上,就把它抱来这里,无意间听到您和王禅的话,弟子有些话要说。” “你进来吧。”九尾神狐语气缓和说道。 片刻之后,马万春谦卑地来到圣药园前,小白狐则围着它跑来跑去嬉戏玩耍。 “弟子拜见尊上。” “免礼吧,你有什么话要说?”九尾神狐问道。 马万春说道:“刚刚王禅说的属实,此前王禅前去龙虎山授禄时,陈天甲的确有威胁的意思,因此王禅才拒绝授禄,陈天甲仗着自己有通天箓,控制天下所有不灭授禄的修行者,王禅没法授禄,将来就没法动用真武法身,等掌门师兄仙去,我们茅山哪里还有人扛得起大旗?” “你确定陈天甲要动马怀真?”九尾神狐问道。 第134章 马怀真 “千真万确。”马万春说道。 九尾神狐起身,身后九条长尾摆动间,河谷震动,只是其中一条尾巴略短,像是有残缺。 一股无边恐怖的威压散开,王禅和马万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九尾神狐声音冰冷地说道:“陈天甲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答应那个人不去干预天下道门之事,但陈天甲胆敢动茅山根基,其心可诛,王禅,你跟我来。” 九尾神狐说着,转身跳到山下,月下行走,巨大的阴影笼罩四方,王禅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一处湖泊边上。 “不知尊上带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王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 九尾神狐说着,九条狐尾扫动湖泊,似乎是在去除某种禁制,片刻之后,湖泊中心的位置,一颗光芒四射的水球缓缓浮出水面。 “去拿吧。”九尾狐说道。 王禅闻言,飞向湖泊中心,他站在水面上,只见那水球之中漂浮着一张符箓。 “天葬神符?” 王禅脸上一喜,手指没入水球之内,将天葬神符抓在手中。 “多谢尊上赐弟子神符。” 九尾神狐说道:“天葬神符可以抹杀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哪怕地仙也无法逃脱,中了天葬神符的人不会立刻死去,修为会被天道制裁,强降一级,体内三魂七魄会被腐蚀散尽,最后化为血水,爆体而亡,你现在已经是天葬神符的主人了,你想什么时候杀陈天甲?” “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在师傅寿宴之前我会到龙虎山给陈天甲下降,到时还请尊上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脱困。”王禅说道。 “好。”九尾神狐说道。“陈天甲中了天葬神符之后你就捏碎传信玉石,我会去山上接应你。” “多谢尊上,弟子告辞。”王禅拜了一礼之后,退出后山禁地。 这天晚上,我躺在九霄万福宫的弟子房内,再次尝试行气周天,然而体内道气没有一丝反应。 这三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尝试,妄图想要再次诞生先天一气,然而气海散尽,根基被毁,始终无法再生先天一气。 我望着天空穹顶,静默无言。 “徐凉哥,你身上的烧伤现在还会疼吗?”马平安问道。 “现在已经不疼了。”我说道。 “那你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 “我以前也经常睡不着,师傅告诉我可以数星星,他把弟子房房顶改成了透明的,这样我睡不着时就可以数星星了,很快就可以睡着的,你也试试吧。” 我闭上眼睛,眼角泛着光。 第二天早晨,我从刺目的阳光中醒来,起身推开弟子房的门,见马平安正随着马怀真在庭院中坐禅。 两人的动作一致,身上道气流转,三重紫气在身后衍生。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同时结束坐禅,几乎同步拿起面前的牙杯牙刷接水刷牙。 刷完牙后,马怀真说道:“继续功课,把《太上清净诀》再练一遍,不可偷懒。” “知道了师傅。” 马平安说着,又端坐在水塘边的道坛上手捏道印,行气周天。 “徐凉啊,你随我来。” 马怀真说着走出后院。 我也跟着马怀真走出后院,来到九霄万福宫后方的悬崖边。 马怀真走到悬崖边,望向东方的群山,凉风几许,飞鸟几度,会心一笑。 直到半晌之后,身后传来一名小道童的声音:“道尊,一气丹已经炼好,师傅让我送来给您。” 马怀真转身,说道:“徐凉,把一气丹服下。” 于是我从小道童手上的丹盘上捏起那枚紫色丹药,直接吞服入腹。 几秒之后,口舌生津,只觉得体内发痒,一股磅礴的灵气四散,冲击四肢百骸。 “坐在这里。”马怀真示意我坐在悬崖边上的一块磐石上。 这块磐石光滑,像是蒲团,我端坐在磐石上,于是马怀真伸出手掌放在我的腹部,一缕祥和中正的先天一气进入我的体内,游走全身经脉之后来到气海的位置。 原本辽阔的气海如今一片死寂,像是一汪死海,马怀真的先天一气环绕在我本应结丹的地方,我也尝试运行道气,通过马怀真的导气之法再创先天一气,然而这个过程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体内也丝毫没有反应。 马怀真收回先天一气,说道:“一气丹和我的先天一气都没办法,不可以通过外物疗养,看来真的只有宝瓶气了。” “多谢道尊愿意为弟子尝试。”我说道。 马怀真说道:“明日寿辰之时我会让三醒把你送下山,下山之后你前往敦煌,在月牙泉向西一百里的地方有一条峡谷,找到望月石,把阴阳鱼放在望月石上,就可以解开结界,看到金光寺了。” 马怀真说着递给我一枚阴阳鱼玉佩,我接过玉佩问道:“金光寺怎么会被封印?” 马怀真叹息一声说道:“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佛门出了乱子,有人修炼邪术,害死了很多人,武侯下令格杀天下万僧,所以原本的佛道之争也就不存在了,我念在金光寺很多年前与我茅山祖师爷有渊源,所以留了金光寺一脉,就像当年没有对你外公赶尽杀绝一样。” “我外公,当年真的祸害中原了吗?”我问道。 马怀真说道:“苗疆人在他的带领下,十万人入主中原,起因不可知,但那一战很惨烈。” “十万人就敢入主中原,那不是找死吗?”我疑惑问道。 马怀真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外公是被人利用了,也许是出于其他原因,道门各派弟子围剿苗疆部族,那时你外公有一子一女,我不忍心动手,只是废了你外公的修为,让他不要再出现在中原,也不要再将逆莲花手诀和巫族法典传承下去,没想到你外公还是传给了你。” “外公的一子一女应该就是我的舅舅和我母亲,母亲说她当年亲眼看到舅舅被吊死,不是道门所为吗?” “不是,那时的苗寨是我和你外公重新找的栖居地,道门弟子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动手,若是武侯的人,苗寨早就不复存在了,不会只单单吊死一个孩子。” 第135章 袭杀道尊 “看来是九黎的人,我外公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他不会贸然进攻中原,是九黎的人胁迫他做的。” “九黎王朝贼心不死,只可惜我老迈,已无心杀敌。”马怀真说道。 “道尊仙寿,何谈老迈?” 马怀真笑了笑说道:“明天就是一百二十二岁了,道尊令一旦离体,我的大限也就到了。” “听闻陈天甲两百八十六岁不死,不知他为何如此长寿?”我问道。 “《炁体源流》,《通天箓》和《未亡经》,是陈天甲的三大神术,炁体源流号称道之伊始,术之尽头,你也是炁体源流的拥有者,你应该知道它的神异所在,《通天箓》更是妙用无穷,不仅可以身外化身,还掌控所有天官功曹的法身,没有他的授禄,入了不灭就不可以开启自身的法天象地,但陈天甲之所以能活那么久,应该来源于他的《未亡经》,这《未亡经》没人看过他如何施展,只知道是一种近乎不死的术,他横霸前后两朝,活了两百八十六岁,杀得所有地仙噤若寒蝉,说是古来最强地仙也不为过。” “两百八十六岁,已经超越凡人寿元的极限,难道他真的已经成就仙体,肉身不死不灭?”我疑惑道。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也许知道的人都死了,总之你尽量先避开龙虎山的人,你没有修为的这段时间,平安会伴你左右,他虽然不是先天道胎,但是却得我真传。” “平安只有十岁,离下山历练还早,道尊为何如此着急要平安下山?”我问道。 马怀真沉吟片刻,说道:“我近来心神不宁,总感觉茅山会有大事发生,道门是师徒一体,向来师死徒亡,平安心性纯良,你带他看看人间险恶也好,我这里有本残缺的气诀,也许你以后会用到。” 马怀真说着,将一本破旧泛黄的道书递给我,我双手接过,只觉得上面道韵流转,似乎曾有大道残留。 “双气诀?” 马怀真点头,说道:“这是一种将先天一气开辟为先天两气的法门,我研究这法门百年,觉得它可以行得通,双气诀不知是何人所创,很多年前落在了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手中,传闻张阳祖师爷以原始真解的无上法门将双气诀演变为万气诀,但他的方向是将行气周天的道气分裂成多分,并非是将先天一气分裂,想要将先天一气分裂,要么是从未修炼的世俗凡人,要么就要废除气海重修,但世俗凡人是无法理解双气诀和先天一气的,修道者更没人敢废修为重修,也许冥冥之中有天意,这本残缺的法门到了你手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你先学会宝瓶气。” “弟子多谢道尊赐书。”我叩首拜道。 正在此时,后院响起了打闹嬉戏的声音,循声望去,正是马平安和之前送一气丹的小道童在追逐玩闹。 “启禀道尊,南海一脉已经到了,师傅正在九霄万福宫接待卫夫子,他请您过去。”马三醒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我去接待客人了,我书房里还有一些道书笔记,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马怀真说完径直走向院内,随着马三醒一同前往九霄万福宫,我则翻开双气诀仔细研读起来。 当晚我坐在马怀真的书房内翻看道书笔记,马平安则趴在我身旁的躺椅上安睡,我一直看到拂晓时才略有困意,迷糊中见马平安打着哈欠起身,对着书房门口说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傅今日寿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跟我一起。”王禅说道。 “知道了大师兄,我洗个脸就跟你去。”马平安说道。 马平安走后,我躺在摇椅上,将书柜上的最后一本书盖在脸上,准备小憩片刻。 时至中午,一阵鼓乐声传到耳朵里,我走出后院来到九霄万福宫后堂。 此时在九霄万福宫大殿之内,六派掌门齐至,除了峨眉的夕月,其余五派首席也都到场。 我透过缝隙看向冯流身边的唐蛮子,正发现他眼球左右转动,见没人看向他,速度很快地将手里的蜜饯放在嘴里咀嚼,接着就盯着峨眉派的雨倾雪一直看。 张天河满面春风,手拿折扇,时不时地贴在张行道的耳边窃窃私语,张行道听得眉头直皱他却笑得龇牙咧嘴。 祝寿乐起,七名道童身穿仙鹤道袍走到大殿之内,脚踏七星步罡跪在大殿中间,叩首拜道: “弟子恭祝道尊洪福齐天,仙寿恒昌!” 众人齐齐拜道:“弟子恭祝道尊洪福齐天,仙寿恒昌!” 马万春扬声说道;“礼毕退场,下面由道尊儿徒敬茶。” 马万春话音刚落,殿外走进两名身穿紫衣道袍的弟子,正是王禅和马平安。 王禅和马平安手持戒礼走到马怀真座下,两人行三跪九拜之礼后,马三醒端着茶壶为王禅和马平安分别注茶。 王禅双手举茶说道:“弟子王禅,愿恩师万寿无疆,福缘无量。” “好。”马怀真满脸笑意,接过王禅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然而马平安却高举茶杯一动不动。 “平安,你等什么呢,说祝寿词。”马万春小声提醒。 “平安?” 离得最近的马三醒发现马平安脸色异常,想要上前查看,但王禅瞥了马三醒一眼,马三醒登时后退。 正在这时,马平安手中的茶杯掉落,他忽然身体绷直倒了下去,双目泛白,全身痉挛。 “平安!” 马怀真惊呼一声,连忙走下高座扶起马平安,我在后堂看得焦急也不敢出去。 只见马平安嘴唇紧闭,有咬舌闭气之兆,马怀真连忙掰开马平安的嘴,然而马平安嘴唇张开一瞬,一道金光飞出,直冲马怀真面门。 马怀真色变,脸上登时青筋暴怒,而马平安忽然睁开眼睛,双目漆黑,一刀捅向马怀真的心脏。 马怀真饶是猝不及防,但护体道气雄厚,还是挡住了马平安的刀,他不舍得对马平安动手,手指点向马平安颈部的天突穴。 马平安眼中恢复清明,脸色惊恐说道:“师傅,大师兄要杀你。” 第136章 天葬神符 马平安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王禅突然发难,一掌拍向马怀真的额头上。 马怀真倒飞出去,撞在九霄万福宫的高座上,他踉跄起身,接连遭受精神打击之下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胆王禅,你连你师傅都杀!” 唐蛮子怒吼一声,一掌将面前的伏案拍碎,说着就要冲向王禅,但却被一旁的冯流按住肩膀。 “师傅?”唐蛮子凝眉看向冯流。 冯流摇了摇头,示意唐蛮子不要动。 张天河脸上露出诧异的同时,又露出兴奋之色。 “好家伙,你们一群人不会要合力杀道尊吧,你们胆子还真大,这道尊令是我囊中之物,没必要动这老头啊。”张天河舔了舔嘴说道。 张义之此时说道:“老天师有令,马怀真背离道门,欲将道尊令传给巫族余孽徐凉,其罪可诛!” “放肆,掌门师兄何时要将道尊令传给徐凉,那徐凉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龙虎山的程疯子亲口说的!”马万春焦急喊道。 “万春老弟,看看你身后的是谁。” 众人向后堂望去,我手足无措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向大殿前堂。 “真是你,徐凉!”众人惊呼。 “大哥,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唐蛮子急切问道。 我百口莫辩,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而此时马怀真看向王禅问道:“都是你搞得鬼吧,王禅。” “是的师傅,杀道尊的恶名我担当不起,徐凉刚好在这里,他是六派第一,他担得起。”王禅嘴角上扬说道。 “逆徒!” 马怀真怒喝一声,一掌拍向王禅,王禅双掌并拢抵挡马怀真的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血,然而马怀真却也忽然口吐鲜血,脸上再次青筋暴露,周身道气乱窜。 “天葬神符?”马怀真疑惑道,只见他脸上有灼烧之感,天葬神符已经入肉生根,盘踞在马怀真颅内。 “师傅您还真是功力深厚,天葬神符在你身上那么久才生效。”王禅说道。“没想到吧,我把天葬神符藏在小师弟的嘴里,你防不住。”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杀师傅?”马平安哭着喊道。 “我没有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个老东西,死不足惜。”王禅狠声说道。 “中了天葬神符又怎样,就凭你也想杀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马怀真冷声说道。 “动手杀你的可不止是我。” 王禅说着,张义之,冯流、紫怡师太、黄仙炜、卫夫子都移步上前,站在王禅身后。 “师傅?”唐蛮子不敢相信,怒吼道:“弑杀道尊是道门重罪,我们崂山不能干这样的事情,您若是敢杀道尊,可别怪徒弟翻脸了!” 冯流脸色惭愧,却依然站在王禅身后。 “茅山弟子何在,保护道尊!”马三醒动用道气传音。 一声洞喝传遍四方,茅山上数万弟子听到山上传来求救之声,纷纷拔剑冲向九霄万福宫。 王禅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面黄铜罗盘放在左手,右手食指伸出,指尖画咒,九霄万福宫四方震动,整座大茅峰周围忽然升起一层黄色结界,结界周围秘咒流转,将赶来的茅山的弟子纷纷格挡在外。 而在九霄万福宫殿外守护的守山弟子纷纷拔剑冲来,王禅手指上挑,手中黄铜罗盘分裂一层穹顶,与此同时,九霄万福宫上空出现一层秘咒穹顶。 穹顶之下,无数道真武剑气从天而降,几乎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真武剑气将九霄万福宫周围的守山弟子全部斩杀! “王禅,你简直丧心病狂!”我忍不住说道。 “巫族余孽也有脸说我丧心病狂,你蛊惑师傅将道尊令传给你,道尊令若是传给你,天下岂不是要大乱?”王禅冷声说道。 “道尊从未说过要将道尊令传给我,我如今已经是修为全废,也没人支持我做道尊,你觉得道尊会把道尊令传给我吗?” “巫族擅长蛊惑之术,你能迷惑平安动手杀道尊,自然也就能迷惑道尊将道尊令传给你。”王禅说道。 我刚要说话,马怀真说道:“不用和他争辩,他已经将杀我的计策都计划好了,看来你以后的路更难走了,还要背负杀道尊的恶名。” 王禅笑了笑说道:“师傅,你太优柔寡断了,明明没有野心,却又屡次忤逆老天师,你真当老天师会放任你胡作非为吗,你看看你身上的血,为了杀你,我可不止动用了天葬神符。” 马怀真闻言,伸手摸向嘴角的血,却发现血液发黑。 “你给道尊的茶里下毒?”我凝眉问道。 王禅说道:“是五毒教的五毒煞,专破道气,中了五毒煞加上天葬神符,就算神仙来了也必死无疑,把道尊令给我。” “给你?”一直在人群后方的张天河挑眉问道。“道尊令何时成了你的,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吧?” “天河,这件事情是老天师的旨意。”张义之说道。 “这道尊令要么是徐凉的,要么也该轮到我,之前不都说好了嘛,怎么就轮到王禅了?”张天河疑惑道。 马怀真叹息,说道:“原来如此,你用天葬神符的威胁,换了这道尊虚名。” “师傅知道就好。”王禅说道。“你曾跟我说过,成大事者,要时刻把握先机,天时地利人和我都有,就差师傅助我一臂之力了。” “我可以将道尊令给你。”马怀真说道。“让徐凉和平安下山。” “小师弟需要永远留在山上,我可以不杀他,但徐凉得死。”王禅说道。“今日过后,天下人都知道是徐凉用巫族邪术杀了你,而我,手刃了凶手。” “算盘打得挺响,你不把我当人吗?”唐蛮子冷声说道。 王禅斜睨唐蛮子问道:“一直传言你和徐凉是结拜兄弟,可有此事?” “千真万确,徐凉是我结拜大哥,你袭杀道尊,欺师灭祖已经是死罪,你敢动我大哥,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冯流,你听到你徒弟说的话了?”王禅问道。 冯流脸色难看,说道:“唐蛮子,你给我退下,若是你敢动手,我就将你逐出崂山!” “师傅,你怕什么,今天是道尊寿辰,天下六大派都在此,我们崂山不是孤军奋战,我就不信你们一个个全都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尊被杀,陈天甲他再强也不至于杀了我们所有人!” 然而唐蛮子话无人接应,我说道:“蛮子,这件事情不要把崂山牵扯进来,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不再是兄弟。” “大哥……” 马怀真此时说道:“平安,和徐凉去后院,为师一会给你们开一条生路。” “师傅……” 马平安哭泣,拉着我朝后院走去。 “想走?” 紫怡师太手中拂尘横扫,要将我和马平安拦下。 马怀真袖袍扇动,紫怡师太当即倒飞出去,将五十米外的一根顶梁柱都直接撞断,脊骨断裂,口中喷血。 “师傅!” 雨倾雪惊呼,拔出手中宝剑杀向马怀真,马怀真一指点出,雨倾雪手中的宝剑骤然碎成齑粉,整个人被崩飞出去,崩得浑身是血洞。 其余几位掌门面面相觑,露出惊恐之色,卫夫子说道:“不愧是道尊,明明已经被天葬神符压制到不灭境,依然无敌,我们一起上。” 第137章 道天尺 卫夫子说话间双手结印,马怀真身后的紫铜高座扭曲,缠向马怀真,马怀真左臂微震,将高座震开,身后祖师爷神像手中的铜笔同时射向马怀真。 马怀真看也不看,一把抓住铜笔,轻轻一送,铜笔瞬间穿透卫夫子的肩胛骨。 剑鸣声传来,如有青龙破天之势,一道剑影从大殿外飞来,直冲马怀真。 黄仙炜道袍猎猎,发髻摆动间,剑指发动,青龙剑庞大的剑气充斥九霄万福宫。 马怀真右手抬起,面前形成气盾,将黄仙炜的长剑抵挡。 “很多年没见到你的青龙剑了,仙炜。”马怀真忽然说道。 黄仙炜脸色惶然,像是想起往事,马怀真只是轻轻一推,黄仙炜立时向后倒退,剑指颤抖。 “多好的苗子,若是当年不被陈天甲吓破了道心,你定然是当世剑圣,可惜你道心被毁,再与大道无缘。” 马怀真转动手腕,黄仙炜的手腕当即扭转,他面色大骇,正在此时,张义之双手掐诀,马怀真周身当即有阴阳二气旋转。 阴阳二气化为气刃斩向马怀真,马怀真左手剑指竖在眉心,一股磅礴中正的气息荡开,将张义之的阴阳二气震碎。 张义之再次发功,身上道袍无风自动,马怀真下盘当又被阴阳二气锁住,同时阴阳二气上移,锁住马怀真的左手。 “我来!” 紫怡师太怒喝一声,拾起地上拂尘飞向马怀真。 马怀真看向飞来的紫怡师太,嘴唇微张,一道道剑吐出,没入紫怡师太的头颅。 紫怡师太倒飞出去,七孔流血,跌落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冯流,你还在等什么?!”张义之吼道。 冯流面露难色,眼看众人不敌,五指张开,五颗黑白相间的棋子旋转飞出,他一掌推向马怀真,五颗棋子气震虚空,当即将马怀真牢牢锁住。 张义之见状双臂环抱,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龙吟虎啸之声传出大殿,大殿震动,马怀真倒飞出去,撞翻身后的祖师爷铜像,同时将后堂也撞塌。 黄仙炜趁机手持青龙剑飞身追击,一剑送入马怀真体内。 马怀真一掌拍飞黄仙炜,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他刚要发功,脸上再次青筋鼓起,身上气息变得极不稳定。 天葬神符盘踞在马怀真颅内,每一次动用真气都会加剧天道之伤。 “师傅!”马平安跑向马怀真。 马怀真袖袍舞动,马平安倒飞回来。 “带徐凉到我的书房,屏画后面有东西给你,快去,不要让为师说第二次。” “师傅……”马平安擦着眼泪,拉着我向书房跑去。 我们按照马怀真的指示在屏画后面找到了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青色玉尺。 “道天尺?”马平安停止抽泣,说道:“徐凉哥,道天尺是道门八圣物之一,可以无视大师兄的结界,我这就送你走。” “要离开就一起离开,不要让道尊白死。”我说道。 “我要去救师傅。”马平安说道。 “你救不了。”门外传来王禅的声音。 我听到王禅的声音,当即双手对合,十根手指颤抖,向后扭曲,然而才刚施展逆莲花手诀,我身体就不受控制,双手硬生生分开。 王禅轻笑,说道:“在我面前你想动用逆莲花手诀,你没机会的,我已入不灭,我的神识之下,你连动都动不了。” 我身体僵硬,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如同雕塑一般定在原地。 马平安举起道天尺对准王禅说道:“大师兄,你不要伤害徐凉哥。” “我的小师弟,我向来疼你,你不让我伤害他,我自然就不会伤害他,但是你要跟我走一趟。” 王禅向马平安招手说道。 马平安挥动道天尺,王禅登时倒飞出去,而我身上的神识控制也立时解除。 马平安拉着我跑向悬崖边上,手中道天尺猛划,面前的结界赫然出现一个缺口,马平安拉着我向缺口处跳去,然而不远处的王禅右手拨动掌心罗盘,那结界的缺口轮转,我和马平安被巨力撞回。 “呵呵,茅山一向对外宣称道天尺早已遗失,没想到是师傅藏私,若是六派会武我拥有道天尺,怎么可能会输给张天河。” 王禅恼怒,伸手抓向马平安。 马平安被巨力拖行,飞到王禅手中。 我冲上牵去,举拳打向王禅,王禅斜睨,一掌拍向我的胸口,胸骨爆裂,撞向身后的结界。 “一会杀了那个老东西再来杀你。”王禅冷声说道。 九霄万福宫后,百米高的祖师爷石像下方,张义之,黄仙炜,卫夫子和冯流一起攻向身受重伤的马怀真。 马怀真双袖舞动间击退四人。 “冯流,你们崂山要地仙没地仙,要底蕴没底蕴,若是你再不动点真本事,六大派怕是没有崂山一席之地啊。”张义之说道。 冯流闻言,神色惶然,五指张开间,五颗棋子忽然分裂出五五之数,他手指再动,棋子再次分裂,只见这些棋子在日光照耀之下,忽然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 众人目光之中,只见冯流一步踏出,两个冯流的身影诞生。 “道尊,得罪了。” 两个冯流满怀歉意地说着,忽然从两侧攻向马怀真,身影临近,身影同时一分为八,从四面八方不同方向杀向马怀真,形态各异,全部捏着剑指。 马怀真周身气息鼓动,三层紫色光晕笼罩,将八道身影全部震飞。 其中一只身影起身,再次杀向马怀真,剑指直冲马怀真的面门,马怀真一掌将冲来的冯流拍碎,然而身后又一人冲来,马怀真回身一掌再次将冯流的身影震碎。 如此繁复,杀之不绝,无数的冯流前赴后继杀向马怀真,马怀真一时不查,被一记剑指点在背部穴位上,口吐黑血。 此时五毒煞毒性爆发,马怀真体内骨血燃烧,五脏六腑全部腐坏发黑。 冯流双指成剑,一记仙人指路,剑气射穿马怀真的胸口,马怀真踉跄后退,身形不稳,难以站立。 数百道身影合一,冯流站在马怀真不远处,他挥动手臂,撤去周围阵法。 “无相书的黄梁功,冯流,你比以前进步了很多。”马怀真咳血说道。 “道尊谬赞。”冯流失落说道。 “当年,一招败北输给了你,没想到做了道尊之后你的修为高到如此地步,就让本座了结你吧!”张义之冷声说道。 “张义之,你是手下败将,那就永远是手下败将,哪怕我濒死,也不是你想杀就杀的。”马怀真说道。 “强弩之末,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张义之说着,龙虎道气迸发,白发飘飞,一记龙虎掌拍向马怀真。 马怀真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就移形换位出现在张义之的身前,一把掐住了张义之的脖子,手掌用力,张义之的脖子收紧,双目冲血。 眼看张义之要死在马怀真手里,王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傅,你不能杀他,杀了当代天师,龙虎山一定会灭了茅山的。” 马怀真转身看向身后的王禅,只见王禅提起马平安,一只手扣住马平安的喉结。 “畜生,那是你的师弟。”马怀真说道。 “师傅我都杀了,还会在乎师弟吗,你把茅山的传承信物道天尺藏起来,是准备师弟长大以后传给他的吗?” 马平安挣扎,脸上充血,青筋暴起。 “大师兄,师傅的道天尺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你拥有真武身之前,不能过多借助外力,这是你上一世叮嘱师傅的。”马平安说道。 “一派胡言。”王禅冷声说道,接着抬眼看向马怀真说道:“我数三声,把张天师放了,否则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一!”王禅眼神冰冷地望着马怀真。 马怀真凝眉,眼神中尽是失望。 “二!”王禅再次威胁,脸上杀机毕露。 马怀真当即松手,放了张义之。 张义之咳血,半跪在地上。 “晚了。” 王禅眼神冰冷,手中道天尺挥动,马平安的头颅应声而落。 第138章 道尊之死 此时我刚好赶来,看见马平安的头颅滚落一旁。 我目眦欲裂,望着马平安滚落在青石板上的头,他临死前也看到了我,只是张了张嘴就瞳孔扩散,没了声息。 “平安!” 马怀真怒吼,他也没想到王禅竟然会真的动手杀马平安,然而这时候,马怀真身后,一把长剑刺穿了马怀真的心脏。 马怀真看向身后,出手的却是一直按兵不动的马万春。 此时的马万春老泪纵横,他轻声说道:“师兄对不起,我不杀你,我就得死,茅山也会被灭。” 马怀真一掌拍向心口的剑尖,长剑离体,洞穿进九霄万福宫的后墙内。 “王禅,你连你师弟都不放过?”我哽咽,跪在马平安幼小的头颅面前。 马怀真状若疯魔,走向马平安,王禅惊恐后退,手持道天尺严阵以待。 待马怀真临近,王禅忽然举起道天尺斩向马怀真,马怀真看也不看,一巴掌扇出,虚空暴动,王禅被一巴掌扇在脸上,旋转飞出,撞在巨大的祖师爷脚下,颈骨旋转,脸骨错位。 马怀真弯下腰,抱起马平安幼小的身躯,正在此时,王禅一记道天尺斩断身后祖师爷神像的一根手指,接着右臂猛划,巨大的手指如同炮弹一般射向马怀真,从马怀真身后洞穿,将他钉在九霄万福宫后方的道场上。 马怀真的气息颓靡,众人围拢过来,王禅也手持天道尺飞来。 “王禅!你这孽畜,敢伤我大哥我就让你死!” 一声怒喝,唐蛮子身形斗转拦在我的身前,一拳将王禅震开。 “蛮子,你让开!”冯流呵斥道。 “好你个冯流,杀道尊的事情你都敢做!” “唐蛮子,你最好知趣一点,不要给崂山带来无端祸事。”王禅说道。 “你当我怕你!”唐蛮子毫不退让说道。“今日我就退出崂山,我唐蛮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谁敢动徐凉,我就让谁死!” “徐凉,你过来。”马怀真说道。 “道尊。”我双目泛光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平安。” “不,这事不怪你。”马怀真有气无力说道,口中溢出黑血。“王禅道心蒙尘,没有你他也会动手杀我,只是可怜了平安这孩子,他天性纯良,悲天悯人,从小被宠到天上,不见苦厄灾祸,一旦乱世来临,很难活下去,我死之后,以他的性子,难逃厄运的,只可惜今日还拖累了你,你本来就已经举步维艰,我想护住你也有心无力,以后你的路就更难了。” “弟子能得道尊器重传道,已是三生有幸。”我眼中噙光,哽咽说道。 “唉……”马怀真叹息。“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虽有人断你生路,但天道莽莽,自有正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闻言靠近马怀真,马怀真轻声说道:“其实道尊令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也是道尊令最大的秘密……” 众人闻言,刚要准备仔细聆听,但马怀真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而不知何时,我身后隐约冒起白烟,一道黄符燃烧殆尽,紧接着周身虚空凹陷,要将我撕扯进去。 “糟糕,是道尊的瞬息千里符!” 卫夫子大吼,想要出手阻止,然而为时已晚,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我消失在眼前。 此时在龙虎山下的一处隐蔽水潭边,九尾神狐忽然抬起头,惊恐说道:“糟了,怀真的魂火怎么会突然熄灭?” 九尾神狐发出一声嘶吼,转身就跨过山巅,一步百丈飞奔向茅山。 时至午后,茅山大茅峰周围,十万道门弟子齐聚,在结界消失之后,纷纷拔剑冲向九霄万福宫。 九霄万福宫上方传来啼哭之声,众人疑惑不解间,只见四名茅山内门弟子将道尊马怀真抬到九霄万福宫殿外,然而马怀真面色惨白,早已生机绝断。 “道尊被贼人徐凉下蛊偷袭,已经仙去!”马万春悲痛说道。 “师傅!”王禅哭喊。“是徐凉,是巫族余孽徐凉杀害了恩师,他连小师弟都没放过!” 众人收起长剑,满山哗然。 “道尊被杀了?” “徐凉不是已经死了吗?” “徐凉能把当世道尊杀了?他连个十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巫族的巫蛊之术不仅可调配蛊毒,也可蛊惑人心,定然是趁道尊不备出手偷袭的!” 张义之此时扬声说道:“贼子徐凉,以邪法夺得六派第一,只因马道尊不把道尊令传给他,所以心怀怨恨,竟然敢在马道尊的寿宴上下毒手!” “那徐凉呢?”有人问道。 “徐凉盗了道尊的瞬息千里符,我等无能,没能将他擒住,让他跑了。”张义之悲愤说道。“从今日起,我龙虎山所有弟子,全力诛杀徐凉,不留活口!” “弑杀道尊者,天下共诛,我武当弟子从今日起,但凡遇见徐凉,杀无赦!” “我峨眉从此与徐凉势不两立,必然将他头颅砍下以祭道尊在天之灵!”紫怡师太说道。 “南海一脉从此万里追杀徐凉,不留口活!”卫夫子正气凛然说道。 冯流看向山下一群仰望而来的崂山众弟子,面无表情道:“崂山派从今日起,杀徐凉,祭道尊。” “有五大派掌门亲口证明,那贼子徐凉胆敢杀害道尊,从今日起我虞山观全体三百名道士也必杀徐凉!”一名老道吼道。 “青原道观全体一百零八名行脚道人,必杀徐凉!”一名跛脚老道宣誓道。 “老道尊对我幻道一脉有恩,我鎏山三兄弟以后若是遇到徐凉,定然全力追杀,以徐凉人头告慰马道尊!”一名中年道人悲愤道。 “弑杀道尊者,天下共诛,火羽派义不容辞!”一名身穿羽服的老者厉声说道。 众人纷纷悲愤宣誓,片刻之后,张义之再次扬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如今道尊身死,道尊令需要继续传承,本座推举王禅为新一届的道尊,统领道门!” “张天师,你们龙虎山的张天河是六派会武第二,他也有资格继承道尊令!”卫夫子说道。 张义之说道:“天河我徒性格散漫,不适合统御天下道门,同时也是为了避嫌,道尊被害,我们龙虎山保护不利,难辞其咎。” “我王禅又何德何能?”王禅哭泣问道。 “老天师的小徒弟被杀,王禅是道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如今王禅为不灭境大能,他是术字门第一的天才,性格沉稳,有大道之风,的确适合统御道门,我也支持王禅做道尊!” “王禅很不错,为人谦和,刚正不阿,将来必然可以带领道门走向盛世!”又一个人说道。 马万春此时扬声说道:“掌门师兄生前也有将道尊令传给王禅的意思,如今既然天下同道共举王禅为新道尊,那我就替师兄他老人家把道尊令取出来,传给王禅!” 马万春说着向马怀真行礼拜谒,接着走到马怀真身后,口中念咒,双手从马怀真的颈部缓缓捧起。 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块蕴含无上道韵的令牌缓缓浮出,令牌完全由耀目的光辉组成,令牌转动,上书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 道尊令一出,所有人心神震动。 王禅端坐在九霄万福宫前,马万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刚要将将道尊令放在王禅头顶,张天河突然开口说道:“等等。” 众人向张天河望去,张义之凝眉低语:“天河,你想忤逆老天师的意思吗?” 张天河咳了一声说道:“道尊生前说帮我修好阴阳镜的,不知道我的阴阳镜在哪?” 王禅眼神微眯,说道:“三醒,把阴阳镜还给天河道友。” “是,大师兄。” 马三醒说着,从马怀真遗物中取出阴阳镜递给张天河。 张天河接过阴阳镜,一脸讪讪地退到后方不再说话。 马万春则继续将道尊令放在王禅头顶。 光芒永彻,道尊令缓缓下沉,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没入王禅头顶,与他融为一体。 王禅起身,身上散发光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溢出,震慑所有人。 “全体道门弟子,拜见新道尊!”马万春喊道。 “拜见新道尊!”周围众人齐齐下跪呼喊道。 “拜见新道尊!”漫山遍野的道门弟子纷纷下跪呼喊。 “恶心。” 张天河嘀咕一声,收起阴阳镜,打开山河扇,众目睽睽之下,踩着山河扇飘然下山。 第139章 新道尊王禅 第二天上午,茅山山头挂满白色灯笼,所有弟子全部头戴白绫。 上山上下站满了前来吊唁的人道家门人,哀声阵阵,九霄万福宫顶,仙鹤白鹭悲鸣。 九尾神狐经过一夜时间赶路回到茅山,却见山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祭祀花圈,纸钱遍地。 众人惊恐地望向如同小山一般高的九尾白狐,心生恐惧,而茅山弟子见到九尾神狐之后,纷纷跪地说道: “拜见尊上。” 传闻茅山有一只守山神兽,神性非常,多年来一直蛰伏于茅山后山禁地作为茅山底蕴,从来没人见过,今日竟然以真身出现在众人眼前。 九尾神狐面色肃穆,踏着上山的台阶走向九霄万福宫,一路所过,所有人全部避让。 九霄万福宫中,道门高层各齐聚,一些隐藏在世间的大能隐士也前来拜祭。 马怀真统御道门一百年,平定四方,天下道门休养生息,一片祥和,很多人受过马怀真的恩惠。 “拜见尊上。” 九霄万福宫的殿前广场上,一群弟子向九尾神狐跪伏。 九尾神狐塌过大门,穿过广场,来到九霄万福宫大殿前,望着殿内已经死去马怀真,一股强烈的杀机释放,妖气震天,将白鹭仙鹤惊得纷纷逃窜。 九尾神狐摇动狐尾,王禅则当即下跪喊道:“恩师仙去,还请尊上节哀。” 九尾神狐口吐人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道尊怎么会死?” 马万春作揖说道:“启禀尊上,是徐……” “本座没有问你,我要王禅亲口告诉我。”九尾神狐冷声说道。 王禅说道:“是徐凉,他以蛊毒加害恩师。” “道尊是身中天葬神符而死的,你当本座看不出来吗?” 九尾神狐说着,一条狐尾抬起,气机锁定王禅。 王禅抬起头,悲愤说道:“师傅的确是死于天葬神符,但却是徐凉下的毒手,那徐凉用小师弟作为威胁,比我交出天葬神符,我不得已,只能将天葬神符交给他,他又用小师弟作为威胁,让师傅吞下天葬神符,同时又在师傅的茶水里下了五毒煞,师傅好心好意收留徐凉,根本没料到徐凉如此心狠。” “徐凉呢?”九尾神狐质问。 “徐凉偷了师傅的瞬息千里符,逃走的时候,把小师弟也一并杀害了!”王禅说道。 “徐凉区区结丹境的道门新人,当着你们那么多人的面,可以杀害当世道尊,还全身而退?”九尾神狐的声音越发冰冷。 “尊上有所不知,徐凉修炼巫族的瞳术,他可以摄人心魄,连我都没有察觉,中了他的蛊毒,他可以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夺得六派第一,此人手段众多,心思缜密,师傅好心收留他,根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丧心病狂,大意之下才着了他的道。”王禅说着,双目通红,眼泪直淌。 “那,道尊令又为何会在你头顶?”九尾神狐问道。 “师傅遗愿,我有心推脱,尊上如果觉得我不配做道尊,弟子愿意将道尊令让出。”王禅说道。 “王禅做道尊,天下共举,也是道尊临终前遗愿,我们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他是道尊唯一亲徒,我龙虎山愿尊王禅为道尊。”张义之说道。 九尾神狐闻言,身上的杀机散去,它望着安详躺在灵床上的马怀真,眼中露出一抹悲意,转身走向后山。 “茅山创派祖师爷魏华存与我有恩,所以我才会世代守护茅山,但如果让我知道怀真的死另有蹊跷,那就不要怪我大开杀戒,王禅,处理完道尊身后事后,来后山找我。” “是。” 九尾神狐离开之后,王禅抹着眼泪来到马怀真的灵床前,再也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师傅,九尾神狐守护圣药园千年不开,每年就可怜巴巴地送出十株,看来圣药园要让弟子进去了,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用天葬神符我没把握杀陈天甲,但我却有把握杀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顺利当上道尊,茅山在的我手里,一定会成为天下道首,待我步入地仙之后,我会找机会杀了陈天甲的。” 王禅小声嘀咕完,喜极而泣。 一旁的马三醒见状,悲声说道:“大师兄,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王禅擦着眼泪,小声说道:“三醒,九尾狐的话你也听到了,昨天在殿上的人你都记得吧,没有背景的,都处理了,有背景但是不愿意归顺于我的,都送去见师傅。” 马三醒皱眉,小声说道:“师兄,其他人还好说,唐蛮子不好办。” “唐蛮子的嘴口无遮拦,不要让他靠近后山禁地,等师傅的葬礼办完之后,我会处理。” “知道了。”马三醒低头说道。 王禅拍了拍马三醒的肩膀,随即转身,迎接前来吊唁的各派掌门。 此时在茅山脚下的一处客栈中,一名梳着背头的女子站在窗前望向茅山。 身后事一名正向他禀报的男子。 “这么说来,整场戏都是王禅自导自演的?”女子挑眉说道。 “是。” “好个王禅,怪不得不入我烟雨楼,原来野心这么大,连当代道尊都敢杀,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男子说完,退出客房。 “冉冉,道尊死了,王禅继任掌门,又是新道尊,看来茅山的圣药园还是没办法得到。”一名女子从帘后走出,姿态旖旎地说道。 “茅山圣药园人人趋之若鹜,就连陈天甲和五城十二楼也想要得到,马怀真坐镇茅山多年,如今身死,那头畜生也随之出山,就是要昭告天下人不要痴心妄想。”魏冉说道。 “那头九尾狐很厉害吗?”女子问道。 魏冉说道:“厉不厉害谁也没见过,但传闻死在它手里的地仙不止一个,各方势力没和茅山彻底撕破脸前,谁也不想招惹它。” “那我们不再想办法拉拢王禅吗?”女子问道。 魏冉摇头,说道:“王禅此时如日中天,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在眼里,我们烟雨楼静观其变,道尊身死,明日下葬,五城十二楼一定会来人的。” 而此时在遥远的沙漠中,一阵黄沙吹面,我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口干舌燥。 身边满是赤红色的毒蝎,已经将我身上咬出很多伤口。 瞬息千里符是茅山秘宝,其制作之法早已失传,为逃命神符,马怀真临死前用在我的身上给了我一线生机。 我抓起地上的毒蝎,去除毒针,大口咀嚼起来,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起身向远处踽踽独行。 第140章 武侯和阿青 马怀真死后第三天,哀乐袅袅声中,前来吊唁敬香者不计其数,九霄万福宫前的三座香炉都已烧满。 排队上香的人中,终于轮到南海派的龙行雨和唐尧。 两人并排上完香后,看了一眼正跪在九霄万福宫灵床前的王禅,接着转身向人群后方走去。 “这事情有古怪啊,道尊竟然真的死了,王禅无缘无故成了新道尊。”龙行雨说道。 “现在大家都说是徐凉杀的道尊。”唐尧说道。 “你信徐凉杀道尊的说法吗?反正我不信。”龙行雨说道。 “我也不信。”唐尧说道。“先不说徐凉能不能杀得了道尊,就算能杀得了,他也不会杀的。” “听大师兄讲得有板有眼的,说那徐凉每一步刺杀道尊的计划都天衣无缝,当日那么多人给道尊贺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道尊,这也太反常了,总不能所有人都说谎吧?”龙行雨说道。 “六派的掌门和首席弟子,除了夕月师姐不在,其他都在,我们去找唐蛮子问问。”唐尧说道。 龙行雨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人高喊道:“武侯到!” “武侯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衫的老者出现在视线之中。 老者身材魁梧,寻常男子在他面前如同孩童,他一头灰色寸发,目光如炬,脸上几许胡茬,颈部的肌肉线条也清晰可见。 而在老者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身穿黑衫的人。 “拜见武侯爷!”道门众人纷纷拜道。 武侯不理会,径直走到香炉前,负责发放丧香的道士见状,连忙取出箱子里的几根金香递去。 武侯接过金香,原本正常人需要双手握住的金香,此时却被武侯两根手指捏住,如同捏着穿烤串的木签。 武侯敬香之后,径直走向九霄万福宫,众人退让,王禅起身,见武侯伸手要触碰马怀真,连忙说道:“武侯爷,家师故去……” 武侯没有理会王禅,而是将他拨溜到一旁,巨大的食指放在马怀真的眉心,片刻之后才收回食指。 众人噤若寒蝉,不知道武侯是要做什么,武侯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山下走去。 随行的几人正要随武侯下山,此时紫怡师太忽然喊道:“阿青。” 一名女子停留,看向紫怡,走向一旁。 紫怡师太露出和善笑容,说道:“阿青,你都瘦了。” 阿青不苟言笑地说道:“师傅,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 “摔伤了。”紫怡师太神色难堪地捂着脸说道。 阿青摇了摇头,说道:“怎么看也不像是摔伤的,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要随便和别人打架,听说近来道门很乱,峨眉最好不要参与任何势力间的斗争。” “我知道。”紫怡师太说道。“阿青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峨眉看看?” 阿青说道:“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回峨眉你又不是不知道,道尊的死让武侯爷很生气,大家都说道尊是死在一个叫徐凉的人手里,而且那徐凉还只是结丹境,你知道什么隐情吗?” 紫怡师太说道:“没有隐情,道尊的确是死于徐凉之手。” “那没事了。”阿青说道。“我怎么没感应到夕月的气息,道尊仙去,她没来吊唁吗?” 紫怡师太说道:“夕月几个月前突然离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夕月这丫头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她之前为了徐凉胆敢跟我动手。” “夕月和徐凉认识?”阿青疑惑。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夕月认识徐凉之后,性情大变,我怀疑夕月也中了徐凉的蛊。”紫怡师太说道。 “你好像对那个叫徐凉的很有意见。”阿青说道。 “邪魔外道,巫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紫怡师太狠声说道。 “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该养养心了。” 阿青话音刚落,随着武侯同行而来的一名青年忽然高声喊道:“武侯爷警告在场的各位,和平来之不易,千万不要乱来,野心大的收一收。” 青年说完,看向阿青,向她眨了眨眼。 阿青随即向紫怡师太说道:“好了师傅,我该下山了,你保重,要是看到夕月,让她来不夜城找我。” 阿青说完,随着青年一同向山下走去。 下山之后,武侯和阿青同坐一车驶向远处,阿青问道:“看到道尊临死前的景象了吗?” 武侯摇头,说道:“中了天葬神符,那老头的识海枯竭,三魂七魄散尽,什么都看不到。” 声音中气十足,雄浑有力。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叫徐凉的年轻人,我们要通缉他吗?”阿青问道。 “哼,这些牛鼻子老道的伎俩你也信。”武侯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结丹境的人,杀了道尊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是笑话,找替罪羊也不找个像样的,把天下人当傻子。” “可惜了马道尊,离地仙圆满的陆地神仙只差一步,竟然死在一群宵小手中。”阿青叹息一声说道。 “之前你和我说,峨眉有个小女孩懂得大衍周天术,如今怎样了?”武侯问道。 阿青说道:“她叫夕月,如今是峨眉派的首席弟子,刚刚我问了紫怡,她说夕月在几个月前就下山了,不知去向。” “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不知她能用到多少,尽快找到她,让她来一趟正气堂。”武侯说道。 “您想寻龙脉?”阿青问道。 武侯摇头,说道:“我要找拥有皇帝命的人。” “天下已安定多年,没有皇帝堂中座一样天下太平,侯爷突然找拥有皇帝命的人做什么?”阿青问道。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武侯说道。“对了,帮你锻造的兵器即将锻造好了。” “什么兵器要锻造这么久?”阿青问道。 “到时你会知道的,是个惊喜。”武侯说道。 此时在敦煌沙漠深处,我一路风尘仆仆走到月牙泉边,望着干涸的河床,舔了舔嘴上的死皮。 很多年前,佛门最后一个寺庙金光寺被灭之后,敦煌就沦为了无人区,我站在风沙之中,看着不远处的断壁残垣,又累又渴。 此时天空一片昏黄,四周死寂,空气也开始降温。 “看来沙尘暴要来了。” 我低语一声,就近躲进金光寺旧址废墟的墙角。 一个时辰之后,我从沙堆中起身,掸走身上沙尘,向西继续前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直向沙漠深处走,历经黑夜白天,终于在第二天拂晓时来到一处峡谷边上。 我放出虫虫绕着峡谷寻找望月石,半晌之后,虫虫带着我来到峡谷下方的一座石台边上。 石台被黄沙掩埋,拨开黄沙,下面是一座小型的塔,塔顶扁平,像是祭祀所用的供盘,想来应该就是我要找的望月石。 于是我将阴阳玉佩取出,放在望月石上。 阴阳玉佩碎裂,一条小鱼光影围绕在望月石上游动,片刻之后,周围大地震动,峡谷下沉,一片青山绿水出现在我面前,而在青山绿水之中,一座古老的佛寺出现,佛寺前的牌匾上正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金光寺。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僧人推开寺院大门,向我露出善意的微笑,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突然昏厥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就出现在了一处禅院中。 第141章 金光寺 我睁开眼,正看见一个长相白净的僧人手摇蒲扇为我扇风,而我则躺在竹床上,渴得嗓子冒烟。 我看向一旁的木墩上摆着一碗水,僧人说道:“这碗水我已经念过三遍护生咒了,施主可以放心饮用。” 我闻言,端起碗就一饮而尽,谁知越喝越渴,见庭院内有一口井,井边有一只木桶,木桶中装着半桶水,我起身跑过去想要舀水痛饮,僧人连忙阻止我说道:“施主,这桶水我还没有念护生咒,你不可以直接引用,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持此咒,如食众生肉。” 我没有理会,将碗里的水一口喝干,僧人面色焦急,连忙念道:“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唵缚悉波罗摩尼……” 还没等僧人念完,我就开始喝第二碗,僧人见状再次念道:“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 我故意加快速度,一碗接着一碗,连干八碗水,僧人念经念得嘴都瓢了也没跟上,急地快哭了。 “你在干什么啊?”我打着饱嗝问道。 僧人一行清泪流了下来,说道:“施主,你犯了杀戒。” “你太敏感了吧大师。”我差点笑出声,盯着一脸认真且悲伤的僧人说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僧今年二十岁。”僧人说道。 我点头说道:“二十岁,风华正茂啊,大师修炼到什么境界了,竟然可以看到水中微观世界的四万八千条虫?” 僧人说道:“小僧还未修炼到微观世界的境界。” “那你怎么知道水中有虫?”我问道。 “佛经有记载,大佛陀有证。”僧人回道。 “那念护生咒是为了什么?”我问道。 僧人说道:“去除杀孽,超度亡魂。” “护生咒没有将虫子转移的作用吗?”我问道。 “没有。”僧人说道。 “那你念不念护生咒有什么区别,只要你喝了水,虫子就会被你杀死,你念咒去除了杀孽,但也确确实实杀了生,杀了生的人就该受到天道惩罚,你却偏偏把自己的杀孽去除,妄图躲避惩罚,太自私了。” 僧人一怔,一时无言以对,我则继续说道:“好了大师,不在这里跟你扯淡了,我得去找你们金光寺的大佛陀,多谢大师的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圆满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水桶里的水洗了把脸,接着走出庭院。 金光寺一片破败,我出了庭院没走多远就来到一座大庙前,庙前种着一些蔬菜,一名老僧正在锄草,老僧见到我之后向我笑了笑,示意我进入大庙。 大庙前站着两名壮年僧人,同样向我报以微笑,而在大庙之中,端坐着一名容貌枯槁的老僧,老僧胡须银白,穿着破旧袈裟,见我到来,开口说道:“施主,你终于来了。” 我心下奇怪,问道:“大师知道我要来?” 老僧摇头,说道:“当年道尊马怀真说,有一天会派传道人来解开金光寺的封印。” “传道人是什么?” “施主有道尊的阴阳玉佩,想来应该是道尊所说的传道人,当年武侯灭佛,道尊马怀真念在金光寺曾与茅山祖师爷有渊源,放了我们一马,将我们八百僧众封印在了这里,我们一直在等传道人,等了二十年。”老僧说道。 “您是金光寺的大佛陀吗?”我开口问道。 “不是,老僧法号通海,大佛陀是老僧的师兄,十年前就已经圆寂了。” “圆寂了?”我有些诧异,急忙问道:“那他的宝瓶气可有传下来?” 通海大师说道:“施主为何要问宝瓶气?” 我说道:“我被人挖了金丹,气海被废,需要修炼宝瓶气,道尊将阴阳鱼玉佩给了我,让我来学宝瓶气。” “如此倒是符合修炼宝瓶气的条件,宝瓶气原本是古代佛道双修的弟子所创,后来经过金光寺传承,只为了给那些修禅不修武的弟子所用,不是什么大本事,如今就只有屠火罗叶一人会了。”通海大师说道。 “大师所说的屠火罗叶是谁?”我问道。 “就是将你扶进庙里的人。”通海大师说道。 “那个喝水都要念护生咒的小僧?”我弱弱问道,一阵头大。 通海大师说道:“屠火罗叶天生慈悲心,是金光寺五百年来坐禅第一人,你可以让他教你。” “大师刚刚说,当年道尊将金光寺八百僧众封印在这里,我一路走来,只看见寥寥几人,房屋倒塌,全是破败景象,不知其他僧众都去了哪里?”我问道。 “都圆寂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通海大师说着起身,颤颤巍巍地带着我走向大庙后方。 我来到大庙后方,入眼之处全是土丘旧坟。 “周围都是河流和庄稼蔬菜,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我震惊问道。 通海大师语气平和说道:“收成不好,最初的几年都吃不饱,后来弟子们死了半数,大家才勉强有果腹之物,再后来随着龙秀的修为增强,这里的灵气枯竭,庄稼长不出来,就成了如今这副景象。” “龙秀是谁?”我问道。 “金光寺的荡世游僧,屠火罗叶的哥哥,十年前他修炼有成,得了大佛陀的真传,两人合力之下将龙秀送出了结界,本以为龙秀会想办法解除封印,或者带来食物补给,但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十年间,三百僧众陆续圆寂,已经没几个人了,好在等到施主前来。” “传闻佛门每百年会诞生一个修佛的高手游荡世间,斩妖除魔,被称为当世游僧,原来十年前当世游僧就已经出现了。”我小声说道。“只是不知道,当年武侯为什么非要灭佛?” 通海大师摇头,说道:“跟西域密宗有关,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龙秀失踪多年,可能也和西域密宗有关,所以施主既然解开了金光寺的封印,又需要从屠火罗叶那里学宝瓶气,还请你将他带离金光寺吧。” “不知屠火罗叶如今是什么修为?”我问道。 “他没有修为,和你一样是个凡人。”通海大师说道。 “不瞒大师,我在道门树立了不少敌人,屠火罗叶跟着我,怕是有危险。”我实话说道。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一会我会把屠火罗叶叫来,交代他一些事情,今天晚上你们就出发吧。”通海大师说道。 “要这么急吗?”我疑惑问道。 “沙漠气候炎热,白天时你们走不了多远,金光寺所剩的食物不多,早点离开吧,屠火罗叶没见过外面的人,不知人心险恶,施主若是能护着他,金光寺感激不尽,若是护不住,那就是他的命数。” “我,尽量。”我略有为难说道,心里实在没底。 通海大师点头,说道:“我看施主头顶儒气高悬,慧心通明,我带你去看看藏经阁的经书吧,已经不剩几本了。” “多谢大师。”我心中暗喜,连忙拜谢。 于是我随着通海大师前往金光寺的藏经阁,路上通海大师询问我的名字和师承,我一一如实告知。 然而到了藏经阁后,所谓的藏经阁只是一个破败的土楼,土楼之内有个书台,上面只放着寥寥几本古旧经书。 “徐凉施主在这看吧,我去找屠火罗叶。” 通海大师说完就向屠火罗叶所在的庭院走去,我则在土楼之内快速翻看起金光寺所剩不多的经书。 第142章 道尊王禅崛起之初 将最后一本梵文书写的经书看完,我放下经书走出土楼,外面天光黯淡,已经是黄昏。 我来到大庙之前,见屠火罗叶跪在地上,眼睛通红。 “好了,随徐凉施主离开吧,天色已经不早了。”通海大师说道。 “师叔,我不想走。”屠火罗叶说道。 “该走了。” 通海大师干枯的手指放在屠火罗叶的头顶,面目慈悲地说道。 “走吧,屠火罗叶,不要让通海大师为难。”我说道。 屠火罗叶闻言,擦着眼泪起身,背起行囊。 “师叔,你们保重,我会把师兄找回来的,等我在外安定之后,就回来把你们接出去。”屠火罗叶哽咽说道。 通海大师点头,双手合十,轻声念道:“阿弥陀佛。” 我拉着屠火罗叶的衣角,一同向金光寺外走去。 “罗叶,记住师叔的话,此一去,莫回头。” 黄沙吹面,红霞遮天,通海大师的话回荡在空中,我则和屠火罗叶头也不回地走进黄沙中。 我腹中饥饿,正感叹这老僧竟然不弄点吃的给我就让我赶路,回头望去,却发现身后的景象变幻,原本的峡谷绿洲尽是黄土,那些站在大庙前送别壮僧和老僧也都成了白骨,就连通海大师也没了半边身子,露出森森骸骨。 我吓了一跳,通海大师却向我报以微笑,接着端坐在大庙前的枯树下,身上燃起佛火。 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金光寺依旧,环绕在青山碧水之中,良田几亩,菜园几处。 我走向屠火罗叶,不忍回头再看,压制住心中的震惊,没入黄沙中。 入夜之后,茅山后山禁地,圣药园前,王禅双膝跪地说道:“弟子王禅,拜见尊上。” 九尾神狐说道:“如今你已经是茅山掌门,又是当代道尊,以后见我,不必再跪。” “尊上是弟子长辈,是茅山的护山之神,无论弟子成为什么人,都不敢对尊上不敬。”王禅说道。 九尾神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是当代道尊,成为地仙是必然的,我守护圣药园千年,如今这满园圣药,任你摘取,尽快提升实力吧,我预感到天下大世来临了。” 九尾神狐说着,一条巨尾扫过圣药园,圣药园周围的结界当即消失。 满园沁香,无穷的圣灵之气逸散,王禅脸上露出喜色,走进药园。 午夜之后,王禅端坐在九霄万福宫的高座上,身旁站着马三醒,下方则跪伏着茅山百强榜前十的弟子。 王禅看了一眼马三醒,马三醒会意,端着供盘走向众人。 “你们都起来吧,这些圣药都是掌门师兄赏赐给你们的,没有掌门师兄在,以你们的资质,一辈子也碰不到一株。” 马三醒说着,给每人分发了两株圣药。 “两株圣药!”所有弟子全部面色惊喜。 高座上的王禅说道:“如今我初登大宝,很多事情需要人手,但老一辈的人毕竟守旧,做事畏首畏尾,我需要培养自己信得过的人。” “大师兄对我们如此慷慨,我们以后定然对大师兄马首是瞻,万死不辞。”一名弟子激动说道。 “要叫掌门大师兄。”身旁的一名弟子说道。 “对对,我们私下里叫大师兄是掌门大师兄,外人面前就叫道尊。”另一名弟子说道。 马三醒说道:“茅山虽然是天下第一福地,但圣药园每年只产出十株圣药,分给茅山老一辈高层还要用来炼制道丹,我们哪怕是内门弟子,终其一生也难得一株,其他五大门派,包括龙虎山的弟子都没人可以一次得到两株圣药,大师兄如此器重你们,你们尽快修炼,以最快时间突破到神隐境,但凡突破神隐境之后,每人还会得到一株圣药,争取一年之内,全部踏入不灭。” “多谢三醒师兄,多谢掌门师兄。”众弟子拜道。 王禅起身,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李祸,你留下来。” 众人告退,只剩下一名长相清癯的青年留下,王禅走到李祸面前冷声问道:“李祸,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 李祸低头说道:“不知道。” 王禅伸出手指,抬起李祸的下巴说道:“你是茅山第二,连三醒的实力都不如你,你也是唯一一个修炼速度接近我的人,如果没有我,你就是未来茅山的掌门,你心里服气吗?” 李祸连忙说道:“大师兄是真正的天才,我对大师兄只有仰慕,此生也没想过追赶大师兄。” 王禅轻哼一声,笑着说道:“你比一般人沉稳得多,我很看好你,如果不是让我发现了你的父母是造假的,也许将来你就是茅山派大长老。” “李祸不知大师兄此话何意。”李祸的额头当即冒出冷汗。 王禅说道:“你打从被送进茅山起就很不寻常,而且还隐藏了实力,师傅下葬的那天,你去见了江南烟雨楼的老板吧?” 李祸闻言,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 王禅接着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我若是想杀你,你跑不掉,我知道你是江南烟雨楼楼主的心腹,但从今天起,你把知道的关于江南烟雨楼的所有秘密都要告诉我,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卧底。” “大师兄还想要我做什么?”李祸问道。 王禅说道:“目前最关键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这是三颗不灭圣丹,专门为你炼制,烟雨楼没有那么大的手笔吧?” 李祸说道:“大师兄慷慨,烟雨楼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我一直都想知道,那个同为女人却喜欢女人的魏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五城十二楼属她最富有,可她却不是道门的人,到底有哪些人在背地里帮她?” “这……”李祸脸色为难。 马三醒怒道:“李祸,凡我茅山弟子,串通外敌泄露门派秘密者,杀无赦,大师兄不仅没有计较,还给你两株圣药三颗圣丹,如此恩惠,你难道对大师兄还有二心?” 李祸说道:“大师兄对我好,我看在眼里,但是我妹妹在烟雨楼,一旦被魏冉发现,我妹妹就必死无疑了。” 王禅说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暴露的,暂时也不会让你和烟雨楼作对。” “如此多谢大师兄。”李祸恭敬说道。“据我所知,烟雨楼这些年在大肆拉拢不灭境大能和当世地仙,以及有望成为地仙的人,魏冉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她的身边有一名地仙时刻保护,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更不知他是谁。” “怪不得,原来是有地仙保护,那魏冉一个凡人,为何要拉拢这么多的道门高手?”王禅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李祸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王禅摆了摆手说道。“你尽快将实力提升到不灭境吧。” “是,那弟子告退。”李祸说着,退离九霄万福宫。 李祸走后,马三醒说道:“大师兄,这个李祸不太容易收买,会不会出卖我们?” “只有本事大的人才不容易被收买,茅山正是用人之季,我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查清楚他的妹妹是谁,另外,茅山的账本清算了没有?”王禅问道。 “有一部分还在我师傅手里。”马三醒说道。 “让马万春来见我,这些年他侵吞茅山的财产不计其数,是他该贡献的时候了,我茅山势弱,除了九尾狐,没有地仙支持,但是那头畜生阴晴不定,因此还是需要尽快拉拢一些道门高人,打点各门各派都需要钱,如果能把烟雨楼收归在茅山,那我茅山就再也不缺钱了。” “烟雨楼毕竟是五城十二楼之一,道门染指世俗五城十二楼是大忌。”马三醒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 王禅说着,眼神阴鸷。 “那个武侯,练得一身死肌肉,以为谁都怕他,我早晚剁了他。” 第143章 屠火罗叶 两个月后,我和屠火罗叶出现在甘孜边境。 石桥之上,屠火罗叶被一群村民暴打,我则躲在远处静观其变。 屠火罗叶被打几次之后,拖着伤体再次上桥,一名壮汉指着屠火罗叶说道:“你这秃驴想死是不是?” 屠火罗叶不理,硬是要上桥,被壮汉一拳抡在鼻梁骨上,鼻血喷得满脸。 “干脆打死这个犟种得了。”一个村民说道。 “他这人看起来像傻子,让他过去吧。”另一个村民说道。 “滚滚滚!”壮汉不耐烦地让屠火罗叶过桥。 屠火罗叶闻言双手合十,慢慢地走过桥,结果又被壮汉照着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走了许久,我从暗处走出来汇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罗叶,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屠火罗叶看了我一眼,嗔怪道:“你为什么不等我就直接跑过桥?” 我说道:“我怕被打呀,不跑的话,现在被打的就是我们俩,你一个人被打,总好过两个人被打吧,佛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屠火罗叶生气,没有理会我就径直向前方小道走去。 “佛说,贪嗔痴为三毒,一旦佛家弟子生气,那就犯了嗔戒,罗叶,你得调整心态,阿弥陀佛。”我语气平和说道。 我说完之后跟在屠火罗叶身后,屠火罗叶一路上肚子咕咕直叫,两个月来,他一共吃了三顿饭,他在外面完全没有生存经验,我则偶尔抓一些虫子果腹。 当吐屠火罗叶化缘再次被赶出来后,有些锤头丧气地随着我来到附近山上的荒废破庙,饿得饥肠辘辘睡不着,我则靠在墙角,用稻草盖住身体蒙头大睡。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隐约听到脚步声从不远处走来,而且来人带着一股杀气,我连忙起身将屠火罗叶打醒,小声说道:“快起来,来人了,躲。” 我说完连忙翻出破庙的窗户躲到破庙后面的树丛中。 很快一群人走进破庙,而屠火罗叶并未跟来,我在暗中观察,发现这些人身上带着很重的杀气,很显然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此地在中原边境,远离五城十二楼的管辖,我们一路走来,一天之内因为过路费都被拦下五次,没想到在当地的破庙睡了一夜竟然也能碰到强盗。 古人云,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说的就是破庙之内常有流亡在外的人员盘踞,一人进了庙万一碰到强盗歹人那就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这伙人进来不久之后就因为索要钱财无果给了屠火罗叶两刀。 屠火罗叶腹部流血,捂着伤口痛苦问道:“我只因为没有钱财给你们,你们就要杀我?” “给你两刀又不会死,你还不滚!”一个壮汉说着,一巴掌扇在屠火罗叶的脸上。 屠火罗叶悲愤,扬起脸怒视壮汉,壮汉又是一巴掌扇在屠火罗叶的脸上。 屠火罗叶站在原地,依然怒视壮汉,壮汉狂扇了屠火罗叶几巴掌后,见屠火罗叶还是不服,提起刀子就对屠火罗叶狂扎。 屠火罗叶用手抵挡,手掌都被捅穿,最后被捅倒在破庙门框前,依然死死地盯着壮汉。 “妈的,真是晦气,碰到个不怕死的,走,换个地方。” 壮汉说着带着一群人离开破庙。 两个月前,我和屠火罗叶刚刚走出敦煌来到玉门关,又饿又渴又累,于是就在城关附近找了处破旧饭馆吃了些东西。 谁知才刚从饭馆里走出来就碰到一群拦路抢钱的少年,那里人烟稀少,半天也看不见一个人,我回头看向饭馆,见饭馆老板躲在门后偷看,脸上并无惧色,很显然和这些抢钱的少年是一伙的。 于是我二话不说放出虫虫,将这些抢劫的少年和饭馆老板全部杀死,谁知屠火罗叶看到之后大为震怒,说我杀心太重,因为一点小事就要人性命,说我一身戾气,把宝瓶气交给我是祸害,对我一阵数落。 哪怕我道理说尽他也不听,于是我也不再和他说教,一路上接连遇到拦路抢钱的,身上被抢得一毛不剩还被打得一身伤,眼看我们三天一顿饭也没吃,于是我潜入一户看起来还算富裕的人家偷了些吃的出来和他吃,谁知又被一阵数落,说我犯了佛门的第二大戒,把我气得够呛。 但身为底层出身的寒门子弟,我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为了学到宝瓶气,于是我不再展露任何违逆屠火罗叶认知的举动。 常言道,人教人白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接下来的路程,碰到拦路抢钱的,我能躲就躲,被打他一个就行,饿得急了我便吃些野菜野果和鸟兽鱼虫,因为怕被屠火罗叶发现,所以我只趁他被拦截的时候偷偷跑远去找东西吃。 屠火罗叶也是头铁,一路上因为没钱给过路费被打了十几次愣是没坑一声,有些地方实在不给过,我就随着他一路翻山越岭,本来五米长的路程,硬是绕了五十里。 而这三天以来,我们总共走了一百里不到的路程,就被拦下来十九次,不是当地人拦路要过路费就是游走淘金的狠人,碰到强买强卖的还好说,碰到民风彪悍想要劫色的,我只能自己跑。 如今屠火罗叶被捅伤,身上被鲜血染红,见强盗一行人走远后我才出现,关切问道:“罗叶,没事吧?” 屠火罗叶看了我一眼,努力挪正身形背后贴在破庙墙边。 “可惜我的药在路上被抢完了,不然可以帮你止血疗伤,我现在身上也没钱了,没法带你去医馆包扎,你忍忍吧。” 屠火罗叶喘着粗气,下巴翕动,说道:“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 “什么都要这样?”我明知故问道。 “难道传佛步道这么难吗,世间的人难道都如此不讲道理?”屠火罗叶说道。 “不能这么说,你才见到几个人,这附近城镇少说几十万人,拦路抢劫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区区万分之一,我们走的是主干道,碰到拦路抢钱的很正常,再者说,如今我们身无分文,又好欺负,这样的人本就是最底层,底层人难为底层人再正常不过,你不能自己看到了恶,就说所有人都恶。” 第144章 屠火国旧址 “可是,就因为没给他们钱财,他们就要杀我。”屠火罗叶委屈说道。 “你这不还没死吗,人家要钱,你就想办法给呗。”我语态平和说道。“释迦牟尼在成佛前,树下参禅时,见一只鸽子被老鹰追赶,于心不忍,救下了鸽子,但救下鸽子老鹰就会被饿死,于是他割下自己的肉喂给老鹰,那些强盗在你这没抢到钱,他就要去抢别人,假如你给了他足够的钱,他过上富足的生活,怎么又会去冒险抢别人的钱呢?” “可是我没钱。”屠火罗叶说道。 “为什么别人有钱你没钱,根据你的理论,这是你的错呀,而且你要好好想想,为什么别人只打你不打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没问题,别人为什么要打你?”我毫不脸红说道。“你看这一路走来,我已经改过自新,不杀生,不盗窃,遇到危险时我也提醒过你要跑,丝毫没有故意坑你的意思,可是你不信,想要用佛法渡化他们,你连自己都渡不了却想着渡别人,好高骛远,年轻人,我劝你啊,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是我错了吗?”屠火罗叶失落道。 “你是金光寺五百年来坐禅第一人,你能有什么错?”我说道。“我这一路走来,随着大师您学佛,连喝水都要念三遍护生咒,如今身上戾气已除,的确要感谢屠火大师的点拨,您要是有时间,可以留在此地,把那几个强盗都给感化了,让他们跟着你念经坐禅,岂不是更好。” “我不知他们在哪里。” “你寿命还长,留下来十年八年,总能找到,路上还有那么多抢钱的,找不到也可以渡化其他人。” “我们得去找龙秀师兄。”屠火罗叶略带哭腔说道。 “是啊,本来说是一路西行到西域的,为了躲避拦路要钱的人,绕道走到这里,我们朝着反方向整整走了两个月。” “我们朝着东面走了两个月?”屠火罗叶一怔,眼睛通红起来。 “那可不是,我都是听你的,修禅,定心,行天下。” 屠火罗叶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我则坐在破庙门口听他着他的哭声回想金光寺的那几本经书。 过了好一会,屠火罗叶的哭声停止,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说道:“我教你宝瓶气吧。” “不用这么急,可以再观察观察我,免得你传了我宝瓶气之后后悔,好饭不怕晚。”我静心坐禅说道。 屠火罗叶说道:“我很累很饿也很冷,已经十几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 “传闻佛门高手可以三年不食,连道家高人都可以三个月滴水不进,你是金光寺坐禅第一人,应该还可以再撑个一年半载,别人行,你也一定行。”我语态平和,不忘说道:“阿弥陀佛。” 屠火罗叶嘴唇干裂,一行眼泪流了下来,他松开捂住伤口的手,身上的血液横流,默默地看向门口的一朵小白花,眼神逐渐迷离。 我背起屠火罗叶,向山下走去,到了山下,刚好与那伙强盗打了个照面,几人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向我走来。 “虫虫,全杀了。”我冷声说道。 金光所过,全部倒地。 如今虫虫已经是金甲虫的蛊虫王,不仅剧毒无比,飞行速度也快如光电,甲壳更是坚硬无比,只要不碰到道门圣器,一般的武器都伤不到它,人的头骨在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可以轻易洞穿。 我将屠火罗叶放到一旁,将这些强盗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将他们干净的衣物扒下来换上,静静地等待屠火罗叶。 等屠火罗叶的血即将流干时,只见他身上忽然涌起白光,一股祥和的真元将他覆盖,伤口之处有白光溢出,迅速修复伤口,不一会他就完好如初。 “果然有问题,没有从周围吸取生命力,也没有见到他体内有先天一气运转的痕迹,他的宝瓶气,没有修在自己身上。”我心中暗想。 金光寺为了养活屠火罗叶,不知牺牲了多少僧众,屠火罗叶的禅心不曾蒙尘,很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两个月的相处,我和屠火罗叶睡在一起,时常能够听到他噩梦时的惨叫,但每次做噩梦时,屠火罗叶的身上就会出现一股莫名的气息,这气息每出现一次,屠火罗叶就会睡觉踏实几分,如今屠火罗叶受伤垂死,这股气息再次出现。 屠火罗叶睁开眼睛,怔怔地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向我说道:“我想吃东西。” “先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都是血,一旦有人报给十二楼,都得被抓。”我说着起身。“自己动手丰衣食足,大师还想玩的话我陪你继续,你这长相进了监狱里,第一天就得破了色戒。” 屠火罗叶闻言,将眼前尸体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随着我向远处走去。 到了附近的拉面摊后,我点了两碗面和一斤牛肉,自顾自地吃完之后,打了一辆车前往火车站。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我和屠火罗叶一路跋涉终于来到西域以西最偏僻的一个城镇,屠火城。 入眼处一片黄沙,我拿开头顶的帽檐,露出蜡黄沧桑的脸,舔了一下干涸起皮的嘴唇。 “这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你的故乡,古代的屠火国,密宗的起源。” 一路走来,我们先后经过布达宫,阿布赞宫,和硕特藏佛址,释迦千行殿,西域山顶的红塔洞和菩提灵宫,这些地方已经在几十年前毁灭,但当地依然有一些残余的佛徒供奉,我们在这些旧址找不到任何线索,所有的经书都被烧毁,更找不到关于龙秀的任何踪迹。 屠火罗叶脱下帽檐,同样风尘仆仆。 我和屠火罗叶继续向屠火城里面走去,屠火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间店铺。 往来行人匆匆,路上卖的东西也大都是些平常用不到的货品,诸如牛角、羊头、狼牙之类。 “远来的朋友,买一些纪念品吧,灵慧禅师亲自开过光的藏传法器,可以辟邪,出门在外买一个防身,今天刚好是灵慧禅师的生辰,晚上大佛窟有法会。” 一名面黄肌瘦的老妪手里摇着某种兽皮制作成的皮鼓说道。 第145章 宝瓶气 “大娘,灵慧禅师是大佛窟的主持吗?”我蹲下来问道。 “对,是大佛窟的主持,他有高深法力,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朝圣供奉,买一个吧年轻人。”老妪乐呵呵地说道。 “你手上的皮鼓怎么卖?”我问道。 “这个皮鼓不卖,只卖摊上的这些。”老妪说道。 “这个骨刀怎么卖?”我问道。 “两千。”老妪比划着说着。“是我自己打磨的。” “买不起啊大娘。”我说着就要起身。 老妪见我要走,连忙叫住我说道:“两百也行。” “那我买一个吧。”我说着掏钱买了一把骨刀,接着问道:“大娘,您手里的皮鼓怎么每次摇动时我都心神不宁,是一件法器吗?” “对,是法器。”老妪摸了摸皮鼓的皮,说道:“不瞒你说,这是我儿媳的皮做的,她病死十几年了,能驱邪。” “原来是这样,那灵慧禅师的生辰法会晚上几点举行啊?” 老妪凝眉,问道:“你不是前来朝圣的佛徒吗?” “我暂时还不是,我这朋友是,带我来见见世面的。”我说道。 “那就好。”老妪松了口气说道。“法会都是晚上八点的时候举行,年轻人我看你是个好小伙,大娘跟你多说一句,你要是十二城派来的人,尽早离开,查不出东西的。” “多谢大娘,我不是十二城的,放心吧。” 我说着起身,和屠火罗叶顺着街道一直走,很快来到大佛窟前。 大佛窟建在山内,内部四通八达,上方还有一座白色的高塔建筑,丝毫没有破败之相。 此时几名僧人正领着一群身穿麻衣的女信徒走向佛窟,屠火罗叶刚要上前询问时我叫住了他。 “你大摇大摆地进去,估计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先找个客栈吃点东西,晚上我们以信徒的身份一起参加法会。” “好。” 屠火罗叶说着随我走向附近的一家客栈,开了顶层的房间之后,我让店小二帮忙买了两套信徒的衣服,洗完澡后就端坐在窗边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双手捏拈花印。 体内气海之处,气海依旧枯竭,取而代之的是一樽像是宝瓶一样的东西,坐照内观之下,一樽宝瓶悬浮在空中,宝瓶之内,道气充盈,遗憾的是,哪怕这两个月来我几乎彻夜不睡修炼也无法填满宝瓶,更加遗憾的是,先天一气重修之后,原本的金色道气只沦为最为普通的道气,炁体源流的感知也消失不见,这让我更加惶惑。 修道本来就千难万险,没有好的修道资质,又没有背景资源,在修道一途就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卑微。 当初我以炁体源流和金色道丹修道资质出现在众人眼中,不惜动用耗费寿元的逆莲花手诀夺得六派第一,被龙虎山针对,被九黎一脉惦记和坑杀,被王禅设计陷害,如今以宝瓶气再次入道,竟然只是普通再不能普通的修道资质,以我如今的修道天分,终其一生也就只能和崔老道那样停留在结丹境。 到了晚上八点,我结束行气周天,和屠火罗叶一同前往大佛窟。 大佛窟内四通八达,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是到了里面才发现大佛窟的奢华,到处金佛林立,每一块墙壁内都有法器展示。 在佛窟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露天场地,那座大佛塔就矗立在西方位置,塔顶有明珠闪耀光辉,下方摆着的桌椅也都镀上金色。 而在中间的座椅上,一名中年壮僧端坐,身穿着一件珠光宝气的袈裟,在灯光照耀之下,散发溢彩,震人心魄,想来这人应该就是灵慧禅师。 不少信徒顶礼膜拜,就连灵慧禅师周身的僧人也都身穿金缕袈裟。 屠火罗叶欣喜,说道:“是锦斓袈裟。” 我同样惊奇,锦斓袈裟是佛门至宝,又叫七宝袈裟,传闻是古代一个叫玄奘的圣僧所穿,上面镶嵌摩尼珠,定风珠,如意珠,避尘珠,舍利子,白玉琮和玉天珠,每一颗珠宝都是世间最顶级的珠宝,且有大德高僧世代诵经加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就算后世仿品都是千万起步。 屠火罗叶看到锦斓袈裟之后,当下以朝圣之心下跪膜拜。 不多时,广场上坐满上万僧众,静听灵慧禅师讲经。 讲得都是些最浅显的佛经奥义,屠火罗叶和众人一样打起精神听讲,我则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之中,我体内的宝瓶气外流,一路从丹田经络经过十二肺经传到手少阳穴,我抬起手,指尖宝瓶气点向前方的一名信徒。 气息如烟,没入信徒的脊骨之内。 这名信徒转身,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我眼中闪烁黑芒,他当即被巫神之眼控制。 我控制青年打坐结印,宝瓶气来到丹田位置,导引之下,宝瓶气温和的气流震开丹田混沌,一缕白气生成,气若游丝。 “先天一气!” 我心神震动,控制这名青年信徒继续行气周天,二十四个周天之后,坐照内观之下,丹田气海尚未生成,但一樽宝瓶却缓缓成型。 我退出青年的心神控制,青年清醒过来,似乎察觉到身上的异样,他抬起手,身前的一枚石子飘起。 青年激动说道:“我竟然开悟了,是灵慧禅师的经文让我开悟了!” 我如法炮制,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所有看向我眼睛的人全部都被巫神之眼控制。 我体内的宝瓶气逸散,如同游鱼一般没入这些人的体内,而其中有一个人正是辟海境的修行者,宝瓶气到了他体内之后,如同寄生虫一般钻入气海之中,片刻之后就在他的气海之上凝聚宝瓶,池塘般大小的气海被宝瓶吸入,却也只填平一半。 “原来宝瓶气是这样用的。”我轻语。“虽然是动用了我的宝瓶气,以我的悟道法则开启先天一气,但却可以让经脉闭塞的凡人轻易打开修行之路,不知道他们进行行气周天之后,会不会算是我的修行。” 行气周天的次数就代表着修行时间的长短,如果其他人修炼宝瓶气的行气周天算是我的,那么我就可以集众人之力进行修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结丹境的桎梏。 最为关键就是关于突破一些特殊功法的修炼。 世间道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三千大道里,想要一门功法修炼到精往往都要耗费一生。 例如我所修炼的《巫神经》,之所以被九黎黑巫族列为废经,是因为它的修炼难度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 巫神经第一重的巫神之眼只需要一百次行气周天,练成第二重的血爆大葬却需要一万次行气周天,而修炼第三重的境界却需要一百万次,依照此顺序递增,每一重都需要增加一次次方数,那第四重境界就需要一亿次,无论多么天才的人,就算是张天河和王禅加起来,不吃不喝共同修炼一百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第四重,更何况第六重境界需要一万亿次行气周天。 而若是数以万计的人同时以我的宝瓶气修炼,那巫神经也许真的可以练成。 我对这一发现很是欣喜。 正在此时,一群妙龄女子从人群中走到广场的中心。 第146章 恶藏 这些妙龄女子身穿绫罗绸缎,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昏黄的灯光之下,她们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姿态妩媚,动人心魄。 “小女子灵姬,给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献上一支西域舞曲。” 为首的一名女子说着,半蹲定住身形。 众信徒欢呼,随着胡琴声响起,鼓乐齐鸣,几名身段婀娜的女子开始翩翩起舞,不仅美艳,一颦一笑间更是摄人心魄,而那名叫灵姬的女子眼角上扬,眼珠带着一抹妖异的绿色,让我心神不宁。 只见灵姬身上彩绫飘飞间,忽然身体旋转起来,举头向天,如同祈求。 而此时,我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我感觉不对劲,连忙将不远处正打坐观看的屠火罗叶拉到身边。 片刻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嘈杂欢闹的广场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每一个人全部眼神呆滞,并且所有女信徒全部都站了起来。 “她们都怎么了?”屠火罗叶小声问道。 我示意屠火罗叶噤声,同时转头看向出口的地方。 只见数千名女信徒此时全部走向广场中间,纷纷褪下身上的衣物,跪倒在灵姬身前,灵姬则转头看向高座上的灵慧禅师说道:“师兄,这些人里,只有两百零八人还是处子,其余人都已经破身。” “这么少?那法器岂不是数量不够了。”灵慧禅师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世风日下啊,留下两个漂亮的送到我禅房,其余的全部制成法器,中原江南的法鼓先加工,那边要得急,那个女人得罪不得。” 灵慧禅师话音刚落,一群僧人手里端着特质的金盘走向中间。 只见这些僧人走到最里面跪着的女信徒身后,从金盘上拿起剃刀,在这些女信徒的头上游走一圈,接着如同掀开锅盖般将头盖骨掀开,动作麻利地剔除头皮,留下头盖骨放在金盘上。 这些女信徒的头颅染血,颅内脑仁跳动,却一声不吭,接着又来一批僧人,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剥下这些少女背后的皮,小心翼翼地放在装满水的大缸中,叠了一层又一层。 人群后方,屠火罗叶看得面色惨白,全身发颤,他语带哭腔地问道:“徐凉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我说道:“传闻没有破身的少女头盖骨是天地灵气精华所在,头盖骨可以制作成藏门法器,诵经加持时事半功倍,佛门虽灭,但凡人之中有很多人想要这种法器护身祈福,有市场需求就会有人制作,那些掉在地上的头皮也有用,六张头皮可以制成一个法鼓,而人的背部皮肤最为完整,可以制成精美的工艺品。” “他们不怕遭报应吗?”屠火罗叶眼睛通红地问道。 “弱肉强食,何来报应?”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告诉过你的,你一直不信,现在亲眼所见总该信了吧。” 片刻之后,广场中间那些没有破身的女信徒被物尽其用之后,几名手持砍刀的壮僧又走到场中,只见他们手起刀落,在其余女信徒的背后砍下一刀。 刀口整齐,露出黄色的脂肪,壮僧们一一下刀,而灵姬一只手按在身旁的一名女侍头顶,只见那女侍身形变化,缓缓倒地,化作无数条蜈蚣向四面八方游去,这些蜈蚣爬上女信徒的背,顺着脂肪层钻进身体,接着百足蠕动,将脂肪层附着的皮肤缝合,场面极度妖异。 我被吓得不敢动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看所有女信徒即将都被蜈蚣入体,屠火罗叶忽然站起身吼道:“够了!佛门就是毁在你们这些败类的手中!” 一声破蜃之喝,将所有人都惊醒,诸多信徒看到广场中间的恐怖场景,惊恐大叫,起身向外逃走。 “把出口拦住!”灵慧禅师喊道,同时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看来。“那两个是什么人,竟然可以不受西域藏迭香的作用,还能把他人唤醒?” “去把他们抓来。”灵姬说道。 只见数千名身体被蜈蚣控制的女信徒全部起身向我和屠火罗叶奔来。 我拉着屠火罗叶向后跑去,半步下蹲,猛然跳到佛窟高墙之上,向佛窟外围逃跑。 一群女信徒身形矫健且诡异,如同蜈蚣爬墙,很快翻过佛窟追上我们。 我松开屠火罗叶向外玩命逃跑,屠火罗叶也紧随其后。 而那名叫灵姬的女子却飞在空中向我们追来。 “是神隐境的强者,真是麻烦。” 我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只见灵姬身在空中,袖中飞出彩绫缠向屠火罗叶,我向后猛掷骨刀,割断灵姬的彩绫。 灵姬凝眉向我看来,速度放缓,双手结印,只见我们前方的道路震动,土层炸裂,我反身抱住屠火罗叶跃过街道一侧的土墙,朝黑暗中跑去。 灵姬见状,从身后掏出一面血色魂幡,魂幡摇动,一股恐怖的气息遮天蔽日,周围千丈之内血光冲天,像是置身于炼狱。 灵姬一记魂幡向我打来,鬼哭狼嚎之声呼啸,直冲脑门,我回身一掌,血界源流抵挡魂幡的攻击,我和屠火罗叶被恐怖巨力掀飞。 我爬起来再次拉着屠火罗叶向黑暗中狂奔,而灵姬并未追击,收起魂幡,阴恻恻地站在一幢土楼上。 片刻之后,灵慧禅师追来,看着土楼上的灵姬问道:“人追哪去了?” 灵姬说道:“他们向北面跑去了,太黑,我不敢追。” “你动用了血魂幡都没把他们拦下来?”灵慧禅师问道。 灵姬说道:“那个和尚旁边的人有古怪,明明只是结丹境,却可以硬抗血魂幡。” “不可能。”灵慧禅师说道。“我的血魂幡已经吞噬了九万名信徒的力量,还差一万就可以圣器大成,即便如此,你用血魂幡,同等境界的高手也得死,那个人怎么可能硬抗?” “他好像也会用血祭秘术。”灵姬说道。 “也是修炼邪术的人?”灵慧禅师疑惑道。“真是晦气,眼看大功告成被搅黄了,又白忙活一年,连享用那两名美女的心情也没了,来人!” “弟子在。”几名老僧应声道。 “把屠火城所有的入口都封锁,他们只有结丹境,飞不出屠火城的天堑,把那些逃走的男信徒都抓回来,要活的!” 灵慧禅师狠声说着,从灵姬手中一把夺过血魂幡,气呼呼地向大佛窟方向走去。 第147章 屠火级 月黑风高,一处悬崖绝壁之下,我端坐在一块石墩上运气疗伤。 血魂幡乃是传闻中的大杀器,魂幡之内拘禁不知多少冤魂,拥有强大怨念,我猝不及防之下与之对抗,体内被血煞冲击,内腹遭受重创。 好在有枯木逢春功迅速疗养,不然寻常修士被如此强大的血煞之气伤及肺腑,不出片刻就身死道消。 “徐凉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害得你受了伤。”屠火罗叶自责说道。 “你不是金光寺坐禅第一人吗,一路走来跟你说了多少次遇事不要冲动,你还是不听。” 屠火罗叶低头,说道:“那人身穿佛门圣僧的锦斓袈裟,竟然堂而皇之地用人皮人骨制作法器,还要把上万信徒都杀掉,我实在不能忍。” “不能忍那就修炼,等你本事大了再来改变现状,而不是白白送死。”我想起当初将屠火罗叶带离金光寺时的场景,于是继续说道:“真相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生而为人,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悲伤,痛苦,迷茫,愤怒,甚至是绝望,都是修行者要接受的,一味地追求极乐,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 “难道我修禅的方向错了吗?”屠火罗叶疑惑问道。“佛说,一切因缘起,一切因缘灭,苦、集、灭、道,都是因果循环,菩提证道……” “菩提证道不是靠坐禅就可以证来的,更不是靠大发善心,以善引恶,比恶更恶,劝恶人向善,本身就是个笑话。” 屠火罗叶泪眼婆娑,欲言又止地说道:“我要找到师兄问问清楚。”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叹息一声说道。“如果龙秀还活着,他早就回金光寺救你们了,只要他活着,对你来说就是背叛。” “也许师兄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屠火罗叶小声问道。 我不再和屠火罗叶继续这个话题,凝气散功,起身看向四周说道:“我只有结丹境,没法御气行空,这里是屠火城边境的天堑绝壁,就算我可以徒手攀爬过去,也没力气带你过去。” “你先走,不用管我。”屠火罗叶说道。 我拍了拍屠火罗叶的肩膀说道:“还是带你走城门出去吧,赶在天亮前出去,天亮后可能就真出不去了。” 于是屠火罗叶跟在我身后,向城门所在之地赶去。 拂晓之时,我和屠火罗叶来到屠火城城门之下,城头上站着很多大佛窟的僧众,一名僧人见我们走来,厉声说道:“屠火城禁止出城,你们是什么人?” 我将帽檐脱下,望向城头上,火光之下众人望向我,顷刻间所有人全部神情呆滞。 “把城门打开,让我们出去。”我命令道。 城门缓缓打开,我带着屠火罗叶向城外走去,眼看刚出城门,身后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雄浑的声音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谁同意放你们出行的?” 我回头看向说话之人,是个身材壮硕的僧人,僧人身穿素衣土袍,手持锡环禅杖,肥头大耳,眉心之处还闻着十字火焰纹,看起来凶神恶煞。 我再次发动巫神之眼,壮僧神情一晃,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就立马清醒过来。 “瞳术?”壮僧挑眉。“看来灵慧禅师要找的人就是你们两个了。” “走。”我示意屠火罗叶逃走。 壮僧见我们不打就跑,哼了一声说道:“想走?” 破空之声传来,壮僧后来居上,落在我们身前,一记锡环禅杖劈来。 我一把推开屠火罗叶,身形暴退,锡环禅杖将地面震裂,沙土飞扬。 壮僧向我冲来,手中锡环禅杖威力极大,我不敢硬接,禅杖横扫间我翻身躲过,骨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抹弧斩向壮僧后脑,壮僧禅杖格挡,轻轻一震就将骨刀直接震碎。 此时我上步前行,以阴山遁步瞬身出现在壮僧身前,一拳打在壮僧的喉结上,然而壮僧身如金刚,喉结与我的拳头对撞竟然只是向后蠕动半分! 我向后急退,再次瞬身出现在壮僧身侧,一拳击打在壮僧的太阳穴上,像是打在铁墙上! 壮僧眼角斜睨,一拳钩来。 我抱着壮僧后腰背脊落地,一脚踢在壮僧的裆部,却如同踹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壮僧猛夹双腿,我向后急退,心下惶然。 传闻佛门有金刚不坏之体的神功,修炼之后全身硬如钢铁,刀枪不入,一般的道术都破不开。 壮僧哈哈大笑,说道:“区区结丹境就想要破开我的金刚体,你连给我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壮僧正得意间,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耳朵里。 下一刻他就惨叫起来,虫虫在壮僧的耳朵里疯狂撕咬,眼看虫虫要钻进壮僧颅内,只见壮僧眉心处的十字火焰纹忽然燃烧起来,只见他七孔燃火,虫虫惧怕火焰,吓得连忙从壮僧的耳朵里飞出来。 我趁机带着屠火罗叶向远处跑去,壮僧怒吼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在此时,天空上飞来一人,正是灵姬。 “屠火级,对付一个结丹境的人都能逼出你的屠火族十火印记,真不知道你这神隐境是如何修成的。”灵姬讥讽道。 “你自己不也没有抓到他们还说我?”屠火级说道。 屠火级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形飞来,正是灵慧禅师。 此时的灵慧禅师已经换上一身黑衣素袍,他速度极快,向我们追来。 “徐凉哥,你先走吧,带着我你跑不掉的。”屠火罗叶说道。 “别说傻话,屏住呼吸。” 我说着抱住屠火罗叶的肩膀,施展阴山遁步,一步百丈,很快消失在几人视野之中。 半炷香的时间之后,我和屠火罗叶躲在一块被风化的巨石之后,在我的控制之下,周围的虫群聚集,组成两道身影向远处奔跑,不细看之下和两个人一模一样。 灵姬和屠火级快速掠过头顶,追赶虫影,我稍微吁了口气得以片刻喘息。 “一个小小的结丹境修士会得还挺多,竟然懂得御虫之术。”一声冷哼传来。 我和屠火罗叶连忙远离,灵慧禅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的巨石上。 破空之声传来,灵姬和屠火级也折返返回将我们包围。 第148章 屠火罗叶的身世 “追一个结丹境的低阶修士和一个没有修行的凡人,竟然要耗费大半体力,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生吞活咽了!”屠火级怒道。 “说,谁指示你们来的,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血祭法会。”灵慧禅师问道。 “你们骗善男信女前来西域,就是为了杀他们剥皮取骨制作法器,我身为金光寺护法僧,你猜我为什么要破坏?”屠火罗叶狠声说道。 “金光寺的护法僧?”灵慧禅师挑眉。“金光寺的僧人难道还没死绝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屠火罗叶。” 此言一出,三人面色俱惊。 “你姓屠火,是屠火族的人?”屠火级激动问道。“你是少主?” “屠火级,不要听信他的话,你们屠火族的小少主二十年前就被道尊马怀真杀了,哪来的屠火罗叶。”灵慧禅师说道。 屠火级凝眉,看向屠火罗叶问道:“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屠火族人?” 屠火罗叶闻言,将身上的衣袍褪下,在他的背后竟然也有一个十字火焰纹。 “这是屠火族的印记,真是少主。”屠火级激动说道。“属下,参见少主。” “屠火级,你疯了吧,就算他是屠火族少主,可他也是金光寺的僧人,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上头是谁,他可是明确说过,金光寺的僧人万一跑出来寻到这里,格杀勿论。”灵慧禅师说道。 “我们金光寺向来与世无争,是谁非要杀光我们金光寺的人?”屠火罗叶质问。“我大师兄龙秀是不是也遭了你们毒手?” “龙秀是你大师兄?你也是大佛陀的亲传弟子?”灵慧禅师说着,和灵姬面面相觑。 “我和龙秀师兄都是大佛陀的亲传弟子,你们把龙秀师兄怎么了?”屠火罗叶问道。 此时灵慧禅师看向灵姬,两人点头,同时出手杀向屠火罗叶。 屠火级闪身出现在屠火罗叶身旁,身上金光大放,双臂展开,一股庞大的秘力荡开,金色秘纹环绕诸身三丈,如同一鼎铜钟罩住屠火罗叶,将灵慧禅师和灵姬全部震开。 “屠火级,你敢对我动用金刚结界,你不想活了?!”灵慧禅师怒道。 “灵慧,念在我为大佛窟效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求你放了少主。” “破坏我的法会是小,但你不要忘了那个人的命令,让他知道是我们放走金光寺的余孽,谁也活不了。”灵慧禅师说道。 屠火级面色为难,看向我说道:“带少主走,我来断后。” 于是我带着屠火罗叶快速离开。 黄沙之中,屠火罗叶不停地回头张望,有些失落地说道:“那个屠火级怎么还没追上来。” “不用看了,他不会追上来了。”我说道。 “为什么,难道他也被杀了吗?”屠火罗叶哽咽说道。 “他们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正撕破脸生死相向的,那个灵慧禅师是不灭境的高手,又有血魂幡这种大杀器,要是想拦我们,我们跑不掉的,他是有意放我们离开。” “故意放我们离开?为什么?” “不知道,应该有什么顾忌。”我说道。 “那,那个屠火级,为什么要叫我少主?”屠火罗叶问道。 “传闻屠火国是古唐国时的附属小国,世代以来不过几万人,后来演变成了屠火一族,几十年前,因为佛门出现邪徒,和密宗有很大关系的屠火族遭到五城十二楼屠戮,道尊马怀真于心不忍,救下了你,将你送到了金光寺,想来你应该是屠火族族主的直系后代,那个屠火级曾是你屠火族王室的仆人。”我说道。 “既然如此,那金光寺为何会遭逢劫难?他们为什么又非要杀金光寺的人?”屠火罗叶问道。 “如果猜得不错,那名佛门邪修是某一代佛法集大成者。”我说道。“至于为什么要杀金光寺的人,应该和灵慧禅师口中的那个人有关,我大概应该知道是什么人了。” “是什么人?”屠火罗叶问道。 “我不能说,这件事还得你自己去调查。”我说着戴上帽檐,用纱布将脸蒙上。 屠火罗叶情绪低落,再次问道:“那个屠火级真的没事吗?” “罗叶啊,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把所谓的关系看得太重,原本是你家的仆人,叫你一声少主,该杀你的时候还是不会手软。我原本和你一样,以为父母去世之后,去找外婆可以有个依靠,但是我外婆杀我的时候,那种像是杀猪宰狗时的冷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慧根很高,比一般人聪明,要学会从别人的话里联想前因后果,分析利弊局势,我们修行低微,没人把我们放在眼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你得懂得,我不喜欢太蠢的人跟在我身边,以后若是再把我置于险境,我不能保证不会先杀了你,听到了吗?” 屠火罗叶愣了一下,委屈说道:“听到了。” 此时在屠火城城下,灵姬问道:“师兄,为什么要放走屠火罗叶那两个人?” 灵慧禅师说道:“屠火罗叶是龙秀的师弟,同属于大佛陀弟子,还是要确认一下再杀他的,反正他只不过是个凡人,随时能要了他的命,另外也好卖给屠火级个面子,我大功未成,昨晚的男信徒死伤过半,眼下还是用人之际。” “那我们如何再找到他们?”灵姬问道。 “屠火罗叶旁边那个人不是个善茬,想找他不难,我倒是忘了问他的名字。” “小角色而已,终究只是个结丹境,看他样子得有三十岁了,这种垃圾资质的修士,再不是善茬又能怎样,再修炼二三十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灵姬一脸鄙夷地说道。 几天之后,我们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五城十二楼所管辖的边境,坐上了前往江南的火车。 因为靠近沙漠,城市人烟稀少,所以我选了两个靠角落的偏僻座位,一连几天没有睡觉,上了车不久我就蒙头大睡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车上的乘客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我隐约听到旁边的人说道: “希望这次有所收获吧,我们这些散修到时候就算捡到一根凤凰翎羽也对修为大有裨益,那凤凰翎羽中含有凤凰精血,一滴凤血就足以让普通修士脱胎换骨。” “师兄,我们师兄弟的运气向来不差,凤凰翎羽算什么,听说凤凰一旦被杀,地下灵气外泄,到时候我们若是可以寻到一处灵脉或者凤凰巢穴,那不就发了,凤凰巢穴里全是天材地宝。” “要杀凤凰的可是天地玄黄四大高手里的黄九郎,还有武当第七剑黄素素,这两人是爷孙俩,听闻黄素素是个石女。” “嗯?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然你以为他们大费周章找凤凰做什么,凤凰血拥有重生之能,可以治愈人体一切隐疾,甚至修复大道之伤。”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火车停站。 “尊敬的旅客,火车已经到达天门站,有下车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下车。”广播里传来声响。 我叫醒屠火罗叶,屠火罗叶睡眼朦胧地问道:“徐凉哥,到江南了吗?” “到湘西天门山了,暂时不去江南,准备下车。”我沉声说道。 第149章 梦起湘西 此时在湘西境内,凤凰古城的边缘,一座道观别院之中。 巨大的红枫树矗立在别院之中,下方一台石桌,一盏茶水,一名长相俊逸的青年青衫白鞋,望着夕阳染红的天,惬意品茗。 “陈喜,这次的茶怎样?”一名老者的声音问道。 这名叫陈喜的青年回头看了一眼老者,老者身穿单薄衣衫,头上扎着发髻,胡须柔长,看起来仙风道骨。 “不错,这次的茶,比你之前给我泡得都要好,猜得不错,是贡茶?” “你小子猜对了。”老者哈哈大笑说道。“我火羽观与不夜城的阿青城主关系好,这是不久前我去不夜城时阿青城主赏赐的江南贡茶。” 陈喜闻言,望着手中的茶,问道:“四百万一斤的茶?” “现在可买不来喽,再有想买贡茶的,得千万起步了。”老者说道。 陈喜叹了口气说道:“喝起来虽然不错,但是和几百块钱一斤的茶比也强不到哪里,竟然可以卖出万倍的天价。” “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嘛,江南那地方什么都贵,一瓶酒都拍卖出过几千万的价格,圣药的价格更是贵的离谱,你要是想,你的财富也可以比肩当今世俗的富豪。”老者说道。 陈喜摇头,说道:“我不适合抛头露面,住在城中村多安逸,没事的时候收收房租就可以。” “你那些老房子一个月房租才收几百块钱,十几套老房子加起来也才勉强一万,再有人拖欠房租,日常开销都不够,你怎么就不拆呢?”老者问道。 “我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一万块钱已经绰绰有余了。”陈喜说道。“如果我同意拆了,整个城中村都会被拆,里面有很多外来务工的穷苦人,还有不少交不起高昂房租的学生,一旦拆了,他们就只能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城中村再不好,也比在地下室强吧。” “你呀,就是太悲天悯人了。”老者摇了摇头说道。“阿青城主现在缺一个帮手,一直在问我你愿不愿意跟着她做事,你想要改变世俗现状,也许可以去试试。” 陈喜说道:“我就是一个闲云野鹤,平常读读书喝喝茶就已经知足了,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改变什么,江南一块巴掌大的地皮能拍出百亿的价格,就连我们这地方也紧追不舍,我能改变什么呢,我连身边的人都改变不了。” “你一个不灭境的道门高手,竟然也有这般感慨,不过也正是你这种没有争名夺利之心的人才能修成大道,十年前你就已经是不灭境,现在应该触及到地仙门槛了吧?”老者问道。 陈喜摇头说道:“地仙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我区区三十岁,离地仙境还远着呢。” “有那东西在也不行?”老者小声问道。 陈喜说道:“我已经三年没有去看它了,自从三年前它说它感应到了危险,应该是大限已至,我怕自己身上沾染它的气息被人察觉,就再也没去看过它。” “这段时间黄九郎和他的孙女到处在找守凤人,这两个人可都是狠人,你小心一点。”老者提醒道。 “我的身上已经没有凤凰的气息,随他们找吧,他们再狠,总不能滥杀无辜吧?”陈喜说着放下茶杯。“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喂我的猫了。” “你不多留一会,我已经让我那徒儿准备了些吃的,你吃点再回去。”老者说道。 “不吃了,明天再来找你吧,你这地方要是能养只猫该多好。” 陈喜说完,径直向别院外走去,走的时候不忘捡起地上的一片枫叶放在口袋里。 片刻之后,道观之外,陈喜踏上车子顺着小道向城里骑行,却没有察觉正有两个人在盯着他一直看了很久。 “爷爷,应该是他了吧?”黄素素问道。 黄瘸子点头,说道:“看来是他了,没想到隐藏得这么好,谁能想到一个不灭境的高人,竟然甘愿沦为市井小民,大名鼎鼎的守凤人只是个骑着破电车的穷光蛋。” 黄素素回头看向道观大门牌匾上写着的鎏金大字说道:“我们早该想到火羽观的镇派之宝就是凤凰翎羽的,浪费了那么长时间。” 两人不再言语,径直走进火羽观。 此时在火羽观的别院内,老者还在品茗望天,一名道童端着茶点走来放在石桌上,轻声说道:“师傅,茶点送来了,今晚的面给您做几份?” 老者说道:“做一份就好了。” “做两份,我刚好也饿了。”黄瘸子说道。 老者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走进来的黄瘸子和黄素素,眼中的惊恐一闪而逝,强装镇静道:“去做两份面。” 小道童闻言告退,黄瘸子则自顾自地坐在石桌旁,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问道:“你是火羽观的观主?” 老者恭敬说道:“小道火羽派的掌门,也是这火羽观的观主,司马秋。” “嗯,司马秋,你知道我们是谁,又为什么来这里吗?” 黄瘸子问道,同时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看您老人家的气势,应该是天地玄黄之一的黄九郎黄老仙师,旁边这位是您的孙女,武当第七剑黄素素。”司马秋态度谦卑说道。“您二位能大驾光临,是我火羽观的荣幸,有什么能帮黄老的,您尽管吩咐。” 黄瘸子喝完茶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看向黄素素说道:“素素你尝尝这茶水,怎么跟我们在烟雨楼尝到的一个味,这四百万一斤的茶到哪里都能喝到吗,真是奇了怪。” “黄老有所不知,这贡茶是前几日不夜城的阿青城主赏赐给我火羽观的,只有一斤,今日刚好第一次泡,就被您老人家赶上了,您喜欢喝的话,我就把那罐茶送给您。”司马秋说道。 “那可使不得,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么贵的茶,够他妈我扎一百年的纸人也卖不出这么多钱!”黄瘸子说话间,一巴掌将面前的石桌拍碎。“你说,一点破茶叶卖四百万,那么多人抢着买还买不到,我辛辛苦苦扎一个纸人才卖十块钱,卖一茬火纸一块五,这他妈公不公平?!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明明可以直接抢,还要送一斤茶叶!” “这,小道实在不知道黄老您的意思。”司马秋面色惶恐说道,不知如何惹怒了面前的狠人。 黄瘸子调整心态,说道:“刚刚是我失态了,我看你还算礼貌,不想杀你,我就开门见山说了吧,把凤凰翎羽给我。” 第150章 反复无常黄瘸子 “我小小的火羽观哪里来的凤凰翎羽,黄老您不要开玩笑。”司马秋说道。 “哼。”黄瘸子鼻音轻哼,站起身望向西边落日。“同样是修道,我被夺金身六十年,尝尽世间苦难,父母病死,儿女被害,而有些人却可以享受人间极乐,要是凭本事抢,除了万法宗坛的天师府,就没有我抢不来的东西。” “不知黄老此话何意?”司马秋小心谨慎问道。 黄瘸子说道:“我听说,火羽观是五城十二楼出资修建的观邸,光是开山动工就花费数十亿,你这山上别院,不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观看夕阳也很是漂亮,多少富商为了能和你一边赏夕阳一边品茗闲谈,动辄捐赠香火几百万,我还听说,你这棵枫树耗资千万,是整个湘西最高的枫树,叫什么天来着?” “奉天枫。”司马秋说道。 “对,奉天枫,配上夕阳,真美啊。”黄瘸子感叹道。 司马秋恭敬立在一旁,不敢再接话,此时黄素素拿出一张纸递给司马秋,司马秋看到纸上的内容之后神色大变,额头豆大的汗珠直下。 “师傅,您的面做好了。”小道童站在别院门口说道。 “拿进来吧,我刚好有点饿了。”黄瘸子说道。 小道童愣了一下,司马秋连忙呵斥道:“没听黄老说他饿了吗,还不端进来!” 于是小道童连忙端着面走进别院,黄瘸子接过面碗,说道:“可惜桌子被我打坏了,没有东西垫着碗。” 司马秋看向小道童说道:“跪下,给黄老当饭桌。” 黄瘸子抹了抹筷子说道:“他才多高的个子,你来。” 司马秋面色难堪,他是湘西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大派掌门看见他也得恭敬相待,可如今却要当别人垫碗的人桌。 司马秋见两人全部面无表情,只好跪下来,背脊拱起。 黄瘸子将两碗面都放在司马秋的背上,摆手让小道童离开,小道童离开后,黄瘸子一边吃着面一边说道:“修建凤凰古城运河工程的是你徒弟?” “回黄老,是。”司马秋胆怯说道。 “三十年前,挖运河三年,死了六千口,每口赔偿十万,没人拿到赔偿金,都被你徒弟截胡了,九成都进了你的腰包。” “同年,你开始大肆囤地买田,几乎买了半个凤凰古城,连百里外的天门山都有一半是你的家业。” “二十年前,五城十二楼稳定,百业待兴,你集结了世俗间的很多徒弟帮你低价强拆旧楼,并且到各个村里以五十块一张的价格收了两万三千张身份证,每一张身份证能贷五十万,半个湘西的钱庄都被你差不多贷空了,而这些钱不需要你来还,全都由那些没文化的村民偿还。” “我说司马老弟,你这样搞钱,高啊!” 黄瘸子说话间已经一碗面吃光,接着他又开始吃第二碗。 “十九年前,你开始凭借自己和不夜城的关系,拉来很多投资大兴土木,我以为你是用收来的钱买材料盖房的,没想到你一分钱没花,让开发商眼巴巴地等着,又以改造旧城的名义,把迫在眉睫的事情甩给了不夜城的老城主,用五城十二楼的钱盖房子,房子盖好之后,你又底价购买高价抛售,老城主死后,峨眉派那丫头做了城主,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黄瘸子一一念出纸上的内容,很快将两碗面都吃了干净,他擦了擦嘴,起身打了个饱嗝。 “司马老弟,钱都像你这么赚,别人还怎么活呀。” “黄老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您开口,我司马秋能做的,一定帮您把事情给办了,黄老想要多少钱我都给。”司马秋低声下气说道。 黄瘸子摇头说道:“当年入道门时我师傅就说过,钱财是贪欲祸根,会降了修道之人的福分,不是我的钱,我不能拿,但是看到你有这么多钱,我还是有些眼红的,一把年纪起了贪念,真是罪过,起来吧,我不要你的钱,带我去看一下你们火羽观的镇派之宝。” 司马秋愣了一下,连忙领着黄瘸子和黄素素一同前往山上的大殿。 此时在大殿门口已经站满了数百名弟子,全部手持各种法器,怒视黄瘸子和黄素素。 “放肆,你们这是干什么?”司马秋怒斥道。 一名青年手持长剑说道:“师傅,我听小师弟说您被人威胁了,弟子前来救援。” “胡说,这位是天地玄黄中的黄老前辈,他怎么会威胁为师,把法器都放下!”司马秋呵斥。 火羽观众弟子见状,面面相觑,见持剑青年收剑回鞘,也都收回手中法器。 司马秋将黄瘸子和黄素素带到大殿之后,从殿后内阁取出一只铁盒,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把散发红光的羽扇。 司马秋拿起羽扇递给黄瘸子道:“黄老您请过目,这就是我们火羽观的火凰扇,乃是道门道器中的佼佼者,虽然比不得张天河手中那几把圣器,但威力却不可小觑。” 黄瘸子接过火凰扇,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听懂人话啊。”黄瘸子冷声叹了口气说道。“拿个九头火鸟的火羽打发我,这几个月来,我们爷孙俩跑遍了凤凰古城周边所有的势力,全部都跟我扯皮,把我们爷孙俩像踢球一样踢来踢去,你们大概是忘记我是谁了。” 黄瘸子说完,手中火凰扇划过司马秋的脖子,司马秋瞪大了眼睛,头颅应声落地。 司马秋虽然人头落地,但身体还站在原地,在他的脖颈之内,血泉喷涌,一只金色小人爬出,黄瘸子一把抓住小人塞在口中,活生生咽了下去。 门口的道童看到这一幕吓得亡魂大冒,连忙向山下逃窜。 黄瘸子望向大殿内的祖师神像,一掌震碎。 碎石之中,一根散发灵气的翎羽漂浮在一座小型结界之内。 “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神像不对劲,凤凰翎羽果然藏在这里。” 黄瘸子说着,徒手破碎结界,一把抓住凤凰翎羽。 “爷爷,火羽观的其他人怎么办?”黄素素问道。 “都杀了吧,免得有人跑去通知陈喜,打草惊蛇。”黄瘸子语气平常地说道,像是在说碾死几只蚂蚁。 黄素素双指捏剑诀,大殿上空悬挂的火羽观祖师剑出鞘飞向殿外,片刻之后惨叫声迭起。 没有人可以抵挡住黄素素的剑,火羽观的弟子全部身首异处,就连门派首席也难以幸免,跌落在地的头颅上还挂着惊恐和不甘的表情。 第151章 杀守凤人 此时在天门山上,夕阳落尽,四周灯火渐起。 “徐凉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屠火罗叶问道。 “悟道。” “这里怎么悟道?” 我说道:“这世间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都被道家门人占领,越是大派,越是厉害的修行者,所占领的山川灵气就越盛,你知道为什么吗?” 屠火罗叶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说道:“山川灵气越盛的地方,自然景观就越鬼斧神工,有些山川河海是天地交泰之地,久而久之会产生某种天地道则,古时有很多修道大能者在游历天下山川时不经意间感悟到了天地道则,从而悟道功成,留下不朽传说,天门山是天下奇景之一,常年云蒸霞蔚,恍如剑开天门,历史上曾有很多人在此悟道,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叫吕祖。” “就是那个会真武剑气的吕祖?”屠火罗叶问道。 “对。” “那你悟到什么了吗?”屠火罗叶问道。 “没有。”我摇头说道。“悟道没有这么简单的,有些修行之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够悟道,有些洞天福地夺天地造化,藏日月神机,若是以后你想真正看看这方天地,就尝试走遍所有河山吧。” 屠火罗叶没有再说话,见我凝视远方,也学着我的样子看向远方。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坐车前往凤凰古城,屠火罗叶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哽咽说道:“要是师傅师叔和师兄们能看到这些高楼大厦就好了。” 入夜之后,凤凰古城一座城中村内,一个小男孩敲响了一座破旧木楼的房门。 一个青年打开木门,见是小男孩,问道:“祥子,你怎么还没回家?” 小男孩说道:“陈喜哥哥,有一个爷爷让我把包裹送给你。” 小男孩说着将手中的包裹举过头顶。 “谁会给我送东西?” 陈喜疑惑自语,顺手打开了包裹,看到包裹里的东西之后,陈喜面色大变,压制住恐惧的语气说道:“祥子你快点回家吧,一会你妈又要出来喊你了。” “知道了,陈喜哥哥再见。” 小男孩走后,陈喜有些哽咽地看向暗处说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司马观主?” 黄瘸子从黑暗中走出,说道:“你住的这地方不错,很有人间烟火气,现在像你这样有本事又低调的年轻人不多了。” “你是天地玄黄的黄九郎?”陈喜问道。 “不错,我是黄九郎,想来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目的。”黄瘸子说道。 “既然找我,又为什么要杀司马观主?”陈喜问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司马秋坑害了数以万计的无辜底层,敛财无数,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又让多少人含冤而死。”黄瘸子说道。 “他有罪的话,自然有五城十二楼来定罪处罚。”陈喜说道。 黄瘸子闻言哈哈大笑,他指着陈喜说道:“你这年轻人有意思,湘西一带,除了五城十二楼,半数的道家门生都是司马秋的弟子,你要五城十二楼给他定罪?你在跟我讲笑话吗?” “你以强欺弱,只会造成更多的不公,这个天下本就是有强权没公理,全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造成的。”陈喜说道。 黄瘸子发出啧啧怪声,说道:“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说我高高在上,说我强权,你有没有想过,造成司马秋一手遮天的人,实际上是你。” “怎么会是我?” “凤凰是天地四灵之一,凤凰翎羽拥有天地气运,持之可以气运加身,聚四方灵气和财气,你身为这一代的守凤人,只是收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敢把凤凰翎羽赠予他人,改变凡人气运,造成无数人流离失所,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不参与道门和五城十二楼任何势力的斗争,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身边的人,这难道也错了?”陈喜问道。 “一个年轻人能够放弃争名夺利的野心,以平常心态帮扶弱小,这当然没错,也难能可贵,但身为守凤人,你拥有天地大气运,却想要独善其身,还将气运赠给不该得到的人,这就是错,我念在你修行不易又心怀善念,不想杀你,告诉我凤凰的巢穴在哪。” “你找凤凰做什么?”陈喜问道。 黄瘸子说道:“这是我的事。” 陈喜说道:“也是我的事,你身为当世最强地仙之一,应该知道,凤凰一旦身死,天地灵气大乱,会出乱子的。” “现在还不够乱吗?”黄瘸子问道。“有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喝着四百万一斤的茶叶,有的人连一块钱的茶叶蛋都吃不起,我身为当世地仙又怎样,隐姓埋名在山村里,多少次险些被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所杀,等到我寻回金身之后,他们又全部笑脸相迎,呵呵,还真是有强权没公理,好了,我不跟你那么多废话了,告诉我凤凰巢穴在哪你可以接着回去睡大觉,明天可以睡到日晒三竿,吃着城中村门口的油煎包,享受这里的人对你的感恩戴德,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就是守凤人。” 陈喜面色犹豫,片刻之后说了一个字。 “不。” “年轻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我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黄瘸子语气和善说道。 “不!” 陈喜话音刚落,黄瘸子骤然发力,强大的气劲将陈喜直接顶入木门之内。 片刻之后,木楼顶层炸裂,一道手持长枪的身影一飞冲天,向远天飞去。 远处楼顶,黄素素抬头看向陈喜,剑指横扫,一道剑气斩向陈喜。 陈喜身在空中横枪格挡,身形斗转,向下落去,他脚尖轻点,想要飞离城中村,黄瘸子掏出火凰扇,只轻轻一扇,顿时火光冲天,将陈喜扇飞。 陈喜旋动枪杆抵御火灵之气,同时伺机逃走。 火灵之气消失的瞬间,陈喜提枪冲向不远处的夜市,一道飞剑劈向他的后背,他随手一枪将飞剑震飞,眼看要逃到夜市之内,一道无形气墙将他弹回。 陈喜以长枪刺向前方,枪尖弯曲亦不能破。 身后黄瘸子不急不缓走来,口中说道:“你怕是不知这世上术数谁是老祖,本想留你一条命,你非要找死,有这个骨气来反我,却不敢直面强权,真当我是吃素的。” 黄瘸子负手而立一步踏出,向月而行。 明亮的黄月照耀古城,在清凉如水的古楼之上映出几人身形,黄瘸子沐浴在月光之中,直到矗立在千米高空才俯身看向陈喜。 只见黄瘸子指尖光芒大放,八方月光汇聚,手指指向下方古楼建筑群。 陈喜身在空中,如萤对鹰,黄瘸子指气触发,光辉爆射,强大的气劲直接撕裂虚空。 陈喜调集全身道气横枪格挡,强大的气盾在黄瘸子的指术面前竟然不堪一击,直接被光辉从空中轰入地下。 巨响传来,周围十里震动,强大的指术将下方几处破旧木楼都夷为平地,而陈喜身形踉跄从地上站起,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向空中。 月光之下,黄瘸子侧身飞来,一把抓住长枪猛然掷向陈喜。 陈喜刚一起身就被长枪掼体。 陈喜浑身是血,不顾伤势,硬生生顶着长枪枪杆再次穿透血肉的疼痛向前走动。 枪杆离体之后,只见他被穿透的伤口处涌出强大的灵元,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修复了伤体。 “拥有凤元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承受那么重的伤都可以修复,可惜了在你这废物身上。” 黄瘸子从天而降,落在陈喜身前,强大的地仙威压定住陈喜,一记手刀没入陈喜的心脏,将他的心脏掏出,生生捏爆。 “为什么,我与世无争也错了。”陈喜泪目,不甘说道。 “你与世无争没错,错在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黄瘸子说着,一记手刀砍下陈喜的头,接着手掌放在陈喜的肩膀上,道气微震,陈喜的肉身顿然变成血雾。 “占着茅坑不拉屎,冥顽不灵,给你机会不中用,那就断了你的全部生机。” 黄瘸子说完,一脚跺碎陈喜的头。 陈喜死后,一只巴掌大小的光灵向远处飞去。 “这个就是凤魄,跟着它。” 第152章 寻凤凰 第二天清晨,黄瘸子和黄素素一路跟随凤魄来到凤凰古城以西百里外的一处荒山。 “爷爷,凤魄不见了。”黄素素说道。 “很多人都以为凤凰为五行火属,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凤凰是木属神禽,凤魄在这里消失,正说明凤凰就是藏匿在这座山里。” 黄瘸子说着取出凤凰翎羽,右手掐了个指诀点在凤凰翎羽之上,顷刻间凤凰翎羽燃烧,化成一只小凤凰飞向远处。 黄瘸子和黄素素则飞到这座荒山的最高处盯着小凤凰的去处,小凤凰走走停停,如同活物,探查山川河流的气息。 而在不远处,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为首的正是黄泉。 “大师兄,看来黄老是找到凤凰巢穴了。”宋问说道。 “他们在这座山上驻足很久,想来应该是了。”黄泉说道。 “黄老没有邀请我们前来,这样贸然跟上去,会不会不妥?”雨倾雪担忧道。 “放心吧倾雪师妹,黄老与我们武当祖师是故交,黄素素又是我武当第七剑,峨眉跟着我武当寻求机缘,黄老不会说什么,再者说我和黄素素从小一起长大,他肯定会卖给我几分薄面儿的。” 宋问说着向雨倾雪挑起眉头,自信且傲娇。 正在此时,一声闷哼传来,坐在轮椅上的武当第二王仙骆忽然翻了下来,众人望去,一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仙骆大怒,背后长剑出鞘一剑砍向推轮椅的人。 黄泉剑指横档,将王仙骆的长剑震飞。 “仙骆,小师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冲动。” 那名推着王仙骆的小道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下跪说道:“二师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师弟,你怎么做点事情都毛手毛脚的?”宋问呵斥道,接着将王仙骆扶起来安放在轮椅上。 而雨倾雪看向两名峨眉弟子冷声问道:“你们觉得很好笑吗?” 那两名峨眉弟子当下低头,说道:“师姐,我们不是故意的。” “十个耳光。”雨倾雪说道。 “师姐……”两名峨眉弟子求情。 “或者死。”雨倾雪语气不耐,拇指按在长剑剑柄上。 两名女弟子连忙掌掴自己,咣咣声响彻山间。 “好了好了,这里山路难走,小师弟,你和我一起扶着二师兄。”宋问说道。 于是一群人继续向山里进发,宋问贴在王仙骆身侧,小声说道:“二师兄你别生气,那凤凰的血有断肢再生之能,等黄老抓住凤凰,我们讨要一点凤凰血第一个给你治伤。” 王仙骆脸上的怒气渐消,随即冷声说道:“都怪那个徐凉,六派会武时我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他却废我一双脚,让我抓住他,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一群人很快走进山林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一棵巨树上,张天河一手拿着折扇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荒山的另一头,我和屠火罗叶随着一群散修也山上进发。 “师兄,这些人的消息都这么灵通吗,黄老才刚找到凤凰巢穴所在,他们就全都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南海派的唐尧。 龙行雨说道:“一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黄老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暗中观察,凤血可以重塑肉身资质,凤凰内丹更是一等一的至阳神物,谁都想染指,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人人都想逆天改命,此行又不知会死多少人,可惜了那个叫陈喜的,听闻阿青看中他的才干,一直想招揽他到自己麾下,黄老这样堂而皇之地将他杀了,不怕遭到五城十二楼的报复?”唐尧说道。 “你把黄老想得简单了,也把五城十二楼想得简单了,这次湘西一行的主使,就是五城十二楼。”龙行雨说道。 “嗯?”唐尧疑惑。“师兄为何如此说?” “凤凰在四灵神兽的地位非同小可,它是唯一一个可以掌控人间气运的神兽,陈喜是守凤人的秘密其实有很多人都知道,我爷爷龙玄真就是其中之一,守凤人掌控人间气运,陈喜却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五城十二楼等了那么多年,既然不能为其所用,那就只好借黄老的手将他除了,你没发现黄老在湘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五城十二楼的人却根本没人管吗?” “原来是这样。”唐尧呢喃道。 “凤凰一旦被杀,天地灵气外泄,其他神兽也难以蛰伏,中土必然动荡,如今天下刚刚安定几十年,不知道五城十二楼到底想要做什么。”龙行雨不无担忧地说道。“我爷爷说,大世即将来临,有可能会出现破除绝地天通的逆天之子,地仙的时代要来了,我们也得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那这一次机缘,我们也争?”唐尧问道。 “当然要争一争,不然我们来看戏?”龙行雨说着看向远天出现的红云。“得加快速度,想来黄老找到凤凰巢穴所在了。” 龙行雨和唐尧走后,屠火罗叶小声问道:“徐凉哥,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是我的朋友。” “那你怎么不跟他们打招呼?” 我摇头,说道:“我跟你说过的,我被道门的人追杀,我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也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们也觉得是你杀了道尊吗?跟他们解释清楚也不行吗?”屠火罗叶又问。 “有些事情不是解释就有用的,悠悠众口,人心难测,就算他们知道不是我杀的道尊也不敢和我站在一边,我也不想连累他们。” “我不怕的,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边。”屠火罗叶说道。 “你连修为都没有,和我站在一边又有什么用,不要给我添乱就好了。”我苦笑一声说道。 此时一声凤鸣忽然响彻远山,只见远处红云遮蔽,大有异宝出世的征兆。 于是我和屠火罗叶也迅速向凤鸣传来之处赶去。 此时在荒山之内,大泽之边,黄瘸子看向四面八方向小凤凰云化的地方赶来,忍不住说道:“真是烦透了这些想要捡便宜的杂碎。” 第153章 赶尸术陈游 黄瘸子站在山顶,一座古老且诡异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帘中。 身后一群身穿各式各样道袍的道人前来,几名修行颇深的老者看到黄瘸子之后,恭敬行礼道:“弟子拜见黄老,愿黄老福寿安康。” 黄瘸子一嘴脏话险些飙出,听到别人祝福,又给忍了下来。 而这时候,武当派和峨眉派的人也赶到。 “弟子黄泉见过黄老。”黄泉恭敬道。 黄瘸子心里骂娘,表面却维持高人风骨,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宋问见状,也连忙上前拜见,黄瘸子和宋问相识,当初就是他从大凉山将黄瘸子爷孙俩接走,黄瘸子寻回金身,宋问也出了不少力。 因此黄瘸子说道:“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宋问说道:“黄老您在湘西一带都逗留几个月了,谁不知道你在找凤凰。” “我找凤凰的事情除了烟雨楼,还有谁能知道?”黄瘸子纳闷。 宋问呵呵一笑,黄瘸子当下明白怎么回事。 “妈的,魏冉告诉我陈喜是守凤人,转头就把我找凤凰的消息放出去了,我还纳闷这几个月怎么总觉得像是被人监视一样。”黄瘸子忍不住啐道。 “师妹,上次听说烟雨楼一战,你动用了九阴天功的绝学,你身体没事吧?”宋问看向黄素素问道。 黄素素摇头说道:“已经没事了。” “黄老,既然您已经寻到了这里,难道凤凰巢穴安在此处?”黄泉忍不住问道。 “是啊黄老,我看此处视野开阔,除了这个不知名的门派和湖,周围都是些荒地,好像也没什么了,会不会是搞错了?” “没搞错。”黄瘸子说着,指向下方的一汪巨大湖泊。“湖泊就是凤凰巢穴。”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谁都知道凤凰喜欢栖息宝地,栖息之地必然草木灵盛,宝物众多,数百年来一直有人猜测凤凰应该藏在某座长满梧桐树的深山里,谁也想不到一个神禽竟然还能活在湖底。 众人议论纷纷,嘈杂声很快惊动了山下府邸中的人。 府邸大门打开,从中走出几名身穿湘西道袍的道人,为首之人卷眉大须,手持一柄金钱宝剑,黄瘸子看到此人之后,有些诧异,开口问道:“陈游?” 卷眉道人施了一礼说道:“黄老哥,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健在,故人相见,做弟弟心中欣喜,不如到我府上喝茶一叙?” 黄瘸子面色为难,挠着下巴支支吾吾道:“这个,我还有点事,暂时不方便。” “黄老哥带着这么多门人来,莫不是要抢我这道观吧?”陈游问道。 黄瘸子略有尴尬,此时黄泉却站了出来,恭敬问道:“阁下是鲁班教教主陈游?” 陈游斜睨黄泉,问道:“你是谁?” 黄泉说道:“武当首席,黄泉。” “黄仙炜是你师傅?”陈游问道。 “正是家师。”黄泉说道。 “你是如何得知老夫的名讳?”陈游问道。 黄泉说道:“器字门的巨人,万法宗坛授禄天官谱上大名鼎鼎的前辈,当年与道尊和家师是同一时代的人物,有幸听家师提及过。” 陈游点头,说道:“既然是故人之徒,直说来意。” 黄泉说道:“我等随黄老一同寻凤凰踪迹,寻到了这处湖泊,想下去探查一番,不知前辈可否方便?” “不方便。”陈游毫不客气说道。“这处湖上的雕像看到了吗,是喜神的神像,湖以喜神命名,叫喜神湖,是我鲁班教的禁地,里面没有你们要找的凤凰,你们从哪里来就去哪里去。” 黄泉眉头直皱,看向黄瘸子,黄瘸子表示无奈,很显然他和陈游是旧时,眼下拉不开面子不好撕破脸,因此黄泉继续说道:“陈前辈有所不知,我们一路追随凤凰翎羽到这里,此地开阔,只有湖底才是藏匿之地,还请前辈让我去查看一番,若是没有凤凰踪迹,那我们就退走。” 陈游说道:“说了喜神湖是我鲁班教禁地,那就不是外人该来的地方,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师傅来了都不行,黄仙炜那小子看见我都不敢造次,你算什么东西?” 黄泉脸色瞬变,眼中露出杀机,冷声说道:“你鲁班教只不过是个靠江湖行骗和赶尸苟延残喘的落寞小派,要不是因为和茅山有些渊源早就被除名,如今敢在我面前侮辱家师,你好大的胆子。” “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服气嘛,别说是你,你师傅来了都不行,我行走江湖那会,你爷爷都穿着开裆裤呢!” “找死!” 黄泉说着,背后长剑锵然出鞘,剑气磅礴,一剑砍向陈游。 陈游手中金钱剑格挡,当即震散黄泉的剑气。 黄泉提气轻身,以武当梯云纵踏向陈游,身形交错间斩出八剑,剑影重重,尽数被陈游以金钱剑挡下,接着一记掌影拍向黄泉,黄泉以剑格挡,剑身弯曲,倒飞出去。 “小小年纪修炼到不灭境,实属不易,我看你初入不灭境不久,境界尚不稳定,我不杀你是给武当个面子,再向我出手,小心我废了你。”陈游威胁道。 黄泉大怒,手指长剑骤然离手飞向陈游,陈游荡开长剑的同时,一记仙人指路射向陈游。 陈游侧身躲过,身后的一名弟子当即被穿透眉心倒地不起。 “剑气穿心吗?” 陈游轻语,口中念咒,右手在空中画了个符,那被杀的弟子当即暴起,怒目圆睁,飞向黄泉。 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陈游这一手操控死人的绝活着实厉害。 黄泉见那名被杀的弟子飞来,一剑横扫拦腰斩断。 可尸体在空中就被一股藕断丝连的秘力连接,合成一体,再次扑来。 黄泉一掌拍向尸体,尸体同样出手,整根臂骨被黄泉一掌震出,饶是如此他依然扑来。 黄泉再次一剑劈开尸体,然而尸体尚未到底就再次合体,黄泉一脚踹在尸体胸口将他踢飞,陈游指尖一挑,那尸体再次拔地而起。 “陈老弟这首赶尸的功夫看来已经大成圆满了,真是吓人啊,你要是能操纵些厉害的道尸,地仙对上你都够呛。”黄瘸子说道。 陈游哼了一声说道:“我仙根被毁终生无法入地仙,赶尸术若是还不大成,那岂不是废人一个,这小子和他师傅黄仙炜一样,中看不中用。” 黄泉恼怒,手中长剑光芒大放,他调集全身功力注入剑身,一剑刺出,剑气百缕! 第154章 迎喜神 百缕剑气震动四方,陈游手中金钱宝剑旋转形成真元结界,将黄泉的剑气尽数抵挡,黄泉手中长剑飞射,快如电光,顷刻破除真元结界,直奔陈游的心脏。 陈游侧身想躲,却不料黄泉的剑太快,将他的胸口瞬间洞穿。 陈游低头望着胸口的剑,嘿嘿一笑说道:“老了,连一个小辈的剑都挡不住,让黄老哥见笑了。” 陈游说着将胸口的剑拔出,竟半点血都没有。 黄泉吓得后退,不敢再与陈游战,宋问看出端倪,大喝道:“上!” 宋问拔剑冲向陈游,与此同时身后众武当弟子全部飞向陈游,陈游手持黄泉的剑,一剑挑落宋问的剑,接着一剑横切,宋问急忙低头,头顶长发被斩半截,险些人头不保,其余飞来的人却是被一剑一个全部斩杀。 雨倾雪见状也急忙拔剑支援,众峨眉弟子纷纷出手围攻陈游,陈游一手持长剑一手持金钱宝剑,未经走动,一个来回就杀了十几人。 “爷爷,要我动手吗?”黄素素轻声问道。 黄瘸子说道:“陈游是我旧时,当年曾跟过我一段时间,我同辈旧友已经不多,咱们不能对他动手,静观其变吧。” 此时武当和峨眉众人都败下阵来,一众散修也都纷纷出手,然而陈游像砍瓜切菜一样,所有袭杀来的人都不堪一击。 一直隐藏在人群后面的唐尧一跃而起,剑指滑动,身后长剑出鞘,一分为五,五道剑光从五个方向斩向陈游。 陈游双剑挥动,将唐尧的剑光尽数击碎。 唐尧不敢近身,再次挥剑,五道剑光再次斩出,全部扫向陈游下盘。 陈游翻身跃起的瞬间,唐尧双手握剑,五道剑光旋转上削,饶是陈游剑法精通却也被割裂背后。 “南海一脉的太乙分光剑。” 陈游落地之后,神色冰冷地望着唐尧。 “一个区区通神境的小子能伤到我,不简单。” 陈游说着身上气息暴动,五指张开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唐尧拉扯过去。 五道剑光回鞘,唐尧持剑相抵,可他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龙行雨见状,急忙上前营救,正在此时一道青影先他一步落在两人中间,一把将唐尧推开。 青影长发如瀑,一掌拍向陈游。 陈游变爪为掌,同样拍向青影,然而他的巨力反击,将自己震飞出去。 “大师姐!”峨眉弟子见到来人激动说道。 青影没有回头,手掌如同白玉,陈游见状,问道:“李玄英是你什么人?” 青影没有回答,一道指劲弹出,一枚绣花针破碎虚空,陈游神色大变,长剑抵挡,手中长剑竟倏然震碎。 青影再次弹出绣花针,陈游手持金钱宝剑抵挡,然而长剑穿过金钱孔,将陈游的眉心都直接穿透。 “好本事!” 陈游骇然,却像没事人一样,金钱宝剑横扫,逼得青影不得不凌空翻退。 长发飞扬,众人这才看清青影的面容。 人群之中,屠火罗叶说道:“原来女人会有这么美的。” 只见夕月落地之后说道:“行雨,借你的金刀一用。” “来了夕月师姐。” 龙行雨说着,十二把金刀飞出,夕月剑指颤动,接引金刀,十二把金刀环绕周身。 此时陈游持剑杀来,一把金刀飞到夕月手中,夕月指尖弹刀,金光爆射间,陈游下意识持刀格挡,金钱宝剑破碎,他整个人倒飞,刚一起身又被一道金光洞穿胸口。 夕月手腕旋动,十二把金刀飞回,悬在身侧。 陈游恼怒,双手交错,只见他忽然摇头摆尾,全身抖如筛糠,右脚踏地,口中念念有词道: “十方鬼神听敕令,万法宗坛照乾坤。天官功曹齐授禄,有请喜神降吾身!” 咒语念毕,一道天光从天而降,将陈游笼罩其中。 只见陈游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法相,一手持着金钱剑,一手持着芭蕉扇,面容笑呵呵,却散发诡异杀机,而陈游此时的神色和动作与法相一致,被洞穿的身体也在法相仙光中迅速恢复。 “还真把喜神请来了!”有人惊呼。 “这难道不是法天象地的神通吗?”有人疑惑。 “这是不灭境独特的拘灵遣将之法,只有步入不灭境、且得了天师府万法宗坛的追封授禄者才可以调遣天上仙官,请神上身,只是没想到这陈游请的是喜神。” “原来这就是拘灵遣将神通,只有被天师府授禄过的人才可以动用的法门。” 我轻语,只见被喜神上身的陈游一记芭蕉扇扇动,飓风骤起,夕月倒飞,几个起落落在远处巨树之上。 陈游并未追击,身后的喜神法相抬起手中的金钱剑,地上的几十具尸体纷纷起身,全部睁开眼睛,如同复活,一个起跃足有十丈,冲向夕月。 而喜神法相手持芭蕉扇猛地扇向人群,功力低微者全部被掀飞。 站在山头上的黄瘸子和黄素素首当其冲,他们二人岿然不动,身后所有人全部像是蚂蚁一般被吹落在百米开外。 我护住屠火罗叶,和他一同卧在山坡北面的一处低洼地,眼看陈游掠过头顶飞向夕月。 道家门人,修炼出法天象地者屈指可数,当初六派会武也就只有南海一脉的首席弟子重阳才拥有法天象地的神通,这不灭境的拘灵遣将之法和法天象地不同,法天象地是施术者控制法身,而拘灵遣将却是法身控制施术者。 此时的陈游虽然精神抖擞,但一举一动略显生硬,完全被喜神支配,只潜意识地将夕月当成攻击目标。 夕月站在巨树之上,十二把金刀环绕周身,眼看喜神飞来,她玉手抬起,十二把金刀当即从四面八方斩向喜神。 喜神手中金钱剑挥动,巨大的剑影将金刀全部震飞,接着一剑劈向夕月。 夕月飞身躲过,脚下巨树应声而断,接着又是一记巨剑光影横扫,一时间数十棵巨树折断,下方修为低阶的人被巨树压倒,当即身死。 夕月面不改色,望着喜神再次冲来,几十具尸体也如同过江之鲫冲来,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只见来人身穿黑衣,整张脸都被蒙住,看不出是谁。 黑衣人手持一把斩马刀,刀花狂舞,将飞来的尸体全部斩碎,势大力沉,一气呵成,接着落地之后直劈喜神而去。 喜神以金钱剑抵挡,斩马刀斩在金钱剑剑身的瞬间爆发强烈气劲,光影折断,陈喜的手臂骤然弯曲,连通喜神一同被轰入山脊。 黑衣人落在地上,踏步起跃,侧身铆劲,将斩马刀猛然掷向山脊内的陈游。 金铁碰撞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斩马刀倒飞回去。 黑衣人双手接过斩马刀,身背刀背缓解冲力,动作迅捷不失力道,稳定斩马刀之后再次冲向陈游。 陈游从山脊内跳出,身后原本笑呵呵的喜神法相此时震怒,一记芭蕉扇扇出,飓风撕裂,然而黑衣人却迎风而上,斩马刀横甩,切山裂岳,不仅斩断喜神的芭蕉扇,连陈游都被拦腰斩断。 此生的陈游被喜神上身,斩断的身体顷刻间恢复,黑衣人身背斩马刀向前冲去,喜神双手合击被黑衣人凌空躲过,接着一记斩马刀斩断喜神头颅。 黑衣人身在空中,身形斗转,一记旋风下劈,斩断无头喜神的手臂,斩马刀手中旋转,从陈游背后刺入。 陈游身负重伤陡然转醒,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是谁?” 陈游极力想要转头,被斩马刀一刀斩落头颅。 山巅之上,黄瘸子惊奇说道:“这妮子好俊的身手,虽然是用斩马刀,但是不难看出,她用的是枪术。” 远处巨树高耸之处一直看戏的张天河此时摇动折扇,嘴角轻笑道:“看来是阿青。” 黑衣人杀完陈游,一句话也没说,几个登天起跃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第155章 洞天秘境 陈游被杀,众人这才发现眼前道观内的道童竟然全是被炼尸术掌控的僵尸,黄泉一把道火将道观付之一炬,烧掉所有僵尸。 黄泉做完这些之后自告奋勇地飞到喜神湖中间的喜神雕塑上,四下张望,看不出端倪,于是跳入湖中。 众人在湖边等待许久不见黄泉上来,宋问正要下湖查探,却见湖面震动,黄泉从湖中飞出,手中还拖着一条粗如手臂且生锈的锁链。 “黄老,湖底到处都是锁链,找不到凤凰踪迹。”黄泉说道。 黄瘸子翻着白眼说道:“喜神神像是阵法枢纽,你站在神像顶,以千斤坠之法将神像压下去,就可以启动湖底的阵法机关。” 黄泉闻言,飞到喜神头顶,双袖摆动,御气下坠,喜神神像下沉,直到将黄泉双脚淹没,湖水震动,四方冒出气泡,紧接着湖水迅速下沉,湖底传来锁链锒铛之声。 黄泉不敢逗留,在喜神雕塑下沉的前一秒飞到岸边。 一阵烟尘过后,众人全部小心翼翼地围在岸边,岸上挂着百条锁链,一直通向下方,只见那湖底竟然别有洞天,又是一方天地,树木漫山遍野,河流流淌,甚至有一些飞禽走兽。 “洞天秘境!”黄瘸子脸上也露出惊奇。 传闻世间有一些隐秘的洞天,自成一小世界,里面拥有独立于外界的特殊环境,千万年以来不被外人发现,是一场大机缘,谁也没想到寻找凤凰会碰到洞天秘境这种传说中的宝地!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圣药!”有人指着下方洞天秘境的一株药草喊道。 只见一株通体碧绿的三叶草生长在石缝间,上方长着一团黑色珍珠一样的东西,表面散发十重光辉,一眼就看得出是圣药。 “是七星灵珠草,一株可以生长七颗小型圣果,每一颗都相当于一颗圣丹,不仅可以提升功力,还可以净化血液,稳定体魄,但……”一名老道士沉声说道。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不敢下去,我去!” 老道士没说完,一名年轻道士立马向下跳去,俯身想要抢七星灵珠草。 然而一道影子掠过,年轻道士只惨叫一声就被拖进一旁山石里。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惊恐,指着山石堆里趴着的一块模样怪异的石头。 只见那石头体型巨大,满身疙瘩苔藓,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碧绿,和周围景色融为一体,不细看的话都以为是石头。 “原始是只山蟾蜍,个头这么大,已经成妖!”有人惊骇说道。 “我来!” 唐尧一跃而下,身在空中,袖中射出钩锁,一把将七星灵珠草缠住,用力一拉,七星灵珠草当即落入手中。 那只山蟾蜍大怒,张开巨口,舌头快如闪电袭杀向唐尧,唐尧的钩锁早已勾住岸边下垂的锁链,身在空中骤然折返,落在下方一处山头上。 “那里有圣光光晕,应该还有圣药,我们也下去!” 两名散修说着跃向下方。 于是一群人跳下洞天秘境,武当和峨眉的众人也向下飞跃,一群人蜂拥而下,吓得山蟾蜍跳入阴河中,岸上很快就只剩下几人。 夕月望着下方洞天秘境不语,而张天河则手拿折扇似乎也没有下去的意思。 “来晚了,希望不会太晚!” 一声大笑传来,只见一个唐蛮子从远处冲来,几个起跃直接跃进洞天秘境之内。 “徐凉哥,我们下去吗?”屠火罗叶问道。 “你在上面等着,下面不知有什么危险,更不知会死多少人,打起来我照顾不到你。”我说道。 “那我在这里等你。”屠火罗叶说道。 我点头,一跃而下跟着众人向秘境内探索。 前方一片天地,山林树木越发昏黄,光线也越发昏暗,一些圣药被掘出,很多人为此厮杀起来,一路前行,尽是尸体。 圣药稀缺,哪怕凤凰是神兽,它的巢穴之中也只有寥寥几株。 洞天秘境之内越发炎热,我跟在人群后方,见众人向内部探索,都想寻到更为珍贵的宝物,自己则停下来看向这方洞天秘境一侧的山壁上。 只见山壁上一截奇怪的树根突出,树根上有断裂的痕迹,很显然前方扫荡过的众人也发现了树根的可疑之处,但却没有深挖。 见我驻足观察,一名姗姗来迟的老者也说道:“道友好眼力,这树根里面蕴含灵元,一直延伸到山壁内部,我观这深度,大概也就五米深就能挖到宝物。” “老先生懂得望气术?”我问道。 “年轻时学过一二,我这一门懂得看山望气,那是我的徒儿。” 老者说着指向不远处一名十三四岁的道童招呼他过来。 道童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篓和各种工具,老者说道:“这凤凰所在的洞天秘境并不大,一会他们走到头肯定会回来,我们时间不多,小哥你搭把手,一会我们挖出东西,你我对半分,你看怎样?” “如此当然好,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像是个活的东西。”我说道。 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哥有所不知,这东西叫地灵胎,那些大门大派的人只顾着抢圣药夺秘宝,却不知道这方天地真正的宝物就是地灵胎,地灵胎是真正的宝地长期盘踞之下滋生出的灵胎,这东西要是吃了,神妙无比,甚至可以修复大道伤痕,弥补先天之缺,不比凤凰内丹差多少。” 我听了十分心动,我的金丹被挖,气海被废,算是受了严重道伤,如今虽然和屠火罗叶学了宝瓶气,但这宝瓶气却是一种外物之气的修炼法门,若是能得地灵胎滋养,也许道伤可以弥补。 “见者有份,既然你徒弟也出了力,那我们三个平分。”我说道。 那道童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老者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得赶紧挖了,一会被大派的人发现,我们就没机会了。” 老者说着看向自己的徒弟,只见道童将竹篓放下,从中放出一只穿山甲,那穿山甲似乎能听懂老者的话,顺着老者的意思就向山壁内挖去,我们三人则用工具全力刨土。 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就挖了五米多深的洞,只见那洞中土层内果真有个婴儿形状的地灵胎,地灵胎散发强烈的灵气,身上盘根错节深入泥土。 道童将穿山甲盘起来装进竹篓,我则掏出匕首将地灵胎身上的树根一一切下,正要将地灵胎拖出来时,却只觉得背后一疼,一把长剑就从我的后心位置捅入。 第156章 地灵胎婴 “小哥,你别怪我,地灵胎太过珍贵,我鬼谷一脉人丁稀少,只剩下师徒两个,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再不寻到地灵胎弥补先天缺失,鬼谷一脉就要失传了,对不住了。” 老者说着,猛然用力将我的心脏捅穿,鲜血喷涌,老者死死地制住我的穴位不让我动弹,直到我一动不动。 洞外的道童见状吓了一跳,老者小声呵斥道:“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吸收地灵胎!” “师傅,这个人还不错,非要杀他不可吗?”道童有些惭愧问道。 老者说道:“废话,地灵胎只能一人炼化,不杀他你怎么崛起?赶紧过来炼化,你是我鬼谷一脉未来的希望,以后你将天子望气术修炼大成,带为师去昆仑福地找昆仑胎逆天改命,到时你我师徒二人不仅可以重振鬼谷一脉,还可以当个逍遥自在仙,到时候六大派在我们面前算个屁!” “谢谢师傅,那我这就炼化地灵胎。”道童说着钻进洞内。 老者抽出长剑,小心翼翼地剖开地灵胎,只见在地灵胎内,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婴儿似乎是感应到了危险,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正在此时,大地震动,老者眉头紧皱说道:“不好,地灵胎陨落惊动了凤凰,地灵胎的灵气太强,一旦拿出去会被发现的,现在快点炼化,炼化完我们就出去,这里不宜久留。” 老者说着抓起地灵胎就要塞在道童嘴里,然而一把匕首突然贯穿道童的脖子,道童挣扎转头,眼球充血,尽是不甘。 老者惊骇欲死,怒喝一声,长剑猛然向我刺来,我徒手抓住剑身,又是一剑刺穿了老者的脖子。 “怎么可能?”老者哽咽说道,口中呛血。 我当着老者面一口咬住道童的脖子,鲸吸牛饮地将道童吸成人干,迅速恢复伤体。 我脱下帽檐,老者看清我的面容之后,惊恐问道:“你是六派会武第一的徐凉?” “鬼谷一脉从此覆灭了。”我冷声说着,从老者怀中掏出一本古书,上面果真写着《天子望气术》。 老者还想挣扎,但他伤口处的血液不断外流,被血祭之法驱使,滋养我的肉身,直到他也成为人干,手中的婴儿掉落。 我接过地灵胎的胎婴,一口吞入腹中,接着调动体内宝瓶气迅速炼化。 当初我带着屠火罗叶前往西域寻找密宗足迹,屠火罗叶的想法在我的影响下发生改变,将宝瓶气的修炼之法传给了我。 宝瓶气修炼的基础是气脉共鸣,诵念经文引发体内拙火,进而入定,此禅定法称之为拙火定。 拙火引动丹田热,在单田之上形成壶形气功,引息成气,满息闭气,均息散气和射息冲气,而在修炼宝瓶气前还要进行九种密宗秘法调气,称之为九节佛风。 总体来说,宝瓶气修炼之法繁杂,且比道家弟子本身炼化灵气要慢,最关键的是,修炼的宝瓶气还不属于修炼者本身,因此才说宝瓶气是下乘功法,早已被摒弃,如果我不是气海被废,我也不愿意修炼宝瓶气。 当初在屠火城的法会上,我发现宝瓶气也许可以与他人共修,但实行起来也是十分困难,一旦我离开这些宝瓶气的供体过远就无法感知他们的存在。 我不再多想,地灵胎婴入腹不久,体内宝瓶气喷薄,迅速炼化,无穷灵气冲击四肢百骸。 听这鬼谷一脉老者的描述,地灵胎乃是洞天福地的精华所在,地灵胎与圣药是同一级别,都可以将灵气百分百转化为体内道气,因此我动用宝瓶气直接冲击体内枯死的气海。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我大汗淋漓,全身像是燃火,体内的地灵胎婴已经被完全炼化,我也的确感受到了一股无穷的灵力蕴藏体内,但气海却依然毫无动静,只是气海表面形成了一层青苔一样的东西。 我有些失望,不敢有太多负面情绪,因为洞外此时传来了惨叫之声。 我张头望去,却见唐蛮子肩上扛着一只宝鼎正冲来,宝鼎巨大,鼎内还燃着火焰。 唐蛮子跑得呼呼生风,一路狂奔,身后的龙行雨和唐尧紧随其后,两人手中攥着几株圣药,撒丫子狂奔。 “蛮子哥,你怎么把凤凰的火种扛走了!”唐尧一边跑一边喊道。 “你们把圣药摘完了,我没东西拿当然拿这件宝贝,这九州鼎是八大圣物之一,归我了,哈哈!” 唐蛮子说着,运起浩然力,一步十丈向洞外狂奔,在他身后,还有黄泉和雨倾雪御剑飞行,两人不停回头,神色无比焦急。 我在洞口望向他们身后,只见数千人向外狂奔,手中拿着很多天材地宝,其中不乏圣药,然而在他们身后,一只巨大无比的巨禽追赶,所过之处一片焦土,万物焚毁,一些修为低阶的散修逃跑不急被火焰追上,顷刻间化为焦炭,还有一些人似乎得了什么重宝不愿意舍弃,被火焰吞噬,临死仍不愿意松手。 传闻凤凰火焰是世间至阳之火,可焚烧炼化万物,眼看火焰扑来,我连忙退回洞中,运转血界源流封住洞口。 唐蛮子等为首的几人掠过洞口的瞬间,火焰紧随其后,数十人在洞外被灼烧成焦炭。 一声巨大且凄厉的凤鸣声响彻天地,火焰过后,一片炙烤,洞天秘境一切都被焚毁,我从洞中走出,看着到处都是焦尸,无数的天材地宝也都被焚毁。 此时洞天之外,寥寥几人冲出,其余人都身死道消,眼看凤凰飞出,等待许久的黄瘸子从腰后取下一捆绳子,画符念咒,手诀快速捏动,道了一声: “起!” 绳子立马如同灵蛇缠向凤凰的一只脚。 凤凰身形巨大,足有一座小山大小,臂展足有百米,身后翎羽长而灵动,口中发出惨叫。 与此同时,一旁的黄素素沉肩坠肘,身后武当剑气环绕,双臂旋动,剑气轮转,向四周飞射,无数剑气砍断周围巨树,数百棵参天巨树齐根而断。 黄瘸子左手抬起,右手搭在手腕玄关之上,剑指成诀,那数百棵巨树如同巨剑一般飞向空中。 凤凰焦急仍不能挣脱,此时一直按兵不动张天河偷偷摸出雷鸣离火扇,刚要扇动,夕月看向张天河说道:“你最好不要在这时候捣乱。” 张天河挑眉,转而将雷鸣离火扇挡在脸前,看向夕月说道:“我要是不呢?” 夕月嘴角上扬,露出酒窝,说道:“你看看你身后。” “哼,我看看又能怎样。” 张天河说着快速转头看向身后又转回来,当即吓得额头冒汗,因为他的身后有数以百万的松针对准了他,密密麻麻,足有百万。 “你不会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奈何我吧?”张天河侧目道。 “没说要奈何你,扎得你满身刺总是可以的。”夕月说道。 “你不要冲动!”张天河连忙劝导,接着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第157章 气海怪胎 凤凰被黄瘸子的绳术困在空中,疯狂挣扎之下,一口至阳之火喷吐烧断绳索。 然而还没等凤凰飞走,数百棵巨树从四面八方射来。 凤凰极力躲过几棵巨树的袭击,可它的身形太过巨大,很快被一棵巨树撞伤翅膀,向下落去。 凄厉的凤鸣声响起,凤凰扑打巨翅,张开巨口,一时间火焰焚天,惊得所有人向后逃窜,闪躲不及的顷刻间成为飞灰。 咻咻咻咻咻! 数百棵巨树倾巢而下,击穿凤羽,将凤凰牢牢固定,凤凰愤怒,身上燃起滔天火焰,很快将这些巨树燃烧殆尽,眼看它再次想要飞离,黄瘸子手掐道决,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山头断裂,在黄瘸子的掌控下压向凤凰。 凤凰朝天喷火,火焰将大山都烧成焦土,落到身上时已成尘埃。 凤凰震断巨树牢笼,登天而起,黄瘸子无奈,只能亲自飞向凤凰。 凤凰感觉到了黄瘸子的威胁,一口火焰喷出,黄瘸子身上的道袍燃火,顷刻化成飞灰,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就出现在凤凰背上,手中掌握强大的封灵法阵,猛地摁在凤凰背脊上。 凤凰吃痛,背部凤羽挺起,如同钢刺一般射出,黄瘸子不得不后退,眼看凤凰飞走,心有不甘地他身形斗转,出现在凤凰的脖子上,凤凰扭头猛啄,将黄瘸子吓退。 黄瘸子身形跌落半空,凤凰趁机一口火焰喷出,将黄瘸子击落在地。 黄瘸子起身,身上燃烧火焰,他口中念咒,背后撕裂一道口子,整个人从一张老皮中撤出,这才躲过凤凰火焰的侵袭。 “爷爷,我来对付。”黄素素说道。 黄瘸子说道:“没用的,凤凰毕竟是神兽,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恢复力都超越认知,它中了我的封灵重力之术,飞不多远,先跟着它。” 眼看凤凰飞远,黄瘸子和黄素素也动身飞远,众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追赶。 而此时在洞天秘境最深处,炙热难忍,到处都是火焰,我运转宝瓶气,以血界源流之法护住肉身,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 只见在火海之中,许多被烧焦的木头排列成窝,里面琳琅满目都是一些被焚化变形的宝物。 “这里应该就是凤凰巢穴。”我轻声说道。 传闻凤凰栖息之地是风水宝地,所栖息巢穴连接地下灵脉,眼下凤凰刚刚离开,洞天秘境内高温难耐,暂时没人敢来搜寻。 而在巢穴的一旁,有一条长着红色叶茎的藤类植被,一直向下延伸,这植被的根茎足有三人合抱粗细。 有古书记载,凤凰栖息之地遍生梧桐,而梧桐树中会诞生一棵凤凰木,能够连通地脉,通达天地之气,形成无上宝地。 我顺着根茎下去,下方更加炎热,到处都是岩浆,而这株凤凰木以岩浆为养分,贯穿地下脉络,汲取地灵之气。 我忍着炽热灼烧之感端坐在凤凰木根茎处,双手掐诀,坐禅入定,体内宝瓶气倾巢而出,从四肢百骸的无数毛孔中探出,钻入凤凰木内,凤凰汲取凤凰木内的灵元之气,凤凰木遭受袭击,缓缓蠕动起来,然而当我的宝瓶气入主凤凰木之后,很快与凤凰木产生血脉共生之感,主导凤凰木疯狂吸收地下灵气。 无穷的灵气从四肢百骸钻入体内,滋养身体脉络,涌入气海,撑爆血管,我不管不顾,运转血祭之法一边修复破裂的血管一边吸纳地下灵气。 天地灵气本就枯竭,凡人想要修道,光凭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一辈子都晋升无望,想要提升修为只能大量吞服天材地宝,而圣药都被大门大派看管,寻常人一辈子连见都见不到,风水宝地之中的龙脉凤穴更是难得,一座宝地的灵气足以蕴养一个大派数千年不倒,我金丹被摘,从万千小道中窥得一丝生机,借宝瓶气重入道门,明知艰难险阻,九死一生,也要舍命一试。 但是因为我气海庞大,之前吸收的地灵胎被全部炼化,枯竭见底的气海之上也只是长出一层青苔一样的东西,眼下我疯狂吞噬凤凰巢穴的灵气,一股蕴含火与木的灵元涌入,滋养受伤的道体。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血肉干枯,被地下岩浆的毒火烧得不成人样,地下灵脉枯竭,已经被我全部吸收,连凤凰木也变成枯木。 坐照内观之下,气海之上仍然没有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草如茵,到处长满了新的藤蔓。 空寂的气海终于出现一些颜色,在气海之上,原本金丹所在的位置,漂浮着宝瓶气,而此时,正有一只奇怪的东西蜷缩,这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婴儿,只是形状模糊还不敢确定,它像是一个未发育完全的怪胎,肚脐的位置连接在宝瓶上,宝瓶气正源源不断地像这只怪胎供给,甚至将我本身的精气神都汲取,而我却无法与怪胎产生任何联系。 “看样子不像是化婴。” 金丹化婴所成的婴孩应该是一尊幼小的金色小人,不应该是如此巨大的怪胎,我在它巨大且扭曲的五官上甚至看到它邪恶且上扬的嘴角,散发出一种让我心神恐惧的气息。 “根据我目前所知的道家典籍,从来没人修出这个东西,这也不像走火入魔,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敢多想,有些想哭,委屈喃喃道。 忽然,地下震动,被汲取殆尽的地脉陷落,岩浆乱流,造成地下坍塌,我顺着凤凰枯木上爬,踏着烧红的巢穴朝洞天秘境外走去。 爬出洞天秘境时已经是深夜。 月明星稀,我一只手扒在岸边,刚要攀爬上去,一双脚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抬头望去,正是夕月。 夕月的脸上挂着酒窝,向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将手递过去,被夕月拉到岸上。 不远处的屠火罗叶听到动静也跑来,他见我浑身都是烧伤,几乎烧得面目全非,眼中闪烁,说道:“徐凉哥,你怎么被烧成这样才上来?” 夕月则问道:“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了吗?” 我点头说道:“找到了。” 夕月没有再问,而是看向远处的高山说道:“你还不过来。” 话音刚落,一声鹤唳传来,只见一只白鹤飞来,停在夕月身前。 我疑惑道:“是崂山的坐骑?” 夕月点头说道:“这是小五的坐骑,你在凤凰巢穴三天三夜,别人都已经去追凤凰,小五也去追凤凰了,他留下坐骑,让我带你过去。” “我修为低阶,去了也没用,我的金丹被挖,气海被毁,已经是一个废人,现在又被道门通缉,会连累你们的。”我低沉说道。 “凤凰的凤元可以修复道伤,也许可以一试,黄素素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 夕月说着看向一旁的屠火罗叶,屠火罗叶会意,扶着我走到白鹤背上。 白鹤起飞,乘风奔月。 第158章 凤凰陨落 千里之外,鄱阳竹海,湘西一带有名的竹山,周围是呈现阶梯状的梯田。 凤凰被困在竹海之中,周围火光漫天,已经烧毁无数农田,焦土延伸百里,生灵涂炭。 凄厉的凤凰悲鸣不时传出,响彻天地,惊得千里之外的生灵都悸动不安。 “这扁毛畜生终于折腾累了。”唐尧兴奋说道,同时看向一旁的龙行雨。“师兄,该你了。” 龙行雨点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咒,片刻之后,狂风大作,阴云汇聚,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周围山田边的河水上涌,淹没凤凰火焰,将它重重包围。 黄素素抬起手,运转九阴天功,一股极寒阴气荡开,所过之处,水汽凝结,浪卷冰花,熄灭周围所有烟火,气温急速下降,惊得所有人不得不御气御寒。 凤凰惊恐,扇动翅膀想要飞远,可它却无法高飞,一路撞断冰层,从竹海奔向梯田。 “我来!” 唐蛮子暴喝一声,举起九州鼎飞向凤凰,挥动大鼎砸向凤凰的头顶,凤凰察觉,张开巨口喷吐火焰,将九州鼎喷飞,唐蛮子连忙蜷缩身形躲在九州鼎后方这才躲过一劫。 “还有余力,我来吧。” 小五道了一声,一跃而起,大地崩裂,化作一道光影冲向凤凰。 凤凰察觉到了小五的身形,又是张口喷出火焰,小五单手结印,高速飞行的肉身忽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凤凰头顶,巨大的拳头举起,一股磅礴的巨力汇聚,凤凰逍遥闪躲却已来不及。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颅骨碎裂的声响传出,凤凰的半边脑袋几乎粉碎,轰然倒塌。 “这就是龙象之力。”唐尧震惊说道。。 众人也都看得心惊胆战,凤凰的防御力惊人,就算身为地仙的黄瘸子都奈何不了这凤凰,多少道家法器都毁在凤凰的火焰之中,然而小五紧紧只用了一拳就打碎凤凰的头骨。 “这么可怕的龙象之力,不灭境中定然是无敌的,真不知道那个阿青是怎么打得赢小五的。”龙行雨感叹道。 “十年前,小五和阿青是在神隐境时进行比试的,也许小五进入不灭之后才能发挥龙象之力的真正本事。”唐尧说道。 眼下凤凰被震碎颅骨,然而凤凰的生命力惊人,哪怕脑袋被震碎依然可以奔行,只见它撞开冰层,一路奔向梯田方向。 黄瘸子踏步行云,来到梯田上空,身后八卦图的光影旋转,他运转道诀,手指指向下方,八卦图向下压去,带着无可匹敌的仙威,搅碎虚空,镇压万灵。 凤凰扬起那已经破碎的头颅想要进行殊死挣扎,然而在强大的地仙面前,一切都已经徒劳,它无力悲鸣一声,最后倾倒在梯田上,凤凰的血液顺着梯田流向四方,渗入泥土。 此时白鹤带着夕月、屠火罗叶和我刚好出现,落在梯田上。 凤凰身死,大地微微颤动,地下脉络移位,宝地灵气发生改变,一些不知名且隐藏数十百万年的灵矿仙脉会在接下来数年内悄然而生,突破大地外壳,被人发现。 “人给你带来了。”夕月看向黄素素说道。 黄素素点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黄瘸子。 黄瘸子说道:“我们走。” 我不明所以,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 黄瘸子以秘法拘禁凤凰,速度极快地飞向远处,黄素素紧随其后。 其余众人也都御空飞行,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白鹤振翅起飞,下方围观的道门散修则冲向梯田。 “凤凰血液流进了土里,这凤土可是无上宝土,可以培育圣药,更可以在铸炼法器时加上一些,大大提升法器的威力。”有人惊呼。 “那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凤血里面蕴含大量精纯的凤元,哪怕渗入土中,我们只要将它挖出,也可以将凤元提炼,凤凰宝血可是能够重塑本源的!”另一名老者说道。 众人一拥而上,疯抢凤血土,而白鹤高飞,下方人影很快成为黑点。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来到一处山谷,白鹤也缓缓落下,在山谷之上,一名身衣的女子坐在山谷上的一块巨石上,身后插着一把斩马刀,下方是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大生灵,不难看出正是先前在喜神湖时斩杀陈游的黑衣人。 女子身材凹凸有致,虽然不如夕月那般美得惊艳,但是脸上带着强大的自信,眉宇间英气十足,让人心中波动。 “我等了那么久你们才来,还真是够慢的。”女子说道。 夕月说道:“毕竟是一只神兽,你当是杀寻常妖物。” “这是护宝蛟龙?”唐尧惊讶道。 “这是蛟龙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一条长虫。”女子说道。 “护宝蛟龙至少都是大妖的实力,周围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护宝蛟龙怕是出洞就被斩成两截。”龙行雨皱眉说道。 “好久不见啊行雨。”阿青说道。 “阿青师姐还记得我?”龙行雨问道。 阿青说道:“当年你爷爷龙玄真带你来峨眉,你闹着不走,要拜进峨眉,还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想不记得都难。” 众人嗤笑,龙行雨则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时候还小,不懂男女有别。”龙行雨羞赧说道。 “现在懂了,不是更想去了吗?”唐蛮子在一旁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龙行雨也跟着笑起来。 阿青嘴角上扬,看向夕月说道:“夕月,说了半天,我还没见过你要我帮的人是谁呢。” 夕月看向我,我则脱下帽檐,露出一张被烧毁的脸,连脖子上都是烧伤的痕迹。 阿青皱眉,众人也都神色凝重,唐蛮子气愤说道:“大哥,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说道:“这些伤不打紧。” 小五也关切问道:“传闻你被九黎族的人挖去金丹,龙虎山的疯道人还说亲眼看见你被杀,这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说道。 于是我将在九黎王朝发生的事情和众人讲了一遍。 阿青听完问道:“那道尊被杀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将自己上茅山询问道尊金光寺的下落,以及道尊被杀害的事情也说出,顺便介绍了一下身旁的屠火罗叶。 “对不住了大哥,我怕牵连到崂山,所以我没敢把当日的真相说出来。”唐蛮子面色惭愧说道。 第159章 龙池凤血 “没事,我也不想崂山遭受牵连。”我说道。 “这个王禅还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师傅都杀。”小五气愤道。 “嘘,来人了。”龙行雨出声提醒。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两道身影急速飞来,正是黄泉和雨倾雪。 黄泉见到众人,连忙作揖说道:“原来各位都在,武当黄泉见过黄老,见过阿青师姐。” “弟子雨倾雪,见过黄老,见过大师姐。”雨倾雪说道。 阿青挑眉,看向雨倾雪说道:“倾雪,我既然已经是五城十二楼的城主,那和峨眉就已经脱离了关系,峨眉的大师姐是夕月。” “知道了,大……”雨倾雪欲言又止。“知道了城主。” 唐蛮子此时出面解围道:“倾雪也是我们自己人,大家给我个面子,不要为难倾雪嘛。” “你们在这里聊,我先去蛟龙洞府里,素素,你和我进来。” 黄瘸子说完拖着巨大的凤凰尸体走进山洞。 “这是蛟龙洞?”黄泉望着面前小山一样的蛟龙尸体问道。 阿青说道:“这是一座上古洞府,里面有一方龙池,多年来都被这条蛟龙霸占,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里,夕月让我找一座适合炼化凤血凤丹的宝地,我就找到了这里,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那我就告辞了。” “等等。”夕月叫住阿青。“等一下徐凉,看他还能不能重塑道体吧,若是不行,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好。” “徐凉在哪?”黄泉皱眉问道。 “在这。”我说道。 黄泉见到我之后,面色微变,雨倾雪也一脸诧异。 唐蛮子此时说道:“黄泉,倾雪,成为我们的朋友吧,不要跟王禅他们走得太近,王禅弑杀道尊,逼得五派掌门动手,以后他们会遭报应的。” 黄泉刚要开口,雨倾雪说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我当然知道,不过不用怕,有黄老,有阿青,有小五,还有我大哥,以后等我们步入地仙,龙虎山和王禅那一伙人会付出代价的,对了,你进入凤凰的洞天秘境是不是没拿到什么好东西?” 雨倾雪说道:“没有。” “那我的给你。” 唐蛮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株开满赤红花菇的药草。 “准圣药赤焰兰花!”黄泉说道。 “对,赤焰兰花,不过我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唐蛮子说道。 黄泉说道:“可以增加修道者对火元的掌控,对修炼火道的人有极大裨益,也可以温阳经脉,用于提升修为。” “那对倾雪的作用岂不是不大?”唐蛮子说着,看向一旁的唐尧。 唐尧不禁后退,一脸警惕问道:“唐蛮子你要干什么?” 唐蛮子说道:“你在凤凰巢穴里面采了好几株圣药,不要以为我没看见,我用这圣物九州鼎和你换。” 唐尧说道:“九州鼎对我来说没用,这是炼器的圣物,我也扛不动。” “那就当我借你的好吧,借一株,以后还你个更好的。”唐蛮子说道。 唐尧皱眉,看向周围看戏的众人,嘟囔说道:“那好吧,你尽量早点还。” 唐尧说着,小心翼翼地从腰间腰囊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株通体碧蓝的采药。 “圣心草,不行,这是我用来提升心境和神识的。” 唐尧有些舍不得,连忙将圣心草塞进腰囊。 “拿来吧你!” 唐尧一道指诀将圣心草摄到手中,然后笑嘻嘻地交给雨倾雪。 雨倾雪说道:“这是唐尧的,我不能要。” “拿着吧,唐尧是我兄弟,不会介意的。”唐蛮子说道。 唐尧见状也说道:“拿着吧倾雪,圣心草可以提升心境和神识,刚好适合你,你需要心剑境界。” “那谢谢了。”雨倾雪道谢,收下圣心草。 唐蛮子在一旁满脸幸福的嘚瑟。 身后的龙行雨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舔狗。” 如此我们在洞口等了一个时辰之后,黄瘸子走出洞府,说道:“可以了。” “大哥,进去吧。” 唐蛮子推着我走向洞府。 黄瘸子看向我说道:“一池的凤血用不完,应该可以弥补你的大道之伤,你进去吧。” 我不再推辞,大方地走进洞府。 洞府之内,萤石微光,有些昏暗,又有几分燥热,因为行进五十米后,在一方大池之中,一池的凤血,如同岩浆一般。 巨大的凤尸横躺,血液仍然在不停流向池中,洞内一片猩红。 而黄素素则身穿单衣,脸上蒙着轻纱,他见我走来,这才将脸上的轻纱拿掉。 “你脸上的胎记,没了?”我有些诧异问道。 黄素素露出一丝羞涩,原本黄素素就是天生丽质,像出水芙蓉,可惜的是脸上有一大块胎记,而今她的脸上竟然一丝痕迹都没有。 洞内燥热且暧昧,我一时间有些恍惚,忍不住摸向黄素素的脸,肌如凝脂,吹弹可破。 黄素素的脸上露出红晕,说道:“你我都有道伤,我们进凤血池吧。” 我说道:“你先来,之后再让我进来就行,外面那么多人,我又被道门通缉,以后若是有缘无分,岂不是悔你名誉?” 黄素素说道:“龙池凤血,大道双修,你是火命,与我天生契合,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黄素素语气失落,转过身不愿看我。 “我当然是愿意的。”我说着,从黄素素身后大胆地抱住她。 当初在烟雨楼黄素素为我舍命一战,我心中就认定了他,只是如今我如此落魄,不仅修为被毁,连样子也如此不堪,心中难眠自卑。 我抱起黄素素跳入龙池凤血之中,强大的凤血灼烧,黄素素说道:“先运功将凤元吸收。” 于是我和黄素素分别运行道气,舒张毛孔,从龙池凤血中汲取凤元灌溉四肢百骸。 强大的凤元所蕴含的灵气比圣药都要精纯,且凤元力量霸道,刚一入体,体内经脉就遭受不住被撑爆。 黄素素时刻关注着我,生怕我无法承受,我忍住疼痛说道:“你专心吸收凤元,我撑得住。” 黄素素见状这才专心吸收凤元。 黄素素是九阴绝脉体,天生经脉闭塞,无法打开,又因为天生石女,一直以来都需要道门高手渡气续命,修炼九阴天功之后,体内更是存在大道伤痕,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甚至晋升地仙无望,不出几年就会身死道消,眼下磅礴的凤元充斥四肢百骸,强行打通她体内的经脉,黄素素当即痛苦闷哼,脸上豆大的汗珠流下。 我看得焦急却无法帮忙,也只好尝试引动凤元修复道伤,然而当我坐照内观之下,这才发现,我体内修炼的宝瓶气竟然不见了,而在宝瓶气上方,那尊长相怪异的巨大婴孩此时体型更大,似乎我好不容易修炼的宝瓶气都被它吸干了。 “糟糕,我是修炼出了什么东西,修炼宝瓶气本就艰难,好不容易修炼的一樽宝瓶,被吸干了?”我心中暗想,无比懊恼。 体内的经脉和穴位之中还残存一些道气,我努力控制道气,继续吸收凤元,同时准备再创宝瓶气。 正在此时,我猛然想起当初道尊在被杀的前夕传给我的双气诀,于是闭目凝神,放空身心,进入自然冥定状态。 当初读书万卷,不经领路人引导而创先天一气。 如今气海沉积,丹田一片死寂,所存不多的道气运转,随着经脉蠕动,将凤元源源不断地灌入气海。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原本的龙池凤血竟然生生下降一半,而我干枯的肉身充盈,血祭之法和枯木逢春功的运转将我破损的肉身修复,烧伤也完全恢复,脸上的疤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婴儿般的皮肤。 体内忽然传来某种声响,像是空谷之内,水滴幽潭。 混沌由心起,先天一气生。 只见在气海之上,无数的藤蔓长出,千丝万缕,如同草海。 先天一气在草海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共有九九八十一缕,全部凝成宝瓶状。 第160章 双修 一望无际的干枯气海之上此时覆盖着一层草木植被,绿茵萌生,长出八十一条藤蔓。 每一条藤蔓上都长出一只气态化的宝瓶,说是宝瓶,实则更像是宝葫芦。 我正疑虑间,只听得黄素素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我睁开眼睛,见黄素素满面潮红,嘴唇发紫,她体内常年冰冷,脏器早已遭受严重破坏,是靠着强大的修为勉强支撑到现在,如今凤凰血液强行灌溉,冲击她的四肢百骸所有经脉,不仅冰封的血脉被冲击,甚至一些死穴也被冲开,导致她体内大面积创伤,此时生命气息正飞速流失。 我见状连忙催动神照经帮黄素素疏通经脉,同时以枯木逢春功帮她修复伤体。 但凤凰血液太过霸道,黄素素不像我这般修炼血祭之法,难以承受,浑身燥热,火毒入体,使她的身体烫得吓人。 为了中合凤凰血液内霸道气息,免得被焚化,所以凤凰之血的炼化之地才会选择在常年有蛟龙盘踞的洞府内,可是这蛟龙根本对凤血没有影响,因此黄素素的情况岌岌可危。 “小子,你若还是收敛,素素的命就交代了,我把洞口封存,任何人也探查不到洞府内的情况,你看着办吧!”黄瘸子的声音忽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此时的他正在门口给我传音。 黄瘸子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封灵之阵封住洞口,与此同时,一颗燃火的金丹从凤尸之内飞出,漂浮在我和黄素素的面前。 黄素素此时已经有气无力,我含住凤凰内丹,吻住黄素素的红唇,同时抱住黄素素。 周围龙气汇聚,与凤血中的凤元结合,直到很久之后,龙池内的凤血干涸见底。 黄素素一丝不挂地站在我面前,她面色潮红,身上散发强大的道韵。 “好点了吗?”我问道。 黄素素点头,说道:“凤凰血元的力量太强了,不仅将我的九阴绝脉贯通,还将我修炼九阴天功的副作用全都祛除,连我的修为都大幅度增长,已经破入不灭境后期。”黄素素欣喜说道。 “这么强吗,竟然能让你从不灭境初期直接达到不灭境后期。”我有些震惊。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不灭境初期到不灭境后期起码得十年,就算黄素素是修道天才,圣药供给不断,也得三年以上的修炼。 可如今,吸收完龙池凤血之后,黄素素几乎是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足可见神禽凤凰蕴含凤元的强大。 黄素素欣喜之余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道伤并未恢复。 “这怎么可能。”黄素素有些不解。“这么磅礴的凤元,起码可以让你一日破三境,你承受住了凤元的焚烧,道伤却未恢复?” 黄素素说着,心疼地将纤纤玉手放在我的腹部想要探查我体内的情况,然而她的道气入体却如同微尘入海,很快消失不见。 见我神色落寞,黄素素抱住我说道:“没事的,总有办法可以恢复修为,我们可以去烟雨楼问问。” “没用的,我已经去烟雨楼问过了,现在我修了宝瓶气,只要不碰到不灭境的高手,完全可以自保。”我说道。 黄素素说道:“没了你自己的气,就没法动用炁体源流,总有人可以伤到你,我怕你再用逆莲花手诀,那是耗费寿元的邪术。”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用逆莲花手诀,放心吧。”我说道。 黄素素点头,感觉到我的动静,再次面露红晕,犹如桃花。 “我们还是出去吧,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也该等急了。”黄素素说道。 我捏了捏黄素素的脸,穿好衣服之后走出洞府。 此时外面众人也都在聊天,见我们走出,唐蛮子当即说道:“大哥,你们终于出来了,你们在里面做什么的呀?” 黄素素当即脸红,我见状说道:“蛮子你少说两句不会死。” “那我就问问你就急了。” 众人忍俊不禁,黄瘸子咳了一声说道:“好了,既然都已经平安走出洞府,想必大道之伤都已经恢复了吧?” 黄素素说道:“我的道伤已经恢复,九阴绝脉再也不会影响到我,只是阿凉,他的道伤一直没有恢复。” “嗯?”黄瘸子疑惑,伸出手放在我的腹部,强如地仙的道气入了我的体内,也只存在紧紧一秒就消失不见。 黄瘸子有抓住我的脉搏,片刻之后说道:“气息如牛,但是气海却空乏,像是完全没有开辟过,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连我的道气都无法探查,奇怪。” “凤凰血和凤凰内丹都用了,连大道之伤都能解决,阿凉金丹被挖却无法修复,怎么会这样?”小五问道。 黄瘸子摇头,说道:“按道理说,修士修为被毁,塑体重修之后可以重新修炼,但不知道徐凉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九黎那帮龟孙子,以后等我步入地仙,我就剿灭了这帮没有人性的东西。”唐蛮子说道。 此时坐在巨石上的阿青站起身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夕月,还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夕月说道:“你不夜城不是一直缺人吗,让徐凉去你那帮忙吧。” 我凝眉,如今我被整个道门通缉,夕月让我去阿青那里,很显然是想让五城十二楼护住我,因为我一旦成为五城十二楼的人,道门的人就不敢动我。 阿青挑眉,说道:“你安排的人,我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六派第一的天才,加上七省状元,不知道他自己愿意不愿意。” 唐蛮子当即说道:“能这么安排那当然太好了,大哥,你这么有才,去不夜城肯定可以大展宏图。” “是啊阿凉,既然你修为没有恢复,那就去不夜城做个文官吧,这样我们也好安心。”小五说道。 黄素素此时也开口说道:“阿凉,自然有这个机会,那就去吧。” “如此,多谢阿青城主。”我说道。 “哈哈,太好了。”唐蛮子高兴说道。“以后咱背后也有人撑腰了,大哥,以后有阿青在,你大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打打杀杀的不该是个读书人干的事情,我要是能进五城十二楼,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阿青嘴角上扬,瞥了一眼唐蛮子说道:“不用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现在就可以,我不夜城缺人,你修炼浩然气,勉强可以入我的眼,来我不夜城,保你荣华富贵。” 第161章 橄榄枝 唐蛮子的笑容戛然而止,连忙说道:“我闲云野鹤惯了,我可受不了五城十二楼的条条框框约束。” 我看向唐蛮子说道:“上次一别,我还没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唐蛮子说道:“我还能怎样,以前我就常年不在崂山。” 龙行雨说道:“蛮子已经被崂山除名了。” “行雨,你怎么话这么多?”唐蛮子瞪向龙行雨说道。 我心中有愧,说道:“蛮子,既然不夜城缺人,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唐蛮子连忙说道:“大哥你知道我脾气的,连冯流那老家伙都管不了我,我真不想去,我又不缺钱,又不缺本事,我就喜欢游山玩水,多认识认识几个朋友陪我喝酒。”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阿青说道。 “阿青师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毛遂自荐一下。”唐尧突然开口道。 “你干嘛要去不夜城?”龙行雨诧异问道。 唐尧说道:“师兄对不住,反正你明天也就回祁连山了,我不知道去哪,师傅让我们游历天下三年,我也想去五城十二楼,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些事情做。” “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修道之人入朝修行,造福一方百姓,其心可嘉啊。”黄瘸子说道。 “那好,出来一趟收了两个人才,也算没白来。”阿青说道。“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即刻启程吧。” 我看向黄素素,黄素素说道:“你去吧,我和爷爷还有事情要做,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我点头,说道:“那你保重,我到那边熟悉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大哥,我安心去不夜城,我有空了也会找你。”唐蛮子说道。 “阿凉,你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来帮你解决。”小五说道。 我说道:“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回一趟苗寨看看族长吧。” “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那过年一起回去。”小五说道。 我点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人群后的屠火罗叶说道:“罗叶,走啊。” 屠火罗叶说道:“徐凉哥,我还得去找师兄,我就不跟你去了。” “你什么都不懂,天下之大,你去哪找,我先帮你安定个住所,我们一起慢慢找。”我说道。 屠火罗叶摇头,说道:“正因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要到处走走,师兄是荡世游僧,我想走他走过的路。” “荡世游僧?”阿青忽然神色一变。 “阿青城主知道荡世游僧?”我连忙问道。 阿青摇头说道:“荡世游僧是二十年前出现在中原的人,但也只是昙花一现,那时我也还小。” 我看着屠火罗叶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起离开金光寺那天所看到的场景,有些于心不忍,最终还是说道:“罗叶,如果找不到人,你回金光寺看看吧,之后再来找我。” 屠火罗叶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我们走吧。”阿青说着转身走去。 “阿青,你的斩马刀。”小五说道。 “卷了刃,用不了了,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阿青摆了摆手,潇洒离去,我和唐尧则跟在阿青身后向众人挥手告别。 “怎么就不能用了?” 唐蛮子说着拔起地插在地上的斩马刀,打量一番说道:“这是把好刀啊,五城十二楼就是大气,蕴含玄铁的宝刀说不要就不要了,刚好我得了九州鼎,我得收集天下玄金,打造一把趁手的神兵,以后把王禅那个欺师灭祖的东西给宰了。” “黄老,我们得告辞回山了。”黄泉说道。 “不急”黄瘸子说道。“我留下一些凤凰的翎羽,你找人把凤凰和这条蛟龙拖回武当吧,龙肝凤髓还有龙骨凤骨也都是天材地宝,你们武当照顾素素那么多年,算是给你们的礼物。” 黄泉兴奋,连忙拜谢道:“那弟子多谢黄老,我这就着急附近的武当弟子把龙凤拖回武当。” 小五咽了咽口水,说道:“既然徐凉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也回崂山了。” “好,你回吧。”黄瘸子说道。 “蛮子,等风声过了赶紧回崂山吧。”小五看向唐蛮子说道。 “不急,我还没玩够,等我在外面想回去自然就回去了。”唐蛮子说着扛起九州鼎和大刀离开。 众人走后,夕月看了一眼我消失的方向,随即身形消失不见。 黄素素凝眉说道:“爷爷,这个夕月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如今已经是不灭境后期,竟然看不透她的实力。” “别说是你,我也看不透。”黄瘸子说道。 “为什么?”黄素素问道。 黄瘸子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哪,神秘莫测,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我原本以为她是你的情敌,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把徐凉让给了你。” “她的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可能连您也看不透?” “她是峨眉护山女道李玄英收养的弃婴,也许只有李玄英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反正不是跟我们为敌就行。”黄瘸子说道。 黄素素凝眉,喃喃自语道:“从六派会武开始,她一直在帮徐凉,世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莫不相关的人,如今徐凉修为无法恢复,他还能让徐凉成为五城十二楼的人,阿青可不是个善茬,她能听夕月的,这很蹊跷。” 两天之后,我和唐尧在不夜城的城主楼内。 不夜城繁华无比,到处都是古代建筑,在巨大的城墙之外,一尊雕像,高约四百米,是个手持长枪的女战神雕塑,正是阿青。 城内之人看见阿青回来,纷纷行礼。 到了一处云楼之上,穿过行堂来到一处静谧的书房,阿青看向我唐尧说道:“唐尧,以你的才干,我想让你去兵器库,不知你有什么异议?” “既然是阿青城主吩咐的,我没异议。”唐尧说道。“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有人会带你的。”阿青说着拿出一个腰牌扔给唐尧说道:“你先去中枢堂报个名,来的时候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会给你安排。” “那我平常做事在哪里?”唐尧问道。 “就在隔壁,几十米远,不夜城的兵器库离我的住处很近。”阿青说道。 “那唐尧告辞。”唐尧告退,看了我一眼,退出云楼。 唐尧离开之后,阿青反身进入云楼,坐在伏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几天不在不夜城,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你先四处看看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会拦着你。” “我来不夜城,你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做我的文书。” 第162章 不夜城文书 “做你的文书,具体要做什么?”我又问道。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阿青没有抬头看我,继续奋笔疾书。 于是我坐在云楼外的藤椅上等待阿青,可两个时辰过后,阿青还在忙碌。 我沿着云楼的楼梯向上走,到达云楼顶层之后,竟可以俯瞰周围景色。 在云楼之上有一块牌匾,上书“执干戈以卫社稷”,我心中略有震撼,再看向一旁的墙上挂着几把剑,还有一把巨大的弓。 我有些忐忑,掏出那本从鬼谷一脉老者手里得到的《天子望气术》潦草观看起来。 《天子望气术》分为天地人三种望气法,前篇主要讲得是断山勘水之术,于荒凉中找出气之脉络,也可以通过风之走向预测天气,我本以为是道家寻龙望气的那些手段,但是当我看到人字篇时,这才发现这本书的异常,连忙正襟危坐细细观看,直到读完。 “可以通过识人气找到拥有皇帝命的人?” 我小声呢喃,忽然感知到气息流动,似乎有人正登云楼,于是一把道火将《天子望气术》付之一炬。 “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看完的书从来都不留。”阿青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云楼顶端的茶桌旁。 “过目不忘是好本事,茅山的王禅,龙虎山的张天河,还有你,都是先天通七窍,学什么都比普通人要快,一般的天才也比不过你们,只可惜张天河玩世不恭,而你又成了废人。” “那王禅呢,你已经知道是他杀了道尊马怀真,就不做点什么吗?”我说道。 “知你想让我做什么?”阿青语气平淡问道。 “弑杀道尊,天下共诛。”我说道。 阿青嘴角轻笑,说道:“你还被天下道门通缉呢。” “我是被王禅陷害的。” “那又怎样,有人信吗?” “你信不就好了。” “你真以为做了五城十二楼的城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阿青说道。“王禅背后是有人保的,我是可以去杀了他,但那不符合规矩,他背后的势力,不仅有九尾神狐,还有龙虎山的天师府,他能做到道尊的位置,没有陈天甲应允,是坐不上的。” “难道就任由他祸害天下?”我问道。 “你错了。”阿青说道。“王禅不会祸害天下,对比马怀真,马怀真是个好掌门,也是个好师傅,更是个好人,他在位时,不主杀戮,也正是因为他,天下才能太平那么久,他救了很多人,但他不是个合格的道尊,相反,王禅却可能是,王禅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做事雷厉风行,会是五城十二楼的一大助力。” “他欺师灭祖,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你们用这样的人?”我问道。 “你曾经也杀了很多人,我调查过你,你在入道门之前,在大凉山灭了张家。”阿青说道。 我狠声说道:“张家坑杀万人,害死我父母。” “可他们有些人罪不至死。” “助纣为虐之人,罪有应得!” “如果都像你这么认为,天下人又有几个人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打打杀杀,战火四起,又何来如今的繁华盛世?” “繁华盛世不该这样的,不该是恶人当道。”我据理力争道。 “你在他人眼里也是个恶人,除了我们几个,谁会当你好人,我知道你有远大抱负,想要为好人主持公道,为弱者发声,但你的方向错了,你不该让自己置于险境,道门弟子数以千万,多少人都想要了你的命,如今既然有人保你,你就好好珍惜吧。” 阿青说着,将面前的茶杯推向我,一双明眸中,满是泰然。 我端起茶杯,有些失落。 阿青说道:“云楼里的藏书有不少本,我知道你爱看书,明天起,你帮我整理下书册吧,把它们分门别类摆放好。” “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我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写一份新法章给我,不夜城百废待兴,需要人才,我在五城十二楼的根基不深,要做很多事情稳固地位,之前我一直用的火羽派掌门司马秋被黄九郎爷孙俩杀了,还得再找个势力大的可用之人,不然很多事情没法落实。” “那我这就去整理书册。”我放下茶杯说道。 阿青点头,任由我离开,下楼之时,一个青年迎面走来,看了我一眼就上了楼。 阿青站在云楼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巨大雕塑,一脸坚毅。 青年上了楼之后,不打招呼就直接问道:“阿青,刚刚下楼的是谁?” “我新招的文书。”阿青说道。 “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守凤人陈喜?”青年问道。 “赵喜被黄九郎杀了,这个叫徐凉。”阿青说道。 “徐凉?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青年嘟囔道。“不会是六派会武第一的徐凉吧?” “是他。” “不是吧,你怎么招了他这个刺头,你难道不知道天下道门都在通缉他?”青年诧异道。 “知道。”阿青说道。“不夜城百废待兴,需要用到这样的人,真正的人才哪个不是刺头,只有蠢材才会安分守己,我也想看看,所谓的七省状元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青年说道。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阿青问道。 青年说道:“已经联系好了,十月十六,东离城的云海酒楼。” “那还有七天时间,差不多刚好来得及。”阿青说道。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青年说着就要告退。 “赵宫。”阿青侧身叫住青年。 “嗯?” “多谢你帮我那么多忙。”阿青说道。 “小事,咱俩还谈什么谢不谢的。”赵宫说着转身下楼。 赵宫下楼之后,见我在一楼的书架旁,开口说道:“徐凉是吧?” “我是徐凉,你是哪位?”我将书册放到书架上问道。 “我叫赵宫。”赵宫趾高气昂地瞥了我一眼说道。“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赵宫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云楼。 “莫名其妙。” 我嘀咕一声,又将书册重新拿出翻看起来。 第163章 武侯的兵器 三天之后,阿青从殿外走进云楼。 “早啊。” 我端坐在另一侧书案边翻看不夜城的一些县志和新城改造方案。 “早。” 阿青看了我一眼,坐在自己的书案前,看见上面的草案,只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写的新法章?” “是。” “不行重写。”阿青不留情面说道。 “为什么?” “第一条就不行,赋税法在中原沿用几千年,什么叫农耕者可减免粮税?你知道中原有多少农耕者吗,免了粮税,五城十二楼的人吃什么?免了粮税,意味没有粮库,若是有些地方发生旱灾水灾,救济粮从哪拨?” 我说道:“不收粮税可以鼓舞农耕者多种地,至于粮库,各城可以平价从农耕者手里收购储存,不会影响正常秩序。” “钱从哪里来?”阿青问道。 “第五条。”我说道。 阿青看向新法章第五条,笑了笑说道:“提高征税起点和提高高收入者的征税比例,提高多房者的房地税,还是逐层递增,多套房的房主最高要每套赋税八成,你知道八成是什么意思吗,你干脆让他们充公得了。” 我说道:“这世上广厦千万间,有的人连草屋都没得住,有的人却坐拥几百上千套房子,他们留着不住,恶意提高价格,让穷人买不起,透支未来几十年的劳动所得,这样不公平。” “什么才是公平?”阿青问道。 “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我说道。 “异想天开。”阿青说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打豪绅、平地权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是让你帮我草拟新法章,为了发展不夜城,不是推翻重建,还有一点你要明白,中原安定那么多年,不是靠多劳多得,而是能者多得。” 我不卑不亢道:“我还在山里读书的时候,每年收成的季节都会和母亲借别人家的牛车把满满一车的粮食拉到城镇上缴,实际上我们家的收成只有两车,而张家坐拥几座大矿,和我们家所供的粮税却是一样的,我不是想说他们为富不仁,而是想说,占用了更多资源的人就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富户人家的粮食每年都会烂掉几万吨,可他们就算倒掉焚化都不会施舍给别人,我不想仇富,既然你让我拟写新法章,我觉得可以试试看的。” “可你要知道,天下五城里,只有我不夜城最穷,这时候用你所说的新法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资历最浅,根基最不稳定,没法开这个头。” “那就让武侯试试。”我说道。 阿青气笑了,见我神色严肃,叹了口气说道:“你收拾一下跟我来吧,正气堂明天晚上有会。” 一天一夜之后,我们来到中原城的皇城旧址,在整洁的街道走了许久才走到一处巨大的府邸。 我们一行十几人被安排在一处别院住宅之后,阿青就带着几个人离开别院前往府邸中堂。 到了下午,我听到别院外传来嘈杂声,好奇之下便前往查看。 很快,我来到一处规模不小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此时有很多人高马大的壮汉正在练武,他们每一个人都肌肉饱满,身上绑着重物,似乎是在进行力量训练。 这些壮汉的太阳穴高鼓,手上老茧遍布,每一个都是外家高手,气息充盈,壮如蛮牛,而我在周围围观的人群里竟然看见了张天河。 此时的张天河正摇着折扇,饶有兴趣地看着演武场上众人的操练,他打着哈欠说道:“你们光这样练力气,一身都是蛮牛劲有什么用?” 众壮汉停下动作,脸上不悦,纷纷打量起张天河来。 “你是谁?”为首的人问道 “在下张天河。”张天河抱扇说道。 “原来是龙虎山首席大弟子。”为首之人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张仙师所有不知,我们之所以练力是因为要为武侯爷扛兵器,有时百里奔袭,若是气力跟不上,那就有愧侯爷栽培了。” “多重的兵器,还要你们那么多人接力?”张天河问道。 “就是这把春秋刀。”为首的壮汉指着演武场上方的一把春秋大刀说道。 只见那春秋大刀,刀身足有四米,刀刃看起来并不锋利,上面镌刻龙纹,刀柄层层凸起。 “这就是侯爷的兵器?”张天河目露不屑问道。 “这是侯爷所用兵器的仿品,一比一复刻,侯爷的兵器实际上还要重一些,这把是平常留给我们训练所用的。”壮汉说道。 “哼。” 张天河嗤之以鼻,走向春秋刀。 围观的众人见张天河要去拿刀,也都露出好奇。 “修道之人,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力拔万斤不是问题,张天河身为武当首席大弟子,且是不灭境的高手,应当是手到擒来。” “那你说的不是废话,要是龙虎山大弟子拿不起一件兵器,岂不是成为天下笑柄?” 众人议论纷纷间,只见张天河将折扇插在后颈,一只手握住春秋刀长柄中间,猛得一提,春秋刀纹丝不动。 张天河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因为背对众人,所以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只见张天河扭了扭脖子,摩拳擦掌,道气震荡,双手握住长柄猛然向上拔起,春秋大刀立时被他抓了起来。 围观众人惊呼,众壮汉也都惊骇,正在此时,却见张天河仰面倾倒,眼看要将脖子切下来,于是众人连忙上前接住春秋刀,张天河这才得以脱身。 “没想到那么轻,我力气用过了头,导致重心不稳,险些砸到你们,是我大意了。”张天河平淡说道。 于是围观众人向张天河竖起大拇指,口中夸赞不止。 “过奖了,过奖了,侯爷用的兵器有待提高啊,要是再加一倍重量,差不多才能趁手。” 张天河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人群,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却没瞧见我,我见他呼吸不稳,一只手腕耷拉,看起来像是脱了臼。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张天河这才表情痛苦地将手腕接上。 “什么鬼兵器,怎么会这么重?”张天河欲哭无泪道。 演武场上,一名壮汉说感叹道:“张天河不愧是天下道首的首席弟子啊,侯爷的这把仿品虽然不是玄金所铸,但是也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他竟然能单人举起,我们武炼巅峰,又修炼内家气二十年也没人可以举起这把兵器吧?” “的确是天生神力,看来得禀报给侯爷。”为首的壮汉说道。 第164章 初见武侯 月上城头,晚霞映天。 此时在烟雨楼中,魏冉端坐在高座上,屠火罗叶则站在下方。 魏冉抿着茶,身上披着一件华丽的裘,听完屠火罗叶的诉说,魏冉抬头打量了屠火罗叶一番,说道:“这么说,你是大佛陀的关门弟子,荡世游僧的师弟?” 屠火罗叶点头,说道:“是。” “你要找荡世游僧龙秀,这个很难办啊。”魏冉说道。“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龙秀还活着。” 屠火罗叶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连忙问道:“真的?那我师兄现在在哪里?” “小和尚,你别着急。”魏冉身旁的一名女侍说道。“我们老板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要做生意的,你想知道你师兄在哪,那得看你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屠火罗叶凝眉,说道:“我没有钱。” 女侍笑了笑说道:“烟雨楼不缺钱,我们要的东西,向来不是钱。” “那你们要什么?”屠火罗叶问道。 女侍说道:“你体内的舍利子。” 屠火罗叶犹豫,说道:“舍利子是佛门弟子修行根本,我一身禅法功德都在体内的舍利子上,你们要我的舍利子,那我就不是空门之人了,找个人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龙秀的身份特殊,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哪。” “我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他被人囚禁起来了?”屠火罗叶问道。 “没有。”魏冉说道。“我能告诉你这些,已经是极限了,你在中原没有任何背景,也不认识什么人,不怕告诉你,你想要自己找龙秀,短则十年,长则一生。” “我哥哥是徐凉,他现在已经是不夜城的人了。”屠火罗叶说道。 魏冉笑了笑,说道:“徐凉能去金光寺把你带出来,就是我告诉他的,他被人挖了金丹,需要学金光寺的宝瓶气。” 屠火罗叶下巴翕动,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再想想,就不打扰楼主了。” 屠火罗叶说着,双手合十向后退走,女侍刚要阻拦,魏冉抬手制止。 等屠火罗叶走出烟雨楼后,女侍问道:“冉冉,怎么把他放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颗舍利子的吗?” “没听说他是龙秀的师弟吗?你脑子呢?”魏冉侧目说道。“这件事情得禀告给法王,先看看法王的态度。” “是。”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魏冉问道。 “启禀楼主,西域的法器已经送到了,一共两百零八件,灵慧禅师等人还在楼下等着。”门人之人说道。 “这么少?”魏冉眉宇微蹙,脸上明显不高兴,随即看向一旁的女侍问道:“今年花会的宾客名单有多少?” 女侍说道:“回楼主,总共有四千人,富商三百七十人。” “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是江南花会了,这个废物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制作两百多件法器,把法器留下,让他滚。” “是,楼主。”门人之人说着离开。 “等等。” “楼主请吩咐。” “让灵慧二十天之内把剩余的法器都制作好,不要耽误了江南花会,去吧。” 片刻之后,灵慧禅师、灵姬和屠火级气愤地走出烟雨楼,三人走到江南街道一处偏僻的拐角时,屠火级忍不住大骂道:“这个臭女人,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们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制作法器给她,她都没请我们上去喝茶,还给我们限定时间交货,她把自己当谁了!仗着有人保护,真以为她死不了吗?” 灵慧禅师说道:“先别冲动,我们密宗和烟雨楼的生意暂时还不能断,交通不便,荒地难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去洛阳吧,把剩下的法器交给法王,然而再禀报屠火罗叶的事情。” 屠火级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下去。 彼时的中原城正气堂宾客大厅,我和不夜城一同来的人坐在一起,观看台上的歌舞表演。 正待众人看得饶有兴致时,一名身穿黑衣长衫的高大男子缓缓走来。 众人见男子走来,纷纷起身拜道:“侯爷。” “这人就是武侯?” 只见武侯身形极壮,甚至比小五的体型都要魁梧,一身肌肉爆裂,寸头寸须都已花白,眉宇间英气十足。 武侯笑了笑,说道:“都坐下吧。” “谢侯爷。”众人齐声说道,这才落座。 武侯坐在首座的位置,声音中正雄浑,力透人心。 “刚刚有事耽误了一会,所以就让你们先看看表演,来的时候,我的春秋武夫告诉我,今天有人举起了我的兵器,我想看看是哪位青年才俊。” 武侯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吃东西张天河。 张天河的眼睛左右一瞥,起身向武侯恭敬拜道:“回侯爷,是我。” “听说你是龙虎山的首席大弟子,你叫什么名字?”武侯看向张天河问道。 “在下张天河。”张天河不卑不亢回道。 “我听春秋武夫禀报,说你觉得我的兵器有些轻,要是再加重一倍才能趁手?”武侯问道。 张天河的脸当即通红,低头说道:“我没有这么说,侯爷的兵器天下无双,我也是全力之下才勉强撼动,不敢造次。” “哼。”武侯撇了撇嘴,脸上露出笑意。“演武场的兵器是我这把兵器的仿品,是天外玄金的废料所铸,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不是地仙境的人想要将它举起来根本不可能,而我这把兵器重达一万八千斤,虽然没有达到你所说的加一倍重量,但是上面镌刻了加重力量的仙纹,应该可以达到你想要的重量,来啊,给我抬上来。” 武侯说完,宴会大厅外走来四位壮汉,肩上看着一把兵器,每走一步,地板都轻微颤动。 张天河脸上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搓了搓手,武侯则一把拿抓起春秋大刀,轻轻放在地上。 地板震动,刀柄入地一尺。 “来,举。”武侯说道。 “侯爷的兵器,我不敢。”张天河说道。 “怎么不敢,我让你举你就举。”武侯说道。 正在此时,张天河身旁的一名老者突然站起身,一巴掌打在了张天河的脸上,大声呵斥道:“谁叫你口无遮拦吹牛的,还不快给侯爷道歉!” 张天河当众被打了巴掌,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连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龙虎山首席弟子也敢有人敢掌掴他。 “是张天河的父亲,东离城城主,张云海。”一旁有人小声说道。 张天河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当众掌掴,一时间表情失控,斜视张云海。 “云海老弟生什么气,你的儿子是龙虎山首席,又是七省状元,东离城未来的城主,你这样当众打他可不妥,来啊天河贤侄,你举不举。” “我不……”张天河恼怒,举字说了一半又吞了回去,语气稍缓道:“我举不动。” “那就是不举了。”武侯叹了口气说道。“年纪轻轻就不举,东离城后继无人啊。” 第165章 进谏失败 众人哈哈大笑,张天河则面色难堪地坐了下来。 而正在此时,戏台上正在唱戏的几个名角忽然互相点头,似乎是在发暗号,一名身穿武生戏服的男子突然面目凶狠地向武侯奔袭。 武侯此时背对戏台,众人见此情景,脸上纷纷露出惧色。 只见那名武生手持大环刀,如同猛虎飞豹般跃向武侯,双手握刀,穷极毕生之力砍向武侯的脖子。 哪怕已经有人提醒,但已然来不及。 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大刀像是砍在铁木之上,而武侯的面色云淡风轻,如同是有人给他挠了痒。 那武生见状,猛然收刀,一记旋身抡刀砍向武侯的另一侧面门,武侯看也不看,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大刀刀刃,轻轻一折,大刀应声而断,同时断刀后掷,将武生的头颅齐肩削下。 武生身死,戏台上其余人见状同时出手,只见那名花旦背后双刀亮出,双手横切,飞身砍向武侯。 武侯转身,一拳打出,花旦身形炸裂,落地即死。 一名老生怒喝,手中花枪也同时杀到,一枪刺向武侯胸口,那花枪之上缠着三重破气符箓,饶是如此也没能破开武侯的皮肉。 长枪抵胸,武侯看向老者问道:“是什么人派你们来刺杀我的?” “你残暴无道,霍乱中原,天下人共诛!” 老者说着,猛然撤手想要抽回花枪,然而花枪却像是粘在武侯身上,任老者如何用力也无法撤回。 老者见状,转头就跑,武侯抓住花枪轻轻一送,花枪掼过背脊,老者像是蛤蟆一般被钉死在墙上。 “侯爷,属下盘查不利,让您受惊了!” 那名叫赵宫的青年脸色惊骇说道,身后一群人也都脸色煞白。 “无妨,就当看戏了。”武侯说着哈哈大笑。 众人见状,也都跟着笑起来,赵宫则点头哈腰地帮武侯斟满酒。 宴会之后,众人纷纷离场,我也随着同行的几人回到住所。 阿青经过我身边时说道:“徐凉,在这里等着,一会和我去正气堂。” “知道了。”我应允一声,原地待命。 片刻之后,阿青换了一身劲装出来,我则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重高墙来到正气堂。 正气堂中,武侯站在书案前用毛笔正在写字,身后的牌匾上正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天下正气。 见阿青走来,武侯放下毛笔,拿起桌上的一篇案牍走到院中。 “拜见侯爷。”阿青恭敬说道。 “这里没有外人。”武侯说着,举起手中的案牍问道:“这是你手下人写的?” “是。”阿青说道。 “是个人才。”武侯说道。“不过却不懂得藏锋,天下正气堂成立至今,还没谁敢这么简明扼要地指出那么多问题,让他来见我吧。” 于是阿青向正气堂门外的我说道:“徐凉,进来吧。” 我闻言走进正气堂,向武侯恭敬说道:“徐凉拜见侯爷。” “免礼。”武侯说着打量起我来。“你就是赵宫之前跟我讲过的徐凉,阿青新招的文书?我听说,你是六派第一,炁体源流的拥有者,但后来,气海被废了,是吗?” “回侯爷,的确如此。”我恭敬说道,并在询问之下讲起在九黎一脉的遭遇。 “可惜啊,炁体源流,除了陈天甲我还没见过有谁能拥有的,号称道之伊始、术之尽头的炁体源流,杀得多少人俯首称臣,就算你不被九黎一脉截了道果,也很难活下去,天下道门不会允许另一个陈天甲再出现。”武侯说着,将手中案牍递到我手里。“你的案牍和你的人一样,锋芒太盛,用不了。” “强如武侯,难道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吗?”我问道。 “我自然是没有什么顾忌,但别人要活命。”武侯沉声说道。“你所撰写的东西,为底层考虑,却得罪权贵,这世上的王权世家,杀了多少年都杀不尽,更有很多富商巨贾和道门有瓜葛,中原之地富庶,边疆小国虎视眈眈,早些年连年征战,就算是我,也得到过很多权贵巨贾的帮助,这才刚刚恢复生机几年,你一个新人就想大刀阔斧地实行新法,你可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你必死无疑。” “我不怕。”我说道。 武侯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怕,但是你会死,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有人前赴后继赴,直到被那些世家巨贾杀得没人再敢站出来,五城十二楼的建立艰难,你也看到了,哪怕旧朝覆灭多年,还是有一些隐藏在暗中的老鼠,时刻想要刺杀我。” “刺杀侯爷的是前朝的人?”我问道。 “不错,他们有自己的旧部,已经藏匿多年了,当年马怀真于心不忍放走了一名年幼的小皇子,之后那些前朝旧部一直秘密谋划妄图重立新皇,人是很固执的生灵,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代代相传,不杀不尽,就像你案牍中想要办的那些人,他们曾经也是你要保护的那些人。” “即便如此,侯爷有没有想过,五城十二楼有一天会变得不像表面那样固若金汤?”我颔首问道。 “起码我在的时候,没人可以撼动,不是吗?” 武侯说着,转身向正气堂内走去。 “你写的案牍自己销毁吧,不要惹火烧身,既然是不夜城的人了,做事情要考虑一下自己所在的归属。” 一旁的阿青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和她一同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和阿青都一言不发,我难掩失落,分别之时还是说道:“阿青,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阿青问道。 “让我见到了当今最有权势的人,也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我说道。 “那,你还坚持自己的看法吗?”阿青问道。 “嗯。”我轻轻回应,向阿青施了一礼,接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青嘴角轻笑,小声说道:“有意思。” 两天之后的晚上,我随着阿青等人返回不夜城,不夜城各地的权贵纷纷赶来云楼,和阿青连夜商讨不夜城扩建和发展问题,我则在一旁研读不夜城最近的施工文书,一直陪着阿青到凌晨。 第166章 东离城 一连两夜之后,我精神有些困乏,竟不知不觉趴在伏案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我抬起头,发现阿青正站在云楼眺望远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裳,而她的外套却披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心中有些异样,但想到黄素素,很快就平息下来。 “你醒了。”阿青说道。 “醒了,你怎么不睡一会?”我问道。 “收拾一下随我启程,今天得赶到东离城。”阿青说道。 “去东离城做什么?”我问道。 “当然是见东离城主。”阿青说道。“东离城物产丰富,不仅有良木,还有大量河沙,不夜城的修建,有很多东西都得从东离城运过来。” “这样的事情,派一名特使过去谈不就行了吗?”我问道。 “你以为东离城的人这么好说话吗,各城之间互有竞争和打压,我和武侯走得近,很多人不愿意看到,武侯坐镇中堂,但是他年事已高,谁都想将来做他的位置,甚至重立新皇。” “武侯也是当世地仙之一?”我问道。 “不错,他不仅是当世地仙,还是当世唯一一个武道天盘的强者,但很多事情,不是光用武力就可以解决的,你想改变一件固有的事情,就会有很多人因此而死,这些年想要杀他的人前赴后继,和他学艺的那两年,我杀了很多人,就像拍死苍蝇一样,我一次次地追踪他们的老巢,但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再冒出来,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那样做,五城十二楼只会覆灭得更快,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死于刺杀,对了,听说你是巫族的后人?” “是。” “那你会下蛊吗?” “会。” “如果有人派你来杀我,你会用什么办法?” 我皱眉,说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现在想。” “你是不灭境的顶级高手,想要杀你得出其不意,但是哪怕剧毒之物一旦入口就会被你察觉,就算迷迭香对不灭境的高手应该也没那么大的危害,如果我想杀你,我会先尝试敛去自己的杀心,然后在你睡着时,点燃蛊香,自己也在蛊香中沉睡让你放松防范,接着让自己的本命虫杀你。” “本命虫是什么?” 我张开手掌,虫虫正在我的手心呼呼大睡。 “这是你的本命虫?”阿青好奇问道。 “不错,每一个苗寨的人都有自己的本命虫,很小的时候我体内被植入了金蚕蛊,所以才失去了本命虫,我这只金甲虫叫虫虫,是我养了多年的蛊虫,它已经适应了体外的环境,所以可以随和我切断契约,不受死亡制约,虫虫是虫王,它可以轻易破开人的头骨,不灭境的高手在睡觉时并非刀枪不入,一旦被虫虫得手,那就必死无疑,虫虫会把修士体内的元婴也一并咬死,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没杀过不灭境的高手,听闻修士达到通神境之后会诞生神识,百步之内一切画面都会映射在识海中,所以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得了你。” 阿青笑了笑,说道:“通神境的神识没有这么强,你是六派会武第一,没这个自信吗?” “修为没被废时有炁体源流,如今修炼宝瓶气,进境缓慢,遥遥无期,化婴都难,更别提通神,就算我动用逆莲花手诀,也不会是你的对手,这一点我清楚,我这个六派第一,凭的不是自己的实力,你才是真正的六派第一。” “说来也巧,我们两个六派第一竟然能一起共事。”阿青说道,又笑了起来。“对了,你能喝酒吗?” 我说道:“我不胜酒力,不过有个人倒是能喝酒。” “谁?” “唐尧。” “那就把唐尧一起带着吧,你去洗漱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在云楼前集合出发。”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一行人在云楼前集合,坐上前往东离城的专车。 路上阿青和我们聊了一会就闭目凝神起来,对于前往东离城的事情唐尧很兴奋,一直讲个不停,见阿青睡着,我则示意唐尧不要再出声。 当天晚上到了东离城后,我们就被安排到了云海酒楼。 云海酒楼向来以国宴出名,里面的厨子都是前朝御厨,我在读书时就有所耳闻,也正是因为阿青带我们来吃国宴,所以唐尧才很兴奋。 东离城主张云海看起来是个和蔼之人,穿着文人长衫,举止儒雅,落落大方,跟阿青有说有笑。 当我们落座之后,正准备开宴时,一道身影姗姗来迟,正是张天河。 张天河本来一脸得意,看到我之后当即把脸拉了下来,转头就走。 “回来!” 张云海一声呵斥,把我们吓了一跳,张天河随即也停了下来。 “看见客人在这里,你不打个招呼就走了,这位是阿青城主,当年的六派第一,你身为晚辈,如此没有礼貌,读书读傻了吗,不识抬举,回来喝酒赔罪!”张云海数落。 张天河极不情愿地走到餐桌旁,端起一杯酒就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喝完了,各位失陪,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张云海问道。“整天游手好闲,斗鸡走狗,你能干点正事?” 我说道:“张城主,听闻张天河是七省状元,又是龙虎山首席大弟子,他在我们同龄人中是佼佼者,我们早有耳闻。” “哪是什么佼佼者。”张云海有些不屑道。“他能当上龙虎山首席大弟子,龙虎山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七省状元也是因为遗传了我和他娘的天分,你们有所不知,他之前跟我说,自己能当上当世道尊,我还信以为真了,没想到他连一个结丹境的人都打不过,那个结丹境的人叫什么来着,对,叫徐凉,我看小兄弟你仪表堂堂,头顶儒气高悬,又和阿青共事,想来将来会是个人物,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一时语塞,支吾说道:“晚辈,就是徐凉。” 我本来是想帮张天河说句话的,再怎么说张天河也是龙虎山首席和七省状元,如果当初没有我,以张天河的修为应该稳拿六派第一,也正是因为我,张天河才没做成当世道尊。 然而唐尧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捂嘴笑了起来。 唐尧一笑,旁边的人也就跟着笑了起来,三五个人笑出声,满堂宾客一时间全都笑了起来。 张云海也哈哈大笑,说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徐凉小兄弟,来,咱俩喝一杯。” 第167章 唐尧 满堂宾客哄笑,张天河则拉着脸坐了下来。 “哎呀,阿青城主还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地就成为五城十二楼的城主,身边还有几位年少有为的得力干将,不夜城未来可期呐。”张云海说道。 “张城主过奖了,我们五城十二楼同气连枝,是我给五城十二楼拖了后腿,有望侯爷栽培,以后还要仰仗张城主的援手,张城主有用得着的地方,阿青也定然竭尽全力。” “好说好说。”张云海哈哈大笑道。“我东离城和不夜城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还要多多往来,我平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喝酒,只可惜阿青城主一介女流,不然咱们倒是可以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此时坐在阿青身旁的唐尧说道:“张城主此言差矣,阿青大师姐虽然是女子,但并不能代表女子不胜酒力,不过有句说得好,术业有专攻,阿青师姐和您对饮,张城主只能感受到诚意,您想要尽兴,那得我来。” “哦?小兄弟如何让我尽兴法?”张云海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有一法叫投骰祝酒,咱们桌上刚好有十二人,不夜城六人,东离城六人,张城主和阿青城主各执一骰子为对方投掷,每次投掷的点数就代表被投掷方要喝酒的杯数,如果点数是六,那被投掷方就要喝六杯,这六杯酒可以一人全喝,也可以六人平分着喝,为了保证每次投掷双方所有人都有酒喝,不足六的点数,都由双方城主喝酒的杯数补齐,比如阿青城主为东离城投掷出了四,那张城主就要喝两杯,如果张城主为不夜城投掷出了一,那阿青城主就要喝五杯,其他人想要为城主分忧代喝,就要喝下双倍的份,游戏总得有个输赢,那就直到一方人全部倒下,另一方就赢了,张城主觉得这个游戏怎样?” 唐尧这手揽事的法子让我心中一惊,两边看似公平,实际上是对我们不夜城非常不利,张云海本就是个酒鬼,比一般人能喝很多,唐尧很显然是要帮阿青代喝的,这么一来,唐尧起码要喝其他人数倍的量,甚至于一个人对喝全场。 张云海有些惊喜,问道:“小兄弟此言当真,你这可是吃了大亏。” “能吃张城主的大亏,是大福。”唐尧说道。 张云海哈哈大笑,连忙命人取来骰子,搬来酒水。 于是一场豪饮就此开始,觥筹交错间,众人玩得极其高兴,唐尧自然是代阿青喝了很多酒。 张云海和阿青都是当世高手,没人敢用旁门左道弄虚作假,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两边的人都喝得人仰马翻,我也喝得醉意朦胧,很快桌上就只剩下张云海,阿青和唐尧。 唐尧一边吃着菜一边说道:“张城主真是好酒量,一次喝六杯都能和我硬撑十局。” “唐尧小兄弟也是海量啊。”张云海打着酒嗝说道。“除了侯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比我还能喝的。” “张城主老当益壮,也是我平生仅见,不知您今天可否尽兴?”唐尧问道。 “算是尽兴。”张云海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喝,直到张城主喝到真正尽兴为止,来啊,再上十坛。”唐尧向门口喊道。 “哎不必了。”张云海连忙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那我送送您张城主。”唐尧起身说道。 “不用送不用送。”张云海语气缓慢地说道。“来人,把不夜城的贵客都扶到房间休息。” 张云海起身,身体有些摇晃,在两名青年的搀扶下走出宴会厅。 唐尧看着张云海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笑意。 回到房间之后,我动用宝瓶气将体内的酒气炼化这才清醒过来。 “唐尧还真是了不得,没有动用道法炼化酒气可以喝这么多。”我心中暗想。 修行之人喝酒,可以动用道气炼化酒气,从而达到不醉的地步,但张云海和唐尧都没动用道法,这很不寻常。 我盘坐在云海酒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夜景,手掐道决,入气禅定,坐照内观。 干枯的气海上,藤蔓遍生,一望无际如同山野,八十一樽葫芦状的宝瓶气漂浮,一缕缕先天宝瓶气涌入气海之上那尊恐怖且巨大的婴孩体内,源源不断地供给养分。 “气海内已经自成一世界,甚至可以自行运行周天,那婴孩到底算不算元婴?” 我心中无比担忧,这宝瓶气自成一体,像是葫芦又像是端坐的小人,内部自成一体,会自动运行小周天,我不知道八十一樽宝瓶气同时运行小周天算不算我的修行成果,如今结丹境无法突破,我无法具体感知和记录,只能安慰自己不能过于着急。 第二天醒来时,我们便随着东离城的人四处观摩东离城,到了晚上张云海酒醒,于是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酒局。 一连三天酒宴之后,张云海喝得十分尽兴,不夜城的事情也总算谈妥。 临行前的夜晚,我和唐尧前往东离城边的海域准备吹吹海风。 唐尧一路上有说有笑,和我讲起了以往他在巴蜀时的儿时,讲起了他在南海时学艺的趣事。 一番交心之后我这才知道唐尧也是孤儿,当年巴蜀唐门被仇人所灭,那时龙玄真带着龙行雨游历天下,巧合之下救了唐尧,之后就送他们去了南海。 唐尧步入通神境之后同样灭了仇家满门,这几年来,一直随着龙行雨云游,他喝酒的本事也正是龙行雨传授的秘技,体内开启了酒穴,如同一方空间。 我们聊到深夜时,忽然察觉前方有一群人走来,我示意唐尧噤声,因为这伙人的修为波动极高,让我心悸。 我和唐尧连忙躲起来,却听到其中一人说话很奇怪。 “扶桑人?”唐尧小声说道。 只见来人一行七人,全部身穿扶桑人的服饰,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人说道:“来了中原就入乡随俗,不要再说扶桑话了。” “知道了斋心哥哥。”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第168章 扶桑七忍 “大师兄,我们要直接去找荡世游僧吗?”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说道。 “中原之地,荡世游僧为天下第一强人,只要我们打败他,就可以在中原有立足之地。”被称为斋心的男子说道。 “听闻中原有道门,我阴阳师一脉也是脱胎于道门,道门至尊被称为道尊,道尊的体内蕴含道尊令,传闻道尊令可以传承,只要我们挑战道尊获胜,得了道尊令,也许可以从此称霸中原。”一名身穿飘逸羽服的白发男子说道。 白发男子话音刚落,头顶的山峰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手拿折扇的人影说道:“你们几个小八嘎也想称霸中原,附属小国,快沉得没底了,大半夜惹我笑。” 几人皱眉,看向山峰上的人影问道:“你是谁?” “我叫张天河,奉劝你们哪里来回哪里去,中原很危险的,几个乡巴佬。”张天河嗤之以鼻说道。 斋心说道:“中原的朋友,我们此来没有恶意,当年我们祖师天行八郎前来中原挑战荡世游僧有来无回,想必已经陨落在此,我们此来也是想挑战荡世游僧,并不想挑起战争。” “天行八郎没听过,荡世游僧更是没有,佛门都已经覆灭二十年了,哪来的荡世游僧?”张天河说道。 “佛门被灭了?”那名身穿羽服的白发男子凝眉说道。“连荡世游僧都不在了吗?什么人这么厉害?” “一个被称为武侯的人,住在中原城天下正气堂,你们没事可以去挑战他。”张天河说道。 “这个武侯是什么修为境界?”斋心问道。 “我又没跟他打过,我怎么知道他什么修为境界。”张天河挠了挠鼻子说道。 “我看你的修为就不低,你是不灭境?”那名身形彪悍的男子问道。 “是又怎样?”张天河收起折扇回道。 “是,那我就砍死你,运气还算不错,刚来中原的第一天就遇到个不灭境的,省得我们到处找!”彪悍男子说道。 张天河脸色一变,冷声说道:“不怕死你倒是可以来试试。” 彪悍男子扛起斩马刀,斜睨张天河说道:“我叫八岩藏,小心了!” 八岩藏说着一跃而起,手中斩马刀刀气暴涨,一刀横切,拦腰斩向张天河。 张天河翻身躲过,手中折扇打开,身形倒立时,一记折扇扇出,雷声大动,离火爆发。 八岩藏面色惊惧,当即横刀格挡,饶是如此,依然被雷火击退,震入海滩。 “圣器?” 一名小个子的男子说着同时从背上抽出一把模样怪异的短棍,短棍在手中转出棍花,小个子男子露出獠牙,一跃而起的,登天而来。 “岐天狗讨教!” 只见岐天狗一声大喝,身在空中,短棍横扫霎时间虚空震荡,一道棍影甩出,直奔张天河而来。 张天河再次翻身躲过,身后山头都被一棍打断,他再次扇动雷鸣离火扇,雷火轰鸣,一时间照亮周围海域。 雷火光芒照耀之后,岐天狗却消失不见了。 张天河四下张望,忽然觉得破空之声传来,猛然回头,却被一道身影偷袭背后。 张天河反身以雷鸣离火扇抵挡,被一脚踹飞出去,身在空中,张天河一扇子扇向岐天狗,岐天狗则手持短棍一棍打下,一棍敲在张天河头顶的同时,自己也被雷火灼烧,落入沙滩,爬起来就冲向海水里。 而八岩藏也从沙滩中爬起来,正要出手,却见一名少年走出,说道:“九菊一派,遥一。” 遥一双手食指摇晃,忽然指向空中的张天河,张天河只觉得一沉,当即被拉了下去,重重跌落在地。 张天河愤然起身,遥一的身形飞至,一掌印在张天河腹部,只见遥一从怀中掏出一朵菊花,弹动花蕊间,七道飞线飞向张天河。 张天河刚要扇动扇子,遥一的飞线却提前缠住了张天河的手腕,遥一手指弹动,张天河手中的扇子脱落,被其中一条飞线缠绕,落在手中。 “把雷鸣离火扇还给我!” 张天河大怒,刚要上前抢夺,却被飞线绊倒,他无比震怒,身上道气爆发,缠绕住自己的飞线崩断,同时再次掏出一把折扇扇向遥一。 遥一同样扇动手中雷鸣离火扇,火光冲天,自己却被疾火崩飞。 “又是一把圣器!”众人惊呼。 “你这把扇子又叫什么?”八岩藏问道。 “我这把扇子叫五火七禽扇,由七种古代圣禽的本命翎羽炼制,蕴含五种圣火,比雷鸣离火扇更具火毒。”张天河说道。 “好扇子!”八岩藏说道。“刚好奈奈没有武器,你这把武器就给奈奈吧。” “奈奈又是谁?”张天河咬牙切齿道。 “八岩藏,都说了不要叫我乳名,我叫山田西尾。”七人之中唯一的女子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把这五火七禽扇抢来给你。” 八岩藏说着,双手握住斩马刀,猛然斩向张天河。 刀身暴涨,光芒冲天百丈,刀气斩裂沙滩,砂石崩裂,出现三丈深坑。 却见张天河此时几个起跃飞到空中,再次掏出山河扇。 “又来一把!” 几人大呼小叫,舌头闪了缝,那名叫山田西尾的扶桑女子则飙出一阵扶桑话。 “我们刚来中原就碰到了个身怀三件圣器的人,运气也太好了,大师兄,别让他跑了!”岐天狗从海水中钻出来说道。 斋心闻言看向几名同伴,于是一群人将张天河团团包围。 “要不要帮忙?”唐尧问道。 “怎么帮,这七个人全是不灭境的高手,先看看吧。”我小声说道。 此时的张天河被团团包围,手中双扇在手,脸色严峻。 “下面该我了,甲贺一忍,油志郎。” 油志郎说着走向张天河,张天河刚要动手,油志郎忽然沉入沙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没入地下。 张天河猝不及防之下,双手又都握着扇子,双脚被托住向下直坠,眼看坠入地下十米,张天河猛然用力扇动山河扇。 山蹦地裂,地壳弹起,张天河破土而出,而油志郎也从地下钻出,手中又多了一把五火七禽扇。 “妹妹,我帮你抢到了。”油志郎合上五火七禽扇说道。 山田西尾高兴地手舞足蹈,接过油志郎的扇子说道:“谢谢哥哥。” 山田西尾说着在油志郎的脸上亲了一下,油志郎害羞,脸色通红,不知小声说了些什么。 “在下仙羽,向阁下讨教。”那名身穿羽服的白发男子面露兴奋地说道。 “等等,别讨教了。”张天河连忙制止,他忍住怒气说道:“我知道几位想要圣器,也知道几位都是不灭境的高手,这样,我告诉你们中原哪里有圣药,哪里圣器多,你去那里找,不行吗,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圣药?”几人面面相觑。 “传闻中,只有仙人才拥有的圣药,这中原之地有?”仙羽问道。 “当然有。”张天河说道。“此去不远,有个叫茅山的地方,他们山里有一座圣药园,里面有成千上万株圣药。” “有这么多圣药的地方,你怎么不去抢?”仙羽凝眉问道。 “我中原是文明之邦,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门派间互不进犯,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宝物,自然不会抢其他门派的。”张天河说道。 “除了圣药园,还有什么宝物?”八岩藏好奇问道。 “茅山的掌门是个叫王禅的,他是我们中原当世道尊,和各位一样,他是个不灭境的高手,他体内有道尊令,为道门八大圣物之首,手里还有一件圣物,叫道天尺。”张天河说道。 “中原大地真是地大物博,传闻我九菊一派就是脱身于中原的茅山,原来茅山有这么多的宝贝。”遥一说道。 “一个门派不仅拥有仙人的圣药,还同时拥有两件圣物,的确让人惊讶。”仙羽面色震惊说道。“你们中原到底有多少圣器和圣物?” “多不胜数,以前号称是十二件圣器和八大圣物,其实我这几把扇子算不得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那些大门派手里。”张天河说道。 “我们扶桑除了草薙剑,就只有八尺琼勾玉和八尺镜可以称圣,没想到中原有这么多的宝贝。”遥一说着皱起眉头。“可是我九菊一派毕竟出自茅山,若是抢了茅山的东西,有点欺师灭祖的成分在,可否有其他门派还有那么多宝物的?” “有!”张天河掷地有声说道。 “你们先去中原城找武侯,他有一把春秋刀,是神兵利器,比我的圣器都要厉害,你们抢了武侯的春秋刀之后,再去龙虎山,找陈天甲,陈天甲的宝贝多,他有个宝贝徒弟,叫陈珂,手里有一件东西叫六甲天书,绝对的好东西,圣器榜第一,拿到你们就无敌了。” “真的?!”众人震惊。 躲在不远处的我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傻了。 第169章 佛光初现 “这几个扶桑人不会信以为真了吧?”唐尧小声嘀咕。 “不关我们的事。”我小声说道。 而海滩上,张天河接着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你们想要在中原立足,我建议你们还要去挑战一个人。” “谁?” “一个叫徐凉的人。”张天河说道。“此人住在不夜城中,他是中原道门的六大派第一,杀了他你们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六派第一,很厉害吗?”八岩藏问道。 “不厉害,他这个人除了擅长嘴遁,其他一无长处,他说什么你们都不要信,见到他之后只管砍,而且他没有身份背景,砍死他也没人找你们麻烦。”张天河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八岩藏问道。“你不会骗我们的吧?” “我们当世道尊都只有不灭境,我骗你做什么?”张天河义正言辞地说道。 众人打量张天河,半信半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姑且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们,我们扶桑七忍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我的两把扇子?”张天河心中滴血,想要拿回雷鸣离火扇和五火七禽扇。 “扇子我们帮你保管了,滚!”八岩藏吼道。 “不能放他走,这个人修为不弱,又有这么多圣器,他手里还有一把呢。”岐天狗说道。 “你走吧。”许久没有说话的斋心说道。 斋心发话,众人不敢反对,于是张天河转身离开。 张天河走后,八岩藏问道:“斋心,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去茅山看看吧。”斋心说道。 几人满心欢喜地离开沙滩,张天河则又从山峰另一边出现俯视扶桑七忍,他咬牙切齿,最终什么都没说,愤然离开。 张天河离开后,我和唐尧才从暗处走出,唐尧说道:“张天河真狠啊,还想借扶桑人之手除掉你。” “他们能不能活着找到我都是个问题,走吧。” 几天之后,一片黄沙之中,屠火罗叶掀开头上的帽檐,拿出腰间的水壶,拧开瓶塞才发现水壶内一点水都没有了。 又走了半晌,屠火罗叶终于来到一处荒谷,但入眼处到处破败,没有青草和绿水,一处破旧的寺庙,像是被风沙侵袭百年,门楼都已经坍塌。 屠火罗叶神色激动,走进金光寺破败的院墙,身上背着几个包袱,他哽咽说道:“师叔师兄,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带来了好吃的。” 没有人回应,入眼处尽是荒凉。 屠火罗叶放下包袱,跪在一处大庙前的枯骨旁,嘴唇干裂,眼睛充血,伸手触摸骨骸。 “怎么会这样啊师叔,我才走了几个月。” 屠火罗叶转头望向不远处田里看似在劳作的骨骸,他们的音容笑貌他都还记得,不远处坟头八百,触目惊心,屠火罗叶捂着心脏位置,突然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他头疼欲裂,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正在此时,峡谷之上,两道勾爪忽然射来,穿透屠火罗叶的肩胛骨将他向外拖拽。 屠火罗叶一路挣扎无法逃脱,直到被拖到峡谷上时,已经奄奄一息。 出手的是一蒙面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的蒙面人。 “只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已,真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派我们一路尾随,动手时还不能提他的名号。”其中一名蒙面人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屠火罗叶惊恐问道。 “之所以杀你,是因为有人不想你活着,你不过是个凡人,安心上路吧。” 那名手持勾爪的蒙面人又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一刀捅向屠火罗叶的心脏。 屠火罗叶双手并用,生生攥住刀身,鲜血横流,他双目泛光哽咽说道:“你们别杀我,我还得找我师兄。” “你真是麻烦,垂死挣扎有什么意义。” 蒙面人说着将佩刀抽回,接着又是一刀捅进屠火罗叶的小腹,猛然向上一剌,当即剖开屠火罗叶的胸腹,接着伸手进去探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别杀我,别杀我。” 屠火罗叶无力挣扎,眼中逐渐失去神采,他口中不停地重复“别杀我”,直到生命精气耗尽,体内出现一股白光。 “找到舍利子了!”蒙面人兴奋说道,被白光照耀。 “别杀我。”屠火罗叶奄奄一息说道。 三名蒙面人都被白光照耀,很快失去知觉,只见他们目光呆滞,一直盯着白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忽然跪在地上,口中不停忏悔。 等屠火罗叶醒来之时已是傍晚,他紧张地向后退走,却发现三名蒙面人跪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屠火罗叶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三人的面罩,发现三人的瞳孔扩散,面带微笑,他触碰其中一人的脸皮,发现脸皮松垮向内凹陷,竟全部成为空壳。 屠火罗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解下他们腰间的水壶,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他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金光寺,接着头也不回地向中原进发。 此时在五台山上,一处炊烟袅袅的巨大道场中,铁器交击的声音传出,响彻山野。 道场位于一座巨大的山庄之中,诸多铸剑师忙碌,大小堂中,许多匠人正在研究图纸,激烈讨论和修改。 在山庄的门匾上,正写着四个大字,铸剑山庄。 而在铸剑山庄外围有诸多群山环绕,十方道观,大小庙宇百座,宝鼎千方,火石无数。 此时一名高壮青年,肩扛宝鼎,扣响铸剑山庄的大门。 大门打开,高壮青年说道:“去通知你们庄主,说崂山首席唐蛮子携九州鼎求见。”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华服的老者带着一群人迎出,满脸震惊和欣喜地将唐蛮子迎入山庄。 山庄大堂内,唐蛮子喝了一口茶说道:“秋庄主,我的诉求已经说完了,你给个话能不能办,可以的话,我就把九州鼎留下,不行的话,那我只好另寻他人。” “可以,当然可以。”老者连忙说道。 第170章 铸剑山庄 第170章 “我铸剑山庄为天下第一铸剑地,拥有最好的铸剑师,铸剑池和铸剑炉,我秋唐柏名声在外几十年,定然不会辜负唐老弟所托,您要的十三把袖剑,一定可以铸成,根据您的描述,你要的宝剑应该也可以,绝对可以拍到圣器以下第一,不过您要的圣盾,所需材料和龙纹怕是过多,怕是有点困难,这一点我得跟您说明。” “那我的先不做,我另外再去找玄铁和玄金,把那十三把袖剑和宝剑先做好,十三把袖剑不要太秀气,我是送给我大哥的,宝剑要秀气一点,类似于峨眉刺,那是送给我媳妇儿的。”唐蛮子说道。 “好说,袖剑和宝剑需要的玄金材料我们可以提供,我铸剑山庄的宝库中还有一些,勉强够用。”秋唐柏说道。 “嗯,最快可以多久完成?”唐蛮子问道。 秋唐柏说道:“长则三年,短则三个月。” “什么,我铸剑还需要那么久,三年时间,我媳妇儿早跑了!”唐蛮子说道。 秋唐柏赔笑说道:“唐老弟有所不知,根据您要的兵器品级和材料,都是最顶级的,我们光是熔炼和设计就要花费一段时间,熔炼,浇灌,铸器,打器,淬炼,修形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如果我们铸剑山庄所有铸剑师全部参与,最快可以三个月,您要知道你想要的圣器,不是凡兵,我中原之地传承数千年,总共也就十二件圣器,八件圣物,出自我铸剑山庄祖上的有两件,还有一件将会超越圣器,现在我们全庄的人都在铸造,您这时候要铸炼圣器,我只能分出一半人手出来。” “还有谁在这铸造圣器?”唐蛮子问道。 “不瞒唐老弟说,是武侯爷。”秋唐柏说道。“侯爷的这件兵器在我们铸剑山庄已经铸炼十年,再有个把月就会铸造成功,圣器太难铸造,我铸剑山庄的铸剑师为了侯爷的兵器已经累死了三位,不过您有九州鼎这等圣物,我们可以直接用九州鼎帮您铸造您要的圣器,效率会高很多。” “那看来只好这样了。”唐蛮子说着站起身。“我大哥是不夜城的徐凉,他以后会是个名震天下的主,千万不要怠慢了,铸造好十三把袖剑之后你们老实送给他,其余的到时再说吧,帮我办成了事,九州鼎就彻底属于你们,你应该知道九州鼎的分量的,秋庄主。” “我自然知道的。”秋唐柏说道。 “行了,那我得走了。”唐蛮子说着朝堂外走去,秋唐柏等人连忙跟上去相送。 唐蛮子走后,一名老者激动说道:“庄主,这可是圣物九州鼎啊!” “是啊,以后归我铸剑山庄了。”秋唐柏说道。 “那您说的玄金?” “玄铁我们还能找,玄金可是天外圣物,自古以来都是官家所有,我们上哪找啊?” “侯爷铸造兵器的玄金废料足够铸造十三把袖剑了,另一把圣器级宝剑再说吧。” 几天之后的深夜,不夜城大雨倾盆。 我站在云楼之上,手中的书页放下,起身望着外面雨水,陷入沉思。 “最后一本书看完了?”身后伏案边的阿青问道。 “看完了。”我说道。 “我云楼内的藏书过千,好读书的人看十年都看不完,你才来几天就全部读完了,觉得怎样?”阿青问道。 “食之无味。”我说道。“书读多了大都没有新意,读得越多,我越觉得自己无知。” “那你想怎样?”阿青问道。 “你是练枪的吗?”我不答反问道。 “对,在峨眉时我练了十四年的剑,剑成之后,随侯爷练了两年的枪。”阿青说道。 “何为剑成?”我问道。 “剑起三年,剑气初成,是为手中有剑,心中有剑,人剑合一的剑道第一境。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杀人无形,为剑道第二境,手中无剑,心中无剑,万物为剑,是为剑道第三境,也就是传说中的天剑境界,此境为剑成。” “这么说来,你已经是天剑境界了,怪不得当年小五打不过你。”我说道。 “天剑境界并非是最高境界,超越天剑境界之后还有剑意,我以天剑境在武侯的春秋刀面前不堪一击,后来我弃剑学枪,学了两年方才大成,我已经八年没有再碰长枪了。”阿青说道。 “为什么?” “因为没有趁手的长枪,武侯在为我铸器,也许今年能够拿到我的兵器。” “女子舞枪,有趣,我在想这样的雨天,你舞枪,我弹筝,倒是很有趣。” 阿青轻笑,问道:“你会弹筝?” “不会,都是富贵人家能学的乐器,我怎么学得起。” “明天我找不夜城最好的乐师来教你,听闻你先天通七窍,学东西一点即通,我想看看你多久能学会。”阿青说道。 “好。” 我话音刚落,忽然眉头皱起,看向远处的大街上。 “怎么了?” “有人被追杀,是罗叶!” 我说着,从云楼顶端一跃而下,落到下方屋顶向屠火罗叶所在的地方飞奔。 此时的屠火罗叶正在被几名蒙面人追杀,身上被砍得到处都是血。 只见一名蒙面人一刀砍向屠火罗叶的背部,屠火罗叶的背部当即出现血槽,深可见骨,另一名蒙面人翻身来到屠火罗叶身前一脚将他踢飞。 屠火罗叶倒飞出去,口中喷血,滚落在地。 “你们到底是谁,一路来不停地追杀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屠火罗叶咆哮问道。 “你先下地狱再说吧,真不明白你一个凡人,是如何将之前派来的人杀死的,为防事情有变,我不能再留你!” 蒙面人说着,一刀劈向屠火罗叶的面门。 我竭尽全力施展阴山遁步,几经闪烁,赶在长刀劈向屠火罗叶面门的前一秒接住长刀,掌心血液飞溅,一脚将蒙面人踢退。 我手掌旋动,掌心血水攒聚,周围的蒙面人全部手持长刀袭来,正在这时,一道青影如光,从空中下落。 “是阿青,快走。” “想走?” 阿青语气轻松,剑指微挑,八柄雨水凝成的水剑震动,在雨水中穿梭,片刻之后就将所有人全部击溃在地。 我走到其中一名蒙面人面前,扯下他的面罩,冷声问道:“什么人让你们追杀屠火罗叶的?” 这人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双手运气,体内道气迸发,脸上青筋暴起。 我见状连忙后退,护住屠火罗叶,一声炸响传来,这人竟然直接自爆元婴,身死当场。 与此同时,其余六人也全部自爆元婴。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忠诚,只因为害怕泄露背后之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第171章 弹筝舞枪 不夜城的街道上,雨水冲刷着血水,屠火罗叶精神松懈,晕倒在我的肩膀上。 我扶着屠火罗叶走向云楼方向,很快将他安置在我的房间内。 七天之后,云楼之顶,一名女乐师起身说道:“先生真是聪明,您是天生的绝对音感,妙妙见过的绝对音感者有很多人,但是能像您这么快学成的,平生仅见。” “过奖了妙妙,名师出高徒,还是你教得好。”我说道。 “当年为了学古筝,我耗费两年之久,你却只需要七天,相比之下,有些惭愧,我就当你夸我好了。”妙妙说着起身。“既然先生已经学会,我也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了,告辞。” 妙妙说着颔首微蹲,向后退走。 我起身相送,等妙妙下楼时则坐在古筝前弹起了送别的筝弦,妙妙走到云楼别院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报以微笑,这才转身离去。 妙妙走后,阿青从云楼一楼走出,抬头看向我问道:“妙妙是不夜城最好的乐师,十天后江南花会她也会登台演出,要不要我给你报个名?” “别,我只是个初学者,江南花会这么隆重,我可不敢登台演出,免得丢人现眼。”我说道。 “那你觉得妙妙怎样?”阿青问道。 “说话知书达理,仪态大方,技艺高超,挺好的一个人。”我说道。 “想不想娶她?”阿青突然问道。 “你想什么呢?”我一脸无语地瞥向阿青。 阿青笑了笑,说道:“我本来想给你找个伴的,夕月将你托付过来,我总得照顾周到,毕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们年纪一样,你还是先考虑下你自己吧。”我说道。 阿青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下方演武场上兵器架上新准备的长枪,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我已经学成,不如就现在吧,我弹筝,你舞枪。” “好啊。” 阿青说完,抽出长枪。 《铁马冰河》的肃杀之音响起,阿青手中的长枪缓缓舞动,动作干净利落,在一声声铁马嘶鸣中浴血杀敌,时而婉转,时而激昂,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节奏变得舒缓,枪花落幕。 阿青的额头微汗,我也停下手指,抚在筝弦上。 此时落日余光,大雁南飞,阿青的脸上露出笑容,我也会心一笑,没想到第一次配合就如此成功。 到了晚上,我领着屠火罗叶和唐尧前往不夜城的街道上游逛,一路上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直到逛到不夜城城南时,屠火罗叶突然面色凝重看向城头上。 “怎么了罗叶?”我察觉有异,朝屠火罗叶所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屠火罗叶说道:“我刚刚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见了。” “我去看看。” 唐尧放下手中的糖葫芦,一跃而起,垫着墙面飞到城墙上,四下张望,神识扫动,摇了摇头说道:“看不见人,会不会感应错了?” “我不知道。”屠火罗叶说道。“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反正以后咱们就在不夜城中,不用害怕。”我说道。 “背后要杀罗叶的到底是什么人?”唐尧问道。“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也没有任何仇家,为什么会遭到追杀。” “人是很复杂的,并不是非要结仇才会生死相向,有时候,就算有恩,也会惹来杀身之祸。”我说道。 “为什么?”唐尧不明白,屠火罗叶也不明白。 “可能是还不起吧。”我沉声说道。“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个道理,当情感枷锁过重的时候,会让一个人寝食难安,心生愧疚,如同父母抛弃孩子多年,如同哥哥遗弃相依为命的弟弟,他们本以为被遗弃的人已经死去,活在了他们的心里,成为他们心中感怀的故人,心中的苦衷,和他人提起时,还会满怀感慨地告诉他人,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应该多大了,可是当有一天这个孩子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会紧张恐慌,不知该如何面对,因此他们会不择手段让别人杀了那个被遗弃的人。” “人真的会这样吗?”唐尧说道。 “当然会。”我说着拍了拍沉默不语的屠火罗叶。“我们回去吧,有阿青在,杀你的人不敢来。” 屠火罗叶点头,随着我返回云楼。 我们走后,城墙之上,唐尧先前站着的地方凭空出现两个人,一人身穿黑衣,长发披肩,头戴斗笠,看不清脸,另一人则是光头,态度谦卑杵在一旁,正是灵慧禅师。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黑衣人声音冰冷问道。 “回法王,他叫徐凉。”灵慧禅师说道。 “六派会武第一的那个徐凉吗?” “是,不过他好像被废了修为,学了屠火罗叶的宝瓶气,一生只能停留在结丹境,不能进境。”灵慧禅师说道。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一块解决了吧。”法王冷声说道。 “是。”灵慧禅师躬身说道。 “等等。”法王突然叫住灵慧禅师。 “为防事出有变,江南花会之后再动手,先盯着这个徐凉,不要让别人怀疑我们身上。” “是。” 灵慧禅师恭敬回应,法王则消失在原地。 之后的几天,我在不夜城云楼内开始了解每个不夜城管理者的职责,晚上则弹古筝消遣,同时也进行行气周天。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忽然在梦中真切地看见了气海上空的那尊巨婴。 巨婴的身上爬满青苔一样的东西,它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无法挣脱。 我一直盯着巨婴,发现巨婴的眼皮跳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我目不转睛盯了很久,直到眼皮困乏,只是眨眼的瞬间再睁眼,只见那巨婴忽然睁开可怖的眼睛,嘴里发出惨叫,我顿然感到全身爆裂的疼痛,无数的藤蔓从我身上钻出,尤其是右手,整个化为植物体,分裂成枝丫。 我从梦中惊醒,连忙摸向身体四处,发现皮肤完好。 “还好只是噩梦。” 我长吁了一口气,却突然察觉右手奇痒。 接着月光,我看到右手的手背上竟然长出一株诡异的植被,只有两寸长短,像个豆芽。 我将手背上的植被硬生生拔下,伤口处一片殷红。 第172章 武侯的实力 天地第一福地的茅山脚下,一个身穿红色金龙道袍的男子正端坐在轿撵之上被众人抬着向山下。 无数的善男信女朝拜,山呼道尊,虔诚祈祷。 人群后方,七个人正打量轿撵上的人,连上笑意渐浓。 “中原的道尊,竟然真的只有不灭境。”八岩藏啃了口黄瓜说道。 “没想到中原地大物博,竟如此孱弱,我去把杀了吧,让中原大乱,我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岐天狗说道。 为首的斋心凝眉,说道:“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既然遥一的祖派传承自茅山,那我们不能动。” “斋心,你跟弱者讲什么道义,以我们七忍的实力,完全可以在这里开宗立派。”八岩藏说道。 “师傅以前说过,中原道门深不可测,我扶桑忍术和剑法九成都是在中原取经,这里有很多奇人异士,不要太鲁莽。”斋心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有咱们打不过的,跑还跑不掉吗?”八岩藏满脸不在乎,将手里的半截黄瓜扔在地上。“要不是看在遥一的面子上,这个道尊,我非要捏死他不可。” “斋心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山田西尾问道。 “去找那个叫武侯的,等杀完了他我们再去找龙虎山,听闻龙虎山是中原道门第一大派。”八岩藏抢先说道。 斋心犹豫片刻,最终也没有开口。 几天之后,前往江南花会的路上,在一处驿站时,阿青带着不夜城的人和武侯的人马汇合,一同向江南进发。 众人后方,三千铁甲卫全部骑着战马,手持铁盾长枪,纪律严明,浩浩荡荡。 “阿青,你知道为什么这次出来,我要骑马而行吗?”骑在汗血马上的武侯问道。 “侯爷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阿青恭敬说道。 武侯笑了笑,说道:“当年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中原大乱,我就是这样带着弟兄们马踏江南,走的就是这条道,几十年过去,故人大都不在了。” “侯爷年轻时定然意气风发,很多前辈英雄愿意追随。” 武侯面色动容,似乎是在回忆过往,他刚要开口说话,此时前方的先遣卫忽然有人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在前方山道的悬崖上正站着一群人,我见到那些人,当即转头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还真敢来?” 扶桑七忍站在悬崖上,一脸戏谑地看向下方,无所畏惧,八岩藏扛着斩马刀站在崖顶,望着汗血马上的武侯问道:“你就是中原的武侯吗?” 武侯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是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我中原人士。” “我们是扶桑七忍,来的时候听说你手中有一件神兵利器,是一把春秋刀,我刚好是用刀的,所以想借来耍耍。”八岩藏说道。 “大胆贼子,侯爷的春秋刀你也敢惦记,你是活腻了?”先遣卫怒斥道。 八岩藏哈哈大笑,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冲向武侯。 “保护侯爷!” 先遣卫大喊,列兵布阵,抵挡八岩藏,然而在八岩藏面前,形同虚设,只见八岩藏壮如蛮牛的体格一路猛冲,先遣卫尽数被撞飞,几名近卫拔刀冲去,被八岩藏一刀横扫,全部斩成两截。 阿青见状,紧胯御马,刚要上前,武侯拦住了她,说道:“既然想要我的春秋刀,那就给他,看他拿不拿的走。” 八岩藏听到武侯的话也愣了一下,停在原地,只见武侯招手,让身后的春秋武夫上前。 四名春秋武夫上前,将春秋刀送到八岩藏面前,八岩藏目露欣喜,一眼就看出春秋刀不是凡兵,一把接过春秋刀就要走,谁知握住春秋刀刀柄的瞬间,整个人向前倾倒,连忙双手用力,掀起春秋刀一角。 “这是什么春秋刀,怎么可能会这么重?”八岩藏面色大变问道。 “能拿得动就拿走,拿不动,命可就要留在这里。”武侯语气缓慢地说道。 “这把兵器肯定被你动了手脚,撤除它的封印,我饶你不死!”八岩藏吼道。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 武侯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八岩藏撤手春秋刀,举起斩马刀一刀横斩向武侯的头,武侯抬起手一把抓住斩马刀的刀刃,手腕稍一用力,八岩藏被整个举起。 八岩藏面色大变却不松手,武侯指震,八岩藏和斩马刀当即倒飞。 武侯下马,走向八岩藏,轻轻一挑,春秋刀就落入手中。 八岩藏起身冲向武侯,双手握住斩马刀猛劈,武侯横刀抵挡,刀刃触碰到斩马刀,斩马刀当即被斩断。 八岩藏大惊,而武侯则把春秋刀插在身旁,示意八岩藏过来,八岩藏咬牙,身上气势爆发,如同野牛一般,踏步上前,一拳轰向武侯的胸口。 轰的一声,周围地域震荡,武侯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武侯面色轻松,右手握住八岩藏的手腕,轻轻一折,如同折断鸡翅。 八岩藏惨叫,转身就要跑,被武侯的大手从身后握住头颅,提了起来。 “救八岩藏!” 悬崖上的斋心说道。 于是众人全部出动,从悬崖上冲下来。 武侯嘴角轻笑,八岩藏的头颅爆开,瘫软在地。 “八岩藏!” 扶桑七忍愤然大吼,杀心四起。 只见岐天狗身形极快,在空中穿梭,手中短棍旋转棍花,棍影猛然暴涨,打向武侯面门。 武侯一把抓住棍头向后掷去,巨力将岐天狗牵扯到身前,武侯一掌拍向岐天狗的胸膛,岐天狗如同炮弹一般在空中留下虚影,撞入山脊,气孔爆血。 同样身材矮小的少年油志郎,手持双刀施展忍遁没入地下,武侯抬起春秋刀望向地下,一刀猛掼,刀身入地一半,大地崩裂,下方传来闷哼,地壳蠕动间,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钻出,眼中满是惊恐,刀气入体,毁灭全身经脉,他看了一眼冲来的山田西尾,用尽毕生力气,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 油志郎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 “哥!” 山田西尾大惊失色,取出五火七禽扇扇向武侯。 武侯凝眉,任由五火七禽扇扇出的火海扑来,隔着数十米远,一拳轰出。 山田西尾惨叫,倒飞出去,被赶来的斋心接住。 遥一冲来,拿出雷鸣离火扇,却被斋心一把摁住。 “他是地仙,我们不是对手,去把岐天狗带上,走!” 遥一忍住冲动,翻身背起岐天狗就要走。 武侯右手握拳,一拳轰向遥一后背,一道白影落在遥一身后,双手旋动,身前出现一面结界。 武侯的拳风落在结界上,仙羽倒退数步,口中呛血,接着他挥动袖袍,一阵白光闪过,再睁开眼睛时,众人已经不见。 “侯爷,这些扶桑人手里的是雷鸣离火扇和五火七禽扇,张天河的圣器。”赵宫说道。 “我看到了。”武侯说道。 “那要不要追究东离城的责任?”赵宫问道。 “显然是他们抢了张天河的扇子,你去追究东离城做什么,东离城还没这个胆子让几个扶桑人来杀我。”武侯说道。 “就算跟东离城没关系,跟张天河也肯定有关系,不然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点名要侯爷您的春秋大刀?”赵宫说道。 “哼。”武侯轻叱。“张天河那点小聪明,等到了江南再说吧。” 武侯说完,返身回到汗血马上。 队伍继续沿着旧时官道向江南行进,我和唐尧眼神交流,显然都被武侯的实力镇住了。 那扶桑七忍全部是不灭境的修为,而且个个身怀绝技,可是他们在武侯面前竟然不堪一击,不是一合之敌。 第173章 江南花会 入夜之后,一处幽静的山谷前,遥一跪在油志郎和山田西尾身边,痛哭流涕。 “你别哭了,我们七忍之中,我最烦的就是你。”身后的岐天狗说道。“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们被骗了。”油志郎嘴角溢血,轻声说道。“那个武侯的实力,甚至远在师傅之上,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是那个叫张天河的人骗了我们。” “本来以为能来中原大杀四方,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宗门,没想到才刚来几天就殒命于此。”岐天狗说道。“可惜,八岩藏的尸首还没拿回来。” 岐天狗说着,口中咳血,遥一连忙扶起岐天狗,手掌结印,掌心散发白光,印在岐天狗的胸口。 “没用了,我体内的经脉全部被震碎,无法修复,这个武侯怕已经是天地间最强的人,只一招就可以断我生路,我的十二种禁忌忍法都来不及用,早知道就在岛上不来了,白白送死,被师傅知道,一定会笑死我们。” 岐天狗说着,口中最后一口生气吐出,脸上的咒纹消失,死不瞑目。 遥一抱着岐天狗,痛哭不止。 油志郎望着遥一,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斋心,说道:“旗木斋心,看来我们的愿望不能实现了,我先走了。” 油志郎说完,手掌握住身旁山田西尾的手,轻轻闭上眼睛,再无声响。 而山田西尾双目无神,似乎已经死去多时,她的心脉被武侯一拳崩断,体内骨骼全碎,途中就已经死去。 遥一眼睛通红,说道:“我们要报仇。” “你想找谁报仇?”旗木斋心问道。 “当然是武侯,还有那个害我们的张天河。”遥一说道。 “是我们抢他们的东西在先,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旗木斋心说道。 “你说什么?”遥一起身,揪住旗木斋心的衣领,咆哮质问。“你难道是铁石心肠吗,我们一行七人,四个人都被武侯所杀,你竟然说这种话,是你要带我们来中土的,现在他们被杀了,你却责怪起我们?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与我们朝夕相处,现在都死了!” 旗木斋心说道:“如果你还是想去找武侯报仇,你也会死在他的手里,我已经很多次告诫你们做事不要冲动,但你们总是不听。” “斋心,你的话让我很失望。”仙羽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们做得不对可以说出来,我们七忍东来,只剩下三个,你身为大师兄,却说这种话?” “你们当过我是大师兄吗?” 旗木斋心反问,俯身想要抱起山田西尾。 “不要碰她!”遥一怒吼,一把推开旗木斋心。“我会将她安葬,你不配。” “我只是不想你们也白白送命,中原的高手太多,我们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希望他们的死,会让你们有所觉悟。” “你少假惺惺的,胆小鬼!”遥一吼道。 旗木斋心没有反驳,转身默默离开。 此时在江南街道上,三千铁甲卫开道,所有人纷纷退让。 江南街道大大小小的巷口全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花,街道两旁以菊花为主,靠近烟雨楼的范围则全部摆放牡丹。 武侯的高头大马行到烟雨楼前,魏冉率众迎接,向武侯拜道:“魏冉携烟雨楼全体,恭迎武侯。” 武侯下马,问道:“柳狂生呢?” “回侯爷,老师年事已高,卧病多日,此刻正在烟雨楼内休息,不方便下床,所以请侯爷恕罪。”魏冉低头说道。 武侯点头,径直走向烟雨楼,沉声问道:“你老师多大了?” “回侯爷,老师已经一百二十一岁高龄。”魏冉说道。 “差点忘了他和道尊马怀真同龄,如今马怀真都已经死了他还占着江南城城主的位置,也该退休享享福了。” 魏冉跟在武侯身后不敢说话,待武侯走到烟雨楼的会客大厅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名青年的搀扶下从后厅走出,见到武侯就拜。 “柳某拜见镇国武侯,刘某身体有恙,不能接驾武侯,深感惭愧。” “柳老哥既然身体有恙那就不必出来了,我正准备一会去看你。”武侯说道。 柳狂生说道:“武侯客气了,我平日都在山庄静养,得知武侯此次花会要来,所以提前一天就赶来了,人老了,走路都费劲,加上身体不适,一睡就过了头。” “嗯,看到你安然无恙的我也就放心了,当年随我出征的元老里,数你年纪最大,能看到你颐养天年,我心中也宽慰。”武侯说道。 “武侯您年纪也不小了,可您这一身无双霸体,真是老当益壮。”柳狂生说道。 “柳老哥的废话还是这么多,我看该上菜就快点上菜吧,我和一帮属下一路奔波,早已腹中空空。”武侯毫不客气说道。 柳狂生闻言连忙赔罪,吩咐魏冉上菜,魏冉这才摆手示意众人上菜。 会客大厅之内足有百桌,阿青与武侯和柳狂生等人坐在主桌上,我们则被安排在别桌吃饭。 宴席期间,唐尧说道:“烟雨楼的饭菜就是好吃,不知道我们晚上会不会被安排在烟雨楼住下。” 我说道:“江南花会来的人非富即贵,哪一个身份都很惊人,不过我是阿青文书,应该会有自己的一间客房,到时你来跟我睡就行。” “那感情好。”唐尧兴奋。“我听说烟雨楼的房间一晚上几十万,楼上的天字房更是几百万一晚上,站在天字房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江南城。” “站在上面看过,没什么好看的。”我说道。 “我差点忘了,你之前和九黎一脉的蚩九黎住过烟雨楼天字房,听说烟雨楼的茶叶四百万一斤,你有喝吗?”唐尧好奇问道。 “喝过,没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说道。“这次花会住在烟雨楼的人应该都能喝到,到时你喝试试就知道了。” 唐尧喜不自禁道:“那我们一会吃完饭要干什么?” “四处逛逛吧,明天才是江南花会,听说集市上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可以看到。” 吃完饭后,我拿到烟雨楼住客房间号之后就和唐尧到江南街巷中逛了起来。 走到一间卖衣服的店铺前,本来想买件衣服,但是看到衣服下方的标价之后,我又放下了。 “走吧。” “怎么不试试?”唐尧问道。 “那件衣服两万多。”我说道。 唐尧撇嘴说道:“真贵啊,我每个月的俸禄才五千。” “我也是。” “徐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所在的职位,其实有很多油水。”唐尧突然问道。“我们在不夜城也快一个月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和很多人打交道,尤其你是阿青的文书。” “想过,到时候看着办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内心犹豫说道。 第174章 道不同 第二天早晨,一阵锣鼓喧天之中,唐尧从床上惊起。 “徐凉,你什么时候起的?”唐尧伸着拦腰问道。 见我不回话,唐尧绕到落地窗前,却我手臂上长了几株诡异的树芽,连脖子上都长了一株。 “徐凉你快醒醒,你身体出事了。”唐尧惊恐喊道。 “不用大惊小怪,我没事。”我睁开眼睛说道,伸手将身上的树芽一一拔掉,鲜血殷红,很快新的皮肤长出。 “你,你练得什么功?”唐尧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叹了口气说道。“我气海出了大问题,目前来看不会有大碍。” “要不我们去问问阿青吧。” “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我不会有事。”我态度严肃道。 “好吧,你没事就好。”唐尧说道。 “今天是江南花会第一天,五城十二楼的达官显贵和中原名人都会来这里,一会烟雨楼会有江南花会的开幕仪式,你要去参见吗?”我问道。 “我就不去参加了吧,不如在这里睡会觉,想看热闹从这里也一样看。”唐尧说道。 “那好,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好。”唐尧说着打了个哈欠接着又回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我洗漱一下出门,在会客大厅和阿青汇合。 参加完江南花会的开幕典礼已经是午时,我将唐尧叫醒来到楼下宴会厅,魏冉见我下来,于是将我和唐尧安排在烟雨楼管事组一桌。 宴席期间,推杯换盏,我也和身旁的一名男子相识,男子三十多岁,在烟雨楼的骨干中算是比较年轻的,叫魏东来。 魏东来说话很局气,举手投足间也十分得体,宴席快结束时,魏东来忽然握住我的手,往我手里塞进来一张卡,我下意识地蹙眉,魏东来见状当即说道:“徐老弟不要误会,这是烟雨楼的金卡,每一个来烟雨楼的贵客都有一张,徐凉老弟和我投缘,当然也少不了,有了这张卡以后住店有打折,这周围的衣服店和珠宝店徐凉老弟也可以去逛逛,都是真品,很便宜的,卡里有基础资金。” 见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唐尧,魏东来连忙又掏出一张卡,然后小声说道:“唐尧是徐老弟的兄弟,当然也有份,但是我只能给你们两人,多了可不能再有了。” 魏东来将卡塞给唐尧,接着起身说道:“好了两位老弟,你们先吃着,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你们吃完饭下午没事可以去逛逛,都能用的。” 魏东来眉飞色舞地说着,没等我们起身相送转头就走入后厅。 午宴过后,我和唐尧又来到昨晚逛的那家衣服店,因为金卡上明确标有这家衣服的标识,我们将卡刷上之后才知道这卡里竟然有五百万,不仅买东西打折,还可以动用卡里的五百万金额。 “那个魏东来给我们这么多钱!”唐尧既惊又喜道。 “这钱不能动。”我说道。“把卡给我。”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唐尧恋恋不舍地将金卡递来。 我伸手将卡抽回,但唐尧却捏得死死的。 “以烟雨楼的消息,他们肯定知道我现在是阿青的文书了,为了收买我,不惜也给你一张卡,这钱若是要了,对不起阿青。”我说着,猛然将卡抽回。 “可是五百万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走吧,花这些钱花得不踏实。” 到了晚上,明月渐起,江南城大街小巷也都亮起了灯。 晚宴开始之后,我又见到了魏东来。 魏东来主动坐在我旁边,开口问道:“徐老弟,下午逛得怎样?” 我说道:“挺开心,不过我和唐尧朴素惯了,只买了杯奶茶,没用烟雨楼的卡,我们才到阿青手下做事,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还得魏老哥指教。” 我说着要将两张卡还给魏东来。 魏东来见状连忙按住我的手,一脸笑意道:“徐老弟,你太见外了不是?咱们烟雨楼和不夜城说起来其实是一家……” 魏东来话没说完,一名青年走来,半蹲在旁小声说着什么。 魏东来凝眉说道:“工地的事情怎么会上报到我这里?” 青年向我看了一眼,魏东来说道:“没事你说,都是自己人。” 于是青年说道:“带头人说那栋楼是烟雨楼出资投建的,所以趁烟雨楼花会来找负责人讨要工钱,连同之前城改的工钱。” “之前的城改也没给他们钱?”魏东来略有诧异问道。 “总共三年的钱没给,他们每个月只有八百块的伙食费补助。”青年说道。 “总共有多少钱?”魏东来问道。 “三年的工钱,除了工头,每个人六十万左右,他们有一百多人。” “那得六千多万,谁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现金?”魏东来略有生气道。“你去跟那带头的说,等过年时候一块结。” “老大,我已经说过了,这次他们态度很强硬,要是看不到钱就会冲进烟雨楼找楼主讨要说法。”青年为难说道。 “反天了他们是?”魏东来面色一紧道。 “刚好这卡里有钱,魏老哥您先拿去给工人们把工钱发了,快过年了,让他们手里有些余钱寄给家里。”我说着将两张金卡从桌底塞给魏东来。 “徐老弟,这钱我怎么能拿,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咱们烟雨楼不差这点钱。”魏东来连忙说道。 “既然不差钱,那为什么不给他们发工钱?”我小声问道。 魏东来说道:“这些人以前就是西南边境黑煤窑的煤矿工,给他们一口饭吃已经不错了,给他们那么多钱干什么?” 魏东来说着,让青年靠近小声说道:“你就说钱庄票号出了问题,要他们重新提交身份证,然后到我江南钱庄重新办卡,三天之内保证把工钱打到卡上。” “知道了老大。” “去吧。” 魏东来摆摆手,接着恢复笑脸看向我问道:“徐老弟,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我说道:“三天之内保证把工钱打到卡上。” 魏东来哈哈大笑,说道:“徐老弟还挺幽默。” 我说道:“我刚入五城十二楼,对这样的问题还不知道怎么解决,想听听魏老哥的高见。” 魏东来闻言,低声说道:“这些工地的工人并非不可替代,所以他们的工资越往后拖越好,我先答应他们三天之后发工资把他们给稳住,三天之后再让手下人给他们法律援助,一走流程,又能拖半年。” “可是他们辛苦三年一毛钱没赚,不会跟你们拼命吗?” “徐老弟说笑了,谁的命都是一条,他们都有妻儿老小,他们敢吗?”魏东来得意说道。“放在以前,这些闹事的人已经被我埋在工地底下做生桩了,出了事故的赔偿金也得归我。” “您还真是好手段。” “徐老弟我明白你是好人,但我们是做生意的,金钱至上,如果身份反过来,他们一样会这样对我们,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几个臭挖煤的,不值得同情。” “臭挖煤的?”我斜睨魏东来。 “对,就是几个臭挖煤的。” 我笑了笑,缓缓起身,当众端起桌上的酒倒在魏东来的头顶。 接着将两张烟雨楼的卡放在魏东来面前,一把掌甩在他的脸上。 “我妈就是挖煤的。” 一群烟雨楼的打手见魏东来被打,当即从周围围过来。 宴席上座的魏冉见状,厉声说道:“放肆,那是不夜城的贵客,都给我退下!” 第175章 地仙王禅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魏东来一巴掌,接着自顾自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敲门声,阿青推门进来,见我站在窗边,说道:“还在生气呢?” “没有。” “听说魏东来出言辱及了你的母亲所以才被你掌掴。”阿青说道。 “跟这事没有关系,烟雨楼外面有工人讨要工钱,讨要三年无果,魏东来明明有钱却不愿意给。”我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你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动怒,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阿青说道。 “这怎么会是小事,难道我们看见了也不管吗?”我问道。 “管不过来的。”阿青说道。“再者这是烟雨楼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等你正式接手不夜城的事情后,很多事情你都会自顾不暇,没有这些人帮你做事,很多事情都没法完成。” “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阿青城主竟然会这样说。”我说道。 阿青说道:“如果光靠打打杀杀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世上又哪有这么多烦恼,这次你打的人是魏楼主的表侄,他做事深得魏楼主器重,以后我不夜城和烟雨楼往来,你身为我的文书,还要和他对接,既然没有太大的矛盾,一会我和魏楼主在场,你们两个握手言和?” “不用了,我徐凉和这种人和不来。” 阿青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以六派第一的身份被武侯召见,得授枪法,后来他将不夜城交给我,并且亲自给我提了字,执干戈以卫社稷,我以为可以将不夜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当我真正接手之后,发现并非我想的那样,凡人和我们修道之人不一样,他们更加奸邪狡诈,我提拔过很多人,有各省状元,有门下老将举荐的人,也有一些自视清高的读书人,其中不乏一些德才兼备者,可是他们一旦地位拔高,要么经不住诱惑,要么不堪威胁,所以这几年我事必躬亲,但是我一个人很累,甚至我也不知道自己自己能坚持多久。” 我本来一肚子的话,听阿青如此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青拿出两张票说道:“这是江南花会的看场票,来的是五城十二楼的顶流明星,你和唐尧去看吧。” “那你呢?”我问道。 “晚上五城十二楼的城主和楼主要商讨大事,我抽不出时间。”阿青说道。“看完花会回来差不多凌晨了,你早点睡,我们明天得赶回去。” “好。” 半个时辰之后,我和唐尧出现在江南花会最靠前的位置,总共也就二十几人。 在我们的身后,有一排栅栏围住,身后才是看场的贵宾席。 “老公,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们花了八百万多万才买到两张前排贵宾票,他们竟然可以直接在内场看?”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嘘,那是五城十二楼楼主级别的人才能坐的位置,不要妄言。”那女子身旁一名身材肥硕的男子说道。 众人议论纷纷之中,唐尧嗦着桌上的果品说道:“这个姜涛才成名两年就成了中原顶流戏子,多少人为了现场听他唱歌,砸锅卖铁也要来,听到后面的人说了吗,他们的贵宾席有两百多人,四百多万一张票只是稀松平常,咱们这个位置有人出到一千五百万。” “只为了离台上更近?来了这么多有钱人吗?”我问道。 唐尧说道:“也不都是有钱人,后面那几万人看台席的票都是十万起步,大多都是没钱的学生,有时候我也想不通,明明已经穷得吃不上饭了,硬是给他们想尽办法凑够十万来看了一个戏子。” 我望着手中的票,心中倍感失落。 第二天中午,我骑在马上随着不夜城众人离开江南,万千花海之中,众人吟诗作对,直到离开江南地界很久都沉浸在江南繁荣的欢声笑语中。 两个月后的早晨,九霄万福宫之上忽然传来雷声,茅山众弟子抬头,只见大茅峰上雷云滚滚,一名身穿红衣金龙道袍的男子登天而上,没入云端。 许久之后,雷云消散,只见王禅完好无损地落在茅山祖师爷神像的头顶,身上道袍飘逸,长发浮动,一缕仙气环绕,威压当场。 “弟子恭祝道尊荣登地仙!” “弟子恭祝道尊荣登地仙!” 茅山众弟子的山呼声此起彼伏。 马三醒双手作揖说道:“恭喜掌门师兄得入地仙,从此我茅山终于有地仙坐镇了。” 王禅俯视马三醒,说道:“三醒,你离踏入不灭还差了不少啊。” 马三醒说道:“三醒毕竟资质愚钝,让掌门师兄失望了。” “我看中的是你做事的能力。”王禅从高空缓缓落下道。“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正所谓大智若愚,厚积薄发,有我在茅山的一天,只要你修行需要用到圣药的地方,任你取用。” “多谢掌门师兄栽培。”马三醒弓腰虔诚说道。 王禅吁了口气说道:“忍了那么久,我吞服了两百株圣药才踏入地仙境,终于可以做一些事情了,他们现在在殿里吗?” “都在前殿等候掌门师兄。”马三醒说道。 王禅闻言,径直走向九霄万福宫正殿,他身穿金龙道袍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金龙宝座上。 “拜见道尊。”众人齐声说道。 “免礼吧。”王禅语气柔和道。“遥一,仙羽,你们在茅山这两个月可还适应这里?” 仙羽说道:“回道尊,我们在茅山过得很好,马三醒师兄对我们很照顾。” 王禅点头说道:“这两个月我一直闭关不出,所以没能照顾到你们,心里很是愧疚,遥一出自是扶桑九菊一派,祖上曾属于我茅山符术宗分支,而你阴阳师一脉其实也与我茅山多有渊源,闭关的这两个月,我让人查了一些关于你们这一脉祖师爷天行八郎的往事,发现在茅山的述志上,也有过关于他的记载。” 王禅说着看向马三醒。 于是马三醒将一本古书呈上,仙羽接过古书看到了关于茅山专门记述天行八郎事迹的内容。 “原来祖师爷天行八郎是来中原不仅是要取回太祖师爷的尸骨,还要寻找如来的踪迹。”仙羽皱眉说道。 第176章 王禅的阴谋 “不错,天行八郎和我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是至交好友,在那场大战中,中原大地生灵涂炭几乎覆灭,天行八郎战死,张阳祖师不知所踪,这也是关于天行八郎唯一的线索,想要深究,除非找到当世的荡世游僧,传闻通过荡世游僧体内的舍利子可以看到过去未来,我已经派人帮你们去找了。” “道尊能尽心帮我们,遥一感激不尽。”一旁的遥一说道。 “遥一,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投缘,所以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看待,以后在中原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助你的。”王禅说道。 遥一说道:“张天河骗我们杀你和武侯,以及龙虎山的陈天甲,我现在只想杀掉他。” “张天河其心可诛啊。”王禅说道。“那武侯武道双修,不仅是当世地仙,还是武境天盘的绝顶强者,身怀无双霸体,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你们能从他手里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侥幸,刺杀武侯是重罪,五城十二楼肯定传开了,不过有我茅山护着你们,不会有事的。” “这武侯是中原最强的人吗?”仙羽问道。 马三醒此时说道:“中原最强的人是天地玄黄之首的陈天甲,早在很多年前,陈天甲就已经是地仙境大圆满,而且活了两百八十六岁,一身通神道术,他和武侯孰强孰弱不知道,但如果你们去刺杀陈天甲,肯定会全军覆没。” “活了两百八十六岁?那岂不是仙人了?”仙羽凝眉。 马三醒说道:“而且你们暂时还不能杀张天河。” “为什么?”遥一和仙羽同时问道。 马三醒说道:“张天河是龙虎山的首席大弟子,同时也是五城十二楼之一的东离城城主张云海唯一子嗣,深得两代天师器重,你们杀了他,会惹大麻烦。” “如果会给茅山带来麻烦,那我们就不留在茅山了,免得给你们招惹祸端,这张天河我们一定要杀。”遥一说道。 王禅说道:“遥一,凡事都要一步步来,那张天河不是泛泛之辈,他曾经号称中原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先天通七窍,身怀诸多秘术和重宝,你们两个打败他容易但想要杀他绝非易事,想要报仇,得从长计议,先前我听仙羽说你们还有一个大师兄,不知他人在哪里?” 遥一说道:“大师兄叫旗木斋心,他是我们扶桑年轻一辈的第一剑客,不过他向来胆小怕事,不喜争斗,已经和我们决裂。”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派人去找他了。”王禅说道。“你们以后在茅山可以作为客卿长老,享受我茅山福利的同时,还不受茅山门规的制约,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王禅说着取出两个红色锦盒以柔和道气拖到两人面前。 遥一和仙羽接过红色锦盒,打开之后神色大变。 “道尊,这是仙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要。”仙羽急忙说道。 王禅说道:“我们中原将这种药叫圣药,两位的祖师爷都与我茅山有渊源,赠予你们圣药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遥一抿嘴,合上锦盒,说道:“既然如此,以后道尊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遥一必定全力以赴。” “道尊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讲,仙羽也会竭尽全力。”仙羽说道。 王禅哈哈大笑,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帮不帮忙的,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行。” “掌门师兄向来平易近人,两位把这份心意放在心里就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让门下弟子带你们去吃早餐,今天是掌门师兄荣登地仙的好日子,我来的时候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些你们扶桑人爱吃的东西特意招待你们。” 仙羽闻言看了一眼遥一说道:“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遥一和仙羽离开之后,王禅看向下方众人说道:“你们果然不负我所望,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入了不灭境。” “托掌门师兄的福,赐予我等圣药。”为首的李祸说道。 “吞服圣药的感觉怎样?”王禅问道。 李祸说道:“前所未有的感觉,修道水到渠成,一株圣药比我们枯坐行气周天五年都要有效,两株圣药堪比正常行气周天十年。” “是啊,掌门师兄,圣药不仅可以增加我们的功力,还改善了我们的体质,以我的资质,能在七十岁前步入不灭境已经是难得,可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就步入了不灭境,简直无法想象。”另一名茅山弟子说道。 王禅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茅山最大的底蕴,我们拥有圣药园,那就拥有了成为当世地仙的资本,你们初登不灭,境界不稳,这些天多多切磋技艺,提高自己的对敌技巧,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任务。” “掌门师兄如此器重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等在所不辞。”李祸说道。 “不用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到时候你们去杀个人就好了。”王禅说道。 “掌门师兄要我们杀谁?”李祸问道。 “这个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名单的。” 王禅话音刚落,门外台阶上走来一名麻衣道士。 王禅见到此人之后,示意众人退下,众人退下之后,麻衣道士行礼说道:“回道尊,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李祸的妹妹叫李婉,两年前还是那魏冉的更衣宠侍,现在被分到盥洗房,赎身价要一百万。” “长得怎样,怎么会被冷落了?”王禅问道。 “据说好像是倒水时摔碎了茶碗,但也有说,是她在帮魏……” 麻衣道士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把一旁的马三醒听得眉头直挑。 “既然查明那就好办了,就这几天动手吧。”王禅说道。 “道尊的意思是,帮她赎身?”麻衣道士弱弱问道。 “我的意思是把她杀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赎身价要一百万,我茅山哪来这个闲钱。”王禅说道。 “可她是李祸的妹妹。”麻衣道士犹豫道。 “你把她伪装成受委屈自尽的就是了,一个洗衣工谁会在乎她的死活。”王禅说道。 “想要李祸背离烟雨楼彻底归顺于我们,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让他恨烟雨楼。” “道尊高明。”麻衣道人说道。 “我还有更高明的。” 王禅说着,手指摩挲下巴,嘴角上扬起来。 第177章 祁连山龙脉 月上不夜城,灯火通明处。 两个月的时间,我将琴箫鼓乐尽皆学会。 云楼下方,众人齐聚,我端坐在云楼顶静心观望,将手中玉箫放下。 “下面的人全是来弹劾你的。”阿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知道。” “你才上任不久,不夜城的三省六部你都管了个遍,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财库耗下去一半,现在所有人都反对你,一个帮你说话的都没有。”阿青说道。 我将玉箫放在七弦琴旁道:“只要你不反对我,其他人反对也没用,我只是把不夜城欠了的钱都还了。” “可是照你这样下去,下个月财库就要亏空了。”阿青说道。 “你看看下面这些人个个都是油光满面,他们一个个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的勾当比谁都多,不夜城盘踞过万的世俗豪门大户,我已经查过他们的身价,个个都是上亿的身价,不夜城十年发展,他们利用各种手段逃避赋税,甚至有的人坐拥十几栋大楼,连一些实业厂房的赋税也没有,倒是那些种地的,杀个猪都有税。”我平静说道。 “你到底还是开始动门阀了。”阿青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怕吗?” “我没什么怕的。” “你这样大刀阔斧的做事,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些豪门世家,在地方上根基甚固,牵连甚广,有的是前朝遗留,有的是后起之秀,关系网错综复杂,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不动到你身上就行,充其量就是杀了,还有下面这些蛀虫,能换的话全都换了,想要在不夜城捞油水门都没有,从明天起,我事事亲为,所有的项目账目以及过程我都要全程参与,到时候有些事情我使唤不动,还得你出面。”我说道。 “有些事情我也很难办,他们这些人跟道门六大派有关系的也颇多,峨眉自然属于其中。”阿青说道。 “你不能出面的话就放权给我。”我说道。 阿青笑了笑道:“你倒是挺自觉。” “你一直以来要找的不就是我这样的人吗?”我说道。“接下来我会培养自己的心腹安排在重要岗位,先把这些蛀虫扫清。” “好,你想怎么做,我尽力支持。”阿青说道。“不过,今天发生的大事你听说了吗?” “王禅成为地仙的事情?”我问道。 “对,我没想到王禅竟然成了地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不灭境踏入地仙境。”阿青说道。 “王禅得了道尊令,那道尊令世代流传,被历代道尊温养,存在大道痕迹,后世的道尊一旦继承大统,就可以拥有悟道印记,王禅拥有道尊令,加上无限吞服圣药园的圣药,相当于其他天才修炼百年之功,意料之内。” “你不急吗?” “如今我没了气海,进境无望,他堂堂道尊,总不能屈尊前来杀我。”我不急不缓道。 阿青起身来到云楼边上望向下方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一切都按照徐凉所说的办,不要耽误不夜城的竣工日期,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杀无赦。” “城主,徐凉他……” 一名老者刚要反驳,一把长枪飞来,将他身前的青石板击碎,入地三尺。 老者吓得不敢再说,其他人也噤若寒蝉,只好退走。 阿青望着远去的众人,轻声说道:“开了这个头,就收不回了,但眼下不夜城的事情得放一放,因为五天之后,侯爷会带人前往袁家寨。” “袁家寨?前朝皇族的姓?”我疑惑。 “不错,皇族余孽的盘踞地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祁连山山脉,那里是中原十四条龙脉之一,皇族余孽躲在龙头的位置。”阿青说道。 “传说历朝历代的建立都和龙脉有关,古人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只找到了五条龙脉,还有九条龙脉隐藏在地下被天机遮掩,多少能人异士都寻不得,怎么会突然找到这处龙脉的?”我问道。 “找到龙脉的人你认识。”阿青说道。 “是夕月?” “是,也许你还不知道,夕月是大衍周天术的唯一传人。” “大衍周天术?道书记载,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指的就是大衍周天术吧,可夕月为什么要帮武侯?” 阿青笑了笑说道:“你被整个道门通缉,一来不夜城就成了我的文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没有武侯首肯,你可以这么顺利上位吗,光凭我一个人是无法担保的。” “原来都是夕月安排的。”我小声说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几个月前龙虎山的疯道人说你被九黎一脉的人杀了的当天,夕月就找到了我,说想要和武侯做一笔交易,就是关于龙脉和你的前程。” “难道夕月真的可以未卜先知?”我疑惑道。 阿青摇了摇头,说道:“夕月的年纪比我都小,但我一直没有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不瞒你说,我一身玄功,除了峨眉的神照经,其余都是夕月指点的,我甚至从来没有看过她修炼,她好像能看穿一切,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帮你,可是她只字不提。” 我心中异样,如果夕月喜欢我,可是那天在凤血龙池之内我和黄素素共处一室也是在她的安排之下,一个陌生女人对我这么好,甚至都不吃醋,我一时间想不通。 五天之后,祁连山脉,一处巨大的山谷之上。 古树参天,云蒸霞蔚。 众人的战马来到山头,望着下方山脉连绵间的一处村寨,两名白发老者手持罗盘,但罗盘指针颤动,失去灵性。 其中一名白发老者说道:“启禀武侯,,这里的地势遮蔽天机,我们无法施展秘术,但观其山形风水走向,应该是龙脉的龙头位置不错,而且是一条蕴含木灵之气的山龙。” 武侯点头,看向阿青。 阿青当即说道:“把山谷周围所有的出口全部封锁,其他人随我动手。” “是!” 数万名铁甲卫得令,向两边散开,围住山谷。 阿青则手持银枪,率先飞向山谷内的袁家寨。 一群人跟在阿青身后,手中持刀,身上钩锁穿行,身如猿猴般穿梭在山谷树木之上。 此时的袁家寨内,一群壮硕青年正在操练,一名身穿劲装的老者负手而立,盯着众人,周围的百姓们或是劳作或是做饭,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一处农户家里,一名三岁孩童伸着拦腰打着哈欠,听见外面传来练武的号子,光着屁股就跑出去拿起门口的木棍学得有模有样。 孩童学得兴奋,对训练的众青年很是羡慕,盼望自己快些长大好练武。 那名劲装老者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息不对,刚一转头,就被一把利刃斩落脑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首异处。 一群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飞索环刀袭来,只是一两个呼吸的瞬间就全部身首异处。 数十人被杀,把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叫大喊,很快一名老者从寨子内部一处略显气派的木楼内走出,手持一把朴刀。 一名飞衣卫上前,被老者一刀斩落。 老者身上道气惶惶,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就将一名飞衣卫震毙。 “是正气堂的飞衣卫,武侯的人来了,带走小皇子!”老者大喊, 老者一声令下,周围很快出现一群人,冲进家里有男孩的农户,抱起男孩就向袁家寨内部山谷跑去,任由村寨内的农妇哭泣。 一把银枪穿空而来,直射老者面门,老者双手握住朴刀斩向银枪,当的一声震响,银枪倒飞回去,被一道青影接住。 “不夜城阿青?”老者惊恐。 阿青银枪在手,说道:“我不想滥杀无辜,交出小皇子。” 老者怒吼,身上气势爆发,一声大喝,刀气冲天,猛然斩向阿青。 阿青斜睨,单手持枪,枪身震动间,虚空撕裂,只一枪就贯穿了老者的心脏。 “让你的族人都停下,念在你是前朝遗老,我给你留个全尸。” 老者被阿青挑在枪尖,口中溢血,说道:“中原不能没有皇帝,小皇子是天命之人,你杀不掉他的。” 阿青枪尖微震,老者当即碎成血雾。 “留下一队人把所有人都抓到这里,剩下的人跟我进寨子追,不要伤了那些孩子。” 第178章 小皇子 阿青向山谷内追击,很快从木楼内又走出几名手持兵器的高手,这些高手尽皆是神隐境的大能,然而在阿青面前,没人是一合之敌。 袁家寨内部山壁一条通往山外的甬道里,一群人抱着哭泣的孩童向外逃窜。 铁甲卫围困山谷,这些人也同样身手不凡,且似乎是专门训练过身法,阿青很快将那些神隐境的大能解决,来到甬道前,她摆了摆手,一群飞衣卫当即吊起钩索飞天而上,向逃跑的众人追击。 阿青站在山谷上空,望向诸多逃窜的袁家寨众人,很快发现了其中一名老者的不凡,那老者虽样子朴素,但怀中小孩的脖子上却挂着一只金锁,就连脚腕上都戴着玉器,于是阿青御气行空快速追去。 老者察觉到身后动静,抱着孩子同样御气行空,很快将众人甩出很远。 数百名飞衣卫穿梭在山间沟谷,将那些抱着孩子的人纷纷斩杀。 阿青几个起跃间拉近和老者的距离,老者回头,一记袖袍甩出,两把金刀回旋,斩向阿青。 阿青身轻如燕,空中身形翻转轻松躲过老者的偷袭,她一个跟头落在老者前方,背对着老者说道:“把小皇子放下,随我去见武侯。” “武侯嗜杀成性,罪大恶极,灭我皇朝,屠我满门,你休想带走小皇子!” 老者说着,抽出身后的一把兵器,兵器全身散发金光,上面镌刻金色龙纹。 “圣器金龙锏?看来你就是文臣之首,前朝太傅,郭园。”阿青说道。 郭园说道:“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讳。” “你的诗集我读过,所以知道你的名字。”阿青说道。 “可惜我的诗都成了禁诗,早已被武侯销毁。”郭园说道。 “怎么会呢,我之所以读过你的诗就是因为武侯向我推荐的,你年轻时的诗句意气风发,存诗三百六十首,晚年的诗共有七十二首,全是对国运的忧思,其中有一句我很喜欢,叫臣子忠心表日月,我以肝胆照山河。” 郭园神色动容,眼中不禁闪烁,问道:“你是当今不夜城的城主阿青?” “是我。” “你能记住老夫的诗,老夫感激不尽,但小皇子你不能带走。”郭园放下年幼的小皇子,指着前方的山路说道:“袁业,顺着这条路一直跑,记住我的话,不要回头。” 名叫袁业的孩子抹着眼泪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太傅。” 郭园摇头道:“老夫为你开出一条生路。” 袁业闻言,向郭园行了一礼,当着阿青的面向山道外跑去。 阿青不急不缓,说道:“郭太傅这又是何必,武侯带人亲自前来,任何人都逃不了的,为何不留一条性命安度晚年。” 郭园不予理会,而是郑重说道:“传闻你年少成名,巾帼不让须眉,不如就让老夫讨教。” 郭园说话间,身上衣袍无风自动,强大的道气从四肢百骸溢出,不灭境的强大道韵扑散开来。 阿青叹了口气说道:“你强行点了自己的死穴也只是将自己的功力提升到不灭后期,一介文官,我根本不想杀你,你这又是何必。” “能拦你片刻,也是给小皇子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小皇子是天命之人,有命星庇佑,只要有一线生机,那你就永远也无法杀他!” 郭园说着,手中金龙锏猛然扫向阿青。 阿青飞身而起躲过金龙锏的杀气,金光横扫,将周围山谷全部崩塌。 阿青手持银枪落在不远处的草尖上,手中银枪颤动,郭园一击不成迅速冲向阿青,金龙锏劈下,强大的杀气爆裂虚空,将山谷都震塌。 阿青身形一晃,出现在郭园身侧,一记肩顶,郭园倒飞出去,郭园身在空中,落地的前一秒金龙锏横扫。 只听金龙锏发出震耳龙吟,方圆数十米内大地爆裂,山谷坍塌,树木倾倒,饶是如此阿青依然能找到空隙躲过金龙锏的杀招。 郭园还要以金龙锏进攻,阿青手中银枪猛然刺出,只见一道影子幻动,银枪收回时,枪尖滴血不沾,但郭园却愣在了原地,眉心的位置,是一个无血的窟窿。 阿青没有再看郭园,转身追向小皇子,很快发现了小皇子的踪迹。 小皇子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咬牙奔袭,然而面对阿青,他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阿青俯身落下,抓起小皇子便往身后的袁家寨飞去。 半个时辰之后,袁家寨中,数千名袁家寨的村民跪在铁甲卫身前,在一处空地上,一名又一名孩童被陆续带回。 随行武侯的两名白发老者一一检查孩子们的手相,尽皆摇头。 一道青影飞来,落在人群面前。 阿青将小皇子袁业放下,半跪在地,呈上金龙锏。 “侯爷,小皇子和金龙锏已带回。” 武侯接过金龙锏,打量一眼说道:“前朝传承圣物金龙锏,斩昏君,诛佞臣,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也没人敢用他杀过皇室血脉的人。” 两名白发老者扶起地上的小皇子,抓起他的手腕看起纹理,先是面上一喜,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名白发老者说道:“启禀武侯,这位也不是九五之尊的命相。” “嗯?是前朝小皇子却不是皇帝命,你们确定吗?”武侯问道。 “回侯爷,千真万确,我兄弟两人对命理研究有些年头,九五之尊相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皇子身上有龙气血脉,却绝非是九五之尊。” “看来真正的皇帝命还是给逃脱了。” “侯爷,我和飞衣卫全力追捕,并无遗漏,会不会是袁家寨没有拥有皇帝命的人?”阿青说道。 武侯摇头道:“峨眉那丫头亲自告诉我的,小皇帝就在袁家寨。” 此时在袁家寨外围的山谷内,我站在一处山石上,望着一名全力逃窜的青年,手中怀抱一个光着屁股的三岁男孩全力奔跑。 青年望了我一眼,从我身边掠过数十米后停了下来,转过身,眼神呆滞,向我走来。 我眼中的黑芒消失,托起男孩的左手看了一眼,随即对青年道:“带着孩子继续往前跑,出了祁连山之后坐车赶往不夜城,我住在云楼,你去了之后就说找徐凉,到时我会接你们。” “是。” 青年应了一声,抱着男孩继续跑,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天子望气术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就可以看见那孩子头顶旋绕的九五龙气。” 我心中暗想,很快返回袁家寨。 袁家寨中,小皇子被带到武侯面前,武侯庞大的身躯俯视小皇子,拨动手中金龙锏,金龙锏震动,发出龙吟震音。 武侯将金龙锏轻轻靠在小皇子的头顶,只听一声血肉炸响,小皇子当即头颅炸裂,瘫倒在地。 第179章 猎杀山龙 袁家寨众人哭泣,孩子们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只见武侯身边那名白发老者取出一根白香俯下身去,白香插入小皇子喷血的脖颈,再取出时已经染得殷红。 白发老者以道火点燃染血白香,只见那香气袅袅,竟如同有意识一般向山谷某个方向飘去。 “侯爷,寻龙香的香气向南边山谷去了。” 武侯挥手,沉声说道:“把人都带上。” 于是铁甲卫将袁家寨众人押解,驱赶成队,随着寻龙香向山谷南方走去。 我从人群后方出现,很快来到唐尧身边,唐尧小声问道:“找到了吗?” 我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随着众人前行。 一炷香之后,那名白发老者手中的寻龙香燃尽,众人也被带到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两名白发老者上前观测一番后,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名老者说道:“回武侯,寻龙香把我们引来这里,如果猜得不错,这里就是山龙鼻息地。” “让他们退开。”武侯点头说道。 赵宫扬声说道:“所有人全部退开!” 众人全部后退之后,武侯拨动金龙锏,猛然打向山腹,轰隆巨响之中,山体坍塌,露出一处漆黑的地下洞穴。 地下洞穴漆黑,深不见底,下方传来一股浓郁的地灵之气。 赵宫得了武侯指示,捂着口鼻上前查看一番,接着对身后的铁甲卫说道:“把人都带过来,喂给这条山龙。” 于是铁甲卫押着一群哀嚎的村民走向地下洞穴边缘,将所有人全部推下去,想要挣脱逃跑的则全部被刀斩,尸体丢入洞穴。 “赵文书,这些孩子怎么办?”为首的一名铁甲卫问道。 赵宫捂着口鼻嫌弃地挥了挥手,于是一群铁甲卫将百十名孩童全部扔下地下洞穴之内。 惨叫声很快消失,片刻之后,山体震动,周围树木倾倒,前方的山脉传来破土之象。 只见山谷之内忽然无缝自动,众人的衣袂摆动,气流竟然是朝地下洞穴吹去。 “是龙饮山河气,快退!”一名白发老者惊恐喊道。 于是众人急速后撤,武侯和阿青等人飞向远处山谷的顶端,我和唐尧也急速后退,春秋武夫紧随其后飞掠向山谷上方。 一群飞衣卫抛出钩锁飞向山顶,一众铁甲卫也向后急退。 几个呼吸之后,风声静止,只听一声巨大的龙吟声从地下洞穴内传出,强大的声波震天撼地,将山体冲破,洞口的草木碎成齑粉,一些跑得慢的铁甲卫直接被震成血雾,逃到山谷边上找到掩体的铁甲卫也被震得耳膜破裂,口鼻流血。 一时间哀嚎响彻山谷,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山龙破土而出,只见这条山龙身躯如同山岳,身上泥泞覆盖,它从洞穴内爬出,抖动身躯,震碎身上的泥泞,眼睛睁开的瞬间,一股摄人心魄的异样感传至心头。 山龙长约百米,身躯如同小山,至少要七八人合抱,身上鳞片遍布,背生长鳍,四爪遒劲,长须浮动间,山风呼啸,头顶一对龙角高挺,脸上凶相毕露。 只见山龙如铜钟般大小的眼睛里,黄晶深邃,瞳孔缓缓汇聚,口中发出一股如同野兽被威胁的警告声,如狮吼牛哞。 “刀给我,阿青,见机行事。” 武侯伸手,神色严肃,只见春秋武夫将春秋大刀抬到武侯身前,武侯接过春秋刀,身形微蹲,猛然踏天而行,冲向山龙。 阿青严阵以待,握住银枪,随时准备出手。 武侯飞到山龙头顶,举起手中春秋刀,一刀斩向。 刀风撕裂虚空,山龙察觉有异,瞳孔急剧收缩,仰身一记龙爪拍向武侯的春秋刀。 巨响之中,山龙惨叫,传闻龙乃是万兽之主,天地最强生灵,他的鳞片堪比圣器,龙爪更是代表天罚,可轻易抓破山川,毁灭城池。 然而武侯的春秋大刀竟然生生砍断两根龙爪。 惨叫之中,巨尾横扫,直接将武侯扫翻,撞入山脊。 “愣着干什么,帮侯爷!”赵宫大喊道。 于是一群铁甲卫手持长矛对准山龙,在首领的指示之下猛然掷出。 长矛锋利,然而却无法刺破山龙的鳞片,一群飞衣卫钩锁连天飞向山龙,山龙回头,发出怒吼,声波震荡,将飞来的飞衣卫全部震杀当场。 “不要过来送死!” 武侯的声音传出,只见山体之内烟尘炸起,武侯飞向山龙,山龙再次拍出龙爪,金铁之声传出,这一次春秋刀生生将山龙的巨爪劈成两截。 山龙吃痛,再次扫动巨尾,武侯俯身低飞,掠过山体来到山龙腹部,一记春秋刀捅入山龙腹中。 龙血直淌,灼烧万物,武侯身上被淋了龙血,一时不查,巨大的龙足落下,踩在武侯身上。 山崩地裂,武侯口吐鲜血,阿青见状,一手吃银枪,一手持金龙锏冲来。 银枪飞射直刺山龙眼睛,山龙见状,龙须摆动,如同鞭子一半将银枪扫落,阿青一记金龙锏打在山龙的头顶。 山龙嘶吼,巨大的声波将阿青震飞,阿青落地之后,嘴角溢血,双耳也流出血液。 山龙腹下,武侯怒吼一声,双臂挥动春秋大刀,猛然砍断山龙的龙足。 山龙痛苦扭动身躯,武侯趁机攀上山龙龙鳍之上,一刀斩下,金铁交击声中砍破龙背。 山龙回头,咬向武侯,武侯飞身而起,一刀斩在龙头之上。 然而饶是春秋刀霸道,也只是在龙头上砍出豁口,武侯不顾安慰斩在龙头上,猛然一刀掼入龙头豁口处。 长刀掼入,山龙吃痛挣扎,向前狂奔,身形扭动,从空中摔落。 武侯滚落山下,诸多铁甲卫持长矛后退,山龙嘶吼,眼中杀气腾腾。 然而山龙却在这时忽然向山上迅速爬去,仰首啸天,想要冲天而去,只是它的身躯才昂起一半时,武侯大手发动禁制,春秋刀骤然穿透龙头,回到他的手中。 山龙被春秋刀掼穿头颅仍然生命力旺盛,眼看逃脱不了,它目露疯狂,向人群冲来。 唐尧吓了一跳向后退走,我则抬起手,体内八十一尊宝瓶气震动。 下一秒,山龙全身的伤口血液暴动,向外喷薄,疯狂向我涌来! 第180章 龙脉 血爆大葬发动,山龙全身伤口的血液喷薄,汇成一股滔天血浪飞卷而来。 我手掌掌心裂开,强大的龙灵之气灌入血脉之中,通过手臂涌入全身。 不经炼化的龙血蕴含强大的血煞之力,尤其是龙血,一滴足矣毁灭方圆十丈,令草木不生,然而运转巫神经中的血爆大葬时,可以无视龙血血煞,一时间我全身大筋鼓起,脸上也迅速出现血痕,如同分裂的树根,双目也呈现猩红,心中难忍嗜杀欲望。 山龙吃痛,露出惊恐疯狂的眼神,撞断山脊树木,一路向我冲来。 我在山龙面前渺小如蚁,眼看山龙距离我还有百米之远,阿青手持金龙锏,拨动锏柄,震动空间,全力打向山龙头颅。 轰隆巨响,嘶吼哀嚎之中,山龙一头栽倒,身躯扭曲翻滚,龙头折断,撞回两座山头,最后停在我的面前,庞然无比。 武侯一跃而起,来到我身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巨大的符箓贴在龙头之上,山龙呜咽,受伤极重,不再挣扎动弹。 武侯看向远处的春秋武夫说道:“把东西拿来。” 只见几名春秋武夫抬着一口棺材,武侯一拳震碎棺材,竟从中取出一杆初具龙形纹路的长枪,武侯握住长枪,猛然从山龙眉心扎进去。 山龙挣扎,只听山龙体内传来龙吟,一只巨大的龙形虚影朝天怒吼,想要挣扎逃出龙尸束缚。 “是龙魂?!” 传闻龙死之后,魂归于天,逍遥九霄之上。 然而武侯手中的长枪茹毛饮血,疯狂吸食血肉龙灵之气的同时,拘禁龙魂,那长枪上蚀刻某种上古仙纹,在武侯的把持下,仙纹发动,企图引导龙魂进入长枪之内,成为兵器的器魂。 龙魂挣扎,疯狂扭动身躯,然而本体遭受重创,加上被符箓禁制所困,它在不甘和怒吼中,最终被纳入长枪之中。 山龙身死,龙魂消失,山谷之上恢复平静。 武侯将长枪抽出,长枪依然震动,隐约可见龙影。 “阿青。” 武侯喊了一声,将手中长枪扔给阿青。 阿青接过长枪,面上欣喜道:“多谢侯爷赐此神兵。” 武侯点头,沉声说道:“此枪名为八荒龙枪,通体玄金,在我铸造春秋刀之前,我就一直想要铸造此枪,但苦于找不到适合的器灵,所以一直搁置,此枪在铸剑山庄用火鼎锻造十年才打造成型,内蕴古代十大名枪的枪魂,包括霸王枪在内,如今可主导中原命脉的真龙龙魂成为此枪器灵,此枪已是圣器,就算前朝圣器金龙锏的品阶也在它之下,但离它真正大成时还差很远。” “八荒龙枪在圣器中也是排名靠前的,为何还未大成?”身后的唐尧忍不住问道。 此时一名铸剑山庄的铸剑师说道:“因为武侯想要铸造的是一把真正的神兵,八荒龙枪目前的品阶还是低于春秋刀,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兵,就要猎杀八条真龙,到时八荒龙枪才可真正大成,超越春秋刀,也超越第一圣器六甲天书,成为古往今来第一神兵,这是侯爷送给阿青城主的礼物。” 谁都看得出,武侯对阿青寄予厚望,八荒龙枪一旦真正大成,威力超越所有圣器,连春秋刀都在它之下。 “恭喜阿青城主喜得神兵!”赵宫喊道。 “恭喜阿青城主喜得神兵!”众人跟着喊道。 阿青望着手中的八荒龙枪,手掌紧握,掌心血液渗入枪身,顺着仙纹流通,一股血脉共生之感连通一体。 武侯举起春秋刀,猛然劈开山龙的头颅,接着取出一颗珠子,那名铸剑山庄的铸剑师连忙双手取出一只金箔恭敬接住,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侯爷,这龙尸和地下龙脉该如何处理?” 武侯说道:“龙尸就赠给你们铸剑山庄了,龙脉之地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进去,明天午时若是无法将龙脉耗尽,那就把龙脉炸掉。”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龙脉之内的龙气晕染真龙之气,吸收周围万物之灵,不仅可以提升修为,还可以淬炼筋骨,此等机缘,一个时代都不曾有过,然而武侯却任由他人得此天大机缘。 “还不拜谢侯爷!”赵宫喊道。 “我等拜谢侯爷!”众人齐声呐喊。 武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进入地下龙穴,待众人进入龙脉之内,武侯这才坐下来,望着远方山河。 “你受伤了,龙脉可以修复你的伤势。”我说道。 “你进去就是,只有一天的时间,龙脉被掘,很快会有道门的人闻声前来,没有我坐镇,今夜难以安宁。” 武侯说着,将春秋刀立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我没再多说,施了告退礼之后,和唐尧一同进入地下龙穴之中。 龙脉之地,蕴含极强的龙灵之气,这条山龙虽然是土属,但同时也含有一半的木系,只见那地下的根系四通八达,连接八方,大地灵气汇聚,下方还滋生了很多蕴含龙气的地灵植被,虽然不比圣药,但却比百年以上的灵药要强一些,如此宝地若是被道门发现,一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若没有武侯坐镇,难保地下数量过万的精兵强将会不会打起来。 因为身怀天子望气术,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龙脉的核心位置,我带着唐尧来到一处盘根错节的龙脉旁,下方峡谷纵横,别有洞天,一条地下阴河流通,周围根系发达,气机连通周围山脉。 我端坐在一处巨型山根之下,盘膝入定,开百脉,纳地灵,同时调动八十一樽宝瓶气,疯狂吸收龙脉。 时至午夜,龙脉上方陆续传来破空之声,阿青手持八荒龙枪飞出地下龙脉,很快外面传来打斗声。 一夜之后,时至第二天中午,上万名铁甲卫和飞衣卫达到瓶颈,陆续走出龙脉。 而这一夜的时间,唐尧以龙脉之气淬体,突破至神隐境,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又达到神隐境中期。 眼看午时已到,唐尧四下张望没有找到我,喊了我几声没见到我的影子,便急匆匆走出龙脉。 此时我在一处盘根错节的山根之中,无数的根系将我缠绕,每一条根系刺入我的身体,源源不断地将周围所有灵气灌入我的体内。 第181章 刺杀 我能感应到,几乎一半的龙脉被我吸收,如此庞大的龙脉之气,就算不灭境的人也无法承受,然而气海之内毫无动静,只是气海上的植被越发茂盛,无数的树藤铺在气海上,已经将气海完全覆盖,我没有再开辟先天一炁凝成宝瓶气,随着龙脉干枯,坐照内观之下,气海上空的巨大婴儿已经完全成型,他被一层薄薄的膜包裹,似乎一戳即破,一双小拳头攥在胸前,双眼微闭,身后竟然有无数的血管连接在背部,那八十一樽宝瓶气创造再多的宝瓶气都能被巨婴吞噬。 我睁开眼睛,只觉得体表疼痛无比,胳膊上再次长出恐怖的绿芽。 我一把抹掉那些绿芽,动用血祭之法迅速愈合,片刻之后便看不出异常。 走出龙脉时,众人已经全部待命,而在周围的山脊上,到处都是道门之人的尸体。 见我走出龙脉,武侯摆了摆手,于是一群人点燃引线,轰隆巨响之中,山体崩塌,掩埋一切。 众人抬着巨大的龙尸,在各队首领的带领下,随着武侯和阿青向祁连山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唐尧小声问道:“徐凉,吸收了龙脉之后,你的气海有动静了吗?” 我摇了摇头,心中更加困惑。 几天之后,我们中途和武侯所带领的众人分道扬镳,很快回到不夜城。 中原龙脉之中的真龙龙尸被运往五台山铸剑山庄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很多人纷纷前往想要一睹真龙之尸。 而我回到不夜城后,当天夜里就和阿青一同处理不夜城各地上报的事情。 凌晨之后,屠火罗叶前来见我,讲起在我和阿青离开不夜城的这几天,他一直有一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但是阿青回来的当天,那种感觉就不见了。 很显然,屠火罗叶一直在被人盯着,但不知为什么,暗中之人并未趁机动手。 三天之后的一个雨夜,我从梦中惊醒,走出云楼。 只见云楼大门口的两名守卫打开门,一名怀抱男孩的青年正在避雨。 雷声交加,我从雨帘中走出,其中一名守卫恭敬说道:“徐文书,这个人说要找您,我们刚要向您通报您就来了。” 我眼中黑芒一一闪而过,两名守卫当即目光呆滞。 “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我冷声说着,走出云楼。 袁家寨的青年怀抱着男孩跟在我后面,沿着不夜城无人的街道一直走出城外,来到护城河边上。 我从青年手中接过孩童,青年脸色挣扎,想要反抗我的巫神之眼,最终抱起河边的一块石头,走入护城河中,悄无声息。 男孩目光惊恐,委屈问道:“求求你别杀我。” “我不会杀你,但是你要受些苦,我要销毁你的手纹,把左手伸出来。” 我说着,右手手掌燃起道火。 男孩看了我一眼,一咬牙将左手放在我的手掌上,我握住男孩的手掌,男孩痛哭,在道火炙烤之下,他的手纹破坏,难以复原。 我抱起男孩,以枯木逢春功修复他的手掌,很快男孩左手伤势痊愈,只是再也难辨纹理。 临近拂晓时,雷雨还在下,我抱着男孩来到一处农户家的门口。 “从今天起,忘记你自己的名字,忘记你的皇帝命,不要提你记得的任何人,这户人家会把你养大的,用功读书,这样才能活命,知道吗?” “知道了。”男孩点头说道。 于是我的拇指在男孩眉心摩挲几下,男孩睡眼朦胧,很快睡了过去。 我将男孩放屋檐下的台阶上,接着敲响了房门。 很快,一对面相和善的中年夫妻推开门,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男孩,在男孩的身旁,放着一封信,两人看了信后,面露欣喜,很快将男孩抱进屋里。 一个月后,入冬,不夜城飘起了飞雪。 我和唐尧从其他城镇赶到不夜城城外五里的山林时,忽然车子被炸翻,翻滚了几圈之后,我和唐尧从车内钻出。 身后随我们同行的几名不夜城文官也都下了车,向我们靠拢,然而还没走几步,刀光在飞雪中穿梭,几人瞬间人头落地。 唐尧眼神一凛,护在我身旁,十几名黑衣人从树林里钻出,个个手持钩锁飞刀,同时向我们发动。 唐尧拔出太乙分光剑,五道剑光飞旋,击落飞来的刀,其余几把钩锁飞刀则从四面八方斩来。 我和唐尧同时旋身而起躲过钩锁飞刀的袭杀,这些钩锁飞刀的刀身镌刻着某种诡异符文,专破道气,连我的血界源流都能斩破,防不胜防。 为首的黑衣人是神隐境的高手,其余人皆是通神境,他们收起钩锁,手中掷出飞刀,同时全部双刀执手,向我们飞掠而来。 “想办法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我提醒唐尧道,同时向后退去。 唐尧点头,太乙分光剑舞动,冲向众人,与众人厮杀起来,刀光剑影,战况激烈。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也天衣无缝,唐尧打了几十个回合也打不出破绽,且越站越落于下风。 为首的黑衣人一刀砍下,刀风忽然炸出火焰,唐尧目力受损,被其中一名黑衣人偷袭,一刀捅向腹部。 唐尧翻手接下飞到,又被另一名黑衣人一脚踢飞。 唐尧在雪地滑行,滚了几个跟头才停下来,他手中长剑横扫,其中一把分光剑划破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我抬起手,施展血爆大葬,那名黑衣人的胸口当即爆裂,血液狂飙,他连忙捂住胸口,其余黑衣人见状也向我疯狂进攻。 唐尧挡在我身前和众人再次战成一团,然而黑衣人人多势众,唐尧无法战胜,只能且战且退,向城中逃走。 正在此时,一道男子的身影从不远处奔来,他挡在唐尧身前,只见那名神隐境的高手钩锁飞刀开路,双刀滑动,斩向男子。 男子左手刀鞘抬起,右手握住柄,只见拔刀动作出现,再看时,刀收回鞘。 为首的黑衣男子身形扑倒在男子身前,身首异处。 其余黑衣人见状,吓得连忙退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唐尧警惕问道。 男子转头,唐尧当即瞪大了眼睛。 “是你?” 第182章 洛阳城中 男子收刀回鞘,我松了口气说道:“谢谢你,斋心。” “你们认识?”唐尧不可思议地问道。 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我将小皇帝安置在农户家里后,便转身朝云楼走去,时至天亮,路过一个包子铺时,正看见旗木斋心站在路边望向包子,于是我便请他一同吃了早饭。 旗木斋心向我感谢,临行前我还塞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在城中安置,让他有困难就来云楼找我,没想到此时遭遇刺客被他所救。 “我说过会还你的。” 旗木斋心说着,转身要离去。 我叫住了他,说道:“斋心,我们刚从外地回来一天都没吃,一起吃个饭吧。” 旗木斋心犹豫片刻,便跟在我们身后一同向城内走去。 饭馆之内,唐尧说道:“这个月我们已经被追杀第四次了,来的高手一波比一波强。” 旗木斋心好奇问道:“你们怎么会被人追杀?” “当然是触犯了世家豪门的利益,我和徐凉到下面城市巡查,发现各地方的世家豪门结党营私,关系错综复杂,互相包庇,我们的方案都没开始落实,就受到各种死亡威胁。” 我说道:“想要做一些真正的改变,总会遇到很多困难的。” “怪不得阿青城主招人会先从道门的高手考虑,如果我们是没有修道的凡人,都已经死十次了。”唐尧说道。 “阿青上任不夜城那么多年也没能动他们,现在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不夜城的三省六部内部出了问题,我准备让阿青先把三省六部的几个领头人给办了,然后再逐一击破。” “他们那些人背景很深,要么是其他城主的亲戚,要么就是和道门六大派有关系。”唐尧凝眉说道。 “背景再深也没达到武侯不敢杀的地步,晚上回去先和阿青商量一下再说。”我喝了口粥说道。 正在这时,唐尧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旗木斋心说道:“斋心,你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倒不如跟我们一起做事吧?” 旗木斋心沉默片刻说道:“我的身份多有不便。” 我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来不夜城的目的是什么。” 旗木斋心说道:“我想找荡世游僧,顺便找阿青城主比剑,听说她是剑道高手。” 我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唐尧兴奋拍桌子说道:“那你就是找对人了,我们在云楼天天和阿青碰面,你要找的荡世游僧也是我们要找的!” 我接着说道:“跟我们来吧,我带你认识一个人。” 几天之后,洛阳城中,一处金碧辉煌的古寺之中,古树参天,佛塔林立。 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一同走出古寺,门口打着瞌睡的唐尧见屠火罗叶脸上难掩失落,打着哈欠说道:“咱们再继续找吧,洛阳又不止这一处古寺,听闻洛阳城那法王所住的琉璃楼下也有一处寺庙,咱们去那里看看。” 屠火罗叶点头,三人随即一同前往琉璃楼。 洛阳城作为十三朝古都,自古以来都是繁华之地,也曾因佛寺林立被称为佛国。 武侯灭佛之后,天下无佛门,但洛阳城中的一些佛寺却得以保存,数十年来得以发展,洛阳城未被毁灭的佛寺渐渐恢复生机,一些佛徒也逐渐活跃。 洛阳城的城主被称为法王,他的琉璃楼下正有一处佛寺被称为大佛寺,唐尧随着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进入大佛寺逛了一圈之后,不由动容。 “三清只需泥身筑,佛祖缘来金身镀。”唐尧喃喃自语。“怪不得武侯会覆灭佛门,这大佛寺一处修建,都要胜过多少城池,我们费尽心思和东离城谈成的生意,怕是连大佛寺的两尊金佛都买不来。” 看见屠火罗叶再次失望而归,唐尧说道:“我看天色不早了,现在动身前往客栈等徐凉吧,他现在应该已经忙完不夜城的事情,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 屠火罗叶点头,于是三人一同前往洛阳城大街的一处客栈走去。 三人走出大佛寺不久,身后不远处的琉璃楼中走出几人,几人全部戴着斗笠,为首之人和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告别之后就带着众人上了车。 车马离开之后,不远处的城墙后面,唐蛮子手里正剥橘子,他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凝眉说道:“王禅身为道尊,跟洛阳城的法王怎么会见面,五城十二楼不是有规定五大城主和十二楼主不可以轻易见道尊的吗?” 唐蛮子说完摇了摇头,很快也上了一辆车。 “去五台山。” 傍晚之时,我从车站赶来洛阳城大街的芸来客栈和唐尧会和,在客栈洗漱完之后,我说道:“晚上和我去琉璃楼一趟,得见见法王。” “阿青的意思?”唐尧问道。 “不,我自己要见的。”我说道。 不夜城如今大兴土木,和其余几个城的城主都要走动,我身为不夜城的文书,和洛阳城的城主迟早是要见面的。 入夜之后,琉璃楼上,身材挺拔的法王说道:“徐凉兄弟真是年少有为,听闻你以前是七省状元,入了道门之后还拥有过炁体源流。” “法王过誉了,如今我气海干枯,也没了炁体源流,只是在阿青城主手下做事,若论本事,您和阿青城主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您同样上任洛阳城十年不到,就把洛阳城治理得如此繁华,所以阿青城主才会派我来学习借鉴。” 法王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阿青巾帼不让须眉,如此得武侯器重,又有你辅佐,不夜城的繁华指日可待。” “那就承法王吉言。”我恭敬说道。“对了,我来的时候,发现洛阳城中有不少佛寺,想必法王是个念佛之人。” 法王说道:“只看过几本佛经,你对佛经也感兴趣?” 我说道:“和法王一样,我也是看过几本佛经,金光寺的《楞伽经》,《金刚经》,《伏魔经》,《法华经》和《妙语清心经》。” 法王呵呵一笑,说道:“如今天下佛经都不剩几本了,没想到你还能看过这么多。” “我也是有幸才能看到,当初我得道尊临终嘱托,前往敦煌金光寺,找到金光寺时,寺里只剩下两个人了,确切来说,只剩下一个半人了,那些佛经,就是金光寺的半个人给我看的。” “何为半个人?”法王问道。 “金光寺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修炼,将金光寺周围地域的灵气耗尽,导致风水枯竭,大佛陀合全寺之力打开结界缺口,让那个人离开金光寺,等找到食物和水源再回来救他们,但是那个人这么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间,金光寺没有粮食生长,通海大师为了将寺中的一名小僧养大,让寺中僧众自愿献身,割肉供养,直到八百坟头林立,最后通海大师割自己的肉喂给那小僧,只剩下一半身躯时,才等到我来解救。”我声音平静说道。 第183章 初见法王 “哦?那名小僧后来怎样了?”法王同样语气平静问道。 “那名小僧整整吃了十年的同门师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忘记了一切痛苦,只记得自己还有个师兄叫龙秀,因此他心中有了一个执念,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自己的师兄。” “他找自己的师兄要做什么呢?”法王问道。 我摇头说道:“不知道,按照我的理解,一个人孤苦无依时,如果还有一个亲人在世,那就会生出别样的情感,那名小僧叫屠火罗叶,我告诉过他,也许他的师兄已经死了,或者就是不要他了,他不信,他一直坚信自己的师兄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这屠火罗叶倒是个善良的孩子。”法王说道。 “可惜善良没用,他几次差点被杀,我实在不明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出家人,从小被关在偏远之地,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为什么来到中原之后,会被人三番五次追杀。”我说道。 “也许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法王疑惑道。 “无论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也不该有人杀他。”我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杀他的人,是他的师兄?”法王问道。 “除了他的师兄,还能有谁呢?” 我说着走到和法王齐平的位置,望向琉璃楼外的夜景。 “以法王的见识,您能不能想通,为什么屠火罗叶的师兄要千方百计地置他于死地?” “我想不明白。”法王说道。 “我也想不明白。”我叹了口气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来拜会法王,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拜会。” 法王说道:“今日没有好好招待,那改日一定好好招待。” 我向法王作揖退走,直到走到琉璃楼下才送了口气。 我走之后,琉璃楼上,法王盯着我的背影,眼神阴鸷。 “法王,这个徐凉太聪明了,看来他已经猜到了您的身份。”屏风后走出一名窈窕女子,正是灵姬。 “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得不太长。”法王冷声说道。“竟然敢来警告本座,不知谁给他的胆子,查到是谁担保他进入不夜城了吗?” “查到了,是峨眉派的夕月。”灵姬说道。 “夕月是谁?”法王凝眉问道。 灵姬说道:“是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丫头,峨眉派的首席弟子,但她的师傅是李玄英。” “李玄英?峨眉派的护山女道,中原女剑圣?”法王疑惑道。 “正是,而且这夕月和阿青的关系极好,徐凉被夕月担保入了五城十二楼之后,道门都没人敢动他。”灵姬说道。 “这个徐凉拥有炁体源流,又有王禅把杀死道尊的罪名嫁祸给他,只一个夕月,道门的人就没人敢去杀他了?”法王问道。 “因为夕月和武侯做了一笔交易,只要武侯和阿青保住徐凉,她就把中原大地所有龙脉的藏匿点告诉武侯。”灵姬说道。 “你如何探知如此隐秘的消息的?”法王神色动容问道。 “是赵宫说的。”灵姬说道。 “武侯身边的那条狗。”法王摩挲着手指说道。“那夕月是如何得知龙脉藏匿之地的?” “传闻,他她大衍周天术的传人。” “原来如此。”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徐凉给做了?”灵姬问道。 “他连气海都没有,杀他做什么?”法王侧目说道。“留着他还有用。” “那王禅来找我们的事……”灵姬犹豫问道。 “王禅要动唐蛮子,这件事情我们琉璃楼先不要参与,静观其变。”法王说道。 “属下有一事不解,为什么王禅会动一个背离门派的唐蛮子?”灵姬问道。 法王说道:“唐蛮子虽然被崂山逐出,但谁都知道是缓兵之策,王禅新登大统,如今步入地仙境,急需立威,唐蛮子身后不仅牵连崂山势力,他和徐凉还是结拜兄弟,那徐凉在外人眼里是弑杀道尊的恶人,王禅动唐蛮子,也是在试探各方势力,谁又想做一个傀儡道尊呢?我们要是出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王禅不是个省油的灯,有好戏看了。” 片刻之后,芸来客栈,我敲门进入。 “回来了,桌上是给你留的吃的。”唐尧说道。“我去再开一间房。” “不用了,上楼的时候我看到客满的提醒了,把两张床并拢,我们四个今晚睡在一起。” 我说着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三省六部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唐尧锁上门问道。 “不好办,撤职了两个之后,他们发动很多人围困云楼,阿青不想动武。”我说道。 唐尧说道:“底下民众很容易遭受蛊惑,一点蝇头小利和威胁都会让他们失去原则,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我们遭受无辜谩骂,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瞥了一眼唐尧说道:“罪在当下,功在千秋,我们帮阿青做事,要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坐在这个位置干嘛。” “我只是在想,拔除世家豪门,得罪太多人,我们会遭到报复的。”唐尧说道。 “你我都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怕什么。” 我拍了拍唐尧的肩膀,接着来到芸来客栈的天字号的观景台上,心中对成就一番大事的未来无限期许。 直到唐尧、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都睡着许久之后,我才挤在屠火罗叶身旁闭目入睡。 天色拂晓之时,屠火罗叶忽然翻了个身,手指触碰在我的太阳穴上,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千重画面,一时间头脑疼痛不止,额头冒汗。 梦境之中,我来到一片梅花盛开之地。 梅花林中有一座亭子,亭子上横着牌匾,上面正写着“梅花渡”三个大字,唐蛮子正坐在亭子中饮酒,见我到来,他连忙起身,高兴说道:“你来啦。” 一道婀娜的身影穿过我的身体,坐在唐蛮子对面,我听不见这女人说什么,但唐蛮子显然很高兴,我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并且梦境忽然变得模糊。 梦境消失前,我看见唐蛮子忽然转头看向我说道:“大哥,保重啊。” 唐蛮子说完,七孔流血,人头落地。 我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 第184章 金陵梅花渡 金陵梅花渡,云梦生烟处。 若有故人来,一杯浊酒箸。 金陵之地,梅花山上,此时唐蛮子一袭裘袄站在亭子中。 片刻之后,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出现在唐蛮子的眼帘中,梅花枝头遮蔽,趁女子没有看向他,他当即转身,佯装望向雪景中的梅花。 女子临近,轻咳一声,唐蛮子这才转身,故作惊讶道:“倾雪师妹,你怎么来这么早?” 雨倾雪说道:“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来一会儿。”唐蛮子说道。“对了倾雪师妹,你怎么会来金陵?” 雨倾雪说道:“我奉师门之命来金陵办些事,听闻你要去五台山,途中路过金陵,所以想和你见一见。” “那感情好。”唐蛮子难掩兴奋道。“自从上回一别,我们好久都没联系过,我心里一直念着师妹的,上次给你的圣药用完了吗?” “已经用完了。”雨倾雪说道。 “怪不得我看你的气质又提升了几分。”唐蛮子不无吝啬道。“倾雪师妹,上回临走时,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和师门说了吗?” “什么事情?”雨倾雪问道。 “就是我们的婚事啊。”唐蛮子大方说道。“倾雪师妹,我对你倾慕已久,如今我们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你对我也有意,那我就去峨眉提亲。” 雨倾雪眉宇微蹙道:“我暂时没想过儿女情长的事情,再说你已经不是崂山的弟子。” 唐蛮子有些脸红说道:“我名义上虽然已经不是崂山弟子,但我怎么说也是崂山首席,这不是为了对付王禅的缓兵之计嘛,倾雪师妹你放心,你若是肯嫁给我,我保证给你最隆重的结婚仪式,给你最贵重的彩礼。” 唐蛮子说着,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接着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去五台山,就是因为要去铸剑山庄取兵器,我用九州鼎和铸剑山庄的庄主做了笔交易,让她们给我打造了一把宝剑,就按照圣器的级别打造,到时候用那把剑作为聘礼,你看怎样?” “你用九州鼎为代价铸造了一把宝剑?”雨倾雪脸上露出一丝愠色。“你可知道,九州鼎是八大圣物之一,也是帝王权力的象征。”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九州鼎就算送给你最后也是峨眉的,不如铸造一把宝剑给你。”唐蛮子说道。 “好吧,那多谢你的好意。”雨倾雪轻吁了口气说道,随即换上一副笑容。“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咱们现在就出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唐蛮子说道。 “不用,梅花渡本来就有做饭的店家,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准备早点,现在应该快好了。” 雨倾雪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两名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酒菜走来,唐蛮子无比高兴道:“还是倾雪师妹考虑周到,哇,怎么还有酒?” “这位客官,这酒叫十二金钗,乃是我们梅花渡古法酿造的清酒,清酒一壶,十二种香料,每一种味道都大有不同,这位姑娘来的时候知道您爱喝酒,特意让我们准备了店里的招牌酒菜,您二位慢用。” “十二金钗,十二种酒香,好寓意。”唐蛮子说着招呼雨倾雪坐下来。“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刚好馋酒,来,我敬老婆大人一杯。” 唐蛮子说着倒了两杯酒,雨倾雪摆手说道:“我不能喝酒,这些酒都是准备给你喝的,我喝一些粥就行。”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聪明。”唐蛮子开怀大笑,端起一只酒杯就一饮而尽。“果然是清酒,少了一些辛辣,我记得大哥喜欢喝清酒。” “你大哥指的是徐凉吗?”雨倾雪问道。 “是啊,之前咱们在茅山时,那天晚上烧烤时说过的。”唐蛮子说道。 “那徐凉只是个结丹境,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你还当他是大哥?”雨倾雪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倾雪。”唐蛮子边吃边说道。“我大哥虽然气海被废,但不代表他没有修为,我绝对相信大哥的实力,无论是在道门还是五城十二楼,他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的,以后咱俩成婚,不夜城肯定也会给咱们准备一份大礼的。” 唐蛮子说着,忽然咳嗽起来,雨倾雪连忙端起酒杯说道:“你说话慢点,喝点清酒润润嗓子。” 唐蛮子接过酒杯想也没想再次一饮而尽,他抬起头看向雨倾雪说道:“不是说这酒是清酒的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不对劲。” 雨倾雪起身,又端起酒杯喂给唐蛮子,唐蛮子迷糊之中难以拒绝又喝了一杯。 正在此时,雨倾雪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袖中划出一只匕首,猛然刺向唐蛮子的脖子。 唐蛮子对雨倾雪并未设防,连护体道气都撤了去,匕首刺破唐蛮子的脖子,唐蛮子一把抓住刀身,将雨倾雪一把推开,踉跄后退,同时运转道气,要将体内毒酒逼出。 “你这恶毒女人,往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什么要害我?”唐蛮子嗓中呛血,震惊说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每一句话都感到恶心,娶我,你配吗?”雨倾雪冷声说道。 唐蛮子再次张口呕血,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发现大筋发黑,只觉得体内如同火烧。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唐蛮子嗓子嘶哑问道。 “和老道尊一样,你中的是五毒煞,无药可解。” 一个得意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梅花树后传来,只见黄泉从梅花树后走出,闲庭信步。 与此同时,李祸也从一座山头上出现,李祸面无表情道:“唐蛮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唐蛮子踉跄后退,悲愤怒吼道:“你们茅山联手峨眉和武当杀我,为什么?!” “为什么?”李祸哼了一声。“王禅大师兄新登大宝当天,你敢反他,就已经注定了你的结局,让你多活了那么久,已经是对你的仁慈。” “原来是王禅要杀我。”唐蛮子说着大喊起来:“王禅那个小畜生呢,出来,出来跟老子一战!” “王禅师兄如今已经是当世地仙,你没有资格与他一战。”李祸说道。“早就听闻你的浩然气了得,今天我倒是想看看如何了得。” “凭你这种下三滥的角色,杀你易如反掌!” 唐蛮子说着猛然冲向李祸,李祸岿然不动,待唐蛮子临近,他身后忽然出现一群茅山弟子,竟个个都是不灭境! 六名不灭境的高手同时出手,唐蛮子双掌挥动抵挡,被震退百丈,滚落在地。 唐蛮子口中喷血,刚一爬起来,李祸身形如鬼魅出现在他身前,一剑捅向他的心脏。 第185章 唐蛮子之死 李祸一剑捅向唐蛮子,唐蛮子双手钳住剑身,猛然用力,长剑当即崩断! 唐蛮子一记钝掌,李祸倒飞出去,撞断数棵梅花树才停下来。 山头上的六人刚准备动手,李祸喝退他们,拍地而起,如同炮弹一般冲向唐蛮子,身形旋转,指尖剑气喷薄,斩向唐蛮子的腰腹。 唐蛮子身形微侧,一巴掌打在李祸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盖飞出去,唐蛮子踏步上前,踩向李祸,李祸满脸是血,眼中生出一丝恐惧,正在这时,李祸身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唐蛮子一脚踏空。 李祸平移数丈,出现在一棵梅花树下,而梅花树上,正站着一名羽衣白发的男子。 “扶桑人?”唐蛮子皱眉说道。 “我叫仙羽。”仙羽声音冷漠说道。“我不会动手,但李祸是王禅的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就先杀你!” 唐蛮子说着一拳轰向仙羽,仙羽嘴角上扬,抬起袖袍就化成片片羽毛消失不见。 等唐蛮子再察觉到仙羽的踪迹时,只见天空之中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仙羽手持五火七禽扇猛然扇动,火焰焚天,唐蛮子双掌运力,嘴角溢血,不顾五毒煞的毒气攻心骤然撑开浩然气盾抵挡毒火。 众人散开,五火七禽扇的火焰当即吞噬四方,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梅花树全部焚成焦炭。 仙羽身形翻转,轻盈地落在远处山头一棵未被殃及的梅花枝上,姿态傲慢。 “听闻浩然气盾是中原道术中唯一可以和阴阳盾持平的防御术法,看来名不虚传。”仙羽说道。 仙羽话音刚落,一道少年身影从梅花树后出现,正是遥一。 “我也来试试。” 只见遥一摊开左手手掌,手掌之上当即浮现梅花渡的缩小版虚影,而虚影之中,唐蛮子赫然在其中。 遥一右手掐诀,口中念咒,手指指向掌心的唐蛮子,唐蛮子脚下立时长出几根尖刺。 梅花渡中,唐蛮子察觉有异,收起浩然气盾跃向空中,原本他所在的地方当即破土而出诡异的紫色毒刺。 又是一道身影飞掠,黄泉一剑刺穿唐蛮子的背部。 剑尖从腹部捅穿,唐蛮子双臂猛震,将黄泉震退,回手一掌打向黄泉。 黄泉横剑格挡的瞬间,几道飞索钩来,扣住唐蛮子的肩胛骨将他向后拖拽。 唐蛮子背拖行在地,猛然翻身,将飞索尽头的几名茅山弟子拽到身前,一拳轰碎一名茅山弟子的脑袋。 其余茅山弟子见状不敢靠近,然而一道妖娆身影划过,雨倾雪手持长剑斩向唐蛮子。 唐蛮子刚要伸手抵挡,他的心脏就被洞穿。 唐蛮子吃痛地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眼中通红。 “好狠的女人,慈航剑法最强的杀招剑心通明,你用在我的身上?!” 唐蛮子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剑气从身后穿透他的心脏。 “武当剑气穿心。” 黄泉和雨倾雪遥遥向往,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正在这时,李祸再次出手,形如鬼魅,手中持剑,猛然斩向唐蛮子的头颅。 唐蛮子怒极,双掌翻转,双臂向外呈合抱之势。 “浩然无畏!” 一声嘶吼,唐蛮子身上的气势爆裂,虚空动荡,将冲来的李祸震得七孔流血,落在数十米外。 “原来这就是浩然气的终极形态。” 黄泉低语,双手剑指环动,向后退走,长剑如龙,环绕诸身,四方梅花浮动,全部被一股剑势吸引,汇聚在黄泉头顶。 黄泉飞在空中,背倚大日,汇聚无穷剑气,右臂被剑气充斥,待剑势成时,百米成型的巨大天剑斩向唐蛮子。 唐蛮子身上如同燃火,斜睨黄泉,一招气贯长虹直接打穿黄泉的天剑。 黄泉身在空中,目光惊恐,连忙调集毕生之力抵挡唐蛮子的杀招。 一声惨叫传来,黄泉从空中摔落下来。 “黄泉师兄!” 雨倾雪焦急,再次使出慈航剑法最强剑招,唐蛮子甩手一巴掌,力过万钧,将面前的山脉直接掀起,不仅破了慈航剑法,同时将雨倾雪也震退百米之外,口中喷血。 遥一和仙羽见状,两人同时掏出扇子合力向唐蛮子扇动。 唐蛮子身形不动,无畏气罡护在体表,将强大的雷火之气抵挡在外。 只见唐蛮子虽然气势如虹,但心脏流血不止,似乎已经没有追击的力气,仙羽见状,再次扇动五火七禽扇。 火光冲破山岗,一片火海之中,唐蛮子身上燃火,身体焦糊。 遥一再次施展掌中之术,只见他口中衔着一朵菊花,右手弹动间,菊花花枝骤然穿透唐蛮子的头颅。 梅花渡中,唐蛮子气息萎靡,轰然跪在地上,五毒煞的毒气已经封锁他所有气脉,再也没有一战之力,只有双目依然怒瞪前方。 “他死了吗?”一名不灭境的茅山弟子胆怯问道。 “应该已经死了。”另一名茅山弟子说道。 “去把他的头砍下来。”李祸说道。 “啊?我去啊?”那名茅山弟子害怕。 “废物!”李祸说着,提起断剑走到唐蛮子面前。 “让开!” 雨倾雪咬牙切齿,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提着长剑走到唐蛮子身前,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此时在金陵城中,我和唐尧一行四人正向梅花渡的方向狂奔而来。 “徐凉,只是一个梦,你怎么会如此笃定有人要杀蛮子?” “那个梦境太真实,也许是罗叶体内的舍利子让我无意间看到了一丝未来。” 半个时辰之后,我气喘吁吁地来到梅花渡口,不管不顾地冲向梅花山中。 只见在梅花渡中,一片残留余火的灰烬里,凉亭坍塌,树木焚毁,残破不堪。 灰烬中间,一个身形魁梧的无头尸体跪在地上,双手微握,似有不甘。 我走到无头尸体前,双膝跪下,触摸他的手掌,掌心尚有余热。 唐尧随即赶到,见到如此场景,见我双目通红,眼眶噙光,也呆在当场。 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不久之后也赶到,他们看向唐尧,唐尧则摇头。 “你们周围看看,有没有蛮子的头,有的话小心抱过来。”我尽量压制情绪,语气颤抖着说道。“唐尧,去把梅花渡口的老板找来。” 唐尧点头,向后退走,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也四下寻找唐蛮子的头。 片刻之后,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回来,屠火罗叶说道:“徐凉哥,没找到。” 唐尧很快也找来了梅花渡口的老板,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我将唐蛮子的尸体平放在地上,转头斜睨道:“我不想滥杀无辜,告诉我,是谁把他杀死的?” 中年人面色惶恐说道:“客官,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一大早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女人很漂亮,一个时辰前,我家店里的伙计偷看了这场打斗,说是那个女的把这人的头给砍了。” “是雨倾雪。”我说道。 “怎么会是雨倾雪。”唐尧惊讶道。“雨倾雪和蛮子不是一对吗?”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罗叶,你过来。” 屠火罗叶闻言走到我身旁,我左手握住屠火罗叶的手掌,右手触碰唐蛮子的手掌,脑海中果然出现了唐蛮子从见到雨倾雪和之后被众人合力围杀的场面。 我松开屠火罗叶的手,心中难以抑制的愤怒,脑海里闪过以往唐蛮子照顾过我的种种画面,一股难以遏制的嗜杀冲动涌上心头。 我的拳头青筋暴起,咚咚咚的心脏跳动声传出,唐尧发现不对劲,拉住屠火罗叶向后退走,他率先注意到我的手臂皮肉破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 “走,徐凉出问题了。” 唐尧拉着屠火罗叶就走,旗木斋心也跟着向后退走,下一秒,我气海上空的巨婴忽然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可怖,一股前所未有的嗜血欲望支配着我,一缕树藤从掌心钻出,猛然射穿那名中年男子的头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男子吸食成干尸。 气海之上,巨婴挣扎,破开表面的膜,露出獠牙。 我强行控制自己恢复理智,压住心中的邪念,过了好一会才平息怒火。 “徐凉,你怎么了?”唐尧小心问道。 “我没事了。” 我说着将唐蛮子的尸体背在背上。 “我们去哪里?”唐尧问道。 “先把蛮子送回崂山,然后去峨眉,杀雨倾雪。” 第186章 上峨眉 两天之后,唐蛮子的遗体被送到崂山脚下。 崂山三代弟子此时已经披麻戴孝,跪在太清宫前的台阶上。 太清宫前,众弟子悲愤,巨鹿和小五站在冯流身后,眼睛通红,冯流身穿素衣,眼神憔悴。 几名弟子将灵床抬来,我这才将唐蛮子的遗体放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蛮子?!”萧王爷问道。 我说道:“幕后的主使是王禅,动手的是茅山派的李祸和百强榜前十,峨眉派的雨倾雪,武当的黄泉,还有两个扶桑人。” “谁能证明?”萧王爷问道。 “我能证明。”屠火罗叶说道。 “可我们已经将蛮子逐出崂山,他们为什么还不放过蛮子?”九宫十八观的其中一名观主问道。 “恶人向来都是秋后算账,王禅步入地仙之后,需要拿一个反对他的人开刀立威,蛮子身为崂山首席,是最稳妥的人选。”唐尧说道。 来的路上,我已经将通过屠火罗叶看到的唐蛮子被杀的画面全部告诉了唐尧和旗木斋心,也已经将蛮子的死理出头绪,眼下我的身份特殊,如果没有其他人证明和帮衬,光靠我自己也很难让他人信服。 萧王爷听完,看了一眼唐蛮子的惨状,又看向冯流说道:“掌门师兄,蛮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仇不能不报!” 见冯流不说话,小五率先开口道:“蛮子既然被茅山、峨眉和武当的人所杀,那动手的人都得死。” 巨鹿说道:“我们崂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三大门派同时开战,而且就算知道幕后主使是王禅,也不能先动茅山,先不说王禅能够当道尊是龙虎山的意思,就算没有龙虎山庇佑,光凭那后山禁地的九尾狐狸我们就没法动他。” “那先动武当?”小五问道。 巨鹿说道:“也不行,武当的护山道人万剑生同为地仙,门中长老至少五名以上都是不灭境圆满,我们也动不了他。” “可峨眉不是也有个护山女道李玄英吗,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们门派有地仙就不报这个仇了。”小五说道。 “先杀雨倾雪。”我说道。“让蛮子中五毒煞的是她,没有她,其他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杀掉蛮子,我身为蛮子的结拜大哥,必须要让她给蛮子陪葬。” “那李玄英怎么办?”巨鹿问道。 “李玄英不会出手的,我亲自去取雨倾雪的人头。” “我跟你一起去,幕后的主使既然是王禅,那蛮子的人头肯定在茅山。”小五说道。 “我也随你一起去。”巨鹿说道。 第二天中午,我们一行人赶到峨眉山脚下,两名守山弟子拦路,我眼中黑芒闪烁,两人当即倒地不起。 我们一行六人共上峨眉,直到来到半山腰的道场上,紫怡师太和一众峨眉派的长老带着诸多弟子拦截。 峨眉道场和周围竹林上,峨眉派的女弟子足有六千,全部剑拔弩张。 “好大的胆子,徐凉,你带这么一堆人来我峨眉是要做什么?”紫怡师太问道。 “别装了紫怡,雨倾雪带头杀了唐蛮子,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只杀雨倾雪一人。” “哼。”紫怡师太脸上露出鄙夷。“你算什么东西,敢堂而皇之地要上我峨眉山杀人。” 小五走上前来,沉声说道:“如果你觉得崂山的人好欺负那就算上我和巨鹿,放眼峨眉山,除了李玄英,我还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雨倾雪敢公然杀唐蛮子,你当我崂山真无人了吗?!”巨鹿怒斥道。 紫怡师太凝眉,看向身后说道:“还不出来,你到底杀没杀唐蛮子?” “没有,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唐蛮子!”雨倾雪嗔怒说道,佯装无辜。 “往我结拜兄弟对你一片痴心,我虽然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趁机对他下五毒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今天你都得死。” “凭你,你有这本事吗?”雨倾雪怒道。 “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清楚,但我有这个本事。”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红甲的女子出现,正是阿青。 “阿青?”紫怡师太大惊。 “阿青大师姐?!”众峨眉弟子脸上也都露出惊讶之色。 “阿青师姐,你怎么来了?”雨倾雪脸色大变道。 阿青走过我的身旁,来到峨眉诸多长老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雨倾雪。 “我听闻有人上峨眉要杀你,所以就来了,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杀唐蛮子?” “我没有。”雨倾雪说道。 啪! 阿青一巴掌甩在雨倾雪的脸上,登时将雨倾雪的脸扇得通红,嘴角流血。 雨倾雪不服,再次扬起脸。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雨倾雪的脸上,雨倾雪的一边脸几乎变形。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杀唐蛮子?” “阿青,你做什么,她是你师妹,你也是峨眉的人。”紫怡师太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峨眉的人。”阿青看向紫怡师太质问。“你把峨眉掌门之位将来交给这样的人,是觉得峨眉两千年基业倒得太慢了吗?” 阿青说着,眼神中露出杀机,冷冷地盯着雨倾雪再次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有没有杀唐蛮子?” 雨倾雪见峨眉众人不敢帮忙,眼中露出惊恐,哭着说道:“是王禅让我杀的。” 此言一出,峨眉众人哗然。 “参与杀唐蛮子的,除了你还有谁?”阿青冷声问道。 雨倾雪啼哭说道:“除了我和黄泉,剩下的全是茅山派的人,还有两个扶桑人,他们也是茅山的人。” “既然如此,你自裁吧。”阿青说着,冰冷转身。 雨倾雪闻言,转而看向紫怡师太。 “大师姐饶命,师傅救我。” 紫怡师太见状连忙说道:“阿青,你如今是不夜城城主,夕月更不想当峨眉掌门,倾雪是我唯一传人,她是被王禅威胁才动的手,罪不至死,你饶了她一次吧。” “是啊阿青,你饶了她一次吧。”几名峨眉派长老纷纷说道。 “饶不饶她不是我说了算。”阿青说道。“唐蛮子是徐凉的结拜兄弟,他若要杀你,你就得死。” 第187章 威胁 听闻阿青如此说,我拔出腰间匕首走向雨倾雪。 雨倾雪面色仓皇,旁边的峨眉弟子拔剑相向。 “我的人你们也敢拔剑?”阿青出言警告。 一声叹息传来,在峨眉金顶之上,一道身影脚踏飞雪而来,落在众人身后,正是李玄英。 众人看见李玄英,恭敬拜道:“弟子参见师祖。” “免礼吧。” 李玄英长发后挽,与夕月的发束一样,他看向我说道:“徐凉,老身来,是想让你放过这个逆徒的。” “前辈可知道,他杀了我的结拜义弟?”我抬头问道。 “知道。”李玄英说道。 “那为何前辈还要拦我?” 李玄英说道:“唐蛮子是崂山首席弟子,倾雪受到王禅蛊惑杀唐蛮子是道门的事情,而你是五城十二楼的人,你杀倾雪,那夕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了其中的阴谋,唐蛮子被杀是道门的事情,而道门和五城十二楼之间是不参与斗争的,所以先前哪怕我被整个道门通缉,但只要我是五城十二楼的人,有阿青和武侯庇佑,那就没人敢动我,如果今天我杀了雨倾雪,那就是我打破了这层规矩。 “徐凉,李玄英前辈说得对,要不,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唐尧面色为难道。“不夜城才刚有起色,我们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听到唐尧如此说,我转头看向阿青,发现阿青眼神不自主地闪躲,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徐凉不杀,我杀!”小五愤然说道。 一股庞大的地仙威压从李玄英身上散开,小五的脚步停滞,被巨鹿一把拉住,巨鹿摇了摇头,很显然也看透了今天的局。 我收起刀,眼神死死地盯着雨倾雪,走到她身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留你一条狗命,唐蛮子的仇我记下了。” 我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 到了峨眉山下,山门口早已停好了阿青的车队,我并未和阿青同车,而是和唐尧、小五和巨鹿一车,共同前往茅山。 车至半途,我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色,轻声问道:“是你让阿青来的吧?” 小五和巨鹿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看向身旁的唐尧。 唐尧低下头说道:“是我。” “为什么要告诉阿青?”我问道。 唐尧说道:“这件事牵连到了五城十二楼,阿青虽然是不夜城的城主,但同样也是出自峨眉,我们冒然去杀峨眉弟子,不仅阿青在其中难做,还会掀起五城十二楼和道门的纷争,同时也中了王禅的计。” “你这也是陷我于不义。”我说道。“人人都知道唐蛮子是我的结拜义弟,他被杀,我若是冷眼旁观,不仁不义,人人都会觉得我为了保全自己的乌纱帽选择做缩头乌龟,不夜城的那些人也会就此做文章,阿青表面上是帮我,实则还是在袒护峨眉。” “阿凉,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你现在的身份不便,的确不该牵扯进来。”小五说道。 “结拜兄弟被杀我也袖手旁观吗?”我凝眉问道。 “他也是崂山的首席大弟子。” “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悲愤说道。 巨鹿叹息一声说道:“事已至此,先把蛮子的头拿回崂山再说,这件事不怪我们任何人,恶人当道,我们费尽周折,相互保全的结果就是落单的被杀,以后还是要团结的,蛮子的死我比你们都要难过,他是我和掌门从小看着长大的,掌门为了保全崂山,不惜参与暗杀道尊的行动,为的就是保全崂山弟子,他一直担心蛮子会被杀,可到头来,蛮子还是死了。过刚易折,蛮子嫉恶如仇,他的死是可以预见的。” “前辈也觉得我不该参与这件事情吗?”我问道。 巨鹿说道:“自己的结拜被杀,谁不心痛,但这是王禅做的局,所以你才要三思,我听小五讲过你的事情,你能进五城十二楼,是得他人保全,若是你真杀了雨倾雪,五城十二楼容不下你,道门也会重新对你发出追杀令,如今你气海被毁,修行起来无法做到拥有炁体源流时的一日千里,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想要你这个六派第一的命,这一次,你就忍忍吧。” 小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蛮子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阿凉,你专心做你要做的事情。” 我心中压抑且矛盾,如今我在五城十二楼所做的事情,就是我读书的目的,我的状元气运被截,能够殊途同归,都是得自众人保全,此时若是参与复仇,的确会让众人的努力白费。 我倍感困乏,闭上眼睛。 半晌之后,暮色沉沉,我们一行人来到茅山脚下,顺着青石路走向九霄万福宫。 大茅峰的山脚下,一座高耸的石门横立,而唐蛮子的头正挂在石门正下方。 小五大怒,一跃而起,抓向唐蛮子的头,从石门上摘下。 “来者何人!”一名茅山弟子拔剑质问。 小五落地,斜睨那名茅山弟子,只一拳,隔着十几米远,那名茅山弟子向后倒飞,爆体而亡。 “大胆小五,你敢公然在我茅山杀人,你活腻了! 马三醒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只见马三醒身着道袍从山上走下来,身后跟着身穿金龙道袍的王禅,王禅边走边说道:“三天前,峨眉派的雨倾雪忽然把唐蛮子的人头送来,我本来是吩咐他们将唐蛮子的人头好生安葬,却没想到会被挂在这里,罪过。” “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来这一套。”小五说道。 “大胆,你见到道尊不下跪不说,还敢对道尊出言不逊!”马三醒大声叱责道。 小五哼了一声说道:“走狗。” 马三醒怒急,还没等他发作,身后的王禅就说道:“蛮子的死导致你们这样暴躁可以理解,但我茅山弟子被杀,我身为当世道尊,又身为茅山掌门,这事忍不了。” 小五将人头递到巨鹿手中,接着看向王禅说道:“忍不了那就手上见真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王禅笑了笑,走到石门之下,说道:“听闻你身怀龙象力,我倒是想看看什么叫龙象之力。” “那就成全你!” 小五没有多余废话,直奔王禅而去,快如炮弹,一拳轰出,虚空震荡,王禅抬起手,身前九重气盾折叠。 砰砰砰砰砰! 气盾爆裂,将王禅直接震退十步,撞在山门之上。 一时间茅山弟子全部拔剑,将小五等人层层包围。 王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我没事,放他们走吧,没看人家刚打包了个头嘛,不要打扰了客人的雅兴。” 第188章 做局 王禅挥了挥手,茅山众弟子纷纷让道,放任众人退走。 “对了,我记得徐凉和唐蛮子是结拜兄弟,唐蛮子被杀,他作为结拜兄弟,连露个脸都不露吗?还有你们崂山派对杀唐蛮子的凶手就这么算了?”王禅饶有兴趣问道。 小五停顿,眼中露出杀机,巨鹿则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中了激将法,走。” 而此时在茅山某座山峰的别院院墙上,旗木斋心望向院中的遥一和仙羽。 “你来做什么?”遥一语气不善地问道。 旗木斋心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参与了不该参与的事情,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大老远跑来茅山,就是为了找我们问责?”遥一不屑问道。 “崂山派的唐蛮子,是中原道门六大派的首席弟子之一,他背后的势力牵连甚广,不要忘了我们来中原的目的,你们不该去围杀他的,尽快离开茅山。”旗木斋心说道。 “离不离开茅山是我们的事情,关你什么事?”遥一问道。 仙羽则说道:“我们知道其中利弊,中原六大派我们已经有所了解,崂山派势力最弱,不怕告诉你,道尊王禅想要动崂山,只要我和遥一尽力出手,将来我和遥一也许可以在中原广收门徒,开枝散叶。” 旗木斋心凝眉说道:“你们把中原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不会容许扶桑人在中原开宗立派的。” “那是你的想法而已。”遥一说道。 “我们扶桑七忍来中原,和武侯一战折损四人,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收敛吗?” “切。”遥一不屑。“斋心,枉你号称扶桑第一剑客,才来几天就被中原人吓破了胆子,我九菊一派为术之大成者,待我成为地仙,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叛徒,然后我再去杀武侯。” 旗木斋心张了张嘴,眼中满是失落,转过身问道:“仙羽,你呢?” “怎么,说不通我,想要当着我的面挑拨仙羽和我分道扬镳?”遥一讥讽。 “那你们保重吧,我言尽于此。” “你保重好自己就是了。”仙羽说道。 “唐蛮子的背后有一个人,叫徐凉,此人很不寻常,我现在在他身边做事,他已经知道你们两个参与了围杀唐蛮子的事情,千万不要惹这个人。” 旗木斋心说完,几个起跃间消失在茅山。 “徐凉是谁,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遥一问道。 仙羽说道:“当初张天河骗我们要去杀的人,说是六派第一。” 片刻之后,茅山脚下,见旗木斋心走来,我怀抱装有唐蛮子人头的灵龛语气平和问道:“见到他们了吗?” 旗木斋心愣了一下,说道:“见到了。” “上车吧。” 我没再多问,如今不夜城人手欠缺,旗木斋心能为不夜城所用,将来会是一大助力,我若是找那两名扶桑人算账,旗木斋心会心存芥蒂,借此机会卖个人情给他,也好让他安心为我做事。 第二天拂晓,唐蛮子的人头被送回崂山,我亲手帮他缝合身体,待葬礼结束之后我才返回不夜城。 回到不夜城之后,城中下起了一场大雪。 几天之后,三省六部三十六个城市的文书应召前来不夜城,当天阿青开完会议离开之后,一群人小声议论,时不时地哈哈大笑。 “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和一个女人就想要拿捏我们,还妄想推倒三十六个城市的豪门世家,他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个老者哼了一声说道。 “杨老说的是,不过那个徐凉也是头铁,几次三番外出考察,几次三番被追杀也不放弃,本来大家有钱一起赚多好,非要自己找死。” “毕竟是个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听闻他在道门的结拜被杀,他不也是屁不敢放一个。” “听说不夜城的八大世家已经开始做局了,很快就会将这徐凉牵扯进来,一旦他入了千门之局,他会万劫不复,一个修为被废的道门废柴,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可以掌控别人,痴人说梦。” “关先生说的是,我们三十六成文书哪个当年不是地方状元,他徐凉算个屁!” 嘈杂声中,我和唐尧走进议会厅。 我则坐在首座,看着阿青交到我手里的手笺,嘴角轻笑。 众人看到我手中的手笺,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其中一名老者冷声说道:“你坐的位置是阿青城主的位置,身为不夜城的文书,你应该知道,旁边的座位才是你应该坐的。” “凤凰古城的杨萧长是吧?”我抬眼问道。 “正是老夫。” “你弹劾我的手笺我看了,字写得不错,不过理由写得太牵强,没有说服力,下次弹劾直接说重点,引用一些古文经典卖弄文笔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说道。 “大胆徐凉,你可知道杨老是正气堂文书赵宫的老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杨老的文字品头论足?!”杨萧长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拍桌子指着我喊道。 “天门古城的林霍。”我看向中年男子说道。 “是我又怎样?” “你写的东西一塌糊涂,主题不明,含糊其辞,总共八百零八个字,你错了十三个地方,你是怎么当上天门古城的文书的,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我说道。 林霍脸色一红,未等开口,杨萧长说道:“如果你是来挑我们毛病的,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就是,阿青城主也太不懂规矩了,会开完了让我们在这里陪你胡闹!你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吗就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一名文书气愤道。 “今天我来当然不是要兴师问罪的,大家都是不夜城各地方的文书,辅佐各城城主治理一方,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年轻,对我多有不服,我推行的新法你们也不会落实,我还知道你们其中有人已经做了千门八将的局,想要引我入瓮。” 我说着起身,将手中的一沓文书撕碎丢在地上。 “千门八将一共有三十六天局和七十二地局,是凡人研究专门害人的阴谋手段,入局者神不知鬼不觉,会被布局者牵着鼻子走,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只不过在我看来,都是小儿科。” “哼,你当你是谁,连千门之法都不放在眼里,你可知道当今天下的运势皆在千门八将的布局中,你想要打破的豪门世家,也只是三仙献鼎局的其中一环,你想要免除农耕赋税的想法,又是在水滴滚珠局中,就算阿青也一样被牵着鼻子走,话就摆在这里,你没法破。”一名中年文书得意说道。 第189章 蛊种成道 我说道:“我没想要破,只是想让你们明白,对我做局,白费力气,我们都是阿青手下的人,做事应该为不夜城考虑,之前的确是我莽撞,让各位前辈不舒服,所以我让人准备了些茶水,给各位赔个不是。” 我说着,看向唐尧,唐尧会意,拍了拍手,一群侍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用一杯茶赔罪,你好大的面子。”杨萧长不屑说道。 “不瞒各位,这茶是我提前预支了自己的五年俸禄买来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说道。 “烟雨楼的贡茶?”一名中年文书皱眉说道。 杨萧长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面上一喜,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老弟,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徐凉在此敬各位一杯,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我举杯说道。 于是众人举杯共饮,茶水喝完,杨萧长放下茶杯说道:“我看今日时候不早了,就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杨老慢走。”我恭敬说道。 杨萧长带头走出议会厅,其余人也都紧随其后。 “小徐啊,孺子可教,前途无量啊。”最后一名文书经过我身边时说道。 三十六文书走出云楼,有说有笑,其中一人说道:“到底是个年轻人,态度转变那叫一个快。” “我都说了,想跟我们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另一人说道。 “那千门的局?” “他已经入局了,只要他还在不夜城,不出两年他就得死,千门的人会让他一件事情也做不成。” 人群之上,云楼顶端,唐尧望着众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我们一件事还没做成,就要被人做局,以前我觉得只要足够努力,上天就一定会给机会,可现在看来,做凡人比做神仙还要难。” “阿青坐镇不夜城八年无功,我们又怎么和这些根基深厚的人比。”我轻声说道。 “那这三十六城的文书怎么办?”唐尧问道。 “先静观其变,他们喝了我的茶,没人能够逃出我的掌心,但目前我还没法远距离掌控他们,我得尽快步入通神境,先将那些布局要加害我们的人拔除。” 我说着转身离开。 唐尧望向逐渐远去的人群,小声说道:“一堆凡人,做局杀徐凉,你们真是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午夜之后,我端坐在房中,双手捏诀,坐禅入定。 坐照内观之下,八十一樽宝瓶气共同行气周天,气海之上,藤蔓缓缓生长,而八十一樽宝瓶气的气脉全部连接在巨型婴儿的背后。 婴儿双手握拳,两只脚丫摆动,像是被背带吊住的人类幼崽,只不过他的体型太大,略显恐怖。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婴儿睁开眼睛向我看来,它的双眼空洞且深邃,没有瞳孔,此时却如同寻常婴儿般向我伸出双手。 一缕先天道气承载着我的精神力化成手掌,缓缓飘向婴儿,抚摸着他的脸。 血脉共生之感涌上心头,我突然有所感悟,只觉得气海之内万物生长,藤蔓蔓延。 “这应该就是木灵元婴,看来我已经脱离了道门的修炼体系,自成一脉,不知道那些喝了木灵元婴细胞的人怎么样了。” 我睁开眼睛,心中暗道。 此时在凤凰古城一处华贵府邸,杨萧长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口干舌燥,立即爬起来将桌上的茶水往嘴里灌。 整整一壶水喝完,杨萧长依然口渴难耐,在他体内,一枚绿芽入肉生根,扎进脊骨之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附着于脊骨之上,攀爬而上,疯狂吸收人体经络中的养分。 “老爷,你怎么了?”床上的一名妇人问道。 杨萧长面色苍白说道:“去把家里珍藏的人参都拿来,快!” 妇人闻言,连忙起身跑到隔壁,不一会就端来几盒数百年年份的老山参。 杨萧长抓起一根人参就放在嘴里咀嚼,还未嚼碎就连忙吞咽,紧接着又抓起第二根山参狼吞虎咽。 妇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说道:“老爷,这是四百年的老山参,吃一片都能让你虚不受补,你这样吃会死人的!” “你别管,滚一边去!” 杨萧长一把推开妇人,将所有的山参都吃完之后这才略有满意地喘息起来。 杨萧长双手捏诀,双腿盘膝。 “混沌由心起,先天一气生。” 杨萧长下意识的轻语,只觉得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流盘桓。 妇人吓得后退,杨萧长说道:“都说读书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会心有所感,与天地共鸣,看来我是得道了,不需要领路人就可以踏入道门,千古无一,这就是大器晚成。” 而此时,其余三十五个城主尽数行气完毕,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你入道了?”妇人不敢确定地问道。 “这件事情不要声张,明日起,动用所有的关系把凤凰古城的天材地宝都买来,我要潜心修炼。”杨萧长兴奋地说道。 天门古城,林霍眉从禅定中醒来。 “凡人入道,不需要引路人竟然诞生了先天一气,而且这修炼速度简直一步登天,看来是我们林家的气运到了。” 林霍说着,面色狂喜,发出爽朗的笑声。 之后的几天,我再也没有和唐尧外出,而是专心修炼。 时至腊月,这一日,不夜城再次下起了雪,阿青带着不夜城的铁甲卫前往正气堂与武侯会和,因为又一处龙脉被发现。 而这一次我没有跟去。 阿青走后的第二天,我坐在云楼上端,身后的火盆劈啪作响。 茶桌旁边,旗木斋心正专心煮茶,片刻之后,他端来一杯茶放在我身旁的木台上。 “阿青城主和武侯一同前往衡山挖掘龙脉,你眼下需要大量灵气,为什么不跟着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我才步入元婴境不久,不适合再次吸收龙脉,欲速则不达。” “多少人祈求得到龙脉之气,拥有庞大的气世界,却不着急吸收龙脉,怪不得唐尧这样内秀的天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旗木斋心说道。 “气世界?” “根据你的描述,你的气海应该已经无法恢复,你拥有的气,自成一体,所以叫气世界很合适。”旗木斋心说道。 “那以后就叫气世界吧。” 我话音刚落,云楼之外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鲜衣怒马,太阳穴高鼓,体表道气荡然,至少也是通神境的高手。 云楼下方正在设计图纸的唐尧听到动静出门查看,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铸剑山庄的镖师,此来是要找不夜城的文书徐凉,庄主有东西要送给他。” “有什么东西可以交给我。”唐尧说道。 “不行,此镖非同小可,需要徐凉本人前来。”为首镖师严肃说道。 我见状沉声说道:“我是你们要找的徐凉,把东西交给他就可以了。” 那名镖师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只贴着重重符咒的锦盒。 “这趟镖物是崂山派首席唐蛮子委托铸剑山庄所铸造的一套兵器,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徐文书在镖书上画押,我们也好回去交代。” 镖师说完,将锦盒和镖书交给唐尧。 云楼之上,我按完手印之后,撕开封条,打开锦盒。 是制作精良的十三把袖剑。 第190章 素素身孕 云楼绝顶,大雪纷飞。 面前的锦盒里共有十三个屉式暗格,暗格中分别装有十三把尚未开封的袖剑,每把袖剑形态不一,上面镌刻着不同纹理,纹理间圣气流转。 而在暗格底部还有一套设计好的护腕,护腕外围有十三只专门用来扣住袖剑的皮鞘,精良且独特。 “这些,都是圣器?”唐尧震惊道。 “似乎需要以血祭之术才能认主开锋。”一旁的旗木斋心说道。 我将护腕扣好,剑指挑动,十三把袖剑缓缓飞起,一一划过我食指之上,每一把袖剑都被我的指尖血滋养,袖珍的剑身迅速变化,锋刃染血,在圣纹的影响下越发锋利,直到认主成功。 我意念一动,十三把袖剑环绕诸身,灵动如蜂鸟。 我手掌张开,十三把袖剑旋转,依次钻入手腕上的剑鞘里。 “蛮子。” 我轻声嘀咕,忍不住双目通红。 “蛮子不能这么白死。”我冷声说道。“我明面上不杀雨倾雪,不代表不能暗杀。”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唐尧问道。 “今晚我就动手,趁阿青不在。”我说着站起身。 “那我跟你一起去。”唐尧说道。 “不,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至耳边。 “你不能去。” “谁?” 我凝眉看向远处,只见在不夜城的大街上,正有一名老者踏着风雪而来。 “黄瘸子?” 唐尧闻言,连忙拱手拜道:“晚辈南海一脉唐尧,拜见黄老前辈。” “免礼吧,我来是找徐凉的,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了我还得赶回烟雨楼。”黄瘸子说道。 “你回烟雨楼做什么?”我问道。 “你以为素素恢复容貌且能做个正常女人是不需要代价的吗?我答应魏冉,要为烟雨楼效力三年,你随我来吧,有些话我只能告诉你。”黄瘸子说道。 于是我走下云楼,随着黄瘸子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你在不夜城过得怎样了?”黄瘸子问道。 “一切安好。” “我听魏冉说,你想拨乱反正,在不夜城干出点名堂來,事情顺利吗?”黄瘸子又问。 我说道:“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你是七省状元,有些远大抱负是应该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你什么意思?”我疑惑问道,因为听出黄瘸子话中有话。 “素素已经有了身孕。”黄瘸子说道。 我脸色大变,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上次在凤血龙池,到如今,也快半年了吧。”黄瘸子说道。 “我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不能这时候要孩子吗?”我有些惶然说道。 “那你去亲口跟她说吧。”黄瘸子说道。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道。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我心中有气。“那你为什么这时候才告诉我,你知道现在和我有关系的人有多危险吗?” “哼,有我黄九郎在,试问这天下,谁敢动我的孙女?!”黄瘸子说道。 “唐蛮子已经死了,我在不夜城屡次遭人追杀,若是我有妻儿的消息泄露出去,你真以为就凭你一个老头可以保得住她?”我质问。 “我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你还有火了,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黄瘸子不服说道。 “素素现在在哪?”我问道。 “在烟雨楼,她的肚子马上要大起来了。” “我现在跟你回烟雨楼。” 我说着返回云楼,交代完不夜城的事情之后,便和黄瘸子赶往江南。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我和黄瘸子乘坐的车到达烟雨楼下,我带着面罩和黄瘸子一同上了烟雨楼,很快就见到了魏冉。 我将面罩拿下,魏冉见是我到来,面带笑容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素素在睡午觉呢。” “麻烦魏老板带我去素素的房间了。”我说道。 魏冉做了个请的动作,很快带我来到素素的房间。 我轻轻推开房门,见素素正躺在床上安睡,便小心翼翼地来到她身旁,果然发现她此时小腹隆起,很显然胎儿已经成型。 黄素素睁开眼睛,见是我到来,率先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我握住素素的手,心中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开口。 黄素素起身,面色娇羞道:“是爷爷告诉你让你来的吗?” 我说道:“是我自己要来的,你有身孕了怎么都没告诉我。” “听说你在不夜城日理万机,很忙,所以我不想去打扰你,等过年的时候再告诉你。”素素轻抚着小腹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些饭菜给你吃,你不用担心我,我在烟雨楼生活得很好,魏冉对我很是照顾。” 我心中犹疑,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素素你听我说,我暂时给不了你一个家。” 黄素素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很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解释道。“我是说,我给不了你名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你喜欢别人了?”黄素素问道。 “不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做一个父亲,若是让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尤其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有了孩子,我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眼下我在不夜城做事,很多事情还不能左右,道门的人对我也是虎视眈眈,你随时会陷入危险之中。”我说道。 “我不怕。” “可是我怕。” “那你想怎么做?”黄素素抬头问道。 “那天在凤血龙池时我悄悄和你说过的,孩子,不能要。” 黄素素脸色骤变,向后退走,她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为了做一个正常的女人付出了多少代价,为了这个孩子,我的功力停滞不前,现在你跟我说这种话?” “我现在的处境……” “滚。”黄素素突然打断我的话,冷声说道。 “素素你听我说。” “我让你滚!”黄素素吼道,将我推出房门。 我站在楼道之中,听着黄素素在屋内的哭声,心乱如麻。 魏冉听到动静走来,见我被关在门外,示意我可以离开,她来安慰。 我小声说道:“魏老板,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我和素素的关系,更不要让人知道她怀有身孕,不然我怕有危险。” “你放心好了,烟雨楼的人不敢泄露秘密,我会照顾好素素的。”魏冉说道。 “那拜托魏老板了。”我不得不低头说道。 魏冉笑了笑,推门走进素素的房间,我在门口徘徊片刻,这才向楼下走去。 我重新带好面罩,不敢在楼下过长时间停留,很快就上了车。 路上,唐尧问道:“还去杀雨倾雪吗?” “不去了,黄素素怀孕了。” 第191章 人皮生意 “你说什么?”唐尧诧异问道。 “素素有了身孕。” “什么时候的事情?”唐尧凝眉问道。 “半年前在凤血龙池的山洞那次。” “你们不会想这时候要孩子吧?”唐尧又问。 “我劝过她了,当初在凤血龙池时我就已经提醒过她不能留种,她不听,素素从小是石女,想要生儿育女成了她的执念。”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唐尧严肃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素素怀孕的事情太突然,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很多事情我要重新想一想。” “素素现在在烟雨楼养胎,黄老前辈又得效力于烟雨楼三年,用不了多久,烟雨楼就有了和我们谈条件的筹码,到时候你连拒绝都不没法拒绝。”唐尧提醒。 “我知道,以魏冉的心性,等我们回到不夜城不久,大概就能收到她送来的东西了。” “我们就算再聪明,终究还是被算计到了。”唐尧叹了口气说道。 我走之后,烟雨楼闺阁之内,魏冉抚摸着黄素素的小腹说道:“素素妹妹别再难过了,小心动了胎气。” 黄素素说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怎么会呢?”魏冉温柔说道。“徐凉是个聪明又谨慎的人,他是想要孩子的,只不过他怕孩子会成为他的软肋,不过妹妹放心,以后我魏冉把你当成亲妹妹,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到你们。” 我和唐尧回到烟雨楼的三天之后,烟雨楼派人送来一只锦盒,打开锦盒之后,唐尧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到锦盒里的东西也不禁笑出声,因为锦盒里的东西正是两张金卡。 唐尧说道:“兜兜转转,这东西还是送到了我们的手里。” “反正暂时也不会去烟雨楼,先放这里吧。”我盖上锦盒,将它放在伏案底下。 正在此时,门外一名守卫前来禀报,有客求见。 我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人头戴斗篷站在云楼院外,于是就让守卫开门放人进来。 我走到一楼时,来人刚好来到台阶前,他将头上的斗篷摘下,向我施了一礼道:“屠火级见过徐文书。”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疑惑问道。 屠火级说道:“我来有两件事,一是要见一见少主,还有一件事,是奉法王之命,和徐文书谈一桩买卖。” “唐尧,去把罗叶喊来。”我说道。 唐尧点头,走向旁边的别院。 屠火级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短短半年没见,徐凉老弟已经成了不夜城的文书,当真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你果然是法王的人。”我说道。 “徐文书您是个聪明人,我和灵慧、灵姬是在什么人手下做事,您一早就看得出来,您也知道法王的真实身份,所以咱们之间,大可以开门见山。”屠火级说道。 “法王让你来,要做什么?”我问道。 屠火级说道:“听闻不夜城的黄金夜市有块黄金地段,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古坊,叫云裳坊,里面卖得一些绫罗绸缎都是专供五大城关十二华楼的御用绸缎。” “有过耳闻,法王难道还想做一些绫罗绸缎的买卖?”我问道。 “不,那云裳坊所属的势力不归不夜城三省六部所管,在黄金夜市的地契持有人也并非一人,法王知道徐文书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铲除地方盘踞的世家,云裳坊属于不夜城林荣世家,只要徐文书您同意合作,法王会帮您做局引林家上套,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林家倾家荡产,事后,云裳坊的地契您再以一个合理价格,卖给灵慧,以后我们大佛寺专门售卖法器,每年会给徐文书一成的好处。” “听起来倒是不错,上回在屠火城看见你们撬了那么多女信徒的头骨,不知那一件法器能卖多少钱?”我问道。 屠火级欣喜,伸出右手手掌。 “五万一个?”我试探问道。 屠火级小声说道:“五百万一个。” “怎么会卖这么贵?”我问道。 “徐文书这你就外行了,人的身上全是宝,尤其是未破身的少女,人族灵长,除了神兽大妖,没有任何材料能比得上少女更适合制作藏传法器,你所说的信徒头骨被制成的东西交驱魔手鼓,这是最简单的法器,也最好卖,而人皮袈裟和人骨手链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一件就得一千万以上,比如人骨手链,需要一百零八个不同少女的脊骨骨椎打磨而成,制作工艺繁杂,需要耗费灵气开光,凡人中的豪绅巨富最是喜欢,赶上时候时,他们甚至愿意出价过亿的。”屠火级解释道。 “照你这么说,我一年光拿你们一成好处不都赚发了?”我问道。 “那是当然,您是不夜城的文书,阿青城主一介女流,很多事情都会交到你手里,您想赚钱,容易。”屠火级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做什么?”我问道。 “既然徐文书如此爽快,那我就直说了。”屠火级高兴说道。“凤凰古城边缘的火羽观是一块风水宝地,半年前被天地玄黄的黄九郎所灭,到现在为止,几家争夺那块肥肉闹得很僵,徐文书要是能把火羽观的地契也给我们,那以后我们合作共赢,再好不过。” 屠火级话音刚落,唐尧领着屠火罗叶走进院落中。 屠火级见到屠火罗叶之后,当下拜道:“属下拜见少主。” 屠火罗叶连忙扶起屠火级说道:“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少主,叫我罗叶就好,你怎么会来不夜城的?” 屠火级说道:“少主有所不知,我是为法王做事的人,借此机会刚好来见见你。” “法王?”屠火罗叶疑惑。 唐尧说道:“法王指的就是洛阳城城主龙胤法王,我们上次去洛阳时,徐凉去见的就是龙胤法王。” “哦知道了。”屠火罗叶点头道。 “没想到此来如此顺利,徐文书,既然您答应了合作的事情,我也见到了少主,那我这就回去向法王复命,这两天就拟定草案。”屠火级说道。 “我有说过要和你们合作吗?”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屠火级脸色瞬变,沉声问道:“徐文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回去告诉你主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少做,这些坑杀凡人赚来的钱,我一毛也不稀罕,还有以后不要再来见罗叶,我不希望你们的人和罗叶有瓜葛。”我冷声说道。 “徐文书是认真的吗?”屠火级冷声问道。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我针锋相对反问道。 “哼。” 屠火级重重地发出嗤响。 “徐凉,给你面子你不要,得罪了法王,你可别后悔。” “滚。” 第192章 阿青危急 见屠火级负气离开,唐尧问道:“怎么谈崩了?” “他们想在不夜城开售人骨法器。”我说道。 “这个时候突然来谈这种生意,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也可能是巧合。”唐尧担忧道。 “这个巧合也太巧了,烟雨楼的人刚送完东西,琉璃楼的人就来了,他们以为能吃定我了。” “那,要不要把素素先接来?”唐尧小声问道。 “暂时不用,有黄九郎在,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敢动素素,先等阿青回来再说。” 我说完返回云楼,登临楼顶,调试琴弦。 此刻旗木斋心正坐在我身后读书,听见琴声,他抬头说道:“你好像又得罪一个人。” “是一群人。”我说道。 “他们要卖的人骨法器,是以活人之骨制作的吗?”旗木斋心问道。 “是,活人的皮和骨制作成的法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那,武侯知道这些事情吗?” “以武侯的见识,应该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管?”旗木斋心凝眉。 “他打了很多年的仗,一统九州让他疲惫不堪,分身乏术,总有他管不到的地方,而且始作俑者还是一城之主,洛阳城龙胤法王据传是当世地仙之一,功力深不可测,只要他不危及正气堂,武侯不会管他。” “那你得罪一个当世地仙,岂不是惹火上身?” “我只是不想同流合污,我若是答应了他,会有很多人因此而死,死得不明不白,沦为供人驱使把玩的法器。” “我在书里读到了一句话,叫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但是你做的事情似乎总不被人理解,在云楼这段时间,已经发生过两次百姓聚集来谩骂。” “中原还有一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你们明白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就好了。”我说道。 旗木斋心没再问话,他放下书本,又为我泡了一杯茶。 我接过茶,小小地喝了一口问道:“上回你和阿青去城外比剑的结果怎样。” 旗木斋心说道:“阿青城主的剑很强,我们双方试剑十合就没有再继续了。” “你觉得能赢她吗?”我问道。 旗木斋心摇头说道:“没有生死相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赢,真正的剑招都是杀招,出手见生死,高手对决,往往一个细节决定胜败,所以很多强大的剑招都是在生死对决之间诞生的,不过我大概率会输。” “为什么?”我问道。 “我年幼在扶桑时挑战各路剑道高手,从不取人性命,这让我的剑产生了一定的瑕疵,出招总是下意识留有余地,碰到像阿青这样真正的高手,会败。”旗木斋心说着,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我看你的剑精巧袖珍,你也善于用剑吗?” “我用的是袖剑,首重突袭,和你们的剑不一样。”我接过茶说道。“我出手,不会留有余地,专攻死穴。” “那你为何从不练剑?我在剑道大成之前,每天都要对天拔剑三万次。” “我天生通七窍,袖剑与我心意相通,心中早已演练无数遍,怎么可能不练剑呢。” 我和旗木斋心聊了许久,直到晚饭时我们才结束话题。 当天晚上,我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云楼上,双腿盘膝,手捏道诀,运转《神照经》。 会阴气起,阳关气过,命门,悬枢,脊中,筋缩,至阳,灵台,神道,瘂门,风府,顶门,这十二经络,接着从十二经络开启二十四大穴,三十六大筋,七十二周天脉,依次循环冲击,直到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松动,将之依次冲开。 八十一樽宝瓶气同时运转,历经三万次行气周天,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只感到身体轻盈。 我望着身上遍布的绿芽,指尖抬起,一株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速度如灵蛇,向云楼之外攀爬,绿芽分出枝丫,我甚至能通过这些枝条感知周围,并且控制枝条肆意生长。 直到拂晓之时,我一把道火将自己身上的绿芽和衣物全部燃成灰烬。 片刻之后我站起身,十三把袖剑飞出,灵动无比,发出轻微剑鸣之声,缓缓停驻在我面前的空中。 我走到剑上,缓缓飞向自己的房间。 如此的日子过了一个月,直到年关将近,阿青才终于带队归来。 我和唐尧等一群人前往城门口迎接,发现阿青脸色苍白,身后的铁甲卫也都不同程度受伤。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问道。 “先回去再说。”阿青说道。 不夜城的主城街道两旁,百姓夹道欢迎,回到云楼之后,随行散去,而这时候,几名隶属于不夜城各个城市的典行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都拿着案牍要告状。 “阿青城主才刚回来,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来。”我说道。 “我们是奉命而来,在此等候阿青城主多时,务必要向阿青城主反应一些事情,刻不容缓。”其中一名老者说道。 阿青并未转身,轻声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有些累了。” “阿青城主,是这样的……” 那名老者还要说话,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黑芒,老者当即闭口不言,其余典行司看到我的眼睛之后,也全部神情呆滞。 “都滚出去,跪在门口一夜。” 于是几名典行司全部退出云楼,一字排开跪在云楼门口。 而阿青刚走到云楼别院之内,忽然身体倾斜,倒在我怀中。 “阿青城主受伤了。”唐尧说道。 “你把门关上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扶她进去疗伤。” 我扶着阿青走进卧房,见阿青的胸口染血,便将她身上的盔甲脱下。 阿青转醒,有气无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说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强撑着,放心吧,不该看的我不会看。” 阿青闻言这才松开我的手,她虚弱说道:“龙角刺穿了我的身体,我用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转。” “中原九州的九条地龙盘踞在地下不知多少年,龙角早已成为至阴之物,蕴含破坏大道肉身的毒,就算解毒的圣药也不一定有效果,你伤得这么重,想必武侯也伤得不轻吧?”我问道。 阿青点头道:“这条龙比我们上一次挖出来的龙要狡猾凶狠,我和武侯的兵器都奈何不了他,带了一万铁甲卫和八百飞衣卫折损一半人数才将这条龙杀死。” “衡山脚下的这条龙靠近人类居住的城市,常年聆听人声,怕是已经具备灵智,难杀也是正常,古代猎龙动辄倾一朝之力,武侯倒是自信,只带你一个。” 我说着撕开阿青胸口的衣襟,发现她心脏偏上的位置被整个洞穿,伤口无法愈合,毒血已经将她浑身湿透,血液都已经发黑。 第193章 龙髓 “这么重的毒伤,武侯怎么会放任你回来?”我凝眉问道。 阿青说道:“分开的时候我并未察觉有异常,途中才发作,我的伤是不是很重?” “很重,我得先把你体内残留的龙角碎片取出来。” 我说着走到门口,让唐尧打了盆开水过来。 我将左手整个没入开水中,片刻之后,两根手指探入阿青胸前的伤口中,运转道气,将龙角的残片吸附出来。 此时的阿青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饶是她嘴唇颤抖也硬是没哼一声。 “九州地龙的毒我只会一种解法,那就是在你体内种蛊,不过这个方法我是第一次尝试,而且会很疼。” “我撑得住。”阿青说道。 于是我抬起食指,意念微动,一株绿芽破皮而出,阿青看得瞪大了眼睛,只见我指尖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入阿青的体内,顺着阿青的经络开枝散叶,穿过心脉,攀附脊骨。 “千万别动,不然我的蛊会留在你的体内,很麻烦。”我出言提醒。 阿青脸上露出少有的惊恐,她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腕,身体发颤,眼泪也不禁从眼角滑落,巨大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低沉的惨叫。 阿青体内的枝条震动,血脉内的毒液全部被枝条吸附,顺着枝条的脉络向我的手指汇聚。 我本想断开指尖的枝条,再重新种蛊淬毒,可是看到阿青如此痛苦的样子,如此几次,就算阿青修为高绝,也会被疼得半死,留下终生阴影。 于是我一咬牙,将它体内毒液全部吸入自己体内。 此时的阿青已经疼得昏迷,一个时辰之后,我才将她体内的毒素完全肃清。 我唤醒虫虫,又以同样的方法将体内的毒素全部集中在手掌,让虫虫将龙角之毒喝光,龙角之毒可毁灭修士根基,但对于虫虫这只以毒虫为食的虫王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体内毒素排空之后,我运功为阿青修复伤体,她体内毒素清除,但肉身之伤也足以致命,必须要短时间修复,此举不知耗费我多少枯木逢春的生生之气。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出现在自己卧房的床上,只觉得身体疲乏,腹中空空。 我推开房门,发现屠火罗叶正在门口坐禅,听见我开门的动静,连忙起身说道:“徐凉哥,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我问道。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阿青呢?身体好点了吗?” “阿青姐正在开会,身体已经无碍了,她说等你醒后通知她的。” “我去找她吧。” 我伸着懒腰,向云楼的前院走去。 到了议会厅门口,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三十六城的文官全部集结,阿青注意到了我的动静,打断下方正在说话的一名文书,接着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阿青说完,率先走出议会厅,唐尧紧随其后,阿青走出门后,示意我跟着。 “阿凉你这一觉时间可真够长的。”唐尧小声说道。 “大概是耗费了太多的气。”我说道。“现在要去哪呢?” “去了就知道了,有人来看你了。” 我见唐尧故作神秘也就没有追问,很快就来到云楼的餐厅。 不一会,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男子端着一只国宴所用的巨型食鼎走来,这食鼎上正煮着某种晶莹玉翠的东西,食鼎周围扑着一圈散发浓郁灵气的草。 “小五?”我有些诧异。 小五嘿嘿一笑说道:“刚刚你醒来我就感知到了,所以立马准备了这些清新叶,这清新叶虽然不是圣药,但也有一百年的年份,专门用来中和药效过强的药物。” 唐尧说道:“这道美味打从你昏睡之后就一直在炖,炖了三天肯定已经入了味。” 我看出食鼎之中的东西不是凡品,小心问道:“这不会是龙髓吧?” “阿凉不愧是状元,一眼就看得出来。”小五说道。 “这东西能吃吗?”我疑惑问道。 阿青说道:“能吃,上回猎的龙被武侯带回,龙髓已经被食用,龙肉也已经全部犒赏武侯手下的十万铁甲卫,这龙髓不仅可以增长功力,还可以淬炼肉身,但非通神境的人一般不可以食用,它的功效不低于圣药。” “那我得尝尝。”我说着拿起汤勺舀起龙髓汤,轻轻吹拂,汤汁入口,欣喜难抑。 “好吃?”唐尧满脸期待问道。 “那当然好吃,我已经尝过了,说是人间美味也不为过。”小五馋得直咽唾沫。 “你们等一会,我把罗叶和斋心叫来。” 我说着走出餐厅,不一会领来两人,众人这才开始享用龙髓炖。 足有百斤的龙髓,我和小五吃了近九成,吃完之后,小五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说道:“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阿青,以后有这种好事,你可得再叫上我。” 阿青说道:“中原十四条龙脉,古人寻到了五条,还剩下九条龙脉,所以中原又有九州之称,如今两条被挖出,还剩下七条龙脉,你总有机会再吃到的。” “那感情好。”小五说着舔了舔舌头。 “小五哥,你之前还说要找阿青打架的。”唐尧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小五连忙摆手说道。“请我吃了好东西,那我肯定不打了。” 阿青笑了笑说道:“你我都已经不灭境多年,如今你是否不灭圆满?” 小五说道:“早在一个月前,我刚刚触及不灭圆满,不过有了这龙髓,想来我炼化三天就可以达到不灭大圆满了,你呢?” “我在半年前就已经不灭境圆满。”阿青说道。 “那为何还不进境地仙境?” “我在找一个契机。”阿青说道。“等契机成熟,我自然会进境突破。” 小五叹息,说道:“随着功力增加,等我突破到地仙境时,龙象功大成,我的体型还会变化。” “还会变大?”我和唐尧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 如今小五的块头已经比正常人大上四五倍,就连魁梧的武侯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一头,他若是再大些,的确有些难以置信。 “龙象功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崂山都快喂不起我了。”小五认真说道。“我现在都自己出去找吃的。” 我和唐尧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互相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出声,至于阿青也忍俊不禁。 “你们都笑我。” 小五脆弱的心灵受到伤害,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见状只好憋笑,帮他擦着眼泪以表安慰。 此时临近过年还有五天,我们吃完龙髓之后,在云楼顶上一连炼化三天才炼化完毕。 我睁开眼睛轻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 “《巫神经》第三重,终于快成了。” 第194章 过年 《巫神经》第一重只需要一百次行气周天即可习得巫神之眼,第二重血爆大葬需要一百的二次方,即一万次行气周天才可以领悟,而第三重需要一百的三次方,即一百万次行气周天。 我体内拥有八十一樽宝瓶气,每一樽宝瓶气都拥有独立的行气周天循环,区区数月的时间我就即将完成《巫神经》第三重的修炼。 眼下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间,之前和小五约好,今年一起回苗寨过年,本来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和小五一同告别众人,买些年货再回苗寨,但是想到素素,我心中放心不下,犹豫片刻,还是将素素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小五。 “什么,素素怀孕了?!” “嘘!”我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五点头,兴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说道:“已经七个月了。” “十月怀胎,那岂不是快生了?那你还不把素素接来?” 我说道:“我有些担心,会有人对素素不利。” “什么人会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你要是没钱,我帮你操办,咱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让素素入门。”小五说道。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声张的好,素素之前为了护我得罪了龙虎山,我在不夜城也有很多人想抓住我的把柄,等时机成熟再说。” “好,那听你的。” “明天我们一同启程,我先到江南烟雨楼看素素,之后从官道出发前往苗寨。” “那你得快点,省得年夜饭赶不上。”小五说道。“唉,好多年没回去,寨子里的人看见我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我倒是觉得这样反而帅,谁家孩子能长这么大的个儿。”我拍了拍小五的腰说道。 当天晚上吃饭时,我将回苗寨过年的事情告诉众人,并且邀请唐尧、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一同前往苗寨过年。 唐尧说道:“我不去了吧,我在云楼陪阿青姐。” “你不去没人开车带路。”我说道。 旗木斋心说道:“那我留下吧,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办。” “没有什么事情要办的,你和罗叶随我一同回去,阿青过年期间驻守不夜城,有她在不需要你们。”我说道。 于是第二天清早我们几人一同出发,当天下午太阳落山前刚好赶到江南城。 我从车上下来,刚准备进烟雨楼,却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于是立马回到车里。 “怎么了?”唐尧问道。 “张天河进了烟雨楼,还有一群龙虎山的人,张行道也在。”我沉声说道。 “龙虎山和烟雨楼不是很少往来的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唐尧疑惑。 “不知道,先等等看吧,要是他们晚上还不出来,那我们就出发。” 两个时辰过后,烟雨楼灯火通明,我们的车子停在远处巷子里,见龙虎山众人一直没有出来,而期间黄瘸子也进了烟雨楼。 “刚刚那人好像是黄九郎前辈。”唐尧说道。 我点头说道:“走吧。” “不见素素了吗?” “不见了,年后再说吧,再晚一些时间就赶不上了。” 于是我们四人连夜出发上了官道,历经一夜一天,终于来到苗寨所在的边境。 “这里的山路很多年没有人修缮,有些小路车子没法前行,我们只能徒步走过去。”我说道。 而此时,在苗寨之内,家家户户兴高采烈,男女老少都围在村长家门口,害羞的小五围着围裙,正和族母一同包着饺子,身旁的炉灶上小火煮着油茶和酸汤。 见小五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多少村民前来看热闹。 “小五,你这个头长大也太大了,看起来像头大象,再吃要出事啦!”一名妇女说道。 另一名妇女说道:“瞎说啥,咱们的小五能吃是福气,这体格出去,谁敢欺负他?” “还是三娘说话好听,知道疼人。”小五嘿嘿说道。 “你从小偷看苗三娘洗澡,她当然疼你!”又一名妇女说道。 “胡说什么呢,要说偷看,你们去河里洗澡的时候,小五和阿凉把你们都看光过!”苗三娘气道。 “好了,别拿小五说事儿了。”族长咂巴着老烟斗说道。“小五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谁家有姑娘没出嫁的,可以领来和小五认识认识。” “哎哟,那可不行啊族长,您看小五这身板,哪家姑娘受得了。”一名妇女捂着嘴,盯着小五小腹位置看。 小五当下羞涩,并拢双腿。 “嘿嘿,我都瞅半天了。”苗三娘也捂嘴笑道。“要我说,咱小五现在有了大本事,不如让村里没出嫁的姑娘都过来给小五挑一挑,小五看上谁那就可以跟他去外面享福。” “顺便给阿凉也挑一个。” “婶子,阿凉已经有媳妇儿了,没准还能带回呢,是个大美女。”小五说道。 “真的?阿凉什么时候回来?”苗三娘问道。 “天黑之前肯定赶到。”小五说道。 “你也不早说,阿凉喜欢吃糍粑,我回家准备一些,等他来了给他吃。”苗三娘说道。 “我就说三娘会疼人。”小五说道。 苗三娘呲牙笑着,屁股扭捏地朝自家房子走去,但才刚走出人群,一道青锋划过,苗三娘的人头落地,整个人瘫软下去。 一名孩童吓得惊恐大叫,众人转过身,这才发现苗三娘的尸体。 小五推开人群跑到苗三娘面前,一时有些发懵,他抬起头望向周围,这才发现苗寨周围出现很多人影,而在苗寨的定风桩上,缓缓落下一个人,嘴角露出邪笑。 “刘果?”小五凝眉说道。 刘果说道:“没想到你这头死肥猪还记得我啊,我说过的,崂山的弟子我会见一个杀一个,你以为唐蛮子的死,单单是道尊王禅的注意吗?” “是你在暗中搞鬼?”小五问道。 “是我在提供资金支持。”刘果背负双手说道。“王聪家族被灭之后,我父亲就成了当世首富,钱对我来说如同废纸,本来我想把唐蛮子的头煮了喂狗的,没想到被你拿了去,不过今天你也难逃一死。” “想杀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小五咬牙说道。 “你想救这些苗寨的村民?不好意思,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刘果歪着头说道。 “就凭你带着这些虾兵蟹将,也想杀我?”小五不屑说道。 刘果嘴角上扬,摆了摆手,从苗寨两侧的山崖上登时飞下来一群人。 小五看到来人,瞳孔剧震! 第195章 群蚁嗜象 “程疯子?” 小五看着一名须发张狂,身穿破衣烂衫的道人说道。 “没想到你这大胖子还知道本座。”程疯子捋着胡须说道。 “蝉联七届六派会武第一,号称地仙以下第一人我当然知道,传闻你为武而疯,不慕钱财,刘果连你也能收买吗?”小五问道。 “钱财当然收买不了我,但是刘果的父亲刘东是我侄子,刘家对我有恩,刘东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杀你不行啊。”程疯子说道。 “那你们呢?”小五看向程疯子身后的众人问道。 只见程疯子身后站着一群神隐境和不灭境的高手,龙虎山的数名长老,茅山的李祸和数名长老,峨眉的雨倾雪和数名长老,武当的黄泉和数名长老,南海一脉的重阳和数名长老。 小五的目光尤其停在雨倾雪身上,他质问道:“你杀唐蛮子的事情留了你一条命,还是不知悔改。” 雨倾雪脑怒,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五大派联手,为的就是让你们崂山覆灭,你算什么东西。” “当日仗着阿青在,敢上我峨眉追杀倾雪,谁给你们崂山的胆子!”一名年老的峨眉女道人大声说道。 “那你呢?”小五看向黄泉问道。 黄泉笑了笑说道:“倾雪是我的未婚妻,你们欺负到她的头上,你觉得我会袖手旁观吗?” “原来如此。”小武点头,看向重阳道:“我崂山和南海世代交好,井水不犯河水,你也要趟这趟浑水吗?” 重阳摸了摸鼻子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南海一脉地处海域,远离中原繁华之地,崂山覆灭之后,王禅已经答应将崂山交予我南海暂行管理。” “好。”小五点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我们去寨子外打。” 定风桩上的刘果嘴角上扬,他缓缓举起手,接着猛然下放,与此同时,小五也向后退走。 只见在苗寨周围的峭壁上,数千名道门之人手持弓弩同时拉动,齐齐射向苗寨众村民。 数千根箭矢齐发,小五落在众村民身前,一双大手撑开,一股强大的气劲涡流笼罩四方,将村民们全部护在其中。 箭矢如雨,一时间全部被小五抵挡在外。 小五眼睛通红地说道:“族长对不起,我才刚回来就给你们招来劫难了。” 族长说道:“我有想过这一天的,道门的人没法讲理,道尊马怀真曾放过我们寨子一次,这一次在劫难逃,不怪你的,只是可怜了这些孩子,他们人太多不要恋战,你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让他们到我身上来。”小五说道。 “孩子们快,爬到小五身上。”族长大喊。 于是人群中的孩子被推出,在啼哭声中爬到小五身上,小五双手收回,怀抱六名孩童,脖子上和胳膊上分别挂了两个,腰上也有两名孩童抱住小五的腰带。 “他们在做什么?”定风桩上的刘果看得惊奇,接着再次挥手。 看到刘果的手势,数千名道人从寨子周围的峭壁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跃间飞向众人,同时手中飞刀挥出。 “抓紧了!” 小五沉声喝道,接着跑向寨子内部,飞刀飞来,村民们在怒吼声中冲向飞刀,为小五开路。 几百名村民以肉身抵挡飞刀,眼中惊惧却依然奋不顾身。 几十名提前跑回家里的男人们手提砍柴的镰刀冲向杀来的道门高手,哪怕不堪一击,也要把血溅到敌人身上。 小五跑到寨子内的巫神石像前,脚踏石像,一跃而起,飞向后方山崖。 然而从山崖上却忽然出现一名头戴斗篷的人,来人身材魁梧,清风吹动斗篷纱帘的瞬间,小五看见了一双可怕的眸子,他轻轻抬起手掌,看似软绵无力,实则重达万钧。 小五怀抱孩童,无法接招,胸口硬捱一掌,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身后的两名孩童无法承受巨力,当场身死,小五抱起怀中的孩童翻身而起,向另一边山壁跑去,而在前方山壁之上又出现一道人影,身穿白羽,白发飘逸,正是阴阳师仙羽。 仙羽手中一道符箓祭出,小五看见符箓之手,急忙转身,身后的符箓爆裂,虚空震荡,强大的气劲将他身后炸成血背,身上挂着的两名孩童也当场身死。 小五不敢停歇,怀抱孩童继续向前飞跃,然而前方的山崖上再次出现一人,是遥一。 只见遥一手掌之中出现一轮幻境,掌中幻影之中呈现出小五身影的瞬间,遥一轻吹一口气,瞬间有无数风刀将掌中身影四分五裂。 悬崖之下,小五将六名孩童死死护在怀里,他身上再次被割裂出无数伤口。 小五落在地上,放下六名孩童,看向头顶的遥一,右手拳头紧握,一拳轰出,强大的拳气直接将悬崖震塌百丈,遥一身形快速移动,饶是如此仍然被拳气波及,震得口吐鲜血。 “怪不得要那么多人围杀这人,他简直和武侯一样。是怪物!”遥一惊恐说道。 此时在小五身后,一根白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停驻在其中一名孩子面前。 小五回头刚要抱起六名孩童,然而其中一名孩童伸出手指触碰白色羽毛的瞬间,羽毛爆出火焰,冲天大火之中,小五抱住离他最近的一名孩童护在怀里,整个人被火焰崩飞,滚落在地。 小五喘着粗气,再看怀中的孩童时,已经烧成焦炭。 “哼,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别人。”刘果讪笑,从口袋里找出一枚果脯放在嘴里咀嚼。 小五放下手中的焦尸,抹着眼泪看向峭壁上的仙羽冷声问道:“你是扶桑人?” “是。”仙羽说道。 “那就先杀你。” 小五说着,膝盖微弯,踏步行天而上,一拳轰向仙羽。 仙羽不惧,五指张开,口中诵念咒语,五张符箓赫然出现在身前,如灵鸟一般飞向小五。 轰轰轰轰轰! 五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一片烟雾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破,一把抓住仙羽的头脸。 仙羽面色惊恐无法挣脱,小五猛然用力,仙羽的头颅直接炸裂。 第196章 程疯子 仙羽的尸体倒落一旁,小五刚要转身,却发现身后有异,仙羽的尸体暴动,背部隆起,仙羽浑身黏液地从尸体中钻出。 小五抓向仙羽,仙羽赤身裸体,手中五火七禽扇猛然扇动,震退小五,没等小五追击,身后就传来破空之声。 小五回手一拳,将飞来的遥一胸口打穿。 强大的拳气穿透遥一的胸口,将他打入山体之内。 遥一冲出山体,拿出雷鸣离火扇想要反击,却突然跪在地上,巨大的创伤让他无力再战。 小五刚要继续追杀仙羽,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树上飞来,双拳轰向小五。 小五曲臂格挡,被轰回山谷之内。 此时的寨子内的村民早已被屠戮殆尽,一群手持长剑的道人冲来。 “让我屠火级来试试!” 屠火级一声怒吼,从山顶跃下,脸上的肤色呈现黄金状,金光遍染全身,一身金刚体。 小五一拳轰出,与屠火级对了一拳! 一声骨断之声穿来,屠火级惨叫,整条手臂粉碎,小五抬起手刚要结果屠火级的性命,几道白绫缠住他的大臂。 小五斜睨山顶,正是灵姬,手臂猛然一震,灵姬娇喝一声,从山崖被拖下来。 “贼子,不要伤她性命!” 一声怒吼传出,灵慧禅师从崖顶冲来。 小五隔空一拳将灵姬轰入山壁之内,胸口肋骨全部断裂,七孔流血。 灵慧见状,空中身形斗转,闪身退避。 此时数百名道人冲杀而至,小五双足分立,双臂交叉,身上气劲震荡,数百把长剑被抵挡在身前三尺不能再进。 后面的道人见状全部将手中长剑祭出,一时间数千把长剑冲天而起,全部飞向小五。 小五道袍猎猎,拳头紧握,怒吼一声,庞大的龙象之力爆发,方圆百丈之内,山石碎裂,岩壁崩塌,长剑崩断,数百名道人全部被龙象之力撕碎,一时间残肢断臂遍地,血流成河。 侥幸未被波及的道人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逃,小五踏步上前,巨大的右手掐诀,十里之内大风呼起。 “他要做什么?”刘果看得心惊。 “是龙象天引,看来得本座出手,在龙象力面前,人数再多也不够看。”程疯子说着凭空而起,身后抽出身后拂尘飞向小五。 “龙象天引!” 小五怒吼,右手抽回,逃走的近千名道人全部被一股巨力吸附倒退,小五右臂大筋暴起,长拳后摆,一拳破碎虚空! 龙象之力震荡四方,近千名道人被一群轰杀,全身骨骼断裂,横死一片。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高空飞来,划过一抹弧线,一脚踢向小五下颚。 小五单掌抵挡,猛然下压,程疯子变踢为顶,小五伸手格挡的空荡,程疯子一招双风掼耳,小五登时双耳喷血,一拳轰在程疯子的腹部。 程疯子顶腹后退,同时浑身筋肉如同水波一半高速晃动,企图卸去小五的拳劲,然而龙象力重十万斤,竟直接打穿他的腹部,将他直接震退百丈,翻滚了几十圈才停下来。 程疯子飘然起身,先是笑了一声,接着口中溢血,看向腹部。 “哈哈,龙象之力果真不错,能在不灭境能让我受伤的,恐怕当世只有你了。” 小五没有回话,只是喘息,程疯子腾空而起,手中拂尘横扫,气刃穿空,小五翻身躲过,程疯子又是一记拂尘劈下。 小五顶臂格挡,一拳轰向程疯子,然而程疯子的身形却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却悄然落在了小五的肩头。 小五抓向肩头,程疯子飘然而离,小五一拳轰向程疯子的身影,程疯子的身形被龙象之力震散,小五四下张望,忽然察觉身后有异,回手一拳轰塌几座房屋,却依然不见程疯子的身影。 程疯子将拂尘搭在左肩之上,口中念诀,再出现时九道身影出现在小五周围,九道身影同时出手,同时点向小五的百脉,凤池,玄关,神阙,委中,血海,太渊,天柱和肺俞这九大穴位,手指触碰的瞬间,全部向后急退。 小五施展龙象天引之术,九道身影被巨力吸附,小五一连轰出八拳将八道身影轰碎,最后一拳轰在真身上,程疯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程疯子落地之后,双手掐诀,口中说道:“破!” 小五身上被点中的九大穴位登时爆裂,道气外泄,小五喘息更加严重。 “他的九大气穴被我破除,已经快力竭了,你们不动手还在等什么!”程疯子看向定风桩下的众人怒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这个头。 “我来!” 南海一脉的重阳说着冲向小五,奔走的途中双手结印,只见他身后光芒大放,一尊巨大的金刚菩萨拔地而起。 重阳一掌拍向小五,身后的金刚菩萨同时出手,巨大的掌影拍向小五。 小五翻身躲过,那掌影收回的瞬间,手臂化成百条。 重阳另一只手砸向小五,小五双臂上顶,那巨大的金刚菩萨手臂直接化作百重幻影重重砸下。 轰隆一声,山谷震荡,小五双足入地,重阳一拳轰出,百拳之力叠加,将小五轰退百米之远,口中呛血。 小五站起身,说道:“我以为是什么像样的法天象地之术,原来也不过如此。” 重阳闻言,双手掐诀,身后百式观音庄严肃穆,手臂合一,重阳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小五。 小五一拳回敬,百影重叠的手臂破碎,重阳也惨叫一声,右臂炸裂,颓靡垂落。 小五刚要追击,却被五道飞来的身影拦截,尽数是南海一脉的长老。 小五一拳轰碎其中一人头颅,另一人一掌拍在小五的胸口,被小五一把抓住,猛然折断手臂,双手对切,这名长老头颅应声而落。 其余人见状想要逃走,小五双掌拍合,强大的气劲将三人震飞出去,小五一跃而起,重重落下,几名长老被震得从地上颠起,小五一脚踢碎其中一人头颅,另一人一掌拍地起身,袖中藏有小剑,斩向小武的头颅。 小五一把抓住小剑,猛然甩出,将这名长老的头颅直接洞穿,还有一名逃向远处,被小武以龙象天引之术拘禁手中,愤然捏爆头颅。 正在这时,一道剑气骤然穿透小五的心脏。 只见雨倾雪长剑轻灵,又是一道剑气激射而来,小五侧身躲过,一拳轰出。 雨倾雪长剑抵挡,剑身弯曲,口中吐血,倒飞出去。 “受死!” 黄泉见雨倾雪受伤,一记剑气穿心斩向小五。 第197章 天蓬法身 小五斜睨黄泉,左掌掌心对准黄泉,右手一拳击打在左掌掌背之上,气爆之声传出的瞬间,不仅黄泉的剑气被震散,他整个人也遭受重创,浑身血雾荡开,崩飞百米之远,站都站不起来。 “同样是不灭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差距?”黄泉不甘自语,口中呛血不止。 “此子不可力敌,各位道友,我们一起上!”龙虎山的一名道人大喊道。 于是众人纷纷祭出兵器,不再拘谨于当世高手的身份,纷纷攻向小五。 悬崖之上,深受重伤的遥一扶起虚弱不堪的仙羽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想到这么多人围攻这人都能废我一条命,若是没有蛇灵法身,怕是已经死了。” 仙羽说着看向山谷内被众人围攻的小五。 此时与小五对战的众人,尽皆是当世高手,其中不灭境五十,神隐境二百,小五气喘吁吁,全力招架,十几名不灭境高手倒在他脚下,近百名神隐境高手魂飞魄散,肉身残缺。 山谷之上,那名头戴斗篷的黑袍人弯弓搭箭瞄准小五的后心就是一箭。 嗖—— 破空之声传来,小五下意识转身去接,然而弩箭直接穿透小五的掌握,没入小五的胸膛。 其余不灭境高手见状趁机偷袭小五,一时间乱剑齐至,将小五后背砍得鲜血淋漓,小五发狠,龙象之力横扫震退众人。 人群后的刘果此时喊道:“你们先退,外围的人放箭,我看他还有有多少气!” 众人闻言后退,数千名道人则全部弯弓搭箭,射向小五。 一时间四面八方箭雨乱飞,小五嘶吼,以龙象气盾抵挡箭雨攻势,然而他气息起伏,似有力竭之兆,气盾缩小,山谷上的那名头戴斗篷的黑袍人再次出手,弓弦拉满,箭矢飞射,直接穿透了小五本就岌岌可危的龙象气盾,没入他后背。 小五咳血,气息紊乱,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满全身,尽数入肉三分。 一名不灭境的老者手持银枪,躲在人群之后伺机而发,趁小五中箭,猛然窜出,一记长枪戳向小五后心。 小五极力侧身,腰部被长枪划破,他一把握住银枪,一记手刀直接将老者的头颅砍下,接着踉跄后退,一只手握住银枪,半跪在地喘息起来。 “在等什么,趁他没力气了要他的命!”刘果喊道。 小五抬头看向刘果,他缓缓起身,猛然将手中银枪掷出。 银枪划过一抹银弧直奔刘果,百米的距离,只有一秒的时间! 刘果猛地低头,整个头皮被刮破,头骨都掀开一层! 刘果摸着头顶,脸上露出惊骇欲死的表情,头上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裤裆不觉间已经湿了一片。 “杀,杀了他!”刘果再次大喊。 小五起身,如同猛兽一般冲向刘果,众人谁也不敢阻拦。 刘果吓得踉跄倒地,口中咒骂不止。 程疯子见状,无奈叹了口气道:“看来还是要入地仙。” 程疯子说完,双手虎口张开,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九重气旋解开,他开口说道:“开!” 只见程疯子身上的气息陡变,一丝仙人气环绕身前,游入虎口之内,从程疯子的目光看去,眼看小五即将冲到刘果面前,程疯子虎口旋转,小五忽然被一股巨力定住。 程疯子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身而落,站在小五身前,小五见状,一拳轰向程疯子。 程疯子竖起两根手指,仙气流转,只见一股白光涌出,前方五尺之内虚空破碎,小五的拳劲反弹,整个人倒飞出去,满背的箭矢都被震出体外。 程疯子一步踏出,身上散发白光,小五一拳打向程疯子,程疯子身形斗转,白光临近,反手打在小五的腹部,将他震飞数十丈远。 小五咳血,半跪在地上。 “不动真格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不灭境无敌。”程疯子说道。 小五不禁笑道:“很多年前你就因为数次强行开启地仙境越境击杀,导致你一辈子也没法真正入地仙境,现在在我这里装上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杀你也足够了!”程疯子说道。 小五望着身上遍布的伤口,眼中露出决绝的神情。 程疯子一步踏来,长袖狂卷,一掌拍向小五,小五双臂抵挡,被震飞数十丈,半跪在地。 小五双手结印,口中念叨:“十方鬼神听敕令,万法宗坛照乾坤!” 话音刚落,小五身上的气息异动,诸天风云变色! “糟了,此子的天命神官是天蓬,他要血祭自己引天蓬之力,不要让他念完天蓬咒!”一名龙虎山的老道提醒道。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紫气乘天,丹霞赫冲。 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见小五口中果真诵念天蓬咒,程疯子大惊,手中拂尘狂扫,小五翻身躲过,口中继续年年有词,其余人见状,也全部出手,他们冲向小五,手中长剑猛刺,然而小五周身却漾起一层强大的气盾,山谷顶的那名黑袍人见状再次射出一箭,箭矢透过气罩直接射穿后心,小五口吐鲜血,面色痛苦,口中却依然不停诵念。 “苍舌绿齿,四目老翁。 天丁力士,威南御凶。 天驺激戾,威北御锋。 三十万兵,卫我九重。 辟尸千谅,扫却不祥。 敢有小鬼,欲来见状。 镢天大斧,斩鬼五形。 炎帝烈血,北斗燃骨。” 黑袍人见状,又是一箭射出,直接对准了小五的后脑。 嗖! 箭矢如电,射爆龙象气盾的同时,从小五的后脑穿过。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小五念完,头颅下垂,不再动弹。 “死了?”一名不灭境老者皱眉。 “应该是死了。”重阳说道。 于是一名老者上前,刚要一剑砍落小五的头,却忽然停顿下来,因为小五的身上竟然笼罩着一层金色光辉。 只见诸天云动,小五的身后,一尊模糊不清的虚影出现,众人见状急忙后退,程疯子拂尘狂扫,一地仙之力将周围山脉移来,将小五镇压其中。 “列伏魔阵!”程疯子吼道! 于是数十名不灭境和神隐境强者掐着同样的手诀,口中念咒,周围数千名道人也全部掐同样手诀,同时向被山石镇压的小五祭去。 山石震动,一道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只见此时的小五身形更加魁梧,被一层金光护镀,双目也散发金光,凶神恶煞。 一名不灭境的老者躲在人群之后,口中念咒,一道血剑从袖中飞出,直奔小五的面门而去。 小五转头看向血剑,血剑当即消解,如同泡沫,他一跃而起,如天降神祇,一拳轰向那偷袭的老者,众人极力闪躲,数十人被当场轰杀成碎片,大地裂开。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刘果也吓得面无人色。 程疯子见状,手中拂尘燃起大火,猛然掷向小五,接着双手环动,汇聚天地之力,身前八卦浮屠显现,八十一种天地气相互契合,展现无穷杀击,强大的气流让他须发狂摆,双脚猛蹬冲向小五。 小五一根手指弹落燃火的拂尘,接着一拳轰向飞来的程疯子,八卦浮屠骤然爆碎,程疯子身形如同炮弹一般被轰入地下,口鼻喷血。 程疯子神色惊恐,眼看小五走来,那名头戴斗篷的黑袍人落在了小五的身前,他摘下斗篷,双目盯着小五,瞳孔异变,竟一分为二! 第198章 小五之死 黑袍人的眼睛分裂出两个瞳仁,小五看到黑袍人的双瞳之后,神情一滞。 黑袍人左手食指竖于胸前,口中念诀,身后忽然升起法相,竟与小五身上的天蓬法相一模一样! 法相巨大高达百米,元神暴动,战意飙升,小五见状,率先发动攻击,黑袍人转身离开,他身后的法身却和小五打了起来,实力不相上下。 “走,中了我的仙人拓,他会力竭而死。”黑袍人说道。 刘果皱眉说道:“不亲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我寝食难安。” 程疯子说道:“他是血祭自己引动天蓬之力,本身就必死无疑,更何况在施展拘灵遣将之前,他肉身就已经断绝生机,绝无可能再活,仙人拓之术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快些离开,免得被这头发狂的肥猪波及。” 刘果咬牙,只好随众人离开苗寨。 此时在苗寨地界外十里的山道上,我和唐尧、屠火罗叶、旗木斋心一同向苗寨所在的山谷进发,每个人手里都大大小小拎着一堆年货。 晚霞西映,金色的光辉铺洒在山野间,我说道:“刚好能在年夜饭前赶到。” “徐凉哥,这里的山水真是好啊,哪怕冬天依然绿树成荫。”屠火罗叶说道。 “苗寨地处苗疆边界,这里一年四季如春,就算冬天也不是很冷。”我说道。 “你以前也是走这条山道回家的吗?”屠火罗叶又问。 “对,我以前会和小五一起从寨子偷跑出来,拿着家里的钱到这附近的城镇上买包子或者糖葫芦吃。”我说道。 “你们那么多年没有回来,我们晚上是在别人家吃饭吗?”唐尧问道。 “嗯,在族长家里吃饭,族长家的房子大,我们苗寨有外来的客人一般都是在族长家里吃住的,苗寨的人都好客,看见我带着这么多朋友回来,寨子里的族人会拿很多吃的送到族长家的,到时候有个叫苗三娘的,会端来一蒸笼的糍耙,你们可以尝尝,我可喜欢吃了。” 我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前方有大批人马走来,于是连忙招呼大家躲进草丛。 等众人过去之后,唐尧说道:“都是道门的人,五大派的人都来了。” 旗木斋心凝眉说道:“遥一和仙羽也在。” 我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放下手中的年货就冲向苗寨。 片刻之后,我来到苗寨的入口,远远地就看见一片战火狼藉、破败不堪的景象。 定风桩断裂,一地的尸体,我向寨子内走去,看见族长门外的小溪边,苗三娘的头颅被黄土掩藏半截。 族长和族母相拥着死在门口,门口的锅炉里还有尚未燃尽的柴火。 寨子路破败不堪,到处是剑气斩断的痕迹,寨子里尸横遍地,有道门的人,更多的是寨子里身穿苗寨服饰的族人。 在寨子里面,一片血泊之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巨人跪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全是可怖的伤口,地上的血液流成小河。 “小五?”我声音发颤,喊着小五的名字。 可小五却一动不动,额头上的血洞触目惊心,似是被箭矢贯穿。 “小五。”我又喊了一声,同时将枯木逢春的生生之气灌入体内。 小五转醒,眼皮抬起,看了我一眼说道:“阿凉,快离开这里吧,回到不夜城。” “是王禅带人来这里的吗?”我问道。 小五有气无力地说道:“是刘果,他和王禅串通一气来杀我,他们想要覆灭崂山,让巨鹿和掌门带着崂山弟子离开,他们人多。” 我下巴翕动,将体内的生生之气疯狂灌入小五体内。 小五说道:“没用了,我心脉断绝,元神受损,又以自己的肉身为媒介引动天蓬之力,这才击退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要浪费自己的本源之气。” 此时唐尧、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赶到,停在我身后,看着小五的惨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能救你的,你不要放弃啊小五。”我说着,竭尽全力将生生之气灌入小五体内帮他修复伤体。 小五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腕轻轻拿开,接着从腰间掏出一只被血液浸湿的粉色小熊放在我手里。 “我有预感,你的这个孩子会是个女孩,所以提前买了这个礼物,可惜被我弄脏了。” 我握住粉色小熊,眼眶湿润,忍不住哽咽。 “阿凉,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的脾气,但这一次,不要想着报仇的事情,他们人太多了,又有地仙参与其中,你斗不过他们,回不夜城吧,有武侯和阿青在,道门的人不敢动你,你一旦出手那我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我点头,看着小五的生命精气迅速流失,眼神逐渐凶狠。 小五攥着我的手,轻声说道:“阿凉,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答应我,不要去报仇,答应我。” “我答应你。” 小五气息微弱,头颅低下,从此再无声息。 我站起身,将小五的头靠在我胸前说道:“罗叶,你过来。” 屠火罗叶闻言上前,我抓住他的手,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不久前在苗寨内发生的事情。 “程疯子是谁?” 唐尧听到我提程疯子的名字,当即说道:“龙虎山的程疯子,号称不灭境第一,因为他可以随时破入地仙境,在你和阿青之前的六派会武之中,他连续七次获得六派第一,直到被武当的万剑生打败。” “还有一个人,他施展了一种法术叫仙人拓。”我说道。 “仙人拓?是术字门门主吕尚的成名绝技。” “你们在这里守着小五,不要让他的气息断绝,我去把他们杀了。” 我说着转身,浑身的毛孔中无数的植被触手钻出,张牙舞爪,如同怪物。 “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术字门门主吕尚的祖上是吕祖,是和老天师陈天甲一样惊艳的绝顶人物。” 我没有理会唐尧,双手结印,十根指头全部向后曲折,状如逆态莲花。 逆莲花手诀加持之下,我身上的触手再次疯长,蠕动同蟒,我的全身被一股邪恶之气覆盖,肉身变得紧绷且有力,指节长如恶鬼,眼中只剩下嗜血和杀戮。 我膝盖弯曲,触手同样弯曲,蓄势待发。 轰的一声,大地崩裂,在空中发出气爆破空之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出现在十里之外。 高空之中俯视人群,此时道门的人出现在城郊,我心中杀意大动,身后触手一时间全部射向下方,众人察觉异常,才刚一转身就有近千人被触手射穿颅脑。 其余人如临大敌,纷纷抽剑后退,程疯子凝眉问道:“这是什么邪魔外道?” 黑袍人看向我说道:“是逆莲花手诀,那个徐凉看来并非是废人,他依然可以动用逆莲花手诀,而且看起来比六派会武时可厉害多了。” 第199章 此去一别 “你是徐凉?”程疯子抬头问道。 “程疯子,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我压制体内的魔性问道。 “此前一直在找你,但后来听说你成了武侯的人,所以就停止了对你的追杀,今日你以逆莲花手诀重现,这下你的问题大了,公然以邪术杀了道门的人,你难逃一死。” “哦。”我俯视程疯子,声音克制。“既然你觉得你可以,那你就别跑。” 我说完双手结印,引动体内八十一樽宝瓶气,宝瓶气暴动,无穷道气灌入木灵元婴体内,木灵元婴的双目之中出现尖利且邪恶的瞳孔,瞳孔收缩,木灵元婴忽然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 与此同时,我体内气世界如同燃烧一般,无尽的道气充斥全身,体表的皮肤燃烧,将高速生长的藤蔓全部燃成黑色的触手。 无尽的触手从体内钻出,在我的腹部位置,一只恶灵的脸浮现。 触手蠕动,由数百条化成数千条,接着数以万计,滋生繁衍,将晚霞的天空全部染黑。 地上的众人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同时向后退走,有的人已经逃到城镇之中。 木灵元婴发出尖而长的嘶吼,外围的黑色触手向四周爆发,速度快如流火,所有被触及的人全部射穿。 一时间,数千名修为低阶的道人全部被邪恶的触手贯穿。 一名通神境的门派佼楚祭出一面布满经文的铜镜抵挡黑色触手,黑色触手瞬间穿透铜镜,将这名门派佼楚的天灵洞穿。 一名神隐境的门派长老口中诵念道经,以金刚伏魔咒在身前祭出金刚盾,黑色触手轻易穿破金刚盾最中间的位置,刺入这名长老的口中,接着穿透他的喉咙,穿肠而过,又射穿一名惊恐逃亡的弟子。 “杀了这个邪魔!” 一名不灭境的长老怒吼,冲天而起,手中剑气如虹,全力劈开一道天缝,无数的触手被砍断,砍断的触手却爆发出更多细小的触手,将老者直接吞噬,转瞬间吸食成人干。 我眼中被黑暗蒙蔽,只剩下杀戮,嗜血的冲动占据全部,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 黄泉带着雨倾雪在触手即将击杀他们的前一刻忽然消失不见,面前只剩下一张燃烧殆尽的火符,李祸也同样施展瞬身符,出现在千丈之外全力逃窜。 重阳向后退走,身形几个起跃消失在城郊。 遥一扶着仙羽,遁地不见。 “大爷爷,救我!”刘果惊恐喊道。 程疯子无奈,只好回身抓住刘果,逃出触手的攻击范围。 那名按兵不动的黑袍人嘴角轻笑,在触手接触他的一刻化成飞烟消失不见。 我的邪魔身形落在地上,无尽的触手将血海尸山中的众人带到身边,将他们全部吸成人干,无穷的道气通过触手灌入体内,冲击经脉,涌入气世界中。 此举之下,数百名神隐境和不灭境高手的精元被吸食,数千名年轻道人本源之气也都纳入自身。 触手缓缓缩回体内,身上的森森邪气褪去,露出我的真容。 “连吞食龙脉都不如吸食修道之人的本源提升更快,那么快就达到元婴境界的瓶颈。”我脸上青筋跳动,低沉轻语。 我指尖燃火,一把道火将诸多尸体焚烧,接着返回苗寨。 苗寨的废墟之中,我端坐在小五身前,坐禅入定,行气周天。 此时我已经运行九十九万次周天气,只差一万次就可以破入百万行列。 时至凌晨,月明星稀,我睁开眼睛,从禅定中醒来。 唐尧和旗木斋心依然在为小五源源不断地输送本源之气。 “你们可以停了。”我说道。 唐尧面色苍白,收回手问道:“小五的生机已经断绝,你真可以让他活过来吗?” “我也不知道。” 我说着左手划破右手掌心,血液顺着缝隙流入小五额头已经干涸的血洞内。 我运转着《巫神经》第三重的法门,将蕴含巫神之力的血液灌入小五体内,滋养他的肉身,修复他的心脏。 只见小五额头的血洞缓缓愈合,破损的心脏在巫神之血的滋养下修复,可许久之后也不见小五有丝毫动静,直到我脸色极度苍白,已经站立不稳。 “够了。” 唐尧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道。 “徐凉,死而复生是道门大忌,自古以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已经耗费了全身三成的血液,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血尽而亡。” “不应该。”我摇头说道。“巫血转生之术是可以将人死而复生的,难道是我施术方法错了?”我疑惑。 “我听你说过,《巫神经》共有六重,第三重就可以将人死而复生,这可能吗?”唐尧说道。 我心中惶惑,守在小五身旁,直到天亮之后,阳光照射在小五苍白的脸上,小五的脸上依然没有血色,身体也变得僵硬,生机断绝。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我原本以为能将小五救活,可是小五一点动静都没有,体内血液静止,气海散尽,元神也消失不见。 “徐凉,小五毕竟是崂山的护山道人,我们得把他送回崂山,并且告知崂山接下来会发生的灾难,让他们提前做好防范。”唐尧说道。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接着起身从一处坍塌的房屋里找出一把铁锹。 “我得想把寨子里的族人给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我说着走到寨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在祖坟地所在地挖坟坑,唐尧三人见我如此,也只好跟着我挖起坟坑,直到傍晚,我们才将苗寨的族人全部合葬在一起。 我望着下方数千名族人的尸体,心中越发冰冷,恨意萌生。 葬完族人之后,我们带着小五的尸体朝崂山进发。 三天之后,小五被陈列在崂山太清宫的大殿内,透过巨大的水晶棺,可以清晰地看见水晶棺内小五的遗容。 太清宫上,冯流面无表情,眼中满是辛酸无奈。 所有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披麻戴孝,跪伏在太清宫外。 巨鹿站在小五的水晶棺椁前,摩梭着棺椁边沿,眼睛通红。 三只白鹤飞来,盘桓于太清宫宫殿上,发出悲鸣。 “掌门,先是唐蛮子,后是小五,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萧王爷怒吼道。 “是啊掌门,我们九宫十八观的老家伙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杀了那王禅和刘果!” 冯流哇地一口黑血喷出,面色惨白,很显然是郁结之气盘踞在胸口难以释怀。 “掌门!”众人大惊失色喊道。 “我没事。”冯流摆手说道。“先把小五安葬,晚上我就启程前往龙虎山,向老天师讨个说法。” “王禅和刘果敢大张旗鼓地带这么多人诛杀崂山的护山道人,天师府也定然是默许的,现在去讨说法有什么用?”巨鹿悲愤说道。 冯流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后殿。 “把小五葬了吧。” 小五入土的当天晚上,我和唐尧三人走到清凉观前准备离开,太清宫的后殿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直通天宇,雷声滚滚之中,一个白衣道人从天而降。 “恭祝掌门荣登地仙!”有长老喊道。 “恭祝掌门荣登地仙!”众崂山弟子山呼道。 鹤鸣之声传来,冯流落在白鹤背上,望了一眼崂山,接着头也不回地驾鹤北去。 第200章 不夜城密谈 我们回到不夜城的云楼门口时,守卫拦住去路道:“还请徐文书在此等候片刻,待属下进去禀报一声。” “你眼睛瞎了吗,徐文书回来你也禀报。”唐尧呵斥道。 “是阿青城主的意思。”守卫面色为难说道。 我示意守卫进去,守卫施了一礼跑进云楼之内,片刻之后,从云楼内走出大批的铁甲卫,与此同时从周围街道的四面八方都涌出手执长戈的铁甲卫将我们团团包围。 阿青从云楼内走出,各城的文书全部齐聚在阿青身后,面色得意。 “阿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阿青说道:“你为什么要和道门的人动手,正气堂已经有人在参你,说你动用逆莲花手诀杀了很多道门的人,其中不乏五大派的高层。” “哼,这种邪魔外道本就是祸害,这种人留在我不夜城,不夜城只会更乱!”天门古城的林霍说道。 “就是,我早就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半吊子突然之间成为不夜城的文书,只会给不夜城带来灾祸,更何况还是个被道门通缉的犯人,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不夜城的文书!”另一名年迈的文书大喊。 “给我将这几名乱臣贼子拿下,就地正法!”杨萧长怒目圆睁道! 铁甲卫面面相觑,看向阿青,唐尧说道:“阿青,小五死了。” 阿青神情一滞,随即说道:“都退下吧。” “城主,徐凉破坏了规矩,身为不夜城的文书却以邪法和道门的人产生冲突,这会给我们不夜城招来灾祸的。”杨萧长说道。 “我说了退下。”阿青冷声说道。 众人不敢多言,铁甲卫也纷纷退去。 我带着唐尧几人走入云楼,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之后,阿青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院子里,她似乎有些犹豫地问道:“徐凉,可以出来谈谈吗?” 我推开门走到院落里,问道:“那么晚了,睡不着吗?” 阿青诧异,说道:“小五的事情你节哀,我已经听唐尧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那你想怎么做?”我问道。 阿青凝眉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道:“眼下我破坏了规矩,杀了道门的人,无论是道门还是五城十二楼的人,一定都对我有意见,所以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 阿青说道:“我不知道。” “我已经来不夜城大半年了,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反而耽误了不夜城的很多工程。” 阿青说道:“我坐镇八年也没有做成什么,我也想过快到斩乱麻,但每次都会有新的幕后势力跳出来,他们相互连接,自成一体,无懈可击。” “那你为何不放手呢?”我问道。 “我没想过这种事情。”阿青说道。“世间浑浊,最难的就是不同流合污,如果明知道是错事,我还要去做,那我就愧对云楼顶上的那几个字。” “执干戈以卫社稷,那几个字来源于何处?”我问道。 “来源于我的祖上。”阿青说道。“当年李玄英将我领到峨眉后山时就有了那块牌匾,我的父母死在前朝叛乱之中,被奸佞小人所害,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和恶人低头。” 见我沉默不语,阿青又问道:“那你呢?” 我说道:“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该是我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阿青不解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阿青,如果有一天,我选择离开五城十二楼,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阿青神色动容,说道:“武侯大义,他会把中原治理好的。” “但愿如此吧。”我说着转过身去。“我有些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青说道:“徐凉,小五被杀,我知道峨眉也参与了。” “你还想为雨倾雪求情吗?”我侧目问道。 “我……”阿青欲言又止。 “阿青,你应该知道,不夜城是困不住我的,我能在不夜城,不是贪图在这里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书,我是想要试试,我们想要保护的人,是否值得,当年我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该是我的了,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说着,眼角湿润。 “我父亲同样是被小人所害,母亲郁郁而终,唐蛮子被杀时,我承认自己还有一丝侥幸心理,因为我始终向往着幸福平淡的日子,但小五被杀时,很多事情就注定了,你不明白小五对我有多重要,所以所有参与杀害小五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已经给雨倾雪一次机会了,我想杀她,谁也保不住,所有挡我的人,也一样会死。” 我说完走进卧房,轻轻关上门。 阿青站在院子里沉默,良久之后才离开。 三天之后,噩耗传来,冯流一夜入地仙,驾鹤去龙虎求见老天师,然而人去未归,只剩鹤回。 那时我坐在云楼顶端正抚琴,听着下方之人的禀报,弦断音停。 “你退下吧。”唐尧说道。 下方之人走后,唐尧说道:“龙虎山欺人太甚,仗着家大业大,公然杀害崂山掌门。” 我手指放在琴弦上,想起当初在崂山时遇见冯流的过往,心中意难平。 冯流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为了保全崂山,不得已参与杀害上代道尊马怀真的行动中,然而饶是如此,最终也难逃厄运。 世上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往往就是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却只能冷眼旁观。 “这两天怎么没看见斋心。”我问道。 唐尧说道:“应该是有事外出了。” “是去茅山报信了吧。”我说道。 唐尧见我面无表情没敢接话,我继续说道:“遥一和仙羽是斋心的师弟,他们参与围杀小五,那就一定得死,斋心若是劝走了他们,我不仅会东渡扶桑砍下这两人的头,他自己也得死。” “徐凉,斋心不会背叛我们的。”唐尧说道。 “人心难测,谁又知道呢。”我调试琴弦说道。“你是南海一脉的人,重阳也是围杀小五的凶手之一,他南海一脉想要侵占崂山,以求在中原发展,我偏不让他得逞。” 唐尧面色难堪地说道:“南海一脉底蕴众多,重阳拥有法天象地之术,他有一式底牌,被称为狂笑菩萨,一经施展,实力可提升数倍,你暂时不要想着动南海。” “那是当然,多谢你的提醒。”我慢条斯理地说道。“小五和蛮子死后,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唐尧,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唐尧说道。 “还有,尽快联系龙行雨,我想知道他的立场。” 第201章 巨鹿陨落 几天后的晌午,我从禅定中醒来,发现院落里站着人影,开口问道:“怎么了唐尧?” “巨鹿率领崂山九宫十八观的长老和三百名崂山弟子朝茅山进发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凝眉问道。 “今天上午。”唐尧说道。 “怎么不早说?”我连忙走出房门问道。 “你在突破元婴境,所以我没敢打扰。”唐尧说道。 “我们快去茅山。”我焦急说道。 王禅之所以会先动唐蛮子和小五,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强大的背景,巨鹿身为崂山护山道人,听闻他背后有着恐怖势力,所以王禅才不敢公然率众袭击崂山,而且身为当世道尊攻打六大派之一的崂山于情于理不和,他们释放出这个信号,只是为了激怒巨鹿。 如果巨鹿带领崂山弟子袭击茅山,那正中王禅下怀。 当天晚上,当我们赶到茅山脚下时,只见大茅峰上尸横遍野,却大都是崂山弟子。 大茅峰上,崂山九宫十八观的长老死伤过半,九霄万福宫的大殿前方,王禅冷眼看着众人的拼杀。 巨鹿一剑一拂尘,横扫数百名茅山弟子,一路斩杀,血流成河,终于来到王禅身前。 王禅的身旁,站着马万春等不灭境和神隐境的茅山高层,李祸和马三通则分侍左右。 巨鹿满脸是血,死死地盯着王禅说道:“王禅小儿,你敢动我崂山,今日就算我拼了老命也得要你陪葬!” 王禅不语,静静地看着巨鹿,一脸蔑视,巨鹿大怒,持剑冲杀,一飞冲天。 王禅负手而立,待巨鹿临近,剑尖直指眉心时,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只轻轻一折,长剑扭曲。 王禅张口,一道熊熊火焰喷发,巨鹿近距离被烧,登时浑身燃火,任他如何折腾也无法扑灭。 “三昧真火!” 一名崂山的长老怒吼,持剑冲杀向王禅,王禅侧目看向那名长老,嘴角轻笑,在他的视线里,这名长老的动作缓慢,轻轻擦着他的鼻翼划过,王禅一指点在这名长老的心脉上,心脏暴动,下一刻就爆心而亡,跪在地上。 其余九宫十八观的长老见状全部冲杀向王禅,王禅的身形颤动,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只是眨眼的功夫,二十几名崂山长老全部爆心而亡。 巨鹿嘶吼着爬起来,奋不顾身地冲向王禅。 王禅闲庭信步,左手食指抬起,口中念诀,下一刻,三十六道人影环绕诸身,挡住巨鹿,每一道人影都如同巨灵神将。 王禅剑指巨鹿,三十六道人影同时出手,以三十六种不同剑气斩向巨鹿。 剑气穿梭,巨鹿当即被剑气斩得千疮百孔,倒飞出去。 “掌门的三十六天神卫当真是神威!”一名长老夸赞道。 王禅嘴角上扬,剑指抬起,地上的一把长剑飞起,射向巨鹿的颅脑。 一道黑色触手从天而降,将长剑崩飞。 接着无数的触手笼罩天日,蓄势爆射,瞬间穿透数千名大茅峰上的茅山弟子。 两名黑衣人落在人群之中,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巨鹿转身就飞向下方山林。 王禅抬头看向高空,极力压制自己的暴怒问道:“徐凉,你找死?!” 我一掌拍出,身后无数的触手爆发,向下冲击。 王禅再次掐指念诀,三十六天神卫矗立,光芒爆发,将黑色触手全部挡住! 我体内八十一樽宝瓶气颤动,木灵元婴嘶吼,迸发出滔天杀气,数万黑色触手几乎遮盖整个茅山的上空,一时间无数的触手下落,轻易抹杀低阶弟子。 一声巨兽咆哮之声传来,只见茅山后山,九尾神狐冲天而起,身后九条通天巨尾摆动,一爪子拍断数千条触手,双足劲起崩断一座山头向我扑来。 我转而攻向九尾神狐,数千触手张牙舞爪地缠绕向九尾神狐,然而九尾神狐张血盆大口,一声狐吼将黑色触手全部震成齑粉,接着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将我直接拍进向远处山谷。 咚! 轰隆隆! 一座山头被撞断,山崩地裂的声音传出,我被拍进山体之下十数米身,全身骨骼尽碎。 然而强大的妖邪之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我的伤体修复完好,我从山体内刚一飞出,就再次被九尾神狐一巴掌拍入山体内。 我口中呛血,再次爬出时,无数的触手暴动,想要反杀这头畜生。 然而九尾神狐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九道通天狐尾镇压而来,九条巨尾之间气息连接似乎贯通某种阵法,让我无法动用逆莲花手诀的邪力,任我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出它的掌控。 我嘶吼一声,调动全身力气反抗,数万条触手从地下的四面八方冲出缠绕九尾神狐。 噗!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传出,九尾神狐的一条巨尾直接贯通我的身体。 我身上逆莲花手诀的妖邪之力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很快恢复凡人之躯。 九尾神狐再次抬起通天狐尾要将我一击必杀,然而此时那只小白狐却突然挡在我身前,疯狂摇动尾巴,向九尾神狐示威。 九尾神狐的动作停下,凶恶的眼神缓和,它口吐人言说道:“小九,此人是茅山的仇人,他杀了老道尊马怀真,今日又来茅山撒野,必须诛杀,你和怀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小白狐摇头,浑身炸毛,它无法言语,只能警告九尾神狐。 九尾神狐用通天狐尾耐心地将小白狐推到一旁,又要杀我,小白狐见状,散发声嘶力竭地嘶吼声,接着身后尾巴忽然一分为九,一尊巨大的白狐虚影矗立在它身后。 九尾神狐一时间看得呆了,开口说道:“除了你刚出生时显化过九尾的潜质,如今竟然为了这个人再次显化我九尾一族的神通,罢了,我就放过他一次吧。” 九尾神狐说着,九条通天巨尾收回,怔怔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九尾尊上。”我口中咳血,叫住九尾神狐。 九尾神狐停驻,并未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杀害老道尊,杀害他的正是王禅。” 九尾神狐摇动的尾巴很显然顿了半秒,很快消失在山野之间。 九尾神狐走后,小白狐蹭着我的裤腿,嘴里发出咕噜声以示友好,接着跑向山谷之内很快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之后,我出现在茅山三十里外的一座破庙外。 两名黑衣人从破庙内走出,看见是我,这才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正是唐尧和龙行雨。 “巨鹿怎么样了?”我问道。 龙行雨说道:“巨鹿中了三昧真火,王禅的功力高我太多,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烧焦,救不了了。” 我走进破庙,看见巨鹿躺在地上,全身焦黑,体内依然有火焰灼烧。 我扶起巨鹿,尝试将生生之气灌入他体内,帮他消解一分痛苦。 巨鹿睁开眼睛,看见是我,他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一颗珠子,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去王屋山找一个叫杨别的人,让他为我报仇!” 第202章 刺杀 巨鹿说完,体内的三昧真火爆发,在一片火光之中被烧成灰烬。 我半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灰烬,茫然无措。 “徐凉,我们该走了。”唐尧说道。 我回过神来,捧起巨鹿的骨灰,将之葬在破庙之后的一颗老树下,这才离开。 此时在茅山的某座山头,遥一和仙羽站在别院屋顶望着大茅峰上的茅山众弟子正打扫战场,收拾残尸,遥一说道:“那个袭击茅山的怪物,就是大师兄口中徐凉。” “徐凉之所以能变成怪物,是因为用了一种叫逆莲花手诀的邪术,每开启一次,耗费十年寿元,他竟然能够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开启两次,真是疯子。”仙羽说道。 “你们看到徐凉的实力了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遥一和仙羽转身,这才发现旗木斋心站在身后。 “你屡次来茅山,就不怕王禅发现你吗?”遥一冷声问道。 旗木斋心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想活命,就马上离开茅山,徐凉已经在策划杀你们了。” “杀我们,他有这个本事吗?”遥一不屑说道。“你不会以为,一个只靠耗费寿元来暴增功力的人,可以杀得了我们吧?” 旗木斋心说道:“他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可怕,有些事情我不能明说,但一旦他入了通神境,一定会报复你们的。” “通神境?”遥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斋心,你要是说他成为地仙来报复我们也就罢了,通神境?” 见遥一笑得前仰后合,旗木斋心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仙羽说道:“斋心,既然此人如此可怕,那他以后将会是我们一统中原的绊脚石,他观察过他的气,两次施展耗费寿元的术一定会让他气血亏空,陷入一场大病,这是沧海毒蜃的毒液,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让一个天才成为枯骨。” 仙羽说着将一颗墨绿色的丹丸交到旗木斋心手中。 旗木斋心接过丹丸,陷入短暂深思,遥一见状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舍得对你的主子下手?” 旗木斋心收起丹丸,脸色严肃说道:“话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旗木斋心说完,几个起跃间消失在茅山地界。 第二天上午,龙虎山上,天师府前。 一名龙虎山弟子跪伏在一处空地上禀报,一名少年则坐在天师府的门楼上一边听着一边逛荡双腿。 “这么说来,那个叫徐凉的用逆莲花手诀先是打败了程疯子,让五大派的弟子折损数千,又独上茅山救走巨鹿之后,全身而退?”少年问道。 “回小师祖,是的。”那名弟子恭敬说道。“徐凉惊动了茅山的护山神兽九尾神狐,他不敌九尾神狐,但不知道为什么,九尾神狐没有杀他。” 少年从天师府的门楼上跃下,拍了拍屁股说道:“他的实力总算够看的了,击败张天河,成为六派第一,让程疯子和王禅束手无策,连九尾神狐都没能将他击杀,他有资格成为我出山之后的一个对手。” 少年说完,怀中飞出一卷书册,书册展开,少年走到上面,飞向云端。 “你这痴儿,下山都不知道带些盘缠的吗?”天师府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少年负手而立,哈哈大笑道:“闯荡江湖,要的就是说走就走,快意恩仇,带什么盘缠?”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龙虎山山巅,不少弟子看见那道离去的身影,眼中无比羡慕。 “小师祖终于下山历练了。”一名弟子呢喃。 片刻之后,张义之来到天师府前恭敬说道:“师祖,珂珂就此下山了吗?” “他在山上呆了十七年,也该下山了。”天师府内传来声音。 “以珂珂的实力下山,不说天下无敌,也很难找到对手了吧,他去不夜城杀徐凉,哪怕有阿青坐镇,怕也是手到擒来。”张义之说道。 天师府内传来笑声,说道:“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他出山打得可是人情世故。” 张义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终究也没敢细问。 三天之后,不夜城中,我一病不起,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两名年迈的郎中走进我的卧房,一名郎中从药匣中取出三根龙涎香点燃在角落,另一名郎中则掀开我的衣服,在我的腹部扎针。 我望着身边的老郎中问道:“今天怎么手有点抖啊?” “小的给徐文书扎针,难免有些紧张。”老郎中语气平和说道。 “是谁逼迫你们来刺杀我的吗?”我轻声问道。 “没有,徐文书多虑了,小的绝对不敢。”老郎中脸色大变,连忙解释道。 “我如今功力尽失,是刺杀我的最佳时机,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死了,阿青追查起来,你们也难逃一死的,刺杀五城十二楼的高层,会牵连满门,就算阿青不追究,我的心腹也不会放过你们。” 老郎中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另一名郎中也不小心将袖中的长针掉落。 “说吧,是什么人让你们来刺杀我的,你们应该听过一些关于我的传闻,我有邪术在身,只要我一个念头,你们会吐出我想知道的一切,给你们一个机会。”我看着两人说道。 老郎中面色悲戚,说道:“是天门古城的典行司让我们干的,他拿我们的妻儿老小威胁,我们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求徐文书饶过我们。” “天门古城的典行司做不了这样的事情,指使他这么做的人一定是林霍这个蠢货,林霍的背后有天门古城的城主和八大世家,他们是想要趁我病要我命啊。” 我说着看向两人继续道:“把我身上的针拔了,念在你们是前朝太医府的人,回家交代完后事就自尽吧,我不会追究你们的家小,也不会让林霍动你们的家人。” 两名郎中闻言,神色激动,语带哭腔磕头说道:“多谢徐文书宽恕。” 老郎中说完,平静地将我身上的银针拔出,接着背起药匣刚要退出我的卧房,唐尧带着铁甲卫冲来,很快制住两名郎中。 见我躺在床上,唐尧焦急问道:“徐凉你没事吧?刚刚有心腹报信,这两个郎中……” “嘘——”我伸出食指,示意唐尧噤声。“放他们离开,不要声张这件事情。” “可是。”唐尧皱眉。 “我没事的。” 见我不想追究,唐尧示意铁甲卫放人,遣散铁甲卫之后,唐尧气愤说道:“三天之内,刺杀四次,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我今晚就去把林霍除掉。” 第203章 小神仙 我说道:“不用了,林霍这些人我留着还有用,我连续使用逆莲花手诀,导致内气亏空,肌体停滞,副作用很大,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这几天你就在云楼吧,其他人我不信。” 唐尧点头,说道:“那你休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唐尧走后不久,屠火罗叶熬好了汤药端来,此时旗木斋心从墙后走出,说道:“罗叶,我来吧。” “哦好,还有点烫。”屠火罗叶说着把药碗交给旗木斋心。“徐凉哥抬不起手,你得喂他。” “知道了,交给我就行。” 旗木斋心接过药碗走到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墨绿色的丹丸。 我躺在床上,看着门外的人影说道:“罗叶吗,进来吧。” 旗木斋心推门走进来,端着药碗跪在我的床边,知道我抬不起手臂,旗木斋心用汤勺舀起,小心翼翼地送到我嘴边。 “斋心,前几日你不在不夜城,是去了茅山吗?”我一边喝着汤药一边问道。 旗木斋心一怔,随即恢复如常说道:“是的,我去见了遥一和仙羽。” 我说道:“虽然你们同出扶桑,又师出同门,但你和他们不是同一种人,某种程度上,我们才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有着怜悯之心,不被逼得走投无路,都不想伤害别人,甚至我们的童年都何其相似,想要保护别人,最后却总是被孤立。” 旗木斋心不语,只是继续舀起汤药。 “你放心,我会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我盯着旗木斋心的眼睛说道。“你和罗叶的命运相连,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荡世游僧的行踪,但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们,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旗木斋心点头,喂完最后一口汤药,说道:“你休息吧,我就守在院子外面。” 旗木斋心走后,我望着房梁发呆,而旗木斋心走出房门,将手中墨绿色的丹丸扔在脚下,轻轻碾碎。 此时在不夜城城外的官道上,少年陈珂正一蹦一跳地向城里走来,一路上拈花惹草扑蝴蝶,心情无比愉悦,脸上喜笑颜开,甚至小声哼起了歌谣。 “行过小周天, 念咒掐指诀, 贫道我本是龙虎山。 得了道的小神仙, 推过九宫图, 演过离震乾, 贫道我通晓天文地理, 上下这五千年。 拜过三清祖, 别过了龙虎山, 小道我走南又闯北, 修行在天地间。” 陈珂正唱着歌,忽然一声呵斥将他打断。 “来者何人?” 陈珂有些不悦,说道:“你们又是何人,吓我一跳!” “我们是不夜城的守城卫,这几天不夜城宵禁,外人一缕不得入城。”守城卫说道。 “那我如果非要进城呢?”陈珂问道。 “你可以试试。”那名守城卫提戈警告道。 陈珂忍不住笑出声,轻轻一跃就站在城头上,他望着守城卫笑嘻嘻说道:“那我就试试。” 守城卫大怒,提戈刺向陈珂,陈珂抬脚站在守城卫的长戈上,任守城卫如何用力也抽不回长戈,其余人见状,一拥而上,全部手执长戈杀向陈珂。 陈珂的身上散发耀目白光,众人睁不开眼睛,等视力恢复之后,每个人的裤子都褪到脚踝,露出不雅之物。 众人连忙提起裤子,而陈珂站在城头顶端,望向不夜城正中心的云楼方向,一根指头挑起一把长戈,整个人向后倾倒,接着猛然将长戈掷向云楼不远处的那尊女战神雕塑。 长戈破空,呼啸如龙,陈珂弯腰下蹲,猛然冲向高空的长戈,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音爆声响传出,陈珂的身影出现在长戈之上。 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一声震响传出,一把长戈骤然穿透女战神像的头颅,力道之大,让人咋舌! 陈珂站在百米高的女神像头顶向下俯视道:“徐凉是哪个,出来受死!” 声音极大,震透人心。 我听到动静,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望向不远处的女神像头顶。 “这个人是什么人?”我凝眉问道。 唐尧护在我身边,同样疑惑地看向少年。 正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水流声,只见女神像周围水流成河,倒卷向天空。 一道身影平地而起,直冲向陈珂,陈珂翻身而起,躲过人影的攻击,脚尖刚一落在女神像头顶,周围水流冲击。 陈珂剑指轻挑,水流止息,凝成水幕,下一刻,水幕之中一道人影破水而出,剑指点向陈珂的心窝,出手的正是龙行雨。 陈珂侧身,一记反手将龙行雨拍飞。 龙行雨撞在水幕之上,遁入空中,他身上十二把金刀飞出,从四面八方没入水幕,同时斩向陈珂。 陈珂左手抬起,周身忽然出现一鼎完全由金光组成的金钟罩,尽数挡下龙行雨的金刀。 陈珂左手平且,金刀四散,水幕爆裂,他口中念诀,左掌翻转,周围的水幕当即逆流,高速震动急速收缩出现在他掌心。 龙行雨收回金刀想要退走,陈珂指力微弹,被压缩的水滴爆裂,直接将下方的建筑摧毁,连同龙行雨也被崩飞落地。 唐尧见状,左手剑指滑动,身后房间内的太乙分光剑飞出,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你不是他对手,他起码和阿青一个级别。” “他才十七八岁,怎么会这么强?”唐尧震惊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跃到城楼上,一步踏向女神像,长刀出鞘,剑气斩击。 陈珂跃起躲过,旗木斋心收刀回鞘,身形倒回,一脚蹬在一座高楼之上,接着再次飞向陈珂,待临近陈珂只有十丈时,忽然拔刀横切。 “平刃拔刀式?你是扶桑人?”陈珂斜睨向旗木斋心问道。 旗木斋心未言,手中长刀翻转,刀影重叠,快到难以分辨。 “影刀。” 陈珂轻语,右手剑指喷吐剑芒,直指旗木斋心的手腕。 旗木斋心横刀格挡,刀兵碰撞声响起,旗木斋心被巨力崩飞,落在高楼之上。 旗木斋心双手持刀再次冲向陈珂,手中长刀发出鸣响。 “震刀。” 陈珂再次道破旗木斋心的剑招。 第204章 斋心V陈珂 旗木斋心一刀劈下,陈珂的右手忽然爆发耀眼的金光,待震刀袭击到眼前,陈珂一指戳在长刀之上,将旗木斋心的长刀崩飞,然而长刀离手,旗木斋心却忽然消失不见。 陈珂凝眉,竟抬起右手掐指一算,眼中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急忙翻身,身后的空中一道人影划过一抹弧,手中短刀后刺,堪堪被陈珂躲过。 “好险,扶桑绝刀,燕返。”陈珂再次轻语。 这一招险之又险,旗木斋心也没想到陈珂竟然能躲过。 旗木斋心被激起战意,落地的瞬间忽然身形倒转,腰间佩剑拔出,双手握住剑柄,剑气猛然爆发,杀气暴增,惊起尘风! “剑天杀。” 陈珂再次道出旗木斋心的剑招,同时身形忽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冯虚御风出现在旗木斋心身边。 旗木斋心脸色大变,一剑横斩,却被陈珂一掌拍落。 旗木斋心跌落在地,大地震动,陈珂负手而立扫向四周。 “走。”唐尧拉着我刚要退回屋里。 “不用了,他来了。”我说道。 只见陈珂如同仙人下凡一般落在我的院落中,身上散发一股清辉,指尖剑芒颤动,周围万物止息,门口的守卫手执长戈,身上被清辉笼罩,却忽然定在原地不动。 屠火罗叶向我靠近,却也定在原地不动。 唐尧拦在我身前,还保持着持剑状,他目光惊恐,额头冒汗,无法抵御陈珂身上的清辉。 陈珂伸出手指点向我的眉心,我则看向他身后的旗木斋心说道:“斋心不要动手,他不会杀我。” 旗木斋心闻言,凝聚必杀一剑的剑势停止,同时陈珂的手指触碰到我眉心的瞬间,又卸力收手。 陈珂问道:“你觉得他能杀得了我?” “不知道,但他挣脱了你的术,起码能伤到你。”我说道。 陈珂沉默片刻,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龙虎山的小神仙,陈天甲的关门弟子。”我说道。 “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号,我叫陈珂,本以为你是少年天才,因为听说你不仅击败张天河成为六派第一,重创五大派高手,还挫了程疯子和王禅的锐气,所以我才来杀你想要扬名。” “见过我之后呢?”我问道。 陈珂说道:“你气海出了很大的问题,肉身干枯,像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杀你没有成就感,我不想杀一个废人,你仅凭逆莲花手诀的话,实力昙花一现,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的。” 陈珂说完,身上的清辉消失,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他转头要走,眼中难掩失望。 隐约可闻的咕咕声入耳,我出声喊道:“陈珂。” 陈珂转头看向我,我说道:“既然决定不杀我了,那我们就不是仇人,一起吃个饭吧。” 陈珂摸着肚子,肚子里再次传来咕咕叫声,他说道:“我不饿。” “一起吃吧,我亲自下厨,就简单吃碗面,刚好我也饿了。” 我说着招呼众人一同前往餐厅,陈珂有些赧然地跟我们一起前往餐厅。 片刻之后,六碗面端上餐桌,龙行雨,唐尧,旗木斋心,屠火罗叶看向我,我拿起筷子说道:“吃吧,别光看我。” 众人开吃,陈珂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 不一会几人的面全部吃光,屠火罗叶说道:“徐凉哥,你做的面就是好吃。” “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做饭,比我煮的面条好吃多了。”唐尧说道。 我一边给几人盛面一边说道:“煮面也有讲究,不仅面得抻得足够劲道,面好吃的关键就是汤料,其实最简单就是提前在碗里放些油盐醋和葱花,捞出的面不能用面汤,而是另准备热水浇在碗里,然后再把面盛进来,这样吃面,不油不腻,也不会过烫。” 我话音刚落,陈珂又吃完了一碗,于是我又给陈珂盛了一碗。 唐尧刚要开口,我示意唐尧不要说话,陈珂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 陈珂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说道:“我吃饱了,谢谢你的面,我得走了。” 陈珂说着起身就要离开,我叫住了他,说道:“下山游历还是要带些钱的,那种路上路见不平劫富济贫的事情这个时代已经看不见了,唐尧。” 唐尧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陈珂,见陈珂不要,就塞在他身上的口袋里。 “那谢啦。”陈珂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出餐厅,接着一跃而起,很快消失在不夜城中。 见陈珂走远,唐尧这才送了口气说道:“这个陈珂到底是学了什么道术,竟然能让我们丧失行动力,完全没法动弹。” “毕竟是陈天甲的关门弟子。”龙行雨一边吃面一边说道。“我听爷爷讲过,陈天甲收徒只收资质最为完美的先天道胎,那陈珂从小就被陈天甲带在身边,身上的气机都和陈天甲如出一辙,而且触类旁通,他的术应该全部出自六甲天书,他的实力起码和阿青平手,还好他杀心不重,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的实力应该是不灭境圆满,此时下山,应该也是要寻求突破地仙的契机。”旗木斋心说道。 “十七岁的地仙,这样的实力加上资源,一辈子也追不上了。”唐尧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妄自菲薄,我们凡人修道本就要历经艰难,生来就含着金钥匙的天才毕竟是少数。”我说道。 “我没想到陈珂能放过你。”龙行雨说道。 “陈珂不是弑杀这人,猜得不错的话,他还没有杀过人,此次他既然下山杀我,那道门应该很快会派人来找麻烦的,也许不夜城很快就待不下去了。”我说道。 “那你接下来想去哪里?”龙行雨问道。 我说道:“晚上你和唐尧随我去一趟王屋山。” “王屋山离这里很远,很多年前就成了不毛之地,你现在身体虚弱不用再等几天吗?”龙行雨担忧道。 “我可以等,那些想杀我的人却不会等,陈珂之后,那些想要我命的人会接二连三出现,得加快进程。”我说道。 “那我去准备一下,今晚子时我们从北门出去。”唐尧说道。 回到卧房之后,我坐在床沿边,手掌握住却使不出力,坐照内观之下也是一片黑暗,稍微动气就无比困乏,很快就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唐尧敲响我的房门,将我从床上背起来走出云楼。 车子很快驶出北门,我望着车窗外逐渐飘起的雪花,在北风的呼号中很快消失在不夜城中。 第205章 寻杨别 凤凰古城的文书楼内,一名身穿宽松道袍的老人端坐在阁楼之上,长发披肩,身姿飘逸地悬浮在空中,身后古卷长灯,炉鼎内正炼制古法丹药,沁香四溢。 而在老人身旁的墙上挂着一副当世丹青圣手的名画,落款题字正是杨萧长。 “老爷,你都五天五夜没吃东西,该下来吃点东西了。”一名老妇说道。 杨萧长缓缓落地,睁开眼睛道:“跟你说过不要在我练功的时候进来打扰我,我已经入道通神,可一个月辟谷不食。” “人哪有不吃饭的?”老妇人担忧道。 杨萧长说道:“人人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读书一辈子,活了八十三年,今日才知道其中道理,正所谓一招入道,白日飞升,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入道通神,用不了多久即可入神隐,如此修行速度,别说是当世道门的天才,就算那老天师陈天甲也没有如此进境速度吧。” 杨萧长说完哈哈大笑,正在此时,远处的大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杨萧长说道。“不夜城有动静?”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说道:“老爷,一个时辰以前,徐凉在唐尧和龙行雨的护送下离开了不夜城。” “去哪里了?”杨萧长问道。 “去王屋山。” “王屋山在太岳以北,那里是西北边境的不毛之地,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杨萧长问道。 “这个小的不知道。” “你回去吧,继续监视他们,不要暴露行踪。”杨萧长说道。 大门关闭,老妇人转头说道:“老爷,你不会又派人去杀徐文书吧?” “我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少过问。” “那徐文书年轻有为,和老爷你年轻时候很像,嫉恶如仇,一心为底层百姓着想,咱们就算不支持,也没必要去杀他,你别忘了当年你也是一介书生,是我爹……” “闭嘴!” 杨萧长大怒,剑指猛戳,一道剑气穿透老妇人的眉心,老妇人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杨萧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来人。” “属下在。” “把这老女人给我拖下去剁了喂狗,还有,给我准备十个尚未破身的女人。” “是。” 杨萧长起身,望着凤凰古城的繁华夜景,忍不住畅快大笑。 五天之后,西北边境,王屋山山脉一个边缘小镇上。 我和唐尧、龙行雨一行三人来到破败的街道上,走到一间路边的茶铺里。 “老板,上一壶茶,再随便来三五个你们店里的小炒。”龙行雨说道。 “好嘞,几位客观请坐,这壶龙井你们先喝着,不够还有,我这就去给你们炒菜。”茶铺老板说道。 我们坐下之后,唐尧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接着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识说道:“王屋山山脉的地貌图,除了这几个古门派旧址,其余地方都被森林覆盖,想要找到那个叫杨别的,怕是要花不少时间。” 我说道:“既然巨鹿要我找到杨别为他报仇,恐怕这杨别的实力应该是地仙境,我们就算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先让我的蛊虫去探查一番,他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会告诉我。” 我说着唤出虫虫,虫虫冬眠被我叫醒有些气恼,抬起小爪子在我的手指上敲了两下以示不满,接着就一头钻进我的茶杯里大口地喝起茶来。 龙行雨此时端起茶水要喝,我伸手格挡道:“先别喝。” “怎么了?”龙行雨凝眉。 “虫虫只会喝有毒东西,这水有问题。” 我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唐尧神色严肃,抬手抓住一只射向我后心的箭矢,背上的太乙分光剑骤然出鞘,飞向隐蔽在街道后的几名杀手。 茶铺之内的老板躲在柜子后面,手中的木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根银针射向我的脖子,龙行雨拿起筷子将银针弹开,又一根筷子将柜子后的茶铺老板穿颅击杀。 此时街道两盘忽然出很多乡民打扮的人,有的是挑夫,有的是小贩,龙行雨右手食指轻挑,杯中毒酒升起,一一穿过这些人的颅脑。 人群大乱,一名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向我们跑来,唐尧反身飞回,一剑削断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倒地,袖中隐约传来嗤嗤声响,龙行雨和唐尧连忙拉住我飞到远处。 轰隆一声爆响,小女孩身上的雷管爆炸,龙行雨御气抵挡住爆炸的震动波,两边街道再次冲出几名杀手。 “没完了,你护住徐凉,我来杀他们!” 龙行雨说着,身上的十二把金刀出鞘,神识锁定周围所有活物,接着金刀穿梭,片刻之后将周围杀手全部击杀。 “安全了。”龙行雨收刀回鞘说道。“这些人不是道门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利用小孩子做局刺杀,真是丧心病狂。” “陈珂袭击云楼之后,这些人好像是无所顾忌了。”唐尧说道。 “能提前安排人在这里进行截杀,看来云楼里有人被收买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那回去之后把云楼里的人都换一遍。”唐尧说道。 “没用的,不夜城三十六城的渗透根深蒂固,云楼大大小小司职数千,全部撤换会引发骚乱,我们来不及培养自己的心腹,阿青现在和武侯到处寻找龙脉,无暇顾及不夜城的事情,还是忙我们自己的事情吧。” 我说着将虫虫放飞,接着一行三人向王屋山山脉内进发。 如此又过了五天,我们在王屋山山脉密林中游走,见证了几个古老门派的灭亡旧址,也见到了几个隐居山林的修士,但始终没遇见杨别,直到中午时虫虫从远处飞来,落在我的掌心,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它说了什么?”龙行雨好奇问道。 “虫虫找到了一处秘境,那里有天堑阻隔,想来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于是我们一路跟着虫虫来到山脉深处的一处密林之中,这里河水幽深,毒瘴遍布,手指触碰,竟然有一层肉眼难见的封印阻隔。 我们找来一些干树枝将之点燃,烟气直上云霄,片刻之后,面前的秘境之内传来人声。 “你们是什么人?” 我说道:“受故人之托,前来找一个叫杨别的人。” “可有信物?” 闻言,我将巨鹿临死前交给我的珠子拿出。 秘境之内探出一只手掌接过我的信物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候片刻。” 半个时辰之后,周围的秘境缓缓解除,毒瘴也随之消失,一名身着古老部族服饰的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男子说道:“族长已经在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于是我们跟着男子走向深林里,不一会峰回路转,面前竟出现一个世外桃源,里面房屋几处,男耕女织,一片祥和,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短笛,不少正在插秧的乡民也向我看来。 男子带着我们很快来到一处牧场,忽然一声怪吼传来,一头巨兽向我们冲来,只见这头巨兽极其高大,长相凶恶,遍体鳞纹,全身青黑,颔下有髯,项皆细鳞,四蹄粗壮,像极了传说中的麒麟! 唐尧拔剑护在我的身前,我伸手拦住了他,只见这巨兽到了我的身前忽然停了下来,与我四目相对。 “小七,不要吓唬客人。” 巨兽闻言,鼻翼里哼了一声,接着转头大摇大摆地走进牧场,而在牧场之中,正有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汉子在打着禾草。 “你是杨别?”我问道。 “牧麟人杨别,幸会。” 第206章 牧麟人杨别 “晚辈徐凉拜见前辈。”我作揖说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龙行雨,唐尧。” 杨别打量了我们一眼说道:“我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平辈相称叫我名字就好,你们是巨鹿的什么人?” 我说道:“算是忘年交吧。” “巨鹿能让你们来找我,他应该不在了吧。”杨别问道。 “巨鹿前辈的确不在了,他临死前给了我珠子让我来王屋山找你为他报仇。”我说道。 “他在崂山当护山道人,是什么人敢杀他,崂山的人呢?”杨别问道。 我说道:“崂山的高层已经被全灭,杀他的人是当世道尊王禅。” 杨别抱起禾草走进牧场的仓库,不一会从仓库里取出一把大弓,说道:“我牧麟一族世代不出王屋,巨鹿是我叔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没想到落得这个下场,既然是王禅杀了巨鹿,那我就取他性命,有些我不明白的事情路上再说吧。” 杨别说着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几声嘶吼传来,七头麒麟巨兽从牧场的森林中窜出,个个身形彪悍,凶神恶煞。 “大王二王,你们随我出一趟王屋山。” 杨别一声令下,两头体型稍大的麒麟走到杨别跟前,前蹄跪伏下来。 杨别将我们三人扶到其中一头麒麟的背上,自己则骑在另一头麒麟背上。 然而这时,那名体型稍小的麒麟却四蹄乱瞪,嘴里发出呜呜声,拦在两头麒麟身前不让离去。 杨别说道:“小七,你不要调皮,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不能去。” 小七怒着嘴,嘴里发出呜呜声,前蹄不停跺着地面表达不满,它抬头望着我,龇牙咧嘴,后蹄子擦地。 我望向小七说道:“他不让你去你为什么要吃我啊?” 小七愣神,看了一眼杨别,杨别也好奇问道:“你懂得麒麟语?” 我说道:“我是巫族后人,天生听得懂虫语和兽语。” 小七闻言,蹦蹦跳跳,围着二王转起圈圈,尾巴不停地扫我的腿。 我说道:“杨别,让它跟着吧,我来骑它。” “好。”杨别点头说道。“小七,趴下来。” 小七闻言,昂着头表达不屑。 我跳下二王的背,走到小七跟前说道:“我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趴下来的话。” 小七哼了一声,仍然不愿趴下来。 “那算了。” 见我要走,小七连忙摇动尾巴蹭着我,于是我走到它身旁,示意它低头。 小七低下头来,我附耳小声说了一句,小七闻言,当即跪伏下来,任由我骑在背上。 杨别见状,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他拍了拍大王的背说道:“走。” 一群牧麟族的族人聚拢,其中一名放牛的牧童高声喊道:“族长哥哥,爷爷让我问你,你外出什么时候回来?” 杨别说道:“去去就回。” “那你可别忘了给我带回来糖葫芦哦!”牧童喊道。 一群人大笑,杨别则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一定。” 我们出了秘境结界之后,三头麒麟在杨别的驱使下朝着中原之地进发,跑出边境之地时刚好太阳落山。 三头麒麟风驰电掣,只一夜的时间就到达茅山地界。 第二天早晨时,三头麒麟趴伏在茅山某座山峰绝顶,山上道观中的人已经全部昏厥。 我们一行四人站在峰顶,望着大茅峰方向的九霄万福宫。 许久之后,茅山众弟子从四面八方前往山上,各宫长老齐聚,马万春和马三醒也从九霄万福宫中走出。 众人到齐之后,王禅从九霄万福宫内走出,他伸了伸懒腰,下方众人跪拜,齐齐问安。 “这人就是王禅?”杨别问道。 “是,此人就是王禅。”我说道。 杨别点头,从麒麟身上将大弓解下,又从箭袋中抽出一只弓箭。 杨别走到悬崖边上,弯弓搭箭,箭矢拉动的瞬间,大弓竟亮起一层金光,原本乌黑的弓身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铭文,长弦紧绷,四方天地之气汇聚,而在箭矢的头部,一层八卦图显现,上面镌刻着天干地支和生辰八字,随着杨别的观察,那字符越发清晰。 只见杨别的肌肉暴起,瞄准九霄万福宫前的王禅,弓弦松开的那一刻,箭矢飞出,竟直接划破虚空,将下方山岳都直接切割成两截! 正在接受万人朝拜的王禅忽然察觉不对劲,凝眉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当下全身气劲爆发,身上道袍鼓荡,双手结印祭出三十六天神卫。 三十六天神位散发耀目的白光护佑在王禅周围形成不破壁垒,然而那根箭矢却轻易穿透了三十六天神卫,径直射穿了王禅的心脏。 王禅惨叫,众人惊呼,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刺杀当代道尊王禅,且一箭穿心! 箭矢表面散发强大的腐蚀符文,侵染王禅肉身,王禅忍痛,一把将箭矢拔出,他看到箭矢上的符文之后,脸色瞬变,惊恐说道:“是污仙箭!有人用轩辕弓,抓住那个人!” 马三醒见状,当即指着我们所在的山头喊道:“抓住刺杀道尊的人!” 一声令下,数百名剑修高手御剑飞来,杨别拍了拍身旁名为大王的麒麟,只见麒麟起身,昂首挺胸,鲸吸牛饮间,周围万气汇聚。 接着一声麒麟嘶吼,一座山头瞬间被夷为平地,山脉崛起,远处的鸟兽直接被震成血雾,飞来的诸多茅山弟子则全部被强大的麒麟吼震成碎片,就连大茅峰上离得八百米远的众人也都被震得耳膜出血,痛苦倒地。 “是牧麟一族,古牧麟一族出现了!”马万春惊恐说道。 马三醒闻言,当下提声问道:“阁下是牧麟族的人,为何要袭击我茅山,刺杀当世道尊!” 杨别说道:“在下杨别,崂山的护山道人巨鹿是我叔叔,你茅山掌教王禅杀我叔叔,血洗他的门派,今日算是还了。” 杨别说着,跨到麒麟背上,我们也跟着各自骑到麒麟背上,转身向远处的海边奔去。 “轩辕弓怎么会这么厉害,那王禅身为道尊,不仅有道尊令护体,还有三十六天神卫这种绝学,轩辕弓竟然可以远程锁敌,一击必杀。”唐尧兴奋说道。 传闻轩辕弓是以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铸造而成,上面铭刻古老的天机符文,根据目标的生辰八字直接锁敌击杀,几乎无法防御,为先秦以前的人皇轩辕之物,位列十二圣器第二,其排名仅次于六甲天书。 我说道:“厉害的应该不是轩辕弓,而是轩辕弓射出去的箭,那箭才是锁定杀人的关键。” “你说得不错。”杨别说道:“这箭叫污仙箭,为嫘祖所制,上古流传下来共有九支,历代由牧麟一族族长掌管,专门用以猎杀地仙,传到我这一代只剩下三支,刚刚杀王禅用了一支,还剩下两支。” “一定杀得了王禅吗?”龙行雨皱眉问道。 杨别说道:“他必死无疑,自古以来但凡中了污仙箭的,没有人可以逃脱,他是第七个。” 第207章 吕尚和活命之法 三头麒麟巨兽沿着海岸边疾驰,尽量避开世俗凡人的视线。 几个时辰之后,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不夜城的城郊,我说道:“就送到这里吧,前面就是不夜城了。” 杨别说道:“那我们就此别过。” “以后若是有机会,杨大哥也可以来我们不夜城做客,我们住在阿青城主的云楼。”唐尧说道。 “阿青?”杨别听到阿青的名字忽然情绪有些激动。 “杨大哥认识阿青?”唐尧问道。 杨别说道:“有过一面之缘,原来她已经做了城主。” “既然杨大哥和阿青认识,不如来不夜城做客几天再走。”我邀请道。 “不了,我此次出山击杀当世道尊已经是犯了大忌,牧麟一族不愿过多和中原九州过多接触,还请三位不要将我牧麟一族所在的秘境告知任何人。” “放心,我们定然守口如瓶。”我说道。 杨别抱拳,带着二王和小七就要走。 然而小七此时却瘫在地上不愿走,杨别见状说道:“小七,该回去了。” 小七不理,嘴里发出呜呜声,杨别见状,抽出座下的一根鞭子。 小七看见鞭子之后连忙爬起来躲在我的身后,嘴里发出嚎呜之声。 “不要逼我打你。”杨别甩动鞭子说道。 小七蹭着我的后背,嘴里发出哀求之声,我转身说道:“你是牧麟一族的守护神,我也没法留住你,杨别是你们的族长,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小七闻言,双眼泛光,竟留下两行眼泪。 杨别身下的大王见状,发出低吼,似乎在和杨别交流。 杨别无奈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留在世俗间,那就不能再和牧麟一族有联系,你的气机会让道门的高人借天机寻到牧麟一族的秘境,对族人造成灭顶之灾。” 小七摇头,很显然不想和牧麟族失去联系,二王发出低吼,也是在为小七求情。 杨别叹了口气说道:“人间险恶,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生性顽劣,若是没人对你管教,必然会为祸一方,吐出你的麒麟珠和徐凉结契吧。” 小七闻言,眼神犹豫,但很快体内传来导气之声,张口吐出一枚碧色珠子。 杨别看向我说道:“小七与你有缘,这是它的麒麟珠,你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在麒麟珠上就可以掌控它的行动,万一它暴虐伤人,你可以震碎它的丹珠。” 我说道:“小七可以随我在不夜城生活一段时间,结契没必要吧?” “这是麒麟留在人间的规矩,一旦结契,它就必须要对你服从,只有如此才可以控制它的凶性,它若是对你生出歹心,想要噬主,必将魂飞魄散。” 我闻言,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麒麟珠上,小七这才将麒麟珠吞回腹中。 “既然如此,江湖别过,后会有期。” “后悔有期。”我、唐尧和龙行雨齐声说道。 麒麟转身,很快就驮着杨别消失在视线之中。 我看向小七,见此时小七泪眼婆娑,便抚摸着它的头说道:“放心吧小七,以后我会带你回去的。” 小七蹭着我的脸发出呜呜声响,唐尧则有些担忧说道:“小七留下来,茅山早晚会查到是我们请来了牧麟人杨别。” “事已至此,没什么怕的,蛮子、小五和巨鹿的仇人一个也跑不掉,杀王禅只是刚刚开始。”我说道。 此时在茅山九霄万福宫门前,所有的茅山高层全部聚集,王禅端坐在九霄万福宫内的蒲团上运气疗伤,强大的地仙之气引得周围建筑晃动,他脸色发黑,神色痛苦,脖子两侧的动脉鼓起,青筋爆裂,黑色的污血侵染全身经脉,渗入骨髓,他身后的浮屠一明一灭极不稳定,体表的道气也难以维持。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出,周围法器碎裂,宫殿内的陈设全部倒塌。 门口的诸多茅山高层听到动静连忙推开大门跑进殿内,却见王禅瘫倒在地,口中冒血,身上道气四散,大有身死之兆。 “传说污仙箭是先秦之前的人皇母嫘祖铸造,专门用以诛杀叛乱地仙的,自古以来没人逃脱。”马万春说道。 马三醒将王禅扶起,王禅气息颓靡,说道:“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快通知吕尚前来。” 当天晚上,一身黑袍的吕尚为躺在床上的王禅号完脉之后,神色严肃,陷入沉思。 王禅强撑身体问道:“怎么样,看出污仙箭的原理了吗?” 吕尚说道:“回道尊,污仙箭上拥有专门破坏地仙的上古铭文,这东西对我来说不难解,但是您体内的剧毒已经攻心,之所以还能活命,大概率是您有道尊令护体,另外吞服圣药过多,才勉强能抗衡这污仙箭的剧毒,若是寻常地仙,此时已经化成血水了。” “看不出是什么毒吗?”王禅问道。 吕尚说道:“看不出来,当世最毒的五毒煞在它面前怕是也不够看,不过据老夫猜测,污仙箭为嫘祖所创,嫘祖是轩辕之妻,她是人族桑蚕织布的开创者,同时也是古九黎巫族的虫蛊术开创者,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污仙箭的毒可能和最为霸道的金蚕蛊有关,能解污仙箭的,只有九黎一脉。” “九黎一脉地处苗疆十万大山中,离此路程少则七天,多则半个月,我的身体撑不住那么久了。”王禅不甘说道。 “其实,有一个法子可以让道尊一天之内到达九黎。” “什么法子?”王禅急忙问道。 “通天箓。”吕尚说道。 “陈天甲的通天箓?”王禅凝眉。 “不错,通天箓可以在一瞬间通达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道尊想要活命,只能去求助老天师。”吕尚说道。 王禅说道:“我身为道门至尊,屈驾求人已经犯了大忌,去的地方还是九黎一族,九黎族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我身为道尊,私自前往九黎有通敌嫌疑,陈天甲怎么可能会帮我?” “茅山是天下第一福地,总有一些让人没法拒绝的条件,道尊想要活命,这是唯一的机会,污仙箭的毒源太强,道门历史上,您是第七个中箭的,前六个全部是地仙,其中有一人还是一千三百年前的当世第一,陈抟。” “陈抟老祖也是死于污仙箭?”王禅目露绝望道。 “不错,陈抟当年已经是陆地神仙,号称仙人扶摇子,后晋王朝钦天监,当世的胎息术和周天行气之法都是他所创,连他也抵御不了牧麟人的污仙箭。”吕尚说道。 王禅一口黑血喷出,语带哭腔说道:“我要知道巨鹿背后的势力是牧麟族,我怎么会杀他!”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找老天师,我虽为术字门门主,道尊您又号称术字门第一,但天下真正术法最强者,却是老天师,也许您去龙虎山之后,不用再去九黎一脉也有活命的机会。”吕尚说道。 王禅神色茫然道:“多谢告知,三醒,先带吕门主去客房休息,把准备好的礼物拿给吕门主。” 守在门口的马三醒闻言,将房门打开,接着将吕尚带到客房,而客房之内,三只装着圣药的锦盒摆着桌上。 片刻之后,马三醒返回王禅的房间问道:“大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禅说道:“扶我去后山圣药园,让人准备车马,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去龙虎山。” 第208章 污仙箭和九转金蚕王 苗疆十万大山,九黎王朝,封魔洞内,蚩九黎正端坐在祭坛之上,身后是一尊面如牛首、背生双翅的神像,周围或站或握八十一尊魔像。 祭坛之上的蚩九黎周身环绕九重金色先天一气,身后是九种图腾,周围还跪伏着九名全身不挂的少女。 蚩九黎抬起一根手指,周围的九重先天一气当即穿透九名少女的眉心,片刻之后九名少女化成干尸。 九重先天一气回到体内,蚩九黎起身,身上的肌肉强健,身材完美。 蚩九黎脚尖轻点,漂浮于空中,缓缓向封魔洞外飞去。 封魔洞外,九黎族众人跪伏,几名美男子见蚩九黎飞出,连忙端上衣物为蚩九黎更衣。 “世子殿下,您的神功成了么?”为首的男子小心翼翼问道。 “废话,还有我练不成的?”蚩九黎瞥了一眼男子训斥道。“老祖宗呢?” “老祖宗算到您今日出关,已经在九黎大殿等候您。”男子恭敬道。 蚩九黎一脚踩到这名男子的头上,向九黎大殿飞去,如仙飘逸。 片刻之后,九黎大殿前,蚩九黎双手作揖恭敬拜道:“蚩九黎拜见九位老祖,拜见家主和家主母。” 蚩罗说道:“起来吧九黎,你如今修为何等境界?” 蚩九黎闻言,道气外放,众人感受到气息,全部面露喜色。 蚩柔说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脱胎换骨,达到不灭境大圆满的境界,天蚕九变修炼得如何?” “回奶奶,孙儿已经完成六变。”蚩九黎说道。 其中一位白发老祖闻言道:“你以九颗金蚕蛊完成了最为完美的蜕变,无论是资质悟性都已经达到当世第一,却偏偏在九黎十二种神巫术中选择了最难的天蚕九变,接下来想要继续修炼达成九变圆满,任重而道远啊。” “九黎虽然各方面资质都完美,但如果真的完成天蚕九变,他将会超越古今一切修士,傲视万古。”另一名灰发老祖说道。“修道途中,可有不懂之处?” 蚩九黎说道:“回老祖,我的修为境界过快,虽然每一层都达到先天圆满,但毕竟没有鏖战实练的打磨,我担心境界不稳,另外我想真正的超脱,步入地仙之后,成为九截仙根的拥有者。” “九截仙根?!”众人脸色大变。 为首的白衣白发的九黎老祖说道:“你可知道九截仙根意味着什么吗?” 蚩九黎说道:“知道,要承受九天雷劫。” 九黎老祖说道:“九截仙根非比寻常,就算是人族始祖的几位人皇,也不过是六截仙根,道祖李耳也只不过是七截仙根,历史上只有一个中原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是九截仙根,他以无上之资强行打开绝地天通,引动九天雷劫,最后的结局无人知晓,以你的资质,步入地仙境之后,应该是七截仙根,甚至超越道祖,九截仙根太过危险。” 蚩九黎说道:“我意已决,要修炼,那就要做万古第一,望老祖成全。” 九位老祖闻言,心神交流,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黑袍的老祖说道:“想要成就九截仙根,不仅资质肉身要万古无一,就连脑域也要修炼,最为关键的是,需要一株神药。” “神药?”蚩九黎凝眉。“神药需要万年的成长,这天下怎么可能会有神药?” 黑袍老祖说道:“世上只有两个地方有神药,一个是昆仑山最为恐怖的仙人禁地,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茅山的圣药园。” “传闻中九尾神狐看守的圣药园?”蚩九黎疑惑道。 “那九位神狐非比寻常,曾有数位地仙觊觎圣药园中的圣药都被它所杀,我们若是抢圣药园中的神药,必须九人全部行动,可我们九人若是同时出现在中原,龙虎山的陈天甲就会察觉到,我看这事,先放一放吧,我们近期会想办法,帮你达成心愿,进境地仙的事情暂且不急。”九黎老祖说道。 “多谢老祖。”蚩九黎说道。 入夜之后,龙虎山天师府的万法宗坛之上,气息奄奄的王禅说道:“若是我能安然回来,答应老天师的神药必定送上。” 王禅说完,在马三醒的搀扶下走上万法宗坛中间的祭坛,祭坛周围的阵法石启动,片刻之后,一道天柱贯通龙虎山上空的云海,王禅和马三醒在一阵白光之中消失不见。 九黎王朝的九黎神坛上,一道白光贯通而下,祭坛之上很快出现两名青年。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九黎王朝众人从四面八方赶往九黎神坛。 不久之后,九黎王朝的人齐至,一名灰发老祖说道:“是陈天甲的通天箓。” 为首的蚩罗闻言看向九黎神坛上的两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马三醒作揖说道:“在下茅山马三醒,旁边这位乃是我中原道门的道尊王禅,也是我茅山派的掌教,我们此来,是要和九黎王朝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你且说说看。”蚩罗说道。 马三醒说道:“昨日早晨,我茅山掌教王禅一时不察中了污仙箭,听闻污仙箭和嫘祖的金蚕有关,而金蚕蛊是九黎王朝的蛊术之一,所以特来问询九黎可有解污仙箭之法。” “污仙箭!”九黎王朝众人听到污仙箭,当即脸色大变,蚩罗问道:“射箭的人是牧麟族的人?” “正是牧麟族的杨别。”马三醒说着,将昨日早晨王禅遇刺的事情说出。 九位老祖中间的那名须发皆白的九黎老祖说道:“污仙箭是人皇母嫘祖铸造,配合轩辕弓,专门用以击杀地仙的,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九黎一脉的始祖蚩尤,也是死于污仙箭。”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此为九黎一脉隐秘,鲜有人知晓。”九黎老祖说道。“污仙箭蕴含专门破坏仙气的毒蜃,此毒的源头正是金蚕蛊的九转金蚕王,九转金蚕王雌雄共体,当年嫘祖的本命蛊正是九转金蚕王的雌体,为万毒之祖,而能解它的,也就只有九转金蚕王的雄体。” “那可否将九转金蚕王拿出来救我掌门师兄,若是能救我掌门师兄,我茅山必将重谢。” “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九转金蚕蛊之法断代几千年,如今重现世间,说巧不巧,雌雄之体竟遇上了。”九黎老祖说着,看向蚩九黎。 第209章 不夜城之乱 九黎王朝的众人此时也都把目光落在蚩九黎身上,蚩九黎喜不自禁说道:“要我帮你们解污仙箭的毒可以,得看你们的诚意。” 马三醒说道:“如果您能解了污仙箭的毒,我茅山愿意奉上百株圣药。” 此言一出,九黎王朝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百株圣药,哪怕是地处苗疆十万大山的九黎族也是闻所未闻。 然而蚩九黎却哈哈大笑道:“百株圣药,你打发要饭子呢?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你茅山有一座圣药园天下人都知道,传闻圣药园从昆仑山禁地搬来,由九尾神狐看守,圣药园中有万年神药,把你圣药园中的万年神药都给我,我就可以帮你解了污仙箭的毒,否则任你腐坏,化成血水而死,你王禅的命值多少钱,你自己掂量。” 王禅闻言,眉头紧皱,说道:“不瞒各位,茅山圣药园中只有三株神药,而且还都是接近万年,并非真正万年,我之所以能来九黎求助,是因为借用了老天师陈天甲的通天箓,此前我已经答应陈天甲事后给他一株神药,如果蚩九黎能解了我身上污仙箭的毒,我可以再赠予另一株神药,我通过道尊令能看到蚩九黎似乎是在修炼某种提升自身本源的仙功,不知此仙功为何名?” 蚩九黎昂首说道:“我修炼之功法为天蚕九变。” “九黎族的上古仙功,修炼完成九种蜕变之后可不死不灭,超脱人间一切限制,几乎是人间最难修炼的功法,我在术字门中学艺时有所耳闻,我茅山圣药园中有三株神药,分别为无忧仙草,万年皇参和造化青莲,其中的造化青莲又叫十二品莲台,乃是传说中昆仑山的第一神药,早已绝迹,为世间唯一一株,如今这株已经接近万年,共有九品,所以是九品莲台,吞服可以让修道之人突破修炼圆满的限制,超越炁体源流,甚至超越天道桎梏,如果九黎兄弟能帮我化解污仙箭之毒,我便将九品莲台当做赠礼。”王禅说道。 蚩九黎听得心脏砰砰直跳,说道:“你若是真有诚意,那就从通天箓里出来。” 王禅闻言,看向马三醒,此时他已经站立不稳,只能孤注一掷,于是便脚步虚浮地走出通天箓的光束保护。 蚩柔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将真言镜拿来,让道尊告知我等,茅山圣药园中到底有多少株神药,又有哪株神药对九黎最为合适。” 马三醒闻言,侧目看了王禅一眼,额头冒汗,不一会,两名九黎长老抬上来一面铜镜放在王禅面前。 真言镜中,王禅体内一切都无所遁形,魂骨像显露全貌,只见他头顶有一块悬浮的令牌,上书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而在他五脏六腑之上此时萦绕着一股黑气,那股邪恶的黑气将他气海腐尸,元神困顿,几乎已经毁灭他的道体。 王禅神色痛苦,说道:“茅山的圣药园中有三株神药,九品莲台最合适蚩九黎。” 蚩罗和蚩柔仔细观摩真言镜上王禅的魂骨像,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把神药拿来吧。”蚩九黎说道。 马三醒急忙说道:“道尊已经危在旦夕,圣药园被九尾神狐看守,只有道尊才有资格进入,此时回去拿神药已经来不及了,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救我掌门师兄一命,掌门师兄必然会将九品莲台送来。” 蚩九黎闻言,看向蚩柔,蚩柔说道:“一株尚未万年的九品莲台还不够,还需要补足一百株圣药,王禅,你可答应?” “我答应。”王禅嘴唇发白,面无表情说道。 蚩九黎这才走到王禅面前,居高临下说道:“污仙箭的毒只有我的心头血可解,这血珍贵,十分耗费我的本源,你可别浪费。” 蚩九黎说着,中指伸出,放在身前腰部齐平的位置,一滴金红色的血液凝聚,向下滴落。 王禅眼神动容,当下双膝跪地,张嘴接住蚩九黎的血。 整整十滴血之后蚩九黎这才收起中指,马三醒连忙扶起王禅问道:“掌门师兄,你怎么样?” 王禅点头,露出一丝欣喜。 蚩柔说道:“九转金蚕王的心头血弥足珍贵,十滴心头血足够化解污仙箭的毒,道尊身为道门至尊,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忘了,不然我九黎一脉的九位老祖可不答应。” “救命之恩王禅没齿难忘,回去之后定然将九品莲台和一百株圣药送来九黎。” 王禅说着,被马三醒背到背上走进通天箓的光束之中,接着捏动手中玉石,在一片光辉之中消失不见。 此时的我和唐尧、龙行雨回到云楼已经一夜,我坐在云楼绝顶望着夜景,凉风灌体,目光呆滞。 身后的旗木斋心泡好茶水端在我跟前说道:“你好像不怕冷,来到云楼之后,我看到你的一半时间,你都是坐在这个位置。” 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沉默片刻说道:“这里比较静,看得也足够远。” “你不在的这些天,有很多人来找麻烦,云楼的守卫都已经换人了。” “我和阿青都不在,守卫怎么会换人?”我问道。 “是三省六部的人来换的。”旗木斋心说道。“尤其是白天你们回来时,城内的铁甲卫增多了,三十六城的文书也都来了,我怀疑,他们是想趁阿青不在做一些什么。” “怪不得。”我说道,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要兵变,你不怕?”旗木斋心皱眉问道。 我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明天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天晌午时,我在一阵嘈杂纷乱中醒来,唐尧急促敲门说道:“不好了,三省六部的林荣发动兵变,三十六城的文书也都来助阵,我们快点走。”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用走,把三十六城的文书都叫来云楼演武场,我洗漱一下就过去,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唐尧见我如此,点了点头,随即轻轻关上房门。 半个时辰之后,我走出道云楼所在的演武场前方,此时在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三十六城的文书全部到齐,而为首的杨萧长趾高气昂瞥我一眼,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魁梧身穿甲胄的男子,男子正是三省六部武将之首的林荣,他的身后还站着他的表弟,天门古城的文书林霍。 “徐凉,你可真有胆子,提前走漏了风声你都不走。”林霍说道。 第210章 大乱起初 “我身为不夜城文书,我为什么要走?”我反问。“倒是你们,没有阿青诏令不请自来,还把三省六部的武将带来了。” 我说着看向林荣继续问道:“林荣,你胆子不小,阿青不在,你敢带铁甲卫入城围云楼,这可是死罪。” “我们是在清君侧!”林荣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谁是君谁是侧?我只不过是一城文书,想弹劾我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给外人看见,还以为你们是要围剿阿青呢。” “阿青城主大多时间不在城中,此时清除你这不夜城的毒瘤最合适不过!”林霍说道。 “我看谁敢动手!”唐尧说着拔出太乙分光剑。 与此同时,龙行雨亮出十二把金刀,身后的旗木斋心也手握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哼,你以为就你有人吗?” 林霍说着,身上一股强大的道气迸发,身上的衣袍无缝自动,与此同时,其余三十五名文书也都显露修为,竟清一色都是神隐境! 而林荣手执开山钺,身上的道气迸发,竟是不灭境的修为! 正在此时,云楼外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道:“行雨,唐尧,你们太放肆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走出来,正是重阳。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唐尧脸色微变问道。 重阳不屑地哼了一声,冷言冷语说道:“道门和五城十二楼的人不得过度往来,这是师傅三令五申过的事情,让你们下山历练,你们却来不夜城和徐凉成了一伙,把不夜城搅得乌烟瘴气。” “大师兄,我……” “你不用说了,道尊王禅遇刺,被牧麟族的杨别用污仙箭险些毁了仙根,如今他生命无恙,已经在彻查此事,昨日你们一行人骑着一头麒麟出现在不夜城中,王禅已经知晓,王禅遇刺当天,三个人出现在茅山,有人猜测是你们两个和徐凉,我问你们,是也不是?”重阳问道。 唐尧凝眉说道:“不是。” “不是那就最好,现在跟我回南海,不要掺和不夜城的事情。”重阳说道。 “我不走。”唐尧说道。 “不走,你是要叛离门派吗?”重阳问道。“未经掌门允许叛离门派,那可是死罪。” “重阳,你何必给唐尧扣这么大一顶帽子。”龙行雨语气不善说道。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身为南海派第二,你带头参与五城十二楼的事情,是想要陷门派于水深火热之中吗?”重阳说道。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龙行雨斜睨重阳道。 “怎么,仗着背后有个龙玄真,连门派首席都不放在眼里,师傅也不放在眼里了吗?”重阳反问。“我只问你,走还是不走?” 龙行雨大怒,我抓住龙行雨的手腕小声说道:“不要把老一辈的地仙搅进来,先随他离开,去查一下王禅为什么没有死,今天晚上前通知我。” 龙行雨点头,看向唐尧说道:“我们走。” 重阳瞥了我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随着龙行雨和唐尧的离开,我身后就只有旗木斋心可以护我。 “还不将徐凉这乱臣贼子拿下!”林霍吼道。 一声嘶吼,云楼旁的别院高墙外麒麟小七忽然跳了起来,它听得懂人言,眼看我陷入危险,当即护在我身旁。 麒麟吼声震人心魄,吓得众人哆嗦后退。 “小七,不要伤人。” 小七听了我的话很快安静下来。 杨萧长皱着眉头,说道:“你豢养麒麟凶兽,和道尊王禅被刺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我有没有杀王禅,跟你关系大吗?”我看向杨萧长问道。“能向我兴师问罪的,应该是阿青或者道门的高层,你有这个资格吗?” “一头凶兽而已,我们那么多人剁了它!”林霍愤然说道。“表哥,动手!” 林荣面色犹豫道:“徐文书,你是阿青城主的人,我不想伤你,只要你答应今天离开从此不出现在不夜城,我可以放你离开。” “好你个林荣,明知我这一走会定会被外面的铁甲卫乱刀砍死,你却在这里假仁假义,你就不怕阿青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向你问罪吗?”我问道。 “阿青城主和武侯此时在万里之外的太行山挖龙脉,顾不到这里。”杨萧长说道。 “看来所有后手你们都准备好了。”我说道。 “这就是你不听劝告的下场。”林霍得意说道。“一头麒麟凶兽,一个扶桑剑客,你修为全失,已无法动用逆莲花手诀,外面有八千铁甲卫和三十六城城主府的三十六名不灭境高手,八大世家的遗老,你插翅难逃。” 我点头说道:“原来把云楼所有的人都换成你们的人是这个意思,想要来个死无对证,你们的局做不成就想要硬做,有胆识有魄力,若是都能为我所用,何愁治理不好不夜城。”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林霍不屑问道。 “这样吧,给我一晚上的时间,今晚子时之前,我给你们一个答复。” “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吗?”林霍质问。 “你不会真以为斋心杀不了你吧?”我看向林霍问道。 斋心闻言,拔刀的瞬间,刀光回鞘,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霍头顶的发梢整齐断开。 众人如临大敌,全部向后退走,紧张地盯着旗木斋心。 我说道:“想要强杀我,这头麒麟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就鱼死网破!”林霍怒道。 林荣抬手制止林霍,说道:“那就再给你半天的时间,今晚子时之前,是走是留,你得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说着打了个哈欠,接着回到自己的卧房中。 小七跟在我身后,卧在别院前方看守,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则跟着我来到别院。 “徐凉哥,我们该怎么办的?”屠火罗叶问道。 “等到饭点了喊我起来吃饭,今天有些困乏。”我说道。 旗木斋心说道:“外面这么多人,你除了求和离开,还有别的办法吗,人太多,我护不住你的。” “别忘了叫我。”我再次打了个哈欠说道,困意朦胧道。 半晌之后,夕阳西下,屠火罗叶扣响我的房门说道:“徐凉哥,该起床了。” 第211章 最后的谈判 听到屠火罗叶叫我起床,我伸个懒腰走出房门。 夕阳斜照,我走向云楼的餐厅。 厨房的厨子将一碗面端到我面前,我拿起筷子一边吃面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云楼里的所有人都被换了,你还没走啊小丁。” 小丁闻言,连忙说道:“也许他们忘了换我。” 我吹了吹面条说道:“杨萧长他们是谨慎的人,其他人都被换了,只有你没被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本身就是他们的人。” 小丁闻言脸色大变,而我身后的旗木斋心则握住刀鞘,随时准备一刀必杀。 “放心,他没在面里下毒。”我说道。“当初知道我和唐尧、龙行雨子时外出的除了我自己的人,只有你一个厨子,后来刚到西北边境我们就被埋伏追杀,想来应该是你去给杨萧长报的信。” 小丁闻言跪在地上说道:“徐文书,我也是被逼的,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起来吧我不杀你,我只是感慨当初和唐尧亲自挑选你的时候,看你老实忠厚,以为能为我所用,起码吃饭的时候不用担心被下毒,可终究你还是被杨萧长收买了,我想知道,杨萧长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背叛我。”我语气平和问道。 “五十万。”小丁抬头眼神闪躲道。“一年。” “那还真不错,我一年的俸禄也没有那么多。”我放下筷子说道。“你父母的病治好了吗?” “治好了。” “治好了就好。”我说着起身。“麻烦你天黑之后去通知杨萧长那些人,让他们到云楼的会议厅,三十六个人都要到。” 我说完转身离开餐厅,向会议厅走去。 入夜之后,三十六城的文书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厅,林霍进门之后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看书,装模作样。” 此时杨萧长也刚好走来,林霍立马换上一副嘴脸说道:“杨老,您请上座。” 见我没有抬头,另一名大腹便便的文书指着我说道:“徐凉,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还不起来让杨老坐在首座!” 杨萧长连忙摆手说道:“人家现在毕竟还是不夜城的文书,各位不要火气这么大。” “杨老说的是。”那名文书赶忙应承道。 三十六名文书到齐之后,杨萧长甩着袖袍坐下,挑眉说道:“我说徐凉啊,眼下离子时还早,你这时候把我们都叫来,不会是陪你干坐闲聊的吧?” “杨老料事如神,请各位前来,的确是想要闲聊。”我说道。 “如果只是闲聊,那老夫觉得就没必要了,浪费彼此时间,你改变不了结局。”杨萧长说道。 “各位都是我的前辈,能当上三十六城的文书,说明大家都是读书人,我们读书人心中应该有一团火,看到不公的事情,哪怕自己无能为力,也总得想着要改变,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劳者有其得,病者有其医,不然圣贤著书立说意义何在?”我问道。 “哼,徐凉,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们玩这套陈词滥调,意义何在?”杨萧长身旁的那名中年文书反问。 “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要多,一个乳臭未干的新人,仗着有人保你到这个位置,对我们发号施令,你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还想要改变现状,你还想要给穷人讨说法,不夜城的财库被你耗光之后,那些穷人有对你感恩戴德吗,现在连基本俸禄都发不出,谁会跟你?”林霍说道。 杨萧长抚须说道:“年轻人心中有一把火是好事,但做事还要循规蹈矩的,凭你一人之力想要改变世界,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给机会不中用,那就说明,五城十二楼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一名年老的文书说道。 “我这没想到你叫我们来竟然是想要聊这些。”杨萧长摇了摇头说道。“徐凉,我调查过你的身世。” “哦?查出了什么?”我问道。 杨萧长说道:“你祖上七代是文武举人,之后世代读书,你太爷爷是跟随军阀打仗,因为阻止同僚破城之后的奸淫掳掠行为被打成残疾,回乡之后郁郁而终,你爷爷戎马伴生,为了帮村里人出头挑杀恶霸,却被他帮的人出卖入狱,积怨成疾而死,而你父亲,为了保全所谓的山区矿脉,被结拜兄弟坑杀,连你娘好像也是因为得罪了权贵,最后没钱治病病死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族世代如此,为的是什么,正义吗?付出了几代人生命的代价,改变了什么吗?” 我眼中噙光,摇了摇头。 “所以说嘛,你改变不了什么。”林霍说道。“也亏你没有后人,不然你们家这基因代代延续下去,只会成为刺头。” “我不同意你们说的,徐凉哥的家族世代做的事情都是对的!”一直安静坐在我旁边的屠火罗叶说道。 “都是对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他,都是对的所以世代先祖都英年早逝吗?”林霍说着摊开手笑了起来。“真是笑话,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坐在这里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子时一到,你想办法怎么走出这屋子吧。” “各位稍安勿躁。”我看向身旁的屠火罗叶说道:“让人把我准备好的茶水端来吧。” “我看不必了。”杨萧长说着站起来。“你的茶水老夫喝不惯,太清廉。” “我劝杨老最好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我语气平和道。 “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如今老夫已入神隐,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 “不仅是杨老,我们三十六城的文书全部都已经入神隐。”林霍得意道。“修道而已,不过如此。” “看来神隐境让你们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错觉。”我说道。“两个月的时间,从肉身老成、经脉闭塞的凡人修炼到神隐境,别说是你们,就算六大派最顶级的天才也不可能。” “可不可能,一试便知!” 林霍说着看向桌上的一支笔,以气御笔向我射来。 我端坐在首座上纹丝不动,笔尖临近我的眉心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杨萧长五指张开隔空御笔,接着猛然发力将笔折回,林霍猛然低头,笔身擦过林霍的头皮直接穿透身后的墙体。 第212章 吞元婴道果 “杨老!”林霍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杨萧长也大惊失色。“不是我要出手,是我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还得是杨老有钱啊,一个人把几个城的百年灵药全部吃光了。”我感叹道。 “你什么意思?!”杨萧长质问。 正在此时,窗外一只金甲虫撞在玻璃上,我起身打开窗户说道:“你终于回来了虫虫。” 在虫虫的身上绑着一枚信笺,我打开信笺,是龙行雨的调查结果。 “王禅果真没死,两株万年神药为代价同时调动龙虎山陈天甲和九黎王朝的蚩九黎救他性命,蚩九黎的血竟然可以解污仙箭的毒,又是这个蚩九黎。”我声音阴狠道。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吃了很多百年灵药!”杨萧长大声问道。 我指尖微动,手中的信笺燃成灰烬,接着整张脸阴沉下来,瞥了一眼杨萧长说道:“我说得很清楚,没有人可以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从凡人一跃成为神隐境的高手,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的说法是不存在的。” “那我们为什么可以?”那名大腹便便的文书说道。 “因为你们喝了我的蛊种,我的蛊种蕴含我的资质悟性和血脉,你们喝下去之后相当于没有任何限制的我,远比我自身修炼要快,你们可以独创先天一气,只要灵药足够,你们可以在一两年内成为不灭境的高手,甚至是地仙。”我说道。 “是两个月前那次茶会?”杨萧长凝眉问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养蛊啊。”我说道。“你们给我做局,我给你们下蛊,之前你不是说了嘛,我徐家世代忠良,最后没有一个好下场,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该我了,我想他的意思就是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做事情,总比你们看得长远,成为我的蛊,你们是没法伤到我的。”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杨萧长问道。 我说道:“要你们体内的道果。” “何为道果?”杨萧长语气惊恐问道。 我说道:“李耳创道门以前,修道八境分别是炼气,辟海,结丹,元婴,通神,道果,不灭和地仙,道果境就是如今的神隐境,修道之人达到道果境之后魂魄化为元神,元婴则成为道果,道果可以被他人夺取,那时修道者人人自危,一不小心就会被修为更强的人残害,夺去一身道行,李耳认为这是错误的修道之法,因此他创立道经,重整修道八境,将道果境修行之法改良,化道果境为神隐境,这就是为何修道之人哪怕成就地仙之位后,体内还存在元婴的原因,你们短时间吞服大量灵药成为神隐境,一身的道行全部存留于元婴之内来不及转移,如今该是我收成的时候了。” “一派胡言,道果之事闻所未闻,你当修道是儿戏!吞我们的道果,你想怎样就怎样?!本座这就解决你!” 那名大腹便便的中年文书说着向我冲来,然而他刚跑到我面前三尺位置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身形扭曲,手脚对折,接着双掌握住自己的头颅,硬生生拔了下来! 头颅拔下,千丝万缕粘连,无数的植物根系在血管内蠕动,惨叫声中,这名文书的脖腔里钻出一只元婴。 我看向自己的腹部,一只黑色的手臂破腹而出,一把将那元婴抓在手里,活生生吞入口中,生吞慢嚼,任由元婴痛苦哀嚎。 众人吓得面无人色,因为他们此时已经不能动弹,全身上下的毛孔内都钻出绿藤,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木灵元婴如同恶鬼,贪婪地看向其余三十五名神隐境的文书。 林霍早已吓得尿了裤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徐凉,你冷、冷静一点,杀、杀了我们,你在不夜城就待不下去了。” “对对,我们都听你的。”其他文书惊恐附和道。 “晚了,本来是想给你们机会的,但你们不中用,我之所以要等这半天时间,是因为我要等龙行雨给我传信,刚刚我的蛊虫带来了消息,王禅没被污仙箭杀死,他没死,那就一定会知道我在不夜城豢养麒麟的事情,也一定会报复我,我只能提前收割你们的道果用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鬼地方尽是煎熬,整天和你们这些王八蛋勾心斗角,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三十五名文书全部不受控制地向我走来,杨萧长反抗,体表道气乱窜,他一条手臂忽然炸开,数百条树藤从他皮肤之内钻出将他拖到我的跟前。 杨萧长惨叫,身体扭曲,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角撕裂到耳后根,一只全身血淋淋的元婴应声钻出。 木灵元婴发出凄厉且兴奋地尖叫,从我的腹部钻出,身后连接着血藤,一把将杨萧长的元婴抱住啃食起来。 其余人见状口中求饶,然而他们身上的藤蔓不受控制地肆意生长,一只又一只元婴被爆出体内,被木灵元婴疯狂啃食。 此时在门外,屠火罗叶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手中的木盘掉落,茶水洒了一地。 守在一旁的旗木斋心说道:“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看的。” 屠火罗叶余惊未定,向后退走,眼神中满是惊恐。 半个时辰之后,屋内一片死寂,尸块成堆,血染地面,触目惊心。 “小七,进来吧。”我看向窗外喊道。 小七从窗外一头撞进来,看见一地的尸体显然也是一惊,我说道:“这些都是神隐境的高手,吃了他们对你是大补。” 小七闻言,瞳孔收缩,露出嗜血本性,吞食起地上的尸首。 “不要。”林霍奄奄一息挣扎,向我求饶。“我错了,徐凉,我知错了。” 我冷眼看着林霍,任由他被啃食殆尽,接着走出会议厅来到云楼之上,望着下方众人。 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卫将云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怎么自己出来了,其他人呢?”一名神隐境的高手问道。 林荣凝眉,示意身旁的一名典行司说道:“去会议厅看看怎么回事,怎么三十六城文书那么久还不出来。” 我端坐在云楼边缘,双手掐诀,闭目凝息,体内八十一樽宝瓶气震动,八十一道先天一气流转,贯通全身经络。 元婴境桎梏打碎,瓶颈突破,修为水到渠成,通体散发白光,气贯百穴。 与此同时,天象异变,九州之内,无数的金色游丝平地升起,从四面八方向云楼方向涌来。 第213章 徐凉的神识 修道之人从元婴境突破为通神境之后,三魂七魄化为元神,元神拥有本体肉身意识,主导修道者本身。 坐照内观之下,只见在气世界之中,刚刚吞了三十六名神隐境高手道果的木灵元婴正陷入某种无意识杀戮的兴奋,在他头顶的背后,一尊巨大的元神正在缓缓凝聚。 八十一樽宝瓶气震动,气世界内所有的藤蔓都被一股巨力吸附拔地而起,无穷无尽的道气向初具形状的元神汇聚。 木灵元婴大惊,对于威胁自己的东西本能攻击,它嘶吼一声,小腿弯曲猛然冲向元神。 眼看木灵元婴冲到元神的鼻翼前,身后却被八十一条宝瓶气的藤蔓托住,藤蔓被木灵元婴崩得笔直,木灵元婴尖叫想要挣脱束缚,攻击元神。 元神俯视冲来的元婴,仿佛是一尊巨神,他伸出手一把捏住木灵元婴的身躯,接着猛然捏爆。 惨叫声中,木灵元婴体内强大的木灵元气崩解,被源源不断吸入元神体内。 片刻之后,木灵元婴不再挣扎,似乎在和元神求和。 元神面无表情,一只手将幼小的木灵元婴捧在手心,八十一条宝瓶气的藤蔓源源不断地向木灵元婴输送道气,修复木灵元婴的伤势,而在元神周围,无数的光点正向他汇聚。 传闻通神境为修道者的大劫,步入通神境之后,魂魄化为元神,一旦被杀那就是神魂俱灭,而与此同时,修道者会开启脑域,诞生识海,识海之中储存记忆,是修道者精神念力集中之地,而这精神念力又叫神识。 神识可以脱离本体,用感知的方式观察四周,分析万事万物。 通常来说,神识无法修炼,修道者想要提升神识强度只能通过吞服增强神识的圣药。 此时在九州之土,四方天地之内,无数的金色游丝向不夜城汇聚而来,起初如同蜉蝣一般游入我的脑部识海区域。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金色游丝汇聚成小河流向我的识海之中, 云楼下方,林荣看得心惊胆战,一名八大世家的高手说道:“这徐凉似乎是在引精神游丝入识海。” “怎么可能?”另一名八大世家的高手惊讶道。“当初老夫步入通神境时,只有三五条精神游丝。” 林荣皱眉说道:“我十几年前踏足通神境时,引动的精神游丝也不过几十条,而且肉眼难见,他这也太奇怪了。” 只见成千上万的精神游丝组成小河,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向云楼汇聚,下方的人都满脸好奇地看着如此怪象。 “传闻有的人在初次开启神识时,会引动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精神游丝,一旦开启识海,脑域便先天超越他人,感知力是常人的数倍甚至百倍,这个徐凉是七省状元,先天七窍玲珑,不能让他这么开启神识。” 一名老者说着,袖中划出一柄短刃向云楼顶上扔去。 一道身影掠过,旗木斋心拔剑击落短刃,他冷声说道:“谁敢阻挠徐凉突破,不要怪我出手不留活口。” “你一个扶桑剑客,来管我中原五城十二楼的事情,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那名老者说道。 旗木斋心不予理会,手指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而在这时,忽然有人指向天边惊呼道:“你们看那里是什么!” 只见不夜城周围,金色的光辉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很快覆盖头顶天空,将整个城市都照得金碧辉煌。 所有的景色都被染成金色,而无穷无尽的精神游丝灌入我的识海,如风如火,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 正在此时,那名从会议厅赶回来的典行司说道:“林头,不好了,三十六城的文书都……” “都怎么了?”林荣怒问。 “都被那头麒麟吃了。” “什么?!”林荣大惊失色,当下怒吼道:“给我杀了这个妖人!” 一声令下,数十名铁甲卫冲向云楼,个个甲胄在身,手执长戈! 旗木斋心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一记拔刀百人斩,将所有冲来的铁甲卫全部斩断头颅。 “杀!” 林荣再次喊道,数百人的铁甲卫冲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手持苗刀飞燕冲到人群之中厮杀起来,一时间惨叫迭起,长戈截断,残肢断臂一地! “拦住这个扶桑剑客,我来杀徐凉!” 一名八大世家的神隐境老者说着一跃而起冲向云楼顶上,旗木斋心见状刚要出手拦截,却被林荣出手截杀。 只见林荣手持一把大钺猛然劈下,旗木斋心不得已横刀抵挡,被震退数步。 林荣大钺环身,一记横劈,旗木斋心翻身躲过,一记身后折燕刀直刺林荣后心,林荣大钺抵挡,反手又是一记钝斩,将旗木斋心逼退。 那名神隐境的老者飞到我的身前,一剑刺向我的眉心。 剑尖触及三尺之地却突然剑身弯曲再不能进,我睁开眼睛,眼中露出杀机。 老者抽剑想要遁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拨动剑尖,剑身弯曲,直接划破老者的喉咙,鲜血直喷。 我站起身,天空中的精神游丝如同金色海洋疯狂地向我识海之内灌入。 其余八大世家的高手见状全部向我飞来,我抬起手,腕上剑鞘中的十三把小剑飞出,灵动如蜂鸟,穿梭自如,在我初步开启的神识控制之下一一划过飞来高手的头颅。 这十三把小剑是玄金所铸,品阶为圣器,八大世家的高手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身怀如此杀器,一时不察之下五人陨落,跌落在地。 一名老者惊骇欲死,极力闪躲之下被小剑割破掉鼻子,吓得转身就逃。 我食指抬起,一把小剑穿梭,划过一抹银弧从老者下颚钻透,天灵钻出。 另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躲过我的袭杀,他是神隐境圆满,眼看诸多高手被杀,连忙点燃手中符咒,符咒燃烧,他的身形模糊。 “十里瞬息符。” 我轻语,在他身形即将遁形的前一秒,一把小剑穿透他的颅脑,毁灭他的识海。 老者含恨不甘,虽身形遁走却难逃一死。 金色光辉暴动,如海水倒灌顷刻间全部吸入我的识海之中,完成识海开启之后,我的精神力变得极其强大,只是意念微动,周围一切都在映入识海,甚至每个人的呼吸我都能听见,连城外那条护城河中的鱼群也可以清晰地出现在识海之中。 只不过声音嘈杂让我识海陷入纷乱,随着通神境的稳定,识海扩张,无数种声音杂乱交织让我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我神色痛苦,捂着头颅,连忙将外放的神识收回,周围的嘈杂声这才如潮水般退去。 正在此时,林荣一声令下,云楼外围的数百名身材魁梧的铁甲卫将手中长矛向我掷来。 我站在云楼绝顶纹丝不动,任由长矛在我周身穿梭,射穿云楼,而这些长矛在离我身前三丈的距离时就开始偏斜向一旁。 “你敢杀三十六城的文书和八大世家的人,你完了徐凉!” 林荣一声怒吼向我冲来,双手持大钺猛劈在我的头顶,身形破碎后,我的真身从一旁走出,一指头洞穿林荣的喉咙。 林荣瞪大了眼睛跌落在云楼下方,我则擦拭着手指轻说道:“原来步入通神境之后,杀起人来这么简单。” 云楼外围,八千名铁甲卫此时都目露惊恐。 我周身十三把小剑悬浮,有了神识之后,随时可以将这些人处死。 “手里都拿着兵器,是要我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吗?”我的声音在八千名铁甲卫的脑海中响起。 一名铁甲卫吓得脸色苍白,将手中长戈扔在地上,其余人见状,纷纷丢掉手中长戈。 十三把小剑飞回袖中剑鞘之内,我说道:“小七,罗叶,斋心,我们该走了。” 小七闻言从云楼后方跳出,我轻轻落在小七背上,斋心则带着罗叶也飞到小七的背上。 这一夜,不夜城中发生大事,巨兽麒麟驮着我们三人从满是铁甲卫围困的街道上走向城外,离开城池时,我转身望了一眼云楼,接着拍了拍小七,让它朝东方跑去。 “徐凉哥,我们去哪里?” “去江南。” 第214章 正与邪 麒麟凶兽,夜行万里,第二天拂晓时就已经到达江南城郊。 我让小七躲在城郊的水潭中,自己则带着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坐着江南花船前往烟雨楼。 到了烟雨楼附近之后,先是在街道后面租了个带院子的住处安顿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接着我才前往烟雨楼。 烟雨楼的掌柜看到我之后,小声说道:“徐凉先生,楼主吩咐过,如果您来了,由我直接带您上楼。” 我随着掌柜上楼之后不久魏冉就带人前来,面色欢喜道:“徐凉,你可算来了,你这一趟来,是见素素的?” “是的,素素她还好吗?”我问道。 “当然好,在我这你还不放心。”魏冉说道。“不过这两天素素有些失眠,才刚睡下去一会,要不我去把她喊醒,她昨天还念叨着你呢。” “我就看她一眼就好,不要把她叫醒。”我说道。 我跟着魏冉来到素素所在的房间,透过门缝见素素果真躺在床上睡觉,于是又小心关上房门,小声说道:“多谢魏楼主这些天照看素素。” “哪里的话,我把素素当成自己亲妹妹,照顾她是应当的。”魏冉说道。“倒是你,怎么突然有空来江南了?” 于是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知魏冉,魏冉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领我回到另一处相对隐蔽的房间。 备上茶水之后,魏冉说道:“这么说来,不夜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阿青还不知道?” “阿青和武侯一直在挖掘龙脉,自然不知道。” 魏冉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趁着阿青不在公然造反,其实这不怪你,不夜城的问题多数是前朝遗留,三十六城世家林立,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就拿那杨萧长来说,他的岳父是前朝首府,岳母是峨眉派上代掌教的侄女,李玄英的徒弟之一,同时杨萧长还是武侯的心腹,赵宫的老师。以此关系辐射,牵连众多,所以当年武侯并未动不夜城很多世家,这也导致不夜城成为五城十二楼最难啃的骨头,上一代城主被人做了局,活生生积劳成怨而死,阿青上位八年,徒劳无功,如今你杀了三十六城的文书和八大世家的人,恐怕再难安生了。” “杀他们会树立很多敌人,不杀他们自己又得死,我没得选。”我说道。 “是啊,那么多人保你都保不住,倘若你是凡人,恐怕现在也是万千死人堆里的一员了。”魏冉说道。“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说道:“暂时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得劳烦魏楼主查一下,一个月前,我突然收到从铸剑山庄送给我的一套玄金小剑,是唐蛮子委托铸剑山庄打造给我的,我在想,凤凰巢穴内的九州鼎为道门八大圣物之一,唐蛮子不可能就用九州鼎换一套玄金小剑的。” “这个好查,铸剑山庄的情报都在我这里,我现在让人去查。” 魏冉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口的一名侍女小声耳语几句,接着反身和我又聊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名侍女敲门走了进来,魏冉说道:“查到什么,直接说就可以。” 侍女躬身说道:“大概在半年前,崂山派的唐蛮子用九州鼎和铸剑山庄做了笔交易,用九州鼎换一套袖剑,和一把宝剑。” “铸剑山庄铸造兵器都需要合约书,合约书的内容能找到吗?”魏冉问道。 我说道:“不需要合约书,我知道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魏冉示意侍女出去,接着说道:“唐蛮子为人放达不羁,却是出了名的义气,据我所知,他并不擅长用剑,玄金小剑既然是送给你,想必另一把宝剑也是送人的。” 我说道:“是送给雨倾雪的。” 魏冉闻言眉宇微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只不过没有点破,而是问道:“那你要去铸造山庄取剑吗?” “是啊,物归原主。”我说道。“是谁的东西就该是谁的。” 魏冉笑了笑,起身走到外面的楼台上说道:“你知道吗徐凉,其实做人不必那么较真,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往往只是一个选择,你杀三十六城的文书,在我眼里不过是杀几只蝼蚁,以阿青和武侯的关系,她依然可以保你做不夜城的文书,但如果你杀了不该杀的人,天下会大乱的。” “看来魏楼主很看好我。”我说道。 魏冉说道:“那个保你的峨眉派首席弟子夕月不是凡人,二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个女子,中原九州万年以来,无数奇人异士都找不到的龙脉地她竟然一口气给了武侯八个地点,她的来历我一直调查不清,但她和你绝非萍水相逢这么简单,她的背后可是峨眉派的护山女道李玄英,而今素素有了身孕,天地玄黄的黄九郎又和你出自同乡,看起来不像是巧合。” “也许就是巧合呢?”我问道。 魏冉说道:“如果这都是巧合,那就是天命,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像你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更应该懂得珍惜机会才是,为什么你偏偏要走一条最难走的路呢?” “和你讲过小故事吧魏楼主。”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洗耳恭听。” “小时候刚读书那会儿,因为课堂上有人扰乱课堂纪律,先生就罚我们全班人抄写十遍《三字经》,我不服,因为犯错的人不是我,回家之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和母亲,母亲让我按照先生说的受罚抄写,父亲不同意,他让我自己判断。” “以你的脾气,你一定没有写。”魏冉说道。 “我写了。”我说道。“那时候我和母亲刚到山村里,母亲让我低调做人,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我写了,之后的很多年里,除了打架,其他任何事情我都不曾反驳母亲和教书的先生。” “这个我没有想到,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你知道,我父亲惨死,母亲也没了,我浪费了很多时间来适应这个世道,甚至在山里放牛的那几年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我不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恶人当道,有强权没公理,他们不会因为你与世无争就放过你,也不会因为你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就不打压你。” “所以你还是要去杀峨眉派的雨倾雪?”魏冉问道。 “她必死无疑。” 第215章 雨倾雪之死 我说完起身,同样望向窗外。 魏冉并未转身看我,而是问道:“你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我不需要考虑后果,我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蛮子一心为心爱的女人着想,却被那恶毒女人砍下了脑袋,他没有亲人,我要是不给他报仇,他死不瞑目。” 我说着,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接着向门外走去。 “魏楼主,常言道,君子爱才,取之有道,烟雨楼的钱富可敌国,你几辈子也花不完,有时候有些钱不一定非要赚的。” 随着我的离开,魏冉嘴角上扬。 “这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教训起楼主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魏冉嗤之以鼻,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有意思,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我面前如此说教了。” “这小子的确有意思,似乎才刚刚入通神,就十分笃定自己杀得了不灭境的人,他总不能一直使用逆莲花手诀吧,听说他上一次动用逆莲花手诀闯茅山之后,副作用很大,几乎功力全失,连路都走不了。” “徐凉这个人,天生反骨,像武侯,心中燃着一团火,以为自己能改变天下。” “武侯强到绝顶,横推九州,改朝换代,一样改变不了这天下人的心,更何况是小小的徐凉,让他杀吧,他会后悔的,天下大乱,最后赚的还是我们烟雨楼。” 那苍老的声音说着笑了起来,魏冉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南城租住的别院之中,我和斋心、罗叶共同吃了个饭,又一起买些东西将别院布置一番,直到傍晚时才独自赶往江南城郊外的水潭。 小七感应到了我的出现从水潭中探出脑袋,我说道:“没有别人,出来吧。” 小七跳出水面,故意甩动脑袋溅我一身水,嘴里乌央乌央地埋怨着。 “我知道你饿了,以后有你吃的,我们先去拿个东西。” 我骑到小七的背上向五台山出发,区区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来到了铸剑山庄脚下。 此时月上树梢,庞大的铸剑山庄前,两名守卫看见我骑着麒麟到来吓了一跳,连忙哆嗦着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我说道:“我叫徐凉,叫你们庄主来见我。” “您稍等。” 那名守卫说完,踉跄跑进山庄内,片刻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庄内赶来,所有人全部拿着兵器,铸剑武夫和数百名护院高手手执各种武器跟在一名紫衣老者的身后。 那名紫衣老者见我骑在麒麟背上不敢靠近,远远地说道:“在下铸剑山庄庄主秋唐柏,不知徐凉道友来我铸剑山庄有何贵干?” “我还有事在身,所有就长话短说了,按照合约来,把唐蛮子让你们铸造的宝剑交给我。” “这……” 秋唐柏脸色微变,身旁的其他人也都脸色微变,其中一名老者说道:“唐蛮子只让我们铸造一套玄金小剑,已经送去给你了,哪里还有什么宝剑?” 我说道:“九州鼎换一套袖珍小剑,不怕死的话,你可以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的麒麟刚好饿了。” 小七闻言,一声怒吼,强大的声波直接将铸剑山庄的门楼都震塌,而躲在门口的守卫被吓得浑身哆嗦,裤子湿了一片。 “徐凉道友息怒,唐蛮子的确有让我们再铸一把宝剑,但是剑胚不足,所以剑只铸了一半。”秋唐柏说道。 “铸了一半也拿来。”我说道。 “去剑胚房,把桃花剑胚取来。”秋唐柏看向身旁的一名青年说道。 “是。” 青年退下,向剑胚房跑去。 秋唐柏强颜欢笑说道:“徐凉道友有所不知,这桃花剑乃是唐蛮子委托我们给峨眉派的首席弟子雨倾雪打造的。” “我知道,但峨眉派的首席弟子不是雨倾雪,是夕月。”我说道。“唐蛮子死了,我来,就是取剑送给雨倾雪的。” “可是这剑还没铸成,这样送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好看,我怕坏了铸剑山庄的名头,如果徐凉道友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小住几日,我们把桃花剑给铸造完整,虽然庄里的玄金材料不多,剑会小一些,但起码也是把圣器级的兵器。” “不用,我赶时间,送给死人的东西不需要那么讲究。”我说道。 “那就好。”秋唐柏点头说道。“嗯?死人?峨眉派的雨倾雪死了吗?” “今晚就死了,我现杀。” 一句话把铸剑山庄的众人听得直皱没有,秋唐柏赔笑说道:“道友还挺幽默。” 片刻之后,那名青年将一把峨眉刺般大小的细剑拿来,我将细剑摄到手中,拔出剑身,果真是一把尚未打磨的剑胚。 “谢了。” 我道了声谢没等秋唐柏回应就驾着小七消失在五台山的夜色里。 当天晚上凌晨时我赶到峨眉山脚下,盘膝而坐在一处泉水边,识海扩张,神识外放。 神识的覆盖范围刻意避开峨眉金顶和几座峨眉主峰,因为修道者的神识可以被比自己强的人感知到,我在神识感知中看到大多数峨眉弟子都已经安睡,而在金顶下的一座别院中我感应到了雨倾雪的气息。 “倾雪,送你个礼物,来山下玉泉,我在这等你。” 睡梦中的雨倾雪梦中听到声音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提上墙上的长剑走到悬崖边上御剑行空向山下飞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雨倾雪落在玉泉边上。 玉泉之中,泉水喷薄,月光之下,泉水旁边的空地上正杵着一把剑。 雨倾雪上前将剑拔出,发现只是剑胚,有些恼怒道:“是谁在跟本座开这种玩笑?” 一道身形从旁边的凉亭石柱走出,雨倾雪皱眉说道:“是你?” “是我,这把剑喜欢吗?”我问道。 “你什么意思?”雨倾雪问道。 “这把剑叫桃花剑,原本是唐蛮子以九州鼎为代价委托铸剑山庄铸造给你当做聘礼的,唐蛮子在梅花渡被杀,所以铸剑山庄把剑铸造一半就停了,今晚我把这剑带来,代替蛮子送给你。” 雨倾雪脸色微变,一边向后退走一边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第216章 宋问的骨气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当然是一个人,身边的人都快被你们杀光了。” 雨倾雪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一个人敢来找我?” 雨倾雪的神识扫荡四周,半天也没找到人影,心中疑虑逐渐打消,脸上的警惕也松懈几分。 “我只是来送个剑,你不用紧张。”我说道。 “那你可以滚了。”雨倾雪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聘礼既然你收下了,那这婚你得结,跟我走一趟吧。” “你找死?”雨倾雪手腕上提,忽然一剑刺穿我的身体。 月光之下,我的身形被一剑破碎,从雨倾雪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雨倾雪大惊,连忙持剑后退,同时神识外放观测四周。 我的身形再次凝聚在原地,说道:“你不用紧张。” “你已经入通神境了?”雨倾雪紧张质问。 “是啊,我通神之后,杀人的手段多了很多,你怕了吗?”我的声音在雨倾雪耳边轻语。 雨倾雪一剑环身横扫,接着狂出几十剑斩向周围,凉亭倒塌,树木断绝。 见没了动静,雨倾雪转头就要飞走,我一把拉住雨倾雪的脚腕将她摔在地上,雨倾雪翻身而起,又是一剑刺向我的胸口,然而身形再次破碎。 “不可能,我中了你的蛊术?”雨倾雪语气焦急道。 “打从你看见我的那一刻就中了巫神之眼,原本巫神之眼最多只能影响到通神境的人,没想到我入了通神境之后,可以影响到不灭境的高手,你可以尝试关闭识海,将五感六识降到最低,这样就可以破除巫神之眼的影响,看见我在哪了。” 雨倾雪闻言,当下关闭识海,而我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雨倾雪脑怒,再次持剑猛劈,这一剑势大力沉,且动用慈航剑法的最强一式,将身前地面劈出十丈巨坑。 雨倾雪见我的身形消失,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眼中露出恐惧,持剑乱砍。 “你为什么老是找我麻烦,杀唐蛮子的又不只我一个!”雨倾雪大声质问。 “因为最先动手的是你,最后砍下她脑袋的也是你,一个对你用情至深的人,你怎么忍心把他杀死?”我质问。 “是他自己不掂量自己,我早就说过不喜欢他他非要死缠烂打,我对他的自以为是感到恶心!” 雨倾雪歇斯底里地怒吼,月光之下我站在她身后,沉默许久也没说话。 见没了动静,雨倾雪以为我放过了她,御气行空准备逃走,然而她刚离地而起就被一只巨大的巴掌拍落在地。 麒麟小七藏在黑暗中伏击,将雨倾雪重重地拍落在地。 雨倾雪口吐鲜血,刚一起身就被一抹寒光穿透后颈,她下意识地御气抵挡,摸向自己的后颈,又一道寒光飞过,从她的腹部穿过。 雨倾雪惨叫,精神高度紧张,在第三道寒光飞来时一剑将寒光扫落,却看清是一把小剑。 咻—— 又是一把剑直冲雨倾雪的眉心,雨倾雪剑尖直指,御气抵挡,将面前的小剑僵持在外。 咻咻咻—— 其余十二把小剑从四面八方射向雨倾雪,雨倾雪穷极毕生之力抵抗,语带哭腔地说道:“徐凉,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十三把小剑飞回,环绕在我周身,我问道:“当真做什么都行?你可是峨眉的美艳双绝。” “只要你放了我,做什么都行。”雨倾雪哭得梨花带雨道。 “那你过来。”我看向雨倾雪的眼睛说道。 雨倾雪闻言,胆战心惊地向我走来,我收起十三把小剑回剑鞘,见雨倾雪艰难地挤出笑容,我摸向她的脸,接着掐住她的脖子冷声说道:“你杀唐蛮子有你的理由,我也当着阿青的面同意不杀你,但是你不该参与杀小五的,杀小五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雨倾雪破裂的喉咙伤口处涌出鲜血,她痛苦挣扎想要反抗,然而命脉被我制住,我面色凶狠,硬生生将雨倾雪的脖子捏成麻绳粗细,喉骨粉碎。 雨倾雪怒目圆睁断了气,被我用桃花剑切下头颅。 “小七,你的了,里面还有元婴和元神。”我拎着雨倾雪的头说道。 小七闻言口中流涎,将雨倾雪的身体整个吞下,元婴的浆液在它口中爆开,让它兴奋不已。 我将雨倾雪的头装在布袋中挂在小七背上,接着连夜奔向武当山。 第二天午时,寒风凛冽,小雪纷飞,冬季之后,武当山脚下的集市也显得越发萧条。 四名武当的弟子从山下走来,进入街角的一家面馆。 “老板,来四碗拉面,顺便加一盆牛肉。”一名武当弟子喊道。 “好嘞,四碗拉面加一盆牛肉,管够!”店小二朝厨房内吆喝着。 四名武当弟子上了二楼,找到一处能看窗外湖光雪景的窗边雅座坐着,口中兴奋地说着什么。 片刻之后,店小二将四碗拉面端上来,几人刚要吃面,我也端了一碗拉面坐下来。 “这个位置好,各位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我轻声问道。 “你他妈是谁啊,不长眼睛,看见武当的道爷也敢坐这里。” 我将帽檐摘下,同时拿起桌上的筷子摩挲筷子尖。 “徐,徐凉?”人群中的宋问倒抽一口凉气说道。 “好久不见啊宋问。” 我刚一开口,宋问旁边的一名武当弟子突然暴起,双指掐剑诀,指尖剑气惶惶,只是他才刚一抬手,我手中的筷子就直接戳进他的脑门,筷子上附着道气,在这名弟子的脑中爆开,几乎筷子入颅的一瞬就让他命毙当场。 身旁一名武当弟子从袖中掏出一枚符咒,我左手一根筷子直接穿破符咒戳进他的心窝,另一名武当弟子情急之下想要抽剑,我右手食指直接从他的下巴掼入,冲入颅脑。 动作一气呵成,三人全部毙命,我手指抽回,全是鲜血。 宋问吓得没敢动弹,问道:“你入通神境了?” “是啊,我入了通神境之后,杀起人来很顺,你要是不想死,你就乖乖坐着陪我把这碗面吃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筒内的新筷子递给宋问。 宋问瞥了一眼身旁武当弟子的惨状,轻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吃了一口面反问道:“唐蛮子和小五被杀你知道吧?” 宋问面色大变,连忙说道:“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才入神隐多久。”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当初你嘲笑我是放牛郎时,我就觉得你挺有意思,今天你以神隐境的修为看到我,竟然没有先动手,说明你对自己的斤两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说道。 “徐凉,你不是在不夜城做文书吗,怎么突然跑武当山杀人来了,杀了武当弟子就是跟武当为敌,你想过后果吗?”宋问说道。 “废话真多,你不吃的话就扒蒜给我吃。”我倒了点醋在拉面里说道。 “啊?”宋问一脸诧异问道。 “扒蒜不会吗?”我凝眉质问。 “哦。”宋问说着拾起桌上的蒜头,哆哆嗦嗦地扒了一颗蒜放在牛肉盆里。 “再扒两颗,然后到旁边跳一段二人转,店里没其他人。”我说道。 “啊?”宋问脸色古怪,眼神疑惑。 “就是当初六派会武的时候,你当众表演的那个,笑得要开心店。”我说道。 “我笑不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宋问脸色煞白问道。 “你跳不跳?”我问道。 “我不跳,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你就来,你当我武当弟子是吃素的!” 宋问怒吼,我一拳打在他的鼻梁骨上。 鼻血横流,宋问捂着鼻子,刚要反抗,却见十三把小剑环绕在周身。 “我错了。”宋问哭着说道。“我跳还不行吗?” “我不要你跳了,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放了你。”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我宋问男子汉大丈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有骨气,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我放下筷子冷声说道。 噗通一声跪响,地板震动。 只见宋问跪在我面前掷地有声地喊道:“爸爸!” 第217章 飞头降 “真乖,起来吧。”我擦着嘴说道。 宋问乖乖起身,眼中满是愤恨。 “黄泉现在人在哪里?”我问道。 “当然是在山上。”宋问说道。“大师兄平常就在真武大殿前练剑,偶尔也会去武当金顶。” 宋问正说着,我忽然将一颗药丸弹在他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一颗储藏了我道气的药丸,只要我一个念头,它立即就会爆开。”我说道。 宋问闻言,连忙把手指伸进嗓子眼里猛抠,想要把药丸呕出。 我则转身从后面的桌子上端过来一个餐盘。 餐盘上用红布覆盖,不难看出是一颗人头。 “这是我给黄泉准备的礼物,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把这礼物送给黄泉,我就不会引爆药丸。” 片刻之后,宋问端着餐盘向武当的朝天大道上走去。 一炷香时间后,武当真武大殿的广场上,宋问站在黄泉面前,神色紧张说道:“大师兄,是徐凉让我送给你的。” 黄泉闻言,以长剑挑开餐盘上的红布,映入眼帘的人头让他目眦欲裂! “倾雪!” 话音刚落,雨倾雪忽然张嘴,卷缩的舌头上爆射出一枚银针。 黄泉反应极快,一剑挑飞银针,此时在武当山脚下,我双手捏诀,手中道符燃烧,忽然向前飞起,那餐盘中的人头同时飞起,面目狰狞地冲向黄泉。 黄泉一剑劈斩,将雨倾雪的人头劈爆,我面前的道符也同样燃爆。 火光四溅之中,我嘴角露出一丝邪异,转身离开。 真武大殿前,黄泉将雨倾雪的人头斩爆,血雾弥漫,摔落在地成为碎片。 武当众人很快围拢过来,黄泉一脸惊怒,脸上染血,一股血腥之气散播在空中。 “是茅山飞头降吗?”有人问道。 黄泉压制怒气看向宋问问道:“徐凉呢?” “还在山下,大师兄救我,徐凉杀了张辉张德和李耀三个师弟,还给我喂了一枚可以引爆的药丸逼我把人头送来的。”宋问神色惊恐说道。 众人闻言,连忙后退,掌门黄仙炜说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来看看。” 黄仙炜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金丝,金丝弹出,缠绕住宋问的脉搏,黄仙炜小心翼翼号脉,片刻之后收回金丝说道:“药丸已经消化,只是补气的丹药,你被耍了。” 宋问这才长吁一口气,瘫软在地。 “黄泉,你可看清楚那人头是谁了?”黄仙炜问道。 黄泉脸色极差说道:“是雨倾雪,千真万确,我这就去杀了徐凉!” 黄泉说着,御剑行空向山下飞来。 “徐凉杀了峨眉的雨倾雪,现在又来挑衅我武当,他是活腻了吗?”一名武当长老疑惑道。 “徐凉是不夜城的人,本有武侯和阿青护着,但他此举之后,谁来了也保不住他。”黄仙炜说道。 武当山下,我站在溪水长流的明月桥上,此时天空下着雪,黄泉御剑飞来,见我站在桥上,冷声说道:“好胆,竟然敢在这里不走!” 黄泉说着,手中的长剑剑光暴涨,一剑劈来。 我轻轻向后一跃,踏雪行空。 “通神境?”黄泉恼怒质问。“你以为自己通神境就可以来挑战我了吗?” 黄泉说着一剑横扫,巨大的剑气震荡四周,将我的身形直接斩爆。 “幻术?”黄泉露出一丝惊咦。“怎么回事,我中了他的蛊,或者巫神之眼了?” 明月桥周围,一片寂静,黄泉怒道:“有本事就出来,鬼鬼祟祟算什么男人,徐凉,你也就只敢偷袭刺杀女流之辈了!” 四周依然没有动静,此时破空之声传出,武当众弟子很快持剑飞来,共有三十六名弟子,清一色的全部是神隐境。 “大师兄,师傅让我们三十六天罡剑阵前来助阵。”为首的一名持剑弟子说道。 “我下山杀个徐凉还要天罡剑阵助阵?滚回去!”黄泉大怒道。 “大师兄息怒。” 黄泉哼了一声,御剑上了山,三十六名弟子面面相觑,也随即上了山。 众人走后,我从风雪中现身,小七从我身后走出,蹭着我的手呜呜说着什么。 我说道:“何时动手要审时度势,武当剑阵非同小可,动静太大,若是引来武当高层我们会陷入危险之中,之所以引黄泉来是要看看他有没有中我的蛊。” 小七闻言,再次以麒麟语问询。 我说道:“黄泉比那雨倾雪天才得多,不用逆莲花手诀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人族身为万物之主,并不是只强在武力之上,晚上有好戏看了。” 入夜之后,真武大殿后的别院中,黄泉一脸恼怒,咬牙切齿。 黄仙炜说道:“为师已经派人通知了峨眉,你暂时不要冲动,道门和五城十二楼关系紧张,问责也不该是我武当先问责,他徐凉敢杀雨倾雪,峨眉的高层不会不管,再者说,他和黄素素关系匪浅,又和黄九郎是出自同乡。” “胆敢来我武当挑衅,我管他是谁。”黄泉攥着拳头说道。 “你先后参与杀唐蛮子和小五,屠了苗寨满门,这件事本就不该参与,现在知道惹火上身了。”黄仙炜说道。 “组织猎杀唐蛮子的是王禅,杀那头肥猪灭苗寨满门的是刘果,他不去找始作俑者,却来找武当的麻烦,摆明了不把我们武当放在眼里!”黄泉恼怒道。 “几天前,王禅也被刺杀了,险些身死道消,今天刚传来的消息,不夜城叛乱,徐凉杀了三十六城的文书和三省六部的武首,并且驾驭着一头麒麟,传闻杀王禅的人是牧麟族一个叫杨别的人,很有可能是徐凉请来的帮手,这徐凉入了通神境之后,传闻曾引发天地异象,他的神识很强,轻易不要去找他。” “我会怕他?”黄泉不服。 黄仙炜摇头,说道:“你早点休息吧,倾雪既然被杀,那武当和峨眉的联姻也就此终止了,你不要太过纠结,免得影响道心。” 黄仙炜说完就转身离开别院,黄泉忿忿地哼了一声,随即躺下休息。 半夜十分,黄泉突然睁开眼睛,只觉得嗓子发痒,像是卡着一口痰。 一声干呕,黄泉张口就吐出一滩黏液,而在黏液之中,一截断裂的藤蔓蠕动,像条濒死的虫。 第218章 初遇万剑生 “我怎么了?” 黄泉望着地上蠕动的藤蔓轻语,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再看手臂上时忽然浑身汗毛炸立,登时坐了起来。 只见黄泉的手臂上长出密密麻麻苔藓一般的植被,他当即御气想要化解,然而体内道气调动之时,黄泉忽然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有东西要钻出。 坐照内观之下,黄泉心中惊恐,只见他体内被某种嗜血的寄生,五脏六腑和脊柱上都爬满了植被,触目惊心。 眼看体内道气被藤蔓疯狂吸食,黄泉连忙从袖中取出一颗玉石捏碎,玉石捏碎之后,武当山诸多庙宇道观忽然亮起火光,与此同时,诸多长老从四面八方赶来。 黄仙炜听到动静赶来时,却见黄泉瘫坐在地,身上覆盖着一层藤藓,在他脖子靠近下巴的位置,一株藤蔓破皮生长,攀附在皮肤上。 “是被人种了蛊!” 一名长老惊恐喊道,众人吓得连忙祭起护体道气,不让空气中的浮尘贴身。 “师傅救我,我没法动用道气,一旦动用道气体内的东西就快速生长。”黄泉惊恐说道。 黄仙炜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一道白影从后山山头飞来缓缓落在别院前,正是万剑生。 “先别动他,去金顶把雷火炼殿剑取来。”万剑生说道。 “剑生师弟,雷火炼殿剑能救泉儿吗?”黄仙炜问道。 万剑生说道:“雷火炼殿上的天雷真火之气对木系的蛊毒有很强的克制,对黄泉下蛊的是谁?” “是徐凉。” “六派会武第一的徐凉?” “是。” 万剑生闻言让众人后退,片刻之后,金顶之上的雷火炼殿剑被取来,万剑生持剑靠近,黄泉身上的苔藓当即萎缩,即将破皮而出的藤蔓也全部不再蠕动。 “他体内的蛊暂时被压制住了,把他抬到武当金顶,我去找药,金顶上汇合。”万剑生说着,一跃飞向后山洞府。 半个时辰之后,武当金顶,隐约可见雷霆涌动,而黄泉坐在金殿之下的台阶上,怀中抱着雷火炼殿剑,身上止不住颤抖。 万剑生很快拿来丹药给黄泉服下,接着将自己的道气从黄泉腹部灌入,然而黄泉忽然身体绷直,腹部皮肉鼓起,万剑生见状连忙停手,神色担忧。 “万师叔,大师兄怎样了?”宋问问道。 万剑生说道:“这蛊术歹毒,入肉生根,似乎有自己意识,一旦触碰到道气立马疯狂生长,难以根除。” “这个徐凉,当初就不该放任他活着!”一名长老咬牙切齿说道。 “眼下最关键的是想办法给黄泉解了体内的蛊。”另一名长老说道。 “金殿上的雷火之气可以杀死蛊种,但也需要承受雷火之气,泉儿不能动用道气,那就是凡人之躯,如何抵挡雷火?”黄仙炜说道。 “看来还是得找到下蛊的人。”万剑生说道。 “这徐凉有麒麟为骑,日行万里,如何能找到他?”黄仙炜问道。 “不用去找,他就在这里。”万剑生说着看向人群后方。 众人转身,却见我身穿黑色衣袍站在人群之后,我的脸藏于帽檐之下的黑暗中,我轻笑道:“不愧是武当地仙,这都能被你发现。” “徐凉你好大的胆子,敢跑武当撒野,今日老夫定要斩你!”黄仙炜呵斥,一掌向我拍来。 我向后飞跃,原本所站的青石板直接粉碎,黄仙炜追击,我则直接退到悬崖边上向后仰跳。 武当金顶高达千丈,触手可及山间云雾,黄仙炜眼看我直接跳下,当即施展武当梯云纵向我追来。 然而万剑生却看向另一个方向,指尖抬起,金殿之上当即有雷光劈下。 万剑生以剑指引雷霆向我斩来,众人眼中,万剑生只是斩向空气,然而一声闷哼传出,我的身形立马显现。 金顶崖下,黄仙炜追到我的身形,却见只是一件袍子,当即怒气飙升,重新飞向金顶。 金顶之上,万剑生一步踏出,右手剑指横扫,雷霆之辉照耀天地,直接斩断几处山头。 我双脚瞪着山体向下落去,万剑生身形斗转,破空追来,我施展阴山遁步快速下落,很快落入金顶之下的河流中。 河流之中,一道人影快速向远处游去,万剑生一剑斩出,将河流整个劈开,然而河底的人影却是一截披着衣服的木头。 强大的神识铺开,万剑生感知周围的动静,脚踏水波,一剑刺向躲在逆流之岸的角落。 痛苦的惨叫声中,一名武当弟子倒地。 “不愧是地仙啊,不过你还是杀错了。”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河水下游,我从水中浮出,跃到小七的背上。 万剑生很快察觉到我的踪迹追来,他皱眉问道:“你中了我的剑气,竟然没事?” 我拉开衣服,胸口上出现一道可怖的伤口,生生之气运转,当着万剑生的面,几个呼吸的时间血骨愈合,皮肉光华。 “竟然有这样的事。”万剑生兴奋且疑惑。“你果然不愧是六派第一,我这人惜才,你若是能把黄泉的蛊术解了,我武当不会追究此事。” “晚了。”我毫不畏惧道。“打从小五被杀的那一刻起,黄泉就已经入了我的必杀名单,你回去之后最好让武当的弟子见到我绕道走,我不想滥杀无辜。” 我拍了拍小七的背,在万剑生愤恨的目光中消失在夜色里。 万剑生回到金顶之后,黄仙炜连忙问道:“剑生师弟,人追到了吗?” “他有麒麟当坐骑,谁追得上?”万剑生脸色不悦道。 “那黄泉可怎么办啊。”黄仙炜欲哭无泪道。 万剑生说道:“眼下只能去求黄老出手了。” “黄老如今是烟雨楼的人,他和那徐凉关系匪浅,我们能请得来吗?” “那就把黄泉抬去烟雨楼。”万剑生说道。 月影惶惶,我骑着小七在黑夜中疾驰,终于赶在拂晓之前抵达茅山。 茅山脚下,我摸着小七的脸说道:“茅山有九尾神狐守护,你靠得太近会被发现,躲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我。” 小七点头,望着我向大茅峰跃去。 我站在九霄万福宫后方的茅山祖师爷神像上,趁着月影,心中默念经诀,眼中出现黑芒,接着右手食指上挑道:“起!” 茅山的弟子房中,整整一百名弟子忽然睁开眼睛,悄悄走出了房门。 当初六派会武时我初试巫神之眼,被巫神之眼掌控过的修士都可以被我近距离迷惑心智,如今我拥有神识,可以和他们的识海轻易产生链接,神识覆盖之内,一百名弟子全部被我操控。 第219章 凶麒麟小七 大茅峰的别院之中,熟睡中的李祸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谁在门口?”李祸恼怒问道。 “李祸师兄,掌门让您去他房里一趟,有要事要商量。”门口传来声音。 “天还没亮传唤,真是……” 李祸不耐烦地披上道袍,接着推开房门走出别院,然而他没走几步,一把匕首就刺入他的后腰。 李祸吃痛,骤然发力将身后出手的弟子震退,回手一掌将他毙命。 李祸神色紧张,神识散开扫荡周围。 “李祸,你睡觉睡得真安稳,从今天晚上起,每当你睡着时就会有人来杀你,等着吧。”我的声音在李祸的耳畔响起。 “徐凉?你入通神了?”李祸惊恐,四下张望,立马退进别院内。 我站在祖师爷神像之上,远远地瞥了李祸一眼,接着望向王禅所在的别院,脚下被巫神之眼控制的九十九名弟子全部冲向王禅所在的卧房。 厮杀声很快传来,但也很快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十九名茅山弟子全部被杀。 王禅浴血而出,神色张狂,恼怒无比。 “是谁在操控我茅山弟子,出来!”王禅怒吼。 “王禅,你竟然真的没死。”我居高临下道。 王禅抬头,看到祖师爷神像上的我,脸上露出又气又笑的表情。 “徐凉,我还没去找你呢,你竟然来找我,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茅山挑事的?” “来只是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我盯上你了。”我冷声说道。 “笑话,我怕你?”王禅斜睨道。“听闻你在不夜城豢养了一头麒麟,伤我的人是牧麟族杨别,看来杨别是你请来的。” “不错,只是没想到你没死。”我说道。 王禅不屑说道:“想杀我,除非你去请来老天师,你当我茅山的圣药园是假的吗?敢用污仙箭伤我仙根,我同样盯上你了!” 王禅周身气动,突然移形换位到祖师爷神像的头顶,一指点在我的眉心上。 身形破碎,王禅脸上露出杀机,看向小七所在的地方。 “道尊,弟子护驾来迟,您没事吧?”马三醒带着一群弟子冲到九霄万福宫后院说道。 王禅望了一眼脚下众人,接着又与我遥遥对峙,冷声说道:“把我院子里的尸体都安葬了。” 马三醒闻言,示意众人进入王禅的别院中收拾尸体,接着说道:“掌门师兄,李祸师兄那边也遭到袭击,是否需要我前去不夜城找阿青城主谈谈?” “谈什么?”王禅问道。 “徐凉毕竟是阿青的人。”马三醒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怕了阿青吧?”王禅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徐凉是阿青的人,让阿青处理徐凉。”马三醒说道。 “他都有这个胆子来茅山挑事了,你以为他还会在不夜城待下去吗?昨天下午的时候不夜城那边传来消息,不夜城的三十六文书都被徐凉杀了,连三省六部的武首也死了。”王禅说道。 “徐凉又动用逆莲花手诀了?不是说逆莲花手诀动用一次要耗费十年寿元的吗?”马三醒疑惑。 王禅说道:“他入了通神境,和老天师一样,入道之时就拥有炁体源流,通神之后,可越境挑战不灭,本来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现在看来,他是自己找死,去查一查他的关系,我要他所有的关系!”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去他的家乡查?”马三醒问道。 “不然呢?”王禅说着,盯着我和小七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胆敢用污仙箭来杀我,我一身神通险些死在宵小手中,那个牧麟族我也会找出来的。” 百里之外,我和小七来到一处深山水潭之上,因为学过天子望气术的原因,入了通神之后,一个念头可以覆盖周围数十里内的一切,而这水潭周围散发的气息与众不同。 此处水潭藏在深山之中,地处茅山边境,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地下蕴含大量矿脉,灵气十足,每百年就会滋生许多天生地养的福泽宝地,眼下这水潭之上龙气冲天,所以我示意小七停下来。 水潭连通山体下方,水质幽绿,小七也察觉到了水潭的不寻常,因此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吼。 水潭之内的生灵似乎是察觉到了小七的存在,同样也发出嘶吼,显然是警告小七离开。 小七不怒反喜,跳到水潭边上,水潭上的水波颤动,似乎有东西要出来。 “小七,你小心一点,你虽为四灵之一,但世间生灵总有一些不可小觑的存在会伤到你。”我提醒道。 小七对我的话有些嗤之以鼻,鼻孔扩大似是嘲笑,像是一头驴,只是它刚转头对我呲牙,那水潭里忽然钻出一头庞然大物,一口咬住小七的头将它拖进了水潭里,我甚至都没太看清是什么妖物。 “我去。” 水花炸裂,水潭内传来声响,整个山体都剧烈震动,片刻之后,小七钻出水潭,口中叼着一条巨大的妖龙。 “是蛟龙了。”我说道。“你没受伤吧小七?” 小七昂着头,发出一声傲娇的哼哼声,将蛟龙放在岸边,那蛟龙的脖子都已经被它咬烂,蛟身也被撕开。 这条蛟龙起码也是活了六百年的大妖,能够占山为王说明实力不俗,而且他是真龙的亲戚,但小七身为四灵之一的麒麟巨兽,远不是蛟龙能比的,眼下被小七咬死当成辣条咀嚼。 虽然如此,但小七的脖子上受了伤,我在附近的山林里找来草药,碾碎敷在它的伤口,小七似乎在进食时不愿被打扰,所以嘴里发出凶兽呲牙的声响。 我没放心上,接着在水潭边找到了三颗水桶大小的蛟龙蛋。 小七兴奋,看到蛟龙蛋就要吃,我说道:“你吃你的蛟龙,龙蛋我要吃。” 小七呲着牙齿,显然是要护食,它虽然是神兽,但智力始终和人族有差距,我皱眉,一拳打在小七的脸上将它打退,小七眼中露出凶狠,爪子当即亮出。 我施展巫神之眼想要控制小七的神经,但小七的识海有某种神兽的天则保护,我无法突破,只能暂退。 “小七,我说了蛟龙蛋是我的。”我出言提醒。 小七不顾,仗着麒麟之体我伤不到它,张口就要咬碎蛟龙蛋,我意念一动,小七体内的麒麟珠突然剧烈震动,出现破丹之兆。 小七发出哀嚎,连忙吐出嘴里的蛟龙蛋,匍匐在我面前。 “怪不得杨别当初坚持让我滴血认主,你这畜生,我好心待你,你竟然为了一口吃的敢对我生出歹意。”我说道。 小七闻言,嘴里发出呜呜声,此刻求饶,但在我看来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可爱。 我张开手掌,掌心破开,长出一截藤蔓。 “把我的掌心蛊吃下去。”我将手掌放在小七面前,严肃说道。 小七虽不服,但还是将我掌心的藤蔓吃了下去。 “当初允诺给你肉吃,我并非没有做到,以后任何时候,不能对我生出敌意,包括和我有关系的人,你和我朝夕相处,必须要绝对忠诚,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想回牧麟族,我就放你离开,从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小七闻言,起身用脑袋轻轻蹭我,并不想走。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神兽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放任你在人间行凶,没有主人的庇护,你在人间活不过三天,跟在我身边修行,要学会压制自己的凶性,若是再有下次,我就不能留你了,明白吗?” 小七点头,显然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嘴里发出咕噜声。 妖兽的咕噜声代表绝对的臣服,我见状这才收起杀心。 第220章 求救烟雨楼 蛟龙蛋被火焰烤熟,我挖下一块指甲大小的蛋白放在一旁给虫虫吃,接着自己吃饱了才把剩下的蛋放在掌心喂给小七。 小七小心翼翼地吃着,生怕锋利的牙齿咬到我。 这山中风水极好,蛟龙潭下有一处废弃洞府,似乎曾有人在洞府中修行,因此我也决定暂在洞府修行,巩固根基。 两天之后,江南烟雨楼下,武当众人抬着奄奄一息的黄泉出现在烟雨楼的会客大厅,武当众人面前,黄瘸子端坐在黄花梨椅子上,手中掂着茶杯盖说道:“这么说来,给黄泉下蛊的是徐凉喽?” “正是徐凉那贼子。”一名武当长老说道。 “那我救不了。”黄瘸子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长老神色疑惑问道:“黄老,您是我武当的客卿长老,黄泉可是我武当首席,未来的支柱啊,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黄瘸子说道:“若是旁人下得蛊我还能解,但徐凉下得蛊,我无法帮你们解,黄泉这小儿,明知道崂山的唐蛮子和肥猪道人是徐凉的人,却非要去参与截杀行动,我一早就奉劝过你们,不要去惹这个徐凉,你们不听,现在来这里求我。” 黄瘸子说着将茶杯搁在桌上,起身想要离开,躲在人群后方的黄仙炜见状不得不现身,面色难堪说道:“黄师叔请留步,您看在祖师爷的份上,这黄泉怎么说也算是您后辈,您就高抬贵手救他一次吧。” “我说了救不了,徐凉已经入了通神境,我救黄泉,他会察觉到是我出的手,会来找我算账的,你们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另请高明吧。” 黄瘸子说着转身上了楼,黄仙炜想要跟上前,却被烟雨楼的人拦住。 “黄掌门留步,没有楼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楼。”一名守卫说道。 黄仙炜踌躇满脸,望向担架上脸色煞白的黄泉,走到烟雨楼掌柜跟前说道:“莫掌柜,得劳烦您去请楼主下来一趟。” 莫掌柜脸色为难道:“黄掌门,您也看到黄老的意思了,黄老虽然效力于烟雨楼,但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楼主也没办法啊。” “你就让魏楼主下来一趟,我有其他的事情相商。”黄仙炜说道。 “那好吧,黄掌门稍等片刻。”莫掌柜说完就上了楼。 片刻之后,魏冉从楼上下来,她已经知晓武当发生的事情,和黄仙炜交谈片刻之后,魏冉一脸为难地点头,由宋问扶着黄泉上了楼。 烟雨楼顶层的天字闺阁外,宋问轻轻扣响房门,门内的黄素素说道:“进来吧。” 宋问扶着黄泉走进闺阁,见黄素素正站在窗边,当下说道:“素素师妹,大师兄被徐凉下蛊了,要是再不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黄素素转身,宋问看到黄素素隆起的小腹吓了一跳,十分诧异问道:“素素师妹,你这是,有身孕了?” 黄素素点头,说道:“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那这是谁的孩子?”宋问问道。 “暂时不能告诉你。”黄素素说道。“武当的事情,刚刚已经听魏冉和我说了,大师兄,有万剑生在,有我爷爷在,就算你不参与六大派的任何事情,王禅也不敢怎样,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祸端?” 黄泉嘴唇发白干裂,萎靡说道:“都是王禅逼迫的,我也是想为武当谋些利。”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自己承担这祸事吧。”黄素素说道。 宋问说道:“素素师妹,大师兄待我们不错,黄老不想出手救大师兄,你跟黄老说说,让他老人家出手救大师兄一次吧。”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大师兄体内的蛊是徐凉下的本源蛊,中蛊者入肉生根,强行拔蛊,我爷爷也会遭到反噬。”黄素素说道。 宋问闻言,当下跪在黄素素身前,脸色悲戚说道:“素素师妹,我们俩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师哥没求过你,大师兄是我武当未来的掌门,师傅已经年近百岁,大限将至,若是大师兄没了,咱们武当得被压百年,崂山就是武当未来的下场啊。” 黄素素说道:“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去苗寨诛杀徐凉的族人,他的家人都已经被杀光,本就无所顾忌,你们还敢那么多人围杀小五,现在他已经入了通神,道法天成,难道你要我爷爷和他作对吗?” 黄泉说道:“徐凉只是通神境。” “徐凉还在凡人之时就已经可以设计诛杀比他强百倍的人,修道对他来说如鱼得水,他的身上隐藏着惊天大秘,不是你们能招惹的。”黄素素说道。 黄泉闻言,也跪在地上,匍匐在黄素素面前。 黄素素挺着大肚子,叹了口气说道:“念在同门的份上,我只救你这一次,以后不要再跟徐凉为敌了。” “知道了师妹。”黄泉说道。 “你们先下去,我会和爷爷说的。”黄素素说道。 宋问扶起黄泉说道:“那素素师妹你先休息,我和大师兄在楼下等黄老。” 黄素素点头,望着宋问和黄泉离开,屏风之后,黄瘸子走出来,问道:“丫头,确定要救黄泉吗,这小子鬼得很,而且徐凉给他下了蛊,那就一定是要杀他的。” 黄素素说道:“这些年在武当,我没少受他照顾,救他一次吧。” “那就救吧,你在烟雨楼照顾好自己,我得随他们去一趟武当,过些天才能回来。” 烟雨楼会客大厅,武当众人恭敬等候,片刻之后,黄瘸子走下楼梯,见众人行礼,他摆了摆手说道:“即刻返程吧,黄泉体内的蛊想要彻底拔除,必须要用金顶的天雷之气,我以移魂之法代他承受天雷淬体。” 黄仙炜大喜,连忙为黄瘸子带路上车。 而武当众人离开之后,张天河和张行道出现在烟雨楼门口。 张天河望着担架上被抬进车里的黄泉,一脸疑惑说道:“黄泉的脸怎么跟吃了死耗子似的。” 武当众人离开年后,张天河这才走进烟雨楼。 莫掌柜看见张天河到来,连忙迎接道:“天河少爷,怎么又有空来烟雨楼的?” 张天河说道:“拿钱。” 莫掌柜闻言,赔笑道:“天河少爷已经在江南赌坊玩了一个月了,还没玩够?” 张天河凝眉,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你该问的?” “是小的多嘴了。”莫掌柜连忙扇自己巴掌说道。“不知这次天河少爷要拿多少?” “十个亿。”张天河说道。 莫掌柜脸色大变,但仍然赔笑说道:“天河少爷说笑了,您之前都是拿一千万的筹码,怎么突然拿这么多钱?” “我拿十个亿的筹码,你觉得很多吗?”张天河反问道。 “对您来说不算多,但这次,龙虎山的张行道道长就不能做担保了,这得让东离城的人来做担保。”莫掌柜为难道。 “我爹还没死呢我让他来做担保?”张天河说道。“你是没长脑子吗?” “天河少爷如果非要拿钱,我没法做主,得请示楼主。”莫掌柜说道。 “给天河少爷开个十亿的票号。”魏冉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来。 张天河见魏冉下楼,打了个哈欠说道:“还是魏楼主大气。” 魏冉说道:“天河少爷,赌虽好玩,但也要注意大赌伤身啊。” “多谢魏楼主提醒。”张天河说道。“你这江南赌坊里高手如云,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却十有九输啊,之前拿几百万不够输,现在我就玩过亿起步的,过足瘾。” “天河少爷玩得尽兴就好。”魏楼主说道。 此时莫掌柜已经开好了票号,张天河一把抓起票号转身就离开。 “楼主,这张天河是有赌瘾,要是十亿输光了再来咱们这拿钱怎么办?”莫掌柜问道。 “他要多少给他多少,反正最后也都是返给烟雨楼。”魏冉说道。 第221章 你们被我盯上了 入夜之后,我从洞府中醒来,周围山脉地灵之气已经被我吸收。 我走到洞府门口,门口水幕隔绝,小七正趴在水潭之中酣睡。 “小七醒醒,去茅山吃肉了。” 我说着走进水潭之内,踩着兴奋的小七跃出水潭,趁着月色向茅山狂奔。 经过上次的偷袭,茅山已经强加了防范,到处都是巡逻的弟子,尤其是九霄万福宫后,前后共安排了数百名弟子守护。 这些弟子大都是新人弟子,区区结丹境,我在夜色中穿行,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九霄万福宫前。 众人看见一道身影出现,连忙想要拔剑对峙,然而神识覆盖之内,所有人都同时看向我的眼睛。 黑芒笼罩瞳孔,所有人都成为我的傀儡,转过身走向九霄万福宫后。 九霄万福宫后的院落之前,诸多内门弟子见来了人,一名弟子打着哈欠说道:“这才刚到后半夜你们就来换班了。” 我的身影从人群后方出现,一双让众人恐惧的眼睛散发黑芒,在火光中别样妖异。 内门弟子大都是元婴境的弟子,有部分是通神境弟子,但凡看到我眼睛当即被巫神之眼控制,有极个别意志力强大的人挣脱我的掌控,惊恐大喊道:“掌门,敌袭!” 诸多弟子拔剑冲向王禅所在的院落,王禅所在的卧房大门忽然爆裂,只见王禅身着睡袍,一脸怒气,身上散发着强大的白光,众弟子拔剑冲向他时,王禅只是挥了挥手,所有人全部被震飞,七孔流血倒地不起。 我见状向后退去,身形隐没于黑暗之中。 只见王禅一步登天,双手掐诀,身后出现巨大的元神,光芒直冲九霄,笼罩整个茅山,王禅身在空中,眼睛始终可以准确盯着在黑暗中穿梭的我。 “这一次你插翅难逃了。”王禅轻语。 王禅一掌拍来,身后巨大的元神虚影同样拍出通天大手,我在黑暗中猛然跃起,被一股强大的气劲崩飞,撞入陡峭山坡之上。 王禅目露不屑,杀机锁定,此时我突然从身后端起一张大弓,大弓拉满,弓弦之上一只黑色的箭矢瞄准王禅的元神眉心。 “看我污仙箭,杀的就是你元神!” 王禅闻言,神色大变,连忙撤手,身后的元神缩回身体的瞬间,三十六道强大的天神卫出现在周身,将他牢牢护住。 黑色箭矢带着黑芒,划破夜色直冲王禅,然而箭矢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禅收起三十六天神卫神通,捡起地上的黑色箭矢,发现只是一支普通的黑漆箭之后,嘴角抽搐,不自主地歪向一旁。 “嘴都气歪了吧,瞧把你吓得。”我一边逃走一边传音嘲讽。 王禅大怒,一飞冲天,强大的神识散开,四处寻找我的身影,见此时我已经在千丈之外,依然御气行空追来。 我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哨,片刻之后,小七叼着一名茅山弟子向我跑来,我施展阴山遁步越到小七的背上,在王禅愤怒的目光中消失在他眼前。 “掌门,李祸师兄被麒麟咬伤了,你快回来不要中了徐凉的计!”一名内门弟子喊道。 王禅闻言,御气折返,身形如仙,飞到李祸所在的长老别院。 只见李祸此时半个身子被咬碎,口中惨叫不止,周围断臂残肢满地,一片惨状。 第二天清晨,武当山金顶之上,众人将黄泉安放在金殿上空,在黄泉的正前方,黄瘸子口中默念道诀,身上道袍无风自动。 只见黄瘸子的身上散发金光,一尊金色元神走出,将整个金顶都照亮,众人唏嘘,连忙跪拜在地。 “这就是黄老的金身,当真是举世无敌,光是地仙威压就已经让人不能动弹。”一名武当长老说道。 另一名武当长老小声说道:“据传黄老的金身和所有地仙都不同,当年他老人家的师傅把他的金身封印……” “嘘。”黄仙炜回头警告。 只见黄瘸子的金身走入黄泉的体内,黄泉的周身立马被一层金光笼罩,那金光指引黄泉双手御气,周围雷电之气汇聚,灼烧黄泉的肉身。 “蛊源已经侵蚀你的脊骨和心脉,连气海之内都已经被蛊毒腐败,看来只有雷霆才可灭杀,抱元守一,凝聚心神,我会护住你的,万不可心生恐惧,不然你形神俱灭,我也会受到反噬,明白吗?” “明白。”黄泉应道。 金身点头,端坐下来,与黄泉元神合一,众人的目光之中,黄泉如同神祇,身上道袍舞动,整个人都呈现光化状态。 天空雷云密布,风声大动,一道天雷下落,粗如水桶,重重劈在黄泉头顶! 黄泉的肉身崩血,却也只是眉宇微蹙,并未害怕半分,紧接着又是一道天雷劈下,黄泉面色蜡黄嘴角溢血,体内传来焦糊的气味。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我端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上正吸收太阳初升之后的鸿蒙紫气淬炼体炁,忽然心头剧震,体内一尊宝瓶气忽然出现裂痕。 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失去血色。 “蛊术反噬,不可能。”我轻语,连忙站了起来。“有高人帮黄泉,帮他的元神气息并非是武当的高手,难道是黄瘸子?!” 我擦着嘴角的血,向身后的小七喊道:“小七,起来了,带我去武当。” 半晌之后,一人一麒麟出现在武当山的一座山峰上。 透过云海,隐约可见武当金顶之上,雷光汇聚,像是有人不久前刚渡过雷劫。 只见黄泉被众人搀扶着向山下走去,而在众人的簇拥中,黄瘸子赫然在列。 “果然是这个老东西,坏我大事。” 我咬牙切齿,这黄瘸子明知蛊种是我下得,竟然还敢出手救黄泉。 我和小七蛰伏在山峰之上,准备入夜之后,找机会把黄泉一击必杀,此时的黄泉虚弱不堪,只要被我靠近,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解决掉他。 再次入夜之后,我伺机而动,然而刚准备潜入武当,却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神识从我身旁掠过。 很显然,那股强大的神识也察觉到了我。 “是万剑生。” 我心中嘀咕,再靠近之后,发现黄仙炜和万剑生两人都守在黄泉的别院周围,根本无机可乘。 “操。” 我忍不住啐了一句脏话,接着转身,骑着小七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我越想越气,骑着小七冲向武当半山腰的炼丹房,在炼丹坊里抢了一堆丹药,冲杀了几名炼丹长老和炼丹弟子这才解气。 眼看瓶瓶罐罐抢了一大堆,黄仙炜和万剑生还是守在黄泉的别院不敢离开,生怕我用调虎离山之计。 而神识之内,山上有多名不灭境的长老赶来,我这才骑着小七冲向山下,很快消失在武当山。 “徐凉,你这畜生,老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霍霍我的丹房!”一名白衣白发的武当长老凄厉呐喊道,声音响彻武当山。 “因为山上的打不过!”我头也不回地喊道。 第222章 各派首席的境进 三天之后,江南赌坊,顶层的赌桌之上只剩下两个人。 张天河面前的筹码堆积成山,他将筹码一把推倒说道:“来把大的吧,就猜大小。” “天河少爷确定这么玩吗,您面前的筹码价值二十亿。”坐在对面的黑衣赌王说道。 “对,就这么玩。”张天河确定道。 黑衣赌王抬头看向观众席上的赌坊老板,见老板点头,接着让助手拿来骰子。 “如果天河少爷确定这么玩了,那我就让助理摇骰子了。”黑衣赌王说道。 “慢着,这一次我要让我的人来摇骰子。”张天河说道。 “这,不符合规矩。”黑衣赌王皱眉说道。 “你的什么规矩?”张天河挑眉问道。 眼看张天河处在生气边缘,黑衣赌王说道:“如果天河少爷非要这么做,那我们江南赌坊可以为天河少爷破例一次。” 张天河摆了摆手,身后的张行道上前接过骰盅,张天河说道:“不要试图窥探骰盅里面的点数,也不要用道气控制,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我都会察觉到,开始吧。” 于是张行道捧着筛盅摇晃起来,片刻之后,筛盅落桌,张天河表情微妙说道:“四五六点,大。” 张天河说完抬头望着黑衣赌王,黑衣赌王说道:“既然天河少爷猜大,那我就猜小。” “不,你得具体到点数,我输得起,如果我赢了,那就继续下一把,还是所有筹码全压,如果我输了,明天再继续。”张天河说道。 黑衣赌王说道:“一二五,小。” 张行道打开筛盅,盅盘上的骰子赫然是一二五,小。 “一二五小!庄家赢,猜中点数,赢点翻倍。”一名裁判说道。 张天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周围人唏嘘,不一会就有赌坊的青年拿来一张欠条,让张天河签字。 此时赌坊老板拦住青年说道:“天河少爷玩的尽兴就好,我看这二十亿就算了,您这连续玩了一个多月,要不休息一下,我给您找几个江南美女陪您游玩江南。” “我没兴趣,这欠条照签不误,输了这点钱我需要你免帐,你有这资格吗?”张天河斜睨了赌坊老板一眼,随即拍案走人。 赌坊老板一脸赔笑,等众人走后,黑衣赌王说道:“老板,这张天河要是再来,还赢他的吗?” “他的赌注越来越大,谁有那么多钱输,仗着自己爹是东离城城主,以为谁-怕了他一样,他送来多少我们要多少,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少钱。”赌坊老板说道。 走出赌坊之后,张天河伸着拦腰说道:“又赌了一天一夜啊。” “大师兄,您还要赌吗?”张行道问道。 “当然要赌,跟我去烟雨楼,这次我要借一百亿,如果借不到,那就让刘果过来。”张天河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兄你到底要做什么?”张行道凝眉问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就是玩喽,咱们修道为了什么?为了清心寡欲吗?” 张天河说完大摇大摆地走向烟雨楼,而此时在他们身后的楼顶,一个少年站在高楼顶上俯视下方,正是陈珂。 “张天河在找城隍吗?”陈珂喃喃自语道。 三天之后,武当山真武大殿内,武当众人齐聚,黄仙炜说道:“既然黄泉已经康复,那真武试炼就提上日程吧。” “掌门,黄泉才入不灭不久,实力需要稳固,您还老当益壮,这时候让他进行真武试炼,是否过早了?”一名长老说道。 黄仙炜说道:“六大派如今崂山几乎被灭,其余门派都有顶级高手坐镇,我们武当虽然整体实力很强,但地仙只有万剑生一个,一个小小的徐凉都让我武当无法招架,真武试炼必须要进行了,那王禅野心很大,他身后有九尾神狐和圣药园,随时能招揽地仙,我武当得再出现一名地仙才能稳妥。” “掌门,真武试炼非同小可,三丰祖师爷的洞府并非儿戏,黄泉他资历怕是不够,难当大任啊。”另一名长老说道。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七天之后开启真武试炼,黄泉,这些天你好生修炼,我会让人给你提供一株圣药的。”黄仙炜说道。 “弟子多谢师傅。”黄泉说道。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都退下吧。”黄仙炜说着转身走入真武大殿后堂。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推举一名白发长老进入后殿劝谏。 真武大殿的台阶上,黄泉身穿绣鹤道袍,望着诸天星云,叹了一声说道:“活着真好啊。” “恭喜大师兄。”宋问走到黄泉身边说道。 “恭喜我什么?”黄泉问道。 “大师兄身体痊愈,还因祸得福拥有了黄老的能力,可以抗衡天雷地火,眼下掌门让您参加真武试炼,一旦你从试炼中出来,那就是当世地仙了。”宋问说道。 “我才入不灭不久,没那么容易成为地仙的,其实我也觉得师傅操之过急了。”黄泉说道。“不过在入真武试炼之前,我心中有一道坎,不得不过呀。” “大师兄请讲,如果能帮得上忙,宋问必然上刀山下火海给您办了。”宋问说道。 黄泉说道:“素素师妹怀孕了,你觉得是谁的?” 宋问脸色微变,说道:“这个我不敢妄加猜测。” 黄泉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和素素关系好,但你不觉得素素应该是你的女人吗?” 宋问说道:“我一直把素素师妹当成亲妹妹看待。” “所以啊,他救我,实际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黄泉说道。“你既然不敢说,那我就替你说了,素素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徐凉的。” “我不明白大师兄的意思。”宋问低头说道。 “去告诉王禅,就说黄素素坏了徐凉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临盆了。”黄泉说道。 “大师兄,我不能这么做,素素是武当第七把剑,武当若是有难,有素素在,黄老是会帮我们的。” “我有说要害她吗?”黄泉瞥了一眼宋问说道。“我只是让你如实告诉王禅一声,素素在烟雨楼里住着,谁能把她怎样,你想多了。” 黄泉说着拍了拍宋问的肩膀,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这件事情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我派谁去都一样,我也不想伤害素素师妹啊,但是那个徐凉想要我的命,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223章 阿青之怒 冬去春来,不夜城外终究是飘下了最后一场雪。 在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前,为首的女子鲜衣怒马,身上披风飞扬,猎猎如旗。 而在女子身后,是一条巨大的龙尸,足有百米,前后共有十三辆马车托运,千人托扶,路上乡镇的村民看到之后都跟在后面一览巨龙风姿。 大批人马来到城门前,一名守将跪伏说道:“属下接驾来迟,还请城主恕罪。” 阿青望向人群之后,轻声问道:“徐文书怎么没来。” “额。”守将迟疑,颔首说道:“徐文书已经叛变。” “叛变?”阿青面无表情,策马前行。“我走之后,不夜城他就是城主,他叛谁的变?” 守将跟在阿青战马旁边,详述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穿过不夜城的主城街道,来到云楼之前,习惯性地望向云楼顶上,不见古琴,也不见故人。 “这么说来,三十六城的文书都死了,林荣也死了,是吗?”阿青问道。 “回城主,是的。”守将说道。 “那徐文书叛变之后,谁主事不夜城?”阿青问道。 “是三省六部武首林荣的长子,林象。”守将回道。 “三十六城城主和八大世家的人呢?”阿青问道。 守将说道:“都派人在不夜城等候城主归来了,此刻都住在天宵酒楼里。” “把他们都叫来。”阿青说道。 “是。” 半个时辰之后,云楼脚下的演武场上,三十六城城主府的出行使和八大世家的骨干全部到齐,阿青背对众人擦着手中的八荒龙枪,两名侍女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将阿青身上的甲胄褪去。 香肩玉背露出,在阿青的背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剑痕。 众人看得心惊,长发如瀑遮挡下来,那两名侍女取来宽松的淡青色袍子给阿青披上,阿青以袖口擦拭手中长枪,轻声问道:“这一次,你们还有什么要禀报的。” “启禀阿青城主,徐凉叛变,豢养麒麟凶兽,大闹我不夜城,如今又去峨眉、武当和茅山闹事。”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启禀城主,我天门城的文书林霍被杀,八大世家都想要个说法,请城主为我们做主。”另一名男子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似乎不顾阿青此时的脸色。 等众人全部说完之后,阿青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请阿青车城主为我们做主。”众人说道。 阿青点头,一记回马枪扎透这名答话的人,连同身后的一人也被贯穿而亡。 其余人见状吓得亡魂大冒,阿青手持八荒龙枪,枪尖轻挑,头颅飞起,一一追上这些人,全部是一枪毙命。 最后一名老者是神隐境的大能,见状连忙求饶道:“阿青城主饶命,你有什么要老夫做的,老夫尽量做到,只要你留我一条命。” 阿青一枪穿透老者的天灵,接着一脚踢开拔出枪身,轻声说道:“你只需要交出命就是了。” 阿青回过头再看时,所有守城的铁甲卫全部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城主息怒。”众人惊恐说道。 “趁我不在,把徐凉逼走,你们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阿青擦着八荒龙枪上的血迹说道。“你们好像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城主,您息怒,有什么事情好商量,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一名典行司说道。 噗! 一枪贯穿咽喉,阿青拔出枪身,说道:“谁说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可以。” 众人不敢再说话,望着一地的尸体瑟瑟发抖,阿青冷声说道:“你们把徐凉逼走,他以为无处可去,先是斩了峨眉的雨倾雪,接着挑衅武当,又与茅山为敌,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其实他要做的事情也不算很难吧?” 这一次,众人再也不敢回复。 阿青不屑地哼了一声,擦拭枪尖上的血,接着走入云楼。 “不夜城的财库空了,三天之内,财库要满,明天之后,从三省六部武首的家族开始,把家族前三年的利润上缴,未来三年的利润全部归公,不然所有十二岁以上的人全部自戕,明天没有照做,我亲自去一趟林家。”阿青说道。 “阿青城主三思啊,我林家对不夜城忠心耿耿,您这样做是会毁了不夜城根基的。”林象忽然抬头说道。 “差点忘了你。” 阿青又是一枪直接贯穿林象的头颅,八荒龙枪破入云楼巨大的院墙内。 阿青踏入云楼,所有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此时在南海一脉的枫叶亭中,卫夫子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蒲扇,凉风微凉,好不惬意。 一名弟子走入枫叶亭边,向卫夫子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傅。” 卫夫子摇着蒲扇,慢悠悠地问道:“唐尧回来啦?” “回来了。”唐尧说道。 卫夫子说道:“听说你历练这一年不到,你在不夜城做侍卫,一直跟在徐凉身边?” “是。” “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徐凉呢?”卫夫子问道。 唐尧说道:“徐凉非凡夫。” “哦,怎么个不凡法?”卫夫子问道。 唐尧说道:“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此次回南海,弟子也是想告诫师傅,不要与徐凉为敌,我南海还有一线生机。” 卫夫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你不会以为,凭徐凉可以覆灭我南海吧?” “是的。”唐尧说道。 “笑话。”卫夫子说道。“唐尧啊,除了你大师兄重阳外,其实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性格沉稳,又比常人聪明,不显山露水,这一点上,你比你大师兄做得都好,比龙行雨也强,我传你门派绝学太乙分光剑,是想要你做南海的掌门或者护道人的,但是你刚刚说的话,让为师很心痛,你大概是被徐凉影响了道心。” “没有,师傅,我并未受到影响,而是我发现徐凉太不简单了,徐凉受过道尊莫大恩惠,当年围攻道尊,听闻您也参与了。”唐尧说道。 “那又怎样?”卫夫子冷声说道。“围攻道尊那是得了天师府的首肯。” “我跟着徐凉那段时间,徐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最关键是,重阳大师兄参与了围杀崂山小五的行动。”唐尧说道。 “巨鹿肥猪的那个肥猪道人小五?”卫夫子问道。 “正是,他是徐凉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回苗寨的那天是大年三十,王禅和刘果请了很多人参与围杀小五的行动,我万万没想到,向来与世无争的南海也会参与。”唐尧说道。 “我南海一脉地处偏远,毗邻大海,很多时候参与不了中原九州的事情,重阳参与围杀小五,以后崂山会由我南海逐步接手。”卫夫子说道。 “师傅,我们南海已经招大祸了。”唐尧说道。 “你指的还是徐凉吗?”卫夫子问道。 “是。”唐尧斩钉截铁说道。 卫夫子笑了笑说道:“少年人总是一腔热血,以为自己练了几天功法,得了一些机缘就可以抗衡整个天下,自古以来,多少天才中途夭折,又有多少大人物针对过我南海,但最终的结局都是不得好死。懂得慕强修行是好事,但是你跟错人了唐尧,半个多月前,不夜城叛乱,徐凉杀了十三六城的文书和武首,之后杀了峨眉的雨倾雪,又险些把武当的黄泉下蛊毒死,并且还袭击了茅山,他的行为已经惹恼了各派高层,他的死期不远了,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给我南海惹祸。” “师傅……”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退下吧。” 唐尧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卫夫子打断,于是唐尧摇摇头,只好悻悻而归。 而此时在水潭边上,我端坐身形,手掐道诀,正炼化最后一颗从武当抢来的丹药。 第224章 马踏三十六城 水潭边上,随着最后一颗丹药的炼化,气世界内的藤蔓疯长,先天一气引导之下诞生一樽樽新的宝瓶气,每一樽宝瓶气都为先天,自成一体。 我收起道诀,睁开眼睛,此时气世界内已经拥有一百零八樽宝瓶气。 我起身走向水潭之上的高坡,方圆十里内的草木精气已经被我吸光,很多树木破败,枯萎难活。 “修道成仙,果然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事情。” 我轻叹一声,骑到小七背上,向远方行去。 三天之后,凤凰古城城主府中,一片狼藉,城主府大厅内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一名不灭境的黑衣老者手持一把精美的古琴,琴音霸道,为千年之前的绝品道器,仅次于十二圣器,一声弦动可破城墙。 阿青一人一枪,面对这名黑衣长老。 黑衣老者嘴角溢血说道:“阿青,你不顾大局,杀进我城主府,武侯不会放过你的!” “让你们上缴财库你们不听,我只好亲自来取。”阿青面无表情说道。 “上缴财库也得一步一步审批流程,没有武侯首肯,没有三省六部检阅,不经烟雨楼过手,我们怎么可能把财库上缴!”凤凰古城城主愤怒辩驳。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趁我不在把我的文书赶走,你们也没经过流程,三天前我说过的,把你们三年内和未来三年内利润上缴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十二岁以上的人一个不留,你们不听,那我就亲自来,前两个家族已经被我抄家,你们还是觉得有赵宫保你们我不敢动,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裁,我放了你的家眷。”阿青说道。 “臭女人,你这么霸道,会遭报应的,老夫和你拼了!” 黑衣老者怒吼,须发张狂,十指压在古琴上拨动琴弦,城主府内,音波压缩,一瞬间将整个城主府夷为平地。 然而阿青站在原地,周身神光普照,并未受到半点影响。 “神照经?” 老者惊恐,怒吼着冲向阿青,阿青手中的八荒龙枪猛劈,老者举起古琴迎击,音波震动,割裂虚空,然而在八荒龙枪面前,音波骤然四散,连同他整个人都被八荒龙枪直接劈成两截。 “阿青,你不能杀我,赵宫是我侄子,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你饶我一命,我保证按照你的要求做。”凤凰古城城主惊恐喊道。 “千门八将的局你玩得再好又怎样,你不死,凤凰古城不安生啊。” 阿青一枪扎透凤凰古城城主的喉管,接着抽枪离开。 城主府外,一名外城探子吓得连忙上马逃走。 阿青策马追上,同样一枪扎透探子的心脏。 城主府周围的街道上此时遍地都是尸体,阿青一人推开城门,城外站着浩浩荡荡的铁甲卫。 “能打的全都毙了,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拉到不夜城来。”阿青说道。 “是。”为首的铁甲卫说道。“那城主府内的家眷呢?” “一个不留。”阿青说完,策马扬鞭。“处理完这里速度到湘城接应。” 半天之后,阿青骑着战马来到湘城脚下,只见湘城城头上已经排兵布阵数千名守卫。 城头之上,一名头戴银盔的中年男子说道:“阿青,你欺人太甚,我已经集结全城兵马在此守候,你当真要和我们鱼死网破?” 阿青持枪勒马,脸上露出笑意问道:“你是湘城刘尧的长子刘艺吧?” “正是!”刘艺说道。 “很好,前三个城都是先礼后兵和我交涉,你们湘城倒是爽快。” “我湘城世袭几百年,连武侯都没有破坏湘城的规矩,你何必非要和我们过意不去?”刘艺据理力争说道。 “规矩是人定的,得罪我阿青,你们的规矩就不是规矩了。”阿青说道。 “放肆,久闻你是峨眉五百年来资质最高的女剑,武侯之下第一人,我就不信,凡人之躯能够抵挡弩机火炮!所有人听力,射杀阿青者,奖万两金,封地百亩!” 刘艺一声令下,城头之上数十把铜制弓弩瞄准阿青,弩箭全铜,上面镌刻破气符箓,涂有剧毒,而在城墙两侧,六门火炮也都对准阿青。 阿青拍了拍胯下的青鬃马轻声说道:“躲起来。” 青鬃马闻言,向远处躲去,阿青手持八荒龙枪,望向刘艺,随着刘艺挥手下落,数十把铜弩同时启动,箭破当空,阿青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众人眼中,阿青的速度快到几乎不可捕捉,手中八荒龙枪所过之处,所有人如同纸糊的一般,连通城头上的弩机火炮也都被破坏,区区一分钟的时间,所有守卫全部横尸当场,阿青站在城头上,面向繁华的城内,缓缓睁开了眼睛。 刘艺吓得尿了裤子,转头看向头顶上方与战旗并立的阿青,说道:“我湘城愿降。” “晚了。” 阿青剑指微动,一把长矛穿透刘艺的头颅将他钉死当场。 阿青身形掠到空中,飞向湘城城主府,城主府内,三名道家门人望向阿青,为首一名白发老者说道:“阿青,你不要胡来,我和你峨眉掌门紫怡师太是旧时,当年她游历人间时,还受过我一饭之恩,你胆敢伤刘尧城主,我定然去峨眉告你一状!” 白发老者话音刚落,头颅也应声落地。 其余两名老者见状哪里还敢久留,当下使出毕生功力准备逃走,然而在阿青面前两人没有任何机会逃脱,全部命陨当场。 阿青从湘城城主府走出时,城外的一名铁甲卫纵马前来,阿青见状问道:“凤凰古城的财产都查抄了吗?” “回城主,首领让我来告诉您,凤凰古城之后就不用马踏其它城池了,凤凰古城的地下钱庄内发现数百吨黄金,钱财珠宝不计其数,已经足够不夜城未来十年开支。”铁甲卫说道。 “很好,派人驻守凤凰古城,先来湘城清点,不要伤了城内的无辜百姓,我去下一个城池。”阿青说道。 “是。” 阿青吹了个哨子,青鬃马奔来,阿青骑上马之后沿着官道继续前行,当天晚上就到了张家城。 月色高悬,阿青骑着战马来到城门外,此时城门大开,所有守卫全部跪伏在地。 阿青拍着青鬃马走向城内,城内所有人也全都跪伏在地。 第225章 接徐凉 一名身穿典行司服饰的老者说道:“张家城恭迎城主莅临,我们张家城已经按照阿青城主所说,准备了张家城钱三年的所有钱财,并且把未来三年的盈利契约也准备好了,还望阿青城主过目。” 阿青接过契约书,大致翻看了一下,将契约书扔在地上,这举动把众人吓得哆嗦,典行司连忙说道:“阿青城主若是嫌不够,我张家城愿意再加一倍,不,五倍。” “那就五倍,三天之内送到不夜城来,不然你们就不用来了。” 阿青面无表情地说完,策马扬鞭赶往下一个城池,众人这才敢起身。 “这个疯女人,完全不顾我们张家城和龙虎山的关系了。”一名老者说道。 “还好城主没让我提龙虎山。”典行司说道。 “这个女人怎么突然这么硬气,完全不管不顾我们的背景,两天屠戮三城,当年武侯做得也没那么绝。” 十天之后的夜晚,中原城梨园大院里,戏台上名伶开腔,鼓掌妙赞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没有,不夜城发生大事了。”一名看客说道。“那阿青城主突然大杀四方,一人一骑踏平三十六城。” “什么情况?”另一名看客疑惑道。“不是说不夜城是块难啃的骨头,阿青城主接手不夜城之后八年无功吗?” “这回可不一样,八年的无作为,阿青城主八天的时间就逆改了,那不夜城三十六个管辖的城池全部交出三年利润,还有未来三年的利润,三个最难啃的城池被不夜城八大世家盘踞多年,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全部被阿青踏平,所有财富充公,听说不夜城的财库直接堆满了,那些金银财宝堆积满地,数不胜数,比中原城国库都要多。” “不夜城有那么多财宝?可是这阿青怎么会突然如此强势?” “听说是为了她手下的文书,她手下的一个叫徐凉的文书被三十六城和八大世家排挤出走,险些还被杀,阿青城主猎龙归来,毫不留情面,把所有进谏的使臣诛杀,所有参与围杀她手下文书的人都被抓了起来,这件事情惊动了中原城,五城十二楼很多大人物都出面了,还有道门六派的高层也都出面了。” 两人说得唾沫横飞,我听得直皱眉头。 戏台上的名伶唱完之后,众人退场,我刚要起身离开,周围忽然传来甲胄兵戈之声。 为首的一名武首来到我面前躬身说道:“属下拜见徐文书。”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问道。 “是阿青城主告诉属下的,阿青城主说您已经在中原城三天了所以派我们来这里寻找。”武首说道。 我解下腰上的文书令牌,说道:“看来令牌里有阿青的道气,她感应得到我,我已经不是不夜城的文书,替我谢谢阿青的好意。” “徐文书,阿青城主非常希望您回去,她说不夜城的叛乱者被杀是死有余辜,请您务必回去协同她一起治理不夜城。” “她这样强势震杀那么多人,会遭人恨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连累她,你们还是回去吧。” 我叹息一声,在众人眼中身形消散。 两天之后,我出现在江南的街道上,人群之中,我忽然感应到了张天河的气息,便抬头看向头顶的高楼建筑。 “江南赌坊。” 我喃喃自语,神识散开,感应到张天河在进入到江南赌坊的顶层之后,气息忽然消失不见。 “连神识都感应不到,世间竟然真有可以隔绝神识的法宝。” 我心中暗想,最终没有上去一探究竟,而是回了我租住的四合院里。 此时在江南街道后方的某处古镇街道上,屠火罗叶正赶晚市买了些菜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一名光头大僧路过时忽然看到屠火罗叶,面上不禁有一丝诧异。 “怎么了屠火级?”灵姬问道。 “是罗叶少主,他怎么在这?”屠火级问道。 “跟上他再说。”灵姬说道。 屠火级点头,和灵姬二人跟着屠火罗叶一路来到江南古镇后面的住宅区,穿过弄堂之后来到一处四合院。 见我回来,屠火罗叶高兴道:“徐凉哥,你回来啦?” 我从房中走出,看向屠火罗叶问道:“你去哪了?” 屠火罗叶拎着手中的蔬菜说道:“我去买菜了,这些菜到了晚上可便宜了,你看,那么多才五块钱。” “你带人来了吗?”我问道。 “没有啊。” 于是我走向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神识散开,周围人影重重,发现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混进人群之中。 我刚要追击,身后一人叫住了我道:“徐凉。” “阿青?” 我回头望去,发现阿青站在身后,此时的她身穿粉衣。 我眉毛挑动,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很不适应吗?”阿青笑了笑问道。 “倒是有些不适应,还没看你穿过女装。”我说道。 “从小就穿峨眉的青衣,这也是我第一次穿女装。”阿青说道。 “嗯,倒是挺好看。”我说道。“没想到我刚到江南城没有半天,你就来了。” “你的文书令我感应得到,观测你的行迹是往江南来的,所以我就来了。”阿青说道。 “罗叶买了菜,一会就吃饭了,一起吃吧。”我说道。 “好。”阿青答应。 晚饭我亲自下厨,简单做了几个菜,最后一道蒸鸡上桌之后便开动筷子,期间阿青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斋心和罗叶最近的生活境况,并未讲起不夜城的事情。 吃过饭后,我和阿青一同走向古镇的河边,周围张灯结彩,到处是叫卖小吃的烟火气。 “不夜城如果有一天能成为像江南城这么美,充满生活气,你觉得怎样?”阿青突然问道。 “挺好,我听说了你猎龙回来之后所做的事情了。” “那,你跟我回去吗?”阿青问道。 我说道:“雨倾雪是我杀的,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阿青说道。“你去武当和茅山的事情也听说了。” “所以我现在回不夜城,只有麻烦,道门的人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杀了小五,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唐蛮子和老道尊马怀真的仇我也得报,此次你在不夜城大发神威,外面谣传你是为了我,你可以趁机把不夜城的大乱原因转移到我的身上,这样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没想过。”阿青说道。“我摆平三十六城,是想迎接你回去,你还是做你的逍遥文书,我帮你除了那些针对你的人。” 我凝眉,心中生出异样,说道:“别忘了云楼顶上的那些字,执干戈以卫社稷,有些事情做了,是需要有人来背锅的,三十六城的根基被掀了,牵连甚大。” “我扛得起。”阿青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接唐尧回来了。” “为什么非要我回去?”我问道。 阿青说道:“云楼太冷清,我听琴听习惯了。” 第226章 王禅的明谋 我沉默片刻说道:“那我明天和你回去,斋心和罗叶也得带回去。” “好。” 当天晚上,我走出四合院,一人来到烟雨楼下,遥遥地望向烟雨楼顶层,本来是想今晚和素素相见,以后投奔烟雨楼,也好照看孩子。 但既然选择回不夜城,为了素素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安全,我便隐忍住了。 第二天早晨,阿青的车停在门口,我让斋心和罗叶收拾好东西随我一同返回不夜城。 斋心说道:“如今你已经是通神境,实力大幅度提升,面对高手时也足以自保,我不是中原人士,总跟在你身边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跟你回去了。” “徐凉哥,我也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和斋心也算有个照应。”屠火罗叶说道。 “那好,你照顾好自己。”我说道。 “徐凉哥。”屠火罗叶面色犹豫。“等你忙完不夜城的事情,能不能帮我找找师兄?” “等我忙完不夜城的事情,亲自带你去找你师兄。”我允诺道。 屠火罗叶眉开眼笑地点头,随后我便随着阿青返回了不夜城。 回到不夜城时唐尧也被人从南海接了回来。 重新上任之后,我们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清点财库,然后按照我之前撰写的新章重新布局不夜城的未来蓝图,不夜城百废待兴,方案实行之后,大量劳工涌进。 而之前的叛乱虽然闹得很大,但似乎并没有引起过分骚动,期间赵宫来过几次,每次和阿青聊上半天,大都是转达武侯的话。 此次回来接手不夜城,不夜城看起来也的确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和唐尧每件事情都亲身亲为,之前那些针对我们的三十六城和八大世家也都变得极其安分守己。 直到一个月后,春暖花开,不夜城周遭扩建,日夜都响起施工声。 这天晚上,我和唐尧回来时,阿青让我们一同到云楼商议一件事,因为三天之后的农历二月十五为道祖节。 道祖节为道祖李耳的寿辰,而道祖节这天,刚好也是道尊王禅的生日。 望着桌上的三张请帖,唐尧说道:“道祖节虽然是道门重要的节日,但没必要请我们去吧,还一连发来三张请帖,生怕我们不去一样。” 我翻看请帖,每一封都一模一样,都只邀请了三个人,阿青,唐尧和我。 “王禅点名道姓邀请我们三人参加道祖节,有诈。”阿青说道。 “看来王禅是要闹出点动静。”我说道。 “那你去吗?”阿青问道。 “去,当然去。”我摔下请帖说道。“我不信他还能公然把我们怎么样。” 两天之后,我们一行三人赶往茅山,于第三天午宴之前赶到茅山脚下。 拾级而上大茅峰,一路上都是道门各派的弟子,我和阿青、唐尧一路来到九霄万福宫大殿内。 马三醒看见我们到来,连忙上前迎接道:“阿青城主你们可算来了,道尊已经吩咐为你们留了专门的位置,三位请。” 我们三人在马三醒的带领下入座不久午宴便开始进行。 “承蒙各位厚爱今日来参加我王禅的寿宴,在此我先敬各位一杯。” 王禅举杯,众人也都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我看向对桌的几人,分别是龙虎山的大长老张元,峨眉山的掌门紫怡师太,南海的卫夫子和武当的黄仙炜。 众人喝完一杯酒后,大殿之内突然歌舞升平,前来给王禅祝寿的都是当今五城十二楼最有名的明星名伶,众人一边听曲一边吃饭,几个曲目之后,大殿之外忽然传来道家鼓乐之声。 “启禀各位掌教和长老,天火道的时间到了,还请各位移步到大殿之前观赏,由道尊亲自燃火祭天。”马三醒说道。 王禅起身,震动金龙道袍走向殿外,在众人的跪伏中向演武场上的一座祭坛上走去。 “师傅,天火道是什么?”一名小道童问道。 卫夫子抚须说道:“所谓天火道,是为先天之火,燃火祭天之道,乃是道门一种向天祭祀的古法,是古人向天祈祷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的仪式,祭祀之时,需要用五名活着的虔诚信徒为祭,浇以先天之火燃身,燃身之时,台下其余信徒诵念往生经,此古法一直延续数千年,百年前,老道尊马怀真觉得天火道太残忍,就把道祖节这一重要环节废除了,如今王禅上任之后的第一个道祖节,没想到又恢复了旧制。” “那这不就是活祭五名无辜生命?”唐尧说道。 “嘘,唐少侠可不能这么说,活人祭祀这一古老传承延续,不是没有道理的,古人问天时,只有活祭万物灵长的人族才能唤醒天道,降下福祉。”卫夫子阴阳怪气地说着,双手缩进袖口之中,饶有兴趣地走出大殿观看祭坛上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走向殿外。 此时在祭坛上,有五名身穿干净道袍的信徒跪伏在王禅面前,周围鼓乐齐名,喧声震天。 只见王禅走到五名信徒面前,食指伸出,点在其中一名信徒的眉心上,这名信徒的头顶忽然燃起火焰,先是燃烧人的魂气,紧接着火焰遍布全身。 “三昧真火?”唐尧皱眉说道。“他们好像被剥夺了痛觉,也没法动弹。” 因为五人是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看不见几人的相貌,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几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王禅以三昧真火点燃第一个信徒之后,紧接着点燃第二个信徒,第三个信徒。 我骤然释放神识波动感知这五人气息,那五人之中的第五个身形总觉得非常熟悉,神识探查之后我脸色大变。 “刘老汉?!” 而其余四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大凉山时以我为首的几名老光棍! “王禅!” 我怒吼一声,一步踏出,身形急跃,一拳轰向即将点燃刘老汉的王禅。 王禅斜睨我一眼,眼神中充满蔑视,只轻轻一掌与我对击就将我直接轰退百米,撞入九霄万福宫内。 “大胆徐凉,胆敢在道祖节上公然袭击道尊!”马三醒怒吼道。 “保护道尊!”一名长老扬声呐喊道。 于是各派掌门和长老靠近祭坛周围,诸多道门弟子全部拔剑围来。 事发突然,唐尧吓得脸色煞白,他的手刚放在太乙分光剑上,卫夫子就出言警告道:“你拔剑最好是看准了谁是敌人再砍,别忘了你是我南海的弟子!” 我破墙而出,身上黑气燃烧,眼睛血红,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刘老汉也认出了我,他极力转头看向我,语带哭腔地喊道:“老大,你不要过来,我是自愿的!” 王禅的脸上带着一抹戏谑,手指燃火放在刘老汉的头顶,我双手并拢,刚要施展逆莲花手诀,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徐凉,不要中了王禅的计,他就是要逼你动手公然杀你,下面藏了两个地仙,加上王禅有三个,你开逆莲花手诀也救不了他。”阿青传音道。 王禅笑了笑,手指点在刘老汉的头上,刘老汉当即燃起熊熊大火。 “老大,你保重啊……” 刘老汉似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在痛苦的哀嚎中,被三昧真火烧成干尸。 “给我拿下徐凉这贼子!”马万春吼道。 众道士上前,阿青则冷声说道:“五城十二楼的人也敢动,你们都不怕死吗?” 阿青说着,向九霄万福宫台阶下走去,唐尧则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跟在阿青身后离开。 走到演武场外,阿青转头看向王禅说道:“作为五城十二楼的城主之一,本来想卖给你个面子所以才屈尊来参加你的寿辰,你却设下陷阱要杀我的人,王禅,我记住你了。” 第227章 女儿 “道祖节的仪式都没结束,后面还有精彩节目呢。”王禅说道。 阿青转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王禅,随即转身离开。 “既然有急事要走,那王禅就恭送三位下山。” 王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茅峰周围的弟子都让开道路。 “听说那祭天的几个信徒曾经都是徐凉的手下,他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一名茅山弟子说道。 “那肯定是怕了呗!”另一名茅山弟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我攥着拳头,跟随阿青一直走到山脚才回头望向大茅峰。 “阿青师姐,王禅这是故意挑衅。”唐尧说道。 “他一连发了三次请帖,我没想到他这么卑鄙,竟然拿徐凉以前认识的人公然开刀,逼徐凉就范。” “刚才好危险,一旦徐凉真正动了手,怕是我们都难逃一死。”唐尧说道。 阿青看向我的背影说道:“徐凉,走了。” 见我不动,阿青示意唐尧拉我走,唐尧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徐凉,该走了。” 我说道:“刘老汉原本的名字叫刘全,他的尸体我还没拿回来呢。” “被三昧真火燃烧的凡人之躯会化成灰烬的。”唐尧说道。 我说道:“我六岁那年刚到大凉山那会儿,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他,他那时候整天骂我是小孽种,后来他被人欺负,驴被抢走了,看在同村的份上,我帮他出头,抢回了他的驴,教训了那些欺负他的人,从那以后他见到我就叫我老大,在大凉山,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当我第一次决定杀人的时候,他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犹豫,能把性命交付于我。可惜他年纪大了,没有修道天分,又没有读过书,所以我离开大凉山的时候给了他很多钱,好让他找个地方安享晚年,谁能想到,王禅竟然会对这样一个老人下手。” 我无声哽咽,跟着唐尧上了车,望着车窗外走马灯般的景色,我忽然泪流满面。 “王禅,老子跟你耗上了。” 回到不夜城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和唐尧着手忙不夜城的事情,包括大量的工程建筑设计图纸和方案我都一一过目,将错误之处标注和改正。 五天之后的早晨,阳光普照,我悬浮在云楼上空,左右手分别捏着不同手诀吸收东来紫气,直到紫气淡薄才停下来。 醒来之后我看向不远处的古楼瓦顶,阿青坐在屋檐上俯视不夜城的早市,一片繁华生机。 “阿青,你一夜没睡吗?”我问道。 阿青摇头说道:“拂晓的时候醒来,发现你在练功,所以坐在这里看看景色,等你醒来,步入通神境之后感觉怎样?” 我说道:“我重修宝瓶气,原来的气海变成了气世界,修炼难度更难了,所以想要进境极快是不可能的,按部就班吧,如今修为也算是水到渠成。” “我听说逆莲花手诀每次开启都会耗费十年寿元,不知是真是假。”阿青问道。 “都这么传,也许是真的吧。”我说道。 “那你开启几次了?”阿青问道。 “算起来,应该有四次了吧。”我说道。 “你动不动就开启逆莲花手诀,你有几个十年经得起耗?”阿青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如果有的选,我怎么会用这种耗费寿元的极端手诀。” “我留了一些龙髓,已经让厨房的人给你炖了许久,这些天你多吃些,龙髓可以补寿元。” “怎么,你又要出去猎龙吗?”我问道。 阿青点头说道:“武侯已经给了我通知,这一次是去秦岭。” “秦岭山高路远,算是蛮荒之地,那里的龙脉肯定不一般,你们此去小心一些。”我说道。 阿青说道:“那不夜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我收起道决,平缓落地。“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 “怎么走这么急?” “是武侯的命令,他似乎也很着急找到接下来的龙脉,我这一次可能会出去久一些,如果不夜城发生什么大事,你就捏碎这颗玉珠。” 阿青说着扔给我一颗玉珠,我接过玉珠放在腰间的口袋里,说道:“那你保重。” “保重。” 阿青说着从屋檐上跳下,云楼外的大街上此时兵马集合,阿青跨上青鬃马带领铁甲卫进发,直到走了很远时又回头望向我所在的云楼。 三天之后,我独自一人来到江南烟雨楼,我将自己蒙在面罩之下走到莫掌柜面前轻声说道:“是我。” 莫掌柜看见是我,当下欣喜道:“您上边请,楼主吩咐过,您来就直接领您去天字闺房。” 到了天字闺房门口,魏冉看见我到来,连忙支开旁人,小声问道:“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我说道:“不夜城的事情忙,素素现在怎么样了?” “生了,现在人在昏迷之中,不过人没事,已经服了药睡了过去,你进去看看吧。” 我点头推开房门,见素素此时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脑门上。 我握住素素的手,擦拭她额头的汗,直到很久也没见素素醒来,于是我来到襁褓之前抱起婴孩。 “是个女孩。” 我望着怀中可爱的女儿,心中欢喜。 许是生产的原因让素素太过劳累,我在她房里等了很久也不见她醒来,直到月落星稀时素素还没有苏醒,于是我趁着夜色掩护走出烟雨楼,然后来到附近我租住的四合院。 此时的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全都在睡觉,我站在院子里良久,心中越发高兴,本想在烟雨楼多住几日,但想想为了不走漏风声,最终还是连夜离开。 我告辞了烟雨楼的莫掌柜,走出烟雨楼时,神识扫描一周这才放心离开。 我离开之后,从不远处的一处街角后出现两个人影,这两人正是李祸和马三醒。 马三醒说道:“看来黄泉说的没错,这徐凉如此小心来烟雨楼,那黄素素的孩子,应该是他的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向道尊复命?”李祸问道。 马三醒摇头说道:“黄素素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黄九郎,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去烟雨楼,把这件事情打听清楚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第228章 九黎取药 烟雨楼的一间秘密房间之内,李祸恭敬地站在灯光之下,神色泰然。 魏冉坐在昏暗的的上座,隐约只露出下巴,她放下茶盏,说道:“李祸,你有段时间没来烟雨楼了。” “茅山近段时间很忙,所以有些抽不开身,如今刚一着闲就趁机赶来了。”李祸说道。 “我知道你如今被王禅重用,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烟雨楼的人,当年我花费大力气培养你,把你送到茅山学艺,可不是让你吃里扒外的。”魏冉冷声说道。 “属下不敢,楼主何出此言?”李祸当即下跪。 “哼。”魏冉轻哼。“王禅的那点心思,如果我看不出来,又怎么会当得上烟雨楼的楼主,你妹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说了。”李祸说道。 魏冉摆了摆手,身旁的侍女端来一只锦盒说道:“生是我烟雨楼的人,死是我烟雨楼的鬼,我已经让人反复调查过,你妹妹是死于自杀,对此我也很心痛,我让人在你的钱庄票号里存了些钱,够你半辈子丰衣十足,骨灰你拿去找个风水宝地葬了吧。” 李祸接过骨灰,说道:“谢楼主。” “退下吧。”魏冉说道。 李祸颔首后退,转过身时,突然说道:“属下有一事禀报。” “嗯?”魏冉凝眉。“说。” “王禅已经知道黄素素腹中所怀的孩子是徐凉的。”李祸说道。 魏冉眼神一凛,问道:“他是如何得知?” “是黄泉告诉王禅的。”李祸说道。“之前黄泉被徐凉下了本源蛊,黄泉来烟雨楼时亲眼所见黄素素腹部隆起,所以他断言黄素素的孩子是徐凉的。” “黄泉告诉王禅黄素素的事情是要做什么?”魏冉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道,但是楼主应该听说了十天前的茅山上发生的事情,王禅为了报一箭之仇,公然挑衅不夜城,把徐凉小时候认识的村民抓来当众祭天了。”李祸说道。 “王禅难道想对一个婴儿下手吗?”魏冉冷声问道。“不要忘了,黄素素的爷爷是天地玄黄之一的黄九郎,他们现在是我烟雨楼的人。” “王禅此人心胸狭隘,阴晴不定,属下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李祸说道。 “时刻监视王禅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过分举动,立马通知我。”魏冉说道。 “是。” 李祸应了一声,恭敬退出门外。 李祸走后,黑暗之中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这李祸现在应该是个双面间谍。” “我看得出来。”魏冉说道。“现在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王禅现在四处拉拢高手,对于道门高手来讲,钱财可比不了圣药园的圣药啊。”老者说道。 “用圣药拉拢高手,的确是我烟雨楼没法比的,茅山那只九尾神狐太霸道,我暂时想不到办法怎么对付,不过王禅要是敢动我烟雨楼的人,我不会放过他。”魏冉说道。 “楼主别忘了我们烟雨楼并不参与各方势力的斗争,这是烟雨楼之所以长治久安的根本,王禅是龙虎山老天师钦定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百年天下道门的发展都会被他左右,王禅的野心极大,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他了。” 魏冉欲言又止,端起桌上的茶盏,眼神阴鸷。 三天之后,茅山的九霄万福宫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啼鸣。 云开雾散,一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众人抬头望去,却见一只浑身如同燃火的金雕盘桓上空。 “赤焰金雕?” 马三醒抬头嘀咕道,刚要转身禀告,身后忽然传来王禅的声音:“九黎兄,既然来了,那就下来坐坐吧。” 赤焰金雕下落,站在金雕上的蚩九黎哈哈大笑,说道:“王禅老弟如今生龙活虎,看来已经恢复了往日风采,为兄的看见你身体康复,可喜可贺啊。” “托了九黎兄的福,九黎兄请随我到院中一叙。”王禅说道。 蚩九黎负手而行,随着王禅一同前往九霄万福宫的后院,后院之中,两位小童已经备好茶水,王禅说道:“方才感知到九黎兄来到茅山地界时就已经让小徒备好了茶水,九黎兄时我的救命之恩,王禅没齿难忘,就以茶代酒,敬九黎兄一杯。” 王禅说着,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蚩九黎面上喜色,同样举起茶水一饮而尽道:“我在九黎等了许久不见王禅老弟去,所以就亲自来一趟,刚好感受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 王禅听出了蚩九黎话中的意思,说道:“九黎兄能来我中原茅山做客实在是蓬荜生辉,我这就让人把礼物送来。” 王禅说着看向门口说道:“三醒,把圣药都取来。” 王禅话音刚落,马三醒将院门打开,走进来十名茅山弟子,每一名弟子手中都端着金丝木盘,每一樽木盘上都放着十株圣药,圣药各有名称,连功效和用法也都精细标注。 “九黎兄,这里是百株圣药,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蚩九黎摸了摸鼻子说道:“王禅,我大老远跑来一趟,你非要我在你门下弟子面前扫了你的面子吗?” 王禅闻言,示意十名弟子出去。 待十名弟子离开之后,王禅说道:“九黎兄,答应给你的神药,我王禅自然不会抵赖,只是眼下有个问题,还得你跟我走一趟看看。” 蚩九黎见王禅说得诚恳,于是跟着王禅来到后山禁地。 禁地打开之后,蚩九黎站在禁地圣药园地界外的小河边上,王禅则径直走入圣药园前,恭敬向圣药园里拜道:“弟子王禅拜见尊上。” 九尾神狐如山岳般的身形站起,望着王禅问道:“王禅,你又来禁地何事?” “尊上,我来取神药。” “放肆!”九尾神狐震怒。“本座都已经说过,已经为你破例用了一株万年神药,你还想取神药,你当你是谁?” 王禅说道:“尊上,当初我被牧麟人杨别的污仙箭所伤,性命危在旦夕,只有同时借用老天师陈天甲的通天箓和九黎一脉的解蛊之法才可以活命,其中一株神药万年参皇送给了老天师作为答谢,还有一株造化青莲是答应给九黎王朝的,如果不给,九黎一脉的九位老祖都是地仙,他们会对我中原不利。” 第229章 软肋 “你可知道造化青莲是什么东西吗?”九尾神狐质问。 “知道,乃是天地间第一神药,又叫十二品莲台。”王禅回道。 “你既然知道造化青莲又叫十二品莲台,那就该知道十二品莲台的成熟日期是在两千年后,如今十二品莲台距离成为神药只差一年,你此时来索要神药,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尊上,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我身为道尊,总不能出尔反尔。”王禅说道。 “那是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九尾神狐说道。“我圣药园中三大神药,无忧仙草,万年参皇和造化青莲,千年以来都不曾动用,他们是在等一个可以破除绝地天通的盖代弟子,那个预言中的人,如今为你屡次破例,你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耗费我足有五百株圣药和一株神药,如今又要将天地第一神药拱手送出,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不要以为你当了掌门和道尊就可以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马怀真的事情我一直都有所怀疑,但为了茅山的基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是太过分,我不介意到人间重选一个掌舵人。” 王禅脸色悲戚,向九尾神狐施了一礼说道:“弟子告辞。” 王禅转身离开,立马换了个表情,走到圣药园地界边缘,示意蚩九黎随他离开。 回到后院的山崖上,王禅说道:“现在九黎兄知道我的难处了吧,我虽贵为当世道尊,但也身不由己,我当然想要履行承诺,可圣药园有九尾神狐镇守,我也没办法,如果可以,还请九黎兄换个其他补偿之法吧。” “只可惜,我只对神药感兴趣。”蚩九黎说道。 “可是有九尾神狐镇守圣药园,我没办法摘走神药赠予九黎兄。”王禅说道。 蚩九黎打开手中折扇,轻声说道:“九尾神狐说到底只不过是一头畜生,堂堂道门,难道还要被一头畜生妖魔强压一头吗?” 王禅说道:“千年以来,从来没人敢对九尾神狐生出杀心,古代有很多想要进举茅山的盖代强者都被九尾神狐震杀,更没人敢打圣药园的主意。” “身在人间,最多也不过是地仙圆满的实力,我可不信一头畜生能斗得过人族。”蚩九黎说道。“这样吧,先把我的一百株圣药给我包起来,我也没心情在这里和你耗。” 王禅引领蚩九黎来到后院,将圣药一并打包之后,王禅说道:“以后九黎兄有用得着王禅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不违背人间道义,不侵犯我中原领土,王禅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蚩九黎哈哈大笑,他拍了拍王禅的胸口说道:“王禅老弟,你还真是能装啊,你什么德行我一打听就知道,不用在我这里假仁假义,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哄谁呢,我现在不取神药,是因为我从九尾神狐口中确定那造化青莲还有一年时间就会成为万年神药,一年之后,我自然会来取药的,我早已经是不灭境圆满,突破地仙在即,等不了太久。” “恭送九黎兄。”王禅低头说道。 蚩九黎嗤笑,说道:“不要想着赖账啊王禅,你从九黎回来后的这些天,是不是会时常失去味觉,甚至有嗜血的冲动?” 王禅脸色大变,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大概是忘了我是谁了吧。”蚩九黎说道。“我是九黎一脉的世子,魔血蚩尤的直系后人,你是吞了我的血才得以康复,我体内的魔血已经同化了你的血液,也就是说,你已经中了我的蛊,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一年之后你会变得嗜杀成性,疯魔好战,用不了多久就会走火入魔而死。” “你是在诈我?”王禅问道。 “是不是诈你,你把你的血滴进这莲花池中就知道了。”蚩九黎说道。 王禅闻言,半信半疑地走到莲花池边,指尖放血。 血液之中带着一抹淡金色,血色入水,一群金鱼当即游了过来,金鱼吞食了血水之后,行为异常,互相撕咬,不出片刻,原本温顺乖巧的金鱼全部成了伤痕累累的鱼尸。 “好自为之吧。” 蚩九黎嘴角上扬,说完就要离开。 王禅冷声说道:“站住,把解药给我。” “你以为魔血蛊的解药这么容易得到吗?”蚩九黎说道。“好好想个办法吧,一年之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禅老弟,自己的命重要啊。” 蚩九黎说完,哈哈大笑,骑上赤焰金雕就振翅飞向高天。 蚩九黎走后,王禅一口鲜血喷出。 “掌门师兄,您息怒。”马三醒连忙宽慰道。 王禅怒吼质问:“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道尊怎么就当的这么憋屈,一个老天师,一个武侯,一个九尾神狐,一个魏冉,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徐凉和阿青,如今又来个蚩九黎,他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掌门师兄,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您体内的魔血问题。” “我给了他一百株圣药他还想怎样,这乡巴佬以为圣药是萝卜青菜吗,龙虎山都没有一百株圣药,他装什么装!” 王禅气结怒问,半天才平复情绪,问道:“三醒,你说我该怎么办?一边是不可力敌的九尾神狐,一边是九黎一脉九位战力巅峰的地仙,只有一年的时间,我该怎么办?” “掌门师兄,总会有办法的,您先别急。” 马三醒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只白影听着动静前来,爬到祖师爷神像上,好奇地张望这后院之内。 马三醒看向祖师爷神像上的白影,王禅也同样看到了。 “小九,过来。” 马三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肉干,小白狐闻言,速度极快地窜了下来,叼起马三醒掌心的肉干就迅速跑开。 马三醒看向跑到远处的小白狐,轻声说道:“师兄,一个再无情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当年那专横跋扈的前朝皇子杀了武侯的儿子,所以才导致前朝覆灭,那徐凉再狠,有了孩子之后也是小心翼翼,九尾神狐沾了人性,活了千年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它的孩子就是它的软肋啊。” 第230章 围杀蚩九黎 日暮西山,残阳斜照,不夜城云楼绝顶,我抚琴听音。 一声琴弦拨动,周围万千尘埃颤动,周围十里所有事物全部被神识洞悉。 唐尧将茶盏放在我身旁,说道:“我泡得茶还是不如斋心,要不要把他接回来?” 我说道:“他暂时和罗叶在一起,不用他回来,一炷香后,会有人来云楼找我,应该是茅山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唐尧疑惑问道。 我继续抚琴,一炷香时间之后,守卫将一名身穿朴素道衣的老者领入云楼,老者见到我之后,恭敬说道:“拜见主人。” “你大老远跑来,茅山出什么事情了吗?”我问道。 “今天早晨蚩九黎来到茅山见了王禅。”老者说道。 “取走神药了吗?”我压住琴弦问道。 “没有,似乎是惊动了九尾神狐,神药没取成,只取走了一百株圣药。”老者说道。 “一百株圣药,王禅一次性给蚩九黎,看来是怕了九黎一脉的势力。”我轻语,看向老者问道:“那蚩九黎应该是乘赤焰金雕而来的吧,向哪里飞走了?” “向东南方向。” “好了,你回去吧,忘记今天的发生的事情。”我轻声说道。 老者眼中的神采消失,转身走出云楼,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这是你在茅山布下的暗哨?”唐尧问道。 “只是一个傀儡罢了。”我说道。“你去通知行雨,让他赶往苗疆的入口,一个叫酋水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 “蚩九黎现在应该在江南,很可能住进了烟雨楼,几天之后他会路过酋水,我们在那里等他。”我轻声说道。“我要他死。” 此时在江南烟雨楼顶层的天字房前,魏冉说道:“没想到一别多日,还能再见到九黎世子。” “上次一别,我也是很想念楼主哇。”蚩九黎哈哈大笑说道。 “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九黎世子一年不见,竟然已经是不灭境圆满的境界。” “魏楼主还懂得修炼?”蚩九黎好奇问道。 “我自然不懂得修炼,不知世子准备何时突破至地仙?”魏冉问道。 “看来楼主身边有地仙境的高人啊,真是了不得,连我都没法察觉,不瞒魏楼主,我并不着急突破,地仙境非同小可,如果不是厚积薄发,冒然冲进地仙境,将来限制极大,对修行不利。”蚩九黎说道。 “修行之事我也不懂,眼下即将天黑,我让人去给九黎世子准备些吃的。”魏冉说道。 “不用了魏楼主,我在烟雨楼住下,纯粹是看上烟雨楼的顶层有地方给我的金雕落脚,至于吃的,我更喜欢楼下那些江南小吃。”蚩九黎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魏冉说道。 魏冉离开之后,蚩九黎关上房门走到天字房外的露天阳台望向下方即将被夜景覆盖的城池,叹了口气说道:“每次来江南我都无比愉悦,这地方要是给我九黎王朝的子民们来住,那该多好。” 两天之后,蚩九黎乘着赤焰金雕跨过江南向苗疆方向飞去。 穿越云层,赤焰金雕目光如炬振翅高空,区区半天的功夫就进入苗疆地界。 酋水泽国,为古代某个部落小国,因常年战乱,地处苗疆和中原边境,屡次遭受战火洗礼最终灭亡,沦为中原一个附属偏隅的城镇。 镇中河泽遍布,到处都是破败的沙丘,此时在某座沙丘上方,一行长烟直贯天宇。 赤焰金雕似乎是闻到了什么让它感兴趣的气味,忽然调转方向急下。 蚩九黎挑眉,只好随着赤焰金雕向下落去,却见沙丘之上一名老翁正烤着鹿肉。 “老头,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在这里烧烤?”蚩九黎问道。 老翁说道:“正是因为荒郊野岭,所以才在这里烧烤。” 蚩九黎诧异,说道:“你这烤的是什么鹿肉吗?” “是鹿肉,你要是想吃,那就全拿去吧。”老翁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你不饿吗?”蚩九黎问道。 “当然饿啊,我都赶路两天没吃东西了。”老翁说道。 “那我就更不好意思全拿了。”蚩九黎说道。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好意思把别人的金丹全拿去的?”老翁问道。 “嗯?”蚩九黎皱眉看向老翁。“我早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到底是谁,烧得什么东西把我的赤焰金雕引了下来。” 老翁笑了一声,一头撞向蚩九黎,蚩九黎下意识地一掌将老翁的头颅震碎。 老翁头颅震碎,一阵绿色烟雾爆裂,蚩九黎连忙闭气后撤,一丝烟雾触碰到眼睛晶体上,顿然让他觉得辛辣刺眼,酸涩难忍,与此同时周围水泽之内忽然钻出几名手持长矛的铁甲卫。 铁甲卫怒吼一声,手中长矛掷向蚩九黎,蚩九黎双掌猛震,周身涌起坚不可摧的气盾,他双目难睁,神识辨别之下,一掌拍出将一处水泽中的铁甲卫震得七孔流血而死,其余铁甲卫想要逃离却也难逃魔爪,全部被蚩九黎一一击毙。 待四周寂静之后,蚩九黎送了口气说道:“几个废物也敢来截杀本座。” 鼓掌声传出,我从沙丘另一面走来,口中说道:“表哥好生威风,杀起人来还是那么雷厉风行。” 蚩九黎睁着酸涩辛辣的眼睛看向我,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徐凉,你还没死?” “难道我没死的消息,那么久了都人告诉过你吗?”我问道。 “不可能,你金丹被挖,被我一刀贯穿了内颅,不可能不死,你到底是谁!”蚩九黎还是不敢相信地质问。 “你可真狠啊,亏我把你当成亲人,你杀我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听闻九转金蚕蛊练出的金丹,一旦九九归元就是传闻中的混沌金丹,混沌金丹生出混沌元婴,从而诞生混沌元神,你一年之内从结丹境进境为不灭境大圆满,如今不突破地仙,是在等神药吗?”我问道。 “你,你真是徐凉?!”蚩九黎面上露出一丝慌张。“你给我下了蛊?” “你我都是苗疆人,对付自己人,那必须要用最毒的蛊才能制住对方,不是么?” 我说着,袖中一枚小剑飞出,悄无声息地射向蚩九黎的心脏。 蚩九黎手持折扇,猛然将小剑震飞,他一咬牙向我冲来,我向后退走,同时手中小剑飞射而出,尽数被蚩九黎荡开。 退了数十步之后,蚩九黎猛然一记折扇扇出,狂风撕扯,我翻身躲过,站在身后沙丘之上,蚩九黎刚要追击,一旁的水泽之内忽然跳出一道身影。 只见龙行雨御水行空,周围河泽搅动,数百道浪花席卷空中,龙行雨手持一道巨大的水刃斩向蚩九黎,蚩九黎回身格挡,水刃爆裂,漫天水滴落下。 龙行雨双指并拢,十二把金刀从河泽中飞出,每一把金刀都掀起一道水刃,从四面八方斩向蚩九黎。 蚩九黎暴怒,手中折扇打开,一一将十二道水刃斩爆,我站在远处深呼一口气,轻轻吹向蚩九黎手中折扇,折扇燃火,转瞬间就烧成灰烬。 龙行雨双手齐动,周围河泽震动,一股洪流冲天而起,凝成一条通天水龙,水龙咆哮,冲向蚩九黎。 蚩九黎发狠,身上衣袍鼓荡,周身涌起一阵金光,一拳轰出,那水龙顿然爆裂。 水光炸裂,龙行雨双手格挡,被震飞数百米远,口吐鲜血。 “好强的功力。”龙行雨嘴角溢血,捂着胸口说道。 雨落之中,唐尧手持太乙分光剑斩向蚩九黎,五道剑光劈头斩来,蚩九黎双拳猛握,如同金甲战神,太乙分光剑竟然连他的气罩都无法破除! “凭你们几个酒囊饭袋也想伤我,死!” 蚩九黎一声大吼,一拳轰向唐尧。 唐尧手中长剑挽出剑盾,然而剑盾倏然破裂,唐尧闷哼一声被一拳打透身体,倒飞出去,口鼻喷血! 我凝眉,双指成剑,地下隐藏的小剑此刻破土而出,骤然击碎蚩九黎的脚掌! 第231章 百株圣药 小剑事先埋在地下,骤然发难之下竟直接击穿蚩九黎的脚掌。 蚩九黎惨叫一声,向后急退。 “被挖了金丹,你是如何再次修炼的?”蚩九黎警惕问道。 “拜九黎王朝所赐,使得我修炼更加艰难,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说着,右手拈花状,左手托瓶状,口中诵念咒语,蚩九黎惊惧,摄取地上一枚石子弹来,强大的道气穿击虚空,直接将我的身形击碎。 道家修炼八大境界中,一境十重,蚩九黎为不灭境圆满,他同样为不可小觑的盖世天才,因此其真正的功力在我百倍以上,硬拼没有胜算。 我的身形被打碎之后,在一旁的河泽上缓缓浮出一尊人形水影,蚩九黎再次一掌将水影震碎。 水影消散,周围的草木异象,无数的树藤蠕动,在蚩九黎周围组成一道道木灵身躯。 “你以为修炼这些旁门左道就是我的对手了?” 蚩九黎嘲讽,双手结印,骤然道气燃火,蔓延向四周的木灵身躯。 木灵身躯忽然射出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蚩九黎,蚩九黎拔地而起,脚腕一紧,被一截藤蔓缠裹落地,紧接着无数藤蔓如同游蛇一半覆盖,将蚩九黎拖向不远处的河泽之内,蚩九黎中了毒蛊暂时受制无法反抗,很快淹没在河泽里。 龙行雨双手结印,河泽搅动起风浪,十二把金刀窜入水中斩向蚩九黎。 蚩九黎痛苦挣扎,毒蛊浸染全身,眼看要一命呜呼,他忽然双手虎口对合,喊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咒言,水下缠裹他的藤蔓一时间全部震碎。 只见一道身形从水中窜出,蚩九黎双目赤红,双手结印,道袍鼓荡,长发飞扬,身后忽然出现一尊巨大无比的神祇! “退!” 我立马传音给龙行雨和唐尧,因为感应到一种可怕的气息蔓延开来。 只见蚩九黎身后的神祇足有数百米高,笼罩在黑暗之中,双目赤红,周围的空气浮尘都爆裂分离。 蚩九黎为九黎世子,自小就是金蚕蛊的绝对宿主,得到混沌金丹之后衍生出如今的混沌元神,可轻易震杀同阶修士,不可立敌,此刻他亮出底牌,朝着远处的我吼道:“来啊!” 我抬起手,三人的身形消失在蚩九黎的神识探查之中。 蚩九黎此时双目模糊,他收起元神吼道:“赤焰,你还不快来接我!” 赤焰金雕发出啼鸣,张开翅膀飞来,刚一落地就被藏在水泽中的小七扑倒。 一兽一禽全都是凶悍之物,双方发生激烈交战,赤焰金雕的羽毛散落一地,脖子上出现一道抓痕,小七的胸口也被啄出血洞。 赤焰金雕立马拉开架势,双翅全开足有十米之长,口中发出凶狠的警告声,而小七也不甘示弱,獠牙淌血,四爪踱步,随时准备扑向赤焰金雕。 “不要恋战,先带我走,我快毒发了。”蚩九黎说道。 赤焰金雕闻言,收起翅膀走向蚩九黎,小七见状猛扑,蚩九黎一记火掌拍向小七,将小七震翻在地。 小七不服,起身还要再战,蚩九黎顺势翻到赤焰金雕的身上,赤焰金雕振翅飞起,只留小七在原地发出呜嚎之声。 “徐凉你给老子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蚩九黎说道。 “蚩九黎,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将会永远地活在有我的恐惧之中。”我的声音也传到蚩九黎的耳中。“你以为自己得了混沌元神就可以无敌世间吗,你修为再高又怎样,除非你一直躲在十万大山里不出来,不然我总有办法杀你,还有,你的圣药在我这。” 蚩九黎闻言,连忙摸向赤焰金雕脖子上的包裹,这才发现装满一百株圣药的包裹不见了。 “徐凉,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蚩九黎歇斯底里地吼道。 赤焰金雕飞走之后,小七叼着一个包裹奔来,脸上露出傲娇之色。 我接过包裹,打开之后果真是一百株包装精致的圣药。 “这些都是茅山圣药园的圣药,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好药,每一株都价值不菲。”龙行雨说道。“就算我爷爷一生所寻的圣药也不到十株。” 我取出一株圣药喂给小七,接着说道:“圣药最重要的并非是将药灵之气百分百转化为体内道气,而是它本身的功效,可打开体内秘藏,提高气血甚至神识强度,回去之后我们仔细研究一下药理,把不太需要的拿出来放在江南药材拍卖场里拍卖,剩下的各取所需。” 龙行雨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接着我们一行三人就骑着小七返回不夜城。 几天之后,龙行雨和唐尧分别从圣药里挑出十株自己需要的圣药,我则挑出十株让唐尧拿去江南拍卖,其余的则留在不夜城的密室之内。 我虽贵为不夜城的文书,但并未动用自己的权力谋取私利,一直都处于贫困的状态,十株圣药可以大大缓解窘况。 唐尧动身前往江南前我将他叫到一旁说道:“唐尧,拍卖完圣药之后,顺便帮我看看素素和孩子,另外,问问孩子的名字。” “好。”唐尧答应道。“你要是想孩子,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说道:“不夜城现在形势紧张,离开一天就会羁押很多事情,另外我还是担心被有心人发现我和素素的关系。” “素素是黄九郎的孙女,你是否太过紧张了?”唐尧问道。 “小心谨慎点总是好的,这两株圣药是我专门挑出来给素素的,你也一并带给她吧。” 我说着将两只装药的锦盒放到唐尧手中。 唐尧接过锦盒,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我望着唐尧的背影许久才返回云楼。 我来到楼顶在老位置坐下,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株名为神髓花的圣药。 这神髓花生长了一千两百多年,花轮上蕴含十二道光晕,据传此神髓花生长条件苛刻,成为大成圣药,可洗髓伐毛让人脱胎换骨,甚至让人的神识能力有所增强。 我摘下一片神髓花的花瓣放在口中咀嚼,入口微苦,圣药离手,神髓花悬浮于空中,意念驱使之下,神髓花当即四分五裂。 强大且精纯的灵气外泄,尽数被我身上张开的毛孔吸收,直到傍晚时,我放下手诀,心中不由懊恼。 第232章 罗叶的秘密 “还是没法恢复原先的气海,气世界的修炼难度太高了,三百六十五个穴位都因此发生改变,行气轨道也相应发生改变,原本有十株圣药在,我可以一举突破到神隐境,可如今想要喂饱一百零八樽宝瓶气都困难。” 我心中暗想,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于是起身望向牧场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御空飞去。 不夜城的牧场之内,此时的小七正冲进牛棚里疯狂撕咬,已经有十几头黄牛被咬死,牛群吓得四散逃离,有的已经冲出牧场,饲养员也都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小七。” 小七听到我的声音立马停了下来,有些惊恐和愧疚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高墙上落到小七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宽慰道:“没事的小七,要是饿了你就吃吧。” 小七为麒麟,体型庞大,天性凶残,如今正是它迈向成年麒麟的阶段,每天都需要进食大量肉类,我在不夜城虽然贵为文书,但依然很穷,每天只能让食堂的师傅将一些剩余的碎肉喂给小七,这才导致小七凶性大发。 小七见我没有责怪它,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足足吞下三头牛之后,小七的肚皮撑得鼓鼓的。 我骑上小七走向云楼,周围百姓看到之后纷纷躲避,直到小七走入云楼府邸之内。 十天之后的傍晚,唐尧从江南归来,我将龙行雨也一并喊到云楼上方。 唐尧拿出一张卡递给我说道:“十株圣药并未经过拍卖行,而是被烟雨楼直接收购了,给了六千万。” “虽然是底价,但是能那么快卖出去也算不错了,你把钱平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我说道。 唐尧说道:“我不用这么多,我那份你留着吧。” 龙行雨也说道:“我也不要,本来就是一笔横财,我和唐尧能分到十株圣药已经是天大机缘,钱不能再拿了。” 我说道:“我们修道之人虽然可以适应贫苦,但时代不同了,有时候光有本事也不行,大世未到,有些钱财在手能解决很多麻烦,你们这一年跟着我遭了很多罪,为了保护我也得罪了很多人,这钱必须得拿着,一会我们一起去钱庄办理票号。” 唐尧点头说道:“那好吧。” “素素怎么样了?”我问道。 “素素很好,我去的时候她正抱着孩子。”唐尧说道。“圣药也给素素了,不过她对你不去看她的事情上,似乎有情绪。” “暂时只能这样。”我说道。 “对了,孩子叫小暖。” “是素素给起的名字吗?” “是的。” “徐凉的女儿叫徐暖,素素是故意的吗?”龙行雨忍俊不禁道。 “额,素素说,孩子叫黄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话。”唐尧吐槽。 “随她吧。”我有些无奈道。“等我在不夜城安稳下来之后我再去把她们娘俩接来,对了,你去烟雨楼有没有看见黄九郎?” 唐尧摇头说道:“没有看见。” “也不知道黄九郎是不是故意躲我,上回他出手帮黄泉解了蛊毒我还没找他算账。” 我和唐尧,龙行雨继续聊着,殊不知此时在江南集市之中,屠火罗叶买了些发蔫的蔬菜正赶回四合院。 两名男子躲在街角看着屠火罗叶,一路尾随至四合院。 夜深之后,屠火罗叶端坐在自己房间之内盘膝坐禅,一边诵念佛经一边手持施愿印,如同敲打木鱼一般,手指不停敲击面前的空气。 一股神秘莫测的波动传向四周,屠火罗叶眉心位置,一枚火法印记隐约出现。 “罗叶。” 黑暗之中,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屠火罗叶的名字。 “谁?”屠火罗叶睁开眼睛问道。 “罗叶,过来。” 那声音悠远,不知从何方传来,忽然一只身上散发荧光的飞蛾出现在屠火罗叶面前,翅膀轻盈扇动,飞向门外,似乎是在指引屠火罗叶。 屠火罗叶起身跟随飞蛾走出四合院,又随着飞蛾沿着江南街道一路走出江南城,来到城外的护城河官道边。 此护城河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僧袍背对着屠火罗叶,屠火罗叶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激动喊道:“师兄?” 男子转身,面无表情,月色之下,屠火罗叶却激动地跑向男子,抱着男子哭道:“师兄,你终于来找我了。” 然而屠火罗叶话音刚落,只觉得心头一疼,一把匕首就捅入他心窝之内。 屠火罗叶后退,惊恐问道:“师兄,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子不语,双指勾动,匕首飞回手中,接着一步踏出来到屠火罗叶面前,一刀捅进屠火罗叶的腹部,屠火罗叶一把推开男子,向后踉跄跑去,此时在黑暗之中走出十几人,其中一人一脚将屠火罗叶踢翻。 屠火罗叶捂着心口,口中溢血,一边向后爬一边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非要杀我?” “真是搞不懂雇主,明明目标是一个凡人,却要出动我们,还要派那么多人来。”一名黑衣人说道。 另一名黑衣人道:“雇主说此人古怪,一定要小心,割了他的头回去复命,以免节外生枝。” 这名黑衣人说着,一刀砍向屠火罗叶的脖子,屠火罗叶极力闪躲,胸口被砍开,心脏破裂,跳动异常。 屠火罗叶眼中噙光,看向最初的那名男子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兄的长相,你们把我师兄怎么样了?” 男子闻言,脸上的肌肉蠕动,下一刻整张脸都如同融化一般,容貌尽毁,无面无相。 屠火罗叶眼神触动,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面人说道:“雇主说他体内有东西,取出来。” 一名黑衣人点头,剖开屠火罗叶的小腹,然而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屠火罗叶腹内射出,下一秒所有围在屠火罗叶周围的人都被金光洞穿,灼烧成灰烬。 那金光霸道,哪怕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和牙齿,也被一瞬间焚成灰烬! 无面人站在人群之后,被一道金光扫射到肩膀,肩膀上的血肉立马灼烧成灰,他惨叫一声向后急退,一猛子钻进护城河里。 此时躲在不远处黑暗中的斋心也吓了一跳,他搭在刀柄上的手轻轻放下,眼睁睁地看着屠火罗叶周围的黑衣人全部化成飞灰。 一道金色的人影盘坐在屠火罗叶上空,金光收敛入体内,屠火罗叶的肉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连破裂的心脏也修复得完好如初。 旗木斋心走到屠火罗叶身前,见屠火罗叶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惨白,俯下身将屠火罗叶背起来走向城内。 旗木斋心走后,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出现在城墙上,望着地上的几滩灰烬,女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 “怪不得之前派的人都死了,原来真是舍利子,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法王。” 第233章 赌坊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旗木斋心正在院中改造家具。 身后房门打开,屠火罗叶从卧房内走出,迎着朝阳打了个哈欠说道:“斋心哥,你一大早在做什么呢?” “这座旧房子里有很多破旧的家具,我改造一下还可以使用。”旗木斋心说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屠火罗叶,犹疑问道:“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屠火罗叶也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问?” 屠火罗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脸盆边洗脸,他看到胸前破洞的衣服和血,吓了一跳道:“我昨晚去哪了吗?” “昨晚的事情你一点也记不得了?”旗木斋心问道,。 屠火罗叶摇头,说道:“难道昨晚有人来杀我?” “昨天晚上有人把你引了出去,我一路尾随跟到了城郊,你一直叫其中一个人师兄,但那人似乎是假冒的,我察觉到暗中还有其他人,所以就按兵不动,直到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刚要出手时却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紧接着你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无法直视,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死了,全部变成了灰烬,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什么诡异的力量能让人瞬间变成灰烬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一旦遭受重创,就会忘记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坐忘道。”旗木斋心凝眉说道。 “什么是坐忘道?” “一种古老的修行之法,古人为了长生或者保留功力得以延续创造出的一种诡奇修行之法,可将某一种特性在世代转生中保留,但后果就是会忘记一切,修行坐忘道的原理就是会忘记烦恼和痛苦,甚至忘记自己的年龄。修行坐忘道的,据传没有人是得以善终的,所以这一古法渐渐已经失传了,我师傅大村杦木禾年轻时曾渡海而中原,见过一名修行坐忘道的人,他功力极高,积攒了几世的奇功,但最后是死在了一名吕姓道人的手中,据我师傅说,那人的功力比吕姓道人高很多,但因为坐忘道的原因,战斗经验全都忘记了,徒有一身盖世奇功,最后含恨而死被毁了元神。” 屠火罗叶听得直皱眉头,有些疑惑道:“难道我是修炼了坐忘道,可是我身为佛门弟子,从小开启先天一气之后,只修炼了宝瓶气,平常和凡人无异。” “世间大道万千,很多道法同路不同源,也许你身上的现象是其它法门也说不定,我听那帮人说,你体内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旗木斋心问道。 屠火罗叶说道:“是一颗舍利子。” “舍利子都是佛门高僧才有的佛法结晶,你怎么会有?” “我也不知道,我体内的这颗舍利子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了,但记不得是何时有的,我忘了很多事情,也忘了很多人,师叔告诉我说,我是金光寺五百年来参禅第一人,实际上我只是懂一些简单的佛门经书,我的佛法参悟还不如徐凉哥。” “那,徐凉知道你的事情吗?” 屠火罗叶点头说道:“徐凉哥知道我的很多事情,但是他好像有意向我隐瞒。” “如果徐凉不说,那应该是为了保护你,或者时机还未到。”旗木斋心说道。“这中原大地奇人异士太多,不能一意孤行,不然你这一身本事再强也难逃他人截杀,以后你出去时最好不要离我太远。” “知道了斋心哥,下次我会小心些的。”屠火罗叶说道。 旗木斋心点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而此时在四合院外,张天河一行三人穿过弄堂走向江南主街道上的江南赌坊。 “大师兄,您的赌注都已经加到千亿了,万万不能再赌了。”张行道说道。 “千亿才多少钱。”张天河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对旁人是钱,但是对我和刘果还是钱吗?” “都说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赌,如今我才算长了眼,没想到千亿的钱在大师兄眼中都不算钱了,大师兄,你是七省状元,天生通七窍,不该这样的,我看不懂你。”张行道说道。 “你若是看得懂,那你不就是大师兄了,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行道师兄若是玩不起,那就回去吧。”刘果说道。 “那就告辞。”张行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张天河和刘果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赌坊门口,几名身材挺拔的健壮男子拦住张天河,其中一人说道:“少主,城主让您回东离城一趟。” “什么事情?”张天河问道。 “这个属下不得而知。”那人说道。 “那就滚一边去。”张天河说道。 几人伸手要拦,张天河还没动手,刘果一袖子将几人全部掀飞。 “大师兄要玩,你们这些下人也敢阻拦,别逼我扇你们。” 刘果出言警告,阴恻恻地瞥了几人一眼,随着张天河朝楼上走去。 张天河径直来到江南赌坊的天字阁内,刘果跟在张天河身旁,只见张天河一路豪赌,很快将台面上的所有钱都赢光,最后坐在了和黑衣赌王对赌的台桌上。 黑衣赌王面带微笑,看向翘着二郎腿的张天河问道:“天河少爷今天要怎么玩?” “当然还是猜点数,我全押。”张天河一把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去。 “好。” 黑衣赌王面不改色,示意助手摇动筛盅。 “等等,这次我带了新人,让他来摇。”张天河说着示意刘果上前。 “根据规矩不可以这样。”黑衣赌王说道。 “又来这套规矩,你哪来那么多规矩?”张天河语气不善地问道。 黑衣赌王不敢还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赌坊老板,见赌坊老板同意,于是说道:“既然天河少爷执意如此,那就陪天河少爷玩玩,照旧还是全押吗?” “全押才多少,今天我带了钱,第一局先玩个一千亿。” 张天河说着将一张卡放在桌上让赌坊的人进行验资,不出片刻就证明张天河的卡内的确有千亿资金。 黑衣赌王皱眉,神色有些紧张说道:“好。” “那开始吧。” 张天河一声令下,刘果就开始摇晃手中筛盅,筛盅落地,买定离手。 “五五五,大。”张天河率先说道。 黑衣赌王盯着筛盅,额头冒汗。 “看不穿了吗?”张天河饶有兴致第问道。 “五五六,大。”黑衣赌王说道。 “开。”张天河说道。 刘果将筛盅打开,盅盘上赫然三个点数为五的骰子。 黑衣赌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强行镇定说道:“再来,但筛盅得换成赌坊的。” “好啊,自便。”张天河说道。 一名助手端来筛盅之后,张天河说道:“一千亿,加上赢的两千亿,全押。” 黑衣赌王汗如雨下,看向赌坊老板,赌坊老板连忙上前说道:“天河少爷,您这玩的有点大,我们得请示楼主。” “不用请示,先玩了再说,不要打搅我的雅兴。”张天河说道。 “那我和你玩。” 黑衣赌王身后,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走出,老人瘦小,只到寻常人腰腹位置,长得也尖嘴猴腮,黑衣赌王见到白衣老人之后恭敬拜道:“师傅。” 白衣老人点头,抚须仰首来到赌桌前。 张天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问道:“你是谁啊要和我玩?” 第234章 捕捉城隍神 此时赌坊老板连忙说道:“天河少爷有所不知,这位才是我们江南赌坊的幕后老板,白翁。” “哦,那说吧,你要怎么玩?”张天河满不在乎地问道。 “还是猜点数,你们摇筛盅,我来猜,如果我赢了,你将本钱和赢的筹码都放下,从此不可以再来江南赌坊,如果我输了,你随意继续玩。”白仙翁说道。“为表诚意,我可以提前猜点数,就一二三,其它点数都算你赢。” 满堂哗然,众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张天河也不禁皱眉,看着老者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向刘果招手道:“就这么定了,摇。” 刘果抱起筛盅摇动,随着筛盅落下,张天河看了筛盅一眼,说道:“再摇。” 刘果抱起筛盅二次摇动,筛盅落定又打开,里面的点数赫然是一二三。 全场喝彩,炸开了锅,黑衣赌王紧张的神情松懈一分,赌坊老板也露出笑容,然而张天河却也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 张天河说着,手中折扇飞出,将赌坊所在的木楼直接斩成两截,除了刘果和白瓮,其余所有人都拦腰斩断。 白翁吓了一跳,指着张天河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输了我这么多的钱才找到你,你猜我要做什么,你以为仗着烟雨楼庇佑就可以做个幕后神仙了?”张天河冷声说道。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得罪了烟雨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白翁说话间眼睛左瞄右瞥。 张天河说道:“不用看了,你逃不掉的,我翻阅大量古籍资料才找到一丝城隍仙宫的线索,只是万万没想到,世上唯一的城隍神竟然是个刺猬精,你掌管人间气运,让烟雨楼生意如日中天,财运亨通,我下了血本才把你引出来,跟我回东离城一趟吧。” 张天河话音刚落,白翁一招兔子蹬鹰冲向楼宇边缘,一头栽下去。 张天河和刘果跑到楼宇边缘,却见白翁四蹄并用地顺着楼身向下俯冲,刘果顺势而下,全力追击,白翁则冲进人群奔逃 张天河御空而行,在江南城上空紧紧跟着白翁,直到白翁冲到人群最多的城隍街道,一头扎进了城隍庙里。 刘果追到城隍庙门口时,张天河也落在了城隍庙顶端,张天河取出山河扇在手,望气听声之下,一扇将一座庙宇轰塌,一道白影钻出,冲向远处的高墙。 张天河和刘果紧追不舍,只见那白翁一头撞在高墙上竟直接穿了过去。 “呵,遁地之术。” 张天河说着一路尾随,很快来到江南城郊,眼看白翁要钻进一处山林之中,张天河一记山河扇将白翁从土层中震出,接着五指张开将白翁摄到手中,猛然用力,白翁一声惨叫,当即瘫软下来。 白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目中惊恐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天河说道:“领我去城隍仙宫,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城隍仙宫。”白翁说道。 张天河嘴角轻笑,说道:“当年有仙人在人间留下十二座城隍仙宫,内蕴重宝,只可惜被道门的人挖得一干二净,后来我在古籍中发现,原来这九州还有第十三座城隍仙宫,里面藏有人间之书生死簿,得之不仅可以掌控世人生死,还能够掌控人间气运,只有守护它的城隍神才能找到,你身为人间最后一个城隍,气运逆天,多少年来,无数高手都在找你却找不到,只可惜你贪恋人间极乐,被我发觉。” “我虽然是城隍神,但并不懂得掌控人间气运,更不知道什么生死簿啊。”白翁说道。 “不懂得掌控人间气运还可以百无一输?那骰子没有被动任何手脚,骰盅内部也被我写了符箓,就算是老天师也看不穿骰子的点数,我在江南钓了你很久才把你钓出来,你的气运几乎可以到达言出法随的地步,如此逆天气运,你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啊。” 见张天河威胁,白翁忽然一头钻进土里,张天河再次扇动手中的山河扇将白翁震出,接着将手腕上的一圈手链解下,屈指动弹,手链化成锁链缠住白翁的脖子将他拖到脚边。 “大师兄,抓到了吗?”刘果从远处奔来问道。 “牵着他跟我回东离城。” 张天河将锁链扔到刘果手中,刘果拖着不断哀求的白翁跟在张天河身后,很快消失在江南地界。 此时在秦岭山脉,山川横断处,恶水沼泽间,阿青身上的甲胄破裂,头发凌乱,胸前染血,两名女卫正帮她包扎伤口。 在阿青周围,尸体成堆,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横尸当场,身上被数万长矛刺穿,一条巨大的铜制弩机箭横穿龙首。 阿青重新佩戴上盔甲,披上披肩走向山顶。 山顶之上,武侯的身旁插着春秋大刀,上面染着龙血,龙血低落,将地上的草木都化成灰烬,而武侯的胸口有一道可怖的伤口还在滴血。 “你的伤势怎样?”武侯望着远方,率先开口问道。 “还好,我撑得住,您的伤……” “我也无妨。”武侯望了一眼胸口的伤痕说道。 “这一次的真龙所藏之地诞生毒沼,这条龙还可以用吗?”阿青问道。 “当然可以,蕴含天地灵气的真龙,不会因为毒沼改变它的本质,这一次的龙就让他们分了吧,就地吞龙。”武侯说着,示意身后的一名侍卫传令。 侍卫闻言大喜,连忙对着下方的铁甲卫大声喊道:“武侯有令,真龙犒赏给兄弟们,都准备烧火喽!” 众人欢呼,口中大喊武侯万岁。 入夜之后,铁甲卫席地千丈,灯火通明,在崇山峻岭间烤食龙肉,吃饱之后,众人将同伴的尸体搬进挖好的大坑内,口中吟唱悲歌。 一名侍卫走到阿青跟前,小声说了一些什么,阿青点头,示意侍卫离开。 武侯问道:“这一次出征死了多少人?” 阿青沉声说道:“死了六千个兄弟,重伤残疾八百。” 武侯同样沉默不语,片刻之后,阿青问道:“侯爷,我们为什么非要屠灭中原的龙脉不可?” 武侯说道:“大世将至,龙脉会影响中原气运,应运而生的人会推翻目前中原所建立的一切,这是卦象所示,并且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第235章 龙沙 “何来的卦象,夕月给的卦象吗?”阿青问道。 武侯摇头,问道:“你可知道天机镜?” “道门八大圣物之一,天师府万法宗坛的那面镜子,传言可以预言过去未来。”阿青说道。 “不错,一年前,龙虎山给了我一句谶言,凤凰死,九鼎出,龙子现,大世开。” “这句谶言不难理解,可这跟我们捣毁龙脉有什么关系?”阿青问道。 武侯说道:“谶言是在凤凰被屠灭之前陈天甲派人送给我的,凤凰被黄九郎等人击杀就是谶言的开始,之后每一件事情都应运而生,你真以为唐蛮子的死只是王禅的一时报复吗?” 阿青神色大变,声音发颤问道:“侯爷您的意思是,唐蛮子在梅花渡被杀并非是王禅的注意?” 武侯说道:“王禅初登道尊之位,靠一只狐狸想要让天下人臣服,他还没有这个资格,没有天师府的首肯,他什么都不是。” “这么说,唐蛮子被杀是因为九州鼎。”阿青说道。 “是因为九鼎,也是因为王禅想要立威,顺手推舟而已。” “那我们大肆挖掘龙脉,是因为那个失踪的小皇子?” “九州的龙脉有一处不灭,小皇子就有逆天改命的可能,有时候天命就是如此,任一个人如何修炼,哪怕修炼千年万年,只要时运不济,那就难成大道,天师府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龙子不会出现,大世也不会开,这个天下一分为二,一半是五城十二楼的,一半是龙虎山的,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染指,包括你手下的那个人。”武侯沉声说道。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指的是徐凉?”阿青疑惑问道。 “徐凉这个人是个人才啊,只可惜他太过让人瞩目,他一个人把道门搅得天翻地覆,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可以保得下他吗?”武侯说道。“在挖完龙脉之前,没人会去动他,他杀了峨眉派的雨倾雪,又险些杀了武当山的黄泉,万剑生若是出手杀他,你拦得住吗?” “侯爷,给您烤的一块龙筋。”一名典行司端着一块带筋的龙肉走来。 武侯哈哈大笑道:“还是小庞知道我的喜好,把我的酒拿来!” 武侯和几名老部下围在篝火旁喝酒吃肉,留下一脸错愕的阿青站在矮坡上。 几天之后,武侯的人马班师回朝,阿青则带着她手下的人马返回不夜城。 接到阿青回不夜城的消息,我早早地就带人在城门口迎接。 傍晚时分,阿青的人马出现在不夜城五里外,我心中有些期盼,直到阿青出现在视线之内。 阿青骑在战马之上,身着盔甲,披风飞扬,见我出城迎接,就向我伸出手来。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伸出手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一同走进城中。 “这次还算顺利吗?”我问道。 “还算顺利。”阿青说道。“你在不夜城还好吗?” “一切都好。” “没人为难你吗?”阿青问道。 “没有,上次你杀遍三十六城之后就没人再找我麻烦了。” “他们若是再有对你不敬的,我把他们都杀了。”阿青说道。 “没必要了,不夜城如今刚刚起步,各方面都迅速发展,需要人手,你看这不夜城的蓝图多么壮阔,要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把不夜城发展成五城十二楼最繁华的地方,按照我的方案实行肯定没错。”我说道。 我一路上和阿青聊着,阿青也和我讲起在秦岭发生的事情。 到了云楼门口,我先行下马扶阿青下来。 “洗澡的水已经备好了,你回房间后先洗个澡吧。”我说道。 阿青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这次猎龙,我和武侯发现了一口棺材,很奇怪。” “棺材怎么了?”我问道。 “那口棺材大概是一千年前的,里面葬了一个古代道门出了名的地仙,白云真人。”阿青说道。 “白云真人?那不是秦岭一带白云观的开山老祖吗,传闻千年之前与道尊齐名的人物,棺材里有墓志铭和他的手抄?”我问道。 阿青摇头说道:“那白云真人除了血肉有些干枯,其余都和活人无二,棺材被破坏时,他甚至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他的身体才刚一接触外界的气就立马变成了一具干尸。” “应该是这白云真人生前存了最后一口气所以死后才能不腐不坏的吧,要么就是他修炼了某种肉身成圣之法。”我猜测道。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阿青说道。“在千年以前就有人发现了龙脉,那人将白云真人葬在龙脉的龙头上,却没有动龙脉的风水,这件事很矛盾。” “古人追求长生,以地脉龙气保存肉身不腐也不一定,总不会真的活过来吧。”我说道。 “道门有一个传闻,叫龙沙谶,已经传了千年,说是古地仙许逊羽化前曾留下谶言,一千二百四十年后,豫章之境,五陵之内,龙沙渡口,当出地仙八百灭世。这一谶言流传已久,没人知道龙沙渡口的龙沙指的是何地,而算起来,龙沙谶预言的八百地仙出的年份,大概就是今年。” “这么快?!”我脸色微变,按捺住心中悸动道。“不过哪有人能够预言一千多年以后的事情,历朝历代的地仙加起来有没有八百个都是问题,怎么可能出现八百地仙,我看侯爷应该是多虑了。” “但愿如此吧。” 阿青叹了口气,接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正在这时,身后一个小男孩忽然喊道:“师傅,你回来啦?” 我面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阿青消失的方向,抱起男孩说道:“让你练字你怎么乱跑出来了。” 男孩说道:“我已经练了一天了师傅,我肚子饿了我要吃好吃的。” 我说道:“那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接着送你回家,你爹娘两天没见着你,该着急了。” “那好吧,我要吃糖葫芦,顺便再带两串给爹娘吃。”小男孩说道。 我带男孩出门,临走时回头给了唐尧一个眼神,同时传音道:“让这两天看见他的人都闭嘴,你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知道了。”唐尧说道。 我转过头,当做没事人一样领着男孩走向卖小吃的街道。 两天以前,我和唐尧从城外回来时,看见城郊有一帮小孩在一处篱笆院外打闹,而篱笆院内的青石台正有一名孩童坐在石桌前写字,我一眼就看出他头顶高悬天子气运,正是我之前所救的小皇子。 之前我将小皇子送给了城郊的一个没有子女的农户家里,但是没想到这对农户收养了小皇子之后,气运冲天,中了一注头彩,直接在不夜城的新城区买了一套院子,之后开了家饭店生意也不错,所以就在不夜城定居下来。 这新城区和云楼不远,我想把小皇子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因此萌生了收徒之心,教他为人处世和治国之道,小皇子的父母得知我的身份后也当然乐意,当即就同意我带着小皇子回到云楼,夫妇两人还特意跟来云楼小住了一天第二天才走。 我将小皇子带回后,夫妻两人热情地把我迎进门去。 “徐文书,您怎么一个人就来了,您只要说一声,咱们自己去接就好了,这孩子调皮,没少给您添麻烦吧?”男孩的父亲说道。 我说道:“没添麻烦,但我有一事要跟两位说一下。” “徐文书有话尽管说,您是小沙的师傅,您的话我们一定照做。”夫妻两人点头哈腰说道。 “明天去把孩子的名字改了,以后不要再叫这个名字,我给他一个新的名字,叫徐立。” “徐立?既然是徐文书发话,那我明天就去把孩子的名字给改成徐立,徐文书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我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收你儿子为徒的事情。” 而此时在云楼之内,阿青洗完澡来到云楼一楼的书房内,见书房伏案上横七竖八摆着一堆青涩的毛笔练笔。 阿青举起最上面的一张念叨:“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阿青读完诗,看向落款处的名字,忽然脸色一沉,瞳孔剧震。 “徐龙沙。” 第236章 夜袭茅山 我赶回云楼的路上突然想起小皇子在书房练字的事情,因此急匆匆地赶回云楼。 赶到云楼书房时,见一名侍卫守在门口,我轻声问道:“阿青城主刚刚来云楼没有?” 侍卫说道:“没有,阿青城主刚刚去了中堂。” 我快步走向书房,见伏案上都是小皇子的字帖,连忙收拾起来将之全部付之一炬。 到了晚上时,阿青举办了一场晚宴,三十六城新上任的文书都连夜赶来,手中都拿着各城市的改造方案,不敢怠慢。 宴席期间,唐尧坐在我身边,小声说道:“已经处理好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到晚宴结束后,我又将唐尧叫到一旁,小声吩咐道:“明天你去三省六部的资料库,把徐龙沙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抹除,不要让人察觉,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行雨也不要告诉,他的爷爷是天地玄黄之一,目前我还没见过,我不放心。” 唐尧点头道:“明白。” “还有。”我犹豫道。“武侯带着阿青大肆挖掘龙脉,我怀疑是为了破坏中州气运,阿青猎龙的这段时间,道门的人竟然没人找我麻烦,这其中大有古怪,万一我哪天出了事,你得护住小皇子,教他本事,等他长大了,看他自己的造化。” “好。”唐尧应诺道。 “走吧,送完客人,我们到云楼喝会茶再回去睡觉。” 我说着,踏上中堂门前的台阶向门口走去。 明月高照,繁星几许。 几天之后的晚上,茅山地界的一座峰顶,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从麒麟背上跳下来。 “王禅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让我难堪,又杀你的家乡故人,这仇不得不报,那两个扶桑人最近不在山上,那我们先把王禅的左膀右臂给砍了。”阿青说道。 “我让我在茅山的傀儡把他们俩先后引出来,一会动手的时候能斩多少是多少,惊动了九尾神狐我们立马就走。”我说道。 阿青点头,我和他分别在夜色掩护下飞掠向茅山大毛峰的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马三醒率先来到瀑布边的五丈岩上,不久之后,李祸也赶到这里。 “三醒师弟,你大晚上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李祸开口问道。 马三醒脸色煞白,当即意识到中了计,直接捏碎手中的玉石。 阿青见状,当即从黑暗中窜出,一记斩马刀劈来,马三醒侧身躲过,被强大的刀气刮到,身上登时皮开肉绽。 李祸怒喝一声,腰上佩剑出鞘,身形如猿猴般冲向阿青,阿青提刀横斩,李祸的剑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被阿青一刀斩碎,同时横切开胸骨,倒飞出去。 阿青踏步上前,斩马刀下压,李祸翻身躲开,被刀气震飞十米,再抬头时,刀光斩来,李祸穷极必生之力御气抵挡,被斩马刀轰然震碎,连同一条手臂也斩落在地。 李祸惨叫,被阿青一刀挑起,刀身直接穿碎胸腔,钉在山石之上。 此时的马三醒吓得亡魂大冒,手中燃起道火,想要施展火遁之术,被阿青抽出斩马刀,一刀捅穿后背。 “来人了,准备走。” 我传音说道,同时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奄奄一息的李祸面前,一刀刺穿李祸的眉心,短刀抽出,刚要上前结果马三醒,一把青釭剑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如闪电。 阿青刀身旋转,将李祸的一条胳膊直接斩下,此时一个身穿灰衣的老道赶来,与阿青对了一掌,阿青后退散步,老道则后退数十步。 阿青还要斩杀马三醒,一道人影出现,挡在了马三醒身前,一把抓住阿青的斩马刀,正是王禅! 阿青猛然提刀,猛然拔起,王禅落地生根,抓住刀锋,将阿青直接甩飞。 阿青横刀旋身,一脚踏在瀑布上方的山石上,身体倾斜,却能悬在空中。 “胆敢深夜袭击茅山,谁给你们的胆子!”王禅冷声呵斥道。 黑暗之中,我抽出竹管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枚钢针射向王禅耳后的穴位。 王禅两根手指夹住,向我看来,屈指弹动间,钢针射向我的眉心,被我险之又险地躲过。 “走!” 我招呼阿青离开,向瀑布下方跳去,此时茅山四处灯火通明,显然他们防范已久,无数的弟子御剑赶来。 阿青看了一眼王禅,斩马刀后仰猛斩,刮出滔天刀气。 王禅双指竖在面前发动咒诀,周身当即出现三十六天神卫的虚影,那斩马刀落在三十六天神卫的头顶,刀身扭曲震裂,气劲崩裂,将瀑布震断,五丈岩震成齑粉,周围的山石凉亭和石凳都崩碎。 王禅一掌拍向阿青,阿青回身一掌,却被震到崖壁上,引发山体崩裂。 阿青闷哼一声,这才跳下瀑布,落在水面上之后,与我一同踩在水面上疾行,直到看见小七,于星夜中疾驰而去。 大茅峰上,诸多长老闻声赶来,四周也布满剑阵,王禅说道:“不用追了,是个顶尖高手,除了我你们都不是对手。” “掌门可看出是什么人?”马万春问道。 “看不出来,两人特意隐藏了气息,用的功法也特意隐藏,不过看身形,不难猜出来,是阿青那个贱人和徐凉!”王禅狠狠地说道。 “掌门,李祸死了,神魂俱灭。”一名长老说道。 王禅回头看向李祸的尸体,眼中杀意浓重,他看向一旁已经昏厥的马三醒问道:“三醒怎么样了?” “三醒受了重伤,肺被切了大半,毁了多处穴位,左手被斩。”另一名长老说道。 “用圣药给他接上,把他救活。”王禅说道。 “是。”那名长老闻言,连忙招呼身边的徒弟抬走马三醒。 马万春上前说道:“掌门,既然知道是不夜城所为,那我们要不要去踏平不夜城?” “你老糊涂啦?”王禅瞥了马万春一眼说道。“阿青是武侯身边的红人,你嫌我命长?” 王禅说完,甩袖离去。 此时在茅山地界外围的一处山林里,我让小七停止奔跑,接着看向阿青问道:“你受伤了?” 阿青说道:“之前猎龙时受的伤,无妨。” “你的气息紊乱,受伤不轻,我看看。” 我说着摸向阿青的肩膀,阿青下意识的拒绝,见我执意要看,任由我脱下她的左肩。 阿青的左肩锁骨之下,一片红紫,我这才发现淤血已经浸湿她的胸前。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也不说,非要跟王禅硬拼那一下做什么。”我嗔怪道。 “小伤,我想试试王禅的实力到底如何,没想到全力之下也破不开王禅的三十六天神卫,这王禅的三十六天神卫防御力甚至在龙虎山阴阳盾之上,没有地仙实力,根本伤不到他。” 第237章 徐凉和阿青 寒泉溪水,冷夜微风。 月光之下,我将阿青胸口的淤血吸出,接着以枯木逢春功的生生之气恢复她的血肉畅通。 阿青说道:“接下来我们去找刘果吧,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他的行踪,两天前他和张天河出现在江南,事后朝东离城的方向去了,现在应该在人在东离城中。” “你伤势未愈,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行动。”我说道。 “我的伤是小伤,有你的枯木逢春功在,这点伤算不得大事,几个时辰就能恢复。”阿青说道。 “好。” 我抱起阿青跳到小七的背上,连夜赶往东离城,东离城离茅山本就不远因此一个多时辰我们就来到东离城中。 东离城的云海酒楼下,此时夜市还正在开,零零散散有一些路人经过。 我身穿黑衣出现在云海酒楼门口,踏进酒楼之后不久就走了出来。 “怎么样?”阿青问道。 “人随着张天河回来了,但是没住在云海酒楼里,住在城主府。”我说道。 “有些棘手。”阿青凝眉道:“那张云海是个地仙境的高手,号称青冥书生,神识极强,若是被他发现那就糟了。” “我已经问过了云海酒楼的掌柜,张云海晚上喝了酒,现在是凌晨四点,他大概在睡觉,我控制一个傀儡把刘果引出来,杀完他我们就走,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不要恋战。”我说道。 “好。” 见阿青点头,我和他一同走向不远处的城主府,夜色之下,我很快用巫神之眼控制住了几名守卫。 盘问出刘果所在的房间之后,一名守夜的侍卫走到刘果所在的房间轻轻叩门,我则隐没于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刘果随着侍卫走出别院,见侍卫向城主府外走去,刘果警惕问道:“城主要见我,为什么要朝城外去?” 侍卫回身说道:“城主说要给您看见一件东西,怕被天河少主察觉。” “给我看的东西还怕他自己的儿子察觉?”刘果半信半疑问道。“现在天还没亮,今晚城主喝了不少酒,那么快就醒酒了?你到底是谁?” 见刘果警觉性太高,侍卫当即抬头口中射出一道锋芒,刘果侧身躲过,一掌震毙侍卫。 我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提着一把剑,眼中露出杀机。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胆敢闯东离城的城主府刺杀我,你活腻了吗?”刘果问道。 我二话不说直接攻向刘果,刘果后仰躲过,袖中匕首划出,一拍地面向我掠来,一刀捅向我的心脏位置。 我的身形破灭,刘果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走,黑暗之中,蒙面的阿青出现在刘果的身后,阿青托住刘果的头颅猛然一拧,刘果的头颅顷刻间被凝成麻花,瘫倒在地。 我上前补刀,一剑刺穿刘果的心脏,正在这时,破空之声忽然传来。 只见一道身影落在身后屋顶,正是酒劲半醒的张云海。 “好家伙,竟然有胆子跑我东离城行凶伤人,让我看看你们是谁。” 张云海说着一掌拍来,阿青举掌迎击,后退数步。 “咦?” “走。” 阿青暗道一声,拉着我就向城外跑去。 张云海轻身提气追去落在城主府的大门门楼上,五指张开,四周建筑忽然坍塌,向后旋转。 “是缩地成寸之术,闭上眼睛。” 阿青传音,拉着我继续向前逃走,张云海脸色微变,剑指轻提,将一名侍卫手中的佩剑摄入手中,佩剑拔出,张云海抓住长剑两段猛然折断。 剑身崩裂,碎片向我们射来,速度极快,阿青抱住我将自己的后背露在身后,被长剑碎片直接穿透,一声不吭地带我继续奔行。 张云海并未追击,反身回到刘果的尸体旁,就在这时刘果忽然站了起来,将头颅倒拧,心窝里的长剑也拔出。 “你没死?”张云海吓了一跳。 “让城主见笑了,这是我父亲专门为我在老天师那里求来的一枚替死符。” 刘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人一样的符箓,此时替死符已毁,缓缓燃烧起来。 火光之中,张天河姗姗来迟,见张云海和刘果都在场,奇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云海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就你这点警惕性还龙虎山首席弟子,真有高手想要杀你,你几条命都不够杀的,给了你那么多圣器你吊耳啷当没个正形,还给人抢去了两件圣器,废物!” 张云海甩袖离开,张天河则一脸阴鸷望着张云海离开的背影。 刘果说道:“大师兄,刚刚有两个人刺杀我,不知道是谁。” “猜也猜出来是谁了,其中一个必然是徐凉,除了他还有谁有胆子杀你,你杀了他发小,真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那另一个是谁?” “能在这老东西手下逃脱的人,你觉得不夜城还有谁?”张天河反问。 “是阿青,她是武侯的人,我爹为中原城鞠躬尽瘁,捐了多少钱财,她敢动我?”刘果问道。 “你也说了你爹是为中原城鞠躬尽瘁,又不是为了不夜城,这个阿青为了徐凉,几次三番和道门的人作对,两人的关系很显然不一般,你失去了一次替死符,以后小心一点,这替死符天下一共就两枚,一个给了你,一个给了陈珂,连我都没有,捡回了一条命你知足吧。” 张天河说着,转身走向卧房。 “大师兄,那我该怎么办?”刘果畏惧道。“那阿青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瞧你那怂样,她被张云海那老东西打伤,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你要是害怕,趁现在连夜走没人会追你,等他们反应过来可能还要找你,要么就等几天跟我一起回龙虎山。” 拂晓之时,东离城百里之外,阿青负伤严重,气息微弱已经晕倒在我的怀里。 来到某处小镇之后,我抱着阿青到了一处幽静的客栈中,褪下阿青的衣物,这才发现阿青后背已经伤得一片模糊,剑片伤及她的肺腑,连脊骨都险些被击断,若是寻常不灭境的高手恐怕此时已经身死道消。 我右手手掌催动道气缓缓靠近阿青的后背,将她体内破碎的剑片吸附出来,擦净她背后的血迹,这才发现阿青的后背纵横交错全是刀剑的伤痕。 我十分心疼,完全没料到张云海竟然是如此强悍的一个地仙,阿青明知此行凶险,还是要帮我报仇,这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催动生生之气修复阿青的五脏六腑和经脉血骨,直到自己气息匮乏这才停手。 第二天晌午时,阿青睁开眼睛,见我躺在她身旁,而她身上缠满绷带,阿青笑了笑,穿着睡衣走到客栈窗户前。 望着窗外的街道,阿青眉宇微蹙,自言自语道:“怎么大中午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阿青有些奇怪,穿上衣服走下客栈,发现客栈的老板和店小二都趴在一楼大厅熟睡,她走出客栈,神识外放,发现整个小镇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沉睡之中。 直到我从睡梦中醒来,所有人全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第238章 张云海的苛责 东离城的城主中堂之内,一名烟雨楼的老者恭敬地站在张云海面前。 张云海的脸色很是难看,低沉问道:“千真万确?” “回城主,千真万确,楼主说,天河少爷欠烟雨楼的钱可以不用还,但是得把城隍神归还,还请城主出面为我们做主。”老者说道。 张云海气得夺门而出,一群家丁见张云海生气,连忙跟在身后。 张云海气冲冲地来到张天河所在的别院,身后跟着一群人,此时的张天河才刚起来不久,一脸惺忪地站在院子里,张云海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在了张天河的脸上。 张天河被打得一脸懵,还没来得及开口,张云海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胆敢背着我在江南赌坊开赌,还借了烟雨楼一千三百亿,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说,你把城隍神藏哪去了?!” 张天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心中憋屈,朝门口吼道:“都看什么,滚!” “你还脾气大了?”张云海呵斥,举掌又要打张天河。 张天河向后躲去,眼神十分不悦。 “张叔叔,是大师兄陪我玩的,欠烟雨楼多少钱,我让我爹补就行了,你别责怪大师兄。”刘果出面解围道。 “哼,这样的人也配做你们的大师兄,你瞧瞧他这没出息的样,从小读圣贤书,还七省状元,谁还不是个状元?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有资格当龙虎山的大师兄?”张云海不屑苛责,望了一眼刘果,态度缓和道:“倒是你啊小果,跟在这样的人后面,迟早走下道。” “不会的张叔叔,大师兄是我们的榜样。”刘果说道。 “什么榜样,他就是仗着得了我和他娘的遗传,谁来做我的儿子一样,我张家世代读书修道,六朝下来都是状元,到了他这一代,所有的资源都到达鼎盛,可是他身为不灭境的首席弟子,还身怀四件圣器都能输了六派会武的比试,这不是废物是什么?”张云海没好气地说道。 “你瞅瞅他这样,从小到大骄傲自满,还觉得自己时超级天才,到处树敌看不起人,把自己当根葱了。” “大师兄起码比我强太多了。”刘果说道。 “我看强不到哪,三十的人了连个女人都没有,到现在不生个一儿半女的,争气的东西。”张云海继续骂道。 张云海骂得起劲,张天河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骂完之后,张云海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转过身说道:“差点忘了,你把烟雨楼的城隍神关哪里了?” 张天河歪着头说道:“关在地牢。” “你瞅瞅你,说你两句头歪得像坏犁!”张云海指着张天河的脑袋谩骂。“那城隍神是烟雨楼的摇钱树,你把人家摇钱树抓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叔叔,传闻城隍神是看守城隍仙宫的守护神,那城隍仙宫里有一本生死簿,据传……” “他的话你也信?”张云海打断刘果的话说道。“城隍仙宫十二座,很多年前就被挖完了,有好东西还轮得到他,这个人读得都是些歪门邪道,你跟他混迟早完蛋,你忘了昨晚是怎么被人刺杀的了。” 刘果吞了吞口水没再说话,张云海哼哼唧唧,瞥了一眼张天河说道:“今天就去把城隍神给放了,那就是一只没什么妖力的刺猬精,你跟畜生耗上了,丢人现眼!” 张云海说完甩袖而去,而张天河则眼神麻木,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大师兄?” “我没事,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就回龙虎山。”张天河说道。 “那城隍神怎么办?”刘果问道。 “一并带回龙虎山,总有方法让它开口的。” 几天之后,我和阿青回到不夜城,此时阿青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 修整了一天之后,我端坐在云楼之上弹琴,阿青则在在演武场上舞枪。 傍晚之时,一名典行司站在门口,阿青见状示意典行司进来,两人交谈几句之后,典行司告退,阿青则将长枪放在兵器架上,脸上露出一丝疲倦。 “出什么事了吗?”我问道。 “新的龙脉地点找到了,武侯要我今晚就出发。”阿青说道。 “这么快?”我问道。 “这一次我要带走不夜城九成的兵马,因为可能会一次性寻两条龙脉。”阿青说道。 我心下奇怪,说道:“武侯似乎在猎龙的事情很急。”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为了防止龙沙谶的预言,也许是其他事情吧。” “龙脉的地点还是夕月给的吗?” “是。” “夕月在哪,我想找她谈谈。”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夕月在哪,自从上次一别,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阿青说道。 “夕月为什么非要掘除中原的九条龙脉呢?”我疑惑问道。 “夕月是大衍周天术的传人,她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我怀疑,夕月是转生者,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做的很多事情都太老成了,再见到她的话,有些事情我的确得问问她。” “李玄英会不会知道她在哪里?”我问道。 “李玄英常年在后山隐居,你杀了雨倾雪,最好不要去吧。”阿青说道。“不夜城又得交给你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准备晚点出发了。” “好。” 我伫立在云楼顶上良久,直到阿青带着大批人马消失在视线之中。 阿青走后,唐尧从云楼外走来,他看了我一眼,从楼梯上走上来,到了我身边之后才小声说道:“刚刚龙虎山那边传来消息,张天河和刘果回到龙虎山了。” “刘果没死?”我有些惊讶道。 “刘果的父亲花了大价钱在天师府买了一张替死符,那替死符极难制作,蕴藏天道气机,可为吞符者挡一次死劫,据传天下只有两枚,一枚给了刘果,另一枚在小神仙陈珂那里。” “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堪比有钱可使鬼推磨。”我不动声色说道。 “经过一次死劫,那刘果应该会找很多高手护身,暂时还是不要想着杀他了。”唐尧说道。 “我知道,这一次费了那么大力气,阿青两次受伤才杀掉一个李祸,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动手了,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不难猜出是我和阿青。” “那我们也得强加防范,免得他们出手暗杀。”唐尧说道。 “你自己要小心点,那么久没人动手找我麻烦,一定是武侯和天师府下的命令,在九州龙脉挖完之前,他们不敢对我动手,徐立那边怎样?” “已经把他的相关资料都抹除了,但是他所在学堂的同学都还是叫他徐龙沙。”唐尧说道。 “暂时先这样吧,太刻意隐藏他反而让人起疑,这段时间我就不出现在他那边了,还有,若是烟雨楼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准备年底之前把素素接来不夜城过几天,到时候还得你出面。” “放心,这事交给我。”唐尧说道。 第239章 初闻罗天大醮 入夜之后,我取出一株圣药,圣药名为睡罗汉,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千年一成熟,因为果实像一尊正睡觉的小光头,所以得名睡罗汉,是我抢来的圣药中年岁最高的一株圣药。 睡罗汉是一种让人元神暴动的圣药,若是识海不够强大的人吞服,顷刻之间就会脑神经破裂,轻则呆傻,重则死亡。 我摘下睡罗汉的果实,意念微动,将根茎叶分解,流出药汁悬浮在面前,接着摘下睡罗汉的果实吞服入腹。 果实入腹之后,强大的灵气如同一瓶浓厚的墨水被冲散,向身体四方经脉散开,无穷尽的精元充斥全身,血管净化,经脉鼓起,连体表毛孔都舒张,我调动周围的天地灵气,环绕诸身,与天地共鸣,直到睡罗汉真正的药力冲击我的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混沌,药力散开之后,我只觉得头颅发胀,疼痛难忍,只觉得六识五感灼烧,我睁开眼睛望向下方的演武场,演武场周围的兵器架震动,随着我鼻血的流出,数百把兵器飞到空中,被一股强大的念力糅合成一团,铁团收缩,凝成一只铁球,重重摔落在地。 忽然之间,像是某种关卡被打通了一般,一股刺耳的声音穿透识海,声音尖利扬长,像是某种电波,下一刻,整个不夜城内城的所有人全部晕倒在地。 我的意识不受控制,识海向外扩张,很快笼罩不夜城,覆盖城外五十里的山岗,百里外的山川,五百里外的不夜城边境,甚至跨越数百城镇,到达不夜城三省六部边境之地方才迅速收回。 这种强烈的识海刺激让我疼痛难忍,身旁的古琴崩断,身后的茶杯爆裂成齑粉,一股不可控的强大的神识冲击大脑,肉眼可见的精神游丝再次出现在不夜城上空,源源不断地向我脑海中灌入。 我再无法忍受,明镜台崩裂出裂缝,晕厥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神识覆盖之内,城内的众人也都陆续醒来,而我识海之内再次响起各种各样的嘈杂的声音,我心意微动,识海中可以清晰看见十里外的一间卧房内小皇子正酣睡。 很多在夜市街道上昏睡过去的人一脸疑惑地醒来,发现自己没什么事情,继续逛着夜市。 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空,龙行雨望着城中众人陆续醒来,他却并未受到影响。 “据传老天师陈天甲的神识范围最多可以覆盖半个中州,也是依靠他的强大神识才创出通天箓这种神术,徐凉的神识如此之强,一旦被发现,还有的活吗?”龙行雨喃喃自语。 第二天上午醒来,我洗漱完走出别院,见唐尧在云楼下等候,便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唐尧说道:“今天是外城区扩建的会,三十六城城主都来了,他们在会议厅等你。” “怎么突然都这么积极?”我问道。 “城外建设属于头一份,都是带着投标书来的,没人敢行贿,所以各城的城主才亲自赶来。”唐尧说道。 “那好,直接过去吧。”我说着接过唐尧手中的投标书边走边看起来。 阿青离开不夜城之后,不夜城的日子越发忙碌起来,除了每日的工作,傍晚回来之后我还是习惯坐在云楼上观望不夜城日渐繁华的街景。 如此过了半年之后,当阿青再次猎龙归来时,我欣喜前往城外迎接,和她一同入城。 只是没过几天,阿青就接到武侯的命令于三日后前往长白山挖掘龙脉,而这一处龙脉正是天下九条龙脉中的第八条龙脉。 此时已经是深秋十月,阿青衣着淡薄站在演武场上,听完来人的穿信之后,脸色变得越发深沉。 “去就去吧,不夜城有我在你放心。”我说道。 “不仅是长白山第八条龙脉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下一个月道门会在龙虎山举办罗天大醮。”阿青说道。 “罗天大醮!”唐尧和龙行雨的脸上都露出震惊和兴奋之色。 “什么是罗天大醮?”我问道。 “罗天大醮是道门最重要的节日,我记得上次举办罗天大醮还是在二十年前马怀真活着的时候,那是道门最后一次罗天大醮,非常热闹,因为罗天大醮这天所有道门修炼的弟子都要前往,包括一些隐藏在市井中的隐士也会前往,那是正气堂才刚建立不久,百废待兴,也正是因为罗天大醮才达成了道门和五城十二楼互不干涉的局面,那时我有幸和爷爷一同前往龙虎山,吃了很多平生没吃过的东西。”龙行雨说道。 唐尧说道:“我也是一直听说罗天大醮,那时候我还在巴蜀唐门,我记得连我父亲都前去参加了,父亲回来时告诉我,他连山门都没进去,龙虎山那时候因为罗天大醮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再次举办罗天大醮。” 阿青望向我说道:“罗天大醮是道门为禳除灾祟而设的规模盛大的道场,无论是道尊还是天师府都会参加,在古代时,甚至当朝皇帝也会参加,用以祈求国泰民安,祭天召神,罗天大蘸根据天下时局不同,规模大小也不同,这一次正是规模最为庞大的九坛奉祀,普天同庆,不仅是五城十二楼,连武侯也会前往。” “这么说来,我们也要去参见这一次的罗天大醮?”我问道。 “不错,所有的人都要去参加。” “我曾经大闹过龙虎山,身份不会太敏感吗?”我有些担心道。 “罗天大醮这天,所有门派都会放下成见,任何门派不得发生武斗,连末代弟子比武的环节也是点到即止。”龙行雨说道。 “这一次罗天大醮有些蹊跷,会不会和攫取龙脉有关?”我问道。 阿青说道:“罗天大醮的日子是定在下个月的十一月十六,这一天也是老天师陈天甲的寿辰。” “老天师两百八十七岁的寿辰和罗天大醮一同举办,怪不得如此隆重。”唐尧说道。 见我神色担忧,龙行雨说道:“放心吧徐凉,到时候我爷爷也会去的。” 第240章 烛照龟形 “好,到时候正好见见龙玄真前辈。”我说道。 三天之后,阿青一身戎装站在我身前,依如之前那般英姿飒爽。 “长白山常年落雪,为古往今来的大凶之地,历朝历代都没有哪个门派在那里开宗立派,你此去小心一点。”我嘱咐道。 阿青说道:“你也保重,武侯所长白山这条龙比之前的龙都要大,若是可以,我用龙角给你造一支龙笛。” “好。” 阿青莞尔一笑,侧身上马,在众铁甲卫前方领路,驶出不夜城。 阿青走后,我忽然双目通红,流泪不止。 “唐尧。”我唤着唐尧的名字。 “怎么了?”唐尧见我泪流满面,连忙问道。 “我忽然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我说道。 “会不会是最近太劳累所致,这几天你先休息,不夜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唐尧说道。 “不对,我修道之后,道韵天成,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有先天感应,今晚我夜观天象测一测自己的吉凶,不夜城最高的地方在哪里?”我问道。 “离此地不远处,就在城外十五里的摘星山。” 入夜之后,我和唐尧来到摘星山顶峰,待北斗七星全亮之后,我拿出一块千年龟甲,龟甲上刻满纹路,悬浮在面前,下方是一根白色蜡烛。 “烛照龟形?”唐尧问道。 “不错,此法名为烛照龟形,以寿元为代价,窥探天象,只有拥有天人感应的人才可以从中看到未来幻像,我在道门古书上见过此法,几个月前,八大世家的杨家被抄时搜出的这块千年龟甲,刚好可以用到。” 我一边说着,一边祭出自己的先天道火炜在龟甲上,片刻之后,龟甲龟裂,一丝白烟漂出。 “卜问一个月后的罗天大醮此行吉凶。”我轻声说道。 烛火摇曳,炙烤龟壳底部,而在龟甲的纹路之上,缕缕白烟爬行,很快在龟甲上形成了一个象形文字的“凶”字。 “如何解?”我问道。 话音刚落,烛火忽然猎猎燃烧,而龟甲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忽然爆裂开来,白烟凌乱,在虚空之中出现一丝光影,光影之中露出一个人的身影,接着龟甲就化成齑粉。 “怎么会出现陈珂?”唐尧面色震惊道。 “意思是能救我的是陈珂吗?”我问道。 “可是,罗天大醮这么隆重的日子,就算再大的仇,也不会有人敢当着龙虎山老天师的面对你行凶吧?” “我也想不通其中缘由。”我说道。“再者,陈珂是龙虎山的小神仙,他怎么可能会救我?不对,罗天大醮时武侯和阿青都在,不可能有人敢对我行凶,烛照龟形时你也站在旁边,难道这是你的卦象?” “我和道门无冤无仇,有南海一脉和龙玄真护佑我,应该不会有人想杀我吧?”唐尧说道。“要不然罗天大醮那天,我们就留在不夜城守城,哪也不去?” “烛照龟形给了吉凶和解法,既然窥探了其中天机,若是留在城中,有可能会触发另一种更坏的可能性,我看还是去吧,到时候我留在武侯和阿青身边,你离龙玄真前辈近一些,此行黄瘸子应该也会去,到时候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会护着我。” “好。”唐尧点头。 我望着地上的残烛和龟粉,猜不透这其中玄机,只好和唐尧返回云楼。 时间来到一个月之后的十一月十四日,这天傍晚,我站在云楼上空一直遥望城北方向,见唐尧下车前来,连忙问道:“怎么样,有阿青回来的消息了吗?” 唐尧说道:“阿青传来口信,让我们先行前往龙虎山,她和武侯正在赶回的路上,会直接前往龙虎山会和,按照路程计算,大概会在罗天大蘸当天早晨赶到。” “时间这么赶?”我喃喃自语。“那我们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出发,明天还要和龙行雨的爷爷照个面。” 唐尧应诺,让人拉上准备好的寿礼,很快我们就出发前往龙虎山。 第二天早晨时,我们不夜城一行数人赶到龙虎山脚下,此时的龙虎山四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如此盛况,比当初六派会武的人要多十倍以上。 在龙虎山的山门前,五张礼桌摆着,所有前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宾客所送钱财和礼品都会记录在案,其中一名青年道士见到我和唐尧之后认出了我们,走到我们跟前说道:“两位是不夜城的徐文书和唐尧是吧?” “是的,这位师兄怎会认识我们?”唐尧问道。 青年道士说道:“长老特别吩咐过的,要我们把贵客的名单和长相都记住,你们代表的是不夜城,两位随我来。” 于是我们跟着青年道士穿过人群,走到龙虎山上山的主道上,青年道士说道:“两位顺着主道上前,遇到的第一条岔路口时往右走,可顺着阶梯一直走到天府山,天府山上风景极好,已经专门为五城十二楼的主事人安排了专门的住处,几位尽管放心前往。” 我们顺着青年道士所说上了天府山,天府山上亭台水榭,楼宇百座,每一座都是独立古色古香的院子,此时正值深秋,深山枫叶正红,云朵触手可及,当真是赏心悦目。 到了天府山之后,有专门的弟子引领我们入住不夜城所在的别院,见引领弟子要走,我叫住他问道:“我们带的寿礼该怎么送出去?” 引领弟子说道:“明日罗天大醮,举行完拜天祈禳大典之后就是献宝环节,几位是五城十二楼的贵客,想必所献寿礼为当世重宝,届时可在天下道门面前展示。” 引领弟子说完就恭敬退走,我面露疑惑地问唐尧道:“还有献宝环节?” 唐尧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寿礼是阿青城主临走前准备的,听闻老天师陈天甲拥有天下奇珍异宝无数,每次罗天大醮,天下各大势力都会向他献宝,讨他开心。” “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嘀咕。“眼下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们先打开寿礼看看是什么?” 第241章 初见龙玄真 我和唐尧打开寿礼所装的紫檀箱,箱子中珠光宝气,竟是一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 “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这成色质地精美,光泽暖润,怕是哪个朝代的国宝吧?”唐尧震惊说道。 “是先秦时期的北海夜明珠,历朝历代珍藏的重宝,之前三十六城被阿青抄斩时找出来的宝物,我在财库入库单上见过。”我说道。 “原来阿青师姐也会以重礼相送,这么早准备好了也没告诉我们。”唐尧说道。 我和唐尧将夜明珠放在卧房中,赶了一夜的路唐尧有些困乏,因此准备小睡一会,等醒来之后再和龙行雨会和。 我有些睡不着,所以洗漱一番之后就前往天府山悬崖边缘。 天府山的边缘有一处长廊,长廊四周种满枫树,此时在长廊内的一处石桌边上,正有一名满头灰白头发的老者喝茶,我看了老者一眼并未打招呼,而是走到悬崖边上,望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小兄弟头顶儒气高悬,又喜欢眺望远山景色,看来是个儒生雅人。”身后的老者说道。 “我已经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前辈还是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如此望气看来前辈是个道门高人。”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者说道:“高人谈不上,倒是个散人,这些年逍遥自在惯了。” “那前辈怎么会来参加罗天大醮的?”我问道。 “大概是觉得如此盛会,能热闹一些罢,再怎么修道,终究还是在人间。”老者说道。“身在人间,那就没法做一些仙人做的事情。” 我觉得有趣,问道:“前辈如此年纪,又是世外高人,还有身不由己的事情吗?” “大概也有吧?”老者呢喃说道。“不过这些年来,闲云野鹤,倒是没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 “前辈给我的感觉是清净如水,不像是会有烦恼的人,但前辈的话语中,似乎有一丝丝的惆怅,以前辈的气息来感应,道韵天成,浑然一体,不该如此,您是心里有挂念的人吧?”我问道。 “你大概说对了,我已经一百多岁,近来察觉自己大限已到,但心中挂念后辈,不知他该何去何从。”老者说道。 “如此空前盛世,前辈怎么会有这番感慨?”我问道。 “你觉得如今是盛世吗?”老者问道。 我说道:“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道门和谐,五城十二楼日渐兴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觉得是盛世。” 老者嗯了一声,抚须沉吟,说道:“大概从明天起,就不是了。” “前辈何以如此说?”我问道。 “修道百年,临大限时,就会看得特别清楚,我年轻时修了一门法,叫玄天卦,这玄天卦是大衍周天术最初级的法门,是我年幼时,我师公教我的。” “你懂得大衍周天术?”我心中震惊,想起夕月,也想起峨眉山的李玄英。 “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我只是了解其中之一,就受用无穷了。”老者说道。“不知道友平常喝不喝茶?” 我说道:“经常喝茶。” “那你看我这杯茶,该是什么味道?” 老者说着端起茶壶,往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茶水暗黄,一旁的茶叶看起来是荆州白茶的茶叶,我说道:“应该是一丝苦涩,带着一股甜香。” “那你尝尝?”老者说道。 于是我走到老者跟前,坐在了石桌前,端起茶杯清抿一口,不觉瞳孔剧震。 因为茶水入口,我识海中竟然闪过很多不曾见过的画面,而原本应该涩中甘甜的茶水,也变得极其苦涩,甚至辛酸。 我放下茶杯,老者又给我倒了一杯,我再提杯喝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喝完之后,示意老者继续续杯,老者正要端起茶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你怎么来这里了?龙虎山给我们准备了早点,我给你留了一些。”龙行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凉?你俩认识了?” 我慌忙起身,向眼前老者拜道:“晚辈徐凉,拜见龙玄真前辈,不知前辈尊驾,口吐狂言,还望恕罪。” 龙玄真哈哈笑了一声,说道:“无妨无妨,看来你就是行雨跟我提过的徐凉啊。” “爷爷,他就是徐凉,现在唐尧跟在他身边做事,我们仨都是哥们。”龙行雨说道。 龙玄真点头道:“我还道唐尧那小子向来桀骜不驯,怎么会安心跟着他人做事,原来是跟着这位,七省状元,六派会武第一,唐尧那小子识货,跟对了人。” “前辈过誉了,晚辈受宠若惊。”我恭敬说道。 龙玄真见我毕恭毕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说道:“之前总听行雨提到你,总算是见到了,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嗯?找什么?”我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龙玄真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尤其是你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处时候的身影,我那时问那人,你在看什么?那人说,我在找东西,我问他找什么,他最后也没告诉我。” “爷爷,您和徐凉说这些做什么,您说的不是您师公吗?太师祖都死多少年了。”龙行雨说道。 “是啊,有些失态了。”龙玄真说着,眼睛通红。 “前辈是个性情中人,想来是个极有趣的人,难怪行雨和唐尧时常把您挂在嘴边。”我说道。 “让你见笑了。”龙玄真说道。“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帝星黯淡,七星移位,想来罗天大醮那天,会发生大事,不明白其中缘由为何,今日方才知晓原因。” “爷爷,您勘破天机了?到底怎么回事,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龙行雨连忙问道。 龙玄真看向我说道:“徐凉小兄弟,你入道一年多,没涉猎卜卦一道吗?” 我恭敬回道:“回前辈,晚辈没有涉猎卜卦,只学了个烛照龟形之术。” “哦,那算不得卜卦,而是扶乩。”龙玄真说道。“要么,我给你卜上一卦?” 第242章 龙玄真的谶言 听龙玄真要给我卜卦,我连忙施礼道:“那晚辈却之不恭,有劳前辈了。” 龙玄真点头,两只手同时结不同的印,变幻五种形态之后,两只手合并,透过双手间的缝隙看向我,周围的空气流动显然变得缓慢,一缕光影在龙玄真的手缝间生成。 龙玄真神色动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片刻之后,龙玄真收回双手,欲言又止。 “前辈看出了什么,不妨直说。”我说道。 龙玄真说道:“老夫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如今是盛世吗?” “当然。”我肯定说道。 “那如果可以选择,你是想要太平盛世呢,还是天下大乱?”龙玄真问道。 “我当然是想要太平盛世,不过这也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吧,不知前辈为什么要这么问?”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也的确不是你选不选的问题。”龙玄真说着转过身去,向天府山一处别院走去。“徐凉,你如果想要太平盛世,听老夫一句劝,今天晚上之前,离开龙虎山,老夫会传你毕生所学,想尽一切办法保你一生无忧。” “晚辈不明白,我离开龙虎山,就可以一生无忧了吗?”我望着龙玄真的背影问道。“前辈看到了什么大可以如实相告,不然晚辈心中存疑,想要一探究竟。” 龙玄真说道:“时也命也,离开满是遗憾,留下多灾多难,你的命运,我不能过多干涉,以后你会明白的。” 见龙玄真离开,我并未跟去,而是转身望向悬崖上的云光山色,轻声说道:“这老头真是莫名其妙。” 龙玄真走进别院之后,龙行雨说道:“爷爷,你跟徐凉说那些高深莫测的话做什么,他和我同辈,是您的孙子辈。” 龙玄真说道:“行雨,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得永远站在他那边。” “为什么?”龙行雨疑惑问道。 “别问这么多,这是命令,这是你身为我龙家后人必须要遵循的命令。”龙玄真掷地有声地说道。“好了,你出去吧,我得休息一会,想一想事情。” “那我出去了,桌上是给您留的早饭。”龙行雨说着走出别院,一脸困惑道:“这老头真是莫名其妙。” 龙行雨很快来到我身边,说道:“我爷爷是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在山上修行时就时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自言自语,没吓着你吧?” “怎么会呢?”我说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相处,起码没让我下跪,我没想到天地玄黄的玄和黄都那么好说话,只是刚刚你爷爷说的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今晚离开龙虎山,就会天下太平。” “他可能是跟他的师公说的,我小时候他还会把我当成他师公自言自语嘞。”龙行雨说道。“爷爷口中的师公对他影响很大,每年的清明他都会带我去给他师公祭拜,我给爹娘要磕三个头,给他师公要磕九个头。” “你爷爷的师公,跟李玄英的师公有关系吗?”我问道,因为我忽然想起当初在峨眉后山养伤时,李玄英也曾和我提及她的师公,李玄英口中的师公是个伟岸雄奇的男子,让人仰慕。 龙行雨说道:“李玄英是我爷爷的师妹,他们的师公当然是同一个人。” “啊?竟然有这层关系,李玄英不是峨眉的人吗?”我问道。 龙行雨说道:“李玄英出自峨眉,但她的授业恩师并非峨眉之人,她和我爷爷属于同门师兄妹,他们的师傅是一个奇女子,一个叫画眉的人。” “画眉?”我心下疑惑。“以李玄英和龙玄真前辈的修行来说,他们的师傅画眉应该是个修道高手,起码也得是地仙,但是百年之前的人物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我也很纳闷,我曾经查过百年之前的不灭境和地仙境高手,没有画眉这号人物,而我爷爷的师公更是连名字都没有,爷爷从来也不透露,每年祭拜的只是一幅画像,那画像里的人穿着一身青衣,有一次我顽皮在爷爷的衣柜底下找到了那件青衣,一时好奇就穿上了,爷爷从外面回来,见到我就跪,把我吓一跳,之后还打了我一顿,打那以后我就没再敢穿那件衣服。” “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先贤,两位当世功高绝顶的地仙都受到他的影响,看着那么和蔼可亲,只可惜我晚生一百年,不然拜入他的门下,也能少走很多弯路。”我说道。 “那我爷爷让你离开龙虎山的事情,你有考虑过吗?”龙行雨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来都来了,如今我是五城十二楼的人,又没有再得罪龙虎山,我不信在老天师的寿宴上还有人敢对我动手。” “那你万事小心。”龙行雨说道。 “我倒是不担心我,而是有些担心唐尧,唐尧跟了我一年,也开罪过很多人,连南海的掌门卫夫子都对他颇有意见,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保护好他。”我说道。 “放心吧,唐尧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有我爷爷在,没人敢动唐尧的。”龙行雨说道。 我和龙行雨聊了半晌,直到中午时方才回别院内修习。 别院之内流水潺潺,意境别致,我心中有感,盘膝入定,运行周天之气。 入定坐禅的时间流逝很快,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透过云层照射向头顶的红枫树,整个天府山被照应通红,我体内一百零八樽宝瓶气每一樽都行气周天两千次,一百零八樽宝瓶气则实现近20万次的行气周天。 唐尧从外面回来时见我还盘坐在院中练气,于是便坐在一旁守护起来,入夜之后,我忽然心中悸动,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而唐尧则趴在水池旁,一手托腮,略微响起鼾声。 我轻易落在唐尧身旁,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原地打坐练气,我望着自己略微发光的双手,轻语道:“原来这就是元神出窍。” 传闻修士入了通神境之后,体内但是诞生元神,元神为修士的精气神根本,一旦元神震散,则精气神破灭,肉身离死也就不远了。 元神脆弱且无法专门修炼,只能通过修为的精进而被动变强,元神可以代替肉身发出更强的道术,与天地共鸣,但元神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一旦元神离体,其防御力就会为0,一点轻微的小伤就很可能导致神魂绝灭。 然而这时候,我隐约感应到某种奇怪的东西吸引着我,我心下好奇,轻轻一跃就飞向龙虎山的主峰,落在龙虎大殿上。 此时龙虎山很多人在忙碌,龙虎大殿之下摆放了很多祝寿法器,一些龙虎童子沐浴更衣,焚香不食,更多弟子则在抄写经卷。 主峰的山道上人来人往,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道门的人。 而在龙虎大殿之前,就是天下人敬仰的万法宗坛。 龙虎大殿之后则是一条向后山通走的云端山道,一直通向天师府内。 而那个吸引我的东西正是来自天师府内,确切地来说,是来自天师府下方。 第243章 罗天大醮 我望向天师府下方,云气环绕,山壁上都长满灵芝仙草,当真是神仙府邸。 “下面有空间。” 我轻声自语,飞向天师府下方,手掌探向山壁间,竟真的穿入其中。 入眼一片黑暗,我循着感应向里面前行,很快来到一间密室之内。 密室的空间极大,里面燃着几朵烛火,周围光影偏暗,阴森幽绿,我隐约看见周围的墙壁上挂着什么东西,靠近一瞧,吓得亡魂大冒。 是尸体! 这些尸体看起来栩栩如生,他们的衣服都被扒光挂在墙上,身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而在他们的面前,竟凭空漂浮着一盏油灯,油灯制式古老且诡异,灯盘上没有灯芯,但是却有一撮火苗燃烧,下面有极少的液体,像是油,无法断定。 “传闻道家有一长明灯的古法叫人油尸灯,用修道之人的体油炼制出一种可以燃烧千年不灭的尸油,我在道家古籍之中看过这种尸油的炼制之法,苗疆蛊术中也有这种尸油的提炼之法,但尸油燃烧怎么可能没有灯芯呢?”我喃喃自语道。 环顾四周,整个密室里有八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被吊在挂在墙上,姿态安然,却双手被缚,而在密室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禁法古咒。 我俯身仔细端详,这些禁法古咒是用先秦古篆所写,就算是我都认不全。 “活祭,转生,掠夺。” 我轻语,这些先秦古篆充满残忍诡异的气息,甚至比苗疆巫族一些禁忌古法都要让人心惊。 “天师府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传闻龙虎山世代天师功德无量,天师府下竟然藏着如此秘密,这个密室存在多少年了,属于历代天师,还是只属于陈天甲,以陈天甲的通天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里的吧?” 我一一记下这些先秦古篆,然后继续扫视周围,这才发现整个空间之内都被符文的气机贯通,这些符文表里相接,贯通内外,可吸收山川河流的天地之力。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具尸体之上,因为看到这具尸体之后我心脏噗通乱跳,不禁十分紧张。 我走向这具尸体,捧起面前油灯,忽然吓得撤手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样。” 我惊恐万状,因为这具尸体无论是体貌特征都和我长得一样,只是尸体看起来些许干瘪,似乎已经被晾晒很多年。 而吸引我元神出窍前来的,正是这具尸体! 我按捺住恐惧之心再次靠近这具尸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人的脸,忽然这人闭合的眼角流出液体。 “不可能!” 我连忙缩回手,却见这人的眼泪滴入下方的油灯之上,而那幽绿的火苗也因此旺盛一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我忽然感应到头顶有东西飞过。 “师傅,我回来了。”陈珂的声音响起。 天师府内,端坐在太极蒲团上陈天甲睁开眼睛,说道:“明日就是为师的寿辰,你现在才回来,这么一走就是半年,连个音信都没有,嗯?” “怎么了师傅?”陈珂问道。 “这附近有不该出现的元神。”陈天甲说道。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波动荡开,我吓得连忙按照原路冲出密室,眼看神识扫荡到我的元神,触及我后背的瞬间,我捏诀喊道:“回壳!” 元神瞬间消失,但强大的神识还是伤到了我。 天府山别院之中,我猛然睁开眼睛,一口鲜血沁出。 唐尧听到我的闷哼想来,刚要问我怎么回事,我连忙擦净嘴角的血示意他不要出声。 一股强大的神识波动扫过我和唐尧,唐尧感受到了异常,装作若无其事,那股强大的神识很显然在我面前停留片刻,紧接着再次向外延伸,直到笼罩整个龙虎山。 片刻之后,神识笼罩的威压消失,我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唐尧小声问道。 我示意他噤声,传音入腹说道:“天师府下面有一间密室,下面有大古怪。” “你怎么知道?” “我元神出窍到了那里。” “老天师身上有天道威压,天师府附近,除了老天师,不可能出现其他人的元神出现,你会不会是做了个梦?” “不是梦。”我传音说道。“我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元神出窍,应该是密室里的东西驱使我元神出窍了,那密室里有天师府的大秘密,还好没被发现,不然死定了。” 我心有余悸,暗道侥幸,没敢再和唐尧多加探讨,只是疑惑那密室里出现的和我长相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夜之后,我躺在床上安然入睡,梦中一直梦见那密室中的场景,元神不自觉地起身想要飞离肉身,但我潜意识中的恐惧让元神不敢离开,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我被唐尧叫醒,与他一同洗漱准备参加罗天大醮的早会仪式。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唐尧问道。 我望向镜中的自己,这才发现自己隐约有些黑眼圈,精气神不加。 看来是昨天元神出窍时被老天师陈天甲的神识所伤,如今我为通神境,且神识强大,元神自然也不弱,但在陈天甲面前依然不堪一击,我没敢多说,只低头洗漱。 随着鼓乐声响起之后,我和唐尧换上道服,带上寿礼沿着云梯从天府山走向龙虎大殿所在的龙虎峰。 天高云谲,鼓乐声声,在龙虎山弟子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来到各个势力所在的位置。 龙虎大殿前是一处可以容纳数万人的殿前广场,广场中间的高耸祭坛就是万法宗坛,万法宗坛两侧共有二十八条入殿大道,二十八条入殿大道分别代表二十八星宿,每一条入殿大道上都站着一方势力,最靠近万法宗坛左边的位置此时站着茅山派众人,为首的正是当世道尊王禅,其次分别为武当、峨眉、南海,还有寥寥几人的崂山派道士,其余则为当世道门其他较强的门派。 而在万法宗坛右侧则是五城十二楼的人依次排列,中原城,江南城,东离城,洛阳城和不夜城,以及其余十二楼实力。 一声钟响之后,张义之身穿天师道袍走出,身后跟着张元和十二名长相俊秀的掌牌童子,童子手中牌位分别为三清四御五帝。 张元手中捧着一只铜制的金色方枕一样的东西跪在张义之身侧,张义之手持一杆金锤,在铜枕上敲动三次,三次清脆的铜枕声传出,原本嘈杂的人群全部安静下来。 “今日为道门罗天大醮,也是我龙虎山太上祖师陈天甲的两百八十七岁寿辰,有劳各位长途跋涉而来,我们天下道门为一家,今日就由我为诸位道友点燃第一缕罗天香,敬天祈福!敬天敬地,敬太上三清!” 张义之说着,手持三只巨型金香走向万法宗坛,在十二名童子的诵经加持下降三支金香插在香鼎中。 “敬四御五帝!” 张义之再次高喊,手持九只较小的金香插在香鼎中。 香火袅袅,一股奇香飘来,令人神清气爽。 “这香是圣药的草叶碾碎烧制而成,龙虎山到底还是龙虎山,底蕴深厚。”不远处的魏冉说道。 “敬满天星宿,授禄神官!” “敬历代天师,历代道尊!” “敬列祖列宗!” “敬万古地仙,百家老祖以及天地万物!” 最后一把香敬完,张义之向后退去,缓缓走下万法宗坛。 “敬天祈福礼毕,扬幡宣榜,荡秽请圣!” 开坛焚香之后,一群尚未破身的童子举幡而来,围绕万法宗坛步罡踏斗,口中诵念道门扬幡挂榜的千字咒言。 仪式大概持续一个时辰之后,童子归去,张义之身旁的张元忽然喊道:“罗天大醮仪式结束,下面请龙虎山太上祖师陈天甲入席,恭迎老天师!” 第244章 献宝 “恭迎老天师!” 一声嘹亮的声音喊出,龙虎大殿后方忽然传来轻微震动,一股摄人心魄的仙光照亮龙虎山上空。 天师府大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只见仙光之中,一尊如同神明般的老者缓缓飞来。 老者身上道袍虚动,静如沉水,动如匹练,周身云蒸霞蔚! 老者的容颜祥和却不怒自威,没有一般修道之人的胡须,一袭白发后挽,眉角微扬,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没有丝毫颓然。 在老者身前,一缕肉眼难见的仙气环绕,身后八重仙盘矗立,每一樽仙盘上镌刻四万八千重咒文,老者落到龙虎大殿上空之后,全身皮肤上隐约出现一缕缕金色的禁纹,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制四方,让所有人都心中颤抖。 “弟子拜见老天师!”张义之率先下跪喊道。 “弟子拜见老天师!”所有人全部下跪,口中山呼,我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也跪在地上。 “弟子拜见老天师!”漫山遍野以及山下数十里外前来朝圣的大大小小数千门派和数十万散修也都跪地齐声喊道。 “祝老天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张义之喊道。 “祝老天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众人跟着喊道。 陈天甲身上的仙光缓缓收敛,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抬手说道:“都平身吧。” “谢老天师。”众人山呼,齐齐起身。 陈天甲飘然若仙,从龙虎大殿上方落下,坐在金座之上,张义之向前三步,站在龙虎大殿的台阶上喊道:“老天师寿辰,有请当世道尊王禅上前敬茶。” 张义之话音刚落,不少人都眉宇微蹙,道尊为道门至尊,就算见圣也不需要下跪,更没有在别人寿宴上敬茶之说,王禅虽可恨,但他却代表整个道门所有修道者的脸面,没人知道这一环节是提前安排还是临时起意,但王禅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他身穿红色金龙道袍,此时提带拖袂,登台上前,从敬茶童子手中接过一碗茶双膝跪地,颔首举茶道:“弟子王禅,敬请老天师喝茶,祝老天师仙福永享,既寿永昌!” 陈天甲点头,接过茶碗轻抿一口,说道:“起来吧王禅,你一年的时间从神隐入不灭,又从不灭入地仙,道气雄浑,未来可期,是个大才。” “老天师抬爱。”王禅口中道谢,躬身退下。 王禅退下之后,张天河和陈珂一同上前,端起敬茶童子手中的茶碗躬身跪地说道:“徒儿陈珂,敬恩师喝茶,祝师傅长生永乐。” “弟子张天河,敬师祖喝茶,祝师祖万寿无疆。” 陈天甲分别接过陈珂和张天河的茶水轻抿,示意他们起身退下,接着张元上前喊道:“祖师弟子敬茶礼毕,下面有请各方献宝,得老天师赐福。” 张元话音刚落,王禅扬声说道:“茅山王禅,献六千年超级圣药,六道真元果一枚。” 众人闻言无不哗然,先不说六道真元果是什么,光是六千年的超级圣药众人都是难有耳闻,更何况亲眼所见。 “上来就献六千年的圣药,后面无论献什么都入不了老天师的法眼了。”一名道门长老皱眉说道。 “本来以为我们准备的宝物都足够贵重,这王禅还真是舍得,到底是有一座圣药园在手,出手就是阔绰。”另一名道门长老说道。 只见王禅身后,一名献宝道童手捧玉盘,玉盘上盖着一面水晶盖,盖中有一枚红得发紫的宝果,状如缩小版的孩童,表面散发六十重清辉! 献宝童子上前,跪在陈天甲面前,张义之俯身将水晶盖打开,陈天甲则抓起六道真元果端详一番,随即面上露出笑意道:“赐茅山为六派之首,未来百年风调雨顺。” “多谢老天师恩赐!”王禅面色大喜,扬声道谢。 “武当向老天师献雷火驱魔令一枚,愿老天师福寿安康。” 黄仙炜说着,双手持着一枚蕴含天道雷火的铜令上前,陈天甲面上不喜不怒,摆了摆手,示意张义之将雷火驱魔令收起来,接着问道:“你武当的首席弟子黄泉进了三丰老祖的真武试炼还没出来吗?” “回老天师,小徒黄泉确已进真武试炼,目前生死尚未可知。”黄仙炜说道。 陈天甲说道:“真武试炼非同小可,那真武之魄识主,自打三丰祖师之后,也就只有吕祖习得真武之魄,若是黄泉能得真武真传,让他闭关之后来见我,我给他指点一二。” “多谢老天师!”黄仙炜叩谢。 黄仙炜退下之后,峨眉的紫怡师太说道:“峨眉紫怡,献峨眉镇派之宝,百避天珠。”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百避天珠顾名思义,可避水,避尘,避火,甚至避祸,一颗百避天珠在身,衣服可常年一尘不染,水火不侵,放在屋内可保房屋千年不倒,当年峨眉数次遭逢大难时峨眉掌门都没有把如此至宝拿出典当或用以求援,没想到紫怡师太竟然把如此重宝当做礼物献给陈天甲。 陈天甲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说道:“峨眉派为西蜀仙山宝地,门中又全是女流,紫怡,你想要什么,可说与我听听。” 紫怡师太说道:“启禀老天师,我峨眉派首席弟子雨倾雪惨遭贼人杀害,那贼人徐凉就在现场,弟子请求老天师将杀人者就地正法!” “大胆紫怡,今日是老天师寿辰,不是你用于解决门派恩怨的时候,你懂不懂礼数!”张元大声呵斥道。 “我徒儿惨死,却有人保护杀我徒弟的恶人,我不服!”紫怡师太说道。 “你不服?唐蛮子只因为喜欢贵派的雨倾雪,雨倾雪觉得他不配,怒而杀之,一个女人,对追求自己的男人又是下毒又是偷袭,如此恶毒妇人,不该杀吗?”我问道。 “峨眉派首席弟子,又岂是你一个无名之辈想杀就能杀的?!”张元质问。 “张元长老倒是威名赫赫,这样的恶人在你面前你敢杀吗?”我反问。 “你不要以为有武侯保你就没人把你怎样,一会有你好看的。”张元冷声说道。 “好了。”张义之说道。“老天师的寿辰上,还请诸位道友不要牵扯私人恩怨,紫怡师太,你的事情等过了今天再说,下一个献宝者继续吧。” 南海一脉的重阳闻言,手持一只用锦盒装起来的种子躬身说道:“南海一脉弟子重阳,向老天师献一枚万年青莲的莲子,愿老天师万寿无疆。” 第245章 武侯登临龙虎山 重阳将万年青莲的种子进献上前,陈天甲看了一眼,示意张义之收起来。 万年青莲的种子虽然珍贵,但其种子并非万年,只是相当于一枚圣药,入不得陈天甲的法眼。 重阳退下之后,崂山派的萧王爷手捧玉盘说道:“崂山派萧也向老天师进献一千六百年朱果一枚。” 萧王爷刚要登上台阶,张元示意一名道童上前收礼,道童端过萧王爷的玉盘,轻声说道:“师傅吩咐,你们崂山就不用登台了。” 萧王爷闻言不敢说话,退到崂山派所在之地,所有崂山弟子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青城派林啸,进献道祖真迹一篇,祝老天师福寿安康。” 众人惊讶,道祖的真迹蕴含修行道韵,对整个道门来说都是重宝,但陈天甲并未亲自接受,同样是张义之代为收纳。 “龙门派丘虎,向老天师进献一枚乾元圣丹,祝老天师永生永乐。” “神宵派赵元通,向老天师进献神宵派八百年悟道古树一棵。” “禹王观玉天龙,向老天师进献古仙人王太平悟道手抄一份。” 诸多道门进献完各派重宝之后,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五城十二楼这边。 此时中原城所在的位置,赵宫说道:“启禀老天师,侯爷还在赶来的路上,此时也差不多该到山脚下了,他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到时一定让老天师您满意。” 陈天甲微微点头,示意继续,江南城方向,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江南城柳狂生,向老天师进献始皇古玉一枚,祝老天师福寿安康。” 始皇古玉指的是秦朝始皇帝所佩戴的贴身玉器,玉内浸染始皇帝的皇气,乃是不可多得的人间重宝,张义之将古玉收下之后,手捧在陈天甲面前让他看了一眼,陈天甲便摆手示意挪开。 “东离城张云海,向老天师进献圣果酒三坛,此酒为我祖父百年前酿造,醇香甘甜,为当世第一美酒,令献夜光杯三盏,祝老天师福寿无疆。” 三名祝酒童子分别抬着三坛圣果酒登台,张义之打开其中一坛酒,一股奇香酒气散开,陈天甲略有兴趣,食指轻挑,坛内酒水涌进夜光杯中,陈天甲轻啄一口,脸上略有喜色,说道:“当赏,云海,你为龙虎山培养了天河本就有功,你想要什么?” 张云海说道:“东离城有今日成就,云海已经很满足,如果非要些什么,弟子想要从东离城修一条路一直通往老虎山,好时常为老天师尽孝。” 陈天甲点头,说道:“这五城商会年底之前就搬到东离城吧,龙虎山的实业,能和东离城往来,那就多往来。” 张云海闻言大喜,双手作揖,向老天师拘礼。 不远处的魏冉眉头紧皱,眼中闪过怒气。 “洛阳城龙胤,向老天师进献琉璃盏一座,禅宗舍利子一颗,愿老天师福寿无疆。”龙胤法王说道。 龙胤法王说着,示意身后两名献宝童子上前,手中捧着玉盘,跪在陈天甲面前,张义之拾起舍利子看向龙胤法王,龙胤法王双手幻动,口中念咒,下一秒龙虎大殿上空阴暗下来,如同夜幕。 张义之将舍利子放入琉璃盏上,却见一股耀眼的光华照耀四方,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佛家禅韵笼罩。 “师祖,看来这舍利子经过琉璃盏的放大之后,可以供奉起来,对我龙虎山弟子修行有益,也可供师祖您观赏。”张义之说道。 陈天甲说道:“东西还算入眼,先拿下去吧。” 张义之闻言,示意持宝童子将琉璃盏和舍利子收下,接着看了一眼龙胤法王说道:“有请下一位献宝者。” 我闻言上前说道:“不夜城徐凉,向老天师进献一颗北海夜明珠,祝老天师极乐永享,福寿无疆。” 因为看出自己手中的北海夜明珠在今日算不得重宝,所以我并未踏上台阶,而在站在台阶下等着持宝童子前来取珠,但此时张义之却忽然开口说道:“宣徐凉上前。” 我心中困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半跪在陈天甲身前五尺处,低头高举锦缎中的夜明珠。 “修道一年半载,有如今成就,也算是个大才。”陈天甲望向着窝说道。“听闻你之前拥有炁体源流?” “回老天师,是的。”我不卑不亢说道。 “后来为何没了?”陈天甲问道。 “体内金丹被挖,根源受损。”我说道。 “金丹被挖尚可重修,老夫帮你看看。”陈天甲说着伸出手来。 我心中大骇,陈天甲修为通天,只需要触碰我的手掌瞬间就可以知晓我体内秘密,我体内重修宝瓶气,化气海为气世界,一百零八樽宝瓶气齐修,一天的行气周天相当于他人百天,这种秘密一旦被知晓,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刚一抬起手, 一声中正雄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老天师,让你久等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武侯出现在人群后方,身旁跟着阿青,身后则跟着八名春秋武夫,肩扛春秋大刀。 “武侯,今日是老天师的寿辰,你何故要带上武器登临万法宗坛?”张元忍不住问道。 武侯说道:“老天师修为通天,乃是当世的陆地神仙,今日我五城十二楼的城主都在这里,万一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算计我们,那中州不就完蛋了。” “武侯还真是直率,你以为有春秋大刀在就可以伤我太上祖师了?”张元质问。 “舍我一条命,能砍老天师一条腿。”武侯直言不讳。“如今我铸枪有成,身边又多一位地仙,这把握还能再高一成。” 陈天甲望了一眼武侯,轻声问道:“八荒龙枪铸成了?” “铸成了,还请老天师过目。” 武侯说着从阿青手中接过八荒龙枪掷向陈天甲,龙吟破空,众人大惊失色,都不明白为什么武侯这时候敢对陈天甲出手。 只见八荒龙枪直冲老天师的面门,陈天甲纹丝不动,待枪尖到达身前一尺处忽然悬空不动,陈天甲面色如常说道:“此枪吸收了八条真龙魂魄为器灵,的确霸绝天下,可称为仙器。” 陈天甲说着一口清气吹出,八荒龙枪倒射回去,被武侯一把抓在手中。 “多谢老天师首肯,从此八荒龙枪便为九州第一件仙器了!”武侯说道。 武侯说着踏上龙虎大殿前的台阶。 龙虎山众人如临大敌,张义之凝眉问道:“武侯,你要做什么?” 只见武侯一步踏上台阶,龙虎山众人面面相觑,全部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出手拦截武侯。 传闻武侯武道巅峰,为当世唯一一个武道天盘的强人,被他近身,就算地仙也难全身而退。 龙虎山众人额头冒汗,眼看武侯经过我身边,挑眉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下去。” 我闻言,连忙退下台阶回到不夜城所在的地方。 龙虎山众长老身后的张天河手持折扇,向后退了一步,准备随时逃跑,正在众人都剑拔弩张之时,武侯忽然双膝跪地扬声说道: “弟子武昭,拜见恩师!” 第246章 武侯献宝 武侯的一声恩师,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唬住了。 “恩师?武侯为什么要叫老天师为恩师?” 不仅是殿前广场的众人,就算大殿台阶上的龙虎山众人,包括张义之,张元,陈珂和一众长老也都愣了一下。 陈天甲呵呵一笑,缓缓站起身说道:“武昭是我一百八十七岁那年收养的孩子,也是我的首徒,他十七岁下山,今年刚好一百岁,这个秘密没人知晓,如今可诚布天下。” “龙虎山万岁!”张元率先反应过来,扬声呐喊道。 “龙虎山万岁!”所有人跟着齐声呐喊道。 人群之中,魏冉眉头紧皱,沉声说道:“烟雨楼当年调查武侯的身世一无所获,原来武侯是陈天甲的徒弟,这么说来,天下一分为二本就是个谎言,这天下根本就是龙虎山的天下!” 唐尧侧目看了我一眼,发现此时脸色难看,脸色不由也沉了下来。 如果武侯也是陈天甲的人,那武侯保我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个谎言。 众人震惊之际,武侯开口说道:“今逢恩师两百八十七岁寿辰,弟子给恩师准备了两份厚礼,往恩师笑纳。” 武侯说着看向台下,阿青身后,一名倾国倾城的女侍上前,手中捧着玉盘,玉盘之上蒙着金色绸缎,绸缎内有禁制阻隔。 武侯掀开金色绸缎,只见玉盘之上悬浮着八颗散发暖色光辉的珠子,珠子大小略有不一,颜色也深浅不同,此时缓缓漂浮在禁制之内,散发强大的龙灵之气。 陈天甲伸出手指,点破禁制,八颗珠子当即飞向陈天甲,环绕诸身。 “五城十二楼武侯,向老天师进献八颗龙珠,祝老天师一统九州万年!”武侯扬声说道。 “好。” 陈天甲大笑,袖袍扬起,将八颗龙珠收入袖中。 “这些年你治理中州有方,我心甚慰,只可惜你没有子嗣,不然可扶上皇座。” 武侯说道:“徒儿还有一宝献给师傅,正是关乎中州的皇座。” “哦?呈上来让为师看看。” 武侯转头看向台下的赵宫,赵宫转头,将人群中的一名孩童推上来,这孩童双目无神,是被人摄了心魄,此时六神无主。 而我看到孩童之后,神色大变,手不由地发抖。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低了声音,语气激动地问身旁的唐尧。 唐尧也大惊失色,沉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关于他的资料全部抹除了。” “他在学堂里一直没事的,是不是我把他带到云楼的原因,那天在云楼看见他的人你都杀光了吗?”我焦急问道。 唐尧低头,面露歉意说道:“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妇人,我给了她很多钱,让她回老家了。” “唐尧,我告诉过你人心难测,越是人畜无害的人越是不能心慈手软的。”我语气微颤说道。 龙虎大殿前的的台阶上,赵宫解开孩童的摄魂之法,孩童恢复神智,见周围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陈天甲望着下方的孩童,似乎看出了一丝不寻常,于是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立。” 啪! 赵宫一巴掌扇在徐立的脸上,接着呵斥道::“你眼前的人是龙虎山老天师和五城十二楼的武侯,老天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如实回答!重新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立!” 啪! 又是一巴掌扇出,徐立的嘴角当即流血,脸上也出现巴掌印。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叫什么名字!”赵宫厉声吼道。 “我叫徐立!”徐立同样用发狠的眼神盯着赵宫说道。 赵宫哼了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把人带上来。” 赵宫话音刚落,人群之中走出一名妇人,妇人下跪说道:“民女拜见老天师,拜见侯爷。” 武侯问道:“你是什么人,可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人?” 妇人说道:“民女是不夜城云楼的府内工勤,专门为云楼清扫卫生的,一个月前,徐文书将这孩子带到云楼,我听见这孩子叫他师傅,这孩子叫徐龙沙。” “徐凉,可有此事?”武侯看向我问道。 我说道:“确有此事,我从城外回来时,见这孩子能在一群吵闹的孩子旁边看书写字,就萌生收徒之意,想把他带到身边培养,将来为五城十二楼效力。” “既是如此,又为何遣散当日看到过这孩子的人,好像还连夜改了名,从徐龙沙,改为徐立。”赵宫说道。 我说道:“既然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给他赐名。” 赵宫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说道:“我这里有一本前朝皇室的家族族谱,前朝皇室姓袁,这皇室家族的幼子叫袁龙沙,从袁龙沙改为徐龙沙,又从徐龙沙改为徐立,大费周章的干什么?” “册子拿来。”武侯说道。 赵宫恭敬的将手中册子递给武侯,武侯翻看手中册子,接着抬头看向我说道:“好你个徐凉,我好心保你在不夜城担任文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却吃里扒外,豢养前朝小皇子,我还纳闷当日去祁连山袁家寨时怎么没找到小皇子呢,原来是你藏起来了。” “一个七省状元,私藏前朝小皇子,这就是想要复辟造反!”赵宫大声说道。 武侯此时走到徐立面前,坐在他面前的石阶上,一根手指撩起徐立的下巴问道:“告诉我,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徐立惊恐说道:“我叫徐立。” 武侯嘴角轻笑,轻声说道:“告诉我,我可以放过你的父母还有你师傅。” 徐立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叫袁龙沙,我是前朝的小皇子。” “大声点。”武侯说道。 “我叫袁龙沙,我是前朝的小皇子!”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 武侯说道:“师傅,这就是弟子进献给您的第二份礼物,前朝皇子袁龙沙,弟子已经将中州的八条龙脉全部拔除,这身怀帝星相的小皇子也已经在这里,再也没有天命之人可以威胁天下!” 陈天甲脸上露出喜色,说道:“此子一除,帝星陨落,只可惜还有一条龙脉隐藏在昆仑山不知所踪,用此子身上的龙气引出最后一条龙脉所在,兴许可以找到昆仑福地的入口,珂珂,去我府里将天机镜取来。” 第247章 小皇子 陈珂闻言,穿过龙虎大殿飞向天师府,不一会就带来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镜子表面看似是铜镜,内部却大有玄机,镜子背部更是镌刻无数天道符文。 “这就是道门八大圣物之一的天机镜,传闻可以预言未来大势宝物。”张云海说道。 “这天机镜可以通过血祭之法找到与之关联的任何大秘,中州的八条龙脉被拔除,唯一拥有皇道龙气在身的只有小皇子,用小皇子的血,的确可以找出昆仑山的那条龙脉。”龙胤法王说道。 “昆仑山已经被茅山那名盖代祖师封印了很多年,山内还不知道长出多少奇珍异宝,用小皇子的血开出一条通往大道的路,没准真能破除绝地天通,飞升仙道!”柳狂生激动说道。 只见天机镜被放置在万法宗坛之上后,陈天甲看向张义之,张义之点头,领着小皇子走上万法宗坛,小皇子看了我一眼,四目相接之时,我眼中同样也露出迷茫和害怕。 万法宗坛之上,张义之手持祭刀走到小皇子面前,小皇子这才下巴翕动,小声哽咽道:“师傅。” 我心头一颤,捧手高举,扬声喊道:“徐凉斗胆,肯求老天师和武侯,放过我徒儿一马,徐凉愿用余生报答老天师和武侯,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哼,徐凉,你一个小小的不夜城文书,也太放肆了,你当你是谁?”赵宫不屑说道。 张元也开口说道:“小皇子的存在关乎中州国运,你私藏小皇子,本就是死罪,武侯没赐死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想为前朝余孽求情,不知死活!” “侯爷,看在我为不夜城兢兢业业的份上,求您赦免小皇子一死,我会废除他的气海,斩断他身上的皇道龙气,让他一辈子只能做个平凡的人。”我再次大声恳求道。 武侯侧目看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如果不是阿青保你,你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我答应那个叫夕月的不杀你,但你不能为所欲为,你这样的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如今中州的八条龙脉全部拔除,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任何可能影响中州安定的不确定因素,我都会连根拔起,念在你为不夜城效力的这段时间,我放你一马,不要自己找死。” “少年人总是一腔热血,以为自己学了点本事,心怀善念就可以以一己之力抗衡天下。”万法宗坛上的天师张义之说着,将祭刀放在小皇子的脖子上。“凤凰子,九鼎出,龙子现,大世开,这是天机镜给出的谶言,所谓大世,便是乱世,只要献祭了小皇子,大世就不会开,中州也会永享安宁,这是天命所至,你对抗不了。” 我转头看向身后众人,众人要么低头,要么漠不关心,我以为当初王禅当着天下道门的面杀祭刘老汉他们是为了一己私欲泄愤而已,没想到威名赫赫的老天师和当今天下最具权势的武侯也允许这种当着天下人面血祭一名孩子的行为存在,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 万法宗坛之上,香鼎之内香火只剩余烬,天机镜中照应着小皇子的身躯,镜面圣光流转。 张义之看向陈天甲,见陈天甲点头,张义之当即抬起手中祭刀。 万法宗坛之下,我双掌合并,指节后折,一股邪恶的黑气遍布全身。 “徐凉,不要冲动,你救不了他的。”唐尧焦急提醒道。 我眼中露出狠厉,在祭刀划向小皇子喉咙的前一刻突然消失在原地。 张义之一声惨叫,被巨力扇飞,撞毁万法宗坛的围栏,跌落在地。 事发突然,众人哗然,张义之爬起来,怒不可遏地看向我。 此时我浑身被一股黑气包裹,手指修长,邪气凛然,如同恶鬼! 王禅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他终于忍不住了,在老天师的寿诞上用逆莲花手诀,不知死活。” 张元说道:“这巫族余孽的逆莲花手诀比以前更厉害了,开启之后似乎已经达到地仙之境!” “的确已经是地仙境。”武侯说道。“所有地仙和不灭境的人把这万法宗坛周围道场都封住,不要让他逃脱了。” “是!” 一声令下,五城十二楼的地仙和不灭境高手纷纷后退,守住半边道场,道门的众人也都看向王禅,王禅挥手说道:“看我做什么,全都守好另一边,不要让这巫族余孽和前朝孽种逃了。” 万法宗坛之下,阿青手持八荒龙枪,神色彷徨,龙行雨和唐尧此时也聚在一起,面色紧张。 武侯看向我说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侯爷,您答应过我不杀他的。”阿青说道。 “都这时候你还想为他求情,阿青,不要感情用事,他已经活不成了。”武侯说着向前走去。 我将小皇子护在身后,同时手指指向身旁的天机镜说道:“天机镜的预言也不一定就绝对正确,这个才是霍乱天下的妖物,徐凉在此保证,一定不会让小皇子为祸,恳求老天师放过小皇子一马,不然我便毁了天机镜。” 陈天甲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威胁老夫了。” 我左手手指绷直,直接穿破天机镜的镜面,一股机括损毁的声响传出,同时整面镜子被巨力凝成一团。 “好胆!”陈天甲直皱眉头,一步上前,体内划出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白影,一根指头向我指来,周身重力极具增加,顿然让我如陷深潭,难以挪动。 我将小皇子向后推去,同时穷极毕生之力,一拳轰出,虚空震动,风息气止,白色的一指接触到我拳头的一刹那,白影破碎,但指劲却直接穿透我的胳膊,将我震飞出去,从万法宗坛上跌落。 我从地上站起,整条右臂的血骨碎裂,无力下垂。 众人惊呼后退,没想到我竟然能挡下陈天甲的一击。 我迅速调集体内道气修复手臂,同时神识散开窥向四周,然而四周道场的高墙上都被地仙境的人包围,黄瘸子却不在其中。 “区区通神境,耗费寿元强顶地仙境,能接我一指,潜力不俗啊。”陈天甲感叹道,又要上前动手。 “这种货色就不劳师傅出手了。”武侯说着,将春秋大刀摄在手中。 第248章 龙玄真出手 武侯持刀在手一步踏上万法宗坛,隔着十丈之远举刀砍来。 刀光暴涨,强大的刀气搅动气流,从天上猛劈而下,我不敢硬接,翻身躲过,轰隆一声,道场地面震裂出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我身形灵动,冲向武侯,武侯横刀直斩,我翻身躲过,落在武侯身后,一拳轰向武侯后心。 武侯回身双臂猛震,后背隆起,将我身形震退,接着回身一刀斩来,道气爆破,乱石横飞,将我崩落几十米远。 春秋大刀重达一万八千斤,非凡人可驱使,我更不敢硬接。 “杀鸡焉用宰牛刀。” 武侯轻语,将春秋大刀的刀柄猛然杵在地上,地裂气崩,武侯双掌平举,掌心对着我,掌面猛转,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吸附过去。 我趁势一拳轰向武侯,武侯同样一拳,将我刚刚修复的右手直接轰烂,血骨突出。 我向后倒退,武侯步步紧逼,右臂血骨重建的间隙,武侯再次举拳打来。 我侧身躲过的瞬间,右臂之中爆射出数百条的黑色藤蔓,将武侯身体缠住,武侯为金刚不坏之躯,我无法伤及分毫,身形斗转绕到他身后,左臂之中也爆射出数百条藤蔓缠绕武侯,武侯凝眉,奋力挣扎,将身上的藤蔓一根根崩断。 血液横流,汇聚在武侯身前,我盘绕在武侯背上,嘴角溢血,滴在武侯后背,双手将身前血滴凝聚捂在武侯肚脐位置,骤然发动血爆大葬。 轰的一声,武侯闷哼一声,他肚脐之处炸出血洞,伤口可见肚肠。 众人大惊失色,武侯则怒吼一声强大的道气崩发,将我震飞出去,撞在万法宗坛上。 武侯回头,只见他体表金色符文遍布皮肤,肚脐处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么多年来,除了真龙能伤我,你还是第一个能破我金身的。” 武侯发怒,将春秋大刀再次摄入手中,猛然斩来。 我右手抬起,数百条藤蔓再次从体内射出,然而在春秋大刀面前,这些藤蔓如同面条一般不堪一击,被全部斩断,我侧头躲过之后,肩扛春秋刀刀刃猛然站起,顺着刀背冲向武侯,武侯一脚踢在我的腹部,我同样一脚踹在武侯腹部,武侯倒退散步,我却踉跄后退十余步。 我双手结印,武侯后背的血液凝聚,一滴血液来到武侯右耳边,下一刻就毫无征兆地爆开。 武侯惨叫,右耳被炸烂,崩了一脸血,他彻底暴怒,举刀向我砍来。 我膝盖弯曲弹跳而起,向外逃离,道场边上,张云海凝眉,挥袖打来,我硬接一掌被震退回去,武侯一刀横切,直接将我身上百条触手斩断,我落地之后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冲向道门的方向,直奔崂山弟子所在之地。 众崂山弟子拔剑四顾,我心有不忍,转而冲向南海弟子所防御之地,数十名长老拔剑,被我右臂的黑色藤蔓全部穿体而亡,卫夫子双掌环动,面前生出两道太极气,数百条黑色藤蔓劈斩而下,却被两道太极气斩碎过半,我一脚踢在卫夫子的头上,将他踢飞出去,然而重阳此时站在道场边缘,只见他双手结印,身后一尊巨大的百式观音拔地而起,一掌出,百臂动,将我一掌拍回。 武侯的春秋大刀直接披在我的背上,脊骨被劈开,鲜血横躺,我翻身后退,数千条黑色藤蔓倾巢而出,如同触手一般蠕动,触手所过,疯狂弑杀靠近的道门弟子。 “你比你外公强多了,如此强悍的逆莲花手诀,一般地仙在你手里都讨不到好,当真是小觑你了。” 武侯冷声说着,向我走来。 我心中惊恐,此时我已经是逆莲花手诀的最强状态,实力比肩地仙,然而如此情况下发动血爆大葬也只能伤到武侯皮肉,无法对他造成重创。 一股强烈的嗜杀嗜血的冲动席卷而来,我不敢失去意识,眼看武侯举刀再次向我劈来,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将我拖到一旁,躲过武侯的致命一击。 武侯变刀横斩,来人身形幻动,踩在武侯的大刀上,武侯顺势上劈,身形再次幻动出现在武侯身前,一掌将他震退数十米。 “龙玄真?”武侯看了一眼胸前的掌印冷声说道。“你的实力能排进天地玄黄第三位,实属不易,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早就听闻武侯武炼巅峰,一直想要试试,刚好今日罗天大醮,让天下人见证一番。”龙玄真说道。 “龙玄真,你敢当着天下人的面保徐凉,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孙子。”张元高声质问。 “张元,你也就只会这点本事,我龙家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龙玄真说道。 “这徐凉和你有什么瓜葛,你不好好安享晚年,非要在这时候和我龙虎山以及五城十二楼作对。”张义之质问。 “倒也没什么瓜葛,只不过觉得徐凉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几分神似。”龙玄真说道。“老天师可否还记得,百年之前有一个道门顶尖的地仙叫张太平,张太平是我师公,他是来龙虎山见一位大人物之后突然失踪的,打那之后,张太平这个名字就被道门抹除了,任我问任何人都问不出。”龙玄真看向陈天甲问道。 陈天甲不为所动,沉声说道:“张太平这个名字,闻所未闻,我念你修行百年得地仙之位不易,可放你一马,不要让自己晚年不保。” “这徐凉与我家孙子是好友,身为爷爷辈的人,怕是不能袖手旁观。”龙玄真说道。 “那就先斩了你。” 武侯说着,举刀斩向龙玄真,两人都是步入地仙境多年的强人,为当世顶尖战力,动起手来动辄山崩地裂,围观众人纷纷后退,两人很快打到道场之外。 此时我恢复一丝力气,从龙行雨手中接过被他护住的小皇子向烟雨楼所在之地冲去。 魏冉凝眉,身后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出现,一掌将我震飞。 此时无论是道门还是五城十二楼都慑于陈天甲和武侯的威严不敢放我离开,我无奈只好带着小皇子冲向阿青所在的位置。 阿青此时已经是地仙之境,手持八荒龙枪,想要拦我轻而易举,她见我向她所在的位置冲来,横枪在手,眼中露出慌张,只愣神的一刹那,我跨过她手中的长枪向道场外飞去。 “阿青!”武侯大怒,远远呵斥。 陈天甲站在万法宗坛上,望着我远去的方向,身上忽然涌现白光,下一秒,天穹撕裂,一道通天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之中出现一道掌印,将我重重拍下。 “通天箓?” 陈天甲的通天箓可万里追敌,眼下我重重摔落在地,怀中抱着惊恐万状的小皇子,踉跄爬向通天箓所笼罩的范围之外。 无数的龙虎山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我抓住,在我爬出通天箓的光柱范围之后,一双脚出现在我面前。 我抬头望去,却是陈珂。 此时我身上的逆莲花手诀还未消散,但强弩之末已经不是陈珂对手,陈珂站在树丛的阴影中,他轻声说道:“你给我做面吃,我救你一次,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第249章 六甲天书第五卷 陈珂说着,身上同样涌起一层白光,我这才发现,周围万物静止,无声无息,远处的飞鸟定格在空中,眼前的落叶也停滞不落。 “你,你可以控制时空?”我既惊又奇问道。 “定不住我师傅多久,我把你们随机送到一个地方,你带着小皇子躲起来不要出现了,道门很早之前就计划要杀你。” 陈珂说着,双手摊开一副古卷,正是六甲天书。 六甲天书一开,那第五甲阵的古老神秘的文字忽然变换起来,六甲天书随之旋转,形成一块块浮动的竹甲,而在竹甲之中,竟形成一圈涡流。 “这是一道六甲天书的虚空门,你们进去就可以离开了。” 我看了陈珂一眼,抱着小皇子走进涡流之中。 “陈珂,天师府下面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我觉得将来也许会和你有关,你的能力太强了,小心老天师。” 我说完和小皇子消失在涡流中,陈珂听完一头雾水,眉宇微蹙。 “天师府下面怎么会有秘密,我在那活了十八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陈珂话音刚落,周围一切恢复,枯叶飘零,飞鸟南下,周围数万名龙虎山弟子围拢过来,而陈珂隐入树影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一阵天旋地转,我和小皇子掉落在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此时我身上的逆莲花状态迅速消失,一股精气神被掏空的无力感袭来,我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师傅,你怎么了?”小皇子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去周围找一些干树枝过来,不要走得太远。”我叮嘱道。 小皇子应了一声,很快从周围找了很多干树枝回来,此时我筋疲力尽,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看见小皇子来回奔跑的幼小身影。 小皇子挪不动我的身体,只能靠在我的旁边,夜幕降临之后,我让他从我的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拾来的干树枝。 小皇子见我满头冷汗,于是将我的头抬起来放在他的腿上,用袖口帮我擦汗。 我数次使用逆莲花手诀开启不属于自己的境界状态,已经严重透支了我的本源,寿元也遭受极大损害,而这一次尽管已经到达地仙境,可我根本无法掌控地仙境的力量,只能依靠本能搏杀。 和武侯的一战肌体损伤严重,血骨断碎,需要调用本源的生生之气修复,尤其老天师通天箓的最后一掌,几乎将我五脏六腑全部震碎,体内生生之气为了修复我的伤势已经全部耗空,此时我连神识都没法动用。 时至半夜,我忽然察觉到远处有动静,当即将熟睡的小皇子叫醒。 “龙沙,快起来。”我喊道。 “怎么了师傅?”小皇子睡眼惺忪地问道。 “把柴火都烧了,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我说道。 小皇子闻言,连忙将所有树枝都放在篝火上,大火燃烧,然而很快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是灰狼。” 此时我尚未恢复,只能勉强动一动手指,一头灰狼嘴里发出低吼向我们靠近,小皇子连忙拿起一根火棍护在我周围。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要烧你们了!”小皇子惊恐大喊,语带哭腔。 我转头看向那头灰狼,眼中闪过一丝黑芒,那头灰狼当即被控制神识。 “不是头狼。” 狼群之中的头狼很快发现大头针的灰狼叛变,当即狼嚎一声,几头灰狼逼近,被我控制的灰狼很快和同伴厮杀起来,但没有坚持片刻就被咬死。 “虫虫,还不快点醒来。” 虫虫听到我的呼唤,从我的脖颈间爬出,我说道:“山上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有一只体型很大的灰狼,去把它解决了,快点。” 虫虫闻言,连忙扇动翅膀冲向头狼,尽管那头狼的警觉性很高,但在虫虫面前却如同一块豆腐被它轻易洞穿颅脑。 头狼临死前发出哀嚎,狼群大乱,有几头饿得发昏的灰狼见状向我们扑来,小皇子手持火棍胡乱挥动,我剑指挑起,用恢复的一丝的道气祭出十三把小剑,夜空之中,剑影穿梭,很快冲来的几头灰狼被击杀,其余狼群见状撒腿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我气喘吁吁,收回小剑,小皇子还拿着火棍胡乱挥舞。 “龙沙,狼群已经跑了。” 小皇子闻言这才停下来,余惊未定地看向四周,还有脚边的几具狼尸。 “师傅,这些狼都是你杀的吗?”小皇子问道。 “是,你再拾些树枝,然后把那头体型小些的灰狼放在火上,我们得吃些肉补充体力。”我虚弱道。 “哦。” 小皇子点头,连忙在周围捡干树枝,火光之中,我意识困乏,很快昏厥过去。 迷糊之中,小皇子将我叫醒,他不知在哪捧来了水一次次喂到我嘴里,见我醒来,就撕下狼肉喂给我吃,见我吃了一些,他很快也累得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小皇子不知从哪里摘了一只荷叶捧来清水帮我清洗脸上的污渍,我看向比寻常孩子懂事的小皇子,轻声问道:“龙沙,你想不想入道门,学道术?” 小皇子摇头说道:“以前郭大叔不让我学道术,说我一旦入了道门,就会被道门高手察觉,我也不想打打杀杀。” “郭大叔是前朝太傅郭园吗?”我问道。 “嗯!”小皇子惊奇。“师傅您也知道郭太傅吗?” “知道,我读过他的诗。”我说道。 “可惜郭太傅已经死了。”小皇子情绪低落道。 “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师傅是没法一直保护你的。”我说道。 小皇子下巴翕动,哽咽问道:“师傅,为什么他们都想要杀我。” “你身上有皇道龙气,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中州之主。”我说道。 “可是我不想做什么中州之主。”小皇子说道。 “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这是天命,他们害怕你不受掌控,只有你自己变强了,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说道。 “那我学,我应该怎么学?”小皇子问道。 “把我的手放在你的小腹位置,仔细感应体内的先天一气,我会让你的神识与我连通,按照先天一气的指引诞生自己的气,等你练出自己的先天一气,我就教你一些保命的法门。”我说道。 小皇子闻言,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位置,我调动体内的一丝先天一气进入他的丹田之内,气从丹田起,沿着他尚未开发的经脉缓缓游动,进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小皇子有模有样地学着,而我又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之时,只见小皇子周身有龙气环绕,而他体内不知何时已经诞生先天一气,此时正在进行行气周天。 “不愧是被帝星庇护的龙子,只教一次就会了。”我宽慰道。 第250章 龙虎大殿的阳谋 十天之后,我在小皇子的搀扶下走出这片荒山野岭。 这里是西域边境的荒凉地带,走了几天我们才找到一处荒凉城镇。 我们师徒两人在城镇中的客栈吃了些东西之后这才向中州方向道路的赶去,一路风尘仆仆。 我心中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在龙虎山罗天大醮之上,为救小皇子同时得罪陈天甲和武侯,道门和五城十二楼肯定都容不下我,我不知道该带着小皇子安居在深山之中,还是隐藏在人群里,可一想到自己还有素素和女儿,我心中不忍,只得继续前行。 “还是先到不夜城找个地方住下吧,光是躲也不是办法,龙沙身上的皇道龙气太强,又入了道门,就算躲在深山里也会被擅长卜卦的高手找到。” 我心中暗想,领着小皇子赶往不夜城。 此时在龙虎大殿中,陈天甲端坐在天师金椅上,下方诸多长老低眉颔首,张义之手揣袖里,分外老实。 “启禀老天师,已经搜寻小皇子十天,目前毫无音讯。”一名长老说道。 “不是已经拿到徐凉的生辰八字了吗,算不到他的位置所在?”陈天甲还未开口,张元率先问道。 张义之说道:“徐凉的八字被人动过手脚,体内蕴含规避天机的符箓,除了天机镜,没人可以算到他的位置。” “可是当日徐凉先是身负重伤,又中了您的通天箓,竟然凭空消失了,这件事情诸位不觉得古怪吗?”张元问道。 “张元,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你难道怀疑是陈珂放走了徐凉吗?他可是祖师爷的关门弟子!”张义之说道。 见陈天甲面无表情,张义之继续说道:“依我看,放走徐凉的不止一人,虽然徐凉动用逆莲花手诀之后境界比肩地仙,但是动手时竟然能伤到武侯,怎么想都不对劲!” “师兄您的意思是说,武侯放水了?”张元问道。 “传闻武侯混元一气功大成,又修成了武极霸体,世上根本没人可以伤到他的肉身,可他却数次被一个实力低微的徐凉所伤,再大意也不会如此大意吧,简直是荒唐!”张义之说道。 张义之和张元一唱一和,陈天甲端起茶杯又放下,沉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 陈天甲话音刚落,龙虎大殿外传来一名弟子的声音:“报,茅山马三醒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宣他进来。”张义之说道。 “宣马三醒上殿。”这名弟子喊道。 站在殿前广场上的马三醒闻言立即整理衣袍,踏上石阶,来到大殿之中后,作揖说道:“弟子马三醒奉道尊之命前来龙虎山向老天师和天师禀报一件要事。” “有事直说。”张义之说道。 马三醒说道:“听闻龙虎山这十日一直没搜到徐凉和小皇子的踪迹,所以掌门师兄让我来告诉各位前辈一件事情,可以通过这件事情让徐凉现身。” “什么事?”张义之问道。 马三醒说道:“徐凉有子嗣,他和黄素素在九个月前诞下一女叫黄暖,听闻还个先天道胎。” “这件事情,你从何处听来?”陈天甲开口问道。 “回老天师,消息最先从武当黄泉那里传来,之后我茅山的眼线听到了关于先天道胎的消息,一直在暗中监视。”马三醒说道。 “先天道胎,非同小可,黄素素是黄九郎的孙女,本来就天资卓绝,徐凉又是七省状元,先天通七窍,又拥有过炁体源流,这两人结合的后代是先天道胎,倒也说得通。”陈天甲说道。 “那老天师您的意思是?”马三醒问道。 “大胆马三醒,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张义之怒斥道。“你茅山最先发现徐凉的子嗣,而且还是个先天道胎,你茅山人自己不去处理,跑来我们龙虎山通风报信,我们龙虎山是天下道首,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弟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前来通报一声,这黄暖毕竟是黄九郎的后人,所以掌门师兄也拿不定注意,这才让我前来向龙虎山请教。”马三醒连忙解释道。 陈天甲沉吟片刻,说道:“去后面把陈珂喊来。” 此时天师府内,陈珂正趴在地上,似乎是在仔细聆听什么。 “天师府的下面竟然有阻挡神识探查的禁制,我在这活了十八年竟然真的没有发现,难道是师傅藏了好东西?”陈珂轻语。 “可既然是师傅的秘密,我就没法公然凿开,下面的禁制面积不小,要是找不到入口,我也没法强行破入。” 陈珂自言自语地说着,忽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当即起身走出天师府的大门。 “小师祖,祖师爷请您去一趟大殿。”张行道说道。 “师傅这时候叫我去干什么?”陈珂问道。 “这个弟子不知道。”张行道恭敬回道。 “好吧,那我过去。”陈珂说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跨过天堑向龙虎大殿走去。“对了行道,以后别叫我小师祖了,我辈分已经高了五代,你叫我小师叔就行。” “知道了小师叔。”张行道说道。 片刻之后,陈珂来到龙虎大殿,向陈天甲拜道:“拜见师傅。” 陈天甲点头,说道:“珂珂,你和行道一同下山,随茅山的马三醒前去接一个孩子回来?” “去哪,接谁?”陈珂问道。 马三醒说道:“江南烟雨楼,徐凉和黄素素的孩子,黄暖。” 陈珂皱眉,问道:“去接他们的孩子做什么?” “小师叔,那黄暖是先天道胎,案例来说,中州但凡出现先天道胎都是要向天师府报备的。”张义之说道。 “可是那是徐凉和黄素素的孩子,黄素素不是黄九郎的孙女吗,他的重外孙我们接来,不会造成误会吗?”陈珂问道。 “让你接就去接,哪来这么多废话。”陈天甲说着,起身拂袖而去。 陈珂面色诧异,张义之则挥手让众人退殿。 众人走后,陈珂问道:“师傅竟然当众生我的气,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行道看了一眼张义之,接着颔首说道:“回小师叔,应该是徐凉大闹罗天大醮的事情,我们还是跟马三醒下山去接黄暖吧。” “把黄暖接来,是要逼徐凉把小皇子带来吧?”陈珂问道。 “这个弟子不知。”张行道说道。 陈珂叹了口气说道:“那小皇子虽然有帝星庇护,但帝星黯淡,身上的龙气也所剩不多,杀不杀他都不会影响中州大局,干嘛非要针对一个孩子呢?” “小师叔,祖师爷还没走远,有些话您还是藏着点好。”张义之说道。 “怎么,我说句话还要看谁脸色?”陈珂不耐烦地说道,接着甩袖走下大殿台阶。“莫名其妙,要我去接徐凉的孩子,对了,徐凉的孩子多大了?” “九个月。” “九个月?”陈珂面色诧异道。“草!” 马三醒和张行道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陈珂之后走出龙虎大殿。 第251章 劫难 第二天傍晚,我和小皇子出现在不夜城城外官道河畔。 一辆车子从城内驶来,很快载着我们进了城内。 “唐尧,行雨和龙玄真怎么样了?”我在车内问道。 唐尧说道:“那天你离开之后,龙玄真和武侯没打多久就各自退散了,行雨师兄也趁机溜走,没人为难我。” “阿青呢?”我问道。 “武侯当真叱责了阿青师姐。”唐尧说道。“阿青师姐这几天茶饭不思,她时常坐在云楼顶上。” 我没再多问,车子很快来到云楼府邸前,我和小皇子都带着遮面的斗笠进了云楼。 进了云楼之后,唐尧将我带到阿青所在的别院里,而阿青正背对着门口,抚弄深秋的海棠。 唐尧将小皇子领开后,我将斗笠摘下,说道:“阿青,我回来了。” 阿青嗯了一声,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阿青转身,眼中略有一湿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那天怎么那么冲动,为了一个气数已尽的小皇子,险些害死自己。” “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小皇子,而是因为他叫我师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 “这样会让你万劫不复的,我和夕月的努力也就泡汤了。”阿青说道。 “那天武侯显然对我留了手,为什么?”我问道。 “武侯拥有武极霸体和混元一气公,哪怕你用逆莲花手诀也伤不了他的,我答应他永镇不夜城,以后我不会和你离开了。”阿青失落道。 “是我对不起你。”我愧疚道。 “不,以前我学道那会,道则天成,触类旁通,所有人都夸我是天才,李玄英说,我是峨眉千年以来,天赋最高的女弟子,未来可修无敌道,我以为我登临地仙、拥有八荒龙枪之后就可以恣意妄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面对这天下诸多势力,我一介女流,改变不了什么,我看到你被人围攻时,我甚至感到害怕,我以前都是不怕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了。” 阿青说着,忽然眼角留下一滴眼泪。 我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青忽然抱着我,时间在那一刻像是凝滞一般,我轻轻拍着阿青的后背,算是安慰。 “你暂时躲在不夜城,不会有事的,而且你拥有规避天机的命相,不用担心有人会通过卜卦找到你们。”阿青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命相可以规避天机?”我疑惑问道。 “是夕月说的,你自己不知道吗?”阿青问道。 我摇头说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规避天机。” “总之,你先住在不夜城里,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我已经把云楼里的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你可以放心住在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阿青说着转身走出院子外,我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云楼后的一处庭院,庭院极大,以前这里是放弃的露天场地,如今新挖了池塘,还种了荷花。 “小七。” 阿青喊了一声,水下震动,小七当即从水中钻出,掀起巨大的水花,将我的衣服全部打湿。 “小东西,你还专门藏在水底吓我。”我摸着小七的脸说道。 小七甩动头上的水渍,蹭着我的腹部表达自己的欢喜。 “这才十来天不见就那么想我啦,喜欢这个地方吗?”我问道。 小七点头,嘴里发出咕咕声,对着阿青就快速摇动尾巴。 “对了,我再带你去个地方,小七,你也一起来吧。”阿青说道。 于是我和小七跟着阿青来到离云楼两里外的地方,这里有诸多铁甲卫看守,乃是云楼的大牢,我在不夜城任职一年多都没来过这里。 唐尧此时已经在大牢门口等候,阿青领着我门径直走进这座铁水浇筑的大牢之中,很快来到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面传来恶臭,里面关了十一个人,而其中的一个女人正是出卖我的那名妇人。 “阿青城主,唐尧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妇人大哭,见到是我到来,连忙跪地说道:“徐文书,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我的孩子们已经十多天没吃饭了,求您给点吃的。” 唐尧说道:“都怪我一时心软,给了她五十万让她回老家安享晚年,她还不知足,那天从龙虎山回来,我把他家人全都抓来了,你想怎么处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记得每次都是提前预支他们工钱,不曾亏待半分,就这样还要出卖我,把他们洗干净,喂小七吧。” 我小声说着,不再理会身后的妇人的求饶。 走出牢房之后,我和阿青一同回了云楼,返回自己的房间。 入夜之后,小皇子在我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之后,我起身前往云楼顶上,却见阿青也站在楼顶眺望。 “阿青,你怎么没睡?”我问道。 “你不也没睡,赶了那么多天的路,不累吗?”阿青反问道。 “很累,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一闭上眼就听见哭声。”我说着突然眼红,双目之中眼泪直下。 “会不会是太紧张了,你不用担心,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还有我在呢。”阿青安慰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太累了。”我说道。 “要不然你就坐在这里睡,我陪着你。” 阿青说着坐下来,我也坐下来,靠在阿青的肩膀上,不久之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云楼的茶席上,而阿青依旧坐在云楼边缘。 “你醒了?”阿青问道。 我打个哈欠说道:“醒了,你一夜没睡吗。” 阿青举起手中的一枚千纸鹤说道:“夕月半个时辰前传来的。” 我接过千纸鹤将之打开,道火燃烧,而纸鹤上的内容赫然是: 妻儿有难。 我心中大骇,连忙起身喊道:“小七,快来!” 片刻之后,小七从云楼后的池塘里跳出来,来到云楼下方,唐尧听到动静也很快赶来。 “阿青,你照顾好小皇子。” 我叮嘱了一声就向下跳去,一把拉起唐尧跳到小七背上,指向江南的方向说道:“小七快点,去江南烟雨楼。” 小七背上我和唐尧风驰电掣地向江南奔去,丝毫不顾路人的围观。 半晌之后,江南街道上,屠火罗叶穿过江南城大街朝四合院回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刚要上前打招呼却发现此人身后跟着几个陌生人,走路的姿态也有些不对劲。 屠火罗叶连忙跑回四合院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旗木斋心,旗木斋心也有些奇怪,说道:“你确定看见的是徐凉?” 第252章 危急 江南烟雨楼,徐凉抱着未满一岁的黄暖走在过道中,温柔地摇晃着。 身后,魏冉轻声说道:“素素妹子,我说过徐凉是很爱暖暖的,他是因为自己处境危险才没过来,怕给你们带来灾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徐凉也安排在烟雨楼,这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黄素素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轻声道:“这还得看他愿意不愿意。” 魏冉叹了口气说道:“罗天大醮一役,徐凉将小皇子带走,同时得罪陈天甲和武侯,现在各方势力追杀他,想让烟雨楼的势力保护徐凉,得徐凉全心归顺于烟雨楼,不过以他的个性,估计很难吧。” “他自由惯了,想要约束他确实是有些难,尤其是入了道门之后,他已经很克制很隐忍,我不想让他为了我和孩子一生受限。”黄素素说道。 “眼下最关键的是他把小皇子护在身边,无论是老天师还是武侯,都不会让小皇子活着的,想要保徐凉,还是得把小皇子交出去,我看今天趁此机会,你还是跟他说说吧。”魏冉说道。 黄素素点头,刚要说些什么,一名侍卫靠近,小声说道:“启禀楼主,黄老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此时正在城北。” “太好了,我去迎接黄老,素素妹子你在这陪徐凉和暖暖吧,你们很久没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魏冉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迎接爷爷吧,暖暖现在睡着了,让他自己陪陪暖暖。”黄素素说道。 “也好,那我们速去速回。” 魏冉说着拉起黄素素的手下了楼,黄素素临行前看了徐凉和孩子一眼,甜蜜难掩。 两人离开之后,徐凉站在窗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 半个时辰之后,黄素素、魏冉和黄九郎一同回到烟雨楼。 黄九郎哈哈大笑说道:“这次出去那么久,想必我的小暖暖也该长大了,快去把孩子抱来给太姥爷抱抱。” 黄九郎话音刚落,莫掌柜说道:“楼主,刚刚徐凉抱着孩子去找你们了,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了吗?” “什么?”魏冉疑惑。“什么时候走的?往哪去了?” “大概已经走了一炷香时间,往南去了。”莫掌柜说道。 “我们是去城北接黄老,他往南去做什么?”魏冉又问。 “他说是去迎接黄老的,小的也不敢多问。”莫掌柜说道。 “他怎么走的,只有他一个人吗?”魏冉问道。 “上的是一辆马车,咱们江南城主街道只准马车通行,今天街上人多,现在应该还没出城。”莫掌柜说道。 “没准是带孩子去玩了。”黄瘸子说道。 “不对劲,今天徐凉不对劲,他说话的神态和动作像是变了一个人。”黄素素说着,转身追出烟雨楼,不顾众人目光,御空而行。 “我去追人。”黄瘸子说着,也转身追去。 “楼主,是小的该死,没有察觉到徐凉的异常。”莫掌柜说道。 “那人应该不是徐凉,但是他不仅能骗过黄素素,还能骗过老夫的法眼,这世上只有一人。”魏冉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千煞楼的无面郎君,吕儒?”魏冉面色一紧,看向莫掌柜说道:“点燃烽火狼烟,让南天王拦住他。” “慢着,吕儒是天下第二吕地师的孙子,神侠吕道安的儿子,他吕祖一脉一门双地仙,你要想好了一旦我们出手,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千煞楼在洛阳城,无面郎君吕儒能动手,大概率龙胤法王也参与了这才的行动。”那声音提醒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黄九郎和黄素素是我烟雨楼的人,不能让他们任何人抢走素素的女儿,去点狼烟!”魏冉大声说道。 “是。” 莫掌柜说着,急忙带人向楼上奔去。 片刻之后,烟雨楼上空忽然飘起一缕白烟,白烟直冲九霄,白烟之中一抹断断续续的红光亮起。 江南城官道之外五十里,在一处房舍外的农田里,一个正割草的农夫抬头望向江南城中的白烟,面上露出一丝轻笑,接着拾起地上的镰刀,从房舍内搬来板凳,大腿敲着二腿,坐在官道中间。 烟雨楼前,一行三人抬头望向烟雨楼楼顶的白烟,陈珂说道:“烟雨楼的消防做得不行啊,天干地燥的,竟然着火了。” 张行道表情严肃道:“小师叔,这是烟雨楼的烽火狼烟,只有紧急备战时才会点燃,白烟之中的红光断断续续,代表特殊语言,只有烟雨楼的四大天王才能看得懂。” “四大天王?还有这几号人物?”陈珂好奇道。 “四大天王师出同门,都是一等一的道门高手,十年前就已经全部是不灭境,是烟雨楼最大的依仗之一,据传他们的师傅有圣隐之术,一直守护在魏楼主身旁,半步不离。”张行道说道。 “是个地仙?”陈珂问道。 “是个地仙。” “不管他了,先进去跟黄素素沟通一下吧,得让黄素素跟我们一起回去,不然我们三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子太不妥了。” 陈珂说着走进烟雨楼中,莫掌柜听闻三人要找黄素素,看向熟悉的张行道低声问道:“赶问张道长找黄素素是要做什么?” 张行道说道:“不瞒莫掌柜,传闻黄素素的孩子黄暖是先天道胎,我们特来查看,这九州之内但凡是先天道胎的孩子都要被接到天师府摩礼受戒,几天之后自会送回来。” 莫掌柜面色难堪道:“黄素素的孩子片刻之前被人抱走了,现在黄老等人都去追了。” “往哪走的,什么人抱走的?”陈珂问道。 “往南,小的不知道是谁,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说。”莫掌柜说道。 “快追。” 陈珂说着转身走出烟雨楼,取出怀中的六甲天书飞天而去。 张行道一步登天,御雷而行。 此时人潮拥挤,马三醒跃到屋顶也向南方快速飞掠。 片刻之后,一头麒麟巨兽跨过江南街道的屋舍来到烟雨楼前,不顾小七累得气喘吁吁,我连忙跳下来问道:“莫掌柜,素素和孩子还好吗?” 莫掌柜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把孩子抱走了,素素姑娘和黄老、楼主等人都去追了,在您来之前,龙虎山的人也来过,刚去追没多久。” “怎么会有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往哪去了?”我问道。 “是吕儒,往城南外去了。” 我没多停留,急忙跳上小七的背向江南城南边追去。 第253章 激战 江南城外,城门打开,一辆马车径直从城内驶过。 马车上一名马夫头戴斗篷,策马疾驰,马车里则蹲着几个人,婴孩的啼哭声隐约传出。 旗木斋心倾身俯冲,沿着地面奔袭,待追赶至与车子齐平时,忽然抽刀甩向马夫。 马夫斜睨,身子向后微仰,一把抓住刀身,二指弹刀,将刀子弹向旗木斋心。 旗木斋心抓住刀柄,身体旋转几周才停下来。 旗木斋心望着疾驰的马车再次追赶,一跃腾空,举刀劈下。 巨大的刀气横空,眼看要将马车劈成两截,马车之中忽然先后蹦出两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其中一人双手结印,前方忽然生出一面八卦气盾,将旗木斋心的刀气抵挡,强大的刀气崩乱,来人后撤,另一人则忽然探出一缕肉眼难见的细线缠绕住旗木斋心的刀柄,猛然一拉,将旗木斋心的刀提到手中。 旗木斋心皱眉,说道:“仙羽,遥一,你们为什么要抢孩子?” 遥一抬头,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孩子是徐凉的。” “这孩子不仅是徐凉的孩子,还是黄九郎的后人,你们犯大忌了,当真以为有王禅护着没人敢杀你们?”旗木斋心质问。“不要阻拦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斋心,你屡次三番出手阻挠我们,当真以为我们不会杀你吗?”遥一冷声问道。 “让开!”旗木斋心怒吼,冲向远去的马车。 “你还当你是大师兄吗?!给我滚回去!” 遥一同样怒斥,手中丝线弹动,苗刀飞旋,旗木斋心侧身闪断,滚落一旁,脸上当即划出一道血口。 旗木斋心眼种露出杀意,继续向前奔驰,同时手掌放在剑柄之上。 一道白影闪过,手中气刃平斩旗木斋心,旗木斋心侧身俯首,长剑出鞘的瞬间就刺穿仙羽的心脏。 仙羽吃痛,望着流血的心窝,震怒质问:“你敢针对我下杀手?” “挡我者死,若是徐凉的孩子出了事,你们必死无疑!”旗木斋心警告。 仙羽哼了一声,一步踏出,单手结印,身上白烟涌起,下一刻就忽然幻化成数百道分身。 “我看能不能挡得住你,大师兄,我一直想要和你真正的打一场,既然你对我生出杀心,那我也没必要留手了。”仙羽说道。 旗木斋心眼神凛冽,手中长剑劈斩,剑气纵横,冲杀仙羽的幻身,幻身前仆后继,仙羽的真身穿梭其中,掌心一抔黏土跳动,内蕴巨大能力,贴在其中一名幻身的后背上,旗木斋心一剑斩断幻身之后,黏土爆炸,将旗木斋心炸飞数十米远。 旗木斋心口中呛血,身上衣服破碎,遥一趁机挥动提线苗刀斩向旗木斋心的头颅,旗木斋心侧身翻滚向后跳跃,将手中长剑含于口中,接着左手搭在右手小臂上发动忍咒,术指翻转,苗刀震动,飞回手中。 遥一想要躲回苗刀,旗木斋心攥刀猛提,将遥一的两根手指直接切断。 遥一吃痛,身形陡然跃动,如脱兔般冲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一剑一刀,把准时间将遥一直接拦腰斩断,然而诡异的是遥一身体一分为二,竟分别落地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不屑的术,最后却成了你的噩梦,斋心,你拿什么跟我们斗。”两个遥一异口同声说道。 与此同时,数百个仙羽围拢过来。 遥一凝眉,一刀一剑在手,脚步向后微撤。 正在此时,天空一道身影掠过,陈珂站在六甲天书上飞掠而过,一脸疑惑地看向下方众人,接着向远处的马车追去。 张行道御雷而行,也很快掠过众人头顶,紧跟着陈珂。 而马三醒刚追出城头,向官道上追来。 陈珂很快追到马车上空,他看向下方疾驰的马车说道:“下面的人听着,把黄素素的孩子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龙虎山的小神仙,陈珂吗?”马车里传来声音。 “正是小爷。”陈珂说道。 “这孩子是黄素素和徐凉的孩子,你龙虎山何必要插手此事?”车内的声音问道。 “传闻这孩子是先天道胎,我奉师傅之命前来带她回龙虎山受戒点印,你们是什么人?”陈珂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雇我们的人要我们带走这孩子,老天师固然可怕,但并非他亲自来,凭你,怕是不够看。” “狂妄。” 陈珂说着一掌拍向马车,马车顶棚突然爆裂,一只大手迎天而上,震碎了陈珂的掌印。 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凌空而起,负手而立,冯虚御风,拦住了陈珂的去路。 陈珂凝眉说道:“你是当世地仙?” “不错。” “雇你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请动地仙抢一个孩子。”陈珂说道。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黑衣人说道。 “我劝你让开,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动别人的孩子,我不能忍。”陈珂冷声说道。 “先顾好你自己吧。” 黑衣人说着,一掌拍向陈珂,陈珂掌背抵挡,倒退数十米远,陈珂趁势稳住身形矗立当空,六甲天书翻转,书卷打开,一只又一只剑影飞出。 “天书剑气?”黑衣人凝眉。 “去!” 陈珂拨动六甲天书,数百道剑影见风就涨,杀向黑衣人。 黑衣人向后飞退,眼看剑气太快,他双手紧握,地仙之气环绕若游龙,双足踏地,双拳猛出,数百把剑气顷刻间震碎。 陈珂扬起六甲天书,六甲天书如同开了天门,书中无数的剑气源源不断地飞出剑影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无奈,口中诵念咒诀,只见他双目突然异变,一双眸子中的瞳仁竟缓缓分裂,形成四颗瞳仁。 “一目双瞳,你是术字门门主,吕尚?”陈珂质问。 黑衣人不答,双瞳看向陈珂头顶的六甲天书,陈珂只觉得周围气息微变,下一刻六甲天书就关闭天剑之门。 “好强的瞳术,能破我的六甲天书,懒得理你。” 陈珂说着,向马车的方向追去,黑衣人双目异色望向陈珂前方,陈珂猛然撞在一堵无形气墙之上,摔落在地,陈珂刚一爬起身,吕尚双目之中化为全黑之色,陈珂只看了他一眼,顿然双目漆黑,失去视觉。 “先剥夺你的视觉,一炷香时间之后自然会解开。”黑衣人说着远去。 张行道此时刚好追来,见陈珂定在原地不动,连忙问道:“小师叔你怎么了?” “先去追人不要管我,这伙人里有术字门门主吕尚,小心他的眼睛。” 第254章 救女之行 张行道闻言,当即以雷行之势追赶上黑衣人,手中雷霆交错,引动天雷之力轰向正追赶的黑衣人。 黑衣人回头,同样一掌,掌中黑气森森,掌影穿过雷霆打在张行道的胸口,将他周身雷霆打散,整个人也打得倒飞,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哼,龙虎山这些中二的年轻人,一个个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陈天甲在,我早杀他们八回了。”黑衣人说道。 江南城外的官道上,马车疾行,很快来到百里外的一处农田中间。 秋风萧瑟,一个农夫模样的此时翘着二郎腿,手中叼着烟,身旁放着一把镰刀,嘴里哼着小曲,远远地望向奔来的马匹。 “让开!”车夫凝眉呵斥。 农夫抬头,将手中烟头弹出,车夫同样屈指微弹,将烟头打散,同时飞身而上,如同炮弹一般冲向农夫,农夫一手扶着椅子,右脚抬起,蹬向车夫双掌。 车夫后退,身形摇晃地落在车撵上震得马车一阵摇晃,农夫则倒退数步,踉跄翻滚在地。 农夫趁机抓起身旁的镰刀,俯身前冲,一镰刀砍断马匹的前蹄,随着马匹倒地,身后的车撵触底扬起,一时间四分五裂,其中飞出四个黑衣人,而其中一人正抱着黄暖。 “好家伙,抢个孩子还要出动这么多人,把孩子留下。”农夫说道。 抱着孩子的黑衣人冷声说道:“你应该就是烟雨楼东南西北四大天王的南天王朱火礼吧?” “是在下不错,你又是谁?”朱火礼问道。 黑衣人说道:“这件事情烟雨楼不该插手,这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是速速退开吧。” “狂妄!” 朱火礼说着,举起镰刀就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抱着孩子飞升后跃,冷声说道:“后面还有人追来,速速解决掉他。” 车夫和三名黑衣人闻言,一同出手围攻朱火礼。 朱火礼闻言神色警惕,镰刀上燃起道火,待四人临近时,手中镰刀火光绽放,一记火焰镰刀横斩将众人逼退,接着跃步猛冲向怀抱婴儿的黑衣人。 黑衣人一手怀抱孩子,一手掐诀,食指翘起,中指和拇指对捻,周围气流忽然压缩,待朱火礼临近时一掌拍出,朱火礼横刀抵御,被震飞数十米远,还没等朱火礼落地,黑衣人指诀变换,远远地将朱火礼再次震飞, 朱火礼滚落在地,口中呛血,眼中露出一丝恐慌。 “御气仙流,你是吕地师的后人,千煞楼的无面郎君,吕儒?”朱火礼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不能留你了。”吕儒说道。 “我真想不明白,一个孩子怎么会让你堂堂千煞楼楼主亲自出手抢夺。”朱火礼说道。 “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碎了我的马车,用你的命赔吧,速速解决掉他与我在雪鹤山汇合。” 吕儒说着,一跃而起,登空飞离。 朱火礼想要追赶,但车夫和三名实力高绝的黑衣人已经围攻过来,他只好全力招架。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吕儒抱着婴孩终于赶到官道尽头,他刚要转身前往雪暖山,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黄素素面无表情地看着吕儒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 “你速度真快,竟然能赶在我的前头。”吕儒说道。 “看你有恃无恐的样子,你是真不怕死呀,大白天穿着黑衣服是给你爷爷送终吗?”一声冷哼传来,黄瘸子的身形出现在黄素素身后。 只见黄瘸子虎口张开,吕儒脸上的面罩当即破碎。 吕儒神色略有一丝慌张,凝眉说道:“黄九郎。” “知道我就好。”黄瘸子说道。“看你这鬼样子,应该是修炼无相邪功所致,我不管你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想大开杀戒,这孩子是我的心头宝,你把她还给我,我既往不咎。” 吕儒后退,轻声说道:“都出来吧。” 吕儒话音刚落,周围的草木蠕动,站起一名又一名隐匿的人,足有百人。 “千煞楼的杀手?你是吕地师的后人?”黄瘸子质问。 吕儒说道:“这位是天地玄黄的黄九郎,不要与他硬战,拖住他。” “是,楼主。”众人齐声说道,手中纷纷垂下刀锋钩锁。 吕儒见状,抱着孩子向另一个方向飞去,黄素素紧跟不舍,百余名杀手同时出手阻拦,黄瘸子飞身而上,道袍鼓荡,强大的地仙之气将百余名杀手全部震退。 “去追人,我先解决这些乌合之众。”黄瘸子说道。 黄素素点头,继续追赶,其中一名杀手忽然手持长剑近身攻向黄瘸子,黄瘸子一掌将这名杀手震得四分五裂,然而一股黄烟随之爆炸,黄瘸子急忙闭气后退,双目微眯,有些势力不清。 “这老家伙中计了,解决他!”为首的一人说道,手中刀锋钩锁甩向黄瘸子。 黄瘸子一把抓住钩锁,将说话之人拽到身边,一掌按在这人头顶,当即震碎头颅惨死当场。 其余人见状并不后退,而是同时掷出刀锋钩锁,黄瘸子御气抵挡,然而这刀锋钩锁上都镌刻破气符箓,专破道家真气,眼看黄瘸子体表道气不稳,众杀手全部御刀在手,斩向黄瘸子的头颅。 黄瘸子口中念咒,双掌猛震,一众杀手当即被一股无穷巨力吸附过去,众杀手大惊失色,极力挣扎,百人身躯将黄瘸子淹没。 一股怪异的黄气从人山下飘出,众人惨叫,仅片刻就瘦骨嶙峋,血肉蒸发,如同干尸。 黄瘸子从尸堆中钻出,容光焕发,不觉身后正有一名隐匿的杀手正手持哨箭偷偷瞄准了他的后颈。 哨箭吹出,黄瘸子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下一秒就出现在杀手身后,杀手情急之下抬起哨箭,黄瘸子轻轻一吹,哨箭中的毒箭入喉,杀手捂着喉咙挣扎片刻,从头部开始血肉腐化灼烧,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化成灰烬。 “恶毒,竟然是化骨符。” 黄瘸子说着,转身朝山上追去。 而此时的雪暖山上,一个一目双瞳的黑衣人拦住了黄素素的去路。 第255章 雪暖山大战 “你们带我的孩子去山上做什么?”黄素素问道。 黑衣人说道:“这个我不清楚,但你不能上去。” 黄素素愤然,冲向黑衣人,指尖剑气震颤,斩向黑衣人,黑衣人负手而立,体表道气激荡,任由黄素素的剑气斩击而不伤身。 待黄素素凌空临近之时,黑衣人袖袍扇动将黄素素扇飞出去,滚落在地。 黄素素起身,神色决然,双掌平拖,一股极寒之意蔓延,强大的冰封之力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草木结霜,山土成冰。 黑衣人依然矗立不动,右手双指捏诀,周身燃起先天火罡,将冰封之力隔绝在外。 “九阴天功是霸道,但想要真正大成,还是要入地仙境的,你为九阴绝脉,天生应该是石女,想必为了怀这孩子遭受了很多苦吧,甚至导致境界停滞不前。”黑衣人说道。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抢我的孩子?”黄素素问道。 “我也是奉命行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黑衣人说道。 “你是堂堂地仙,为了钱可以不顾道义抢别人的孩子吗?”黄素素质问。 “你爷爷也是地仙,一样要听烟雨楼魏冉的,这世上的人,除了老天师,有谁又是真正的自由人,我只需要在此拦住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话音刚落,一道黄影闪过,一掌拍向黑衣人,黑衣人饶是做出反应,体表的先天火罡也被震碎,整个人倒退三步。 “爷爷,他是地仙,不要和他恋战,先救孩子。”黄素素焦急道。 黄瘸子点头,当即绕山而行,然而黑衣人双目四瞳看向黄瘸子,黄瘸子忽然身形扭曲,又出现在黄素素的身后。 “瞳术?”黄瘸子大惊。“你是术字门门主,吕尚?” “天地玄黄黄九郎,黄老爷子三十岁时入地仙,之后消失几十年,和你动手,我不得不亮出底牌。”吕尚说着,将脸上的面罩摘下。 “吕尚,你我同为道门地仙,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警告你不要拦我,若是孩子出了事,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黄瘸子出言警告。 吕尚面无表情,口中已经发动咒诀,黄瘸子见状大怒,当即一掌拍向吕尚,吕尚向后倒飞,趁吕尚还在空中,黄瘸子双手缠绕,虎口对准吕尚猛然合并,一股巨力挤压,吕尚只觉得周身气流崩乱下一秒就口吐鲜血。 黄瘸子一只手抓向山头,另一只手平拖山腰,口念移山诀,山石炸裂,拔地而起,巨大的山峰截断从两侧撞向吕尚,将他压在山土之中。 黄瘸子移形换位来到山土之前,观气之下一掌拍向吕尚所在的位置,然而山土之中一道身影冲出,与黄瘸子对了一掌,两人各退十步,黄瘸子大惊失色,因为来人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仙人拓?” 黄瘸子举掌拍向面前和他一模一样的拓体,拓体同样出掌,两人再次分开之后,拓体率先发动道诀,四周山石中地气上涌,地气百缕形成地牢,想要捆住黄瘸子,黄瘸子再次移形换位,一记手刀插向拓体的心脏,手刀入心,拓体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一掌拍在黄瘸子的胸口,将他拍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身后山体震塌,引发短暂山震。 “黄老好功力。” 吕尚说着,看向趁机想要上山的黄素素,再次发动瞳术,黄素素身形一滞,同样被拘禁回原地。 正在此时,一头麒麟巨兽飞跃而过,我看向黄素素问道:“孩子呢?” “被带到山上去了,你快去。”黄素素喊道。 我瞥了一眼吕尚,吕尚双瞳凝视,发动瞳术,我同样双目漆黑,发动巫神之眼,吕尚凝眉,低语道:“才几天没见,他的神识变得这么强了,有趣,头一次看见能抵御我瞳术的人。” 小七向山上冲锋,速度快如闪电,待登临绝顶之时,我猛然飞跃,落在雪暖山的山路上。 雪暖山是江南城最高山,山上早已修建守山道观,此时在山顶的道观前有一座石台,是个小型祭台,上面镌刻满似曾相识的符文,而祭台上有两名孩童,其中一名孩童瘦骨嶙峋如同恶鬼,另一名则正是哇哇大哭的黄暖。 祭台的周围此时跪着十二名身着火焰图腾道袍的道士,口中诵念咒语,旁边则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没有面孔,另一人则白发苍苍,体表仙韵流转。 “你是千煞楼楼主吕儒,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现在立刻停止,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出言警告。 吕儒斜睨了我一眼,说道:“杀。” 一声令下,道观之内涌出数十名道士,他们举剑杀来,我发动巫神之眼看向冲来之人,数十人全部停了下来,举刀抹了脖子。 “喔,巫族的巫神之眼。”吕儒说道。 “我让你放了孩子!” 我一声怒吼,冲向吕儒,吕儒抬手一掌与我的拳头对冲,将我震飞出去,险些坠落山崖。 此时那十二名道士停下吟诵,白发老者说道:“你进行仪式吧,其他人我来拦住。” 吕儒点头,双手散发白光,全身皮肤上缓缓出现某种诡异的符文,他一只手拉住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另一只手则握住黄暖的小手。 “不要!” 我一头一颤,冲向祭台,老者侧首斜睨,一股强大无匹的无形巨力将我崩得倒飞,撞入山脊。 唐尧此时赶来,看到这一幕之后惊声说道:“天地玄黄吕地师?” “你是龙玄真十几年前收留的那个小子。”吕地师说道。 “吕前辈,您和龙玄真同位天地玄黄四大地仙,晚辈不知您抓这孩子出于什么目的,但请您现在把她归还给我们。”唐尧说道。 “看在龙玄真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现在速速离去。”吕地师说道。 我捂着胸口,口中咳血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想动我女儿,你一定会后悔。” “哼,一个通神境的小子,任你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我杀你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吕地师说道。 我咬牙,双掌对合结印,食指后折,一股诡异且邪恶的气息布满全身,血肉燃烧,身形暴涨。 食指折回,变得修成长如鬼,我猛然冲向吕地师,一把抓向他的头颅。 吕地师身形幻动,破灭不见,下一刻我就被一股无形之力贯穿胸膛。 我回身一拳打向吕地师,吕地师身形再次消失不见,我只觉得头颅剧痛就跌落悬崖,情急暴怒之下身上黑气疯长,数十条黑色触手从体内钻出,抓住悬崖石峰,将我带到山顶。 “怪不得可以夺得六派第一,区区通神境就可以抵达地仙境的功力,只可惜空有一身蛮力,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毫无还手之力,我听闻动用逆莲花手诀会消耗十年寿元,其实这种说法不准确,这是一种燃烧生命力和潜能的禁术,你与其它人一战也许耗费不了多少,若是执意与我一战,你会耗空潜能,直到身死道消,勉强活下来也会很快衰老而死。”吕地师说道。 我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为了孩子,豁出性命又如何!” 祭台之上,吕儒握住黄暖和小男孩的手,身上符文涌现,黄暖身上的某种气息被吸入吕儒体内,又经吕儒的身体转移到小男孩体内。 “放开我女儿!” 我嘶吼一声,冲向吕儒。 吕地师拦在吕儒身前,五指张开,气流暴动,我一拳轰出,百条触手穿梭加持,将吕地师轰退数步,接着一跃而起,发动毕生之力,不顾一切轰向祭台想要中断仪式。 吕地师再次抬起手掌,四方地气上涌,汇聚于祭坛之前,形成一道强大的仙罡,将我的拳头抵挡住。 地动山摇,吕地师双指成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直接洞穿我的身体,在我倒飞之际,他凝聚气漩,攒聚成气丸,接着骤然引爆,将我炸飞入山脊中。 我身体残破,不顾疼痛地从山脊内飞出,再次冲向山顶,数千条黑色触手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吕地师。 第256章 夭折 数千道黑色触手袭杀向吕地师,吕地师双手结印,玄黄之气涌现,将所有袭杀向他的黑色触手全部震碎,然而一条触手悄然钻入山崖之下,从地下冒出,猛然穿向正在进行仪式的吕儒。 吕地师凝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一把抓住触手,道气传遍触手,将之震碎,我跃到悬崖边上,不顾一切地向吕地师疯狂进攻。 此时吕儒身上的符文流转,一道道气息从黄暖体内被抽离,又灌入小男孩体内,小男孩原本瘦骨嶙峋此刻竟然恢复一丝活力。 我再次攻向吕儒,身形还未临近,吕地师大手挥动,将我拍飞数百米远,接着剑指上挑,地气破土而出,穿透我的身躯。 我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发动进攻,任由吕地师如何对我,强大的自愈力一次又一次修复伤体,我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我久攻不下,焦急怒吼,眼看黄暖脸色煞白,哭声渐小,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和嗜血冲击识海,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予那股黑暗邪异的力量。 山崩地裂的声音传出,我听到嘶吼和痛苦,听到悲愤和哀绝。 又一次重创之后,我身上的逆莲花状态如潮水般退去,我恢复理智,望向残破的四周,数十座连绵的山头被捣毁,雪暖山半个山峰被移平,山上的道观坍塌,道士也全部死绝。 而吕地师依然站在祭台前,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 此时黄素素赶来,见吕儒抱起两个孩子,轻声说道:“完成了。” “把孩子还给我!” 黄素素怒喝一声,冲向吕儒,吕地师看也不看,一掌拍向黄素素,黄素素双掌抵挡,被一掌震飞,口吐鲜血。 “走!” 吕地师轻语,一掌将祭台震碎,吕儒则将怀中已经不动的黄暖放在地上,吕地师看了我一眼,手掌触碰吕儒的瞬间,两人顿然消失不见。 黄素素不顾伤势冲向道观前,将黄暖抱在怀里,焦急呼唤着她的名字。 黄暖转醒,只看了黄素素一眼,小声地呜呜一声,像是在喊妈妈,接着就没了声音。 黄暖脸色煞白,生息迅速断绝,黄素素双掌同时向她体内灌入本源道气,可孩子依然无声。 “我来。” 我急忙跑过去,抱起孩子,手掌贴在孩子的腹部,引动体内最为精纯的本源生生之气灌入孩子体内,然而孩子依然出气多进气少。 我不顾逆莲花手诀的后遗症,体内的一樽宝瓶气直接枯萎,于是再次引动一樽宝瓶气最原始精纯的本源生生之气,从孩子的心脏位置小心翼翼的灌入。 眼中血丝爆裂,我身体发颤,同时引动三樽宝瓶气,将本源生生之气加速灌入孩子体内,然而一切徒劳无功,我焦急无措,同时发动所有宝瓶气,提炼最为纯净的生命精气,从口中吐出,强大的生命精气凝聚成一颗白珠,白珠从孩子口中纳入,缓缓引入她的体内,强大的生命精气散开,强行开启孩子体内的穴位和潜能。 然而孩子还是一动不动,并且伴随体温下降。 “都怪你。” 黄素素一把将我推开,将黄暖抢入怀中。 “素素,徐凉已经尽力了。”唐尧说道。 “尽力?孩子已经没了。”黄素素哽咽说道。 “对不起。”我痛苦说道。 “不,你不用对不起,这下你如愿了,从始至终你都不想要孩子。”黄素素说道。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破空之声传来,黄瘸子一身是伤地赶到,看到眼前情景,愣在当场。 陈珂和张行道几乎同时到场,紧随其后的就是朱火礼和旗木斋心。 黄素素说道:“从我怀有身孕起,到暖暖出生之后,你一次都没有来看我们,徐凉,亏我把一生都许给了你。” “我是九阴绝脉,天生就是石女,一生能生这一个孩子已经是极大运气,你当年竟然劝我不要孩子。” “为了孕育这孩子,我功力停滞不前,甚至一生无法寸进,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一次都不来看她?” “徐凉,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为了你不惜得罪龙虎山,你是怪我爷爷当年没有救你母亲,所以存心报复我的吗,你好狠啊。”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尧叹息一声,说道:“徐凉已经给你们布置好了屋子,准备入冬以前接你们到不夜城的。” 黄素素一怔,险些晕厥,她身形踉跄地站起身,怀里抱着孩子,眼神中满是迷茫。 “素素,你怎么了?” 黄瘸子最先发现不对劲,连忙问道。 黄素素体表道气崩解,神识暴乱,周围风雪凌乱,气流失去秩序。 “素素,你把孩子给我,我来看看还有没有救。”黄瘸子说道。 黄素素眼神中露出杀气,冷声问道:“你们想要抢我的孩子?” “素素,我是爷爷啊。” 黄瘸子说话间上前一步,黄素素警觉后退,死死地护住怀中孩子。 “她好像,受到太大打击,失心疯了。”陈珂轻语。 “素素,孩子没了,我们得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为孩子报仇。”我说道。 “孩子没了?” 黄素素语气惶惑,眼神惊恐,望着怀中的黄暖,忽然哭泣起来,只见她长发如飞瀑,体内道气倾巢而出,仰天恸哭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冰封之力忽然辐射四周。 草木解冻,空气凝霜,一股冰封万物的诡异力量以她为中心蔓延四周,只见极寒之力瞬间冰封住雪暖山的山头,坍塌的道观像是被冰封万年的古老建筑,满地的尸体被冰层掩埋,无数道冰封断绝的气息延展四周。 “是封天绝地,非人力能阻,走!”陈珂喊道。 唐尧拉上我向后退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层层冰冻覆盖,无数的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冰封之力攀向四方,不消片刻就将整个雪暖山覆盖,周围的山脉也被冰封,一些不及逃走的飞鸟鱼虫冻僵在原地。 我被唐尧拖着向后飞去,望着被冰封覆盖的黄素素,她的眼神决绝又迷茫,痛苦又不舍,直到被冰层覆盖,只见其影。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封天绝地的气息一直蔓延数里才停下来,连天上的飞雪都凝固。 众人停在冰雪寒天之外,眼前是高可攀天的冰山。 我心如刀绞,气息颓靡,如油尽灯枯。 第257章 乱世祸起 “山顶上的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黄瘸子冷声问道。 唐尧说道:“回黄老,是吕地师和吕儒,他们用祭台进行了某种仪式,似乎是将暖暖的生命力转移给了另一个孩子,具体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吕地师,我这这就去找他算账。” 黄瘸子怒吼,登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当天晚上,众人渐渐离去,只剩下唐尧还站在我身边。 凉风吹拂,夙夜交替,待到拂晓之时,天光将明,我望着东方的红霞,轻声问道:“唐尧,你相信命吗?” 唐尧深呼一口气,最终也没有回答。 我拿出当初小五给我的粉色小熊,挂在一棵冰树的一角。 “暖暖,这是你小五叔叔给你的小熊礼物,只可惜他没能看见你一面,你出生在我徐家,很遗憾没听到你叫我一声爸爸,但爸爸在这里发誓,我会让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后悔,无论对方是什么势力,无论牵扯出多少人,我都会一一将他们送去见你,哪怕道门和五城十二楼全部覆灭,也在所不惜。” 我说完忍不住哽咽,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朝霞升起,暖阳映天。 小七背上我和唐尧,向不夜城奔去。 三日之后,我在恸哭中醒来,心中难掩悲意,睁开眼睛却发现一片漆黑。 我在床沿边上坐立良久,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入耳中。 “师傅,您吃点饭吧。”小皇子的声音传来。 “龙沙,你过来。”我轻声唤道。 小皇子闻言向我靠近,看见我的样子之后,小皇子胆怯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害怕地说道:“师傅,您怎么了?” “逆莲花手诀的后遗症出现了,我现在是不是满头白发,显得很老啊?”我问道。 小皇子嗯了一声,这才慢慢靠近我。 我摸着小皇子的头说道:“扶我出去。” “师傅,您的眼睛看不见了吗?”小皇子哽咽。 “好像是的,我先适应一会看看。” 我一边说着,神识外放,找到阿青和唐尧,向他们传音道:“阿青,唐尧,你们来一下我住的地方。” 片刻之后,我站在院落里,阳光落在我的脸上,但眼里却一片漆黑,阿青和唐尧很快赶到我所在的别院前,见我目光呆滞,瞳仁像是蒙上了一层白影,还有一夜之间疯长的白发。 “怎么会这样?”阿青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湿润。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唐尧也着急问道。 “我动用逆莲花手诀,耗空了自己的潜能,体内宝瓶气也大面积损毁,这是后遗症,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得见。”我沉声说着,转而向阿青问道:“阿青,我想见夕月,问他一些事情,你帮我把她叫来吧。” “好。”阿青点头说道。 “唐尧,通知罗叶和斋心也过来吧,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他们。” 唐尧点头,说道:“我这就通知他们过来。” 第二天下午,我洗漱完毕,一袭白衣地坐在云楼下的台阶前,白发后挽,身后小皇子梳着同样的发髻,帮我梳头。 小皇子看向云楼下方小声说道:“师傅,有人来了。” “知道。”我轻语。 片刻之后,唐尧带着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前来,屠火罗叶见我目中灰白,当即下巴翕动,说道:“徐凉哥,都怪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罗叶,你过来。” 屠火罗叶闻言,半跪在我面前,我抚摸着他的额头说道:“这事情不怪你,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天意难违,我带你走出金光寺后,你也历经过几次生死劫难了,一直以来你都想要找到你师兄龙秀,如果我告诉你,龙秀是当今世上最有名的几位地仙之一,而你如果去找他,很有可能就活不成了,你还想取找他吗?” 屠火罗叶说道:“我不明白,我去找师兄,为什么就活不成了?” “其实你一直以来都明白的,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你体内的舍利子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会在你遭受重大心灵创伤之后选择遗忘,古代有一种修炼法门叫坐忘道,修炼坐忘道的人,刻意选择性地遗忘掉任何东西,无论是痛苦还是人性,甚至是自己的年龄都可以遗忘,妄图欺骗天道,得以长生,我断定你体内的舍利子就是修炼了坐忘道。” “我也听闻过坐忘道,之前我就怀疑罗叶是修炼了坐忘道。”旗木斋心凝眉说道。“可是,舍利子怎么会修炼呢?” “舍利子不一定会修炼,但拥有舍利子的人会修炼,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颗舍利子也许不属于罗叶,得自某代高僧,甚至是罗叶的前世。”我说道。 “前世,难道人真的有前世?”旗木斋心动容问道。 “前世之说,虚无缥缈,你如何断定罗叶拥有前世的?”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神识之中,夕月身穿青衣,跟在一袭戎装的阿青身后。 我说道:“前世之说是不是虚无缥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夕月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阿青说你要见我,不知道你要见我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夕月,而是面向屠火罗叶说道:“罗叶,你去洛阳城吧,洛阳城的龙胤法王住在琉璃楼,你见到他的真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我该什么时候去?”屠火罗叶问道。 “现在。”我说着,手掌摊开,在手心之中,是一截树藤。“此去洛阳城凶险万分,这是我的本源蛊,当你体内的坐忘道再次发作时,把这蛊吞下,你会记起很多东西,也会化险为夷的。” “好。”屠火罗叶说着,抓起我手中的本源蛊藏在袖口中。 屠火罗叶转身离开之后,旗木斋心紧随其后,我叫住了他说道:“斋心,你等一下。” 旗木斋心闻言,转身恭敬地立在我身前。 我说道:“我一直将你安排在屠火罗叶身边,其实别有深意,一来是试探你来中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二来是想要你在关键时刻能杀了屠火罗叶。” 众人闻言大惊,旗木斋心也面色惶惑问道:“为什么?” “当年你扶桑的祖师爷天行八郎前来中土,想要寻找如来真谛,最后死在了中土,是因为他发现了佛门如来的秘密,茅山的祖师爷张阳曾在手笺中留下了一些线索,而那秘密,很可能和屠火罗叶体内的舍利子有关,如来为古往今来佛门第一人,如果他修炼的佛法可以让他活到至今,我怕他会利用屠火罗叶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个拥有几千年功力的人,善恶难辨,会让中土成为炼狱,但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你想要保他?”阿青问道。 “是的。” “一旦你所言为真,天下祸起,你控制得住吗?”阿青问道。 “阿青,你得明白,天下祸起不是起源于他或者我。” 阿青沉默,旗木斋心问道:“我该如何护住罗叶,是什么人会伤害他?” “洛阳城城主府的人,还有残余的佛门,此去洛阳凶险,你小心万分。” “知道了。” “还有,跟你的两位师弟还有交情吗?”我问道。 旗木斋心低头,失落道:“上次一战,生死相向。” “那就好,之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直没有动他们,护送完罗叶就回不夜城替他们收尸吧,离家这么远不容易,总得有个朋友帮忙打理后事。”我说道。 旗木斋心双手抱拳后退,转身走出云楼。 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走后,夕月说道:“屠火罗叶只修炼了宝瓶气,几乎和凡人无异,你让他去洛阳城调查真相,就这么笃定他回得来吗?” “夕月,你相信命吗?”我问道。 夕月凝眉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声音低沉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我发现不仅是凡人,连道门也一样,有天命在,想死都死不了,没有天命在,出身再高,天赋再绝都没用,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感觉你好像认识我,你明明只有二十几岁,但你的行为老道成熟,不像个年轻人,你对我保护超过了爱慕,甚至你暗中促使我和黄素素在一起也不吃醋,你很神秘,听闻你是大衍周天一脉的传人,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夕月说道:“没有目的。”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做那么多事情吗,你保我入不夜城实现我的抱负,我很感激,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天下九州的龙脉都告诉武侯,要他挖绝龙脉,断了中州皇族的气运,你说你没有目的?”我问道。 夕月凝眉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大衍周天术的传人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吗?”我问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女儿的死,所以才可以提前通知我去救人?” 第258章 徐凉 不夜城云楼之下,众人缄默不语,气氛沉闷。 夕月说道:“大衍周天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 “可是在我女儿被抢走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她会死,对吗?”我平静问道。 众人凝眉,看向夕月,夕月说道:“就算我看到了结局,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你既然预知到了暖暖的死,为什么不尝试着救她呢?”我声音哽咽问道。 夕月说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就像你自己说的,一命二运三风水,有天命在身的人,拦不住,杀不死,我们修道之人一生都在逆天命,多少人死在了这条不归路上,你大概还不知道吕地师一行人为什么要杀暖暖吧?” “为什么?” “吕儒二十年前修炼无相功,走火入魔时让他的妻子怀了身孕,之后生下了一名先天魔婴,魔婴无法在灵气充沛的人间存活,因为吕儒走火入魔失去了生育能力,吕地师和吕神侠不想吕家嫡系断后,因此以秘法将魔婴保存至今,传闻只有先天道胎作为祭品才可以治愈,二十年来,道门出现的先天道胎只有三个,一个是陈珂,一个是被你除掉的张家麒麟子,还有一个就是你的女儿,陈珂自小被老天师收养,吕地师不敢动。” “所以他就找到了我的女儿?”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天地玄黄排在第二的吕地师,看来根本没把排在第四的黄九郎放在眼里,可是我女儿是先天道胎的事情,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吕地师是吕祖的直系后人,他一人精通诸多法门,暖暖没有规避天机的符箓保护,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而且烟雨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总有一些消息会传出去。”夕月说道。 我沉思片刻,问道:“那个一目双瞳的人是谁?” 夕月说道:“术字门门主吕尚,术字门是吕祖所创的门派,这六百年来,前三百年吕祖,后三百年陈天甲,术字门和吕祖后代互为表里,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吕地师是吕祖的亲孙子。” “吕地师到底多大岁数,那吕祖是生于六百前的人,吕地师会是吕祖的孙子?”我疑惑问道。 唐尧此时说道:“早就听闻吕氏一脉御女有方,其实道门一直都有修炼房中术之说,只是这一法门不好拿到台面上,之前我也是听龙前辈讲起过,吕祖两百岁时生下了第十四子,那第十四子在两百岁时又生下了吕地师。” “原来有这层关系,这吕氏一脉还真是能活能生啊。”我轻声叹道。 “正是因为吕祖的缘故,吕氏多强人,吕祖的世家高手如云,不参与道门的排名,也不参与五城十二楼世俗间往来,是除了九黎王朝以外,当世最大的世家,千煞楼为地仙吕神侠所创,吸收了当世最为臭名昭著的凶恶之人作为千煞杀手加以培养,是除了十二楼以外的第十三楼。”阿青说道。 “看来还是我了解的太少。”我说道。“龙沙,去我房里将我书桌上的纸拿来。” 小皇子闻言跑进我的房间,片刻之后将一张纸交到我手中。 我铺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了着古老的符号和文字。 “这是我在一处古墓的祭台上凭记忆所记下的文字,当日暖暖被摄去生命时,她身下的祭台上也有类似的文字。” 夕月接过纸张,面色大变道:“你是在哪里看见这些文字的?” “你先说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我说道。 夕月说道:“这是转生符,又叫九转仙经,传闻是上古昆仑仙人所创,用这转生符可以摄取他人的生命,甚至是能力。” “摄取能力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道门的修炼者,有些人先天近道,可以拥有比寻常修道者更为强悍的修道能力,比如龙虎山的张行道就是百年一遇的雷灵体,黄素素拥有先天的极冰之能,龙行雨则拥有随意控制雨水的能力,这些能力先天而生,哪怕不经修炼也会在日后逐渐显露,通过转生符就可以摄取这样的先天之能成为自己的。”夕月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轻语。 “你这转生符缺少了中间最为关键的部分,你到底在哪找到的,这事关我大衍一脉的一位祖师爷。”夕月说道。 “你是说,张太平吗?”我问道。 夕月点头道:“是的,大衍一脉唯一一个补全大衍周天术的人,百年之前,他说是去见一位故人,提到了转生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说道:“这转生符我是在陈天甲的天师府下发现的。” “果然是他。”夕月说道。 “你要做什么吗?”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祖师爷的肉身还在吗?”夕月有些失落问道。 “在。”我如实回答。 夕月神色动容,没再多说,而是转身离开,阿青见状也跟着走出了云楼。 两人走后,唐尧说道:“夕月虽然是大衍一脉的传人,看来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我大概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我说着,身体向后倾倒。“唐尧,如果其他方势力再想安排暗哨在云楼,不要再杀了,让他们来吧,现在去把我哭瞎了的事情散播出去。” 唐尧凝眉,没有多问,转身也走出了云楼。 “师傅您要喝水吗?”身后的小皇子问道。 “不喝,梳头。”我说着,闭上眼睛,摇晃摇椅,喃喃自语。 “这吕儒夺了暖暖的先天道胎救活自己的儿子,表面上是吕祖一脉与我结仇,实际上那转生符是老天师的,老天师在布局,之前又借助天机镜,说明他没有摄取到张太平大衍周天圆满的能力,这老东西,也不是真正的无敌啊。” 三天之后,茅山九霄万福宫,王禅端坐在掌门金椅上,下方众弟子跪伏,迎接仙羽和遥一。 二人意气风发走到九霄万福宫中,身上仙光流转。 “遥一,仙羽,恭喜你们登临地仙之境。”王禅说道。 遥一说道:“都是道尊赏识,赐我师兄弟二人圣药。” 王禅说道:“圣药只是辅助,强的是你们自己,能看到你们步入地仙境,我太高兴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共创大事了。” 仙羽说道:“中土地大物博,的确是人间好去处,我们当年从扶桑而来本以为二十年才可以步入地仙境,没想到区区一年的时间就成为当世地仙,茅山不愧是天地第一福地,也亏王禅师兄您慷慨,对我师兄弟二人照顾有佳,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万死不辞。” 王禅说道:“仙羽兄弟客气了,我知道你们想要在中土开宗立派,所以为你们选定了一处宝地,我们茅山和阴阳、九菊一派是一家,以后你们称尊做租,尽快发展势力,我会扶持你们,也好相互照应。” “不知道尊为我们选定了哪块风水宝地?”遥一问道。 王禅说道:“崂山。” 遥一和仙羽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极大笑意,遥一说道:“多谢道尊,以后九菊一派唯道尊马首是瞻。” 王禅说道:“如今天下大定,龙虎山一家独大,我是没想到连五城十二楼的武侯竟然都是龙虎山老天师的徒弟,此刻崂山群龙无首,你们即刻启程前往崂山,先将崂山接手,年底之前,我就帮你们开宗立派。” 遥一和仙羽再次道谢,随即告辞王禅,满心欢喜地下了山。 两人走后,马三醒说道:“掌门师兄,怎么那么急着让他们接手崂山派?” 王禅说道:“武侯是陈天甲的徒弟,这天下都是龙虎山的,但我不想做他人傀儡,现在让他们接手崂山,也算是一种试探,再者,主要是听闻那徐凉哭瞎了眼,我心里高兴,六大派中他与崂山关系匪浅,现在夺了崂山,那不就是杀人诛心嘛。” 王禅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之后,一边洗脸一边听唐尧向我禀告各方势力的动向。 当听到王禅让遥一和仙羽前往崂山接手宗门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说道:“本来想针对龙虎山的,没想到王禅最先有动静,把小七叫来,我们即刻启程去崂山,赶在他们之前到达。” “光我们两个?”唐尧疑惑。 我擦着脸说道:“小五该醒了。” 第259章 杀遥一 小七背着我和唐尧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抵达崂山脚下。 崂山弟子见我和唐尧前来,几名弟子立马上前恭迎,片刻之后,萧王爷就带着一众长老前来迎接。 “徐文书,您有空来茅山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实在有失远迎。”萧王爷说道。 “不用客气了萧王爷,一起去小武的墓地吧。”我说道。 萧王爷闻言连忙引领我前往崂山的后山禁地。 当小五的坟头被挖开之后,晶石棺内的小五依然栩栩如生。 我双手结印,施展巫血转生之术,手诀完毕之后,周围空气骤冷,只见棺材之内,气流涌进小五的胸腔,血管鼓起,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脸上也缓缓镀上血色。 小五双目忽然睁开,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众人哗然,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萧王爷率先拜道:“弟子恭迎护山长老回归!” “弟子恭迎护山长老回归!”众崂山弟子喊道。 小五面无表情,身体僵直,眼神中有几分迷茫,看向身边的我,像是在询问他怎么了。 紧接着小五的眼神中忽然蒙上一层黑雾,他双拳紧握,周围山地震动,只见周围草木摇摆,河流湍急,无数的草木精气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抽离,向同一方向汇集。 只片刻功夫,整片山林枯萎,河流成为死水,地下的地灵之气也疯狂上涌,被小五鲸吸牛饮般纳入体内。 只见原本小五僵直的身体变得富有生机,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加壮硕,小五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渴望,再次鲸吸牛饮,山林中的飞鸟走兽的精气被瞬间吸光,河流中的鱼虾也翻起肚白,他看向下方的数千名崂山弟子,巨大的左掌抬起,想要摄取所有人的生命精气。 我一把抓住小五的手腕呼喊道:“小五。” 小五听到我喊他的名字,眼中的黑雾消散,眼中的惶惑更加深重。 “你没事的,只是暂时有些气血不畅,需要大量补充生命精气。”我说道。 正在这时,山下一名弟子跑来说道:“启禀萧师叔,有人闯山门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萧王爷怒问。 “是一个扶桑人,他好像带来了牌匾,要换了我们崂山派的牌匾!”那名弟子说道。 “欺人太甚,我们这就去会会他。”一名九宫十八观的观主说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遥一的声音道:“不用你们下山,我们自己来了。” 只见遥一此时正踩着一块牌匾飞来,肩上还扛着一块牌匾。 遥一将脚下的牌匾一脚踢向那名说话的观主,三名观主同时出手,被牌匾直接撞断手臂和肋骨,顷刻间吐血倒飞出去。 “趁着茅山掌门和护道人都不在,你倒是耍起威风来了。”我说道。 遥一瞥了我一眼,疑惑问道:“徐凉,你怎么在这?” “在这里等你。”我说道。“你的同伴仙羽呢?” 遥一得意说道:“我和仙羽约定,谁最先到达崂山,崂山就改为自己的门派名,我先到,所以以后崂山就是我九菊一派了。” “也好,在仙羽来之前先解决你。”我轻声说道。 “哈哈,你在说笑吗?”遥一说着,目光忽然瞥到棺材里的小五。“他怎么没死?” “小五,杀了他。”我冷声说道。 小五闻言,猛然冲向遥一,遥一将手中牌匾甩出,小五一拳轰碎,强大的拳风不仅将牌匾轰碎,连遥一都退步输百米。 “原来是步入了地仙境,怪不得这么大胆敢来崂山。”我说道。 “你知道就好,这头肥猪充其量也就个僵尸,你想御使他对付我,痴人说梦,不灭境和地仙境之间天差地别,当真他是谁?!” 遥一说着,忽然怒吼一声冲向小五,眼中杀气腾腾,小五再次举拳,一拳将遥一打飞数百米远,撞入山脊中。 遥一擦着嘴角的血,忽然双手结印小五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小五跌落下去。 崂山弟子见状,连忙拔剑在手,我说道:“你们都让开,让小五一个人就够了。” 我话音刚落,一声炸响,地面掀起,小五从地下蹦出,一把抓住遥一的脖子,遥一奋力挣扎,一脚蹬在小五的腹部,从小五手中挣脱出来。 小五面无表情地看向遥一,遥一双手掐诀,猛然吹向小五,一道庞大的火焰喷出,小五丝毫不惧,瞬步冲向遥一,一拳轰出的刹那,遥一翻身躲过,落在小五身后,手中出现三枚钉子,猛然插向小五后脑。 三枚钉子刺入小五颈部,小五再次回头,抓向遥一的脖子时,遥一猛然向后躲避。 小五僵硬的五指张开,一股巨大的吸附力将遥一摄入手中,一拳轰在脸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孔崩血,颅脑破裂。 遥一刚要起身,又被小五施展龙象引摄入手中,遥一趁机拔出腰间匕首向小五的腹部疯狂捅刺。 小五依旧面无表情,遥一还要挣扎,被小五一把抠住嘴巴,猛然折断! 遥一面色惶恐大惊失色,强大的地仙仙元喷泄。 遥一初登地仙,境界尚未稳定,一道金身脱离肉身想要逃离,被小五再次摄入手中,金色小人惊恐,被小五转猛然捏爆,金汁喷洒,小五将金色汁液全部吞服。 强大的地仙哪怕身死,真气外泄也足毁灭周围,遥一被小五擒在手中,强撑着双手结印,手印还未结成,小五就握住遥一的手,将遥一的全部手骨捏碎。 遥一惨叫,张开嘴的瞬间,体内的生命精气就被小五吸纳入腹,不消片刻就成了一具干尸。 此时仙羽姗姗来迟,他见到小五之后很显然也吓了一跳,凝眉问道:“你们把遥一怎么了,他人呢?” “已经死了。”我轻描淡地说道。 仙羽闻言大怒,双手结印的瞬间,发动木牢之术,无数道树藤从地下钻出,将小五团团围住。 小五嘶吼,猛然挣断木牢之术向仙羽飞去,仙羽身形斗转,向后急速飞驰,生怕被小五近身。 第260章 小五归来 仙羽倒退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遥一的残尸,他既惊又怒,猛然亮出五火七禽扇,扇子扇动,滔天大火焚烧,火焰之内蕴藏上古神禽的神力,可灼烧恶鬼邪尸! 只见火焰之中小五身上燃火,血肉灼烧,但下一秒一股力破虚空的拳风就反冲火焰,将仙羽直接崩飞。 仙羽口吐鲜血跌落在地,只觉得破空之声传来,小五巨大的身形袭来,一脚踏下。 仙羽翻滚,迅速躲过,大地四分五裂,山脉倒塌,仙羽起身后退的瞬间小五一拳龙象力全力击出,将仙羽再次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仙羽眼神惊恐,双手结印的瞬间,身形幻化百缕一起冲向小五,小五双拳紧握,发出破蜃嘶吼,周围气流暴动,将所有冲来的幻像全部震碎,而仙羽真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小五身后,同样被小五的龙象力震飞。 仙羽后背落地的瞬间看到了小五脖子上的三枚摄魂钉,他右手掐着指诀与摄魂钉产生联系,接着猛然将摄魂钉送入小五后颈,小五摸向后颈,将三枚摄魂钉拔出,背后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仙羽见状,口中默念忍诀,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小五背后,小五反手抓住仙羽的脖子猛然捏爆,然而又一道身形出现在小五身后,在小五后背贴了一道黄符,黄符爆裂的瞬间,将小五背后炸出血洞,小五身体前倾,仙羽的身形凝聚,双手攥住一根黑色长矛,猛然戳穿小五的心窝,接着怒吼一声,将黑色长矛掼入小五心脏内。 小五猛然一记手刀将仙羽的左肩砍落,仙羽惨叫,将黑色长矛掼穿小五后背,接着诵念咒言,黑色长矛上的符咒瞬间燃烧! 小五双目漆黑,一拳打在仙羽的胸口上,仙羽七孔炸血,倒飞出去,滚落在遥一的尸体旁,气喘吁吁。 而小五则一把抓住贯穿心脏的黑色长矛猛然拔出,黑色的血液流淌,火焰消失,小五的肉身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死之身。” 仙羽咳血,惊恐质问,他看向遥一的残躯,将遥一身上的雷鸣离火扇掏出,猛然扇动雷鸣离火扇,雷光四射,火焰焚天,小五身上的衣物灼烧,皮肉被烧成焦土,从雷火中再次走出,我手诀变换,小五体内的煞气涌动,他双目之中露出狠厉,整条右臂忽然筋肉爆棚,一拳轰向仙羽。 虚空震荡,乱流冲空,强大的龙象之力恍如天罚,将仙羽以及身后的一座矮山直接夷为平地!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崂山弟子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力敌的死亡之力,无法抵挡,如同黑云压顶,让他们气血凝固,有些人被吓得身体僵直,气息不畅。 小五的面前,百丈沟壑,树木枯绝,焦土纵横。 小五看向我,转身的动作吓得所有崂山弟子不禁后退,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体内黑气缝补,很快完好如初。 远处山头上的一只白鹤感应到了小五的气息,但却久久徘徊在天上不敢落下。 “萧长老,去找一件小五能穿的衣服给他换上,还有,这几天不要让任何弟子离开山门,发现敢通风报信的,杀无赦。” “是。”萧王爷说道,连忙命人去取衣服。 此时在数里之外,仙羽浑身是血,一头扎在溪流边上,体内多处骨折,受伤严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圣丹吞服入口中,片刻之后,体表毛孔之内冒出白毛,仙羽翻身,身体变得柔长,他一口将雷鸣离火扇和五火七禽扇吞入腹中,舍去衣裳,接着一头扎进溪流里顺着崂山地界的河流向下游动。 傍晚时分,我和唐尧骑在小七背上朝远方走去,身后的诸多崂山长老恭敬异常。 如此过了一夜时间,小七带着我们来到中土边缘的苗寨。 苗寨的祖坟之地,数百坟头林立,我站在外公的坟前,口中诵念咒诀。 周围山地震动,无数的草木精气和生灵的生命精气被抽离,向外公的坟内汇聚。 长风猎猎,连小七都不禁害怕后退,一声棺材板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坟头异动,一只枯萎的手探出坟墓。 月光之下,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坟头,周围的生命精气扔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涌进。 唐尧终于忍不住问道:“徐凉,你外公苗震南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复活?” 我说道:“外公晚年时吞服了大量的蛊药用以让自己的肉身死后不腐,巫血转生的条件就是死者生前肢体不能残缺,再者就是肉身成圣而不腐,小五和外公都符合条件,唐蛮子生前被割了头,所以哪怕他的头颅缝合,我也没法用巫血转生让他复活。” “那他们,是真的复活吗?”唐尧问道。 我摇头说道:“只是一幅行尸走肉罢了,他们拥有生前的最强战力,可以无惧死亡。”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将鲜血滴在苗震南的头上,蛊血渗入皮肤,很快与苗震南体内死寂的血液融合,血液之内如同蛆虫蠕动,活力迸发,很快他干枯的血肉隆起,空洞的双目中也蒙上一层血色。 “不过小五在临死之前吸收了我大量的血液和生命精元,死后体内血液未僵,我能感应到他的神识尚在,只是难以建立连接,也许他会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我话音刚落,小五的身上忽然黑气暴动。 “小五?” 我呼唤小五,却发现此时的小五行为异常,身上有雷光出现,而我和唐尧的头发竟然漂浮起来。 “不对,小五是要引动雷劫,我们撤到远处去。” 我说着和唐尧迅速撤离,见苗震南站在原地不动,我连忙喊道:“外公,快过来。” 苗震南看了我一眼,站在小五身旁并不愿走开,此时天空中雷云密布,巨大的雷光照耀天宇,乌云遮盖月华。 我和唐尧躲到远处,尽管唐尧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却并未问出口,强烈的雷光下落,劈在小五身上,苗震南也沐浴雷霆,洗炼肉身。 半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的雷云消失,雷霆散去,两道身影站在雷劫中间的位置安然无恙,身上的衣物早已焚毁。 唐尧找出两件衣袍给两人披上,北风呼啸,月冷霜寒。 小五的眼中依然弥漫着黑雾,但却多了一丝神采,他在不灭境的圆满状态停留许久,此时不知有意无意引动地仙雷劫,竟安然渡过,而苗震南也沾了小五的光,受到小五感召,引发自身雷劫,成为地仙之境。 我们一行人离开之后,天光放亮,一群道士御剑而来,他们落在一处山头,看向下方的巨大雷坑。 其中一名中年道士说道:“师叔,看来是有人在这里渡劫,我们南疆边境三省之内好像没听过有步入地仙的人物啊。” 为首的老道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说道:“这可不止是渡劫,如此强悍的雷劫破坏力,起码是五截仙根,周围赤地百里,所有的草木精气全都被吸光了,这很古怪,得通知龙虎山,让龙虎山的人来调查怎么回事。” 第261章 巫血转生 龙虎山地牢之中,张天河敲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名龙虎山弟子提起个子矮小的城隍神,往城隍神口中不停灌水。 城隍神的肚子被灌得鼓起,神色痛苦,双腿摆动,其中一名弟子拿出一根细长的钢针穿破城隍神的腹部,肚皮破裂,水流伴着血液流出。 张天河厌恶地捂上口鼻说道:“你还真是嘴硬啊,这都不说。” 城隍神奄奄一息地说道:“我都说了,我真不知道城隍仙宫在哪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隍神,躲过了绝地天通,活得久一些,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张天河刚要开口,一名弟子走了进来。 “启禀大师兄,人找到了。” “那就带进来吧。”张天河露出喜色道。 片刻之后,一对个子矮小的侏儒母子被带进地牢,城隍神看到二人,神色大变。 张天河轻笑道:“认得这两位吧。” “爹。”那名个子矮小的侏儒男孩说道。 “不要叫我爹。”城隍神惶恐说道。“我不认得他!” “那好,杀了。”张天河说道。 一名弟子举刀就要刺向侏儒男孩,城隍神终于忍不住喊道:“住手,我说!” “早说不就不用遭这些罪了。”张天河说道。“这地牢里太臭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趁我现在对城隍仙宫还感兴趣,你长话短说,不要等我没了兴趣让人把你们做成刺猬酱,说,城隍仙宫到底在哪?” “我说。”城隍神脸色悲戚说道。“城隍仙宫在东海海域,蓬莱仙岛之上。” “蓬莱?那就带路吧。”张天河面带笑意说道。 城隍神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第十三座城隍仙宫被大阵包围,这里面藏着掌管人间气运的东西,因此有仙人守护,只有每年的农历三月三日海神节这天蓬莱仙岛的大阵才会打开缺口,届时才可以进入蓬莱仙岛上。” “此话当真?”张天河冷声问道。 “千真万确,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到时候我领你去蓬莱仙岛,但是你得放了我的妻儿。”城隍神说道。 张天河说道:“把这母子俩带上去关在藏海峰的别院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要亏待了他们。” “是。”一名弟子说着将母子两人带出地牢。 望着城隍神和妻儿依依惜别的样子,张天河一边起身离开一边厌恶地说道:“一个刺猬精和人族侏儒的儿女情长,真是让我反胃,老东西,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张天河离开之后,城隍神瘫软在地上,口中哭喊道:“我愧对恩人对我的栽培,都怪我贪恋红尘,城隍仙宫里面的东西一旦被心怀不轨的人拿到,这天下要亡啊!” “你的恩人是茅山那位盖代祖师爷张阳吧?”一个声音从地牢深处传出。 “你,你是谁?”城隍神吓了一跳,望向地牢深处。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也不是。”那声音又说道。 “是。” “传闻城隍仙宫十二座,内藏人间大秘,很多年前,茅山的盖代祖师爷、一代大道尊张阳带着他的门徒挖尽十二座城隍仙宫,取得了飞升天界的秘密,带着一众门徒飞升,之后便是绝地天通的来临,从此道门再也没人可以飞升成仙,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第十三座城隍仙宫。”那声音叹息道。“第十三座城隍仙宫里一定蕴藏着大秘密吧?” 城隍神摇头说道:“我只知道里面藏着生死簿,其他一概不知。” “生死簿掌管凡人气运,得之可以随意操控他人生死,光这一点已经足够了,张天河此人喜怒无常,老天师更是难以捉摸,你当真要带他们去吗?” 城隍神说道:“我的妻儿在他们手里,我有什么办法?” 那声音说道:“帝星未死,也许你可以尝试把消息放出去。” “我被关在地牢,如何把消息放出去?” “小皇帝身边有一个叫徐凉的人,他懂得兽语和虫语,这地牢之内常有飞虫蛇鼠出没,你让它们去找徐凉,也许能传到他耳中。” 此时在苗寨附近的山头上,三名道骨仙风的龙虎山长老御剑行空落下,为首的一名长老望向周围,测气观山,接着抓起地上的一抔黄土放在鼻翼下猛嗅,眉头紧皱。 “程师兄,我们接到南疆玉虚宫的禀报前来这不毛之地探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我看这就是一场山火罢了。”一名长老说道。 程疯子说道:“一场山火可不会把地下的灵气都烧绝了,这周围百里之地枯死,表面看起来是有人渡劫引动的雷火,实际上是有人以某种秘法吸收了万物的精元,只不过这里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程疯子说着,看向远处苗寨的轮廓,惊恐说道:“这雷劫的中心竟然是苗寨,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一个不灭境的高手曾在此被毁了气海。” “程师兄指的是谁?”另一名长老问道。 “苗震南。”程疯子说道。“一个当年在不灭境时与我齐平的对手,只可惜被人利用了,最后死在了马怀真的手里。” “不灭境虽然很强,但也不足以造成如此灾难吧?” 程疯子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苗震南身怀邪术,他不灭境时练成了某种诡异的秘法,可以将死去的人复活,被复活的人称之为尸解仙,而苗震南只因为复活了一尊尸解仙就被道门察觉,老天师陈天甲命令马怀真将那尸解仙除去,同时也将苗震南所统御的苗族覆灭,发现那尊尸解仙的也是我,尸解仙一旦复活,可吸收方圆十里至百里外的所有生命精元。” “世上竟然真有如此邪门术法,我曾在古书上见过一种类似于尸解仙的东西,叫玉俑。” “玉俑是肉身尚未成圣的尸解仙,他们生前都是当世地仙,临死之前保存最后一口气,用一种特殊的玉液将自己浸泡其中得以保存肉身,待多少年后得听召唤,伺机苏醒,那茅山的盖代祖师张阳所在的时代,曾大量出现过玉俑,数量过千,一度引发灭世的灾难,后来据传所有的玉俑全部被除,福缘深厚地则随着张阳一同飞升天界了,不过这些都是传说,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那我们回去告诉老天师?” “不急。”程疯子说道。“什么事情都告诉老天师,那也太无趣了。” 程疯子说着邪笑了起来。 “最好是乱世来临,这没有杀戮的日子,实在让我心痒难耐。” 入夜之后,茅山的历代祖师爷陵寝门口,马怀真的坟头被刨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横在我面前,我推开棺材盖,里面露出马怀真的尸体。 马怀真闭目安详,身穿一件青龙道袍,双手放在小腹位置,如同睡着一般。 我诵念完咒言之后,手诀也完成,只见月大如盘,清辉骤冷,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开来。 棺材之内,马怀真忽然睁开眼睛,眸子漆黑,深邃如海。 第262章 三大地仙 一声巨响传出,整个茅山的弟子都被惊醒,大茅峰旁边的一座高达八百米的山峰被夷为平地,峰上修行的千名弟子全部被当场震杀。 所有人都持剑跑出弟子房,只见大茅峰周围的护山大阵启动,似乎是承受了某种足以毁灭整座茅山的力量。 一声狐吼之声传出,九尾神狐冲出后山禁地,王禅也披上道袍走出别院,手持道天尺飞向山下。 “敌袭,列护山剑阵!” 王禅一声令下,茅山诸多山头上,拔剑之声不绝于耳,一些睡眼朦胧的新人弟子也随着门派的师兄御剑而行,严阵以待。 王禅身后,百余名长老全部出动,他们凌空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山峰,脸上难掩惊恐。 “睡梦中只听到一声响动,整个赤耀峰灰飞烟灭了,什么人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一名年迈的长老说道。 马万春面色难看,沉声说道:“山上的一千多名弟子全部被震杀,这批新人弟子都是今年招收的天下各地最有权势的家族子弟,这下可怎么交代!” “启禀掌门,祖师爷的陵寝被盗了。”一名弟子前来禀报。 王禅凝眉,率众赶往茅山祖师陵寝之地,众人来到陵寝之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被掘的马怀真坟墓和空空如也的棺材。 “来人为什么要盗走老掌门的遗体?”一名长老问道。 “掌门不好了,发现茅山周围的草木精气正在以迅速消失,地下福地的灵气也迅速流流失!” “启禀掌门,茅山的聚灵法阵被破坏了,护山灵河里面的灵宝都被盗走!” “启禀掌门……” “够了!” 王禅怒吼一声,飞天而起,向草木精气所流方向追去,月光之下,王禅身上拖着一股可怕的红辉,气势汹汹地冲来。 山林之中,草木摇动,无穷无尽的草木精华源源不断地灌入马怀真的体内,小五抬头望向王禅飞来的方向,猛然吸气,胸膛鼓起间,手臂上的肌肉爆裂,他身体向后倾斜,拳头握紧的瞬间,周围万气汇合,山脉震动草木浮起。 小五怒吼一声,一拳轰向王禅! 王禅身在空中,相隔千米之远,还只是察觉到有人影在山林中,忽然心头一紧,虚空爆动,天宇撕裂,王禅只觉得一股暖流拂面,下意识地双臂格挡,只听骨断筋折的声音传来,他护体道气全开,整个人被震飞千丈,如同炮弹一般摔落在茅山的山路台阶上,昏死过去。 茅山方向,九尾神狐的身形在月下狂奔向我们冲来,我说道:“九尾神狐来了,走。” 几道身形疾驰,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三天之后,不夜城飘起了小雪,我,唐尧和小五在澡堂中泡澡,小五目光呆滞地坐在澡池中,两名长相甜美的侍女被领了进来。 唐尧说道:“不要磨蹭了,让你们来是给五爷搓澡的。” “有没有搞错,让我们给这头肥猪搓澡?我是天门城城主的女儿。”其中一名侍女说道。 “我是郾城城主的女儿。”另一名侍女说道。 “放肆!”唐尧怒斥。“来人!” 两名侍卫随即出现在澡堂门口,侍卫出现之后,两名侍女脸上这才露出惊惧之色。 “阿凉,这两人是两大城主的女儿,该怎么办?”唐尧小声问道。 我白发披肩,背对着众人坐在池水边上,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于是两名侍女一边哀求一边被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十名侍女被带进来,都是姿色上佳的女子,尽皆出自三十六城的城主府。 一个时辰之后,我穿上一身白袍走出澡堂,穿过长廊来到云楼。 云楼下的演武场上已经恭敬地站着三十六名新选的文书,见我从外面走来,为首之人诚惶诚恐地将手中的文牒交到唐尧手中。 我没理会,径直走上楼梯,很快来到云楼顶的边缘。 唐尧说道:“我把他们的文牒读给你听。” “不用了。”我说道。“以后类似这种文牒不要再出现了,写给一个瞎子看文牒,我很难不会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挑衅,把他们都赶出去。” “知道了。” 唐尧点头,挥了挥手,下方的三十六名文书连忙低头退走。 众人退走之后,我伸出手仔细感听雪落之声,身后的唐尧则为我洗杯泡茶。 “唐尧,如今我手握三大地仙,你觉得我先灭了哪个势力比较好呢?” 唐尧心中微颤,手中的茶杯掉落,他指尖提气,将茶杯稳住,接着将茶壶里的热茶倒出,恭敬地端在我的手中。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忽然一滴眼泪滑落。。 “你怎么了?”唐尧关切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无情的人,暖暖被杀之后,我内心却是出奇得平静。” 我说完,飞雪寒天,泪流满面。 此时在洛阳城中,琉璃楼下,一名高瘦少年站在飞雪之中,双手冻得通红,不听搓动。 琉璃楼,龙胤法王望着少年,眼神中闪过莫名的神采。 “法王,这屠火罗叶已经站在楼下三天了,看来势必是要堵到您。”身后的灵姬说道。 龙胤法王沉默良久,说道:“让他上来吧。” “法王您可想清楚了?”灵姬问道。 “我的事情轮到你来指点?滚下去!”龙胤法王怒斥。 “是。” 灵姬惶恐,连忙走下楼梯。 片刻之后,屠火罗叶被灵姬带到楼上,灵姬识趣地离开,屠火罗叶则向龙胤法王拜道:“佛门弟子屠火罗叶,见过龙胤法王。” 龙胤转身,脸上带着面具,他开口问道:“你是屠火国的王子,我听屠火级提起过。” “那是我的俗家身份,我从小生长在敦煌金光寺,对屠火国没有半分印象。”屠火罗叶说道。“所以,我对屠火国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那你来洛阳城找我做什么?”龙胤法王问道。 “我其实是来找我师兄的,徐凉哥告诉我,看见你的真容,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屠火罗叶说道。 “奇怪,你找你师兄,看见我的真容就知道了,难道我是你的师兄吗?”龙胤法王笑道。 “我也很奇怪徐凉哥为什么这样说。”屠火罗叶说道。“所以恳请法王能满足我一次,将面具摘下让我看一眼。” 龙胤法王说道:“你就那么执着于找到你师兄吗?” “当然,我师兄是我唯一的亲人。”屠火罗叶说道。“通海师叔告诉我,我很小的时候,是师兄抱着我来到金光寺的,我师兄是我亲哥。” 第263章 信仰 “你师兄是你的亲哥?”龙胤法王挑眉问道。 “通海师叔是这样告诉我的,所以师兄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当年金光寺弹尽粮绝,师兄拿了金光寺所有人的功力离开,我们都指望他回来救我们,他这一走就是十年杳无音讯,我听到过很多人指责师兄,徐凉哥将我从金光寺救出之后,也明里暗里地告诉我,追杀我的人就是师兄派来的,可是我从未怀疑过师兄,这世上哪有哥哥会杀自己亲弟弟的呢?” “那你觉得是谁在追杀你?”龙胤法王问道。 “我不知道,但这人肯定认识我师兄,我师兄被他关起来了,所以他才十年没有回金光寺找我们。”屠火罗叶说道。 龙胤法王沉默片刻,将面具摘下,面具之下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的样子你看到了,我不知道那徐凉为什么会说看见我的真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罗叶,你我都是侍佛之人,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这人间远比你看到的要险恶,不如你就离开是非之地,我给你找个安生之所取妻生子,享乐人间,你看可好?”龙胤法王问道。 “多谢法王好意,只是我师兄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得找到他。”屠火罗叶说道。 “我看你修为低微,就算真如你所说,你师兄被人关了起来,你找到你师兄又能如何?”龙胤法王问道。 屠火罗叶眉头一紧说道:“只要知道师兄在哪,我总有办法救他的,再不行,我会找一些朋友帮忙。” “你指的是徐凉那些人吗?” 龙胤法王说着,双手背负,走到琉璃楼天台边缘,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 “罗叶,你可能没有意识到,除了那个徐凉,你和任何人都是没法成为朋友的,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家势背景,要么就都是道门拔尖的高手,你融不进去的。” “多谢法王提醒,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屠火罗叶说着双手合十,向后退走。 片刻之后,龙胤法王站在琉璃楼上看着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离去,手指不停搓动。 入夜之后,洛阳城边境的一家破旧客栈中,屠火罗叶盘膝而坐在床榻上,口中默念佛经,定神镇心。 旗木斋心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说道:“来到中土那么久,一直以来都是花徐凉的钱,现在手里的钱快花完了,你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吧。” 见身后没有动静,旗木斋心转身望了一眼已经入睡的屠火罗叶,叹了口气,接着也躺在床上闭目安睡起来。 时至半夜,客栈外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铃铛声,同时隐约可听见某种梵语诵经之声。 屠火罗叶耳朵微动,从睡梦中醒来,趴在床边向外望去。 只见羊肠小道上,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向某个地方前进,为首的人身穿袈裟,手中拿着手摇的八角铃铛,口中诵念的正是佛门的引魂罄咒。 屠火罗叶向后望去,发现队伍很长根本望不到尽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旗木斋心,接着轻轻推门而出,很快混进了队伍之中。 “你们大晚上是要去哪里?” 屠火罗叶小声问询身边的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少年目光呆滞,只眼神空洞地向前走,屠火罗叶再次换了一个人问询,结果所有人都像是丢了魂。 眼看队伍走远,屠火罗叶想要回去叫旗木斋心又怕跟不上,于是跟在队伍后面一路向前。 半个时辰之后,人群来到洛阳城外的一座水潭外围,这水潭周围被水泥垒砌,上面扑着一层青石板,周围有八条锁链。 屠火罗叶混在人群之中,远远地就看见八个队伍向水潭集合,每一个队伍都有一名高僧带领,而在水潭旁边建着一座五米来高的祭坛,祭坛上面点燃长明古灯,中间插着一杆血旗。 血旗猎猎,一股血腥之气隐约传开,待八个队伍都到齐之后,一名身材壮硕的大僧身穿袈裟走上祭坛,月光之下,他手抚旗幡,笑意正浓。 “灵慧禅师。”屠火罗叶轻语。 话音刚落,屠火级和灵姬从人群后方走出,一同走上祭坛。 灵慧禅师看向下方的八名大僧问道:“人都到齐了没有?” 其中一名年长的大僧说道:“回禅师,八千名俗家信徒已经全部到齐,他们全部中了摄魂咒,只要禅师一声令下,都可以进行仪式。” “好。”灵慧禅师点头。“等了那么久,血魂幡终于可以大成了。” 灵慧禅师说完,双指捏诀,周围祭坛上的人油尸灯燃起,照亮水潭。 正在此时,天幕之中划过一抹流光,灵慧禅师见状,当即半跪拜道:“恭迎法王!” “恭迎法王!”众人齐声喊道。 只见龙胤法王缓缓落在祭坛上,望了一眼血魂幡,又看向下方的信徒,说道:“事情都准备妥当了?” “回法王,一切都准备妥当。”灵慧禅师说道。 “把他们的摄魂咒都解了,我需要最纯净的信仰之力。”龙胤法王说道。 “这……”灵慧禅师犹豫一秒,随即挥手让下方的八名大僧将八千名信徒的摄魂咒解除。 八名大僧口念魂罄咒,摇动八角铃铛,众人眼中当即恢复清明。 人声嘈杂,众人望着眼前的处境,或惊或惧,骚乱不止。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龙胤法王只说了一句,声音雄浑,力透人心,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龙胤法王脱去身上的衣袍,取下头上的冠戴,除去脸上的面具,露出他严肃且俊逸的真容,耳垂齐腮,身上纹满古老的经文。 “众生皆苦,信我者可登临极乐。” 声音如同天籁,所有人都心神一震,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金光寺的大梵天音?”人群中的屠火罗叶神色一怔。 “这处潭水连接我佛极乐世界,凡人跳进去,可直接入升入极乐,那里没有痛苦,只有喜乐。”灵慧禅师说道。 灵慧禅师话音刚落,龙胤法王一手托瓶,一手拈花,身上的经文闪耀金光。 “我要去极乐世界。”一名老人面露喜色,直接跳下水潭。 “我也要去极乐世界。”一名妇女大喊着,冲到人群前方跳了下去。 随即众人蜂拥而上,成群结队地向水潭下跳去,这水潭不知多深,一时间几百人跳下去全部沉底。 随着众人的死亡,祭坛上的血魂幡摇曳起来,血煞之气迅速增强。 祭坛上一脸严肃的龙胤法王身上的金光大盛,眉心像是要裂开,一股白光透射出来,一种肉眼难见的力量从水潭之下涌上来,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灌入,隐约可见一尊佛陀的虚影与龙胤法王重合,龙胤法王的眼神如炬,似乎他的一言一行都如同法旨,让人难以拒绝和反抗。 “你们是不是中邪了,这怎么可能是连接极乐世界的入口,你们不要被骗了。” 人群后方的屠火罗叶焦急喊道,然而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一名年幼的女孩,手里抱着小熊娃娃,也跟着人群冲向水潭,屠火罗叶急忙拉住小女孩说道:“小妹妹你不要去,这是假的,他在骗你们。” “你不要拦我,滚开!” 小女孩一把甩开屠火罗叶,向水潭冲去,脸上丝毫畏惧也没有,一跃而下。 “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被控制神识,你们不要上当!”屠火罗叶忍不住大喊起来。 声音很快惊动众人,屠火级看向屠火罗叶,凝眉说道:“少主?” “把他抓来,不要让他跑了!”灵慧禅师吼道。 屠火罗叶闻言,转头就跑。 灵姬哼了一声,婀娜身资隐现,几乎是移形换位的速度拦在了屠火罗叶身前,一掌印在屠火罗叶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口中喷血。 灵姬将屠火罗叶丢在祭坛之下的水潭边,龙胤法王瞥了一眼屠火罗叶说道:“罗叶,我给过你生的机会,既然你撞破了今晚的事情,那我就不能再留你了。” “你为什么会金光寺的大梵天音?”屠火罗叶质问。 “我不懂什么大梵天音,佛门天音咒并非不传之秘,我礼佛多年,会天音咒并不稀奇。”龙胤法王说道。 “你用的就是大梵天音,我从小听到大,绝对没有错,那是我师傅大佛陀自创的佛门天音,你见过我师兄,他到底在哪?”屠火罗叶问道。 “先把他绑起来,一会挖了他的舍利子,你们要进极乐世界的都快点,一会入口就关闭了!”灵慧禅师大声说道。 第264章 龙胤法王的身份 星月之下,祭坛之上,龙胤法王冷眼看着眼前的恐怖场景。 所有信徒自愿跳入水潭,众人争先恐后,哪怕已经有人的尸体浮上水面,后面的人依然前赴后继向下跳去。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没有被控制神识,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屠火罗叶瞪大了眼睛,泪流满面地望着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他想不明白。 等众人全部跳下之后,水潭之上已经漂满浮尸,男男女女,大大小小。 八名大僧围绕水潭诵念经咒,一股又一股诡异的白光涌向龙胤法王,将他身上的经文一一点燃,而在龙胤法王身后,血魂幡飘扬,竟迎风发出鬼哭之声。 灵慧禅师摘下血魂幡来到水潭旁边,八名大僧退开,只见灵慧禅师摇起手中血魂幡,一股血煞之气涌动,水潭之内,一道又一道魂魄飞出,于惊恐中被幡中恶鬼拖进血魂幡内沦为幡灵。 八千名魂魄被血魂幡吸入之后,只见血魂幡的血煞之气冲天,血魂幡上的血纹在月光的照耀下尤为妖艳夺目! “血魂幡已经大成,终于炼制出了一件圣器!”灵慧禅师大喜。 龙胤法王此时已经穿上衣服带上面具,他冷声说道:“血魂幡是道门严令禁止的邪物,若是在以前,你早就被那些名门大派铲除了。” “都是法王庇佑才让弟子炼制成了血魂幡,弟子多谢法王庇护。”灵慧禅师说道。 “不是本座庇护你,是这个时代庇护了你。”龙胤法王说道。 “你们为了一件法器,不惜以八千名无辜为代价,吸收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不超生,你们不觉得良心不安吗?”屠火罗叶问道。 “良心?”灵慧禅师嗤笑。“良心算什么,当年我们被打压时,可没人站出来讲良心啊。” “我们是侍奉佛陀之人,教化众生是我们的责任,你们如此心狠手辣,难登极乐。”屠火罗叶说道。 “我们本来不会去登极乐。”灵姬说道。“登临极乐的都在下面呢。” “法王,既然屠火罗叶撞破了我们的事情,那是否将它就地正法?”灵慧禅师询问道。 龙胤法王的眸子透过面具看向屠火罗叶,屠火罗叶同样抬头看向龙胤法王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师兄在哪,我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师兄,不论他是死是活,我见他一面就好。” 龙胤法王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灵慧禅师嘴角上扬,一记手刀划破屠火罗叶的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屠火罗叶脖子上的动脉被切开,鲜血一时横流。 “蠢货,先把他的舍利子取出来,你以为这样杀得死他吗?”龙胤法王说道。 话音刚落,屠火罗叶的伤口之处忽然溢出金光,淌出的血液回流,脖子上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这?”灵慧禅师一时失声,看得目瞪口呆。 此时一名大僧得了龙胤法王的示意,拿出一把剃刀来到屠火罗叶身前,一刀刺进屠火罗叶的腹部。 剃刀一剌,鲜血迸溅,屠火罗叶惨叫,腹内溢出金光,大僧伸出手探向屠火罗叶腹部,同样一声惨叫,这名大僧忽然身上发出金光,下一秒整个人忽然化成火焰,血骨化成炭灰。 灵慧禅师吓得向后退去,龙胤法王也眉头直皱,轻声说道:“怪不得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原来是这么回事。” 龙胤法王说着跃下祭坛走到屠火罗叶身前,右手探出,同样散发金光,猛然探入屠火罗叶正在愈合的伤口内。 血肉撕裂的声音传出,屠火罗叶痛苦闷哼,龙胤法王一把抓住舍利子向外拉。 舍利子金光炽盛,一股毁灭周围万物的力量迸发,凡光芒所照,十丈内万物化成齑粉,然而龙胤法王身上的经文亮起,勉强抵御舍利子的抹杀。 正在这时,一道刀气斩切而下,速度极快,剑气凌厉,直接斩在了龙胤法王的手腕上,龙胤法王猝不及防,手腕震荡间舍利子脱手钻回屠火罗叶体内。 黑暗之中,旗木斋心持刀疾行,一记震刀再劈,刀气斩在屠火罗叶和龙胤法王中间。 龙胤法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一道绳索飞出,精准缠住屠火罗叶将他拉到身旁。 旗木斋心二话没说,带着屠火罗叶就向黑暗中奔去,龙胤法王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微痕,斜睨向旗木斋心,手掌向前探去。 黑暗之中,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抓来,旗木斋心惊骇欲死,一刀斩向黑暗中的大手,然而大手硬如金刚,根本无视旗木斋心的刀,旗木斋心收刀回鞘的瞬间,腕上的钩锁飞出,将他和屠火罗叶拖飞出去。 大手抓空,旗木斋心几个起落飞向远处,他向后望去,面上一喜,一道黑影覆盖天幕,接着一只垂天巨手下压,将两人重重拍下。 大手之下,旗木斋心双手托举,双足入地十寸,咬牙切齿地支撑。 高空之中,龙胤法王猛然下压,大手轰然摁入地下一丈,导致大地崩塌! 然而大手抬起,掌印之下并无两人身影。 数十丈外,旗木斋心头也不回地拉着屠火罗叶逃走,屠火罗叶目光有些惶惑,死死地盯着空中的身影。 “愣着干什么,不要等死!”旗木斋心吼道。 然而屠火罗叶却停了下来,他语气悲伤地说道:“你不要管我,你走吧。” 旗木斋心诧异,见屠火罗叶不走也只能先行逃走。 灵慧禅师和灵姬、屠火级赶来,龙胤法王则缓缓落在屠火罗叶身前,旗木斋心气恼,再次折返回来,手中狂刀猛斩,刀气纵横,劈开夜幕,然而百丈刀气劈在龙胤法王的头顶,却只是将龙胤法王脸上的面具劈成两半。 龙胤法王一把掐住旗木斋心的脖子,旗木斋心挣扎,手中刀剑齐出也不能伤龙胤法王分毫。 “你不要杀他,我把舍利子给你就是了。”旗木斋心说道。 龙胤法王闻言,一把将旗木斋心甩飞出去,接着凌空一掌印在旗木斋心的胸口。 夜空之中,旗木斋心的元神倒飞,离体而出,旗木斋心的元神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身前的肉身,元神撞在山脊上,又与肉身融合,登时浑身无力,瘫软在身上。 场中,屠火罗叶死死地盯着面前龙胤法王的陌生面孔,眼眶通红。 “掌中如来手,如来不毁身和梵海神击,只有金光寺历代荡世游僧才有资格学的佛门神技,怪不得徐凉哥说只要看到你的真容,一切就都明白了,师兄,你好威风啊。” 第265章 六十四身之邪火佛 “我认错人了。”龙胤法王说道。 “这时候了你还想骗我,师兄,你知不知道我们金光寺的僧众等了你多久,你很害怕面对今天这一刻吗?”屠火罗叶问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龙胤法王眼神闪躲道。 屠火罗叶面露悲伤说道:“你知道我在金光寺怎么活下来的吗?” 没等龙胤法王说话,屠火罗叶接着道:“你走的时候,金光寺弹尽粮绝,为了打破封印,师傅大佛陀、师叔通海和所有的师兄都把功力通过秘法传给了你,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最多一个月你就会带着望月石和吃的回来,但是我们苦等了三个月你都没有回来,有师兄熬不过陆续圆寂,每一次有师兄圆寂时,师叔都会送些吃的给我填饱肚子,金光寺的风水灵气因为你练功都被你吸光了,到处荒山,连一株野草都没有,直到十年之后,金光寺八百坟头林立,只剩下我和师叔还活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你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龙胤法王语气平和道。 “如果猜得不错,我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十年以来,一直靠吞食师兄们的肉活着的,可是因为痛苦会触发舍利子的坐忘道,所以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找你,不止是因为你是我师兄或者你是我亲哥哥,我应该,是要找你要个交代的。” 屠火罗叶说着,忽然痛苦地捂着头发出哀嚎,体内舍利子散发金光,净化屠火罗叶,显然是痛苦的记忆触发了舍利子的坐忘道。 屠火罗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截绿藤吞入腹中。 绿藤入腹,遇水则长,几乎是一个瞬间,绿藤爆发式膨胀,肆意疯长,竟直接穿透屠火罗叶各个脏器,损毁经脉,穿过血管,破皮而出。 不消片刻,屠火罗叶在痛苦中双目失去神采,挣扎而死。 龙胤法王眼睁睁地看着屠火罗叶死亡,竟忍不住眼眶湿润,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罗叶。”龙胤法王低语。 但罗叶毫无反应,龙胤法王眼中的悲意消失,随即冷声说道:“把舍利子剖出来吧。” 龙胤法王说着转过身去,灵慧禅师和屠火级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看向其中一名大僧说道:“愣着干什么,他人都死了怕什么?” 那名大僧面色难堪,硬着头皮走到屠火罗叶身前,弯腰切在屠火罗叶的小腹上。 忽然,一声吸气的声音从传出,只见屠火罗叶嗓子蠕动,双瞳缩小,忽然身上爆发金光,整个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大僧,金光所照,大僧瞬间灰飞烟灭。 众人吓得后退,龙胤法王也转身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屠火罗叶。 屠火罗叶神色依旧痛苦,他声音发颤说道:“师兄,我记起来了,是我吞了八百个金光寺的僧众,连通海师叔都被我吃了一半。” 屠火罗叶说着,忽然神色扭曲,周身气息暴动。 “你不仅没有回金光寺救我们,还隐藏身份做了洛阳城城主,好你个龙胤法王,享受人间富贵,却在得知我还活着时,派人来屡次追杀我!” 屠火罗叶愤怒咆哮,声音之中竟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我一直怀疑罗叶体内的舍利子得自其他人,你到底是谁?”龙胤法王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来杀我,回答我!” 屠火罗叶说着,忽然身形暴动出现在龙胤法王身边,一掌印在龙胤法王的胸口上,龙胤法王双臂张开,被震退数步,极其平稳地停了下来。 屠火罗叶再次动身,骤然出现在龙胤法王身后,一把抓住龙胤法王的肩膀要将他甩飞出去,龙胤法王反手抓住屠火罗叶的手腕将他甩向身前。 “本座倒要看看你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胤法王说着,一掌印在屠火罗叶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 然而屠火罗叶倒飞出去的瞬间,魂魄离体,同时他身后竟然出现一尊又一尊魂魄,每一尊魂魄都有所不同,或怒或笑,或老或少,整整六十四尊! 而在这六十四尊魂魄之中,一个浑身燃火的魂魄忽然眼睛暴睁,挣脱束缚,在六十四尊魂魄回肉身的刹那,率先一步主导了屠火罗叶的肉身。 “一千三百年了,可算是清醒过来了,这一世这可怜的肉身怎么还没将肉身修炼成圣?” 屠火罗叶声音和神态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龙胤法王见状,问道:“你是谁?” 屠火罗叶斜睨龙胤法王说道:“老子是邪火佛,第十三代荡世游僧,看来我所那个时代的人都死光了呀,好你个龙秀小儿,欺负这一世的如来舍利转生者,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师弟都不放过,我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就先替屠火罗叶解决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邪火佛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神态完全和屠火罗叶不一样,他双拳紧握,身上燃起滔天火焰,双足震地而起,一拳轰向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凝眉,一掌拍向邪火佛。 拳气震天,虚空爆裂,龙胤法王所在之处被瞬间夷为平地,龙胤法王也被一拳轰入地下。 龙胤法王嘴角溢血,破土而出,冲向邪火佛,口中诵念佛咒,一掌拍向邪火佛,身后潮声如海,毁灭天宇! “梵海神击,我也会!” 邪火佛同样使出梵海神击,一掌拍向龙胤法王,两掌齐出,虚空破碎,将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山林树木全部焚毁。 龙胤法王身上经文亮起,向后倒飞百米,拖出一条沟壑才停下来。 “差点忘了荡世游僧都有如来不毁身。” 邪火佛嘿嘿一笑,一跃而起,身形忽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龙胤法王身侧,一拳轰向龙胤法王的腹部,咚的一声闷响,龙胤法王呈弓形倒飞出去。 邪火佛一指竖于眉心前,闭眼的下一秒就出现在龙胤法王身后,指尖燃火,直接捅穿龙胤法王的后心。 龙胤法王闷哼一声,口中咳血,仙气暴动,邪火佛一击得手哈哈大笑,向后跳走。 “一千三百年前的龙虎山道尊张太贤都差点死在我手里,要不是你有如来不毁身,你就完蛋了!” 邪火佛说完,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天罡火雨!” 一声咒言传出,天空之中忽然出现飞火流星照亮夜空,邪火佛烈火之身凝形的瞬间,龙胤法王大手探出,烈火之身爆裂,火光冲天。 “你中计了。” 一声尖叫,邪火佛出现在龙胤法王身后,一把抱住龙胤法王,双腿也盘在龙胤法王身上。 “三昧火陨!” 邪火佛身形爆裂,三昧邪火布满龙胤法王的身躯,龙胤法王吃痛,猛然震碎身上的衣袍,御气灭火的瞬间全身再次燃火。 “哈哈,我的三昧邪火遇气燃烧得更旺,当年我用它不知杀了多少道门高手才惹得道尊带领六大派围剿我。” 邪火佛说完冲向龙胤法王,一拳猛轰,烈火焚天,眼看要将龙胤法王一击震杀,龙胤法王忽然双手合十,脚下光华四起,莲花遍生。 “糟了,莲花定。” 邪火佛半空折返要走,却被一朵莲花的光华罩住。 火焰之中,龙胤法王看向灵慧禅师怒道:“还不把锦斓袈裟和血魂幡给我!” 灵慧禅师闻言,连忙将身上的锦斓袈裟脱下来,慌手慌脚地将锦斓袈裟和手中的血魂幡扔给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披上珠光宝气的锦斓袈裟,身上的三枚邪火被迅速吸收熄灭,全部被锦斓袈裟隔绝,龙胤法王手持血魂幡搅向空中被罩住的邪火佛,一股血煞之气冲击,阴魂厉鬼呼啸,将邪火佛的魂魄拖出。 邪火佛惨叫,被血魂幡内无数亡魂撕扯嗜咬,龙胤法王将血魂幡拖到身旁,一拳轰向血魂幡上,骨断筋折的声音传出,邪火佛魂魄散去,肉身撞入山脊。 屠火罗叶意识恢复主导,身上骨头全部粉碎,五脏六腑也都破裂严重,他嗓中呛血,满怀恨意地望着龙胤法王。 此时已经天色拂晓,缓过劲来的旗木斋心跃到屠火罗叶身旁,抓住他就遁入阴影之中,向远处迅速逃离。 灵慧禅师和灵姬要追,龙胤法王说道:“不用追了,那扶桑人的身法在你们之上,先带我回琉璃楼疗伤。” 不远处,旗木斋心背着屠火罗叶狂奔,屠火罗叶奄奄一息,口中不停咳血,他满怀恨意地呢喃道:“龙秀,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 第266章 因果 不夜城云楼别院之中,我坐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双目依然无法感应光源,只是听力和感知越发灵敏。 雪暖山一战耗空了我的潜能,一百零八樽宝瓶气全部枯萎,体内元神俯首,木灵元婴蜷缩,气世界浑浊黯淡,到处都是枯萎的树藤,上面隐约附着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道气。 我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六十四阶魔方,聆听院落里鱼缸中金鱼吐泡泡的声音,心念一动,三秒钟之内将打乱无序的六十四阶魔方高速还原,神识向四周辐射,神识所过之处,所有的画面都印在识海之中,像是水墨动图。 神识一直向外延伸,不夜城主城之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和每个声音都在识海中呈现,神识很快穿越护城河,穿越不夜城百里之外,到达最近的天门城中。 神识所覆盖之内,商贾们的觥筹交错,商铺里客人的讨价还价,街边小贩们的迈力叫喊,老鸨拉着嫖客走进装饰暧昧的房间,小妇人脱下外衣将濡头喂进婴儿嘴里,男人们的纵马踏花,女人们的嬉笑怒骂,路边的小混混正将一名少年抵在墙边殴打,一个长相猥琐的老头脱下裤腿正对一个失足少女说着荤话,大桥边一个正哭泣的中年人跳下湍急的江水里,一只松鼠正躲在树洞里冬眠。 而在松鼠头上的树杈上,两只相依为命的寒候鸟正引吭高歌。 直到神识延展到三百里外时,我看见旗木斋心正背着屠火罗叶踏雪而行,背上的屠火罗叶已经生命垂危,气息微弱。 此时院落之外,唐尧和小皇子一同而来,唐尧的手中端着饭菜放在我身旁的石桌上。 我将手中的魔方放在石桌上,脸上露出笑意,喝起粥来。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唐尧说道:“查到了,黄素素还怀有身孕的时候,消息就已经泄露出去了。” “烟雨楼不是把素素保护得很好吗,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我问道。 唐尧说道:“之前你和小七袭击武当山时,黄泉险些被杀,之后武当求助于黄九郎,他们去烟雨楼时,黄泉和宋问看到了黄素素的孕肚。” “原来事情的源头出在了这里,我伤了黄泉,黄泉求助于黄瘸子,黄瘸子救了黄泉,但是黄泉又把消息泄露给了老天师?” “是黄泉派人把消息泄露给了王禅,王禅又派马三醒将消息告诉龙虎山的人,他们暗中观察了黄素素和黄暖很久,也知道了黄暖是先天道胎的秘密。” “所以才有龙虎山的陈珂想要抱走暖暖的事情,千煞楼和吕氏世家那边呢?” “千煞楼隶属于洛阳城,他们的势力属于龙胤法王,吕儒是龙胤法王的门客之一,我的探子只查到之前王禅和龙胤法王有来往,至于吕地师那边,无从知晓。”唐尧说道。 “原来是这样盘根错节,各方势力都互有连接,就连五城十二楼之间都互有抵触,多有不和,怪不得武侯要向陈天甲低头,吕儒在转移成功暖暖的先天道胎之后,第一时间毁了祭台,说明那祭台他不想被其他人看见,看成色也是新建的祭台,看来我猜对了,给吕地师转生符的人,的确是陈天甲,陈天甲这么对一个九个月的孩子上心,莫名其妙。”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唐尧问道。 “不用做什么,派人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黄瘸子,害素素和暖暖的事情,有他一份,我想杀的人他也敢救,这老东西,不知好歹。” 唐尧面色犹豫说道:“黄九郎前些天去找吕地师算账,回来时受了重伤,此时在烟雨楼里养伤,这件事情告诉他,会不会……” “放心好了,他的命比我还长,死不了,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还是有妇人之仁。” 唐尧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得向你说一声,小皇子的父母,昨晚被杀了。” “什么人杀的?”我停下手中的粥勺问道。 “不知道身份,只知道是个蒙面的黑衣人,两人都是一刀毙命。”唐尧说道。“会不会是武侯派的人?” “龙沙的养父母只是凡人,武侯和陈天甲都不会放在心上,也许是某方势力手下的人自发行动的。”我说道。 “那还要查吗?” “不用查了,你让人把他们好生安葬吧。”我轻声说道。 唐尧欲言又止地说道:“徐凉,有句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皇子是保不住的,他们那帮人不会放过他的。” “我想试试。”我说着手指敲击石桌。 “可是……” “不用说了,你去城外接斋心和罗叶,现在出发你会在城外一百五十里的官道上和斋心相遇,罗叶受了很严重的伤,若是晚了,他很可能会死。” 唐尧面露诧异,沉声说道:“我这就出发。” 唐尧走后,我面向门口说道:“还躲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吧。” 小皇子闻言走进别院,下巴翕动,发出哽咽之声。 我将小皇子揽在怀里,抚慰他的脑袋。 “师傅,我想去祭拜一下爸妈。”小皇子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好,今天晚上师傅陪你去,今天的功课做得怎样了?” “师傅,我今天行气周天两千次了。” “速度倒是不慢,照这样的速度,加上圣药的调和,不出三个月你就可以入通神。”我说道。 “通神?”小皇子诧异。“那我岂不是和师傅一样的境界了?” “不要以为到了某种境界就可以和同等境界的人一较高下,修道越是到后期,实力差距就会越大,修为提升太快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说道。 “知道了师傅,揠苗助长嘛,还是循序渐进最好。”小皇子说着擦干净脸上的泪眼。“师傅,我给你梳头吧。” “好。” 我说着坐在太师椅上,长长的白发拖到椅背上,阳光的照射下散发银光。 小皇子很快从房间内拿出牛角梳,站在我身后,为我认真地梳起头来。 第267章 他心通 一个时辰之后,旗木斋心背着屠火罗叶从车上跳下来,向我的别院跑来。 “徐凉,罗叶快不行了。”旗木斋心焦急说道。 此时屠火罗叶身上的血已经干涸,我能神识扫过他的肉身,发现他不仅血骨经脉尽数断裂,五脏六腑也都破裂,甚至出现坏死的迹象,而他体内的舍利子盘踞在气海之内,似乎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失去了修复肉身的功能。 “将他放在我的床上。”我起身说道。 旗木斋心将屠火罗叶放在床上之后,我坐在罗叶身旁,手指触碰他的太阳穴,发现他识海萎缩,似乎有关闭之兆。 我解开屠火罗叶的上衣,露出他凹陷的胸膛,手掌放在他的心脏位置,手指律动间,屠火罗叶心脏位置忽然剧烈颤动,接着心窝的皮肉破裂,内部长出绿藤,与我掌心钻出的绿藤结合。 气息贯通,我体内为数不多的生生之气流向屠火罗叶的心脏之中,心脏的跳动声响起,同时绿藤包裹他的心脏,血液流向全身,激活他体内的穴位。 屠火罗叶闷哼一声醒来,见到是我,屠火罗叶忽然哽咽,委屈地哭了起来。 “徐凉哥,龙胤法王就是我师兄龙秀,原来真是他要杀我。” 我没有多说,而是继续为他输送生生之气。 屠火罗叶脸色惨白,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好奇怪,强者挥刀向弱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堂堂荡世游僧,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舍弃自己的师傅和八百师兄弟,连自己的弟弟都杀,为什么会这样?” 屠火罗叶说着,眼中失去神采,气绝而出,只见他身体痉挛,出现很强烈的排斥反应。 “罗叶怎么了?”斋心问道。 “罗叶体内的舍利子想要脱离罗叶重新找宿主,我体内的气不够了,你们把道气都传给我。”我沉声说道。 旗木斋心和唐尧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将掌心按在我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向我体内输送道气。 道气入体,灌溉我体内还有一线生机的宝瓶气,那樽宝瓶气摇摇欲坠,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将宝瓶气全部提取,强大的道气裹挟生生之气灌入屠火罗叶的心脏,通过心脏的血泵喷发全身,滋养他的肉身,直到旗木斋心和唐尧也都满头大汗,站立不稳。 “好了,他的命算是保住了。”我舒了口气说道。 “罗叶怎么会这样?”唐尧问道。“他体内的舍利子不是每次都能救他的吗?” “我给罗叶留了一截我的本源蛊,我的本源蛊一旦和他连接就可以和我心意相通,这就是我在他身上留下的他心通,当他体内舍利子触发坐忘道时,我会强行让他记住,舍利子一旦在宿主身上无法坐忘,那就会触发他舍利子的某一世修行的能力,邪火佛是一千三百年前的盖世邪佛,一代荡世游僧,他是罗叶的第十六世,也就是从那时起,道门发起了剿灭佛门的行为,他体内的这颗舍利子但凡转世都会被道门追杀。” “原来真有转世投胎一说。”唐尧低语,一阵头晕目眩。 我说道:“你们都耗费了太多的道气,先各自回去休息一会吧,罗叶没事了,我的枯木逢春功会修复他伤体,睡几天就会醒来。”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耗费了太多心神,你也早点休息。”唐尧说道。 我点头,待唐尧和旗木斋心离开之后,也闭目养神起来,如垂垂老矣的耄耋老者。 当天晚上,小皇子敲响我的房门,端了一碗参汤过来。 “师傅,阿青姐姐让我熬给你喝的,我喂你吧。” “好。”我轻声答应。 于是小皇子拿起汤勺,有模有样地吹着参汤再喂给我喝,喝完整碗参汤之后,我的身体暖和了很多,我帮屠火罗叶盖紧了被子,说道:“咱们出发吧,去拜祭下你爹娘。” “师傅,你今天太累了,要不我们改天吧。”小皇子说道。 “就今天吧,趁夜拜祭,我们赶在天亮前回来。” 我说着披上厚厚的衣袍,牵着小皇子的手走出别院。 一个时辰之后,我和小皇子出现在城外的坟岗,一座新坟之前,正写着小皇子养父母的名字。 小皇子见到养父母的坟头墓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师傅,他们为什么连普通人都不放过,我真的很不服。”小皇子嚎啕大哭。 我眼眶湿润,没有回答,此时天气越发寒冷,天空飘起了飞雪。 小皇子烧完之后,正要和我向城内走去,忽然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我将小皇子拉到身边,示意他不要向前再走。 “师傅怎么了?” “有不速之客,前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我话音刚落,黑暗之中走出一个背负大刀的蒙面黑衣人,黑衣人冷声说道:“都说瞎子的听力会更灵敏,果不其然,老夫刺杀过这么高手,第一次被一个完全没有道气波动的人听出位置所在。” “那是因为你没碰到真正的高手。”我说道。 “哈哈,这么说来,你是高手喽?”黑衣人嗤笑。 “高手算不上,只不过是暂时失去了修为。”我说道。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你是不夜城的文书徐凉吧?” “正是,你是何人?又是谁派你来杀我们的?”我问道。 话音刚落,从黑暗之中陆续出现黑衣人向我们围来。 “是谁派我们来的你就不用知道了,我们在城外已经等候多时,今晚还真是运气好,你和小皇子同时出现在城外,而且还没有外援,没了阿青城主和唐尧等人的庇护,你们的人头我就拿下了。” 黑衣人一边说着,我一边神识捕捉他识海中说话时所闪现的画面,于是我说道:“原来是赵宫要你们来的。” 黑衣人眉头微皱,我继续说道:“你在想,是不是我在炸你,为什么我会知道是赵宫。”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还有这样的事情。” “你同时在心里又想到了一个人,是首富之子刘果,原来赵宫是被刘果收买了。”我说出黑衣人内心的想法。 “给,给我杀了他!” 黑衣人精神高度紧张,语气慌乱地喊道,是恐惧,同时也有内心想法被他人窥探到的无措。 一众黑衣人听到命令,纷纷提刀砍来,然而临近之时,他们视线中的我忽然消失不见。 人群之中,漫天飞雪,我抽出手腕剑鞘里的一只小剑,小剑离手,灵动拐弯,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光弧,接着一一穿过这些人的颅脑。 惊恐的惨叫声传出,雪地坟岗之中,除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其余杀手全部毙命,识海被小剑击碎,瘫倒在地,眼中惊恐且困惑。 黑衣人此时双刀在手,胡乱挥砍,同时向后退走,一直画圈。 “师傅,他怎么了?”小皇子好奇问道。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掉。”我说道,眼中的黑芒消散。 黑衣人恢复一丝清明,怒吼一声,挥着大刀砍来,然而没跑两步,他眼睛接触到我失明的双眼时,忽然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气,接着举刀就抹了自己脖子。 我牵着小皇子走向城内,飞雪连天,万籁俱寂,只隐约听到城头上烽火燃烧的声响。 城头之上,阿青望着一地的尸体,眉头直皱。 寒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直到很久之后阿青眼中的迷茫都未散去。 第268章 大乱前夕 天寒雪冷,北风呼号,雪暖山上,连绵的冰山都被飞雪覆盖,一直延伸到几十里外。 这里的寒气带着刺骨的杀意,草木枯绝,靠近的动物也会很快失去体温,成为冰封的一部分。 此时在冰山脚下,黄瘸子身穿单薄长衫,老泪纵横。 “素素,是爷爷对不住你,是我该死,我一时心软救了黄泉,才惹得今日大祸,爷爷一定会为你和暖暖报仇。” 纸钱燃烧,黄瘸子把一束白花放在粉色小熊所在的冰树下,火光印在他的老脸上,沧桑且无奈。 “当年你爹娘一个难产,一个跳河,我心中懊恼没有教你爹本事,导致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我对你倾囊相授,可没想到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爷爷很难过。” 黄瘸子说完,落寞转身,在拂晓的微光中竟不自主地大哭起来。 黄瘸子离开之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来到雪暖山上,他几个起跃来到冰山封绝的最深处,望着脚下的模糊身影说道:“老夫当年承了徐凉的救命之恩,如今他孩子有难,我自当出手一救。” 老者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只被封印的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通体晶莹的冰魄。 老者手持冰魄,口中念诀,忽然遁入冰层之中来到黄素素身前。 在黄素素身前,有一层空间隔绝着一切气息,连冰层都被隔绝在外,而暖暖紧紧贴在黄素素的怀里,黄素素的身上则源源不断地向暖暖的体内供给能量,维持暖暖的一线生机。 老者望着黄素素说道:“我知道你心识尚有一丝存余,我乃阴山老祖拓跋暮,当年我被九黎老祖设计奴役,是徐凉救了我,你耗费自己的精元只能维持这孩子半死不活,我阴山派有一续命秘法,可造化再生,这孩子既然是徐凉的孩子,我权当报恩救她一命,以后若是你能走出这封天绝地的困局,来阴山找我。” 拓跋暮话音刚落,黄素素周身的空间消弭,拓跋暮小心翼翼地将暖暖抱在怀中,刚要离开,却见一动不动的黄素素忽然双目流泪。 拓跋暮叹息了一声,望着手中冰魄说道:“这是我阴山派的传派至宝,十万年冰魄,乃是两千年前阴山派初代老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发现的,封天绝地相当于羽化死局,我赐你这段机缘,能不能熬过来,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拓跋暮说完,将十万年冰魄放入黄素素的口中,接着一跃而起跳出冰封。 被封呼号,拓跋暮长须长发浮动,他将暖暖裹在怀中,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之中,一只巨大的秃鹫飞来,落在拓跋暮身前,恭敬地俯下身去。 拓跋暮走到秃鹫身上,在飞雪中一飞冲天,很快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几天之后,屠火罗叶醒来,第一眼见到是我,他哽咽说道:“徐凉哥,我以为我死了。” 我抚摸着屠火罗叶的脸,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屠火罗叶像个孩子一样先是啜泣起来,片刻之后,随我在院子里吃饭,吃完饭后,屠火罗叶离开别院,走到川流不息的大街上。 “我去看着他。”旗木斋心说道。 “不用了,让他自己静静吧,他体内有我的本源蛊抑制他的坐忘道,一般人伤不到他。”我说道。 旗木斋心点头,欲言又止,我听到了旗木斋心的内心中的声音,于是说道:“斋心,我知道你想要找如来舍利,如实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如来舍利该从何下手,但罗叶的身上存在着关于如来的秘密,你不用着急,等罗叶完全记起事情,他会带你去的。” 旗木斋心有些诧异我说出他的心声,并未多想,沉声说道:“我们一行七人前来,如今只剩下我自己,我现在只想把祖师爷天行八郎的骨灰带回扶桑。” “仙羽还没死。”我说道。 “可是唐尧说,仙羽被小五杀了。”旗木斋心说道。 “他有不死遗蜕,很难杀死,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未绝,我想知道,当初你们扶桑七忍,为什么要来中原?” 旗木斋心沉默片刻说道:“我们扶桑七忍原本并不是同一师门,而是各有出身,三年前,昭和寺的主持大村杦木禾将我们扶桑七大势力的人集合,招收其中最为天才的七名子弟作为他的入室弟子,想要我们一同前来寻找祖师爷天行八郎。” “传闻当年天行八郎跨海而来,正赶上中土大乱,他为扶桑第一高手,好像也是为了寻找如来舍利,你们前赴后继,总不会是为了证道而来吧。” “我们……”旗木斋心沉默。 我嘴角轻笑,因为我已经听到了旗木斋心心中的声音。 “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先下去,我得休息一会儿。”我说着向后躺去。 旗木斋心拱手退出别院后,我躺在躺椅上,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从这天起,屠火罗叶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里一言不发,每天诵经坐禅就是坐在房间里发呆,直到有一天夜里他从房间里出来,身上散发着浅浅白光,坐在我身旁。 “施主也看不见吗?”屠火罗叶问道,语速缓慢,神态像是个得道高僧。 “是啊,你也看不见吗?”我问道。 “我无头,所以看不见,施主修炼出了佛门他心通,我从罗叶的体内醒来,感知到施主,心中宽慰,没想到人间浮华,已经过了一千四百年。” 这一夜我和罗叶体内的这尊元神聊了很久,直到天亮时他才回屋。 这是佛门历史上最有名的无头僧人,年轻有为,为武皇时代的大国师,他所在的时代佛门曾力压道门,然而正在风华正茂时,却被自己的师傅所害,最终郁郁而终,被人砍下头颅。 “身是菩提树,心似明境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我想了一千四百年,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因此我心中产生心魔,才致使舍利子沾染魔性,造就了之后的邪火佛,引得佛门间接被灭,今日听施主一言,茅塞顿开,阿弥陀佛。” 之后的日子里,屠火罗叶体内的元神时常占据他的肉身来到院子里与我闲谈,直到临近年关,除了屠火罗叶体内的第一尊元神尚未出现,其余元神全部已经出现一遍。 这些元神的记忆在屠火罗叶的识海中冲击,让屠火罗叶的记忆产生错乱,我看着屠火罗叶时常痛苦的神情,虽心有不忍,但终究还是没解开他体内的本源蛊。 而在过年的前一天,唐尧将黄瘸子从江南接到了不夜城。 第269章 袭城 尽管黄瘸子已经在来的路上听唐尧说起了我的事情,但当他见到我时还是不由心中一惊。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黄瘸子双目通红问道。 我说道:“妻儿惨死,功力耗尽,不就该是这个样子吗?”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的功力还没有恢复一些吗?”黄瘸子问道。 我摇了摇头,起身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我给素素和暖暖准备的房间吧。” 小皇子扶着我走到云楼后面,饶过一个亭台花园,来到一处僻静的大院子里。 院子里很空旷,只在墙角中了一些太阳花和美人蕉,推开房门,是一处温馨的厅堂。 我指着其中一个稍大些的房间说道:“这里是我和素素的卧房,尚未成婚,所以不是很喜庆,都是最简单的装饰。” 黄瘸子欲言又止,有些手足无措。 我又领着黄瘸子来到隔壁的房间,房间内是粉红色,到处堆满了玩具,连小床都是粉红色。 “怕孩子磕着,所以我没事时把床角磨圆了。”我抚摸着小床说道。 黄瘸子目中噙光,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房间,我走到小床边说道:“这是给暖暖准备的书桌,我是七省状元,总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是多读些书比较好,现在倒是没这个想法了。” 我语气落寞,抚摸着书桌上的粉色夜灯。 黄瘸子鼻翼翕动,有些失声,转身走出房子。 片刻之后,云楼绝顶,黄瘸子登高远望,长风浮动着他稀疏的白发,听到我上来,黄瘸子说道:“听唐尧说,你喜欢站在这里俯瞰不夜城。” 我说道:“我看得见的时候,喜欢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宿,你不觉得登高远望,能看到很多东西吗?” “能看到什么?”黄瘸子问道。 “看到世间百态,看到市井浮华。”我说道。“我每次站在你所在的位置,脑海中就会想到一个影响我一生的人。” “你是说你父亲吗?”黄瘸子问道。 “是。”我轻语。“我时常想起父亲第一次见我时的场景,我和母亲翻越千山万水去大凉山找他,他为了一点面子,大声呵斥我和母亲,但是到了晚上,却又给我洗脚擦药,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肚皮上焐,那是我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其他人身上没有的东西,我想把父亲给我的东西,也给暖暖,可惜暖暖没了。” 听到我的哽咽,黄瘸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那年的过年的时候,我们家只炒了一盘肉,几乎都是我吃了,父亲说,他会好好工作,以后让我天天吃肉,只可惜,他被张家人活活埋了,我以为修道学本事,就可以改变现状,可入了道门之后,我的人生没有好转,反而是更难了,我几乎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吊胆,但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时常想起父亲在魂飞魄散的那个早晨,他告诉我,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该到我了,瘸子,我也觉得该到我了。” 黄瘸子抹着眼泪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道:“素素和暖暖的死,直接的凶手是吕氏世家的人,吕地师的子孙,倾全部的财力在洛阳七十二城中建立了吕州城,吕州城的中心就是千煞楼,今夜子时,我会袭击吕州城,一举踏平。” “你哪来的那么多人?”黄瘸子疑惑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冷声说道。“吕州城中几乎所有的建筑和产业都归吕氏世家,包括吕州城的人,和吕家以及千煞楼的杀手们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这次袭击,无论人和畜,或者一砖一瓦,我都会毁掉。” “吕州城近百万人口,你做得到吗?”黄瘸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要我做什么?” “去千煞楼,把吕儒救出来,我要活口。” 我说着,掌心长出一截绿藤,沉声说道:“把我的同心蛊吞下,我会透过你的眼睛看见吕州城的覆灭。” 黄瘸子半信半疑,抓起我掌心的绿藤,一口吞了下去。 “那我现在就出发,吕氏家族其他的高手不在吕州城吗?” 我说道:“吕氏世家的根基在秦岭深处,术字门门主吕尚在江南,吕神侠查不到他的踪迹,就算他在吕州城也阻止不了吕州城的覆灭,这些大门大派和千年世家的子弟都拥有特殊的逃生手段,有的是替死符,有的是千里瞬息符,有的是传音玉石,甚至有人可以开启空间跳跃,所以你见到吕儒的时候,第一时间毁了他的招子,废了他的气海,还有,吕儒的儿子如果在千煞楼,也留一条活口,带到这里来。” 黄瘸子点头,登天而上,几个登空起跃消失在不夜城上空。 黄瘸子走后,唐尧从身后走到我身边说道:“一夜屠灭吕州城,怕是会引发极大的动静。” “当然。”我说道。 “此战过后,天下就不太平了。”唐尧说道。 我嘴角轻笑,一言不发。 唐尧心中失落,向我拱手,接着转身下了楼。 临近子夜之时,我端坐在云楼顶上,感应到唐尧拿着他的太乙分光剑从房间走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后,终于走向云楼大院的门外。 我朝着他的背影传音说道:“唐尧,这世上唯一能懂得我心意的人,只有你一个,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唐尧顿住身形,抹了抹眼角,佯装开心说道:“我去买些吃的,一会就回来。” 唐尧说着朝不夜城的大街走去,直到子夜时又从街上返回云楼。 深夜子时,洛阳城南五百里,吕州城一片繁华夜景。 千煞楼作为九州第十三楼,虽未上榜,但却极尽繁华。 所谓千煞,即数千名煞星,都是九州百年以来的大恶之人及其子孙后裔,吕氏家族网络诸多恶贯满盈者,施以教化,严加管教,组成千煞楼,专门为达官贵人和豪门世家、甚至道门大派刺杀一些棘手人物,因其所在洛阳城归属,不仅有吕氏世家做靠山,还有琉璃楼的龙胤法王庇护,每年向洛阳城贡献的黄金都不计其数,因此吕州城乃是洛阳七十二城中最富有的城池之一。 此时在吕州城上空,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矗立高空,透过月光,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影子。 而在吕州城人群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一名身穿大氅裘袄的老者,双目漆黑,嘴里正念着某种奇怪的咒语,城中烟馆之内,富人豪绅声色犬马,载歌载舞,没人注意到吕州城外传来的动静。 吕州城十里外的高空,黄瘸子正急速飞来,他远远地就感应到吕州城上空正有一名高手矗立,神色冷漠地俯瞰下方。 “马怀真?”黄瘸子吓得半死。 只见马怀真矗立空中,忽然双手结印,一股诡异的清光散发,缓缓覆盖整个吕州城。 城中的人们只觉得呼吸忽然有些困难,灯影之下,浮尘上扬,自己体内的力气也像是被抽离,迅速流向空中。 第270章 吕州城覆灭 子夜的钟声响起,马怀真双手从小腹齐平的位置托举,气息连接下方百万民众。 马怀真曾为一代道尊,造化通神,与天道相合,此时以脚下众生为媒介,汲取生生之气补足自身,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如同星辉一般向空中汇聚,被他鲸吸牛饮般纳入肉身之内! 吕州城中,人人惊恐,有处于城池边缘的人想要逃离马怀真的神识笼罩范围,然而没跑几步就气息颓靡,倒地而亡。 而在吕州城外围,无穷无尽的飞虫铺天盖地袭杀而来,盘踞在城外,稍有一只蚊子飞出都会被转瞬间啃食殆尽。 千煞楼中,数百名高手倾巢而出,望向空中正在施术的马怀真,全部手持武器飞向马怀真飞去。 在马怀真的上空,一道身影身披月华正急速下落,小五双目气息,身上如同燃火,在夜空之中划过一抹弧,坠落向千煞楼。 小五一拳轰下,虚空震荡,延绵千丈,拳风所过,最先冲到马怀真脚下的几名高手被瞬间轰成碎片,其余人见状,有的全力防御,有的全力冲杀,然而在小五发动的最强龙象力之下,一切都是徒劳,数百名高手全部瞬间殒命,尸体下落,碎肉如雨,连千煞楼这座屹立在城中的最高建筑也瞬间土崩瓦解,被夷为平地。 其余人高手见状,心神骇然,却也全都视死如归,冲向空中。 “反正也是一死,破了那人的术!”吕儒惊恐怒吼。 一声令下,吕州城但凡修行之人,趁着生命精气被吸干之前,输死一搏,全力冲锋。 很快,在马怀真的脚下,过万的尸体堆积成山,小五站在尸山之上,面无表情,所有冲来之人如同蝼蚁一般被他肆意屠杀。 “楼主,你快想办法走,是两名地仙,外面还有两个!”一名护在吕儒身边的老者说道。 “虚空被封锁了,我刚刚已经试过了,这一场有针对的袭击,我这就通知爷爷和父亲过来。”吕儒说着从怀中掏出两枚玉石分别捏碎。 动静惊动尸山上的小五,小五转头看向吕儒几人,一拳打来,虚空爆裂,龙象之力将几人直接震得七孔流血。 吕儒爬起来,连忙点燃一张金色符箓,符箓燃烧,吕儒的身上翻起微光,他一跃百丈,速度快如流光,然而一道身形从天而降,一把擒住了吕儒的脖子。 “黄九郎?” 吕儒只说了一个名字就被黄瘸子两根手指戳瞎了双眼。 吕儒惨叫,被黄瘸子轻轻用力捏晕过去,如同拎着一条死狗拎在手里。 千煞楼旧址旁,尸体垒成高楼,仍有一些生命力强悍之人向尸山上攀爬,城中哀鸿遍野,街道上全是被吸干生命精元的尸体。 饶是见惯了杀戮的黄瘸子此时也不禁打颤,他望了一眼马怀真和小五,还有远处苗震南正引动虫族前来屠灭尚有一丝气息的漏网之鱼,心中生怯,拎着吕儒就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一场大雪覆盖着整个洛阳城的地界,龙胤法王率众赶往吕州城,望着眼前尸体堆积成山的情景,也不禁骇然。 片刻之后,灵姬和屠火级从尸山上跳了下来,屠火级语气哆嗦说道:“启禀法王,这堆尸山上的人都是被震碎了全身而死,城中大部分人都是被人吸干了生命精气而死。” “吕儒和千煞楼的高手呢?”龙胤法王问道。 灵姬说道:“有人一拳捣毁了千煞楼,千煞楼的高手也都陨灭,他们体内的元神也都被震碎了,没找到吕儒。” “什么人有这个实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覆灭了吕州城百万人,无一活口,难道是武侯?”灵慧禅师猜测道。 龙胤法王说道:“除了武侯,还有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 屠火级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说道:“崂山派的巨鹿肥猪,那个叫小五的肥道人,拥有龙象之力,可他已经死了呀!” 屠火级想起当年围杀小五时的惨烈一战,仍然心有余悸。 龙胤法王说道:“速度派人前去中原城通知武侯,对了,吕儒的去处没法溯源追踪吗?” “回法王,城内无法用烟术溯源,有人提前把空间封锁了,来人一定是当世地仙。”灵姬说道。 龙胤法王说道:“当世地仙,会吸收他人生命精元纳为己用的妖仙邪灵中,除了茅山的九尾神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邪法,显然这不是九尾神狐所为,至少是两个地仙同时出手,千煞楼一百多位不灭境高手,竟然没有一个逃出来的。” “法王,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洛阳七十二城池,为什么对方偏偏屠灭吕州城?”灵姬提醒道。 灵慧禅师说道:“吕州城是吕氏世家一手建造的城池,毁了吕州城,吕氏世家会遭受严重打击,起码财力和人力损失都在八成以上。” 龙胤法王眼神微眯,轻语道:“吕家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但最近招惹的,是黄九郎和烟雨楼,烟雨楼的郭矮皇和四大天王如果一同出手,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以我对魏冉的了解,哪怕那魏冉再喜欢黄素素,也不可能为了黄素素公然屠灭吕州城,他们没这么干净利落,这很奇怪。” “会不会是那个叫徐凉的,他的女儿被杀,他可是拥有逆莲花手诀的。”灵姬说道。 灵慧禅师说道:“不会是他,据我的探子说,徐凉已经哭瞎了,他之前动用逆莲花手诀强行和吕地师开战,体内潜能已经耗空,后来为了挽救他的女儿,好不容易修成的另类气海也完全枯绝濒死,此时和一个百岁老人差不多,不可能是他。” 龙胤法王说道:“留下几个人在这里镇守,其余人跟我回洛阳城,吕州城被灭一定会震动九州,那吕神侠和吕地师怕是很快就会赶来,武侯也会问罪追查的,这里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了。” 龙胤法王说完率众离开之后,吕州城废墟之中,一道青影面无表情地望着断壁残垣,长发在飞雪中飘零。 “总算开始了。” 第271章 天下大祸 拂晓临近,不夜城云楼之上,黄瘸子拎着吕儒在天空中划过一抹弧线,迅速飞来。 “来了。”唐尧提醒道。 只见黄瘸子落在云楼前的狼烟火炬上,手中的吕儒扔在云楼下方的演武场上。 “已经被我废了气海和一双招子,身上的禁制都检查过了,跑不了。”黄瘸子说道。 我意念微动,袖中的两把小剑飞出,漂浮于脚尖齐平的地方,唐尧吓了一跳,却见我踩在小剑之上平稳下落。 “没有道气也可以操控飞剑?”唐尧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 我落在吕儒身边说道:“千煞楼的无面郎君,吕儒是吧?” “你是谁,胆敢夜袭我吕州城,废我一双招子,挖我气海,你得罪我吕家,不会有好下场。”吕儒发狠说道。 “我这种小角色你当然没听过,但是你杀我女儿,我就得毁你全族,没有吕地师保护,你是如此不堪一击,弱得像个虫子。”我冷声说道。 “你是,徐凉?”吕儒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你一个小小的不夜城文书也敢公然和我吕家叫嚣,别说是你,就是阿青来了又如何,她见我到我爷爷吕地师,连个屁都不敢放。” 啪! 吕儒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巴掌隔空扇在吕儒的脸上,将他扇得撞翻兵器架,滚落墙角。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仇怨不关我的事,再提到我,我割了你的舌头。”阿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青,我是洛阳城七十二城的城主之一,你公然允许手下对吕州城发动袭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下和平二十载,会毁在你手里的!”吕儒吼道。 阿青不再回答,我说道:“听闻你儿子是先天魔婴,转移了我女儿的先天道胎之能后,活了吗?” 吕儒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露出一丝疑惑,我接着说道:“你没看错,我的女儿被你杀死之后,我的女人疯了,我的眼睛哭瞎了,身体也被吕地师打垮了,所以你们吕家得付出代价,你的儿子在哪,是在秦岭吕氏世家中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想动我儿子,门都没有。”吕儒咬牙说道。 “很好。”我说着,向唐尧招了招手。 唐尧点头,向云楼后方拍了拍手,片刻之后走出四名高矮胖瘦各不一样的刑司。 “吕儒,念你是吕祖之后,千煞楼楼主,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徐文书问你的问题都交代清楚,包括吕氏世家具体所在的位置,不然一会动起刑来,没人可以遭受得住。”唐尧出言提醒。 吕儒冷笑一声道:“我练无相功导致毁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那么多年,我会怕你们这些鼠辈对我用刑?” 唐尧说道:“拖下去,让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是。”四名刑司异口同声说道。 “不要把他整死了,我还有大用。”我提醒道。 “徐文书请放心,术业有专攻,我们是有分寸的,徐文书您交代的问题我们都会问出来。” 为首的一名尖嘴猴腮的刑司恭敬说完,示意同行的一名胖刑司动手,胖刑司点头,不知用什么东西一把糊住了吕儒的嘴,接着将吕儒拖向地牢。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黄瘸子问道。 “先让吕儒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吐出来,袭击吕州城事发突然,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查到我这里,如果没有,那我就另做打算,这些天你先住在不夜城,对了,如果你对上吕地师,有几成胜算?” 黄瘸子老脸一红,说道:“三成。” “那就是没有了。”我说着,转身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三成就是三成,什么叫没有。”黄瘸子急忙解释道。“当年我闯荡江湖那会儿,不到三十就入了地仙,势头很猛,若不是我师傅藏了我的金身,导致我六十年功力无建树,我怎么会把那老东西放在眼里?” 黄瘸子说完,瞅了一眼云楼上的唐尧问道:“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打不过吕地师?” “黄老,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小子眼神就不对劲。”黄瘸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在茅山百里外的齐水河畔,一名夜钓的男子正准备收杆离开,突然鱼漂下沉,男子兴奋,猛然甩杆,发现是个大货,站起身来与之周旋,全然不顾水底的大货正一步步将他拉向水中。 一道白影突然扑出水面,将男子一口吞下,沉入深水。 天亮之后,水中白影爬出,全身赤裸,缓缓化成人形,正是仙羽。 “看来得提前和师傅接应,中原要发生大事了。”仙羽叹了口气,望向茅山的方向说道。“这事还是得告诉王禅。” 半晌之后,九霄万福宫中王禅听闻仙羽回来的消息,连忙向仙羽所在的屋舍走去。 王禅来到屋舍之后,见仙羽浑身惨白,像是刚蜕了皮一样,凝眉问道:“不是让你去接手崂山的吗,怎么弄成了这样?” 仙羽说道:“那个在苗寨被我们围杀的肥猪道人活了。” “什么意思,被杀的人复活了?”王禅诧异问道。“你会不会看错了?” “千真万确,遥一已经被他杀了。”仙羽说道。 马三醒这时候说道:“掌门师兄,那崂山的小五身形和普通人不一样,因为练习龙象功加上食量惊人,他的骨架比武侯都要宽大,应该不会看错。” “可是人死复生,这怎么可能?”王禅疑惑道。 “师兄可曾听闻过苗震南?” “听过,苗寨的首领之一,徐凉的外公,当年六派比武时,听到过一二。” “听闻三十多年前,那苗震南修炼巫族邪法,复活了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这件事情被武侯和老道尊马怀真得知,因此苗寨遭到灭顶之灾。”马三醒说道。 “那时候我还出生呢,以为这些都是谣传,只是没想到竟然真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术。”王禅说道。 仙羽说道:“这起死回生之术似乎并非真正的起死回生,复生之人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但是功力却半分未减。” “糟了,师傅的坟墓被挖,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王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马三醒说道:“掌门师兄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咱们茅山的述山志中有记载过,盖代祖师爷张阳所在的时代,曾出现过一次灭世的危机,就是因为有人复活了历朝历代的地仙,那些地仙以特殊的方法将仅剩一口气的自己泡在某种保存肉身不腐的玉液之中,以求未来大世中复活,寻找飞升仙缘,而这些地仙统一被称为玉俑,据传咱们茅山的初代老祖魏华存也曾被复活过,那次灭世危机之后,整个关于玉俑的传说就被人为掩藏了,所有人都以为那些玉俑被消灭殆尽,苗震南的邪法让武侯和老道尊很警惕,因此才会剿灭苗寨,尤其是巫族。” “这么说来,苗震南将这邪法传给了徐凉,徐凉复活了小五,又把马怀真复活了?”王禅说着,惊出一身冷汗。 王禅说完,一名弟子飞速来报:“启禀掌门,出大事了。” “什么事?”王禅仰面问道。 “吕州城一夜之间被百万人被屠戮殆尽,各地已经引起骚动。” 第272章 对峙吕家 三天之后的不夜城,赵宫带着一帮铁甲卫出现在云楼门口。 云楼绝顶,唐尧在我耳边耳语一句,于是我停下琴音说道:“赵文书大驾光临,我徐凉是个瞎子,有失远迎。” 赵宫哼了一声得意说道:“徐凉,你大难临头了,吕州城一夜被灭,吕儒失踪,有传闻这件事情和你有关。”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们倒是没有小觑我,说得不错,是我灭了吕州城。”我大方承认道。 赵宫哈哈大笑,说道:“你现在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瞧瞧你,还有个人样吗,真不明白阿青哪点看上你了,就是说一句吓唬吓唬你,你还喘上了,我就是例行公事前来搜查吕儒,搜不到人我就走了。” “怎么,都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没人知道是我灭了吕州城吗?”我问道。 “你现在这样,我劝你多喝点人参汤补补,给我进去搜,挨个挨个房间搜,搜完之后去搜地牢,没有我们就走人。”赵宫说道。 “大胆,阿青城主不在城里,你敢私自闯我不夜城搜人,你真以为你是武侯的人就没人敢动你?”唐尧呵斥道。 “唐尧啊唐尧,你明明是南海弟子,又有龙玄真这样的贵人做靠山,你非要跟在一个废物身边瞎混胡搞,自毁前程,你大师兄重阳已经成为了武侯的门客,我劝你弃暗投明,跟在这个废物身边没好果子吃,带着小皇子躲在这里,还以为别人不知道,若不是为了天下安定,这云楼早就被踏平了。” 赵宫说完,挥手让手下的铁甲卫进来搜查。 唐尧还要说话,被我抬手拦住。 “让他搜。”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铁甲卫返回云楼门口,为首的铁甲卫说道:“启禀赵文书,没搜到人,不过再地牢里有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舌头被割了,眼睛也被挖了。” 赵宫闻言,抬头望向我喊话道:“你们不夜城的地牢里,被割舌挖眼的是谁?” 我说道:“是吕儒。” “行了,不是吕儒,我们赶紧去酒楼吃饭,一会酒菜该冷了。” 赵宫说着转身上了车,带着一群人向不夜城主街道的酒楼赶去。 “这个赵宫,脑子像是有问题。”唐尧忍不住吐槽道。 “我早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了,若非他是武侯的人,我早把他埋了。”我调着琴弦说道。 “已经过去三天了,看来真没人查出来吕州城被灭的事情跟我们有关。”唐尧说道。 “没查出来,那就主动放出消息,那四个刑司怎么把吕儒的舌头割了?”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去把人叫来问问。” 唐尧说着下了楼,片刻之后将四名刑司带到云楼演武场,四人行过礼后,为首的瘦刑司说道:“启禀徐文书,您的八个问题,我们已经全部问完,供书在这里。” 瘦刑司将供书呈给唐尧,唐尧又将供书拿给我,神识扫过供书上的内容之后,我说道:“还以为这吕儒是个硬骨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全都招供了。” 瘦刑司说道:“启禀徐文书,这吕儒也算是硬骨头,硬生生抗下我们刑司一百零八刑,我们记录下他最怕哪种刑,又重新走了两遍,术业有专攻嘛,很快就招了。” “原来吕家的魔童叫吕孝,赏。”我笑了笑说道。 “多谢徐文书赏赐。”四人连忙拜谢。 “不要让吕儒死了,把他身上洗干净,三天之后,压到城南的演武道场,我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斩了吕家的颜面。” 吕儒在不夜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五城十二楼。 三天之后,不夜城南门巨大的演武道场上,六千铁甲卫列阵,围观者不计其数。 演武道场中间的刑台上,定风桩前,吕儒奄奄一息。 点将台之前摆着一张古筝,我站在台角,神识感应之中,一名行色匆匆地男子正快步穿过人群向点将台走来,片刻之后,唐尧走到我身边说道:“徐凉,吕家派人来了,下面这个就是。” 点将台下的男子看向我问道:“你就是徐凉?” “你是什么人?”我问道。 “我是秦岭吕氏世家的门客,术字门的三当家苏霍,这几天以来,你一直拒绝和吕家的信使谈判,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你觉得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反问道。 “你只是一个不夜城小小的文书,你可知道得罪吕家的后果?”苏霍问道。 “嗯,有什么后果呢?”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公报私仇,以不夜城的名义抓了吕儒,一旦和吕家开战,这就是蓄意挑起战争,天下太平数十年,会毁在你手里的。”苏霍说道。 “只不过是斩一个大恶之人,你们忍忍不就好了。”我说道。 “吕儒是吕祖的嫡系后代,吕地师的长孙,吕神侠唯一的儿子,你斩了他,吕家的人会不惜一切毁了不夜城的。”苏霍说道。 “哼,一个小小的门阀世家,敢和五城十二楼叫嚣,毁我不夜城,谁给他的胆子?”我冷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主子,要么把吕孝交给我,要么就等着给吕儒收尸,没有第三种选择。” “你当真要和吕家开战?”苏霍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问道。 我嘴角轻笑,没有回答。 “那徐文书好自为之,活了半辈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敢叫嚣天下第二强吕地师的,今日不夜城必将血流成河!” 苏霍说完,甩袖离去。 神识之中,苏霍负气离去,身后唐尧将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带到身后,女子向我拜道:“妙妙见过徐文书。” “妙妙,今日临时把你的乐曲班子都请来,没有提前通知,是我唐突了。”我说道。 妙妙恭敬说道:“徐文书请妙妙的乐曲班子前来是我们的荣幸,听唐尧说,今日徐文书是要与我合奏《凤鸣山之》?” 我点头说道:“你是天下第一琵琶手,你弹琵琶的音律我一直学不来。” “徐文书过誉了,既然徐文书看得起妙妙,那妙妙一定会全力配合徐文书。” 随着演武场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赵宫带着一群人也穿过人群向点将台走来。 “好你个徐凉,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之前我来让你交出吕儒你不交,现在你跟我整这出。”赵宫没好气地说道。 “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吕儒在我这里,你不信。” “我……”赵宫老脸通红,话锋一转说道:“武侯有令,让你立马放了吕儒!” 见我不回应,赵宫立马又说道:“大胆徐凉,你把武侯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赵宫,你想死吗?”我反问道。 赵宫脸色大变,大声质问:“徐凉,你什么意思,你是要造反吗?” 我冷声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死吗?” 赵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当即有些结巴道:“徐凉,你,你不要乱来,我是中原城的文书,你敢动我,武侯不会放过你的。” “瞧你这虚张声势的样子,跟狗一样,上回你收了刘果的贿赂派人来杀我和龙沙,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轻声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血口喷人!”赵宫歪着头说道。 “唐尧,把这东西给他吃下去。” 我说着扔出一截绿藤。 唐尧接过绿藤走到唐尧身边,赵宫吓得向后退走,刚要说话,被唐尧一巴掌拍在嘴上,赵宫一口吞下了绿藤,连忙伸出手指抠嗓子眼。 “你给我吃了什么?”赵宫欲哭无泪问道。 “是我的本源蛊,除了我无人可解,如果今天你得不到解药,那你就会全身溃烂而死,除非你帮我一个忙。”我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赵宫问道。 “一会斩吕儒时,我要你来做刽子手。”我说道。 “啊?”赵宫脸色惨白。“你要我杀吕儒,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不,我不是要你杀他,而是……”我说着,传音入腹给唐尧。 唐尧闻言,趴在赵宫的耳边,赵宫听得眉头直皱,吓得不禁哆嗦。 “正愁着没个大嗓门的来主持法场,你就来了。” 我说着转身回到点将台正中的座椅上。 第273章 开战 日晷重影,午时三刻。 不夜城十三十六城城主和文书,以及三省六部大大小小的人物全部到齐,六千精锐铁甲卫执手,数万民众观摩,其中不乏道门高手和五城十二楼其他势力。 我在点将台上拨弄琴弦,喝着茶水,见时候已到,对着台下的赵宫说道:“午时三刻了,开始吧。” 赵宫闻言,硬着头皮走到法场上,他咳了咳嗓子,望着围观的众人,一时失语。 “看来你真想死啊。” 我传音说着,意念微动,赵宫体内的蛊源爆发,当即穿肠入骨,赵宫疼得半跪在地,张口就吐出一滩秽物。 “我说,我说。”赵宫连忙说道。 我暂停蛊源的发作,赵宫这才起身说道:“五城十二楼一统数十年,尤其这二十年来,天下太平,但吕家贼人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成立千煞楼,网罗天下最大恶极之辈不计其数,为非作歹,烧杀抢夺,危害极大,罪无可赦!” “再激昂一点。”我传音提醒道。 于是赵宫指着身后定风桩上的吕儒扬声喊道:“我身后的人就是千煞楼的楼主吕儒,此人修炼邪功,仗着有吕家撑腰,敛财无数,弑杀无辜,无恶不作,公然叫嚣五城十二楼,被徐文书逮个正着,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该杀!”六千名铁甲卫齐声喊道。 “该杀!”群情激奋的围观众人也齐声喊道。 赵宫挥手示意众人噤声,接着扬声说道:“我为中原城文书,替武侯分忧,此等最大恶极之辈,罪该当诛,我辈当身先士卒,铲除邪佞,今日就由我赵宫开了这第一刀,断了恶势力家族的根!” 赵宫说着从腰间抽出佩刀走向吕儒,吕儒听到赵宫的话惊恐地挣扎扭动身体,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从人群中忽然飞向法场,一掌拍向赵宫的后背。 在法场上久候的黄瘸子后发先至,一掌化去白衣人的大部分掌劲,赵宫被一掌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就地昏死过去。 白衣人一个起跃来到法场之上想要救走吕儒,黄瘸子踏前一步,双足微分,一掌将来人震飞出去,身形半分微动,来人却倒飞数十步才停下来。 “御气仙流,看来是吕家上一代的天才,吕神侠了。”黄瘸子说道。 “龟山不动诀,六十年前一手《渡人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黄九郎。”吕神侠说道。 “过奖过奖,你这小辈能知道我的功法名字,也算是凤毛麟角了。”黄瘸子说道。 吕神侠说道:“黄前辈,我儿子无知跋扈,害了你的后人,我已经知晓其中原委,是我管教无方,如今吕州城被灭,我儿吕儒也已经被挖了双眼,割了舌头,不知您可否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饶他一命可以,你吕家的魔童吕孝交给我,自然可以把他带走。”黄瘸子说道。 吕神仙凝眉说道:“我吕祖一脉,嫡系的吕孝是独苗,并非我能做主。” “那就让能做主的来。”黄瘸子说道。 “黄九郎,你确定非要和我作对吗?今日你已经让我吕家丢尽了颜面。” 人群之后,吕地师一袭灰炮,白发披肩,向法场走来,声音不大,却力透人心。 “你吕家如果要脸,那就不会公然抢我的后人,将她的先天道胎转移到自己的子孙身上,你只是想不到,有人敢还以颜色罢了。”黄瘸子说道。 吕地师眼神微凛,冷声说道:“都说天下四大高手是天地玄黄,上一次没打过瘾,亮出点真本事吧。” 吕地师说着向前走来,唐尧挥手,六千铁甲卫当即执戈喊号,为首的百人先锋队当即举戈拦住吕地师的去路。 吕地师凝眉,刚要上前,一个冷漠的女人声音从头顶传来。 只见在不夜城高大的女神像上,阿青说道:“吕地师,你身为天下第二,动了我不夜城的铁甲卫,那就意味着和不夜城宣战,你要想好后果。” 吕地师望了一眼阿青,同样冷声说道:“你是百年来第一个敢当面威胁老夫的人,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子,久闻不夜城阿青是个盖代天才,为武侯器重,是未来五城十二楼的接班人,名头很响亮,但你不该帮别人动我吕家的人。” 吕地师说着向前走去,百名铁甲卫止戈后退,眼看吕地师没有停止的意思,为首的铁甲卫身先士卒,手持长戈猛然冲向吕地师,吕地师只一个眼神这名铁甲卫忽然双膝跪地,惨叫一声,整张脸就陷入地下三寸! 其余人见状,一起冲向吕地师,吕地师袖袍挥动,百人齐飞,跌落在地,非死即伤。 “既然你出手了,那就知道意味着什么。”阿青站起身说道,解下手中缠住的八荒龙枪,轻轻擦拭枪尖。 “哼,老夫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吕地师冷声说道。 点将台上,我嘴角轻笑,对法场上的赵宫说道:“别装死了,我数十声,如果你还没动手,你的心脏会立刻爆炸,放心好了,动完手跑到我这里,吕地师伤不到你的,十,九,八,七……” 我给赵宫开始倒计时,赵宫吓得立即爬起来,拾起地上的佩刀快步来到吕儒身旁,一把扯下吕儒的裤子,狠狠地切了下去。 这一幕非常突兀,把围观的众人都看呆了,赵宫咬牙切齿地喊道:“要斩吕氏,先斩吕氏的根!” 这声大喊听得众人直皱眉头,吕地师大怒,一掌震退三千名铁甲卫,现场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不迭,吕神侠也怒而出手,杀向赵宫。 黄瘸子出手营救,我传音道:“不要救他。” 黄瘸子停手,任由吕神侠一掌拍向赵宫,谁知赵宫一脚踉跄栽下法场,躲过了吕神仙的杀招,手中的佩刀也跌落在地。 “真是命大。”我低语。 “爹,救我!”吕儒惊恐喊道。 吕神侠刚要解救吕儒,忽然心中悸动,他猛然向后飞退,脚尖刚一离地,法场下方等候多时的小五自下而上一拳轰碎法场,强绝的龙象之力震碎虚空,将拳风笼罩范围内的吕神侠震得七孔爆血,头上的斗篷粉碎,身上的衣物也破碎不堪,跌落一旁。 “龙象力?!”吕神侠抹着嘴角的血半跪在地,看着从法场下方走出的高大人影。 我起身走到点将台边缘,意念微动,飞身落在定风桩旁,赵宫的佩刀飞到我手中,我一刀斩下吕儒的头,同时也砍断定风桩,接着面带嘲讽地看向吕地师。 “天下第二吕地师,今日你不逃,我让你死在这里。” “找死!” 吕地师狂怒,须发皆张,化作一道幻影冲向我。 小五看向吕地师,一拳轰出,龙象力震得虚空爆裂,拳风所过,法场之前百丈范围内所有人全部化成血雾,惊得众人纷纷后退,吕地师身形幻动,竟躲过小五的拳风,一把向我抓来。 身后微风浮动,一名身穿朴素道袍的老道出现在我身旁,轻轻抬起手,周围空间立马蒙上一层水雾,周围一切变得极其缓慢,正是马怀真。 马怀真伸手穿过面前水雾,两根手指打在吕地师的手腕上,接着一掌印在吕地师的胸口将猝不及防的吕地师打得滚落在地。 “马怀真?”吕地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马怀真。 周围人全部哗然,无论是道门的人还是世俗凡人,看见马怀真出现之后纷纷下跪。 “拜见老道尊!” 马怀真岿然不动,面无表情,而在高空之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与小五和马怀真一样将我护在身后。 “苗震南?” “马怀真留下,小五,外公,你们去城外把吕家带来的人都杀了,不要让他们跑了。” 我冷声说着,被一股祥和道气托起,落在点将台的古筝旁。 “原来吕州城是你灭的,你公然以邪法让死去的地仙复生,你死定了。”吕地师说道。 我手掌抚在筝弦之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先想想你们父子俩怎么逃出去再说吧,城内城外都被马怀真布下了虚空禁制,专门为了猎杀你。” 吕地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吕神侠,心生退意。 而此时,阿青手持八荒龙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笔直地冲向吕地师。 第274章 阿青VS吕地师 阿青身穿银甲戎装,身披披风,枪尖夺目,猛扎向吕地师。 吕地师一双虎口环抱抵挡住阿青的长枪攻势,阿青怒喝一声,枪劲力透万钧,骤然穿透吕地师的虎口结界,吕地师顺势双手左右分执抵住长枪,仙气猛震,将阿青震飞出去,空中旋动数圈才停下来。 “一介女流,能破我我的气,难能可贵。”吕地师不吝夸赞道。 阿青转头看向台上,妙妙则看向我,我拨动筝弦第一声,肃杀之气传开,随着节奏逐渐激昂,身后的十名鼓手开始敲动皮鼓。 阿青脸上露出笑意,手中八荒龙枪挽出一抹枪花,随即看向吕地师,眼中露出极高的战意。 琵琶声响,阿青提枪冲击,一步塌前,长枪猛刺。 吕地师向后平移,阿青紧追,一连三枪刺出都被吕地师躲过,阿青身形旋动,一记猛劈,吕地师飞身后退,脚下地面震动,远远围观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掩藏的杀机。 眼看吕地师再次后退,飞到高空,阿青脚尖点地跃向吕地师,手中长枪晃出枪影,吕地师长袖舞动,引起虚空乱流搅动长枪,长枪扎入吕地师面前的虚空乱流中,将阿青再次击退。 “老夫念在你是武侯的接班人份上,可以饶你一命,不要自寻死路。”吕地师冷声说道。 “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再说话,地仙境圆满的人,太让我失望了。” 阿青说着,舞动八荒龙枪,同时向后退去,不夜城四方震动,风声顿起,擂鼓响动。 只见阿青一手握住枪柄,一手托住枪身,调动全身气劲灌入八荒龙枪之中,枪身之上龙纹亮起,周遭风云际会,披风狂舞,龙影幻动,看得众人直皱眉头。 相隔百米,阿青猛然一枪刺向吕地师,只见八荒龙枪化作万重枪影,龙吟声震耳,枪气所过之处,万物破碎! 枪气不仅将法场外围的所有建筑全部洞穿,连千米外的城墙都出现窟窿,而吕地师的胸口也赫然出现血洞,前后洞穿。 吕地师淡淡地瞥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轻声说道:“好枪法。” 吕地师说完,双手环动,方圆千丈之内地震,地面隆起,房屋倒塌,众人站立不稳,四周地气拔地而起,冲击天宇! “吕地师修炼《后土经》早已出神入化,擅长御地气伤人,小心些。”黄瘸子出言提醒。 阿青眉宇微蹙,严阵以待,提枪冲向吕地师,吕地师搅动地气,一掌拍向阿青,阿青以攻为守,长枪穿破后土结界,猛然刺向吕地师,后土之力无穷,将阿青一掌拍退,如同导弹一般射入地下,吕地师双手猛合,数十米高的泥山拔地而起,将阿青压在其中。 吕地师双手齐动,掌影如雨点般落在埋藏阿青的泥山之上,每一掌都力冠万钧。 筝弦快速拨动,琵琶拍弦弹动,正是危急时刻,擂鼓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眼看吕地师又是一掌拍向泥山,泥山之中陡然飞出一道银影,穿过吕地师的掌影,与吕地师激战起来。 阿青嘴角溢血,身上血骨残破,但却战意越发强烈,手中八荒龙枪也一枪强过一枪,打得吕地师节节败退。 只见阿青手中长枪横扫,吕地师向后倒飞的同时,一道剑指射向阿青。 阿青长枪震碎吕地师的剑气,枪身猛斩,吕地师身形跳脱,身后墙倒屋塌,阿青托枪上挑,只一个眨眼的间隙,吕地师忽然消失不见了。 “小心身后!” 黄瘸子出言提醒,吕地师却一把抓住阿青的披风向后猛拽,阿青猝不及防,被一掌印在背后口吐鲜血,阿青一记回马枪,动作快出残影,吕地师下意识侧头躲避,肩头被长枪刺破。 披风扯断,阿青回身一脚踢向吕地师的头,吕地师同样一掌拍在阿青的腹部。 吕地师踉跄侧退散步,阿青却倒飞数百米才停下来。 阿青翻身而起,手持长枪贴地冲向吕地师,吕地师深呼一口气,忽然双掌平推,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超强的重力结界忽然覆盖方圆十里,远处还未及逃跑的凡人忽然双膝跪地,惨叫声中倒地不起。 铁甲卫手持长戈半跪在地苦苦支撑,点将台上,妙妙忽然口吐鲜血,手中的琵琶碎裂,一时间场上除了哀嚎就只剩下我的古筝声。 “带她下去疗伤。”我一边弹动一边说道,唐尧闻言,扶起妙妙退向远处。 而在吕地师施展的重力结界中心,阿青半跪在地,同样不能动弹。 “既然你对我动了杀心,管你是不是天才,先毁了你!” 吕地师说着,一掌拍向阿青的脑袋。 阿青双目充血,早已暗中结印,不惜经脉逆行,猛然站起,怒喝一声,一枪刺穿吕地师的胸膛。 吕地师瞪大了双眼,眼中尽是惊慌,因为八荒龙枪蕴含八条龙魂的力量,乃世上唯一仙器,蕴含破坏地仙之体的真龙煞气。 吕地师血脉喷张,身上仙气暴增,一掌震退阿青,接着夺过八荒龙枪猛然掷向阿青。 阿青背脊贴地滑行,眼看长枪刺来,猛然拍地,借力躲过八荒龙枪,被长枪入土的撼地之力震飞,口中咳血不止。 阿青咬牙,再次站起身形时,我停下手中的古筝说道:“阿青,可以了,小五,动手!” 一声令下,小五的身形从城墙上跃下,一拳轰向吕地师,吕地师凝眉,动用后土之力,一掌拍向小五,周围空气近乎实质凝结,然而小五一拳将前方震碎,拳风透过后土结界,将吕地师震飞数十丈远。 吕地师起身之后,嘴角溢血,白发散落。 “天下第二,看来也不过如此。”我起身说道。 吕地师斜睨,一掌向我拍来,然而有马怀真站在我身旁护佑,吕地师的掌劲还未临近就已经消弭。 小五冲向吕地师又是一记龙象力的拳风,吕地师双掌抵御,被再次轰飞出去,口中呛血。 “爹!” 吕神侠大吼,身形幻动出现在吕地师身旁,托起吕地师就向后退走,黄瘸子闪身拦住两人去路,说道:“怕是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我倒觉得他们走得掉。”天空之中忽然传来声响。 只见一个头戴斗篷,身穿黑袍的男子从天而降,男子一目双瞳,打量着下方众人。 我见男子双目之中瞳孔变化,而周围空间隐约有气流变化,于是当即喊道:“是术字门门主吕尚,他要强开虚空空间,出手拦住他。” 我话音刚落,只见吕尚看向吕地师和吕神侠,一股诡异的光辉笼罩两人,而小五和黄瘸子也在此时同时出手,小五一拳轰在吕尚身上,将吕尚击退,黄瘸子则出手抓向吕神侠。 吕地师落地的瞬间,双目之中四颗瞳孔收缩,他口中喷血,右手结印,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而被瞳术笼罩的吕地师和吕神侠也被一股诡异的空间之力裹住,遁入虚空之中。 黄瘸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吕神侠的脚踝将他从虚空之中硬生生拖了出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我攥着拳头,压制住怒气说道:“千算万算还是让吕地师这老东西跑了,看来吕尚的眼睛非挖不可。” 第275章 可怕的底蕴 演武道场一片狼藉,破败不堪,铁甲卫死伤过千,周围围观的民众也多有负伤。 赵宫躲在点将台后面,早已吓得尿了裤子,而吕儒的尸体则被掩埋在法场边上的废墟之下。 人群之后,两名头戴斗篷的青年望向场中,待人群散开之后,两人也向城外退走。 “掌门师兄,老道尊竟然真的复活了,他若尚有意识,我们岂不是完了?”马三醒担忧道。 王禅说道:“放心好了,我探查了师傅的识海,发现他识海一片混沌,没有自我意识,只不过是一尊傀儡罢了,不过徐凉的这种邪术还真了不得,复活的人可以吸收生人之气,恢复生前的巅峰时期,这老东西如今可是地仙境大圆满,时刻护在徐凉身边,想动他怕是没机会啊。” “他不仅复活了老道尊,竟然连崂山的小五和死了二十多年的苗震南也复活了,而且看样子小五和苗震南也都是地仙境,我记得他们死的时候,都还是不灭境吧?”马三醒说道。 “复活之后还可以继续修炼,这一点是我没想到的,不过徐凉没有复活唐蛮子,这很奇怪,唐蛮子拥有浩然气,以他的实力,也可以成为徐凉身边的一大战力,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复活。”王禅猜测道。 “唐蛮子死的时候,人头是被砍了下来,会不会和这个有关?”马三醒说道。 王禅凝眉,轻语道:“师傅死的时候,身中天葬神符,身上千疮百孔,唯独没有把头砍下来,这样都能复活,唐蛮子却没有复活,我记得不错的话,那小五死的时候,也没有被砍头,看来徐凉的术有局限性,被砍了头的人,大概是不能活的,我们现在去一趟崂山查个究竟,若是唐蛮子的尸体还在棺中,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我们不去龙虎山面见老天师了吗?”马三醒问道。 “不去了,我之所以没让你把师傅和小五死而复生的消息告诉龙虎山,就是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对付徐凉,上次罗天大醮对我打击很大,我万万没想到武侯竟然是陈天甲的徒弟,本来可以天下三分的局面,一下子成了龙虎山一家独大,老天师已经活了两百八十七岁,看这势头,他三五百岁都能活,我可不想被龙虎山这座大山压一辈子。” “徐凉现在拥有三大死而复生的地仙保护,龙玄真和黄九郎也是他的人,加上如今阿青境进为地仙境高手,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我只是没想到,吕地师竟然在此落败,若不是吕尚出手,吕地师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马三醒说道。 “三醒,你太小看吕地师了。”王禅说道。“他能做天下第二是有道理的,你看不出来很正常,在场的其他地仙也都没有看出来,但我的大罗洞观之下,却是看出了一丝端倪,真正的吕地师,今天压根就没有来。” “什么?”马三醒大惊失色。“师兄,您莫不是在开玩笑,不久前的吕地师同时和两大地仙打得有来有回,连阿青手中的八荒龙枪都没有奈何他,他却不是吕地师?” 王禅嘴角轻笑道:“三醒,人和人是有差别的,哪怕都是顶级的强者,因为资质天赋不同和修炼功法的不同,最后实力也有强有弱,陈天甲的《炁体源流》,《未亡经》和《通天箓》独霸天下而无敌,吕地师的《后土经》,龙玄真的《玄天经》,黄九郎的《渡人经》,武侯的《混元一气功》,峨眉护山女道李玄英的《神照经》,我的《大洞真经》,还有这徐凉的《巫神经》,每一种功法心诀,遇到不同的人所发挥的威力也各有强弱,这些强者里,吕地师的《后土经》很奇特,师傅在世时曾和我提起过《后土经》,这本经书中有一种邪门道术,叫五法身,资质强绝者,可通过种魄寄生之法,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分离,修出四个一模一样的法身,因为真身的一魂就要对应一魄,所以修道者的极限就是将七魄中的四魄分离进行修炼,加上真身,刚好五个,五大法身皆为真身,实力都可到达地仙境圆满,《后土经》中有启地、山解、百遁和尘丸之术,今日的吕地师一个也没用,说明来的只是一道法身。” “原来是这样。”马三醒低声说道,同时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此时在不夜城云楼门口,阿青走入云楼演武场之后,突然一口鲜血沁出,我连忙扶住阿青,同时感应她体内的道气流转说道:“你伤了肺腑,看来得调养几天。” 阿青说道:“我初入地仙,以八荒龙枪才勉强能和吕地师一战,但这吕地师我总觉得很奇怪,他像是放不开手脚一样。”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说道。“只不过看不出哪里奇怪。” “这吕地师在我六十年前闯荡江湖那会儿就已经是地仙境圆满,今日一战,我也觉得很奇怪,强是很强,但却畏首畏尾的。”身后的黄瘸子同样神色疑惑说道。 “不管怎样,吕家遭受了重创,吕儒被杀,也算是为暖暖报了仇。”我说道。 阿青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吕神侠?” 我说道:“今晚就将他处死,还是在法场上进行,我会将吕神侠的人头悬挂在城墙上,我已经知道了吕氏世家所在之地,明天我就启程前往秦岭,趁吕地师身负重伤,一举剿灭吕家。” “吕氏世家底蕴深厚,怕是有一些隐藏的地仙。”阿青说道。 “有马怀真和小五、外公,三大地仙护住我,不会有事的,龙前辈应该也快到了。”我说道。 “你把龙玄真也喊来了?”黄瘸子惊奇道。 唐尧说道:“这会儿龙前辈应该到天门山附近了。” 黄瘸子点头道:“加上我,有五大地仙出手,应该可以平定吕家。” “具体怎么打,到时候我们路上商议。” 我说着搀扶阿青走向她的卧房。 日落之时,众人再次聚集于演武道场,点将台下的法场上吕神侠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身上的气穴被封,无法动用道气,与凡人无异。 眼看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一声令下,刽子手当即举起大刀。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呵斥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住手!” 众人闻言看去,却见来人身形高大,身后跟着一群金甲卫,周围的铁甲卫见到来人后,纷纷后撤下跪。 “参见武侯。” 第276章 武侯来和 刽子手见到武侯前来,也吓得弃刀下跪。 众人让开道路,赵宫见状跑到武侯面前指着我说道:“侯爷您可来了,这个徐凉包藏祸心,大逆不道,连我都敢打,他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侯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武侯斜睨赵宫道:“你做得好事,当众废了吕家嫡长子的根,你胆子也不小。” 赵宫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抱住武侯的大腿说道:“侯爷您明鉴,都是徐凉威胁我做的,我不那样做他会杀了我的,他在我体内中了蛊!侯——” 赵宫的话还没说完,被武侯一脚踢飞出去,晕死在地。 武侯走到法场前,面对点将台上的我。 我说道:“武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瞎了?”武侯问道。 “如武侯所见,瞎了。”我说道。 “吕州城被灭,是你一手主导的?”武侯又问。 “是。” “几日不见,本事长了不少。”武侯说道。 “在武侯眼里,我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罗天大醮时武侯说的话字字珠玑,余音绕梁,我这样的人,您始终没有把我放眼里,现在报应来了,我也没法把武侯放在眼里了。”我泰然自若道。 武侯哈哈大笑,说道:“徐凉啊徐凉,你当真是个人才,只可惜如今你气血亏空,形容枯槁,活不了多少时间,不然将来极有可能是一方霸主。” “我活不活得长,不劳武侯费心,倒是武侯怎么会有空来不夜城呢?”我问道。 武侯说道:“我来不夜城,是要你放了吕神侠。” “武侯是五城十二城之主,除了老天师之外,天下没人敢忤逆您,任何人的生死,只需要您一句话就可以断定,这吕神侠何德何能,让武侯亲自出马?”我问道。 武侯说道:“我知道你的妻儿因为吕家而死,吕儒将你女儿的先天道胎转移给了他的儿子吕孝,但是你也覆灭了吕州城,杀了罪魁祸首吕儒,所以你不能再杀吕神侠了。” 我嗤笑一声,眼睛通红道:“武侯还真是会主持公道,我妻儿无故被杀,惨死于雪暖山,永世被冰封,我才杀一个吕儒,你就跑来让我放了吕神侠,他杀的不是你的妻儿,你可以大人大量,我不能,我不管幕后主使是谁,谁杀我妻儿,我就要谁后悔,吕家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如果我偏要放呢?”武侯问道。 “你可以试试。”我针锋相对道。“小五,出来见见武侯。” 小五闻言,从帘后走出,来到武侯面前。 “好,那我就试试。” 武侯望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小五,眼中不禁露出战意,只见他忽然双臂收拢,鼻翼猛吸,万气汇聚,身上肌肉隆起,散发血红光辉,大筋紧绷。 小五同样战意飙升,右臂鼓起如龙臂,周围虚空颤动,在武侯出手的瞬间,他一拳打在武侯的左胸之上。 两人同时出拳,强大的拳风将周围数百人直接掀飞,武侯后退五步,左胸凹陷半分,而小五则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撞碎半座点将台,又将身后的一座演兵楼撞塌这才停下来。 我凝眉,感应到小五从废墟中爬起来,冲向武侯。 “小五,停手。” 小五停了下来,嘴角溢血。 大战一触即发,马怀真和外公出现在我身后,黄瘸子和唐尧也上前,阿青站在不远处,握着手中的八荒龙枪,面色犹豫。 “武侯何必动怒,跟一帮小辈动起手来,这不夜城也毕竟是你麾下的不夜城啊。” 一道声音从远空传来,却见龙玄真脚踏金刀,带着龙行雨疾驰而来,平稳落在人群之中。 武侯看向龙玄真说道:“天地玄黄中的玄黄二老看来都是徐凉的人了,上一次罗天大醮没和你打个痛快,今日还要打吗?” 龙玄真说道:“上一次事出有因,我们不能明面说,亏得武侯手下留情,这一次老夫来是要劝和,还请武侯高抬贵手。” “你如何劝和?”武侯问道。 龙玄真说道:“自然是放了吕神侠。” 众人疑惑,我问道:“龙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玄真说道:“徐凉,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先容老夫和武侯谈一谈条件,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我按捺住愤怒,选择相信龙玄真。 龙玄真点头,看向武侯说道:“武侯能亲自来不夜城,想必也是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徐凉和吕家的仇怨,始终是因吕家而起,吕儒杀了徐凉的妻儿,徐凉也灭了吕州城,杀了吕儒,徐凉不解恨,还要杀吕神侠,以他的脾气,不会怕得罪吕家的后果,想要徐凉放了吕神侠不是不可以,还得请武侯做担保。” “你要我担保什么?”武侯问道。 龙玄真说道:“担保吕地师不会报复徐凉,担保老天师不追究徐凉以秘术复活死去地仙的事情,担保天下人不再追杀小皇子袁龙沙。” “龙玄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武侯斜睨龙玄真道。 “老夫自然知道。” “你要我担保的事情,每一件都有违天下安宁之道,你可知道吕地师原本是要覆灭整个不夜城的?”武侯说道。 “我相信吕地师有这个能耐。”龙玄真说道。 “那你可知道,徐凉复活死去地仙,犯了道门大忌,这种能力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这件事情老天师已经知晓,不仅是道门,五城十二楼任何一个城主都不会容忍这种邪术存在。” “所以我才斗胆请武侯做担保。”龙玄真说道。“这天下除了老天师,只有您可以一声号令平天下。” 武侯抬头看向我问道:“徐凉,你的起死回生之术叫什么,得自于何处?” 我说道:“得自于巫族秘典《巫神经》,此术名为巫血转生。” 武侯问道:“可否对转生人数有限制?” 我说道:“没有,只要我想,想要多少傀儡都可以。” “那目前,你转生了多少人?”武侯问道。 “如你所见,除了老道尊马怀真,我外公苗震南和小五,没有其他人。”我说道。 “你可知道,此术太过邪异,居心叵测之人得了此术,极有可能会造成九州大乱、天下灭亡,所以类似的禁术邪法,但凡发现,天下不容?” “知道。” “既然知道,想要我保你,从此以后你便不能动用此术。” “我如今这副模样,修为丧失,不动用此术,如何自保?”我问道。 “不如就留下这三位地仙自保,从此之后不能再动用此术复活其他任何人,既能自保,也能天下太平,二位觉得怎样?”龙玄真说道。 我说道:“如果武侯能担保从此以后,没人会动我徒儿袁龙沙,我愿意封存此术不再动用,并且继续在不夜城做事。” 武侯凝眉,沉声说道:“好,那我就担保没人动袁龙沙,没人追究你的巫族邪术,忤逆我者,杀无赦。” “如此,徐凉多谢武侯宽宏大量!”我拱手弯腰喊道。 武侯看向不远处的吕神侠,轻轻挥手,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沉声说道:“吕神侠,你听到我今日说的话了,你儿子被杀,是因为他先杀徐凉的女儿,本来这件事情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但为了天下太平,我亲自出面调和,今日徐凉放你一条生路,你不可再心生报复,你可愿意?” 吕神侠说道:“既是武侯安排,吕某自然遵守。” “好,那你尽管离去。”武侯说道。 吕神侠看了一眼我,向武侯施了一礼,接着飞身离开不夜城。 吕神侠走后,武侯说道:“徐凉,你能攒聚那么多地仙护着你,确实是我小觑你了,你安排那么多地仙,一定以为打败了吕地师,但我要告诉你,吕地师的天下第二不只是说说,如果不是为了平定祸乱,不是为了阿青和不夜城,我并不想趟这趟浑水,我知道你先天七窍玲珑,是个修炼的奇才,但你修炼的《巫神经》都是些邪法,不仅难练,还难成大道,如果你还有机会恢复生机,既有天地玄黄中的玄黄二老护佑你,你趁早还是改练吧。” 武侯说着,看了一眼龙玄真,接着转身离开。 “龙玄真,你最是了解《后土经》,告诉他们背后的缘由,我不想看见赶尽杀绝的事情再次发生,好自为之。” 武侯走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黄瘸子看向龙玄真说道:“龙老兄,武侯似乎很怕吕地师,这吕地师被我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也不怎么厉害啊。” 龙玄真叹了口气说道:“来的根本不是吕地师,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说吧。” 第277章 后土经的秘密 回到云楼之后,小皇子搬来椅子让我坐下。 “这把椅子给龙前辈,再去搬一把给黄老。”我说道。 小皇子闻言跑向屋内再次搬来椅子,我问道:“龙前辈刚才说,来的根本不是吕地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玄真说道:“这话要从《后土经》说起,那《后土经》中有一法门叫五法身,修道者的元神,对应三魂七魄,一魂对一魄是修道之人最基本的元神组成,多余的四个魄,就可以通过《后土经》中的五法身秘术修炼出四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法身,这法身除了拥有自我意识,其余和真身一般无二。” 龙玄真的话听得众人直皱眉头,黄瘸子率先问道:“如此厉害的术,为什么我一直闻所未闻?” 龙玄真说道:“因为五法身之术有违天和,需要将自己的四个魄注入尚未成型的胎儿体内,夺舍寄生,所以除了修炼《后土经》的人,几乎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龙前辈又是如何得知的?”我问道。 龙玄真说道:“我师公张太平在世时曾带过我一段时间,他是大衍周天术的集大成者,世上万事万物他都可以洞悉,是他老人家告诉过我关于《后土经》的秘密,这《后土经》原本是吕祖在一处上古洞天中所得,吕祖因为拥有真武剑气,横霸中州三百年,所以不屑于修炼《后土经》中的五法身,因此就将《后土经》传给了他的儿子吕郎,吕郎又将《后土经》传给了嫡子吕地师,吕地师是天地玄黄之中除了陈天甲活得最久的一个人,一百年前,内忧外患,中原九州曾有一州名为禹州,吕地师的第一个儿子就是死在禹州的叛乱之中,但是在某个晚上,天降异象,发生了千年以来最大的地震,等众人赶往禹州时,整个禹州都成为了废墟,无一活口。” “直接灭了一个州?是吕地师所为?”黄瘸子震惊道。 “没人亲眼所见,但可以肯定和吕地师有关,吕地师曾帮助过武侯,所以才允许吕家在洛阳城拥有一城,吕神侠是吕地师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吕儒又是吕神侠唯一的儿子,徐凉杀了吕儒,如果再杀吕神侠,保不齐吕地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而且第一时间武侯就赶来了不夜城,如果老夫猜得不错,杀吕儒的事情,一定是惊动了吕地师的真身,所以武侯才会亲自出面平息此事。” “原来打了半天只是一道法身。”阿青凝眉自语道。“真身的实力还要在法身之上,如此实力却也只能天下第二,老天师的实力得高到何等境界?” 唐尧说道:“还好武侯和龙爷爷来得及时,不然我们若是贸然前往秦岭吕家,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我听着众人议论,没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唐尧看向小皇子小声说道:“还不去扶你师傅。” 小皇子连忙追上我,和我一同进了别院。 龙行雨望着我的背影轻声说道:“徐凉当真一点也看不见了吗?” 唐尧说道:“看不见了,这次他以为能为素素和暖暖报仇的,复活三大地仙,没想到最后只杀了个吕儒。” 龙行雨叹了口气,看向龙玄真问道:“爷爷,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徐凉吗?” “徐凉心结难解,我等外人,又怎么帮他。”龙玄真说道。 院落之内,我坐在石桌旁边,静静地望向墙角干枯的花枝,眼神呆滞。 “师傅,都怪我不好。”小皇子说道。“让您没法给暖暖妹妹报仇。” 我摸着小皇子的头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情,吕地师这么厉害,本来我就杀不了他,是我小瞧他了,护着你只是举手之劳。” “可是师傅为了我不能再动用复活地仙的秘术了。”小皇子说道。 “不能用就不能用吧。”我说道。“等你以后学好本事,有了自保的能力,再来帮我也不迟。” 小皇子点头道:“师傅,我一定努力修炼,将来把这些欺负你的人都除掉。” “修行不止是打坐练功这么简单,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为师去外面闯荡,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必然是要经历诸多磨难的,武侯虽然表面答应了不会动你,但你始终是传说中的帝星,身上蕴含九州龙气,以后没有我的准许,千万不要出不夜城,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小皇子乖巧应道。 “你去把唐尧喊来,我有事情和他说。” 小皇子退出别院,我则想起素素抱着暖暖将自己冰封起来的那一幕,心如刀绞。 入夜之后,崂山的后山之中,头戴斗笠的王禅望着被挖出的棺材,猛然拂袖,棺材盖打开,露出里面唐蛮子的尸体。 王禅捂着口鼻看向棺材内的唐蛮子,嘴角轻笑说道:“唐蛮子虽然修炼了浩然气,但毕竟还未成地仙,肉身会腐烂,头又被砍了,看来是没法复活的,这徐凉的术,还是有限制的。” “还好,不然我以为但凡死去的地仙都会被他复活,那就麻烦了。”马三醒说道。 “若是真的可以将所有死去的地仙复活,老天师和武侯也不会容许他活下去。”王禅说道。“不过若是真有此术,那该是何等盛况啊?” “师兄想得到这样的术?”马三醒问道。 “自然是想的。”王禅说道。“我茅山虽然有圣药园,但天下真正的天才稀少,跟道门绝顶的高手打起来,还是不够看,若是能复活死去的地仙,尤其是历代祖师爷和历代道尊都为我所用,那天下就是我的,我还何惧陈天甲?” “除了传闻中的玉俑,怕是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召集如此多的地仙了,只可惜玉俑倾巢而出的时代,被祖师爷张阳全部诛灭了。”马三醒说道。 “祖师爷张阳,难道没有留下玉俑的唤醒之法,或者其他一些禁术吗?”王禅问道。 马三醒说道:“我在藏经楼看了很多关于盖代祖师爷张阳所在的年代史,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禁术,祖师爷张阳似乎不想要打通人间和天界的连通,甚至连昆仑山禁地的入口也是他亲手封印。” “这个老东西,自己得道飞升,把后世弟子的飞升路给断了,留下一只捉摸不透的臭狐狸把守圣药园,如今离交付蚩九黎万年神药的期限没多少日子了,真是让人头疼。” “是谁在后山!” 一声呵斥传来,崂山九宫十八观的一名观主凌空飞来,却见两道人影速度极快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名观主见唐蛮子的棺材被挖出,吓了一跳,连忙发出信号叫醒崂山其余长老,很快崂山后山就聚集了众人。 第278章 吕家 众人围聚在武当山思过崖上的一处洞府,洞府之上写着“真武洞”三个大字。 洞内连续时而传来哭声时而传来笑声,黄仙炜在洞口来回踱步,脸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突然,真武洞内再次传来哭声,似乎十分痛苦,黄仙炜急忙喊道:“黄泉,你怎么样了,要是坚持不住咱就出来吧,这真武试炼不经历也罢!” 哭声很快消失,一名长老说道:“掌门,泉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了。” 黄仙炜叹了一口气说道。“自打三丰祖师爷羽化仙去之后,六百年来再无人可以通过真武试炼,之前送进去的弟子三两天就出来了,黄泉进去已经快一年了还没出来,我如何能不担心?” 另一名长老仰天喟叹道:“前三百年吕祖,后三百年陈天甲,又有谁还记得六百年前三丰祖师做道尊时咱们武当的盛况,黄泉若是能得真武试炼的无上真传,咱们武当何愁不兴?” “师傅师叔,我看天下不早了,不如让我在这里看守,你们先回去休息。”宋问恭敬说道。 黄仙炜思虑片刻点头说道:“若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观真武洞周围紫气蓬勃,不似凶兆,希望泉儿没事吧。” 待黄仙炜和诸多长老离开思过崖后,宋问坐在悬崖边上的一座石碑上,摘下一株狗尾草放在嘴里,望着下方的山雾缭绕,不禁难过起来。 “想我宋问当年也十里八村有名的少年天才,被师傅看中带到山上修炼,无论是资质天赋还是功课都是一等一的,怎么如今竟然沦落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呢,当年我还在犹豫,到底是当武当掌门还是做龙虎山的天师,或者做当世道尊,现在看来,若是天下大乱,我连活不活得成都是个问题,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在修炼,修炼的功法也是武当三丰老祖留下的黄庭经,为什么我就成了炮灰?” “我想做武当掌门。” 宋问一边嘀咕,一边张开双腋躺在斜倒的石碑上,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 候鸟南飞,一滴鸟屎落下,刚好落在宋问的舌苔上。 “呕——” 此时的秦岭深处,一座古老的庄园之内,一名老者容颜枯槁坐在首座之上,长发如瀑,漂浮在身后,眼神中满是疲惫。 诸多家族老辈分立在道场两旁,态度谦恭且虔诚。 一声苍鹭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吕神侠一身蓝衣布衫落在庄园门口,见到首座上的老者之后,当下哭喊道:“父亲,您得为孩儿做主啊!” 吕地师抬头,眼中恢复一丝清明,说道:“事情的原委我已经知晓,只是如今不是乱世,既然有武侯出面,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父亲,我儿吕儒不能就这么白死,我儿吕儒只是夺了徐凉女儿一条命,可徐凉不仅要我吕家的吕州城荡然无存,还当众羞辱吕儒,让我们吕家再无颜面,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吕神侠狠声说道。 吕地师说道:“我吕家自祖父吕祖一脉传承至今,夺天机造化,家族几代人都活过百岁,如今也算是应了劫,到了你这代都是丧失生育能力,只能用秘法一脉单传,延续香火,吕儒夺了他人孩子的生机,人家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老祖宗,话虽如此,但因为一个孩子的命,不仅灭我吕家在世俗间的所有产业,还打了我吕家的脸面,这个我不能忍。”下方一名年迈的白发老者说道。 “我附议,我吕家隐居山林,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另一名灰发老者说道。 “老祖宗,吕家一直隐居在秦岭深山,我吕家的小辈多有怨言,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能者多得,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吕家非要躲在深山之中,秦岭苦寒,我们直接定居在江南,岂不快哉?”又一名老者说道。 吕地师叹息道:“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你们不知道,这关乎吕家生死存亡,我父吕郎临终前叮嘱我要远离中原,举家族搬迁入秦岭。” “那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吕地师说道:“我父吕郎去寻找吕祖仙踪时,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吕祖可能,并未飞升天界。” “什么?”吕家众族老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前三百年吕祖,后三百年陈天甲,我吕氏老祖活得比陈天甲还要长,他功参造化,不是去了昆仑禁地就是飞升上了天界,不然去了哪?” 吕地师说道:“据我父亲吕郎说,吕祖可能是被害了。” “我不信,吕祖修炼真武剑气,盖世无敌,就算那传说中的千古第一张阳来了,也定然不敌吕祖,谁能害他?” “是啊老祖宗,咱们吕氏有族谱记载,吕祖当年是当着族人的面飞升天界的,怎么可能会被害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正在此时,吕神侠看向不远处的一名怀抱婴孩的妇人,妇人上前将怀中婴孩递给吕神侠,吕神侠走上前去,说道:“父亲,吕孝现在活过来了,您看,多好看的孩子,这可是我们吕家嫡系一脉唯一的子嗣了。” 吕地师接过吕孝,吕孝向吕地师微笑,同时伸出手指抓住吕地师的枯槁的手指。 “活过来就好,这孩子受苦了。”吕地师怜爱地说道。 “可是,那徐凉说过,一定要杀了吕孝的。”吕神侠说道。 吕地师的手指不由地一抖,神色一滞,手指轻轻划过吕孝日渐丰盈的小脸,轻声说道:“伯荧,苦树,你们现在出发不夜城,去将那徐凉抓来,不要让人发现你们俩的身份。” “是。”两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拱手说道。 吕神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父亲,这徐凉……” “好了,我不想听你们之间的恩怨,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你们都散了吧。” 吕地师将吕孝递给旁边的人,转身走回府邸之内。 众人散去之后,吕地师深入府邸内的一处密室之中,密室直通山腹地下,而在地下有一处灵泉,灵泉之上,一株长相诡异的植被全身灰黄,缓缓蠕动,散发让人作呕的气味,中间正坐着一个光头,长相竟然和吕地师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 光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吕地师一眼说道:“你做得很好,我也想看看这徐凉是什么人,能灭我吕州城,还能生出先天道胎。” 第279章 佘刀门门主张沧 别院之内,我躺在摇椅上,闭目凝神。 身边一名老者说道:“当年吕神侠在不灭境时就以一人之力单挑四大天王而不败,后来和武当派的万剑生打成平手,二十年前,帮武侯平定叛乱,一人单刀赴会不夜城旧址,诛灭了湘西四鬼,从此奠定神侠之名,在道门的名声极好。” “原来吕神侠还有如此高光时刻。”我懒洋洋地说道。“他是吕祖的嫡长孙,不知道他是否修炼了吕祖的真武剑气?” “没有,真武剑气为吕祖所修炼,后世之中,除了王禅用出过真武剑气,似乎再无他人。” “这真武剑气那么难练吗?” “这个小的不知,只知道真武剑气是一种印记传承的剑之真气,无法参悟,也许王禅的真武剑气也只是模仿,具体不知是如何。” “真武剑气是吕祖独创吗,之前没有过?”我问道。 “据传武当派的创派老祖张三丰曾在梦中见过天上的真武大帝,得了一丝真武剑气的参悟,他闭关于思过崖后,在思过崖的祖师洞里留下了许多修炼的痕迹,后来,吕祖曾于武当修炼过几年,于祖师洞中参悟出了独霸天下的真武剑气,也因此祖师洞更名为真武洞。” “竟是这个渊源。”我低语。“之前我让人审问吕儒的时候,他说吕家除了吕地师和吕神侠,再无地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老者说道:“定然是假的,徐文书有所不知,早在二十年前吕家的不灭境门客就足有百人,他们的势力不比龙虎山差,如今二十年过去,想必吕家怎么着也得出十个地仙。” “十个地仙?”我不由地眉头一皱。“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比九黎王朝的地仙都要多,看来我是真的小觑吕家了。” “确是不能小觑。”老者颔首回应。 我敲着二郎腿说道:“都说你是当代百晓生,张先生是否有知道过去未来五百年的能力?” “徐文书说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人,都是江湖传说,就算有,那也得是大衍周天术一脉的,听闻那仙人张太平就是知道过去未来的卜道大能。” “你还知道张太平呢,可否见过他?”我问道。 “张太平是百年前的前辈,老道我才七十有余,不曾见过。” “你叫张沧是吧?”我问道。 老者说道:“小的是叫张沧,不知道徐文书还有其他什么要问的?” “我看你还有个小孙子,你这样奔波在外,你的小孙子也要跟着吃苦,既然如此精通情报秘闻,为何不在江南烟雨楼当个差呢?” “徐文书说笑了,咱就是小老百姓一个,哪有本事进烟雨楼,烟雨楼那都是大人物才能进去的,再说小的一辈子自由懒散惯了,住不惯那戒备森严的地方。”张沧说道。 “那看来我也留不住你,你那小孙子呢,让他进来给我瞧瞧。”我说道。 张沧闻言,转身招呼在外面和小皇子正一起玩耍的小男孩过来。 “小野,给徐文书磕头。”张沧说道。 小男孩连忙跪地说道:“小的张野,拜见文书大人。” 我嘴角轻笑,招呼他起身道:“叫张野,好听的名字,我眼睛瞎了,到我身边来。” 张野抬头看向张沧,张沧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张野走到我身边。 我抬起手抚摸着张野的额头,不仅眉宇紧皱。 张野此时剑张沧满头大汗,连忙说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多谢文书大人赐福。” 我收回手,说道:“你去跟龙沙玩吧,我和你爷爷还有些话要谈。” “那小的告退,愿文书大人吉祥。” 张野说完退出别院。 而我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冷声说道:“张沧,你是佘刀门当代的门主吧。” 张沧声音哆嗦道:“小的不知徐文书怎么突然这么问。”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当年在读这首诗时,我就曾想,是什么样的天才如此壮志未酬,没想今天到在这里,能碰到佘刀人的后人,你身为陆游之后,如今改成了姓张,不难过吗?” “回徐文书,祖辈上三代就改成了天师姓,已经习惯了。”张沧说道。 “如今天师也不姓张呀。”我说道。“我方才所背的诗句,后面怎么背的知道吗?” 张沧说道:“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张沧说完,眼睛通红,我则感叹道:“真是好诗啊,陆先生早生八百年,才华出众,只可惜九州无天子,丹心报无门,张沧,你好大的胆子啊,竟养了一条真龙。” 张沧闻言,连忙跪下说道:“徐文书,求您放了小的一马,小的只是一介草莽,不知徐文书话中深意!” “你起来吧。”我说道。“我自己身边也有一条,自己也是岌岌可危,所以我知道你的处境,好在唐尧找到了你,让我们能得见一面。” “能见徐文书一面,是小的荣幸,没想到徐文书年纪轻轻,竟然是个隐世大才。”张沧说道。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如今四面楚歌,情况比你危险,既然你通晓九州秘闻,我想问你几个大秘,两百多年前,吕祖是怎么死的,张太平是怎么死的?” “徐文书,您这就为难小的了,这几百年前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划时代的人物,我真不知道啊。”张沧说道。 “那好,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上次龙虎山的罗天大醮想必你也参加了,那时我无意间元神出窍,在天师府下面发现了一个六面封闭的秘洞,洞中有一石台,周围挂着一堆人。” 我正说着,张沧脸色大变,跪地说道:“徐文书,别说了别说,这话说不得,小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如此紧张?”我问道。 张沧闻言,语带哭腔说道:“您若是再透露半个字,小的怕是要没命啊,我躲躲藏藏一辈子,有些天机触碰不得,这冥冥之中总有一些高手,能他人所不能,还请徐文书高抬贵手,放我们爷孙一把。” “有这么厉害吗?”我疑惑道。 第280章 张野初遇小神仙 张沧说道:“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给徐文书一个提醒,不要尝试探究,尤其是那位,言尽于此。”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我说着传音给唐尧道:“唐尧,给张老先生拿些盘缠,送他们出去吧。” 片刻之后,唐尧拎了一袋钱走来,将张沧爷孙两人送出云楼。 张野临走时还和小皇子依依惜别,张野说道:“龙沙,我以后会来找你的。” “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去找你的。”小皇子回应。 张沧爷孙两人走了之后,唐尧回到我身边说道:“怎么样,问出想要问的了吗?” “没有,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陈天甲的事情,但是他不敢说,看起来,他是以为陈天甲的神识可以覆盖到这里,又或者,他觉得陈天甲有洞察天机的本事。” “那陈天甲到底有没有这些本事?”唐尧问道。 “没有。”我肯定说道。“陈天甲现在的实力已经高到不屑于用阴谋诡计,他若是真能洞察天机,又何必假惺惺地用天机镜来迷惑众生,若是真能洞察天机,这对爷孙俩也活不到现在了。” “张沧这对爷俩有什么问题吗?”唐尧问道。 我说道:“张沧是当代佘刀门门主,他在收集天下人的气运,豢养他的小孙子张野。” “他不是江湖百晓生吗,佘刀门已经灭绝几十年了,人的气运又如何收集?”唐尧大惑不解。 “道家之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佘刀人拥有断人气运的能力,这个张沧不简单,很可能也是当世地仙。” “当世地仙?不会吧,江湖传闻他就是个行脚的说书骗子,卜卦卖艺,行脚耍横,什么都干,他能是地仙?”唐尧难以相信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这个张沧很怕陈天甲,带着张野游历天下,是为了规避天机的洞察,先不管了,以后还会再见他们的。”我说道。 城外三十里地的官道上,张沧领着张野行色匆匆走了半晌,确定身后没人跟踪这才停下来。 “师傅,你怎么这么怕,你可是当世地仙,那徐凉连气都没有,你三番五次给他下跪做什么,是今天膝盖软吗?”张野问道。 “我就没你能耐,让你注意隐藏,你非要闹这么大动静让别人注意你,这徐凉不是一般人,他身后站着好几个地仙保护,哪个拎出来都能把我打死。”张沧说道。 “怪不得你这么怕,原来周围好多地仙,爷爷你也是奇怪,修道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空有这一身道气,最终只能用来赶赶蚊子,胸口碎大石。”张野说道。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要知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天下多少道门高手,打打杀杀那么多年,能活到善终的有几个,我会些手段,能够关键时候护着你就已经可以了,你还想怎样?”张沧没好气地说道。 “爷爷,刚刚那徐文书摸我的脑袋,怎么把你吓成那样?我还以为他要杀我呢。”张野问道。 “这个徐文书会望气的手段,而且还是先天通七窍,他摸你的天灵就已经知道你的一切了,他看出来我在收集气运了,也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这么厉害?”张野好奇道。“既然他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那怎么没动我们?” “他也是身不由己的人,和我们同病相怜。”张沧说道。 “那太好了,他的徒弟袁龙沙是我的兄弟,将来我长大了,就去帮他。”张野说道。 “你去帮他做什么,这个徐凉,得罪了当世道尊王禅,又开罪陈天甲,连武侯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又惹了吕地师,你帮他打谁,你爷爷我千辛万苦夺他人气运给你增寿,你嫌你命长了?”张沧没好气地说道。 张野凝眉,说道:“爷爷,有诗云,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您自己也时常诵念,现在怎么还怕了?” “你小屁孩懂个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年你爹娘死得惨,我养你多不容易,必须要把你的气运补满了,你再出山。”张沧说道。 张野听张沧提到父母,不由地眉头一皱,说道:“爷爷,我爹娘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人杀了吗?你就告诉我吧,我已经长大了。” “对,被人杀了。”张沧犹豫说道。 “被谁杀的?”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以后等你长大了再说。” “现在告诉我又怎样,我不是个冲动的小孩。” “是个你打不过的人,告诉你也没用,反而让你产生心结,以后等你入了地仙我再告诉你。” “唉,爷爷,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小,以后我修炼成地仙了,你叫我爷爷,我带你去把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都欺负回来。” “倒反天罡了你!” 张沧说着,脱下破洞的帆布鞋就要打张野,张野吓得撒腿就跑,没跑多久,忽然一道身影从头顶划过。 “六甲天书?”张野脱口而出。 张沧闻言,连忙捂住张野的嘴,张野干呕,说道:“爷爷,你手上全是脚臭味,臭死了,呕~” 张野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就折返回来,落在爷孙俩面前。 陈珂打量着眼前孩童说道:“你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一眼看出来我的六甲天书,你师承不简单啊。” 张沧说道:“简单的简单的,仙师误会了,小孩子口无遮拦,惊扰了仙师赶路,童言无忌,还望仙师海涵。” 陈珂神识扫向张沧,问道:“这孩子是你的儿子还是孙子?” 张沧谦卑说道:“回仙师,这是我的孙子。” “他一个小孩子,如何得知我的六甲天书的?”陈珂问道。 “因为我爷爷是个说书人,当世的高手他说了个遍,我看你脚下踩着竹简,所以就脱口而出说了六甲天书。”张野说道。 “知道六甲天书,那你一定知道我是谁了,你爷爷是如何说我的?” “龙虎山的小神仙陈珂,我爷爷说你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神仙。”张野说道。 “除此之外,还说什么了?”陈珂面色欣喜问道。 “我爷爷还说你为人大方,会关爱晚辈。”张野说道。 陈珂闻言眉宇微皱,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摸着张野的脑袋说道:“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我送你一颗龙虎山的淬元丹,但是耍小聪明,这么小的孩子让我很意外。” “请仙师恕罪,是我教导无方。”张沧连忙拜道。 “罢了,你的孙子也算讨喜,好好培养一下吧,不要让他沾了太多的江湖市井气,书一定是要读的,不然将来难登大雅之堂。” 陈珂说着将绿色小瓶扔给了张沧,接着头也不回地飞向不夜城。 第281章 陈珂到来 别院之内,我躺在摇椅上,轻声说道:“陈珂来了。” 唐尧疑惑道:“他来不夜城做什么?” “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来调查我复活三大地仙的事情。” “那……” “没事,让他查好了,龙虎山的人不放心。”我说道。 正在此时,守卫前来禀报道:“启禀徐文书,龙虎山陈珂前来求见。” 唐尧说道:“快把人请进来。” 片刻之后陈珂来到别院,见我如今模样,不禁眉宇微蹙。 我率先开口道:“小神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小神仙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陈珂说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来看看你。”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你,上次一战,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吗?”陈珂问道。 “没有,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又瞎又废,那天为了救我女儿,我毁了体内一百零八樽宝瓶气,只可惜就算耗尽本源也没能挽回。” 陈珂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说道:“这里面有一颗九圣天元丹,是九种激发肉身潜能的圣药炼制而成,是除了龙虎山的龙虎仙丹外的最强药丹,你服下一颗试试,也许还能挽回。” “不用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我,暴殄天物。”我说道。 陈珂二话不说将药瓶放在我手里,接着说道:“你拿着试试吧,这九圣天元丹我在天师府还有。” “那就多谢小神仙慷慨了,小神仙大老远前来一定还没吃饭,我让后厨准备些饭菜,一会儿我们一起吃。”我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陈珂说着四下张望,同时神识外放,扫向四周。 我说道:“我身后的房间里有一些稀奇的东西,小神仙不嫌弃的话,可以进去欣赏。” 我说着起身,带着陈珂走进我的卧房。 房间之内的阴暗处站着两道人影,而在另一处墙角站着一名身材宽厚且高大的人。 饶是陈珂早有心里准备,还是被阴影中的小五吓了一跳。 “这三位就是你用秘术复活的三大地仙?”陈珂问道。 “不错,面前的这个是崂山派的护山道人小五,旁边的两位是老道尊马怀真和我外公苗震南。” “他们都没法说话吗,也没有自己的意识?”陈珂问道。 我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只听从我的命令,一切都是潜意识中的反应。” 陈珂点头,神识扫过三人,仔细打量,当他神识穿过小五的肉身时,不由地眉头一皱。 “他的魂魄未散,怎么还会有微弱的心跳?” 我说道:“当初小五被众人围攻,未死之前见到了我,我把体内的生生之气都给了他,并且在他生机还未断绝之前提前施展了巫血转生之术,所以他才会有所不同吧,但过了那么久,他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这世上哪有真正的起死回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珂叹了口气,说道:“师傅也时常跟我说,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我一直不明白,人的命运太不同了,也许是我比较幸运吧。” “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没有任何烦恼吧?”我问道。 陈珂点头道:“我从记事起就在龙虎山天师府,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包括龙虎山的掌门也得叫我一声小师叔,连师傅都不曾管我半分,然而世上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是这样的。” “陈珂,你很不同。”我说道。 “你是指哪方面?”陈珂问道。 “本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道:“你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换作任何人,都会是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小神仙,但是你没有,这一点难能可贵。” “难道身处我的位置就要嚣张跋扈吗,这很难吗?”陈珂问道。 “不是很难,是没有,起码我没见过,这世上往往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最是难得。但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背后就越藏着危险。” 陈珂凝眉,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接着说道:“上次告诉你的事情,你查了吗?” 陈珂说道:“上次之后师傅一直在天师府闭关,我没机会查看,不过我确实感应到了天师府下面有隔绝神识的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很危险,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安全,你最好连查看的心思都不要有。”我说道。 陈珂说道:“我不明白,你让我如此小心,是觉得师傅对我很危险吗?” “陈珂,一个活了快三百岁的人,他的想法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他的秘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的,我说过,你所在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没有嚣张跋扈已经难能可贵,而一个在你之上的人,不用遵守这世上的任何规则,所有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蝼蚁,那这人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如果他还在遵守规则,说明他在等什么,或者在怕什么。” 陈珂面色黯然道:“我还是不相信师傅会对我有危险,我从记事起就是他将我一手带大的,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还请不要对他不敬。” “我知道有些事情会让人很痛苦,当年我也曾怀疑母亲会害我,所以当我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时,心中很愧疚,后来再看到外婆,想到她是我母亲的母亲,于是对她越发尊敬,但是当她说给我留个全尸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些,你是先天道胎,我女儿也是先天道胎,吕儒和吕地师当日在雪暖山山顶的祭台上所用的祭文,和我在天师府下看到的祭文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珂心中大动,连忙问道。 “那段祭文叫转生符,出自《九转仙经》,传闻是昆仑山的上古仙人所创,不仅可以摄取他人的生命力,甚至可以摄取他人的能力,吕家之所以抢我女儿,就是为了用转生符把我女儿的生命力和先天道胎转移到吕家魔童的身上,但后来我想了想,吕家魔童本来就是先天道胎,转移生命力也没必要大费周章抢我女儿,所以他们要的是我女儿的能力。” 第282章 六甲天书第六诀 “你女儿有什么能力?”陈珂问道。 我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抢夺她的吕家肯定知道了,先天道胎天生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能力,称之为天赋神通,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掌控时间的能力,并非出自六甲天书吧?” 陈珂说道:“我的能力的确不是出自六甲天书。” “多么让人羡慕的能力,先天掌控时间,高手过招往往就是一瞬的事情,有此能力,先天立于不败,一旦成了地仙,那就是天下无敌。” “可是哪怕我步入地仙,师傅一样是天下无敌的,我不会对他动手,更何况也不一定有用。”陈珂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一代新人胜旧人,吕祖的真武剑气那么强,横霸三百年无敌手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身死道消。” “吕祖不是破界飞升了吗?”陈珂惊讶道。 “绝地天通的法阵不解,人间仙再强也无法破界飞升,不仅是吕祖,三百年来的先天道胎大都未得善终,仙人张太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有所耳闻,听闻是大衍周天一脉的祖师爷。”陈珂说道。 “他就是先天道胎,百年前他去了一趟龙虎山,从此消失无踪。” 我的话让陈珂如临深渊,面色一阵惶惑,正在这时,小皇子跑来说道:“师傅,吃饭了。” “把你珂珂哥哥一起叫上来吃饭。”我说道。 于是小皇子走到陈珂面前说道:“珂珂哥哥,吃饭了。” 陈珂勉强一笑,摸了摸小皇子的头,随我一同前往云楼的食堂。 吃饭的时候陈珂一直心不在焉,似乎被我的话深受影响。 到了晚上,不夜城又下起了雪。 回到云楼后,我扶梯而上,我坐在云楼绝顶的边缘,伸出手仔细干硬着外面的飞雪和气流,心中平静。 片刻之后,陈珂来到云楼下的演武场上,看了我一眼,接着一跃而起,坐在我身旁。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朋友,因为所有人见到我都要下跪,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没人敢反驳我,我一直听闻,修道要修心,而修心就要游历红尘,饱受世间疾苦,可我……” “你出道即巅峰,连一般的地仙都奈何不了你,六甲天书在手,天下任你遨游,又何谈饱受疾苦,不过世上大道三千,并不一定非要苦修才能得见大道,你的人生被多少人羡慕。” “你也羡慕我吗?”陈珂问道。 “当然。” 陈珂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我感应到了陈珂的心境,有同情,有纠结,还有对未来的惶惑,拍了拍陈珂的肩膀。 “对了,我给你的九转天元丹你吃下看看,也许对你有用。”陈珂说道。 我掏出小瓶,倒出九转天元丹,一口吞入腹中,片刻之后,只觉得腹中温暖,一股暖流辐射四周,但又很快石沉大海,气世界内一片死寂,到处都是枯死的树藤,没有一丝生机。 “没效果吗?”陈珂问道。 “没有。”我摇头说道。“也许需要一些时间吧。” “其实我这次出来,是因为龙虎山要派人来调查你关于复活三大地仙的事情,所以我才主动请缨来的。”陈珂忽然低头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第一时间让你看了他们,我也知道你是不想龙虎山的人为难我。” 陈珂说道:“我修为已经到了不灭境瓶颈,突破在即,所以我这次出来,还要找一线成仙的契机,听闻你曾经拥有过炁体源流?” “我金丹被挖之前,是拥有过炁体源流。”我说道。 “炁体源流被称为道之伊始,术之尽头,师傅的成名绝技,可六甲天书上有一道天书经文,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师傅都不知道,我想让你看看。”陈珂说道。 “连老天师都不明白的经文,我也没这个信心的,更何况我看不见东西。”我说道。 感受到了陈珂的情绪失落,我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借助你的眼睛观看六甲天书,炁体源流实际上并非是对气的运用,而是一种原始真解之法,我天生通七窍,加上炁体源流的原始真解,也许可以帮到你。” “那你如何借助我的眼睛?”陈珂问道。 “简单。” 我说着抬起手指,贴在陈珂的太阳穴上,神识连通之后,我透过陈珂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雪景。 此时的我与陈珂共享神识,他有些激动,取出六甲天书将之铺开。 六甲天书发出轻微的竹简碰撞声,如同一幅画卷一般在我面前铺开。 六甲天书铺开,六种完全由光芒组成的奇异文字漂浮在眼前,每一甲都代表着天书的一种意境。 陈珂的目光扫过第四甲时,那万千字符流转,内蕴无穷剑道,我心中震撼,猜测出这就是天书剑气。 而六甲天书的第五甲则是当初在龙虎山时陈珂动用的虚空甲阵。 陈珂看向六甲天书的第六甲,问道:“看得清吗?” “看得清,你把不明白的地方找出来。”我说道。 陈珂闻言,手指探出,隔空拨动六甲天书的第六甲天书字符,天书字符浮动,从一团密密麻麻的光球向外扩张成一道道流转的字符,陈珂口中诵念秘纹,同时控制指诀,片刻之后,六甲天书颤动,第六甲的天书字符分裂成无数个断断续续的古篆。 “天行有道,立身有本,因果有序,万物为空……” 三个呼吸之后,这些字符再次组合,成为新的古篆。 “无为有道,无为无道,有法归一,有法归无……” 三个呼吸之后,这些字符再次组合变化,与之前大相径庭。 整整观察了半个时辰之后,天书所组成的古篆始终没有一个循环,心神沉浸之下,我一直仔细观察着天书字符的变幻,终于在万千字符之中找到一丝端倪,一枚字符被恒定,紧接着我再次沉浸于六甲天书的变幻之中,很快又找出第二枚字符,一直到深夜凌晨,第六甲天书字符的被恒定,只有两句口诀。 “四法无禁,疾光如火。” 第283章 吕家来袭 “这是什么口诀?”陈珂疑惑道。 我说道:“六甲天书第六甲,返璞归真,并非是某种攻击甲阵,而是一种自我保全之法。” “六甲天书的第五甲已经是保全之法了,怎么第六甲还是保全之法?”陈珂有些失望。 我说道:“第五甲阵的虚空门是有限制的,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没有这个时间,据我所知,这世上有很多人可以扭曲虚空,破坏六甲天书的运行轨迹,但这句口诀是以自身为本,完全不借用外物,我不知道老天师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这句口诀,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也许以后会用到的。” 陈珂点头,望着六甲天书上漂浮的字符,收起六甲天书。 “四法无禁,疾光如火。”陈珂轻语。 陈珂念完咒诀,身上忽然散发光芒,一阵火光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不仅是我,陈珂也吓了一跳,下一秒陈珂就突然消失不见。 陈珂消失之后,我神识外放,延伸数百里也没有寻找到陈珂的气息。 “看来这口诀比千里瞬息符都管用,陈珂本就是先天道胎的天才,又拥有六甲天书,当真是无敌啊。” 我正想着,收回神识时,发现此时在城外的一处古楼工地上,屠火罗叶正坐在楼顶的天台上。 于是我下了楼,本想把唐尧叫醒陪我一起去找屠火罗叶,听见唐尧的呼噜声便作罢,只好自己前往城外古楼。 古楼天台上,屠火罗叶坐在数十层高的楼宇边缘,周身落雪而不沾。 我打开天台的木门,轻声喊道:“罗叶。” 屠火罗叶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徐凉哥,你怎么来了?” “你消失了三天,唐尧和斋心找你好几次都没找到,这几天晚饭都给你留着饭的。” 我说着走到屠火罗叶身旁,和他一同坐在古楼边缘。 “让你担心了。”屠火罗叶语气低落道。 我摸着屠火罗叶的头说道:“自打我们从西域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我当然会担心你,想了这么多天,都没想明白吗?” 屠火罗叶摇头,说道“想不明白。” “人间世俗的修行和坐禅修行一样,有些路一旦开了头,那就回不了头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这几天怎么样了,其他的元神还有再出现吗?”我问道。 屠火罗叶摇头,说道:“我按照你说的把五感封闭了,不然其余元神的记忆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让我头疼不已。” “封闭了也好,慢慢来,等你的修为境界提升之后,识海变得强大了再慢慢接受那些元神的记忆。”我说道。 “徐凉哥,那些元神真的是我的前世吗?”屠火罗叶问道。 “严格来说不算是,那些只是你体内的舍利子修炼坐忘道之后所摄取的元神,你体内的舍利子太强大了,所以你不能逃避,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一样会被它反噬,我留在你体内的本源蛊并不能一直帮你压制舍利子。” “知道了。”屠火罗叶说道。 “坐在这里三天,你一定饿了吧,我陪你坐一会,然后回云楼吃东西。”我说道。 屠火罗叶点头,望向百米高楼下的漫天雪景,摆动双腿,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夜空之中,两名人影迅速靠近,屠火罗叶察觉到两人,双腿停止摆动,小声说道:“徐凉哥,有人向我们这里过来。” 我眉宇微蹙,说道:“感应到了。” 神识之中,来人是两名中气十足的少年,其中一名少年抬头望来,扬声说道:“上面坐着的,可是不夜城的徐凉?” 我说道:“我是徐凉,你是什么人?” 少年说道:“我是吕家的小辈吕奈,旁边这位是我弟弟,吕何,听闻你一手歼灭我吕氏世家在世俗间的城邦吕州城,又当众斩杀了无面郎君吕儒,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那好,也亏得是你,我们两兄弟才能从秦岭深山走出来瞧瞧,我看你身上没有半点道气波动,听闻你是被我吕家老祖打成了残废,跟我们走一趟吧。”吕奈说道。 “我为何要跟你们走?”我问道。 “吕家老祖要见你,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吕奈说道。 “只可惜我不想跟你们走。”我说道。 吕奈和吕何相视一笑,吕奈说道:“那你就得吃点苦头了,我一直听说外面的人脾气倔,没想到是真的。” 吕奈说着,身体下蹲,膝盖微弯,猛然登地而起,向楼顶飞来。 屠火罗叶握着拳头看向来人,我握住屠火罗叶拳头的瞬间,消失在了吕奈的眼眸中。 吕奈吓了一跳,站在楼宇边缘四下张望道:“怎么消失了?” 古楼楼顶的边缘,我示意屠火罗叶不要出声,吕奈识海波动,放出神识扫荡四周,神识从我和屠火罗叶身上扫过却没有半分察觉。 “见鬼了,怎么会不见了?”吕奈说道。 正在此时,楼宇的最高处忽然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却不知何时在阁楼上竟然站着两个白发老者。 “吕奈重孙,我说了带你出来长见识,你这下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若是我们不一早就站在这里,今天你连人都看不见。”其中一名白发老者说道。 “伯荧爷爷,苦树爷爷,那两个人到底去哪里了,我明明刚才还看见他们坐在这里的,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了。”吕奈说道。 “这是对神识的运用,你虽然是不灭境的高手,但是神识并不比对方强,我们也是刚发现,他们就在你右手边的角落里。” 其中一名白发老者说着指向了我和屠火罗叶。 我心中震动,这两名老者的神识虽然不一定比我强,但他们的修为波动深不可测,很显然是地仙境的高手。 “两位前辈是吕家的地仙?”我撤去神识,向两位老者问道。 “不错。”老者抚须说道。“我叫伯荧。” “我叫苦树,话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惊动吕家的老辈了,本来想去不夜城里直接抓你的,没想到刚来一会儿就感应到了你。” “中原城武侯亲自出面担保,平息了我和吕家的恩怨,你们这时候来抓我,是为何意?”我问道。 第284章 八臂修罗 伯荧说道:“武侯那老小子出面,是不想我吕家灭了不夜城,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过我们此来并非是要杀你,而是要你跟我们去一趟吕家,吕家老祖要见你。” “你是说吕地师吗?”我问道。 “大胆,你敢直呼我家老祖名讳,小心我弄死你。”吕奈说道。 “我已经在不夜城的法场见识过吕地师了,他为何还要见我?”我明知故问道。 伯荧笑了笑说道:“你不会真以为几个初入地仙境的杂碎就可以奈何我家老祖吧,你们打败的那个,只是我家老祖一道法身,跟我们走一趟吧,看你是个废人,懒得跟你动手。” “你们不能带走徐凉哥。”身旁的屠火罗叶突然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吕奈斜睨屠火罗叶说道。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叫屠火罗叶,金光寺的僧人。” “金光寺?那个已经被灭了多少人的破寺庙,传闻金光寺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名荡世游僧,你是当世的荡世游僧吗?”吕奈问道。 “不是。”屠火罗叶说道。 “那你装什么装!” 吕奈说着,骤然发难,一掌拍在屠火罗叶的胸口,将他拍飞出去,跌落楼下。 我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屠火罗叶的衣角,屠火罗叶从百米高空直接摔下,重重摔落在地。 “哼,不知死活。”吕奈得意说道。 我斜睨吕奈,突然神识暴动,吕奈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 “疼疼疼。” 吕奈的手指缝间流出鲜血,倒地打滚。 “找死!” 伯荧怒喝一声,一掌向我拍来,我手扶着古楼边缘,向后跃去,袖中的十二把小剑飞出,灵动无比的环绕周身。 “咦?” 伯荧和苦树互相看了一眼,苦树面上惊喜道:“早就听闻,一个人的神识如果太过强大,仅凭念力就可以随意操控万物,如今可算是长见识了。” “怪不得眼瞎了还能四处乱逛,原来拥有这么强大的神识,看来确实得带你回吕家好好研究一番。” 伯荧说着冯虚御风走到空中,身后同样出现十二把飞剑。 “去!” 伯荧口中轻语,剑指指向我,一把飞剑当即向我射来,神识感应之中,飞剑袭来,我侧身躲过,向下飞去,但紧接着十一把飞剑齐齐出动向我追来。 我在空中折射,意念控制一枚小剑将十一把飞剑全部斩断。 “咦,圣器级飞剑,不简单,本来看你没有修为,废人一个,现在看来,还得动些真章。” 伯荧说着缓缓落下,唯一的一把长剑回到手中。 一道剑气斩来,我意念高度集中,调集十二把小剑组成剑墙抵挡剑气。 剑气透体,直接将我从空中斩落在地。 我重重落地,口中咳血。 “他没有修为,挡不住地仙的剑气,老祖宗的要见的人,你把他杀了就遭了!”苦树连忙说道。 “我还没动真格的,谁知道他连一招剑气都挡不住。” 伯荧说着连忙落在我的身旁,将我扶起查看。 苦树很快也敢来,见我伤势过重,连忙往我腹部灌入强大的地仙真气。 “你们放了徐凉哥,不要杀他。”不远处的雪地中,屠火罗叶爬起来说道。 吕何见状,抬手就将屠火罗叶摄到手中,轻轻一捏就捏碎了屠火罗叶的喉骨,将他扔在脚边。 “这人充其量就是练气境刚入门的拉吉,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死,真是脏了我的手。”吕何瞥了一眼屠火罗叶的尸体说道。 楼顶之上,吕奈向下望来,狠声说道:“竟然敢用神识偷袭我,我现在左眼看不见了,我要把他的两颗眼珠都挖了,再砍了他的四肢!” 吕奈说着,从高楼上跃下,我转头看向吕奈,神识暴动,吕奈惨叫一声,忽然身体对折,重重地从高空摔落。 “哥!” 吕何惊叫一声跑向吕奈,却发现吕奈此时头颅倒掼入你泥地里,脊骨折断,痛苦呻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爷爷,哥没气了!”吕何喊道。 “什么?!”伯荧惊讶,一掌拍向我的头颅。 苦树挡住伯荧道:“老祖宗要见的人你杀了他如何交代,吕奈只是肉身休克,去封住他的命脉,带回吕家还有的救。” 伯荧愤恨一声,连忙去扶起吕奈,将吕奈的命脉封住,保他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断剑直接刺穿了吕奈的脖颈,吕奈口中呛血,惊恐地看向屠火罗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伯荧大怒,一掌拍向屠火罗叶,将他重重地拍向古楼,古楼墙面震裂,屠火罗叶七孔崩血,伯荧剑指挑动,雪地上的断剑全部射向屠火罗叶,将屠火罗叶钉死在墙上。 “我刚才明明已经把他杀了的。”吕何扶着吕奈惊恐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诡异的气息传来,只见本应死透了的屠火罗叶忽然肉身颤动,双目赤红,一条手臂将穿透自己天灵的断剑拔出,接着肉身撕裂的声音传出,只见他身上长出一条又一条手臂,血骨重建,速度极快,而屠火罗叶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瞳孔倒竖,全身赤红,如同恶鬼。 “是八臂修罗,自邪佛火之后的又一个佛门巨头。”我心中说道。 这尊八臂修罗之前曾占据过屠火罗叶的识海,与我交谈之中,我感应到了他体内的恶念,比我最初动用逆莲花手诀时的恶念都要强。 八臂修罗的八条手臂将身上的断剑全部拔出,一脸邪恶且自信地望着眼前之人冷声说道:“终于能够主导这副孱弱的身体,刚一出来就见到两名地仙,刚好够我吃的。” 八臂修罗说着冲向伯荧,伯荧倒退,同时手中长剑斩向八臂修罗,一剑砍在八臂修罗的肩膀上,同时也被芭比修炼的血手贯穿腹部,一把掏出肠子。 伯荧一掌震向八臂修罗,八臂修罗发出瘆人的笑声,侧身跃向一旁,将肠子放入口中咀嚼。 “好怀念的味道。” 八臂修罗嘿嘿直笑,忽然身形一暗,下一秒就出现在吕何的身后。 “不要伤他!” 苦树怒吼,然而八臂修罗双手对切,猛然切断吕何的头颅,抱着吕何喷薄的喉管就疯狂吞咽起来。 “杀了他!” 苦树不再管我,身形如电冲向八臂修罗,手中仙光环绕一掌拍向八臂修罗。 八臂修罗伸手掏入吕何的喉管掏出一只金色小人,接着将吕何的肉身扔出。 苦树一掌拍碎吕何的肉身,血花飞溅,八臂修罗则退向远处,将手中金色小人一口塞在血口中咀嚼, 伯荧和苦树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当下联手杀向八臂修罗。 一时间,城外飞雪暴乱,地裂山崩。 八臂修罗哈哈大笑,过了几招之后,被伯荧一拳轰退,滚落雪堆之中,他钻出雪堆如同猿猴一般攀爬古楼向上逃窜。 待伯荧和苦树追来,忽然反身跳下,扑倒苦树就撕咬起苦树的脖子,扯下一块皮肉吞食起来。 苦树大惊,道气崩乱,一掌拍向八臂修罗的天灵,八臂修罗向后倒飞,于空中翻滚几圈之后,双脚缠在一棵巨柱之上,双臂微闭,面带邪笑,八条手臂环动,各捏手诀。 第285章 气世界 八臂修罗望着苦树,八条手臂所展现的手诀各不一样,苦树察觉有异率先动手,只见他挥动手掌间掌心遍生数十条纹理清晰的金色铭文,一掌拍向八臂修罗。 “灭魔仙纹!” 八臂修罗吓了一跳,猛然跳开,身后巨柱倒塌,他身形如灵猿,几个起跃间躲到古楼背后,待苦树追上前时,八道赤红色的幻影骤然发难缠住苦树。 追到楼顶的伯荧一剑劈向八臂修罗,八臂修罗手捏佛诀,右手捶在左掌掌心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抹红雾。 “小心身后!” 伯荧大喊提醒,苦树双臂猛震,将纠缠自己的八道幻影震退,察觉背后传来破空之声,低头侧跃,躲过八臂修罗的攻击。 八臂修罗一击不成,身后剑气袭来,他则再次捶打自己左掌掌心消失在原地。 等伯荧发现异常时,八臂修罗已经站在楼顶伯荧的身后。 八臂修罗伸出一根手指,猛得戳进伯荧的后心,伯荧吃痛,反手一剑回斩逼退八臂修罗,接着猛蹬楼宇飞上高空,举起手中长剑搅动天上月华,猛然斩下。 古楼被一剑劈成两截,轰然倒塌,而八臂修罗则再次出现在苦树身后,一把抱住了苦树的后背。 “逮到你了。” 八臂修罗嘿嘿邪笑,八条手臂如同蜘蛛一般包裹住苦树身体,苦树大惊失色,掌心灭魔仙纹亮起,猛然拍向自己胸口,八臂修罗吃痛,惨叫一声之后却更加抱紧苦树,只听苦树体内传来骨断之声。 苦树双臂收拢,将灭佛仙纹浮现在体表,身上亮起金光,然而八臂修罗的八条手臂忽然遍生肉蹼,蹼下生刺,硬生生刺入苦树肉身之内,仅仅几秒的时间就将苦树压缩成一团扭曲肉人。 苦树元神暴动,想要挣脱出八臂修罗的束缚,八臂修罗发出兴奋邪笑,腹部裂开,强吞苦树。 “你这邪魔,放了他!” 伯荧大怒,身形暴动,移形幻影到八臂修罗身前,一剑刺向八臂修罗的头颅。 长剑穿颅而过,八臂修罗一把抓住伯荧的手臂,接着八条手臂如同附骨之疽,肉蹼贴合,将伯荧的手臂全部裹住,伯荧这才察觉异常,只觉得体内道气被制,经脉被封,他反手一剑斩断自己的手臂向后急退,八臂修罗欺身追上,伯荧单手结印,猛然吸气,一口仙火喷出,烧得八臂修罗暴退,满地打滚。 伯荧已无再战之心,转头看向我,一步上前抓住我的肩膀就要带我走,八臂修罗其中一条手臂伸出食指对准伯荧,咻的一声手指喷射而出。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一道红影直接穿透了伯荧和我的心脏,与此同时,八臂修罗拾起地上的断剑冲来,猛然刺向伯荧,伯荧将我挡在身前,断剑穿过我胸膛,伯荧也趁机向远处未经开发的山林逃窜。 “徐凉哥?”八臂修罗的双目之中出现痛苦神色,是屠火罗叶的神魂在争夺身体。 我左手结印,屠火罗叶心脏上附着的本源蛊收缩,八臂修罗惨叫一声,半跪在地,不想就此消失。 打斗声惊扰到不夜城内的众人,阿青、龙行雨、唐尧和旗木斋心此时赶来,我则面无表情地拔下自己胸口上的断剑,伤口之内,生生之气穿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势。 我望向地上浑身发抖的屠火罗叶,掌心一截树藤钻出,如游蛇一半从屠火罗叶的后颈钻入,屠火罗叶这才安静下来。 黑暗的山林中,伯荧看到这一幕之后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看众人来临,迅速逃离不夜城地界。 “徐凉,没事吧?”阿青率先赶到,手持八荒龙枪四下张望。 “我没事。” 很快,众人全部赶到,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 “是什么人袭击了你们?”阿青问道。 “是吕家的人,来了两个不灭境的小辈和两个地仙。”我说道。 “两个地仙没把你怎样吗?”唐尧问道。 “他们是想要带我回秦岭,所以没想杀我,多亏了罗叶,他体内的舍利子元神出窍了一个。”我说道。 唐尧和旗木斋心见状连忙扶起已经昏死的罗叶,阿青望着我身上的伤口,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气,说道:“武侯都已经做了担保,吕家人竟然还敢动你。” “是我自己大意了,不该不通知你们就直接出城的,先回去吧。” 阿青点头,扶着我一同走向城门。 而此时我的气世界之内,一株枯藤上冒出绿芽。 回到云楼之后我第一时间将珍藏的几株圣药全部拿出准备吞服。 先前陈珂给我的九转天元丹药效一直没有化开,因为在城外遭受重创,意外让九转天元丹的药效分解,被身体内经脉吸收,加上地仙苦树将自己的奇特地仙之气灌入我的气海,催化九转天元丹的同时还激发了我气世界对外来对道气的排斥,终于让枯寂已久的气世界重见一丝生机。 我将一株千年药参吞服,坐地炼化起来,强大且精纯的药力散开,百分百地将参灵之气转化为道气,滋养气世界中的那株绿芽。 但因为气世界太过庞大,尽管千年药参灵气磅礴,在气世界里却如同沧海一粟,很快就被消耗一空,于是我迅速吞服第二种圣药。 这株圣药叫千年仙萍,十分罕见,极具自然之气,蕴含的灵气也远超千年药参。 我将之吞服之后,意念引导仙萍的灵气滋养绿芽和周围的枯藤,很快千年仙萍的灵气也耗尽,如此反复,我手中为输不多的圣药全部用完,直到第二天拂晓之时,我起身走出别院,感受东方隐约渐起的红光。 气世界内绿芽遍生,如雨后春笋。 一直在院外为我护法的黄瘸子惊醒,好奇问道:“你的气海恢复了?” 我摇头说道:“只是有了起色,但经此一役,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事情?” “我的气海变得更大了。” “气海还能多大,我来给你瞧瞧。”黄瘸子说着,将手放在我的小腹位置,神识与我连通。 道气引入,神识连通,黄瘸子的一缕神识出现在我气世界内,先是被眼前震惊,接着向远处飞去,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黄瘸子的神识因为飞离气世界中心太远而自行消散。 “这是你的气海?”黄瘸子语气颤抖问道。 “是,我称之为气世界。” “你要不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气海?”黄瘸子问道。 我也心生好奇,手掌放在黄瘸子小腹位置,进入黄瘸子的气海之后,只见黄瘸子的气海长宽不过千米,顶多就是一汪湖。 “你是当世顶级地仙之一,气海怎么会这么小?”我问道。 黄瘸子神色严肃说道:“我修炼《渡人经》,气海是寻常修道天才的十倍,就算龙玄真的气海都和我差了一大截,徐凉,你修道的路走错了,照你这种气海的大小,你修炼一万年也难以进境神隐了。” 第286章 罗叶 黄瘸子神情严肃,让我在原地等待,片刻之后将龙玄真也叫了来。 龙玄真将手掌放在我的小腹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变得越发严肃。 “不行,如此庞大的气海,完全没有必要,就算是陈天甲的气海也不及你百分之一,你怎么会拥有如此庞大的气海?”龙玄真收回手问道。 我说道:“当初开辟气海时就是这样,此次气海复苏,我感觉比之前又大了数倍。”、 “你可知道修行进境的原理是什么?”龙玄真问道。 “是量变产生质变。”我说道。 “不错,修士想要进境更高一层,就需要将气海充盈,迫使气海发生质变,从而改变气海的性质,让肉身也相应得以淬炼,每次修士进境之后,速度,力量,感知以及对气的运用都会相应提升,有人的气海相对较小,所以吞服圣药之后,若是不加以控制,气海满溢之后就会无法承受强大的灵气冲击,从而爆体,你这样的气海,就算一次性吞服十株百株圣药也相当于石沉大海。”龙玄真说道。 “这么说来,我想要进境到神隐境,是天方夜谭了?”我轻语。 “也不是没有希望,道门历史上,那个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听闻他拥有金色气海,大无边际,可最终他也顺利成为地仙,并且是道门史上唯一一个拥有九截仙根的仙人。”黄瘸子说道。 龙玄真说道:“那位盖代祖师拥有大无边际的金色气海,之所以能顺利进境,是因为他几乎吞服了当时整个圣药园的成熟圣药,并且当时世上所有的万年神药都被他所得,而如今我们之所以无法踏足昆仑山,也是因为很大程度上昆仑地脉的灵气都被他摄取,为了保存后世人的一线仙缘才将昆仑封印,得以千年恢复生机。” “那气海可有缩小之法?”我问道。 “闻所未闻。”龙玄真说道。 “我也闻所未闻。”黄瘸子摇头说道:“若是你金丹还在,以你的资质和悟性,就算废了你的修为重修,一年时间足矣追上,可你金丹被挖,气海被废,如今恢复一丝生机,无法再废除气海重修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境界,原来是因为你的气海出了问题。”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我说道。 “你倒是会安慰自己。”黄瘸子眼中露出一丝失落。“可惜啊,若是你一生无法境进,仅凭我,又如何与害死素素的人斗。” 黄瘸子说完,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龙玄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也没说,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转身离开。 两人走后,我望着逐渐升起的红日,说道:“龙沙,既然已经起床,怎么还不过来做早课?” 小皇子闻言从院中走来,他贴在我身旁,抬头望着我说道:“师傅放心,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笑了笑,抚摸着小皇子的头。 “不急的,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还早着呢。”我沉声说道。 “师傅你不怕吗?”小皇子问道。 “不怕,上天想要绝我,我偏要逆天改命。” 我说完不禁潸然泪下。 几天之后,屠火罗叶从床上醒来,他望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闪过当日在城外古楼发生的事情。 片刻之后,屠火罗叶越想越乱,脑海中闪过各种血腥残忍的画面,无数的记忆碎片袭击他的识海,他看见自己啃食着诸位师兄的肉,看见龙胤法王对他举起屠刀,看见通海老僧临死时眼中的迷茫,还有无数个不知是不是属于他的记忆全部涌进他的识海中。 屠火罗叶抱头痛哭起来,眼睛逐渐通红,恶念渐起,只见他右手忽然扭曲,眼神凶狠,嘴里也露出獠牙。 “为什么都要来杀我?” 屠火罗叶痛苦说道,修长的手指抓向自己的脸,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黑暗之中,我抓住了屠火罗叶的手喊道:“罗叶。” “徐凉哥?” 屠火罗叶惊恐,眼中恢复一丝清明,杀气时隐时现。 “徐凉哥,你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念,我会害了你的。”屠火罗叶伤心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兄要杀我了,我是恶佛,我是邪魔外道。” “不,你就是你自己。”我握住屠火罗叶的手说道。“你是金光寺五百年来坐禅第一人,你佛心坚定,哪怕世人全都厌你恶你,龙秀想要杀你也不是因为你是恶佛,八臂修罗出现时,只是打跑了想要伤害我的人,并未伤我,你只是出于自保。” 屠火罗叶的心情平复一分,说道:“可是我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不像是假的。” “本来就不是假的,那些都是真的。”我说道。“可是,那都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不是吗?” “金光寺八百坟头林立,我无法原谅自己。”屠火罗叶泪流满面道。 “人活在世上,是需要完成一些使命的,罗叶,你体内的舍利子让你拥有六十四世的记忆,这些记忆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你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你得学会控制你自己的心绪。” “可是我该如何控制,每到有元神要占用我的身体时,我就会变得异常弱小,我很害怕,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人的元神和肉身,是修行的人最基础的东西,千古以来,虽然佛道两派发展出了很多夺舍之法,但那都是旁门左道,真正能走上大道之巅的,都是自己的原始肉身和原始神魂,他们需要借用你的肉身才可以出现,这就证明对你这副肉身来说,你的神魂才是最强的。”我说着,将屠火罗叶领出屋外。 屠火罗叶跟着我一路走到云楼顶上,我将手指触碰到屠火罗叶的太阳穴上,透过我的神识感知,屠火罗叶的神识随着我的神识向外极速扩张,穿越不夜城,奔向九州山河。 “你看,这世界太大了,不要把自己困顿于小我之中,哪怕你拥有六十四世的记忆,也不是这世上最强,有杀念又怎样,真正的大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善者们,从此以后,你要做你自己,直到你可以完全动用那些本就属于你的力量,罗叶,我需要你。” 第287章 陈珂去处 吕家秘洞下方,一个光头男子被某种诡异的植物缠裹,植物的根茎连接地下灵泉,植物的根茎乳白,不停汲取灵泉的灵气,上方的部分如同乳黄色触手,每一条触手之上连接千丝万缕的线条,每一缕线条都可以透过毛孔刺入光头的肌肤之内。 光头男子的脸上露出既享受又厌恶的神情,他缓缓坐下,任由触手将他重重包裹,直到淹没。 而此时在上方的堂舍内,年迈的吕地师裹着厚厚的裘袄堂上端坐,望着下方断臂的伯荧说道:“伯荧,我让你和苦树前去抓徐凉回来,人呢?” 伯荧面色羞愧道:“老祖宗,徐凉没抓回来。” “为什么?” 伯荧说道:“徐凉的身边有一个小僧,他可以召唤八臂修罗上身,苦树和我的两个孙子吕奈吕何也惨遭杀害。” “连苦树都死了?八臂修罗不是佛门历史上的一尊妖魔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僧身上?”吕地师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金光寺的僧人。” “看来和龙胤法王有关。”吕地师古井无波说道。 “老祖宗,我此行,发现了那徐凉的有古怪,他似乎是,天生的木灵道胎。”伯荧说道。 “嗯?”吕地师挑眉,似乎有了一丝兴趣。“继续说。” “之前老祖宗的法身打得徐凉手段尽出,油尽灯枯,但是哭瞎了眼,并且肉身衰败,气海干枯沦为了一介凡人,此次厮杀之中,他竟然可以不靠道气御剑行空,而且在遭受致命的创伤之后迅速恢复。” 吕地师神色严肃问道:“你确定亲眼所见?” 伯荧说道:“亲眼所见。”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修炼木灵秘法。”吕地师说着,指尖忽然长出一缕树藤,树藤游向伯荧,吓得伯荧不敢动弹。 只见树藤的藤尖猛然刺入伯荧的太阳穴内,神识连通,吕地师看见伯荧识海中的徐凉伤口迅速恢复的景象,脸上也不禁震惊。 树藤收回,吕地师摆了摆手说道:“你退下吧。” “老祖宗安康。” 伯荧说着,退出堂舍。 吕地师转身走进密室,刚要开口,灵泉上的触手打开,露出里面的光头男子。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四个所见,我都能看得见。” “那主人想要做什么?”吕地师问道。 “那徐凉修炼木灵秘法,必然已经生成了木灵元婴,多少年了,五行木系再也没有天才出现,我已经受够了被这九千年太岁滋养肉身的感觉,这个徐凉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修炼木灵秘法之上,简直是为我而生,我有预感,一旦我得了他的木灵元婴,就可以真正地实现返老还童。” 光头男子一边说着站起身,九千年太岁蠕动触手,放开光头男子,任由光头男子离去。 只见光头男子赤身裸体,身材挺拔修长,肌肉光华饱满,脸上带着吕地师不曾有的不可一世的倨傲。 吕地师不敢直视,见男子盯着自己,只好低头。 “吕一,这些年让你替我抛头露面,辛苦你了。”光头男子冷声说道。 “为我主分忧,荣幸之至。” “我在九千年太岁的粘液里泡了二十年才拥有这副身体,一旦离开,不出三个月就会恢复原样,所以此次出关,必须势在必得,吕二吕三吕四这些年也找到了一些拥有木灵元婴的人,你随我一同去中原吧。” “是。” 此时在北极冰原之上,陈珂躲在一处冰山窝洞之中瑟瑟发抖,浑身寒冰刺骨,缩成一团。 陈珂双手结印,运转道气,口中小声说道:“四法无禁,疾光如火。” 身上燃起一层火光,但也只是亮起一层光,很快就消弭不见。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咒诀,为什么在徐凉身边可以用,我自己用就出问题。”陈珂哆嗦道。“再走不出这冰原,我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陈珂说着,抛出六甲天书,趴在六甲天书之上浮空而行,不知又飞了多久始终都没有飞出冰原严寒之地。 直到很久之后,陈珂再也支撑不住,从六甲天书上跌落下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见一头巨狼正双眼放光地看向他。 陈珂吓了一跳,向后退去,剑指竖起,却见巨狼身上出现一名少女,少女小脸红扑扑的,好奇地打量着陈珂,她从巨狼背上跳下来,将手中的长矛插在冰原上,向陈珂伸出了手。 陈珂这才放下警惕,伸手抓住少女的手,精神松懈的那一刻昏迷过去。 待陈珂醒来之时已经出现在了温暖的帐篷之中,帐篷中间点燃炉火,四周摆着一些破旧的生活用品,架子上还挂着腊肉。 “你醒了?”少女听见陈珂醒来的动静,急忙掀开帐帷走来,手里还端着热汤。 陈珂看见热汤之后,端起碗就咕噜咕噜地灌了起来。 少女看得直笑,眼睛眯成月牙说道:“我叫苍雪,是卓玛一族的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到北极冰原?” 陈珂说道:“这里是北极冰原?我叫陈珂,来自龙虎山。” “你是中原第一道门龙虎山的人?”苍雪问道。 “嗯,你听过龙虎山吗?”陈珂问道。 苍雪说道:“我当然听过,好像我们的族人就是被龙虎山和中原武侯赶到北极冰原的,既然你醒了,我叫阿妈来。” 苍雪说完跑出帐篷,片刻之后,一个气质出众的年长女子走进帐篷,一脸不善地问道:“你是龙虎山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北极冰原?” 陈珂如实说道:“我念出了六甲天书的咒语,被传送到了这里,困在冰原上走不出去。” “你被困在了北极冰原的极光阵里,那是天然的阵法,不懂的人会被困死其中,多高的修为都走不出来。”年长女子说着,将六甲天书丢在陈珂面前。“喝完了汤就离开吧,我们卓玛一族不欢迎你。” “阿妈,他才刚刚恢复,你就让他留下来吧,我看他不是坏人。”苍雪急忙说道。 “好人坏人是你能一眼看出来的?”年长女子冷漠说道。“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了?中原人这种道貌岸然的比比皆是,龙虎山更是一群恃强凌弱之辈。” 第288章 卓玛一族 陈珂嘴唇发白,见自己不受待见,起身说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对中原人产生如此偏见,也不知道您和龙虎山有什么恩怨,但是我并非道貌岸然之辈,也没有恃强凌弱过,如果您讨厌我,那我这就离开,救命之恩,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我是龙虎山的陈珂,将来我的名字,会响彻整个九州的。” 陈珂说着,拾起地上的六甲天书揣在怀里,向帐篷外走去。 “龙虎山,姓陈?”年长女子凝眉。“陈天甲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师傅。”陈珂神色严肃道。 “原来是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贼之徒,真是苍天有眼,竟然把你送到这里来。” 年长女子说着,袖袍挥动,帐篷爆裂,北风呼号,帐外竟然站着一群身材高壮的女子,女子个个手持长矛,此时全部对准了陈珂。 “阿妈,你不要杀他,上一代的仇恨,为什么延续到无辜者的身上?” 苍雪连忙张开双臂拦在众女子身前求情道。 “苍雪,我卓玛一族的男丁,几代人都是被中原人所害,你爹更是被他在中原的结拜兄弟所杀,我们被驱逐于北极冰原,饱受严寒之苦,都是被中原的这帮道貌岸然之辈害的,你现在想要救他?”年长女子冷声质问。 “没有人天生是坏的,我能感应到他没有恶意的,他是先天道胎,是被卓玛圣女感召而来。”苍雪说道。 苍雪的话登时让手持长矛的众女子慌了神,年长女子也脸色大变。 “你是先天道胎?” 陈珂说道:“是。” “女王,我们族的预言是不是要应验了?”一名女子激动问道。 年长女子示意众人放下武器,接着看向身体虚弱的陈珂说道:“你跟我来。” 陈珂看了一眼身旁的苍雪,跟在年长女子身后,一路所过,所有卓玛一族的女子全部将右手手掌放在心脏位置,口中唤道:“卓玛女王吉祥。” 卓玛女王带着陈珂一路走到一处冰山前,在冰山之中,隐约有一道女子的身影,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就是我们卓玛一族的圣女,我们族以她的名字为名。”卓玛女王说道。 “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陈珂问道。 苍雪说道:“卓玛一族出自北域草原的北羌族,世代守护草原,很多年前,圣女卓玛降生,北羌族的先知预言,卓玛会给草原带来灭顶之灾,大祭司不舍得伤害卓玛,于是就带着一部分族人离开了,后来在迁徙游历的途中,圣女卓玛逐渐长大,她修炼天赋极高,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北域草原五百年来第一个女地仙,大祭司归天之后,卓玛就成了我们这一支游牧族人的女王,那时边境常年战乱,北羌和中原时常发生战争,卓玛统御草原之后,想要和中原求和,那时候天下尽归中原皇帝和吕祖管辖,而卓玛前往中原之后,认识了陈天甲。” “后来呢?”陈珂问道。 卓玛女王说道:“后来的事情没人知道,只知道足足三年的时间卓玛才返回草原,她在回来的当天夜里就仙去了,北羌族祭司一脉拥有临死前预知的能力,卓玛说,有一天会有一个拥有先天道胎的人出现在族中,那时她将苏醒。” “起死回生?”陈珂诧异。“可是我不知道起死回生之法。” “也许时机未到,你暂时还没有拥有这种能力。”卓玛女王说道。 陈珂说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就算有,也不可能复活两百多年前的人,如果卓玛的预言是真的,那他预言中能让她苏醒的人,应该是一个叫徐凉的人。” “徐凉是什么人?”卓玛女王问道。 “他是不夜城的文书。” “那我们一起去不夜城把徐凉请来,复活圣女卓玛。”苍雪说道。 陈珂摇头说道:“起死回生是道门大忌,我刚刚说过,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徐凉复活的人都如同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维,你们要这样的圣女又有什么用?” “可卓玛临终的预言一直记载在族谱里,几代流传。”卓玛女王说道。“我想见见这徐凉。” “见到他也没用,他私自复活三大地仙犯了重罪,已经被中原城的武侯敕令不可以再动用秘术复活地仙,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陈珂说道。“不过卓玛一族的事情,我会转告他的。” “阿妈,我和陈珂一起去中原吧,我去找那徐凉问个清楚,看能不能把他请来。”苍雪说道。 卓玛女王叹息道:“北极冰原路途遥远,想要请中原人过来怕是很难,更何况是起死回生这种虚无缥缈之事,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吧。” 卓玛女王说完转身离开,陈珂没敢多问,尚在虚弱中的他在苍雪的搀扶下走向了附近的帐篷。 几天后的夜里,卓玛女王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她闭上眼睛,听着身后脚步的渐行渐远,偷偷流下眼泪。 卓玛一族的远处,苍雪回头望向灯火昏暗的部落,眼睛通红,然后便随着陈珂一同踏上六甲天书向中原飞去。 而此时在武当山思过崖,宋问瞌睡间,忽然听到一阵奇异声响,睁开眼睛时,却见头顶天现异象,一道剑气从真武洞直通天宇,犹如黑夜中的一缕极光。 “大师兄,是你出关了吗?” 宋问胆战心惊地问道,随即上前查看,刚一靠近真武洞洞口,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劲崩飞,坠落悬崖。 宋问眼疾手快,当即抓住悬崖边缘,却见霞光之中,一个浑身散发紫府之气的男子走出,正是闭关功成的黄泉。 与此同时,武当山各个峰顶华光大亮,掌门黄仙炜以及诸多长老纷纷御剑飞来,诸多门下弟子也都纷纷走出弟子房,看向真武洞所在方向。 黄泉站在悬崖绝顶,轻声说道:“闭关一年有余,终于悟剑道功成。” 声音不大,却震撼人心,只见黄泉手指向天,如同摘星一般,引动星空光华成手中剑气,只一剑,天幕撕裂,斩向远处的一座山头。 那山头高达千米,矗立于云海之间,骤然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剑气斩成两截,轰然倒塌。 后山禁地之中,万剑生被惊动,忍不住问道:“黄泉,你所悟剑气为何?” “回师叔,此为冲虚剑气,我在真武洞中闭死关,观摩老祖悟道四万八千次终悟得剑道至高,从此以后,我于剑道,再无敌手。”黄泉难掩兴奋说道。 “恭喜大师兄剑道大成!”一名弟子喊道。 “恭喜大师兄剑道大成!”众人齐声喊道。 剑气纵横天宇,欢呼声震动山河,而在这欢呼声中,黄泉脚下,宋问一直喊着救命,直到手上抓住的岩石被震落。 宋问惨叫一声,如同鸡屎入幽潭,坠入悬崖下的瀑布湍流之中,随波浮沉,飘向山外。 第289章 白玉楼主白小仙 中原城正中,一座极高的楼宇之上,一名玉树临风的男子正站在楼宇边缘望向眼前的长空飞雪。 楼宇下方,武侯带着赵宫前来,赵宫手中拎着两坛冒着热气的酒坛和一个精美食盒跟在武侯身后,正要登楼而上,楼上的男子说道:“狗奴才,你是要把我的白玉楼都踩脏吗?” 赵宫闻言当即停下脚步,武侯则转身接过赵宫手中的食盒和酒,轻声说道:“你在外面候着。” “是。” 赵宫谦卑应道,退到台阶之下。 武侯拖鞋上了楼之后,来到男子身后说道:“脾气还是这么大,你跟他计较什么。”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武侯的脚,武侯说道:“来时专门洗的脚,还用了香薰,鞋子和袜子也是新换的。” 男子眉头舒展,轻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白小仙,你这爱干净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一面,不来找你,你都不去找我的,白玉楼明明离我的正气堂这么近。”武侯说道。 被称为白小仙的男子哼了一声,说道:“你院子里那帮春秋武夫,身上常年有一种难闻的汗味,别说闻,听起来我都觉得难受。” “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嘛,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有资格让我提着好酒好菜主动找上门的。” 武侯说着,将新带的餐布展开铺在地上,然后将食盒中的几道简单菜肴放在餐布上,由取出一只大碗,自顾自地倒起酒来。 白小仙则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纯白无瑕的白玉杯,手指轻挑,酒坛中的酒就自动流入白玉杯中。 白小仙浅尝一口,眉头微挑,说道:“入口甘香甜绵,比烧酒略低,这酒,是神仙佳酿啊。” 武侯捏起牛肉放入口中说道:“你还说对了,这酒就叫神仙酿。” “是圣药酿出来的?”白小仙问道。 “不是,是一种果酒发酵而来,一年前一名商人送给的我,一直存着没喝,前些天开坛喝了一碗,觉得好喝,就想到带来给你尝尝。” “还有多少,都拿给我。”白小仙说道。 武侯撇了撇嘴道:“你当下面的人进献的这些东西是大白菜吗,我已经把那商人找来问过了,这种酒酿造一两,要消耗一吨的果肉,没法大批生产,他们酒庄每年只生产十坛,他自己都不舍得喝一口,都用来送给权贵了。” “明年,十坛我全要了,另外再给他钱,让他多种果树,多酿几坛。”白小仙不容置疑地说道。 武侯也不生气,举起手中大碗说道:“好,那我就通知他多酿几坛。” 白小仙的脸上露出笑容,也席地而坐,捏起一片牛肉放在口中西西咀嚼。 “说吧,你想让我杀谁,除了老天师,我都帮你杀。”白小仙说道。 “我只是单纯来找你喝酒,不是让你杀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武侯神色淡然说道。 “真的只是单纯来找我喝酒?”白小仙似笑非笑,神色疑惑问道。“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 武侯说道:“我也是人,也是需要朋友的,以前跟着我一路战争的兄弟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渔翁得利之辈,去年年头的时候,老余也死了,你吃牛肉没吃出来吗?” 白小仙闻言,又捏起一片牛肉放在嘴里咀嚼,眼神中露出一丝落寞。 “有老余的手艺,却没有他的细腻,这是他的传人做的牛肉?”白小仙问道。 “是他儿子做的。”武侯说道。“老余临死前,叮嘱他的儿子不要离开中原城,我们想吃牛肉的时候,好最快时间给我们做出来,当初为了你把他们一家从湘西迁到这里,没想到你长期辟谷,再没吃过他家的牛肉,人啊都是会变的,包容貌不变的你。” “你是在责怪我吗?”白小仙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感叹罢了。”武侯说道。“来的时候,下面人传来消息,真武洞大开,那武当山的黄泉出关了,悟得了冲虚剑气。” “冲虚剑气,尹喜的剑气怎么会出现在真武洞里?”白小仙问道。 “据我所知,当年武当开山老祖当年游历天下,寻便十大洞天,应该是看过《冲虚经》的残经,所以在悟道剑气之中存有冲虚剑气的影子,被那黄泉所感。” “冲虚剑气不简单哪,尹喜是道祖老聃的亦徒亦友,他的悟道剑气镇守边关百年,连地仙接近都会被斩,若是能灵心所至悟得全部奥妙,又一个吕祖就出现了,这个人会不会是谶言中让九州覆灭的人?”白小仙问道。 武侯甘霖入喉,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去帮你看看吧。”白小仙说道。 “我说了找你只是喝酒,不是要你帮忙杀人。”武侯说道。 白小仙哼了一声,说道:“我也不是去杀人,只是想看看,这世上有什么有意思的人。” “若是你想找有意思的人,我倒是有一个地方推荐,你没事可以去看看,据说那个人和你一样,喜欢坐在高处,一望就是一天,不过可惜,他瞎了。” “谁?” “不夜城的文书,徐凉。” “徐凉?这个人有什么有意思的吗?”白小仙问道。 武侯说道:“区区通神境,能让阿青死心塌地,你觉得会不会是个有意思的人,如今不夜城明面上是听阿青的,实际真正的主人已经是徐凉了,我辛苦十几年培养的接班人,几次为了他,都在犹豫要不要和我刀兵相向。” “有那么一点意思,我去看看吧。” 白小仙说着起身走向楼宇边缘。 “酒还没喝完你就这么走了?”武侯没好气地说道。 “把我那坛留着,我回来再喝,看完徐凉我再去武当一趟。” 白小仙说着抬头望向天上飞雪,身上隐约可见一层隔绝的仙气,接着他一飞冲天,速度极快地冲向云端,很快穿破云层来到积雪云之上,白小仙望着下方的山河,手中旋动,云层卷动间整个人忽然气化消失。 片刻之后,不夜城云楼之上,身后的旗木斋心正在洗茶,而我则调试琴弦,下方一名站在雪地中的探子正说道:“只一剑,就将武当山的第十四峰落月峰劈成两截。” “这么厉害,这冲虚剑气古往今来一共出现那么三两次,每一次出现都可以横霸半个时代,和真武剑气可以并驾齐驱了,据传非常难练,竟然给黄泉悟到了。”我轻语。“黄泉既然出关了,武当下一步可有什么行动?” “这个小的还未得知。” “好,你回去吧。” “小的告退。” 探子恭敬退走之后,旗木斋心将沏好的茶端在我身前,我端起茶刚要喝,却忽然听到周围飞雪下落的声音出现瑕疵,于是停了下来。 在我面前不远处的高空,飞雪旋动,自然凝聚而成一道人影,来人是一名男子,白衣白发白眉,连鞋袜都是纯白的,身形飘逸,如同谪仙。 “你是什么人?” 旗木斋心看见来人之后十分警惕问道,见男子不搭理,身后长刀当即出鞘飞来,与此同时旗木斋心从楼宇天台奔向男子,刀花翻卷,旗木斋心双手持刀猛然斩向男子。 刀气纵横,惊动四方,男子抬起一根手指,将旗木斋心的刀撇向一旁,刀气下落,将下方的演武场径直斩出一道沟壑,墙体炸裂,直通外街。 而男子屈指微弹,只一指弹在旗木斋心的脑门上,旗木斋心当即如同炮弹一般从我身旁掠过,穿透云楼落向后方。 “来者何人?” 下方听到动静的唐尧出言质问,与此同时太乙分光剑在手,跃向空中直冲男子刺去。 男子斜睨了唐尧一眼,挥动长袖,唐尧当即倒飞出去,撞塌五六面墙壁才停下来。 周围数百名铁甲卫听到动静赶来,我传音说道:“有客来访,都不用过来,各司其职回到原位。” 众铁甲卫闻言,当即回归原位,下方从院落里走出的屠火罗叶神色紧张,而正在楼下读书的小皇子听到我的传音也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 男子凭虚御空,飘然来到我的面前问道:“你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这周围隐藏了不少高手,除了两个没心跳的,一个心跳过缓的,其余全都心跳加快,除了你依旧如常,看来你是真不怕啊,不怕我杀了你吗?” 第290章 欲望 “怕,不过你想要杀我,好像没人可以阻止。”我轻语道。 “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男子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世高手,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我身边的人击败的,只能是地仙,你的气息我从未感应到过,我猜,你是来自中原城。” “聪明,有点意思,你再猜猜我的具体身份。”男子说道。 “天山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扶我顶,结发授长生,你是白玉楼楼主白小仙。”我说道。 白小仙面色一喜,说道:“有意思,一个眼瞎的人还可以这么有意思,看来这趟我没白来。” “白楼主远道而来,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手中的茶。” “我不喝,谢谢。”白小仙说道。 “这云楼之上有一颗避尘珠,我和刚刚为我沏茶的人每次喝茶前都会沐浴斋戒,洗漱三遍以上,茶叶是开春时我亲自采摘的,比不上烟雨楼的贡茶,但比他们的茶干净。” 白小仙闻言,脚尖落在楼宇边缘,从我手中接过杯子,倒入口中。 “白楼主觉得味道怎样?”我问道。 白小仙挑眉说道:“味道,不怎样。” “天下茶品,无非甘苦绵甜,白楼主见多识广,再好的茶在你看来都不过是凡品,自然是难以入眼。”我神色如常说道。“白楼主喜欢听曲吗?” “以前喜欢,后来很多年都没再听了。”白小仙说道。 我拨动琴弦,弹奏起一首《梅花三弄》,白小仙没再说话,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品茗起来。 一曲弹完,白小仙放下茶杯说道:“你弹得太悲了,不过这茶还不错,有空会再来找你。” 白小仙说着,指尖环绕,面前的雪花飞旋,白小仙一步踏出,整个人气化消失。 白小仙消失之后,小皇子这才敢跑来,问道:“师傅,您没事吧?” “我没事,去看看斋心和唐尧。” 片刻之后,小皇子和屠火罗叶将昏迷的旗木斋心抬到屋里,我手掌放在斋心的额头上,运转生生之气为他修复伤体,唐尧则捂着胸口走到云楼下方。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强?” “是白玉楼楼主白小仙,传闻之中去过昆仑的奇人。”我说道。 “那个传说中不老不死的妖人?不是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吗?”唐尧神色痛苦地问道。 “你的肋骨全断了,我帮你接上。”我收回手走到唐尧身前,生生之气灌入唐尧体内帮他修复伤体。“白小仙与武侯是同时代的人,而且他也是先天道胎,我在他身上闻不到半点年长者的气息,这个人应该有很严重的洁癖,而且喜怒无常,任性妄为,好在龙前辈之前在不夜城时讲起过这个人,不然今天我也凶多吉少。” “可是他白小仙忽然来我们不夜城做什么?”唐尧问道。 我说道:“应该只是路过来看看,你们见到他千万不要生出战意,起码在我登临地仙之前,不要与他为敌,这种人可怕是可怕,但只要不惹到他就不会被祸及,白小仙没有争名逐利之心,做事全凭喜好,只是不知道他此次出山是为什么。” “他既然是武侯的人,自然是要帮武侯的,来我们不夜城,是为了查看被你复活的三尊地仙?”唐尧问道。 “之前陈珂来不夜城虽然是为了查我,但更多也是不想龙虎山的人为难我,我觉得白小仙并不在乎我是否复活了几尊地仙,他好像,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我说着收回手,唐尧一脸诧异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却见凹陷的胸骨已经恢复完全。 “徐凉,你的枯木逢春功恢复得也太快了。” “你上次的圣药炼化得怎样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云楼。 “已经炼化一半了。”唐尧说道。 “你的境进太慢了,以你的资质不该如此之慢。”我说道。 “已经不慢了,当初六派会武时我才刚入神隐,区区两年的时间入不灭,我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和门派掌门和长老并驾齐驱了。”唐尧说道。 “那也得看跟谁比,尽快把手里的圣药都吸收炼化,黄泉已经步入地仙境,而且习得冲虚剑气,以他的心性,很可能会来不夜城找麻烦,这些天大家都尽量不要单独出不夜城。”我说道。 “好。”唐尧点头。 我叹了口气,感应着云楼被破坏的地方,压制心中不安的情绪,闭目行功起来。 自打之前雪暖山一战,我耗尽体内本源导致肉身和气海枯竭,肌体坏死,经过一年的时间静养,如今身体正在快速恢复生机,体内气血复苏,三百六十五尊宝瓶气雏形正在凝聚。 深夜我回到自己的卧房,望着黑暗中矗立的马怀真,苗震南和小五,心生悲意。 “老道尊,外公,若是你们都还活着,也许还可以给我一些意见,我如今气海大无边际,想要进境神隐难如登天,我步步为营,到处都是敌人,稍有不慎就要身死道消,难道真要我走到那一步才行吗?” 我说着坐回床边,身后是小五高大的身影。 而此时在洛阳城琉璃楼之上,高耸的楼宇之上,龙胤法王端着夜光杯浅尝葡萄美酒,身后是几名美艳的少女。 “法王,他来了。”灵姬说道。 “让他上来。”龙胤法王望向灯火通明之处,将手中的夜光杯放下。 片刻之后,一个藏在帽檐之下的青年登楼而上,出现在顶层楼宇门口。 青年望着厅堂之内的珠光宝气,只见满堂都是稀世珍品,墙上是古往今来十大丹青圣手的名画,中间建有一座小型灵池,灵池之中一黑一白两条鲤鱼,而在灵池周围,珍珠玛瑙,翡翠宝石都是清澈透亮、种水最上乘的珍奇。 青年嘴角轻笑,说道:“法王真是有钱,光这一层的稀世珍宝都不是其余十一楼可以比肩的,要我说,烟雨楼和白玉楼就不应该排在琉璃楼前头。” “别说笑了王禅,这些稀世珍宝对于站在至高之上的人来说,都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更比不上你茅山的圣药园。”龙胤法王说道。 王禅脱下帽檐叹了口气说道:“圣药园再好,也不是我所有,我才刚上任两年就已经用完了属于我的圣药资源。” “九尾神狐不愿意再给你圣药了吗?”龙胤法王问道。 “是啊。”王禅说着,伸出手指逗弄灵池中的白色鲤鱼。“每一代掌门可以动用五百株圣药,当上道尊的可以动用一千株圣药,我的早在一年前就用完了。” “那你用得是真快,有些修道之人,一辈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服用。”龙胤法王说道。 “人和人总是有区别的。”王禅说道。“对于老天师来说,给他圣药他都不想看一眼,我师傅在世时,也对圣药没多大兴趣。” 王禅话音刚落,龙胤法王说道:“来了。” 只见夜空之中,一道灰影御气行空而来,身体倾斜,径直向两人飞来。 “见过吕前辈。”龙胤法王说道。 “免礼了。”吕地师摆手说道,接着回头望向身后的夜空。 夜空之中,还有四道身影陆陆续续飞来。 第291章 阴谋诡计 四道身影飞来,先后落在琉璃楼的天台上,而最后一道人影身穿带帽长袍,整个人隐藏在帽檐之下,看不清面容。 前四位到来的老者长相一般无二,而最后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人摘下帽檐之后竟是个光头青年模样。 “拜见主人。”四位老者异口同声说道。 王禅心中震惊,完全没有料到真正的吕地师竟然如此年轻,龙胤法王拱手拜道:“见过吕前辈。” 王禅见状也连忙拱手说道:“见过吕前辈。” “王禅,我来中原之后听过你的事迹,年轻有为啊。” 吕地师说着走到厅堂上方的宝座上坐了下来,大腿敲着二腿。 “吕前辈过誉了,在吕前辈面前,晚辈不敢造次。”王禅恭敬说道。 “孺子可教。”吕地师说道。“本座此次出山本想先忙自己的事情,但听龙胤说你急需要帮忙,所以就先来琉璃楼了,听说你想动九尾神狐?” “回吕前辈,是的。” 吕地师哼哼笑了声,拿起手边的一颗琉璃盏摩挲,瞥着王禅问道:“你可知道,茅山之所以屹立千年不倒,很大程度上都倚赖那只狐狸,你应该知道那只狐狸的由来吧?” “知道,九尾神狐是祖师爷张阳留下的上古异种,出自昆仑。”王禅回道。 “九尾神狐深藏大秘,自打那张阳之后,后世之中先是张三丰,再是吕祖,然后又是陈天甲,都是登峰造极的大圆满地仙,但却没一个人敢动你们茅山根基的,原因皆在这尊九尾神狐,它的实力远超一般地仙,就算老天师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对付它,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杀它吗?”吕地师问道。 王禅说道:“不瞒吕前辈说,九尾神狐看守茅山圣药园千年,千年以来,历代祖师爷都动用不了多少圣药资源,我才上任两年就已经用完了自己的资源,如今是大世争锋,寻常的圣药资源如何够用,再者先前我中了污仙箭,险些身死道消,为了救命先是答应给老天师一株万年神药,又答应给九黎王朝的蚩九黎一株万年神药,如今约定日期已到,我如果不履行承诺,那九黎王朝一定会进攻我中原九州,到时候我就是中原的罪人。” “原来如此。”吕地师摩挲琉璃盏沉吟道。“听闻你茅山圣药园中有万年神药三株,不知是真是假?” “我也不瞒着吕前辈,茅山圣药园中的确有三株神药,分别是无忧仙草,万年参皇和造化青莲,因为请老天师动用通天箓的力量把我传送到九黎王朝,所以万年参皇已经给了老天师,而蚩九黎救了我的命,我答应把造化青莲给他,目前还剩下一株无忧仙草。” “可惜了万年参皇啊,此等神物,吞服之后可以气血逆生,再造生机,真正做到返老还童,给那老东西拿去,暴殄天物。”吕地师神色遗憾说道。“听闻造化青莲为天下第一神药,不知它有何神异之处?” 王禅说道:“造化青莲又叫十二品莲台,一年前还是九品莲台,如今已经是万年十品,吞服可以让修道之人突破修炼圆满的限制,超越炁体源流,甚至超越天道桎梏。” “突破修炼圆满,超越炁体源流?”吕地师神色震惊,不由地坐直了身体。“你答应把这株圣药送给九黎王朝了?” 王禅说道:“当初为了救命,不得已为之,我王禅年纪虽轻,但身为道尊,一言九鼎,哪敢食言?” 吕地师向后躺了躺,问道:“那株无忧仙草呢?” “回吕前辈,无忧仙草并未收录入道门药典,具体什么功效,我也不知道,家师在世时,听他提过一嘴,好像是增长神识的药,对前辈的用处不是很大,不过前辈如果能帮忙,我圣药园中有三棵神木,一棵是神龙木,一棵是凤凰木,还有一棵是昆仑神木,这三棵神木都是八千年的树龄,常年吸收圣药园内的灵气,早已超越圣药品阶,三棵神木,不比万年神药差,如果前辈能帮忙,三棵神木都归前辈所有,另外我再赠送前辈三百祝圣药作为答谢,前辈以为如何?” 吕地师哈哈大笑,放下琉璃盏说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这一届的小辈会做事,比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讲究,这活我接了,九尾死后,它的内丹也是属于我的,这一点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王禅说道。 “那就好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好是在年前。”王禅说道。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年前的时间太紧张,九尾神狐不是一般的畜生,想要对付它不能硬来,既然你要杀它,可有什么计划?”吕地师问道。 “计划自然是有的,但最好是要九位地仙一起行动,可保万无一失,不知吕前辈可还能叫来两名地仙?”王禅问道。 “我的五法身加上你们两个还不行吗?”吕地师挑眉。“人手不用担心。” “如此我就放心了。” 于是王禅压低了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洗漱完之后,对身旁的一名侍女说道:“去问问唐尧,车准备好了吗?” “回主人,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侍女说道。 “去把龙沙叫来,让他准备一下准备随我去江南。” “是。” 侍女说完退出别院,片刻之后小皇子走来,恭敬说道:“师傅您叫我。” “嗯,今天的功课做得怎样?”我问道。 小皇子说道:“回师傅,今天吸收了百遍鸿蒙紫气,行功周天一千两百次,神照功已经突破第一层。” “很好。”我拍了拍小皇子的肩膀。“跟我坐车去江南。” “师傅带我去江南做什么?”小皇子问道。 “见几个贵人,另外祭拜一下你师母和师妹。”我说道。 “那我去换身衣裳。” “不用换,直接跟我走就行,那边不缺衣服。” 我说完领着小皇子前往门口,坐上了前往江南的车。 当天深夜时我们到达江南烟雨楼门口,被身穿唐装的魏冉迎进烟雨楼中。 到了天字房之后,感知之中,房间里站着四个人,一女三男,其中一人赫然是地仙境的高手。 “徐文书,可把您给盼来了,快请上座。”一名手拿折扇的男子说道。 第292章 四大天王 “木木大师兄客气,路途遥远,让你们久等了。”我说着落座在首座位置。“这是我的小徒袁龙沙,龙沙,见过楼主和四位前辈。” 小皇子闻言,当下拱手说道:“晚辈袁龙沙见过魏楼主,见过木木大师兄,见过朱火礼前辈,金前辈,见过朱子水姐姐。” “真可爱。”一名身穿锦绣长袍的端庄女子说道。“才第一次见面,他竟然能认全我们,徐文书教导有方啊。” “子水师姐过誉了,我只是路上描述了几位大概的样子,毕竟连我都没见过各位,今日能在此一聚,徐某荣幸之至。”我说道。 “徐文书客气了,能结交徐文书,也是我等荣幸。”木木大师兄说道。 “是啊徐文书,如今你在不夜城威名远扬,强势震杀吕氏世家的嚣张气焰,连吕地师都惨败,当真是让人痛快。”一名糙汉子说道。 我闻言起身,向糙汉子拜道:“上一次雪暖山之战,徐凉多谢朱大哥仗义出手。” 朱火礼连忙扶住我说道:“徐文书客气,你既然叫我朱大哥,那我也斗胆叫你一声徐老弟,上次一战多有惭愧,没能救下弟妹和侄女,听闻之后徐老弟因此哭瞎了眼,又一夜白头,我越想越是遗憾,让老弟受苦了。” “我和朱大哥萍水相逢,朱大哥能出手拦人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以后朱大哥以及烟雨楼有什么需要徐凉帮忙的,知会一声,徐凉定然全力以赴。”我说道。 “老弟客气了,我也是奉了楼主之命才出手拦截的。”朱火礼说道。 “有徐文书这句话就够了。”魏冉说道。“以后徐文书就是我们江南烟雨楼最尊贵的客人,徐文书有需要帮忙的,我烟雨楼也会全力以赴。” “魏楼主的情谊我也记下了。” 魏冉叹息一声,说道:“只是可惜了素素妹子和暖暖侄女,暖暖被截,背后牵扯势力太多,徐文书也知道背后原委了,不知徐文书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我说道:“龙虎山和中原城施压,我暂时不能有大动作,如今武当山出了把名剑,这把名剑,有机会我会把他除了,茅山那边因为有个九尾神狐,我一直没法动王禅,所以开春之后,我打算先动刘果。” “首富刘东之子,刘果?”魏冉疑惑道。 见我点头,魏冉继续说道:“这个刘果的背后势力牵扯甚广,自打王禅上任道尊之后,一直暗中支持茅山,提供大量钱财,武当和峨眉也接受了他刘家的好处,他不仅是龙虎山的弟子,背后还绑定了中原城,跟东离城更是关系密切,明面上杀他,怕是不容易。” “背靠大树,不如自己是大树,再有钱,也不过是顶层的奴才罢了,上任王首富就是个例子,这段时间还请魏楼主针对一下刘家的商会,只要刘家走下坡路,自然就会失了人心,我动刘果也只不过是个试探。” “这好办。” “既然如此,那多谢魏楼主了,我给各位带了些礼物,唐尧。”我说着侧目面向唐尧。 唐尧点头,取出六瓶翡翠药瓶,木木大师兄拿起小瓶打开瓶塞,眼睛登时放光,说道:“圣丹。” “不错,是我亲手炼制的圣丹,针对各位不同体质所炼,魏楼主也有,那紫色小瓶是给郭前辈的,郭前辈不便露面晚辈在这里见过前辈了。”我说道。 “嘿嘿,我只知道先天通七窍者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触类旁通,没想到你还懂得丹道,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耳边传来郭矮皇苍老的声音。 “既如此,那今日就到这里吧,明天我还得领着小徒前去祭拜素素。”我说道。 “好,徐文书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夜宵,一会送到徐文书的房间。” “如此多谢魏楼主款待了。” 第二天早晨,唐尧驾车带着我和小皇子前往雪暖山,雪暖山脚下的一片无人区域,我将鲜花放在积雪堆积的冰树下方。 小皇子跪在雪地上烧着纸钱,我牵起小皇子的手刚要转身离开,唐尧忽然说道:“上次你挂在冰树上的小熊怎么不见了?” 我神识感知,荡涤周围数里,发现小熊的确不见了。 “这里常年无风,又设有禁制,凡人找不到这里,小熊应该还在树上才对。” 我说着神识继续延展,向素素和暖暖所在的冰山深处探究,却不料正在此时,忽然有一道人影从神识感知范围内掠过。 我停下神识,锁定在空中飞掠的人影身上,向远处迅速飞去。 “怎么了?”唐尧发现我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我说道:“是仙羽,好像正着急赶向什么地方。” “那个扶桑人,他没死?”唐尧诧异问道。 我说道:“这仙羽拥有仙蜕之术,很难杀死,上一次让他逃脱了,我们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我说着抱起小皇子,膝盖微弯,一跃跳出百丈之外,落在车子旁边,唐尧见状也连忙飞来。 神识之中,仙羽一直向东部飞行,大致估算他的位置之后,我右手施展咒诀,口中念咒。 不夜城中云楼别院之内,马怀真,小五和外公同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走出别院,化作三道疾驰的人影飞向高天,很快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身后百里之外的江南烟雨楼,木木大师兄疏着懒腰望向东方初升的红霞,身后的一名侍女忽然双目漆黑,沉声说道:“木木大师兄,我是徐凉。” “嗯?徐老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上了我贴身侍女的身?”木木大师兄诧异问道。 贴身侍女说道:“茅山的仙羽正赶向巴楚禹州的方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木木大师兄赶来一趟,我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好,我稍后就追过去。”木木大师兄说道。 于是侍女双目恢复神采,见木木大师兄在盯着自己,连忙下跪说道:“木木大师兄责罚,我不小心打了盹。” “厉害,这徐凉明明在两百里外的雪暖山,却可以相隔两百里精神控制我身旁的人,这等神识强度,就算我师郭矮皇也不及他十分之一,不愧是先天通七窍的人,看来是拥有神识修炼之法。” 木木大师兄小声嘀咕,走到天台边,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木质小船,轻轻一吹,小船当即见风就涨,悬浮于空中。 涡轮旋转,木木大师兄踏上木船之后,迅速向东方疾驰。 而在几百里外的官道车内,我正对小皇子说道:“东南西北四大天王分别镇守江南烟雨楼四方,除非有大事得楼主诏令,不然平常不会见面,东方属木,为郭矮皇的大弟子,道门人称木木大师兄,南方属火,镇守者是朱火礼,西方属金,镇守者为金钱道人,北方属水,镇守者为朱子水。” “东南西北中,中间的就是看不见的郭矮皇吗?”小皇子问道。 “对,圣隐郭矮皇,专门负责保护魏冉,寸步不离身。” 第293章 猎杀九尾 茅山禁地之中,九尾神狐卧在山脊之上,九条尾巴垂在山间。 小白狐在圣药园外围正玩耍,它鼻翼轻嗅,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于是跑出后山禁地。 在九霄万福宫后方的空地上,马万春向身旁的一名老道人看了一眼,老道人点头,打开随身食盒将之铺平,食盒中有一只鸡腿,只见老道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绿色小瓶,瓶塞打开,向鸡腿上倒了一些液体之后,鸡腿顿时散发一股奇香。 片刻之后,小白狐从后山祖师爷神像的头顶出现,它眸子狡黠,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迅速跃下祖师爷神像跑向鸡腿,一口叼住转身就跑。 鸡腿被叼起的瞬间,下方细绳被拎起,触动食盒机关形成牢笼,牢笼四方封闭,将小白狐困在其中。 老道人从柱子后跑出来,一把拎起牢笼,转头就像山外飞去。 小白狐扒着牢笼惊叫乱撞,老道人哼了一声道:“畜生就是畜生,再有灵性又如何,一样逃脱不了我灵兽门的追捕,等这次任务完成,我灵兽门就可以在道门重立,恢复千年之前的辉煌!” 老道人说话间飞出茅山,马万春见状,连忙大喊道:“不好了,尊上的孩子被抓走了,给我追!” 一声令下,数百名茅山弟子御剑行空,向老道士消失的方向追去,而马万春则拍向后山,急切说道:“尊上不好了,您的孩子被一个外来的狂徒抓走了!” 九尾神狐当即睁开眼睛问道:“茅山守卫森严,小九不会离开我太远,怎么会让外人接近它?” 马万春说道:“看身形好像是灵兽门的门主司徒昱,说是带着灵宝来献给王禅,我让他在大殿等候片刻,谁知就发生了这事。” 九尾神狐闻言起身,九条狐尾摆动,一跃而下,问道:“司徒昱带着小九逃向何处?” “向东。” “去叫王禅随我追人,我妖族不擅长神识搜索,我怕把人跟丢了。” 九尾神狐说着跑出禁地,几个起跃飞离高山,向茅山地界外的东方追去。 马万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圣药园,接着面无表情地走出圣地。 山河景色快速向后飞掠,九尾神狐奔袭于山间,远远地就望见司徒昱手中拎着小白狐,司徒昱回头看了一眼九尾神狐,掌心一翻翻出一枚灵符,灵符燃烧,一股清光笼罩着司徒昱,司徒昱登空数步,像是被疾风裹挟,速度比原先快了一倍,很快又消失在九尾神狐的视线之内。 此时在五百里外的官道上,唐尧驾车疾驰,神识感知之中,我甄选出可以追赶仙羽的道路,如此追击了两个时辰,很快来到一处荒凉地界。 下车之后,唐尧望向四周说道:“还真是巴楚禹州,传闻百年之前禹州也算是繁华之地,禹王统御全境,后来在一场大战之后,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历经百年依然荒凉。” “仙羽停下来了,但是好像不止他一个人。”我说道。 此时在数里之外的一片废墟间,仙羽正在和一群人会和,感知中这几人的气场极强,我不敢过分探查,生怕被发现。 找到一个山上隐蔽的位置后,唐尧面色惊恐地说道:“这几个人,好像是地仙?” “看气场应该都是地仙。”我说道。 “加上仙羽一共有九个人,他们聚集这么多地仙做什么,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唐尧问道。 “我的神识可以隔绝他们的神识波动,不用担心。”我说道。“不过这里面有个人的身形很高,像是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也来了?”唐尧吓了一跳。“仙羽和这么多地仙会和,其中包括龙胤法王,应该是得了王禅的命令吧,他们想要截杀什么高手或者开启什么大阵?” 只见在九人面前有一块很大的场地,场地上泥土松软,像是埋了什么东西,周围山坳里都埋着某种奇怪的金属。 不消片刻,神识感知范围内一个老道人正在迅速飞来,老道人落地,向九名地仙施礼之后,将手中的木笼放在山坳间。 “小九?”我看清木笼里的东西之后吓了一跳。 “小九是谁?”唐尧问道。 “九尾神狐的孩子,糟了,是王禅要杀九尾神狐!” 只见一条巨大的白狐身影从山间奔袭而来,九名地仙也同样感知到了九尾神狐,迅速隐蔽在周围。 九尾神狐出现之后,见小九出现在山坳之间,连忙跑上前去,叼起困住小九的木笼就走,谁知木笼提起的瞬间,整片山坳忽然爆炸,爆炸声震动四方,山河颤动,火光冲天! 感知之中,九尾神狐被炸飞,它发出惨叫,却死死地抱住木笼,其中一条右腿被炸得鲜血淋漓,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伤我的孩子?”九尾神狐起身质问。 “传闻九尾神狐实力超然,为世上第一大妖,但畜生终究是畜生,哪怕你学会人族说话,也聪明不到哪里。”一名老者脱下帽檐说道。 “吕地师?”唐尧险些惊呼出声。 另外几人也都将头上的帽檐摘下,或是笑容满面,或是面无表情。 “吕神侠,仙羽,龙胤法王,术字门门主吕尚,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吕地师,还有一个年轻人,看面相和四名个吕地师一样,看来他就是吕地师的本体了。”唐尧说道。 只见那名长相年轻的吕地师说道:“三吨的火药都没把这畜生炸死,当真是耐杀啊。” 九尾神狐看到几人之后心生退意,它一只爪子握住昏迷的小九,猛然跑向山坳外,光头吕地师见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只道了一声:“起!” 一声巨响传出,九尾神狐前方的山地忽然隆起数十米高山丘,九尾神狐一巴掌将隆起的山丘拍断,然而它跃过山丘的瞬间被无数跟树藤缠住身体,很快被困在地上。 “你看,我就说畜生就是畜生。”光头吕地师哈哈大笑道,一步上前,手中剑气吞吐剑芒,刚要斩杀九尾神狐,却被一股冲天妖气震飞,从众人面前掠过,撞入山体之中。 只见九尾神狐浑身妖气暴涨,挣脱了光头吕地师的束缚,眼神杀机毕露,无比凶残。 “吕一吕二吕三吕四,还有你们几个,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吕地师捂着肚子说道。 四名吕地师闻言,当下冲向九尾神狐,一声嘤咛声传出,九尾神狐看着手中小九,四条狐尾横扫逼退四人,接着转身就逃,眼看要逃出山坳,却不料吕尚忽然出现在前方山坳上,吕尚双手结印,目中双瞳颤动,下一刻身形一分为九同时冲向九尾神狐。 九尾神狐身后九条狐尾颤动,将九道身影全部震杀,然而一道锁链忽然缠住了九尾神狐的脖子,只见吕尚的真身站在九尾神狐的背上,口中怒吼,猛然将庞大如山岳的九尾神狐甩向山坳中间。 九尾神狐刚一落地,仙羽双手结印,地上当即冒出无数树藤,层层缠绕住九尾。 “也是木系?”吕地师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露出玩味笑容。 天空之中,一道金光下落,是一道大如天幕的手掌,巨大的掌印笼罩山坳,逼得众人后退,跳出山坳。 九尾神狐眼神斜睨上方,一声嘶吼震碎所有树藤,接着九条狐尾抵御下落的巨掌。 轰隆一声,大地沦陷,九尾神狐所在之地向下沉了一丈,九尾神狐跃起,一巴掌将龙胤法王扇飞! “还不快启动大阵。”起身咳血的龙胤法王说道。 于是九名地仙站在山坳上,九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念咒结印。 周围山地之下忽然喷发极强的煞气,煞气共有九道,与此同时,山坳周围出现一层薄如蝉翼的膜,膜上清光流转,禁纹浮动! 第294章 吕地师的尘丸 “九元玄煞阵!” 九尾神狐神色紧张,惊呼出声。 “这阵法是当年茅山盖代祖师张阳所创,用来震杀天上仙人的阵法,只有九位地仙同时施展才可以发挥作用,你们一早要对付的就是本座?!” “你这头畜生难杀,寻常手段,怕你跑掉。”吕地师说道。 “这阵法只有龙虎山的天师和茅山掌门才知晓,你们是如何得知,王禅呢?!”九尾神狐质问。“王禅那逆子在哪里,出来!” 吕地师哈哈大笑,接着迅速拉下脸来,冷声说道:“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动手!” 吕地师一声令下,九人同时剑指挑动,周围山坳中九座奇怪的青铜古碑崛起,古碑上镌刻无数禁纹,隐藏某种诡异杀机,周围百里内的止地浊之气汇聚,古碑上的禁纹亮起,一重又一重剑气在阵法上凝聚。 九尾神狐怒吼冲撞,却被九院玄煞阵震退,眼看冲脱不出,九尾神狐当即将手中的小九吞入腹中,同时匍匐在地,九条狐尾竖起,环绕在周身准备应对杀阵。 “师傅,九尾神狐怎么把小狐狸吞了,我们能救救它吗?”小皇子问道。 我说道:“九尾神狐这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我的人还没到,冒然出手和送死没区别,九名地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只见九人同时发动九院玄煞阵,九面青铜古碑震动,射出九道巨型剑气,剑气惶惶,斩神猎仙,连虚空都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剑气,行将崩塌! 九尾神狐九条通天狐尾齐动想要震散九道剑气,然而剑气所过,九尾神狐的尾巴登时鲜血淋漓,绒毛乱飞,九尾神狐一时间遍体鳞伤。 剑气入体,九尾神狐控制九条狐尾同时攻向其中一块青铜古碑,青铜古碑震动,山坳移位。 “这畜生想要打坏一面青铜古碑,不要让它得逞!” 吕地师出言提醒,调转九元剑气杀向九尾神狐,其余人闻言也全部调转剑气杀向九尾神狐。 九道剑气再次袭来,只在空中划过疾光,大地震裂,飞尘崩解,然而一道身影却忽然窜向仙羽所在的位置。 “糟糕,拦住它!” 吕地师再次出言提醒,然而这一次九尾神狐铆足力气,一身通天妖力全部使出,一头撞在仙羽所在的青铜古碑上。 轰隆一声,九尾神狐头破血流,青铜古碑也随之碎裂,仙羽被巨力震飞,口吐鲜血。 九尾神狐刚要冲出九元玄煞阵,仙羽忽然口中吐出一枚血丸,血丸飞到阵法结界的缺口旁,轰然爆炸,九尾神狐不得不后退,仙羽则趁机念咒修复结界。 眼看结界即将闭合,九尾神狐一只手臂探出结界之外将仙羽拽了进来,猛然掼在地上。 仙羽咳血,向后急退,九条通天狐尾下落,九尾神狐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仙羽身上,将仙羽打得血肉模糊,接着又继续撞向那块即将崩解的青铜古碑,符文流转间,九尾神狐一头撞碎青铜古碑冲出结界,然而一道玄光忽然笼罩,九尾神狐才踏出半个身子就再次回到阵法中间的位置。 “道天尺?”九尾神狐无比愤怒,望向四周嘶吼。“王禅,给本座出来!” 然而阵法之外,根本没有王禅的身影。 我神识仔细扫过,方圆十里之内也不见王禅踪影。 “王禅身怀道尊令,可规避天机,隐藏气机,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我轻声说道。 “道天尺到底是什么圣物,连九尾神狐都无法挣脱?”唐尧问道。 我说道:“道家第一圣物是先天无极十二道尊,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这道天尺,道天尺又叫移天尺,为茅山历代传承圣物,很多年前,茅山的一个分支小派叫做太阴观,观内出了几个奇人,清一色全是地仙,那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就是出自太阴观,据传这道天尺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应该是某种空间法器,和陈珂的六甲天书有些相似,若是王禅参悟透了道天尺的全部用法,恐怕当初污仙箭也不能伤到他了。” 我正说话间,九尾神狐再次冲向缺口处,然而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九尾神狐刚探出半边身子就被道天尺移回原地。 九尾神狐落地的瞬间,八道剑气入体,每一道剑气都刺入九尾神狐的皮肉之内,九尾神狐惨叫,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来,八道剑气再次凝聚。 待剑气再次欺身时,九尾神狐九条通天狐尾甩动,抵挡住全部剑气,防止入体,一时间狐尾再次染血,无比惨烈。 “这头畜生,九元玄煞阵这等大杀阵杀它都这么费劲!”吕地师恼羞成怒道,一掌震在青铜古碑的北面,那青铜古碑之上的禁纹当即消解,一股毁灭一切的煞气冲击九尾神狐,九尾神狐向一旁跳开,接着回头一记摆尾扫向青铜古碑上,古碑炸裂,巨大的响动震动四方。 吕地师腾空而起望向杀阵之内,忽然扶手念咒,只见杀阵之内,山坳之间,土层震动,下一秒就有无数的树藤冒出,如同触手一般缠向九尾神狐,九尾神狐九尾挥动间,无数树藤被斩断,然而被斩断的树藤却诡异地断肢再生,很快将山坳挤满,九尾神狐张开巨口,一口冲天火焰喷出,将周围所有树藤全部化为灰烬。 吕地师见状,不怒反笑,他漂浮于空中,双手旋动间,发动咒诀,只见杀阵之内,草木灰烬攒聚成团,急速压缩,周围山地震动,山坳内尘土都被这黑色尘丸吸引,如同黑洞。 感知之中,一颗质量极高的小型球体出现,并且高速旋转,周围万物甚至出现扭曲的景象。 九尾神狐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向后退走,吕地师面带笑意,手掌张开的瞬间引爆尘丸。 尘丸爆裂,散发黑色耀光,与此同时,尘丸穿透虚空,同时穿透九元玄煞阵,而在这道杀招面前,九尾神狐眼中露出恐慌,双手共同捂住腹部位置,并且九条通天狐尾叠加在身前抵挡吕地师的杀招。 尘丸过后过后,山坳周围的青铜古碑纷纷出现裂痕,九元玄煞阵也几乎分崩离析,其余七位把持杀阵的地仙也都面色惊恐退向远处。 而杀阵之内,九尾神狐浑身是血,几乎被染成血狐,九尾神狐小心翼翼打开腹部,见腹部尚未被穿透,眼中露出一丝庆幸,同时也露出一丝决绝,这尘丸穿透万物,连九尾神狐的细胞和骨骼都被毁于一旦,数以亿计的细孔已经将它肉身毁灭。 下一秒,九尾神狐露出强烈杀气,只见他忽然如同人一般半蹲在地,双手结印,口中也念念有词念起咒诀。 “嗯?妖兽可以施法念咒?!” 不仅是吕地师,在场的众高手也全都被这一幕震住。 只见九尾神狐施法结印完毕,体内冒出金光,眨眼之间,金光覆盖整个身体,庞大无比,如同金山! 金光照耀方圆十里,九尾神狐的眼神也变了,一条金色的狐尾横扫,当即将所有青铜古碑震碎,九元玄煞阵崩溃,结界消弭。 破空之声传来,只见头顶上空,龙胤法王一记梵海神击打来,青天碧海,涛声绕耳,佛音怆然! 然而九尾神狐抬眼间,一只金色狐尾忽然射穿龙胤法王的胸膛,将他钉在空中。 吕神侠见状,身后双剑齐出,斩向九尾神狐,九尾神狐一记通天狐尾劈下,速度快到看不清光影,只一瞬就将吕神侠轰入地下! 第295章 吕地师的术 见吕神侠被轰入地下,吕尚当即双手结印,一双重瞳盯着九尾神狐的背影,身后缓缓形成九尾神狐的虚影。 然而九尾神狐虚影凝聚的瞬间,吕尚头顶冒汗,双手忍不住痉挛。 “仙人拓失败了?此法并非人间之力!” 吕尚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九尾神狐一记通天狐尾扫飞到空中,接着又一道狐尾劈下,将吕尚打得七孔流血重摔在地上。 嗖—— 又是一记通天狐尾砸下,吕尚目中惊恐,重瞳震动间整个人消失不见,那金色的通天狐尾落下,将大地斩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 “呵,好强的提升之法,此法类似于飞升兵解,开工可就没有回头箭了。”吕地师说道。 九尾神狐斜睨吕地师,一记狐尾横扫,虚空裂开,吕地师的身形则暴退,堪堪躲过了九尾神狐的攻击,尚未落地,又一道通天狐尾砸下,吕地师双手结印,面前忽然升起三重拱门一样的土盾,土盾破裂,却堪堪承受住了九尾神狐的攻击,吕地师向后飞退,同时口中诵念咒语,小声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这狐狸死了还得很久,跟我配合除掉这畜生。” 吕一吕二吕三吕四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向周围散开。 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向后急退,口中念咒之时,周围山地晃动。 大地震颤,山脉崛起,唐尧托着我和小皇子也向后急退。 只见吕地师的五法身漂浮于空中,下方大地竟然拔地而起,大地尘烟四起,方圆十里的大地向天上飞去。 “伏龙成仙?!”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却见木木大师兄此时赶到。 “此法何解?”我问道。 木木大师兄说道:“此法为吕地师后土经中的启地法门,当年吕地师就用此法毁了禹州,禹州大地升腾高天,数百万人难逃一死,我们快走。” 木木大师兄说着搀扶我向后继续急退,待到达安全地点后这才抬头望向空中的五人。 “原来这就是吕地师的五法身,每一个都是地仙境圆满,一个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五个。” 禹州废墟向上升腾,九尾神狐见状立即奔向废墟边缘,然而吕地师的五法身动作整齐划一,手诀变换,禹州废墟周围忽然升起百层土盾,九尾神狐一连撞碎数百块土盾之墙,眼看要从废墟边缘跳下,又是一层青光笼罩九尾神狐,九尾神狐的头部还没探出禹州废墟就被传送到废墟中间。 “木木大师兄,王禅一直躲在暗中用道天尺不给九尾神狐逃脱的机会,他身上有道尊令,我无法用神识探知,听闻你有草木感知的能力,我把神识借给你,找到王禅,不要给他使用道天尺的时机,我的人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赶到。”我说道。 “好。”木木大师兄点头同意。 于是我抬起手,手指触碰到木木大师兄的太阳穴上,木木大师兄闭上眼睛,周围草木律动,神识透过草木向外延伸,一切光影在他识海中都无所遁形,而在数里之外,王禅正躲在一处小型山峰背后,手中攥着道天尺紧盯战局。 “原来在这里,我去牵扯一下王禅。”木木大师兄说道。 “好,小心一些。”我说道。 木木大师兄俯身在草丛中,瞬间消弭无形。 片刻之后,王禅所在的山峰背后,木木大师兄疾驰而来,摘下一片草叶,飞掠向王禅。 王禅眼神斜睨,手中道天尺翻动,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 木木大师兄的身形显露,正诧异间,只见身旁的一道影子由大到小正在变化,木木大师兄抬头望去,右手剑指搅动,周围万千草木浮动,下一秒就全部化成箭矢射向王禅。 王禅搅动手中道天尺将飞来的草木全部绞成碎片,接着一记道天尺扫向木木大师兄。 木木大师兄向后急退,几个起跃间躲开道天尺的攻击范畴,站在草尖上与王禅对峙。 “江南城四大天王之首的木木大师兄。”王禅面无表情地说道。 “见过道尊。”木木大师兄说道。 “哼,木木,我与你烟雨楼无冤无仇,你敢对我动手,真以为我没办法针对烟雨楼吗?”王禅问道。 木木大师兄说道:“我的行为无关烟雨楼,只是顺道路过,见茅山的护山神兽九尾神狐被一群人围攻,而你手中又拿着茅山的镇派圣物道天尺,所以心生疑惑,怀疑你是假冒的道尊,哪有自家掌门围杀自家护山神兽的道理?” “既然如此,现在看到本道尊了,还不快滚?”王禅说道。 “恕在下无法做到,这些围杀九尾神狐的人大都是吕家的人,吕家擅长易容,我还是怀疑你是假冒的,除非你不动,我也不会为难你。”木木大师兄说道。 王禅皱眉,斜睨木木大师兄道:“你找死?” “非也,我只是好心劝你一句。”木木大师兄说道。 王禅哼了一声,手中道天尺猛然化向木木大师兄,木木大师兄身形隐没于草木间,间草木颤动,隐约可见隐匿的身形,王禅用道天尺几次斩出都让木木大师兄堪堪躲过。 王禅嘴角轻笑,忽然双目之中神采奕奕,下一秒周围的景色在他看来变得极其缓慢,他举起道天尺的瞬间,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便开始颤动。 王禅一记道天尺提前斩下,闷哼传来,草上染血,木木大师兄向后急退。 “哼,在我大罗洞观之下隐匿身形,别说是你,你师傅郭矮皇来了都不行。” 王禅说着转头望向已经漂浮向高天的禹州废墟。 此时禹州废墟漂浮在八百米高空,九尾神狐不再试图冲向边缘,而是一跃而起,通天狐尾暴涨,猛然将禹州废墟斩成两截。 九尾神狐从废墟中间向地下冲去,然而吕地师的五法身指诀变换,却见禹州废墟骤然解体,无数的砂石泥土将九尾神狐埋没其中。 “山解之法,七十二地煞神通中最诡异的术法之一。”我说道。“看来九尾神狐真是凶多吉少了。” 九尾神狐的通天狐尾狂斩想要冲出禹州废墟,然而废墟之土无穷循环,无数流沙不停淹没九尾神狐,饶是九尾神狐力大无穷也挣脱不出此术。 “上杀招!” 吕地师一声令下,五法身同时出掌猛推,五人中间的流沙之土骤然收缩,将九尾神狐困顿其中,五人动用毕生功力对抗九尾神狐的巨力,将流沙再次压缩,原本体积庞大的禹州废墟凝聚成一团夯实土球悬浮于空中,九尾神狐见挣脱不出,九条狐尾收缩,将自己重重包裹起来。 下一秒,五法身五指张开引爆土球,一股超强的爆炸传出,如同核弹引爆,周围所过一切都毁成焦土。 吕神侠和龙胤法王向外逃窜,吕尚双瞳颤动间消失在原地,王禅也挥动道天尺消失不见。 唐尧扶着我和小皇子也向远处逃走,眼见爆炸波及无法躲避,他回身旋动剑气,太乙分光剑的五重剑盾如同纸片一样被顷刻间毁灭。 我抬起手掌,身上爆发出数千道树藤,在周围形成百重树盾,外围轰隆作响,直到很久之后震动声才平息。 树盾枯萎,我们从树盾中走出,却见周遭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山也没有河,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地。 “这就是吕地师的真实实力吗?”唐尧吓得声音颤抖说道。 而在一处巨大无比的沙坑之内,九尾神狐蜷缩成一团,身体残破不堪,身上的金光也若隐若现。 五道身影从空中落下,站在奄奄一息的九尾神狐身前,吕地师冷漠说道:“耗费我大半功力,怪不得陈天甲一直不杀你这畜生,真是个大活。” 吕地师说着,剑指吞吐剑芒,而正在此时,天空之中出现三道身影,其中一人身形庞大,迅速冲向吕地师。 小五举起龙象之拳,一拳轰向吕地师。 第296章 九尾神狐陨落 吕地师斜睨空中飞来之人,同样一拳轰出。 虚空爆裂,强大的波动震飞众人,小五后退数十步,吕地师却倒飞数百米,在地上拖出一道沟壑! “好强的力量,怪不得我的一道法身会不敌,这是无相书中领悟到的龙象之力?”吕地师兴奋说道。 “一起动手,杀那个年轻的。”我传音说道。 小五、马怀真和苗震南收到命令,眼中黑芒覆盖,同时向吕地师进攻。 小五跃步冲锋,口中发出龙象嘶吼,一记后摆拳轰出,吕地师不敢硬接,冲天而起躲过小五的拳风,吕地师心惊肉跳地站在空中,忽然察觉身后有异,低头闪过,一道剑芒堪堪划过耳畔。 马怀真剑指吞吐剑芒,面无表情地漂浮在空中,一击不成,立马变换手诀,双手虎口成三角状,身上道袍舞动,长发飞舞,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四方袭来。 吕地师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掌上提,数百道后土气盾环绕周身,只见周围空间切裂,气盾纷纷瓦解。 “你们在看什么?”吕地师大骂。 吕一吕二吕三吕四见状纷纷向马怀真动手,四道剑气齐出,马怀真腹背受敌,身上当即出现可怖伤口,同时手中咒诀受阻出现罅隙,吕地师趁机逃脱,落地之后,双臂环绕,如饿虎扑食一般挥向马怀真,一时间地面颤动,无数道后土剑气射向马怀真。 马怀真旋动右手,搅动剑气,向后退走。 苗震南此时也已冲到吕地师身后,吕地师恼怒,回头一把掐住苗震南的脖子,猛然捏断! 苗震南的头颅应声而落,然而他的身体却如同腐化一般,化作无数的黑色飞虫,猛然扑向吕地师,吕地师吓得寒毛直竖,周身仙气流转震退黑色飞虫,接着握起虎口,张开吐出滔天火焰逼退飞虫。 黑色飞虫在火焰中攒聚成一团,恢复苗震南的模样,吕地师再看向自己的手掌时,发现手掌发黑,显然是中了蛊毒! “托住他们,我取九尾内丹!” 吕地师一声怒吼,冲向九尾神狐,小五、马怀真和苗震南想要出手阻止却被吕地师的法身阻拦,待吕地师来到九尾神狐身前,却见九尾神狐蜷缩成一团,生命气机正迅速流逝,他刚要伸手震杀九尾神狐,九尾神狐忽然睁开眼睛向吕地师发出尖利嘶吼! 震人心魄的声波席卷四野,几乎将虚空都震塌,吕地师惨叫捂住耳朵,身上的衣物被撕成碎片,倒飞百米,七孔流血。 “怎么可能?”吕地师惶惑道。 只见九尾神狐站起身形,身上金光再次燃起,战意滔天。 “走!” 吕地师愤恨说道,转身飞向远处,其余四法身也随之退走,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众人走后,九尾神狐一脸狐疑地看向马怀真,开口喊道:“怀真?” “他如今是我的傀儡,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战斗本能。”我传音说道。 唐尧带着我和小皇子飞落向九尾神狐,九尾神狐敛去杀意,说道:“原来马怀真的遗体是你带走的。” 九尾神狐说着,忽然瘫软在地,九条挺拔的狐尾纷纷折断,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筏。 “你怎么样了?”我问道。 九尾神狐说道:“我动用了祖师爷传我的自在极意,强行使自己超脱,毁了那九元玄煞阵中的人皇古碑,如今已经油尽灯枯,我的九尾被毁,也到了寿终之时了。” “我的人来晚了,我猜到有大事发生,却没想到是王禅要杀你。”我说道。 九尾神狐说道:“这事怪不得你,吕地师的尘丸之术太过霸道,就算这三位地仙提前赶到恐怕我今日也难逃一死,只是没想到会死在王禅小儿手中。” “王禅杀你,是为了圣药园吗?”我问道。 九尾神狐说道:“圣药园历代茅山掌门只有五百株圣药,当上道尊可得一千祝圣药的资源,我为了王禅已经破例多给了他数百株,还给了他一株万年神药,可他还是不满足,没想到他能凑齐九大地仙发动祖师爷留下的九元玄煞阵。” 九尾神狐说话间,眼皮耷拉下来,它捂着腹部说道:“徐凉,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 九尾神狐闻言,腹部蠕动,张开巨口,将昏迷的小九吐了出来。 “我死之后,小九无处可去,它从小生活在茅山未曾下山过,你可否能帮我照顾它?” “当然可以,我和小九是朋友。”我说道。 九尾神狐动容,再次张开巨口,吐出一枚金色丹丸,说道:“当初多有得罪了,这是我修炼了千年的金丹,临死之前就将它送给你吧。” “等小九长大了,我会把金丹交给它的。”我说道。 “不,这颗金丹是给你的。”九尾神狐诚恳说道。“我这颗金丹修炼千年,又吞服过圣药园万株圣药,所以金丹至纯至圣,我看出你的气海出了很大问题,吞服我的金丹对你有极大裨益,当做你护住小九的交换吧。” “好,那我就收下了。”我说着接过九尾神狐的金丹。 九尾神狐的金丹离体,生命精气迅速流失。 “只可惜,没能等到开启昆仑仙路的人出现。” “什么是昆仑仙路?”我问道。 九尾神狐说道:“张阳祖师留下绝地天通,阻隔了人间通往天界的道路,哪怕地仙境圆满的人也无法破界飞升,他离开人间之前曾留下谶言,未来会有人开启昆仑仙路,届时人间的修士就可以沐浴雷劫而升天界。” 九尾神狐说话间气息颓靡,无力地将脑袋枕在地上。 “我死之后,王禅一定会将圣药园据为己有,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将圣药园抢到自己手中,圣药园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九尾神狐说着闭口不言,声音却从我的识海中传来。 “真的?”我有些诧异地看向九尾神狐问道。 九尾神狐点头,眼睛缓缓闭合,在它绝气的刹那,身后的九条狐尾燃烧起来。 妖火很快蔓延全身,我则握住小皇子的手向远处走去。 第297章 青衣女子 九尾神狐身上燃起熊熊大火,它在临死之前,识海即将消弭殆尽的刹那,我和她的神识连通,看见了它记忆中的一段场景。 场景模糊,一个模样温和的男子将幼小的她抱在怀里走出大山,教她开启自身神通之法,赋予她守护茅山的使命,然而在她回忆的最后一刻,却是见到男子在笼罩诸天的超强雷劫中肉身焚毁,灰飞烟灭。 “九天雷劫难道无法强行渡过吗?”我喃喃自语。 “师傅,小狐狸给我抱抱。”小皇子说道。 我将昏迷的小九递给小皇子,小皇子温柔地抚摸着小九,眼中满是爱怜。 “木木大师兄,这一次多谢你出手相助。”我说道。 木木大师兄说道:“举手之劳,不过还是没有阻止九尾神狐被杀。” “吕地师这伙人实力太强,他们想要针对谁,确实难逃一死,可怜了九尾神狐守护茅山千年,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门下弟子手里,这个王禅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我回去之后会把这件事情禀告楼主,茅山没有九尾神狐守护,我不知道王禅想要拿什么守住圣药园,楼主对茅山的圣药园一直都很惦记。”木木大师兄说道。 “王禅能当上道尊,背后的支持者就是龙虎山,你们烟雨楼这时候不要先有动静,把九尾神狐被杀的消息散步出去,看看五城十二楼和道门是什么态度再说。”我说道。 “好,事不迟疑,那我就告辞了。”木木大师兄拱手说道。 我们离开之后,禹州废墟之上,九尾神狐烧焦的尸体旁,一只手臂忽然从黄泥中探出,紧接着重伤的仙羽爬出,气喘吁吁。 “我还以为你死了。”王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仙羽转身看了一眼王禅,说道:“这几次对付的人一个比一个强,我初入地仙,已经无法抗衡。” “现在好了,九尾死了,圣药园从此归我一人所有,只有你忠心于我,圣药取之不尽。”王禅说道。 “多谢道尊!”仙羽拜谢道。 王禅面露笑意,走到九尾神狐如山岳般的尸体前,手中道天尺猛然将九尾神狐的尸体挑到空中,一掌将之打成灰烬。 王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了这头畜生,从此我王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我把圣药园中的神药炼化,大洞真经练到圆满,什么天地玄黄,我认他老几?!” 王禅说完,手中道天尺旋转,带着仙羽在空中划过一抹青光,很快消失在禹州废墟之上。 飞雪飘零,雪花浮动,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形缓缓浮现。 “连九尾都被杀了,这一代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狠啊。” 男子说完,脚踏飞雪,乘风而去。 而在男子走后,一道青影从虚空中走出,她脸上蒙着面纱,望着九尾神狐遗骸变成的灰烬,又望了一眼男子消失的方向,轻语道:“九尾死了,白小仙也出山了,真正的战争要开始了。” 北风呼号,将青衣女子身上的长绫吹得笔直,青衣女子望向不远处的一株小树,只见那小树忽然枝叶颤动,隐匿在旁的白发吕地师显化,问道:“竟然能发现老夫,你是谁?” “吕一,我劝你不要动徐凉,不然你会自食恶果,好自为之。” 吕地师神色大变,问道:“你到底是谁?” 青衣女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转身要走,吕一大怒,施展缩地神通瞬间出现在青衣女子身后,然而他的手掌穿过青衣女子的身体,青衣女子却如同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吕一的眉头紧皱,说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第二天晚上,不夜城张灯结彩,众人欢声笑语,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声响。 “往年这时候五城十二楼都要举办晚会,这时候我应该在会场大厅的观众台下看演出。”阿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那今年怎么没有举办?”我问道。 “其实今年也有举办,只不过我们云楼的人没有参加,我知道你不太喜欢热闹。”阿青说道。 “让你扫兴了,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我也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阿青说道。“我前几天从武侯那里捎带了两坛酒回来,还没尝呢,要不我们一人一坛?” “好啊。” “那接着。” 阿青说着将手中的酒扔来,我平稳接住之后,将酒坛的封条拍掉,登时酒香扑鼻,让人精神一震。 “果酒?” “是啊,果酒。” 我浅尝一口,不由惊喜道:“现如今的酒都是掺和了大量的酒精酒曲,就算号称是精粮酿造的名酒也都是辛辣呛口,这果酒一口醒脑,甘甜醇香又不太过分,好东西啊。” “这一坛,比烟雨楼的一罐贡茶还要贵。”阿青说道。 “看来又尝到了普通人一辈子也喝不到的东西。”我说道。 阿青闻言,旋身而上,刚好坐在我旁边,与我碰了碰酒坛,随即我们各自又喝了一口。 阿青抹着嘴说道:“当年我在后山练剑时,偷喝了李玄英的酒,喝得酩酊大醉,那也是我第一次剑成之时。” “李玄英还有藏酒?”我问道。 “当然有。”阿青说道。“李玄英说她师公当年爱喝酒,她师公失踪之前还给她留了一地窖的酒,那时候峨眉的护山女道是太师祖画眉,太师公张太平和太师祖画眉是一对神仙眷侣,张太平是大衍周天一脉的传承者,但是因为为人低调,所以在道门其名不显,后来失踪,关于张太平的记载也被有心人刻意抹除,再后来,画眉郁郁而终,后山传承也就到了首席弟子李玄英手里。” “李玄英是画眉的首席弟子?她的首席弟子不是龙玄真吗?”我问道。 阿青摇头说道:“龙玄真比李玄英小五岁,他是张太平捡的孤儿,张太平不想收徒,就让画眉破例收了龙玄真,后来龙玄真二十岁下山闯江湖,也就脱离了峨眉。”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我呢喃说道。“你自小在峨眉后山长大,后来转投到了紫怡师太门下吗?” “是的,我的师傅是紫怡师太,李玄英除了传我神照经以外,真正日夜相伴对我传道授业的,是紫怡师太和夕月。” “夕月年纪比我们都要小,她的本事不是来自李玄英吗?”我问道。 阿青再次摇头说道:“你有所不知,我并非是一出生就被抱到峨眉,而是在八岁时才被夕月找到,那时我的父母都已经病死,夕月才五岁,她好像是专门来找我的,直接领着我上了峨眉。” “夕月是大衍周天一脉的传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你的天赋,或者一早就知道你。”我说道。 “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阿青说道。“因为有一次,我竟然看见李玄英在给她下跪。” 第298章 徐凉的杀心 “李玄英跪夕月?”我眉宇微蹙。“有点意思,夕月的言行举止,我早该猜到一些的,这大衍周天一脉可真不简单。” 阿青见我面色凝重,似乎感觉自己的话说多了,当即岔开话题道:“这酒是好酒不要浪费了。” 我再次提酒碰坛,狂饮一口,轻声说道:“只可惜我入道门太晚。” “话说回来,当初你参加六派会武时当真只入道不足一年?”阿青问道。 “确切来说,不足两个月。”我说道。 “你并非是先天道胎,入道不足两个月,却打败了年轻一辈所有高手,也正是从那时起,道门轰动,所有道门弟子都变得异常勤奋地修炼,很多人选择下山历练,很多人抢夺资源,诸多门派的十强弟子接连突破,短短几年时间,神隐,不灭甚至地仙境的高手如雨后春笋涌现出来。” “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吗?”我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吗?”阿青反问。 我摇头,沉声说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自卑,习惯了人轻言微,道门和五城十二楼高层的嘴脸我至今都记得,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量会改变他们。” “你还是要和道门对抗吗?” “阿青,你要明白一点,不是我想要和道门对抗,而是道门的人不会放了我,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实力,也不是因为运气,更不是因为宿命,而是因为从始至终,道门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千年以来,道门出过太多的天才,无论是资质还是资源,甚至修炼的功法,我都排不上名,天下有太多能杀我的人,老天师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他只是懒得动手,有反骨的人又何尝只有我一个,王禅的反骨昭然若揭,老天师就算到动手,也不会先杀我,他像是看猴子一样俯视众生,根本没把谁放在眼里。” 阿青沉默良久之后,酒意微醺道:“你让唐尧暗中调查了刘果的家族势力,是想要动刘家吗?” “没想到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说道。 阿青说道:“同为首富,刘果的父亲刘东和上一任首富王林健可不一样,他背后的势力牵连甚广,不仅道门六大派、五城十二楼,包括我不夜城也得到过他的资金支持,刘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你贸然动他,会引发世俗骚乱,他太有名了。” “乱不乱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武侯说不乱,这天下谁又敢乱?” 我说着将坛中美酒一饮而尽,接着起身继续说道:“天下九州,实力为尊,他刘家再有钱,若是请不到地仙护佑,那就只能沦为胯下亡魂。”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阿青问道。 “今晚。”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带着唐尧和罗叶就可以,你身为不夜城城主,若是被发现会给不夜城带来麻烦,刘家没有地仙护佑,过年之时他们全族团聚,我没有现在动手已经算是给他们的恩赐。” 我话音刚落,小皇子的房间内忽然传来动静。 我当即凌空飞跃向回别院,却见小九正对着小皇子龇牙咧嘴,一副作势欲扑的模样。 “小九,是我。” 小九看见是我仍不敢放下警惕,口中发出呜嚎之声,在质问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小九,你要学会冷静,你母亲已经不在了。”我说道。 小九闻言,神色一愣,双目之中泪光闪烁,随即又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呜呜警告之声。 “你想知道真相,就到我这里来。”我说着将右手伸出。 小九闻言,跳到我的怀里,我怀抱着小九,手指抚摸着小九的脑袋,那一瞬间连通小九的识海。 识海连通,当日小九在茅山祖师爷神像下方被抓的记忆就被我所看到,而小九也从我的识海中看到了九尾神狐被围杀的场景。 小九从我的怀中跳下奔向门外,别院之外,阿青,唐尧,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都已经将别院围住。 小九发出怒吼之声,全身绒毛炸裂,下一秒它身形膨胀,强大的妖力散发,竟如同一只牛犊般大小,而身后的白尾摇动间竟再生出五条新的尾巴。 众人见小九发狂,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我说道:“小九,这些人都是你将来能活着的倚仗,伤一个,你就自生自灭吧,没了九尾神狐的庇护,天下想要杀你的人多的是,凭你现在的实力,面对任何一个地仙都难逃一死,你要想清楚。” 小九听了我的话之后,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只见它身形缓缓缩小,五条新长出的尾巴也隐匿不见。 见小九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小皇子抬头看向我问道:“师傅,能把小九送给我吗?” “好,以后小九就是你的了。”我说道。“但你也要问问小九愿不愿意跟着你。” 小皇子兴奋,刚要抱起小九,小九却害怕地躲在墙角。 小皇子并不气馁,而是走到小九蜷缩的角落小声说道:“小九,你没有妈妈了,不久前我也没有妈妈了,以后我们是好朋友,我会保护你的。” 小皇子说着,小手试探性地抚摸着小九的头,这一次小九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小皇子将它抱在怀里。 我抚摸着小皇子的头,接着对一旁的唐尧说道:“唐尧,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出发吧。” 我说着,率先走出云楼,很快三人就驱车离开了不夜城。 中原城的十三州边境,一个叫瑶城的繁华小城,美如画卷。 几十年以来从破败村落一跃成为五城十二楼最富有的城镇之一,城中没有车辆行驶,房屋整齐,街道整洁,平常向来安静。 在瑶城最繁华的地带,有一座高可通天的高楼,为天下最高的高楼,刚好位列十二楼之末,取名通天。 通天楼三百层,高空俯视,可将整座瑶城尽收眼底。 此时年关,凌晨之时,家家户户响起鞭炮之声,一时间烟花四起,照耀整个城市的夜空。 而在一座巨大的府邸之内,足有数百人正跪在一张巨大的红毯之上,向端坐在高座上的一名老人贺喜。 老人哈哈大笑,举杯说道:“我刘家家大业大,三宗四族分散五城十二楼各地管理家族生意,一年只有这一次机会聚会,明天就要各自回去,为了家族基业长久不衰,大家辛苦了,我先干为敬!” 老者说着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家主辛苦,能为家主分忧,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福气!”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胖子说道。 “是啊家主,我刘家能有今日成就,都是您教导有方!”另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说道。 老人谦逊说道:“守业更比创业难哪,家族里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把持我放心多了,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做生意的,一定要谨言慎行,普通人你们怎么欺负都行,但若是道门六大派的人,尤其是龙虎山的弟子,五城十二楼能住上内楼的,千万不要得罪,如此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动我刘家,我刘家如今财富太多,难免会遭人嫉恨。” “父亲,上回罗天大醮时我们送给老天师的黄金古树他老人家收了,中原城的诸多建筑也都是我刘家建的,武侯也得卖您几分面子,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敢我刘家?”刘果得意说道。 “表哥说得对,咱们刘家是当世第一财阀,能撼动我刘家的人还没出生呢!”又一名肚大腰圆的胖子说道。 我站在高楼之上,听着刘家众人的高谈阔论,冷声说道:“唐尧,一会若是有人逃走,你负责善后。” 我说着伸出手掌,掌心缓缓生长出数十根树藤,然而正在这时,神识之中却忽然出现两个不速之客,只见他们脚踏六甲天书,缓缓落在刘家会客大厅的透明天顶之上。 “陈珂?” 我心中疑惑,掌心的树藤迅速缩回。 “陈珂怎么会出现在刘家?”唐尧大惑不解。 我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再说,若是陈珂今晚要保刘家,我们就撤。” 第299章 陈珂屠刘家 刘家大厅的透明天顶上,陈珂轻轻一指震碎玻璃,将众人吓得四散。 刘家的护院闻声前来,刚要动手,可待看清来人之后,刘果当即大声呵斥众人。 “住手,这位是龙虎山的小神仙,他的地位还要在天师张义之之上,都把兵器放下!” 众人闻言,这才安静下来,而坐在首座的刘东也站起身,向陈珂施了一礼说道:“刘某人不知道小神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小师叔,您怎么有空来我刘家,我是刘果啊。”刘果恭敬说道。 陈珂俯视刘果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是来找刘东的。” 刘东闻言,连忙放下姿态说道:“刘某人不知什么事情得罪了小神仙,还望小神仙明示。” 陈珂哼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女子说道:“我旁边这位是卓玛族的族人,她叫苍雪,她的父亲叫贡布,你应该认识吧?” 刘东面色大变,说道:“小神仙,贡布是我的一位故人,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到安静的地方详谈。” “不必了,正所谓无商不奸,我懒得听你狡辩,当年贡布随你到中原售卖藏山卓玛族的缠丝玛瑙,区区通商一次,你就让卓玛族人才两空,还把卓玛族的龙晶火矿占为己有,贡布率领一群兄弟找你算账,最后有去无回,是也不是?” 刘东说道:“确有此事,但这其中另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你大可以说说。”陈珂说道。 刘东说道:“当年缠丝玛瑙是售卖给江南柳狂生的,柳狂生看缠丝玛瑙质地绝佳,就想要垄断卓玛族的缠丝玛瑙,贡布不同意,把事情谈崩了,那时柳狂生还是烟雨楼的楼主,我们怕得罪烟雨楼,所以就投靠了洛阳城的龙胤法王,但龙胤法王知道卓玛一族还有黑曜石矿时,就想要独占矿区,那黑曜石又叫龙晶,道门的人趋之若鹜,最后我们万般无奈之下才跟中原武侯搭上话,至于贡布是哪方势力所害,我也无从知晓啊。” 刘东说得声情并茂,面色潸然。 “要不是我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还真被你骗了,你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让我感到恶心,你原本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靠着坑杀自己的结拜兄弟一步步起家,如今家大业大,子孙满堂,可曾知道别人的家小蜷缩在风雪寒天之中,连口米粥都舍不得多喝?” “小神仙,你真是错怪我了,有什么话咱们可以慢慢谈,我和龙虎山的张元交情颇深,您稍等我片刻,我这就让人通知张元来刘家一趟,有什么话咱们自己人心平气和的谈谈,您看好吗?” “哼,张元那个草包,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让他来替你求情?”陈珂冷声说着,牵起苍雪的手缓缓从穹顶落下。“我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当年坑杀贡布几兄弟的人,应该是你的几个兄弟吧,让他们都过来,给苍雪磕个头,然后自杀谢罪,我可以饶过你们刘家。” “小神仙身为龙虎山的祖师辈,插手管我们世俗间的事情,这说不过去吧?”一名老者忽然开口说道。 “二弟,放肆,不得和小神仙如此说话。”刘东连忙呵斥道。 “我本来说的就是事实,世俗间的尔虞我诈再正常不过,小神仙身为老天师的关门弟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就不该管我们世俗间的事情,那贡布自己不长脑子,死了还怪我们兄弟几个?”老者据理力争道。 陈珂说道:“我之前应劫险些身死,是苍雪救了我,所以卓玛族对我有恩,卓玛的杀父之仇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至于我管不管世俗间的事情,由我说了算,没有任何人规定过。” “我刘家为道门和五城十二楼贡献了多少财富你知道吗,岂是你仗着自己的身份想杀就杀的,我大哥为龙虎山修建道观大殿几百座,捐赠善款数以百亿记,你现在想要卸磨杀驴,起码也得问一问老天师同不同意!” “二弟,我让你不要再说了!”刘东大声怒叱,转而赔笑说道:“小神仙您息怒,我二弟是咱们刘家二当家,心直口快管不住这张嘴,我觉得咱们之间存有误会,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嘛。” “是啊小师叔,您想要什么赔偿,我们刘家都赔得起。”刘果说道。 陈珂打着哈欠说道:“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再说一次,你们刘家几个参与坑杀贡布的元老都跪下来自裁谢罪,我可以饶你们刘家。”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家二当家怒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全杀了,四大金刚何在,给我把这个冒充龙虎山小神仙的狂徒拿下!” 老者话音刚落,从大厅之外走来四个壮汉,每个壮汉都赤膊上身,身高两米有余,一身铜皮铁骨,且全部是武道双修的强人! “放肆,不要对小神仙不敬!”刘东怒斥。 “大哥,事到如今您就不要再怕了,这小子油盐不进,非要我们几个人的老命,不如先把他解决了,是他先要杀我们的!”另一名老者说道。 见刘东犹豫,刘果面色为难道:“小师叔,看在我和大师兄张天河的关系不错的份上,您就饶恕我刘家吧,当年老天师赐我替死符时,我还给您敬过茶呢,你我都是拥有替死符的人,求您大人有大量。” “胆子真不小啊,一个财阀都敢和我讨价还价,还敢出言威胁。”陈珂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出道以来,都还没怎么杀过人呢,你们让几个大块头杀我?” 陈珂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真不知道天师府在人间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珂说话间,刘家二当家示意四大金刚动手,其中一人一拳二话不说轰向陈珂的后脑。 陈珂不躲不避,身上骤然亮起金光,那名壮汉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之上,陈珂转身,移形换位间,出手的壮汉头颅落地,其余三人见状一同冲向陈珂,陈珂左脚抬起,一步踏出,三道身形掠过三名壮汉的身边。 三人全部头颅落地,接着陈珂出现在刘家二当家的身后,俯身向刘家二当家吹了一口气,刘家二当家面色惊恐,头颅高鼓,片刻的功夫就化成一片枯骨。 下方人群之中,几人掏出手枪对准陈珂,刘果见状连忙说道:“不要!” 枪声响起,子弹飞向陈珂,陈珂面色如常,却见子弹都停驻在面前,陈珂意念驱动,子弹在空中划过弧线,短短数秒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全部被穿颅而过,横死当场。 此时刘果正拉着刘东向大厅后方跑去,陈珂解决了刘家众人,朝刘东和刘果追去,却见两人钻进一间房内。 第300章 刘家覆灭 陈珂一掌拍出,将整座房屋都毁成废墟,而在这房屋之内竟有一方小型祭坛,此时祭坛处于开启状态。 “竟然在自家卧房内修建传送祭坛,这天下祭坛都归我龙虎山所管,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陈珂说完转身去找苍雪,两人举止亲昵,不知瞧瞧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陈珂说道;“放心,他们跑不掉的。” 陈珂说完,铺开六甲天书,一同乘风离去。 两人离开之后,我、唐尧和屠火罗叶出现在刘家大门口。 院内传来啼哭之声,还有一些人侥幸躲过一劫。 神识感知之中,还有数十人尚未毙命,我掌心长出树藤,迅速覆盖刘家,树藤穿过活人或死人的身体,将他们体内的生生之气全部吞噬。 我走到祭坛旁边,见祭坛上光华流转,无数的古老字符隐隐发光,祭坛内部全部都是珍贵晶石。 我手掌放在祭坛之上,片刻之后才收回手。 “找到了吗?”唐尧问道。 “找到了,一个传送去了东离城,一个去了龙虎山。”我说道。 “刘家真是好大的手笔,龙虎山的通天祭坛,天下九州一共才九座,我不夜城主城都没有,他刘东竟然能在自家修建一座。”唐尧感叹道。 “你们离我近一些,我们去追刘果。”我说道。 “你懂得这祭坛御使之法?”唐尧诧异。 “不难,等有空了我教你。” 我说着启动祭坛,一阵白光笼罩,祭坛之内晶石燃烧,旋即我们三人便出现在东离城内的一座巨大的祭坛上。 而此时刘果察觉到动静,正向东离城的城主府方向狂奔。 “罗叶,拦住他。” 屠火罗叶点头,口中念咒,双目散发白光,脸上爬满白色咒印,整个人变得气质脱尘。 屠火罗叶一跃而起,在夜空中划过一抹光弧出现在刘果身前,刘果吓得亡魂大冒,刚要从另一个方向逃走,屠火罗叶张开手掌,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传开,下一秒刘果就出现在他掌中。 “佛门神通掌中世界,你是什么人?”刘果惊问,同时大声呼喊道:“张城主,救我!” 屠火罗叶拎着刘果返回我身边,我们来到祭坛边上,我手掌触碰祭坛的瞬间祭坛亮起,随即便消失不见。 东离城上空很快出现张云海的身形,张云海凝眉,神识荡开,扫荡全城,却未发现异常。 “像是刘果那小子的气息,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张云海说完打了个酒嗝,接着就转身飞向城主府。 瑶城通天楼上,大风呼号,屠火罗叶将刘果扔在天台边缘,刘果目光惊恐地向后退走,见我从黑暗中走出,当即怒道:“徐凉?!” “刘果,我们好久不见,上一次在东离城让你用替死符逃过一劫,这一次你逃不掉了。”我冷声说道。 “原来上一次是你刺杀我!”刘果说着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百丈高楼。“我们没有多大的仇怨,你没必要非要置我于死地的。” 我说道:“当初你带人灭我苗寨,围杀小五,竟然能说出我们没有多大仇怨的话。” “我,我可以给你钱。”刘果神色慌张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的,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命。”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是钱能解决的吗?”唐尧质问道。 “唐尧,你是南海的弟子,我和你大师兄重阳很熟,我给了你们南海派很多钱,你不能让徐凉杀我,杀了我你们南海派在中原的通商就断了!” “死到临头还想要用钱当筹码,你之前的嚣张气焰看来都是用钱做倚仗的,只可惜你有再多钱也买不到你的命。”唐尧说道。 刘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接着猛然向后一跃,从通天楼上坠落,屠火罗叶见状,抬手间施展掌中世界将刘果拘禁回来,重重地甩在天台上。 刘果起身,唐尧刚要拔剑砍下刘果的头,我阻止他说道:“先不要杀他,刘果吞服过近百株的圣药,也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杀之可惜。” 我说着伸出食指,指尖破开,一株绿藤破皮而生,如同游蛇一般缠住刘果的脖子,刘果身负重伤,气穴被制无法反抗,脖子上的绿藤勒紧,憋得他面红耳赤张开嘴巴,绿藤猛然钻入刘果的嗓子,入腹之中沾血变得极度兴奋,在刘果体内迅速开枝散叶,很快占据了刘果的全部经脉。 只见刘果的腹部迅速干瘪,整个气海被转瞬吸食干净,肉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瘦骨嶙峋。 “吸食气海?”刘果惊恐万状发出嘶哑之声。“你触犯道门大忌,龙虎山不会放过你的。” 我手指挥动砍下刘果的头颅,将他的头颅从通天楼扔了下去。 唐尧说道:“刘东逃到龙虎山,一定是去龙虎山找老天师寻求庇护了,他不死,刘家短时间还是没法倾倒。” “放心,刘东找谁庇护都没用,我万万没想到这时候陈珂能杀过来,陈珂灭刘家,除了老天师没人敢指责他,那刘东怕是也活不成了,陈珂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说道。 唐尧站在通天楼边缘,望向下方骚乱的人群,叹了口气说道:“辛苦半生得来的无尽财富,在真正的掌权者面前,终究什么都不是。” 刘家一夜之间被灭的消息很快传遍五城十二楼。 三天之后,我正在院子里教授唐尧关于启动传送阵法的要领,不多时,小皇子从外面走来,恭敬说道:“师傅,龙虎山的陈珂求见。” “他这时候不在龙虎山,来不夜城做什么?”我有些疑惑道。“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陈珂和那名叫苍雪的女子一同进了别院。 还没等我开口,陈珂率先说道:“徐凉,上一次的咒语差点把我害死。” “坐下来慢慢讲。”我招呼陈珂和苍雪坐下。“龙沙,再去拿两个茶杯。” 陈珂拉着苍雪坐下来,接着和我讲起当日念出六甲天书第六甲的咒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我听罢说道:“六甲天书的第六甲又叫解身咒,从不夜城到北极冰原超过万里,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跳脱空间限制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看来不能轻易使用。” 陈珂说道:“不是轻易不轻易使用的问题,是我压根就用不出来,当日我出现在北极冰原之后,想要再用解身咒时,怎么都用不出来。” “解身咒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天晚上我再帮你看看找出具体使用解身咒的诀窍。”我说道。 “好,除此之外,我带苍雪前来找你还有一事相求,关于卓玛一族的秘密。” 第301章 我看见了你 “你说说看。” 于是陈珂讲起了关于圣女卓玛的事情。 我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当即开口问道:“你是说,圣女卓玛和年轻时的陈天甲是旧时?” 苍雪说道:“卓玛是北羌族的大祭司之后,也是我们草原的女战神,当年她本是想要去中原拜会那时的天下第一人吕祖的,历经三年铩羽而归,当天晚上就陷入濒死状态,临死前卓玛老祖预言,有外来的先天道胎者会出现在族中,那时候她将苏醒,陈珂是预言中的先天道胎,徐大哥您应该就是可以复活卓玛老祖的人。” “可是我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的术复活的人只会是行尸走肉。”我说道。 “不管怎样,还请徐大哥帮帮我们卓玛族。” 苍雪说着起身要跪,我连忙御气托住她,陈珂也说道:“苍雪,徐凉是我好朋友,他会帮你的,你不用行大礼。” 我点头说道:“我会帮你的,但北极冰原路途遥远,就算我骑上麒麟或者用陈珂的六甲天书来回也得一个月,容我将手头的事情办完我就随你前往北极冰原。” “苍雪在这里多谢徐大哥了。”苍雪说道。 “我和陈珂是好朋友,他要我帮的忙,我不会怠慢的。”我说道。“我感应到你的气海有先天之气,全身经脉贯通,你应该是先天道胎吧?” “徐大哥这也能感应得到?”苍雪诧异。“的确,我是先天道胎,只是从小到大被母亲隐藏了经脉,寻常人看不出来。” “两个先天道胎。”我呢喃说道。“陈珂,你六甲天书的解身咒能把你传送到北极冰原,有可能是先天道胎的缘故,先天道胎者,天生的天人合一,可沟通天地气机,当初我女儿出生之后,连我都不知道她是先天道胎,却有人能够知晓,只可惜我不是先天道胎,无法得知其中原理。” “但我感应不到其他的先天道胎啊。”陈珂说道。 苍雪说道:“我也感应不到。” “我暂时也想不通其中缘由,非肢体触碰,应该是难以感知到先天道胎的,当年我抱着我女儿时,隔着一层襁褓,完全没想到观察她体内的状况,也没有给她设下规避天机的符箓,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别人在不接触我女儿的情况下是如何得知她是先天道胎的。” “会不会有人可以算到?”陈珂问道。 我说道:“未卜先知是一种能力,如果可以通过后天学习看透天机,那我才应该是世上最先知的人,目前为止,除了大衍周天一脉,没有谁可以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烛照龟形之术都需要千年以上的野生龟甲,想要看透未来,往往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巫族曾经也有先知,但那也只是预测吉凶祸福,怎么可能得知谁是先天道胎,而且窥探天机这种秘术耗费寿元,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那天机镜呢?”陈珂问道。 “我女儿出生在天机镜被毁之前,如果是天机镜照出我女儿的先天道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问道。 陈珂脸色瞬变,欲言又止。 “我师傅,不是这样的人。” 我说道:“好了,你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最近没什么要紧事情的话可以在不夜城住下来,云楼平日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随你们去北极冰原。” “好,那谢了。”陈珂说道。 “多谢徐大哥。”苍雪说道。 吃过晚饭之后,唐尧将陈珂和苍雪安排在后方别院之中,别院中亭台水榭,假山春梅都有,陈珂和苍雪的房间相邻,不至于相隔太远。 天黑之后,陈珂来到云楼顶找我,我们又开始研究起六甲天书上的内容。 六甲天书的书卷内容铺开之后,一道道字符展现在面前,无数字符流转,我却始终找不到陈珂无法动用解身咒的原因。 时至午夜,我和陈珂的精神力在六甲天书的消耗下变得疲乏。 我叹了口气说道:“解身咒想要动用,必须要全身心投入,一点差池都会让人玉石俱焚,此术之所以难,天才如你都难以理解,是因为这解身之术牵扯到佛家的须弥芥子境界。” “什么是须弥芥子?”陈珂问道。 我沉声说道:“正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从一朵花衍生出整个世界,从一片叶看到菩提树的全貌,这就是须弥世界,反之则为芥子世界,传言古圣佛弥勒可勘破未来,他有一门神通便是须弥芥子,凭此神通,他开发出了三十三重天的大世界和三千小世界,后来不知所踪,此法极容易沉沦,介于须弥芥子之间,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你的本身便是一个完全体的须弥世界,而你的血肉细胞,甚至更加微小的基因,便是芥子世界,一重接着一重,无穷无尽。” “我曾听师傅讲起沙中有世界的传闻,说是修士可以开发自身,将某个穴位开发成另一重空间,但此法已经失传,只有天上仙人才拥有此神通,类似于培养气海,容纳万物。”陈珂说道。 “一个道理,只是须弥芥子更加深奥,这第六甲的天书解身咒看似是一种逃跑之法,一旦你深谙此道,便妙用无穷,我有一法,可让你身临其境体会。” “如何体会?”陈珂好奇。 “你我精神世界连通,我如何施展,你便照搬过去,此法不能有一丝杂念,一旦你我二人精神世界连通,便深知对方秘密,你若是看到我的过去,也许精神会遭受一定冲击,因为我所经历的一切,你都将重新在识海中经历一遍,这是你最快学会解身咒的方法。” “那就来吧。”陈珂义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 我说着,右手拈花掐诀,面前的六甲天书展开,第六甲的天书字符浮动变化,我和陈珂的识海连通融合,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陈珂的过去。 从陈珂呱呱落地到睁开眼睛,他自小被陈天甲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读书认字,念咒画符,炼气塑身,他的经历简单且快乐,从无烦恼,十几年的时光短暂且美好。 而此时的陈珂坐在我身旁正经历我的过去,身体发抖,泪流满面,我抓住陈珂的手腕稳定他的心神,而在接触到他的一瞬,我在陈珂的识海中看到了一段被遮蔽的记忆。 一对夫妇面无表情地吊死在幼小的陈珂面前,陈珂哇哇大哭,直到一个面容模糊的老道走进屋内,将尚在襁褓中的陈珂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没有将陈珂识海中这段尘封的记忆掀开,而是说道:“我尽量在施展解身咒时不会离开太远,我也是第一次施展,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你集中精神。” 陈珂点头,精神高度集中。 于是我轻声念道:“四法无禁,疾光如火。” 咒毕,我身上燃起火焰,肉身塌陷,如同烧尽的纸人在风中飘散,下一刻我在一片火光中消失不见。 “我感应到了,徐凉,我感应到了。” 陈珂说着,望向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忽然忍不住哽咽起来。 第302章 洞天福地 夙夜之时,一座小镇上空,几处灯火,大雪纷纷。 一间间灯光暖黄的客栈此时大门正敞,客栈内炉火旺盛,一群老爷们正喝酒打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雪地之上,一片六棱雪花忽然解体,化成火光,周围虚空颤动,雪花燃烧,片刻之后凝聚成我的身形。 我的神识散开,将周围地貌尽收识海,听到人声之后,便走到客栈大门前问道:“打扰各位,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名正喝酒的男子瞥了我一眼,说道:“这里是天目山蛇仙镇。” “天目山,道家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离不夜城两千里的距离,看来解身咒还是传送得太远。”我轻声嘀咕,接着向男子说道:“多谢。” 我说完转身向山上走去,男子见状急忙喊道:“那边是上山的路,你这么晚不要去山上,最近不太平。” 我向男子点头致谢,接着向山上走去。 男子见状要起身,却被身边的另一人拦下来。 “你管他做什么,喝酒喝酒。” 男子说道:“我爹今天上山砍柴,说听到大涤洞有动静,要我看到有人上山就劝一句。” “咱们小时候丢石头的那个无底洞?” “对。” “都那么多年了你还信这个。”一群同村发小嘲笑。“从小到大一直传言大涤洞里住着一条修炼有成的巨蟒,所以才有了咱们蛇仙镇的由来,可是谁见过,真要有邪乎东西,外面的道士早就来了。” 我徒步走到山上之后,循着气息来到一处露天洞穴旁,这洞穴不远处有一座荒废的破庙,破庙之下有一根巨大的锁链一直延伸到洞穴内。 “原来真有东西。” 我低语一声,袖中小剑飞出,斩断袖剑斑斑的锁链,锁链断裂之后,那洞里很快就传来动静,一团白影迅速向洞口冲来。 我站在一块积雪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等待,随着动静越来越大,一条斑斓巨蟒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就向我奔袭。 巨蟒的身躯比水缸都要粗,身躯在洞内不知多长,即将临近时,十三把小剑迅速穿击它的颅脑,巨蟒惨叫,转头跑向山顶,身躯从洞穴内游出,足有六十米长。 十三把小剑再次出击想要将巨蟒钉在原地,但巨蟒力大无穷,小剑一时间无法对他造成重创,很快巨蟒就消失在感知中。 我一路追击到山顶,来到一处凸起山坳边,下方隐约散发热气。 “原来是一座火山,看来这地方才是天目山真正的洞天福地。” 高空俯视,此时我正站在一座如同眼睛一样的火山洞口,巨蟒已经钻进火山眼之内向下疯狂逃窜,它凭借巨力钻透脆弱的火山岩层,很快山体震动,一股热浪扑面上涌。 片刻之后,整座天目山震动,地下炎流上涌,有喷发之兆,而炎流之上,那条巨蟒正游弋,疯狂吸收炎流上的地火之气。 此时天现异象,雷云滚动,雷区笼罩火山口。 “吸收地火之气渡劫的还是头一次听说,巨蟒化烛龙,原来是这么来的。” 我心中暗想,隐约听到火山之下传来吼声,天空的雷云越发浓厚,巨蟒吸收了足够的地火之气后,一声石破天惊,火山喷发的瞬间,一道雷光下落,与此同时巨蟒也随着炎流冲出,见到我之后,身上燃火的巨蟒大怒,嘶吼着向我冲来,我抬起手,数百条藤蔓缠绕巨蟒的头部。 巨蟒挣扎,巨尾横扫而来,我向后飞跃,落在一棵枯树之上,抬手间弹出一枚蛊种射入巨蟒口中。 我右手结印,手诀成型,蛊种爆发,在巨蟒体内肆意疯长,很快天空中的雷云消散,巨蟒这才害怕,想要重新钻回火山。 无数的树藤在巨蟒体内穿梭,几个呼吸之后巨蟒就一动不动。 我走到巨蟒巨大的头颅前,掌心生出一条绿藤,绿藤钻入巨蟒的头颅生根发芽,将巨蟒体内巨大的生命力吸入自己的体内,片刻之后原本如小山般的巨蟒就干瘪下去,体内的蟒丹也干瘪萎缩。 “可惜了没先化成烛龙火蛟,浪费了我这么多的地火灵气。” 我说着跃下火山,站在一块滚烫的石头上,身上长出无数的绿藤钻入火山下的炎流之内,汲取地火灵气。 天目山为道家三十六小洞天之一,千年以来有不少道门高手想在此开宗立派,但因为山上有一座活火山,且有妖兽镇守,尽管天目山下存有大量的灵气,可能够开发的资源却极少,所以就成了荒废之地。 我因为修炼天子望气术,且对地灵之气感知超乎常人,又有木系秘术的吸收能力,所以此先天地火灵气聚集之地此刻已经成为我囊中之物。 成百上千条绿藤深入炎流,很快提取道地火灵气,源源不断地将地火灵气倒灌入体内。 我虽修炼枯木逢春功,为木系功法,但自身却是火命,对地火灵气有极强的适应性,很快周围炎热的炎流不再翻滚,一炷香的时间就冷却成岩浆石。 我端坐在岩浆石上,开启身上全部穴位,引气入体,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月落日升,又日升月落,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周围极度安静,连接在我身上的藤蔓早已干枯,身上气穴也缓缓闭合。 我入定内视,却发现此时气世界内一片生机盎然,足有三千樽宝瓶气凝聚成型,而原本即将枯死的木灵元婴此时也丰盈蓬勃,气世界上空,一尊无比巨大的黑色元神矗立,周身漂浮灵元。 我扯断身上的树藤,脚下的地火灵气中空,深达千丈的地心灵气也被吸收干净。 “果然不愧是三十六小洞天,虽毁了此洞天,但气世界终于有了大起色。” 我有些激动,跃到火山口,神识散开,却发现方圆百里之地枯绝,无论是土壤中尚在萌动的绿芽还是河流中的鱼虾都已经死绝。 “修炼如此庞大的气世界,需要太多灵气,今天开了个头,不知往后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我叹息一声,御风而起,很快来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客栈前,却见众人还在喝酒打牌,只不过他们都哈欠连天。 “撑不住了我得去睡一会,你们先玩。”一名大汉起身说道。 另一名大汉说道:“我就说了这两天不对劲,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白天睡了十个小时,晚上还是没精神,开了补气的药才缓和一些。” 我心中有些惭愧,还好没将这些无辜的人也一并吸纳。 “人为万物之灵,除了洞天福地和圣药,真正的大补之物是修士本身,希望不要有用到的一天。” 我心中喟叹,接着踏雪而行,向不夜城的方向赶去。 第303章 木系 三天之后,我回到不夜城云楼,陈珂见我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没事。” 我说道:“我出现在两千里外的天目山了,尽管我想要掌控距离,但这解身咒太过深奥,短时间我也没法完全参透,你体会得怎样了?” 陈珂说道:“这解身咒看似简单,实则繁琐无比,我虽然感应到了你施展解身咒时的状态,但是想要完全模仿暂时还没有信心。” “解身咒一旦失败,肉身会就此分解,最好不要轻易尝试,这几天你在我身边再感悟一番,不过我也不敢轻易再使用了。” “好,那就打扰你了。”陈珂说道。 “那我先回自己房间换件衣服了,一会唐尧会来找我,没事的话你也一并过来吧。” 我说着走向别院,陈珂叫住了我道:“徐凉。” “嗯?怎么了?” 陈珂欲言又止地说道:“没事了。” 我笑了笑,转身进了别院。 陈珂站在我身后,望着我的白发,呢喃说道:“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半个时辰之后,我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别院,唐尧已经在院中等候,手中拿着一张名单。 “徐凉,灵兽门掌门的家族名单,加上他的门人弟子一共一百零一人,全都调查清楚了。” “好,车子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准备好了。”唐尧说道。“不过,那灵兽门门主司徒昱还有一层关系。” “讲。” “司徒昱是武当万剑生的结拜大哥,黄泉的叔父。” “嗯?一个姓司徒一个姓黄,怎么会是叔侄关系?”我问道。 唐尧说道:“黄泉原名叫司徒泉,是司徒昱的弟弟司徒搏所生,司徒搏练功走火入魔,惨死于灵兽门,司徒泉就被司徒昱送给了万剑生,万剑生又交由黄仙炜抚养,黄仙炜一直想要个儿子,因此将司徒泉改成了黄泉。” “黄泉知道这件事情吗?”我问道。 “知道。” “看来还是武当家大业大留得住人,成为武当首席弟子就是未来的武当掌门,等老天师死后,他凭着冲虚剑气是有机会冲到道门巅峰的。” “那我们,还杀灵兽门的人吗?”唐尧问道。 “当然要杀,小九被司徒昱骗出,这才导致九尾神狐被杀,我受了九尾神狐和小九的恩惠,这个仇我得替它报。”我沉声说道。“把罗叶、龙沙和小九都带上。” 此时在茅山九霄万福宫内,吕地师敲着二郎腿坐在大殿内喝茶等候,身后则站着四名黑衣黑袍的老者,片刻之后,马万春和马三醒带着一群弟子从后殿走出,每位弟子手中都抱着包装精美的圣药,足有三百株。 王禅最后从后殿走出,看向吕地师问道:“这里是三百株最为上乘的圣药,其中不乏超过两千年的圣药,还请前辈笑纳。” 吕地师点头,示意身后的四名法身收下圣药,见王禅没再有动静。 吕地师端起桌上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道尊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王禅闻言,连忙拍手,三位道童手捧玉盘,每方玉盘上都有一樽神木,神木上灵气逼人,昭示不凡。 “吕前辈,这里是三樽神木,一樽是神龙木,一樽是凤凰木,还有一樽是昆仑神木” 吕地师眼中露出一丝炙热,咽了口口水,却又故意拿捏道:“王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我要的是三棵完整的神木,不是你随便切一段给我就能打发的。” “前辈有所不知,这三樽神木是神树的树心,我将树心取出,三棵神树大伤元气,毁之可惜,而且三株神木的树根发达,通达我整座圣药园,一旦移栽,会破坏圣药园的风水,再者三株神树庞大,前辈要带着也不方便,我自己也没法挪出来。”王禅恭敬解释道。 “方不方便是我说了算。”吕地师说道。“不如你带我去圣药园,我要目睹我的神树到底有多大。” “不瞒前辈说,除了九尾血脉,我们道门中人想要进圣药园必须要有道天尺才行,所以千年以来,只有茅山的历代掌门才可以进入圣药园。”王禅说道。 “那就把道天尺给我呀。”吕地师说道。 吕地师话音刚落,王禅的笑脸拉了下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吕地师哈哈大笑,说道:“我开个玩笑,我一个两百岁的老人家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后辈计较,你看你,还当真了。” 听到吕地师如此说,王禅和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地跟着笑了起来。 吕地师起身,摆了摆手说道:“都收起来都收起来,今日上茅山多有叨扰,我看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家吃午饭了。” 吕地师说着走向殿外,王禅等人贼跟在身后,王禅说道:“吕前辈,我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酒菜,您吃过之后再走也不迟。” “不吃啦,还得留着肚子吃这些圣药。”吕地师哈哈大笑道。 众人见状,也只好跟着笑起来,可是吕地师的笑容却戛然而止,他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鼻翼嗅了嗅,说道:“好强的木灵元婴,你茅山还有修炼木系的高手?” 王禅说道:“回吕前辈,那是我赐给仙羽的洞府。” “啊,那个扶桑高手还没死?”吕地师故作诧异道。“我明明看见他头都被九尾神狐打烂了。” 王禅神色赧然,意念微动,周围的弟子全部昏睡过去。 吕地师捏了捏鼻子,说道:“差点说漏嘴了,你杀九尾神狐的事情,咱们得保密是吧。” 王禅只好附和道:“还请前辈保密。” “那个叫仙羽的是什么来头,怎么是修炼木系功法的,这五行之法,修炼木系的不到一成,能过通神境的,十年也找不到一个,木系的天才,尤其是地仙,百年一遇啊。”吕地师说道。 “回前辈,仙羽是扶桑阴阳师一脉的,听闻他的师傅大村杦木禾,也是个木系的地仙,所以仙羽自小自然修炼木系之术。”王禅说道。 “嗯?还有一个木系的地仙?”吕地师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王禅,你身为中土道门的道尊,怎么会想着用扶桑人?”吕地师问道。 “茅山没有地仙境的高手,如今九尾神狐没了,我得有自保之力啊,实在是人手紧缺。”王禅说道。 “缺人你跟我说呀,我吕家地仙多,我身后这四个,你挑一个。”吕地师说道。 “这个王禅不敢,吕前辈玩笑开大了。”王禅说道。 吕地师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走下石阶。 “王禅,我看我跟那个叫仙羽的有缘,改天请你俩吃饭。” 第304章 灵兽观毁 不夜城和东离城交界处的边境,一座钟灵毓秀的山顶,此时众人来贺。 正有初八,灵兽门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灵兽门历史悠久,先秦时期就已经创立门派,历代祖师以豢养灵兽而出名,门人弟子不少是懂得兽语的孩子从小培养,在道门颇具盛名。 此时灵兽门的道观前,司徒昱正襟端坐,下方是诸多小门小派和一些散修,面前都放着新鲜果盘,而在中间的红毯上,几名红衣舞女正翩翩起舞,为司徒昱献祝寿酒。 忽然,一名神色慌张的道士冲到祝酒宴上,大声喊道:“师傅不好了,有人杀到山上来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司徒老先生的寿宴上撒野,我火道观第一个不答应。”一名中年道人说道。 “我知休散人也不答应,司徒老先生是我们东南边境一方霸主,谁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名老者捋着长须说道。 大门破开,两名灵兽门的弟子倒飞入祝寿宴的红毯上,几名红衣舞女吓得躲向一旁,众人全部都站起来望向来人。 “唐尧!” “徐凉?!” 众人吓了一跳,唐尧怀抱太乙分光剑看向火道观的观主说道:“我来灵兽门闹事,听说你不答应?” 火道观观主脸色一变,说道:“唐尧大人,我哪里有什么不答应,您大驾光临,咱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你呢?”唐尧看向旁边的知休散人问道。 知休散人闻言,连忙卑躬道:“唐尧大人屈尊前来,咱们外人哪敢多言,我一时嘴快,该掌嘴。” 知休散人说着,轻轻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唐尧瞥了一眼说道:“和灵兽门没有关系的人,限你们一分钟之内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唐尧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起身离场。 “大胆唐尧,你敢在家师的寿宴上闹事,就算你是南海派的人,你也不能如此放肆!”一名年轻道士站出来说道。 “唐尧现在是我不夜城的人,难道你分不清主次吗?”我说道。 司徒昱此时说道:“徐凉,我灵兽门和你不夜城无冤无仇,不知道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龙沙,过来。” 我轻声说着,小皇子则抱着小九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只小狐狸还没死?!” 小九见到司徒昱之后,从小皇子的怀里跳下,当即化身六尾狐狸向司徒昱嘶吼。 众人吓得向后退走,司徒昱则说道:“徐凉,你身为不夜城的文书,要管也管不到我灵兽门头上吧。” 我说道:“我受过九尾神狐的恩惠,九尾神狐被杀有你的一层原因,你将小九抓到九元玄煞阵中,王禅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一点你不必知道,徐凉,今天是老夫的寿辰,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就速速离去,否则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司徒昱冷声说道。 “威胁我?” 我说着向司徒昱走去,那名年轻道士拔剑说道:“区区一个通神境的废人也敢在我师傅面前撒野,仗着有阿青城主保护,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年轻道士说着,拔剑向我冲来,剑气纵横,直冲面门,然而剑到面前三尺,剑尖弯曲,年轻道士再不能进,他双手握剑,铆足毕生功力,依然纹丝不动。 我伸出食指,一颗种子飘出飞到青年嘴里,青年痛苦挣扎,身上皮肤忽然起伏不定,隆起大包。 “救大师兄!” 一名灵兽门弟子大喊,当即有数十人拔剑冲来,唐尧的太乙分光剑出鞘,五道剑气穿梭,冲上来的弟子全部被剑气穿心而死,而我面前的灵兽门大弟子也在此时爆裂,体内疯长出无数的绿藤。 “带孩子走!”司徒昱传音给身后屋内的几名女眷道,被我的神识清晰捕捉。 司徒昱故作镇定地说道:“徐凉,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是武当黄泉的叔父,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我平静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事情不要做的太绝,黄泉已经练成冲虚剑气,冲虚剑气可是能够和真武剑气比肩的,你杀了我,黄泉不会放过你的。”司徒昱说道。 “哼。”我笑了笑。“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 司徒昱终于露出惊恐之色,语气恳求道:“王禅给了我三株圣药,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帮的忙,徐凉,我知道你的手段,你放了我灵兽门,我把三株圣药都给你。”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的,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攀上权贵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明目张胆地用生人豢养灵兽,以为谁都不敢制裁你,我今日放了你,你还是会秋后算账,更何况,黄泉是害死我女儿的背后元凶之一,所有与他相关的,一个都别想跑。” 司徒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手掌一瞬间变得乌黑,突然发难向我袭来,生生破开我的护体道气,一掌印在我的胸口,将我打得倒飞出去。 司徒昱面色一喜道:“中了我的五毒蟾掌,你死定了!” “所有的功夫都用在害人上,空有一身不灭境的功力,都不知道怎么发挥,也难怪你灵兽门会走向落寞。” 我的声音从司徒昱身后传来。 司徒昱面色煞白,看向被他打翻的人,却是他已经树化的大弟子。 司徒昱转身又是一掌拍来,然而他的动作却僵在原地,再不能动弹。 “我中了蛊?”司徒昱惊骇欲死道。 “打从你用毒掌接触我的一瞬间就已经是我的蛊体了。”我说道。 “怪不得历代道尊都要铲除苗疆,你巫族的手段太卑鄙了!”司徒昱说道。 “打得过你就光明磊落,技不如人就是别人卑鄙。”我不屑说道。 而司徒昱面前的道观内,想要从后门逃跑的弟子和家眷都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你把他们都怎么了?”司徒昱怒吼质问,腮部忽然破裂,长出一株翠绿的植被,与此同时,左眼球忽然视力模糊,一株嫩芽从眼球晶体中钻出,如同蠕虫。 “小九,骗杀你母亲的司徒昱全部门人家眷都在这里了,该动手就动手吧,先不要杀司徒昱。” 小九闻言冲向司徒昱面前的一名妇女,将她的脖子生生咬断。 然而小九在扑倒一名孩子时,却犹豫地停了下来。 “这是仇人的后人,你不用留手,杀你母亲的是九大地仙,你这样优柔寡断,还想为她报仇?”我质问道。 小九闻言,一口将孩童的头颅吞入腹中,不消片刻,灵兽门一百零一口人就只剩下司徒昱。 司徒昱悲愤,刚要破口大骂,口中忽然长出一团像是毒蘑菇一样的植被,整张脸都被植被撕裂,后脑半吊。 我没再多看,转身朝门外走去,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正是那名目睹了全过程的知休道人。 知休道人见我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当即跪地猛磕,我瞥了一眼,随即就带着众人下了山。 第305章 陈珂和苍雪 两天之后,武当真武大殿中,知休道人在一名弟子的带领下向武当高层禀报了灵兽门的事情。 黄泉一掌将身旁的茶几拍碎,怒目圆睁,狰狞大吼道:“这个徐凉,找死!” “我这就去把他剁了!” 黄泉说着就要走出真武大殿,黄仙炜出言阻止道:“黄泉,这事急不来。” “这个徐凉欺人太甚,我剑气初成,正好磨炼一下。”黄泉冷声说道。 “你还是听你师傅的吧。”万剑生从大殿外走来。“不夜城如今势力壮大,你去了大概是有去无回。” “一个阿青,我还没放在眼里。”黄泉说道。 “不夜城现在可不止阿青一个地仙,你闭关的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不夜城,那徐凉以秘法复活了三大地仙,其中包括马怀真。”万剑生说道。 “什么?”黄泉脸色大变。“上任老道尊死而复生?” “并非死而复生,这是一种诡异的秘法,被复生者如同行尸走肉,没有思维,但却拥有生前的战力,凭此术,徐凉让整个吕州城被夷为平地,还将吕地师的一道法身打成重伤。”万剑生说道。 “吕地师的法身是什么?”黄泉问道。 万剑生说道:“吕地师之所以能在天地玄幻中排到第二,正是因为五法身的缘故,他所修炼的后土经中有一法门称之为五法身,人有三魂七魄,一魂对应一魄,其余四魄便可以通过秘术转生,成为新的独立个体,拥有和本体一样的资质和悟性,长相也完全一样,你太师傅在世时便告诉过我关于后土经的秘密,吕家因为吕地师的五法身缘故,还有吕神侠以及几大百岁元老,因此他们拥有当世所有势力中,地仙人数最多的势力。” “徐凉灭了吕州城,又挫败了吕地师的一道法身,吕地师没想过报复吗?”黄泉问道。 万剑生说道:“这件事情被武侯压下来了,不夜城惹了众怒,各方势力现在都对不夜城不满,我们武当势弱,只有你我二人是地仙,一旦打起来,很可能会元气大伤,你冲虚剑气初成,还没到复仇的时候。” “可是,这徐凉敢明目张胆地灭灵兽门,就是在向我挑衅。”黄泉咬牙切齿道。 “难道我武当就这样被一个垃圾欺负到头顶默不作声吗?”黄泉质问。 万剑生说道:“总有机会的,两个月之后,中州将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到时候你会有机会的,所以趁这两个月的时间,磨炼磨炼自己的心境,这徐凉虽然是通神境,但你千万不要小瞧了他。” “知道了师叔。” 万剑生走后,知休道人谦卑说道:“黄掌门,既然事情已经告知,那小的就告退的。” 黄仙炜摆了摆手说道:“带去财库房领赏钱。” “多谢黄掌门慷慨,小的感激不尽。” 我回到不夜城之后,立马进入闭关状态,气世界内宝瓶气因为生长过快,超出我的御气,我需要屏息静气调理一番,三千樽宝瓶气,每一樽宝瓶气都自行运转周天之力,源源不断产生道气供养气世界,而随着日积月累的行气周天,我的行气周天此术已经高达八千万次,只要到达一亿次行气周天就可以突破到巫神经的第四重天。 这天夜里,云楼后不远处的幽静别院中,陈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住在隔壁的苍雪听到陈珂的动静,于是身后在墙上巧了两下。 陈珂听到动静,也在墙上敲了两下以示回应。 苍雪莞尔一笑,抬手又敲了三下,陈珂同样以敲三下回应。 两人你来我往间,苍雪说道:“我的手都敲疼了。” “那就不敲了吧。”陈珂说道。 苍雪嘟囔着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陈珂敲墙,见苍雪不回应,于是传音道:“苍雪,你睡着了吗?” 苍雪不想搭理,陈珂又问道:“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苍雪还是没有回应,于是陈珂起身走出房外,奔向敲门,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回自己房间,苍雪娇羞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你在门口不冷吗,想要进来就进来。” 于是陈珂推门走进苍雪的房间,片刻之后,情到深处,陈珂吻着苍雪,两人正欲缠绵时,忽然一道惊雷在屋外炸响。 “是师傅。”陈珂连忙说着,提起裤子,走出门外。 只见一道通天光柱降临在女战神像之上,陈天甲道骨仙风,矗立高天望向陈珂,说道;“陈珂,我让你历练红尘,你却在做什么?” 陈珂连忙跪地说道:“师傅息怒,弟子知错。” 陈天甲说道:“你连夜返回龙虎山,即刻启程。” “是,师傅。”陈珂说道。 “把那女子也带来龙虎山。” 陈天甲说完,光柱消失,身形虚化。 我起身望向陈珂所在的别院问道:“陈珂,怎么回事?” 陈珂回头忘了一眼屋内受惊的苍雪,接着向云楼走来。 “师傅察觉到我即将破身,所以出面制止了。”陈珂失落说道。 “不夜城离龙虎山几千里远,老天师如何得知你即将破身?”我问道。 陈珂说道:“师傅给我施过守身咒,所以认识苍雪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碰她,谁知道已经深更半夜,还是让师傅察觉到了。” “老天师为什么不让你破身?”我问道。 陈珂说道:“童子身修炼龙虎山的秘术事半功倍,尤其是雷法,我是先天道胎,也是天生的九截仙根,若是有一天,绝地天通解除,凡人可以飞升天界的话,会历经雷劫,我若是失去童子身,便失去了五雷正阳之法,抵御雷劫的能力会被大幅度削弱,因此师傅一直告诫我不可以有儿女私情。” “原来如此。”我轻语。“那你喜欢苍雪吗?” “当然喜欢,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无时无刻都想要和她在一起。”陈珂说道。“这次回去,我会让师傅解了守身咒,我要和苍雪在一起” “陈珂,你看过我的记忆,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痛苦,道门中人,十有九孤,一旦你有了爱,就有了缺点,也就有了痛苦的根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珂说道。“难道我不应该和苍雪在一起吗?” “我的眼睛是瞎的,看不透他人的未来,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你年纪尚小,经历一些挫折不是坏事,如果可以的话,暂时和苍雪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说道。 “为什么?”陈珂有些不高兴。“我和苍雪是两情相悦的,龙虎山又没有规定不可以男欢女爱,就算有这个规矩,谁又能约束我,大不了留在人间不渡劫。” “我也只是个人建议,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我说道。 “徐凉,我知道你对我师傅有些偏见,但是我师傅把我养大,对我向来宠爱,什么事情他都会顺着我的。”陈珂说道。“跟你告个别,我现在就带苍雪回龙虎山,有空再来找你。” “好。” 陈珂转身飞向别院,片刻之后就和苍雪一同御使六甲天书离开不夜城。 第306章 回天师府 星移斗转,日光放亮,陈珂抱着苍雪,周身强大的道气涌动护在苍雪周身。 两人在清晨时赶到龙虎山上空,很快来到龙虎山主峰的台阶上。 众龙虎山弟子看到陈珂之后纷纷行礼避让,态度谦恭。 “小师祖早上好。” “早上好。” “小师祖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 陈珂心情大好,拉着苍雪的手走向龙虎大殿。 此时张元正在大殿内打着哈欠,指挥几名弟子清扫大殿。 “哎呦小师祖您回来了,您这是从哪回来的,这位姑娘是?” 陈珂瞥了一眼张元道:“关你什么事。” 张元尴尬一笑,不敢忤逆,待陈珂走后,张元看向几名弟子吼道:“看什么看,干活!” 龙虎大殿后方,陈珂领着苍雪走上云梯来到天师府前,推开门就径直走了进去。 陈天甲此时披头散发地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炉火燃烧,一双眼睛紧盯着炉火,似是入定。 “师傅,我回来了。”陈珂走到陈天甲身前说道。 陈天甲抬头看了一眼陈珂说道:“还知道回来就好,珂珂,你真是长了本事,下山一趟,不仅学会了找女人,还学别人灭人门庭,胆子大了。” “师傅,刘家罪该当诛,而且他们还敢对我先动手,因此我才出手的。”陈珂说道。 “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呢?”陈天甲说着,看向一旁的屏风后说道:“出来吧。” 于是一名老人弓着背走出,正是刘东。 “老天师,您得为我做主啊,我刘家百余口人都被陈珂所杀,仅仅是因为陈珂听了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我刘家人死的冤啊!” “刘家人死得一点也不冤,师傅,他刘东是骗杀了自己的结拜兄弟,夺人钱财,霸占矿区才起的家。” “你是如何得知的?”陈天甲问道。 陈珂闻言转头向门外喊道:“苍雪,进来吧。” 苍雪闻言从门口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跪地拜道:“苍雪拜见老天师。” “起来吧。”陈天甲打量着苍雪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苍雪说道:“回老天师,正如陈珂所言,二十年前,刘东和我父亲是结拜兄弟,我卓玛一族拥有拥有不少缠丝玛瑙,还有黑曜石矿……” “等等。”陈天甲打断了苍雪的话。“你是卓玛族的族人?” 苍雪说道:“回老天师,我是卓玛族的族人。” “卓玛族的族人还好吗?”陈天甲问道。 “一切都好。” “你们族人现在生活在哪里?” “生活在北极冰原。” “怪不得,原来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陈天甲轻声道。“你和当世的卓玛族女祭司是什么关系?” 苍雪说道:“老天师,卓玛族已经没有女祭司了,女祭司一脉已经成为卓玛族的王族,我母亲是现任卓玛族的女王。” 陈天甲眉头一挑,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卓玛的后人?” “圣女卓玛的确是我先祖。”苍雪说道。 陈天甲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而此时身旁的刘东声泪俱下说道:“老天师,这女的不能信,我刘家为龙虎山鞠躬尽瘁,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得为我做主啊。” 陈天甲瞥了一眼刘东,说道:“你站到门口去。” “啊?” 刘东不明所以,见陈天甲面无表情,只好乖乖地站到天师府门口。 陈天甲轻轻吸了一口气,一团炉火入口,陈天甲当即吹向门口。 刘东惨叫一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火焰烧成灰烬,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堆灰烬。 这一幕不仅把苍雪吓了一跳,连一旁的陈珂也吓了一跳。 陈天甲杀完刘东,说道:“张元。” “弟子在。” 张元远远地就屁颠屁颠跑来,恭敬地站在天师府前方的云梯边。 “让义之去把刘家的产业都划分到龙虎山名下吧,给珂珂单独开个户,刘东的个人财产都转移到珂珂名下。” “是,老祖宗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弟子这就去找掌门一起下山办理。” 张元说着等候片刻,见陈天甲没再说话,这才恭敬离去。 “师傅,您这是干什么?”陈珂说道。“我不需要钱,您给我那么多钱做什么。” “红尘历练,总要有一些财富傍身,不能因为一口饭受他人恩惠,再者,既然你有了心上人,那也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总会有需要用钱的地方。”陈天甲烤着炉火说道。 “师傅您同意我和苍雪在一起了?”陈珂激动问道。 “情窦初开的年纪,谁又拦得住你,我现在便为你解除守身咒,苍雪是个好姑娘,以后好好对人家。” 陈天甲说着,右手指诀一晃,陈珂身上的守身咒就此解除。 “珂珂多谢师傅成全,没想到师傅这么开明。”陈珂说道。 陈天甲呵呵一笑道:“你也大了,儿女情长在所难免,既然想好了要和人家在一起,什么时候想成婚,师傅给你操办一场隆重的婚礼昭告天下。” “师傅,婚礼的事情不急,苍雪的母亲是卓玛女王,等哪天我和苍雪一起返回卓玛族时,我带着聘礼登门再谈婚事。” “好,一切都依你,你们连夜赶路一定累了,带苍雪姑娘去休息吧。” “那师傅我们就先走了。” 陈珂难掩兴奋地拉着苍雪的手走向天师府后院。 天师府后远,繁花似锦,水池清澈,苍雪看到这番情景,面上不禁欣喜。 “这里好漂亮,这是你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吗?” “是啊,别看天师府不大,但是后院共有四座,分为春夏秋冬四季,都是师傅用阵法养护出来的,每座别院都是一方小天地,我住的是春景别院,师傅则不固定,一般来说,他老人家住秋景别院比较多。”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地方,还有这么美的花。”苍雪说道。 “喜欢吗?” “嗯。” 见苍雪点头,陈珂摘下一朵花送到苍雪手中,苍雪娇羞的接过花,放在鼻翼下轻嗅。 “我给你戴上。” 陈珂说着又摘下一朵小红花戴在苍雪的头上,见苍雪面色羞红,陈珂一把抱住苍雪就往屋里走。 “珂珂,我们不能这样,老天师神识强大,他会看见的。” “放心好了,四座别院自成天地,师傅也没法窥探。” 陈珂说完,抱起娇小的苍雪走入房间内。 天师府主府内,老天师依然披头散发地坐在炉火前,他抬头望向门外的飞雪,呼出一口白气,眼神意味深长。 第307章 背叛 一个月后,东离城的云海酒楼天字客房之内,一名浑身赤裸的青年正盘膝而坐在窗边,窗外碧海蓝天,云蒸霞蔚。 两名妖艳的女子坐在青年身后有说有笑,互相吐着烟圈,时不时地触碰男子,眼中满是暧昧。 忽然,男子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吐出,半边脸耷拉下来,像是泥糊得一样,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女子仰躺在男子腿边看到此情景,吓得惊声尖叫,爬起来就要跑,被男子一把摄入手中,五根手指插入女子的头颅之内,片刻之间女子就剩下皮包骨头瘫倒在地。 另一名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悄悄跑到门边,刚要开门,却被一根树藤贯穿颅脑拖到脚边,不一会也吸成人干。 男子长呼一口气,衰老的肌体缓缓恢复。 此时门口走来一老者,男子看向老者说道:“那个仙羽还没来吗?” “家主,王禅和仙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必今天晚上就会到。” “我特地将宴请之地设在离茅山最近的东离城,他们还能磨磨蹭蹭五天,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青年恼怒说道。 “家主息怒,我们已经通知张云海今天晚上设宴招待了。” “吕二吕三吕四呢?”青年问道。 吕一说道:“吕二去茅山查看还没回,片刻之前刚传回消息,吕三和吕四早已经埋伏好了,只等王禅和仙羽离开,我们就在路上截杀那个仙羽。” “我的容貌和肉身如果没有祭品维持,只能保持半天的功夫,尽快安排,让张云海不要留他们过夜,我今晚就要动手。” “家主,这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吕一问道。 “你难道没听我说话?”青年大怒。“现在就去安排!” “是。”吕一恭敬说着,转身离去。 青年抄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望着脚边的两具尸体,压制怒火,稳住情绪说道:“莫生气,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吕地师就不是个会生气的人。” 入夜之后,张云海带人在城门口将王禅和仙羽等人迎入云海酒楼,推杯换盏间众人喝得酩酊大醉。 张云海打着酒嗝,说道:“王禅老弟,今天就喝到这里了,慢走不送啊。” 王禅听到这句话突然酒醒半分,待张云海摇摇晃晃离开之后,王禅对云海楼的掌柜说道:“掌柜的,张城主喝多了,麻烦把我们安排几间僻静的房间。” 云海楼掌柜面色难堪道:“对不住了道尊,城主吩咐过,今晚不留客。” “不留客,不留客要我们来做什么?”王禅眉头紧皱,当即运功将体内酒气蒸发。 “掌门师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三醒说道。 “这还有什么误会,让我们来喝酒谈合作,喝完了赶我们走,显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走!” 王禅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云海楼,很快坐上车朝城外出发。 车子行至半路,王禅突然一阵晕眩,他意识到不对,连忙说道:“酒有问题,张云海那老匹夫敢下毒害我!” 王禅说着这才发现仙羽和马三醒已经昏迷不醒,很快车子停在路边,几名黑衣人在周围出现。 “不要摘下面罩,免得让人知道我们是谁,我只掳走仙羽,不要动其他人。”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说着走向黑色车子,他趴在车窗上望向里面,看见仙羽之后,打开车门的瞬间,一根引线点燃,巨量的火药爆炸。 黑衣人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火光透过指缝,将黑衣人的面罩撕裂,露出了吕地师的脸。 吕地师猝不及防之下被炸飞数十米远,体表的护体道气被巨量的火药爆破,身上被炸得皮开肉绽,落地之后,吕地师迅速起身后退。 “中计了,小心!”吕地师出言提醒。 然而四名黑衣人却冷冷地看着吕地师,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吕地师内心慌乱地说着,双目模糊,耳中嗡鸣。 然而此时,官道两边的树梢上又出现几道身影,正是王禅、仙羽和马三醒,而车内的几人不过是木遁法身。 “你们几个联合对付我?”吕地师望向四名黑衣人咳血质问。 四名黑衣人脱下面罩,露出面罩下苍老的脸,为首的吕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帮你守护吕家,为你寻找长生不老之物,但你始终没有把我们当成兄弟看待,就连名字都是以一二三四为名,吕地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们的命都是我赐予的,是我的魄才让你们有了今日成就,你们敢背叛我?!”吕地师恼羞成怒道。 “吕地师,你身为天地玄幻的天下第二,却为老不尊,连当世道尊都想陷害,你可好大的胆子啊。”马三醒说道。 吕地师斜睨向马三醒身旁的王禅,狠声质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注意吧王禅,我刚帮你杀了九尾神狐你就要卸磨杀驴?” “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王禅嘴角上扬说道。“敢威胁我,那就注定你活不长。” 吕地师擦着嘴角的血说道:“很好,修炼我吕家的真武剑气,却敢反我吕地师,还有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以我的魄为生,却联合外人杀我,真是笑话。” 吕地师说着,忽然深呼一口气,四方震动,无数的草木精气向他汇聚,修复他的伤体。 “当着我们的面想要恢复,天真。” 吕一说着,移形换位出现在吕地师身前,一掌拍向吕地师,吕地师眼神一凛,抬手一掌拍向吕一,吕一退了三步,吕地师却倒飞出去,咳血不止,还没缓过来,吕二就从天而降,一脚踏下。 轰然一声,天崩地裂,吕地师被巨力崩飞,还未落地就被吕三一掌印在背后,口中狂喷鲜血。 吕地师单膝跪地,口中念咒,待吕四前来之时,他右臂隆起,气劲充盈,一掌将吕四震飞出去。 吕四平稳落地之后,双掌聚气,周围山林生风,脚下颤动,吕地师察觉有异,猛然旋身而起,脚下正有一道剑气窜出,险些将他贯穿。 第308章 吕地师落难 吕地师指尖凝结剑气指向吕四,吕四同样凝结剑气将吕地师剑气震散,剑气消弭过后,吕地师抬手间掌心出现一枚尘丸。 “想用尘丸?” 吕一呵斥,瞬身出现在吕地师身前,一口仙气吹出,尘丸爆裂,将吕地师再次炸飞。 吕地师咳血倒地,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此时已经变成银灰色,年轻的脸也逐渐衰老,吕地师心生退意,颤抖的手暗中掐诀,周围虚空当即颤动。 而吕一吕二吕三吕四此时全部举起双手,施展同一种手诀,只见四方虚空禁锢,强大的气流压缩,将吕地师固定在原地。 “仙羽,这老东西是要杀你,就由你杀他吧。”树梢上的王禅说道。 “多谢道尊成全。” 仙羽出言感谢,从树上落下,手上凝聚阴阳二气,猛然刺向吕地师的眉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掠过,将仙羽一掌震飞数十米远。 仙羽翻身而起,恼怒地看向来人。 却见来人一目双瞳,正是吕尚。 “吕尚,你放肆!”吕一大声呵斥。 吕尚二话不说,扶起吕地师就走,吕一瞬息出现在吕尚身后,一掌拍向他心口,吕地师反身挡在吕尚身后,被一掌拍在心窝上。 吕尚抱着吕地师倒飞出去,双目光芒暴涨,两人在空中消失不见。 “让他跑了!吕尚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吕一怒骂道。“不过还好我震碎了他的心脏,只要没有木灵元婴,他活不长。”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跑掉,这老家伙猝不及防才着了道,一旦恢复过来必然会找我们报仇,他身怀《后土经》全本,只传我们启地之法,还不知留了什么后手。”吕二说道。 “追寻之法是三爷擅长的,一定不能让他跑掉,不然我们就大难临头了。”吕四说道。 吕三说道:“他跑不掉的。” 吕三说着,忽然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只蝙蝠,蝙蝠围绕吕三环绕一圈之后落在他的手中,吕三走到吕地师走到一滩血迹前松开蝙蝠,蝙蝠立马吮吸起地上的血液。 片刻之后,蝙蝠扑扇翅膀发出尖利的声波,向夜空中飞去。 “走。” 吕三说着,御气行空追赶蝙蝠,其余三人也跟着追去,很快消失在夜空。 “几位前辈慢走,答应你们的一百株圣药随时都可以来我茅山取。”王禅扬声喊道。 “王禅老弟还真是出手阔绰,道门中人终其一生也难得一株圣药,你张口闭口就是一百株,真是羡煞我也。”张云海从黑暗中走出说道。 “张城主过誉了,您是东离城城主,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改日去我茅山做客,我一样送您一百株圣药。”王禅说道。 “噢哟,那真是太感谢了。”张云海哈哈大笑。“王禅老弟大气!” “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张城主,要不是您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和仙羽那就危险了。”王禅说道。 “哪里,王禅老弟是当世道尊,那吕地师的四法身中,吕四爷和我交情颇深,他早就对吕地师心存不满,因此我才好知会王禅老弟一声,不过我的身份刚刚不宜出现,吕地师身为天地玄幻的天下第二,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希望不要出什么差池。”张云海说道。 “仙羽在这里多谢张城主的救命之恩,之前我和令郎张天河有一些误会,发生了冲突,这一次张城主救了我的命,因此这两样东西归还给张城主。” 仙羽说着,手捧两把折扇呈给张云海。 张云海接过扇子笑道:“小事小事,都是我那不孝子自己不争气,技不如人被抢了圣器。” “圣器既然归还,张城主也帮了我们茅山不小的忙,以后还望张城主和我茅山多多往来啊。”王禅说道。 张云海说道:“好说,从此以后我们东离城和茅山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有张城主这句话那就足够了,以后东离城有用得着王禅的地方,尽请吩咐。”王禅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得跟张城主说明一下。” “王禅老弟有话直说。” “天河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如果可以的话,等天河回来,张城主可以带着他一起到茅山做客,我们把酒言欢,冰释前嫌。” “这一点就不必了,我那儿子有你半点争气我也能将东离城放心交到他手里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到你茅山负荆请罪!” “张城主说笑了,天河是道门六派年轻一辈第一天才,这一点我王禅一直是承认的。”王禅谦逊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回茅山还有事,那就告辞了。” “好,王禅老弟一路顺风。”张城主拜别道。 王禅和马三醒拱手,接着三人乘风而去。 此时在数百里外的一片山林之中,虚空颤动,两道身影凭空而现,跌落在地。 吕尚连忙爬起来,将吕地师扶起。 吕地师嘴角溢血,说道:“没想到我吕地师一世英名,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我的法身追来了,你先走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吕尚手掌上涌现仙光,缓缓按入吕地师的心脏部位,接着背起吕地师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吕尚一跃而起,脚踩山林,在月下疾驰,很快消失在月色之中。 一刻钟后,吕一吕二吕三吕四同时到达,见蝙蝠落在一片空地上,吕三抹着地上的血迹说道:“是吕地师的血,吕尚那小子短时间内不能连续使用瞳术传送,继续追!” 四道身影跟随着蝙蝠追击,吕尚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双目暴睁,一头撞入虚空之中,转瞬消失在空中。 吕三远远地看到人影突然消失,他冷声说道:“这小子敢用那双招子强开虚空,看来以后不能留他了,不然是个麻烦。” 一天一夜之后,中原白玉楼的楼顶,天高云淡。 武侯举棋不定,正思忖间,忽然抬头说道:“有高手来了。” 白小仙说道:“我察觉到了,不过还是下棋要紧。” “这局算我输了。”武侯说道。 “什么叫算你输,死局已定,本来就是你输了。”白小仙白了一眼说道。 “对对对。”武侯无奈一笑回应道。 白小仙整理棋盘,而此时在中原城上空却划过一抹光影,光影疾驰,很快来到白玉楼前,吕尚将奄奄一息的吕地师放在地上,半跪在地说道:“术字门门主吕尚,求武侯出手相救。” “哟,吕尚,你是当世地仙中的佼佼者,还有你对付不了的人?”武侯并未抬头,先行落子道。 吕尚说道:“吕地师的法身叛变,还请武侯出手护我吕氏家主一次。” “他也是吕家的人吗?”白小仙一边下棋一边问道。 武侯说道:“吕尚是术字门门主,术字门是当年吕祖所创立的门派,和吕家是分开的,术字门中间断了层,传闻这吕尚小时候看见过吕祖的一缕元神,得了一些真传,所以吕祖是他的师傅,按照辈分来讲,吕地师都得叫吕尚一声小师叔。” 第309章 白玉楼前 “还有这层渊源,我还以为吕祖破界飞升了呢。”白小仙说道。 “绝地天通之下,连老天师都没法打破飞升壁垒,吕祖怕是也转生投胎了。”武侯说道。 武侯话音刚落,四道黑影从远处飞来,分别落在白玉楼周围的古楼穹顶之上。 武侯攥着棋子走到楼宇边缘,负手看向来人说道:“几位前辈辛苦了,真是早春时候,不如来楼上喝杯茶?” “不必了武侯,这是我们吕家的家事,还请武侯不要插手。”吕一说道。 “不是我想插手吕家的家事,而是这白玉楼前不能溅血,希望几位能勉强遵守一下,不要让我和白楼主难堪。”武侯沉声说道。 “哼,这么说,武侯是打算保住吕地师了?”吕四说道。 武侯看向说话之人,说道:“细看之下其实也不难分辨,你应该就是一直与我中原城往来的吕地师法身吧,猜得不错的话,你在法身中排行老四,人称吕四爷。” 吕四说道:“正是老夫。” “吕四爷,我中原九州二十年刀兵戈止,你应该知道这其中代价,除了前朝余孽,无论是道门还是五城十二楼,无论谁做得多过分,只要不危急社稷安稳,我都没有再动过手,而是以劝和为主,如果我中原城眼皮底下出现血光杀戮,你这是打我的脸哪。” “我们可以不在中原城动手,但我们要带走吕地师。”吕四说道。 “吕地师还没死透,下面还一个地仙绝顶的吕尚,你们不杀他,又怎么带走吕地师?”武侯问道。 吕四闻言,看向白玉楼下的吕尚说道:“吕尚,你身为我吕家老祖的传人,我且问你,让还是不让?” 吕尚刚要回答,吕一说道:“吕尚,今日若是让我们带走吕地师,以后你还是术字门的门主,若是不让,以后我吕家对你会无穷尽地追杀。” 吕尚说道:“我身后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吕地师,你们只不过是他的魄修成的法身,想要带走他,除非我死。” “吕尚,这个吕地师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不把别人当人看,你确定要护住他?我们四人虽为法身,但却也拥有完整的元神,我们会给你相应的尊重,尊你为小师叔,若是你执迷不悟,最后难眠落得身死道消。”吕一说道。 “多谢好意,但吕地师我护定了。”吕尚说道。 吕一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接着老脸就拉了下来,强大的杀意笼罩四野。 白小仙此时走到楼宇边缘,凭栏半躺道:“这五法身还真是了不得,修炼的法身能杀正主,传出去不让人笑死。” “你是白玉楼楼主,白小仙?”吕一凝眉问道。 “是我。”白小仙说道。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原来真是个不老的人,老夫看你身上仙气特殊,与中原九州的气大为不同,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师从昆仑仙人吧?”吕一问道。 “家师是谁不方便透露,几位如此招摇站在铜雀楼楼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围观记下,难免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扰了清净,武侯既然说了这里不可以动手,我看几位还是退下吧。” 吕一思忖片刻说道:“好,既然武侯和白楼主不想要见血,那我们就给二位个面子在城外等候,三天的时间,若是吕地师还在白玉楼,我们吕家四兄弟就自己动手拿人了,告辞!” 吕一说完,看向其余三人,其余三人点头会意,分别飞向中原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白小仙说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吕地师,又看向吕尚说道:“他把我铺路的玉石弄脏了,这玉石很贵,你得赔,不要来我的白玉楼上,我不喜欢老人身上那股难闻的味儿。” 吕尚闻言,抱起吕地师走向白玉楼旁边的禅房。 白玉楼前恢复宁静之后,白小仙继续和武侯下棋,刚走几步,白小仙夹住白子的手忽然停住。 “没玩没了,怎么又来人!” 武侯转头看向楼下,却见一道蒙面青影出现铜雀楼上。 “夕月,你终于现身了。”武侯说道。 “侯爷好久不见。”夕月说道。“我送你的八条龙脉还满意吗?” “满意。”武侯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未卜先知的奇女子,大衍周天一脉的传人。”白小仙说道。 “夕月见过白楼主,白楼主容颜不老,真是让人羡慕。”夕月说道。 “没什么好羡慕的,不老又不是不死,你的能力我倒是很羡慕,如果可以调换的话,我把这副不老容颜给你,你把预知的能力给我,倒是很好玩。”白小仙说道。 “我倒是也希望和白楼主互换能力,只可惜无法实现,白楼主身为男子,容颜绝世,不可方物,看起来却并不喜欢自己的相貌。” 白小仙脸色拉了下来,说道:“你来白玉楼有什么事情吗?” “报个信而已。” 夕月说着,两根手指夹住一张信笺扔向白小仙,白小仙接住信笺,打开之后,眉宇微蹙,紧接着就将信笺旋向武侯。 武侯看了信笺之后脸色大变,说道:“你确定吗?” 夕月说道:“自然是确定。” “这件事情的源头在哪里?”武侯问道。 “龙虎山地牢。”夕月说道。“你阻止不了的,这件事得了老天师的首肯。” “那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武侯问道。 “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很快天下人都会知道。”夕月说道。 “你要昭告天下?”武侯起身问道。 夕月笑而不语,说道:“天地重宝出世,能者得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夕月?”武侯质问。“第十三座城隍仙宫的秘密不能昭告天下,天下必然纷争,生死簿一旦落入心肠歹毒之人的手中,这天下将生灵涂炭!” “你把生死簿抢到手里不就好了。”夕月说着嘴角淡笑,身形逐渐变淡。 “你让我把九州龙脉掘尽,如今又将城隍仙宫的秘密昭告天下,蓄意挑起纷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武侯的话还没问完,夕月的身影就消失无踪。 白小仙说道:“这个夕月是何方神圣,她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她是峨眉女道李玄英的徒弟,也才二十多岁,你想起了谁?”武侯问道。 “画眉。” 第310章 上岛之前 “画眉?” 武侯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手中的棋子竟不禁捏成齑粉。 “近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惊天地泣鬼神,一个女人一把长剑杀上龙虎山,挑战老天师,百年以来陈天甲唯一负伤的一次,只可惜我那时候还太小,只觉得陈天甲才是当世无敌。” 听着武侯的话,白小仙的眼眶竟湿润起来。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之所以能得昆仑仙人的真传,就是因为画眉,是她给我指了一条通往昆仑禁地的路。” 三天之后,月明星稀,阿青站在演武场上,手持八荒龙枪,双目微闭,手中八荒龙枪颤动,阿青入定,与禅定中的敌手厮杀。 八荒龙枪为世上唯一仙器,威力巨大,想要真正发挥威力,人多的城内根本施展不开,因此只能入定鏖战。 通识之中,我在一旁观摩,感受着八荒龙枪的绝强杀意,心惊胆战。 哪怕是上次和吕地师一战时,因为是在城内的缘故,阿青也没法动用全力,发挥不出八荒龙枪的真正实力,只有在禅定中才能放开手脚,手中八荒龙枪大开大合,磨炼战意。 演武场周围,唐尧,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也在我的神识连通之下观摩阿青的枪法,呼吸紧蹙,不敢作声。 就连小皇子也在我的护佑下打量阿青的枪法,心神震动。 就在此时,一枚纸鹤缓缓从空中飞来。 我从通识中惊醒,神识扫描飞来的纸鹤,众人也都从禅定中醒来,阿青满头大汗,将纸鹤摄到手中,纸鹤打开,她眉头不由一皱。 “写了什么?”我问道。 阿青说道:“三月三,蓬莱岛,海神降,仙宫出。” “农历三月三是海神节,蓬莱岛和仙宫是什么意思?”唐尧疑惑道。 旗木斋心说道:“三月三海神节这天,扶桑也会举办隆重的海神祭祀礼,传闻蓬莱为海外仙岛,多少年来,时不时地会出现一次,历代扶桑高手都曾有人前往蓬莱仙岛,但都是有去无回,十几年前我尚年幼时,我师曾带我去海上历练,目睹过蓬莱仙岛,但是等我们靠近时,仙岛又不见了。” “这纸鹤来的无缘无故,给我们这句谶言做什么?”唐尧问道。 “是夕月的字迹吗?”我问道。 阿青点头说道:“是夕月的字迹,但是我也连不上这其中玄机。” 我说道:“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时间,地点,人物,分别是农历三月三,蓬莱岛,和海神,综合起来看,农历三月三海神节这天,有人会根据某种线索找到蓬莱仙岛。” “那仙宫又是什么意思?”唐尧问道。 “第十三座城隍仙宫,就在蓬莱岛上。”我说道。 “城隍仙宫?”阿青眼神一凛。“传闻城隍仙宫十二座,都被千年前的茅山盖代祖师张阳掘尽,怎么还有一座?” “古书记载,城隍仙宫十二座,里面蕴含无上珍宝,有可能并非人间之物,超越圣器,甚至超越仙器,里面还有一件被称为人书的神物,叫生死簿,当年张阳和一众大人物为了寻找城隍仙宫里的生死簿耗费半生,始终没有找到,但他们找到了成仙飞天的秘密,之后就有了绝地天通。” “可是光这样也串联不起来啊,我们光知道海上有蓬莱仙岛,又不知道仙道的具体位置,如何上岛?”唐尧问道。 我说道:“一年前,张天河和张行道出现在了江南烟雨楼,之后张天河就在烟雨楼的江南赌坊里豪赌,输了上千亿资产,最后做局,引出了江南赌坊的幕后黑手,一只活了千年的白仙。” “刺猬精?”旗木斋心诧异问道。 我点头说道:“那刺猬精既然能当得上江南赌坊的幕后黑手那就一定是百无一输的人,江南赌坊鱼龙混杂,高手无数,想要让张天河这样的人输钱,出千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气运绝顶的人,而掌管凡人气运的,就是人间的城隍神,张天河抓住的刺猬精应该是就是城隍神了。” “城隍神竟然是一只刺猬精,这么说来,得了刺猬精,就可以进入城隍仙宫了。”唐尧说道。 “城隍神是打开城隍仙宫的钥匙,到时候我们只要跟着张天河就好了。”我说道。 “张天河会让我们跟着吗?” “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三月三之前很多势力都会找到张天河的,张天河骑虎难下,要为他人做衣裳了。”我轻笑道。 而此时在中原城中,白玉楼下的一间禅房内,吕地师忽然睁开眼了眼睛,大口喘息。 “你醒了。”站在窗边的吕尚回头说道。 吕地师起身,神色严肃问道:“这是哪里?” “白玉楼。” “白小仙的地盘?”吕地师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今天是白小仙能庇护你的最后一天。”吕尚说道。 吕地师摸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冷声说道:“竟然把我伤得这么重,若我不是先天圆满的木灵道胎,恐怕已经死了,被自己的法身杀掉,何其可笑。” “你的四位法身在中原城四周守着,城内已经被他们布下虚空禁制,我无法破除,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你想好怎么离开了吗?”吕尚问道。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吕尚凝眉说道:“你的四法身都是地仙境大圆满,一个我都对付不来。” 吕地师笑了笑,问道:“离今天子时前还有多久?” “还有五个时辰。”吕尚说道。 “时间够了。” 吕地师说着,从怀中取出三只锦盒一一打开,正是那三大神木。 “本来修炼五法身是为了做事更方便,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撅了一个坑,我闭关几十年修炼返老还童之术,想要青春永驻,最后却毁于一旦,真是不甘啊。” 吕地师说着拿起三大神木之一的凤凰木,接着抬头看向吕尚说道:“吕尚,你到门口给我护法,子夜之前不要让人打扰我,给我一些时间调息。” “是。”吕尚恭敬抱礼,退出房门。 吕地师望着手中的凤凰木,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却见他身上密密麻麻地镌刻满诡异的禁纹。 吕地师手指点向心口的某个禁纹之上,片刻之后禁纹撕裂,与此同时,伴随着血肉撕裂之声传出,吕地师强忍疼痛,任由皮肉裂开,而在吕地师的腹中,气海隐约可见,在气海之内,一个垂死的黑色木灵元婴被禁纹重重禁锢,木灵元婴五颗头颅,模样可怖。 吕地师双手拉住豁口的皮肉,硬生生将自己的皮肤撕下,而气海内的木灵元婴身上的禁纹也相应脱落。 木灵元婴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吕地师将凤凰木率先递给木灵元婴,木灵元婴抱住凤凰木,将凤凰木内的近乎于神药的木灵全部吸收,干瘪的身体迅速充盈,眼神也变得更加可怖,它伸出手,从吕地师的腹内探出,握住神龙木继续吞噬,直到将昆仑神木也完全吸收。 第311章 吕地师的木灵元婴 子夜来临,禅房的木门打开,白玉楼上的白小仙和武侯看向下方,却见原本青壮模样的吕地师变得老态龙钟,头发花白。 吕一吕二吕三吕四此时已经站在铜雀台上等候,见此情景,吕一说到:“既然子时已到,武侯,白楼主,那人我们就带走了。” 武侯和白小仙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吕尚却退到吕地师身前,吕二哼了一声说道:“这里的虚空已经被禁制,吕尚,你瞧瞧他老成这个样子,你跟错人了。” 吕地师咳了一声说道:“我一百岁时才修炼五法身之术,在五法身中自然是最老的,一百多年来,我踏遍九州想要寻到返老还童的神物,只可惜没有什么宝物能够永葆青春,人的寿元有极限,我身上的欺天符箓也有极限,创造出你们四个,加速了我的衰老,只是没想到,到头来还被你们摆了一道。”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们走吧,省的我们动手,脏了白楼主的地方,惹人生厌。”吕一冷声说道。 “走不了了,有什么遗言你们互相交代一下吧。”吕地师说道。 此言一出,吕一吕二吕三吕四顿时哈哈大笑。 吕地师叹息一声,袖中老迈的手向房内招呼,进接着一个模样丑陋的木灵元婴走出,木灵元婴一目五头,摇摇晃晃地走到吕地师跟前,个头只到吕地师的腰腹位置。 而木灵元婴的手中却拿着一把模样古朴血迹斑斑的黑色魂杵。 魂杵看起来和钉子差不多,正在众人疑惑之际,木灵元婴忽然一把将魂杵插入自己的其中一个透露之内。 只见那颗摇头晃脑的头颅被魂杵洞穿,顷刻间泄了气,萎缩一团,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传出,吕四双目瞳孔忽然扩散,从铜雀楼上径直摔了下来。 “老四!”吕一惊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吕地师身前的木灵元婴,眼中露出惊恐。“拦住他!” 木灵元婴邪笑,双手各握住一把魂杵,在吕二和吕三飞到半空之时猛然刺穿自己的两颗头颅。 噗通噗通两声,吕二和吕三像死狗一样从空中摔落,四丝毫挣扎都没有。 吕一见状,飞到半空忽然停了下来,双膝跪地,语带哭腔道:“求主人饶我一命。” 吕地师嘴角上扬,佝偻着背走到吕一面前,拍了拍吕一的脑袋说道:“吕一啊,这四法身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了,你是我第一个创造出的法身,我把你带在身边,族中所有的事物都教给你,所有的好处也都给你,哪怕我把你当成我自己,可终究还不是自己哪。” 吕地师说完,身后的木灵元婴猛然将魂杵刺穿第四颗脑袋。 吕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眼神中带着不甘,随即散去神采。 白玉楼上,白小仙鼓掌说道:“妙啊,没想到五法身之术还有这般解法,今天真是开了眼。” 吕地师抬头说道:“让白楼主见笑了,这三天多谢白楼主和武侯的庇护,我欠白楼主一条命,希望有生之年还有机会能还,至于武侯,但凡有需要吗,尽管吩咐。” 武侯说道:“如今中原局势岌岌可危,你不给天下添乱,已经是万幸,真要答谢,就把我的那份也加给小仙吧。” “既如此,那老夫告辞了。” 吕地师说着,身后的木灵元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随着吕地师的脚步走动,吕一吕二吕三和吕四纷纷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跟在吕地师身后。 武侯看着吕地师远去的背影,说道:“看来吕地师的法身还没死。” 白小仙说道:“只是用魂杵除去了魄,四尊地仙境大圆满的顶级战力已经完全沦为他的傀儡。” 武侯叹息一声,说道:“修道一途,到底何处是巅峰?” “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慨,以前的你可从来不这样。”白小仙说道。 武侯说道:“我心中越发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天下动荡吗?”白小仙平静问道。 “也许是吧。” 白小仙端起一杯茶望着窗外夜色说道:“能让天下太平几十年,你已经功德无量了。” “这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武侯叹息道。“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再立储。” “九州龙脉被掘尽,已经没有人可以凭借自身气运影响国运兴衰,你的思虑有些多余。”白小仙说道。 “还是有一个人的气运可以影响的。”武侯说道。 “你是说不夜城的前朝小皇子吗?” 武侯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白小仙说道:“那小皇子是徐凉的徒弟,那个徐凉不简单的,如果你想杀小皇子那就趁早,再过几年,那徐凉你就动不了了。” “你这么看好徐凉吗?”武侯问道。 “相当看好,因为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白小仙说道。 “谁?” “我师傅,昆仑仙人。”白小仙说道。“徐凉的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他没有恐惧之心,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到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地,只是他在刻意隐藏,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怜悯之心在逐渐消失。” “随着修炼境进,修道者的七情六欲会越发淡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武侯问道。 白小仙摇头道:“这不一样,你没有见过仙人,无法体会那种感受,这种淡泊,和吕地师的狠毒大有不同,他在接触天道并理解天道,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体会过,据传他的外公曾经无意间闯入过昆仑禁地?” “不错,他外公倒是没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从昆仑回来后,学了一门禁术,叫逆莲花手诀,以经脉逆行之法,强行开启自己体内隐藏的潜力,每用一次就减少十年寿元。” “这是一门残缺的禁术。”白小仙说道。 武侯诧异,问道:“你知道逆莲花手诀?” “当然知道,这是昆仑仙人的仙童所修炼的残缺法门,完整的仙术比逆莲花手诀要厉害很多,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更沉重。”白小仙说道,眼神中露出一丝迷惘。 武侯见状,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上次你去武当时,觉得那黄泉怎样?” “我去的时候万剑生认出了我,所以我并未出手试探,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善茬。” 白小仙说着望向天上孤月,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 “很快三月三就到了,到时候这些人都会前往蓬莱仙岛,有好戏看了。” 第312章 登岛 农历三月二,草长莺飞。 东离城外,人满为患,无论是道门六大派,还是五城十二楼,数不清的高手等候。 东离城内,张云海正大发雷霆,大骂张天河是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这么打的事情你要昭告天下,弄得人尽皆知?!” 张天河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昭告天下的。” “不是你难道是我?”张云海反问。“从小到大有点事情你就炫耀,学点皮毛你尾巴就翘上天,现在道门和世俗的高手都齐聚在城外等你,你还有机会寻宝吗?” “城隍神在我手里,主动权就在我手里。”张天河不耐烦地说道。 “你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你有什么主动权?”张云海怒道。 此时在一旁的张行道说道:“伯父,登岛之后我龙虎山的弟子都会配合大师兄行动的,我也会全力相助大师兄。” 张云海看了一眼张行道,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还是行道本事大,天生的雷灵根圆满,没吃过一次圣药,就可以修炼成一等一的高手,想必你张天师已经将五雷震天诀传给你了吧?” “回伯父,几年前师傅就将五雷震天诀传给我了。”张行道说道。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行道,不浪费家里一分钱,要不是我花钱帮你买个龙虎山大师兄的位置,张行道就是龙虎山当今的门派首席弟子,又怎么会轮到你这个废物?”张云海骂道。 张天河说道:“有些话说一次就好了,一口一个废物,不见得你强到哪里去,你要是真强,中原城的位置应该你来坐。” “你反天了你?”张云海大怒。“我是你爹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你从小到大,你爹我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耗费多少资源?!” 见张天河没说话,张云海继续说道:“说你两句头歪得就像坏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你说你喜欢扇子做法器,我花费多少心血才把十二件圣器中的扇子都收集齐,你倒好,被扶桑人抢去也不抢回来,好在那王禅给我面子,把扇子给我还了回来。” “时候不早了,我看差不多该出发了。”张天河说着走出房门。 “说两句就摆着脸,废物。”张云海骂道。 张行道犹豫说道:“伯父,大师兄是天纵奇才,我看您以后还是给他点面子吧。” “他离天纵奇才可差远了。”张云海说道。 张行道尴尬,说道:“此行凶险,要不我替伯父把扇子交给大师兄?” 张云海叹了口气,将扇子交到张行道手中,张行道这才告辞追赶张天河。 东离城外,东门之前,一群人议论纷纷,连绵数里全都是人,而在海滩上也已经运来很多船只。 人群之后,我站在一棵海棠树下,身旁站着乖巧的小皇子。 一同而来的还有唐尧、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 人群窜动之中,我神识感应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便说道:“龙沙,你的朋友在左前方。” 小皇子闻言,跳起来看向人群中,果真看到一个老人正领着一名孩童前来。 “张野!”小皇子喊道。 张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连忙看过来,发现是小皇子之后当即甩开张沧的手跑来,两人很快抱成一团,蹦蹦跳跳起来。 张沧见状也连忙走来,向我施礼说道:“贫道张沧,拜见徐文书。” “张门主出门在外不用这么客气,没想到一别半年,那么快就见面了。”我说道。 “是啊,半年的时间太快了,徐文书的眼睛还没好吗?”张沧问道。 “没有。” “奇怪,以徐文书的本事,这眼睛该痊愈了才是。”张沧说道。 “张门主此次出现在东离城,也是要随大家一起登岛吗?”我问道。 “正是,蓬莱仙岛是传闻中的仙岛,岛上奇珍异宝无数不说,那城隍仙宫更是非同小可,贫道虽然技艺微末,但是能捡一些残羹剩饭养活孩子也是好的。”张沧如实说道。 “这次蓬莱仙岛的事情闹得很大,想要登岛寻宝的数十万众,登岛之后必然会有厮杀,张门主带着张野可以乘坐我们的船只一同前往蓬莱仙岛,之后去留随意。” “如此那就多谢徐文书了!”张沧连忙感谢道。 正说话间,东离城的大门打开,只见张天河一副吊儿郎当样子走出城门,身后跟着张行道和一帮龙虎山的弟子,二在他身后,一辆马车之上正关押着个头矮小的城隍神一家。 “哟,张大少爷怎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搞得好像我们欠你似的。”一名青年扬声说道。 张天河瞥了一眼那说话的青年,没有多家理会,坐上马车径直朝海边走去。 “就是,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张少城主可不能藏私啊!”另一人起哄道。 一群人有说有笑跟在张天河身后,随着张天河向海边赶去。 到了海边之后,张天河黑着脸看向被铁链拴住的城隍神问道:“最早什么时候能看到仙岛的位置?” 城隍神说道:“起码得过了子时,仙岛出现的位置不一定,到时候我也只能借着月光感应仙岛的位置。” “我们先上船。”张天河说着率先登船。 张天河所登的船是东离城的远航商船,船长俞两百米,甲板巨大,起码可容纳千人,张天河登船之后,一群人嚷嚷着也要上船,见有守卫拦截,张天河瞥了一眼说道:“让他们上来。” 于是一群人蜂拥而上顺着跳板冲到甲板上,船锚收起,商船很快开动,一些还在跳板上争抢名额的人纷纷落水,一些人御气行空想要上船,龙虎山的弟子则拔剑将飞来之人全部斩于海中。 商船远行,我们也跟着乘坐自己的小船跟随其后,回头望去,身后黑压压的一片,而为首的还有几艘大船,全部都是各大门派和几大主城的船只。 一艘灯火通明的大船从我们的小船边驶过,船上的舷窗之内,灵慧禅师正饶有兴趣的望向我们,身后则是头戴面具的龙胤法王。 而在不远处,烟雨楼字号的船只也向张天河的商船追赶,后方则是武当派租赁的大船,大船之上的人或说或笑,看向我们的小船时,脸上的鄙夷之色不言而喻。 “我看各大门派和城池都租用商船或者客轮,徐文书倒是节俭,只用了最简单的小渔船。”张沧说道。 “不是节俭,是我真没多少钱,这艘渔船是直接买来的,此行凶险,渔船必然有去无回,那渔民不容易,不想欺骗他而已。”我说道。 “难以想象,大名鼎鼎的徐文书竟然没钱。”张沧说道。 唐尧此时说道:“为了不被他人掌控,我们经历多少磨难才有了拒绝他人财富的实力,手中有些余钱埋下这只小船已经难能可贵了。” “是啊,不被他人左右,不入世俗漩涡之中已经难能可贵,更何况大富大贵呢,但凡大富大贵者,有几个人的钱是干净的。”张沧说道。 “爷爷,既然他们的钱不干净,那我们为什么不抢呢?”张野忽然问道。 张沧笑了笑道:“他们可不止有钱。” 张野说道:“我知道,实力为尊嘛,以后等我本事学成了,我要这些人全部跪在我面前。” “又开始说大话,我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狂语,万一遇到个狠人,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张沧说道。 “张门主过于谨慎了,以小野的能力,未来的确不可限量。” 第313章 蓬莱仙岛 “徐文书,这孩子不禁夸,给他点颜色他就想开染坊。”张沧说道。“他要是能有龙沙这孩子一半沉稳,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张沧说道。 我站在船中,抚摸着小皇子的后脑,问道:“龙沙,你想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将来在你面前跪着吗?” 小皇子摇了摇头说道:“师傅,我不想别人给我下跪,我想要人人平等,想要没有战争。” 船上很快陷入沉默,直到好一会屠火罗叶才说道:“会的。” “对对对,安居乐业谁不喜欢。”张沧附和说着,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蜡烛点燃立在船头。 “深夜行船,在船头点燃一根长明蜡烛,希望我们平安去,平安回。” 群船行至深海,子夜终于降临。 甲板之上,众人后退,被铁链拴着的城隍神被带到甲板中间,商船桅杆上的灯光熄灭,城隍神跪在甲板上,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的咒语,很快月华如同溪流一般向城隍神汇聚。 城隍神咒语念毕,忽然张口吐出一口白气,白气上升,飘向东南方向。 “调转船头,向东南方向航行。” 张天河一声令下,商船调转方向全速前进,后方密密麻麻的船只则紧跟其后。 两个时辰之后,一个岛屿的雏形出现在众人眼中。 “是蓬莱仙岛,是蓬莱仙岛,这轮廓和古画中的一模一样!”南海派的一名弟子大喊道。 “我龙门派所珍藏的古画中也有一副蓬莱寻仙图,这伦廓和蓬莱寻仙图上的确一般无二。”又一名老道说道。 众人兴奋,随着张天河的商船很快靠近岛屿,只见岛屿上竟然隐约可见一些火光,似乎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然而巨大的商船靠近海岸时,船头猛然一震,竟险些侧翻,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海岛周围好像有结界。”张沧说道。 我神识外放,扫向岛屿,片刻之后说道:“是血祭阵法,一种必须要活祭生人才能打开的阵法。” 我话音刚落,东离城的商船上忽然传来惨叫和怒骂。 “张天河,你要干什么?!” “张天河你放我们下来,你难道要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杀了我们吗?!” 然而在众人的惊呼之中,张天河手持折扇猛然一扇,甲板上的人竟全部被掀到空中,接着张天河瞬身出现在甲板另一侧,猛然扇动雷鸣离火扇。 雷光之中,众人全部撞向结界,骨断筋折声密集响起,血液沾染之处,结界融化,一股和煦的微风透过结界传来,紧接着在一阵震动之中整个岛屿的结界消弭。 张天河哼了一声,轻声说道:“我的船你们也配上来。” 张天河说着第一个跳到岛屿之上,商船上的人纷纷跟在后面,城隍神的一家三口也被牵着上了岛。 “蓬莱仙岛的结界解开了,大家都跟上!”有人大喊道。 我们的小船靠近岸边,很快随着众人一同上了岸。 众人登岛之后,乌泱泱的一片围在海滩边缘,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里的植被过于茂盛,连海岛边上的杂草都过人高,一些蘑菇长得像是房屋般大小。 “天河少爷,到了岛上之后我就没法感应了,求您放过我们一家三口吧。”城隍神跪地说道。 “不找到城隍仙宫的具体位置,你要我如何放了你?”张天河瞥了一眼城隍神问道。 城隍神说道:“这蓬莱仙岛不算大,城隍仙宫就在其中某个位置,只要大家分开找很快会找到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在哪,毕竟我也没来过仙岛。” “你身为城隍神,没来过自己的庙宇?”有人质问。 城隍神忙不迭解释道:“我的城隍神身份是上一任城隍传承,与城隍仙宫无关,这城隍仙宫是仙人所造,怎么可能是我的庙宇。” 城隍神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只见月光之下,丛林异动,不一会就有一群人举着火把出现在山上。 “这岛上竟然真的有人,我就说吧,我刚刚肯定没看错,这岛上有原住民!”有人惊呼出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峨眉派所在之处,紫怡师太率先动身。 于是众人跟随紫怡师太向山上的人群走去,那山上的人手持火把,站在原地不动,见众人靠近,也向众人走来。 他们形象高大,月光之下难以看清容貌,而一路上草木旺盛,一些野兔见到人后也不躲避。 人群浩浩荡荡地向山头上进发,临近之时众人这才看清这些原住民的相貌,竟然是一群诡异的植被长成的人形生灵! 这些生灵长相奇特,有的脸上全部被青苔覆盖,有的看起来就像一只会行走的树人,有的则头上长满鲜花,还有的身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蘑菇,他们手中拿着火把人畜无害的看向众人,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却见一只模样古怪的生灵从这些生灵之中走来,它的身上长满红色怪异的石榴籽一样的东西,头上一堆眼睛炯炯有神,它手中拿着一朵小花走到众人跟前,将手中的小花递了过去。 紫怡师太身旁的一名峨眉女弟子伸手接过小花,却见小花一口咬在这名女子的手上,登时咬出鲜血。 峨眉弟子吃痛,石榴籽小人却咯咯直笑。 “找死!” 紫怡师太大怒,一脚将石榴籽小人踩扁,接着拔剑斩下前方一个高大生灵的头颅,其余生灵见状,口中发出尖叫声。 紧接着周围的诡异生灵全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尖叫声穿透力极强,几乎可以震破耳膜,不久之后,整座岛屿上的生灵全部尖叫起来。 “杀了他们!” 紫怡师太怒吼,众人纷纷拿出法器,将周围的生灵全部诛杀,这些生灵似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待众人向山中扫荡时,我则走到一名奄奄一息的树人身旁,手指触碰这树人的头颅,查看它的识海。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唐尧问道。 我说道:“这些生灵都是后天人为创造的生灵,已经存在几千年了,它们只拥有最低级的智慧,这岛上他们共同膜拜一个仙人,那仙人是这座岛的主人,我好像知道城隍仙宫在哪了。” 第314章 诡异的蓬莱仙人化身 众人浩浩荡荡地向岛内前进,路过一片丛林之时,忽然前方忽然升起一阵大雾,大悟弥漫,很快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不久之后,大雾中传来惨叫声,我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人被某种奇怪的植被拖走,而这种迷雾竟然有隔绝神识的能力,将我原本强大的神识腐蚀。 “这迷雾有古怪,我们都靠得近一些,不要走散了。”我出言提醒道。 “师傅,他们都不见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小皇子惊恐说道。 周围一片死寂,能见度极低,我这才发现已经和众人走散,小皇子拉着我的手不敢松开,我袖中的小剑飞出,灵动地保护在周围,忽然一道树藤从草丛钻出缠向小皇子,小皇子惊叫一声,小剑当即斩断树藤将他救下。 我顺手将小皇子背在身后,接着向感知中的方向走出。 此时月色朦胧,透过迷雾照射进蓬莱仙岛上,而在蓬莱仙岛之外几十里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在向岛屿靠近。 小船的船头上站着一名身穿阴阳鱼服的老者,老者头戴斗笠,腰间一把长剑,脚边一盏油灯点亮。 “数千年来,蓬莱仙岛都只是昙花一现,多少扶桑高手为了寻找仙机断送于此,传闻雾起之时,就是仙人再现之时,仙羽,你的信给得很及时。” 老者说话间,小船已经临近蓬莱仙岛,老者望着蓬莱仙岛外围的水下似有所思,接着平稳踩在水面上,姿态轻盈地上了岛屿。 迷雾之中,我背着小皇子来到一处类似于祭坛一样的地方,小皇子趴在我的背上小声说道:“师傅,前面好像有个人。” 我站在祭坛上不动,神识之中感应到那尊人影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说道:“一个瞎子也敢登上我蓬莱仙岛,你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前辈气息空灵,似乎并非凡夫俗子,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只是一道木灵化身。”我说道。 “我这蓬莱仙雾可以隔绝一切神识,你能感应得到我?”人影问道。 “感应不到,但是我能听得到,你这尊化身的心跳很慢,从我上岛之后,每隔一分钟我就听到一种奇怪的闷鼓声,这闷鼓声像是心跳一样有节奏,应该就是你的本体了,你创造了那么多木灵,让它们成为岛上的原住民,又创造了这具身外化身,是为了什么?” “你们那么多人登上蓬莱仙岛又是为什么?”人影问道。 “蓬莱仙岛是人间传闻中的仙人居住地,岛上还有城隍仙宫,登岛当然是为了夺宝。”我实话实说道。 “城隍仙宫没有城隍令是无法进入的。”人影说道。 “有人将最后一代城隍神带来了,只要有城隍神在,城隍仙宫就可以打开。”我说道。 “原来如此。”人影恍然大悟道。“你身上的气息和别人不一样,没有恐惧,也没有杀心,你去过昆仑禁地吗?” “没有,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是我记忆最初的地方,你给我的感觉,和昆仑那里的仙人很像,可惜你不是那里的人,蓬莱仙岛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几千年来,不是一直都有人登岛吗?”我问道。 “他们都死了,没法进入岛屿的内部,岛上有三大邪仙守护,就算地仙进来,也只能是有来无回。” “这一次怕是有些不一样,中土大陆几乎所有高手都上了岛,来了很多地仙。”我说道。 人影思忖片刻,说道:“你是木灵元婴的修行者,我不杀你,要是你能走入蓬莱仙岛的中心,找到玄玄,他会带你来见我。” “玄玄是什么,你又是谁?”我问道。 但人影却没再说话,小皇子此时说道:“师傅,他好像不动了。” 于是我走进人影,透过小皇子的眼睛,我看到人影是个孱弱的青年,身穿飘飘白衣,此时一动不动。 “只是一具被创造出来的法身。”我说道。 “师傅,这法身好像人啊,和之前的树人不一样。”小皇子说道。 “我也很奇怪,拥有这样的法力,恐怕他的修为已经登峰造极,刚才若是我生出杀心,怕已经被他所杀。” “连师傅您也打不过他吗?” “龙沙,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武力解决的,刚刚和我们对话应该就是蓬莱仙岛的蓬莱仙人,他的仙法是我从未听过的,因为涉及了到了创生之术。” “什么是创生之术?” “我修炼生生之气的终极目的就是创生之术,最简单的来说,就是超强的自愈力,断肢再生,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起死回生,蓬莱仙人可以创造新的生灵,这是我闻所未闻的,我得去见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皇子问道。 我将小皇子放了下来说道:“等天亮,迷雾散尽就可以找到路了,这里很安全,这里的仙灵之气充沛,你趁机行气周天,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 “嗯!”小皇子点头,盘膝而坐。“师傅,我已经炼气化神,修炼出元婴三月有余,用不了多久可以和您一样成为通神境的强者了。” “通神境,只不过修炼的开始罢了,你年纪太小,肉身强度尚未打开,修炼神照经至今,能完成两重已经难能可贵了。” 我说着,运气调息,小皇子则随着我的气息一同行气周天,直到大日初升,阳光照射雾气,很快天地清明,神识的感知也恢复。 我站起身,发现我们此时所在的是一处山坳间的废弃祭坛,我领着小皇子爬到一座山顶,却见四方一片狼藉,无数的尸体横躺在山间从草之内。 人群之中,龙虎山的张义之,张天河和张行道身上全是血迹,一脸疲惫,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伤势不轻的龙虎山弟子。 武当派的黄仙炜脸上挂彩,不远处的黄泉则一脸淡定独坐调息,身后的雷火炼殿剑不时闪烁雷光,宋问则靠近黄泉,身上一样半点伤痕没有。 峨眉派损伤惨重,紫怡师太独木难支,所带来的百余名弟子也大都负伤,原地吞服丹药调息。 茅山派的马万春和和马三醒也负伤不轻,茅山弟子更是遭遇惨烈一战。 而南海一脉的重阳一身是血,卫夫子身上的道袍破碎,显然也伤得不轻。 “昨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险些把我们全军覆没!”卫夫子问道。 “这些东西不死不灭,有不灭境,有地仙境,难道是传闻中的玉俑?”紫怡师太猜测道。 张义之摇了摇头说道:“玉俑可没听说过可以断肢再生的,这些几乎是不死的生灵。” 第315章 生机与杀机 “这些不死生灵的恢复力太快了,手脚被斩断的瞬间就可以愈合,太可怕了。” “迷雾散尽,再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蓬莱仙岛不是善地,几千年来无数高手殒命于此,大家互相帮扶才是上上策。”张义之疲惫说道。 “张天师说得对,一夜之间我们一同前来的人伤亡过半,这岛上古怪,大家不要掉队,我们一起找到城隍仙宫,拿了里面的东西就走,此地不宜久留。”卫夫子说道。 张义之点头,看向张天河说道:“天河,带队继续走吧,尽快找到城隍仙宫。” 张天河一脸不悦,瞥了一眼脚边的城隍神,扯着链子就向密林深处走去。 众人跟随张天河走后,我领着小皇子走到众人先前所在的位置,小皇子环望四周,忽然忍不住抽泣起来。 “哭什么?”我问道。 小皇子哽咽说道:“师傅,死了好多人啊,漫山遍野都是,他们为了寻宝,死这么多人值得吗,都没人帮忙收尸。”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城隍仙宫里的东西,拿出去一件都可以荣华富贵,一世无忧,运气好的还可以成为一方巨擎,逆天改命。” “为什么非要逆天改命,每个人都靠自己的本事活着,难道不好吗?”小皇子问道。 “当然好,但是有人不愿意啊。”我说道。“这世上的人,都是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我们阻止不了别人的为富不仁,又不想被他人踩在脚底下,所以得往上爬。” “那爬到最高呢,爬到老天师那样的高度还会为富不仁吗?”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也许有人爬到那个高度不会为富不仁,比如老道尊马怀真,但马怀真心地太善,又爬不到那个高度。” “那如果有一天,师傅您达到那个高度呢?”小皇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说着,神识感知之中,忽然察觉到一具尸体的蠕动,便转头指向感知中的那具尸体说道:“龙沙,把那具尸体拖过来。” 小皇子闻言,将我所指的尸体拖到我跟前,惊恐说道:“师傅,他刚刚好像在动。” 我俯身摸向尸体,捏向尸体蠕动的手指,手指如同藕节一样可以掰断,而在指节之内,一条沾血的触手缩回尸体内部。 我意念催动袖中小剑花开尸体的腹部,却发现尸体腹部有一只诡异的人形植被正痛苦蠕动,植被身上长满根系,正和死去尸体的血肉建立连接。 人形植被见被我发现,尖叫一声向我扑来,被小剑瞬间斩成两截,被斩成两截的人形植被迅速融成一体向远处逃离,被小剑指节穿透颅脑钉在地上,这才失去活力。 我将人形植被握在手中,感知这种植被的诡异之处,人形植被以为我分了神,身上触手当即钻进我的皮肤内,企图将我寄生。 然而很快它就惨叫一声,触手迅速回缩,因为我的毛孔之内同样长出许多触手,这些触手迅速钻入蜷缩成一团的人形植被体内,任由人形触手如何求饶也不放过,很快将人形触手吸食成干尸。 “师傅,这些东西是什么?”小皇子问道。 “昨天晚上攻击道门的诡异生灵就是这些东西,这些生灵拥有寄生和适应的能力,能够控制修道之人的身体,拥有他们的修为,所以就算断肢也可以再生,若是不幸遇到,要保持神台清明,不要被麻醉了心智,昨晚的大雾很古怪,这些死人的体内,估计都寄生了这些东西。”我解释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不管这些了,得尽快赶往蓬莱仙岛的中心,这些生灵畏光,白天不会伤人。” 我说完就领着小皇子向人群所在的方向赶去。 小皇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眼中还是难解的迷茫。 此时在十里外的山洞中,一汪清澈的灵泉中,张野脱光了衣服正在泉中打坐,山洞内奇石无数,一些诡异的人形植被趴在洞口向内张望不敢靠近,眼看天光照射进来,张沧说道:“天亮了小子,你这一夜也算是和周围的气息相合了,快点吸收吧。” 张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之后,只见他身上显现符文,周围无穷尽的玉光向他汇聚,如同万千小河汇聚向同一洞穴内,很快这山洞里的玉光黯淡,泉水中的灵气也干涸。 “爷爷,可以了。”张野说道。 “不够不够,这里可是仙家宝地,地灵之气也蕴含仙气,你只吸收灵泉和灵玉怎么行,把地灵之气也吸收了。”张沧说道。 “可是地灵之气的泉眼不算大,我若是吸收了,这方圆十里的风水会被破坏,几千年都寸草不生的。” “这是蓬莱仙岛,在海上呢,又不是在大陆,你快点,还要赶路。” “好吧。” 张野说着,双手结印,地下的地灵之气上涌,很快泉眼干涸,磅礴的地灵之气全部纳入张野体内。 张野穿好衣服走出洞口时,发现洞内洞外都是人形植被的干尸,洞外的山野植被枯竭,而趁着张野练气的间隙,张沧在附近搜集了三株活过千年的圣药,只不过圣药都不完全,被啃得面目全非。 “可惜啊,蓬莱仙岛上原本应该圣药无数,几千年没被发现,竟然全都被精怪野兔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沧说着,将手中采到的半截萝卜一样的圣药递给张野,张野满脸嫌弃道:“我才不吃畜生吃过的东西。” “这些都是好东西,你不吃怎么长个?”张沧责怪道。 “我没那名好骗,我吃什么都长个,畜生吃过的圣药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张野打着哈欠说道,却见张沧一边喝酒一边啃起了手中的圣药,他一把抢过酒壶猛灌了几口,接着撒腿就跑,边跑边喝,张沧气得破口大骂道:“你个挨千刀的兔崽子,抢老子酒!” 而此时在前方几十里远的地方,众人来到一处茂密的黑森林前方,黑森林的树木高绝,足有百米,树木之间杂草毒虫遍生,想要穿过极难,张天河和张行道互相看了一眼,张天河率先御气行空飞到树梢之上,张行道抱起城隍神紧跟其后,两人向岛内前行,不顾众人劝阻和谩骂,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没法过去这道天堑的要么绕路要么原地等候,我们五大门派的跟着,其余人想要怎样自便。” 张义之说着,带领门下长老御空而行,峨眉,武当,茅山和南海派的诸位长老也都跟着,人群中不少可以御器飞行的都纷纷而上,很快黑森林前只剩下不到千人等候。 而在最前方的张天河眼看要横渡黑森林,却见森林尽头有一条宽广的大河,大河之中,一道黑影猛然冲出,咬向张天河。 张天河空中陡然急转,手中雷鸣离火扇扇出,迅速后退,站在一棵高绝的树尖上,惊恐地看向前方。 “是劫仙黑蛇!” 第316章 劫仙黑蛇 大河之内,劫仙黑蛇游动,身躯庞大无比,百米有余,大河之内漆黑,暗影重重,不见河底。 那袭击张天河的劫仙黑蛇见没有伤到张天河,发出冲天嘶吼,很快又潜伏进大河之中。 “劫仙黑蛇是上古凶兽,传闻只有修士渡劫飞升时才会出现,当年被茅山那位盖代祖师爷带人斩得灭了种,怎么还有?”紫怡师太说道。 卫夫子说道:“这蓬莱仙岛在海外,那位盖代祖师爷也没找到这里,绝地天通之后,飞升天界的仙路断了,这些劫仙黑蛇再也感应不到天劫降世,躲在这里也正常,只不过,这劫仙黑蛇的实力可是相当于地仙境大圆满,一时间难以招架啊,若是拖到天黑,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卫掌门说的是,得尽快想办法通过这里,不然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张义之说道。 “我们那么多人,一人一剑也把这些畜生砍死了!”一名散修的老道说道。 紫怡师太斜睨说话的老道说道:“既然听风观观主有这个自信,那还请打个头阵,也好让我们五大派长长见识。” 听风观观主赧然一笑道:“我来的时候刚好不舒服,现在正闹肚子。” “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一会我一剑斩了你的狗头。”紫怡师太威胁道。 听风观观主不敢还嘴,悻悻而退。 而此时一名老道手持拂尘从人群后方乘风而来,他呵呵一笑道:“神风观李道然请战。” “咦,是近来风头正盛的神风观观主李道然,听闻此人身法了得,七十岁时忽然天人感应,福至心灵,悟出了神风观的传派宝典,如同列子一般可逢虚御风,速度快如雷影。”有人说道。 “看来道门也不一定是只有大门大派才出天才,李道然年轻时云游四方,寻遍天下道法,如今大器晚成,不久之后就将步入地仙,在道门享有一席之地,到时候必然可以到天师府授禄加封,青史留名。”又一人说道。 “不错,李道然道长向来沉稳,若是能先一步登临蓬莱仙岛内部,为我们开辟一条道路,功不可没啊。” 众人议论纷纷间,李道然已经踏出黑森林的界限飞到大河上空,只见河水搅动,一条巨蟒冲天而起,张开巨口咬向李道然,李道然手中拂尘甩动,身形斗转,躲过劫仙黑蛇的一击。 众人响起欢呼声,却见劫仙黑色调转头颅再次咬向李道然,李道然身形如电再次躲过,劫仙黑蛇整条身躯浮出水面,巨尾横扫,依然被李道然躲过。 大河上倒影着李道然仙风道骨的影子,李道然身形飘然,白衣浮动,一脚踩在水面上荡起涟漪,在劫仙黑蛇又一次扬起巨尾砸下时,接着水花之力腾空而起,与劫仙黑蛇隔开百米之远。 眼看李道然即将渡过大河抵达对岸,此时水下忽然又有黑影掠过。 “糟了,还有一条!”有人惊呼。 不仅是森林上的众人看见了,李道然也察觉到了不妙,他身上道袍鼓动,御气远离水下黑影,然而一道巨尾从水中猛然钻出,李道然旋身躲过的瞬间又一道巨尾打来,将李道然打得口吐鲜血,落向远处。 水面异动,一条劫仙黑蛇的脑袋浮出水面,一口将李道然吞入腹中。 “不是两条,是三条,这水下有三条劫仙黑蛇!”有人惊恐说道,吓得双腿直哆嗦。 “李道然道友历经多少磨难才大器晚成,没想到第一回人前炫技就饮恨当场,当真是,丢人现眼。”一名道士捂着脸说道。 “我来!” 又一名年轻的道人走出,还没等众人看清面貌就向大河对岸飞去,只见他浑身贴满符咒,阳光照射之下,此人竟然消失不见。 然而随着一片水花异动,一条劫仙黑蛇从水面猛然冲出咬向空中,惨叫声隐约传出,很快水面上漂起几张符箓。 “唉,看来光靠速度不行,靠隐藏踪迹也不行的。”卫夫子说道。 “师傅,不如我去试试。”重阳说道。 “别说胡话,劫仙黑蛇修行圆满,不是你初入地仙的人可以对付的,不要去白白送死。”卫夫子劝道。 张元此时说道:“重阳已经是地仙境的高手,没准可以让他试一试,若是不行,我们一同出手将他救回。” “你怎么不让贵派的张行道去试一试?”卫夫子没好气地说道。 龙虎山方向的张元说道:“行道是修炼雷法的,这劫仙黑蛇拥有吞雷属性,修行雷法的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正在众人焦灼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一群废物,连几条畜生都对付不了,也敢去闯城隍仙宫。” 只见四名白衣白发的老者御气行空而来,他们共同抬着一只轿撵,四人长相一般无二,正是吕地师,而坐在轿撵上的却是更为老迈的吕地师。 “是吕地师?!”有人惊恐说道。 “大师兄,怎么会有这么多长得一样的吕地师?”张行道小声问道。 “是后土经中的五法身之术。”张天河手摇折扇,轻声说道。“看来吕地师不打算隐瞒五法身的秘密了,他老得很快,身体像是出了问题,应该也想得到城隍仙宫中的重宝。” 轿撵落在森林上之上,众人纷纷行礼,吕地师看也不看,咳了一声说道:“去把河床抬起来。” “抬河床?”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只见吕地师一声令下,抬轿撵的吕一吕二吕三吕四纷纷飞向大河四方,大河内的劫仙黑蛇似乎感应到了绝顶高手的存在,从大河内显露身形,却见两条身躯长达两百米的劫仙黑蛇露出水面,另外还有三条体型稍小的劫仙黑蛇扭动身躯,浮动巨大的头颅发出怪声,似乎是要驱赶吕地师。 只见分执四角的吕地师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御气结阵,四方震动,山脉灵气失衡,紧接着一股大地震在岛屿上发动,只见四名吕地师的法身立在空中,双手作托举状,整条大河竟然缓缓升起。 “这就是传闻中的启地之术,又叫伏龙成仙!”卫夫子惊恐说道。 “这是当年毁了禹州城的术?”紫怡师太问道。 卫夫子说道:“不是毁了禹州城,是险些毁了九州之一,当年大战,武侯得吕地师助阵剿灭前朝余孽,将整个禹州城以及周边四个城池全部拔地而起,所有人无一幸免。” 众人议论之间,只见大河的河床拔地而起,大河中的劫仙黑蛇感应到了危险,疯狂扭动身躯却不敢离开水域,而此时的吕地师抬起右手指向大河中间。 却见大河中间砂石汇聚,周围只觉得一股超强的吸附力从大河里传来,紧接着河床塌陷,无数砂石攒聚,连周围山野中的砂石也向河中汇聚。 远空望去,天空中大河浮动,河中一枚巨大的尘土组成的高密度球体正向内压缩。 只见大河内的劫仙黑蛇似乎是感应到了死亡气息,而众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吕地师嘴角上扬,指尖卸气。 人群之中,我抱着小皇子向后急退,与此同时我也感应到了唐尧正带着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后退。 大河之中,尘丸压缩到极限,下一秒,一股核爆之力炸开,整片大河水域忽然亮起一阵白光! 虚空爆裂,水域尘解! 离得最近的劫仙黑蛇当即化成齑粉,连蛇骨都碎成渣滓,接近着观望的各派众人首当其冲,哪怕距离八百米远也被尘丸之力瞬间爆成血雾! 第317章 尘丸核爆 吕地师的尘丸之力暴力无匹,当初连横霸千年的九尾神狐都被一击粉碎血骨细胞,无法利用强大的妖力重塑肉身生机,如今近距离的毁灭之力,劫仙黑蛇一样难逃一死。 而八百米外的黑森林也在如此爆裂的核爆中土崩瓦解,摧枯拉朽的力量摧毁周围一切,高绝百米的巨树转瞬间成为齑粉化作灰烬,来不及逃跑的道门众人只见白光闪过,紧接着就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强大的核爆之威几乎将整个黑森林夷为平地,周围的山脉也尽数坍塌。 而在吕地师施展尘丸之术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全力后退到黑森林后方,并且同时施展百重木遁建立结界抵御这股超强的毁灭之力。 尘丸核爆之后,现场一片狼藉,来不及逃跑的道门众人粉身碎骨,除却一些不灭境和神隐境的人尚有一丝活命可能,修为低阶的弟子全部死于这场灾祸。 废墟之中,卫夫子惨叫着爬起来,身上的衣物都被焚毁,重阳在尘爆侵袭的前一秒释放法天象地之术这才护住南海派众人。 而峨眉派损失惨重,除了紫怡师太和少数几名长老弟子,其余人全军覆灭。 龙虎山的弟子在尘爆侵袭的前一刻共同御使剑阵,这才勉强苟活,张元则躲在张义之的阴阳盾后,满脸惊恐地看向眼前的疮痍。 茅山的方向,同行弟子损失惨重,死伤过半,马万春和马三醒动用保命的符箓才勉强抵御尘爆的毁灭。 废墟之中,武当弟子却全都活了下来,万剑生和黄泉首当其冲,以强大的剑罡护住武当弟子。 远处的张天河和张行道则从五雷结界中走出,危急之时,张行道将城隍神的妻儿也护在五雷结界中,城隍神千恩万谢。 张行道说道:“你不用谢我,带我们打开城隍仙宫后,把生死簿找到给大师兄就好了。” 黑森林后方,木遁结界打开,我和小皇子毫发无损,不远处的唐尧等人也相安无事,很快与我们汇合。 “这个吕地师简直丧心病狂,动用尘丸之术杀劫仙黑蛇,也不提醒别人避开,这一术之后起码死伤过万。”唐尧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天甲不在,他的实力就是天下第一,不过吕地师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他极速衰老,我发现他其余四个法身的神识波动不见了,应该已经彻底沦为吕地师的傀儡。” 我正说着,忽然一阵嘶吼声传出,却见废墟之中三条劫仙黑蛇冲出。 “还没死?” 传闻劫仙黑蛇生命力极强,可以吞雷行空,专门弑杀渡劫飞升之人,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 吕地师的尘丸之术炸死了两条大的,三条体型较小的劫仙黑蛇虽然也负伤严重但却幸免于难,当下就对着吕地师冲来。 吕地师坐在轿撵之上,手指勾动,面前忽然地裂天崩,塌陷处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沟壑,沟壑之中无数树藤将冲来的劫仙黑蛇捆如沟壑之内,吕地师拍撵而起,落在劫仙黑蛇的头顶,无数的树藤穿破劫仙黑蛇的身体,很快将劫仙黑蛇绞死。 吕地师神色陶醉,猛吸一口气,脚下的劫仙黑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其余两条劫仙黑蛇见状同时向吕地师冲去,还未临近,却见一道身形从天而降,正是道骨仙风的龙玄真。 只见龙玄真如同一把剑落在劫仙黑蛇的头顶,玄天真气骤然震碎劫仙黑蛇的颅脑,劫仙黑蛇惨叫一声翻滚在地。 还有一条劫仙黑蛇要冲上高空吞杀龙玄真,却又见一道身形出现在空中。 神识感应之中,那道身形正是黄瘸子。 只见黄瘸子靠近劫仙黑蛇之后忽然身形幻动,八道幻影出现在劫仙黑蛇周身,同时出手点向劫仙黑蛇的八个部位。 幻影重合,黄瘸子落地之后迅速后退,口中诵念咒诀,劫仙黑蛇仰天长啸,接着身上出现裂缝,血光迸溅,肉块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饮恨当场。 “天地玄黄出了四大高手除了陈天甲竟然全都来了。”有人惊呼出声。 龙玄真和黄瘸子杀完劫仙黑蛇之后二话不说就向蓬莱仙岛内部飞去,吕地师的四个法身也迅速抬起吕地师向岛屿深处飞去。 众人见两条劫仙黑蛇的尸体,当下蜂拥而上,这劫仙黑蛇是上古凶兽,天生异种,体内充满妖灵之气,血肉筋骨都是上等药材。 “快找妖丹,劫仙黑蛇的妖丹才是无价之宝!”有人呐喊。 众人身旁,张沧带着张野迅速向岛内飞去,张野问道:“师傅,我们不抢妖丹吗?” “劫仙黑蛇是妖兽谱上最臭名昭著也是最让人讨厌的凶兽,不仅是因为它生性贪婪,还因为它一毛不拔,一旦身死,体内的妖丹会自动分解成毒汁迅速遍及全身血肉,它的血肉的确是宝,但是只能在死后几个呼吸内将血肉切下,不然就算得到了它的血肉也是剧毒。”张沧说道。 “可是吕地师刚刚不是以木灵之术吞噬了劫仙黑蛇的气血吗?”张野疑惑道。 “那吕地师是什么人,他是活了两百多岁的妖人,只比陈天甲小几十岁,很多年前就已经百毒不侵,谁能和他比啊?”张沧解释道。 “可是那么多人争先恐后抢劫仙黑蛇的肉,爷爷您既然知道有剧毒,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张野说道。 “你是不是嫌你爷爷的命长了。”张沧没好气地说道。“那么多人抢宝药杀红了眼,你去说劫仙黑蛇有毒,人家会放过你吗?” “人真的这么愚蠢这么坏吗?”张野不解问道。 “人啊,就是这么愚蠢这么坏,爷爷走南闯北这些年,历经三朝,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当年你爹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双侠,可到头来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你回头看看那个徐凉吧,一心想要匡扶社稷,他的结局是什么,七省状元的名头被夺,父母惨死,妻儿被杀,一双招子都哭瞎了还守着一个难以长命的前朝小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爷爷可不希望你学他。” 张野回头望去,眉眼微蹙,说道:“爷爷,袁龙沙是我的好兄弟,我想保护他。” “他天生一副短命相,你拿什么保护他?”张沧没好气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行走江湖,不要感情用事,不要为了所谓的义气白白丢掉自己的小命,你爷爷我为了养活你平白无故遭受多少磨难。” 第318章 城隍仙宫 劫仙黑蛇的尸体周围,众人疯抢蛇尸,蛇肚皮被刨开,却未发现妖丹,不少人沾染毒血顷刻间化成血水,还有的人为了增加功力将蛇肉直接吞下,没一会也同样在痛苦中死去。 此时张天河和张行道带着城隍神一家继续前行,五大派则紧跟其后,我们一行人也随着人群跟在后方。 神识笼罩范围之内,数里之外,一股邪异的气息掠过,却是洛阳城城主龙胤法王,灵慧禅师,灵姬和屠火级一行四人。 而在不远处的还有一行人踏风而行,正是江南城的四大天王,朱子水,金钱道人,朱火礼和木木大师兄。 四人共同抬着一个封闭的轿子,轿子神识被隔绝,无法探知里面是谁。 “洛阳城琉璃楼的人和江南烟雨楼的人也来了。”我轻声说道。 “江南烟雨楼不是只求财吗,怎么会参与重宝的争夺?”唐尧奇怪道。 “那个魏冉的心思过重,不知道要干什么,黄九郎目前还是她的人,郭矮皇和四大天王也听命于她,她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屡次想要避开她,都被套牢其中,烟雨楼一旦有事,我不得不出手,实在想不通她想要做什么。”我沉声说道。 我们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跟着张天河等人的步伐,很快来到一片沼泽毒瘴之地,沼泽毒瘴之中长了许多毒草毒花,沼泽内部还隐约传来呼吸之声,不知潜伏着什么庞然大物。 众人再也不敢乱来,紧跟张天河和五大派的脚步而行,穿过沼泽毒瘴之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只见在众人面前,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矗立在山间,宫殿镶嵌在山体之间,光是外墙就高达数百米。 “这就是城隍仙宫!”众人惊呼。 “能在海上仙岛建立这座规模宏大的仙宫,不是凡人手笔,就算是当今最强大的团队也得花费百年时间,这肯定是仙人所造。”卫夫子说道。 张义之说道:“城隍仙宫非同小可,这第十三座更是了不得,前十二座被挖空,第十三座藏于海外,如此规模,当真是开了眼界,比我龙虎山的龙虎大殿大了百倍有余,叹为观止,仙人不愧是仙人。” “张天师此言差矣,若是你想,以当今龙虎山的势力,可以召集十万能工巧匠,相信十年时间也能造出这般宏伟建筑。”城隍仙宫上方传来吕地师的声音。 众人抬头,此时吕地师,龙玄真和黄瘸子都已经站在最高处。 “吕前辈说笑了,我龙虎山如今的宫殿已经绰绰有余,用不到这么大的宫殿,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张义之说道。 吕地师哼了一声,望向下方,很快目光锁定张天河道:“小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这城隍仙宫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入口。” 张天河闻言,看向城隍神说道:“去打开城隍仙宫吧。” 于是城隍神走到城隍仙宫大门前,刚一靠近,宫殿就传来震动。 城隍神走到城隍仙宫巨大的门庭前,门庭两侧有上古青铜镜,青铜镜内倒映出城隍神的身影,紧接着大门之中伸出锁眼。 城隍神走到锁眼前,将小手放在锁眼之内,一阵机括转动声从城隍仙宫内部传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体脱落,周围亮起青光。 城隍仙宫上方的吕地师、龙玄真和黄瘸子见状纷纷避开。 城隍仙宫震动,四周墙体脱落之后露出里面的青铜墙壁,铜墙上镌刻符文,此时正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各有板块流转。 “果然不是人力所建,这种铜墙铁壁是仙力生成,不知是什么仙人所铸。”我轻语道。 “应该是太乙仙人。”唐尧忽然神色激动说道。 “太乙仙人?” 唐尧点头说道:“我所学的太乙分光剑就是出自太乙仙人的《太乙仙经》,这铜墙铁壁上的上古古篆和我的太乙分光剑原书拓印一样,只可惜我的太乙仙经残缺不全,只有几招剑诀,没有功法,也没有心法辅助。” 龙玄真看到城隍仙宫的铜墙铁壁上的古篆之后也说道:“看来传闻是真的,城隍仙宫是太乙仙人所造。” “龙老弟知道城隍仙宫的出处?”吕地师问道。 “千年之前,玉俑作乱的时代,茅山的那位盖代祖师爷曾经率领布下挖空了十二座城隍仙宫,那时就流传城隍仙宫是太乙仙人所铸,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种古篆,这是先秦古篆和仙人龟甲文共生的文字,那位盖代祖师爷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城隍仙宫在海外仙岛上。”龙玄真说道。 “这么说来,城隍仙宫的主人是太乙仙人,不是岛上的蓬莱仙人?”吕地师凝眉道。 话音刚落,一阵巨响传出,只见铜墙铁壁下落,缓缓露出城隍仙宫内部的样子。 只见城隍仙宫之内场地巨大,而在仙宫之内,如同星河棋盘一样,有无数道阵纹亮起,星河棋盘上还摆着很多青铜器,有的是梅花鹿,有的是仙鹤,有的是蛟龙,各式各样。 而在诸多青铜器的中间,却有一块模样古怪的三角罗盘。 罗盘极大,占地万顷。 “这些青铜器上都刻有古字,好像是功法!”突然有人喊道。 “真的!我这边也有。”另一人喊道。 众人定睛望去,果真见每一件青铜器上都镌刻古篆,上面镌刻的都是先秦修炼之法,其中不乏一些失传的先秦炼气术。 有人忍不住诱惑跑向其中一件青铜器想要将青铜器拿走,还没拔起青铜器,一阵机括声响起,一道光芒闪过,这人就身首异处。 众人唏嘘,本想一拥而上,此时吓得连连后退。 张行道看向城隍神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城隍神苦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有打开大门的资格,这里面是仙人留下的阵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天河说道:“不用问他了,这种阵法不是他能解开的,也没法用人力强行破除,一旦触动到内部禁制机关,整座宫殿都会自毁。” “你有办法解开这阵法?”吕地师问道。 “有,但是时间可能不够。”张天河说道。“这外围的阵法简单,是用先天六十四卦所组成,六十四个六十四,也就是4096种组合,只需要根据这三角罗盘上对应的字符,把正负极转对就可以,不过天色马上要黑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岛上杀不死的邪仙就会出现,传闻这蓬莱仙岛出现的时间很短,很可能只维持一天,一旦过了子时,岛屿沉没,那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我一旦被打扰到了思路,记忆发生错乱,4096种组合就会发生量变,到时候很可能就再也解不开了。” “你只需要专心解阵,我们负责处理那些邪仙。”吕地师说道。 “我和你一起吧,能加快些时间,这棋盘太大了,四千多种组合,加上内部的三角罗盘还要解开,光凭你一人,子夜之前没法完成。”我说着走出人群。 第319章 蓬莱阴兵 众人转头看向我,议论纷纷,当下就有人提出质疑。 “真是活久见,一个瞎子也能来掺和解阵?”一个青年质问。 “嘘,你活腻了,这是不夜城的徐文书,还不赶紧跪下道歉!”那人身旁的同伴说道。 青年闻言,吓得连忙跪地说道:“徐文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您尊驾,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没有理会,走上星河棋盘上,吕地师挑眉问道:“你行吗?” “行与不行,得试过才知道,大家最好各司其职,不然天黑之后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不要让人踏上星河棋盘,撞歪了这些青铜器,那就得重新开始。” 我说着招呼小皇子来到我身边,我拉着小皇子的手,神识连通之后透过小皇子的眼睛观望四方,待将城隍仙宫内的机关阵看遍之后,我看向张天河说道:“我们开始吧。” 张天河点头,分别从星河棋盘的两侧开始转动青铜器,六十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六十四件青铜器,只要一步就位,半个时辰就可以全部解开,一旦发生错误,就会产生数以亿计的变量,非常考验观察、记忆和计算能力。 我和张天河解到一半之时,天色很快黯淡下来,夜幕降临,周围很快涌起迷雾。 “那迷雾又来了!”有人惊恐大喊,甚至有人慌忙逃向迷雾之中,企图找到掩体躲藏。 “你们最好都守在城隍仙宫的棋盘周围,进了迷雾只有死路一条。”吕地师提醒道。 “龙虎山弟子听令,布剑阵!”张义之率先喊道。 “武当山弟子听令,布剑阵!”黄仙炜紧随其后喊道。 各派纷纷布下剑阵,还有过万的散修围拢在星河棋盘周围,手中持剑,紧张地盯着迷雾之内,向后退走。 眼看有人害怕地跑进星河棋盘之内,才刚一脚踏入就被一道树藤拦腰斩断,尸体丢到迷雾之中。 “任何情况下斗不要踏入星河棋盘,不然你们只会死得更快。”吕地师威胁道。 众人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再接近星河棋盘,随着天色昏暗,迷雾笼罩,四方响起了震动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很快,迷雾之中,一群生灵如潮水般扑来,厮杀声很快响起,而冲来的人却是昨晚被杀的之人,数量过万,无惧砍杀,疯狂且嗜血。 道门众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此时黄瘸子和龙玄真互相看了一眼,只见黄瘸子落在战场之中,口中诵念咒诀,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抬起,只见他道袍无风自动,须发张狂,四方迷雾飘起,露出迷雾中厮杀的众人。 “所有人都趴下!”黄瘸子喊道。 众人闻言,连忙向后急退,俯身下趴,只见龙玄真站在空中,双手虎口对接,一圈清光围住星河棋盘,周围虚空压缩,龙玄真虎口松开的一瞬,清光向外围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山石还是刀剑全部被拦腰斩断! 一些没有听劝告趴下的人饮恨当场,而那些活死人也同样被拦腰斩断,但即便被拦腰斩断,他们的上半身还是疯狂地冲向活人。 一名不灭境的活死人拍地而起,冲向黄瘸子,黄瘸子右手捏诀,掌心亮如白昼,待活死人扑来时,一掌拍在活死人的胸口。 “无量渡人!” 白光爆裂,穿过活死人的身体,同时辐射向周围的活死人,所有被白光辐射到活死人全部停止下来,口中冒出黑气,眼中的戾气消失。 龙玄真穿梭于人群之中,玄天真气触碰的活死人必定粉身碎骨,碎成渣滓。 武当山方向,黄泉手持雷火炼殿剑,冲虚剑气所过,活死人一刀两段,体内黑气消散。 而龙虎山的方向,张行道御雷而行,雷法对活死人克制极大,雷光所过之处,活死人全部灰飞烟灭! 众人激烈战斗,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我和张天河则顺利解开了外围的阵法,走向三角罗盘的区域。 这三角罗盘占地面积极大,罗盘上面镌刻着无数个字符,三个区域,三种解法,我将小皇子背在背上,踏上三角罗盘,张天河也同样踏上三角罗盘观察三角罗盘上的字符。 此时众人刚刚缓和片刻,周围又传来诡异的声响。 黄瘸子望向远处说道:“那几个邪仙又来了。” 黑暗之中,三道黑影矗立空中,脚下是无数手执长戈的生灵,这些生灵身上散发邪恶气息,血肉早已干枯,眸中燃着绿火,如同幽灵阴兵。 “是蓬莱阴兵,而且每一个都修为不弱。”黄瘸子凝眉说道。 传闻蓬莱仙岛每年三月三出现在海上,岛上有蓬莱仙人和圣药重宝,数千年来,不仅是道门的人,连诸多王朝的君王也派方士和大军前来蓬莱仙岛寻求长生不老药,但蓬莱仙岛诡异,不论来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如今历朝历代的强者都成为阴兵,听从三大邪仙号令。 众人吓得练练后退,回头张望,却又不敢踏上星河棋盘。 大战一触即发,只见三名邪仙同时挥手,脚下的蓬莱阴兵冲杀而来,道门众人一时间被打得溃不成军,连连后退,死伤惨重,各派掌门和首席弟子冲入战场与蓬莱阴兵厮杀,战况焦灼且惨烈。 武当方向,万剑生手中长剑翻飞间,剑气纵横,斩落百余名蓬莱阴兵的头颅,而黄泉手中雷火炼殿剑则大放异彩,冲虚剑气所过之处,蓬莱阴兵尽数灰飞烟灭。 空中的一名邪仙见状,当即冲向黄泉,黄泉一剑横扫,邪仙瞬身出现在黄泉身后,一把拎起黄泉的肩膀将他扔向空中。 黄泉身在半空,反手一剑,邪仙的身形消散,下一秒就出现在黄泉身旁,一拳打在黄泉的胸口,将他震入地下。 邪仙乘胜追击,一脚踏向黄泉,又一道剑光斩来,逼退邪仙,万剑生将黄泉拉起,问道:“没事吧?” “师叔,他怎么这么厉害?”黄泉咳血问道。 “这里面有三个古代地仙境圆满的邪仙,他们被蓬莱仙岛上的不死邪气侵蚀,很难杀死,小心一点。” 那邪仙从黑暗中飞来,双掌搅动虚空拍向两人,两人横剑格挡,被强大的掌劲震飞出去,旋而起身,一同杀向邪仙。 另一方向,张行道御雷行空,身上披着雷霆,忽然引动五雷震天诀劈向其中一名邪仙,那名邪仙同样举掌间竟生生握住天雷,原本的紫色雷霆到了他手中转瞬化为黑色雷霆。 邪仙五指扩张,黑色雷霆爆闪,瞬间穿透张行道,将张行道整个人轰向山体之内,邪仙屈指弹动雷丸,雷丸射向张行道的眉心,张义之见状,连忙挡在张行道身前,阴阳盾祭出的瞬间就爆裂开来,张义之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而在战场之中,无数被打倒的蓬莱阴兵再次站了起来,依然龙生虎猛。 道门众人早已筋疲力尽,面对这些杀不死的阴兵,不少人已经丧失了斗志。 就在此时,月影之中一只轿撵飞来,轿中之人说道:“王禅,你再不露面,道门的人都要被杀光了。” 话音刚落,黑暗之中走出一名手持青尺的人,正是王禅。 只见王禅似笑非笑,似乎胸有成竹,一名邪仙也发现了王禅的不一般,踏风飞来,王禅口中念咒,身上骤然散发耀目的白光,白光如昼,照亮半个岛屿,而在王禅的头顶,一面浮空的巨大令牌缓缓流转,上书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 那邪仙被道尊令的光芒照射到,眸火熄灭,脸上的皮肤也瞬间剥离,惊骇欲死,连连后退。 道尊令为八大圣物之首,对天下一切邪魔都有极强的压制力,哪怕修炼到地仙境圆满的邪仙一样惧怕它,而道尊令的光辉所照之处,蓬莱阴兵纷纷化成尘土。 三大邪仙见状,急忙后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320章 天地人三解阵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王禅说道。 “道尊能够前来救我们已经是我等万幸。”马三醒带头说道。 “弟子谢过道尊!”又一名茅山弟子喊道。 “弟子谢过道尊!”众人齐声喊道。 黄瘸子瞥了一眼王禅,哼了一声说道:“人心可算给你玩明白了。” 王禅嘴角轻笑,不予理会,而是转头看向三角罗盘上的我和张天河。 人群之后的黑暗之中,张野说道:“爷爷,道尊要是早点来就好了,那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你以为他早没来吗?” “那他为什么不早出现?” “早出现谁会记得他的好,再者城隍仙宫里的宝物也不够这么多人分的。”张沧说道。“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一直躲着没有出来。” “还有人?那为什么那些邪仙没有找他们?”张野问道。 “他们和我们一样,懂得隐藏气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乾卦北门,生生之位,身后的这块石头作为掩体,就是今天的上上吉位。”张沧说着,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道:“你看那里有一棵巨树,树上藏着一个人,不到二十,不灭境巅峰,想来应该是龙虎山的那位小神仙。” “陈珂?” “对,你再看那里,还有一个生位,站着一个剑客,气息雄浑却如同朽木一般刚好站在月影里,他的实力怕是不比天地玄幻差。”张沧说着又抬头看向一片阴云中。“在头顶藏着四个人,利用血魂幡隐蔽自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还有轿子里的人,听起来半男不女的,应该是烟雨楼的魏冉,里面可能还坐着传闻中的郭矮皇,他们每一个拎出来都可以对付一个邪仙。” “可他们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的死无动于衷。”张野说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张沧说道:“人力有穷时,贸然出手消耗功力,一会重宝出世,胜算就会低一些,来蓬莱仙岛并非强制,每一个想要寻宝的人,都是想要逆天改命的人,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总要有人当炮灰,就连那吕地师也没怎么出手,出门在外抢别人东西还指望别人保护,这世上哪有这么那么好的事情。” 张野沉默,直到良久之后,张野问道:“爷爷,为了抢夺重宝丢了性命不值得,你不要为了我陷入危险。” 张沧说道:“咱们佘刀门就剩下你一个独苗,你既然选择了修炼这条路,那就得有修道者的气魄,我又不是送死,咱们行走江湖量力而行,一会张天河和徐凉解开三角罗盘的阵法,就是大家动手的时候,这三角罗盘之中各有一件重宝,无外乎丹、书、器、诀,生死簿一定在其中,也一样是所有人最想要争夺的东西,那东西不仅能掌控世人气运生死,还能够增阳寿,到时候咱们放弃生死簿的争夺,看准了适合自己的东西再动手,这城隍仙宫内藏有仙人的宝藏,有一件到手那咱们就赚了,再不济搬走一件青铜器也可以富贵半生。” 见张野点头,张沧摸了摸张野的脑袋就盯着场中。 三角罗盘之上,我和张天河心神消耗巨大,三角罗盘共有三种阵法,阵法诡奇且复杂,哪怕我们两人都是七窍玲珑此刻也都紧张地满头大汗,因为一旦出错,很可能所有的观察都要作废。 我所观察的一块罗盘为天解阵,基本算是阵法中最顶格的阵形,乃是世上五大无解阵之一,因为没人可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心神消耗,需要记住了阵法变化都多达十万种。 我的手心不停流汗,额头上也不停冒汗,而另一方的张天河所解阵法为地解阵,难度同样不低,他早我一炷香前就开始动手解阵。 我观测完毕之后也开始动手解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将天解阵破除。 解开天解阵之后我这才来到最后一个人解阵旁,和张天河一起观测阵法。 张天河一边观察一边说道:“这里的阵法虽难,但并非不可解,人解阵之所以难,并不是因为它有一万八千个基本字符,而是因为要从两头解,说来也巧,我们虽然道不同,无法信任对方,但世上最能理解你的怕也只有我了。” 我说道:“人解阵消耗心神能量很大,有可能会导致我们心力虚脱,一会阵法解开,我们虽然离得最近,可以第一时间接触到重宝,但想要夺到手怕是很难,外面那么多老家伙虎视眈眈,老天师不在,你想要夺一件怕是都很难啊。” “怕就怕这样,辛苦半天,徒劳无功,只为他人作嫁衣裳。”张天河轻声说道。“你带来的那些人,怕是也没什么胜算把重宝抢到手吧?” “天地玄黄来了仨,人群里还好几个地仙,天上还藏着四个,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我没有抬头低声说道。 “刚刚解阵时可以提前看到阵内的宝物,你天字阵中的宝物可有看上的?”张天河问道。 “有,刚好是天字阵中的一本天书仙经。”我直言不讳道。 “《太乙仙经》?”张天河问道。 “嗯。” “这本仙经可不好得,不过抢的人应该会相对少一些,因为地解阵中的是长生不死丹。”张天河压低了声音道。 “真有这样的东西?”我凝眉说道。 张天河说道:“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如果陈天甲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一定会来的,长生不死丹非同小可,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当年秦皇命徐福前往海外仙岛寻找的长生不死丹,谁能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藏在城隍仙宫里。” “有天地玄黄这些老家伙在,其他人怕是有命抢没命吃啊,那边的吕地师身体出了问题,长生不死丹他是肯定要抢的。”我说道。 “龙玄真和黄九郎的寿元大限也快到了,他们应该也会抢长生不死丹,到时候你可以先去抢《太乙仙经》。”张天河说道。 “那你呢?”我问道。 “我要人解阵里的东西。”张天河说道。 “人解阵里的是生死簿,掌管人间气运和凡人生死,有气运加身,那就是天地宠儿,你的对手有很多,王禅是一定要抢这个东西的,若不是我看上了《太乙仙经》,也一定会抢这个东西。”我说完抬起头看向张天河。“我这边已经观察完了,想要两头同时解阵,得神识连通,这才是人解阵最难的地方,我们约法三章,互相不窥探对方识海深处的秘密,你看可好?” “我对你没兴趣,也不会窥探你的秘密,你的神识要强过我,还请你自己遵守承诺。” “好。” 我答应下来,神识扩散,和张天河的神识连通,一时间知道对方所知所想,我们没做停留,同时开始解阵,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还剩下最后一个阵符时,整个城隍仙宫震动,无数的字符亮起,与此同时,外围的青铜器下沉,涌出无穷仙力,我们所在的三角罗盘则上升,诸多光影漂浮于空中,无数的宝物显露出来,被结界保护在其中。 “太乙仙经?”有人惊呼。 “还有屠龙术!”又一人惊呼。 只见天解阵中,漂浮无数的玉竹简,上面都标有名字,先天八卦诀,太皇经,补天术,飞龙剑诀,万兽经,太华诀,麒麟诀,神龙九变等奇术仙诀,多达百种。 而在地解阵的结界内,最中间的一只宝瓶上,赫然写着长生不死丹几个大字,吕地师目露精光,第一时间飞了过去,与此同时龙玄真和黄瘸子互相看了一眼,也向地解阵所在区域靠近。 第321章 争夺宝物 地解阵中不仅有长生不死丹,还有金元丸,玄魂丹,化血红磷丹,灵魄丹,罗厄丹,培元丹,浑天丹,洗骨丹,养魂丹,还阳丹,凝碧丹,青霜丹,金还丹、木还丹,血莲丹,龙力丹,修髓丹,忘忧丹,涅盘丹等诸多丹药。 这些丹药都被宝瓶储存,且都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失传丹药。 道门之人修炼傍身之物无外乎丹书器诀,因此很多人都集中到了地解阵所在的区域。 而人解阵所在的三角罗盘上,我和张天河同时来到最后一个字符前,我点了点头向后退走,走向天解阵旁。 随着张天河开启最后一块字符,整座城隍仙宫升起神秘字符环绕四周,与此同时,大地震动,而在人解阵中,最中间的位置赫然是一本被封存的古书,古书正是生死簿。 生死簿出现,周围的数百把兵器法宝都显得黯然失色,而在人解阵中竟然还存在人间不曾出现过的圣器! 几乎近半以上的人一时间都集中在人解阵旁,凡人修炼,法宝极难修炼,因为修士终其一生以自身精血蕴养出一件自己熟悉的法宝已经难能可贵。 法宝分为凡间兵器,法器和道器,道器一般只有门派掌门才拥有,打门派则拥有绝品道器,绝品道器之上则为圣器。 道门有八大圣物和十二圣器,拥有一件圣器在手,几乎就可以同阶无敌,远比吞丹练功提升实力更为直观,而且这些古代法宝中都蕴养器灵,器灵不死不灭,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让法宝更加强大,因此才有这么多人围在人解阵旁。 此时的小皇子已经以我教授给他的隐匿之术退到阵法之外的安全地方。 三角罗盘的阵法开启之后,随着一阵光芒消散,结界解除,我第一时间就以阴山遁术出现在天解阵旁拿到了《太乙仙经》。 身后破空声传来,我的身形骤然消失出现在原地,来人扑了个空,出手之人却是南海掌门卫夫子。 “小子,《太乙仙经》不是你该拿的。”卫夫子嘿嘿一笑说道。 卫夫子说着,一帮南海的长老和弟子都向我围拢过来。 “师傅?”唐尧见我被围攻,连忙来到身旁。 “你这逆徒,这时候不帮自己人,还敢帮外人?”卫夫子怒道。 此时重阳略过众人身旁,冲向人解阵方向抢夺生死簿,他看了一眼唐尧狠声说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回去之后我看你有几条命!” 唐尧攥着太乙分光剑,手心流汗,我说道:“自己门派的人下不去手就去保护龙沙,我来对付他们,地解阵那里有不少有用的丹药,适当抢一颗到手。” 唐尧闻言向后退走,而此时紫怡师太也带着峨眉众弟子围拢过来。 “徐凉,《太乙仙经》的确不是你能拿的,今天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倾雪的仇你也该以命相还了。”紫怡师太说道。 “师太既然如此有魄力,那就动手试试看,躲在人群后面可杀不了我。”我出言挑衅道。 “那我就试试看,一个通神境的垃圾,迷惑我峨眉两届首席保护你,没了她们在这里,我看你怎么活!” 紫怡师太说着从人群中飞出,手中长剑舞动,卷起剑花,一时间剑气环绕,向我此来。 我身形微侧,躲过紫怡师太的一剑,紫怡师太掠过时回身一剑横扫,我向后腾空翻跃落在一块岩石上,紫怡师太翻身一剑,我再次跃起躲过,脚下的岩石四分五裂。 “看你往哪里跑!” 紫怡师太反手又是一剑斩向空中的我,将我斩落在地。 我起身之后,胸口是一道可怖的剑痕。 “哼,不堪一击,你我实力相差百倍,更何况你还是个瞎子,安心受死!” 紫怡师太说着,身形跃动,一步踏出,长剑没入我的胸口。 我握住紫怡师太的剑柄说道:“我受你两剑,一剑是还阿青的,一剑是还夕月的。” 我说话间,五指疯长,迅速缠向紫怡师太,紫怡师太吓了一跳,连忙抽手后退。 我拔出胸口的长剑,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可能,伤势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卫夫子大惊失色。 不仅是在场看到的人不相信,连各派掌门都震惊不已。 “一起上,杀了他!”紫怡师太喊道! 五名峨眉女弟子持剑攻来,我立在原地不动,手中长剑轻震,剑尖甩动,五人的手筋全部被挑断,长剑脱落的瞬间,我手中剑影无痕,将五人的脖子齐肩削断! “大胆!”一名峨眉派长老大怒,踏步飞来,手中拂尘出动,我长剑猛刺,被她拂尘卷起,骤然脱手。 长剑脱手的瞬间,我袖中金色小剑发动,射穿了这名峨眉长老的眉心,当场饮恨。 其余峨眉众人见状全部拔剑冲来,我袖中十三把小剑飞出,环绕周身,所有冲来的人全部被穿颅而过,小剑为圣器,为上古玄金所铸,除了圣器,没有什么兵器能阻挡,如今我气海充盈,三千樽宝瓶气任我调用,近乎可以无限御使小剑。 “全部都上,杀了这个徐凉!” 卫夫子怒吼,率先出手,身形如白猿,借月力双掌绽放月华,一掌向我拍来。 掌力万钧,将我轰飞百步之远,刚一落地就有数百道剑气斩来。 我右手掐诀,瞬间开启血界源流抵挡住剑气的轰杀,数百人围攻过来,我且战切退,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地解阵周围,众人打得天崩地裂,龙玄真和黄瘸子联手对付吕地师,一时间打得平分秋色,任何企图靠近长生不死的丹的都被三人出手斩杀,吓得众人甚至连长生不死丹周围的丹药也不敢抢夺。 而在人解阵方向,众人围攻张天河,张天河率先拿到生死簿,此时腹背受敌,被众人围攻,手中的雷鸣离火扇都已经扇得冒烟,身上也已经遍体鳞伤。 “你们几个围攻我的我都记住了,尤其是你们这群人,区区神隐境和不灭境,敢仗着人多抢我的东西,我记住你们了!”张天河怒吼道。 “哼,张天河,不要以为自己是龙虎山首席弟子我们就怕了你。”一名年轻道士倨傲道。 “我们钟山四鬼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过,一个读书的呆子,靠你爹才买上的龙虎山首席,你有什么资格拿生死簿!”另一名装扮奇怪的青年说道。 张天河眼看身前围拢数百人人,而且全是道门精英,他初入地仙,就算手持圣器也难以招架,一场大战下来,他只杀了十几个就有些体力不支。 “徐凉提醒的没错,解阵消耗心力过大,导致我的神识出现恍惚,不能适应长久的鏖战,得退。” 张天河心生退意,手中折扇合并,才刚一转身就看到黄泉站在身后。 “天河,念在我们都是门派首席的份上,把生死簿给我,不然这么多人,你对付不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簿子丢了命。” 黄泉冷声说着,手中的雷火炼殿剑震颤,杀意十足。 “就凭你这种酒囊饭袋,一朝得悟冲虚剑气罢了,我没把你放在眼里。”张天河说道。 “很好。” 黄泉说着,猛然挥动一剑,冲虚剑气盖天,如同劈断星河,剑气流星而下! 张天河再次展开雷鸣离火扇扇动雷火之力,然而在黄泉的冲虚剑气面前,雷火崩碎,张天河急忙祭出阴阳气盾,膝盖弯曲,跪入地下。 黄泉再次挥动雷火炼殿剑斩下,张天河展开山河扇扇动,面前大地掀起挡住雷火炼殿剑加持下的冲虚剑气,却仍被剑气所伤,倒飞数十米远。 两名不灭境的散修此时偷袭向张天河,张天河察觉身后有异,身上当即亮起金光。 “金光咒?” 两把长剑崩断,张天河回手扇动山河扇,将两人扇飞,他刚要对两人痛下杀手,一道血幡忽然将两人掀到空中,两人刚要感谢,却见血幡将两人连皮带骨吞噬。 “一群废物,打了那么久还没脱手,我等不及了!” 灵慧禅师说着,舞动手中血魂幡从天而降,一记血幡卷来,张天河纵身跃起,然而身在半空,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打在张天河胸口,将他打得七孔流血,怀中的生死簿震落,被来人夺到手中。 “龙胤法王?!”张天河咳血。“你敢抢我的东西?” 龙胤法王嘴角轻笑,矗立空中。 “生死簿交给我最为稳妥,年轻人,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龙胤法王说完,刚要腾云驾雾离开,却被一道剑气险些斩落。 万剑生手持长剑冯虚御风,冷眼看向龙胤法王说道:“龙胤,你最好把生死簿放下。” 第322章 扶桑剑圣 龙胤法王不惧,面具下的他,目光阴冷且不屑。 “想从本座手里抢东西,你还嫩了点。” 龙胤法王说完,一掌拍向万剑生,只见天空潮气颤动,一股磅礴的力道摧毁虚空,直逼万剑生。 “梵海神击?” 万剑生低语,同样无惧,手中长剑剑光暴涨,迎着梵海神击而上,剑光舞动,山河呼啸,强大的剑气撕开一道天幕,同样也撕破梵海神击的绞杀之力,一剑刺向龙胤法王的胸口。 龙胤法王右手金光大方,刚要抓住万剑生的剑,万剑生剑身震颤,抖剑后退,同时反身一剑,挥出一道匹练。 龙胤法王金色大手抵挡,不禁向后退了数步。 而此时黄泉手持雷火炼殿剑引动天雷地火,同时施展冲虚剑气,剑气纵横十里,破开天幕,一道冲虚剑气横斩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不敢硬接,斜身躲过冲虚剑气的斩杀,黄泉雷火炼殿剑脱手,剑势起式,七把剑影分裂周身,他剑指挑动,七道剑影穿梭虚空,斩向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见状,神色凝重,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咒语,下一刻身上佛光大方,一股强大的金钟罩笼罩四野,任由冲虚剑气斩下也不伤身。 身后空中的万剑生双手持剑,一剑开天,猛斩龙胤法王头顶,然而剑身崩裂,万剑生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虎口淌血。 “凭你也想破我的金身。”龙胤法王不屑说道。 话音刚落,巨大的雷火炼殿剑从天而降,斩落在龙胤法王头顶上空。 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巨石撞击铜钟,龙胤法王脸皮颤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然而他体表的金钟罩依然未破。 “你也不行。” 龙胤法王斜睨黄泉,一掌拍向黄泉,手掌光芒大放,出现佛家秘印,将黄泉震飞百米之远。 “不愧是洛阳城城主,能统领五城之一的五大城主之一,就算道门大派最强者也无法胜他。”观战到激烈战况的众人心头一震。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色变,一片阴云之内竟然出现一片彩霞。 只见一只大手雏形从天而降,大手遮天蔽日,隐约被月华笼罩,众人抬头望天,吓得连忙向外逃窜。 龙胤法王抬头,眼神中露出厌恶和不服,双手猛然撑开,强大的佛门秘力将体表的金钟罩强化。 金钟罩光芒大放,眼看大手拍来,金光罩却忽然扭曲,并向下坠落。 龙胤法王怒吼一声,却见大手横盖前后三百丈,五指微分,一掌盖在金钟罩上,将龙胤法王狠狠拍下。 金钟罩瞬间四分五裂,龙胤法王身上同样光芒大放,然而双手托举,硬顶这无穷掌力! 巨大的掌印在地面上拓出深达一丈的掌印,龙胤法王半跪其中,口中溢血,双手震颤,竟硬生生抵挡住了这大手的无穷之力。 月华之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僧人从天而降,落在一棵巨树之上,冷眼看向龙胤法王,正是屠火罗叶。 “是你。”龙胤法王眼神中难掩震惊。 “是我。”屠火罗叶说道。“生死簿交给你这种人手中,必然霍乱天下。” “很好,懂得运用舍利之力了,只可惜你气息太不稳了,你不行!” 龙胤法王说着,膝盖微弯,一步冲天,身上佛气惶惶,战意十足,右掌佛轮九重,狠狠地印向屠火罗叶。 屠火罗叶矗立树梢,再次一掌拍出,掌印大而无边,将龙胤法王一掌拍飞,然而龙胤法王的掌气却穿透虚空,直接将屠火罗叶震飞数百米远,屠火罗叶口中吐血,胸骨碎裂,踉跄起身之后,神色痛苦,身上气息不稳。 “终究不是你自己的肉身,就算动用再强的神魂又怎样。” 龙胤法王说着,缓缓抬起手掌,只见他掌中倒映出屠火罗叶的身形,下一秒屠火罗叶所在之地就拔地而起。 龙胤法王猛然攥起手掌,要将屠火罗叶捏碎,然而屠火罗叶忽然盘膝而坐,左手拈花,右手施愿,目中露出一丝悲悯,施愿印大放光芒,撑开龙胤法王的手掌。 龙胤法王怒急,一记梵海神击将屠火罗叶所在区域毁灭,屠火罗叶倒飞出去,口中再次喷血。 “死!” 灵慧禅师大喊一声,手持血魂幡从天而降,搅动无边冤魂打向屠火罗叶。 屠火罗叶再次捏起施愿印,手掌转动间,血魂幡扭曲,将灵慧禅师缠绕其中,狠狠撞入山巅。 屠火罗叶咳血,身上的白光再次消退几分。 “原来是佛皇爷的施愿印,动用不属于自己的能力,你就不怕遭反噬。” 龙胤法王说着,欺身而上,一记大悲手劈向屠火罗叶,屠火罗叶此时有些力竭,一道身影出现,拔刀猛斩,刀气爆裂,将龙胤法王逼退。 旗木斋心带着屠火罗叶退向黑暗之中,龙胤法王刚要追击,却在这时一道剑气忽然从黑暗中劈开,生生裂开大地,劈出一道百丈长的沟壑,险些间龙胤法王劈成两半! 龙胤法王凝眉,却见黑暗之中走出一名老者,老者头顶蓑笠,身形消瘦,手中握着一把冷剑,一身孤寒之意。 “圣器?”龙胤法王凝眉。“你身上的气息与中原人不同,你不是中原人。” 老者说道:“在下扶桑大村杦木禾,你将生死簿交出,我可以不杀你。” “笑话,你想杀我,也不知你多少斤两。”龙胤法王不屑道。 “师傅,您怎么来了?”身后的旗木斋心激动说道。 大村杦木禾侧首冷声说道:“我把生死簿抢到手再找你算账,让你带你的师弟师妹来中原探路,死了五个,你难辞其咎。” 大村杦木禾说着,身形微弓,如幻似影,从龙胤法王身旁掠过,手起剑落。 “好快的剑!”远处看到的众人震惊且唏嘘。 龙胤法王摸向自己的脖子,一股鲜血直淌,他双目出现惊恐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佛光笼罩全身,脖子上的伤痕瞬间愈合。 “嗯?如来不毁身!”大村杦木禾震惊。“你是金光寺的荡世游僧?”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龙胤法王冷声说道。“瞬杀之术,你是天行八郎一脉的后人。” “老夫来中原,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荡世游僧,同时带回祖师天行八郎的尸骨,告诉我天行八郎埋葬于何处,如来的舍利在哪里,我可以不抢你的生死簿。”大村杦木禾说道。 “哦,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想要当世佛门最高秘密,谁给你的脸?”龙胤法王说道。 大村杦木禾脸色古井无波,提起手中冷剑横于胸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 大村杦木禾说着,双目微闭,一道寒光从剑鞘溢出,身形一闪,骤然出现在龙胤法王身后。 寒光照耀,大村杦木禾持剑转身,龙胤法王同样转身,脸上的面具脱落,被一刀两断,脸骨外露,却有转瞬愈合。 “嗯?” “知道我有如来不毁身,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当我是泥捏的!” 龙胤法王怒吼一声,身上的衣着爆裂,露出强大的肌肉,肌肉上布满禁纹,他一掌摧毁虚空,气劲爆裂百丈,大村杦木禾瞬身躲避,又是一道剑光斩在龙胤法王身上。 龙胤法王再次以肉身硬接剑气,一连数掌逼退大村杦木禾,大村杦木禾再次瞬身出现在龙胤法王身后时,一剑劈在龙胤法王头顶。 龙胤法王双手虎口微张合并,骤然消失在原地。 大村杦木禾一剑落空,急忙后退,然而一道身形凝聚,龙胤法王同样出现在大村杦木禾身后,一拳轰在大村杦木禾背脊上,将大村杦木禾轰在地上。 大村杦木禾反身一剑切开龙胤法王的腹部,落地的瞬间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龙胤法王落地瞬间腹部的剑痕消失。 黑暗中的旗木斋心看得心惊胆战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傅吃亏,他的瞬杀之术向来所向披靡,从无败绩,更何况还手持圣器草薙剑。” 屠火罗叶说道:“如来不毁身是佛门最高锻体术,一旦修成就是金身不灭,肉身不坏,等同圣器,没人可以杀得死他,这是历代荡世游僧可以横行天下的资本。” 话音刚落,不远处隐约传来张天河吟唱咒诀的声音。 “一笔天下动,二笔鬼神惊,三笔祖师剑……” 第323章 张天河力战群雄 “一笔天下动,二笔鬼神惊,三笔祖师剑,四笔甲威灵,五笔圣祖力,六笔降文昌!” 咒诀念出,天地异动。 只见一缕清气开天辟地,穿过云层降在张天河头顶,张天河原本的伤体在青光笼罩下迅速恢复,气质超脱,体表仙力澎湃。 “张天河又搞什么幺蛾子,这是请神咒?”有人看到了张天河的操作后一脸疑惑道。 “张天河的得天授禄是天官文昌星君,不可小觑。”有人看出文昌星君的不凡,出言提醒。 此时的张天河得文昌星君之力,仙元充沛,一步跃起,如流星赶月,穿梭于夜空,直奔龙胤法王。 龙胤法王感受到张天河的惊人变化,双掌幻动,想要将张天河击退,然而张天河飘然如天上仙人,身形旋动间,剑指点在龙胤法王胸前,龙胤法王反手一掌打在张天河胸口,张天河衣袂飘飞,骤然退离,身形急速穿梭,一连在龙胤法王身上点了七处。 龙胤法王大怒,刚要施展掌中世界之法,忽然觉得气血不畅,身上忽然全身血管隆起,身上的禁纹扭曲。 张天河二话不说,当下口中快速念诀,一声天雷炸响,乌云盖天,在乌云之见,一道雷霆之剑凝聚,声势浩大,压盖当场。 众人心惊胆战,纷纷远离。 张天河左手剑指捏在右手手腕玄关上,右手剑指天龙雷剑,猛然将雷剑落下,直奔龙胤法王。 一剑惊天,撕开天幕! “如来不毁身!” 龙胤法王怒喝一声,双臂猛震,全身气血沸腾,被无穷佛光笼罩,然而雷剑触顶,天雷炸裂,竟硬生生从龙胤法王的头顶洞穿入一寸,一时间龙胤法王神色痛苦,全身的七处穴位炸裂,血光迸溅,透出雷霆,痛苦倒地! “法王!” 灵姬见状,一掌拍向张天河。 张天河斜睨,一掌将灵姬震飞,屠火级欺身而上,右拳膨胀,拳风鼓荡,张天河打开五火七禽扇,一扇子将屠火级扇飞。 屠火级落地之后全身燃火惨叫,灵慧禅师摇动血幡裹住屠火级,这才灭了五火七禽扇的圣火,而场中龙胤法王遭受雷亟慌神的一阵,张天河将他怀中的生死簿摄入手中。 张天河转身要走,然而四方震动,一道又一道的诡异植被冒出。 “嗯?”张天河转头看向远处正在与龙玄真和黄瘸子大战的吕地师,忽然想起一个人,于是出言喊道:“王禅,你敢让你的人对我动手,你想死吗?” 王禅从黑暗中走出,说道:“动手的可不是我,你也知道扶桑的仙羽只是我茅山客卿,面对生死簿这种重宝,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忘了,你手里的圣器还是我让他还给你的。” “这么急着走,是因为降下文昌星君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吧。”万剑生持剑而来。 “看样子半炷香时间也持续不了。”黄泉也持剑飞来,堵住张天河说道。“说来倒是稀奇,别人得天授禄都是以天上尚武的仙官为媒,你倒是拉下来一个文官,专为破龙胤法王的不毁身吗?” 张天河凝眉,说道:“黄泉,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是龙虎山首席,回到中土之后,有你好看的。” “那就让你回不到中土就是了。”黄泉说道。“除非你识相一点,交出生死簿。” “做梦,抢我的东西,我就先除了你!” 张天河说着,双手虎口对合,一股强大的仙力笼罩将黄泉拘禁而来,黄泉大惊,连忙挥动手中的雷火炼殿剑,然而张天河此时被文昌星君上身,竟无视黄泉的冲虚剑气,体表的仙光将冲虚剑气化解,手掌接触到雷火炼殿剑的瞬间,雷火炼殿剑剑身的雷火熄灭! 张天河一掌印在黄泉胸口,将黄泉击飞,黄泉口吐鲜血,张天河身形飞掠,掌中凝聚强大的仙元盖向黄泉的天灵。 然而一道剑气猛然劈在背上,张天河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万剑生手中长剑无痕,发出轻微剑鸣之声。 张天河斜睨万剑生,回手一掌,万剑生剑花抖动,将张天河的掌劲击溃,接着起身而上。 “祖师剑。”张天河低语,剑指在身前滑动,一道小型剑影出现在胸前,待万剑生临近时,手腕上扬,将剑影猛甩出去。 剑影如疾风,骤然穿过万剑生的剑幕,击穿万剑生心脏的同时,也击溃了他的剑意。 万剑生口吐鲜血踉跄后退,想要再次御剑时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受阻。 “糟了,被击穿了心脉。”万剑生咳血说道。 “文昌星君上身可以看穿人间一切修士的本源,这张天河此时看着我们,眼中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他可以轻易看到所有人的自身倚仗,甚至周身符文布局和体内经脉穴位,最快时间分析对手的死穴在哪里。”王禅说道。 张天河说道:“王禅,你也不是没有死穴,你也要对我动手吗?” 王禅说道:“天河兄当真是误会了,我与东离城向来交好,又是得了老天师器重,断然不会对你出手。” “你知趣就好。”张天河说着,转身离去。 张天河走了几步之后,身上的仙力也缓缓消失,正在此时,不远处的轿撵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咳嗽声。 只见木木大师兄将轿帘掀起,露出里面的魏冉,魏冉嘴角轻笑,与此同时,一阵清风拂过,紧接着张天河就被一掌拍得口吐鲜血飞了出去,手中的生死簿也脱手而出。 王禅刚要御气接住生死簿,然而生死簿却骤然消失了。 “嗯?”王禅站在高处,看向不远处的轿撵,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而张天河此时却咳血嘶吼,面带恐慌。 “什么人敢偷袭我,把我的生死簿还给我!” “给我出来!” 然而半点声响也没有,魏冉嘴角上扬,拉下轿撵的帘子,说道:“你们都去抢自己心仪的东西吧,天亮时我们就离开蓬莱。” 而此时在天解阵周围的战场上,峨眉和南海一脉的弟子死伤过半,尽数死在我的手中。 “我就不信车轮战耗不死他!” 卫夫子怒吼一声,纵身飞来,双掌猛拍,我向后仰躲的瞬间,卫夫子腰间一把软剑划来,我旋身再躲,紫怡师太一记拂尘横扫,与此同时,数百道剑气斩来,我施展血界源流将剑气尽数抵挡。 身后卫夫子再次杀来,我五指旋动,拘禁数百道剑气在手,卫夫子临近时,手中剑气倾巢而出,卫夫子须发张狂,目眦欲裂,胸口被洞穿百余剑洞,一头栽倒在地。 “救师傅!” 南海一脉的弟子全部持剑而来,一起攻向我,我背对众人,剑指挑起,十三把小剑在身后穿梭,一一击穿这些人的颅脑。 十三把小剑扫平南海一众之后,直奔紫怡师太,紫怡师太抽出拂尘中的剑抵挡小剑,一时间节节败退,几名峨眉长老加入战团向我攻来,长剑飞舞,我不得不分身对付。 此时卫夫子半躺在地上口中诵念经诀,我听到之后,任由几名峨眉长老的长剑斩来,身形消失在夜色中,下一秒就出现在卫夫子身旁,一脚跺在卫夫子的嘴上。 卫夫子惨叫一声,我刚要下杀手,却忽然被一股巨力轰飞。 只见重阳身背百臂,远远地一拳就震得山石粉碎。 我嘴角溢血,从地上站起。 只见重阳从地解阵方向向我奔来,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到我的耳畔,传递虫语。 “找到玄玄了?” 我轻语,神识感应中,重阳杀气腾腾地冲来,我食指竖在眉心,骤然消失不见。 第324章 陈珂夺丹 “你跑什么!” 重阳怒吼,见半晌无声,随即卸去法相,将奄奄一息的卫夫子扶起来。 “徐凉呢?”卫夫子咬牙切齿道。 “跑了。” 卫夫子痛心疾首,说道:“仙经啊,太乙仙经啊,那是太乙仙人的本命功法,一本通天箓,半部无相书,这太乙仙经可是能和这两本经书并驾齐驱的仙经啊!” “师傅放心,等离开蓬莱岛有机会我一定除了徐凉。”重阳说道。“你在这运功疗伤,我去追杀一个老头,他抢了很多丹药。” “好好,这蓬莱仙岛一行是个机缘,出去之后世上必然会多添地仙,我南海势弱,一定要多抢一些上古丹药,如果有丹方那就更好了。” 卫夫子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流波动震动四方,卫夫子连忙御气抵挡,却仍然被震飞数十米远才停下来,只见地解阵方向,吕地师动用尘丸之术对付龙玄真和黄瘸子。 “龟山不动!”黄瘸子怒吼,身上散发无量金光,哪怕尘丸的波及都未曾撼动他分毫! 吕地师的四法身临近,四人掌法凌厉,将黄瘸子震飞出去,破了他的龟山不动之法,落地之后,数百条树藤从地下冒出,将黄瘸子重重缠裹。 树藤收缩,黄瘸子双臂猛震,却发现无法挣脱出困境,眼看树藤收紧,龙玄真的玄天剑气斩来,破开黄瘸子周身的树藤。 然而吕地师动用山解之术,不知何时搬起一座大山压下龙玄真,龙玄真双臂举起,双脚陷入地下,黄瘸子挣脱束缚之后,双手顺时环动,身上的穴位透亮,从毛孔中渗出白光,整个人如谪仙下凡一般。 白光掠过,黄瘸子一掌印在吕地师的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吕地师贴地后移数十步平稳身形,冷声说道:“都说你渡人经可成就无上宝体,怪不得当年二三十岁那百晓生就把你列为天地玄黄,原来真的让你修成了大梵仙身,只是不知道你这仙身能持续多久?” “对付你足够了!” 黄瘸子怒喝一声,脚下微动,如影似幻,百道身形攻向吕地师,吕地师被打得节节败退,在大梵仙身的幻影之中,黄瘸子真身穿梭,一记剑指戳入吕地师的胸口。 剑气透体,吕地师踉跄后退,咳嗽不止,他捂着嘴里的血,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黄瘸子落在吕地师身旁,剑指爆发剑芒,刚要刺向吕地师,吕地师手握成拳放在嘴上,猛然一吹,一道墨绿色的血箭射出,黄瘸子下意识地御气格挡,然而那血箭却如同穿破黄纸一般穿透黄瘸子的手掌。 一股墨绿色的诡异气息蔓延,黄瘸子暗道不妙,左手按在肘窝之上,想要将毒血逼出,却发现这墨绿色的气不仅腐蚀肉身,连大梵仙身的仙气也可同化。 黄瘸子一咬牙,猛然将右臂连根砍断,吕地师露出邪笑,舌尖卷动,再次吹向黄瘸子,黄瘸子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抵挡,这铜镜为道器,品阶非凡,然而被血箭击中之后,当即被血箭污染,锈迹斑斑。 黄瘸子后退,一把抱住被大山困住的龙玄真,以风行之术躲过大山威压,退入黑暗之中。 四法身从天而降,将吕地师护在其中,吕地师这才伸手摄向长生不死丹。 然而一道光影掠过,长生不死丹就出现在陈珂的手中。 陈珂打开瓶盖,一股异象扑鼻,同时瓶中竟然传出雷鸣鼓动之声,天地一时间隐隐发亮,月光也变得更加明亮。 “这东西是神丹啊,竟然可以引动天地异象,吞服之后不仅可以让我直接破入地仙境,还能让我的先天道胎更加精纯,内劲醇厚,成就不死宝体。”陈珂面色兴奋说道。 吕地师见抢药之人是陈珂,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陈珂小儿,你是要挑事吗?!” 陈珂斜睨吕地师说道:“老头,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天材地宝,能者得之,这长生不死丹太霸道了,除了我和师傅,其他人没资格服用,这东西我得带回龙虎山。” “识相的,我劝你把它给我,不然就算你是陈天甲的关门弟子,我一样照杀不误。”吕地师威胁。 “你当我是吓大的?老东西。”陈珂哼了一声说。 “找死!” 吕地师一声冷哼,冲天而起,一掌拍向陈珂,引得虚空震动,陈珂则急速后退,轰隆巨响之中,陈珂躲过吕地师的怒急一掌。 吕地师双手结印,大地震动,地下冒出无数如同龙影的树藤咆哮着冲向陈珂,陈珂剑指竖于胸前,口中诵念咒诀,六甲天书铺开,无数的天书剑气冲出,将树藤尽数斩落。 树藤之后,吕地师的身形冲来,一掌拍向陈珂,陈珂双掌同时迎击,被一掌震飞数百米元,口中喷血,他刚一站稳,四道法身从天而降。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长生不死丹给我,别逼我杀你。”吕地师冷声说道。 “有能耐自己抢,我看你能奈我何。”陈珂依然无惧道。 吕地师大怒,杀心骤起,四法身会意,同时向陈珂动手,然而一股诡异的气息铺开,整座蓬莱岛上,所有人忽然静止不动,四法身的动作变得僵硬,吕地师则瞪大了眼睛。 “是时间的能力。”吕地师心中大骇,百感交集。“怪不得陈天甲会把你养在身边,原来这就是他要找的第九个能力!” 陈珂摆脱四法身的围杀,一跃高空,踏月而行。 “不管了,先让你尝尝四九小天劫的威力!” 陈珂说着,将长生不死丹倒在手中,一口吞下。 “不!” 吕地师声嘶力竭怒吼。 风云变幻莫测,长生不死丹入腹,只见陈珂飞到千米高空,衣袂舞动,月光照射之下,如同天上谪仙,然而下一秒,整片天空忽然被黑暗笼罩。 此时的我随着虫虫来到一座山麓脚下,只见在我们面前有一只被青苔覆盖的龙龟模子,龙龟岿然不动,足有五米来高,而在龟身之上,有一座石碑,上面正写着:蓬莱仙人之子,玄玄。 “玄玄死了?这只龙龟就是玄玄吗?” 我心中疑惑,跃到龙龟的背上,石碑古怪,内蕴先天道则,我隐约能够感应到,于是我双手推动石碑,只听石碑挪动声响,竟自动脱落表面的锈迹,石碑演化,看起来像是一片星河。 我抬头望天,发现此时整座蓬莱仙岛都被雷云笼罩,无数的雷霆汇聚,如同雷龙环绕在陈珂周围,天雷滚滚,九天雷劫落下的瞬间我走向墓碑之内,一脚踏空,向下急坠。 我穿越星河,看到一片星汉灿烂,很快天光放明,我的身形下降减缓,直到稳定在一片山花烂漫的地方。 而在我面前,站着一个面向儒雅的玉面书生,书生气质超凡,举手投足间,尽显仙人之姿,一时让我慌了神。 “你来了。” “徐凉见过蓬莱仙人。” 第325章 蓬莱仙人 远山重叠,天光明亮,一股沁人心弦的香味逸散在空气里,蓬莱仙人就站在山花烂漫间,动作也停滞不动,只是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徐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蓬莱仙人问道。 我说道:“先前前辈说过,我身上的气息没有恐惧,也没有杀心。” 蓬莱仙人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也许我们是同一种人。” “不知前辈为何如此说?”我疑惑问道。“前辈活了无尽岁月,我只不过空活三十几年,不敢和前辈苟同。” 蓬莱仙人脸上带着一抹苦涩,说道:“你们人族天生灵长,修炼几十年的时间就足以媲美其他生灵修炼百年千年,我在这无尽的岁月里,终于感受到了当年那个人的空虚和寂寞。你和他很像,说话的语气,甚至方式都很像。” “前辈说的是,昆仑仙人?”我猜测道。 蓬莱仙人笑了笑,说道:“你还很聪明,那你再猜猜,我的本体是什么?” “晚辈没猜错的话,前辈的本体应该是玄武。”我说道。 蓬莱仙人说道:“不错,龙凤麟龟,我就是玄武,如今我已垂垂老矣,还是怀念那个叫我小龟的人。” “看来昆仑仙人对前辈的影响很大,昆仑仙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我说道。 蓬莱仙人的眼神中出现迷惘,他沉声说道:“我的一切仙缘都得自于他,只可惜我与他相伴不过百年就流落到外海,我的身躯越长越大,越来越沉,心跳也越来越缓,我很累。” “前辈的意思是说,这蓬莱仙岛是您的肉身?”我揣测道。 蓬莱仙人说道:“和你这么聪明的人对话,的确能省我不少力气,你所在的空间,是我的气海,也叫玄武空间,我的肉身太过庞大和老迈,已经几乎死去,只能随着海浪沉浮。” “难道前辈不是长生之体吗?”我问道。 蓬莱仙人摇头,说道:“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也许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够与天同寿吧,这无尽的岁月里,我漂泊于海上,实际上是惩戒和放逐,我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凝聚了自己的元神,也创造了很多奇怪的生命,可他们都太过蠢笨,无法诞生自己的灵智,而那些从陆地上前来夺宝的人,每一个都心怀不轨,他们将我的木灵分身杀死一遍又一遍,又杀死我的几个儿女,最终才形成蓬莱仙岛,一个罪名昭著的凶恶之地。” “数千年来,蓬莱仙岛一直都是道门之人心之向往的圣地,前来寻访仙人的不计其数,这些人不是前辈所杀吗?”我问道。 蓬莱仙人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我偷吃仙丹,被放逐于海外,承受永生永世的孤独,我答应过他,不会作恶,那些前来寻宝的人,被仙灵吸引,同时也是在找城隍仙宫,我每百年凝聚成一具初具灵智的木灵分身,有一代木灵分身怨念过大,被杀之后形成了毒瘴,这些毒瘴衍生出一种毒菌,可以让死去的人变成行尸走肉,那些强大的地仙被毒菌感染,成了邪仙,也成了蓬莱仙岛的祸患,任何踏上蓬莱仙岛的人,全都有去无回,如今我大限将至,这一次来了很多人,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我找到了你。” “晚辈有些不明白前辈的意思,前辈即将羽化吗?”我问道。 “是兵解。”蓬莱仙人说道。“这一次来了太多的人,对我的肉身破坏很大,城隍仙宫就建在我的脊骨之上,城隍仙宫解开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毁灭下沉,而且刚刚有一个人引动九天雷劫轰击我的肉身,我的肉身无法承受,它已经没有抵御天雷的能力了。” “刚刚我进入玄武空间前,九天雷劫就已经凝聚下落,为什么在这里感应不到外面的动静?”我问道。 “这里的空间相对外面的时间流失很慢,所以我才会说,我在这里存活了无尽的岁月。”蓬莱仙人说道。“你到了我的玄武空间之后,我可以完全地看透你,包括你的内心和过往的秘密,你被人背叛,挖了金丹又重修,你很不一般。” “不知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我问道。 蓬莱仙人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带一样东西给昆仑禁地的昆仑仙人。” 我凝眉道:“昆仑已经封印,千年以来,没有人可以打开通往昆仑的路,更别提昆仑禁地了。” “会打开的。”蓬莱仙人坚定说道。“那个能够打开昆仑仙路的人已经出现了。” 蓬莱仙人说着,将一只锦盒递给我,我双手接过放在怀里,恭敬说道:“既然前辈如此说,如果有机会面见昆仑仙人,我一定将这礼物带给他。” 蓬莱仙人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我就送你一份机缘,你的金丹被挖,如果没有大福缘在,终其一生也难破境,通神境就是你的极限了,有了我这机缘,你可一举达到通神境圆满,到时只需你再修炼一年半载,便可以踏入神隐。” 我心中思索,轻声问道:“前辈是要将道行传给我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带前辈离开,日后你也可以再见到昆仑仙人。” 蓬莱仙人摇了摇头,说道:“有人事情,在岁月中会消磨殆尽的,更何况我肉身沉海之后,我也该带着这份执念沉眠了,徐凉,蓬莱仙岛蕴养六千年,我的玄武空间则更久,这无尽的仙灵之气,可以让你的气海生机焕然,不过往后你的气海会越发庞大,想要再进一步就更难了,仙路渺茫,愿你一路坦途。” 蓬莱仙人说着,抬起手指点向我的眉心,只见他衣袂飘舞间,全身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光芒从我的天灵灌入,而我的气世界震动,在我的气世界上空,出现数以千计的仙灵瀑布滚滚下落,源源不断地仙灵流淌在气世界里,灌溉滋养。 直到蓬莱仙人身上的光芒消散,而原本美到极致的玄武空间也变得失去色彩,一片灰白衰败。 蓬莱仙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直到一袭白衣,垂垂老矣,我的耳边又听到了那一声如同擂鼓一般的声响。 是玄武巨龟的心跳声。 随着玄武空间的崩塌,失去了时间之力的支撑,蓬莱仙岛之上,陈珂的九天雷劫落下,所过之处,万物尽毁! 而在九天雷劫正下方的吕地师首当其冲! 第326章 陈珂的小天劫 吕地师抬头,望着九天雷劫汇聚,只见雷霆环绕,就算雷劫正中逸散出的细小雷霆也足以媲美五截仙根的超强雷劫,此雷劫一出,足以将雷劫所笼罩下的一切毁灭! 传闻修士修行到不灭境圆满时,脊骨之处会衍生出一段仙根,修士踏入地仙境时会触发四九小天劫淬炼肉身,从而脱胎换骨,褪去肉体凡胎,成就地仙之体。 四九小天劫虽然不如飞升大天劫,但资质绝顶的修行者所渡雷劫也足以毁天灭地。 传闻一截仙根对应一星雷劫,雷霆之力足有数十万伏,两截仙根对应二星雷劫,雷霆之力为一星雷劫的十倍,到了五星雷劫时,能渡过此雷劫的寥寥无几,道门历史上多少天才都饮恨于此雷劫,五星雷劫所对应的雷劫之力为数十亿伏特,而渡劫者处于雷霆正中心,遭受的雷霆之力更为凶猛,因此在修炼时,能够天生拥有雷灵根的人最被各派看好。 四九小天劫的威力虽然不足真正的大天劫百分之一,但陈珂号称道门历史上资质最强之人,十几岁时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世人尊称小神仙,他的九截仙根更是千古唯一,所渡雷劫为九天雷劫,号称灭世雷劫。 很多道门老辈对陈珂并不看好,因为这种强度的雷劫根本没法挺过。 如今谁也没想到陈珂会趁三位绝顶地仙争斗时抢了长生不死丹,更想不到他利用长生不死丹突破桎梏,强渡四九小天劫! 雷霆闪电撕开天幕,在天空中形成一股雷霆飓风,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空,眼中露出惊恐,不仅是下方众人,就连陈珂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本漆黑的天空此时被无穷雷霆照亮,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见众人玩命逃窜,根本顾不得再抢夺至宝,也连忙撒腿就跑,运足气力向蓬莱仙岛外狂奔。 众人如惊弓之鸟,四散飞逃,而吕地师却眼中露出不服,盯着天空中的陈珂露出杀意。 “抢我不死丹渡过雷劫,门都没有!” 吕地师狠声说着,脚下大地震动,无数的树藤冒出,遮天蔽日,随着吕地师冲向高空之后,无数树藤也破土而出,如同苍龙出海! 下方激战的众人不再打斗,龙虎山众人集中在张义之身旁,张义之望着天空,神色紧张地念咒,结印之法险些都出了错,在雷霆下落的瞬间就带着龙虎山众人消失不见。 武当的黄仙炜则早一步带着武当众人向远处飞去,黄泉眼中露出不甘,望着天上雷劫强度,也只能退避。 重阳则以百式观音的法相拖着诸多受伤的南海弟子迅速撤离。 而峨眉所剩的残存几人则靠在茅山一众身旁,一些人见王禅手中拿着道天尺,连忙下跪请求王禅将他们带走,王禅脸色古井无波,不动声色地说着什么,一些老辈高手连连点头,什么条件都答应,王禅这才挥动道天尺,瞬间道天尺散发清光笼罩众人,很快将众人转移到蓬莱仙岛数里外的海域。 此时我从玄武洞天中走出,很快感应到了小皇子和唐尧的气息,因此我施展阴山遁步出现在他们周围。 “抓紧我,我们得离开,陈珂的雷劫无法抵挡,我们在雷劫之下必然灰飞湮灭。” “还好找到斋心和罗叶。”唐尧焦急说道。 “他们不会有事。” 我说着,全力施展阴山遁步出现在蓬莱仙岛的边缘,脚踏海面,向远处逃离。 天雷落下,一瞬间将蓬莱仙岛上的一切化为乌有,无论是山川河海还是岛上生灵尽数飞灰湮灭,玄武巨大的身躯下沉,海水倒灌,掀起无边风浪,将我们卷入海中。 深海之中,唐尧和小皇子死死地抱住我,我右手抬起望向雷劫所在,祭起血界源流,同时施展百重树盾抵御雷劫透体之威,百重树盾在雷劫的余光之下崩解,血界源流的强大的结界也如同纸糊的一样,我们被雷霆洞穿,沉入海底,唐尧和小皇子当即昏厥。 我神识恍惚,只觉得耳中轰鸣,我强迫自己不能昏厥,体表衍生出一层结界,将唐尧和小皇子护在其中,同时释放自己气海内的仙灵之气修复他们的伤体。 海底黑暗,极大影响我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唐尧醒来,见我将他和小皇子护在结界之内,他扶着我向上游泳,直到看见天光放明。 唐尧祭起太乙分光剑,我们三人贴着海面御剑而行。 天空中的雷劫早已消散,一座半沉的浮岛隐没在远处的海域之下,海面上不时飘来尸体。 唐尧神色悲悯说道:“道门蓬莱之行十万众,去时壮志凌云,归来寥寥几人,为了夺宝,多少人饮恨蓬莱,尸骨无存,我从小是南海的天才,被多少人羡慕,可学道二十年,也只不过抢到一枚圣丹。” “蓬莱仙岛是道门流传几千年的仙人之地,上了岛本就是九死一生,这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我没想到陈珂的雷劫会如此恐怖。”我说道。 “我只听说陈珂为世上唯一一个九截仙根的拥有者,传闻他的飞升大劫甚至可以毁灭半个大陆,还好这次的四九小天劫是在海上,不然不知多少无辜者会死在他的雷劫之下。”唐尧说道。 “即便没有陈珂的九天雷劫,大家也难以从蓬莱仙岛上走出来,城隍仙宫破解之后,海岛就会沉入海底,没时间回到船上的。”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唐尧疑惑道。 “蓬莱仙岛的本体是玄武神兽的真身,这海上风浪太大说话不方便,等回到海边的城镇找个安静的客栈我再跟你细说。” “好。”唐尧说着,专注御剑。 这海上风浪大,御剑行空所消耗道气极大。 中午时我们回到东离城所在的边境海域时,各派众人也陆续返航。 “看来大派始终是大派,他们折损的人最少,却几乎囊括了半数蓬莱仙岛的宝贝,死的还是那些散修。”唐尧说道。 “不要往他们那看,有人盯上我们了。”我小声提醒道。 唐尧闻言低头跟着我向城内走去,众人视线之中,我们一行三人忽然就消失不见。 “真是见鬼了,光天化日之下,唐尧那个叛徒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名南海的长老疑惑说道。 “他们没死?”重阳诧异道。“你确定看到的是唐尧他们?” “确定,唐尧和徐凉走在一起。” “这个叛徒,为了徐凉敢和我南海一脉作对,这场雷劫一定是伤了他们,他们用了障眼法隐藏身形,我这就去去杀了他们。” 第327章 师徒危机 我和唐尧一路西行,带着小皇子很快找到一家相对偏僻的客栈休息。 “奇怪,怎么还感应不到罗叶和斋心,按理说他们也应该回到岸上了才是。”我疑惑道。 “要不要我去到岸边找他们,这东离城有禁制,会影响到你的感知。”唐尧说道。 “不用,你现在和南海反目,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你就留在这里休息,等太阳落山之后我们一起返回不夜城。”我说道。 此时在离东离城海岸四十里的海域上,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正坐在一块破碎的甲板上向岸边划动,两人一刀一剑艰难而行,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这里离东离城的海岸应该很近了,我们休息一下,一会一口气御气飞过去。”旗木斋心说道。 “好。”屠火罗叶点头说道,闭目调息。 “罗叶,你还是没法自主控制你的舍利之力吗?”旗木斋心问道。 屠火罗叶摇头,说道:“我能动用六十四世神魂能力的基础,要么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产生愤怒,要么就是靠徐凉哥在我体内留下的蛊,而且所动用的能力不一,我没法选择。” “先前在岛上时你用了佛皇爷的施愿印,此法等同无相法,可施展多种能力,只是你肉身太弱,这次我抢到了一本锻体之法,等回到不夜城,就给你修炼吧。”旗木斋心说道。 旗木斋心话音刚落,一声冷哼就从身后传来。 只见在海面之上,一个老人站在一根苇草之上,手中握着一把古剑,一脸冷漠地看着旗木斋心。 旗木斋心看到老者之后,连忙拜道:“师傅。”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傅。”大村杦木禾说道。“我让你带着你的师弟们前来中土探查消息,如今只剩下你和仙羽还活着,谁给你的胆子去招惹中原城武侯的?” “师傅,那时候我们初来中原,人生地不熟,加上被人蛊惑才冒犯武侯。”旗木斋心说道。 “听说你现在和仙羽闹掰了?”大村杦木禾问道。 旗木斋心失落说道:“这不是弟子想要的,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你不用多说了,有什么事情跟我去一趟茅山,我们祖师爷天行八郎和茅山的盖代祖师爷是故交,茅山不会为难我们,刚好仙羽在那里。”大村杦木禾说道。 “师傅,我们不能去茅山,如果您相信弟子,请您跟我去一趟不夜城。”旗木斋心说道。 “不夜城?”大村杦木禾脸上露出不屑。“听仙羽说,你投靠不夜城,认了个瞎子做主,原来是真的。” “并非仙羽所说的那样,不夜城的徐凉是不世之材,师傅您只要跟我去一趟不夜城就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旗木斋心说道。 “既然是不世之材,为什么他没有当上道尊?”大村杦木禾质问。“世人只记得第一,有几人会记得第二,中土之地,向来以道尊为首,历代道尊都是天选之人,都是德才兼备之辈,我听仙羽说,你师弟遥一是被不夜城的人所杀,是不是哪个叫徐凉的?” 旗木斋心犹豫,脸色黯然,大村杦木禾瞪大眼睛,厉声呵斥道:“说!” “是,但事出有因,遥一和仙羽几次三番……” 啪! 旗木斋心话没说完就被大村杦木禾扇了一巴掌,大村杦木禾说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胆敢帮外人对付自己人,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一样都没做成,你是把自己当成中土的人了吗?跟我去茅山!” “你不能带斋心走。”一旁的屠火罗叶说道。 “嗯?”大村杦木禾看向屠火罗叶。“我倒是没注意到你的古怪,你身上的气息驳杂,体内好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村杦木禾说着走上甲板,旗木斋心连忙挡在屠火罗叶身前说道:“师傅,这不关他的事情,还请师傅放了他。” 大村杦木禾负手而立,斜睨屠火罗叶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屠火罗叶。” “屠火罗叶,你是屠火族的人?”大村杦木禾面色略有诧异。“佛国屠火族,当年祖师爷就是来寻这个族的,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斋心,你好大的胆子。” “师傅,求你放过罗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他体内有舍利子,先前和中土龙胤法王动手的人就是他吧,能够动用佛皇爷的能力,我们要找的舍利,就在他体内。”大村杦木禾说道。 “师傅,他是我的朋友,取了他体内的舍利子,他就没命了,复活天照大神只是传说,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更何况是死了那么久的人,求你高抬贵手放了罗叶。”旗木斋心说道。 “哼。”大村杦木禾眼神阴鸷地哼了一声。“斋心,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慈悲,所以你的剑才永远无法达到化境,我们扶桑四面环海,地震海啸频发,用不了百年就会不复存在,天照大神不活过来,我们就没有统御扶桑诸多门派的能力,更何谈征战海外。” “原来过了那么多年,你这丹丸之地还是贼心不死,想得到我的舍利,门都没有。”屠火罗叶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 大村杦木禾说着,抬手间,甲板四分五裂,海浪卷起。大村杦木禾一掌拍向屠火罗叶,旗木斋心护在屠火罗叶身前将屠火罗叶推开,自己则硬挨了一掌,脚下御气站在海面上,而屠火罗叶则落入海中。 “罗叶!”旗木斋心焦急喊道。 “我记得你从小就怕水,不敢下去捞人吗?”大村杦木禾冷声问道。 旗木斋心一咬牙一头钻进海底,而此时的海底罗叶正向下沉去,旗木斋心看见了罗叶的模糊身影,始终无法克服恐惧,只好转头向上游去。 “懦夫。” 大村杦木禾一声厉喝,长剑出鞘,一剑斩下,巨大的剑气劈开百米巨浪,斋心拔剑在手抵御大村杦木禾的剑气,被巨浪掀飞出去,落入海面的瞬间就弹身而起,眼神一凛,冲向大村杦木禾。 第328章 邪火象 旗木斋心脚踏海浪冲向大村杦木禾,一记拔刀斩,刀气无影,大村杦木禾只是少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旗木斋心横刀在手,愤然横切,掀起滔天巨浪,大村杦木禾翻身后跃,踏着海浪,一脸失意地摇头说道:“过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长进。” 旗木斋心一声怒吼,一跃而起,刀气惊天,劈斩而下,将海面劈出千丈涟漪,见大村杦木禾再次躲过,随即旋身横斩,同时手中长剑出鞘,一记燕返,如雨燕般出现在大村杦木禾身边。 大村杦木禾手掌木化,坚比金石,硬生生接住了旗木斋心的剑,他一掌印在旗木斋心的胸口将他震飞出去,接着手中草薙剑一剑斩下。 剑气冲天,哪怕旗木斋心横刀格挡也被一击斩落入海。 旗木斋心模糊地看见沉入海底的罗叶,鼓足勇气游向屠火罗叶,大村杦木禾站在海面上眼神冰冷地看向海底,草薙剑扬起,剑气暴增十倍,在海上凝聚出一股剑气风暴。 “废物一个,你就沉在海底吧。” 大村杦木禾说着,剑指下落,草薙剑的剑气光芒万丈,透过海底照亮黑暗,猛然穿透旗木斋心的心脏。 海底之下,屠火罗叶只见光芒之中旗木斋心向他游来,刚要伸手拉他,却被一道剑气穿透胸膛。 草薙剑为扶桑圣器,剑下亡魂无数,剑气都蕴含死亡气息,剑气入体之后会迅速破坏对手的经脉,所以旗木斋心被刺穿的一瞬双眼瞳孔就扩散开来,生命精气迅速流失。 “斋心……” 屠火罗叶口中吐出大量气泡,双目通红,万道火焰从他四肢百骸内迸发。 只见海面之上,一直巨大的火焰巨佛从海底崛起,高达千丈,半个身子沉浸在海中,双目火焰灼烧,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大村杦木禾。 “邪火象?”大村杦木禾凝眉,手中草薙剑凝聚剑光。 邪火象一掌拍向大村杦木禾,海面下沉,掀起滔天巨浪,引发海啸,大村杦木禾向后飞跃,却被掌劲震飞,邪火象变掌为拳,一锤将渺小的大村杦木禾捶入海中,口中发出滔天怒吼。 大村杦木禾手中草薙剑弯曲,向下急坠,他调整身形之后,从海中迅速跃出,手中剑气惶惶,引动海潮,水花飞瀑,大开大合,无穷剑气汇聚,一剑斩向邪火象。 邪火象一拳轰出,将大村杦木禾的剑气击碎,连大村杦木禾也被一拳轰退百丈。 邪火象一跃而起,双拳猛然下捶,大村杦木禾旋身躲过,却被炸起的海水崩飞、 大村杦木禾手中草薙剑凝聚杀机,瞬身穿透邪火象巨大的身躯,出现在邪火象的身后。 邪火象不顾疼痛,回手一掌将大村杦木禾拍在海面上,大村杦木禾惨叫一声,口中喷血,骨断筋折,见邪火象双目通红已经失去神智,连忙撤剑后退,很快消失在海面。 邪火象胡乱挥动巨拳,直到筋疲力尽,眼中的红光消失,他从海底碰触奄奄一息的旗木斋心,大踏步走向岸边,很快邪火象的法相消失,恢复成邪火佛。 “嗯?这人谁啊?”邪火佛说着就要扔下旗木斋心。 “带着他回不夜城,给他输送生命元气,不要让他死了。”屠火罗叶的元神说道。 “小子你敢命令我,连续两次把我唤出对付这种绝顶地仙,你知不知道我不擅长水性。”邪火佛怒道。 “算我求你,不要让斋心死了,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会求徐凉哥把你从我的舍利中抹杀。”屠火罗叶的元神说道。 “算你狠。” 邪火佛咬牙切齿地说着,抱起旗木斋心就向不夜城飞去。 而此时在东离城边境的客栈里,我站在窗边,身后的唐尧数日未眠,正呼呼大睡。 “有客人来了,看来免不了一场大战。”我轻声说道。 只见在客栈之外的小路上,正浩浩荡荡地走来一群人,不仅是南海和峨眉派的人,连武当的众人也围拢过来。 “师傅,我去把唐尧叔叔喊醒。”小皇子说道。 “不用了,唐尧刚睡一会,让他多睡一会吧。” “可是来了好多人,师傅你打得过吗?”小皇子担忧道。 我笑了笑,望向围来的众人。 “徐凉,死到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黄仙炜说道。 “黄掌门,在岛上的时候没和你们起冲突,怎么到了东离城,你倒是先南海和峨眉一步对付我来了。”我不紧不慢问道。 黄仙炜哼了一声,冷声说道:“听闻你在蓬莱仙岛得了《太乙仙经》?” “是,黄掌门想要吗?”我问道。 “你倒是淡定,《太乙仙经》闻名已久,乃是太乙仙人的本命功法,怕是你学不来,交给我武当,我可以放你一马。”黄仙炜说道。 “黄掌门说得好笃定,紫怡师太和卫夫子也在呢,我给了你,他们怎么办?”我问道。 “只要你乖乖地把《太乙仙经》交出来,我不介意与峨眉和南海共享此仙经。”黄仙炜说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黄掌门自己上来取仙经。”我说道。 “你,想耍什么花招?”黄仙炜凝眉说道。 “黄掌门紧张了,我虽然双目已盲,但是听力却很好,我能听到黄掌门的心脏跳动加快了,你为六大派掌门之一,连上楼取经书的胆子都没有吗?” “好,我这就去取。” 黄仙炜说着就要上楼,而黄泉此时却拦住了黄仙炜道:“师傅,您还是不要上楼了,我怕有诈。” “话到嘴边了,我还怎么反悔?”黄仙炜小声嘀咕。 黄泉看向站在人群前的宋问,挑了挑眉,黄仙炜会意,咳嗽了一声说道:“宋问,你去楼上把经书取来。” “啊?” 宋问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连忙问道:“师傅,您怎么让我去啊,我打不过他。” “这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吗,我们那么多人守在楼下,他不敢把你怎样。”黄仙炜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宋问闻言,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黄泉,一咬牙就看向我说道:“徐凉,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你是不夜城的文书,今天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你把《太乙仙经》扔下来,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我笑了笑,发出蔑视的轻哼。 “你哼什么,你只不过是个通神境的垃圾,今天我们那么多人把你围在这里,就算你变身又怎样,有各位长老和我大师兄在,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宋问扬声说道。 “宋问,我好就没打你了,上次在客栈你叫我什么,怕是忘了。”我提醒道。 宋问老脸一红,连忙说道:“你不要满口胡言,我何时遇到过你?” “你就权当没遇见过好了,既然黄掌门让你上楼取经书,有胆子你就上来。”我说道。 宋问欲言又止,攥了攥手里的剑,指着我说道:“你不要再这跟我狂,你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死瞎子,有胆子你就下来!” “呵呵,你不是要取《太乙仙经》吗,《太乙仙经》就在我这里,有本事你上来呀。” “有本事你就下来!”宋问指着我大声喊道。 第329章 能屈能伸 “好,那我就下去,有本事你就别走。” 我说着转身下楼,从窗口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徐凉这个人诡计多端,而且心狠手辣,要是上去,保不齐他会突然出手,反正他有阿青护着,也没谁敢动他,上回在龙虎山时老天师要杀他,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我严重怀疑他在楼上布下了什么埋伏。”一名老道说道。 “他能够如此淡定,应该是有所埋伏的,只要他下了楼,那就好办了,这个宋问倒是有勇有谋,是个可造之材。”另一名老道说道。 众人附和点头,片刻之后,我从楼上走下来,众人看见我下了楼,立即围拢上来,峨眉和南海的人纷纷小声商议,尽量往前靠。 我走出客栈之后,身后还跟着三道身穿黑袍的人,分别是马怀真,小五和苗震南。 众人见状,立马神色紧张地后退。 “老道尊马怀真,还有那个拥有龙象力的肥猪道人!” 不少人见到马怀真之后,当下前程跪地。 我掏出怀中的《太乙仙经》,说道:“经书就在这里,想取的上来取。” 黄泉见状,当下就要上前,被黄仙炜一把拉住,黄仙炜摇头,说道:“不要鲁莽,你冲虚剑气初成,不是马怀真的对手。” “可他只是个死人。”黄泉说道。 “你太小看马怀真了,当初我们之所以能杀他,不仅是出其不意,还因为天葬神符限制了他九重功力,不然以马怀真的实力,杀我们五派掌门跟捏死一只鸡一样,这经书是抢不成了,蓬莱此行我们收获不小,没必要为了一本传闻中的仙经再折损人手,撤。” 黄泉眼中露出不甘,只好握了握剑,向后退走。 武当众人退走,宋问也跟着要撤离,我扬声说道:“等等。” 众人停下脚步,宋问也一脸心虚地停下来。 “宋问,你自己说让我有本事下来的,现在我下来了,你想走?” 宋问脸色通红,小腿发抖,硬着头皮大声说道:“徐凉,别给脸不要脸,你拿三个死人当挡箭牌不要以为我怕了你,今天三派掌门在这里,还有我大师兄在,你敢把我怎么样,我大师兄冲虚剑气天下无敌,你敢动我吗?” “你大师兄好像走了。”小皇子稚嫩的嗓音提醒。 宋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武当众人已经退到远处,而黄泉也退到百米之外。 宋问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当即冒汗。 “我怕你不成,你只不过是不夜城的一个小小文书,也只不过是个通神境的垃圾,你敢动我,武当自然不会放过你!” 宋问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料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身材高大的小五。 “你再继续叫。” 宋问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描述的苦笑。 “你过来。” 宋问闻言,向我走来。 “经书就在我手里,你接一个试试。”我说道。 宋问呆在原地,根本没有抬手的意思。 “既然不敢接,那就把脸伸过来。” “士可杀不可辱,徐凉你不要欺人太甚。”宋问咬牙切齿说道。 “有骨气,不怕死那我就送你上路。”我说道。 宋问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围观众人一片嘘声,而宋问则小声说道:“都是掌门和大师兄让我来的,对不起,我也不想冒犯你的。” “上一次在客栈时,你叫我什么来着?”我问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求你了徐凉,你给我一条活路吧。”宋问哀求道。“看在素素师妹的份上。” “素素和暖暖的死,跟你有不小的关系,当初黄泉中了我的蛊,是你带着他去烟雨楼求素素的,所以素素怀孕的消息才会泄露出去。” “这个真不关我的事情啊。”宋问连忙解释道。“我和素素从小一块长大,我待她如同亲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我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所以才没杀你,可是今天你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这么多句,你爽了,让我很不爽,不杀你我难解心头之恨啊。”我平静说着,从袖中抽出小剑。 “我给你磕一个!”宋问嘭嘭嘭三个响头猛磕,同时说道:“爸爸别杀我。” “嗯?”我收起小剑,脸上露出笑意。“我没听清你叫我什么。” “爸爸!” “再大声点!” “爸爸——!” 宋问扯着嗓门大声喊道,声音足矣传遍整条街,连楼上正睡觉的唐尧都被他惊醒。 我哈哈大笑,摸了摸宋问的头,说道:“好儿子,我不杀你了,你走吧。” 宋问闻言连忙起身,灰头土脸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这宋问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当众喊徐凉爸爸?”有人嗤之以鼻道。 “认贼作父。”另一人附和。 “简直是我们道门的耻辱,如此贪生怕死之辈,我武当怎么会出来这么一个败类!” “回去就把宋问逐出师门,这宋问是没救了!” 众人对宋问指指点点,谩骂不止,很快从客栈周围散去。 我带着小皇子回到楼上客栈时,唐尧已经睡眼朦胧的坐在窗边。 “你醒了?” 唐尧打着哈欠说道:“宋问叫爸爸叫得这么大声,我很难不醒,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你爸爸,确实有点……” “宋问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也算是个修道的人才。”我说道。 “我刚入道门时就曾听过宋问的名号,宋问是武当第六把名剑,当初也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挑出的天才弟子,修炼的也是武当《黄庭经》。” “我刚刚触碰宋问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内庭和识海,的确是个人才,不过他不该修炼《黄庭经》。” “为什么这么说?” “《黄庭经》又叫《老子黄庭经》,虽然是武当内门弟子的高阶心法,但创出这本绝学的却是茅山派的祖师爷魏华存,魏华存根据老子的道经基础创造了《黄庭经》,虽然堪比峨眉的《神照经》,龙虎山的《龙虎天功》,但这本经书太看基础,也靠外物滋养,魏华存创《黄庭经》修炼秘法时已经是地仙,她没想过后世子弟会以这本功法作为入道基础修炼,想要将它修炼大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吞服大量的灵丹妙药,宋问的家势一般,又急功近利,不是沉稳之人,修炼《黄庭经》无法得其精髓,想要成就地仙之位,只能靠时间硬熬,以他目前的状态,起码一百二十岁才有可能步入地仙。” “那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杀他?”唐尧问道。 “想过,只是他始终没有对我生出杀心,他的内心很挣扎也很不安,是个有想法的人,我觉得有意思,所以留他一条命。” “今日之后,怕是宋问要留下阴影了。” “不会的,也许有朝一日,宋问会以此为荣的。”我轻声说道。 第330章 回不夜城 我们一行三人回到不夜城的城外时,阿青正骑在青鬃马上,身披战甲,向我招手。 “你回来啦?”阿青问道。 “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穿着一身战甲守在城门口?”我问道。 “没什么事情,开春之后的净衣节,云楼的衣服都洗了还没晾干,所以穿着戎装到城门口看看。”阿青说道。 “那我们进城吧,今天风大,来的时候我看地里的庄稼都涨势极好,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我说道。 “是啊。”阿青说道。“你们此行收获怎样?” “抢到一本书,其他没抢到什么。”我说道。 “阿青姐姐,我也抢到一件东西,送给你。”小皇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件凤头簪一样的法器。 “道器?”我和阿青不禁惊讶。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抢到的道器,也不跟师傅说一声。”我说道。 “是混战的时候掉在地上没人要的,所以我捡到了。”小皇子说道。 我接过凤头簪感应一番,接着说道:“是道门早期的古器凤天钗,已经有些损坏了,内部没有器灵,不过模样很漂亮,我给你戴上。” 我说着将凤天钗戴在阿青的头上,然后和她乘坐青鬃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看见我们纷纷让行见礼。 “这几天阿青城主每天都到城门口等徐文书回来,一等就是一宿,咱们阿青城主和徐文书真是神仙眷侣啊。”一名小贩小声嘀咕道。 “阿青城主可是当世女战神,他看得上徐文书吗,徐文书是瞎子啊。”一旁的妇人说道。 “嘘,不要在背地里说徐文书的不是,徐文书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他,咱们村那么多人早被八大世家那些杂碎逼死了。” “我也没说徐文书的不是啊,心里感激他还来不及嘞,自打他上任之后,免了我们的税,还让人帮扶我们,允许我们夜市里摆摊,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孩子也有书读。” 回到云楼之后,我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宽松的衣袍来到云楼阁顶。 不一会,阿青也来到云楼阁顶,我说道:“阿青,你的气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怎么会不一样?”阿青问道。 “说不出来,之前你身上有一种让人警觉的张扬和杀气,现在感受不到了。”我说道。 “那,你觉得这样好吗?”阿青问道。 “作为女人这样当然好,但是作为一城之主,武侯未来的接班人,有些气势是不能丢的。”我说道。 “你也想让我将来取代武侯的位置?” 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武侯的位置没这么好坐的,你的野心不够,到时候会当得很累,也许我们在不夜城就挺好,除了忙于自己城池的事,有空还可以喝茶歇息。” “说到茶,你外出这几天,我这里新到了一批茶。” 阿青说着起身,从阁顶的茶柜中取出一罐茶放在我面前,我打开茶罐,有些诧异道:“贡茶?” 阿青应了一声说道:“每年喝贡茶都是江南烟雨楼送来的,今年开春之后,专炒贡茶的国手林师傅主动找到了我,说是听说你喜欢喝茶,专门为你炒的茶,另外还有一罐是他的徒弟所炒,这徒弟培养了十年,是个炒茶好手,听说是为你炒茶,准备了十亩开春后最嫩的茶尖。” “那等斋心回来我让他分别沏一壶来品茗一番。”我饶有兴趣道,不仅脸色有些担忧。 阿青看出我的担忧,问道:“斋心和罗叶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按理说现在应该回来了才是,以斋心的本事,带着罗叶躲过陈珂的雷劫,应该不是难事。”我说道。 “陈珂在蓬莱仙岛引动了四九小天劫?”阿青问道。 见我点头,阿青接着说道:“陈珂的四九小天劫非同小可,他们若是在天劫中心地点,怕是真有危险。” “我在罗叶体内留了本命蛊,罗叶体内的蛊没消失,说明罗叶没事,斋心应该也不会有事的。”我说道。 “先前你说抢到了一本书,不知是什么书?”阿青问道。 于是我从怀中将玉竹简取出递给阿青,阿青看着玉竹简封印上的大字,难掩激动道:“太乙仙经?” 我点头说道:“城隍仙宫缔造者的本命功法,太乙仙经世足以和通天箓无相书比肩的仙经,你把它打开看看。” “由我打开?”阿青询问。 “我又看不见,当然是由你打开。” 于是阿青撕下玉竹简上的封条,将玉竹简铺开,不由发出轻咦声。 “怎么了?” “除了玉竹简上的封条是先秦古篆,里面的内容完全看不懂,你借用我的眼睛可以看看。” 阿青说着,握住我的手腕,神识连通之后,透过阿青的眼睛我看到一行行浮动于玉竹简上的奇怪文字,一个字都不认识。 “是仙文。”我低语。 “那岂不是没法看懂了?”阿青疑问。 “有办法,太乙仙人创造第十三座城隍仙宫时,在星罗棋盘上留下了六十四方阵的青铜器,青铜器上写了很多仙文的注解,我在观摩那些青铜器时已经记下了所有的仙文,所以大概一晚上的时间我可以将这些仙文翻译过来,加上太乙仙人的道则在玉竹简上有烙印,看来要传下太乙仙经,还得由我传授。” “你想把他传给谁?”阿青问道。 “唐尧。” “太乙仙经非同小可,这可是世上第三本仙经,你确定要传给唐尧吗。” “唐尧跟了我那么久,无论作为兄弟还是帮手,他都尽心尽责,你有《神照经》,我有《巫神经》,唐尧想以后跟在我身边不掉队,以他所修炼的心法不足以让他成为世上绝顶大能,他所修炼的《万妙真言》出自南海观音庵,乃是观音庵观音心经中分离出来的心法,并不适合唐尧,我们修道者终其一生能修炼一本两本功法大成都已经难能可贵,最巧合的是,看了太乙仙经之后我才知道,唐尧的太乙分光剑竟然是出自《太乙仙经》。” 第331章 破境 “那也太巧了,传闻太乙仙人曾在人间留下过道统,只不过后来失传了,唐尧所学,竟然是太仙经中的剑招。” “《太乙仙经》重心不重技,修炼这仙法需要内秀之人,寻常的天才终其一生也难成大道,更何况从《太乙仙经》里分离出来的剑招,道统衰败是必然的事情。” 我话音刚落,唐尧刚好从云楼的演武场外走来,而唐尧身后则跟着黄瘸子。 “黄老请。”唐尧恭敬迎接黄瘸子前来。 黄瘸子随着唐尧来到云楼下方,黄瘸子率先开口道:“两位都在呢?” “黄老刚从蓬莱仙岛回来,怎么不在江南休养,来我不夜城呢。” 黄瘸子说道:“徐凉毕竟算是我的孙婿,来看看他,听闻他抢了太乙仙经。” “怎么,你也要抢吗?”我问道。 黄瘸子苦笑一声道:“我倒是想抢,怕是抢不到了。” 黄瘸子说着,摇动空空如也的右臂。 “黄老的右臂没了。”阿青小声说道。 我凝眉问道:“你的手呢,被吕地师打断了?” 黄瘸子说道:“你说对了,吕地师修炼邪门毒功,和他打架时候不小心着了道,我自己把右手臂砍下来,不砍就活不成了。” “你倒是狠,手臂还在吗?”我问道。 “还在,应该是不能用了。”黄瘸子说道。 “那你还等什么,拿上来。” 黄瘸子上楼之后,将断掉的手臂放在我阁楼地板上,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成为墨绿色,并且隐约散发腐臭。 “怎么会腐化这么快?”我沉声问道。 “我已经尽量用仙气储存,可还是保不住。”黄瘸子说道。 “这手臂已经不能用了,细胞全部坏死,经脉腐烂,我只是奇怪,吕地师修炼《后土经》,怎么会修炼毒功?” “你有所不知,吕地师一百岁时《后土经》就已经大成,后来他修炼了一种木系的死灵功,据传可以吞噬他人血气以重铸肉身,用毒只是他的其中一个手段。” “那岂不是和我一样。”我低语。 “这些年来,吕地师让他的法身在道门大量搜寻修炼出木灵元婴的道士,取木灵元婴己用,多年来不知杀了多少无辜,所以有一段时间吕地师返老还童,恢复了年轻时的状态,但是因为法身的叛变导致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黄瘸子说道。 “怪不得之前那么年轻。”我说道。“原来是通过木灵元婴吞噬同位木系修行者的本源,之前他派人前来抓我,应该也是这个目的,吕家人好狠,先是让魔童吕孝夺了我女儿的本源,又要夺我的木灵元婴。” “总之你要小心吕地师,你的木灵元婴很强,他应该早就注意到你了。”黄瘸子说道。 “陈珂渡劫的时候,吕地师处于天劫中心地带,应该跑不了,他一点都没事吗?”我问道。 “受了重伤,陈珂的四九小天劫毁灭性太强,我也没有细看吕地师的情况,之前吕地师和茅山有了矛盾,差点被王禅设计杀死,想来吕地师现在应该躲在什么地方正疗伤。”黄瘸子说道。 “吕地师若是一个人还好说,他走到哪都带着四个法身,想要除掉他很难。”我沉声说道。“想来吕地师暂时不会对我动手,等我入了神隐境再说。” “你有法子破入神隐境了吗?”黄瘸子惊奇道。 我点头说道:“蓬莱仙岛一行我得了一些机缘,气海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接近圆满,今夜之后应该就可以踏足神隐境,瘸子,你的这条手臂虽然不能用了,但你在不夜城待几天,也许我会有其他法子,一切都得等我进入神隐再说。” “好。”黄瘸子郑重点头。“我这手臂如今是剧毒载体,我先把它焚烧了。” 黄瘸子说着,将手臂包起来走下楼,过了好一会才有些失落地返回云楼,时至傍晚,此时众人抬头望向东方,却见一个全身燃火的人正迅速飞来。 “邪火佛?” 邪火佛直奔云楼而来,演武场上,八荒龙枪震动,阿青刚要祭枪在手,我拦住她说道:“是罗叶的法相。” 只见邪火佛怀抱着一人落在云楼下方,邪火佛的法相褪去,露出屠火罗叶的身形。 屠火罗叶嘴唇发白地说道:“徐凉哥,救救斋心。” 我从云楼落下,手掌放在旗木斋心的天灵上,沉声说道:“他被剑气穿透心脉,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是他的师傅。”屠火罗叶说道。“他师傅想要带他和我去茅山,斋心为了救我,所以才被他师傅重伤。” 我在斋心眉心的位置摁了一下,一段生生之气灌入他的天灵。 “把他带到我房间里去,时刻为他输送生命精气,保持他神庭不灭,等我破入神隐境再说。” “我来吧,我帮斋心输送生命精元。”唐尧说着背起昏迷的斋心。“保持输送生命精元时不要断续,不然斋心的命保不住。”我提醒道。 “知道了。” 唐尧和屠火罗叶带着旗木斋心去了我的房间后,黄瘸子问道:“你现在要突破?” 我说道:“时间紧迫,斋心已经濒死,体温下降,本已经无力回天,但是他自己给自己吊了一口气,只要唐尧的生命精气断了续,斋心也就没了,我闭关一夜,也许会引发异象,你们为我护法,不要让人靠近云楼。” 阿青和黄瘸子同时点头,阿青说道:“放心,没人可以接近云楼。” 我点头,转身走入云楼,盘膝而坐,大门自动闭合,四周风停气止。 我闭目凝神,抱元守一,双手掐诀放于双膝单田所在,不一会就进入冥定状态。 坐照内观之下,此时气世界内一片生机磅礴,三千樽宝瓶气在仙气的滋养下变得无比庞大,竟隐约有化婴的雏形。 仙灵瀑布依然在浇灌着气世界,让气世界内万物生长,许多被仙气滋养的树藤蓬勃生长,气世界中,遍地都是树藤,无数朵白话生长,每一朵都是由仙元构成。 蓬莱仙人将一身仙气全部赠予我,那玄武空间内的仙灵之气,比道家洞天福地的灵气要霸道充盈很多,我迅速炼化所得的仙灵,由仙灵所化的道气也更加精纯切霸道,无穷道气灌溉气世界,将气世界很快铺满,这也就意味着,通神境终于到达圆满。 我镇定心神,开始沟通天地元气,天空之上,星云之间,隐约有一道清光垂天而下,将云楼笼罩,使得云楼看起来仙气缥缈。 阿青和黄瘸子吓了一跳,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地四方,无数的精神游丝汇聚,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楼之内。 第332章 初尝创生之力 星辰震动,清辉笼罩,精神游丝越聚越多,将云楼照得金碧辉煌。 而在云楼之内,我悬空而坐,气世界内万物生长,一株株藤蔓由稀变繁,分出枝桠,长出绿叶,开花结果,数以万计的宝瓶气胚胎出现雏形。 木灵元婴端坐在气世界正中,无数的树藤向他汇聚,将它围拢在中间,被千丝万缕滋养,而在木灵元婴的上空,一尊巨大的元神隐匿黑暗之中。 树藤顺着木灵元婴周围的树山向上攀爬,随着仙灵之气的滋养,迅速将元神周围爬满,源源不断地供应着道气,使得元神壮大充盈,形成一重重道纹。 而在这无穷仙灵之气的滋养之下,木灵元婴的双手之间竟然生出一枚诡异的果实,果实碧绿,上面镌刻奇怪纹路,被某种道则保护,我想要探查,神识却无法进一步感知。 我想起以前看过一篇古卷中的记载,传闻在先秦以前,炼气士修炼到通神境瓶颈时,体内会发生异变,产生一枚道果,道果凝聚修士一生道则,得之可得他人一生悟道成果,很是危险,后来老子创《道经》,才将道果存在的隐患去处,正定神隐境。 如今我体内很可能诞生一枚道果,几次尝试无法与之产生联系之后,我继续行气周天,三千宝瓶气同时运气,气世界远远不断提供道气滋养我的肉身,开通经脉,冲击隐穴。 而无数的精神游丝灌入识海之内,使得原本就庞大的识海变得更加辽阔,我的精神力也与之暴增。 神识扩散,我的意识轻易穿越不夜城的三十六城池,不夜城地界往南便是南疆地带,神识穿越无穷尽的森林,再到极限时,我感知到了守在九黎王朝所在巨城门口的守卫。 九黎王朝四周有精神结界的屏蔽,我尝试穿过结界却无法做到,神识离得太远,变得薄弱无力,而此时在九黎王朝巨大的城墙上,一只奇怪的大鸟正俯视四方,大鸟灰白相间的羽毛,看起来像是某种巨打的鹰种,双目深黄且幽深,一双鹰爪狠狠地嵌入城头之内。 城墙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九黎王朝的族人将一名男子丢出城外,男子爬起来之后,回头望了一眼城头上的大鸟,吓得撒腿就跑,然而大鸟闲庭信步地跳下城头之后,三两步就追上男子,一爪子将他摁在地上,接着张开巨打的鸟喙撕食男子,男子惨叫,体内元神出窍施展法相,然而大鸟却连通男子的法相也一同吞噬。 我的神识收回,从云楼中睁开眼睛。 “夜枭?” 我起身打开云楼的大门,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黄瘸子靠在云楼边的长廊上酣睡,而阿青则面带笑意道:“成功了?” “嗯,已经踏入神隐境,先去救斋心。”我说着走向自己的别院,路过黄瘸子身边时轻声唤道:“瘸子,醒醒。” 黄瘸子惊醒,随我们一同来到我的房间,此时唐尧嘴唇发白,依然在为斋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生命精气。 人的生命精气和道气不同,生命精气无法修炼,短时间内耗费大量生命精气会导致肉身发生不可逆转的伤害,此刻唐尧脸色发白,处于休克的边缘。 我接手斋心之后,手掌握住唐尧的手腕,为他灌入生生之气。 “徐凉,你的气……” 我点头说道:“已经破入神隐,气自然和之前不同。” 我说着将斋心平放在床上,右手探入斋心的心脏位置,握住他的心脏。 斋心的心脏已经停止许久,靠着自己吊着的一口气和唐尧源源不断地输送生命精气才得以存货,此刻我握住他的心脏,强大的生命精元在手,猛然灌入他的心脏,并且有节奏地握住他的心脏,片刻之后,斋心的心脏恢复,发僵的肢体回暖,血液溯流。 斋心猛然睁开眼睛,眼神中尽是惊恐。 我的神识连通他的识海,安抚着他的心绪,而斋心心脏位置的皮肤也在生生之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了?”黄瘸子问道。 “好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擦着手上的血迹说道。 “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手段神乎其神,已经看比我师傅了。”黄瘸子惊奇道。 “从小到大听你提起你师傅,你师傅到底是谁?”我问道。 黄瘸子支吾说道:“我答应过他老人家,不能再任何人面前提起他的名讳。” “他出自昆仑吧?”我问道。 “正是出自昆仑。”黄瘸子回答。 “不想说就罢了,你跟我来吧。”我说着起身走向云楼后院。 黄瘸子和其余众人也都跟来,我走到后院的莲花池旁,摘下一朵还未开花的花苞,意念一动,莲花膨胀,绽放成型。 “你已经修炼到了一念花开的境界?”黄瘸子震惊道。 其余人众人也都面面相觑,阿青说道:“我曾听李玄英说过,只有地仙境圆满的人在进入深度冥定时才能感知一年花开的境界,你只是刚刚突破神隐境,竟然可以一念花开。” “我所修的道不同,刚刚我所展现的并非是一念花开,而是创生之力,这是我蓬莱仙岛时,因为看到树人初具灵识的景象感知到的,后来得了蓬莱仙人的道统,所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我说道。 “你在蓬莱仙岛见到蓬莱仙人了?”黄瘸子诧异。 我点头说道:“蓬莱仙人的本体是玄武巨龟,整座岛屿都是他的真身,这件事以后有时间和你们细说,你把上衣脱了,我尝试为你重塑血骨。” 黄瘸子点头,将上身衣物褪去,露出他肉骨嶙峋的上身。 “你的肉身衰老,想要再生血骨属于逆改生命,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但强行长出血骨,会很疼,你忍一下。”我提醒道。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我把手砍了我都没吭一声,我会怕疼?”黄瘸子不屑道。 “那就好。” 我说着,手掌搭在黄瘸子的断裂的右臂上,与他肉身的神经连接,同时催动创生之力,调动黄瘸子体内的本命真元,长出新的血骨。 只见黄瘸子断裂的手臂处,新的骨骼重塑,同时血液涌动,血液之中经脉和血管纤维生长,与之对应的神经脉络疯长,数以万计,全部在我创生之力的驱动下生长构建,我甚至可以听见血肉生长的声音。 黄瘸子须发皆张,终于忍不住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声音惊动外面的守卫,连水下的小七都被惊得浮出水面。 第333章 太乙仙经赠唐尧 “你不是不怕疼的吗?”我问道。 “疼不疼你不知道吗?”黄瘸子哇哇直叫,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黄瘸子的手臂完好长出,皮肤细嫩,吹弹可破。 黄瘸子握了握手指,虚脱的脸上露出笑意。 “好像真的长出来了,跟做梦一样。”黄瘸子说道。 “还不能过多动用你的右手,手臂如同婴儿,两个月内你最好不要用自己的右手,还有你腿上坏死的神经我也帮你修复好了。”我说道。“不过我叫你瘸子叫习惯了,以后我还是要叫你瘸子。” 黄瘸子闻言,拉起裤脚,他小腿部位僵硬的皮肤变得完好无损,里面坏死的骨头也已经脱胎换骨,重新生长。 黄瘸子眼中露出光芒,张了张嘴,一时无声。 “这种能力太匪夷所思了,我们今天看到的,都不要对外界的任何人说起,包括自己的至亲之人。”阿青严肃说道。 我说道:“我的生生之气可以疗愈肉身,但创生之力却不可以无限使用,创生之力太耗费我的气血和生命元气,不是这个阶段的我可以完全掌握的,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简直堪称神迹,我以为这次蓬莱仙岛最大的赢家是魏楼主,没想到是你。”黄瘸子说道。 听黄瘸子如此说,我开口问道:“魏冉是不是得了生死簿?” “是,她身边一直跟着郭矮皇,这次蓬莱之行,就是为了夺取生死簿。”黄瘸子说道。 “这一次魏冉越界了。”我沉声说道。“他烟雨楼发展如日中天,生意人就该做生意,不应该参与进道门的事情。” “魏冉势力庞大,不仅控制五城十二楼的经济命脉,几乎所有商会都向她俯首称臣,上次你针对刘首富之后,刘家被灭,刘家的现有资产归了龙虎山,但刘家的商业版图有一半都被烟雨楼低价买走。” “只要是生意上的事情,魏冉闹得再大都没事,将来柳狂生死后,下一任的江南城城主也一定是魏冉,但这一次魏冉不该抢生死簿的,生死簿关乎人间气运,不仅可以控制凡人生死,得者还会集天下气运于一身,成为天命之子。” “你是说,龙虎山会动魏冉?”黄瘸子问到。 我点头,认同了黄瘸子的猜测。 “陈天甲已经宇内无敌,他应该不会跟魏冉这小辈计较吧?”黄瘸子说道。 我说道:“陈天甲是不会主动去动魏冉,但这不代表张天河不会,你们都太小瞧张天河了,张天河和我一样是先天七窍玲珑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论权谋,张天河不弱于任何人,只是他性格更倾向于放浪不羁,但他的经历改变了他的认知,在蓬莱仙岛时,我和张天河识海连通时,我虽然没有探究他的识海,但还是看到了他的很多过往,包括他的一些秘密和野心,张天河千方百计寻找城隍神,一心想要得到生死簿,这一次被魏冉抢去,他一定会心生报复。” “魏冉有四大天王守护,还有我和郭矮皇,东离城动不了她。”黄瘸子说道。 “如果可以,还是让魏冉把生死簿送给张天河吧。”我说道。 阿青说道:“以我对魏冉的了解,她不会把生死簿拱手送人的,魏冉虽然未经修炼,但她的脾气和如今的地位,应该没把张天河放在眼里。” 唐尧说道:“我也觉得魏冉不会把生死簿交给张天河,烟雨楼如日中天,集合天下财富,只要陈天甲不出山,就算武侯也拿她没办法。” 我也心生犹豫,说道:“总之张天河没那么好惹,看在魏冉帮过我和素素的份上,瘸子,你把我的原话带给魏冉吧。” “好,那我即刻启程回江南。”黄瘸子说道。 “大伤初愈,你万事小心。”我说道。 黄瘸子点头,被我们送出了云楼。 回到云楼之后,我和阿青回到云楼之后,径直上了阁顶,下方唐尧也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阿青说道:“唐尧,你上来一下。” 片刻之后,唐尧上楼,谦卑问道:“阿青城主有什么吩咐?” 阿青看向我,我则把手中的玉竹简递给唐尧,唐尧凝眉问道:“这是……《太乙仙经》?” 我点头说道:“给你的。” 唐尧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这个使不得,《太乙仙经》是天书,不弱于通天箓和无相书,我资质愚钝,没法修炼的。” “你知道我此次前往蓬莱仙岛的目的是什么吗?”我问道。 “之前你就说过,为了抢《太乙仙经》”唐尧说道。 “我抢《太乙仙经》本就是为了给你,这本仙经对我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我有自己的功法。” “为我抢的?”唐尧一时愣了神,愕然无措呆在原地。 阿青起身,拍了拍唐尧的肩膀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些事情得去处理。” 阿青说着下了楼,留下唐尧愣在原地。 “坐下吧。”我轻声说道。 “唐尧,你是不是很怕我?”我问道。 唐尧摇头说道:“没有,我把你当成兄弟,怎么会怕你呢?” “其实,我有时候也怕我自己,我怕我有一天会忘记初衷,变成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俯视众生,视众生如蝼蚁,变得麻木不仁,甚至滥杀无辜。”我抬头望向远天说道。“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跟我吗?” 唐尧说道:“起初只是想要找些事情做,后来跟在你身边,我觉得你很不一样,无论是道门还是五城十二楼,我所见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只有你和阿青姐是在真正做事的,也只有你们是在为底层的百姓考虑的,当年若是我们唐家堡能遇到像你们一样的人,那我也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下场。” “跟在我身边,会有很多敌人,你不害怕吗?”我问道。 “怕,当然怕,我不想死,但也不想背离自己的师门,我很矛盾。”唐尧失落说道。 “我也怕过,以前担惊受怕习惯了,但是有了不夜城,有了你和阿青,有了罗叶和龙沙,还有尽心尽力帮我沏茶的斋心之后,我就没那么怕了,你为了我不惜和南海反目,我当然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修炼《太乙仙经》,我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的修道天才是如何修炼这本阔古铄今的仙经的,其他天才修炼一百年也难以大成的仙经,你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唐尧目中含光,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 第334章 太乙仙经 唐尧打开玉竹简,发现上面的古篆一个都不认识。 我说道:“上面是仙文,看不懂没关系,你将自己的神识附着于玉竹简上,感悟其中的先天道则。” 唐尧点头,眼睛微闭,手握玉竹简进行感知。 “太乙仙人写下这本仙经时一定是倾注了心血,在天人交泰时镌刻此经,现在我将这仙经中的先天道则转移到你的识海内,让你切身感悟仙人所感。” 我说着伸出手同样握住玉竹简,玉竹简顷刻间化成粉尘,其中的先天道则倾注入唐尧体内,而在唐尧的识海之中,玉竹简上的仙文清晰地呈现在他识海中。 “你现在就要教我太乙仙经吗?”唐尧问道。 “不然呢?我预感到最近有大事要发生,所以必须要争分夺秒将你的实力提升。”我说着连通唐尧的识海,意识出现在唐尧的气海之内。“太乙仙经共有三千六百个字,每一个仙文都蕴含一重道则,仙经分为心法和功法两重,心法共有十六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清净清微,正气天心。” 唐尧说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打从修炼第一天起,我就听师傅提起过,一直以来都没有真实感悟过,到底何为三花,何为五气?” 我说道:“所谓三花,即为人花,地花,天花,人花为炼精化气,人由精气而化,精为轮回之种,生命就是诞生于此。地花为炼气化神,万物生长离不开气,修道者更是以气为本,中气足,修道者自然强。天花为炼神还虚,精气足而无神者,体无光,人无命,因此神为主宰,元神也就成了修道者最重要的依托,也是内核所在,修炼到一定境界,甚至可以褪去肉壳以元神为主体。” “那五气呢?” 我说道:“五气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精。” “太乙仙经合五脏六腑的修炼有很大关联?”唐尧不解问道。 “不是太乙仙经合五脏六腑的修炼有关联,而是五脏六腑是人体基本神藏,与精气神的循环息息相关,缺一不可,修道本就是修炼内俯,内俯即为神庭,只有神庭满,修道者的肉身才会走向更高层次,心藏神为神识,主导火气朝元,肝藏魂为游魂,主导木气朝元,脾藏意为妄意,主导土气朝元,肺藏魄为鬼魄,主导金气朝元,肾藏精为浊精,主导水气朝元。” “原来五气和五行有关。”唐尧低语道。 我说道:“三花化三清,五气归五老,这就是始能归元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竟。,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会以意念引导你运转道气,只要按照我所引导的行气路线运转周天,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其中奥义。” 我说着引动唐尧体内的道气进行《太乙仙经》心法的修炼,唐尧随着我的引导记下了行气的感悟之后就可以自行行气进入经络加以修炼。 直到傍晚之后,唐尧进行了三百遍的行气周天,见唐尧掌握了太乙仙经的基本行气法门,我说道:“《太乙仙经》并非奥涩难懂,总共有六种仙法,分别为指、剑、气、诀、符、阵,这六种仙法,你所学的太乙分光剑正是出自其中。” “之前龙前辈传给我这门剑诀时也有过这样的猜测,我以为太乙分光剑为仙人剑诀应该很厉害才是,只是没想到学了之后,威力有些差强人意。” 我说道:“人间的仙气本就稀少,你以凡人之躯修炼仙经中的剑诀自然只能学其形,加上没有心法辅助,你也不懂得太乙分光剑的奥义,所以只能学到皮毛,连太乙分光剑真正威力的百分之一也无法发挥,这段时间我会为你重塑剑骨,逆改你的经脉,你不要有其它杂念,专心修炼心诀,感悟太乙仙经的道则。” “好。” 唐尧答应,端坐于云楼阁顶修炼太乙仙经,身上不知不觉间隐现一道道金光。 入夜之后,云楼之上隐约传出金光,唐尧依然沉浸在冥定中修炼。 云楼一楼的书阁之中,我和阿青将所有关于异兽的书籍都摆放在书案前,阿青说道:“这些都是不夜城各大图书馆送来的藏书,还有不少是关于苗疆的秘闻,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找的。” 我翻开一本书籍,迅速翻动书页,几秒钟的时间扫过全书紧接着就开始扫视第二本,直到看了一百本之后,我将书页停在了苗疆异兽志的其中一页上。 阿青见我指着其中一页停下来,定睛看去,疑惑说道:“夜枭?” “我看到的,应该就是夜枭。”我说道。 “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凶禽,生性残暴,以虎豹为食,曾经有人将之收服,连不灭境的人都难以招架,它的双腿粗如象,羽翼也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你确定看到的是夜枭?”阿青问道。 “应该没错,除了在九黎王朝的城头上看到一只,我还感应到了很多类似的生灵,满是遍野都是。” “会不会是你感应错了?”阿青凝眉说道。“夜枭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它生性太过凶残,就连同类靠近它们都会扑杀,通常幼体夜枭成年之前就会将老夜枭杀死。” “但愿是我感应错了吧。”我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云楼顶上忽然传来唐尧的一声闷哼,我一跃而起来到云楼阁顶,发现唐尧竟然吐了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唐尧说道:“我刚刚在犹豫要不要运行《万妙真言》,一时不察有了杂念,差点走火入魔。” 我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我在连通你识海时看到了你的万妙真言,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的万妙真言有问题?”唐尧疑惑问道。 我点头说道:“传给你万妙真言的人,隐藏了四句口诀。” 唐尧睁开眼睛,眼神不敢相信道:“为什么,我和行雨师兄一同入门,作为门派三弟子,不该被如此对待才对。” 我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传给你万妙真言的应该是重阳吧。” “是他。”唐尧收功说道。 “万妙真言出自南海观音庵的《万妙真经》,本就是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心法作为南海秘传,隐藏了四句看似毫不起眼的口诀,实则会让修士逐渐经脉硬化,形成单一行气轨迹,终其一生也就只能达到不灭。”我说道。 “可是重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唐尧不解问道。 “也许是出于嫉妒吧,你和重阳都是孤儿,你的天赋实际上足矣比肩六派首席,重阳长你几岁,他害怕,但龙行雨背后有龙玄真罩着,行雨对南海掌门之位也没有兴趣,所以他只能针对你。” “那,我该怎么办?”唐尧失落问道。 “先放弃万妙真言的修炼,有机会我可以帮你补全心法口诀,专心修炼《太乙仙经》吧,就算《万妙真经》全部,也没法和太乙仙经相提并论的。” 第335章 茅山广纳贤士 第334章 此时在茅山九霄万福宫外,一群道门隐士大能汇聚于此,皆是江湖说书人榜上有名之辈。 马万春率领门下一众弟子接待众人,不时有高手被弟子领上山与马万春攀谈。 九霄万福宫内,王禅看着花名册上的名单,问道:“只有这三位?” 马三醒恭敬道:“回掌门师兄,这三位来头不小,想来应该能为师兄所用。” “都有什么名头?”王禅问道。 马三醒说道:“这第一位是来自大圣山的赵玄,地仙境的高手,当今大圣山的大圣真人。” “真人?”王禅挑眉疑问。 马三醒说道:“师兄有所不知,这赵玄的祖师爷说起来和我们茅山也有些渊源,我茅山盖代祖师爷张阳年轻时曾落难于大圣山,被大圣山中的一落魄老道所救,后来张阳祖师爷打败天下无敌手当上道尊,就封大圣山历代掌门为真人,还得了张阳祖师爷的真传以延续道统,这赵玄就是那落魄老道的十四世玄孙,如今得知掌门师兄广招天下门徒,赵玄是打着认祖归宗的名头来的。” “他入地仙境多久了?”王禅问道。 “好像就是今年初,中州的八条龙脉被挖之后,大圣山中跑进了一条地脉龙气,赵玄天人有感,修炼半载有余,破境飞升,且为三截仙根的地仙,今年四十有余,前途无量。”马三醒说道。 “既然得过祖师爷指点,想来可以一用。”王禅点头说道。“那第二位呢?” 马三醒说道:“这第二位乃是东离城林家的少家主,林奇。” “那个落寞的古老世家,上一代东离城城主林家?”王禅问道。 “不错,张云海得了武侯诏令上任东离城之后,林家就退了下来,不过林家作为古老世家,历经六朝,千年不倒,虽然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林家的势力依然庞大,张云海是被武侯扶持上位的,而林家却是陈天甲的客卿,陈天甲年轻时曾留在林家坐过座上宾,所以张云海上位之后没有动过林家,林家财力雄厚,与江南烟雨楼也多有往来,那魏冉是当世林家家主的结拜。” “林奇呢,他排行老几?”王禅问道。 马三醒说道:“林奇好像不计入林家排名,他是林家老家主和通房丫头所生的。” “私生子啊?”王禅笑了笑。“可是他不在林家效力,怎么会来我茅山?” “据我所知,林奇因为私生子的原因,从小不受待见,性格孤僻,此次蓬莱仙岛之行,林奇得了天材地宝,一举破境,所以前来投靠师兄您,想要争个功名。”马三醒说道。 “原来如此。”王禅点头说道。“这样的人可以为我所用,说说第三位。” 马三醒说道:“这第三位来头不小,此人名叫尹夙,来自钟南山,说来也巧,此人与掌门师兄您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而且是先天道胎,十年前就已经步入地仙境。” 王禅脸色微变道:“与我同岁,十年前就已经是地仙?我为什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回掌门师兄,钟南山的隐世门派有很多,地仙也绝不止这一位,除了昆仑仙地,当世中土最神秘的修炼之地就是人迹罕至的钟南山,当年我茅山盖代祖师爷张阳就曾经于钟南山学艺,而张阳祖师爷的师尊,也是出自钟南山,茅山初代老祖魏华存也曾于钟南山学艺,他们三人都曾踏足一个叫云梦峰的地方,这尹夙就是出自云梦峰。” “尹夙?”王禅凝眉低语。“年纪轻轻能有这番造诣,他祖上不会是尹喜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师兄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将他请进来。”马三醒说道。 “不用,暂时不知道他此来目的,还是一视同仁的好,今晚宴会过后,我找机会和他聊聊,若是此人一直在钟南山修行还好,若是这些年一直游历天下,那就另当别论。”王禅沉声说道。 王禅话音刚落,一名小道童忽然闯进大殿内说道:“启禀掌门,启禀师傅,马师叔说来了个重要的客人,让您出去看看。” 马三醒批评道:“不是说了任何人来都先安置在外吗,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小道童低头紧张说道:“是仙羽长老带来的一个老人。” 王禅和马三醒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是仙羽的师傅。” “出去看看吧。” 王禅说着整理了下衣襟走出九霄万福宫,此时在殿外,众人等候多时,见到王禅之后纷纷行礼道:“拜见道尊。” 王禅摆手说道:“诸位道友免礼。” “谢过道尊。”众人还礼道。 王禅说道:“今日有幸,承蒙诸位道友以及道门前辈来我茅山做客,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道尊客气,听闻道尊开放茅山山门,广纳贤士,我等听说之后,自然前来,愿为道尊鞍前马后。”一名道骨仙风的老道说道。 “道友有些面熟,我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王禅看向说话的老道问道。 老道说道:“贫道修行天地间,道号知休。” “嗯?”王禅诧异,看向一旁的马三醒。 马三醒额头冒汗,靠近王禅小声说道:“这人就是个山野散修,专门骗吃骗喝的。” 王禅点头,没再理会知休道人,而是看向仙羽说道:“有朋自远方来,有失远迎,仙羽,你还不介绍一下这位前辈的名讳。” 老者说道:“在下自幼就学习中土语言,听得懂道尊的话,在下大村杦木禾,扶桑人士,我祖师是天行八郎,曾经与贵派的祖师爷张阳是好友,此来中土,前来认个门,还望道尊不要嫌弃。” “前辈抬爱,能来我茅山且是蓬荜生辉,您是仙羽的师傅,自然也是我茅山的座上宾,还请前辈与我一同前往殿后一叙。” 王禅说着向大村杦木禾做了个请的动作,同时看了一眼马三醒。 马三醒点头会意,看向人群前方的三位青年说道:“还请几位师兄随我前往后殿,掌门有请。” 于是赵玄、林奇和尹夙跟随马三醒走上大殿台阶,那知休道人见状也跟了上去,踏上大殿门口时,马三醒回头走到知休道人面前小声说道:“知休老道,要是再不识趣跟过来,晚上宴会结束,我就派人弄死你。” 知休道人吓得脸色苍白,说道:“三醒老弟息怒,我没上过茅山的九霄万福宫,就是跟过来瞅一眼,你别杀我。” “快滚。”马三醒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我能不能吃过饭再滚?”知休道人小声问道。 马三醒眼中露出杀意,瞥了知休道人一眼,随即走入殿内。 知休道人回过头,见众人都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尴尬一笑,接着被两名茅山弟子架着胳膊丢出了道场外。 一名守山弟子指着山下的路说道:“三醒师兄说了,限你一炷香时间下山,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知休道人闻言,一边骂骂咧咧地嘟囔一边朝山下碎步跑去。 “不吃就不吃,瞧不起谁呢,瞧不起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第336章 王禅的圣药园 宴会过后,前来赴宴的道门高手都被安排在茅山的客房休息,而王禅则带领马万春,马三醒,大村杦木禾,仙羽,赵玄,林奇和尹夙一行人前往茅山禁地。 赵玄说道:“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果然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听闻只有历代掌门才有资格进入茅山禁地,道尊能带我等参观,当真是三生有幸。” 王禅说道:“茅山禁地之内除了一些祖师爷的感悟和旧物,基本上也没什么东西,除了我要带大家看的圣药园外。” “道尊要带我们看圣药园?”赵玄面露兴奋道。 “怎么,不想看吗?”王禅笑道。 “想,自然是想,家师在世时就总是提起我大圣山祖师爷曾经和茅山盖代祖师爷张阳的过往,他说张阳祖师爷有一座圣药园,里面的天材地宝比天地间所有的天材地宝加起来都要多,我一直心驰神往,没想到道尊能带我们一睹神迹!” “掌门师兄带大家来看圣药园,是把大家当成自己人,除了几位,当世再也没有人看过圣药园真正的样子。”马三醒说道。 “听闻圣药园有一头至尊神兽守护,不知那神兽可否在园中。”大村杦木禾问道。 王禅叹了口气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数月之前,我茅山遭受袭击,九尾尊上追赶敌人时,被我茅山的仇家设计的杀阵所伏击,重伤仙去。” “你是当世道尊,这天下还有人敢与你为敌?不知那人是谁?”大村杦木禾问道。 “实不相瞒前辈,那人叫徐凉,乃是不夜城的文书。”王禅说道。 “徐凉?”大村杦木禾凝眉。“原来还真是个人物。” “前辈听过此人?” “听过,我从扶桑西来,得了仙羽的信号踏上蓬莱仙岛,离岛之后在岛上碰到了我那逆徒旗木斋心,这逆徒让我跟他去见徐凉,说此人有旷世之才,没想到他竟然能杀掉茅山圣药园的守护神兽。” “旷世之才说不上,不过这徐凉心思缜密,且手段众多,前辈既然遇到了旗木斋心,怎么不让他弃暗投明一同来我茅山?”王禅问道。 “本是想如此,但这逆徒忤逆于我,被我打下深海,受了致命伤,被一个体内有舍利子的小子所救,想来已经没命了。”大村杦木禾说道。 “这下糟了,前辈有所不知,那徐凉修炼木系邪术,拥有再造之功,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家师马怀真就是被他用邪法变成活死人傀儡,护他左右,听闻这旗木斋心是徐凉身边心腹之一,您杀他不成,恐怕会遭到徐凉的报复。”王禅说道。 “哼,我还怕他不成?”大村杦木禾不屑道。“不知这徐凉是什么修为?” “不瞒前辈,据我探子来报,不日之前这徐凉刚刚进阶神隐境。”王禅说道。 “神隐境?”大村杦木禾脸色古怪。“你是不是搞错了?” “回前辈,掌门师兄说得没错。”马三醒说道。“这徐凉出自苗疆,修炼邪术,擅长蛊惑人心,网罗了一大帮地仙和不灭境高手听他差遣,如今盘踞在不夜城,势力不小,那不夜城的城主阿青和他关系亲密,而阿青又是武侯的接班人,有武侯罩着,所以我们茅山一直没有动他。” “原来如此。”大村杦木禾应道。“我那几个徒弟被武侯所杀,本来老夫就想会会那武侯,既然他罩着徐凉,那有机会老夫就去一趟不夜城。” “前辈既然有心,我茅山自然为前辈分忧解劳,有需要的,茅山会给予前辈最大支持。”王禅说道。 众人说话间来到茅山圣药园外。 圣药园外一片雾气朦胧,有先天阵法保护,王禅说道:“到我茅山圣药园了,圣药园有先天阵法保护,世上没人可以破除,除了九尾尊上和我手中的道天尺,这道天尺一代一结契,就算被抢,外人也无法用,所以当世除了我,就没人可以打开圣药园。” 王禅说着,挥动手中道天尺,只见圣药园的雾气散去,园内圣灵之气外溢,无数的圣药茁长生长,圣药园深处更是云蒸霞蔚,传来神圣气息。 众人一时间看得眼花,尽管都是当世道门巨擘,但此时也都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茅山拥有如此壮观的圣药园,何愁不强啊,怪不得茅山历代都会出现道祖级人物,今日一睹神迹,真是大开眼界。”赵玄说道。 王禅笑了笑,说道:“我茅山的圣药都是昆仑仙土所滋养,比凡间的圣药药效好上很多,随便一株,都可以让道门的人为之疯狂。” 王禅说着走入圣药园,从诸多圣药之中拔出一株拥有三十重光晕的圣药扔给马万春。 “这位是我的师叔,他在我茅山矜矜业业很多年,除了年轻时得了我师傅的一株圣药用以突破不灭境,那么多年都没再得到过一株,今日我将这拥有三千年年份的菩提朱果送给他,祝他突破不灭,成就地仙。” 马万春神色激动,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师叔,开始炼化吧,你就到那里的空地上引动四九小天劫。”王禅指着圣药园外的一块空地说道。 “是。” 马万春说着,走到空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将菩提朱果吞到腹中,接着炼化药力,仅仅片刻的功夫,只见他周围亮起光华,毛孔中溢出圣灵之气。 不多时,天空雷云密布。 马万春一步登天而上,手指苍穹,从雷云中引下一条粗如水缸的雷霆披在自己身上。 雷霆之中,马万春以肉身硬抗雷劫,接受洗礼,仅仅一道雷劫,马万春整个人的气质就蜕变,变得道骨仙风,周身雷霆环绕。 “恭喜师傅荣登地仙。”马三醒说道。 马万春激动点头,上前拜道:“多谢道尊赐我圣药。” “师叔,师傅在世时常说怀璧其罪,因此他从不告诉任何人圣药园中有多少圣药,甚至在你修炼到瓶颈时也没有给你圣药助你突破,我们修炼不易,有时候只差别人举手之劳就可以破境登仙,我知道你对师傅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但你也许不知道,师傅以前和我聊天时,曾让我不要给你圣药,你的资质不是很好,入了地仙也是一截仙根的地仙,千年圣药根本不足以帮你冲击地仙境,只有三千年以上的超级圣药才能够助你突破,师傅不给你的,我给。”王禅说道。 马万春闻言,双手叠在一起,眼中含光,恭敬拜道:“多谢道尊提携,以后马万春唯道尊马首是瞻。” 王禅哈哈大笑道:“师叔您太客气了,您是我的长辈,以后只要你一心为茅山效力,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今天诸位道友在场,我不会让大家空手前来,每人一株圣药作为礼物,修行不易,登顶更难,诸位修炼多年,想必一定会遇到瓶颈,有些瓶颈十天半个月,有些却要耗费几十年,而我茅山的超级圣药可以助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瓶颈,我王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会勉强各位,我给大家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愿意留在我茅山与我共创大业,那我必将为各位提供最好最适合的圣药。” “不用考虑了,我赵玄愿意为道尊效犬马之劳。”赵玄率先说道。 “林奇本就是来投靠道尊,愿为道尊效犬马之劳。”林奇说道。 尹夙凝眉,似乎是在考虑,王禅见状说道:“诸位不必为难,我们先回住处休息,几位的住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屋里也都准备了美食点心,大家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那有劳道尊了。”尹夙说道。 王禅点头,看向马三醒说道:“三醒,你带几位去后殿的别院休息,仙羽你留下来,我有些话跟你说。” 第337章 魏冉 众人被马三醒带离之后,仙羽问道:“不知道尊有什么事情吩咐?” 王禅说道:“吩咐谈不上,只是想问问关于你师傅的一些事情。” “不知道尊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我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我就开门见山问了,你师傅来中土的目的是什么?” 仙羽眉宇微蹙,犹豫说道:“师傅来中土,是为了寻找一枚舍利子。” “什么样的舍利子,有何作用?”王禅问道。 仙羽说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只知道这枚舍利属于如来,师傅让大师兄带我们来中土先行打探消息,真正的目的只有大师兄知道。” “那个叫斋心的?”王禅问道。 仙羽点头,说道:“大师兄应该是找到了,师傅昨晚和我说了一些事情,那舍利子好像藏在一个叫屠火罗叶的人体内。” “屠火罗叶不是徐凉身边的小和尚吗,我想起来了,在蓬莱仙岛时与龙胤法王动手的原来是这个小子。”王禅低语道。“如来是佛门首座,这小子八成是谁的转生,我一直在寻找转生的秘密,屠火级口中的少主看来就是屠火罗叶。” “道尊也对舍利子有兴趣?”仙羽问道。 “没有,我只是问问。”王禅说道。“不知你师傅可有什么喜好?” “师傅平日里爱喝茶,在扶桑幕府时都是斋心为他煮茶,所以以前斋心最得师傅恩宠。”仙羽说道。 “知道了,讲茶的话,还是我们中土的茶更胜一筹的,先师在世时我没少帮他煮茶,晚上我去你府上坐坐,你把茶具都准备好。”王禅说道。 “是。” 此时在江南烟雨楼的天字楼内,魏冉坐在书案前研读面前的书簿,桌子旁边燃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曳,一个声音说道:“楼主还未读出其中奥妙吗?” 魏冉摇头,说道:“这生死簿上的文字看起来像是象形文,勉强读懂几个字也串联不到一起,郭老,你也一起看看吧。” “属下不敢,生死簿乃是人间之书,只能一人读,一旦读懂,就会成为天地宠儿,集万千气运于一身,可断人生死,改人祸福。”郭矮皇说道。 “无妨,你且看能不能看得懂。”魏冉说道。 烛火放大,一道隐约可见的身形出现在书案旁,郭矮皇看向生死簿上的内容,片刻之后,惊恐说道:“这生死簿凝聚天道之力,竟然是有意识的,它的内容是其次,只有接近天道的人才可以读懂。” “接近天道的人?”魏冉疑惑。 郭矮皇说道:“地仙境圆满的修行者便是接近天道之人,只能请黄九郎或者龙玄真。” “你何时能够地仙境圆满?”魏冉问道。 郭矮皇说道:“楼主说笑了,同为修行之人,能达到地仙境圆满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天地玄黄,也就只有武侯能达到这个高度。” 魏冉脸色微变道:“素素被冰封,我始终不是很相信黄九郎。” 魏冉话音刚落,门口一名侍女敲了一声门。 “什么事情?” “楼主,黄老已经到楼下了。” “无巧不成书,既然黄九郎来了,不如让他试试,如果黄九郎有什么对楼主不利的地方,我会及时出手阻止。”郭矮皇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魏冉说着,抬头望向门外道:“请黄老速来天字楼。” 片刻之后黄瘸子来到天字楼中,见魏冉身旁站着一个模糊身形,还未开口,郭矮皇便率震惊道:“黄老此行不夜城,竟然真的长出了新的手臂?” 黄瘸子抬起右手说道:“目前还不能运功,不然手臂里的筋脉承受不住。” “断臂再生,黄老的手臂是那徐凉重塑的?”魏冉也忍不住问道。 “不错,是徐凉以自身生命元气为我重塑了血骨。”黄瘸子说道。 “黄老断臂再生,可喜可贺,刚好我这里有事要找黄老。” 黄瘸子说道:“我也刚好有事找魏楼主。” “那,不如黄老先说。”魏冉客气道。 “还是楼主先说吧,也许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魏冉说道。“自打从蓬莱仙岛回来,我就一直在研读这生死簿,前后请了几个古文字方面的大师,都已经杀了三波了还是没弄明白其中蹊跷,郭老说,你是接近天道的人,只有接近天道的人才可以读得懂这玄妙的人之书。” “不是接近天道的人才能读得懂,而是接近天道的人才可以与人之书产生天道共鸣,从而得到这生死簿的认可,让你成为人之书的宿主。”黄瘸子说道。 “还有这种说法,黄老知道生死簿的奥妙?”魏冉问道。 黄瘸子说道:“生死簿为人间之书,掌控凡人生死,汇集天下大气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万事亨通,水到渠成,很多年前就流传这样的说法,我可以借自己的天道之气给楼主,让你得到生死簿的认可,但我要说的事情,恰巧也与生死簿有关。” “黄老有话直说就好,这里没有外人。”魏冉说道。 黄瘸子说道:“徐凉让我给魏楼主传个话,这生死簿,你不能读。” “嗯?”魏冉嘴角轻笑,虽不动声色,却显然动了怒。“为什么?” 黄瘸子说道:“生死簿原本是张天河的囊中之物,魏楼主您如今财贯天下,不应该插手道门的事情。” “黄老此话欠妥吧,生死簿怎么就成了张天河的囊中之物了?您可知道,城隍仙宫的城隍神是谁养的吗?” “老夫知道,江南烟雨楼便是起家于这只城隍神。”黄瘸子说道。 “黄老既然知道,那怎么会说生死簿是张天河的囊中之物呢?”魏冉不满道。“城隍神由我烟雨楼供养几代,他能打开城隍仙宫,那城隍仙宫中的生死簿就该是我烟雨楼之物,怎么也轮不到那个张天河,他到现在还欠我烟雨楼千亿赌资没还呢。” 黄瘸子说道:“这张天河是先天通七窍的七省状元,只是时运有些不济,蓬莱之行,张天河铩羽而归,一定是气急败坏,恐怕会报复魏楼主。” “七省状元算个屁。”魏冉不屑道,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问道:“这些话,也是徐凉要黄老传达的吧?” “不错,徐凉那孩子心思缜密,能看得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事情,他的意见是,把生死簿送给张天河,博个人情,少个敌人。” “送给张天河?”魏冉哈哈大笑,紧接着面色阴冷下来。 “黄老您大概是忘了我烟雨楼靠什么发家的吧?我魏冉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人物没见过,除了老天师和武侯,还没有谁能在金钱之下不折腰的,徐凉是七省状元又怎样,没钱照样险些被不夜城的八大世家弄死,我魏冉挣钱,挣得多,也花得多,这些钱大多都花在自己人身上,无论是五城十二楼还是六大门派,哪都有我的人,所以我魏冉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座上宾,论权谋,我还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给我谶言,不自量力。” 黄瘸子脸色无变,说道:“既然魏楼主有这个自信,那老夫自然可以帮魏楼主得到生死簿的认可。” 魏冉猛然合上生死簿起身说道:“我现在有些累了,得先睡一觉,晚上再说吧。” “如此,那老夫先行告退了。”黄瘸子说着转身退出房门。 黄瘸子走后,郭矮皇叹了口气说道:“小冉,你不该对黄九郎如此不敬的。” “是他先对我不敬的。”魏冉说道。“让我把生死簿拱手送人,还是送给一个敢在我江南赌坊闹事的人,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让人觉得我魏冉是颗软柿子?” “那张天河的身份也非同小可,既是东离城城主张云海唯一的儿子,又是龙虎山首席大弟子,也许徐凉有点道理,小心点为妙。” 魏冉说道:“别说张天河,张云海见到我不也一样要低头,张天河只要不是疯了,他敢动我,我借他个胆子,这个世界是有规矩的,想要为所欲为那可不行。” 魏冉说着,转身看向窗外,眼中尽是蔑视。 “我江南烟雨楼富可敌国,可不只是说说,江南之地,寸土寸金,整个江南城主城都是烟雨楼出资建造,价值数十万亿,五城十二楼数百个商业街的地标建筑也都是我的,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一个兴盛百年的家族企业灰飞烟灭,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城市的财富崛起,动我?” 第338章 生死簿的奥秘 入夜之后,烟雨楼天字楼内,黄瘸子被蒙上双眼站在魏冉的身旁,左手搭在魏冉的右肩上,随着黄瘸子全身的道气浮动,薄弱的天道之力汇聚于魏冉的周身。 魏冉睁开眼睛时,眼中的世界像是变了样,她急忙翻看书案上的生死簿,却见生死簿上字符跳动,天字楼内万物颤动,魏冉的衣袍无风自动。 江南城上空,天象异变,月光如白昼将烟雨楼笼罩,有七彩祥云隐约漂浮于烟雨楼上空又很快消失不见。 而天字楼内,却见生死簿自行翻动,一行又一行的古老文字如同游龙一般飞向魏冉的体内。 魏冉面露兴奋,直到生死簿上的文字全部没入魏冉体内,魏冉说道:“好了,多谢黄老。” 黄瘸子闻言将手收回,自行摘下眼罩,此时窗外忽然雷声大作,倾盆大雨哗哗直响。 黄瘸子看向桌上的生死簿,那书页中的文字早已不翼而飞。 “恭喜楼主得此神书,从此凡人生死尽数归楼主所掌控,天下气数尽归烟雨楼。”黄瘸子说道。 “我看黄老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黄老为我烟雨楼效力两年有余,辛苦了,我让人备了些薄礼,一会送到黄老的房间,还请黄老笑纳。” “楼主也早些休息,那老夫告退。” 黄瘸子退出房门之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主觉得怎么样?”郭矮皇的声音问道。 魏冉说道:“天人感应,果然非凡人所能驾驭,那种感觉让人心驰神往,若是我也有修炼的天份,那该多好。” “修行是件苦差事,费时费力又费神,纵使通晓诸多变化,以达天道,也不过区区百岁有余,楼主只要每年服用一株驻颜延寿的圣药,一样可以活过百岁。”郭矮皇说道。 “是我杞人忧天了。”魏冉说道。 “如今生死簿已经为你所得,可知其用法?”郭矮皇问道。 魏冉说道:“如左膀右臂,似与生俱来。” 魏冉说着走向门口,小声说道:“萍萍,玉儿,去把后堂两个新来的家丁叫来。” “是莫掌柜的两个亲戚吗?”门口之人和声细语询问。 “对。”魏冉不耐烦地说道。 “楼主稍等片刻。” 片刻之后,一胖一瘦两名青年走入天字楼内,见到魏冉之后,恭敬拜道:“属下拜见楼主。” “你们是堂兄弟吧?”魏冉问道。 瘦青年回道:“是的,我们是一个村的。” “来烟雨楼多久了?”魏冉问道。 “回楼主,我们来三天了。” “在烟雨楼可还适应?”魏冉问道。 “适应,很适应,烟雨楼什么都好,以后我们兄弟一定好好干。”瘦青年说道。 魏冉起身,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两人神色激动,丝毫也不敢动弹,魏冉则一直盯着两人的头顶看去,她靠近那胖青年的额头,像是在仔细瞧着什么,呢喃说道:“己卯年,丁卯月,壬戌日,庚子时出生的人,你属兔,今年二十三岁,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个,比你大三岁,我说的对吗?” “回楼主,您说得很对。”胖青年受宠若惊道。“不过那什么生辰八字的我听不懂。” “你不需要听得懂,我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现在下楼,去烟雨楼对面的街道上站一会,让我看到你们,就现在。”魏冉说道。 两人闻言,连忙退出房间,片刻之后就冒着大雨出现在烟雨楼对面的街道上。 烛火摇曳,郭矮皇的身形也出现在床边,和魏冉一同看向那两名青年。 两名青年抬头望向魏冉所在的窗户,见魏冉向他们摆手,两人也同时举起手,面带笑意,但很快两人的笑容就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了?”郭矮皇震惊问道。 “死了。”魏冉平静说道。“人的寿命长短不一,未经修炼的凡人没有天道护佑,我可以随意修改他们的寿元,这生死簿的能力果然诡异,不仅可以轻易看到人的生辰八字,还可以随意抹平他人寿元,有了这个能力,我烟雨楼可保千秋万世。” 魏冉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此时在茅山九霄万福宫殿后的某座别院之内,尹夙正要向王禅行礼,王禅连忙搀扶尹夙说道:“尹夙兄弟不用客气,我王禅不是个拘于旧礼的人,这里的别院怎么样,住得可还习惯?” 尹夙说道:“风景秀丽,天光分明,不愧是天下福地之首。” “今晚的饭菜怎样,可还附和胃口?”王禅问道。 “饭菜很可口,几乎都没有吃过。”尹夙说道。 “尹兄弟是钟南山高人,这世间还有你没吃过的东西?” “不瞒道尊,我自小生活在钟南山,除了逢年过节去过钟南山外的城镇,其余地方都未走动过,一直都在云梦峰上修行。”尹夙说道。 “原来如此。”王禅眼中露出一丝同情,接着握起尹夙的手说道:“钟南山云梦峰为我茅山祖师爷修行过的地方,说起来我们茅山和云梦峰是一家,之前听三醒说,你与我同岁,不知尹兄弟是几时所生?” 尹夙说道:“下午申时生人。” 王禅说道:“我也是下午,但确是未时生人,早一分也是早,我托大,就叫你一声弟弟,以后茅山就是你的家,但凡有我王禅的,就有你一份,你看可好?” “好,既然道尊如此说,那尹夙就却之不恭了。”尹夙说道。 “好说好说。”王禅拍了拍尹夙的肩膀哈哈大笑。“我辈修道之人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以后贤弟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要的尽管开口。” “既然道尊没把我当外人,我尹夙自然也会全心全意对道尊,今天白天时听说那不夜城的徐凉和道尊有过节,尹夙在此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为道尊取下那徐凉的项上人头作为投诚的贺礼。”尹夙说道。 王禅脸色微变道:“这可使不得,徐凉身边高手众多,你对不夜城人生地不熟,千万别为了我无故冒险,这几日你就在茅山住着,随便吃住,我茅山养得起,你我有缘,我还想多和你相处几日呢。” “放心好了,杀一个神隐境的人,就算再多高手也护不住他,更何况是几个死人。” 第339章 心态变化的张天河 东离城中,张云海送走宾客之后,看向门外的管家问道:“老余,天河呢?” “回城主,少主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了。” “这个废物,去了一趟蓬莱仙岛花我那么多钱,把我的商船都毁了还什么都没得到,我去看看。” 张云海说着就朝张天河所在的房间走去,一脚将房门踹开,见张天河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大声质问道:“你在睡觉?” “不然呢?”张天河睡眼朦胧地回道。 “还不然呢,我还以为你此刻正在反省,结果你在睡觉,你得罪烟雨楼抓了人家的财神爷,兴师动众让那么多人跟你去岛上送死,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张云海怒问。 “天材地宝,能者得之,去岛上夺宝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管我什么事情,我要他们去的吗?”张天河反问道。 “你还嘴犟!” 张云海说着就看向门后,找了一圈发现没找到,问道:“我的戒尺呢?” “戒尺早就扔了,我是龙虎山的首席大弟子,还请张城主对我尊重一些。”张天河说道。 张云海气炸,抄起桌边的椅子就往张天河头顶砸去,砰的一声,椅子登时四分五裂,张天河半躺在床上也不躲避,头顶登时冒出鲜血。 “你管我叫张城主?张城主也是你叫的?”张云海恼羞成怒道。“一天到晚除了花钱就是花钱,混吃等死没正行,你害死那么多人不说,还浪费我一艘商船,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去一趟蓬莱仙岛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最后还是让人家烟雨楼得了生死簿,你是废物啊!我张云海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种,垃圾!” 门外的余管家赶来,见张天河满脸是血的坐在床上,连忙上前说道:“哎哟城主,您怎么把少主打成这样,这可使不得,少主是龙虎山的首席大弟子,老天师钦定的下一任龙虎山掌门啊!” “龙虎山下一任掌门又怎样,他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张云海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别人怎么会说他是天才的,只有我们东离城自己的人才知道他是扶不起的阿斗,蠢材一个,我张家几代首辅,就没有这么废物的子孙,丢我张家的脸!” 张云海说完甩袖而去。 余管家见状,连忙取来湿毛巾帮张天河擦拭,张天河摆了摆手起身走到门口,狠声说道:“我娘生我难产死了,是我的错吗?他一代地仙,在我娘生产的时候竟然不在现场,他这些年一直怪我害死了我娘,这怪我吗?” “少主您息怒,你头上的血还在流,我这就叫人来给您清理伤口。” “不用了老余。”张天河说着,声音变得冰冷,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他万分忍让,努力做到最好,就是想让他高兴,但卑躬屈膝换不来肯定和尊重,我极力想要做一个潇洒不羁的人,可是老天不让啊,外人看不起我,他也看不起我。” “少主,城主也是一番苦心,他其实是很疼你的,您可别往心里去。”余管家说道。 “嗯。”张天河的语气很快恢复平静。“我感受到了,老余,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不知道少主想要老奴做什么?”余管家问道。 “派个人去一趟江南城给魏楼主送个话,就说城隍神一家三口在我手里,让他们来带走,另外那千亿的赌债也一并取走。”张天河说道。 “这……”余管家犹豫。“要和城主商量一下吗,一千亿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我们东离城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件事情让你儿子去,不要让张云海知道,不然你儿子就滚出东离城。”张天河说着转身走向屋内。“速去速回,争取天亮前把我的话送到,不要让我失望。” 余管家连忙应承,悻然退走。 深夜之时,已经上床休息的黄瘸子听到门外动静,开门之后发现是烟雨楼的伙计,伙计手中拎着一方食盒,当着黄瘸子的面放在地上,接着转身就走。 黄瘸子自打恢复金身之后还没遭受过如此待遇,他不动声色地将食盒拎进房间,借着外面的灯火余光打开食盒。 食盒之内是简单的红薯杂粮,四菜一汤。 黄瘸子一时愣了神,随即摇了摇头。 “说是送来薄礼,果真就送来了薄礼,这是在嘲笑老夫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的意思吗?这是要我滚蛋啊,若不是看在素素的份上,你魏冉能命令到我?” 黄瘸子说着收起食盒,接着闭目养神起来。 第二天清晨,魏冉醒来之后从莫掌柜口中得知张天河让人带到的话,一时间笑出了声。 恰巧此时黄瘸子从楼上走下,见魏冉脸上露出讥笑,随即拉着脸向烟雨楼外走去。 “这段时间多亏了魏楼主照顾,既然魏楼主没有再用得着老夫的地方,那老夫就告辞了。” “黄老这是什么话,您一大早是要去哪里。”魏冉面色古怪说道。“若是黄老想离开,可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备些东西给黄老带上。” “不必了,你的四菜一汤老夫吃不起,魏楼主位高权重,相识一场听老夫一句劝,不要以凡人之躯挑战非常之人,有些人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黄瘸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江南城的大街上,莫掌柜望着远去的黄瘸子说道:“黄老怎么说话火药味那么重,一大早这么大气性?” “看样子他对我有些不满,也罢,三年之期也快到了,凡人之躯挑战非常之人,他是说我和张天河吗?”魏冉说着,将手中的请帖烧毁。 “通知东南西北四大天王,把江南城三大商会的高层都请来,随我一同赴这场鸿门宴,我倒要看看,这个张天河能翻出什么风浪。” 而此时在不夜城云楼之上,唐尧睁开眼睛,目露精光,身上金色的气息收敛,望着大日初升的朝霞,面露喜色道。 “区区一夜的时间,比我十年苦修的精进速度还要快,徐凉,谢谢你。” 我说道:“你本就是内秀之人,所以一点就通,如今《太乙仙经》的指、剑、气、诀你都已经掌握,有我的悟道感悟在,大成只是时间问题,你就在今天去城外破境吧。” “好。”唐尧激动。“没想到我那么快就可以成为当世地仙了。” 第340章 鸿门宴 傍晚时分,东离城云海楼一楼会客大厅人满为患。 正在云海楼上休息的张云海急忙换好衣服随着云海楼的龙掌柜向楼下走去。 “你是说天河把这些人招来的?”张云海问道。 龙掌柜说道:“是的城主,他们都说是天河少爷请他们来赴宴的。” “除了魏冉还来了什么人?”张云海问道。 “江南烟雨楼的四天天王都来了,此外江南三大商会的会长,洛阳城商会的新老两届会长,不夜城的商会会长,中原城商会的会长,还有咱们东离城商会的会长,也就是林家家主也来了。” “这个逆子,把这些人招来做什么?”张云海怒问。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早晨的时候天河少爷突然找到我,说晚上要招待一些客人,让我准备些酒食,我只以为他是要宴请自己的朋友,没想到是招来了这些人。”龙掌柜说道。“城主,这些人掌握着凡俗五城十二楼的大部分财富,我们东离城若是得罪了他们,恐怕以后生意上的往来会受到极大阻碍。” “我知道。”张云海冷声说道。“那个逆子呢,他在哪里?” “这个属下不清楚,天河少爷好像一天都不在府里,也没在云海楼,我听伙计说,他好像外出要请个大人物来的。” “哼,他能请什么大人物?”张云海气不打一处来。“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打死这个逆子,给我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城主息怒,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招待魏冉这些人。”龙掌柜说道。 张云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很快来到一楼的会客大厅。 此时在云海楼一楼的会客大厅,魏冉梳着背头,西装革履地站在人群前方,身后众人也全部都身穿正装,脸色不善。 “唉哟,魏楼主,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魏冉转身,挑眉看向张云海,还未开口,一名老者就说道:“张城主,你儿子好大的本事,听说他设下鸿门宴想要邀请魏楼主前来赴宴,商讨城隍神和那千亿赌资的事情。” “哪里来的鸿门宴,我看诸位是搞错了。”张云海一脸赔笑说道。 “错不了,张云海,当年武侯让你接手东离城,是因为我林家让贤,也是因为各大商会的长辈对你的支持,你张家世代首辅大学士,读书是不是读傻了,培养了一个龙虎山的大弟子,想凌驾于我们之上,连天下商会的总会长也想欺负?”林家家主说道。 “哪有?”张云海尴尬赔笑。“我看诸位是误会了,我那不孝子上哪有这个胆子,我现在也在找他,今天要是让我找到他,我一定让他跪下来给各位赔不是。” “这件事可不是赔不是就能解决的,张城主,当年白小仙传授你几手道术让你成就地仙之位,你真当自己是神仙了?这些年若不是有天下商会对你东离城的扶持,你东离城能有今天?莫不是你以为成了地仙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天下商会的大当家?” “各位前辈,我张云海不是个忘本的人,能有今日成就,也全都仰仗各位,你们有所不知,我那逆子这里出了问题。”张云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今天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看在他是小辈份上饶他一次,我们这就去云海楼的天字楼阁,我给各位准备了丰盛的佳肴和美酒,有事我们酒桌上谈,魏楼主您看可好?” 魏冉笑了笑说道:“既然张城主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楼上坐坐,请。” “请。” 张云海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待将众人带到天字楼阁后,张云海说道:“龙掌柜,怎么没看到老余?” 龙掌柜说道:“回城主,余管家今天身体抱恙,也没来酒楼。” “他身体健朗得很,怎么今天抱恙了?”张云海心中有气不好发作。“那你让你的人招呼好随魏楼主一同来的兄弟,把咱们云海楼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 “是。” “把我那三坛圣果酒搬来吧。”张云海吩咐道。 “是,城主您稍等。” 众人落座之后,很快菜肴就一一上了桌,龙掌柜也很快让人将三坛圣果酒搬来。 “诸位远道而来,我这也是没什么准备,为了给大家赔不是,这三坛圣果酒我们今日不醉不归。”张云海接过一坛酒拍开,酒香当即逸散开来。 一名老者闻到酒香,眉头舒展,惊奇问道:“这酒,是当初张城主进献给老天师的圣果酒?” “屠会长好品味,这就是当初我进献给老天师的圣果酒,实不相瞒,我张家祖上当年酿的圣果酒也就剩下这么几坛了,平常根本不舍得喝,我那逆子长那么大都没喝过这圣果酒是什么味,今天拿来招待各位,望各位消消气。” “我看张城主很有诚意,不过以后我们能不能合作,还得看总会长的意思。”屠会长说着看向魏冉。 魏冉刚要开口,此时宴会厅大门却被一脚踹开。 “爹,我邀请的人,怎么没等我就开席了?”张天河突然出现在门口说道。“卧槽,爹,你把圣果酒拿出来招呼他们,这可是老天师喜欢喝的酒,我问你还有几坛,你不是说没有了吗,暴殄天物啊!” 张云海见到张天河如此吊儿郎当,当即起身一巴掌扇在张天河的脸上,将张天河扇得人仰马翻,嘴角溢血。 而此时门口又走来一人,却是身穿龙虎山紫衣道袍的张元。 “张城主好大的力气,一巴掌扇在龙虎山首席大弟子的脸上,像是在打龙虎山的脸上。” 张云海看见张元,脸色微变,强压怒气问候道:“张元长老您怎么来了?” “本来是我掌门师兄张义之前来的,但掌门师兄要事缠身来不了,所以让我前来,他特意叮嘱我,不准我们龙虎山的弟子被欺负,赶巧刚一来你东离城,就看见天河被你教训,枉我龙虎山辛苦培养的一代天骄,到你张云海这里,竟然什么都不是,等我回到龙虎山,得跟掌门师兄好好说道说道。”张元黑着脸说道。 “张长老您息怒,我也是一时情急怪自己教子无方,绝对没有对龙虎山不敬的意思。”张云海说着招呼道:“张长老您请上座。” “上座我可坐不了,旁边还一位呢。”张元说着看向过道。 只见一名颤颤巍巍的老者被搀扶进来,众人看到老者之后纷纷站了起来。 “柳城主,您怎么来了?” “老师。”魏冉也起身恭敬说道。 柳狂生说道:“天河让我来赴宴,说是有好吃的,所以我就来了。” “老师您坐我这里。”魏冉起身,招呼柳狂生坐她的位置。 柳狂生也不客气,坐下之后望着满桌的佳肴,摇了摇头说道:“天河啊,这些东西我可都是吃过的,没见过什么稀奇玩意。” “你这逆子,请来柳老也不说一声。”张云海嗔怪道。 “柳老头你放心,我说了给你准备了好吃的那就一定是准备了。” 张天河擦着嘴上的血,端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没大没小,你管谁叫刘老头,这里没你的座位!”张云海呵斥道。 柳狂生抬头望了一眼张云海说道:“你要是不吃就起来,给吃饭的坐下,天河,来,坐我旁边吃饭。” 张天河应允一声,坐在柳狂生旁边拿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张云海刚要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没说话。 柳狂生说道:“我柳狂生一介草民,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当年武侯打仗,所有的粮饷都是我的粮仓提供的,那时候江南城为了武侯倾尽所有,所以武侯当家之后,我江南城一跃成为天下最繁盛之地,我也成了天下商会的总会长,我创立烟雨楼时已经九十岁,如今虽然退居幕后,但是江南城的城主还是我,我还没死呢。”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魏冉凝眉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来吃个饭。”柳狂生说道。 “不知老师和天河兄弟是如何认识的?”魏冉语气缓和问道。 “我柳狂生能有今天,多亏了龙虎山的帮忙,当年张义之还是龙虎山的一名道童时我也只是一名杂工,我们一见如故结为兄弟,畅谈理想,他想要当龙虎山天师,我想要很多钱,后来都各自实现了,每年都会聚上一聚,每年给我倒茶的就是天河,天河很有才,深得我心。” 众人沉默,面面相觑,没想到两人是忘年交。 “算起来我的菜也差不多好了。” 张天河说着,拍了拍手,很快门外就有人抬着一道菜肴走了进来,而抬菜之人正是余管家。 菜肴分量巨大,被银色锅盖盖住,显得相当神秘。 “老余,你怎么……”张云海欲言又止。 “我之前不是说了要把城隍神还给魏楼主嘛,这不就来了。” 张天河说着,一把掀起锅盖。 “油焖城隍神!” 第341章 东离城城主之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而魏冉的脸色铁青,眼睛更是瞪得像是要吃人。 “老余,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跟他胡闹!”张云海气得直哆嗦。 张天河看向余管家问道:“刚刚你说什么?” 余管家说道:“这道菜叫油焖城隍神。” “我听不见,大声点!”张天河侧耳喊道。 余管家说:这道菜,叫油焖城隍神!” 余管家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天河哈哈大笑,说道:“魏楼主,听见没有,城隍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把他做成最丰盛的美食摆在你面前,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道菜可不常见,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你把城隍神给炒了?”一名商会会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第问道。 “不是炒了,是油焖,铁锅炖。”张天河突然神色严肃道。“民以食为天,所以天下第一等大事就是吃,这城隍神原本是个刺猬精,肉质老而柴,想要吃上这一口美味,不是几十年的老厨子根本弄不来,刺猬肉养胃,诸位要是肠胃有问题的,我劝你们尽早动筷子,不然一会晚了就没有啦!” 张天河说着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咀嚼。 “柳老头你还在愣着干什么,吃啊。”张天河语态癫狂地说道。“都愣着干什么,别光喝,吃啊。” 除了柳狂生,桌上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瞥向魏冉。 魏冉此时脸色煞白,面无表情,一时间气氛凝固。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唯独柳狂生和张天河在胡吃海塞。 张云海见状刚要发作,木木大师兄此时站起身说道:“城隍神终究只是个刺猬精,楼主,您看要不今天我们就先吃到这里?” 魏冉纷纷起身,瞥了一眼张云海说道:“张云海,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好个鸿门宴,从今天起,天下商会与你东离城断了一切往来,你好自为之。” “魏楼主息怒,我这儿子脑子是烧坏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欠的千亿赌资都还给您,有事咱们好商量。”张云海连忙起身央求道。 “张云海,既然你管教无方教出这么个儿子,那就自食其果好了,这个世界是由规矩的,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可怜的是东离城的老百姓,从此再也没有富庶的生活了,好自为之。” 魏冉说着转身离开天字楼阁,身后的张天河起身,手中还拿着一块肉喊道:“魏楼主怎么说走就走了,我看你都没动筷子,是不合胃口吗,我可以吩咐下人把这油焖刺猬改成炭烤的。” 魏冉嘴角轻笑,眼神发狠道:“张天河,我知道惹了我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啊,你看你,不合胃口你又不说。”张天河说着往旁边的龙掌柜身上抹了抹油。 “你这逆子,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身后的张云海从错愕中醒来,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你这逆子,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以死谢罪!” 张云海说着抬起手,强大的起劲爆发,将天字楼阁震得晃动,周围的玻璃尽数碎裂。 “城主不可,这可是您和阿宁夫人唯一的骨肉啊。”龙掌柜连忙拦在张天河身前。 “爹,你为了一个外人想要杀我,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真是白忙活了,您的孙子以后长大要是知道他的父亲被自己的爷爷所杀,该多难过。”张天河说道。 “什么,你有孩子了?”张云海震惊。“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个儿子?” “孩子刚出生没几天,不信您问老余。”张天河说着看向余管家。 老余低头,强颜欢笑道:“千真万确,老爷,少爷的确生了个大胖小子,有八斤沉。” “孩子在哪,抱来给我看看。”张云海转怒为喜问道。 “爹,您的气还没消,身上的煞气会吓着孩子的,老余,你送我爹回他的城主府,一会我将儿子抱过去。”张天河说道。 “是。”余管家恭敬说道,搀扶着张云海道:“老爷,我扶您回房间。” “是得回去一下,身上都是酒糟味,一脸胡茬再吓着孩子。” 张云海点头,随着余管家走到楼下。 张云海走后,张天河看向柳狂生说道:“柳狂生,该回去就回去吧。” 张天河说完也径直走下了楼,柳狂生这才敢放下筷子,不停地打着哆嗦。 “柳城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龙掌柜询问道。 “要变天了。”柳狂生低声说道。 张云海回到城主府之后,一边傻笑一边看向手中的遗照说道:“阿宁啊,咱儿子也有儿子啦。” “咱儿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我一直对他很是严苛,就是希望他将来像你一样知书达理,通识大体,不过我还没见到儿媳什么样,他就把孙子给抱来了,一会我让你也看看。” “对了,我得把胡子再刮刮,换件新衣裳。” 张云海说着脱下身上的衣袍,就在这时,一名灰衣妇人在余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怀中正抱着一名婴孩,婴孩白胖,此时正闭目睡觉。 “这是我孙子?”张云海激动问道。 “回城主大人,这是您的孙子,天河少爷的儿子。”灰衣妇人说道。 “好好好,当赏。” 张云海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孩,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妇人从婴孩襁褓之下抽出一把短刀,猛然刺向张云海的腹部。 张云海为地仙境高手,在妇人提起杀意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因此妇人的短刀连他的皮都没破就被张云海一脚踢飞。 “你这歹人,是什么人派你来行刺……” 轰! 张云海话还没说话,手中婴孩的头颅忽然爆裂,黑血炸开,崩得张云海满脸都是,这些黑血灼烧张云海的皮肤,而他的眼睛当即被烧毁。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数百名弩手听到动静,将手中的铁弩齐齐射向张云海所在的房间,这些弓弩为神机弩,又称为诸葛弓弩,威力巨大,上面全部萃取剧毒和某种特殊道纹,专破道家门人的道气。 城主府内传出惨叫,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房间内走出,身上被弓弩射得千疮百孔。 张云海双目已瞎,七孔流出黑血,他挣扎着走到院子中间,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河。 “老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害我的?”张云海悲愤,有气无力地说道。 余管家泣不成声,跪在张云海的面前,不敢多言。 余管家的身后,张天河手持折扇,面无表情。 “你是谁?”张云海面向张天河问道。“你把五毒煞这种专破道气的剧毒藏在婴孩口中杀我,当真狠毒,我张云海几十年未曾得罪过任何人,你到底是谁?” “爹,你那么聪明,能想不到是我吗?”张天河冷声说道。 张云海一怔,说道:“你胡说,我儿子是张天河,是龙虎山的大弟子,是东离城未来的城主,是七省状元,他是当世第一天才,他说要给我看孙子的,他怎么可能会杀我?” “哼,现在说我是天才了,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的。”张天河说道。 “儿子,是我不好,我做这些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你母亲……” “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母亲。”张天河打断张云海的话。 “从小到大,你都把我当成灾星,事事都用母亲的死压我一头,想我张天河资质卓绝,天生的七窍玲珑心,外界多少人以与我结交为荣,可到了你这,我就什么都不是,我尝试过做一个乐观的人,我不想要功名利禄,也不想和高层们同流合污,可换来的却是别人的白眼,和你的嘲讽,今晚宴会的时候,我其实都在犹豫要不要杀你,直到你对我真的动了杀意。” “我没有对你动杀意。”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想跟你煽情诀别,你只需要知道,你死之后,东离城就是我的,魏冉她太狂了,敢抢我的生死簿,还敢威胁我,他大难临头了?” “你想把我的死,嫁祸给魏冉?”张云海声音颤抖地问道。 张天河说着露出凶狠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我出人头地吗?”张天河反问道。“这一幕和当年王禅毒杀马怀真时的情景是何其相似,那时候我觉得王禅很恶心,如今看来,是时势所逼啊,你不死,我不是被你整死,就是被魏冉整死,不如我把你们都整死。” 张天河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天河……”张云海语带哭腔地喊着张天河的名字。 “闭嘴!” 张天河面色阴冷,手中折扇闭合,猛然划过张云海的脖子。 张云海的脖子应声而断,头颅滚落。 第342章 尹夙来袭 张天河说着,看向身后的几百名弓弩手,手中折扇旋转,快如流光,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所有人全部斩得身首异处。 余管家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张天河瞥了一眼余管家说道:“老余,我说过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就不会动你的家人,你做得很好,以后你还是城主府的管家,你的几个儿子还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少主,哦不,多谢城主。”余管家惊恐说道。 张天河眼神阴鸷道:“起来吧,现在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魏冉带了很多人来东离城,然后我爹就死了。” “是。”余管家起身应道。 “还有,把我爹的头给我打包了。”张天河说道。 “啊?”余管家表情凝滞。“城主,您不给老城主留个全尸吗?” “这老东西全不全尸的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要让魏冉死无全尸。” 张天河说完,面无表情地离开城主府。 此时在不夜城外五十里的山林之中,天雷滚滚,乌云汇聚。 我站在雷劫边缘,周围都布下剑阵抵御雷劫,剑阵中心的唐尧闭目而坐,催动雷光淬体。 我说道:“四九小天劫虽然是淬体之劫,可以将修士淬炼为超越凡人肉身的肉壳,但其中凶险也不得不防,你为四星雷劫,已经算是当今修道者的顶格雷劫,此雷劫非同小可,一定要守护自己的神魂,雷劫伤了肉身还可以补救,若是伤了神魂,必然会留下天道隐患。” 唐尧点头,御空而上,冲向天空滚滚雷云。 一旁观摩的旗木斋心问道:“四星雷劫很霸道,唐尧自己真的可以吗?” 我说道:“唐尧和我们一样都是没有师承保护的,真正的高手只能靠自己,他跟在我身边那么久若是连自行渡劫也做不到,那就是他自己的劫了,你如今也渡劫在即,雷劫容易心劫难,你心中的障很深,这得完全靠你自己。” “我知道。”旗木斋心有些失落说道。 雷声滚滚之中,整片天空被照亮,只见四道雷龙狂卷,劈来天幕落向唐尧头顶。 唐尧神色严肃,使出毕生功力抵御四道雷劫的攻击,只见他浑身散发金光,太乙仙气环绕,迎接雷劫的洗礼,雷劫透过层层金光穿透唐尧的肉身,当即将唐尧打得七孔流血,险些识海震散。 雷劫落在地上,将周围十里范围的树林摧毁,连通剑阵也连根拔起。 我撑开百重树盾挡住摧枯拉朽的雷劫,与旗木斋心躲在其中,直到雷劫消散。 雷劫过后,唐尧摇摇欲坠,落地前一秒才恢复神智,身上裹挟雷光,踉跄落地。 唐尧口中念咒,抱元守一,迅速修复肉身和三魂七魄,气海之内神魂萦绕紫气,而他肉身内的经脉如同被激活一般变得通常无比,周围无数的仙灵之气向他汇聚,同时头顶的雷光也缓缓引入体内。 “可我估算的差不多,虽然受了很大创伤,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我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飞来一人,来人气血鼎盛,应该是个年轻人,可他的气息波动确实地仙。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强,身上穿着一件紫色道袍。”旗木斋心小声说道。 “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吗?”我问道。 旗木斋心摇头说道:“道袍上没有标识。” 来人冯虚御风,道袍猎猎,站在一棵烧焦的柏树枝头,望着下方说道:“渡劫呢?” 我说道:“朋友渡劫,惊扰了道友,还望海涵。” “可惜了这数十里的柏树林,多少年才长成如此巨大,一草一木皆生命,就这样被你们毁了。”来人说道。 “我们为了避免城内人员的伤亡,迫不得已只能找山林掩体阻挡雷劫,在下不夜城徐凉,敢问道友何方神圣?” 来人哼了一声说道:“在下尹夙。” “不知尹道友出自何门,又来此何事?”我问道。 尹夙说道:“我来自哪里你就不用知道了,来此事为了取你人头。” 旗木斋心闻言,拇指摁在剑鞘边缘,我则凝眉问道:“我与道友无冤无仇,不知道友为何要取我人头?” 尹夙说道:“这个你也不用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立下军令状,今日必杀你,听闻你通晓邪术,很多人想要你的命都没要成,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尹夙说着飞掠而来,一掌拍向我的天灵,我举起右手食指竖于面前,顷刻间消失在尹夙眼前。 “有意思!” 尹夙落地之后道袍鼓荡,双掌猛震,地面爆起,数百把剑气飞向四周。 旗木斋心持刀格挡,身体倾斜奔向尹夙,一刀砍向尹夙的头顶,尹夙一巴掌拍在刀身上,刀体震动,旗木斋心脱手,被尹夙一掌印在胸口倒飞出去。 尹夙目光凌厉,剑指一挑,长刀斩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拔剑格挡,被刀劲再次震飞。 “我不想杀无辜之人,你一个不灭境的就不要来掺和了。”尹夙不屑说道。 旗木斋心恼怒,刀剑持在双手,弯腰下潜,攒气蓄势。 “斋心,不要动手,他是先天道胎的地仙境强者,你伤不到他。”我提醒道。 “咦,找到你了。” 尹夙说着看向我说话的方向屈指弹动,强大的指劲穿透虚空,将所过之处直接抹平。 “果然不能小觑,又逃走了。” 尹夙说着,双目微闭,神识荡开。 “不可能,你的神识能在我之上,完全寻不到踪迹?” 尹夙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截草杆看向不远处正打坐调息的唐尧,轻轻弹去。 草杆停顿在唐尧身前,我的身形显现,而草杆穿透我的护体结界,一同刺穿我的左掌掌心。 “我看你道术路数应该是正派,竟然用别人的命引我现身。”我冷声说道。 “不这样你不出来呀。”尹夙说道。“你们只有三个人,一个神隐,一个不灭,还有一个是刚刚渡劫成功的地仙,境界不稳定,你们就算是翻了天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可以不杀你,但你也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我问道。 “去茅山。”尹夙说道。 “原来是王禅让你来的。”我说道。 “不是王禅让我来的,而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得了王禅的好处,所以需要投诚的礼物,你是他的眼中钉,用你的人头是最好的礼物。”尹夙说道。 “王禅给了你什么好处?” 尹夙说道:“超级圣药任我取用,你给得了吗?” “那我给不了。” “这不就得了,那就乖乖跟我走,否则你的两个朋友就得死在这里。”尹夙负手而立道。 “真是狂妄,我才刚入地仙,就来一个不怕死的给我练手,今天我就在这里,我看你能杀得了谁。”唐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尹夙挑眉,看向唐尧。 唐尧起身,身上雷光内敛,金光平复。 “趁我调息时候偷袭我,我入了地仙境之后,才知道这天地广阔。”唐尧说道,走到我身前,他左手背在背后,向我做了个ok的手势。 尹夙目露不屑道:“你很自信,那就先解决你,我就让你知道,地仙和地仙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第343章 唐尧VS尹夙 “地仙和地仙之间的确是有差距的。” 唐尧说着,神色严肃,剑指平举,不远处的太乙分光剑一分为五,矗立在身后。 “太乙分光剑?”尹夙挑眉说道。“一本残破剑诀,你还把它当成宝了,十三年前我就已经练成无剑境,任你剑法通神也过不了我这关。” 尹夙说着剑指微挑,周围万物颤动,无数的草木之气凝成剑气环绕在他周围。 唐尧一步跃出,身后五剑齐动,一剑随风起,唐尧剑指指向尹夙面门,尹夙晃动剑指,数千把剑气组成一把巨型剑气斩向唐尧。 然而巨型剑气在唐尧的太乙分光剑面前倏然土崩瓦解,剑气穿透剑幕刺向尹夙,尹夙极力倾身,堪堪躲过,唐尧反手一剑,剑影无痕,将尹夙的胸口当即划出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尹夙震惊。“太乙分光剑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完整的太乙分光剑剑诀!” “孤陋寡闻,看来你从山里刚出来!” 唐尧一声大喝,左掌挥出,身后四道剑气冲击,尹夙抬手间万物为剑,数万道剑气组成剑盾抵挡唐尧的剑,唐尧左掌旋动,四道剑气回鞘,唐尧猛然将右手的剑气退出,剑气暴涨冲击剑盾,如同大鱼冲破鱼群,剑气溃散,尹夙双掌抵御,被剑气透体而过,倒飞出去。 “你伤得了我?”尹夙震惊,不敢置信。“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受伤,师傅说我出道即无敌,看来世俗的高手不少,是我小觑你了。” 尹夙低头望向自己胸口的血洞,双掌聚齐,只见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待唐尧临近时,双掌猛推,剑气如虹,照亮寰宇。 唐尧首当其冲,太乙分光剑格挡身前,被剑气震飞百丈之远,尹夙跃步凌空,万气汇聚,一道震动虚空的剑气正以超高速凝聚在身前,唐尧抬头望天,严阵以待,待尹夙将巨大的剑气斩来时,唐尧手持太乙分光剑将飞来剑气全部斩碎。 正在这时,凌空的尹夙口中念咒,只见四面景色忽然变得模糊,唐尧也察觉有异,一剑斩向尹夙,剑气穿透尹夙的身体,然而尹夙却面无表情,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之中隐约出现一道又一道人影。 咻! 一道剑气穿梭,直射唐尧的脑后,唐尧反手一剑击碎剑气,冲向雾气中的人影,那人影被一剑刺穿,却依然只是一道幻像。 幻像手诀变幻,雾气中的人影成倍增加,唐尧凝眉,跃步提膝,将面前的一道人影踢碎,紧接着数剑挥斩,然而却都落了空。 咻咻咻咻咻! 一连五道剑气冲击,每一道剑气都足以碎金裂石,唐尧持剑一一格挡,却越发心惊,因为周围的人影再次成倍增加。 与此同时,周围涌起一道道杀念,唐尧无法分辨只能做出防御状态,当周围再次响起剑气穿空的声音时,唐尧又一次一一抵挡,数十道剑气穿行,唐尧不慎中招,肩头淌血,他凌空飞向高空,企图拜托这诡异的雾气,然而雾气上空,一双眸子忽然睁开,唐尧登时觉得天旋地转,神识被震慑的一瞬跌落下来,与此同时,又一道剑气斩向他的头颅。 唐尧旋身躲避,被剑气穿透肩胛骨,手中太乙分光剑险些脱手。 我站在雾气之中冷静旁观,待人影数量再次增加之时,数百道剑气从雾气中袭来,唐尧自知这次接不住,因此连忙将太乙分光剑撤手,口中快速念咒,双手仙气惶惶,周身隐现出一轮金色仙光。 “大罗金仙气!” 唐尧千钧一发之际完成太乙仙经中的气字诀,将袭来的剑气尽数震散。 然而此时,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多,唐尧愤然,口中默念仙诀,身上涌起金光,可怖的一幕发生,只见唐尧脸上的皮肤龟裂,内部透出金光,金光耀目,所过之处,雾气消弭。 唐尧只觉得浑身疼痛,如同燃火,然而雾气未散,唐尧不敢松懈,身上的金光越发光亮,很快将周围几里范围内的雾气驱散,连同雾气中的人影也变得模糊。 而在诸多人影之中,尹夙的真身躲在最后方,周身剑气颤动,神色严肃且惊惧。 唐尧看到尹夙,身上的道袍猎猎,长发舞动,双手对合之势,掌心三存之间,一缕金光如同核爆爆发,冲破万丈云霞,将即将黯淡的傍晚都照亮如金色朝霞。 金霞所过,周围城池内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甚至神识都无法探查。 这《太乙仙经》分为指、剑、气、诀、符、阵,目前唐尧所能接触的只有指剑气诀,分别为太乙飞仙指,太乙分光剑,大罗金仙气和十万金光诀,这十万金光诀之下,照耀诸天,破一切污浊业障,尹夙无所遁形,五感尽失,一时间失去方向。 唐尧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周围金光汇聚,强大的杀机锁定尹夙,太乙飞仙指骤然而发。 尹夙神色骇然,虽看不见唐尧的动作,但他身为地仙境的高手,对死亡的警觉超越凡人,当即双手掐诀,口中念道:“云梦如影,溯回流光!” 法诀一出,周围万物凝滞,一瞬间周围空气变得极其缓慢,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慢了十倍不止。 只见霸道无匹的太乙飞仙指射向尹夙心脏的前一刻,尹夙终于有所察觉,他侧身躲过,手中弹出一枚玉珠。 唐尧虽动作变得缓慢,却看得真切,他躲过玉珠的之后御剑斩向尹夙,同时飞身扑向尹夙,身在空中,太乙飞仙指直指尹夙的眉心。 尹夙如同盲人一般呆在原地,察觉到太乙分光剑之时,右手亮如宝玉,一掌将太乙分光剑震开,然而唐尧身披金霞也已到他身前,太乙飞仙指近距离瞬杀。 眼看尹夙要被洞穿颅脑,我当即大喊道:“别杀他!” 唐尧凝眉,太乙飞仙指猛然向下倾斜,洞穿尹夙的胸口。 尹夙倒飞出去,唐尧身上的十万金光内敛,周围恢复原色,时光也恢复正常。 “怎么不杀他?”唐尧疑惑问道。 我说道:“他是钟南山云梦峰的传人。” “云梦峰?” “云梦峰出过很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茅山的魏华存还有那位盖代祖师张阳,张三丰,吕祖和陈天甲都曾去过云梦峰,我刚入崂山时曾听崔老道和我讲起过云梦峰,它的创始人就是尹喜,如今当家的叫云梦老人。” “你知道我师傅?”尹夙捂着胸口的血洞问道。 第344章 一念衍心流 “钟南山大隐士云梦老人,和老天师陈天甲几乎是同时代的强者,之前你用的冲虚剑气,你姓尹,猜得不错的话,你是尹喜的后人。”我说道。 “我的确是尹喜的后人,你还能猜出来什么?”尹夙不服道。 我说道:“传闻云梦峰的真传弟子修炼《大梦真经》,修炼大梦真经者一旦动手,会让敌手虚实不分,如陷梦境,所以我猜到了你的身份。” “猜到又怎样,成王败寇,我只是没想到会败在无名之辈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尹夙狠声说道。 “我不会杀你,倒不是因为你师傅是云梦老人,而是我的一个故人应该也是出自云梦峰。” “谁?” “崂山派掌门,烂柯人冯流。” “冯流师兄?”尹夙疑惑道。“冯流师兄是我师傅五十年前收的入室弟子,我此次出山本想去崂山找冯流师兄,但崂山已经落魄,所剩弟子寥寥无几,你是如何猜出我与冯流有关系的?” 我说道:“他修炼的《黄粱经》正是出自你云梦峰的《大梦真经》,你运功之时我感受到了与他相同的气息,我受过他很大的恩惠,你既然是他同门师弟,我便不杀你。”我说道。 “一本通天箓,半部无相书的冯流,他竟然和云梦峰有渊源。”唐尧说道。 我说道:“之前冯流入地仙之后,为了巨鹿和小五前往龙虎山讨说法,从此一去不返,但是我在龙虎山的探子并没有看见陈天甲格杀冯流,因此我猜测冯流是被陈天甲关在了龙虎山的地牢里。” “原来冯流师兄还活着。”尹夙低语。“既然你放我一马,那我就不再与你为敌,我现在就去龙虎山找冯流师兄。” “你是刚出山门吗?一点规矩都不懂。”我语气不善问道。 “我要懂什么规矩?”尹夙问道。 “我只问你,你修行之时,是游历天下还是只在云梦峰上?” 尹夙说道:“除了在山上修炼,只有逢年过节会去钟南山最近的城镇采购东西。” “那怪不得你会被王禅利用,修行不入世,纵使你有万般手段也只能任人宰割,龙虎山不是谁都能去的,尤其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我说道。 “我怎么了?道门以实力为尊,家师尚还在世,我为先天道胎的地仙,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道门扬名,不要以为你放我一次我就会听你。”尹夙说道。 我说道:“云梦老人多年不出山,就算没死恐怕也已经到了寿尽之时,尹夙,龙虎山的水很深,那里就是龙潭虎穴,更何况你还是先天道胎,龙虎山有个大秘密我不能告诉你,总之听我一句劝,不要去龙虎山。” 尹夙瞥了我一眼,又看向唐尧,接着转身离去。 “你叫唐尧是吧,今日你打败我,以后我会再打败你的。” 尹夙走后,唐尧说道:“这人的实力不俗,若是加以磨炼,会是个好帮手,这么放他走了,以后怕是个麻烦。” “他用不了的。”我摇了摇头说道。“修道不修心,到头来只能是板上鱼肉,培养一个屠火罗叶已经够麻烦的,我没时间再重新培养一个隐患在身边,只希望他离开王禅,更不要去龙虎山吧。” “这人没受过委屈,是个犟种,下次若是再来怎么办?”唐尧问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先天道胎者,天生都拥有一种能力,他的能力和陈珂很像,但好像比陈珂弱了一些,他可以将周围时光流逝放慢十倍不止,若是加以磨炼,将来必然是道门绝顶,今日放他一马算是卖个人情给云梦老人,他日他若是出事,云梦老人也不会怪罪我们。” “竟然能让时间变缓而自己不受影响,这种能力,若不是我的十万金光诀剥夺了他的五感,恐怕会死在他手里。”唐尧心有余悸道。 “唐尧,你的实战能力还是太弱了,遇到真正的高手会招架不住的,之前尹夙施展云梦仙法时,你为何发现不了他的真身所在?”我问道。 “《大梦真经》一经施展本就虚实难辨,我如何发现?”唐尧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一直没有注意到我修炼时的状态吗,你要学会将自己某一方面的能力提升到极限,尤其是感知,我一直想要教你的东西就是这种能力。” 唐尧说道:“我和你心神相通时会有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但是一旦断了连接,那种能力就消失了,难道我可以学得会?” “当然。” 我说着将掌心对准唐尧的面门。 “看着我的手,无论你是集中精神还是无意识状态看见我的手,只要我把手伸出来,你就一定会看它一眼。” “然后应该怎么做?”唐尧问道。 我走向唐尧,将手掌捂在唐尧眼前,接着猛然撤手,顿时消失在唐尧眼前。 唐尧震惊,四下张望的同时还放开神识扫荡周围。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唐尧问道。“我一直以为这是独属于你的一种术。” “严格来说它不是一种术,而是一种状态。” 我开口说道,身形出现在唐尧正前方。 “当一个人集中精神做一件事情到极致时就会陷入某种奇特状态,这种状态叫做心流,拥有心流状态的人做事会极致投入,比如读书时,周围的人就算声音再大他也不会受到干扰,因为他根本就听不见。任何人都有心流的一面,当你选择看我的手掌时,你就会潜意识中忽略其他东西,我教你的这种法门名为一念衍心流,当你动用此法门时,就会让对方自然而然陷入心流状态从而将你视而不见。” “一念衍心流。”唐尧低语,感受我施展术法时的状态,随即照搬施展。 “这招对我没用,我本来就不看见,你施展一念衍心流时,就算从我的感知中消失,只要空气中的尘埃没有大幅度变化,我一样知道你位置所在,此法反推,就是你破云梦之法的关键。” “原来如此。” 唐尧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远空而来,是阿青。 阿青望着下方的焦土废墟,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刚的大战惊动到城内了吗?”我问道。 阿青点头说道:“有一瞬间大家都短暂失明了,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一个叫尹夙的人,钟南山云梦峰的传人,他受了王禅的蛊惑想要杀我,我们把话说开了,应该是没事了。”我简要说道。 “云梦峰?以前好像听李玄英提起过,已经蛰伏很多年的隐世门派,这王禅近期在大量招兵买马,听说很多道门高手投靠了他,其中不乏地仙。”阿青说道。 我说道:“王禅是道尊,又拥有圣药园,他想要招兵买马太容易不过。” “还有一件事,刚刚东离城那边传来消息,张云海死了。” 第345章 烟雨楼危难 “张云海死了?”我面露疑惑。“是什么人杀的?” “传闻魏冉带了大批高手前往东离城,他们离开东离城之后张云海就死了。”阿青说道。 “魏冉的人杀了张云海?”唐尧震惊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动手杀张云海的就是魏冉的守护者郭矮皇。”阿青说道。 我问道:“魏冉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带人去东离城?” 阿青说道:“探子来报,说是张天河发出的邀请函,张天河之前在江南赌坊欠下千亿赌资,还有商议城隍神的事宜。” “生死簿的消息呢?”我问道。 “这个无从探知。”阿青摇头道。 “糟了,这是张天河布的局,烟雨楼财运亨通的时代怕是要走到头了。”我说道。 阿青疑惑道:“张天河布的局,张云海为什么会死?” “和王禅当初杀马怀真的动机一样,在蓬莱仙岛时我和张天河的识海连通时无意间瞥见了他的几段过去,张天河很怕张云海,心中早就生出恨意。”我说道。 “可是据我了解,张天河应该不是个会弑父的人。”唐尧说道。 “人心难测,变幻须臾,蓬莱仙岛一行,张天河空手而归,一定会被张云海责骂,魏冉如今风头正盛,又得了生死簿这种逆天至宝,狂得已经认不清自己了,带这么多人去东离城找张天河算账,魏冉不可能让郭矮皇去杀张云海,张云海的关系复杂,老天师曾为他重新划分商线布局,又深得武侯器重,他的本事更是出自白玉楼,魏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算不到张天河是个狠人,我若是张天河也会想到杀张云海这一险招,用得好就是一石三鸟,当城主,灭烟雨楼,得生死簿。”我说道。 “可我不明白,张天河弑父,又有谁能够制裁魏冉?”阿青问道。 “你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了。”我沉声说道。“连武侯都是陈天甲的徒弟,说白了这天下就是陈天甲的天下,陈天甲当年被龙虎山针对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入地仙之后将龙虎山的直系后代杀得一干二净,扶持一个半吊子的张义之成为龙虎山当家人,自己则住进了天师府。陈天甲不想让张道陵的后人继续做天师,又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天师之名改姓陈,因此培养一个外族张姓的人是最符合心意的,张天河就是他的接班人。” “你的意思是,龙虎山会出手制裁魏冉?”阿青问道。 “不,是老天师会出手制裁烟雨楼。”我说道。“烟雨楼的财富已经隐隐盖过龙虎山的可控范围,近几年魏冉太霸道了,吞并数十家大大小小商会,拉拢数百个世家豪门,连首富刘强家族被灭之后,本来刘氏家族的产业都应该归龙虎山,但大半的产业却都成了江南烟雨楼的,魏冉的手伸得太长,龙虎山想要制裁烟雨楼,师出无名,这一次,龙虎山大弟子的父亲被杀,龙虎山师出有名,自然会动烟雨楼。” “老天师一直闭关天师府,多年来不曾下山,他真会管世俗之事吗?”唐尧问道。 “这些都是我的推断,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断言,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魏冉身边有四大天王和郭矮皇保护,龙虎山没人能奈何得了她,若要动魏冉,只能老天师亲自出手。”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唐尧问道。 我看向阿青问道:“阿青,你的意见呢?” 阿青说道:“我和魏冉虽然交情不错,但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不想让不夜城搅这趟浑水。” 我叹了口气说道:“当初魏冉帮了素素大忙,我心存感激,但魏冉此人功利性太强,我们不夜城商会的半数权力都掌握在她手中,生意上往来也要看她脸色,如今的她已经狂得不可一世,自以为有了生死簿就可以掌握一切,我贸然给她意见,她一定听不进去,而且黄瘸子已经为他卖命许久,算是抵了欠她的人情,这是她的劫数。” “那我们静观其变吗?”唐尧问道。 我说道:“朱火礼曾经试图救我的女儿,木木大师兄也与我的交情不错,唐尧,你骑上小七即刻赶往江南城,把黄瘸子带回来,不要让他参与此事,找个理由把木木大师兄也叫来。” “那朱火礼呢?” 我说道:“你私下找到他,把我的猜测跟他实说,让他离开,生和死,给他自己选择。” “知道了,那我现在出发。” 我点头说道:“你自己也小心点。” 一旁的旗木斋心说道:“我跟着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不是去打架,很快回来。” 唐尧说完身形已经消失在空中。 此时在龙虎山天师府前,张天河怀中抱着张云海的头颅痛哭,声泪俱下,身后早已站满了龙虎山的高层。 “太师祖,弟子说得句句属实,魏冉欺人太甚,求太师祖为弟子做主,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这个魏冉也太目中无人,胆敢公然挑衅我龙虎山的威严,连首席弟子的父亲都敢杀,这仇一定得报!”一名长老愤怒说道。 “魏冉只不过是一介凡人,仗着财力恒通,敢骑到我龙虎山头上,杀!” “张云海毕竟是五城城主之一,不知道武侯那边怎么说?”有人问道。 “武侯是太师祖的徒弟,这魏冉的烟雨楼毕竟是五城十二楼的一部分,要动魏冉,还是要先请示武侯为好。”张义之说道。 张元扬声说道:“前日赴宴时那魏冉就嚣张跋扈,仗着有郭矮皇和四大天王保护,简直目中无人,丝毫不把我龙虎山放在眼里,太师祖,求您为天河做主!” 此时的天师府大门缓缓打开,众人闻声望去,纷纷俯首见礼。 陈天甲一身灰衣道袍,蹲在炉火前烤火,而陈珂和苍雪则在陈天甲身后煮茶焚香。 “师傅,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要不弟子先去江南调查清楚再说,若真是烟雨楼的人杀了张云海,我就把魏冉就地格杀。”陈珂说道。 陈天甲说道:“郭矮皇修炼圣隐术,造化通玄,虚实之间无可捉摸,你就算打得过他也杀不了他,很多年没有下山了,我亲自去一趟江南吧。” “既然师傅如此决定,那我也随师傅一同前去瞧个热闹。” 第346章 奔走江南城 龙虎山众人浩浩荡荡下了江南,天师府内,苍雪站在一片冰清玉洁的银树之下,忽然一阵干呕,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入夜之后,江南城外南五十里的一座木屋前,一条小河流淌,芦苇荡间,一名糙大汉光着脚丫垂钓,头上带着蓑笠,身后篝火燃烧,架子上还吊着一盏水壶。 “所以,唐尧兄弟和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唐尧说道:“你曾经出手救过徐凉的女儿,徐凉让我告诉你真相,是想让你活着。” 朱火礼并未回头,而是沉声问道:“我是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唐尧凝眉,说道:“你我萍水相逢,我自然不希望你死。” “假如今天的我换做是你,魏冉换做是徐凉,你会离开吗?”朱火礼问道。 “不会。”唐尧斩钉截铁道。 “既然唐尧兄弟不会离开,我朱火礼也不是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人,我又有何脸面离开?”唐尧说道:“魏冉是个生意人,做任何事情都以利益为主,她即将面临的灾祸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婪所致,你觉得为了他赔上自己的命值吗?” “你我各为其主,倘若真如你所说,老天师亲自出马,那这灾,我认了。”朱火礼说道。 “我很佩服你的忠诚,但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不是视徐凉为主,若是徐凉和魏冉一样大肆敛财,草菅人命,我绝对会离开。” 唐尧说着跃到小七的背上。 “没有魏冉,你知道多少人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朱火礼问道。 “我只知道很多底层劳工为烟雨楼辛苦盖房多年不仅得不到一分钱,还要因为聚众闹事而坐牢,当初我和徐凉来烟雨楼赴宴时亲身经历的事情,烟雨楼试图把所有人都同化为财奴,我不敢苟同,如果一个人的功劳是建立在牺牲一部分人用以满足另一部分人的基础上,这功劳不要也罢。” 见唐尧要走,朱火礼起身问道:“徐凉只让你告诉我这些,还是让你全部都通知到?” 唐尧说道:“徐凉只让我告诉你实情,所以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接下来我会去东城找木木大师兄,鉴于你的忠诚,我会说一个谎,让木木今晚和我先离开。” “为什么?”朱火礼问道。 “大概是木木大师兄是四大天王中唯一的地仙,他的实力比你们强很多,能为徐凉所用。”唐尧说道。 “北天王子水是我的妹妹,你能不能去把她也接走,她在城北的云水庵。”朱火礼问道。 “我已经说了,我们萍水相逢,生死你自己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秉持的观念,都有自己的命,我不会试图改变任何人,我在南海修行时曾悟出过一个道理,哪怕我嘴皮子磨破了宣扬自己的理念,到头来,我身边的人依然我行我素,世人都是好的不用教,坏的教不好,跟在徐凉身边修行这几年,我越发笃定了这个观念。听人劝,吃饱饭,古人虽说士为知己者死,那你也得衡量一下自己是不是别人的知己。” 唐尧面无表情地说完,骑着小七扬长而去。 朱火礼愣神,摘下头上的蓑笠,紧张地攥起手来。 一个时辰之后,唐尧来到烟雨楼前,当他从莫掌柜口中得知黄瘸子已经脱离烟雨楼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很快来到城东的一座山庄。 唐尧刚要抬手敲门,山庄内忽然传来木木大师兄的声音:“唐尧兄弟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唐尧说道:“徐凉说有急事找你,让我接你去不夜城。” “要连夜赶去吗,不能等到天亮?”木木大师兄问道。 “等天亮之后就来不及了。”唐尧说道。 “那好,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出来。” 于是唐尧走到小七身边,抚摸着小七的麒麟鬃,片刻之后木木大师兄走了出来,和唐尧一同骑上小七赶往不夜城。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那么着急,近来江南可能会发生大事,帮徐凉办完事后我还得连夜赶回来。”木木大师兄说道。 “等见了徐凉再说吧,到时去留他不会拦你。”唐尧说道。 “你说话好奇怪,难道是徐凉修行出了问题?我与他同为木系修行者,需要我指点一二?不对呀,徐凉为七窍玲珑心,他指点我还差不多。” 拂晓时分,白玉楼下,白小仙睡眼朦胧地看向楼下的武侯问道:“天还没亮你就来吵醒我,要是别人,就已经死了。” 武侯说道:“江南城即将发生大事,我要赶去,但是怕时间不够,需要你帮忙。” “江南城会发生什么大事?”白小仙问道。 “张云海死了你听说没有?” 白小仙说道:“张云海是我教出来的,当初我给他留了一丝心魂,所以他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过我和他二十几年没往来,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这件事和江南有什么关系?” “传闻杀张云海的是魏冉的人。”武侯说道。 “是黄瘸子还是那郭矮皇?”白小仙问道。 “自然是郭矮皇。” “烟雨楼的人敢杀东离城城主,这件事你的确该管管,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师会亲自下江南?” “这还不明白吗,张云海是张天河的父亲,张云海被杀,当世有几人可以降得住圣隐郭矮皇,只能是老天师亲自出马。” “既然老天师亲自出马,你又去做什么?”白小仙问道。 “亏你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那烟雨楼的财富富可敌国,老天师出马可不是单纯为了杀郭矮皇,而是为了烟雨楼的钱。” “哦,你去,是想分一杯羹。”白小仙恍然大悟。 “我不去的话,一毛也分不到,他毕竟是我师傅。” “到头来,原来不仅是你,连老天师一样也很看中钱啊,只有我白小仙视钱财如粪土。”白小仙感叹道。 “你视钱财如粪土,那是因为你有钱。”武侯说道。“当年战乱,龙虎山最落败时期,山头上几十号人吃一缸米饭,陈天甲作为外姓弟子,自然被赶出了师门自行谋生,但凡经历过弹尽粮绝饿得骨瘦如柴的人,谁能做到真正的心外无物,老天师再强也是人,我也一样。当年为了一口饭和别人抢食,打死了多少人,我若是不去,那烟雨楼的钱财可就没我正气天下的份了,到时若是龙虎山一家独大,伸手管我五城十二楼的事,又不知要打多少年,我实在不想跟陈天甲打。” “废话真多,我送你去就是了。” 第347章 围攻烟雨楼 拂晓之后,太阳初升,朱火礼坐在云水庵前的石凳上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逐渐盛开的太阳花。 云水庵的大门打开之后,女侍看到朱火礼,连忙问道:“火礼大哥,您怎么一大早坐在这里?” 朱火礼回道:“我怕扰了你们睡觉,子水醒了吗?” “庵主醒了一会了,现在应该已经洗漱完了,我直接带您进去吧。”女侍说道。 “那有劳了。” 片刻之后,朱火礼跟着女侍来到云水庵的一处院落里,朱子水听到动静走出门,挑眉说道:“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朱火礼说道:“老家来人托信,老族长过世了,我最近有事要忙,你帮我回去看看。” 朱子水凝眉道:“就算回去也是男丁回去,哪有女儿家回去吊唁的说法,朱火礼,你说谎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管什么事情,你听哥一句,回趟老家,等过段时间再回来。”朱火礼说道。 “看来你是有意支开我,实话实说吧,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朱火礼犹豫片刻,最终开口道:“龙虎山可能会来杀师傅和楼主。” “你听谁说的?”朱子水凝眉问道。 “是徐凉让唐尧过来通传的,我以前参与过营救徐凉女儿的事情,所以徐凉只让唐尧告诉了我。”朱火礼说道。 “龙虎山杀我们师出无名,是会让天下大乱的。”朱子水说道。 “张云海死了。” “张云海死了?”朱子水震惊。“前天去东离城还好好的,他怎么突然会死?” “我也不知道,唐尧没有告诉我张云海的死因,但这就是龙虎山杀我们的理由,若是老天师亲来,我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尽快通知师傅和楼主,大不了先行离开。”朱子水说道。 “妹子,老天师要杀谁,谁能跑得了?”朱火礼说道。“师傅和楼主不死,我们早晚都得死,但如果你不在江南城,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不会为了一介女流专门去杀你。” 朱子水冷声说道:“你是让我背信弃义,背离师傅和楼主独自逃命吗?” “我们是孤儿,兄妹两个留下一个,不算背信弃义。”朱火礼说道。 “要留我留,你走。”朱子水说道。“快四十岁的人了也不给我们朱家留个后,整天守着你那小破屋钓鱼。” “妹子,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当年爹娘被杀,我没能好好保护他们,你就满足我保护一次你的心愿吧。”朱火礼说道。 朱子水抿然一笑,说道:“区区三十年的太平人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当年爹娘被杀,我们被逼得在村头上吊,是师傅救了我们教我们修行,行走江湖数年,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又是楼主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身份和家业,现在大难临头,我们跑了,是会被人耻笑的,哥,我做不到。” 朱火礼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朱子水开口叫住了他说道:“哥,我昨天买了两棵桂花树,我这院前的地方太空了,我们一起种树吧。” “好。”朱火礼眼中含着光,点头答应。 两个时辰之后,两棵桂花树栽种完毕,江南城烟雨楼方向传来烽火狼烟,同时朱火礼和朱子水腰间的玉佩纷纷碎裂。 朱子水叠好被褥,关好房门,没再多说一句便和朱火礼一同赶往烟雨楼。 江南城内,最为繁华的城市中心,烟雨楼矗立其中,一条主街道横贯南北,周围数以千座的四合院,街道干净整洁,河流干净。 往日此时,都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今日,街道空空,四方到处都站着铁甲卫执手,将烟雨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主街道上,龙虎山众人向烟雨楼前行,三座轿撵被抬着穿过诸多跪伏的平民,第一座轿撵内的事张义之,第二个轿撵内的是陈天甲,第三个轿撵内的则是陈珂。 轿撵来到烟雨楼前,张义之和陈珂率先走出轿撵,分立在陈天甲轿撵的两侧,而武侯则适时走来,说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陈天甲说道。 武侯说道:“听闻手下说,师傅您下江南,小仙前日就察觉到了张云海被害,又听说烟雨楼的人刚去过东离城,所以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甲应了一声,说道:“让烟雨楼的人下来吧。” 张义之闻言,看向楼顶扬声说道:“魏冉,带着你的人下来吧。” 天字楼的阳台上,魏冉问道:“不知道我魏冉犯了什么事,竟然能惊动几位大人物,天下道首陈天甲和中原武侯亲至,我魏冉何德何能!?” 张元说道:“魏冉,你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胆敢公然杀害东离城城主张云海,你可知道张云海是我龙虎山大弟子张天河的父亲?” “当日赴宴,张元长老也在场,我们不欢而散之后,我就带人离开了,何曾杀过张云海?”魏冉问道。 “正是因为不欢而散,所以你才怀恨在心,让郭矮皇暗杀张云海,可怜张云海还将仅存的圣果酒拿出来招待你,你竟然让你的人杀害张云海,简直最大恶极!”张元说道。 “张元长老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东离城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上升不到谋害对方,更何况张云海是当世地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杀他,天下谁人能做到?” “圣隐郭矮皇就能做到,魏冉我没想到你为了生死簿可以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胆敢当着我的面谋害我父亲,父亲死得很惨,亲眼看到父亲被害的不仅有张元长老,还有柳狂生,太师祖,不信您可以问问,让柳狂生在天下人面前对峙。”张天河说道。 张义之说道:“让柳狂生过来。” 片刻之后柳狂生被带到陈天甲的轿撵前,张义之问道:“柳狂生,今天老天师在这里,我且问你,你可亲眼看见郭矮皇杀了张云海?” 柳狂生说道:“我老眼昏花看不清,但是我亲眼看见张云海忽然人头落地。” 第348章 老天师出手 “诸位听见没有,能让一代地仙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人头落地的,这天下除了圣隐郭矮皇,还能有谁?!”张元扬声喊道。 “杀魏冉,为我父亲报仇!”张天河哭喊道。 “杀魏冉!杀魏冉!”众人跟着喊道。 烟雨楼上,魏冉面无表情,她负手而立,不停搓着手指。 “看来今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楼主若是害怕,我可以带着楼主从后面试着突破重围。”郭矮皇说道。 魏冉问道:“有多少成的把握?” 郭矮皇说道:“不到一成,通天箓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只要能离开老天师百里,我有一张瞬息千里符,可助楼主暂避危险。” 魏冉眼角狂跳,说道:“我明明已经得了生死簿,生死簿不是可以让人集万千气运于一身的吗,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个煞星?” “是我们小觑了张天河,他能让柳狂生唯命是从,一定是拿柳狂生的子孙后代做威胁的。”郭矮皇道。 “可是张云海为什么会死?”魏冉问道。“难道是张天河杀了张云海?” “不是他还有谁?”郭矮皇叹了口气说道。 “是个狠人,为了对付我,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杀!” “楼主你当初真应该听徐凉的劝,把生死簿交给张天河。”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魏冉狠声说道。“天下至宝,能者得之,他张天河破坏规矩,抢了我江南赌坊的城隍神,我凭什么不能把生死簿抢回来?” 天字楼阁内陷入无声,魏冉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见烟雨楼内的属下一一走出烟雨楼,他轻声问道:“矮皇,我养的那些高手都来了吗?” 郭矮皇说道:“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发出信号了,老天师坐镇,没人敢来。” 此时楼下传来莫掌柜的声音:“求老天师开恩,放过楼主一马。” “求老天师开恩,放过楼主一马。”烟雨楼众人求情道。 张元哼了一声说道:“魏冉以下犯上,带烟雨楼的人袭杀东离城城主,不仅她是死罪,你们烟雨楼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张元说着,剑指并拢,身旁一名弟子的佩剑出鞘,转瞬间就将烟雨楼所有人都斩杀。 张元出手狠辣,烟雨楼前一时间血流成河,魏冉情绪激动,说道:“张元,这些烟雨楼的人都是无辜的,你斩他们做什么?” “你烟雨楼有无辜者吗?”张元冷声反问。 “我烟雨楼的人,每一个都才学出众,各有过人之处,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可用之才,就算你们要杀我,他们也可以继续为你们所用,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们杀了,配做修道之人吗?”魏冉怒道。 “狂的时候特别狂,怂的时候也特别怂。”张元冷声说道。“你烟雨楼的才学全都用在了投机取巧上,敛夺天下财富你还不知足,生死簿这种东西你都敢据为己有,还真是不把道门的人放在眼里。” “生死簿能者得之,没有规定就一定是你们龙虎山的!”魏冉说道。 “你也说了能者得之,那得看你今天能不能逃过一死了。”张元抬头望向魏冉。“你以为躲在上面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张元长老是道门的大人物,何必为难楼主呢?”一个声音从天字楼阁的下方传来。 只见西天王穿着白虎道袍,身背金钱剑,腰间也挂着几枚铜钱吊坠,从烟雨楼上缓缓降下。 “你就是烟雨楼的西天王,金钱道人王金喜?”张元问道。 金钱道人说道:“在下正是王金喜,金钱道人是江湖人给我的名号,弟子仰慕老天师已久,听闻老天师功高盖世,宇内无敌,弟子一直想要瞻仰仙颜,但因为任务在身,一直没有离开江南城太远,不知老天师可否能出轿一见?” “就凭你也配和老天师见面,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什么东西。”张元说道。 “你是郭矮皇收养的孤儿?”轿子内的陈天甲问道。 “正是,我自幼被师傅收养。”金钱道人说道。 “杀心很重,看来你很想动手试试,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陈天甲说着掀开轿帘走出,听陈天甲如此说,龙虎山众人都纷纷上前。 陈天甲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后退,金钱道人抬头,见陈天甲只不过是一个身穿灰衣道袍的老头,连忙低头说道:“弟子不敢,弟子恳请老天师放过楼主一次,我烟雨楼愿意倾尽全力弥补过错。” “不可能。”陈天甲说道。 金钱道人闻言,虽跪伏在地,但周围的石屑尘土忽然离地而起,只见金钱道人的道袍隐约鼓动,腰间的铜钱震动,下一秒金钱道人暴起,身后的金钱剑出鞘。 近距离袭杀,只是刹那一秒的时间,金钱道人全力一击,一剑斩向陈天甲头颅。 金钱剑离陈天甲头颅一指之前,陈天甲体表忽然亮起一阵金光,那金钱剑倏然碎裂,陈天甲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金钱道人的胸口,金钱道人当即倒飞出去,五脏六腑被震裂,半跪在地。 “没想到我刻苦修炼一生,连老天师的衣角都碰不到。”金钱道人脸色煞白,绝望说道。 陈天甲手掌微旋,金钱道人的头颅旋转,倒地气绝。 众人哗然,金钱道人是江南四大天王之一,道门成名已久,但在陈天甲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人群之中,朱火礼和朱子水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朱火礼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手持镰刀一跃而起,一刀斩向陈天甲的脖子。 陈天甲挥动左臂,朱火礼当即倒飞出去,陈天甲伸出坐掌,看似轻描淡写,但掌力直接穿透朱火礼的胸口,将他拍在烟雨楼二楼的门楼上。 而在朱火礼承受致命一掌时,陈天甲的身后,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影两根手指夹住一根银针刺向陈天甲的风池穴。 陈天甲右手背在身后,轻轻旋掌,朱子水的身形显现,在空中旋转一圈,陈天甲手掌扇动,朱子水被巨力扇飞出去,刚一站起身,就被一道银针穿破天灵,下一秒朱子水的天灵破碎,倒地身亡。 朱火礼见状目眦欲裂,从门口上挣脱,身上燃起滔天大火,化作火神,冲向陈天甲,陈天甲轻轻吹了一口气,空中冲来的朱火礼惨叫,身上的火焰爆裂,飞来的途中就灼烧殆尽,皮肉血骨迅速干枯,落地之后便跪在陈天甲面前,成为一具人形焦炭。 陈天甲杀完三大天王,再望向烟雨楼天字楼阁上时,那阁楼上已经人去楼空。 陈天甲一跃而起,站在烟雨楼最高处望向远处,却见魏冉此时已经飞到远处,眼看要飞出江南城,只隐约能看到一抹黑点。 陈天甲抬起手的瞬间,天空风云变幻,天光变暗,紧接着在魏冉的头顶,一只大手横盖百丈,重重地拍了下来。 第349章 魏冉之死 魏冉抬头,望着高天之上的云气凝结成的手掌横压而下,眼神惊恐。 魏冉上方,一道人影显现,反手拍向巨掌,然而一声惨叫传出,魏冉跌落在地。 陈天甲一步登天,几步追上魏冉,只见他身后云诡波谲,红云汇聚,陈天甲面无表情地望着下方,又是一掌拍下。 郭矮皇的身形闪烁,抱起魏冉跳向远处,巨大的掌印凹陷,掌劲将郭矮皇和和魏冉尽数崩飞。 “通天箓果然名不虚传。”郭矮皇沉声说道,一口老血吐出,很快身形又再次隐没。 下一秒,陈天甲左眼微侧,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他抬起左手食指,将一根银针震飞,同时右手食指猛然戳向前方,郭矮皇惨叫,身形显露出来,竟被一指洞穿心脏。 陈天甲的手指之上,郭矮皇身高只有一米,形貌丑陋,手中还拿着一把破魂锏,魂锏的锏尖旋转,上面涂满剧毒。 郭矮皇怒吼一声,破魂锏脱手,速度极快地划过一道弧线射向陈天甲的太阳穴,陈天甲拎起郭矮皇的头,破魂锏当即从郭矮皇的身体洞穿,同时又穿透身后的几座古建筑这才停下来。 郭矮皇奋力挣扎,肉身颤抖,身后法相显化,想要金蝉脱壳,然而陈天甲一掌印在郭矮皇的头顶,郭矮皇当即七孔流血,体内元神爆裂,横死当场。 “矮皇。” 魏冉喊了一声郭矮皇的名字,放弃挣扎。 此时张天河赶来,恭敬说道:“太师祖先不要杀她,她身上有生死簿,请太师祖将生死簿赐予弟子。” “拿去吧。”陈天甲面无表情地说着,接着转身离开。 魏冉看向张天河刚要开口,张天河一把扼住魏冉的脖子,却见魏冉身上涌起无数的字符,正缓缓流向张天河体内。 片刻之后,张天河心满意足地放开魏冉,冷声说道:“好在你只是一介凡人,不懂得运用这人间气运,魏冉,我真的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张天河怕是真要被埋没了。” “张天河,为了扳倒我,你不惜杀死自己的父亲,你会遭报应的。”魏冉说道。 张天河呵呵一笑说道:“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你魏冉才最应该遭到报应,你网罗天下财富,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有脸在我面前说报应?想我张天河一代天才,本想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却被你们逼到绝路,你们死了,这不就是报应吗?你这臭女人,不要以为我会给你痛快,你不是讨厌男人吗,你不是觉得天下人都会给你面子吗?你生前有多风光,死时就有多惨,江南城不会再有你的传奇,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张天河说着一把抓住魏冉的头发将她拖到街道上。 “把她脱光,用狗链拴着,从江南的街道上从南拖到北,直到她死,把她的尸体悬挂在烟雨楼大门口,供人参观。”张天河说道。 “大师兄,魏冉怎么说也是一代女枭雄,这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您三思。”张行道劝解道。 “按照我说得做,不然我连你也杀!”张天河恶狠狠地吼道。 张行道不再劝,看了一眼一脸悲戚的魏冉,叹了口气,吩咐道:“按照大师兄说得做,不要让我们龙虎山的弟子经手。” 烟雨楼下,武侯见陈天甲很快返回,手中拎着郭矮皇矮小的尸体,当下上前说道:“师傅神威,堂堂郭矮皇也是手到擒来,眼下烟雨楼被灭,五城十二楼各城百废待兴,需要大量资金,师傅您看……” 陈天甲将手中的郭矮皇扔在地上,瞥了一眼武侯道:“我龙虎山不需要那么多钱,你拿去五成吧。” “多谢师傅慷慨解囊。”武侯道谢,接着扬声喊道:“老天师神威!” “老天师神威!”众人跟着齐声喊了起来。 龙虎山众人走后,武侯很快也离开江南。 在烟雨楼不远处的一座钟楼上,吕神侠说道:“看来这天下始终还是陈天甲的天下。” 吕神侠身后,弯腰驼背的吕地师说道:“很快就不是了,陈天甲的大限快到了,等他一死,或者等我返老还童,到时候这天下还是我的吕家的天下。” “父亲,你这些天衰老得很快。”吕神侠说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叫陈珂的,抢我的长生不死丹,又以九天雷劫毁了我的半数生机,这个仇我早晚得报。”吕地师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吕神侠问道。 “本想捡个便宜,趁龙虎山灭烟雨楼的时机抓走那个叫木木的,谁知木木竟然提前逃走了,让我白跑一趟,看来只能先去你说的青木道观了。”吕地师说道。 “青木道观里的十几名弟子都是木灵根上乘的孩子,应该够父亲撑过这段时间。” “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另一座茶楼的顶端,黄瘸子望着被押解游街的魏冉,口中忍不住叹息。 “昨天还是意气风发的人上人,如今却如同一头牲口被拖行示众。” “天下本就如此残忍,在强权和实力面前,魏冉也只不过是个过河卒。”身旁的一道青影说道。 “今日看到陈天甲出手,我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同为地仙圆满,陈天甲太强了,夕月,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黄瘸子问道。 夕月面无表情,轻声说道:“陈天甲可并未圆满,他远比你看到的还要强。” “他已经天下第一,还未圆满?”黄瘸子瞪大眼睛问道。 “并未圆满,他在等待一个时机,在等昆仑仙路开启,等待那个可以破除绝地天通的预言之人出现。”夕月说道。 “大衍周天术到底让你看到了什么,你当真什么都知道?”黄瘸子问道。 “你觉得呢?”夕月看了黄瘸子一眼反问道。 “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做什么?”黄瘸子挑眉问道。 夕月说道:“你想救魏冉,但是不需要,已经有人要动手了。” 夕月话音刚落,一间商铺上方,一名蒙面人忽然凌空飞跃冲入人群直奔魏冉而去。 “大胆!” 两名身穿世俗衣服的龙虎山弟子呵斥,当即拔出腰间佩剑,被来人一掌震飞。 暗中的张行道从人群中走出,眼看蒙面人要抓住魏冉,掌上雷光涌动,拍向蒙面人,蒙面人反手一掌将张行道震飞,接着便提起魏冉凌空虚步,动作极快,很快消失在江南城上方。 “是地仙。”张行道凝眉看向远去的身影说道。“女人?” 几个时辰之后,魏冉被蒙面人放到一处山野木屋旁,魏冉姿态不堪,连忙躲到一旁的草芥旁,惊恐说道:“多谢相救,不知恩人是谁?” 蒙面人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是阿青。 “阿青?”魏冉看见阿青,眼睛忽然通红。“我没想到最后来救我的竟然是你。” 阿青说道:“是徐凉让我来救你的,他了解张天河的心性,这样的人一旦不择手段,那就会让你名声尽毁,这些年你吞服了很多天材地宝,天下人都认为你是女财神,你若是被吊在烟雨楼门口,结局就是被人分食。” 魏冉眼神一愣,说道:“没想到最后出手救我的,竟然是他,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人笑话你,但烟雨楼是回不去了,也不要尝试去找那些原来受过你恩惠的人,这样你只会死得更快,这里常年没人过来,山上有很多野果,山下五十里外是城镇,我在衣服里留了些钱,你自己想办法谋生吧。” 阿青说着将身上的一个包袱丢在魏冉面前,接着转身要走。 “阿青。”魏冉叫住阿青。 见阿青侧首,魏冉说道:“替我跟徐凉说声谢谢。” “照顾好你自己。”阿青点头,飞身离开。 阿青走后,魏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朴素的农家衣裳,魏冉穿上之后,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扔在地上,她边哭边笑,直到哽咽无声。 魏冉进了木屋搬出一把椅子又找来一根麻绳,直到暮色将近时,平静地将自己挂在了门口的老树上。 木屋之中,阿青的身影走出,她望着魏冉凄寒的背影,叹了口气,接着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中。 第350章 木木 不夜城,云楼绝顶,一曲琴箫和鸣之后,妙妙说道:“徐文书的琴声真是越发精髓了,前日我与师傅通信时提到了徐文书,师傅她老人家近来听了许多徐文书的事迹,让我引见来着。” “当然好啊,先前你说你的师傅在南海修行,不知你师傅是谁,住在何处?”我问道。 妙妙说道:“家师妙玉,住在观音庵。” 妙妙此言一出,木木眼神一变,唐尧也脸色大变,问道:“你师傅是观音庵的庵主,妙玉真人?” “正是,你知道我师傅?”妙妙问道。 唐尧说道:“南海弟子哪有不知道妙玉真人的,她是当世少有的女地仙,我南海一脉几大门派的掌教每年都会前往观音庵拜祭,原来你师傅竟然是妙玉真人,你怎么不早说?” 妙妙说道:“我是观音庵的俗家弟子,而且只修音律,不修道法,怕坏了师傅名声,所以很少对人提及师门。” “妙玉真人什么时候会来不夜城吗?”我问道。 妙妙说道:“师傅平常不走动,已经有些年没出过南海了。” “哪有空的时候我得去南海拜会一番。”我说道。 正在这时,远空之上飞来一人,落在演武场上,褪下手上的束腕。 “阿青,事情还顺利吗?”我问道。 阿青看了一眼我身旁的木木,我说道:“若是事情结束,他就可以听了。” 于是阿青说道:“我到江南的时候龙虎山的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几个押解魏冉游街的人,真如你所说的一样,张天河想要魏冉身败名裂。” 一旁木木面色一沉,激动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楼主她怎么了?” 阿青说道:“烟雨楼已经没了,所有人都被老天师杀了,包括其他三个天王和郭矮皇。” “我不信!”木木无法相信。“我要回江南。” “木木,你都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问道。 木木情绪稍微冷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天师为什么要灭烟雨楼?” “几日前,你们烟雨楼前往东离城,明知那是一场鸿门宴,还带了那么多人前去施压,你们中了张天河的计。”唐尧说道。 “中计?”木木疑惑。“我不明白。” 唐尧说道:“烟雨楼以情报立本,消息向来灵通,没想到这件事情上却后知后觉,张云海死了你们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木木摇头说道:“我完全不知晓。” 唐尧看向我,我说道:“烟雨楼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或许有人从中作梗,但已经不重要了,大厦崩塌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说得好。”黄瘸子的声音从远处的房舍上传来。 只见黄瘸子几个起落来到云楼之下,开口说道:“出事之前,我帮魏冉解读生死簿,只是没想到魏冉卸磨杀驴,说是要送我礼物答谢,但晚上差人送来的却是四菜一汤的饭盒,我觉得这不是魏冉的注意,却猜不出是谁动的手脚,但烟雨楼内部出问题了,大厦崩塌,只是一瞬而已。” “楼主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木木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张云海怎么会死,他的死为什么会惊动龙虎山老天师,又为什么会让烟雨楼横遭此祸?” “你们离开东离城那天,张云海不久之后就死了,据传是郭矮皇杀的张云海。”唐尧说道。 “可是师傅没杀张云海,师傅怎么可能会杀他?”木木急切道。 唐尧说道:“我们都知道郭矮皇没杀张云海,连前往江南的老天师也知道,但是这不重要,就像当初马怀真被杀一样,很多人都知道是王禅杀的,但那又能怎样?这就是时局。龙虎山需要的是一个灭烟雨楼的理由,龙虎山大弟子的父亲被一介凡人带人上门袭杀,这个理由,灭烟雨楼绰绰有余,更何况老天师亲自出马,他要谁死,谁又能活?” “那你把我从江南接来,是为了躲避这场灾祸?”木木问道。 “是。”唐尧说道。 “为什么只接我一个人?”木木问道。 “只接你一个人,是因为你和徐凉有交情,他要救你,我去接你之前,已经找过南天王朱火礼,告诉了他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和朱子水还是欣然赴死了,如果我告诉你实情,此刻你也已经成了老天师的手中亡魂。”唐尧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师徒五个,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木木木然问道。 “徐凉之前已经让黄老给魏冉传过话,让她把生死簿还给张天河,魏冉不听,一意孤行,刚愎自用,她认为自己很聪明,也认为城隍神是她烟雨楼的,所以城隍仙宫里的生死簿也该归她所有,她以为自己势力庞大,关系网复杂,掌握天下财富命脉,所有男人都会匍匐在她的脚下,实际上从始至终龙虎山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木木面色悲戚,问道:“楼主也被杀了吗?” 阿青说道:“我把她带到了离江南城北面两百里外的一座荒山上,她自缢了。” 木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说道:“魏冉一介凡人,她是不可能东山再起的,以她的心性,没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更接受不了别人的施舍,惹恼了张天河,张天河不会让她有好下场,魏冉帮过我,我只是想让她死得体面一些。” “徐凉,你之前让黄老警告楼主时,是看到了一角未来吗,你知道张天河会以弑父的手段来陷害我烟雨楼?”木木问道。 我摇头说道:“我不是神仙,也看不到未来,但我了解张天河,打从当年参加六派会武时我就知道张天河的心性,他对付任何人都游刃有余,败在我手里是他时运不济,本来他无意在乱世争雄,现在难说了。” “那我可以回江南城吗?”木木问道。 我说道:“龙虎山灭烟雨楼,只要杀魏冉和郭矮皇,他们暗中肯定也调查了你们四大天王,此次围剿没有杀掉你,一定还会追踪你,只要你不主动去报仇,事后他们查到你在我这也不会动你,但如果你去杀龙虎山的弟子泄愤,就算老天师不出手,陈珂也会找过来,陈珂是先天道胎,他有锁定时间的能力,他想杀你的话,我也拦不住。” “那我师傅被杀就这样算了?”木木抹着眼泪问道。 “等待时机吧,老天师亲自动的手,就算武侯都在他面前都折腰,你去送死没有意义。”我说着看向阿青问道:“阿青,魏冉的尸首你是如何处理的?” 阿青说道:“按照你说的,我没动。” “既然如此,木木,你去安葬完魏冉就回不夜城吧。”我说道。 木木点头,说道:“我还要收拾几位师弟的遗物,可能要耽误两天时间。” “那你万事小心,注意隐藏自己的气息,烟雨楼知道天下人太多的秘密,你们四大天王是魏冉的心腹,难免遭人报复。”我叮嘱道。 木木抬手握拳,向我行了一礼,接着从云楼绝顶飞向高天,很快消失在不夜城上空。 第351章 武侯之言 第二天日晌午,武侯回到中原城正气堂时赵宫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侯爷,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 武侯点头,径直走进正气堂演武场后方,一汪水池之中,无数的宝药泡在其中,热气蒸腾,连池壁都被染黑。 武侯褪下身上的衣物,露出身后宽厚的肌肉,他背部伤痕累累,疤痕纵横交错,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皮肤。 武侯蹲在池水之中,闭目养神,池水中的药气纷纷向他涌来,赵宫跪伏在身后,说道:“侯爷,江南一行,是否旗开得胜?” 武侯说道:“我没有动手,那老东西亲自动的手。” “老天师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上心?”赵宫一边帮武侯按摩肩颈,一边问道。 武侯说道:“自然是为了钱,烟雨楼这些年的财富积累已经超过千万亿,五城十二楼加起来都没它多,有了这笔财富,做是什么不是水到渠成?” “那侯爷您此行,得了几成?” “五成。”武侯说道。 “五成,听起来是不错,可一个龙虎山和五城十二楼平分,侯爷您没意见吗?” “有意见又能怎样,这老东西道法通神,圣隐郭矮皇成名那么多年,在他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说是给我五成,实际上想要拿到钱也很难,加上烟雨楼的资产大多数集中在各个商会手中,这些商会又分散在数百个城池里,想要收回,必定焦头烂额,想想都觉得麻烦。” “侯爷要是觉得麻烦,那小的帮您办,我带着金甲卫挨个城池过一遍。”赵宫说道。 “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五城十二楼各怀鬼胎,想要把烟雨楼的资产收回,就要有账本,我不能强行动用武力,否则这天下得来不易的长治久安就会动摇。” 武侯说着叹了口气。 “中原城的正气堂不是谁都能坐的,我在想,阿青是否能当此重任。” “阿青这些年一直跟在侯爷您身边,想必已经通晓其中利害。” “一介女流想要坐上正气堂的第一把交椅,万一哪天我没了,她会有很多敌人的。”武侯说道。 “呸呸呸,侯爷说得什么话,您宝刀未老,再活一百年也没问题的。”赵宫说道。 武侯笑了笑道:“你当我是那几个老妖怪,他们修炼的法门都可以延寿,而我修炼的武极霸体消耗太大,如果哪天天下大乱,各地的药材供应断了,我的命也就到头了,武道第一,终究没有长久。” “侯爷别说丧气话,从明天起我会在各地收缴药材,把正气堂所有的药材库都填满,让侯爷一辈子都不缺药材用。”赵宫说道。 “赵宫,你跟在我身边有二十年了吧。” “回侯爷,二十五年了。”赵宫说道。 “二十五年,你跟我的时候才十三,太平的时间过得很快,以前战乱的时候,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如今太平的日子过久了,好在有你帮我分担不少。”武侯说道。 “能为侯爷效力,是小的福分,侯爷您是霸王转世,天下第一,多少都巴望着效忠您呢。”赵宫说道。 “你是否想过成家?”武侯问道。 “想过,但比起服侍侯爷您,小的便不想了。”赵宫说道。 “随你吧,你帮我做事,定然会树敌太多,想起我那妻儿,我至今心中难平。”武侯说道。 “若是小侯爷还活着就好了,侯爷后继有人,那就不需要再培养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也可惜我赵宫徒有孝心,没治理天下的才能,不然就可以帮侯爷您分忧了。”赵宫说道。 武侯问道:“你觉得那个徐凉怎样?” 赵宫的眼神微变,说道:“也许有些小才,但他坐不得正气堂的位置,他这个人我向来看不惯。” “我听说,你之前找人杀过他?”武侯问道。 赵宫吓得手一哆嗦,连忙说道:“没有的事情,我怎么会杀他呢?” “刘果给了你很多钱让你派人去杀他,你毁了一整个神机营的高手最后还无功而返,你知道为什么吗?”武侯问道。 “是小的鲁莽了,小的下次不敢了。”赵宫磕头说道。 “你不用紧张。”武侯沉声说道。“我若是想怪罪你,早就找你算账了,你杀不了他,不仅是因为这徐凉有手段,还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小皇子可以影响天下气运,他身上的龙气始终未散,有他在,五城十二楼的版图,迟早有一天会被颠覆,一旦恢复帝制,这天下又是一个人的天下,何来的太平。” “那侯爷您的意思是?” 武侯说道:“我也只是说说,小皇子现在被徐凉时刻带在身边,徐凉又是阿青的心上人,我也在犹豫如何破局,这徐凉的势力越发庞大,网罗了大批的高手护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徐凉是不是想辅佐小皇子重登帝位?”赵宫猜测道。 “这个人有大才,但同时又嫉恶如仇,这是他的短板,他若是辅佐小皇子登基,必然血流成河,如今五城十二楼的繁荣会土崩瓦解。”武侯说道。 “此等乱臣贼子,侯爷若是想动他,我先带人去不夜城敲打敲打他。”赵宫说道。 “你就别去自讨没趣了。”武侯说道。“其实他做得不是不对,天下为富不仁者居多,世家林立,豪绅无数,巧取豪夺,当年跟在我身边打仗的人,如今都已经是一方巨鳄,明里暗里做了很多坏事我也不是不知道,可这就是现实,哪怕重新来过还是一样,我也找不到具体的解决之法。” “既然找不到,维持现状不就挺好。” 赵宫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上一边用力按着武侯的肩膀一边说道:“对了侯爷,不夜城昨日忽然召集了不少各省状元。” “不夜城突然召集状元做什么?”武侯问道。 “这个小的不知道,户部那边说是阿青城主的命令,往届的状元名单都交了上去。” “你去查一查,看不夜城要那么多状元想要做什么。”武侯说道。 “是。” 赵宫话音刚落,忽然云天一变,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气堂周围,无数的弓弩对准高天之上飞来之人,是个模样清癯的老人。 武侯也发现了来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你就是武侯?”来人问道。 “是本座。”武侯说道。“你是何人?” 来人说道:“在下大村杦木禾,听闻我几个徒弟被你所杀。” “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了。”武侯冷声说道。“但是看你是个扶桑人,我倒是想起一年多以前,有几个不灭境的扶桑人拦住我的去路向我挑战,顺手解决了一下,没放在心上,而我之所以能想起这件事,是以为他们手里拿着张天河的圣器,你来,是要为你的徒弟报仇的吗?” 大村杦木禾说道:“是,久闻武侯是武道第一人,在下在扶桑昭和寺修炼多年,正好借此机会挑战一下中原的武道第一人,想要看看你是否徒有其表。 “在这里打吗?”武侯问道。 “自然不是,我们找一个场地开阔之地,你随我来就是了。” 大村杦木禾说着转身飞离,武侯从水池中站起,赵宫连忙说道:“侯爷小心有诈。” 武侯哼了一声,一边披上衣服一边说道:“让春秋武夫把我的刀拿来。” 第352章 武侯VS大村杦木禾 中原城外的一座农田之上,大村杦木禾站在一棵白桦树上,看着缓步走来的武侯。 武侯将手中春秋大刀立在田间,望着脚下的小麦说道:“这些庄稼怎么都种在山上,这秧苗的长势比平原的差了不少,能有收获吗?” “没想到武侯还是个关心庄稼的人。”大村杦木禾说道。 “民以食为天,中土之地也就近几十年大家才吃饱饭,以前饿得皮包骨头,为了抢口吃的整天打架,死了多少人,像你这种人,岂知我泱泱中土的艰辛。”武侯说道。 “看来武侯要失望了,因为这些庄稼很快就要毁了。” 大村杦木禾说着,手中长剑出鞘,草薙剑出鞘的一瞬,周围气息相合,数百亩农田的麦苗挺得笔直,全部对准武侯。 “扶桑小国也能练出圣器,看来你们老祖宗从中土偷了不少炼器的技艺。”武侯说道。 大村杦木禾眼神一凛,草薙剑猛挑,麦海律动,拔地而起,如同万剑草剑杀向武侯,大村杦木禾也趁势杀向武侯,一剑刺向武侯的心脏。 武侯双臂猛震,站在原地不动,身上古铜色的肌肉鼓起,任由大村杦木禾的草薙剑刺来,然而草薙剑刺在武侯身上如同刺在钢板上,剑身弯曲,却不能伤武侯半分。 大村杦木禾大惊失色,反手一剑看向武侯的脖子,武侯运功站在原地,依旧纹丝不动。 “不可能,草薙剑为圣器,就算道门的绝顶道器也可一剑斩成两截,更可以轻易劈开山岳,怎么对他无效?!”大村杦木禾震惊,连忙收手后撤。 武侯望着周围稀落的农田说道:“你打架就打架,毁这么多庄稼做什么?” “莫名其妙!” 大村杦木禾说着,又是一剑刺向武侯的眉心,武侯一把抓住草薙剑,另一只手一拳将大村杦木禾轰退。 大村杦木禾口中喷血,倒飞数百米才停下来,他心中惊恐,切实感受到了武侯的力量。 “你练得什么功法,将能将肉身练到如此地步。” “我练得是武极霸体,运起功来金刚不坏,圣器难伤,你的近距离攻击对我没用。”武侯说道。 “原来如此。” 大村杦木禾说着向后倒飞,手中草薙剑旋身,大村杦木禾单手结印,草薙剑大放异彩,化为一把诸天大剑,庞大的剑气长达千丈,横盖百亩田舍,一剑斩向武侯。 武侯仍然立在原地不动,任由剑气斩来,只见无边剑气将整座山脉一分为二,农田坍塌,然而处在正中心的武侯竟硬生生顶住剑气,只是上衣被剑气撕裂,露出强健且发达的肌肉。 “忘了跟你说,武极霸体可化武,更可化气,剑气对我也没用。”武侯冷声说道。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这种功法!” 大村杦木禾大怒,又是一道惊天剑气斩向武侯,武侯斜睨大村杦木禾,一拳轰向剑气,将剑气震碎,大村杦木禾的身影也随之爆裂。 “假的?” 武侯惊咦间,身后人影显现,大村杦木禾手持草薙剑刺向武侯的颈后的风池穴,武侯侧首躲过,长臂后扫,大村杦木禾灵活躲过,手中握着一块翠绿色的月形玉。 武侯再次一拳轰向大村杦木禾,拳劲透杀百丈,然而大村杦木禾再次消失不见,虚空异动间,大村杦木禾从侧身以剑尖挑向武侯后腰的腰阳关,武侯反手格挡,大村杦木禾顺势刺向命门穴,武侯两根手指夹住剑尖,指力猛震,却被大村杦木禾抽剑撤远。 “我就不信这种霸道的功法没有罩门。” 大村杦木禾握住月形玉再次消失不见。 “久闻扶桑有一件可以近距离任意穿梭空间的圣器八尺琼勾玉,原来是这么回事。”武侯说道。 “知道又能怎样,你能奈我何!” 大村杦木禾说着一剑刺向武侯的风门穴,武侯运转武极霸体,硬抗大村杦木禾的剑,猛然拔起身旁的春秋大刀,怒喝一声,转体横扫。 强大的混元之气灌入春秋大刀之内,刀气惶惶,横扫千军,将周围山脉都扫成平地。 大村杦木禾口吐鲜血从虚空中被震出,武侯一跃而上,双手持长刀刀柄,猛然斩向大村杦木禾,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山头被劈开,仿佛发生地震,周围树木都被崩成碎粉。 大村杦木禾面色骇然,握住八尺琼勾玉就要退走,武侯将春秋大刀立在身旁,看向大村杦木禾逃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双手由外向内,猛然运力。 “混元一气功!” 如同强大的地心引力,武侯在这一瞬化为无底深渊,气息锁定大村杦木禾,将他猛然从百丈之外拖来,接着一拳轰在大村杦木禾的身上。 大村杦木禾惨叫一声,胸腹凹陷,五脏六腑全部被震碎。 眼看武侯再次举起春秋大刀要一刀斩杀自己,大村杦木禾翻身爬起,一口血喷在八尺琼勾玉上,身形骤然被吸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武侯一刀劈空,望着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农田,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自量力!” 百里之外,大村杦木禾从虚空中掉落在一处河边,他的生命气息迅速消散,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药瓶,药瓶捶碎,里面是三颗白色药丸,大村杦木禾将三颗药丸全部吞下,接着就陷入昏厥之中。 此时在不夜城中,一群人被带到内庭,唐尧说道:“徐凉,你要的人带来了,都是阿青姐精挑细选的。” 我转过椅子,面向众人说道:“几位都是各省历年的状元,我把你们集中起来,是要让你们为我不夜城做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当下有一人说道:“我们能为徐文书做事,三生有幸,在下徐永,与徐文书同姓,愿为徐文书肝脑涂地。” “在下张匡,愿为徐文书效力。” 众人纷纷表态之后,我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为我做事,那明天起就可以上任了,你们一共十人,都是有才学的人,目前让你们做不夜城的云楼典使。” “多谢徐文书,不知我们这云楼典使,需要做什么?”徐永问道。 我说道:“烟雨楼倒塌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烟雨楼的资产覆盖五城十二楼所有区域,包括不夜城,烟雨楼的产业遍及各行各业,账本汇总起来不易,想要综合算账普通人得耗时几个月,明天我会给你们账本,你们把我给你们的数据一天之内都算出来,除去我们要上交的资产,烟雨楼五成的产业要归我不夜城所有。” 唐尧凝眉,说道:“烟雨楼的产业是老天师和武侯平分的,我们要留下五成,怕是会被施压。” 我说道:“烟雨楼倒台,各城之间肯定会心照不宣地将资产扣留,这笔钱不是小数目,用这笔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今年不是丰收年,我们得囤粮,保证粮仓是满的。” “其他城都是扣留几成知道了吗?”唐尧问道。 我摇头说道:“没有,所以我们先一步,不跟他们拖,我们不夜城缺钱,就做个表率,上交五成留下五成已经是足够给他们面子,龙虎山要那么多钱没用,暴敛财富只会造成货币贬值,这帮子修道之人脑子都是傻的,到时民不聊生,只会造成生灵涂炭,不夜城发展至今不容易,我不能让他们胡来。” “那阿青姐知道吗?” “知道,但她不懂其中道理,一会你把不夜城商会的会长都叫来,我得让他们表个态,敲山震虎。” “是。”唐尧应道。 “另外,十位典使没事的时候给我分析一下,龙沙这个地方在哪里,若是能找出龙沙具体所在,我重重有赏。”我说道。 “徐文书说的是,豫章之境,五陵之内的龙沙谶?”一名青年问道。 “不错,你听过这个谶言?” 青年说道:“小的专门研究过道家秘史,千百年来,很多人都在找龙沙这个地方,既然徐文书有兴趣,那我愿意专门调查研究,为徐文书解惑。” “好,若是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豫章之境,五陵之内,符合这个条件的,五城十二楼有八个地方,我因为一直忙着不夜城的事情没时间调查,若是你能查出龙沙具体所在,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第353章 道尊令隐藏的秘密 东离城中,张云海的灵柩前,张天河冷漠地看着手下人来来往往,他观察周围每个来往之人的头顶,半晌之后,张天河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凡人的生辰八字真的可以被生死簿轻易看见,也可以轻易掌控他们的生死,而修道之人的生辰八字虽然可见,但却有天道庇护,无法操控他们的生死。”张天河看向头颅已经被缝合的张云海说道。“老东西,本想将你随便埋了,可眼下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所以让你风光大葬。” 张天河说着,余管家从外面走来,恭敬说道:“城主,前来吊唁的宾客差不多陆续到了,您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张天河问道。 “额,城主您不跪在老爷的灵柩前吗?”余管家小心翼翼问道。 “为什么要跪?我不想跪。”张天河说道。 “那小的先行告退,去招待宾客了。”余管家说道。 “其他几位城主和道门的高层都来了吗?”张天河问道。 余管家说道:“龙胤、柳狂生和阿青城主都来了。” “那就好。”张天河说道。“王禅呢?” “道尊王禅吗?”余管家诧异问道。 “当然是他,不然还有谁敢叫王禅?” “道尊王禅没有来,不过派来了马三醒,龙虎山的张元长老来了,武当掌门,峨眉掌门,南海掌门和崂山的大长老都来了。” “正好看看各位掌门的气运,把他们都领来上香吧。”张天河说道。 “是。” 片刻之后,众人在余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城主府的大殿。 望着众人到来,张天河说道:“家父仙逝,多谢各位来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张元说道:“云海老弟生前是个热心肠,为人豪装仗义,竟被烟雨楼歹人所害,如今烟雨楼伏诛,既已报仇,他也该安息了,本座代龙虎山各位师兄弟和山上所有弟子向云海老弟敬香。” 张元说着,点燃三根大香上前弯腰叩首,身后跟来的龙虎山弟子也同样行拜别礼,张元看向张天河说道:“天河师侄,节哀顺变。” 张天河点头,看向走来的柳狂生,柳狂生低头敬香之时,张天河眉宇微蹙,紧接着又舒展眉头,紧接着是龙胤法王和一同前来吊唁的洛阳城商会之人。 阿青上前之时,我和唐尧也跟在身后行祭拜礼,不过轮到插香之时,阿青向后退去,将手中大香交给了我。 张天河神色动容,轻声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我轻声回道:“当初我们三人来东离城和张城主谈生意,连喝了几顿酒,张城主的音容笑貌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现在这张城主是你了。” “你话里有话。”张天河说道。 “一直在盯着敬香之人的头顶看,是在动用生死簿的能力观察每个人的生辰八字以及气运吗?”我问道。 张天河说道:“你虽然瞎了,但还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啊,用生死簿观测他人的生辰八字只是最简单的,你猜对了,我在看别人的气运。” “看得怎样?”我问道。 “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我都能看得清楚,包括你的,但是你头顶的信息比别人的要乱很多,看不清,你的气运如今很强,儒气冲天,伴随龙气,你这才知道你竟然懂得调和自己的气运。” “我学过鬼谷一脉的天子望气术,因此也只是懂得一些,并不能完全掌控,气运一说虚无缥缈,生死簿真的可以攒聚气运吗?”我问道。 “你来东离城,就是想问这个吗?”张天河问道。 “我自然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人之书。”我实话实说道。 “其实我也还在探索之中,这本生死簿并非凡物,上面的是仙文,当初在破解城隍仙宫的大阵时,只有我们二人在熟记那些青铜器上的仙文,所以这天下真正懂得生死簿上内容的,只有我们两个,我曾听闻,你建议魏冉把生死簿送给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你是看出魏冉的气运在衰退了吗?” 我嘴角轻笑,说道:“人在风光无限的时候,任何忠言都是逆耳的,魏冉始终认为这生死簿就该他所得,越是有人谏言,她就越是狂妄,越要不信邪想要证明自己,我的话,只是让她死得更快而已。” 张天河挑眉,问道:“你也想要生死簿?” “起码生死簿不该落在魏冉手里。”我说道。 “我听行道说,魏冉被人救走了,是个女地仙,猜得不错的话,是阿青吧?” “是。” “她现在怎样了,你让阿青救魏冉是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吗?”张天河问道。 “魏冉已经死了,就死在江南城附近,她并没有见到我,我救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妻女曾住过她的烟雨楼,算是给她个体面,我虽然想得到生死簿,但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贸然抢夺生死簿,气运反而不济,更何况我是个瞎子,得了生死簿也没用。” 张天河说道:“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不用勾心斗角,也不用暗有所指,不过你来的目的,应该不止是和我聊聊天吧。” 我说道:“当然不是,你我不算是死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同一种人,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冲突,我不想多一个敌人。” “我也不想多一个像你这样的敌人。” “既然如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也许你会有兴趣。” “不妨说说看。” “老道尊马怀真临死前,曾在我耳边告诉过我一个惊天的秘密,关于先天无极十二道尊令。” “道尊令是历代道尊的传承圣物,传闻上面有历代道尊的修道印记和感悟,所以只要不是个废柴,得了道尊令之后修炼就可以事半功倍,道尊令甚至有延年益寿的功能,每一代道尊都可以活过百岁,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秘密?” “你有没有听说过仙人渡?”我问道。 张天河脸上的笑意收敛,说道:“古代曾有一种说法,当一个人修炼到天人之境时,可以用某种特殊方法将自己的功力保存在道丹之中传给后人,这样后代一旦得了道丹,就可以平步青云,短时间内踏入地仙之境,拥有仙人之力。” “不错,这种储存功力的法门就叫仙人渡,那些修炼坐忘道的人,其中就有一种法门是可以通过世代积累,将功力集合于后世一身,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案例就是观音庵的历代传承者,她们历代的庵主体内都有一颗仙人丹,所以每一位弟子出道即巅峰。” “观音庵我也有所耳闻,可是这仙人渡和道尊令有什么关系?”张天河疑惑不解。 我轻声说道:“道尊令就是仙人渡的最初来源。” 第354章 两个七省状元的密谋 张天河凝眉问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仙人渡的最初来源?” 我说道:“道尊令作为八大圣物之首,来处不明,打从第一代道尊李耳起就世代传承,到如今已经历经百代,上面有历代道尊的悟道感悟和烙印,但不是每一代道尊都可以将之继承的,得了道尊令的人不仅会得到道尊令庇护,还会延长寿命,甚至濒死之人初次得到道尊令时会起死回生,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宝贝?” “你是说,得了道尊令是要付出代价的?”张天河问道。 “不错,不仅是要付出代价,还要形成一定的共生关系。”我说道。 “可是,从未听过这种传闻,马怀真临死前和你说了这些?”张天河问道。 我摇头说道:“没有,马怀真只告诉我,道尊令是活的,它会自己修炼。” 张天河脸色大变,问道:“这又何解?” “道尊令是先天至宝,实际上它不该被排在圣物之列,它的品阶早已超越圣物,这世上万物皆有灵,作为先天形成的至宝,道尊令一样拥有自己的灵智,从李耳开始,百代以来与它形成共生关系的都是历朝历代最天才的人物,因此这世上修炼最久的生灵,实际上是道尊令。” “既然你知道道尊令的秘密,你可知道如何操纵,甚至是真正得到它?”张天河问道。 “我没有接触过道尊令,所以具体我不清楚,但我们都是先天七窍玲珑,触类旁通,只要得到道尊令,就一定能找出破解之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天河问道。 “我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一种人,我想得到这道尊令,你一定也想得到,但是有陈天甲在,他是不会让我成为道尊的,不如让我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你。” “道尊令的秘密,陈天甲知道吗?”张天河语气低沉问道。 “应该不知道,这个秘密也就发现于一百年前,一百年前,陈天甲和李玄英的师公张太平是至交好友,陈天甲将道尊令传渡给马怀真时,张太平近距离看到了道尊令,所以才发现了道尊令的秘密,张太平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马怀真,之后就消失了。马怀真一直守口如瓶,临死前才将这个秘密告诉我,若是陈天甲知道道尊令的秘密,他肯定不会扶持王禅上台。” “王禅如今如日中天,他身边网罗了很多高手,而且自打他上任道尊之后,得到了天下道门的认可,我怎么才能得到道尊令?”张天河疑惑道。 “以你的身份近距离接触到王禅不难,既然拥有了生死簿的能力,何不去看看王禅的头顶有什么?看看他的气运如何,头顶的道尊令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秘密。”我说道。 “你如此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那道尊令拥有整个九州历史文明的功力,一旦破解了它的秘密,起码也得拥有五千年的功力,这种好处你不想要?”张天河试探道。 “我自然想要,但合作是要双赢的,拿了金银镯就不能拿玉如意,我想要茅山的圣药园。” 张天河听到我如此说,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说道:“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多以前,王禅被污仙箭所伤,本是必死之局,但他求助陈天甲送他到了九黎王朝,承诺以神药为代价和蚩九黎换了一条命,如今已经到了他履行承诺的时候,用不了多久,九黎王朝一定会派人来拿神药。” “王禅是要把那圣药园中的造化青莲送给九黎王朝的人?”张天河问道。 我说道:“造化青莲又叫十二品莲台,传闻吞服此药的人可以突破修炼圆满的桎梏,摆脱天道束缚,甚至改变自身资质上的不足,成为超越先天道胎的修炼资质,王禅若是想送,早就送去九黎王朝了。” “听闻九黎王朝势力庞大,地仙众多,而这造化青莲非同小可,王禅若是赖着不给,怕是会引发战乱吧。”张天河说道。 “王禅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无论他交不交出神药,这神药都不会到九黎王朝的手里,因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九黎王朝派人来取药,应该不会派太多人,但王禅若是想耍赖不给,肯定会带着很多高手,你如今虽然有自己的一方势力,但是想要除掉王禅,应该很难吧?就算加上我,我也没这个信息。” “你放心,到时你会有机会的。” “我们如此做,恐怕九黎王朝真会对中原发动战争。” “九黎王朝狼子野心,对中原之地觊觎已久,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次就算蚩九黎顺利得到造化青莲,等他炼化完造化青莲之后,也就到了九黎王朝进攻中原的时候。”我说着,忽然察觉有人神识在周围试图接近。“好了,隔墙有耳,我们说话的时间有点长,茅山有我的探子,苗疆边境也有我的人在监视,一旦有动静,到时候我会提前联系你。” 说完之后我撤去神识屏障,扬声说道:“天河兄弟节哀顺变,我们不夜城还有要事要办,这就回去了。” 张天河脸色悲戚地点头说道:“徐文书阿青城主一路平安,我就不多送了。” 回去的路上,唐尧问道:“张天河毕竟是龙虎山的大弟子,和他合作,能靠谱吗?” “泼天的富贵他可能不稀罕,但泼天的气运和天下第一的仙人渡送给他,他不会不心动,张天河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不接这活都不行了。”我面向车窗外平静说道。 “道尊令里,真有你说的那个秘密?”唐尧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马怀真既然如此说了,那十有八九是真的。”我说道。 “如果是真的,以张天河这种心性,得了几千年的功力,怕是会一举齐肩陈天甲,甚至超越他,到时他岂不是无法无天了?”阿青担忧道。 “先顾好眼前的事情再说吧,想要张天河出力,肯定是要有舍的,这一次,九黎王朝不会得逞,而王禅一定得死。” “王禅的《大洞真经》怕是已经修炼大成,他有三十六天神位护体,我们和张天河里应外合杀他怕是也很难得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在。” “杀不成那是因为手段不够狠,污仙箭能杀他一次,那就能杀他第二次,蚩九黎得不到神药,我看这一次他拿什么救自己。”我冷声说道。 “你是要去牧麟族再找杨别?”阿青问道。 “嗯,刚好小七也很久没回去了。” 第355章 王禅 茅山炼丹房门口,王禅站在太极玄石上望着远处的瀑布,心情大好。 门口丹房大门打开,一名长老说道:“启禀掌门,丹药已经炼制完成,请您过目。” 王禅走进丹房,一一检查炼好的丹丸,捏起一颗余温尚热的丹丸送入口中,不禁点头。 “做得好,已经可以媲美马怀真的水平了。” “弟子不敢,老道尊丹道通神,所炼丹药完美无缺,弟子恐怕这辈子也达不到他老人家的水平。” 王禅笑了笑说道:“他也就只会炼一些杂七杂八的补气丹、益气散,一年到头也用不到几株圣药,如今我这批圣丹全部是圣药所炼,你若是还比不上他,我要你何用?” 那名长老吓得连忙低头不敢回应,王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马长老,你在炼丹房干的有些年月了吧?” 马长老回道:“回道尊,已经干了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比我的岁数都大,炼丹房炼了一辈子丹都没吃过圣丹吧?”王禅问道。 “弟子不敢,圣丹珍贵,弟子兢兢业业,从不敢奢望。”马长老连忙说道、 王禅哼了一声,从丹筛里抓起一颗圣丹塞在马长老手里,吓得马长老一时间愣了神。 “这圣丹可以洗髓伐毛,多少人趋之若鹜,求之不得,又闹出过多少人命,凡人吃它可轻松活过百岁,百病不生,修道人吃它,经脉贯通,每一颗都弥足珍贵,往年世俗的富人会花费千万来购买一颗,我师傅都不卖,如今我送你一颗,算是你为我茅山炼丹的奖励。” “弟子不明白道尊何意,弟子无功不受禄,不敢拿这无上至宝。”马长老汗如雨下道。 王禅说道:“我茅山如今不缺圣药,你帮我炼丹,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你拿着这些圣药,可以自己服用,也可以用于自己的子孙后代,算是我赐你的一场福缘吧。” “弟子受宠若惊,多谢道尊垂爱。”马长老说道。 王禅说道:“以前师傅在世时,每年都会让你送一份圣丹给老天师是吗?” “是的。” “那这两年呢?”王禅问道。 “这两年没送,掌管药材库和丹房的不是同一长老,我几次申请没申请下来,找马三醒长老。马三醒长老也没放在心上,所以就不了了之了。”马长老说道。 “把前两年的补齐,一起送去龙虎山吧。” “是。” “对了,我听说你和龙虎山炼丹的张药师以前师出同门?”王禅问道。 “回道尊,是的,我和张药师师兄都是出自药王山,四十年三年前,师傅仙师,张药师师兄被天师张义之接去了龙虎山,我则随老道尊来了茅山。” “你可听说过龙虎天丹?” “有所耳闻,龙虎天丹是初代天师张道陵所炼制的仙丹,据传龙虎山定名最初,就和这龙虎天丹有关。”马长老说道。 “你那师兄张药师如今是龙虎山的首席炼丹长老,想必手里丹方无数,若是真有龙虎天丹,他也该有龙虎天丹方子了,去打听打听。” “道尊想要得到龙虎天丹的方子?”马长老谨慎问道。 “当然,你不想看看吗?” “弟子听闻,龙虎天丹炼制条件苛刻,需要龙筋虎骨为药引,天下稀世奇药百株,就这还不是丹房的主药材,以前偶然间听张药师师兄提起过。” “这么说来,他是有龙虎天丹的方子的。”王禅说着,又捏起一颗圣丹塞在马长老的手中。“马长老,我听闻你在世俗间有一个孙子体弱多病,花了很多钱也治不好,若是你给他吞下这圣丹,那不就药到病除了,一颗不够的话,那就再来一颗。” 王禅说着,又将一颗圣丹塞到马长老手中。 马长老望着手中的三颗圣药,当下跪地说道:“弟子多谢道尊恩赐,弟子一定想办法把龙虎天丹的方子拿到。” 王禅笑了笑,拂袖而去,刚回到九霄万福宫,一名弟子立马上前禀报道:“启禀道尊,山下五十里外发现了大村杦木禾,他重伤濒死,昏迷之前放了我茅山的传信烟。” “人在哪里?”王禅凝眉问道。 “已经在山下了。” “那还不快点抬上来,通知仙羽,让他赶紧来九霄万福宫。” “是。” 第二天傍晚,大村杦木禾从别院中醒来,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环境,这才松了口气。 “师傅您醒了?” 大村杦木禾推开房门问道:“仙羽,我昏迷了多久?” “师傅,从茅山弟子收到传信烟到把您接回,您总共昏迷了一天。” “我受了极重了内伤,五脏六腑都被武侯震碎,只昏迷了一天?”大村杦木禾震惊问道。 “是道尊给您用了一株三千年的超级圣药,还给您喂了两颗圣丹。”仙羽说道。 “他当真舍得?”大村杦木禾不敢置信道。“中原人竟有如此广阔胸襟,怪不得这王禅能当得上道尊哪,当初还好我没听你大师兄的前往不夜城,快带我去见道尊。” 此时在王屋山牧麟一族的山脉中,我手中拿着一根树枝,眼睛被蒙上,几个光着膀子的孩童手中拿着石头向我砸来,谁能砸中我便可以得到我带来的礼物。 不远处,杨别说道:“没想到徐凉还有孩子的一面。” “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有孩子的一面。”阿青说道。 “这些孩子平常很怕我,望着他们的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快乐,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你第一次随李玄英前辈下山,前辈还好吗?”杨别问道。 阿青说道:“她终日在峨眉后山,已经十几年没再下山了。” “山上的日子清闲,像她这样的前辈下山,总归不是小事。”杨别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喜欢过清闲的日子,我们突然来到这里,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你。” “哪里,我高兴还来不及。”杨别说道。“你们远道而来,我心中很是欢喜的,尤其看到小七平安归来,只是没想到,上次还完好的徐凉,这次来竟然瞎了双眼,我看他白发纵生,在他身上应该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是啊,他妻儿被杀,哭瞎了眼。”阿青说道。 “那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是朋友,有话你不妨直说。”杨别说道。 阿青说道:“你上次杀的王禅没死。” “不可能,自古中了污仙箭的人,无一活口,就算是地仙境圆满的陈抟老祖也是死在污仙箭下,那个新道尊王禅怎么可能还活着?” 阿青说道:“王禅求助于九黎王朝的蚩九黎,那蚩九黎身怀九转金蚕王蛊,心头血可以解污仙箭的蛊毒。” “九转金蚕王蛊已经失传几千年了,竟然重现世间了。”杨别沉声说道。“那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阿青说道:“八条龙脉被毁,天下灵气四散,今年中原百城干旱,有天下大乱之兆,用不了多久,天下会出现崩乱,徐凉不想牧麟一族牵扯其中,所以此来,我们是要借箭一用,诛杀王禅。” “轩辕弓认主,没有我的助力,污仙箭无法完成远距离射杀。”杨别说道。 “放心,我们在王禅身边安排了人,可以近距离用污仙箭将他击杀。”阿青说道。 “如此便好,这王禅杀我二叔巨鹿,死有余辜。”杨别说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那得等到九黎王朝的人联系王禅,应该就是近两个月内了。” 第356章 建新城 一群孩子围着我吵吵嚷嚷,很是欢喜,我在接触到他们的时候,已经从他们的识海中看到了牧麟族的大概,众孩子都领到礼物之后,我感应到一名男孩情绪失落便问道:“你怎么不高兴?” 男孩说道:“徐凉哥哥,我弟弟从小体弱多病,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我一想到他快死了就高兴不起来。” “带我去看看。”我说道。 于是我跟随这男孩前往一名农户家里,只见一名瘦小的孩童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骨瘦如柴,饿得颧骨突出,脸颊凹陷。 “把他抱给我。” 男孩闻言,便当着他父母的面将病孩子抱到我手里,孩童的骨龄已经七岁,看起来却像是三岁幼童,我摩梭着着孩子的天灵,道气入体,一截蛊体从天灵刺入,孩子当即陷入昏迷。 片刻之后,一声啼哭声响彻,孩子睁开眼睛哭道:“妈妈,我饿。” 我将怀中孩子还给他的母亲说道:“他经脉天生闭塞,得了罕见的骨病,现在已经痊愈了,若是想要他继续活着,让他修行吧。” 很快我救治牧麟族病孩子的事情就传遍了村落,杨别找到我时,我和唐尧正在一条小溪边陪孩子们玩耍。 杨别见状,说道:“天色不早了,都回家吃饭吧。” “族长,爹娘还没叫我们呢。”一名大孩子说道。 “我说了,都回家。”杨别面无表情说道。 众孩子吓得一哄而散,杨别看向唐尧说道:“区区一年时间,没想到唐尧兄弟荣登地仙,而且实力不俗,隐有仙光难抑。” 唐尧说道:“杨族长过奖了,虽然已经步入地仙,但还是看不透杨族长。” “唐尧,杨族长跟我有话说,你先回避一下。”我轻声说道。 唐尧点头,知趣得走到远处。 “你能看透人心?”杨别问道。 “杨兄为何如此问?” 杨别说道:“牧麟一族的族长传承需要开天目,我眼睛虽看不见,但我却有一种被你看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收起感知,说道:“既然让杨兄不舒服,那我便收起这小术,我眼睛看不见之后,只能通过别的方法观察周围事物。”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杨别说道。“听闻今天你治好了长生。” “那病孩子叫长生吗?”我问道。 杨别点头,说道:“他经脉天生闭塞,骨髓中空,活不过八岁,这些年为了救活他,他父亲耗尽了一身精气也无济于事,就散用麒麟血也救不活,听闻你只是摸了他几下他救活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找对了方法。”我说道。 “长生本是必死之身,你逆反天命将他救活,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杨别问道。 我摇头说道:“杨兄似乎话里有话,有话你不妨直说。” 杨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体内好像住着一尊邪神,这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吗?这种力量让我都感觉颤栗,你随手就能逆改一个人的生死,你控制得了这种力量吗?” “难道救人一命不是好事吗?”我问道。 杨别说道:“自然是好事,可我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变了,你和以前那个温润的徐凉大不一样,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我平静问道:“阿青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吧?” “说了,很抱歉没能帮上忙。”杨别说道。 “我也很抱歉。”我说道。“所以要改变,我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惨死在怀里而无能为力,我的能力只能将没死的人救活,对于已经失去生命的人,我是没法让他真正活过来的,杨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近来大王和二王脾气变得极度暴躁,这是兵戈前兆,天下即将大乱。”杨别说道。 “难道你觉得天下大乱的祸源在我吗?”我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杨别说道。 “天下大乱并非是我想看到的。”我抬头望天说道。“我拥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就像牧麟一族拥有麒麟一样,当有一天,再有人想践踏我的尊严,杀害我的孩子时,我会让他们后悔,杨别,换做你是我,你会做的比我好吗?” 杨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陷入沉默,直到天色黯然。 第二天,我们一行三人将要离开时,牧麟一族的族人都跑来相送,手中都提篮挎筐地装着很多特产,因为整整一夜的时间我都没有休息,很多有疑难杂症地人都来找我治病。 “徐凉,你没事一定常来我们族里玩啊。”一名老妪说道。 “一定,各位不用送了,你们送的东西我也带不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来的。” 我说着骑到小七的背上,示意小七前行。 阿青回头看向杨别抱拳说道:“杨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杨别同样抱拳说道。 小七也同样恋恋不舍地看向众人身后的麒麟,接着走出牧麟一族的结界,奔走山间,如风似电。 回到不夜城之后,十名典使就将不夜城扣留的预算账本送到了我的手中,听到汇总的资金之后,阿青和唐尧都感到震惊,唐尧说道:“没想到烟雨楼光是在我们不夜城的产业就有这么多钱。” “赵宫上午已经派人来了一趟,通知我们要将这些钱上缴上去。”阿青说道。 “不用理会他。”我说道。“他不敢亲自来,就是试探而已,这么大笔钱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你想用它做什么?”阿青问道。 我说道:“不夜城这几年涌进来大量人口,导致住房紧张,百姓们息息相关的城策都得不到落实的尽快落实,剩下的,我想要在天门山和不夜城主城之间,把荒地推平,再建一座城。” “建城?”阿青惊喜。“其实我早就想扩张不夜城,只是一直没有人支持,我也不懂得应该从哪里入手。” 我说道:“我们就依山而建,建一个无车城,不夜城和天门山之间的土地和资源丰富,有了烟雨楼的资金,完全够再建一座城池的,如果不够,我们就和东离城合作,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发动全城百姓,这个大工程要历时几年,可以养活很多人。” “那这件事情,要不要和武侯汇报?”阿青问道。 “自然是要和他说一声的,我们把案书写好送给他一份就是了,这也是我们扣留烟雨楼资产的理由。”我说道。 “好,那就这么办了。”阿青说道。 而此时相隔千万里的苗疆深处,九黎王朝之外,一片延伸千里的古老森林忽然在一片天雷动响之中毁于一旦,赤地千里,尽是焦土。 焦土之中,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从废墟中爬出,身上金色雷霆环绕,有金蚕九转,如同金龙环绕于诸身。 九黎王朝之中,万千族人抬头望向远处,只见天空出现异象,九位九黎老祖出现在城头遥望,不一会,蚩九黎便骑着赤焰金雕振翅而来。 “蚩九黎不负诸位老祖期望,已经渡过九天雷劫。”蚩九黎傲然说道。 九位老祖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为首的白衣老祖说道:“九截仙根的四九雷劫非同小可,即便如此,也难不住你,不枉我们对你的栽培,只可惜这苗疆千里森林毁了。” “老祖放心,今日我苗疆毁灭的土地,他日就是中原还给我九黎王朝的土地,待我稳定境界几日之后,便前往中原拿回属于我的神药,炼化完神药,神功大成,就是我九黎王朝入主中原之时。” 第357章 蚩九黎来 一个月后,烈阳高照,唐尧带着一群人出现在不夜城城外的一片梯田上,望着蔫吧的庄稼,眉宇紧蹙。 “唐大人,这些庄稼如果再不浇水,活不过三天的,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一名小吏说道。 唐尧说道:“整个九州半年多都没下过雨,尤其是我们不夜城干涸最严重,这很不寻常,求雨的那些道士呢?” “回大人,求雨的道士都换了三波了,连龙虎山的都请来了也没见到天象改变。” “我南海一脉倒是有擅长行云布雨的长老,可惜我师兄不在,你们把求雨符拿来,我亲自求雨试试。”唐尧说道。 片刻之后,一块墨盒大小的令牌交到唐尧手中,唐尧手持求雨符,周身点燃二十八根檀香,他口中念咒,不一会道袍无风自动,风声大作,雷云汇聚。 众人抬头望向天空,却见乌云席卷,雷声作响中似乎即将有一场倾盆大雨,然而这样的场景没有维持半刻钟,乌云弥散,恢复晴天。 “唐尧大人,您怎么停了?”一名小吏急忙问道。 唐尧摇头说道:“不知为什么,无法感应到水气,周围五行之中的水气似乎在大量剥离,我无法动用。” “那该如何是好?这周围河渠山沟里水早就没了。” “通知水缮部的人组织打井队来梯田中间打井看能不能挖出泉水,我回去通报城主和徐文书准备开通上游的水库。” “是。” 唐尧回到云楼之时,我正在云楼顶上给小皇子讲术的原理。 “所谓术,即为谋略方法,施术者本身定居中宫,以对手为参照,结合自身术法属性和周围环境施展术法,最有效的打击敌人,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时刻保持着人在中宫的最佳位置。” “那如果敌人的速度很快,一直试图贴近我怎么办?”小皇子问道。 “战局千变万化,一个念头不对,胜负就瞬息成定局,这世上之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想要全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要尽可能地将自己所学之术修炼到极致,以不变应万变。”我耐心解释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先下楼修炼吧,我和唐尧有事要说。” “那徒儿告退了。”小皇子说完就下了楼。 唐尧见状来到楼上,身后的旗木斋心沏了一杯茶递给唐尧,唐尧口干舌燥,接过茶杯便一饮而尽。 “去考察得怎样了?” “各地都是干旱,如果再不放水库的水灌溉,用不了两三天的时间,所有的庄稼都得枯死。”唐尧说道。 “水库里的水也所剩不多,那是全城人的饮用水,若是挖通灌溉,不仅很多水会大量渗入地下,还会引起大面积的恐慌,导致用水量大幅度增加,到时候不出几天大家都得渴死。” “非常时期,为什么用水量会大幅度增加?”唐尧不解问道。 “因为当大家都知道饮用水即将没有时,都会用身边能用的一切囤积水,甚至有人故意放开水闸铺张浪费。”我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会这么愚蠢吗?”唐尧有些气恼道。 我平静说道:“哪怕再过一千年,一万年,该愚蠢的人依旧愚蠢,每逢瘟疫大灾,食盐和相关药品都会被抢购一空,有些人抢的食盐几辈子都吃不完还是会继续抢,如今出现干旱,各地缺水,其他很多城市都已经崩溃,有人垄断水源,将一瓶水卖到五位数,这时候我们若是乱了阵脚被趁虚而入,到时候死得就是那些听话的民众,不夜城粮仓里的粮足够全城百姓支撑到明年,所以哪怕今年颗粒无收也无妨。” “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吗?”唐尧问道。 “这次的旱灾太广,查找不出原因,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所以着急也没用。”我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用求雨符也无法感知到水气,要是行雨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求雨成功。”唐尧说道。 “上一次一别,行雨就再也没出现过,就连前往蓬莱仙岛那次他也没有出现,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问道。 “不知道,行雨师兄以前就喜欢独来独往。” 唐尧话音刚落,此时一只金甲虫忽然从远处飞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侧耳倾听,拿出一粒圣丹放在手心,让虫虫吃饱。 我叹息一声说道:“刚刚虫虫告诉我,蚩九黎那边已经带着人赶去茅山了。” “蚩九黎这时候去茅山取药,那我这就点兵埋伏。”唐尧说道。 “不用,这一次蚩九黎是要取神药,必然是来了很多高手护送,除了阿青,这一次我们全部出动。” 第二天中午,蚩九黎乘着赤焰金雕出现在茅山上空,王禅感应到来人,一行共有九人,当即命人开门迎接。 “几位叔父,茅山到了。”蚩九黎向身后的八人说道。 “茅山不愧是中原第一福地,我们一路赶来见各地干旱,倒是着茅山青山碧水,似乎不受影响。”黑巫族族长卓伯说道。 “如此风水宝地,看着都眼馋,早晚得是我们九黎王朝的。”鬼方族族长说道。 “几位朋友远道而来,何不下来一见?”王禅扬声问道。 赤焰金雕下落,扑扇着翅膀落在九霄万福宫前的道场上,几人走下雕背之后,王禅说道:“几位客人远道而来,王禅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行了王禅,之前你去我族中以神药换取性命,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多,是该你对线承诺的时候了。”卓伯说道。 “前辈说得是,我王禅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将造化青莲赠予九黎兄,那就一定不会食言,各位稍等,我这就去取药。” 王禅说着转身走向后山,不一会手中拎着一只布袋递到蚩九黎手中,布袋打开,里面正是一株正盛开的青莲,但奇怪的事,青莲十瓣! 花瓣中间的莲台翠绿如碧玺,一经出现,立即引发异象! 只见茅山的天空之上彩霞漫天,一旁的白巫祖族长惊呼出声说道:“万年的造化青莲!” 王禅说道:“之前我就说过,造化青莲只差一丝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神药,如今这种造化青莲已经不能再说是九品莲台了,而是十品莲台,九黎兄,还不错吧?” 蚩九黎面色欣喜道:“不错,很不错,没让我白等那么久,王禅,你有心了。” “九黎兄救命之恩,我王禅铭记于心,时刻都想着报答,今日既然九黎兄来到茅山,不如移驾到我的别院小聚一番,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王禅说道。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既然取完了药,那这就离开了,多谢王道尊好意。” 蚩九黎说着重新踏上赤焰金雕的背。 “那九黎兄保重,一路顺风。” 王禅挥手告别,待蚩九黎几人乘着金雕离开后,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王禅身后的九霄万福宫中,大圣真人赵玄跨出门庭问道:“刚刚的几人,只有两人是地仙,道尊何不一声令下,让他们饮恨当场?” 王禅脸色恼怒,并未明说,一旁的马三醒说道:“赵真人,这里是茅山,蚩九黎身后是有九黎王朝的,若是蚩九黎死在茅山,九黎王朝以此发兵进军中原,那我茅山就成了引发战争的罪人。”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赵玄说道。 此时埋伏的众人都从九霄万福宫中走出来,林奇说道:“赤焰金雕日行万里,以我们的速度怕是追不上。” “追得上。”王禅说道,转身看向张天河说道:“天河兄,有劳了。” 第358章 围杀 张天河点头说道:“各位随我来。” 于是众人全部跟随张天河向远处飞去。 半晌之后,赤焰金雕经过江南城时,蚩九黎指着下方的烟雨楼说道:“各位叔父请看,那里便是我说的江南烟雨楼。” 风族族长点头说道:“当真是繁华之地,我也只是多年前听老祖宗提起过江南繁盛,没想到这城市如此壮观。” 卓伯叹息道:“如此人间繁华之地,可惜不是我九黎王朝的,中原人占据这大好河山几千年,也该易主了。” “会的。”蚩九黎说道。“我九黎王朝养精蓄锐千年,如今兵力强盛,是该一举踏平五城十二楼的时候了。” 赤焰金雕飞过,很快消失在江南城上空。 而此时的东离城中,张天河带领一众茅山之人来到一处龙虎祭坛,一阵白光之后,阵法开启,几人全部消失在祭坛周围。 傍晚之时,赤焰金雕飞到不夜城南方和苗疆边缘的地带,蚩九黎看向下方渐起的灯火说道:“各位叔父,已经到边境小镇了,回去最快也得三天,我们先在这里吃些饭再动身。” “都听你的。”卓伯说道。 众人落下之后,来到一处烟火小镇的饭摊,血巫族族长说道:“本以为会遇到什么危险,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 蚩九黎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王禅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就把造化青莲交了出来。” “我们一行九人,两地仙七不灭,那小道尊还不吓破了胆。”风族长老说道。 “上回看见他跪在九黎面前,如同接尿一般,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中原道门的至尊,也不过如此哈。”白巫族的族长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酒足饭饱之后,几人走到赤焰金雕的背上,才刚一起飞,远处的深山里忽然射出一支巨型弩箭。 弩箭全铜,箭身镌刻诡异符箓,离弦的刹那蚩九黎就感应到了危机。 “不好,有人埋伏!” 蚩九黎提醒的同时,巨型弩箭瞬息而至,直指赤焰金雕的腹部,赤焰金雕的眼睛灵动,捕捉到了极速飞来的弩箭,身体倾斜躲过弩箭的袭杀,背上的几人全部从空中掉落。 几人落地之后,赤焰金雕振翅高飞冲上云端,透过云层看向山野四周,而蚩九黎的眼神如炬,透过赤焰金雕的眼睛看到了埋伏的众人。 “有埋伏,小心。” 蚩九黎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踏剑冲空而来,风族族长见状踏空而行,手中三把弧形银刃甩向踏剑飞来之人,黑衣人眼神轻蔑,脚下轻点,持剑在手,将三把弧形银刃震飞,接着反手一剑将风族族长的左臂齐肩砍下。 风族族长惨叫一声跌落在地,蚩九黎凝眉说道:“来的是个地仙,各位叔父小心。” “我来会会他!” 卓伯大怒,踏步冲空杀向黑衣人,黑衣人一剑横扫,卓伯身体旋而躲过,一拳轰向黑衣人,黑衣人提剑格挡,被震飞数步,卓伯乘胜追击,一个跃步右掸手斩向黑衣人,黑衣人剑劈而下,卓伯收手后撤,黑衣人送剑前跃被卓伯一把将剑捏在手里,接着一记摆手打在胸口,登时震飞出去。 “地仙?”黑衣人同样震惊。 “看你的身形应该是个年轻人,是何人派你来袭击我们的?”卓伯质问。 黑衣人不理会,手掐法诀,一掌拍出,滔天猛火轰向卓伯,卓伯不得不后退,而在火焰之后,一个手拿折扇的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名黑衣人见几人聚在一起,手中折扇猛然一扇,一股更加强大的火焰覆盖诸天扑向九人,为首的蚩九黎一掌拍出,将火焰尽数震散。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袭杀我们?”蚩九黎问道。 蚩九黎话音刚落,四周忽然涌起水雾,水雾凝聚成气泡,飞向蚩九黎等人。 “雕虫小技!” 风族长老一声呵斥,一掌拍向气泡要将其震碎,然而气泡炸裂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风浪将几人掀飞,又一名黑衣人出现。 与此同时,一个手持长剑的老者从远空飞来,手中长剑斩来,蚩九黎向后飞退,剑气斩出百丈沟壑,吓得众人额头冒汗。 蚩九黎看向几名黑衣人身后扬声说道:“王禅,你真当我不知道是你带来的人吗?” 王禅从众人身后走出,摘下脸上的面罩,众人也都摘下面罩,共有七人。 蚩九黎看向人群里的张天河说道:“原来是你,龙虎山的张天河,我还纳闷你们怎么可能追得上赤焰金雕的,看来是动用了龙虎山的龙虎祭坛。” 张天河折扇捂脸,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刚会用龙虎祭坛,那龙虎祭坛除了老天师和陈珂,平常都没人用的。” “王禅,你这是什么意思?”蚩九黎看向王禅质问。 王禅说道:“我的意思很明确,今天你们的命要留在这里。” “既然想要杀我们,为什么不在茅山时就动手,反而多此一举追到这里?”卓伯问道。 王禅说道:“几位都是九黎王朝的高层,蚩九黎又是世子,你们若是死在我茅山很麻烦,所以只能在这里截杀你们。” “就凭你们几个杀得了我们吗?”石族族长不屑问道。 “我知道几位前辈都是高手,比我王禅多吃了几年的饭,但说到底你们只有两位地仙,其余人就算再历经厮杀,不灭和地仙之间也存在这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们一行七人,全部是地仙,今日能跑掉一个,就算你们有本事。” 王禅说完,众人不在隐藏实力,强大的道气波动释放,竟清一色全部是地仙。 王禅站在众人前方,身后分别是龙虎山的张天河,茅山的马万春,仙羽,大村杦木禾,大圣山的赵玄和东离林氏世家的林奇。 “王禅,你就真的这么自信我们逃不出去,你要明白,今日的你的行为,会给中原招来战争的灾祸。” 王禅嘴角轻笑,右手剑指竖于胸前,周围山脉震动,只见三十六道光影,如同战神戍卫将四周包围。 “我三十六天神卫已经大成,我就见识一下你怎么逃得出来!”王禅冷声说道。 “上!” 第359章 偷偷杀王禅 一声令下,众人冲向九黎九人,赵玄依旧杀向卓伯,手中剑光凌厉,一剑斩向卓伯的头颅。 卓伯双手覆盖气罡,硬接赵玄的剑,扶手下压之时,一记转马推掌将赵玄震退,接着掌上黑气涌动,一掌盖向赵玄的天灵。 赵玄举剑相迎,长剑弯曲,膝盖半跪,他立即抽身后退,剑气暴涨三百丈,引动周围气流暴动,将卓伯逼退。 另一方仙羽、林奇和马万春和其余九黎族长打了起来,而高空之中,大村杦木禾和蚩九黎已经打了十个回合。 蚩九黎初入地仙境,境界尚未稳定,而大村杦木禾为地仙境后期,造化通玄,剑法大成,自成一派,一招一式皆能借助天地气运,让蚩九黎一时间难以招架。 蚩九黎口中念诀,右手忽然亮起金光,待大村杦木禾的草薙剑斩来之时,竟一拳将草薙剑的剑气震碎,接着迅速转身来到三十六天神卫的边缘,一拳轰向其中一尊天神卫的虚影。 然而被轰击的天神卫虚影亮起神光,不仅硬生生抗下蚩九黎的攻击,同时又将蚩九黎的攻击尽数反弹。 蚩九黎被巨力轰退百米,滚落在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破空之声传来的瞬间他低头侧身翻滚,堪堪躲过大村杦木禾的袭杀。 大村杦木禾惊咦之际,左手中八尺琼勾玉旋转,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下一秒就出现在蚩九黎身后。 噗的一声,长剑贯穿蚩九黎,蚩九黎吃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胸口窜出的血剑,刚要转身回击,大村杦木禾抽剑急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蚩九黎忍痛问道。 “他是扶桑剑圣大村杦木禾,死在他的剑下,你不冤。”王禅嘴角上扬说道。 蚩九黎凝眉,右手旋动,一股骇人的气息凝聚在手,大村杦木禾冲来,一剑斩向蚩九黎的脖子,蚩九黎指尖捏气,剑指竟如同戳破废纸一般破了大村杦木禾的剑气,同时指气穿破大村杦木禾的胸口。 大村杦木禾咳血后退,眼中出现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气息?” “混沌气?”王禅震惊说道。“一起上,不要让他逃了,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身后的高山上,一处被神识隔绝的地方,小皇子问道:“师傅,什么是混沌气?” 我说道:“混沌气是万气之祖,是一切气息的来源和最初始的状态,它不仅可以破万物,毁灭一切,还可以衍生万物。” “蚩九黎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气?”唐尧疑惑问道。 我说道:“九黎一族的始祖是蚩尤,他们最初是以古代巫蛊术发家的部落,懂得与上天交流,驾驭天道,千万年来以巫蛊术传承至今,几十年前,九黎老祖见刚出生的蚩九黎天赋异秉,因此选定他为金蚕蛊的蛊主,同时培养了八名族内的孩童作为金蚕蛊的辅蛊,这八名孩童中任何一人都天资卓越,这其中有一人就是我,我入道一个月炼出金丹,蚩九黎接我到九黎王朝后,八个拥有金蚕蛊的人当众被杀取丹,成就了如今蚩九黎,蚩九黎如今的天赋已经超越世上任何人,就算是陈珂也无法与他相比。” 我话音刚落,蚩九黎再次飞身冲向大村杦木禾,大村杦木禾惊惧后退,同时草薙剑的剑气挑起,将蚩九黎逼退。 此时仙羽已对付完九黎众人,当即双手结印,地下震动,无数的树藤倾巢而出缠向蚩九黎,蚩九黎指间环绕混沌气,只轻轻一划,周围树藤尽数化为飞灰。 蚩九黎大步跃起落在仙羽跟前,一掌拍向仙羽,仙羽抬手硬接,手掌当即被震穿。 仙羽吃痛,急忙后退,见自己右手的血肉腐烂,吓得面色惨白。 “天河兄,有劳你出手了。”王禅侧目说道。 “好说。” 只见张天河抬起一只铜弩,并且顺溜地从袖中抽出一支红色箭矢,对准王禅的脑后就是一梭子。 众人看呆,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停住了,就连被一箭贯穿脑袋的王禅都转身面色扭曲问道:“张天河,你干什么?” “要杀你的不是我,是他。”张天河指着远处高山上的我说道。 人形显现,王禅只看了我一眼,就轰然倒地,这污仙箭近距离贯穿王禅的脑颅,神仙难救。 “王禅!” 马万春一声怒吼,冲向张天河一掌拍出,张天河手持折扇,猛然扇出,狂风呼啸,火光冲天,逼退马万春。 张天河伸手要拖走濒死的王婵,然而大村杦木禾的剑气斩来,逼得张天河不得不退走。 远处的我冷声说道:“动手。” 唐尧此时已经身在高空,他手掐道决,口中念念有词,天光汇聚,向唐尧所在之处内敛。 “十万金光!” 天空忽然黑暗,紧接着下一秒就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就是现在!” 金光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小五俯冲而下,一记重炮拳冲击,强大的龙象之力将下方大地轰然震塌,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尽管全力防御依然被龙象力震碎,险些饮恨当场。 张天河在拳劲边缘,饶是如此也被波及,被强大的气劲崩飞,踉跄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等他爬起来时,众人惊厥四散。 “带道尊走,你们务必把他带到茅山,我来断后。”大村杦木禾说道。 众人点头,赵玄背上王禅,在众人的掩护下想要撤离,黄瘸子想要追击,却被大村杦木禾拦住。 而此时的九黎王朝一行九人已经死了四人,几名身影从天而降。 蚩九黎看见为首之人后,震惊失色道:“马道尊!” 马怀真面无表情地看着蚩九黎随时准备进攻,与此同时,唐尧,苗震南和屠火罗叶将五人包围,我看向想要追击王禅等人的小五说道:“小五回来,先解决了蚩九黎再说。” 蚩九黎斜睨向我,惊恐问道:“这些都是你的人?” “自然都是我的人。”我说道。“蚩九黎,你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第360章 蚩九黎的能力 “看来你学了不少新的东西,竟然能控制死去的道尊成为你的傀儡。”蚩九黎咬牙说道。 “托你的福,的确学了不少新的东西。”我说道。 “只可惜终究是外物邪法,我看你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操控这些傀儡能得心应手吗?”蚩九黎试探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他们都保存着生前的战斗意识,不需要我的操控,蚩九黎,你怕是要人财两空了,手中的神药交给我,我同样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像你当初对我那样。” “想要我人财两空,那得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蚩九黎说着,忽然向屠火罗叶发难,见屠火罗叶身上的道气波动最为薄弱,所以打算从屠火罗叶作为突破口,然而蚩九黎将屠火罗叶撞飞之后,屠火罗叶落地的瞬间浑身被一股黑雾所笼罩,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邪异无比。 “混沌气?” 屠火罗叶体内觉醒的佛陀说道,见蚩九黎从他头顶掠过,抬手间一只黑色大手握住蚩九黎将蚩九黎重重摔在地上。 蚩九黎翻身而起,目光惊恐地看向屠火罗叶,屠火罗叶周身黑雾涌动,一掌拍向蚩九黎,蚩九黎双掌平推,硬撼屠火罗叶,却被屠火罗叶的掌劲震飞。 “佛陀迦楼罗。”我轻语。 “师傅,迦楼罗是谁?”小皇子问道。 “曾经赫赫有名的荡世游僧,为了证明佛心坚定,自行入魔道的圆满佛。”我解释道。 “那结果呢?” “结果自然是堕入魔道,不知所踪,看来是饮恨了。”我说道。 蚩九黎落地起身,马怀真双指微挑,蚩九黎当即悬空,小五趁机一记摆锤轰出,将蚩九黎震飞百丈,见小五又要进攻,其余四名九黎一族的各族族长见状,当即挡在小五身前。 小五右拳鼓荡,手掌握紧的瞬间,整个右拳扩张一倍有余,猛然轰向四人。 拳劲爆裂,气流崩解,四人全力抵挡,仍然被轰飞出去。 除了地仙境的卓伯硬接一掌,其余三名族长尽数重伤吐血,三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三把金色剑气贯穿身体,惨死当场。 金色剑气合而为一回到唐尧手中。 “鬼沙陀,风老弟!” 卓伯怒吼,眼看几名族长惨死在面前,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众人围拢上前,卓伯退到蚩九黎跟前小声说道:“九黎,我拦住他们,你想办法逃走,我们的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卓伯说完,忽然咬住舌尖,双手结印。 “九黎昭昭,巫法通天,以我血躯,引降真祖!” 卓伯怒吼声中,双目忽然被黑气覆盖,整个人抖如筛糠,下一秒风雷大作,整片天空忽然暗淡下来,一道黑色的光线从天而降,垂直嵌入卓伯头顶。 卓伯惨叫,头颅裂开,像是有某种东西想要强行入他体内。 “巫神?”我凝眉轻语。 只见被巫神上身的卓伯此时状态诡异,他的身体浮肿,如同巨人观,血液充斥,从毛孔渗出,而巫神的虚影附着于他身上,似乎极不稳定。 “先抓住蚩九黎,不要让他跑了。”我命令道。 苗震南闻言,率先飞向蚩九黎,卓伯斜睨,瞬身出现在蚩九黎身后,一拳将苗震南山震飞出去,这一拳势力大沉,将苗震南径直打入山体之中。 小五紧随而至,一拳轰向蚩九黎,然而卓伯同样一拳轰出,强大的巫神之气笼罩天地,将小五巨大的身躯也同样震飞,他身形灵动,在移动过程中甚至拖出黑色幻影。 小五惨叫一声被卓伯一拳轰在胸口,飞出百米之远才停下来。 而马怀真此时出现在卓伯身后,指尖气流旋动,猛然戳向卓伯身后的某个穴位,卓伯惨叫,回手打向马怀真,马怀真一掌印在卓伯胸口,将他推飞出去。 卓伯倒地的瞬间就弹起,同样一记正掌,隔着百米之远就将马怀真打得倒飞出去,马怀真须发皆张,滑行数十步才停下来。 黄瘸子和屠火罗叶此时同时出手,从两侧分袭卓伯,被卓伯撑开双臂强势枕退。 “这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强?!”黄瘸子大惊失色道。 “是我黑巫族的信仰之神上了他的身,这股力量很强,他无法驾驭的,不要跟他打,他肉身即将解体,濒临崩溃了。” 我说完,伸出手掌面对卓伯,掌心破皮的瞬间无数的树藤暴涨,如同万千黑蛇冲出洞穴,缠向卓伯。 卓伯怒吼,想要挣脱出树藤的缠裹,然而我与他的气息相仿,同为黑巫族的气息,修炼同源,那巫神的意志感应到了相同的气息,与此同时意志与我的识海相连,我的脑海中当即闪现过很多诡异残忍的血腥画面。 卓伯惨叫,捂着头颅,只见他头颅肿胀扩张,紧接着就炸裂开来,下半身随之无力地瘫软下跪。 而在不远处,唐尧施展十万金光诀将蚩九黎拦下,一剑刺穿蚩九黎的胸口。 蚩九黎神色痛苦,抓住唐尧的手腕和剑身,身上的气息瞬间与唐尧同化,浑身竟然也散发金光,他一掌将唐尧震退,同时双手纳气,无数气流向他汇聚,唐尧冲来,蚩九黎一记站桩正掌将唐尧震飞出去,滚落在地。 此时小五冲向蚩九黎身后,一手超人群打在蚩九黎身上,蚩九黎的身体和小五的拳头触碰的刹那,蚩九黎七孔流血惨叫前倾飞出,然而他落地瞬间,回手一拳,虚空爆裂,将小五震飞出去更远,连远处的一座山脉都直接夷为平地。 “汇聚了万力的龙象之力,有意思,这蚩九黎可以同化接触之人的能力。”我有些震惊说道。 话音刚落,蚩九黎一拳轰碎虚空,瞬间钻了进去,须臾间出现在十几里外,落在赤焰金雕背上。 一声金雕啼鸣声传来,蚩九黎擦着脸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眼中满是怨毒,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徐凉哥,是造化青莲。” 屠火罗叶拾起地上的布袋交到我手中。 我接过造化青莲,感应到从造化青莲株苗上传来的神异,说道:“是真品。” “徐凉老弟,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吧?”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张天河问道。 我说道:“王禅已经中了污仙箭,必死无疑,你只需要带人前往茅山等着接取道尊令就好,我随后就到。” “那咱们茅山见。” 张天河说着御气行空,很快就消失在感知之中。 我手指蠕动,将卓伯肉身内蕴含的黑巫族气息吸纳,同时将其余几名九黎族长的肉身也全部吸成干尸,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第361章 仙羽之死 边境百里之外,赵玄背着奄奄一息的王禅御剑疾行,身后跟着马万春、仙羽、大村杦木禾和林奇。 “没想到那个南海弟子唐尧竟然也已经步入地仙境,他修炼的一定是《太乙仙经》,所以才如此霸道,竟然能将我们短时间失去五感。”马万春说道。 林奇说道:“《太乙仙经》的确霸道,没想到原本只是南海派名不经传的弟子竟然强到如此地步,十万金光诀之下,险些被那头肥猪的龙象力震杀。” “好像有人的气息锁定了我们,小心一些。”大村杦木禾忽然神色凝重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前方忽然飞来一颗拳头大小的泥丸,泥丸旋转,众人还没察觉到是怎么回事,泥丸忽然爆裂开来。 泥丸爆裂,整片虚空都扭曲变形,强大的气流崩坏周围云层,连天空都炸出一个窟窿,乱流穿空,而众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尘爆崩落在地,护体道气尽碎,皮肤破损严重。 “尘丸,是天地玄幻吕地师的成名绝技。”马万春惊恐万分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连吕地师都要针对我茅山!” 大村杦木禾眉宇微蹙,看向前方山头上拦截的人影说道:“你们从另一个方向走,我来拦住他。” “师傅我也留下来,这吕地师很不好对付。” “那好,你们先走。”大村杦木禾说道。 “走!” 马万春没再犹豫,和赵玄一同搀扶起王禅向远处飞离。 山头之上,吕地师静静地看着王禅等人离开,似乎并不打算追击,转而看向大村杦木禾和仙羽。 “那人手里有八尺琼勾玉,这件圣器可以小幅度的穿梭虚空,你们四个守住四方不要让他跑了。”吕地师说道。 仙羽看着飞向四周的吕地师法身,神色紧张地看向吕地师说道:“吕前辈,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生死相向。” “是无冤无仇,但你们正是我所需要的,有人通知我前来摘取,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吕地师说着,隔着远山缓缓抬起手掌,大地震动,大村杦木禾和仙羽脚下方圆千丈的地面忽然拔地而起将两人抬上高空。 “此人实力不俗,看来是地仙境大圆满的老怪物,你攻下我攻上。” 大村杦木禾说着,双手持剑登空而起,草薙剑的剑气暴涨百丈,如星河匹练直劈吕地师头颅。 而仙羽则双手结印,身体下沉,化作一道白色光辉冲向吕地师。 吕地师目光微凛,抬手间一把捏碎草薙剑的剑气,破碎的剑气斩向飞来的仙羽,仙羽被剑气斩体,向后倒飞,一双虎口对合间,吕地师周围的大地颤动,九根木牢拔地而起,将吕地师困顿其中。 吕地师右手掐诀,木牢之术瞬间解开,身形如幻影出现在仙羽面前,仙羽右手微握放在嘴唇前猛然一吹,滔天大火燃烧,吕地师的身体当即燃成灰烬。 仙羽暗道糟糕,知道眼前的吕地师只是替身,还没来得反应就被吕地师从身后提着肩膀甩飞出去,吕地师屈指成爪,仙羽身后骤然出现木刺将仙羽的身体洞穿。 仙羽惨叫,一道剑气从他头顶划过直斩吕地师,吕地师不得已后退,只见大村杦木禾身在空中,忽然将手中草薙剑竖在胸前,身后显现庞大的虚影,草薙剑的剑光暴涨,如同垂天瀑布,猛斩而下! 剑气如风,一剑千缕,将吕地师完全笼罩其中! 吕地师凝眉,施展后土经中的百遁之术,地气百重护体,然而在草薙剑的千缕剑芒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吕地师遭受重创,身上千疮百孔,倒飞出去。 大村杦木禾不敢恋战,托起重伤的仙羽就走,却发现乱流当空,无法御气飞行,一股强大的压力将他拖向地面。 而在不远处,吕神侠神色淡然地施展道决。 大村杦木禾见状,一剑斩向吕神侠,吕神侠的身形如风,轻易躲过大村杦木禾的剑气,大村杦木禾惊咦间,仙羽传音说道:“此人精通一种叫御气仙流的术,身法很灵活,想要杀他很难,不要恋战。” 大村杦木禾神色凝重,挥剑斩出一道剑幕,同时转动暗藏在手中的八尺琼勾玉,顷刻间出现在千丈之外。 四大法身疑惑间,虚空之中再次出现裂缝,大村杦木禾再次转动手里的八尺琼勾玉,却忽然头皮发麻,只见那虚空中一颗高速颤动的尘丸忽然出现,他下意识地将草薙剑横在胸前,尘丸也在那一刻轰然爆裂! 强大的虚空爆裂声传出,大村杦木禾和仙羽被同时崩飞,大村杦木禾的肉身被微尘洞穿,仙羽也重重摔落一旁,起身艰难。 “师傅,我送你离开。” 仙羽满脸是血,露出绝望的神情,右手抬起间出现血色气泡,气泡膨胀,将大村杦木禾笼罩其中,眼看吕地师冲来,仙羽点破血色气泡的瞬间,大村杦木禾再次转动手中的八尺琼勾玉,身形顿然消失不见。 “跑了?”吕地师大怒,呵斥四大法身。“你们几个废物,让你们守住四方虚空,竟然还是让他跑了!” “父亲,眼前这个人应该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缓解你的肉身衰败。”吕神侠说道。 吕地师看向重伤的仙羽,指尖破开,一缕树藤缠住仙羽的脖子,树藤生出枝桠嵌入仙羽的皮肤之内。 吕地师感应一番之后说道:“怪不得拥有不死之身,原来是修炼了蛇蜕仙法,受到再重的创伤也可以恢复,只可惜不是纯正的木系修炼者。” 吕地师说着,树藤从仙羽的口腔穿入,内外收紧,片刻的功夫就将仙羽吸得干瘪。 吕地师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目光,只见他的原本垂老松垮的皮肉缓缓收紧,稀疏的白发也渐渐变灰,直到恢复成六十岁的模样。 而被树藤重重缠绕的仙羽却变成枯骨,再无复生可能。 “恭喜父亲。”吕神仙说道。 “远远不够。”吕地师摇了摇头说道。“想要真正返老还童,登峰造极,还得找到真正的木系修炼者。” 第362章 王禅疑云 入夜之后,茅山九霄万福宫后方,赵玄背着王禅落在庭院之中,马万春和林奇紧随其后。 王禅此时全身发僵,眉心位置被洞穿,污仙箭强大的毒性已经遍及全身破坏所有经脉,眼看回天乏术,王禅气息萎靡,口中呜咽。 “掌门师兄怎么了?”马三醒赶来之后急切问道。 “张天河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用污仙箭近距离偷袭了道尊,怕是回天乏术了。”林奇说道。 “张天河怎么会有污仙箭?”马三醒脸色大变问道。 马万春说道:“应该是一早就和徐凉串通好了,趁我们对付九黎王朝的人,徐凉带着大批高手截杀了我们。” “那蚩九黎呢?”马三醒问道。 “不清楚,有老道尊在,我们不敢久留。”林奇说道。“而且路上我们碰到了吕地师,仙羽师徒两人留下断后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道尊。”赵玄说道。“三醒兄弟,听闻道尊之前曾身中污仙箭,眼下情况紧急,不知该如何施救?” 马三醒说道:“先前掌门师兄中污仙箭之所以能活是因为没有伤及要害,还有缓和的时间,而且想要救掌门师兄需要蚩九黎的心头血,如今我们和蚩九黎反目成仇,已经无力回天了。” “茅山为天下第一福地,还有圣药园在,污仙箭当真无药可解?”赵玄问道。 马三醒摇头说道:“上古的九支污仙箭,前六支都是用于射杀地仙,就算那陈抟老祖中箭之后都难逃一死,掌门师兄先前中了一箭,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活命,这次怕是没救了。” 马三醒话音刚落,王禅忽然惊厥苏醒,口中含糊不清,双目充斥血丝。 “师兄,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马三醒握住王禅的手问道。 “镜子后面,快。”王禅气若游丝说道。 马三醒闻言连忙跑向王禅的房间,从王禅梳妆的铜镜后面摸到一只白色药瓶,他将药瓶打开,里面是一颗黑色道丹,马三醒立即将道丹喂到王禅口中。 王禅此时已经口不能言,眼神极度不甘,两行清泪落下之后就陷入昏厥。 “掌门师兄曾和我提过,他有一方保命道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还请各位不要把师兄出事的消息泄露出去。” 马三醒说着抱起王禅走向房间,接着便守在房前寸步不离。 此时在不夜城中,我端坐在云楼顶上,手掌轻抚造化青莲,气世界内的树藤竞相蠕动,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倾巢而出,吞噬这株神药。 “造化青莲不愧是万年神药,这东西蕴含的神奇能力不可琢磨,吞服之后可以脱胎换骨,实现超脱,这是一种让人超凡入圣的药。”我激动说道。 “那你将他吞服吸收吧,我给你护法。”阿青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株神药用在我身上暴殄天物,可惜我的暖暖身死道消,不然有我的教导加上这株神药,一定可以让人成为当世第一,我先把它留着吧,等龙沙再长大点,筋骨健全之后,我把这株神药赐给他。” 阿青听后,眉宇微蹙,但语气上却未表现出来。 “一切都听你的。” “王禅被污仙箭洞穿天灵,必死无疑,明天应该就是他死讯公布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借此机会上茅山,把圣药园抢回不夜城。”我说道。 “王禅身死,一定会闹出不小动静,到时候很多人盯着茅山的圣药园,我们如何将偌大的圣药园搬回不夜城?”阿青问道。 “有办法的。”我想起九尾神狐临死前和我说的话,继续说道:“九尾神狐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个法门,可以将整座圣药园纳入气海之内。” “有这样的事情?”阿青语气震惊。 第二天上午,我从禅定中醒来,唐尧已经在庭院外守候多时。 “唐尧,王禅身死的消息公诸天下了吗?”我问道。 唐尧说道:“没有,茅山那边一直没有传出消息,会不会是,王禅没死?” “不可能,从杨别那借来污仙箭之时我感应过污仙箭内所蕴含的蛊毒,这蛊毒断人生机,就算地仙境圆满被洞穿颅脑也回天乏术,神药也无法救治,安排人马,我们这就赶去茅山,想必张天河已经动身前往了。” 当天日落之前,我们赶到茅山之时,张天河也第一时间赶到茅山脚下。 “不是说好了等王禅的死讯公布我们再动身前来的吗?”张天河问道。 “被污仙箭射穿天灵的人,谅他是天上仙人也必死无疑,只不过迟则生变,我们还是早动手的好,你也不想道尊令落到他人手里吧?” “这倒也是,自打得了生死簿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万事亨通,只不过我没想到第一个天大的机缘竟然是你给我的。” 张天河说着就和我一同踏上茅山的天阶。 一路上茅山弟子见我们来者不善,纷纷拔剑后退,等我们到了九霄万福宫的道场上时,马万春、赵玄和林奇带着茅山诸多长老拦在九霄万福宫前。 马万春说道:“张城主,徐文书,你们二人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天河哈哈大笑,说道:“别装了马万春,王禅人呢,当初他到龙虎山死皮赖脸求老天师赐给他道尊令,如今也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马万春说道:“道尊正在殿后的别院休息,如今道尊区区三十岁,正当年华,张城主想要得到道尊令的心情我有些理解,但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家不可一日无主,道门也不可一日无尊,王禅若是没事,你不如让他出来走两圈。”张天河说道。 “张天河,就算道尊有什么事情,道尊令的归属也得由他自己说了算,或者由我们茅山交给龙虎山老天师定夺,你如今登门明抢,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赵玄说道。 张天河挑眉说道:“咱们一起干的勾当,大家都不敢往外明说,如今蚩九黎逃回苗疆九黎王朝,必然会带着怒火卷土重来,你们守着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张天河话音刚落,马三醒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道尊到!” 茅山众人让开道路,一道身影从大殿内走出。 正是王禅! 第363章 吕祖 王禅被马三醒搀扶着站在九霄万福宫前,虽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却并无大碍。 “你没死?!” 张天河震惊不已,同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眉宇紧蹙,手掌触碰身旁的唐尧,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完好的王禅,此时的王禅天灵上还有淡淡的伤痕,这污仙箭的蛊毒明明已经入肉生根,任何人都没法再活,我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缘由。 “让你们失望了。”王禅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不是王禅!”张天河指着王禅说道。 王禅冷笑,说道:“张天河,这一箭我记得,早晚我会还给你的,不要以为有老天师在背后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活着的一天,你就没法做道尊,上门明抢,我杀你你也死不足惜,说,你是来抢道尊令的吗?” 张天河脸色难看,说道:“道尊健在,我身为道门弟子,自然是来茅山拜会的。” “那你就磕一个,然后就此下山吧,今日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王禅说道。 张天河斜睨王禅,轻哼一声,接着甩袖转身,径直离去。 王禅看向我,语气不善地说道:“莫非徐文书也有弑尊夺令的想法?” 我说道:“不敢,既然道尊身体无碍,那徐凉就告退了。” 我说着转身就走,马三醒说道:“你当茅山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侧身问道:“三醒老弟是想仗势欺人,跟我动手吗?” 马三醒怒急,刚要说话却被王禅拦了下来,王禅说道:“徐凉,说到底,当初六派会武时你才是第一,你以结丹境挑战不灭而胜,当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我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如今你区区神隐,竟然也有了威胁地仙的资本。”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我冷声说道。“你的气息很微弱,别人看不出来,我却能听出来你此时的状态,外强中干,弱不禁风。” 王禅笑了笑,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入道门之前的那些手下被活祭的场面,如今我都历历在目。” 我脚下停顿,想起刘老汉等人被杀时的场景,紧接着就神色如常地走下台阶。 王禅见我无动于衷,接着又说道:“当初武当第七把名剑身怀六甲,尚未足月时我就已经知晓,你当真以为是黄泉派人来告诉我的吗?”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 王禅说道:“你就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边有内鬼吗?” “如果你想挑拨离间,那你用错人了。”我说道。 王禅说道:“我为当世道尊,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的女儿出生之后,不仅天师府那位知道,连吕家全族都知道,所以才有了吕地师夺你女儿先天道胎能力的事情发生,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关于你女儿的。” “你说。”我冷声说道。 “你并不知道你女儿先天道胎的能力是什么,她很强,完美地遗传了你的能力,只可惜夭折了。”王禅说道。 “我女儿的能力是什么?”我问道。 王禅嘴角上扬,说道:“想知道,就跪下来,我会告诉你的。” “王禅,你不要太过分,你已经连续两次被污仙箭所杀,九支污仙箭,如今还剩下一只呢。”唐尧出言威胁道。 “唐尧你大胆,你敢跟道尊这么说话,今天就算你师傅卫夫子和你大师兄来了也不敢如此放肆!”马三醒说道。 唐尧斜睨马三醒,杀意暴增,马三醒登时后退,鼻血横流。 “地仙威压?”马三醒捂着鼻子惊恐说道。 “我们走。” 我说着向山下走去,唐尧和屠火罗叶也跟着下了山,山道两侧的茅山弟子纷纷退散,不敢拦截。 “道尊,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赵玄小声问道。 王禅握着拳头,眼神愤恨,我走了几步之后扬声说道:“王禅,你的魂力在消散,我感应到了,中了污仙箭你可要撑住,三日之后,若是你还侥幸活着,来不夜城云楼之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不然这最后一支污仙箭将会由我亲自射出,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我说着发出一阵阴狠的笑声,直到我走出很远时,王禅一口老血喷出。 “掌门师兄!” “道尊!” 众人围着王禅,好奇王禅是如何在中了污仙箭之后还安然无恙的。 王禅神色痛苦,半瘫在地上,剑指之上,剑芒吞吐。 此时月影稀疏,天光昏暗,王禅猛然抬起剑指指向高天。 只见高天之上,一道通天剑气直冲天宇,仿佛是刺穿夜幕的光柱! “真武剑气?!”走到山脚的唐尧凝眉说道。 与此同时,天下各地,无数高手都抬头看向茅山方向,盯着这通天剑气。 我触碰身旁的屠火罗叶,透过屠火罗叶的眼睛,看到了九天之上的强大的剑气。 “看来真是真武剑气。”我轻声说道。“王禅体内的魂魄,有一道不属于他。” “徐凉哥,我不明你的意思。”屠火罗叶不解道。 我还未开口,唐尧便说道:“道门六大派中,早就传闻王禅是真武转世,难道是真的?” 我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王禅身中污仙箭,本是必死之局,不仅肉身腐朽,体内三魂七魄也将烟消云散,也正因如此,他的三魂之中最为强悍的主魂被迫觉醒了。” “那他的主魂是谁?”屠火罗叶问道。 我说道:“自然是吕祖。” “如何断定王禅的主魂魄是吕祖?”唐尧问道。 我说道:“前三百年吕祖,后三百年陈天甲,吕祖拥有真武剑气,横霸世间无敌,直到陈天甲出现之后,吕祖便不知所踪了。昆仑路未开,绝地天通未解,所以我猜测,吕祖是遭遇了不测。” “吕祖如此人物也能遭遇不测,难道害他的人是陈天甲?”唐尧问道。 我点头说道:“天下道门的人都知道,陈天甲的三大绝技,《通天箓》,《未亡经》和《炁体源流》,《炁体源流》和《通天箓》的手段很多人都见过,但《未亡经》是什么却无人知晓,道门之人修炼养生功,最多也不过活一百多岁,吕祖却能够活三百岁,一定是修炼某种不仅可以延长寿命、还可以让自己很难杀死的功法,这功法就是《未亡经》,我曾在天师府下面的密洞中见过一个人,那人模样极老,身上的气息和王禅很像,如果猜的没错,那人就是吕祖。” 唐尧面色震惊,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吕祖这等人物,竟是被陈天甲所杀。” 我点头说道:“吕祖是先天道胎,吕家人长寿,像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未亡经》名义上是一种功法,实则是一种能力,而陈天甲,夺了这种能力。” 第364章 换瞳 龙虎山天师府前,陈天甲站在云蒸霞蔚的天堑边缘望向茅山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师傅,您看到远处的剑气了吗,是何人的剑气竟然如此强大?”陈珂问道。 “自然是看到了。”陈天甲轻声说道。“是真武剑气。” “真武剑气?那不是专属于吕祖的吗?”陈珂大为不解道。“传闻王禅曾悟出一丝真武剑气的雏形,所以才会被术字门的吕尚看重,六派会武时王禅曾用出过真武剑气,莫非这道剑气是王禅的?” “是,也不是。”陈天甲说道。 “此话何解?” 陈天甲不答反问道:“珂珂,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陈珂凝眉说道:“我不是很相信,但我觉得应该有,不知道师傅您为何如此问。” 陈天甲说道:“王禅的前世就是吕祖,他的三魂七魄里面,天地人三魂之中,天魂就是吕祖的主魂。” 陈珂面色大惊,问道:“师傅您如何得知?” 陈天甲淡然一笑,说道:“因为吕祖是死在为师手里,当年他用尽手段从我手中逃脱,三魂七魄跑了一魂,时隔两百多年才敢转生。” “吕祖……是死在师傅您的手里?”陈珂大惊失色,眼中满是震惊和迷惘。“吕祖活了三百岁,传闻他为了破解绝地天通,只身前往昆仑,从此一去不返,他造化通玄,为当年的道门神话,师傅您是如何杀死的吕祖,又为何要杀死吕祖?” 陈天甲神色如常,两鬓白髯在寒风中飞扬,似乎是在回忆。 “一切都是天命。”陈天甲沉声说道。“一个神话的诞生,就会有无数枯骨做衬,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心中也是无比敬仰剑仙吕祖,真武剑气霸绝天下,风采无限,可当我能站在他面前时,我发现很多事情都和我原先想的不一样,真相是残酷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弟子不明白师傅的意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珂问道。 “也许以后你会知道的,珂珂,你大师兄打了一辈子的仗才让天下安宁三十年,如今这天下又快不安宁了,一旦大乱,各方势力崛起,你也势必会被卷入其中,到时你会与你大师兄为敌吗?”陈天甲问道。 陈珂说道:“师傅您这是什么话,我是龙虎山的人,大师兄是五城十二楼的武侯,我怎么会和他为敌?” “那以后你若是发现了一些真相,会与为师为敌吗?”陈天甲又问。 “师傅,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弟子都不会和您为敌,弟子的命都是您的,怎么会和师傅您为敌呢?” 陈天甲望向远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入夜之后,茅山脚下汇聚了诸多门派,甚至一些早已退隐的道门老辈也纷纷赶来。 “弟子吕含光,祖上曾受过吕祖恩惠,世代供奉吕祖,特来求见。”山下一名耄耋老者声嘶力竭地喊道。 “弟子柳喜,中原城柳氏世家,祖上曾做过吕祖的书童,世代受到吕祖庇佑,今日特来拜会。”又一名老者跪地高呼道。 众人纷纷大喊,而在人群之中,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出现之后,径直走向山道上,被马三醒迎接上山。 “吕门主您可来了,掌门师兄已经等候多时。” 吕尚说道:“王禅是中了污仙箭之后才用出如此强大的真武剑气吗?” “是,掌门师兄被污仙箭洞穿了天灵而未死,醒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用出真武剑气说是引来一位故人,没想到是吕门主您。”马三醒说道。“现在大家都在传掌门师兄是吕祖转世,吕门主您觉得呢?” “先看看再说吧。”吕尚说着快步走向九霄万福宫。 片刻之后,九霄万福宫内,吕尚望着已经两鬓斑白瘫坐在上殿宝座上的王禅,王禅一脸煞白,望向吕尚说道:“童儿,好久不见。” 吕尚闻言,神色激动,连忙跪在地上高呼道:“弟子吕童,当世吕尚,拜见师尊!” “起来吧。”吕祖沉声说道。“我死之后,这些年你历经几世了?” “回师尊,已历经三世。”吕尚泪眼婆娑说道。“我这三世以来,一直谨遵师尊教诲,每一世都在寻找师尊的转世之体,我曾怀疑过王禅是您老人家的转世,但一直以来您都尚未苏醒,我不好确认。” “这事不怪你。”吕祖说道。“当年遭遇不幸,我竭尽全力才逃出一魂,所以转生之后,主魂魄过去的记忆无法记起,此次被污仙箭洞穿,三魂七魄被震散,这才勉强苏醒。” “师尊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失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吕尚问道。 吕祖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死在陈天甲的手里。” “陈天甲?”吕尚震惊。“师尊您当年造化通玄,为当时第一,那时候的陈天甲虽然是地仙,可他尚还年轻,如何能杀得了您?” 吕祖说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并不一定是修为强就一定强,陈天甲得了一种叫九转仙经的符箓,他可以摄取他人的能力并加以修炼强化,我的长生气就是被他所夺,不久前为了找你,我散发出的真武剑气那陈天甲也一定看到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尽快恢复实力。” “师尊想要弟子如何帮忙?”吕尚问道。 “我需要你的眼睛。”吕祖说道。 吕尚没有犹豫,说道:“师尊若是需要,弟子愿奉上双眼!” 吕祖说道:“不需要你的双眼,我只要你的左眼就可以,王禅的肉身被污仙箭破坏,三魂七魄无法聚集,眼下意识由我主导,你的双瞳拥有很强的精神力,可以让我的记忆和这一世的王禅灵体融合共通,也只有如此,我才能发挥出实力,这一世的高手有很多。” 吕尚闻言,半跪在王禅身前,王禅抬起手,手掌贴近吕尚的左眼。 只见吕尚左眼眼眶鼓起,下一刻左眼眼球就缓缓飞出,后面拖着血管血丝。 吕祖以同样的方法将自己的左眼摘出换到吕尚眼眶中,而那颗拥有双瞳的眼球则缓缓没入他的左眼眶内。 第365章 新城旧坟 吕祖换完眼睛之后,眼球内部神经在真气的影响下迅速愈合完善,直到他的双目恢复神采,而左眼的双瞳尤为深邃。 “三醒。”吕祖看向马三醒喊道。 马三醒连忙回道:“弟子在。” “拿着道天尺去圣药园取一千株圣药送到别院的水池,我要闭关。”吕祖说道。 “师兄,不,吕祖前辈,掌门师兄向来都是自己进入圣药园的,从未让我进去过。”马三醒受宠若惊道。 “放心吧,我在沉睡时能够感知到你的忠心,尽量采摘一种叫做龙血草的圣药,王禅的肉身遭受污仙箭重创,毒已攻心,他这副肉身太孱弱,修道不炼体,碰到真正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赢。”吕祖说道。 “是,弟子遵命。”马三醒说道。 吕祖看向马长春等人说道:“如今我吕家的当家人是谁,是否在道门有一席之地?” 马万春说道:“回吕祖前辈,吕家的当家人乃是当今天地玄黄四大高手中的吕地师,是除却陈天甲以外的当世最强者。” “吕地师?看到我的真武剑气,他为何不来?” “吕祖前辈您有所不知,吕地师前不久才刚截杀我等,我们茅山有一对扶桑师徒留下断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赵玄说道。 “他为何要与茅山为敌?”吕祖问道。 赵玄说道:“据我所知,吕地师修炼木系秘法,意图返老还童,他常年以木系道童的灵根为补品,多年以来,一直在打听拥有木灵元婴修士的下落,而扶桑师徒二人全部是修炼木系的。” “原来如此。”吕祖说叹了口气说道。“王禅的肉身和魂魄遭受重创,我并不能时刻保持清醒,也许下次醒来,这副身体的主导就是王禅了,我的魂魄已经成为他三魂七魄之一,无法再塑新的肉身,童儿,把我扶到后院的灵池里,顺便为我护法吧。” “是。”吕尚恭敬说道,搀扶着吕祖向后院走去。 三天之后,中原城白玉楼上,武侯看着面前的棋盘,忽然心烦意乱,迟迟不肯落子。 白小仙笑了笑说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这副表情了,你在担心什么?是因为吕祖并未去不夜城磕头吗?” “我也不知道。”武侯沉声说道。 “那徐凉是个心思颇深的人,第八支污仙箭由张天河射出,有老天师在背后撑腰,没人敢问责,这第九支污仙箭,我猜他不会轻易射出。”白小仙说道。 “为什么?” “污仙箭是上古骡祖所铸的毒箭,至今为止,还没人可以躲过,说明这箭一旦锁定目标气机那就必然会中,连陈抟老祖都死在污仙箭下,恐怕没谁可以躲过,我没这个自信,你虽然修炼武极霸体,总不至于想试试吧?” 武侯放下棋子,说道:“若是真由他胡来,王禅一旦身死,道门必将大乱,再者吕祖的门徒信众遍布天下,吕家人又强者众多,不夜城这几年崛起不易,因为一次个人恩怨毁于一旦的话,对不值。” “我去见过那徐凉,他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人,不如你派人去和他谈谈。”白小仙说道。 “你也说了,他是个心思颇深的人,如今他手握不夜城,手底下地仙众多,连阿青都听命于他,和他谈,谁又能知道他的心思呢?”武侯担忧道。 “要不然我去一趟吧。”白小仙说道。 “好。” “嗯?”白小仙挑眉。“答应得这么快,你是打从一开始就想让我去吧?” “不错,不过我让你去并不是想让你了解徐凉的心思,而是去看另一个人,一个叫袁龙沙的孩子。” “袁龙沙?这是什么人?”白小仙问道。 武侯说道:“前朝小皇子,当世拥有真龙命格的人。” “真龙命格?”白小仙凝眉。“你是担心有人要复辟帝制?这天下龙脉风水不下百处,皇帝命的人也不止一个,你如何断定他是真龙命格?” “我没法断定,所以才让你去看看,你曾在昆仑修行,也感受过第九条龙脉的真龙之气,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去看。”武侯说道。 “如果那小皇子真的拥有真龙命格,你想做什么?”白小仙问道。 武侯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但无论那徐凉是否想要复辟帝制,有真龙命格的人存在,就有可能是祸乱根源,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白小仙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那么倔啊侯爷,有时候该放下就放心吧,历史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人族的文明自诞生以来,就向来战乱不断,你能一手缔造一个三十年没有战争的疆土,已经难能可贵了。” 武侯闻言,眉宇微蹙,手中的棋子骤然捏成齑粉。 白小仙看在眼里,他起身拿起架子上的茶罐说道:“上一次去不夜城,那徐凉给我沏了一杯他自己炒的茶,我觉得很用心,所以今年开春时我也自己炒了几罐,算是以茶会友了,你走的时候把帘子带上,天干地燥,难免吹进来黄沙。” 白小仙说着走到白玉楼天阶顶上,面前虚空涡流旋转,白小仙的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此时在天门山和不夜城之间的荒山之间,一座荒废的城池地基之上,典使杨骞说道:“徐文书,这里是前朝曾经要在此建立城池的旧址,只不过后来因为战乱原因,荒废了,所以地方县志上并无记载。” “这些地基还可以用吗?”我问道。 杨骞说道:“属下已经找人勘测过,可以用,地基都很夯实,不是豆腐渣工程,这周围的荒山也都开垦了不少,不过,发现了一些古代旧坟,旧坟的规模不小,应该是古代某个王朝的官宦世族,甚至有可能是皇室。” “会影响到施工吗?”我问道。 “那倒不至于,这些旧坟刚好在城池两侧,是困龙于野的风水局,不会影响施工。”杨骞说道。 “那就不用管他们,直接在旧址上扩建吧,尽快打通天门山和不夜城之间的通道,让施工的人员能从四面八方进来,周围的山林不要过度砍伐,免得破坏了风水。”我说道。 “可是,水源的问题……” 杨骞话音刚落,远处的小皇子喊道:“师傅,张沧爷爷让您过去一趟。” 第366章 和白小仙的对话 我面上一喜,说道:“水源找到了,你们跟我来吧。” 我随着小皇子来到一处山坳之后,张沧连忙走来行礼道:“徐文书,老夫应该是寻到了这百里大山的龙眼,打这里扎一刀,应该是有一个泉眼的。” 我催动道气渗入地下,感应到了地下的水源,满意点头道:“张门主不愧是风水大家,短短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风水龙眼,比我和黄瘸子都要专业。” “哎哟徐文书谦虚了,您拥有天子望气术,若不是您此刻看不见,我哪有机会表现。”张沧满脸堆笑说道。 “那徐文书答应我们的大餐是不是可以吃了,我要吃好多好吃的!”张野开心喊道。 “当然可以,不仅可以吃到好吃的,以后你们都可以随意来不夜城吃饭,不夜城对你们分为不取。”我说道。 张野哈哈大笑,开心得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现场就给众人表演了一个舞,小皇子也在一旁跟着张沧跳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空忽然飞来一个白衣男子。 “白小仙?”我感应到了那股飘然脱尘的气息,脱口而出白小仙的名字。 众人正疑惑之际,张沧却脸色大变,连忙用手掌捂住张野的天灵说道:“徐文书,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做客。” “爷爷你说什么胡话,我们除了吃饭哪还有什么大师,你捂着我干嘛,我还没吃饭呢,徐文书救我,这老头犯病了……” 张野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被张沧带离。 而此时白小仙从空中落下,说道:“徐凉,我们又见面了。” “徐凉见过白楼主,不知白楼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我问道。 白小仙说道:“我也是闲来无事到不夜城逛逛,刚才离开的那位是谁,像是躲着瘟神一样,不会是认识我的人吧?” 我说道:“一个叫张沧的朋友,我找他来帮我寻地下水源,找到了这里。” “那倒是不认识。”白小仙说着打量起周围地形,目光定个在我脚下,说道:“不过这里的确是一处上好的灵脉,地下水源贯通百里,这是龙眼啊。” “没想到白楼主还懂得观地气。”我说道。 “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学了点皮毛,懂得不多。”白小仙说着,眼睛盯着我身旁的小皇子看了又看。“你身旁的孩子是你的徒弟吗?” “不错,这是我的小徒袁龙沙,龙沙,见过白楼主。” 小皇子闻言,拱手行礼道:“龙沙见过白楼主。” “真乖。”白小仙说道。“如此水灵的孩子,从小就器宇不凡,看来是深得徐文书宠爱,过来让我摸摸头好吗?” 小皇子眉宇微蹙,转头看向我。 我神色如常说道:“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龙沙,眼前的这位可是当世仙人,让他抚顶,是你的福分。” 于是小皇子走到白小仙面前,白小仙不经意地摸了摸小皇子的天灵,神色震动,但紧接着就恢复如常。 “白楼主觉得我这小徒怎样?”我问道。 “天资卓绝,是个修道的好苗子。”白小仙说道。 “有白楼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白楼主若是喜欢,以后我让小徒学些茶艺,专门为白楼主沏茶。”我说道。 “这倒不用。”白小仙笑道。“上次喝了你的茶,我此来也带了一罐自己炒的茶。” “白楼主既然有意,那我们就即可返回云楼喝茶,想必白楼主还有其它话要说。”我说着抓起小皇子的手,朝不夜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我在中原城倍感无趣,眼下天下各城干旱,武侯心忧,让我顺道来看看不夜城是否有困难。” 我和白小仙一路聊天,很快就回到不夜城。 日落之时,我换上一身新袍来到云楼之上,旗木斋心和小皇子也沐浴焚香换上新衣,为我和白小仙煮茶。 品茶之时,白小仙望着落日余晖说道:“不夜城的景色,竟然超过了中原城,云楼的景色太美了。” “白楼主过奖了,白玉楼是天下第一楼,云楼朴素,也许是白楼主久居白玉楼看腻了身边的富丽堂皇,所以才觉得云楼的景色好看吧。”我说道。 “大概如此吧。”白小仙并未反驳。“你觉得我这茶怎样?” 我说道:“清新淡雅,有种脱俗的味道,是我喜欢的茶,白楼主用心了,比我炒的茶好很多。” 白小仙笑了笑,说道:“听闻你是七省状元,拍起马匹倒是也不含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其实有时候,无论是喝茶还是吃饭,亦或是看风景,跟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感受,白楼主是个有格调的人,所以跟你喝茶,很有意思。”我说道。 “你倒是直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白小仙说道。“听闻你几天前去了茅山。” “的确,去了一趟茅山。”我回道。 “王禅体内的真武之魂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吧,吕祖现世,你似乎并不害怕,而且还让他三日内来不夜城磕头谢罪。”白小仙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 “他没有来?” “没有来。” “那,你还会用污仙箭杀他吗?”白小仙问道。 我端起茶杯,小酌一口,问道:“楼主是奉了武侯之命,前来打探我的意图吧?”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既然猜得这么准,那我就直接承认了。”白小仙说道。 我说道:“我和王禅是死对头,他是当世道尊,但他杀了我的人,这仇不能不报,如今王禅体内的真武之魂出现,吕祖的影响很大,信奉他的道门教众有很多,我若是再杀,势必会引起道门大乱,如果武侯希望我不要杀,那我就不会动手。” “为什么?”白小仙问道。 我说道:“天下五城十二楼,以中原城为首,正气堂统御八方,阿青尚且听武侯的,我这做臣子的,自然也会听武侯的,放下个人恩怨,成全大局,我虽然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却也想要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尤其是我和阿青所管辖的不夜城,这些年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要王禅不再动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去招惹他。” “还有其他原因吗?”白小仙问道。 “污仙箭只剩下最后一支了,牧麟族族长不一定会借给我,我也不想把最后一支箭浪费在王禅身上,这个原因够了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白小仙抿茶询问。 “没有了。” 白小仙定睛打量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如实告诉武侯的,你的小徒弟很懂事,下次我再来看他。” 白小仙说完,将手中茶杯放在茶几上,接着就化作一阵尘烟消失不见。 第367章 太平 不夜城边缘,一座荒山古洞中,张沧和张野爷孙两人躲在阴影里,张沧一直紧张地盯着洞外,洞外一把黑金古刀立在洞口,刀上纹路诡异切清晰,隔绝两界,从外看向内,只有一片山脊。 感应到白小仙离开之后,张沧这才送了口气,说道:“总算是走了。” “爷爷,我们躲着那个叫什么白小仙的做什么,他是什么人啊?”张野问道。 张沧说道:“天下游九州,五城十二楼,五城之主是武侯爷,这十二楼的老大就是白小仙,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张野不明所以问道。 张沧说道:“因为这白小仙是见过真正的仙人的,他是昆仑仙人的传人,已经百岁却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他见过昆仑龙脉,所以一眼就能瞧出你的不寻常。” “爷爷您不是说,我和龙沙是一样的吗?”张野问道。 “还有些不一样的。”张沧说道。 “我若是离开,龙沙岂不是被白小仙一眼瞧出不寻常?”张野问道。 张沧抚须说道:“那徐龙沙的是前朝皇子,龙子龙孙的血脉,又被真龙血气豢养过,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如今有徐文书收为弟子,悉心教导和保护,你怎么能和他比,我这些年都是修行逃跑的功夫,还不是为了你。” “爷爷,我有个问题,白小仙瞧出不寻常又能怎样?”张野问道。 “怎样,当然是会死!”张沧吹胡子瞪眼说道。“那白小仙是什么人?白玉楼和正气堂相隔一条街,白小仙向来不问世事,他能来不夜城,肯定和武侯托不了干系,武侯为什么废除帝制,还不是怕有人当皇帝。” “武侯为什么怕有人当皇帝?”张野问道。 张沧叹了口气说道:“人啊,都是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自打人族有了部族以来,万年时间就没有哪年是不打仗的,历朝历代,王侯将相,贩夫走卒,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直到武侯一统九州,划分五城十二楼,三十年的太平生机,九州再无战事,如果有人想做皇帝,那就一定会再次引发战乱,而且是史无前例的战乱。” “那我不想做皇帝了,爷爷,以后我们不要再收集天下气运了。”张野说道。 “这天下气运是你想停就停的?”张沧没好气地说道。“上了这个贼船,你就下不来了,没有这些气运加身,你现在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咱爷俩为了吃口饱饭都得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果,你说怎么停?” 张野凝眉,说道:“不收集天下气运是死,收集天下气运也是死,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呗?” “你是我佘刀门的传人,不收集天下气运一定死,收集天下气运,就可以逆天改命,不一定死!”张沧说道。 “你之前说袁龙沙的气运比我还要强,他是未来帝子,他能活吗?”张野问道。 张沧欲言又止,说道:“你管好你自己吧。” “爷爷,你就告诉我吧。”张野说道。 张沧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很危险,你没看见如今徐文书到哪里都带着袁龙沙吗,这袁龙沙身上的命格加持已经气冲九霄,快挡不住了,还有一件事情也许除了我,世上没人知道,这徐文书修炼生生之气,可生死人肉白骨,甚至已经触及创生之力,可他却治不好自己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野摇头,问道:“为什么?” “他是自愿瞎的。”张沧轻声说道。 “啊?”张野诧异。“徐文书的眼睛不是哭瞎的吗?” “当然不是。”张沧说道。“徐文书的这双招子很特殊,他能看到很多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也有麻烦,他修为太低,又有天子望气术,有些地仙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太多不寻常的东西,尤其是袁龙沙身上的真龙之气,妥妥的九五至尊,未来皇帝,整个天下,能看出袁龙沙不寻常不超过五指之术,你爷爷我一个,徐文书一个,老天师一个,还有一个就是那白小仙。” “爷爷,我们把龙沙带走吧,他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不能不管。”张野说道。 “他身上的气运蕴含太强的真龙之气,我们佘刀门的金刀镇不住,有他在,不出三天咱们就都得死,现在能护住的也只有日渐崛起的徐文书了,他手底下地仙众多,除了他没人护得住,眼下也没人知道徐文书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最近我们是不能在不夜城继续呆了,我准备带你去南海躲一躲,见见妙玉真人。” “那个老太婆太吓人了,我不想去。”张野嘟囔着嘴说道。 “不去也得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停得时间太长了,快走,不然我把你阉了。”张沧说道。 “老东西,你就不怕绝后。”张野咬牙切齿说道。 第二天傍晚,大凉山的祖坟地,我站母亲的坟头前,身后站着唐尧,屠火罗叶和小五。 “妈,今天清明节,我来看你了。”我攥着小皇子的小手说道。“龙沙,给师奶奶磕头。” 小皇子闻言,立马跪在目前坟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小五,你也跪下吧。”我说道。 小五顺从地跪在母亲坟前,我扶着小五的后脑,哽咽说道:“妈,你看小五也长大了,我带他来看你了。” 唐尧将带来的纸钱点燃,之后就退到后方,纸钱烧完之后,沉默良久,我便带着众人离开。 “师傅,这地方是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吗?”小皇子问道。 “对,我小时候读书就在这地方,前面就是我们村,现在已经荒废了,右边这边废弃的厂房和矿山是曾经欺负过我的坏人盖的。”我说道。 “师傅那么通情达理,他们为什么要欺负师傅?”小皇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平静说道。“也许他们就是想欺负人。” 小皇子狠声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把那些坏人全部铲除,一个不留!” 我攥着小皇子的手松了一些,说道:“龙沙,有一句话,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当你有了杀念的时候,自然就会多出很多敌人,我把你带在身边,教你读书和本事,不是要你将来杀人的,包括铲除坏人。” “那师傅想要我做什么?”小皇子问道。 “我要你学会仁爱和爱人,学会无惧,让别人对你放下戒心,相信你是没有威胁的,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我们杀不完,当他们心中有了信仰,就会遵循天定的使命。”我说道。 “师傅,我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以后总会懂的,谁说我们会乱,谁说我们是祸乱的起源,我们不乱,为师要给你开创一个属于你的太平盛世。” 第368章 夜枭初现 茅山九霄万福宫后面庭院的灵池之中,千株圣药的药液被汲取,源源不断地汇入王禅体内,剩下的根茎漂浮于池中,逐渐腐烂。 王禅睁开眼睛,从灵池中站起来问道:“多久了?” 马三醒当即说道:“回道尊,您已经在灵池中三天了。” 王禅点头,径直走出灵池,马三醒当即将道袍披在王禅身上,系好纽扣。 “三醒。” 马三醒神色一震,弱弱问道:“师兄?” 王禅点头说道:“我还在。” 马三醒眼中噙光,说道:“师兄,您在就好,我还以为你这副身体以后就是吕祖前辈的了。” 王禅说道:“两世的人,就算记忆融合也终究不是一个人,我王禅就是王禅,我不想成为吕祖,大村杦木禾和仙羽回来了吗?” “回师兄,仙羽被杀了,大村杦木禾和吕尚正在院子外等候。” 王禅闻言,走出庭院,大村杦木禾和吕尚看见王禅安然无恙走出,当下行礼,王禅摆手说道:“免礼了,吕尚,你这双瞳是不是有溯回的能力?”王禅问道。 “是的师尊。”吕尚说道。 “去不夜城,利用双瞳溯回的能力,找到徐凉他们得到污仙箭的过程,我要找到牧麟一族的老巢。”王禅说道。 吕尚凝眉,说道:“这恐怕得耗费不少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总够了吧?”王禅问道。 “三个月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吕尚说道。 “现在就去办,找到牧麟族的老巢后不要惊动他们,立刻回来禀报我。”王禅狠声说道。 “是,弟子这就去办。” 吕尚走后,王禅看向大村杦木禾,忽然拱手弯腰行礼,大村杦木禾见状,连忙扶住王禅道:“道尊这是做什么,使不得。” 王禅抬头说道:“我是王禅,当日多亏了大村先生出手,仙羽被杀,我很抱歉。” 大村杦木禾说道:“这件事情怪不得道尊,那吕地师太强,盯着我们师徒已经很久,怪我那徒弟福薄。” “不,我体内的真武之魂属于吕祖,吕祖是吕地师的爷爷,但吕地师竟然敢截杀我等,这件事没完,我会为仙羽报仇的。”王禅说道。 大村杦木禾说道:“听闻吕地师是天、地、玄、黄中的天下第二,他身怀五法身之术,又有诸多地仙境的后人。” “那又怎样,一旦真武之魂出现,吕家后人全部都会俯首,吕地师敢动我的人,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仙羽与我情同手足,我不能让他白死。” “有道尊这句话,仙羽我徒,可以瞑目了。”大村杦木禾说道。 王禅侧目说道:“三醒,去通知赵玄和林奇,三日后我们前往秦岭吕家。” “是。” 三日之后的傍晚,龙虎山天师府前,陈珂说道:“师傅,刚刚有弟子来报,发现一大早王禅带着几名地仙前往秦岭了。” “去就去吧,有什么奇怪的吗?”天师府内的陈天甲烤着火说道。 陈珂说道:“如今王禅体内觉醒了真武之魂,很有可能是吕祖想要回秦岭吕家,让吕家的人认祖归宗,听命于他,如今王禅的势力不小,吕家向来又我行我素,他们两强联合,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陈天甲说道:“由他们闹吧,吕祖隐藏了几百年才出现,老夫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动静。” “吕祖会不会带人攻打我龙虎山?毕竟,他是死在师傅您手里的。” “他,敢吗?” 陈天甲说着,目光灼灼地望向面前的火焰,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弧。 此时在遥远的九黎王朝,某座古老的祭坛之上,一只巨大的球体矗立在祭坛中间,周围是千丝万缕的白色蚕丝,蚕丝重重,向四周扩散,延绵十里。 细看之下,那白色的球体由无数的白色蚕丝缠裹,内部是一只金色巨茧,巨茧蠕动,内部像是由生命体一般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跳动的心率辐射周围,将蚕丝震得起伏,周围的生机灭绝,不知过了多久,巨茧震动,内部散发金光,茧壳破裂一丝缝隙,一个浑身被金光包裹的男子端坐其中。 落日余晖之中,九名身穿长袍的老者从天而降,望向巨茧中间,一名老者说道:“九黎身负重伤,反而是激发了他体内的天蚕九变,出现了传闻中的原始金茧,不知道九黎能不能熬过这段时间。” 为首的白衣老者九黎老祖说道:“很少有人知道,天蚕九变的第一重其实就是寂灭,金茧出现,就代表九黎入了天蚕九变的门槛,这功法是天界仙人遗落的天功,比通天箓和太乙仙功都只强不弱,寂灭之后,九黎会历经九死一生,期望他的再生吧。” “大哥,此次九黎和八大族长被截杀,如今只剩下兽语族的夜龙王,我们是不是要去见见他?”一名灰衣老者问道。 九黎老祖点头,说道:“攻打中原,最重要的就是兽语族,去夜龙城看看吧。” 九黎老祖说完带着众人飞向苗疆十万大山深处,片刻之后,九人落在夜龙城的斗兽场上。 斗兽场上的众人看见九人飞来,当下纷纷行礼道:“拜见九位老祖。” 九黎老祖说道:“都平身吧,龙王,你们兽语族培养的夜枭战力怎样了?” 夜龙王恭敬说道:“回老祖,您几位来的正好,这些夜枭的战力怎样,请老祖欣赏。” 夜龙王说着,示意斗兽场中的族人将兽笼打开,一只浑身灰白,个头极大的巨鸟从笼子中走出,眼神极其凶恶,尤其是一双巨腿如同大象的腿,走起路来都发出颤动声。 夜龙王又看向斗兽场的另一侧,只见从笼中放出一个身穿道袍的瘦小老者,老者虽落魄,但目光凌厉,不似寻常之辈。 老者被放出笼子之后,夜龙王问道:“中原人,报上你的名字。”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行道人俞千百。” 此言一出,身后牢狱中的诸多囚犯都发出惊呼。 夜龙王看向九黎老祖说道:“启禀老祖,这太行道人俞千百成名于三十年前,曾经是个地仙,因为是前朝护法,加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被武侯多次带人围剿,数次从武侯手里逃脱,后来逃到苗疆深处中了毒蜃导致修为倒退被我族人所擒,多年来一直被关在九黎地牢中,他的战力应该不俗。” 九黎老祖点头,说道:“那就他了。” 夜龙王领命,看向俞千百道:“太行道人俞千百,我即刻打开你脖子上的枷锁,只要能战胜眼前的夜枭,或者能在它手里撑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可以还你自由。” “夜龙王,你未免也太小看老夫了,一头扁毛畜生,你还真当它是什么神禽了。”俞千百说道。 看守之人解下俞千百脖子上的枷锁,俞千百活动筋骨,晃了晃脖子,他顺手抽出守卫腰间的佩刀掷向夜枭,接着大开大合奔向夜枭,三步之间,缩地百米。 只见长刀砍在夜枭的鸟喙上,如同金戈交击之声,夜枭半步未退,而俞千百眼中无惧,身形紧随而至,一拳轰向夜枭的头。 第369章 九黎王朝的异种凶兽 夜枭斜睨俞千百,俞千百凝眉后撤,身形斗转间出现在夜枭后背之上,手上道火惶惶,一记收刀刺入夜枭背部,夜枭吃痛,浑身羽毛竖起,如同钢刀一般将俞千百吓退,俞千百落地之后还未站稳,被夜枭一个健步冲上去,巨足踩住俞千百的腿部,俞千百奋力挣扎想要逃脱,然而夜枭一头扎下,鸟喙竟直接穿透俞千百的天灵,将它当场啄杀,几口吞咽下去。 斗兽场上,观看的九位老祖震惊,一名老祖说道:“是这俞千百很久没运功导致他技艺生疏了吗,看不出什么战力。” “老祖若是还想观摩,我这就放出三位厉害的。”夜龙王说着拍了拍手掌。 牢狱大门打开,三名壮汉被放出牢笼,身上的枷锁尽数打开。 “你们三个,若是能打败夜枭,或者在夜枭手里挺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放你们回中原。”夜龙王说道。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夜龙王说道:“九位老祖,这三个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他们曾经是武侯的演武场淘汰下来的春秋武夫,每一个都力大无穷,而且这三人是亲兄弟,心意相通,每一个都是神隐境的高手,身上有金刚道纹,运起功来刀枪不入,不灭境的高手在他们手里讨不到好。” 夜龙王说着,斗兽场上传来惨叫,其中一人已经被夜枭啄杀,另外两人吓得后退,其中一人跑向武器架旁,抄起一根长矛就冲向夜枭,夜枭抬起翅膀,猛然挥下,将冲来之人重重拍飞,接着冲上前一把将壮汉的头颅拧下,而另一壮汉见状怒吼,抄起巨锤猛然轰向夜枭,正要进食的夜枭双目通红,怒气暴增,口中发出一声啼鸣,响彻天宇,一侧翅膀猛然划动,那壮汉当即被拦腰斩断,护体道气和身上的金刚道纹都无法阻拦分毫。 九位老祖震惊,九黎老祖说道:“早就听闻蚩罗讲起兽语族的夜枭,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不过夜枭生性凶残,父食子,子食父,是遭受天罚的畜生,培养不出几只吧?” “老祖若是想知道,可随我前来。” 夜龙王说着,飞向夜龙城后方的十万大山之中。 九位老祖没有犹豫立马跟上,不一会就来到一处山坳上空。 山坳幽深,周围树木高绝,可达百米,夜龙王落在一处高树树梢,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笛,只轻轻吹了一下,笛声嘹亮,而山坳之内,立时有数千双眼睛亮起,并且口中发出瘆人的叫声。 九黎老祖见状,指尖燃火,轻轻一掷,火球飞过山坳上空,内部黑压压的一片,竟然全部都是夜枭,无数的夜枭尸体被同类踩在脚底,只有体格健壮且凶残的才可以活下去。 九位老祖凝眉,其中一名紫衣老祖问道:“养了那么多夜枭,你控制得住吗?” 夜龙王说道:“不瞒九位老祖说,这些夜枭都被中了蛊,它们听得懂龙笛的声波,但他们的主人,是我九黎王朝的世子,蚩九黎。” “这是谁的计划?”九黎老祖问道。 夜龙王说道:“是蚩柔族母的计划,在三十年前这计划就已经进行了,我们培育了新品种的夜枭,这些夜枭更加骁勇善战,嗜血成性,不过它们的繁殖速度也得到极大改善,所以三十年来,兽语族培养了很多夜枭,几位老祖所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九位老祖震惊,红衣老祖问道:“你是说我们所见的这些夜枭,是冰山一角?” “不错,这里只有一千多只夜枭,想要征战中土,远远不够,中土的修士有太多大能之人,我们不仅培育了夜枭,还培育了狻猊和红犼,几位老祖若是想看,我这就带几位老祖前去。” “不必了。”九黎老祖说道。“狻猊和红犼的数量也跟夜枭一样多吗?” “那倒没有,狻猊的食量太大,只养了不到百只,红犼的数量也只有百只,另外这三种异兽都有一只是引领他们的王,几位老祖要看的话,得等明天。” “为什么?”一名老祖凝眉问道。 夜龙王说道:“入夜之后,三头兽王的兽性会难以控制,只有世子蚩九黎可以掌控他们,另外夜枭群族的叫声很难听,怕玷污了几位老祖的耳朵。” 九黎老祖神色严肃,说道:“天色已晚,就此作罢,你去通知蚩罗河蚩柔到我的寝宫,几位贤弟也一同前往吧。” “是……” 月华高照,九黎养心殿中,九位老祖端坐在养心殿高座之上,蚩罗和蚩柔则从殿外踏来,向九位老祖行礼。 灰衣老祖指着蚩柔说道:“蚩柔,你可知罪!” 蚩柔挑眉看向灰衣老祖问道:“风族老祖,您见面就向我问罪,我蚩柔何罪之有?” 灰衣老祖说道:“你不询问我们九人,私自让兽语族的族人培育嗜血嗜杀的异种夜枭,还培育狻猊和红犼这两大凶兽,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蚩柔眉头舒展,说道:“既然几位老祖知道了,那蚩柔便承认就是,培育这些异种凶兽凶险万分,但好在我成功了,而且也找到了控制它们的方法,我孙子蚩九黎就是它们的王。” 红衣老祖问道:“你培育如此多的异种凶兽,是为了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攻打中原,夺回属于我们的大好河山!”蚩柔说道。“我九黎王朝身处这苗疆十万大山之中,物资匮乏,水土靠天,如此茹毛饮血之地困住我们几千年,难道几位老祖不想要中原富饶之地吗?” 九黎老祖凝眉,说道:“之前我们去观摩了夜枭的战力,连不灭境的高手在它们手里都难逃一死,如此凶残嗜血的种族一旦入侵中原,势必会横扫一切,人畜不留,你这种绝灭的行径,有伤天道。” 蚩柔哼了一声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弱肉强食!谁赢了谁就是天道!老祖宗,您也太小瞧中原的高手了,你觉得异种凶兽灭绝人性,我只觉得远远不够,中原的天地玄黄都是地仙境圆满的高手,陈天甲修为高达天人,另外还有武道巅峰的武侯,白玉楼的仙人白小仙,六大派诸多地仙境高手,当世道尊,和无数道门门徒,我们不一定能赢的。” 九黎老祖看向其余几位老祖,众人也都摇了摇头。 “你打算何时攻打中原?”九黎老祖问道。 蚩罗此时站出来说道:“回老祖,三大异种凶兽的共主是我孙儿蚩九黎,此次九黎带着八族的族长前往中原取神药,不仅神药没取到,八位族长还全部丧命,因此等九黎醒来之后,我们就立即动身攻打中原。” “九黎如今在天蚕茧中寂灭,生死难料,一旦他出了事情,这些异种凶兽将为祸人间,到时候我们九黎也不能幸免于难。”九黎老祖说道。 “老祖放心,九黎吉人自有天相,这天蚕九变历经寂灭是必然,一旦破茧而出,九黎的实力必然一飞冲天,只可惜没拿到造化青莲,不然九黎的实力可直接破境圆满,就算遇到天地玄黄,也不在话下。”蚩罗说道。 “九黎到底是何人所伤?”九黎老祖问道。 “回老祖,九黎在陷入寂灭之前提到了两方势力,一方是以王禅为首的茅山势力,还有一个就是以徐凉为首的不夜城势力。” “那道尊王禅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九黎玄孙救了他的命,他想耍赖,中原人当真是奸诈!”灰衣老祖说道。“不过另一个徐凉是谁,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我也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这个人。”另一名老祖说道。 蚩柔说道:“几位老祖不仅听过,而且还见过,那徐凉正是我在苗寨的外孙,几年前九黎收取金蚕蛊金丹时,那九个金蚕蛊的贡品之一。” “我好像想起来了,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蚩九黎亲自从茅山比武大会上带来的人。”一名老祖说道。 “就是他,不仅耽误了我九黎王朝几十年的计划,还差点让混沌金丹的造神计划落空,这一次截杀九黎的,也是他!”蚩柔愤然说道。 “可是他不是被杀了吗,我清楚得记得,九黎亲手用祭刀将他的颅脑洞穿,这样的伤还不死?”灰衣老祖震惊问道。 “此子邪异,不知修炼了什么不死的妖术,听闻他区区神隐境,就已经有很多地仙甘愿沦为他的走狗,他如今是不夜城的文书,离我们九黎王朝最近,此次进攻中原,我们第一个要攻破的,就是不夜城!” 第370章 吕祖回归 七天之后,秦岭大山深处,一座古老的山庄之内,吕氏世家全族的族人将王禅等人团团围住,其中不乏地仙。 “王禅,你好大的胆子,尽管你是当世道尊,但不请自来闯我吕家,你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才行。”一名长须飘飘的老者怒斥道。 王禅看向长须老者,嘴角轻笑,左目瞳孔一分为二,下一秒头顶就出现一尊元神虚影。 元神虚影一闪而逝,众人看到虚影之后尽数大惊失色。 “真武之魂,是吕祖现世了!”一名吕家的老辈惊呼出声。 “不可能,吕祖早已破界飞升,他的真武之魂怎么会出现在王禅身上!”另一人说道。 “我也不信,老祖宗功参造化,早已飞升天界,最起码也得成了昆仑仙人的座上宾,不可能转生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上。”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王禅走到吕家道场的大座上,他抚摸着大座藤椅的扶手说道:“这仙藤是当年我在秦岭仙树上取下来的藤条编织而成,整整五百年了,还是那么结实。” “你,你当真是老祖宗?”长须老者不敢置信地问道。 王禅看向老者问道:“看你年岁应该一百四十岁,你的祖上是谁?” 长须老者说道:“我的爷爷叫吕奎。” “再往上。” 长须老者诧异,说道:“我的太爷爷叫吕烨,再往上,就不记得了。” “吕烨?”王禅挑眉沉吟。“按照五行排位,应该是我第四个儿子的后人。” 长须老者震惊得说不出话,一名年轻人指着王禅说道:“王禅,你不要危言耸听,我吕家的老祖宗岂是你能冒充的,吕家家谱并不难找,不要以为你胡编乱造就可以欺骗我等。” “是啊,既然你是吕祖转生,也该拿出一些有力的证明,光是真武之魂,我们无法完全相信。”长须老者说道。 王禅起身,说道:“吕地师,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话音刚落,吕地师和吕神侠从山庄外走来,吕神侠恭敬拜道:“后辈吕道安拜见老祖宗,愿老祖宗福寿安康。” 王禅点头,看向吕地师问道:“吕地师,我生平最器重的儿子就是吕郎,你是吕郎的嫡子,带我去他的坟前看看。” 吕地师眉头紧皱,说道:“老祖宗请。” 于是吕地师带着众人走向深山,半个时辰之后来到吕家的祖坟地,而吕郎的墓碑赫然矗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王禅走到吕郎的墓前,叹息一声,侧目问道:“听闻你在修炼返老还童之术?” 吕地师面色狐疑,似乎是有所顾忌,便沉声回道:“是。” “所以你才会杀了仙羽,夺了他的木灵元婴是吗?”王禅继续问道。 吕地师看了一眼站在王禅身后的大村杦木禾说道:“是。” 王禅转身,走到吕地师跟前,身上的元神虚影再次出现,王禅伸出手探向吕地师,身后的吕家众人当即剑拔弩张,吕地师摆手示意众人后退,任由王禅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 片刻之后,王禅缩回手掌,说道:“你的后土经虽然已经大成,但是这五法身之术让你三魂七魄不再完整,想要真正地返老还童,还是要找回你的魄。” 吕地师说道:“不瞒老祖宗,当日这四大法身叛变,我不得已除了他们体内的元神,连同属于我的魄也一并除去,如今我只有三魂三魄,其余四魄再也无法找回。” “谁告诉你无法找回的?”王禅挑眉说道。 “老祖宗有办法?”吕地师面露疑惑问道。 “自然有办法,秦岭神树的树心可以为你聚魄还魂。”王禅说道。 “不瞒老祖宗说,自打您消失之后,秦岭神树的下落再无人能找到,当年父亲吕郎去世时也未交代。” 王禅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秦岭神树被我藏在了秘境中,你们随我来就是。” 王禅说着走向吕家山庄后方的山脉,众人紧跟其后,一直到月明星稀方才停下来。 众人来到一处大泽旁边,正疑惑间,王禅身上的虚影再次出现,只见一个道骨仙风的白衣老者虚影抬起左手结式,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天地震动,大泽涨潮,一股湍急的涡流冲向四周,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且精纯的仙气。 而在众人眼中,像是某种屏障被清除,一棵高可参天的巨树赫然出现,沐浴在月华之中,万千枝条招展。 “这就是秦岭神树?!”众人仰望秦岭神树,神色无不激动。 只见秦岭神树扎根于大泽之内,根系发达,贯穿半个秦岭,树的主干更是横跨数十米,枝条万千,紫色的树枝延展,蕴含强大的灵元。 吕地师此时双膝跪地,双手做出捧月状,口中高呼道:“吕家子孙吕地师,带领吕氏全族,拜见吕祖,愿老祖宗洪福齐天!” “拜见吕祖,愿老祖宗洪福齐天!”吕家众人纷纷跪地说道。 王禅转身,俯视众人,嘴角上扬说道:“吕地师,你不是一直在找木系的修行者吗,眼前现成的一位,你可以拿去,先补足你的气血,我再用秦岭神树的树心为你重塑四魄。” 大村杦木禾面色骇然,握住腰间的草薙剑向后退走,他凝眉问道:“王禅,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禅说道:“本来留你在身边是看你还有用,如今我既然已经觉醒真武之魂,知过去六百年,便没有必要再留你,你扶桑一族狼子野心,目的不纯,你要找的如来舍利我也找了几百年,如今我孙儿既然需要木系祭品,你就留下吧。” 王禅话音刚落,大村杦木禾立即后撤,同时手中掷出一颗烟弹,整个人忽然消散不见。 王禅抬起一根手指,手指往耳畔勾动,却见那秦岭神树的一根藤条猛然抽动,从远空将隐匿的大村杦木禾抽出身形。 大村杦木禾身形显露,身形落地的瞬间抽出草薙剑,同时将八尺琼勾玉攥在手中准备随时利用虚空撤离。 嗖—— 又一条百丈之长的藤条从天劈下,大村杦木禾后退,同时挥动手中草薙剑将藤条斩断。 然而数十根藤条从秦岭神树方向发出,齐齐冲向大村杦木禾,大村杦木禾右手挥剑,左手旋动八尺琼勾玉,身形消失的瞬间,惨叫声也响起。 只见在山脉周围,三十六尊巨大的天神卫矗立,散发耀目金光,其中一尊天神卫挡住大村杦木禾的去路,周围的虚空一时间被全部封锁。 王禅一边捏诀,一边看向吕地师说道:“自己的猎物,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是。” 吕地师这才反应过来,一步踏出,五道身影出现在三十六天神卫之内,赵玄和林奇互相看了一眼,赵玄说道:“剿灭扶桑贼子,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愿道尊成全。” 见王禅没有拒绝,赵玄和林奇也冲入战场,而马万春则站在王禅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六天神卫之内,封锁敌人气机,虚空禁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数名地仙围攻大村杦木禾,谅他是扶桑剑圣,几轮下来也遍体鳞伤,气喘吁吁。 而此时在不夜城云楼之中,旗木斋心心中大恸,眼中闪烁着别样的神采,他连忙放下茶壶走下云楼,走到云楼后方的阴影中。 “师傅……” 秦岭神树之下,众人的围攻之中,大村杦木禾单膝跪地,手中拄剑,口中咳血说道:“斋心,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口中的中原人士,无论是扶桑还是中原,你永远都逃不脱被他人主宰的命运,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和友善,只要利益足够,我们随时都会被牺牲,但你永远要记住你是扶桑人,为师以后不逼你了,同心术消失之后,你自己选择自己的路吧。” 大村杦木禾说完,头颅被一剑洞穿,横死当场。 旗木斋心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捂着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泣涕满面。 “斋心,怎么了?”我在阁楼之上问道。 旗木斋心擦了擦眼泪,强作镇定道:“哦没事,我马上就上来。” 第371章 闭关修炼 三十六天神卫的光影消失,大村杦木禾的尸体横躺在众人面前,吕地师挥动袍子将大村杦木禾覆盖,强大的木系仙元逸散,很快被吕地师吸收。 片刻之后,只见吕地师的相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由原先的五六十岁模样变成三四十岁的中年模样,全身气血也变得更为雄浑,身上的暮气消失。 “多谢老祖宗成全。”吕地师激动拜道。 王禅嘴角上扬,走到秦岭神树下方说道:“我与王禅的魂魄尚在融合期,如今我的实力大幅度受限,需要闭关多日,届时神树枯竭,我也将浴火重生,等我出关之日,会赐给你秦岭神树的树心。” 王禅说着,身后的神树摆动藤条将他重重缠绕带到神树上空。 大泽的水光涌起,凝成结界,无数的月华如同江河一般灌入,与此同时,无穷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源源不断地供给秦岭神树。 吕地师说道:“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踏足老祖宗的闭关之地,免得扰了老祖宗清净。” “是!”众人齐声应诺。 三个月后,我从禅定中醒来,耳边充斥着大量嘈杂的声音。 富商巨贾,贩夫走卒,凡出口之言,亦或是心中所想,尽数在我的脑中响起。 我站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尘,神识散开,感应周围一切。 “师傅,您醒啦!”小皇子激动的声音传来,接着迅速跑开。 很快,阿青随着小皇子来到云楼,阿青笑靥如花,说道:“入定三个月,收获如何?” “竟然三个月了。”我轻语。“我在禅定中看到了很多东西,大多数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景象。” “连你也无法理解?”阿青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并非全知,无法理解也不奇怪,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不过听说茅山群龙无首,王禅前往秦岭吕家至今未回。”阿青说道。 “看来吕家已经认祖归宗,归属于王禅了。”我说道。“武侯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不过一个月前,龙虎山的陈珂来找过你,见你闭关未醒,也就没有打扰。”阿青说道。 “陈珂?”我疑惑。“猜得不错的话,他是找我随苍雪一同返回北极冰原。” “北极冰原离中原数万里,就算骑上小七一个来回也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陈珂找你去那做什么?”阿青问道。 我说道:“陈珂的女友苍雪是卓玛一族的圣女,找我去北极冰原有事要我帮忙,唤醒她们卓玛一族的老祖。” “你有这个能力?”阿青诧异。 我摇头说道:“我只会用巫血转生,若是没用,我也没有其他办法,路途太过遥远,所以一直耽搁没有随他们前去,以后有机会去一趟吧,对了,唐尧他们呢?” 阿青说道:“唐尧正在新城监工呢,如今新城建设迅速,北通天门山,南抵不夜城,中间的运河昨日刚刚竣工,河道也已经疏通。” “这么快,动用了多少人?”我问道。 “大概十万人。”阿青说道。 “有多少伤亡?”我问道。 “大概三十人左右,我已经叮嘱属下,抚恤金按照正常赔偿的十倍给他们的家属了。” “挖通运河功不可没,若是立运河碑,把他们的名字也刻上去吧。”我说道。“斋心和罗叶也去了新城吗?” “没有,他们去洛阳城了。” “去洛阳城做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阿青说道。“如今他们都已经是地仙,你不用为他们担心。” “斋心也入了地仙境吗?”我问道。 阿青点头说道:“你陷入禅定的第二个月斋心就渡劫成功了,他这两年一直常伴你左右,早就该入地仙境了,倒是你,神隐之后,修为进展如何?” 我摇头说道:“修为还是停留在神隐初期,没有丝毫进展,不过我的《巫神经》已经突破第四重了。” “第四重有什么不一样吗?”阿青问道。 “倒是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只不过我可以随意进入他人的梦境,而且是同时进入很多人的梦境。”我说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经书,你的《巫神经》共有六重,修炼到第四重需要一亿次周天循环,竟然只是可以进入他人梦境,具体有什么用?”阿青问道。 “如今我眼睛看不见,或许可以窥探他人的秘密,不过我也不好这口。”我说道。 阿青噗嗤一笑,说道:“我发现,你比之前平和了许多,无论是做事还是脾气,都很让人舒服。” “你有这种感觉就好。”我说道。“如今我们执掌不夜城,不夜城的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打破这份平静。” “你在担心什么吗?”阿青问道。 我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不想树立太多仇敌,不想再看见自己在乎的人有危险,生离死别的痛苦太痛了,阿青,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峨眉看看李玄英前辈吧。” “好啊,刚好我也许久没有看她老人家了。”阿青说道。 “那我们是直接去后山,还是走正门?”我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阿青问道。 “当然有区别,走正门要见紫怡师太,或许峨眉山还会给你接风洗尘。”我说道。 “那我们还是直接去后山吧,免得麻烦。”阿青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二天我和阿青一大早就骑着小七赶往峨眉山,傍晚的时候才来到峨眉山脚下。 我们从峨眉后山的山道拾级而上,直到还剩雾凇天堑时阿青才带我飞向后山。 李玄英看见我们之后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我们聊了很多,聊了这几年的见闻和感悟,也聊了如今不夜城的发展。 直到凌晨之后,我们欲将告别,李玄英从屋内拿出一件东西,东西去除封蜡之后是一幅装裱起来的画,李玄英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卷,上面是一副美人图。 “夕月?”我和阿青异口同声说道。 李玄英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师傅,画眉,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李玄英说着又捧来一个封蜡的软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香囊。 “好香的香气。”我说道。“这里面一定是缝了圣药级的香料吧?” “不错,这里面的香料是海域香兰,一种长在南海岛中的圣花,当年我师傅常年随身佩戴,因为这是师公亲手缝制的。”李玄英说道。“徐凉,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摇头,说道:“前辈,也许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也许吧。”李玄英略有失落道。“既然找不到了,那这海域香兰我就送给你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双手接过,说道:“既然前辈舍得割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会小心佩戴在身上。” 李玄英点头,脸上露出欣慰,随后我们就和她告别,原路下了山。 回到不夜城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到了云楼之后,十典使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启禀城主,新城的名字我们已经拟好了,我们遵照您的命令,征集了全城百姓的意见最后选出的名字。”典使杨骞说道。 “刚好一起看看。”我说道。 我说着,手指触碰阿青的手背,透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杨骞手中让我毛骨悚然的白纸黑字: ——龙沙城。 第372章 师徒 千年之前,高道神功妙济真君许逊出任旌阳县令,辞官之后隐居彭蠡湖,时值天降水患,有蛟龙出没。 许逊率弟子出手斩杀蛟龙,有一只小蛟趁乱逃跑,之后又折回探视母蛟时被诸多弟子围攻,许逊念小蛟有孝心且尚未作乱,于是心生怜悯放它一条生路,正此时忽然心中有感,得悟天道,并留下谶言: 豫章之境,五陵之内,沙洲渡口,龙破飞升之地,当出八百地仙。 此句谶言流传已久,多年以来一直不曾破解,这就是道门历史上有名的龙沙谶。 我脸色大变,身旁的阿青很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于是她问道:“为什么新城的名字会叫龙沙城?” 杨骞说道:“启禀城主,新城开建之前运河就动土开工,开工的当日,很多人看见有龙影从泉水中飞出,之后挖运河时,地下出现大量黄沙,所以得名龙沙,我们总共拟定了十个候选名字,但龙沙二字得到九成百姓的支持,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徐文书的徒弟叫袁龙沙,我们知道徐文书喜爱袁龙沙,因此也就定了这个新城的名字为龙沙城。” 我面色惶然说道:“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道门流传千年的龙沙谶,要在这里应验?” “也许只是巧合。”阿青握住我的手说道。“阿凉,新城的名字还没敲定,若是你不喜欢,改个名字就是了。” “改了名字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有心人肯定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突然改成其他名字,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龙沙城就龙沙城吧,龙沙他人呢?” 杨骞说道:“启禀徐文书,袁龙沙此刻在新城,应该是跟在唐尧大人身边玩耍去了。” “让他回来。”我说道。 “是。”杨骞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叫住杨骞。 “徐文书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自己去,你们忙你们的事情就可以了。” 我说着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十典使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杨骞问道:“徐文书怎么不见了,他也是修行之人?” 阿青说道:“徐文书修道的本事远超于你们的想象,不要试图在他面前说谎,他能够轻易知道任何人的心中所想。” 半个时辰之后,新城外围,小皇子正和一群孩子挤在一家炒货店门口排队,轮到小皇子之后,小皇子买了一份糖炒栗子和两串冰糖葫芦。 “龙沙。”我喊着小皇子的名字。 小皇子四下张望,很快发现了我。 “师傅,您怎么来了?”小皇子一边跑向我一边说道。 “我来找你,唐尧没和你一起吗?”我问道。 “唐尧师叔刚刚有事忙去了,我就自己跑来阿龙炒货店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了,师傅你尝尝,这糖炒栗子可好吃了。”小皇子将糖炒栗子递给我说道。 我接过糖炒栗子说道:“新城尚未建成,怎么就有人在这里开店了?” “是阿青姐姐允许的,阿青姐姐说,这些民工接下来要常年在新城劳作,很辛苦,所以允许外来的商家在这里开店卖吃的,这些店里的东西都可便宜了。”小皇子说道。“师傅,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是求你不要赶他们走好吗?” “这是好事,我怎么会赶他们走呢?”我有些诧异说道。 “师傅,这些小孩都是劳工的小孩,他们很多人都没有零花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钱,我想买些糖炒栗子给他们吃。”小皇子说道。 于是我将钱夹掏出递给小皇子说道:“拿去买吧。” 小皇子掏出一张纸币,说道:“师傅,一张就够了。” 片刻之后,小皇子拿了整整十包糖炒栗子分给那些吃不起零食的孩子,然后才回到我身边。 “师傅,我们走吧。”小皇子说着,牵起我的手,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龙沙,你在这里开心吗?”我问道。 “嗯,开心,师傅,他们都很喜欢和我玩。”小皇子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闭关禅定三个月,你就不担心我吗?”我问道。 “担心,当然当心了,不过师傅这么厉害,我知道师傅一定会醒来的。”小皇子认真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师傅吗?”我问道。 “当然啦,我最相信师傅。”小皇子肯定地说道。 “那你听师傅的话?”我问道。 “当然听,师傅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小皇子说道。 “我要你永远也不要踏进新城。” 小皇子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允许你进入新城,除非跟在我身边一起进去。”我说道。 小皇子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师傅你肯定是在责怪我不带你吃好吃的,以后再进新城,我一定跟师傅一起。” 几天之后,秦岭深处的大泽之上,一阵地动山摇,水花颤动,片刻之后,结界打开,一股非常浓郁的仙气铺面而来,惊得吕氏众人全部捂住眼睛。 仙气弥散,一阵烟尘之中,一个身穿红色金龙道袍的白发男子站在一截枯树之上,身上道韵自然天成,似乎还在冥定之中。 不远处的吕地师向秦岭神树方向望去,心中大震说道:“他竟然把秦岭神树全部纳为己有了!” 吕神侠也大惊失色,说道:“这秦岭神树是我秦岭万里山川的灵气集大成者,根系遍及四面八方,几乎囊括九州之一,他竟然能全部化为己用,看来老祖宗真的要回来了。” “先去看看再说。” 吕地师说着飞向秦岭神树所在,片刻之后,来到吕氏族人前方拜道:“吕地师携吕氏全族,恭迎老祖宗出关!” “恭迎老祖宗出关!”众人齐声说道。 王禅睁开眼睛,望向众人,眼神睥睨,气质也变得超然,比之前更加犀利且锋芒毕露。 “吕地师,这是答应给你的神树树心。” 王禅说着将一块散发红光的木疙瘩丢给吕地师,吕地师接过神树树心之后难掩激动的神色,连忙说道:“多谢老祖宗赏赐。” “我给你神树树心不是白给的。”王禅说道。 “老祖宗有事尽管吩咐。”吕地师说道。 王禅说道:“徐凉屡次三番用污仙箭杀我,眼下我的功力只恢复九成,王禅的肉身与我也尚未完全契合,若是污仙箭再出现,我依然难抵。” 吕地师凝眉,说道:“这污仙箭真有这么厉害?” 王禅说道:“连当年的陈抟老祖都难逃一死,你当这件圣器是寻常兵器吗?污仙箭出自骡祖体内,人间之仙根本无法抵挡,尤其是有了轩辕弓的加持,可万里之外锁定目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因此必须要除掉牧麟一族或者拿到这件圣器,如今三个月过去,想必吕尚已经找到了牧麟族所在。” “那老祖宗要我做什么?”吕地师问道。 “带领全族的地仙跟我回中原,先灭牧麟族,再踏平不夜城,这个徐凉,必须得死。”王禅说道。 吕地师凝眉,说道:“我们若是袭击不夜城,有蓄意挑起战争之嫌,恐怕武侯会插手。” 王禅哼了一声,说道:“天下大势,他管得住吗,更何况我留在茅山的一道法身,知道了近些天不夜城发生的一件大事。” 第373章 吕地师夜袭不夜城 半个月后,新城举行挂牌仪式,当“龙沙城”这三个鎏金大字被挂在巨大的新城门楼上时,所有百姓都欢呼雀跃。 “各位百姓,如今天下干旱,各地都出现灾荒,很多地方粮食颗粒无收,连喝水都喝不上,但是我们不夜城的三十六城却全部丰衣食足,完全不用担心饮水问题,如今更是建立起了龙沙城,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有钱赚,让我们一起谢谢阿青城主,谢谢徐文书!” “谢谢阿青城主,谢谢徐文书!”众人欢呼呐喊。 “也一起谢谢唐尧大人,谢谢徐文书的小徒弟龙沙!” 众人将唐尧举起抛向空中,同时也将小皇子共同抬起抛向空中,我神识瞬间散开,同时洞察所有人的心思。 身旁的阿青感应到了我的行为,她抓住我的衣袖说道:“阿凉,你是不是有些太神经紧绷了,这些都是普通人,他们不会伤害龙沙的。” “抱歉,是我多虑了。”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向阿青道歉。 阿青摇头说道:“我们都把龙沙当成自己的孩子,如今我们不夜城诸多地仙坐镇,不会有人敢来伤害龙沙的,徐凉,自打你醒来之后,这半个月来你好像都没有睡过觉,你是不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说道。“我最近修炼时时常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会让我看到很多不曾看过的景象,一旦我入睡之后就会噩梦连天。” “是不是想得太多,导致你识海出现了混乱?”阿青问道。“以前我听闻有修道者专修神识,结果导致自己神经错乱,失手杀了自己的师傅,最后因为欺师灭祖之罪被道门追杀至死。” 我欲言又止,叹息一声说道:“我先回去了,看好龙沙别让他单独一个人走远。” 我说完消失在人群之中。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强制关闭自己的识海,让自己快速入眠,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众人的尖叫声。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闭合了识海,还是能听到人们的惨叫。”我在梦境中嘀咕道。 而此时在不夜城的五个方位分别有五道黑影矗立在空中,他们双手掐着同样的手诀,口中同时念咒,只见不夜城的房屋震动,街道上出现裂缝,人们吓得从各种楼宇房屋中跑出来,惊恐地望向四周。 天空之上红云遮蔽,孩子们惊恐大哭,全城震动间,地势竟隐隐有拔高之势。 “徐凉醒醒,有人袭击不夜城!” 阿青的声音响起,但我的识海闭合,听不清她具体再讲什么。 “龙沙,去把你师傅喊醒,再晚就来不及了。”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傅,师傅!” 小皇子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呼唤,正在这时,房屋震动,头顶的房梁倾斜,从头顶落下,砸向小皇子的后脑。 我猛然睁开眼睛,抬手间一道气盾隔绝外界,将房梁震向一旁。 “师傅你终于醒了,有人袭击我们不夜城。”小皇子焦急说道。 我抱起小皇子冲破屋顶,神识放开,瞬间数百万人的人影倒映在识海中,同时我的神识和阿青、唐尧等人连接。 “你终于醒了,这好像是《后土经》的启地之术,袭击我们的吕地师!”阿青说道。 黄瘸子说道:“启地之术需要五法身同时施展,吕地师的五法身都是地仙境圆满,我们的神识无法锁定他们的行踪,恐怕一一击败五法身时这不夜城已经飞到天上了!” 我说道:“启地之术进行缓慢,应该是需要某种引导的禁术,短时间内完不成,只要找到吕地师的真身破了的术就可以,唐尧,你用十万金光诀定住所有人的身形,阿青,你和瘸子伺机而动,跟随我神识的指引,我会锁定吕地师的真身在哪里。” 唐尧闻言一飞冲天,发动十万金光诀,只见他身上散发十万道金光,金光照耀间,整个不夜城亮如白昼,所有人的身形全部五感消失,不敢动弹。 我的神识很快锁定到一个气血如龙的男子,男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岁,模样年轻到根本不像吕地师。 “就是他,动手。”我的声音在阿青识海中响起。 阿青闻言,同样跃到高空,手中八荒龙枪握如长矛,身体后仰作势,猛然将八荒龙枪投掷向吕地师! 八荒龙枪为事件唯一仙器,一经出手,当即如龙咆哮,撕破夜空,气机锁定吕地师飞去! 十万金光诀维持的片刻之间,八荒龙枪穿空裂云,猛然刺向吕地师,吕地师被晃了眼,再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件大杀器飞到眼前,他下意识飞身躲避,然而八荒龙枪擦过他的腹部,将它的半边身子险些毁灭,一时间腹中肠子横流。 “好手段!” 吕地师说话间,腹中藤蔓如同,弥合他的伤口。 与此同时,黄瘸子速度快如黄风,先阿青一步赶到吕地师跟前,一掌拍向吕地师的面门,吕地师抬起手掌与黄瘸子对了一掌,黄瘸子被震飞百米,而吕地师则只是退了三步,不过他表情吃痛,腹部的伤口再次震开。 此时红云隐现,不夜城外围再次陷入黑暗,三道身影在十万金光诀发动时就已经飞向吕地师所在。 黑暗之中小五一圈轰向吕地师,强大的龙象之力连同城墙都震塌,吕地师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却仍被拳风震倒,刚一爬起神,小五再次隔空一拳轰来。 吕地师右手掐诀,百重尘遁凝结抵挡小五的龙象拳风,百重尘遁爆裂,吕地师倒飞百米之远,他起身之后,左手背在身后,一颗震动虚空的尘丸凝聚。 “不要给他动用尘丸的机会!” 黄瘸子提醒道,同时施展风行无忌之术移形换位到吕地师身前,一指头点向吕地师的脉门,却不料此时一阵疾风划过,气流暴乱,吕神侠甩袖间将黄瘸子弹飞出去。 “死!” 吕地师怒喝一声,将手中尘丸按向黄瘸子。 一道灰影忽然出现在吕地师面前,正是马怀真! 马怀真抬手间拍向尘丸,尘丸爆裂,巨大的爆炸波及四方千丈,将靠近之人崩飞,而吕地师躺在百米之外的黄土中,五根手指被崩断了四根,身上衣服残破,脸上血迹斑斑。 马怀真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吕地师对面,身体残破,右手被崩成碎肉。 “行,你狠!” 吕地师咬牙,转身就走,黄瘸子想要阻拦,没走两步就嘴角溢血。 吕地师很快消失在夜空,与此同时,其余四法身撤去启地之术隐没于黑暗之中, 轰隆巨响之中,幅员辽阔的不夜城重重摔落,虽然整座城只拔高不到三米,但三米的距离摔下,尤其是地基断层,很多楼房建筑纷纷倒塌,不少百姓遭殃,一时间死伤无数。 大战之后,三尊地仙傀儡回到我身边,望着残破的马怀真,我的手掌按在马怀真的胸口,片刻之后,马怀真残破的肉身被修复,粉碎的右臂也很快长出。 成百上千个哭喊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然而就在这时,吕地师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豫章之境,五陵之内,沙洲渡口,龙破飞升之地,当出八百地仙,龙沙谶的谶言应验了,各位有所不知,这八百地仙皆是古代已死的地仙,每活一人,就会有万人遭殃,周围百里之地所有草木精气和人畜的生命精气会被强行掠夺,直到再无活口,你们的徐文书修炼邪术,将死去的地仙复活,他的徒弟袁龙沙就是那龙沙谶的应验之人,此子不除,你们将会全部遭殃,今天的劫难只是开始。” 第374章 斩龙焚仙 “吕地师,你不要危言耸听,龙沙谶是子虚乌有之事,更和我的徒弟无关,今夜你袭击我不夜城,加上之前杀我妻儿的仇,我会让你吕家血债血偿的。” 我按捺住仇恨的怒火,神识笼罩全城百姓,不仅是回复吕地师,同时也是让全城百姓都听到。 “龙沙谶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各位很快就会知道了,天降血雨,赤地千里,龙破飞升,尸骸百万。” 吕地师哈哈大笑,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片刻之后,众人向我聚拢,小皇子也很快来到我的身边,他仰着头喊道:“师傅……” 我把小皇子护在身前,轻抚着他的头说道:“没事的,有师傅在。” 当天晚上,不夜城的百姓哭声震天,城内的铁甲卫在阿青和唐尧的带动下参与救援,一直忙到第二天天亮。 中午之时,我忽然感到心悸,隐约有一股血腥味传来,片刻之后,周围下起了雨。 “是血雨,是红色的血雨!灾祸的谶言应验了!”有人惊恐大喊。 “是老天爷降下灾祸吗?”有妇人哭喊。 “那个叫吕地师留下的谶言意义应验了吗?” 疑惑,谩骂,惊恐和哭喊声在我耳边充斥,我佯装不知。 “整整持续了一年的大旱,终于下了雨,却是血雨,这吕地师是如何做到的?”我喃喃自语。 血雨不大,但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不夜城一片血红,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浴血厮杀,到处残垣断壁,而这场血雨延伸到周边十几个城池,延绵千里。 “灾祸应验了,天降血雨,赤地千里!” 有人在城内疯传着吕地师的谶言,人们很快汇聚在云楼,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阿青的城主府门口也很快人满为患。 唐尧站在门楼之上,眉头紧皱喊道:“大家安静,请大家不要恐慌,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所有发生的灾祸都是吕地师干的,我们城主府和云楼会保护大家的,还请大家不要听信谗言。” “吕地师的谶言一一应验,龙沙谶的传闻也是道门由来已久的,各种道门文献之中都有记载,我们怎么能心安?”一名青年扬声说道。 “是啊唐尧大人,龙沙谶并非杜撰,千百年来道门的人都在寻找龙沙谶所指何处,八百地仙复活,每一个地仙都要以方圆百里之地的生命精气补足自身,我们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情的矛头指向那个叫龙沙的小孩,徐文书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一名修行的老者说道。 “好,我给你们个说法。” 唐尧刚要说话被我打断,我缓步走到人群之前。 “豫章之境,五陵之内,沙洲渡口,龙破飞升之地,当出八百地仙,如果龙沙谶是真的,那么龙破飞升之处指的就是新建的龙沙城,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跟我前往龙沙城,八百地仙埋骨于龙沙城,就是掘地百尺我也要把那八百地仙挖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些古代地仙烧得尸骨无存,各位看如何?” “徐文书深明大义,若是能解决龙沙谶的隐患,我们当然支持!”那名老者说道。 于是在我、阿青和唐尧的带领下,全城百姓浩浩荡荡地向龙沙城进发,来到当初挖掘泉眼的地方,我通过唐尧的眼睛观察地下龙气的走向,最后在泉眼的千丈之外确定了藏龙之地。 藏龙之地靠近山脉,入口之处隐约可见破败的陵墓,墓碑古老,大多已断裂,也看不清墓主的信息,而在藏龙之地上正有一棵开着黄花的古树。 我抬手示意众人后退,于是铁甲卫的首领回身喊道:“所有人全部后退!” 众人后退之后,唐尧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这里是藏龙之地,连我都能看得出来此地不凡,若是动了这里的风水,恐怕从此以后龙沙城的气运会出现大幅度衰竭,你若是不想,我强制驱赶他们就是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没必要被吕家牵着走。” “事已至此,先破了局再说,若是能解决龙沙谶的隐患,也算功劳一件,你说得对,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功亏一篑。” 我说着抬起手一掌拍向黄花古树,黄花古树倾倒,树根撅起,下方有黄泥泉水喷涌,紧接着大量的灵气外泄,周围山脉出现剧烈震动,只见原本黄花古树所在的地方向下坍塌,露出一个地下洞穴,紧接着一声龙吟从地下传出。 洞内风声呼啸,一条庞然大物钻出,凶神恶煞向众人吼叫,只见它身躯庞大,头颅两侧两侧长着一对肉蹼,身躯外围包裹着一层粘液,隐约可见一层金黄色的鳞片。 人群中的黄瘸子眉头微皱,说道:“竟然是传闻中的黄金蛟龙,徐凉,看来龙沙谶的传闻是真的,这条蛟龙已经修炼千年,即将化龙,天师许逊之所以不杀它,也许并不是因为它心存孝心,而是因为斩杀这条龙会祸及后人,你若是杀他,起码折寿二十载,功德全毁!” 黄金蛟龙爬出洞穴,周围山脉间很快升起雾气,唐尧也凝眉说道:“这条黄金蛟龙的功德尚未圆满,还没到飞升的时候。” 只见黄金蛟龙的身躯百米,扭动身躯向身上爬去,周身御气乘风,想要趁机飞走。 有些人老人甚至吓得晕倒,还有一部分人则跪伏在地。 “唐尧,不要让它跑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它出山之后并未攻击人,也许它还有什么使命尚未完成,你当真要杀它?”唐尧询问。 “杀!”我狠声说道。 唐尧无奈,挥动剑指,身后的太乙分光剑出鞘,一分为五化作巨大的剑气刺穿黄金蛟龙的身躯。 龙吟声震天,惊得众人全部捂住耳朵。 黄金蛟龙翻转身躯,很快震断唐尧的太乙剑气,眼看它再次挣扎向山脉内跑去,阿青的身形从天而降,一枪扎穿了黄金蛟龙的头颅,将它钉在原地。 八荒龙枪拔出,黄金蛟龙发出无力嘶吼,我走到黄金蛟龙巨大的龙首前,手掌触碰到黄金蛟龙的头颅,从它识海中看到了一些残破的记忆。 黄金蛟龙哽咽,眼中满是不甘,我的手掌稍稍用力,识海破灭,黄金蛟龙就此生机断绝。 众人发出欢呼,我转身说道:“铁甲卫听令,进地宫内将所有的尸体全部搬出来!” 于是在唐尧的带领下,铁甲卫进入地下洞穴,很快就将地下的尸体一一抬出。 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各个朝代的服饰都有,他们全部肉身不腐,虽肌体干瘪,但却不难看出生前的道骨仙风,而他们手中都抱着各自的排位,其中不乏历朝历代有名的大道,甚至有一人是皇室钦天监的国师,道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启禀城主,徐文书,已经清点完毕,总共八百具遗体,全部肉身不腐不坏,都是修行之人。”铁甲卫的首领说道。 “龙沙谶的传闻看来是真的,应该不会是巧合,不过这些人不可能都是地仙,从黄金蛟龙的记忆里只隐约看到了它的主人安排的一切,许逊的谶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预言千年之后的事情?”我心中暗想。 “徐文书,柴火已经准备好了,烧吗?”典使杨骞问道。 我望着一尊尊古代修行者的肉身,说道:“烧!” 于是众人点燃柴火,于熊熊烈火中看着这些肉身被烧成灰烬。 火光熄灭之后,众人唏嘘,因为在灰烬之中还有八具肉身完好,并未被烧成灰烬。 “这些人是古代的大修行者,肉身不腐不灭,得用仙火才能烧尽,唐尧,到你了。”我说道。 于是唐尧掌心燃起太乙仙火,将这些肉身一一点燃,很快就将这些地仙的肉身全部烧成灰烬。 做完这些之后,全城百姓在铁甲卫的带领下将龙沙城内所有发现的陵墓全部捣毁,陵墓中的尸体全部拖出烧毁,一直忙碌到凌晨才算结束。 回到不夜城云楼之后,我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神识无限延展,直到感应到几千里外熟睡中的屠火罗叶。 “罗叶,我是徐凉,速回不夜城。” 第375章 灾祸之前 半日之前,洛阳主城七十二城池外围的一座古老山脉中,一声轰隆巨响,山脉坍塌,惊起无数飞鸟,一座古老破败的古刹倾倒即将坠入地洞,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从古刹中逃出。 旗木斋心说道:“这古刹之内别有洞天,只可惜没有我们要找的线索。” 屠火罗叶说道:“斋心哥,我们会找到如来舍利的。” 旗木斋心说道:“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找了十多个古刹佛寺,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斋心哥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屠火罗叶问道。 旗木斋心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扶桑七忍,如今只剩下我自己,后来师傅东渡而来,也饮恨于中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前赴后继搭上这么多条性命,值得吗?” “别灰心,如来舍利在佛门传说中由来已久,一定是存在的,用徐凉哥的话说,好饭不怕晚。”屠火罗叶安慰道。 旗木斋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落。 屠火罗叶看在眼里,说道:“要不,我去一趟琉璃楼。” “别,那龙胤法王想尽办法要杀你,你去琉璃楼是羊入虎口,你若是有哥三长两短,徐凉会怪罪我的,这次出来的时间有点长,徐凉也闭关三个月有余,我们该回去了。”旗木斋心说道。 “再多留几天吧,没准能找到线索,琉璃楼下有个大佛寺,我们明天去那看看。” “好。” 入夜之后,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在客栈安睡之后,旗木斋心忽然睁开眼睛,从腰间抽出一枚飞钉掷向窗外,窗外人影幻动,躲过旗木斋心的飞钉。 “没有杀气?” 旗木斋心看了一眼熟睡的屠火罗叶,抄起床边的刀剑就飞出窗外,很快就在城外的河边追上一名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旗木斋心举剑质问。 黑衣人转身,眼神含笑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旗木斋心,你要知道你是什么人,如今你的师门覆灭,但是使命却并未完成,你想要就此放弃吗?” “我自然不想放弃,可是我没有线索,只能作罢。”旗木斋心说道。 “线索就在琉璃楼内,你只需要同意屠火罗叶进入琉璃楼,你就可以得到进一步的线索。”黑衣人说道。 “不行,琉璃楼的龙胤法王一心想要杀罗叶,我若放任罗叶进去,他会很危险。”旗木斋心说道。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只要你按照我说得做,不仅可以得到如来舍利的线索,还能够知道你祖师爷天行八郎的遗骸所在。”黑衣人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旗木斋心问道。 黑衣人嘴唇蠕动,传音入密,旗木斋心听罢,疑惑问道:“只有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黑衣人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耍什么阴谋?你们想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旗木斋心厉声质问。 黑衣人笑了笑,说道:“如今不夜城防卫森严,没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只不过是传句话而已,不用过分紧张,这样吧,为了表达诚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前去找天行八郎的遗骸,你跟我来。” 黑衣人说着转身飞向夜空,旗木斋心无法拒绝,只好乘风而上,紧跟黑衣人。 一个时辰之后,洛阳城边界的某座废弃古刹之内,黑衣人走入古刹之后,转动大雄宝殿内断裂的石台,石台转动,佛像倒塌,后方露出一处山洞。 旗木斋心跟随黑衣人走进山洞,洞内油灯见风燃烧,很快照亮山洞甬道,而两人很快来到山洞尽头。 这里是一处佛窟,内部全部由花岗石凿刻,几名幼小的枯骨全部盘膝而坐,围着着一尊肉身佛,肉身佛干瘪,骨架宽大,异于常人。 “这肉身佛就是你的祖师爷,天行八郎。”黑衣人说道。 “传闻我祖师爷天行八郎是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的至交好友,他是战死的,这肉身佛不像战死的。”旗木斋心凝眉说道。 “是不是你祖师爷的尸骨,你一验便知。”黑衣人说道。 “我祖师爷天行八郎是使用九锡禅杖的高手,传闻他右臂因常年练力导致比左臂宽厚三指,且他骨架比常人要大……” 旗木斋心说着低头检查起面前的肉身佛,只是他才刚刚挪开肉身佛的手指,就发现肉身佛的手中抱着一枚丹珠。 “舍利?”旗木斋心心境大动,神色变得严肃而恭敬,他翻开肉身佛右臂的衣物,果真发现肉身佛的右臂比左臂宽厚一些,他骨架宽大,不似寻常坐缸老僧。 “难道真是祖师爷的骨骸?”天行八郎不敢相信。 “当年的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天行八郎的遗骸我已经替你找到,该怎么做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想继续寻找如来舍利的线索,我可以告诉你,不要试图指望徐凉,他查不出来的,因为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如来舍利的下落,一个是龙胤法王,还有一个就是我。” 黑衣人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刚好隐没于黑暗之中,旗木斋心还想发问,却依然没了黑衣人的踪影,他跪地拜祭之后,这才背起天行八郎的遗骸走出佛窟。 此时熟睡中的屠火罗叶突然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罗叶,我是徐凉,速回不夜城。” 罗叶惊醒,刚要叫醒身旁的旗木斋心,却发现床上没了人。 而此时在王屋山深处,吕家众人将一处隔绝外界的秘境围拢,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吕地师的五法身和吕家近十位地仙全部出动,王禅负手而立,站在轿撵上,白发红衣,姿态张狂。 “老祖宗,已经将周围所有的路线全部堵死,这一次必然将牧麟族一网打尽!”吕家一名老者说道。 王禅点头,脚尖垫起,飞到不远处的一棵巨树之上,右手道指竖在眉目之间,口中念诀,忽然之间,风声大作,红云密布。 “真仙术74大赤天火!” 众人抬头,目中露出恐惧,只见头顶天空被无边无际的赤色火焰覆盖,仿佛火海燃烧,一泻而下! 第376章 半壁江山 遮天蔽日的火海从天而降,所过之处,融化一切。 飞火流星,炙热无比,就连牧麟一族的结界也在大赤天火的灼烧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无穷无尽的火焰冲进牧麟一族所在的秘境,火焰灼烧的声浪盖过一切嘈杂的声响。 吕家众人后退,眼中闪烁着火光,直到周围山脉的草木全部枯死,秘境的结界也在热浪中消弭不见。 天火焚烧之后,整片山体都乌黑,无边无际,无数鸟兽的尸体化作灰烬,一些巨树海隐约可见痕迹,而秘境之内的村庄早已被烧成废墟,连牧麟族中间的定风桩也坍塌一旁,旁边的石墩烧成碎粉,铁器也烧成铁汁。 众人兴奋地冲杀进牧麟一族的秘境,然而内部除了飘逸的灰尘,任何人类的痕迹都没有。 “老祖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所有人都被烧得尸骨无存了吗?”一名老者问道。 王禅尚未开口,吕神侠说道:“显然在我们动手之前,牧麟族的人已经转移了阵地,我们扑了个空,吕尚,你是被牧麟族的人发现了吧?” “不可能,那牧麟族的族长区区三十几岁,修为在吕尚之下,这秘境隔绝内外,轻易不会被察觉,牧麟族是骡祖后人,族中定然有先知,他们预知了灾祸,所以提前转移了。”吕地师说道。 王禅脸色深沉,看向吕尚说道:“查看他们藏在了哪里?” 吕尚点头,手指放在右目之上,眼眶周围隐约有秘纹一闪而逝,片刻之后,杨别和牧麟族一众族人的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所有人全部背着行礼,骑马赶羊,在杨别的带领下西面迁徙。 众人走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殿后,他从袖中拿出一卷被封印的卷轴,封印打开之后,老者将卷轴放在地上,接着转身离开。 卷轴诡异,上面隐约有字符飘动,片刻之后,卷轴忽然震动,接近着爆裂开来,强大的光芒冲击虚空,直接将周围虚空都毁出一个豁口,虚空乱流横空,将一座房屋都搅碎,而更加诡异的是,吕家的众人也被这股爆炸崩飞。 吕尚踉跄后退,手指从右眼上拿开之后,眼睛通红,一行血泪顺流而下。 众人惊骇欲死,不知道发生了事情,就连吕地师也大惊失色,看向王禅问道:“老祖宗,这是怎么回事?” 王禅说道:“牧麟族之所以躲起来,是因为长久以来他们都在研究时空秘术,这触及到了天道禁忌,所以这一群族不被道门所容,历史上数次遭到截杀,无论是历代道尊还是天师府的天师,都对牧麟族很忌惮。” “他们为什么要研究禁忌之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吕神侠问道。 王禅摇头,说道:“据传他们妄图改变历史轨迹,想要抹杀一些大人物,更想要拯救一些能够改变历史的人,千年之前的那场绝地天通的浩劫,就和他们有关。” “真没想到牧麟族还有这样的能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吕地师呢喃道。 王禅轻蔑一笑,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世上除了我,就只有天师府的陈天甲知道。” “老祖宗既然说到这件事情,孙子斗胆问一句,当年您到底是去了哪里?”吕地师问道。 王禅的目光犀利,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我暂时不能公之于众,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牧麟族既然用时空卷轴抹除了踪迹,那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我让你们去毁掉不夜城,事情办得怎样了?” “老祖宗,不夜城虽未全毁,但死了很多人,您给的信息很准确,龙沙谶的预言成真了,和徐凉的徒弟袁龙沙有关,但袁龙沙并未死,徐凉自己带人断了龙沙城的龙脉。”吕地师说道。 “自己断了自己的龙脉和后手,就是为了救他的小徒弟?”王禅疑惑问道。 “是。” “欲盖弥彰,莫名其妙。”王禅喃喃说道。“如今我们吕家的地仙占据天下道门近半,你们去一个人到中原城传句话,就说真龙不死,战乱不止,这徐凉敢带人抢我的造化青莲,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玄孙愿意前往中原城传话。”吕神侠请命道。 “那就你去。” 王禅说着,仰躺着坐在轿撵上,轿夫抬起轿子,很快带领众人离开。 众人走后,只剩下吕神侠和吕地师等一帮吕家核心元老,吕神侠若有所思地问道:“父亲,这王禅如今当真是老祖宗的魂魄主导吗?” 吕地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吕家精通魂术,经书上记载,人的三魂七魄向来以天魂为主导,一旦转生,则由现世主导,老祖宗真能强到如此地步,把王禅的彻底占为己有?王禅能当上道尊也并非等闲之辈。”吕神侠说道。 “先按照他说的办,你万事小心。”吕地师说道。 “父亲也保重。” 吕神侠道别,刚要离开,吕地师叫住了他,并从怀中掏出两件东西递给吕神侠。 “白玉楼的楼主白小仙曾救过我的命,此去中原城,把这两件圣物送给他。” “父亲要把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都拱手送人?”吕神侠问道。 “他要不要还是一回事。”吕地师说道。“去他的白玉楼时一定要小心,不要表现出任何倨傲之色,这个白小仙喜怒无常,谁都不放在眼里。” “知道了。” 吕神侠接过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转身离去,一路把玩,爱不释手。 两天之后,旗木斋心和屠火罗叶回到不夜城,屠火罗叶洗漱完之后才来到云楼之上。 “罗叶,洛阳一行,收获如何?”我率先开口问道。 ”还是没找到如来舍利的线索,但是斋心哥找到了他的祖师爷遗骸。”屠火罗叶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晓,既然斋心已经找到了他的祖师爷遗骸,以后你就在不夜城不要乱跑。”我说道。 “可是,如来舍利还没找到。” “那东西不是你该去找的,你的肉身强度不够,修炼尚有不足,每次动用体内舍利的能力都会耗费你的寿元,若是再不甲乙修炼,你会比常人衰老过快。”我说道。 “我并未觉得哪里不舒服。”屠火罗叶说道。 “那是因为你每次动用能力之后,我都会给你补气,我的生生之气可以维持你体内的真元不败,但也不是万能的,碰到你师兄的那样的高手,你会力竭而死。”我说道。 “我这一次去,没有见他。”屠火罗叶凝眉说道。 “你真以为去一趟洛阳他不知道吗?”我说道。“你师兄修炼佛门神通多年,神识强大,足以覆盖整个洛阳城,但凡有地仙临近,他必然能感应得到。” “他这次怎么没有派人杀我?”屠火罗叶小声问道。 “我不夜城如今势力壮大,他敢吗?”我反问道。“以后没有不的允许,我要去洛阳。” “知道了徐凉哥。” “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你要和龙沙形影不离,吃住都在一起。”我说道。 “为什么?”屠火罗叶问道。 “龙沙头顶的真龙之气很不稳定,昨夜我通过唐尧的眼睛观测天象,发现帝星黯淡,我万一不在的时候你要护好龙沙,不要让他离开不夜城。”我说道。 “放心吧徐凉哥,我会护住龙沙的。” 我会心一笑,从身旁拿起一本册子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写的一本经书,你按照上面写的修炼,会让你进步神速,还有,你要学会控制你的愤怒,之前你召唤出来过八臂修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做,就可以随时动用他的能力。” “徐凉哥,我不想修炼。”屠火罗叶低头说道。 “为什么?”我问道。 “我现在的本事已经够用了,难道非要和别人打个鱼死网破才行吗?”屠火罗叶问道。 我拍了拍屠火罗叶的肩膀,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第377章 龙沙 几天之后的清早,一声巨响忽然从远处传来,如同平地惊雷,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 众人恐慌,生怕又是吕家的突然袭击,全部吓得从房子里跑出来,我从禅定中醒来,感应到了震源所在,接着穿好衣服走出庭院。 唐尧很快赶来和我会和,屠火罗叶也带着小皇子来到我身边,阿青则站在云楼绝顶,望向远处。 “声音不是从不夜城近郊传来的,看方向,应该是凤凰古城。”阿青说道。 “的确是凤凰古城,而且爆破的范围很大,一座山陷入地下,震源的方向,应该是凤凰古城沱河的泉眼,有可能是因为水源的问题,周围城池的水源问题还没解决吗?”我问道。 唐尧说道:“三个月的时间,龙沙运河根本通不到那里,不夜城上游的水库已经对周围几个城开放,他们一直都有来运水。” “光靠运水,水源肯定是不够的。” 我话音刚落,云楼外忽然闯进来一名青年,青年气喘吁吁说道:“阿青城主,大事不好了,凤凰古城和湘城因为水源问题打起来了。” “果然是因为水源。”阿青说道。“那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是咱们凤凰古城准备的后手,听说湘城一大早请来了峨眉和崂山的人,所以城主和文书才会准备后手,可以随时炸毁河堤,一大早城主让我来报信,没想到我才刚到不夜城,那边就传来了爆炸声。” “峨眉和崂山怎么会参与这种事情?”我问道。 唐尧说道:“湘城作为不夜城的附属城池,上一次清洗整治之后,里面都安排了能够听命于我们的人,因为你们二位一个是出自峨眉,一个是出自崂山,所以湘城的骨干成员都是让峨眉和崂山的弟子担任的。” “这么说,此番打起来,我和徐凉还必须去一趟?”阿青凝眉问道。 “那就去一趟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凤凰古城和湘城都属于我们不夜城管辖,好在两方势力没分执两城已经是万幸。”我说道。 片刻之后,我和阿青骑上小七,唐尧则先一步御空飞走,阻止两方人马火拼,临走时我看向屠火罗叶说道:“守在云楼不要离开,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徐凉哥。”屠火罗叶向我挥手说道。 小七很快背着我和阿青跃出不夜城向震源所在奔去,半个时辰之后赶到沱河源头的河堤时,果真见到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数十人死伤,而通往湘城的河堤大坝则被炸断,为输不多的水源横流。 众人见到我和阿青到场,纷纷停了下来向我们诉苦。 而此时在云楼之中,小皇子洗漱完毕端坐在云楼之下运气行功,屠火罗叶见状,也拿出册子研读起来,很快进入禅定状态。 小皇子运气几百个大周天之后,忽然感应到一股神识想要与自己连通,紧接着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于是起身走出演武场。 “斋心哥哥,龙气冲睛之术真的可以治好师傅的眼睛吗?”小皇子问道。 旗木斋心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有个神秘人是这么告诉我的,你可以亲自前往龙沙城问他。” 小皇子凝眉说道:“师傅不让我单独去龙沙城,师傅说我的死劫在那里,要不斋心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吧?” 旗木斋心眼神犹疑,只好说道:“好,我跟你去。” 小皇子兴高采烈,一蹦一跳地向龙沙城跑去。 “斋心哥哥,龙沙城新开了一家叫阿龙炒货店的铺子,里面的糖炒栗子可好吃了,我一会请你吃,师傅上次给我的钱还没花完。” 旗木斋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跟在小皇子身后很快出了不夜城。 云楼之下的屠火罗叶从禅定中惊醒,望着身旁空空如也的蒲团,连忙起身喊道:“龙沙,你去哪了?” 屠火罗叶大声喊着小皇子的名字,里外找了一遍不见人,于是连忙跑向后院。 此时后院之中,黄瘸子正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说小皇子不见了,不急不躁说道:“也许是跑到哪玩去了,这不夜城给我下了禁制,有不明的高手靠近我都会有所察觉,放心好了。” “我的神识不够强,我感应不到龙沙的气息,黄老,你快帮我找找。”屠火罗叶焦急说道。 “好好好,让我看看这孩子跑去了哪。” 黄瘸子说着放开神识,神识所过,很快覆盖半个不夜城。 “嗯?半个城都搜遍了都不在?” 黄瘸子起身来到云楼之下,只见摸过眼眉,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再看向前方时隐约可看见一股隐约的龙气漂浮于空中还未散去。 “徐凉平常从来不让我看那孩子头顶的龙气,没想到如今这孩子头顶气运已经强到这般地步。”黄瘸子说着望向远处。“龙气冲天啊,好像出城了,奔着龙沙城去的。” “糟了。” 屠火罗叶脸色大变,无比焦急地跑出云楼,一路向龙沙城狂奔。 “出什么事了?”黄瘸子说着也跟在屠火罗叶身后御空而行,很快追赶上来。 而此时在沱河源头的大堤旁,我忽然感到心悸。 “阿青,你先在这里处理,我得赶回一趟不夜城。”我说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青问道。 “不知道,我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不夜城,刚刚有人屏蔽了我的感知。” 我说着跃到小七背上,二话不说就向不夜城奔去。 片刻之后,龙沙新城,阿龙炒货店前,小皇子接过糖炒栗子刚要离开,忽然被一阵强烈的爆炸炸飞。 不仅是炒货店老板当场被炸死,连周围的孩子也都被炸得横七竖八当场没了呼吸。 小皇子惊恐起身,耳中嗡鸣,体表虽有道气护体,却也伤得不轻,嘴角溢血。 骚乱之中,一名黑衣蒙面人走出,冷声说道:“外道护体,软猬宝甲,小小年纪就踏入神隐,头顶还龙气冲天,看来你师傅对你还真是百般呵护。” 不远处的斋心很快冲来,护住小皇子说道:“你说过不杀他的,为什么要杀他?” “我从来没说过不杀他,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的命也不保。” 第378章 小皇子之死 黑衣人说着逼近小皇子,旗木斋心护在小皇子身前,同时手掌摁在刀柄上。 黑衣人眼神轻蔑,再次迈出脚步时,旗木斋心手上的长刀出鞘,径直斩向黑衣人的头颅。 黑衣人向后仰倒,长刀拂面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 旗木斋心双手握刀,感应到不远处有水汽移动,双指并拢猛然拍向刀身。 长刀震刃,碎裂虚空,远处的沙堆爆裂,一处新建的砖房直接轰塌,而那水汽从百米之外缓缓凝聚身形。 旗木斋心追击而上,双手握刀,全身道气灌入刀身,一刀劈下,百丈道气席卷,凝聚的人形水汽再次散开躲过旗木斋心刀意。 旗木斋心三次袭击并未伤到黑衣人,心中大骇,他屏住呼吸,神识外放,仔细感知周围。 “年纪轻轻成就地仙之位,并且领悟到了刀精剑意,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才。”黑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旗木斋心反手一刀,然而黑衣人的身形再次消失,等旗木斋心察觉不对劲时,刚一转身就被黑衣人一掌印在胸口倒飞出去。 黑衣人一步上前,周身虚空异变,身在空中的旗木斋心尚未落地便被六道水形身影击中,跌落在地,口中咳血。 旗木斋心挣扎想要起身,被黑衣人瞬身一脚踢在面门上,昏死过去。 黑衣人转身看向小皇子,小皇子转身要跑,黑衣人扬声问道:“你看到我的速度了,你跑得掉吗?” 小皇子不管不顾,向不夜城方向冲去。 黑衣人继续说道:“你师傅的眼睛你不想治了吗?” 小皇子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你能告诉我治师傅眼睛的办法吗?” 黑衣人摘下面罩,面无表情地说道:“可以。” 面罩之下,是一个年长女人的脸,看起来相貌平平,与寻常妇人无意。 “但代价,是你的命。” 此时在不夜城外五十里,小七风驰电掣,一步百米,直到我的神识可以探入不夜城内,而不夜城内却没有小皇子的气息。 一炷香之后,等我赶到龙沙城时,新建的门楼倒塌,到处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旗木斋心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屠火罗叶则被一根钢材刺穿胸口,牢牢地钉在墙上,身上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不远处的废墟中,黄瘸子也脸色痛苦地站起身,胸口凹陷,嘴角溢血。 感知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形呼吸急促,一只手掌捂着胸口,奄奄一息。 “龙沙?” “师傅。” 小皇子看见我之后忽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连忙跪在小皇子身旁将他扶起来,然而手指触碰到他胸口时,发现手上全是鲜血。 “师傅,我没有听你的话,私自跑来了龙沙城,让你担心了。” “没事的,师傅给你治。”我说道。 “师傅,是五毒煞,毒已经入心脉了。”小皇子哽咽说道。 听到五毒煞的名字,我心中一阵慌乱,这五毒煞专破道气,片刻的功夫就可以让修道者的经脉细胞坏死,是道门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我手指哆嗦地摸向小皇子的心脏位置。 在小皇子的心脏上,正插着一把染毒的刀。 “是谁?” 我忍住愤怒,摸向小皇子的太阳穴,想要观摩他的识海记忆。 小皇子抓住我的手腕说道:“师傅,别看了,那个人说得对,我不死,不夜城就会麻烦不断,天下会因为我战乱四起的。” 我眼睛通红,摇头说道:“天下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战乱四起的,你不用相信他们的话,有师傅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皇子摇头,说道:“师傅,五毒煞是无药可解的,连老道尊都解不了,我的修为不济,已经必死无疑了,我不想做行尸走肉。” 我听到小皇子如此说,一时间哑口无言,泪珠滚落。 小皇子神色悲伤地看着我说道:“师傅你别哭,看到你哭我害怕。” “我不哭。”我擦着眼泪说道。 “师傅,遇到你真好,我是前朝皇室的旁系,从小就被遗弃,除了郭太傅对我好,就只有师傅对我最好了,以前我以为我再也没有家了,直到我遇到师傅,给我好吃的,教我本事,时刻想着保护我,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师傅的徒弟。” 我抱着小皇子,感应到他的生命精气正高速流失而无可奈何。 小皇子说道:“师傅,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说。”我回应道。 “九州的八条龙脉被挖空之后,我能感应到气运之力,而且我感应到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条沉睡的大龙,一条很大很大的龙,它感应到我要死了,等我用龙气冲睛之术给师傅治好眼睛,师傅你也会感应到它的所在的。”小皇子说道。 “什么龙气冲睛,谁告诉你的龙气冲睛?”我忍不住哽咽问道。 小皇子说道:“师傅,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很多委屈,临死之前,我想让师傅再看我一眼,你得记住我的样子,以后才能在转世的小孩里找到我。” 小皇子说着抬起小手,食指的指尖流萤,缓缓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龙气冲入双目之中,我只觉得双目刺痛酸涩,再次睁开眼睛时,小皇子已经双目紧闭。 “龙沙,龙沙。”我喊着小皇子的名字。 小皇子下意识地摇头,小声说道:“我叫徐立。” “我叫徐立,我叫徐立,我叫徐立,我叫徐立……” 我听到小皇子如此说,直到他躺在我怀里没了声息。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我想起第一次跟着武侯的队伍前往祁连山猎龙时,众人追赶前朝遗族,小皇子惊慌失措的眼神。 想起将小皇子放在不夜城那户农户家门口时,小皇子看我离开时的迷茫。 想起将他接到云楼收他为徒时,他蹦蹦跳跳叫我师傅给我磕头的情景。 还有罗天大醮时,龙虎山上,诸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俯瞰幼小的他,质问他叫什么名字,小皇子态度坚决地说: 我叫徐立。 直到武侯用他的养父母和我的性命要挟时,小皇子才改口说,他叫袁龙沙。 我抱着小皇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缓缓起身,望了一眼黄瘸子,语气冰冷地问道:“能把你打伤,出手的人是武侯吧?” “是。”黄瘸子说道。“但是杀龙沙的黑衣人我从未见过。” “知道是武侯的人就可以了。” 我冷声说着,眼中杀机毕露。 屠火罗叶踉跄走来,跪在我的身后哭着说道:“徐凉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龙沙。” 我并未转身,也没有责怪,而是沉声说道:“罗叶,你也看到了,我们一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让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让天下大同,不再有灾祸和战争,我忍气吞声,殚精竭虑,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 “当年我还年幼时,我一心帮助的兄弟,踩我最狠,最后连我母亲都不放过,眼睁睁地看着她病死在面前,我无能为力。” “当我还在弱小时,所有的麻烦都会来找我,那些看似弱小的普通人,实则凶狠,他们趋炎附势,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更加凶狠。” “我父亲被杀时,我亲眼所见,但我依然没有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父亲告诉我,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我告诉自己,也许再忍忍就好了,世界会变好的。” “你看,与世无争的龙沙死得多惨,他们对一个孩子动用五毒煞,让他连转生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罗叶,以我为信仰吧,我要重新创造这个世界,一个只有好人才能活着的世界。” 第379章 那个梦之前 我抱着小皇子的尸体回到不夜城。 一路上的百姓都看到了我怀中小皇子的尸体,待我走过去之后才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早就说过这个叫袁龙沙的活不长,你看,我没说错吧。” “听说被捅穿了心脏,死得老惨了。” “他是前朝的小皇子,而且还是帝星,他要是不死,会给咱们不夜城带来灾难的,咱不夜城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一跃成为五城之中发展最快的宝地,别的地方都有不少人被渴死饿死,咱们好吃好喝的,哪需要什么帝星,可算是死了。” “嘘,听说徐文书很疼这个小皇子,还听说徐文书有千里耳嘞,被他听到小心赐你死罪。” “被他听到又怎样,老子犯了谁家的法,他是不夜城文书又怎样,总不能随意杀人吧,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说实话犯法吗?” “哈哈……” 回到云楼后,我抱着小皇子的尸体坐在云楼前的台阶上,耳中充斥着全城百姓的议论。 不久之后,阿青急匆匆地推开大门进来,见我一脸呆滞地坐在云楼下,她眼睛通红地看向我怀中的小皇子问道:“龙沙怎么了?” “是武侯的人杀了他。”黄瘸子说道。 “怎么会这样?”阿青摇了摇头。“你亲眼所见吗?” 黄瘸子说道:“我没有亲眼所见,但那人的身形庞大,而且力大无穷,只一拳就将我震退,不是武侯还能有谁?” 阿青说道:“武侯身边培养了一批春秋武夫,其中有一人和武侯身形很相似,也得了武侯的真传,十年前就步入地仙境,是隐藏在中原城的暗卫之一。” “你也太小瞧我了,一个暗卫,谅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我一击震退,当时那人察觉到徐凉带着三位尸解仙来了所以展露了真实实力,再者说,动手杀这孩子的,是一个女人,一个会太阴秘术的女人。” 阿青面色震惊,声音发颤问道:“你如何断定那人会的就是太阴秘术?” “她施展的是太阴秘术中的幻水之身,而且已经达到了六道幻水之身,之前我还纳闷世上怎么会有这号高手,看到你之后,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随家师闯荡江湖那会见过的一个女人,她也会太阴秘术,但此人极其狂妄,敢对家师不敬,最后被家师废了修为,从此不知所踪,这人就是峨眉的上一代掌门,绝影。” 此时唐尧问道:“传闻太阴秘术是茅山上门太阴观的传派宝术,怎么会和峨眉的人有关系?” 黄瘸子说道:“这你有所不知,千年之前,茅山的盖代祖师爷张阳先是出自太阴观,然后再入的茅山,他一生有很多红颜知己,最得宠的便是当时峨眉派的祖师青遥,张阳率众飞升天界之后,绝地天通降临,太阴观就此落寞,太阴秘术也就传到了茅山和峨眉两派,但因为太阴秘术过于难练,所以导致失传千年,直到几十年前峨眉派出了一个天生拥有水灵元婴的天才,十年顿悟,修成了太阴之体。” “这么说来,杀龙沙的人,是峨眉派上代掌门绝影,而绝影早在多年前就秘密归顺于武侯了?”唐尧猜测道。 “不可能,这件事情有蹊跷,也许是有人栽赃嫁祸,我从未听武侯提起过此人,更没有听紫怡师太和李玄英提起过此人,我要亲自去中原城问个清楚!” 阿青说着走向演武场外的马圈。 “骑上小七去吧,骑你的青鬃马一个来回最少也得五天,人力有时穷,更何况是马,总是要休息的。”我目光呆滞地说道。 小七闻言,顺从地跪伏在阿青身前。 阿青没有拒绝,挑起八荒龙枪背在身后,跨到小七的背上。 “阿青,我不想冤枉任何人,但若真如瘸子所说,我第一个踏平的就是峨眉,我对武侯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会火化我的徒儿,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做一个梦。” 阿青眼中露出疑惑,她拍了拍小七走出云楼的演武场,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阿凉,等我回来。” 我望着小七奔走的方向,看着阿青的背影很快隐没于夕阳的光辉里,心中怆然。 一夜无眠,月落日升。 第二天的不夜城街道人满为患,行人往来,商贩叫唤,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皇子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下午的时候,三十六城池的城主和文书都带人前来。 “徐文书节哀!” “小皇子魂归于天,徐文书节哀顺变,身体重要!” “凤凰古城于亮前来吊唁,愿徐文书节哀顺变。” “丽水城谢枭率全族前来吊唁,您的高徒魂归高天,愿徐文书节哀顺变。” …… 众人七嘴八舌地在门外说着,我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说道:“唐尧,你想听听他们内心真正的声音吗?” 见唐尧凝眉,我继续说道:“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于是唐尧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只一瞬间唐尧的脸色大变,他目光中满是惊恐和愤怒,很快眼眸中就满是珠光。 “怎么会这样?” 我泯然一笑,暖着小皇子冰凉的小手说道:“世人本来就是这样,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都各怀鬼胎,你看看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几个人是人?还有哪些我们一心想要保护的凡人,你觉得还值得吗,他们对一个孩子的恶意,甚至超过了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他们不恨吕家,不恨武侯,反倒是恨我们,因为一个无知的谶言,要彻底毁灭我的徒儿,当年我女儿死在我手里时我绝望无助,所以我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予了这个仅有的徒弟,可无论我想得如何周全,最后他都难逃一死,如今我想明白了,其实这都是注定的。” “你想怎么样?”唐尧哽咽问道。 我说道:“我在等阿青回来,我想给无辜的人一个机会。” 我话音刚落,小七的吼声隐约从不夜城城外传来,我抱着小皇子的遗体起身走到门外,将小皇子的遗体放在盛满鲜花的花车上。 花车启动,沿着不夜城的主街道,一直驶向城门外,直到在小皇子养父母的坟冢前才停下来。 小皇子静静地躺在鲜花铺满的花车上,阳光普照,像是睡着一样。 阿青骑着小七很快出现在人群外,我抬头望向阿青,阿青也望向我,她眼睛通红,最终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我下巴翕动,抬起手指放在小皇子的胸口,燃起了熊熊道火。 第380章 阿青见武侯和白小仙 半日之前。 麒麟嘶吼,守城的铁甲卫见状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端起长戈,对准来人。 阿青拍着小七,示意它暂且停下,众人看清阿青之后这才放下戒备。 “阿青城主,我们没有收到您要来中原城的诏令。”为首的铁甲卫面色为难说道。 “我有要事找侯爷,他现在在哪?” “这个小的不知,还请阿青城主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通传统领。” “不用了。”阿青说着拍了拍小七。“跳过去。” 小七闻言,一跃跨过城门向中原城内进发,很快来到正气堂。 众人看见阿青闯入正气堂,纷纷退让,赵宫听到动静赶来,见到是阿青,眉头紧皱问道:“阿青你怎么提着仙枪就来了,这会引起城中暗卫的误会的。” “侯爷呢?”阿青冷声问道。 “侯爷没在正气堂,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通传。”赵宫说道。 “不必了。” 阿青说着调转小七奔向另一个方向,一路上百姓退让,很快就来到白玉楼下。 此时的白玉楼上,白小仙站在高处俯瞰着阿青说道:“阿青,你不在不夜城守城,私自跑来中原城,背着世上的唯一仙器还骑着麒麟横冲直撞,你不懂规矩吗?” 阿青望着白小仙说道:“徐凉的徒弟被杀了。” 白小仙眉宇微蹙,很快又舒张开来。 “徐凉的徒弟被杀,你跑来跟我说什么?” 阿青问道:“数月之前,你来我不夜城看了小皇子命相是吗?” “是又怎样?”白小仙反问道。 “是侯爷让你去不夜城的吧?”阿青又问。 “有话你就直说。”白小仙说道。 阿青说道:“传闻你有监天的本领,任何人拥有皇道龙气都躲不过你的法眼,你看了袁龙沙头顶的龙气之后,如实禀报了侯爷?” “难道如实禀报也有错吗?”白小仙反问道。 “看来,杀袁龙沙的凶手就是侯爷的人,我想知道,动手的人,是不是我峨眉的上代掌门绝影。”阿青问道。 “一个消失了那么久的人,竟然都能被你们猜出来,当真是瞒不住啊。”武侯说着从白小仙身旁的屏风后走出。 阿青看到武侯之后,激动说道:“侯爷,徐凉为了这个孩子,已经归属于你,他把龙沙谶所谓的八百地仙都挖出焚烧,也断了龙沙城的龙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武侯说道:“几十年来,中州的安定明面上是五城十二楼的互相牵制,但有很多时候,安定的背后是波涛汹涌,我们中土自古以来有十四条龙脉,历经几万年的战乱之后剩下九条,也就有了九州,而这九条龙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选出拥有皇道龙气的人出世,这些气运之子,他们汲取天地气运于自身,有天道庇护,民心所向,无往而不利,稍一不察就起了气候,作乱犯上,屡见不鲜,几十年来,我的暗卫除掉这样的人已经过百,徐凉的徒弟怎么就不能杀?” “难道你真的认为徐凉是在培养未来的皇帝,真的认为那孩子会想要当皇帝?”阿青眼睛通红问道。 “徐凉是不是在培养皇帝我不知道,那孩子想不想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麻烦就解决了,五城十二楼的安定,任何人都不能打乱。”武侯背负双手、语气坚定说道。 阿青面色悲悯,不屑轻哼,解开背后的八荒龙枪。 “怎么,你想用八荒龙枪和我试试吗?”武侯问道。 阿青望着手中的八荒龙枪,说道:“我阿青曾对祖师爷和侯爷起誓,执干戈以卫社稷,为正道不惜战死,如今培养我的侯爷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而动手的人还是我峨眉的上任掌门,您这仙枪,我承受不起。” 阿青说着,将八荒龙枪推向武侯。 武侯接过八荒龙枪,面色一阵暗沉。 “为了一个有可能危及社稷安定的人,你要放弃城主之位吗?”武侯问道。 阿青说道:“侯爷,我阿青一生光明磊落,最敬佩的人就是你,对于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但是这件事情上,你真的做错了,你不该杀袁龙沙的,这跟他是不是帝星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白小仙笑了笑问道。 “他是徐凉保持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们也许不知道徐凉一直以来都在压制自己的能力,在不夜城的这几年,我亲眼看着他学会了顺从,学会了宽容,也学会了低头,但这一次,你们把他的希望夺走了。” “那又怎样?”白小仙问道。“你觉得这些话唬得住谁?万古以来,这九州遍地都是天才,从先秦以前无数的炼气士,到后来的道祖李耳,再到后来的魏华存,陈抟,张阳,张三丰,吕祖,哪一个不是尘归尘土归土,就连当今的天下第一陈天甲没事也不敢轻易离开天师府,因为他的寿元也将耗尽了,当世有多少个传奇人物你不说,如今你偏偏抬出来一个神隐境的徐凉?” 阿青怔怔地看了一眼白小仙,又看向武侯,眼神从未如此失望。 “我从未想过,你们对徐凉竟然如此轻蔑。” “还是那句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徐凉也许是个不错的人才,有文采,有谈吐,有想法,也有能力,甚至他的品行,相貌举止都是一等一的,很入我心,但若是因为江山社稷的安定我们都要让着他,这未免太过抬举他了,你要知道,他原本不过是个被淹没于俗世横流中的读书人,这样的人有很多,不要以为先天通七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样的人,天下每年都会诞生数百个,而他,只不过是你和夕月保下来的累赘而已。”白小仙冷冷说道。 阿青一时间哑口无言,她骑在小七的背上,只感到阳光刺眼。 白小仙继续说道:“阿青,侯爷一直是把你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但在你踏进正气堂之前,这天下还有很多秘密是你不知道的,你连我中原城的底细都不知道。中原城之所以能是五城之首,白玉楼之所以是天下第一楼,那是因为我们实力足够,不怕告诉你,中原城隐藏的地仙过百,五城十二楼的安定,哪怕是老天师也无法撼动,任何想要祸乱社稷的人,都会被扼杀,你以为一个徐凉能改变什么,靠三个死过一次的尸解仙?别说是他们死了,就是活的,也入不了我的眼。” 武侯叹息一声,望着手足无措的阿青,语气缓和说道:“阿青,八荒龙枪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仙器,只要你守好不夜城不让三十六城出乱子,将来正气堂堂主的位置还是你的,过了今年,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慢慢交给你,包括我手中的权力。” 阿青抹着眼角,轻轻拍了拍小七。 小七会意转身,向城外走去。 “不必了。” “侯爷,我知道您不屑于杀徐凉,但我作为臣子,最后一次给您谏言,我不知道徐凉接下来会做什么,但这是您杀他的唯一一次机会,不然将来,您一定会后悔。” 第381章 信仰我吧 熊熊大火之下,小皇子的遗体在鲜花铺满的花床上燃烧着,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欢声笑语。 火光之中,夕阳落山,黑夜降临,直到每一个人都注视着我面前逐渐熄灭的余烟,直到小皇子的骨灰下葬,与这尘土融为一体。 “时候不早了,各位都回去吧。” 我轻声说着,转身走向城内。 “该我了,该我了,该我了……” 每个人都听到我的呢喃,不明所以。 入夜之后,灯火渐明,我坐在院子里望着鱼缸里游动的金鱼,鱼缸两旁是唐尧专门请不夜城的园艺大师前来打造的园景,此时正繁花茂盛,凝香四溢。 阿青和唐尧陪着我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直到夜深才离开,屠火罗叶和旗木斋心也很快各自回到房间。 他们走后,园中的鲜花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落,而那鱼缸中的几条金鱼则爆成血水,很快染红了鱼缸。 子夜的钟声敲响时,万家灯火通明,前一秒还喧嚣的不夜城却突然间万籁俱寂,连蚊虫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天晚上,三十六城的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他们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悲悯,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修为高绝的人想要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醒不来。 那双眼睛很奇怪,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但他们却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信仰我吧。” 这个声音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才结束,唐尧挣扎着醒来之后,满头大汗地跑到我的别院,发现我正拖着下巴睡觉,阿青也很快赶来,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唐尧,脸上露出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之色。 两人离开之后,我的眼角泪珠滚落。 我睁开眼睛起身走出云楼,很快来到不夜城的大街上,早市的叫卖声戛然而止,先是一名妇女双手高举,重重地跪在地上,接着整片街道的所有人都跪伏在地,如同在接受我的检阅。 而其余三十六城的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抬起头,三十六城人数过亿,全部齐刷刷地向不夜城的方向看来,如同朝圣。 人群背后,旗木斋心吓得脸色煞白,他靠在墙边,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巫神经》共有六重,每一重的提升都需要递进一百的次方次才能练成,第一重为巫神之眼,只需要炼气运功一百次周天即可练成,第二重为血爆大葬,需要一万次行气周天,第三重为巫血转生,需要一百万次行气周天,第四重为巫界降临,极其难练,需要一亿次行气周天,我体内蕴养三千樽宝瓶气,每一樽的宝瓶气都可以为我源源不断地进行可叠加的行气周天。 几个月前我将巫界降临修炼成型时才发现这一重的可怕之处,但凡我神识笼罩之处,所有的生灵都会陷入巫界降临的梦境之中,尤其是未经修炼的凡人,一旦他们的梦境被我捕捉,无法动弹,无法逃离,更无法醒来。 我回到云楼之后,典使杨骞很快找到我说道:“徐文书,这是建设龙沙城的新项目投标书,还请您过目。” “是谁让你给我看的?”我问道。 “是唐尧大人。”杨骞低头说道。 我接过投标书,指尖道火惶惶,投标书被焚成灰烬。 杨骞神色如常地站在我面前,谦卑且仰慕。 “杨骞,你不怕我吗?”我问道。 “不怕,杨骞虔诚信仰教主,教主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杨骞躬身说道。 我笑了笑,摸着杨骞的头,说道:“龙沙城没必要建了,让那些劳工都散了吧。” “是。”杨骞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 “教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想修行吗?”我问道。 “小的资质愚钝,怕不是修行的料。” “无妨,今天晚上,我会给所有信仰我的人共享我的道,无论你们是天才还是蠢材,都能感悟到我的先天大道,从而突飞猛进,修行之路上畅通无阻,一日千里。” “多谢教主赐福。”杨骞欣喜说道。 入夜之后,黑夜再次降临,当子夜的钟声再次响起,三十六城的人再次陷入巫神降临的梦境中,他们在梦中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和迷茫,转而是坚定和炽热。 那些本就有修为的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神变得疯狂,在梦境中就运气行功,自我突破。 而那些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体内竟自发生出一道先天之气,先天之气在体内运行一周之后,气海顺利开辟,紧接着,所有人的气海都凝聚成宝瓶状,与体内经脉连接,形成一个无限的闭环。 第二天清晨,当不夜城的百姓们起床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朝着云楼所在的位置跪下朝拜,虔诚祷告。 “愿教主保佑,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一名妇女说道。 “愿教主保佑。”一名上学堂的孩童说道。 “愿教主保佑,愿真祖巫神保佑。” 西风猎猎,阿青站着高耸的女神像上望着全城百姓的诡异行为,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不可名状的惊恐。 天地四方,无数的灵气涌向不夜城,在幅员辽阔的土地上开枝散叶,被数以亿计的生灵吸纳,促其生长。 “他们到底怎么了?” 随着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多,众人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很快都各自忙碌起来。 此时唐尧来一言不发地来到我身边,我抬头问道:“有什么事吗唐尧?” 唐尧说道:“斋心要走。” “去哪里?”我问道。 “说是要回扶桑。” “那就让他走吧,他来中土那么久,也该回家了。”我语气平静说道。 片刻之后,旗木斋心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来到云楼之下,向我施了一礼。 “听唐尧说,你要回扶桑?”我问道。 “是。”旗木斋心低头说道。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 “将祖师爷安葬之后再回来。”旗木斋心眼神躲闪说道。 “为什么不抬头看我的眼睛?”我问道。 旗木斋心抬起头,见我面色和善,很快又态度谦卑地低下头。 我说道:“扶桑路途遥远,我已经唐尧给你准备了车马,也联系了送你离开的客船,等你到东离城的码头时,直接乘坐就是了。” “多谢徐文书。”旗木斋心说道。 “不用谢,你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以后怕是没人帮我泡茶了,唐尧的茶艺始终不如你,我本想培养培养我那徒儿的,只可惜他命薄,没这个福分服侍我,算了,人各有志,你再上来给我泡一次茶,然后就离开吧。”我说道。 旗木斋心闻言沿着楼梯走上阁楼,洗手,洗杯,取茶,泡茶,当他把沏好的茶水端到我面前时,我伸手接过,手指触碰到旗木斋心手指的瞬间,旗木斋心哆嗦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你在害怕?”我笑了笑问道。 “没有。” “斋心,我自打眼睛能看见之后,就可以看见很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我不知道和谁分享,从昨天起,我们云楼的氛围好像突然变了,唐尧和阿青,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好兄弟,一个是我的红颜知己,但他们竟然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识海闭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我可以看透人心,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对我是真心的,但当他们面对未知的力量时,还是会忍不住害怕,这我都能理解,其实我也是很真心待人的,我身边的这些人,我从未窥探过他们的想法,包括你的。” “多谢徐文书的包容。”旗木斋心低头说道。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走吧。” “斋心告退,徐文书保重。” 旗木斋心说着退出云楼,走到演武场时,回头向我鞠了一躬,接着背起装着他祖师爷遗骸的箱子走出云楼。 屠火罗叶不舍,和旗木斋心依依惜别,一直将旗木斋心送到城外。 身后的屏风阴影里,黄瘸子走到我身边,望着众人送别的情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知道了是他把龙沙骗出不夜城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喝了一口茶,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冰冷。 茶杯坠地,粉身碎骨。 第382章 背叛 子夜之时,旗木斋心身背木箱来到东离城沿海码头,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船票走到巨大的客船下,然而灯火通明,四下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旗木斋心喊道。 见依旧没人应答,旗木斋心眉头微皱。 咻—— 一根银针忽然从黑暗中射来,旗木斋心眼角微动,侧首躲过,接着腰间长刀飞出,斩向银针来处。 刀气凌厉,一刀将码头上的木箱斩碎,然而木箱之后却空无一人。 旗木斋心警觉,将背后承装祖师爷遗骸的箱子放下,小心翼翼地退向客船的阴影里。 然而身后的水光晃动,旗木斋心一刀后战,同时翻身躲过水下的一道银刃,滚落一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刺杀我?”旗木斋心质问。“是你吗,我以为你说得做了,你还想杀人灭口?” 咻—— 又一根银针从黑暗中射来,旗木斋心横刀格挡,银针弹开之后,从黑暗中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两根手指戳向他的眼睛。 旗木斋心挥刀后退,然而黑衣人的身形却在他的面前忽然消失不见。 咻——咻—— 同时从两个不同方向射来银针,旗木斋心左手拔出长剑,分别将两根银针震落,他怒吼一声,刀旋剑转,强绝的刀剑之风将整个码头堆积的货物全部斩空,四周空荡,两名黑衣人这才从黑暗中走出。 “你们到底是谁,我是不夜城阿青城主和徐文书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旗木斋心解释。 面前的一名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冲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猛然一刀横斩,黑衣人一个跟头落在客船的船栏上,右手青筋暴起,身后的海水猛涨,忽然掀起百米之高,如同猛虎一般扑向旗木斋心。 旗木斋心刀剑交叉横档,双足踏地,被巨浪冲退数十米才停下来。 “御水术,你当真是杀袁龙沙的绝影?”旗木斋心疑惑问道。“我都已经准备离开中土,你为什么还要来杀我?” 黑衣人依旧沉默,掌心收回的瞬间,后方海水倒涌,接着再次推出一掌。 只见漫天海水扑来,一瞬间将整个码头遮盖。 大浪之后,旗木斋心的身形消失不见。 黑衣人凝眉,忽然听到破空之声,一抹刀影划过,他身形微侧躲过,接着一掌拍向旗木斋心。 旗木斋心身形灵动后退,如同空中雨燕,黑衣人正纳闷间,旗木斋心的身形忽然倒回俯冲,速度快到难以捕捉,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一掌拍在旗木斋心的肩头,接着踉跄后退。 “跟你说了燕返是他的绝技,你还如此大意,看来你是真的老了。”另一名黑衣人冷声说道。 那名受伤的黑衣人气急败坏,猛跺一脚,站桩之姿分立双腿,一双拳头紧握,身上的黑衣鼓动,周身八道气旋凭空出现,一掌拍向站在码头上的旗木斋心。 旗木斋心不敢大意,翻身飞到码头的定风桩上,手中刀剑紧握,而黑衣人的那一掌则将半个码头拍毁,不由地让他眉头紧皱。 “地仙境的强人,中了我一刀竟然丝毫不影响他运功,此人怕是已经修成不灭金身。” 黑衣人再次一掌拍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再次飞离,脚下定风桩倒塌,只见黑衣人忽然周身气旋合二为一,一股超强的吸力将身在空中的旗木斋心吸附过去。 旗木斋心大惊,猛然运足全力刀劈剑斩。 “乱!” 黑衣人怒喝一声,五指张开,面前忽然虚空暴乱,强大的虚空乱流撕扯旗木斋心,一道道风刃划过旗木斋心,旗木斋心刀剑激荡,被迫落入海水之中。 海浪翻涌,旗木斋心从海中钻出,平稳地站在海面上。 黑衣人一步踏出,身形如风,落在旗木斋心身前,一掌将旗木斋心拍飞。 旗木斋心双足在海面上划出巨浪,他刀剑入鞘,忽然俯身冲向黑衣人,黑衣人凝眉,站在海面上岿然不动。 旗木斋心身形极快,临近之时指尖撩刀,刀鞘横于胸前,猛然甩刀而出。 “平刃拔刀式!” 黑衣人吓了一跳,这平刀瞬斩不上不下,水上没法借力上跳,只能卸力下沉,而在他卸力下沉的一瞬间旗木斋心御刀飞回,反向握刀猛然刺向黑衣人的头。 水下咕噜一声,很快没了声息。 然而还没能旗木斋心缓和,身前的海面忽然出现旋转的涡流,无数的海水倒灌,像是被卷入无底洞。 旗木斋心御气后退,然而一声爆响从海底传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掌影从海底拍出,将旗木斋心直接一掌拍飞几百丈远,口中喷血。 旗木斋心踉跄起身,见黑衣人完好无损地从海中走出,他眼神微凛,脚踝微倾。 黑衣人身上煞气冲天,旗木斋心猛然将手中长刀甩出,接着如同一道流光冲向黑衣人。 相隔百米,旗木斋心的动作一气呵成,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抹过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摸着自己脖子上流出的血,冷声说道:“扶桑的大成剑法,飞天御剑流,徐凉,这家伙在你身边隐忍太久,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我不能再束手束脚了,若不是我有不灭金身,此时已经被他所杀。” 黑衣人说着,将面罩摘下,正是黄瘸子。 黄瘸子转身看向旗木斋心,旗木斋心面色大惊,心中一颤。 “是你?” 黄瘸子说道:“当日面对追杀小皇子的绝影时,若是你用出飞天御剑流,哪怕杀不了她,也能够将她逼退,可是你没有。” 旗木斋心很快镇定下来,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难道老夫自己要杀你不行吗?”黄瘸子问道。 “你杀我,没理由。” 旗木斋心一边说着一边寻找另一名黑衣人,然而那名黑衣人却消失无影。 “徐凉养你那么久,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你却背叛他,联合外人谋杀他的徒弟。”黄瘸子说道。 旗木斋心说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那人当时只让我传话,告诉龙沙龙气冲睛之术可以治好徐凉的眼睛,我不想杀龙沙的。” 黄瘸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想杀龙沙,龙沙还是死了,你不要以为你们扶桑七忍来中原的目的我不知道,你表面上是带回你祖师爷的尸骨,同时还直接告诉徐凉他们你的另一个目的是寻找如来舍利,想要复活扶桑的天照大神带领你们寻找新的生存之地,实际上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侵略,后来你发现盯着如来舍利的人太多,你就算抢到了如来舍利也守不住,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毁了中土的帝星就会引起大乱,到时候你扶桑就可以趁虚而入,而绝影的出现,给了你顺水推舟杀死小皇子的理由,中土的帝星消失,你也可以全身而退。” 第383章 斋心之死 旗木斋心的眼神渐渐冰冷,问道:“还有呢?” 黄瘸子说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两个知己好友,谁没有拜把子的兄弟?但到头来,多数都是分道扬镳,我是过来人,对于你们年轻人之间所谓的感情向来不看好,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始终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扶桑人长时间在我身边,所以我暗中调查了你很久,我发现,当年素素怀有身孕的时候,你曾独自去过茅山,是也不是?” “是又怎样?”旗木斋心问道。 “是你告诉王禅,素素怀孕的事情吗?”黄瘸子问道。 “是。” “为什么?”黄瘸子问道。 “那时候你与徐凉相识不久,而且他待你不薄,把你当成座上宾,亲自给你做饭,给你铺床,走哪都带着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旗木斋心的眼神缓和一丝,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们扶桑七忍东渡来中土,各怀绝技,我的小师妹山田西尾是扶桑最年轻的占卜师,她临死之前告诉我,中土九州的帝星会出现在不夜城,所以我就来到了不夜城,恰巧碰到了徐凉,那时候的徐凉还很弱,但他却是气运冲天,我用师妹教我的占卜之法一连尝试了九次,这徐凉都是扶龙登天的卦象,换句话说,他不是皇帝,但他辅佐的人却是皇帝,因此我猜测他的儿子会是未来的中州之主,只是没想到,他的孩子竟然是个女孩。”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蹊跷。”黄瘸子说着眼眶红了起来。“我那可怜的暖暖被杀,幕后的凶手竟然还有你的参与。” “我也不想的!”旗木斋心吼道。“我心中愧疚,好在中土的势力混乱,没人能查到我的头上,直到后来小皇子出现,我才意识到师妹口中的帝星指的是小皇子袁龙沙,我看见徐凉哭瞎了眼,心中更加愧疚难安。” “原来我身边一直养着一只吸血的鬼。” 另一名黑衣人的声音从黄瘸子身后走出,并且将脸上的面罩摘下。 “徐凉?!” 旗木斋心声音发颤地叫着我的名字,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一时间还是手足无措。 我说道:“当初王禅第二次中污仙箭后,我带着罗叶和唐尧前往茅山,临走之时王禅问我,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边有内鬼,那时候我的回答很自信,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真心待人,别人就会真心待我,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人心。” “斋心,我女儿的死和徒儿的死,让我很难过,你的背叛,也让我很难过,我曾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你知道我喜欢喝多少温度的茶,知道我喜欢安静,你比任何人都擅长倾听,当我决定要杀你的时候,其实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忍,不仅是因为你和罗叶是好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高山流水觅知音,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象。” “我,对不起……”旗木斋心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鼓掌的声音,张天河哈哈大笑,饶有兴趣地说道:“徐凉,看来我没白把这码头借给你用,当真是一出好戏啊,为了增加些乐趣性,我还帮你请来了一个朋友。” 张天河说着看向身后,屠火罗叶从黑暗中走出,张天河继续说道:“本来是想等你们打得激烈的时候,眼看着这个扶桑人要被杀死,我就把这小和尚推出来阻止你们,看来现在不必了,屠火罗叶是吧,过来,到你发言的时候了。” 张天河一把将屠火罗叶拽到身前,屠火罗叶望向旗木斋心质问道:“斋心,徐凉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背叛他?” 旗木斋心哑口无言,敛去身上的杀气。 我说道:“只可惜你不能再为我所用,你的拔刀斩以后若是练成拔刀万人斩,定然能帮我大忙,但现在看来不必了,我好像记得你曾提起过你有一式最强的杀招,叫斩天拔剑术,不如我给你一次机会,向我拔剑施展这一剑,杀得了我,我就放你回到扶桑。” 旗木斋心沉默,他握着剑柄,忽然眼神充满斗志地看向我。 黄瘸子摇了摇头说道:“非要逼我使出大梵仙身。” 我抬起手,阻止黄瘸子的行为。 旗木斋心缓缓闭上眼睛,他站在海面上,周围海风忽然静止,连他脚下的涟漪也趋于平稳,下一秒,旗木斋心身上的衣袍舞动,强大的剑气充斥全身,那一刻他仿佛无敌,人剑合一,惊得海水上涌,向空中飞流。 旗木斋心握住剑柄,一剑斩出,强大的剑气竟生生将海面劈开,剑气深达百米,而锋利无匹的剑气从我身旁划过,将巨大的客船劈成两截,剑气狂卷,连同远处的海岸都被生生斩断! 一剑之后,众人惊惧,而我面色如常,脚下的半艘客船沉底,便稳稳地站在海面上。 旗木斋心看了我一眼,反手一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旗木斋心一言不发,体内的生命精气疯狂四散,他走到身边时,摇摇晃晃,脚下虚浮,手中长剑掉落,缓缓沉入海底。 月影之下,海水倒映,我怔怔地望着沉入海底的旗木斋心,同样没有半句言语。 身旁的黄瘸子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他的尸体完好,实力也很强,要转生他吗?” 我一言不发地走到岸上,手指背在身后,双指并拢,心中念诀,藏在旗木斋心体内的蛊体植被忽然燃起熊熊大火,从他心脏开始燃烧,紧接海中传来巨大的火光,直到肉身被烧成灰烬,只剩下烧焦的骨骸。 “哇,怪不得那么自信,原来你一早就在这扶桑人的体内藏了蛊。”张天河喊道。 我说道:“这蛊是当初用来救他的,只要他不对我产生杀念,我就拿他没办法。” “哦,原来是这样。”张天河摸着下巴说道。“那箱子里的是这扶桑人的祖师爷天行八郎,听说这天行八郎当年是茅山盖代祖师爷张阳的好友,是个十分强悍的高手,你不把他转生为你所用吗?” “这尊遗骸是假的,你想要就拿去吧。” 我说着径直离开,没再理会张天河。 “什么态度,毁了我的码头,也不说赔我的船钱。”张天河小声嘀咕道。 第384章 神迹 第二天清晨,凤凰古城南麓的一个小镇上,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正坐在摊位上吃着油条喝着豆浆,身旁的一名少年说道:“行雨师兄,您闭关一年终于突破到地仙境,我们是先回南海看望师傅,还是先去找龙老前辈?” 龙行雨说道:“这里离不夜城不远,当初我不辞而别已入地仙,我想先去一趟不夜城,摆放一下阿青和徐凉,然后带唐尧回南海。” 龙行雨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股奇怪的动静,紧接着周围的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面向同一个方向跪下来,口中祈祷,念念有词,连油条摊位的一对夫妇也跪在门口,向众人所朝的方向磕头。 龙行雨凝眉,身旁的那名少年则被吓得站了起来。 “他们是集体中了邪,还是被人控制了?”少年惊恐问道。 龙行雨看向身旁这对夫妇的眼睛,疑惑问道:“老板,老板娘,你们是在拜谁?” 老板说道:“当然是拜我们伟大的教主,他是真祖巫神在人间的使者,只有信仰他,我们才可以安居乐业,幸福美满。” “你们的教主叫什么名字?”龙行雨问道。 老板娘说道:“我们的教主叫徐凉,这是他在凡间的名讳,我们教徒是不可以直呼他的名字的,但教主宽宏大量,只要我默默祈祷十遍,就可以抵消我的口业。” “你们是如何能做到所有人全部统一,同时向徐凉跪拜的?”龙行雨问道。 “我们和教主心连心,当太阳初升,教主睁开眼睛,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为他的信徒们赐福时,就是我们向教主虔诚祷告的时候,年轻人,你也信仰伟大的巫神吧,只要你心怀真善美,教主也会赐福给你的。” “你们都被什么歪门邪道洗脑了!这显然是骗子伎俩,巫神教早在很久以前就被道门铲除,一个巫神教余孽妖言惑众,你们也信?”一旁的少年大声叱责道。 摊位老板说道:“年轻人,昨晚上教主告诉我们,今天要在不夜城的大街上为我们赐福驱邪,要我们体有顽疾和不治之症者都前往不夜城,他会以巫神之力帮我们治愈,已经有很多人赶去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前往观看,教主是不会欺骗我们的,他教我们行善向上,记得减祸,怎么会是骗子呢?” “哼,行雨师兄,看来我们真得去一趟不夜城了,我就不信一个骗子能有什么伎俩敢当众露面。”少年说道。 “巫神教?”龙行雨呢喃。“徐凉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创立教派?” 一个时辰之后,不夜城一处宽敞的大街上此时人山人海,众人秩序井然地跪伏在地,轮到面见我时前面的人才会起身。 一名身穿朴素衣服的妇人起身来到我面前,又噗通一声跪下说道:“教主,我家的宝宝快不行了,求您大发慈悲治好他吧。” “你起来说话。”我一边接过婴儿一边抹着说道。“这孩子瘦成这样,是怎么了?” 妇人顺从地起身,恭敬说道:“回教主,我家宝宝一周前忽然高热惊厥,去医院看大夫,大夫说宝宝是先天心力衰竭,供血堵塞,根本活不长,而且孩子年纪太小没法手术,挺不过的,看病的费用得上百万,我们也付不起,都已经在家等死了。” 我抱着婴儿,轻轻地抚摸婴儿的胸口,婴儿原本发紫的脸不一会就变得红润起来,我将婴儿身上的襁褓盖起,接着手指探入心房,片刻之后,手指收回,婴儿心口的皮肤迅速愈合。 “他已经痊愈了,喂饱他,让他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我将婴儿还给妇人说道。 妇人接过婴儿千恩万谢地退向一旁,接着一名身着华服的老人被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搀扶着走来,老人说道:“教主,我是湘城第一世家的家主,我这眼睛已经瞎了三十年了,您若是能把我的眼睛治好,我愿意捐出刘家一半的家产给教主。” “捐家产给我就不用了,只要你乐善好施,那就是最让我欣慰的事情。” 我说着手掌放在老人的额头上。 “教主,我好像眼睛很酸涩,我是不是能看见了?”老人问道。 我说道:“只要你心意足够,放下你心中的贪念和执着,放下面子和骄傲,对巫神虔诚,对我忠心,且没有半点犹豫,那就一定可以看得见。” 老人闻言,当下双膝跪地磕头,口中表露着自己的忠诚。 十几个响头之后,老人欣喜若狂地起身,对众人说道:“我看见了,我瞎了那么多年竟然看见了!” “教主万福!”那名贵妇人说道。 “教主万福!”所有人跟着异口同声说道。 “好了,下一位吧。”我说道。 此时一名瘸着腿的女孩走到我面前,说道:“教主,我的脚很小的时候就不能走路了,求您帮我治好。” 我看向脏兮兮的小女孩问道:“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说道:“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是爷爷收养的,爷爷捡破烂养活的我。” 我俯下身刚要看小女孩的脚踝,正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我。 “够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演了!”一名从人群后走来的少年呵斥道。“你们一个个的演的都不像,当街徒手治好凡人的心脏病,摸一下瞎了三十年的眼睛就好了,传出去笑掉大牙,徐凉,不要以为你是不夜城的文书就可以为所欲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妖言惑众,欺瞒世人,妄图创立新教颠覆道门,这事若让龙虎山知道,你死罪难逃!” “放肆,教主为我等赐福,降下神迹,你不信没人怪你,请不要在这里耽误我们!” “你们脑子都被驴踢了吗?”少年怒斥。“很显然刚刚那几个人都是请来的托,我是修道之人,我的修为境界还在他之上,难道他是真是假我看不出来?他在骗你们!别说是他,就算是老天师亲至,也不可能简单地一摸就让一个瞎了三十年的人重见光明。” 我不急不恼,面带微笑问道:“要如何你才能相信?” 少年哼了一声,忽然抬起左手,只见他小拇指缺失,只剩下四根手指。 “这是我小时候在南海练剑时不小心切断的手指,那时候师傅卫夫子下山云游,门中长老竭尽全力也没有保下我的这根手指,你若是能让我断指再生,我就相信你的神迹。”少年说道。 “教主的神力也是有限的,他可以为我等赐福治病,并未说可以残肢再生。”一名教书的信徒为我辩解道。 “那就是不行喽?”少年挑眉质问。 我看向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桀骜不驯,仰面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昭是也!” “王昭,你过来。”我说道。 “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王昭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来。 我抓住王昭的手腕说道:“根骨再生,也许会有一些疼,你若怕疼,可以闭合自己的识海。” “我……” 王昭下意识地刚要反驳,却忽然觉得断指处酥麻,一股钻心的疼痛传出,接着他断掉的拇指破皮生长,血骨生长,纤维覆盖,皮肤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截新的手指。 王昭吓得甩开我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被控制了心智?” 王昭不敢相信,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新长出的小拇指皮肤光滑稚嫩,竟真的可以自由驱使。 王昭瞪大了眼睛,望了一眼人群后方同样震惊的龙行雨。 王昭缓缓起身,望着我的眼睛,当着众人的面走到我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转身望向人群后方的龙行雨说道:“行雨,好久不见。” 第385章 夜话龙行雨 傍晚之时,我治好一名脊骨坏死多年的老汉后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也都该回去休息了。” “恭送教主!”一人下跪高呼道。 “恭送教主!”所有人齐齐跪拜,异口同声喊道。 我没有回应,转身离开,正在此时,身后那名被我治好的老汉问道:“教主,不知您有什么喜好,您赐下福祉,我们也想为您尽一点心意。” “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去传扬我的名,让天下众生信仰我,追随我,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脱离苦难。” 我走之后,众人目送着我走进云楼,久久不愿离开。 “教主对我们太好了,要是能服侍教主那该是多大的荣幸。” “是啊,教主与我们同在,他是我唯一的信仰。” “以前总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如今我找到归属感了,那就是追随教主,我要按照教主所说,去宣扬他的名,只有这样,才是教主最忠诚的信徒。” 此时在云楼之下,众人见我走来,阿青对铁甲卫的首领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铁甲卫的首领告退,路过身边时,谦卑地鞠了一躬,这才走出云楼。 我看向阿青一旁的龙行雨说道:“忙到现在才回来,行雨,让你久等了。” 阿青说道:“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聊吧。” 阿青说完径直离开,唐尧和屠火罗叶也随之离开。 “我们到楼上聊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向楼上走去。 片刻之后,我端坐在茶桌前洗茶泡茶,龙行雨说道:“徐凉,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什么事情?”我问道。 “你徒儿的事情,听到之后我也很难过,你节哀顺变。” 我说道:“已经过去了,生死祸福,缘分不够吧。” 龙行雨说道:“听说是武侯的人动的手?” “好像是。” “你不想报仇吗?”龙行雨问道。 “武侯武道双修,他拥有武极霸体和混元一气功,除了老天师,他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拿什么报仇?”我语气平常地说道。“原本我以为,我拥有三大尸解仙保护,坐镇不夜城为他守护疆土就可以得到他的信任,但现在看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过,经过这件事情我才得知中原城竟然诸多暗卫,暗卫都是地仙境的高手。” “所以,你创立新教是为了对付武侯?”龙行雨问道。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龙行雨说道:“你不用试探我,巫神教由来已久,并非我所创,而我只是巫神在人间的使者。” 龙行雨说道:“我闭关刚出来,路经湘城,一路走来,所有百姓都对这不夜城云楼的方向下跪朝拜,默念祷告,这是有反人性的,这种行为让我很害怕。” “倒是忘了恭喜你荣登地仙。”我说道。 龙行雨说道:“听说唐尧比我还先一步入地仙境,都是你教导的,你还为他抢到了太乙仙经?” “唐尧跟了我那么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有适合你的功法,我也会给你。”我说道。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控制这些人的心神是要做什么?”龙行雨问道。 “我没有控制他们的心神。” “那么多人对你朝拜,别说是你,就算是道祖复活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信徒,你是如何做到的?”龙行雨质问。 “信不信由你。”我轻声说道。“我的神识没有这么强大,还无法做到一次性控制这么多的人,不夜城三十六个城池,每个城池都数百万人,加起来数以亿计,我如何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的人向我朝拜?你所见到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朝拜我。再者,你难道没有发现,无论街上有多少人,他们都秩序井然,没有踩踏和骚乱,每一个人都宽容友爱,乐善好施吗?” “你不觉得很假吗?”龙行雨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同世界,没有战争,没有罪恶,人人都开心向善。” “世上有黑便有白,有善便有恶,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怎么可能实现大同世界?我还发现这些凡人的体内全部生出了道气,凝成一种很奇怪的气海,有些凡人根本没有修炼资质,这你怎么解释?” “我向他们共享了我的道心和感悟,没有丝毫保留,其实修真炼道人人都可以,只要能找对方法,就算是天生经脉闭塞的人也可以修道功成,天下人人修道,人人平等,资源共享,你不觉得很好吗?” “天下人人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徐凉?先秦炼气士万中无一,后来道祖李耳创立道门,编纂《道经》,修道才有了系统的法门,饶是如此,修道也分三六九等,能修行的人不过是百里挑一。天下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被道门各方势力霸占,多年以来,为了争夺资源,道门屡次征战,把那些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和天材地宝的邪魔外道以及妖灵鬼魅都铲除殆尽,就算这样资源依旧紧缺,你却让人人都可以修道?” “修道养气,百病不生,这不是挺好的吗?”我说道。 龙行雨欲言又止,他望向云楼之下,良久才轻声问道:“徐凉,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以前和你熟络的人都在害怕吗,无论是阿青还是唐尧,你的变化让我看不懂,以前的你,热情又义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我对你十分信任,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但现在的你,让我感到不安。” “也许你只是面对未知的东西时感到短暂的不安,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着将手里的茶杯推给龙行雨。“茶泡好了,你尝尝吧。” 龙行雨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喝,我怕你在茶水里下蛊,我不想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我笑了笑,同时无奈地摇头。 龙行雨起身说道:“徐凉,我爷爷龙玄真曾经告诫过我,将来无论发生了事情,都让我全力保护你的周全,我也做好了将来为你殊死一搏的准备,爷爷是觉得,你是他师公的转世,而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但现在,我要重新考虑了。” 龙行雨说着向楼下走去,眼神落寞。 “对了,明天我想带唐尧回一趟南海,他毕竟是南海的弟子,当年是爷爷将我和他一同送进南海的,你可以让他走吗?” 我端起茶杯说道:“我不勉强任何人,也限制不了唐尧的自由,不过我要给你提个醒,道门的有些礼数杀人无形,不要让唐尧有什么闪失,我培养一个身边人很不容易。” “唐尧是我的师弟,他从小跟我一起光屁股长大,劳你费心了,徐大教主。” 我没再说话,望着龙行雨远去,摩梭着手里的茶杯,接着一饮而尽。 第386章 人在路在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云楼之上,望着龙行雨走出门口准备车马。 片刻之后,唐尧走上云楼来到身后说道:“阿凉,我跟行雨师兄回一趟南海。” 见我不回应,唐尧继续说道:“去去就回来。” 我转身看向唐尧,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石递给唐尧说道:“这玉石里面有我的先天一气,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把它捏碎,我会赶去找你。” 唐尧说道:我如今已经是当世地仙,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我说道:“你要是觉得我在监视你,你把它扔了就是。” “我没有这个意思。”唐尧接过玉石低头说道。 “此去南海,并非荣归故里,你万事要小心,不要过度依赖行雨,行雨这个人,从小受到太多的保护,他心存正义我可以理解,但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人间磨难,龙玄真的背景护得住他,但护不住你,你明白吗?” “明白。”唐尧回应。“要是没其他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 唐尧说着退到楼梯口,接着转身离开。 我望着唐尧身背行礼走出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尧。” 唐尧听到我叫他的名字,转头望向我,我向他抬起拇指,做了个捏的动作,他则向我挥手告别。 “徐凉,你选的这条路很难走啊,大事未成,左膀右臂就先折了。”黄瘸子说道。 我眼眶湿润,望了一眼先前旗木斋心常坐的地方,又看向小皇子时常打坐读书的地方,心中怆然。 “瘸子,我想素素了。” 黄瘸子神情一怔,随后说道:“那我陪你去看看她。” 入夜之后,我和黄瘸子来到江南城边境的雪暖山上。 雪暖山上终年积雪,如今虽是干旱,但冰山不化,而素素被埋在冰川下百米之深,寒气逼人,不仅是道气,连神识都无法渗入。 我将鲜花放在冰川之上,哽咽说道:“素素,你和孩子安息,孩子的仇我一定会报。”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吕地师的家族全部出山,吕祖的魂魄在王禅体内觉醒,王禅身为当世道尊,他的号召力太强,身后又有圣药园补给,这场仗,怕是不好打。” “只是时间的问题,我现在修为停滞,需要一些契机突破自身,暂时不和他们产生冲突,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我说道。 “你身边的可用之人太少,如今你是巫神教的教主,不想着收拢一些地仙为你所用吗?”黄瘸子问道。 “自己身边的人都死得死逃的逃,我只有神隐境,如何收拢地仙?” “唉,素素要是还在就好了,以她的九阴之体若是入了地仙境,可以帮得上大忙。”黄瘸子说道。 “封天绝地到底是如何引起的,难道真的没有解救之法了吗?”我问道。 黄瘸子说道:“封天绝地是专属于九阴绝脉的天罚,尤其是素素修炼九阴天功之后,会加重体内寒冰之气,几千年来这种绝脉一直无药可解,只能通过修炼的功力强行延缓,通常来说都不长寿。” “世上法门,一物降一物,素素是九阴寒冰之体,是否有九阳之体的人可以中和她体内的寒毒?”我问道。 “九阳之法倒是见过,但九阳之体却从未见过,九阴和九阳有所不同,九阴之体的凡人有高人相助还能活到二十岁,但九阳之体的人,体内脏器常年如火灼烧,心火太旺,连婴儿期都过不去就夭折了。”黄瘸子说道。 “若是阴阳不能调和,那就只能以毒攻毒,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关于万年冰魄的记载,此物为世上极寒之物,若是能寻到,也许可以试试解开素素的封天绝地。”我说道。 “万年冰川好找,但万年冰魄却是难以寻觅,那冰魄的形成需要聚集大量寒冰灵气,也算是绝世珍宝了,我师傅当年带我游历人间时,好像提起过,在昆仑山深处是藏有冰魄的。” “昆仑山暂时还不能进,时机未到。”我沉声说道,想起小皇子临死前的一幕。“不过,我想到了一个人和一个地方,也许可以去看看。” “哪里?” “北极冰原,陈珂也差不多该来找我了,走吧,回不夜城。” 我和黄瘸子骑上小七朝不夜城的方向疾驰,第二天中午时才赶到云楼,好巧不巧的是,陈珂刚好也来到了云楼。 陈珂站在云楼之上向我招手说道:“徐凉,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我也刚好要找你。”我从小七背上跳下说道。“你找我,是要去北极冰原吗?” “当然,近来苍雪催得紧,我想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好跟她成婚,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陈珂问道。 “我现在时间多的是,可以陪你一起去,苍雪她人呢?” “额,她留在龙虎山了,此去路途遥远,我不想让她遭受颠簸。”陈珂说道。 “你倒是会疼人,能找得到路就行。”我笑了笑说道。 “那我们即刻出发?”陈珂问道。 “先等我准备一番,向阿青交代一些事情再随你走。” “听说唐尧回南海了,之前那个为你沏茶的扶桑人呢,你的小徒弟怎么也不见了?”陈珂问道。 “阿青没告诉你吗?”我问道。 陈珂摇头,凝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路上我再告诉你吧,我先去交代一些事情。” “好。” 我让小七回到后院的荷花池后,径直来到小皇子生前的别院,此时屠火罗叶正在别院之中,见我走来,连忙起身。 “徐凉哥。” “它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屠火罗叶点头说道:“一点东西都不吃。” 自打小皇子被杀之后,小狐狸就开始绝食,整天躲在小皇子的房间里不出来,任谁叫它都没用,动辄就对进院子的人亮出獠牙。 我来到门前,向屋内说道:“小九,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可能得很久才回来,你要是不出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缝内露出一双眼睛,它嘴里发出呜呜声,很快跑到我的脚边,像是在质问和埋怨。 我俯下身子将小九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头说道:“人类的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忍,你母亲九尾神狐那么强大也遭不住人心险恶,龙沙被杀,我比谁都难过,但我们不能倒下,我们若是倒下了,那就没人为他们报仇了,你不吃不喝,最多百天就会身死道消,我一个人没法面对那么多敌人。” 小九抬起头,泪眼汪汪,嘴里发出抽泣般的呜呜声。 我闻言说道:“不,你不要以为自己很弱小,你是九尾神狐的后代,体内蕴含很大的能量,世间生灵修炼,不一定非要靠时间积累,尤其是妖灵,动辄千年才能成就大妖之体,这是天道桎梏,等我回来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打破这个桎梏,你得好好活下去,为我而战,为龙沙而战,为你母亲而战。” 小九点了点头,从我的怀里跳下去,开始啃食盘中的肉食。 身后的屠火罗叶问道:“徐凉哥,你要去哪里?” 我说道:“去一趟北极冰原,此去路途遥远,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你留在不夜城,多帮帮你阿青姐。” “知道了徐凉哥。” “我给你的修炼之法练得怎样了?”我问道。 “已经练成了,不过其中有些玄窍我还不懂,比如什么叫杀身正道?”屠火罗叶问道。 我说道:“你接触的佛门之法都太过正统,修炼之法也为小我之法,想要真正见识天地,就要走出自我,杀身以正全道,有时候心思太正也不是好事,反倒使你故步自封。贪、嗔、痴、慢、疑、邪见,杀念,恶意,这些被大乘之法摒弃的东西,是人类打生来就有的,你若是一味地否定,就无法完成超脱,你体内的六十四世元神也就无法得到你的接纳,反而成为你的累赘。” “那我该怎么做?”屠火罗叶问道。 我拍了拍屠火罗叶的肩膀,接着走出了别院。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用任何偏见来约束自己,罗叶,你要学会接受痛苦,等我回来之后,我会把你体内的心蛊去除,到时候没人帮你控制你的坐忘道,你要靠你自己了,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 第387章 唐尧回南海 我独自骑在小七的背上走出云楼大门,众人竞相前来送行。 “此去要多久才能回来?”阿青忍不住问道。 “可能要几个月吧。”我说道。“听说你又让龙沙城的劳工返工了?” “都建了这么多了,半途而废可惜了。”阿青说道。 “我不是因为龙沙的死所以才让他们停工,不夜城现在的经费虽然很多,但想要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新城所耗费的金钱是个无底洞,光是现有的版图就要耗费八九成的经费,如果可以的话,你把建立新城的钱用来加固不夜城南方的城防吧。” “为什么?”阿青问道。 “有些话我不能明说,不然会引起恐慌,阿青,你是不夜城的城主,我不想影响你的判断,如今天下即将动荡,万千大厦抵不住一人之功,若有战乱,不夜城八千铁甲卫如同摆设,你是天下五城城主之一,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你因为我和武侯决裂,尽快取回你的兵器吧。” 我说完拍了拍小七,小七这才昂起头向北方走去。 一路所过,所有百姓跪伏在地,带我走过之后,身后的人竟齐齐伸出右手,手心向着我,手指向上自然舒展。 站在六甲天书上的陈珂一时看得眼花,而我则同样高举右手,指节微弯作出回应。 小七走出不夜城的城门之后,四蹄狂奔,凤池电掣,一路所过,凡见我者,立马都跪伏在地,伸出五指,心中默念我的名字。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头顶的陈珂忍不住问道。 “送行。”我说道。 “那他们伸出手掌是什么意思?”陈珂又问。 我说道:“代表着无畏。” 陈珂脸色依然困惑,他拔高六甲天书的飞行高度,透过云层俯瞰下方各个城池里的百姓,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同一时间向我所在的方向举起手掌。 “徐凉,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做出同样的动作,你控制了他们的心神?”陈珂问道。 “没有,他们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也能感应到我即将离开很久,都是出于自发的行动,我不会故意控制他们这样做的。”我解释道。 “怎么可能这样,我从未看过这样的情景。”陈珂凝眉说道。“什么是无畏,释迦五印中的无畏印吗?” “这是巫神教特定的手势,与释迦五印中的无畏印一样,都是高举右手,代表着信仰,炙热,和无畏。” “有什么用吗,不经修炼的无畏印,半点用也没有吧?”陈珂疑惑问道。 “也许将来你会知道的。”我嘴角轻笑,目视前方说道。 几天之后,南海派的山门前,南海一脉弟子见到唐尧跟在龙行雨身后,纷纷皱起眉头,不由地握紧手中长剑。 “你们做什么,放肆!”龙行雨呵斥。 “对不起龙师兄,师傅吩咐过,再见到唐尧这个叛徒时就是刀兵相向时。”一名守山弟子低头说道。 “唐尧只不过被奸人蛊惑,他是随我一同入山门的兄弟,你们敢动他,活腻了?”龙行雨语气不善地质问。 “弟子不敢,龙师兄息怒。” 守山弟子说着,示意身后的众人让开。 龙行雨带着唐尧走向山上,快到南海玉虚宫时,龙行雨说道:“阿尧,你不要和师傅长老他们起冲突,有什么话我来接就好,明白吗?” 唐尧点头,说道:“行雨师兄,若是太过为难那就算了,起了冲突我强行离开就是,他们困不住我的。” “别说这种话,当初爷爷把我们俩送来南海,得了南海诸多高层的照顾,若是你公然背离南海,对你自己的名誉有损,对爷爷也是不敬,欺师灭祖是道门第一大忌,这件事情我给你摆平,放心好了。”龙行雨说道。 两人说话间来到玉虚宫前,宫殿之内此时正有诸多高层攀谈,似在商讨大事。 卫夫子见到门口龙行雨和唐尧,当下眉头一紧,殿内的众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好你个唐尧,你还有脸回南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名长老当下怒斥道。 另一名长老也吹胡子瞪眼说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叛徒拿下!” “各位长老息怒,唐尧师弟先前是被奸人蒙蔽双眼,所以才会做出背离师门的事情,此事权当历练,如今我和唐尧都已经成就地仙之位,还请师傅和各位师叔长老宽宏大量,给唐尧一个弥补的机会。”龙行雨说道。 “你们两人已经入地仙境了?”卫夫子诧异问道。 龙行雨点头,当下外放道气,强大的地仙之气当下震惊众人,而龙行雨眉心之处隐约透出的仙光更是让众人颤栗。 “贵派的龙行雨是四截仙根的地仙,他的资质卓尔不群,当真是当代青年中的佼楚。”一名老者说道。 “杨风掌门过誉了,你火神宫如今也出了个天才,区区十五岁就不灭境,加以努力的话,二十岁之前踏入地仙境不是问题,到时候那就当真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了。”卫夫子说道。 “夫子说笑了,我那小徒弟杨天宇太过顽劣,平常尾巴翘到天上,如今趁着天后节让他来跟贵派的重阳见见,也好让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杨风谦虚说道,眼中却满是骄傲。 “杨天宇那孩子确实资质过人,近年来,我南海诸派,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当真是人中龙凤。”一名满头白发的耄耋老者说道。 杨风面上欣喜,好不受用,看了一眼龙行雨身后的唐尧说道:“听闻南海大弟子重阳也是四截仙根的天才,如今你们南海一门三地仙都齐聚门派,实在让人感慨,只是不知这唐尧小友是什么水平?” 卫夫子看向唐尧,厉声说道:“逆徒,今日南海的四门十八派都汇聚于我南海玉虚宫,你还不向各位掌门展示一下自己!” 唐尧闻言,双手低头作揖,同时外放道气。 仙光飞溢,强大的地仙气息散播开来,将众掌门惊得须发狂摆。 “五截仙根!”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天哪,竟然真是五截仙根,我南海千年以来的第一个五截仙根的拥有者,上一个拥有五截仙根的还是千年之前的南海神尼呢。” 众人议论纷纷,都纷纷惊恐地看向唐尧。 卫夫子眼中露出异色,当下赔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外出历练几年,竟然有了如此造化。” “夫子藏拙了,又如此天骄,竟然一直不对外公布,五截仙根对应五星雷劫,试问当世道门能有几人是五截仙根的,除了那个几乎妖异的龙虎山小神仙是九截仙根,中间可是断层了的,五截仙根可是号称真正的盖代强者,是一个修道者能过渡过的雷劫极限。” 第388章 仙根 传闻修士在踏入地仙境以前,体内脊骨处会生出仙根,仙根的长短代表着将来会面对天劫雷罚的难度。 一截仙根面对的雷劫是一星雷劫,但凡能以一截仙根修行至地仙境的人必然是天地宠儿,不是有奇遇就是有高人相助吞服大量天材地宝,此仙根称之为撞运仙根。 二截仙根对应的雷劫为二星雷劫,二星雷劫的强度是一星雷劫的十倍,三星雷劫为二星雷劫的十倍,以此类推,但凡雷劫抬高一阶,凶险增加十倍。 雷劫的强度以几何倍增长,而据传,一般的天才能够承受的雷劫极限就是百倍之多的雷劫,因此三星雷劫是诸多修行之人最希望看到的雷劫,此雷劫之下洗礼的地仙,一旦到达地仙圆满而飞升,便为天地间的佼佼者。 只有万古以来称尊做祖的人才能堪堪达到五星雷劫的程度,这也是道门历史上有史可载的最强雷劫,至于六星雷劫、七星雷劫和八星雷劫,据传都是昙花一现的超级天才拥有的,一旦出现五截仙根以上的仙根,便注定了悲剧的命运,九星雷劫更是不可能渡过。 此时面对唐尧的五截仙根,众人心头无不刺挠,这代表着唐尧的修道天份比南海一脉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卫夫子凝眉,不由打量着唐尧,身旁的一名长老则小声说道:“掌门,唐尧既然是五截仙根,那……” 卫夫子摆手打断那名长老的话,语气缓和说道:“唐尧啊,你和行雨去莲花宝池见见你大师兄吧,也正好和火神宫的天才杨天宇认识一番。” “师傅,弟子还有些话要说。”唐尧说道。 “阿尧,明天就是天后节了,师傅还要招待客人,我们先去找大师兄吧。”龙行雨拉着唐尧说道。 唐尧只好点头,随着龙行雨一同向南海后山的莲花宝池走去。 片刻之后,莲花宝池之中正坐在莲花台上的重阳睁开眼睛,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 “行雨恭喜大师兄荣登地仙。”龙行雨说道。 重阳嘴角上扬,端坐不动说道:“没想到你闭关一年,也进境为当世地仙,行雨,不愧是龙玄真的孙子。” 龙行雨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进境地仙,并未靠我爷爷,你不必张口闭口提我爷爷。” “我知道你是天才,但若是没有龙玄真,行雨,你真以为我会把你当根葱?”重阳眼神轻蔑说道。 “看来大师兄对我早有不满啊,如今我们都已经踏入地仙境,各自功法大成,我倒是想要领教领教大师兄的百式观音。”龙行雨针锋相对道。 “好啊好啊,有好戏看喽。”莲花宝池之外,一名少年拍手欢呼道。 龙行雨身后的唐尧凝眉,说道:“你是哪家没教养的弟子,大师兄和二师兄商议切磋,你也敢在旁边起哄?” “在下杨天宇,南海的大弟子和二弟子切磋,我只是加油助威,你又算哪根葱?”杨天宇凝眉说道。 龙行雨凝眉,隔空一巴掌将杨天宇甩飞出去。 “不论他算哪根葱,我南海内门弟子也不是你这旁门小派可以侮辱的,莲花宝池是我南海圣地,你有什么资格进入圣地,滚出去!” 杨天宇捂着红肿的脸起身,望着龙行雨说道:“龙行雨是吧,很好,仗着你爷爷是天地玄黄的龙玄真以为我怕了你,这一巴掌你给老子等着!” 杨天宇说完转身就走,重阳从莲花宝池的连台跳到岸上,他上身赤裸,露出强健饱满的肌肉,血气如龙,华盖冲天,绕着唐尧就开始打量。 “不知大师兄在看什么?”唐尧率先发问道。 重阳说道:“我很惊奇,也很惊喜,你竟然敢回来。” “不知大师兄感到何处惊奇和惊喜?”唐尧面无惧色问道。 重阳嘴角上扬说道:“惊奇的是,在你说话之前,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我南海的功法奇特,因为莲花宝池的缘故,门内弟子的神识天生强于其余诸派,这莲花宝池之内的圣莲我从小吃到大,可我的神识却察觉不到你的存在,这是为什么?” 唐尧说道:“我只是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收敛气息不让别人察觉,最起码也是同级别,你入地仙境了?”重阳问道。 唐尧闻言,这才将道气外放。 重阳感受到唐尧身上的地仙之气,原本春风满面的他忽然拉下了脸。 “看来唐尧师弟这几年的历练没白练啊,你算是跟对了主子。”重阳说道。 唐尧说道:“我和徐凉之间没有主仆之分,只不过是各司其职。” “徐凉让你背离师门,你就背离师门了?”重阳质问道。 唐尧说道:“当时的情况紧急,我没法拥护师门,再者徐凉抢《太乙仙经》也是为了给我,这件事情等明天我会和掌门和长老解释清楚的。” “明天是天后节,南海的四门十八派都会汇集于南海玉虚宫,共同前往海边拜祭天后娘娘,你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 重阳说完,拿起石栏杆上的衣服披在身上,接着看也不看唐尧就径直离开。 唐尧叹了口气说道:“行雨师兄,门派现在对我的意见很大,不然我还是回去吧,免得到时候起了冲突。” 龙行雨劝道:“阿尧,别再说这种话了,如今的徐凉像是变了个人,他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一个神隐境的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对地仙造成威胁,但我在他身边时会感到坐立不安,这是天道对我的提醒,你别想着回去了,他会害死你的。” 唐尧刚要开口说话,龙行雨继续说道:“还有,你千万不要和门派的高层起冲突,尤其是师傅,由我出面,这件事情定然可以摆平,以后我们依然是南海行侠仗义二人组。” “行雨师兄,其实我来……” 龙行雨再次将唐尧的话打断,他拍了拍唐尧的肩膀说道:“我知道的,放心,你先在这里坐坐,我去玉虚宫一趟,这几年你不在南海,你的院子已经让给其他弟子住了,我这就让人重新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别院给你休息。” 第389章 对峙南海 天后节是南海万民对海娘娘祭拜礼祀的节日,每年农历九月初九,南海一脉的四门十八派就会聚集在一起祈祷天后的保佑。 九月初九为中原重阳节,而南海大弟子出生的那天正是九月初九,因此取名重阳,也正是因为如此,重阳作为南海每年祭拜天后的圣子,被万人朝拜和欢送。 重阳看着每个人都在忙碌,他作为南海弟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原本那些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也如同路人陌生。 到了晚上,四门十八派的众人离开之后,南海的诸多高层齐聚一堂举办晚宴。 唐尧随着龙行雨和诸位长老见了礼便开始入席而坐。 席间,内门的入室弟子纷纷向唐尧敬酒,唐尧一一回敬,最后轮到重阳时,重阳拿起酒壶来到龙行雨河唐尧跟前说道:“两位师弟,这几年来我们南海一脉日益壮大,在中原也算有了一席之地,和武侯也算是搭上了关系,如今你们二人都荣登地仙,也算是为我南海一脉做了极大的贡献,为兄的在此给你们满上,敬你们一杯。” 重阳说着拎起酒壶分别给龙行雨和唐尧斟满酒杯。 龙行雨举起酒杯说道:“大师兄客气了,我们身为南海弟子,被师傅师叔照料多年,总要为师门做一些贡献的,有用得着的地方,以后大师兄还请吩咐。” 见龙行雨一饮而尽,唐尧也跟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重阳嘴角上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向坐在卫夫子身旁的一名老者示意,于是那名老者扬声问道:“唐尧啊,如今你也是一介地仙,而且竟然是五截仙根的地仙,将来于我们南海是可以称尊做祖的,听闻你在不夜城当差几年,成长很大,可有什么对我们说的?” 唐尧闻言起身说道:“弟子不敢,唐尧能有今日成就,全都倚仗门派,唐尧很感激师傅和大长老您对我的栽培。” 大长老呵呵一笑,说道:“唐尧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缜密,属于内秀之人,如今既然已入地仙境,回归门庭,那就表个态吧。” “弟子愚钝,敢问大长老想要弟子表什么态?”唐尧问道。 “当然是对我们所有人表达你对我南海的忠诚,我南海尽心尽力栽培你才有了你如今的地仙之位,将来你是要成为南海护道人的,但是这几年你跟在徐凉身边,没少跟我们南海起冲突,若是你不表态,我南海如今能将重任交予你手?” 唐尧面色一沉,放下酒杯向堂上诸多高层鞠了一礼。 “既然大长老说到这里了,那弟子今日确实是有话告诫各位师门长辈,我唐尧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南海养育弟子多年,弟子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南海,但唐尧这些年在不夜城做事,与阿青城主和徐文书交情甚好,如果我们南海和不夜城之前有冲突,我愿意做中间人化解其中矛盾。” “嗯?”大长老挑眉,脸上露出不快的神情。“唐尧,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大长老让你表态,不是要让你告诫我们,我南海一脉人数众多,四门十八派数十万门徒,我们还要和两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和解?” “哼,那阿青一介女流,仗着武侯对她的宠信以为自己本事有多大,没了手里的仙器,她什么都不是,至于那个徐凉,我们更没把他放在眼里,今日我们要你表态,就是要让你回不夜城,将徐凉的人头拿来。” 唐尧凝眉,问道:“为什么你们想杀徐凉?” 大长老说道:“之前你大师兄已经说了,我们南海和武侯搭上了关系,武侯年岁已高,急需要接班人,那阿青一介女流且桀骜不驯,武侯已经把你大师兄列为正气堂堂主的候选人,未来掌管天下五城十二楼,你师傅如今也年岁过百,咱们南海的掌门只能从你和行雨两人之中选择一个,你心思缜密,且是五截仙根的地仙,足够将我们南海引领到一个新的高度,武侯如今对不夜城的行径很不满,只要你表了忠心,未来这掌门之位,你是首选。” 唐尧神色严肃说道:“恕弟子难从命,南海与我有养育之恩,所以我不愿意做欺师灭祖之人,但徐凉对我有知遇之恩,对我倾囊相授,毫无保留,我一直将他当成亲哥哥对待,让我杀他,万万不能。” “怎么说,你是要和南海作对了?”大长老质问。 唐尧说道:“我不想和南海作对,但更不想杀徐凉,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那弟子就把我此来南海的目的挑明,我来南海就是要告诫各位,不要以徐凉为敌,大世即将来临,有我在其中,南海可保长存不灭,但如果你们非要和徐凉作对,一定会加速门派的灭亡,徐凉修炼了一种邪术,不是凡人能够惹的,还请各位师门长辈听唐尧一次劝。” 唐尧的话引得满堂之人哈哈大笑,卫夫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看向唐尧说道:“唐尧,你从小是为师看着长大的,你有如今的成就,为师也很高兴,但为师万万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杀了徐凉表忠心,对如今的你来说不是难事,那徐凉和我南海也不可能冰释前嫌,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为了一个人,和整个南海作对呢?” “师傅说错了,你们最大的错就是一直没有把徐凉当回事,我虽已经入地仙,但我也杀不了徐凉,徐凉对道的掌控已经超出凡人的想象,弟子有如今成就,也全都是徐凉一手栽培,还请师傅收回成命,如此才可以保门派……” “够了唐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旁的龙行雨厉声呵斥,并且连忙起身行礼道:“师傅,各位长老,唐尧一定是喝多了才会胡言乱语,我这就带他离开。” “慢着,行雨,我知道你袒护唐尧,当初龙玄真将你和唐尧送来南海,我一直悉心培养你们,但毕竟龙玄真的亲孙子只有你一个,既然唐尧不听劝,那我南海对于欺师灭祖之辈就不能留。”卫夫子说道。 “师傅难道这是要杀我吗?”唐尧凝眉问道。 “你既然选择了背离师门,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你是五截仙根的地仙,如果不能为我们南海所用,未来隐患太大,留不得。”大长老说道。 唐尧将拱起的手放下,沉声说道:“既然师傅和大长老都如此决定了,那唐尧无话可说,师门的栽培我回到不夜城之后会把这些年的花销以百倍的价值返还,至于你们想杀我,怕是本事还差点。” “狂妄,你还真不把我南海玉虚宫放在眼里啊,给我把他拿下!”大长老厉声吼道。 唐尧身后的两名弟子抽出长剑就砍向唐尧,唐尧并未作出反应,两名弟子便被震飞出去,其余众弟子见状,纷纷拔剑一拥而上,唐尧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随意一挑,冲来的弟子全部飞到空中。 此时殿内的重阳突然发难,猛然冲向唐尧,一拳轰向唐尧后脑。 唐尧转身,左掌挡住重阳的拳头,掌心金光如霞,竟生生挡住了重阳的重拳。 “看在你是南海大弟子的份上我不想让你难堪,你们想拦我还差得远。” 唐尧说完要走,然而一道破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唐尧微微侧首,一道寒光贴着脸皮掠过。 只见身后高墙之上一道黑影忽然出现,手中攥着一把钨钢弯刀,骤然刺向唐尧的面门,唐尧双掌错位,猛然将钨钢弯刀折断,接着跃步前掌将黑影一掌震退,远处的高墙都被震塌。 黑影起身,擦着嘴角的血说道:“到底是老了,面对年轻一辈的强者竟然如此不堪,这小子当真是厉害,卫夫子,你南海出天才了。” 第390章 围杀唐尧 “绝影师太过奖了,这可惜此子冥顽不灵,不能为我南海所用。”卫夫子说道。 唐尧皱眉看向黑影问道:“你就是杀了袁龙沙的绝影?” “你们猜出来是我了?”绝影问道。 “你是中原城的暗卫,没有武侯的命令,胆敢私自行动前来南海杀我?”唐尧质问。 绝影笑了一声,说道:“我本不想杀你,但耐不住我那孙子被欺负。” “你孙子是谁?”唐尧问道。 “是我!” 一声嘹亮的嗓音传来,杨天宇从人群身后出现。 杨天宇口中吊着糖酥,一边嚼着一遍说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教训我。” 唐尧刚要开口,龙行雨率先开口说道:“师傅,我南海门内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外人来插手,打这个杨天宇的是我,不是唐尧。” 杨天宇哼了一声说道:“奶奶,这唐尧和龙行雨情同手足,你一定要杀了唐尧。” “我看谁敢,今天谁敢动唐尧,不要怪我大开杀戒!”龙行雨说着挡在唐尧身前。 “行雨,你这又是何必,我们杀唐尧,是因为他欺师灭祖,让绝影师太一同前来杀这个叛徒,我们也算是废物利用,还给人家一个人情,杨天宇被欺负,总要有人背锅,你干嘛非要强出头呢?”重阳说道。 龙行雨没有理会重阳,而是看向卫夫子说道:“师傅,唐尧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不会做出有害南海的事情,还请你高抬贵手,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放了他一马。” “哼,现在知道抬出你爷爷了,你不是说不靠你爷爷的吗?”重阳不屑说道。 卫夫子翘着二郎腿,说道:“欺师灭祖之辈,杀无赦。” 龙行雨闻言,侧目传音道:“阿尧你先走,我托住他们,有我爷爷在他们不敢杀我。” 唐尧点头,向后退去,而这时候重阳却忽然扬声说道:“绝影师太,你的药难道还没发挥药效吗?” 绝影说道:“按理说时间早该到了,看来这唐尧的肉身比寻常地仙强悍太多,竟然能扛得住五毒煞那么久。” 龙行雨和唐尧面色大变,此时的唐尧只觉得体内灼热,鼻子一热,一股鲜血流出,喉头一甜,咳出血来。 唐尧看向重阳质问道:“你用阴阳酒壶给我倒了五毒煞的毒酒?” 重阳哼了一声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真当没有五毒煞我就制服不了你吗?” “师傅,重阳,你们给唐尧下五毒煞,你们连给他认错的机会都不给?!”龙行雨吼道。 “我之前已经给过他机会,是他不珍惜。”卫夫子冷声说道。“五毒煞并非不可解,有绝影师太在,服下半刻钟内毒素是可解的,但如今唐尧动了手,体内道气已经运转全身经脉,已经回天乏术,活不成了。” 唐尧口中沁血,面色发紫说道:“我好心来南海提醒你们,没想到你们如此恶毒,竟然联合外人,用五毒煞来毒杀我!” “你刚才的威风呢?”大长老问道。 唐尧苦笑,推开龙行雨,看向大长老说道:“我的话依然是摆在这里,你们想杀我,本事还差点,尤其是你,修炼了一百年,还是个老废物。” “找死!” 大长老大怒暴起,如同一缕白练,横空飞向唐尧,长剑在手,猛然刺向唐尧,唐尧右手金光大放,一掌排在剑尖上,剑体破碎,大长老被一掌印在胸膛上倒飞出去,七孔流血。 “大长老!”诸多长老怒喝,同时拔剑冲向唐尧。 唐尧后退,双手猛然提气,如同狂风浪涌,将冲来的诸多长老全部震飞出去,接着转身要走,然而绝影再次阻拦,双手之中各自出现三把飞刃。 六把飞刃同时杀向唐尧,唐尧后退,眼看六把飞刃临身时,六道水光幻影持刀斩向唐尧,唐尧一掌击碎其中道幻影,其余五把幻影全部扎在他身体各个穴位之上。 龙行雨大怒,剑指横斩,十二把金刀出鞘,然而重阳却阻拦在他身前说道:“行雨,你最好不要动手掺和这件事情,不然你没好果子吃。” “让开!” 龙行雨说着挥动剑指,十二把金刀如同金燕子一样射向重阳,重阳眼神微凛,左臂肌肉爆裂,巨大的手掌将十二把金刀震飞,接着一拳将龙行雨轰出百步开外。 龙行雨翻身而起,神色严肃,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大衍水术,雨起!” 话音刚落,天色大变,雷鸣声从头顶传来。 此时的唐尧身中数刀,身形踉跄,体内五毒煞的毒素爆发,让他肉身的机能直线下降,连五感神识都大幅度折损。 绝影说道:“可悲啊,一代天才就将陨落,这龙行雨表面袒护你,实则更加阴狠,一旦这雨水落下,我的太阴秘术便是无敌的,雨夜之中,你怎么逃脱?” 龙行雨闻言,连忙撤去天上雷云,而重阳哈哈大笑,说道:“行雨,我劝你还是乖乖看着就好,没有雨,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 “你们还在等什么,这唐尧已经毒发认不清人了,一起上,把他乱剑砍死!”大长老嘶吼道。 众弟子闻言,拔出长剑一拥而上,唐尧擦着眼中淌出的血,一掌震退众人之后,向远处的黑暗中跑去。 南海弟子见到唐尧状如疯魔,七窍流血,纷纷避让,身后众人追来,唐尧想要御气行空逃走却发现体内道气首先,气海被封,眼看要被乱剑砍死,唐尧屏气凝神,将手指放在眉心。 “不要慌张,不要慌张,一念……掩心流。” 乱剑落地,唐尧的身形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南海山门外,唐尧的身形从黑暗中跌出,他靠在一处石碑旁,艰难地摸向口袋中的玉石,还没来得及掏出玉石就被一跟弩箭射穿胸膛。 只见绝影追来,身后跟着杨天宇和南海诸多弟子,绝影说道:“用障眼法想要从我手里逃脱,不可能的事情。” “奶奶,他到底毒发了没有,还有没有力气还手?”杨天宇恶狠狠地问道。 绝影说道:“看起来是没有力气了,不过我怕他回光返照。” “不管了,我要亲自弄死他!” 杨天宇嘿嘿一笑,兴奋地拔出腰间佩剑走到唐尧面前,一剑刺向唐尧的心脏。 唐尧一把抓住佩剑,眼神凶狠地看着杨天宇说道:“我唐尧就是毒发身亡,也不是你这小畜生能辱的,想要伤我,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唐尧说着,身上散发金色的光辉。 绝影眼神惊惧,连忙大喊道:“快退!” 金光暴射,穿云裂岳,连杨天宇体内的骨骼都照得无比清晰,十万金光诀发动,所有人一瞬间五感顿失,唐尧食指抬起,太乙飞仙指一指头穿透杨天宇的天灵。 光辉过后,一片死寂,以唐尧为中心,四周草木枯绝,失去色彩,唐尧奄奄一息,眼神怒睁,却未气绝。 而杨天宇则仰躺在唐尧面前,眉心被洞穿,浑身瑟瑟发抖。 “天宇!”绝影扑上去扶起杨天宇,强大的道气灌入杨天宇体内。 卫夫子此时走来,望着杨天宇说道:“我南海莲花宝池内有圣莲,可治天宇小友的伤,快把他抬过去。” “掌门,这唐尧如何处置?”一名长老问道。 卫夫子说道:“地仙之体,哪怕中了五毒煞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先把他关押在水牢。” “是。” 重阳站在石阶上怔怔地看了唐尧一眼说道:“用龙牙钉把他的肩胛骨给我打穿,我看他几时死。” 第391章 各自境遇 七天之后。 南海莲花宝池外的一片水泽之地,唐尧被剥去衣物浸泡在水牢之中,肩胛骨被龙牙钉穿透锁死,四肢都被钨钢钉打穿,四根锁链牢牢锁住四肢,吊于水牢之下,仅露出一个头。 唐尧双目红肿,多日以来都以体内的本源仙气对抗五毒煞的迫害,一旦神经稍有松懈,整张脸就会沉入水下,又将他呛醒。 唐尧的皮肤已经被水牢中的脏水泡得溃烂,岸上执守的执剑弟子都看得眉头紧皱。 此时水牢外传来动静,两名执手弟子当即向来人行礼道:“大师兄。” 重阳双手背在身后问道:“他还没死?” “回大师兄,唐尧还没死,不过看样子应该快了。” 重阳点头走到水牢边上,瞥了一眼唐尧说道:“唐尧,我还没听说过谁可以在中了五毒煞之后硬挺七天而不死的,你体内的肌骨僵化,五脏六腑早就腐烂,紧靠着一点微不足道的腐蚀仙气,何必呢?” 唐尧抬起头,看了重阳一眼虚弱说道:“我唐尧身为巴蜀子弟,家族世代从军,严于律己,哪怕我爹娘被奸人所害,我也不曾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我从不夜城来之前,徐凉曾给过我警告,让我小心你们,我不想背负欺师灭祖的罪名,更是心系师门,所以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被废除修为,但是我没想到整个师门的人都想要我的命。” “你的命很值钱吗?”重阳挑眉,冷漠发问。 唐尧苦笑,嘴唇干裂,两行清泪滴落。 此时在北极冰原,风雪呼号,就算小七的脚步也被风雪阻挡变得缓慢。 我看向不远处冰川中的凹层冰洞,向空中说道:“不行了陈珂,我们得暂时躲避一下风雪,再往前走怕是会迷失方向。”我说道。 “好。” 陈珂收起六甲天书落在地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们来到冰洞之下后,陈珂立即使用三昧真火之术点燃随身带来的火石。 我站在冰洞门口望着窗外的风雪,伸出手指,发现道气凝结,难以施展,体内道气的行气周天也变得十分缓慢。 陈珂一边将双手捂在火焰上一边问道:“徐凉,你在看什么?” “看这冰雪寒天。”我眯着眼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这天五行和地五行中,只有冰系最为特殊,温度过低时,我们修行之人运功都会变得特别困难。” “我早就发现了,上回跟你研究解身咒时,我被传送到了这里,差点没被冻死。”陈珂说道。 “修行天地间,本事再大,也难以抗拒这天地自然,看上去不起眼的冰雪,竟然差点将道门历史上资质最强的天才困死在这里,难以置信。”我呢喃道。 “史上资质最强,你说的是我吗?”陈珂哈着热气问道。 “当然是你。”我轻声说道。“也只有资质最强的你,才可以拥有先天道胎,而且觉醒的天赋能力是关乎时间的,我在思考其中的关系,你明明是火系的修行者,为什么会拥有的冰系的能力。” “冰系的能力,难道能够掌控时间是冰系的能力?”陈珂问道。 我说道:“当温度下降到零下273.15度时,一切物质都会处于静止状态,这时候的时间和空间都会失去意义,动能消失,所以时间也就静止了,你的天赋能力是让时间静止,而绝对零度是无法真正达到的,即便如此,想要获取你的能力,也得先适应寒冷。” “你在说什么?”陈珂哆嗦着问道。 “没什么,我想起了素素。” 陈珂见我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还没有步入地仙境,不然可以帮你阻止吕家。” 我走到火石旁盘坐下来,问道:“吕家和老天师有往来吗?” 陈珂凝眉说道:“我在山上二十年,除了杀魏冉那次,从未见过师傅下山,更没有见过吕家人到龙虎山找过师傅,你怎么会这么问?” “老天师和吕家一定有往来,只是难以确定这九转仙经到底是吕家的还是老天师的。” “九转仙经是什么?” “一种可以夺取他人能力的术,吕家当初抓走我女儿就是为了夺走她的能力。”我说道。 “吕地师抓你女儿不是为了救活吕家魔童吗?” “是救活魔童吕孝,也是为了获取我女儿的能力,九转仙经世一种摄取他人能力、甚至是生命力的禁术。” “那你女儿的能力是什么?”陈珂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甚至恐怕素素也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老天师。” 陈珂凝眉说道:“徐凉,我知道你对我师傅有意见,但我师傅宇内无敌,他两百年前就已经是地仙境圆满了,这世上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天地玄黄中的地玄黄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世俗间的事情他早就不掺和了,你女儿的事情,我师傅肯定没有参与。” 我没有争辩,望了一眼洞外即将暗下来的天色说道:“外面的风雪一时半会停不了,这种极端天气,没想到还有人能在这里生活,卓玛一族当真是不畏严寒。” “苍雪说他们卓玛族的族人都会修炼族内的传承功法,可以抵抗这种严寒天气,不然普通修行之人来到这里根本没法长久待下去。”陈珂说道。 “我们已经赶了七天的路,你目测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卓玛族?”我问道。 陈珂嘿嘿一笑,挠着头说道:“实不相瞒,我刚到这北极冰原就有些转向,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我只知道卓玛族是在季风上游,只要看到那座最高的山,我就能找到。” “真是服了你,这北极冰原幅员辽阔,山地并不平整,就算是季风也不是一直向同一方向吹,在这种极端环境里,我的神识极大受限,你若不知卓玛族具体所在,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在这里。” “那该怎么办?”陈珂脸色尴尬问道。 “明天看看风雪停不停再说吧,到时候我来判断风向。”我说着看向小七。“小七,过来到这里睡。” 小七闻言,顺从地走到火石旁边卧倒,我则靠在小七巨大的身体旁,背对洞口,闭目凝神起来。 第392章 冰蛟 我在梦境中又看到了暖暖被杀那天的情景,我抱着暖暖哭天抢地地悲号,直到眼角一热,从睡梦中惊醒。 “陈珂,醒醒。”我起身说道。 “怎么了?”陈珂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问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小心点。” 我说着走向洞外,飞雪寒风之中,我感应到在远处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灵正在向我们迅速移动。 陈珂很快也跟着走出洞外,手中握着三昧真火,看向我所看的方向。 只见寒夜之中,一双如同车灯的眼睛隐没于风雪中,直到临近时方才露出他庞大的身躯,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灰狼。 灰狼临近,眼神惊恐,仿佛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它直接绕过我和陈珂钻入洞穴之内,然而一声惨嚎响起,小七叼着灰狼的尸体走出洞外。 就在这时,一具更加庞大的身影出现,它体型极长,头部以下的位置是一圈肉鳍,身上鳞甲遍布,泛着寒光。 “是一只冰蛟,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妖兽。”我有些兴奋说道。 冰蛟是古书《妖兽录》中明确记载的玄冰妖兽,深居于极寒之地,只有夜间才会出来行动,凶猛异常,寿命极长。 眼下这只冰蛟体型庞大近百米,也难怪会将极寒之地的灰狼吓得逃窜。 小七将嘴里的灰狼放在地上,眼神挑衅地向冰蛟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冰蛟身形蠕动昂起巨大的头颅,同样一声嘶吼,飞雪破碎,气流暴虐,将我和陈珂直接掀飞。 小七则四蹄狂奔冲向冰蛟,一口咬向冰蛟的脖子,冰蛟向后猛转,一记摆尾将小七拍飞数百米远。 小七惨嚎一声,将身后的冰洞都撞得坍塌,它立马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向冰蛟撕咬起来,我和陈珂也从雪堆中爬起来。 陈珂拍了拍耳朵有些恼怒说道:“这只畜生,找死!” 陈珂说着手掐指诀忽然消失不见,只见小七场中小七和冰蛟正杀得激烈,小七数次受挫,它锋利的牙齿和利爪根本破不开冰蛟的鳞甲,一次次被冰蛟撞翻在地。 而陈珂的身形却忽然出现在冰蛟头顶,陈珂怒喝一声,举起拳头就打在冰蛟的天灵之上。 冰蛟吃痛,一声怒吼,猛然甩动头颅将陈珂甩飞出去,接着一记蛟尾横扫,陈珂落地之后立即向后翻跃躲过冰蛟的袭击,他双手环抱,周围风雪旋动,凝成数百把长剑组成的剑阵,剑意直指,全部射向冰蛟。 冰蛟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鳞甲鼓起,竟硬抗下陈珂的剑阵! “嗯?”陈珂吃惊。“它懂得修行?” 我说道:“冰蛟活得年岁极长,活过千年的蛟才会长出鳞片,它身上遍布鳞甲,而且头生双角,起码已经活了两千年。” “管它活了几千年,畜生始终都是畜生,没有我杀不了的!” “六甲天书!” 陈珂说着飞向冰蛟,同时六甲天书开启,冰蛟斜睨陈珂,张开巨口吐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凶猛,陈珂旋身躲过,六甲天书护体才避免了火焰的灼烧。 “小心这是冰焰,被烧到很麻烦。”我提醒道。 陈珂皱眉,迅速拉开距离,剑指横挑,周围气流震动。 “天书剑气!” 只见高天之中飞雪暴乱,无数道剑气凝聚,在陈珂的操控之下斩向冰蛟,然而冰蛟故技重施,将头颅缩在蜷缩的身躯之内,身上的鳞甲鼓起,竟硬生生抗下天书剑气。 陈珂同样震惊,说道:“我还没看过有什么东西能硬抗天书剑气的,这畜生好生厉害。” “活了两千年都没有化龙的蛟,身上的鳞甲早就修炼得刀枪不入,比金铁都要坚硬,杀这样的妖兽只能出其不备。” 我说着抬起手掌,五指猛然张开,冰蛟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扭曲。 “咦,你怎么做到的?”陈珂问道。 “你用天书剑气进攻它的时候我也同样用我的金剑钻进了它的鳞甲之下,等他鳞甲闭合时,就是防御最弱的时候。” 我一边解释一边控制金剑在冰蛟体内穿梭,冰蛟吃痛,发现是我在,猛然向我冲来。 我口中念咒,双掌环抱,如手中捧珠,接着猛然拔离双掌,一声爆响传出,冰蛟身上爆出百米血雾,骤然倒地,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来。 我望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冰蛟,手掌贴在他的头颅上,强行摄取冰蛟的识海,冰蛟颤动,极力想要摆脱我的识海的入侵,然而从识海中找到它的巢穴之后,冰蛟体内的金剑暴动,从冰蛟的天灵处一一飞出。 我将手臂探入冰蛟的头颅之内,将一颗巨大的丹珠取出,小七看到丹珠之后兴奋地跑来抬起前蹄。 我看着手中的丹珠说道:“这是一颗修炼了两千年的丹珠,虽然会让你实力大增,但你麒麟一脉五行属火,吞下去会遭很大的罪。” 见小七依然点头,于是我将冰蛟丹珠放到小七面前,小七先是舔舐了一口,接着将整颗丹珠都吞入腹中。 “冰洞被撞毁了,我们得重新找个地方了。”陈珂说道。 我说道:“我看了这冰蛟的识海,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跟我来。” “去冰蛟的老巢做什么?”陈珂问道。 “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一个时辰之后,我和陈珂来到一处冰河边缘,望着冰河上的一块接着薄冰的地方,我动用天子望气术,循着冰蛟的气息一直望向眼前冰山的内部。 我举起剑指,十三把金色小剑从腕鞘里飞出,灵动如蜂,迅速啄击冰层,不消片刻就凿出一个深达两米的小洞。 我摊开右手,掌心破皮,迅速长出一株绿苗,我将绿苗放入小洞之后就带着陈珂后退,接着绿苗爆发式生长,很快穿透冰层。 整座冰川坍塌,露出内部空间。 我和陈珂走入冰川内部,在山脉的中心有一根巨大的冰柱,四周散步着冰蛟的鳞甲,而在冰柱之中正是我要找的冰魄。 “这东西就是冰魄,这根冰柱是整座山的承重柱,想要取出冰魄,怕是要被埋在下面。”陈珂凝眉说道。 “有你的解身咒就可以。”我说道。 “可是我没法掌控解身咒。”陈珂回道。 “我可以。” 一炷香时间之后,一声轰隆巨响传出,整座山脉坍塌,眼看我和陈珂即将被掩埋,我一只手抓住冰魄,一只手抓住陈珂的手腕,接着异口同声念道: “四法无禁,疾光如火。” 身上燃火的瞬间,我和陈珂同时出现在百里之外。 陈珂望向四周,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因为在我们的脚下,正有一个炊烟袅袅的部落。 第393章 卓玛 我和陈珂从冰川上降落到部落中间,很快从四面八方的帐篷里冲出许多手持长矛的女人将我们团团围住,这些女人的身材个个精壮,口中说着外族语言,直到其中一人认出陈珂。 “陈珂,是你?”为首的女人说道。“我们卓玛族的圣女苍雪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陈珂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得见了女王才能说。”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挺拔的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她身材高挑,穿着由某种动物毛皮制成的裘袄,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长矛,看向陈珂问道:“陈珂,我女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陈珂面色犹豫道:“有些话我们进帐篷再说吧?”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苍雪跟着你去了中原,现在你回来了,她却没有回来,她是不是有危险?”旁边那名壮硕的女人厉声质问。 陈珂说道:“苍雪怀孕了,此刻正在龙虎山上养胎。” “什么?” 不仅是卓玛一族的众人震惊,连我都一脸震惊地看向陈珂。 陈珂说道:“已经七个月了,不能再舟车劳顿,所以就留在了龙虎山,我此次前来,除了将你们要找的人带来,顺便还有向女王提亲。” 卓玛女王凝眉,看了我一眼说道:“先把客人带到我的帐篷休息,陈珂,你跟我来。” 于是我被一名卓玛部族的女人带到客房,片刻之后,一名长相俊俏的少女端着一碗色泽浓郁的奶茶送进帐篷,面色害羞道:“客人,这是大祭司让我送来的奶茶,给你暖身子的。” “好,你就放在这里吧。”我指着帐篷内的木桌说道。 少女顺从地将奶茶放在木桌上,接着说道:“我叫阿蛮。” “我叫徐凉。” 我冷漠地回应,望向帐篷四周,发现帐篷周围贴满了各种路线图,全部都是手绘的。 阿蛮见我没再理她,于是知趣地退出了帐篷,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卓玛女王和陈珂才从外面走进来。 “徐凉见过卓玛女王。”我拱手恭敬说道。 卓玛女王点头说道:“我已经从陈珂那里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叫兮夜。” “没想到兮夜女王看上去如此年轻,像是苍雪的姐姐。”我说道。 兮夜脸上露出笑意道:“多谢夸奖,听陈珂说,徐凉先生你在中原很出名,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于你,你曾经还身怀炁体源流?” “的确如此,不过我的金丹被挖之后,炁体源流就不存在了。”我实话实说道。 “金丹被挖?”兮夜凝眉。“可你体表的道气强度证明你是个神隐境的修行之人。” 我有些不耐说道:“修行之路万千,总有一些手段是你我不曾接触的,兮夜女王若是想听这其中故事,我倒是可以讲个三天三夜。” 兮夜面色赧然说道:“因为陈珂说你是我们卓玛部落要找的人,所以我多问了几句,若是因此让先生不悦,还请先生海涵,我们卓玛一族躲在这北极冰原终日人心惶惶,岌岌可危,不得不小心一些。” 我说道:“看你这帐篷上贴满了手绘的地图,你们卓玛部落难道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迁徙吗?” 兮夜说道:“不瞒先生,我们卓玛族每隔几年都会换个地方,举族迁移。” “为什么?”我问道。 兮夜说道:“北极冰原环境恶劣,风向不定,一旦暴风雪降临,我们卓玛族一年的庄稼都会被毁,有些积雪过厚没法清理,随时有雪崩的危险,不得不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举族迁徙到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这里天气严寒,凡人根本不适合生存,你们部族的胎儿存活率不高吧?”我问道。 兮夜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卓玛一族之所以生活在北极冰原,最重要的原因是要保存好初代老祖卓玛的肉身,只有北极冰原的环境才可以让卓玛的肉实现真正的不腐,也只有保护好卓玛的肉身,部落的大祭司才可以降下神谕。两百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等待那个能让卓玛老祖苏醒的人。” “我的术是一种巫法,可以让死人复活,但却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法真正苏醒,这一点陈珂和你讲了吗?”我问道。 “讲了,虽是如此,我们还是想请先生一试,请先生随我来。” 兮夜说着转身走出帐篷,我和陈珂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也走出帐篷。 片刻之后,我们来到卓玛部落后方靠近冰川的地方,一块被特殊雕凿过的地方出现一扇大门,两名手指长矛的女子守在大门前,见兮夜前来,这才见礼推开。 兮夜站在大门前,掌心出现一道光轮,光轮旋转,印在大门上之后,大门的冰雪融化,结界消失,而在随即露出的山洞之内竟隐隐传来白光。 兮夜向我做了个请的动作,于是我和陈珂一同走进了冰洞,没走几步就到了冰洞尽头,里面是一方小型洞天,洞天之中空无一物,只有正中的位置端坐着一名栩栩如生的女人,这女人双目微闭,睫毛很长,脸上隐隐覆盖着一层冰霜,她盘膝而坐,一只手放在膝盖关节处做拈花状,另一只则自然抬起,手掌自然舒张。 “无畏印?”陈珂看了我一眼有些震惊说道。 “什么是无畏印?”兮夜面色疑惑问道。 我说道:“佛家有五种手印,分别是拈花印,施愿印,降魔印,禅定印和无畏印,其中无畏印代表着弱小之人面对危险时表达出的无所畏惧。” “可我不明白卓玛圣女临终前为什么要做出无畏印。”兮夜问道。 “我想我是有些明白了,难道卓玛真的可以未卜先知,他要等的人看来真的是徐凉。”陈珂兴奋说道。 我心中惶惑,伸出食指靠近卓玛,手指轻轻触碰到卓玛的天灵位置,神识散发,却无法感知到任何异动。 我意念微动,口中默念咒语动用《巫神经》中的巫血转生之术,一滴鲜血滴落在卓玛额头上,血液很快渗透,片刻间就消弭无踪。 我收回手指向后退去,一行三人原地等待卓玛的反应,但过了半天也不见卓玛有动静。 “怎么没反应?”陈珂忍不住问道。 我说道:“通常被我的巫血转生之术转生之后,片刻功夫就可以苏醒,卓玛常年在冰冻环境下,也许还需要时间缓和。” 第394章 初见阿蛮 我的血液渗透卓玛的天灵之后久不见动静,于是兮夜便让我们先回部落的帐篷休息。 我被安排到一个新的帐篷里,帐篷中间炉火灼烧,床榻也都是新打的兽皮,而在炉火旁边正有一只装着热水的大木桶。 我褪去衣服走进木桶中泡澡,正在这时帐篷外隐约有人影晃动。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我正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情?”我问道。 “大祭司让我来服侍先生。”那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不需要。” 门外很快没了声响,我洗完澡之后,披上衣袍走到门口却见一名可爱娇小的女子依旧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正是那个给我送奶茶的阿蛮。 “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我问道。 阿蛮说道:“我和大祭司同住一个帐篷,大祭司说先生是我们卓玛族的贵客和恩人,没有服侍先生,大祭司不让我回去。” 我心中感叹,知道这又是一些少数部族的习俗。 世上部族千万,很多部族之间常年战争,不是有人斗就是与天斗,男人们常年在外厮杀或打猎,女人留守在部族。为了繁衍后代保证部族的香火不灭,这些部族就会将族中女眷分给外来的男人,称之为借种。 望着外面冰雪寒天,我忽然想起当年在九黎部族时,那几个被我拒绝的可怜少女的命运,于是说道:“你进来吧。” 阿蛮面上一喜,见我盯着她的脸,很快又低头害羞说道:“先生,我帮你把衣服解了吧。” 我抬起双臂,任由阿蛮将我身上的衣袍解落,炉火照耀之中,阿蛮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解下,她贴在我的身上,全程都不敢看我。 第二天清晨,我穿上衣袍走出帐篷,天光隐隐放亮,飞雪依旧,四周看起来被镀上一层紫色的膜,卓玛族一些老人则开始清扫帐篷周围的积雪。 响动声惊醒了帐篷内的阿蛮,不一会阿蛮就穿好衣服跑了出来,像一头小鹿一样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依旧不敢看我。 不一会,兮夜带着一名侍女走来。 “先生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兮夜问道。 我说道:“我一般睡两个时辰就足够了,听到外面清扫积雪的声音,所以起床看看,没想到这里的天如此壮丽。” “北极冰原常年如此,有时极夜降临会持续半个月之久,不过像今天这种天象,我还是首次见到。”兮夜说道。 我望向头顶紫色的天光说道:“像是鸿蒙紫气,我的神识在这里受限,无法具体探知。” “不是灾祸的天象就好。”兮夜说道:“这是我特意给先生准备的早茶,先生尝尝怎样。” 兮夜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女将早茶端来,茶杯打开,热气腾腾,我并未客气,当着两人的面将早茶一饮而尽。 “甜而不腻,好喝,多谢女王的款待。” 兮夜说道:“先生喜欢喝就好,我卓玛族深居北极冰原,没有什么好招待先生的地方,听闻先生没有妻妾,所以昨晚我族的大祭司就让阿蛮前来服侍先生,不知先生可满意?” “很满意,阿蛮是个很好的姑娘。” “不瞒先生说,阿蛮是卓玛族大祭司的后裔,她血统纯正,从小就修炼我族的秘功,将来会是我卓玛族的下任大祭司,等她进行觉醒仪式之后,她就会成为先知,先生若是愿意,可以将阿蛮带回中原,当做您的贴身侍妾。”兮夜说道。 “不必了,我与阿蛮萍水相逢,更何况阿蛮还是卓玛族未来的大祭司,我不能耽误了她的前程。” 兮夜刚要开口,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名女侍说道:“女王,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兮夜闻言看向我说道:“我特意为先生和珂珂准备了早食,还请先生移步享用。” 我点头随着兮夜前往部落前方的一个巨大帐篷,帐篷的旁边有一块场地,场地上挂满风干的腊肉和各种北极冰原独有的生灵,不远处几十名穿着兽皮支撑的衣服在一名女战士的带领下认真操练,时不时地看向架子上的腊肉直咽口水。 我和陈珂随着兮夜入了帐篷之后,在一方石桌上摆满了各种肉食和解腻的蔬菜,卓玛族的族老则都在帐篷内等候。 一番客套之后,我和陈珂入座吃起肉来,席间一名侍女走入帐篷,在兮夜面前耳语几句,于是兮夜便欠身离开。 片刻之后,帐篷百米之外的隐蔽之处,阿蛮跟在一名老婆婆的身后,不敢抬头。 老婆婆摇了摇头对兮夜说道:“女王,那位先生没有给阿蛮留种。” 兮夜凝眉,看向阿蛮问道:“阿蛮,你怎么回事?” 阿蛮说道:“女王,先生不愿意留,我几次尝试都没用,他说我们萍水相逢,不能害了我。” “所以你们昨晚什么都没干?”兮夜问道。 阿蛮摇头,说道:“先生搂着我睡了一夜,没做别的。” “这个人坐怀不乱,虽然只是神隐境,但却比陈珂这个地仙还要沉稳,他肯定猜透了我们的心思,故意不想留种。”老婆婆说道。“要不然,把阿蛮给陈珂?” “我已经让人试过了,陈珂不愿意,更何况苍雪那丫头若是知道,肯定也会不让。”兮夜说道。“这两人的资质都非常不凡,陈珂是先天道胎,而且是九截仙根的拥有者,至于徐凉,他在金丹被挖以前竟然可以凭空悟出炁体源流,他的孩子若是能降生在我卓玛部族,我卓玛部族也许将来就可以回到草原了。”兮夜说道。 “那我今晚还去服侍先生吗?”阿蛮小声问道。 兮夜抬起阿蛮娇俏白皙的脸说道:“阿蛮,你长得天生丽质,出水芙蓉,教你的房中之术你得懂得用,中原民风开放,他们那里的美女都懂得打扮,而我卓玛部族的女人茹毛饮血,骁勇善战,不如他们的女人柔美多娇。这徐凉是五城十二楼中一城之主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但就算他定力再好,对于真正的美人也难以招架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你抓不住这次机会,以后也许会陪着我们在这不毛之地孤独终老,永远也见识不到外面的美好世界,你想这样吗?” 阿蛮下巴翕动,摇了摇头。 帐篷之中,我和陈珂酒足饭饱之后随着卓玛部落的族人前往四周观摩,这里的生存条件十分苛刻,即便环境如此恶劣,他们还是开垦出了渔场和猎场。 夜晚再次降临之时,卓玛的遗体依然没有动静,我从冰洞回到帐篷之后,刚要脱衣睡觉,帐篷外再次出现一道身影。 “先生,我是阿蛮,我可以进来吗?” “外面冷,你先进来吧,是大祭司又让你来了吗?”我问道。 阿蛮走进帐篷,然而她却穿着一身十分妩媚妖艳的衣服。 “谁教你这么穿的?这里冰雪寒天,你这样穿过来,不怕冷吗?”我有些忍俊不禁问道。 “只要先生喜欢,我就不怕冷。”阿蛮咬着嘴唇说道。 “你穿成这样,和那些穿着裘袄的族人对比格格不入,就不怕她们笑话你吗?”我又问道。 “只要先生喜欢,我就不怕。” “唉。”我叹了口气。“阿蛮,昨天晚上我收留你在这,一是怕你没地方住着了凉,二是不想让你处在中间难做,我说过了,我们萍水相逢,没有感情基础。” “是阿蛮长得不够美吗?”阿蛮小声问道,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不,你很美,甚至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是我出身卑贱吗,听闻先生是中原五城十二楼城主级的人物,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过。”阿蛮说道。 “正是因为我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过,所以才知道你有多珍稀,我也并非出身权贵,从未考虑过身份地位的事情,只是你我之间存在一定的年龄差,昨天晚上我已经留了你一夜,大祭司为什么还要让你过来?”我问道。 阿蛮说道:“我身子没破,就算破了,大祭司也有方法知道我有没有留种。” “大祭司是怎么说服你的,非要让你留种?”我问道。 阿蛮说道:“大祭司和女王都说,只有留下先生的种,我才能走出北极冰原,看看外面的美好世界。” “其实你若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以你的道行,完全可以自己走出去。”我说道。 阿蛮说道:“离开了冰原,我举目无亲,那就是无根的浮萍,活不了多久的,这是阿娘和卓玛族的长辈从小到大跟我们讲的道理。” “留了我的种,也许你会比留在北极冰原更后悔。” “不瞒先生说,阿蛮见到先生的第一眼就深深着迷,我喜欢先生的气息,只要先生能答应,我绝不后悔。” 见我没再拒绝,阿蛮也乖巧地靠近我,缓缓地俯下身子。 第395章 卓玛苏醒 春光乍泄,波上云峰,一夜缠绵旖旎之后,阿蛮伏在我的身旁安睡,纤细地手缠住我的手指不舍得松开。 我望向帐中炉火,心中安然。 此时在卓玛部落的冰洞之中,大祭司手中捧着一本古老的书卷站在兮夜身后,兮夜望着卓玛的肉身说道:“为什么还没有醒来,难道这个徐凉的能力无法复活卓玛?” 大祭司说道:“卓玛老祖宗临终前写下的神谕,很多事情都一一应验了,但最后一副神谕,是一个骑着巨兽的男子。” 大祭司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手中书卷,兮夜也看向书卷最后一页,一名骑着巨兽的男子出现在部落里,而部落的人全部都向他挥手。 “陈珂和徐凉一起来的北极冰原,并没有什么巨兽,如果神谕中的男子不是徐凉,那还会是谁?我们卓玛族已经在北极冰原两百多年,到底还要等多久?”兮夜叹息道。 兮夜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一阵响动,兵戈骚动,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怒吼。 “糟糕,是某种上古凶兽的声音,这里不是北极冰原最深处,怎么会有这种凶兽出没?” 兮夜说着提起战矛冲出山洞,大祭司也紧跟其后。 震天嘶吼传来,将我怀中的阿蛮惊醒,我说道:“不用怕,是我的麒麟来找我了。” 我说着起身穿好衣裳走出帐篷,此时在卓玛部落外,众人正手持长矛对准小七,小七无惧,凶神恶煞地看向众人,将众人逼得向后退走,而兮夜则神色严肃地举起长矛,蓄势待发。 “小七,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不要吓着她们。”我在众人身后说道。 小七见我安然无恙,这才敛去身上的滔天凶气,我穿过众人来到小七面前,抚摸着小七的脸说道:“你吃了冰蛟的内丹,我以为你要睡很久才没有等你,没想到才两天的时间你就完全溶解了内丹的灵力,小七,你变强了。” 小七闻言,眼中露出骄傲和炙热,跪伏在我面前。 我骑到小七的背上,平举起右手,围观的卓玛部落族人也不由自主地平举起右手,见我脸上露出笑容,众人也全都跟着笑起来。 兮夜看向身旁面色震惊的大祭司,大祭司则望着手中的神谕图,眼神赤诚,喃喃说道:“是他,卓玛圣女的神谕中,最后出现的人就是他。” 在众人的欢呼中,我骑着小七奔向不远处的阿蛮,阿蛮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寒风中,我伸出手将她拉到小七的背上,接着奔向远方。 头顶的紫气越发浓郁,将周围的山脉全部照映成紫色的,小七跑到一座高耸的雪山上,我将阿蛮抱下来望向远处的冰天雪地,整片天地都在紫色的氛围中,这一瞬间,只觉得我心中舒畅,像是某种心结被打开,气世界震动。 我连忙盘膝而坐,坐照内观之下,气世界内草木生根,无数的藤蔓疯长,而原本的三千樽宝瓶气正迅速膨胀,周围无数的藤蔓蠕动,向上攀爬,长出花菇,似有再次缔结宝瓶气的预兆。 木灵元婴手捧道果,原本凶恶的样子此时也变得柔和很多,好奇地望向下方的气世界,无数的光点漂浮,令他变得极度亢奋。 气海高天之上,黑暗的元神依然俯视整个气世界,眼神虽难改深邃与轻蔑,但却对眼前的变化有了一丝动容。 气世界松动,无穷的道气游走,疯狂运行周天,天空中的紫气忽然冲破屏障,像是找到了目标,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果然是鸿蒙紫气。”我小声说道。 “先生,什么是鸿蒙紫气?”阿蛮问道。 我说道:“鸿蒙紫气是天地交泰时自然显化之物,只需一缕便可以让人褪去凡胎,成就无上,乃是不同于当今道门修炼系统的大道根基,是先天一气的一种,只有古代圣人才拥有过,没想到北极冰原攒聚了那么多的鸿蒙紫气。” “先生,好像有一部分鸿蒙紫气向部落那里汇聚了。”阿蛮伸手指向卓玛部落说道。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卓玛部落,发现天空之中的鸿蒙紫气盘旋,一半涌向我,另一半则涌向卓玛部落。 “难道是陈珂?”我小声呢喃。 此时在卓玛部落的山洞前,所有卓玛部落的人都跪地祈祷,手中轻哼着部族的战歌,卓玛女王兮夜和大祭司也跪在山洞前,望着无穷尽的鸿蒙紫气涌入山洞。 我带着阿蛮返回卓玛部落时,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从山洞走出。 女人不苟言笑,身上隐隐散发紫色的光辉,天空中的鸿蒙紫气全部涌向女人体内,女人望了一眼周围跪伏的卓玛族人,看向兮夜问道:“你是第几任女王?” 兮夜连忙说道:“回老祖宗,我叫兮夜,是卓玛族第六任女王。” “第六任?看来你就是卓玛族最后一代女王了,我醒来的刚刚好,把我唤醒的人呢?”卓玛说道。 众人转头看向坐在麒麟背上的我,我将阿蛮扶下来,接着拱手说道:“晚辈徐凉,见过圣女卓玛。” “张太平,你还没死?”卓玛凝眉问道。 我说道:“回圣女前辈,晚辈并非张太平,张太平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仙逝了,也许晚辈只是长得和他相似。” “不止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将我唤醒的人是你?”卓玛问道。 “正是晚辈。” “好,那你跟我来。” 卓玛说着就要走,然而这时候兮夜却突然开口道:“老祖宗,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先解释。” “说。” “刚刚您说,我是卓玛族最后一任女王,不知您为何会这样说?”兮夜问道。 卓玛侧首说道:“意思很明显,我卓玛族传到你这一代是最后一代了。” “我不明白老祖宗的意思,老祖宗是要修改卓玛族的族名,还是要解散卓玛族?因为我还有一个女儿叫苍雪,如果您不干预的话,下一任的女王我会传给她。” 卓玛转身看向兮夜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一样,我之所能复生,除了跟施术将我唤醒之人有关,还跟鸿蒙紫气有关,我吸收了鸿蒙紫气才能保持灵台不灭,北极冰原的鸿蒙紫气消失之后,整个冰原将会陷入为期三个月的极夜,极夜一旦过去,我还是会死,所以我不会干预卓玛族的任何事情,但我的神谕之中,卓玛族六代而亡,如果猜得不错,你女儿在你传位之前,会死。” 卓玛的话让众人议论纷纷,还没等兮夜开口,人群外的陈珂说道:“还请圣女说清楚,苍雪为什么会死,她是我的未婚妻,此刻正在龙虎山天师府休养,等我和她完婚之后,我就带着她回冰原,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死?” 卓玛看向陈珂问道:“你师傅是谁?” 陈珂说道:“家师陈天甲。” “陈天甲?” 卓玛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应该是先天道胎吧?” “是。” “这么说来就不奇怪了,那个叫苍雪的孩子,下不了龙虎山了。” 第396章 陈天甲的秘密 陈珂攥着拳头,强忍怒气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苍雪在我龙虎山天师府,她怎么可能下不了山?” 卓玛扫向四周的族人,又看向我和陈珂,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有些事情说来话长,三百年前,我降生在北域草原的北羌族,时至天下大乱,九州分崩离析,兵戈不止,草原也分裂成八个部族,同样连年战乱,我出生之后,有先知预言,我将会给草原带来灭顶之灾,我父亲是北羌族大祭司,他不舍得将我溺死,北羌族的族长是我大伯,同样不舍得杀我,所以我顺利地活了下来。” “我从小就展现出出色的修炼天赋,无论是多难的功法,都是看一眼就可以印刻在脑中,刀枪剑戟之法同样无所不能,岁即桃李之时,我忽然有感天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渡过雷劫,成就了地仙之体,从此草原八部归一。” “圣女当真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二十岁就可以成为地仙,古往今来,如此成就的不超过一掌之数,您应该也是先天道胎,而且是一种很特殊的先天道胎。”我忍不住说道。 卓玛看了我一眼说道:“不错,我的确是先天道胎,而且我的先天道胎很强大,道门的先天道胎有很多种,但凡拥有先天道胎的,修炼天赋上都超越凡人,修炼之时事半功倍,那时交通闭塞,我草原属于九州边塞,龙气溃散,出不了真正的大才,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强,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从中原被驱逐到草原的人,是他告诉我,我是先天道胎的。” 卓玛说着,眼中忽然泛起涟漪,是恨,是憎,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个人是中原道门的人?”我问道。 卓玛点头道:“不错,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饿得瘦骨嶙峋,身上也全是见骨的伤,好在他有一些修炼基础,我耗费了一些本源之气将他救活,让他生活在部落里。他叫陈凡,他很聪明,读了很多书,心中有很大的抱负,我从未看过如此知性随和的男子,因此很快爱上了他,他教我中原人的语言,也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道门修炼的事情。” “我在陈凡的指导下日益强大,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因此萌生了想要挑战中原高手的想法,到了中原之后,我挑战天下各路地仙,无往而不胜,就算是六大派的护道人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直到我遇到了当世的最强者,吕祖。” “看来圣女是在吕祖那里受挫了。”我说道。 卓玛抬头望天,说道:“我虽不是吕祖的对手,但吕祖同样也负伤不轻,后来陈凡带我去了龙虎山修养,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自己身怀六甲,可惜的是,孩子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我那时从未想过孩子的夭折会和陈凡有关,直到有一天,我在睡梦中被陈凡以一种叫九转仙经的血祭之法夺去了能力,我的先天道胎让我天生拥有可以感知其他任何先天道胎的能力,而我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我的先天道胎还有一种能力,叫炁体源流。” 卓玛的话让众人大惊失色,我心中震动,而陈珂却神色激动起来,指着卓玛说道:“我尊你是卓玛部落的初祖,你最好不要在这里编故事。” 卓玛脸上露出一丝讥笑,望了一眼陈珂说道:“这个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真相总是让人痛苦的,我的一缕魂魄在中原游荡两百多年,见证了陈凡这些年从一个任人欺凌的无名之辈,到成为超越一切先祖的古来第一,陈珂,你有一个很强大的师傅。” “圣女的意思是,陈凡就是陈天甲?”我疑惑问道。“传闻陈天甲出道即巅峰,他的身世神秘,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那是因为他的过去拙劣不堪,知道他过去的人都被他杀了。” “你胡说,我师傅天生拥有炁体源流,是道门有史以来最强的人,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师傅抢了你的炁体源流?” “我没法证明,你爱信不信。”卓玛说道。 “我可以证明。”我说道。“珂珂,我之前和你说过,罗天大醮时,我元神出窍,误打误撞进了天师府下方的秘境,里面有八具肉身,肉身栩栩如生,全部不腐,而在秘境的中间有一个刻满转生祭文的石台。” “我后来有仔细查找过,没有找到。”陈珂说道。 “没有找到并不代表没有,陈天甲的能力诡奇,精通奇门遁甲和诸多秘术,他若是创造出某种只有他才能察觉的秘境空间,你找不到很正常。”我说道。 卓玛看向我问道:“你确定秘境之中的是八具肉身?” 我点头说道:“确定。” “如果有八具肉身,就说明陈天甲已经吸收了八种能力,加上我的先天感知,他的能力岂不是已经达到了九种?”卓玛疑惑说道。 “晚辈不知道圣女所言何意,难道陈天甲只能吸收九种能力?”我问道。 “不错。”卓玛说道。“陈天甲的九转仙经,可以吸收先天道胎拥有者的九种能力,也正是因为我,所以他的第一种能力是先天感知,陈天甲拥有了随意找到其他先天道胎者的能力,并且感知到先天道胎者所拥有的天赋能力是什么,陈天甲为了练就九转仙经,不惜用我和他的亲生骨肉做引子,就是为了完美融合我的先天道胎,当年我被他夺了先天道胎之后拼死逃出龙虎山跑回草原,动用毕生功力布了这个让我死而复生的局,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圣女想要做什么?”我问道。 卓玛说道:“为我的孩子报仇。” “恕晚辈直言,前辈虽然功力超群,但想要对付陈天甲,远远不够,如今的陈天甲已经修炼到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举手投足间天道使然,您去找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我规劝道。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一趟南海观音庵寻一个延命之法,传闻南海观音庵内有魂莲花,可以聚魂夺魄而不散,极夜过去之后我若没有找到魂莲花就会魂飞魄散了。” “不瞒圣女前辈,我女儿也是先天道胎,两年前,我女儿被吕祖后人以转生之术同样夺了先天道胎的能力,如果猜得不错,幕后的黑手就是陈天甲,所以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你当真记不得自己是张太平?”卓玛盯着我问道。 我摇头说道:“完全记不得,也许我真的只是和张太平比较像而已。” 卓玛摇了摇头说道:“一个人骨子里的言行举止是改变不了的,张太平和我是同一时代的人,他同样是先天道胎,而他的能力就是未卜先知,可如今的你不是先天道胎,而且没有先知的能力,更记不起前世,陈天甲一定是让张太平的主魂魄跑了,而张太平把能力转移给了别人。” 我凝眉,轻轻叫出了画眉的名字。 “张太平和画眉这对神仙眷侣,张太平临死前一定是把未卜先知的能力转移给了画眉。”卓玛说道。 “这么说来,陈天甲应该是得到了八种能力,还差一种能力,是关乎时间的。” 我说着,看向一旁的陈珂。 第397章 卓玛离开 陈珂面色惶然,眼中泛起涟漪。 “不会的,我师傅养育我这么多年,他不会伤害我的。”陈珂摇头,哽咽说道。 我说道:“珂珂,当初在云楼我和你一同研读六甲天书的解身咒时,我曾无意间窥探了你的识海,你的识海深处有一个被隐藏的秘密,关于你的身世。” “你看到了什么?”陈珂问道。 “是陈天甲将你从一户夫妇的房里抱走的,但是在他进屋以前,那户夫妇突然悬梁自尽了。”我说道。“如果你不相信,只要你和我的识海连通,我可以帮你看到那段记忆。” “那我就看看。” 于是我伸出手轻触陈珂的太阳穴。 识海之中,一对农户夫妇对襁褓中的婴儿百般呵护,口中一直重复地喊着珂珂的名字。 “珂珂,珂珂,叫妈妈……” 婴儿无意识地喊着妈妈,让妇人欣喜不已,对着他的脸狂亲几口。 画面一转,屋内的农户夫妇忽然神情呆滞,当着婴儿的面将麻绳系在房梁上。 妇人临死前眼中噙着光,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似乎极力想要反抗这种操控她的未知力量,她脸上青筋暴起,最后眼泪决堤也没能抗衡过这种力量。 陈天甲推开门,刺目的阳光照在婴儿的脸上,陈天甲温柔地抱起婴儿,看也不看头顶的两具尸体,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收回手,陈珂下巴翕动。 “为什么会这样?” 陈珂小声啜泣起来。 “我早就说过,真相总是让人痛苦的,我的魂魄在中原游历时听过你小神仙的名号,你是道门有史以来资质最强的人,拥有九截仙根,同为先天道胎,而且你的能力是关乎时间的,一旦让陈天甲得到了你的能力,他将超脱圆满,再无任何顾忌。”卓玛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说,现在的陈天甲有所顾忌?”我问道。 “当然,昆仑山中住着昆仑仙人,以我对陈天甲秉性的了解,那九转仙经一定来路不正,陈天甲想要飞升天界,那就一定要打开昆仑仙路、破除绝地天通,而想要破除绝地天通,那就要面对昆仑山的昆仑仙人,昆仑仙人有多强没人知道。”卓玛说道。 此时的陈珂擦干眼泪看向我说道:“徐凉,我们得回去,苍雪还在龙虎山,他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临盆了。” “来不及了。”卓玛抬头望向天空说道。“鸿蒙紫气消失,北极冰原已经开始陷入极夜,这次的极夜将会使得北极冰原没有任何光源,磁场紊乱,极端的天气很快将会降临,北极冰原幅员万里,你走不出去的。” 卓玛话音刚落,天色果然黯淡几分,气温骤冷,风声更大,似乎将要降临一场暴风雪。 陈珂将六甲天书扑开,翻到第五卷,手掌刚要按到第五卷的秘文上,我一把抓住了陈珂的手腕说道:“珂珂你不要鲁莽,六甲天书第五卷的空间秘术是没法穿越北极冰原的,北极冰原幅员万里,一旦你被传送到未知之地而失去方向,会被困死在风雪中。” “那该怎么办,苍雪还在天师府,我得回去找她。” “徐先生说得对,珂珂,苍雪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急,但北极冰原一旦陷入极夜,光影全无,就算地仙的神识都无法延展。”兮夜劝道。 陈珂攥着六甲天书,看向我说道:“徐凉,想想办法。” 我问道:“来的时候你说苍雪怀胎七个月,你确定吗?” “应该不足七个月的,我带她回龙虎山的那天是二月中旬。” “差不多刚好七个月,冰原的极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出现光芒,不可能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等磁场稳定之后我们就提前离开,怀胎十月分娩,只要不出意外,时间刚好来得及的。” 陈珂稍微平复情绪,点了点头,兮夜则大声喊道:“所有人一起动手把部落周围的铁索拉起来,趁天黑之前把柴火都堆到自己的帐篷周围,不要让帐篷里的炉火熄灭!” “是!” 卓玛部落的族人纷纷行动起来,我则看向卓玛问道:“前辈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不知前辈有何方法离开?” “我自有办法离开,只是没法带上你们。”卓玛说着走向冰洞。“兮夜,你和部落的几位祭司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们。” 此时天色再暗,除了卓玛部落的灯火,四周再无一点光芒。 我将陈珂拉到自己的帐篷,陈珂一直坐立不安,等部落众人入帐安睡之后,暴风雪也越下越大。 山洞之中,卓玛交代完事情之后来到部落的出口,我和陈珂则借着火光走出帐篷,眼看卓玛独自走出部落,陈珂刚要上前,我拦住了陈珂说道:“不用去求她了,卓玛的眼睛光泽幽兰,应该是天生夜眼,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事物,这冰雪寒天她自己都九死一生,带上你更走不出去。” 我说着隐没于黑暗之中,同样来到部落之外的山头。 卓玛看向我说道:“极夜之中连地仙的神识都无法延展十米,方向感完全丧失,没想到你区区神隐境的人,竟然可以来去自如。” 我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我的眼睛曾经瞎过两年,所以我的耳朵很好使,前辈在极夜中独行,是拥有夜眼吗?” “不错,我是天生的夜眼,想要顺利走出冰原,我没法带上你们。” “我没想要前辈带我们,这一路严寒,我这里有两株火属的圣药用不到,刚好助前辈一臂之力。” 我说着将两株圣药递给卓玛,卓玛没有推脱,接过圣药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我说道:“既然前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一个朋友叫唐尧,是南海一脉的弟子,他跟在我身边几年如今已经是当世地仙,我和陈珂来北极冰原之前,唐尧被他师门的人接走了,走的时候我看出他气运溃散,死劫难逃,刚好前辈去南海,若前辈时间来得及,还请您去一趟南海找唐尧,若是见他安然无恙,您就可以离开了,若是没见到,您在去南海观音庵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跟妙玉真人说一声。” “然后呢?”卓玛问道。 “没有然后了。” “有意思。”卓玛说着转身向远处走去。“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看出自己的朋友有死劫,那为什么不拦着他呢?” “如果我不让前辈去中原,前辈会答应吗?” “原来是这样。”卓玛轻声说道。“徐凉,你比张太平有意思,希望此去一别,我还有命能和你再见。” “前辈也珍重,晚辈就不送了。” 卓玛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暴风雪之中。 第398章 妙玉真人 一个月后,南海派的山门外,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女子容颜如玉,气质出尘,眉宇间掩藏几分英气,守山的弟子见到女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其不凡,因此连忙问道:“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大驾光临我南海有何贵干?” 女子瞥了一眼说话的弟子,冷声说道:“让你们掌门来见我。” “请前辈稍等。” 守山弟子恭敬回应,连忙跑向玉虚宫,片刻之后卫夫子和一众长老都来到山门前,卫夫子见到女子之后神色微震,同样恭敬问道:“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小道卫夫子,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来我南海所为何事?” 女子打量一眼卫夫子说道:“一位朋友所托,让我来找一个叫唐尧的人,若是在你门派,让他来见我。” 卫夫子说道:“唐尧乃是我的徒儿,不过他几日前已经离开南海了,前辈若是有事尽管吩咐,等他回来,我让他前去拜会前辈。” “不必了。” 女子说着转身就走,转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师傅,这女人是什么人?”一同走出山门的重阳问道。 卫夫子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我南海常年炎热,这女人出现之后,玉虚宫忽然气温骤降,她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此人应该已经达到天人合一,是地仙境大圆满,很可能和天下第一楼的白小仙是同一种人物。” “此人点名要找唐尧,什么样的朋友能托这样的人物来我南海,难道是龙玄真?”一名长老疑惑道。 “龙行雨就在南海,不可能是龙玄真,知道唐尧在我们南海的只有不夜城的人,不是那阿青,就是徐凉。”重阳说道。 “阿青和徐凉如此小辈怎么能请得动这样的人物?”一名白发长老不解问道。 “也许只是顺道路过,多嘴问一句而已。”重阳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儿和不屑。“一个师门叛徒,知根知底,谁会保他?一个月没去水牢,应该已经变成白骨了。” “唐尧的尸骨还在水牢里?”卫夫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尽快处理掉吧。” 卫夫子说完带着一众长老返回玉虚宫,而重阳则向南海水牢走去。 水牢的附近臭气熏天,重阳推开水牢大门,却见水牢之中的唐尧皮肤溃烂,脸上爬满苍蝇,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你死了吗唐尧?”重阳捂着鼻子问道。 唐尧的眼球颤动,看向重阳,重阳脸上露出一丝惊奇,嘴角翘起,同时竖起大拇指说道:“了不得啊师弟,中了五毒煞的毒,你能熬一个多月不死,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唐尧嘴唇干裂,眼神呆滞且一言不发。 “不过你体内的气息近乎断绝,靠着地仙的本源维持着苟延残喘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重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有人能救活你,你功力也将尽失,你的五脏六腑早已溃烂碳化,念在师兄弟一场,咽气吧,我给你留个全尸。” 唐尧轻轻哼了一声,表达着不屑。 重阳摇了摇头,没再多看唐尧一眼。 “重阳,我想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唐尧声音嘶哑地问道。 重阳停下脚步,侧目说道:“从小到大,整个南海只有你和龙行雨整天嘻嘻哈哈,尤其是你,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不务正业,研究些旁门左道,你有什么资格能与我齐平?唐尧,你有今天,怪只怪你自己不长眼。” “原来是嫉妒。”唐尧低下头,呢喃说道。 当天夜里,南海海域的边缘,某座小岛之上,繁花似锦,亭台玉立,道路两旁的莲花尤为茂盛。而在一座水池中,几名少女正嬉戏打闹,妙妙则在岸上抚着一把古老的木琴,一旁的亭子里则端坐着一名长发后挽的妇人,妇人容貌端庄,看起来很是慈祥,眉心隐隐透出肉眼难见的光辉。 诸多少女嬉戏间,周围的莲花忽然铺上一层冰霜,紧接着池水也变得冰冷刺骨。 琴音停止,妙妙眉宇微蹙,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望向正走来的一个女子。 亭子内的妇人也看向走来的女子,缓声说道:“施主的功力超凡,一呼一吸间已然能牵动天象随身,不知施主是你何人?” 女子说道:“我叫卓玛。” “原来是两百年前的人,卓玛,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妇人说道。 “为什么?”卓玛问道。 妇人起身说道:“自然是因为因果。” “看来你这观音庵的确有水平,两百年前,你祖师爷安安与我情同姐妹,她曾在观音庵为我种下了一株魂莲花,只可惜那时我风头无量,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时隔两百年,我需要这株魂莲花。”卓玛说道。 妇人凝眉说道:“魂莲花是祖师爷遗物,也是我南海观音庵的圣物,前辈空口无凭,我又岂能让你如此拿走?” 卓玛笑了笑,看向妇人问道:“你叫妙玉是吧?” “是。”妇人说道。 “观音庵的传承,得自于一颗天上的仙人丹,传闻这颗仙人的来历不凡,但凡得仙人丹者认同者,修行一日千里,七日时间功力暴增直达地仙之境,是也不是?”卓玛问道。 “关于观音庵的传承不算什么秘密。”妙玉真人说道。 “传承自然不算秘密,但仙人丹经九世之后便会丹毁解体,传到你这一代,刚好是第九世,我说得对吧?”卓玛问道。 此言一出,少女们大惊失色,连妙妙也不禁脸色黯然地看向妙玉真人。 妙玉真人说道:“的确如此,不过那样又怎样,我南海观音庵弟子世代单传,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 “只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妖魔要除,你观音庵也没有能力匡扶正义,因为你连自己的祖师爷肉身都没有胆子拿回来。”卓玛说道。 “你此言何意?”妙玉真人问道。 卓玛说道:“你的师傅一定没有和你讲,她的师傅,也就是安安的肉身,被陈天甲锁在了天师府下。” “你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人,有什么证据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妙玉真人问道。 卓玛走到木琴旁边,拨动一声琴弦说道:“我的魂魄在中原游历了两百年,我发现这世上有很多真相都没法证明,我也懒得证明,你的功力已经修炼圆满,同样在等待有人开启昆仑仙路,破除绝地天通,你害怕了妙玉,你不想自己一生的苦修付诸东流,你害怕面对陈天甲,害怕与强者纷争,不敢讨回自己祖师爷的尸骸。” “我不想你在这里影响我弟子的道心。”妙玉真人冷声说道。 “道心如果这么轻易会被影响,那就不要入道门,这道门的肮脏远比你们看到得多的多,好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去把魂莲花拿来给我,我立刻就走。”卓玛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妙玉真人眼神微凛问道。 卓玛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靥,她望着眼前的妙妙说道:“猜得不错的话,这位应该是你最中意的徒弟,只可惜你有了弟子,所以你就有了软肋,不然我出山的第一战就选你了。” 妙玉真人听出卓玛话中的威胁,无奈说道:“妙妙,去庵里把魂莲花取来。” “是,师傅。” 妙妙欠身走向庵内,片刻之后就捧出一朵绽开的金色莲花,双手呈给卓玛。 卓玛接过魂莲花,转身刚要离开,却突然停下问道:“对了,徐凉你们认识吗?” “回前辈,他是我的朋友。”妙妙说道。 “那就好说了。”卓玛说道。“徐凉托我去一趟南海找一个叫唐尧的人,他说若是见到唐尧安然无恙,那就可以就此离开,若是没见到,我就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 “唐尧一个月前就来了南海,前辈怎么会没见到?”妙妙问道。 “话我已经传到了,其它的事情我管不了。” 卓玛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妙妙则焦急地向妙玉真人说道:“师傅,您得跟我去一趟南海,唐尧一定是出事了。” 妙玉真人说道:“妙妙,我观音庵势单力薄,向来不参与门派势力间的纷争,更何况唐尧在南海出事那是他们的门内之事,为师不能坏了规矩。” 妙妙闻言,二话不说就向岛外走去,妙玉真人无奈摇头,将袖中一块腰牌取出,对身旁的一名少女说道:“玲儿,把我观音庵的玉牌交给你师姐。” “知道了师傅。”少女接过玉牌,立马向妙妙追去。 妙玉真人望着妙妙远去的身形,叹了口气说道:“终究是躲不过这场纷争,天下浩劫,该来的始终是来了。” 第399章 妙妙援手 第二天清晨,妙妙身穿鹅黄长衫来到南海派山门前,守山的弟子见到妙妙之后恭敬地将她请入山门内。 片刻之后,妙妙被带到玉虚宫后山,一名身着紫云道袍的女子正站在一座别院门口,静静地看着妙妙走来。 女子端庄文静,双手放在肚脐位置,长发后挽,看起来气质除尘,像极了观音庵的妙玉真人。 “书书师姐,好久不见。”妙妙说道。 “好久不见,丫头,你还知道来看我。”书书说道。 “我这不一直在不夜城学艺的嘛,前几日才刚回南海,在师傅那呆了两天就赶来看师姐了。”妙妙说道。 “师傅她老人家怎么样了?”书书问道。 “师傅一切安好,昨天还提起师姐的,师傅让师姐有空的时候回观音庵坐坐,她老人家也好久没看见你了。”妙妙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是南海的护道人,怎么能够轻易离开南海?”书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妙妙腰上的令牌。“师傅这时候把观音令给你,是要把观音庵传给你吗?” 妙妙摇头说道:“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无心修炼,难当大任,师姐若是不接手观音庵,师傅只能从几个师妹中重新物色一个继承人。” “这么说来,你带着令牌来南海玉虚宫是另有目的,师傅怕你出现危险所以才给了你令牌,你在不夜城多年,应该是认识唐尧的吧?”书书猜测道。 “不瞒师姐,我此次来,就是想求师姐放了唐尧。”妙妙说道。 “放不了。”书书神色清淡说道。“你应该知道的,道门首规就是不得欺师灭祖,唐尧在公开场合公然叛离南海转而帮助外人,这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死罪,更何况,他已经中了五毒煞,剧毒早已攻入心脉,全是骨骼被侵蚀,五脏六腑也早已腐烂,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了。” “死了?”妙妙瞪大了眼睛问道。 “没死,他还被关在水牢之中,一直苦苦支撑着最后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他很熟吗?”书书问道。 见妙妙摇头,书书继续说道:“既然不熟,就不要把观音庵牵扯进来了,观音庵世代单传,从不参与门派间的斗争,更何况这是南海的家事。” “师姐,我救他不是因为和他认识,而是因为另一个人,他叫徐凉。” “徐凉?六派会武的第一吗,听说因为太过妖邪,金丹被挖了,后来被不夜城的阿青所保。”书书说道。 “并非师姐听说的那样,这徐凉很特别,他似乎拥有摄人心魄的能力,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的人追随于他,我无法形容这个人,总之我们观音庵和南海不应该与他为敌,唐尧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心腹,南海杀了他,一定会遭到他的报复。”妙妙说道。 “哦?这个徐凉那么快就步入地仙境了吗?”书书挑眉问道。 “他目前只是神隐境。”妙妙说道。 书书嘴角轻笑,说道:“书书,你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小瞧了南海,南海作为道门六大派之一,掌管中原南部大大小小数百个门庭,门下弟子遍布天下,神隐境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你说他徐凉一定会报复我南海,等到五十年后吗?” “师姐,我知道了你得了师傅的真传,但是你想办法救救唐尧吧。”妙妙求情道。 “绝影师太的孙子被唐尧毁了灵台,此刻还在修养中,她点名了要唐尧的人头,我是看在唐尧小时候曾给我端茶倒水的份上才不忍让他没有全尸,你现在求我,又是为了那徐凉吗?我听说徐凉的妻女被吕家所杀,徒弟被绝影师太所杀,他报仇了吗?” “师姐,妙妙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但这件事情上还请师姐高抬贵手,放了唐尧吧,以您护道人的身份,南海不会为难你的。”妙妙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晚上会把看守水牢的人都支开,你去把人带走吧,不过走不走得出南海我管不了,他的身体溃烂,已经算是个死人了。” 书书说完转身走进别院,妙妙恭敬拜道:“谢谢师姐。” 入夜之后,妙妙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南海水牢,果真看见一个全身溃烂干瘦的男子被绑在水牢之中,水牢之中黑水腥臭,蚊虫弥漫,妙妙看到此人凄惨的样子,一时也认不出是谁。 “你是唐尧吗?”妙妙小声问道。 唐尧抬起头,难掩激动地呢喃道:“妙妙。” “你怎么被折磨成了这样?” 妙妙心疼,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锦盒之内有一颗白玉色药丸。 “你张开嘴,把这颗药丸吞下去,这是师傅给我炼制的天香玉露丹,可以缓解你的伤势。”妙妙说道。 唐尧微微摇头,说道:“没用了,我中了五毒煞,五毒煞连老道尊都扛不住,我是燃烧生命本源加上太乙仙气才挺到如今,这天香玉露丹我有所耳闻,是九种圣莲的花露炼制而成,三年成胚,九年才成一丹,所以又叫九圣元露丹,给我服下是暴殄天物,你若是真想帮我,就将我腰间口袋里的玉珠取出捏碎就好了,这水牢太脏,你得找个……” 唐尧话未说完,妙妙竟直接蹚下水走到唐尧身前,从唐尧腰间将玉石摸到,当着唐尧的面将玉石捏碎。 唐尧一时愣了神,妙妙则将天香玉露丹塞在唐尧的口中,同时师徒解开唐尧手腕上的铁链。 “没用的,我的手脚都被锁住,铁刺穿骨,你修为不够,没有钥匙打不开的。”唐尧说道。 “南海的护道人卫书书是我师姐,她以前也是观音庵的弟子,她已经答应我放你走的,我这就去找她借兵器帮你砍断这锁链。” 妙妙说着翻身爬到岸上,只是她刚一上岸就看见一道影子将她笼罩。 妙妙抬起头望向来人,吓得花容失色。 “妙妙,你是观音庵的弟子,却来我南海想要放走南海的叛徒,若不是看在书书师叔的份上,加上你腰上的那块令牌,你觉得你还有命吗?” 来人说着,手指挑起妙妙的下巴。 唐尧声音嘶哑地说道:“重阳,是个男人,就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她修为不济,没有能力放我走,我也不会走。” “我重阳向来怜香惜玉,妙妙是九州最知名的琴师,又是观音庵的弟子,我怎么会杀她呢?”重阳说着,收起身上的杀气,斜睨妙妙道:“你还不走?” 妙妙回头看了唐尧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妙妙走后,重阳神色厌恶地扇着臭气说道:“你不要期待这个女人能把你放走,有我在,你永远也走不出南海,你死之后的肉身,我就让人埋在这水牢的院子里,让你在这里烂掉。” 唐尧望着重阳,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 而在遥远的北极冰原,我听到一声玉碎之声,于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床头口袋里的几颗玉石倒出。 “一个多月过去,看来唐尧还是出事了。”我叹息一声说道。 第400章 妙妙渡丹 三天之后,南海水牢之中,唐尧眼巴巴地望着水牢大门外,一动不动。 直到夜幕降临之后,唐尧呢喃说道:“从不夜城到南海,骑上麒麟小七的话,三天时间应该到了才是,徐凉怎么还没来?” 片刻之后,唐尧低下头,再次呢喃道:“我好累,我要撑不住了。” 七天之后,妙妙潜入水牢,见唐尧双目血红,失去神采,身上也出现黑斑,连忙唤醒唐尧道:“唐尧,唐尧你醒醒,我给你送水来了。” 唐尧眼球颤动,望了一眼妙妙说道:“妙妙,徐凉为什么还没有来救我?从不夜城到南海,就算没有小七他也该过来了。” 妙妙说道:“我已经让人打听了,徐文书一个月前在你走的第二天就和龙虎山的小神仙离开不夜城了。” “陈珂?难道他们去了北极冰原?”唐尧声音嘶哑地问道。 “应该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或许徐文书还不知道你有危险。” “不会的,他给我的玉石一旦捏碎,他会立时感应到的,北极冰原路途遥远,他骑着小七,也应该快到了。”唐尧说道。 “徐文书一定会来救你的,你再多坚持坚持,我这两天有机会就会再过来给你送吃的,你一定要坚持等到徐凉来啊。”妙妙鼓励道。 唐尧点了点头,吃着妙妙送进嘴里的食物,苦苦压制自己体内的毒煞。 十天之后,唐尧脸色发黑,嘴唇干裂,七孔之中都流出黑血,他死死地盯着水牢大门,直到夜幕降临之后,水牢大门被推开,然而来的人依然是妙妙。 唐尧再也忍不住,下巴翕动,啜泣起来。 “唐尧,我给你送吃的来了,我先喂你喝水。”妙妙小声说道。 唐尧摇了摇头,哽咽说道:“我没有背叛徐凉,我没有背叛徐凉,我从没想过背叛徐凉。” “徐文书可以听到别人的内心,他一定知道,唐尧,你再坚持坚持。”妙妙说道。 “没用了,五毒煞已经走遍我全身肺腑经脉,就算徐凉为我重塑血骨我也活不了,妙妙,若是你见到徐凉跟他说一声,我没有背叛他。” 唐尧说完,体内残留的一口真元散尽,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下来。 “唐尧,你不要放弃,我这就去观音庵求师傅来救你,他老人家出手,南海没人敢管的,你等我。”妙妙说完起身就要走。 “没用了妙妙,观音庵世代不参与门派纷争,更何况这是南海的家事,你就不要让妙玉前辈趟这趟浑水了,我唐尧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只可惜这五毒煞毁肉身灭元神,我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相识一场,劳你费心了。” 唐尧说完,口中吐出一口本源仙气,生命精气迅速溃散。 妙妙在水牢的岸上焦急,连忙说道:“唐尧你不要放弃,唐尧,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南海就见过你,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是天后节,有人抢我手里的莲花灯笼,你看我在哭,就帮我把莲花灯笼抢了回来,还带我去莲花圣池偷偷采了好多的莲花给我,事后你还被责罚了。” “原来是你,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唐尧气息颓靡说道,声音越来越小。“那莲花里有一朵花开得特别大,事后我才知道那是朵圣莲。” 唐尧说着,目光涣散,然而迷迷糊糊之中,只见岸上的妙妙忽然捂着腹部脸色煞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水牢的高墙上,一道身影出现,长风猎猎,书书凝眉说道:“你与这唐尧萍水相逢,你把金丹给了他,从此便再无修炼的可能了,自取人丹渡一个废人,有这个必要吗?” 妙妙满头大汗,张口吐出一枚玉色丹珠,虚弱无力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一名琴师,对修炼一不感兴趣。” “师傅都已经决定让你做下一任的观音庵庵主,你如此自毁前程,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师姐费心了。” 妙妙说着跳入水牢,将玉色丹珠放入唐尧口中,见唐尧已经没了吞咽能力,于是红唇紧贴,将唐尧口中的丹珠吹入腹中。 妙妙离开时,意识模糊的唐尧忽然淌下一滴泪水。 书书望着唐尧,叹了口气说道:“唐尧啊,本座看着你从小长大,从前的你是南海的开心果,善良正直,深得我心,所以我对你传功时从不吝啬,只可惜你误入歧途,如今还害了妙妙,等一个神隐境的人救你,你相信,妙妙竟然也相信,真是笑话。” 书书说完,身形隐没于月色之中。 此时在洛阳城琉璃楼上,一个背影正负手而立,望向洛阳城的繁华夜景。 龙胤法王听到动静上楼查看,见楼台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面色疑惑问道:“王禅,是你?” 王禅回头看了一眼龙胤法王,说道:“龙胤法王,有段时间不见了。” “你身为当世道尊,未经通传就来我琉璃楼,有些不合规矩吧?”龙胤法王问道。 “规矩是人定的,我为当世道尊,这点规矩还定不了吗?” “道尊好大的威风,不知道尊深夜不请自来,有何贵干?”龙胤法王问道。 王禅整了整袖子说道:“二十年前,我曾随师傅马怀真来过洛阳,那时候的洛阳城还没有今日的繁华,后来听说武侯任命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人当上了洛阳城城主,从此洛阳城一飞冲天,就连这琉璃楼都比天下第一楼高上两层。”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胤法王问道。 王禅嘴角轻笑,说道:“五城十二楼中,每一个城主都曾是武侯的心腹,就连不夜城的阿青在上任前也曾在武侯身边待了十年,唯独你,出道一年,杀了上任洛阳城主,而这洛阳城主还是姓武,是武侯曾经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 “城主之位,能者居之,武侯深明大义,不计前嫌,正说明他是一代枭雄。”龙胤法王说道。 “我说的不是武侯,而是你。”王禅说着挑眉看向龙胤法王。“无数年来,异军突起的修道天才不计其数,除了名门正派,没有谁出山之后是不被打压的,包括你,当年你从沙漠走来,在洛阳城传教渡法,却缕缕遭受针对,最后是动了凡心,心爱之人被杀,才大开杀戒的吧,龙秀?” 龙胤法王凝眉,看向王禅说道:“你的气息变了,你不是王禅,你是吕祖?” 王禅说道:“我是王禅还是吕祖对你来说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谁。” “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龙胤法王问道。 王禅说道:“听闻金光寺的荡世游僧身怀多种绝技,出道即巅峰,而且还掌握着人间的一个大秘密,所以当年武侯才没有杀你,对吧?” “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马怀真生前告诉你的?”龙胤法王问道。 “当年马怀真答应武侯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自然我也不知道。”王禅说着走到琉璃楼大殿中间的露台水池,望着池水中的两条游鱼,嘴角上扬。“但是这两条鱼三百年前我却是认得,世间有两条神鱼,一阴一阳,被称为阴阳神鱼,它们是看守阴阳两界入口的古老生灵,当年有一代荡世游僧曾将它们随身携带到武当,我在武当天峰殿见过此鱼,后来那荡世游僧妄图靠阴阳神鱼打开昆仑仙路,只可惜碰到了昆仑山中不可触碰的禁忌,最后惨死收场,从此阴阳神鱼不知下落,没想到三百年过去,这两条神鱼到了你这里,还被你养在了人人都能看见的露天华池里。” 王禅说着一把抓向其中一条黑鲤鱼,黑鲤鱼摆动尾巴忽然从水中游出,躲到琉璃楼的墙角。 龙胤法王说道:“知道了这个秘密又怎样,你还知道些什么?” 王禅说道:“阴阳神鱼是守护阴间入口的神鱼,传闻当年佛门创始老祖释迦因为吸收阴阳两界的浩瀚之气而成就如来不灭之体,世间无敌,又因为无法承受世人的信仰之力,识海崩溃,体内修出的两颗阴阳舍利一分为二,导致他的肉身同样一分为二,一个是佛如来,一个是鬼如来,两个如来分别在阴间和阳间,它们的舍利若是合二为一,可以弥补任何天道之缺,甚至重聚三魂七魄,你是其中之一吗?” 第401章 知休道人 “你觉得我是吗?”龙胤法王反问道。 王禅转身盯着龙胤法王看了许久,接着走到楼宇边缘望着远处的夜景说道:“洛阳城当真是锦绣繁华之地,琉璃楼,黄金屋,象牙塔,每一座都价值连城,谁能想到这些东西的主人,竟然是荡世游僧所拥有的,如果我猜得不错,鬼如来被关进了地府黄金屋,而佛如来,就是你师弟屠火罗叶吧?” 龙胤法王面不改色说道:“你知道这些又能怎样?” “你就不怕我为了夺舍利子,真的杀了屠火罗叶?”王禅问道。 “想杀你尽管去杀好了。”龙胤法王说道。“屠火罗叶如今已经觉醒了大部分的能力,实力忽上忽下,也许你运气好能杀了他也说不定。” “这屠火罗叶难道不是你亲弟弟吗?”王禅面露玩味问道。“当年马怀真携手武侯剿灭前朝余孽时,屠火国被杀得片甲不留,只剩下一对兄弟,分别是屠火国的大皇子和小皇子,马怀真将你们两人关进金光寺,又不忍赶尽杀绝,所以给你们留了生门,没想到你是个狠人,连自己亲弟弟都杀。” “你连自己的传道恩师都能杀,我有何不能杀的?”龙胤法王反问道。 王禅干笑了两声,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龙胤,其实我是很惜才的,只要你把鬼如来的位置告诉我,我就不会为难你。” 龙胤法王说道:“当年我之所以能当上洛阳城主,是因为和武侯做了一个交易,佛如来所藏之地只有武侯知道,阴阳神鱼之所以在我这,只是因为我是荡世游僧,你就算拿走了也没用。” “是嘛?” 王禅说着向楼梯走去,路过龙胤法王的身旁时,意味深长地望着龙胤法王的眼睛,直到王禅到了琉璃楼下和五名黑衣人会和。 灵慧禅师和灵姬从幕帘后走来,灵慧禅师说道:“法王,既然王禅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如趁夜色我们一同去城外将他半路截杀。” 龙胤法王冷声说道:“王禅做事向来谨慎,你觉得他会孤身前来吗,下面的五个黑衣人都是地仙。” 灵慧禅师震惊问道:“王禅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地仙追随了?” 龙胤法王说道:“传闻王禅的前世是吕祖,看来并非虚传,吕家认了王禅这个祖宗,必然就会效力于王禅,前三百年吕祖,后三百年陈天甲,这两个天下第一竟然能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吕祖知道太多的秘密,他盯上了我的阴阳神鱼,我们得提前计划了。” “法王想要我们怎么做?”灵慧禅师问道。 “屠火级还有多久能渡劫?”龙胤法王问道。 “屠火级早就不灭境圆满,若是有圣药灵池辅助,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渡劫功成。”灵慧禅师说道。 “把我库房的十株圣药都给他,务必让他渡劫成功,另外你们两人去一趟江南城梨花巷,找一个叫知休道人的人,把他活捉来见我。”龙胤法王说道。 “知休道人?”灵姬凝眉。“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好像是个老骗子吧?”灵慧禅师不敢确定道。“不知法王要找他做什么?” 龙胤法王说道:“此人表面上装疯卖傻,实则知道很多秘密,他早年和佘刀门的门主张沧是旧时,两人结伴同游天下多年,找到了很多宝物的藏匿之地,其中有一件兵器是我想要的,若是能得到,我将无需惧怕这些地仙境圆满的老怪物。” 第二天晌午,在江南城梨花巷里,一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一边喝着酒一边站在墙角放水,口中还哼着淫词巧调,好不自在。 “咦,你个挨千刀的牛鼻子老道,跑我家菜园子里撒尿,给我滚!” 一名老妇人连天叫喊,拿着扫帚就冲了过来,对着老道的头就猛拍。 老道被拍了几下,本就凌乱的头发更加凌乱,烟尘四起,提着裤子就向外跑去。 “你个老女人,我给你家菜园子施肥加料你不赶紧我竟然还敢来打我,信不信我直接撒你脸上?”老道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道士!” 老妇人怒喝一声,提起墙角的铁锨就追,老道人吓得撒腿就跑,直到钻进胡同才停下喘息。 然而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忽然从巷子里穿行而过,老道人无意间一瞥,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滴个乖乖,几百年前的人竟然还活着。” 女子像是听到了老道的嘀咕,回头看了一眼老道问道:“你叫什么?” 老道恭敬说道:“贫道知休,拜见前辈。” “你还算有些本事,会不会望气寻龙?”女子直接问道。 “回前辈,贫道年轻时学过一些皮毛,不知道有什么能为前辈解忧的?” 女子说道:“半日前我经过江南城上空时忽然察觉到这江南境内有人产生天人感应,似乎与我同源,但当我临近时却无法判定她的方位,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知休道人闻言,尤见周围人家菜园中的小菜都结上冰霜,于是沉声说道:“也许前辈可以去江南城外一百五十里的地方,那有座山叫做雪暖山,几年前曾发生过一件大事,一个身怀九阴绝脉的女子走火入魔,触发了封天绝地的天罚,将自己困在冰川之下。” “九阴绝脉?” 女子口中呢喃,等知休道人再抬头时早已消失不见。 知休道人四下张望,刚要离开,一道身影从巷口里出现,正是灵慧禅师。 知休道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要跑,然而身后却站着灵姬。 “知休道人,跟我们走一趟吧?”灵姬笑靥如花地说道。 “今天可真是撞了大运,先后两拨地仙都找到我,不知两位找我何事,我一把年纪,身上可没钱。”知休道人苦着脸说道。 “没人要你的钱,法王要见你。” 半个时辰之后,江南城外的雪暖山上,女子从天而降,望向一座连绵的冰川之下,忽然抬起右手缔结道印,随即身上白衣浮动,周围山脉迅速移位,引发方圆百里内的地震。 冰川震动,无数的冰层碎裂,冰川倒塌,山脉起伏间,一块藏着人影的巨大冰块被地壳拱起,出现在女子身前。 女子望着冰块内的人影,对着冰面轻轻吹了一口气,很快冰层剥落,露出里面的黄素素。 女子手指挑起黄素素的下巴,强大的仙元灌入,黄素素随即睁开了眼睛。 第402章 阿蛮 黄素素睁开眼睛,却口不能言,也不能动弹,女子带着黄素素很快消失在雪暖山上。 两个时辰之后,江南城边境的一家庄园中,黄素素醒来,她头疼欲裂,艰难起身,适应了许久才缓和过来。 黄素素推开门,发现自己身处庄园的木屋中,木屋前方是荷花水池的长廊,沿着长廊向前走,很快来到一个风景开阔的平台上,正有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远处湖水怔怔出神。 女子听懂动静并未回头,平静问道:“你醒了?” 黄素素看向女子背影说道:“是前辈救了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我叫卓玛。” “晚辈黄素素,多谢卓玛前辈相救。”黄素素说着就要行礼。 卓玛袖腕抬起,黄素素立时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托起。 “你刚从封天绝地的状态中醒来,身体尚未恢复,不用对我行礼,我也是感应到了你与我本源相似,所以才出手救你,你是如何被冰封的,和我说说吧。” 于是黄素素将当初雪暖山的一战如实告知卓玛。 卓玛听完感叹道:“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的女儿,竟然是徐凉徐凉的女儿。” “前辈认识徐凉?”黄素素疑惑道。 卓玛点头,说道:“不久前刚认识,如今的徐凉被困在北极冰原的极夜之中,也许下个月才会回中原,他已经查出害你女儿的幕后黑手了。” “难道不是吕家吗?”黄素素问道。 “明面是吕家,实则背后的黑手是陈天甲。”卓玛说道。“你女儿是先天道胎,她的能力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的确不知道,我女儿暖暖还那么小,如何能知道她拥有的能力?”黄素素问道。 卓玛说道:“陈天甲拥有的感知能力原本是属于我,先天道胎者出生三十三天后能力才会被感知,你的女儿没被吕家人接触过,能够知道她能力的,只有陈天甲。” “可是我与陈天甲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帮吕家杀我的女儿?”黄素素问道。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卓玛抬头望天说道。“世间那么多仇怨,我不犯人,人却会犯我,陈天甲连自己的妻儿都杀,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难道前辈是三百年前草原的圣女卓玛?”黄素素震惊问道。 “你听过我?” “前辈大名,如雷贯耳,我以前听爷爷讲起过。”黄素素说道。“只不过听闻前辈早已陨落,没想到前辈不仅容颜不老,竟还可以活到现在。” 卓玛说道:“我如今并非真正地活,而是借助天地运势,以鸿蒙紫气欺骗了天道,虽然得了南海观音庵的魂莲花续命,但依然活不长久,所以在我和陈天甲动手之前,我需要一个传人传承我的无生气。” “无生气?” “当年我在草原部族降生,天授仙元,体内先天道胎诞生了两种能力,一是炁体源流,二是天人感应,我二十岁时感应天道,创出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功法,名为无生气,此功法与长生气刚好相反,一经发动,千里无生,我生来骄傲,本想拯救苍生,没想到抵不住这世道人心的险恶,我的生命犹如昙花一现,但我所创的功法我不想就此失传,你与我都是少有的极阴之体,所以我觉得这是天意。” 黄素素说道:“前辈若有意传道,晚辈自然诚心接受您的衣钵。” “只可惜我无法帮你解决体内的天道缺失,你被封天绝地冰封太久,体内有寒霜之毒深入骨髓无法根除,痛苦会常伴你左右,学了无生气后,你的肉身会面临更大的痛苦,你还愿意学吗?”卓玛问道。 “愿意。”黄素素眼神微凛说道。“吕家和陈天甲害我和我的女儿那么惨,这帐我一定要找他们算的。” 卓玛点头,说道:“那徐凉不是凡俗之辈,也许以后他有办法帮你解除体内寒霜之毒。” 此时在洛阳城琉璃楼中,知休道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龙胤法王面前,龙胤法王斜睨知休道人问道:“知休,你可知道你我请你来,是要做什么吗?” “龙胤法王功高盖世,富贵泼天,小的一介穷酸破道人,可不敢妄自揣度大人物的心思,不过法王若是有需要用得着的地方,小的一定尽心尽责,帮法王分忧。”知休道人点头哈腰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太邪天兵在什么地方。” “哈?”知休道人表情凝固。“法王说什么兵,这是什么人或者物吗?” 龙胤法王盯着知休道人片刻,高大的身躯贴近知休道人,眼睛直视知休道人冷冷问道:“你当真不知道太邪天兵这等仙器在什么地方?” “回法王,小的的确是不知道,莫说不知道太邪天兵,连听都没听过。”知休道人苦笑说道。 龙胤法王凝眉,说道:“既然不知道,那你就此离开吧。” “哈?” 知休道人一脸疑惑,望了一眼龙胤法王,又望向旁边的灵慧禅师和灵姬,灵慧禅师说道:“法王让你离开你就离开,难道还要我们留你吃饭吗?” “那小的就告退了,以后若是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还请法王吩咐。” 知休道人缩着脖子告退,顺着台阶走下了楼,走到琉璃楼之后,知休道人又回头望向楼顶点头哈腰地笑了笑,接着就转入巷子里快步离开。 “法王,您刚刚说的太邪天兵是仙器,我们也是闻所未闻啊。”灵慧禅师说道。 “道门历史上昙花一现的仙器,因为太过霸道邪门,所以被封印了。”龙胤法王说道。 “哦,那看来知休老道并不知晓。”灵慧禅师说道。 “法王,要不要我去把这老道杀掉?”灵姬问道。 龙胤法王面色阴沉说道:“先留他一条命吧。” 此时在北极冰原的帐篷中,我靠在炉火旁望了一眼外面的飞雪,接着奋笔疾书。 阿蛮从身后抱着我,吐气如兰地问道:“先生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我说道:“等我把这一页写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是我昨天夜里找到的一个好地方。” “极夜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火把到了外面不消片刻就会熄灭,不会迷路吗?”阿蛮问道。 “不会,路线我都记住了,到时候我背你过去。” 阿蛮娇羞,脸蛋贴在我的颈上不舍得离开。 片刻之后我背上阿蛮走出帐篷,守在门口的小七抬头望了我一眼,随即又趴下睡觉。 一个时辰之后,我背着阿蛮从天而降落在一处火山的山头。 阿蛮蜷缩在毛毯之中冻得瑟瑟发抖,小鸟依然地说道:“先生不要松开我,我害怕。” 我张开手掌,掌中燃起火焰照亮四方,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处火山温泉,温泉上隐约可见热气蒸腾,阿蛮看见温泉兴奋地叫了起来,我见阿蛮高兴,于是便抱着她下了温泉,手中火焰熄灭,四周很快又陷入极端的黑暗之中,完全没有一丝光亮。 阿蛮紧紧地贴在我身上不敢离远,纤细的手指一直不老实,直到我们泡暖了身子我才带着她在无边黑暗中返回部落。 如此静谧美好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极夜降临的两个多月后,终于在某个寒冷的早晨,于一声声兴奋的呐喊声中被打破。 第403章 小五初醒 阿蛮裹着毛毯走出帐篷张望片刻之后兴奋地对我说道:“先生,天亮了,天终于亮了,我看见光了!” 我也笑了笑,对着阿蛮招手说道:“阿蛮你过来。” 阿蛮娇羞,这才知道捂着自己的乍泄春光,她走到我的面前,任由我抚摸她的小腹。 “先生,天亮了,会被族人看见的。”阿蛮忸怩说道。 我的道气渗入阿蛮的腹部,感应到她腹内的情况,阿蛮见我神色严肃,于是问道:“先生,怎么了?” 我说道:“阿蛮,极夜过去也是我离开的时候,你已经有了身孕,我帮你化去体内的胎气。” 阿蛮闻言连忙后退,捂住自己的小腹摇头问道:“为什么?先生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喜欢过阿蛮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先生生气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你,但是我要离开了。” “先生有事自然可以离开,等阿蛮把孩子生下来,等先生忙完,再来把我们娘俩接到中原。”阿蛮说道。 “阿蛮,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此去中原,也许就不会再回来,就算你去找我,也不能带着孩子。”我语气沉重说道。 “为什么?”阿蛮小声哭泣。 “我有很多仇人,他们杀人不眨眼,若是让他们知道你给我生了孩子,不仅你会死,孩子也会被杀。” “先生那么厉害都保护不了我们吗?”阿蛮哽咽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天下厉害的人太多了,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更不可能时刻保护你,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和一个徒弟,我千方百计地想要保护他们,最后他们都被恶人所杀,我不想重蹈覆辙。” “可是,我喜欢先生,我想要这个孩子。”阿蛮委屈说道。 我站起身,望向窗外隐隐亮起的天光,眼角不禁湿润。 “想要这个孩子可以,代价就是你不能去中原,直到我来接你,或者这孩子成为当世地仙。”我声音逐渐冰冷说道。“我这些天来写了很多警示之书还有一些我的修炼心得,我徐凉不想勉强任何人,若是你留下这孩子,必然会吃尽人间苦楚,若是要我化去胎心,也许你每年还可以去中原找我,想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难道先生回去就非要打仗吗?人族为什么要有战争?”阿蛮抹着眼泪说道。“难道先生向那些人低头,他们也不放过先生吗?” “低头?”我怅然回应。“给他们下跪都不行,更何况低头,阿蛮,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战争是残酷的,人间无数年来从不消停,我的亲人至爱包括我的朋友已经被杀光了,我不想再有软肋,现在给我一个答复。” 阿蛮下巴翕动,眼泪啪啪地往下流。 “徐凉,有光亮了,我们该离开了。”陈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走出帐篷,此时卓玛部落的人也都已经等候在外,兮夜和大祭司等人也都在为我们送行。 我骑上小七穿过人群,在朦胧天光中走出部落。 陈珂脚踏六甲天书站在寒风之中,心情急切地向卓玛部落的众人挥手,接着登天而上,向中原所在的方向飞驰。 我向卓玛部落的众人挥手告别,兮夜女王说道:“先生保重,后会有期。” “女王也保重,后会有期。” 我说完回头看向众人身后帐篷方向,阿蛮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风里,向我挥手。 我不敢再看,拍了拍小七,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长风呼啸,大雪纷飞,小七如同一缕光,穿过万里冰原,停驻在中原边境。 我望着前方的大好河山,向空中飞驰的陈珂喊道:“珂珂,已经连续飞了几天了,停下休息会吧。” “我们到哪里了?”陈珂问道。 “已经到长白地界了。”我说道。 “那我们休息一会再走。” 陈珂说着落在我身旁,我望着皑皑白雪说道:“珂珂,回到龙虎山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这天下即将发生大事,若是龙虎山容不下你,你可以来不夜城找我。” 陈珂点头说道:“你也完事保重。” “陈天甲老谋深算,不要被他骗了,再者以你如今的修为,杀他根本没有把握,不要贸然行动,不管孩子出没出生,先把他们母子带离龙虎山再说。”我说道。 “知道了。” 一个时辰之后,我和陈珂分道扬镳,分别踏上行程,直到三天之后我才回到不夜城。 “教主回来了!”有人发现我之后第一时间大喊。 “教主回来了!”所有听到的百姓纷纷上街,目光崇敬。 到了云楼门口之后,阿青已经带着众人在门口迎接。 “回来了?” “回来了。” “还顺利吗?” “一切都顺利,这些天不夜城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阿青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巩固了城防,又新招了三万铁甲卫,已经训练一个月了。” “经费还够的吧?”我问道。 “绰绰有余。”阿青说道。“对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心下好奇,跟着阿青走到我的别院,在我的别院之中,一个身形庞大的胖子正坐在院子里,此时的夕阳正照在他的身上,隐隐散发金光。 “小五?”我疑惑问道。 小五回过头见到是我,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阿凉,你回来了。”小五正说着,忽然双目的神采消失,表情又变得呆滞起来。 我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滞,摸着小五已经有了温度的脸,侧目问道:“怎么回事?” 阿青说道:“一个月前小五突然恢复了意识,但能够持续的时间不长,最开始几天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他每天都能清醒两个时辰,他听说你在这个院子里住,所以他清醒的时候就坐在这里等你。” “当初小五重伤将死,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就尝试对他动用巫血转生之术,小五的体内一直有一道先天一气弥留,那是他的本源之气,加上他修行龙象之力,肉身强于常人,应该是这个原因,这段时间我把他带在身边帮他修复识海和肉身损毁的地方,应该很快就能让他恢复。”我说道。 “还有,唐尧应该是出事了。”阿青说道。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说道。 “他被关在了南海的水牢里,而且已经中了五毒煞两个月有余。”阿青说道。 “五毒煞?”我眉头紧锁,脸上难掩杀机。“什么人给他用的五毒煞?” “是绝影。” “又是他。” “绝影是武侯手下的暗卫之一,她精通太阴秘术,而且神照经也修炼至大成,她是紫怡师太的师傅,又是南海的客卿,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没法动手。”阿青说道。 “我知道,你不用自责。”我安慰阿青说道。“只是不知道绝影为什么会动手杀唐尧?” “起因是唐尧苛责了绝影的孙子杨天宇,如今南海火神宫位列第一的少年天才,天后节的酒席上被重阳喂了毒酒。”阿青说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用绝影的五毒煞只是借刀杀人,想要杀唐尧的始终还是南海一脉的高层,唐尧中了五毒煞两个多月,如今还在吗?” “两日前还活着,不过应该已经回天乏术了,五毒煞已经将他的肉身骨髓熬干,五脏六腑早已腐烂中空,他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没咽,应该是想见你。”阿青说道。 “我回屋休息片刻就启程去南海,你帮我把罗叶叫来。” “南海势力众多,又有南海上门观音庵护佑,那南海的护道人卫书书也是当世地仙,她二十年前是六派会武的第一,也是卫夫子的女儿,妙玉真人的大弟子,如今又有武侯的人参与其中,听闻重阳已经是正气堂的人,代替了我的位置。若是你去了南海,那就是挑起南海和不夜城的战争,这一次武侯怕是真要动你了。” “无论结果怎样,唐尧是我的人,我不能不去。” 第404章 救唐尧 次日傍晚,我带着小五和屠火罗叶出现在南海派的山门口。 两名守山弟子见到小七背上的我之后,忽然神色痛苦满头大汗,他们不受控制地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接着猛然转动,气绝当场。 小五和罗叶分立两旁,我望向云蒸霞蔚的南海登山阶梯,冷声说道:“但凡是南海一脉的人,全部杀无赦。” “交给我,入了地仙境之后还没有一次展露拳脚的机会。”小五攥着拳头说道。 一旁的屠火罗叶眼中燃烧炙火,同样杀机毕露。 我拍了拍小七走上台阶,南海众人听到有人闯山门的动静很快围拢过来,数千人以剑阵围攻,然而小五和屠火罗叶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断肢残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来到关押唐尧的水牢之时,正值夕阳落山,金色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将我的周身镶上金边,唐尧听到动静,抬起头望向我,口中低吼。 此时的唐尧已经被折磨地不成样子,铁钩穿透他的肩胛骨,四肢被钨钢锁链穿骨锁牢,下半身被泡在肮脏的水池中,上半身已经被晒得干裂发黑,体内没有半分生机。 我站在水牢边缘,微握的手掌撑开,锁住唐尧的钨钢锁链纷纷断裂,穿透他肩胛骨的龙牙钉也纷纷从他的血肉中拔出。 唐尧被一股祥和的道气拖到我的身前,我抱着唐尧的身体,想起之前那个生龙活虎的少年,精明活泼,如今却如同一堆烂肉瘫软在我面前,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唐尧双膝跪地,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腿,眼中含光哽咽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我没有背叛你,徐凉,我从没想过背叛你。” “我知道。”我摸着唐尧的头说道。 “我没有背叛你……” 唐尧口中呢喃,眼睛怔怔地看着前方,僵直在原地。 我抚摸着唐尧的头,难掩悲意。 水牢之外,激烈的厮杀声不时传来,破空之声传来,一名身穿紫云道袍的女子出现在水牢上方的高塔上。 女子的道袍猎猎,望向我问道:“你就是徐凉?” “你是南海护道人卫书书吧?”我问道。 卫书书笑了笑,说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看到我第一时间不想着逃跑,你已经胜过很多同龄人了,怪不得妙妙会如此高看你。” “妙妙是你的师妹吧?”我问道。 “是,但很快就不是了,她为了救你身下的这个死人,不惜把体内的金丹渡给了他,如今已经成为废人,再无法继承观音庵的衣钵。” “那的确是挺可惜的。” “你也很可惜,好好的不夜城文书不做,带着人来我南海救一个死人,你以为你还活得成吗?”卫书书说道。 “活不活得成是我说了算,不是你,我听闻你是二十年前六派会武的第一?” “你我都是六派会武的第一,但实力上天差地别,我那时候不灭境圆满,赢得毫无悬念,又恰逢武侯一统天下,世上再无战乱,几十年来不曾有一个像样的对手,实在无趣。”卫书书说道。 “既然如此之强,何不去挑战一下天地玄黄,再不济也可以挑战各派的护道人,守在这乡野偏僻之地,何日才能证得大道?” “你修为不行,嘴皮子倒是可以,我听过你的事迹,一个神隐境的江湖末学,连个道统都没有,就想学着别人伸张正义,你和唐尧一样,行事鲁莽,幼稚可笑,最后死得凄惨。” 卫书书说着,左手捏着剑指,在他身后的一处道场之中,七十二把精钢剑飞出,如萤似火,流动在她的身旁。 “剑意混元,自在天成,原来是个先天剑胚。”我轻声说道。 卫书书望着我如同望向死人,食指和中指只是稍动,身后的七十二把精钢剑组成剑阵速度极快地从四面八方向我飞来,封锁全部逃脱路线。 正在此时,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我身后冲来,挡在我的身前,只听小五一身怒喝,整条右臂隆起,右拳膨胀一倍有余,一记重拳轰向飞来的剑阵。 气爆声炸响,飞来的七十二把精钢剑竟全部断碎扭曲,强大的龙象拳风轰向卫书书,卫书书果断闪躲,脚下的水塔轰然倒塌。 “阿凉你没事吧?”小五问道。 “没事,速战速决,唐尧快不行了,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为他重塑血骨。”我抱起唐尧说道。 “放心,你先下山,我来对付这个卫书书。” 小五说着一跃而起冲向卫书书,一拳震碎虚空,站在塔楼上的卫书书连忙躲避,身在空中,屈指弹动,一枚布球忽然被弹出。 布球七彩圆滚,飞到小五面前突然爆裂开来,生出百缕绸缎将小五困在其中,小五猛然撕破其中一缕绸缎,却发现其余绸缎立时缠绕收紧,卫书书趁机近身,看似软绵绵地一掌印在小五的腹部,将小五登时打退百长之外,撞塌一座楼宇才停下来。 卫书书几个起不跃向小五,同时右手剑指搅动,周身气流形成飓封,凝聚成无形剑气斩向小五。 小五双足踏地成桩,双掌平压,一声低吼,震碎身上绸缎的同时,连同卫书书的无形剑气也同样震碎。 卫书书眉头紧锁连忙翻身后撤,小五哼了一声,右手抬起对准卫书书,猛推一掌,一记掌风呼啸而过,卫书书惊骇,连忙旋身躲过,而身后的道观楼宇则瞬间被推平。 水牢之外的山路上,南海诸多弟子围攻过来,将屠火罗叶逼得向我靠近。 “徐凉哥,我挡住他们,你先走。”屠火罗叶说道。 “你们谁也走不了,来了我南海,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卫夫子扬声说道。“徐凉,我看今天谁还能保你!” 卫夫子大手一挥,数千名持剑的南海弟子冲来。 我神色如常,抬起手掌放在屠火罗叶的后脑上,屠火罗叶目光一凛,瞳孔震动收缩,下一秒就变得尖利无比,而他身上的衣服破裂,一股黑烟从毛孔中渗出,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一条条手臂生长出来,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屠火罗叶就蜕变成一尊恶鬼修罗。 八臂修罗回头看向我,眼神中是嗜血的兴奋,他一口獠牙,舌尖颤动,打量着我说道:“又是你放我出来的。” “八臂修罗,给你的时间不多,把这些人全部杀掉之后循着我的气息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三天的自由身。”我冷声说道。 “好说。”八臂修罗咬牙切齿地回应,接着双目就变得血红。 第405章 道果 我抱着干瘦的唐尧向山下走去,身后厮杀声响起,血染长空,断剑横飞,越来越多的弟子倒下。 “给我拦住徐凉,立即将他斩杀!”身后的一名长老愤怒咆哮。 这名长老刚说完,他身后的一名忽然暴起,从腰间抽出佩剑就将抹了他的脖子。 “你……” 那名长老不敢相信地指着出手的弟子,还没缓过气,头颅就被另一名弟子以长剑贯穿。 卫夫子大惊失色,连忙说道:“闭合识海,这徐凉会蛊惑人心的邪术,念观音咒,不要被影响了道心!” 南海众弟子闭合识海之后,感知力大幅度下降,八臂修罗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屠戮,杀得众人四散逃脱。 而拦住我的数十名弟子也警觉后退,手中的长剑颤抖,不敢上前,我面无表情,扭动脖子,其中的半数弟子突然双目乌黑,长剑捅穿身旁同伴的心脏。 “教主。”一群南海弟子恭敬向我拜道。 我点头说道:“都下山吧,尽可能找到洞天福地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惜一切代价把宝瓶气修炼到不灭境。” “是。”众人齐声说道。 当初六派会武时,我坐在土楼前初试巫神之眼,在各派弟子的识海中种下暗语,以我为主,多年来一直在他们的识海中形成奉我为主的潜意识,我以为自己会在不夜城安居乐业这辈子也用不到他们,如今终于有了启用的机会。 “这些弟子都怎么了?”卫夫子怒吼,持剑向来杀来。 只见卫夫子凌空穿梭,眼看要一剑刺穿我的后颈,然而八臂修罗赶至,一把抓住卫夫子的脚踝将他掼在地上,接着一脚踢爆卫夫子的胸口,撞碎了一堵高墙才停下来。 “只可惜重阳此刻不在南海,不然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卫夫子,我给过你警告的。” 我说完下了山,站在南海的山门前,身后的山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炷香时间后,我转过身对着山上说道:“小五,如今你已经入了地仙,龙象功的杀招尽管用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平地而起,直冲天宇。 只见小五飞向万米高空,他矗立在夜空中俯视整个南海派,接着猛然吸气。 鲸吸牛饮之间,四周气流涌动,小五的肉身膨胀,眼角裂开,脸上青筋暴怒,接着俯冲而下! 千里云海翻腾,在小五头顶汇聚,月光收拢,像是被某种力量感召,涌向小五,小五拖着血月长虹,一声震天嘶吼,重拳下落。 “万象九重力!” 如万头巨象齐动,山河呼啸,九重力之结界叠加,将夜空崩裂! 轰—— 拳风磅礴,力重十万钧,只见玉虚宫顷刻间被崩成废墟,整座山头爆裂,下方的卫书书目眦欲裂,惊骇欲死! 只见一股无法言说的无穷拳力贯穿而下,将整个南海数十里的全部建筑都轰成残渣,地面撅起数十丈高,如同天崩地裂,惨叫声中,数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向远处,然而强大的拳风刮过,将逃走的高手也全部崩成血雾。 强大的龙象功禁忌之力将方圆数十里毁灭,连通周围的城镇也都不同程度遭殃。 烟尘之中,小五从天而降落到我身旁,一脸苍白,很显然龙象功的杀招耗空了他一身气力。 “罗叶没跟你在一起吗?”小五担忧问道。 “不用担心他,他有八臂修罗的不死之身,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唐尧的生命精气枯竭,不出两个时辰就会魂飞魄散。” 我抱着唐尧跨上小七的背向远处飞奔,很快来到一处雨林。 雨林中的树木高绝,小七驮着我来到雨林中的一处峡谷,峡谷崎岖,河流纵横,正是潜龙伏虎之地,我动用天子望气术观察四周,很快确定了龙眼气脉所在,便抱着唐尧来到龙眼之处。 龙眼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幽静的寒潭,潭水碧绿深幽,下方有阴河四通八达,将周围山脉地气全部汇聚于此,是一块风水决绝的困龙之地。 我站在岸边望向潭水之下,只见一双幽绿的眼睛隐约睁开,潭水翻涌,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蟒从水中钻出,白蟒吐着蟒信子,头颅下方的两侧张开肉蹼,身上甚至生出浮水的白毛。 “阿凉小心,是南海龙蟒!这东西比劫仙黑蛇只强不弱!” 小五惊恐提醒,如临大敌,尽管是身形庞大的他在南海龙蟒面前也如同小鸡仔,只需南海龙蟒一口就可以吞下,而小七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口中发出麒麟族特有的警告之声。 这南海龙蟒为南海特有的古老凶兽,身形庞大且凶残,传闻为吸食了大量龙气的千年巨蟒蜕变而成,轻易不出现在人族聚集之地,常年盘踞在原始的雨林深山之中,其盘踞之地百里之内寂静,鸟兽妖灵皆不敢靠近,与劫仙黑蛇一样是修道者的噩梦。 我双目乌黑直视南海龙蟒眼睛说道:“此地我要用,念你千年寿元修行不易尽快离开这里吧。” 南海龙蟒听懂了我的话,巨大的瞳孔收缩变成尖利瘦长的战斗状态,身上的肉蹼震颤,缓缓向我靠近。 直到南海龙蟒的信子快要接触我的脸时,我身上的道袍忽然无风自动,右手食指反折,诡异的气息初动,体内黑暗的元神睁开眼睛,连周围的山脉也都跟着诡异律动起来,四周草木浮空。 南海龙蟒的动作停止,缓缓向后退走,瞳孔渐渐恢复成圆形,接着转头爬出寒潭,缓缓向雨林之外游走。 我身形恢复,将唐尧放在水潭边的一块青石上,沉默无声,轻轻地搓着手指。 “阿凉。”小五喊着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唐尧已经死了,他心跳停止没了生命气息,若是很难,那就不救了吧,起死回生是道门大忌,哪怕你有生生之气也没法逆改天命,强行将他救活,会让你天道有损,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敌人。” “其实想要救活唐尧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可是唐尧身中五毒煞,体内五脏六腑全都废了,连骨髓和元神也都被污染,你没法重塑他的血骨的。”小五说道。 “我的本源之力可以无视任何限制为他重塑血骨,只是重塑血骨之后,我的气海会闭合,七天之内修为全无,这段时间你要为我护法,寸步不离。” 小五凝眉,眼神坚毅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伸出手指,指尖长出一枚绿芽,绿芽疯长,从唐尧的口中钻入,支撑起他已经干瘪腐朽的肉身,提供源源不断的生生之气。 我褪下衣服,指尖划开自己的腹部,腹部之内,一片绚烂的气世界中,木灵元婴委屈,极不情愿地将一枚果子一样的先天之种交到我手中。 “你要把自己的道果给唐尧?”小五问道。 “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我说道。 “道果虽然是古老的修行法门才能缔结之物,但它也是我们修道者体内的一部分,你给了他,便是天道有缺,这代价太大了。”小五说道。 我没有说话,从木灵元婴手中接过自己的道果毫不犹豫地放入唐尧口中,道果天成,为我一生修行的另一个自我。 道果离体之后,我的精神力迅速下降,精气神颓靡,我抬手间,周围百里山河内的无穷生气汇聚,一时间周围的草木枯竭,河流中的庞大灵气也向我汇聚,我将吐纳山河气的强大生机变为生生之气灌入唐尧体内。 只见唐尧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原本腐朽的血肉蜕皮,污浊之血流出,一道道神经元在他体内重新构造,骨骼断裂再生,新鲜的血肉附着在血骨之上,在强大的生机催动之下肆意疯长。 第406章 小五神威 南海派地界,大战过后,卫书书从废墟中惊醒,愤怒之下将掩埋在身上的断壁残垣震飞,她跃到废墟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眼中恨意纵生。 入眼之处,原本玉虚宫所在之处已经被夷为平地,数百座古老的建筑全部被震毁,南海地下的风水被毁灭,连同莲花圣池也遭受灭顶之灾,无尽的灵气外泄。 卫书书望向四周,南海六千留守门派的弟子尽数被杀,只剩下一些修为高强的老辈。 一处废墟的墙角,卫夫子被一名长老拖出来,卫夫子望着满山弟子的尸体痛哭不止。 “完了,全完了,我南海派从此之后再无气运了。” 卫夫子说着一口老血喷出,躺倒在地,被几名长老连忙扶起。 “真是不凑巧,重阳恰好被武侯召去中原城,书书,徐凉带人来毁灭我山门,这个仇不得不报!”一名长老说道。 “对,毁灭我山门,杀我六千南海弟子,这个仇不共戴天,我要他徐凉血债血偿,要杀他徐凉身边的所有人!”另一张长老怒吼道。 卫夫子看向卫书书问道:“书书,你没事吧?” 卫书书摇头说道:“我没事,我很奇怪这个肥猪道人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就算他的龙象力也不可能会造成如此巨大的毁坏,简直不是人间之力。” 卫夫子说道:“道门这几十年来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一本通天箓,半部无相书,几十年前,崂山派掌门冯流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半部无相书,无相书似有灵性,可以让人觉醒某种类似于先天道胎能力的功法,自行感悟天地大道,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这肥猪道人的龙象功,想必肥猪道人踏入地仙境之后,这应该就是那龙象功大成的杀招了。” “可是八臂修罗又是怎么回事?”一名长老问道。 卫夫子说道:“八臂修罗是千年之前的妖魔,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甚至让整个道门都组成联盟才将他铲除,这次出现在一个小和尚的身上,我也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能被徐凉所驱使,那个小和尚叫屠火罗叶,一直跟在徐凉身边,我们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武侯和老天师,徐凉是不夜城的文书,我南海折损六千弟子的仇,武侯和老天师一定会管的。” “那我去通知武侯,正好把重阳叫回来。”一名长老说道。 “我去龙虎山告知老天师,请求龙虎山老天师出手。”另一名长老说道。 卫夫子看向卫书书说道:“书书,你虽是我南海的护道人,但也是观音庵的大弟子,你把这件事情也告诉妙玉真人吧。” 卫书书说道:“你也知道观音庵向来不参与道门的事情,我去一趟观音庵看看我师傅,只能瞬便提一下这件事,这徐凉和妙妙有交情,师傅宠爱妙妙,所以你不要指望我师傅会出手。” 千里之外,原始雨林。 日月照天地,鸿蒙一气生。 随着时间推移,月光笼罩之下,天地元气聚拢,周围万籁俱寂。 只见唐尧原本腐败的肉身在我源源不断的生生之气淬炼之下重新生长,骨骼重铸,髓液遍生,神经元附着,血泵喷涌,心脏跳动,一层层经脉穿梭。 唐尧的生命感应到了起源,体内沉积的太乙仙气在这一刻缓慢循环,凝成先天一气,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拂晓,直到唐尧的皮肤也全部再生完整。 我盘膝而坐,离地三尺,此时面色惨白,在为唐尧重塑血骨的同时,我也施展巫界降临之术让周围万物都陷入深度睡眠,而在数以千万计的生灵之中,我在其中感应到了木木大师兄。 随着天光放亮,我将身上的道袍褪下裹住唐尧,一旁守护的小五虽睁着眼睛,但却有陷入迷失状态。 日光放晴之后,我体内的气世界逐渐闭合,直到变得无法感知,体内经脉也停滞,修为宕停。 调动天地灵气会造成极大动静,周围会出现诡奇天象,修道之人会很容易察觉,虽然我动用巫界降临之术让万物沉睡,但此术对地仙境界的修道高手并无多大作用。 我在原地等待,直到第一个身影出现在远空。 “徐凉?”木木凝眉,降落在我身旁。“这是怎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为了救唐尧暂时失去了修为,我调动天地元气引起很多高手前来查看,这里很快会陷入危险,你先带唐尧离开,送他回不夜城。” “我带你一块走。”木木说道。 “来不及了,已经有大量的高手前来,其中不乏地仙之辈锁定了我的气息,一起走会让你们陷入绝境,有小五护在我这里不会有事,按照我说得去做。” “那你小心点。”木木点头,扶起唐尧迅速飞离。 片刻之后,从四面八方出现很多人影,人影临近,是南海诸派的高手,不灭境的数十人,其中不乏隐世地仙,而在人群之后,龙虎山的人也紧随而至。 数百名南海各派的长老将我团团包围,尽数是不灭境的高手,而在外围,是隐藏于南海的几名地仙,我强制唤醒小五,小五神智立即清醒,一脸严肃地望向众人。 “徐凉,你好大的胆子,敢公然毁灭南海派,屠戮了六千名南海弟子,你已经犯众怒了!”一名老者指着我说道。 “年轻人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修炼到地仙境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世上有太多隐世的高手不是你能招惹的。”一名站在远处的白发地仙说道。 “你这老东西倒是很自信,自以为修炼到地仙境就可以在本座面前叫嚣,今天有本座在此,谁敢动一下徐凉,我一定让他死这里。”小五冷声说道。 “肥猪道人,你一拳震碎南海的事情已经传开,仗着拥有龙象力这种禁忌之力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南海四门十八派数百万弟子都在赶来的路上,你体内道气尚未恢复,动用龙象力需要耗费大量道气,你的气海够用吗?不要忘了你上次是怎么死的。”又一名年纪老迈的地仙说道。 “还想围杀我?你们可以试试,老子不带怕的。”小五针锋相对道。 “诸位息怒,这件事情老天师已经知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把这件事情交给我龙虎山来办。”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雷光隐现,一道人形雷电从远空奔袭而来,落在众人身后。 “张行道?”我看向张行道,发现他此时身上的气运极强,气质出尘,比之前蜕变很多。“没想到你也入了地仙。” 张行道说道:“多亏了天河大师兄我才有如今的成就,徐凉,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的修为呢,怎么不见了?” 我说道:“我的修为向来不稳,就算有也不过是神隐境而已,是老天师派你来抓我的吗?” “不。”张行道说道。“是陈珂小师叔让我来的,他后天就成婚了,让我来接你,刚好南海的长老来我龙虎山告你的状,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我眉宇微蹙,问道:“龙虎山没发生什么事情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张行道问道。 “没出事就好,我跟你回去,但你让他们不要为难小五。”我说道。 “这事好说。”张行道说着,扬声对众人说道:“诸位南海的前辈都听好了,这件事情现在由我龙虎山接手,任何人今日都不得动手,否则若是惹了老天师不高兴,那事情就由不得各位了。” 张行道说完,示意我随他离开,不顾众人的议论。 我和小五骑在小七背上,随着张行道等龙虎山众人离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赶到龙虎山的地界。 我让小七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小五去不夜城,然后转身跟着张行道一同上了龙虎山。 第407章 陈天甲和陈珂 三天前,陈珂御使六甲天书进入中原之后,火急火燎地赶往龙虎山,一路如风似电,龙虎山的守山弟子只见到一道光影划过,陈珂就出现在了龙虎大殿上空。 陈珂越过天师府上空直奔后山庭院,见庭院中正站着一个身穿鹅黄绒衫的女子,俯冲而下一把抱住,接着左看右看,激动问道:“苍雪,你没事吧?” “珂珂,你可算回来了,你把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苍雪问道。“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我心里正生着气呢。” 陈珂搂住苍雪深情一吻,苍雪半推半就,直到陈珂情绪安稳了才推开陈珂问道:“珂珂,你这是怎么了?” 陈珂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北极冰原陷入了三个月的极夜时间,我赶不回来,你没事就好。” “原来如此,那我不怪你了。”苍雪说道。 陈珂再次抱住苍雪,苍雪一脸娇羞,同时又心疼地抚慰着陈珂说道:“我没事的,你别害怕,你都是当父亲的人了。” “对了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陈珂问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苍雪轻轻推开门,示意陈珂噤声。“孩子才刚睡着,别把他吵醒了。” 陈珂点头,来到婴儿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婴儿襁褓上的肚帷。 “儿子。” 陈珂欣喜,差一点就手舞足蹈起来,他将苍雪抱起放到床上,苍雪说道:“你动静太大,会把孩子吵醒的,一会儿师傅该听到了。” “对了,师傅在府里吗?”陈珂问道。 “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师傅他老人家给孩子抚了顶,他说孩子多福多寿,未来会是龙虎山的福星。”苍雪说道。 陈珂凝眉,犹豫问道:“师傅他,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异常?”苍雪想了想,摇头回应。“师傅他老人家平常都不怎么走动,除了坐在炉火前烤火,看不出什么异常,珂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点奇怪。” “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去找师傅,一会回来找你。” 陈珂说完吻了一口苍雪,接着走向天师府正堂。 天师府中,陈天甲依旧坐在炉火前,双手抚在火焰上,目光灼灼。 “师傅。”陈珂整理衣襟喊道。 “回来了?”陈天甲轻声问道。 “回来了,师傅这几个月还好吗,弟子好久不见你,心中很是想念。”陈珂说道。 陈天甲轻笑,拾起地上的一枚黑炭放在炉火上说道:“三个月不见,竟学会说违心的话了。” “弟子是真想师傅了。”陈珂说着半跪在陈天甲面前帮他添着煤炭。 “我一把老骨头了,临死之前还能有个孝顺的徒弟,那可真是没白活。”陈天甲说道。 “师傅说笑了,您这身体再活一百年也不是问题。”陈珂说道。 陈天甲叹了口气,说道:“珂珂,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我在龙虎山呆了两百年,早已没什么留恋,如今你的孩子也出生了,也许我该把龙虎山交到你手里了。” “弟子没明白师傅的意思。”陈珂说道。 陈天甲说道:“你的孩子都快满月了,刚好你回来,不如就让你和苍雪成婚吧,也算给龙虎山添些喜庆,等你们完婚之后,我让张义之把天师之位传给你,从此你就统御道门。” “师傅,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这也太突然了。”陈珂说道。 “我老了,早已过了争名逐利的年纪,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想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你。”陈天甲说道。 “师傅。”陈珂口中喊着师傅,心中却慌乱无比。“我能不能问问,当年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陈天甲面色悲戚,说道:“当年你父母被仇家追杀,逼得悬梁自尽,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父亲也是我龙虎山的弟子,我两百多岁,有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也无暇顾及,别人都说我天下第一,可这天下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师傅,我给您捶捶背吧。”陈珂突然转移话题道。 “好啊。”陈天甲想也不想就答应。“你这孩子,从小就没大没小,小时候让你给我捶背你还会捶,这十来年都没见过你再帮我捶背的,怎么突然殷勤起来了,不讨厌师傅了?” “我怎么会讨厌师傅呢。”陈珂一边帮陈天甲捶着背,一边说道。“师傅,你是天下第一,可就算你修为通天,后背不设防时,也难以招架吧?” “怎么会这么问?”陈天甲问道。 “我给师傅捶背时,师傅身上半点道气都不曾设防,所以我才会问问。”陈珂说道。 陈天甲拍了拍陈珂的脚背说道:“为师年轻时天下战乱,民不聊生,为了一口吃的,多少人易子而食,所以就算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姐妹都要防范,我胆战心惊过了百年才争得这天下第一,为师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若是死在你手里,为师也认了。” 陈天甲的话让陈珂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珂珂,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些风言风语?”陈天甲和蔼问道。 “嗯。”陈珂点头回应。 陈天甲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人心,为师一生中有太多的敌人,每一个敌人都想置我于死地,为此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最后他们发现武力上没法杀我,于是就尝试蛊惑我身边的人,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为师也曾有几次差点被人杀死过,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又无儿无女,就收了武侯和你这两个徒弟,我若是对你们都设防,那也太失败了。” “师傅,我心里很乱,分不清真假。”陈珂说道。 “事情有表象和真象,人也一样,别人看我如何,看到了关于我的事情如何,都不一定是真的,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立场不同,善恶自然也就不同。你身为天师府的人,以后也会面对诸多非议,会有很多人把你当成敌人,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是龙虎山的小神仙,未来整个天下的掌权者,到时你也会被迫杀掉很多人,也会陷入自我迷茫,珂珂,为师老了,以后的路,你替为师走吧。” 陈珂泪眼婆娑,心中无比惭愧。 三天之后,我被张行道带到龙虎山上,随着张行道来到天府山。 上次罗天大醮时我和唐尧就是被安排入住天府山,没想到还是被安排在原先的别院。 张行道将我领进别院之后转身要走,我叫住他说道:“行道,麻烦你跟陈珂说一声,让他晚上来找我。” 张行道点头,随即向龙虎大殿的方向走去。 我自己坐在别院中,望向云枫台上的枫叶初红,百感交集。 入夜之后,张天河拎着一壶酒前来,见我坐在院子中,问道:“有心事?” 我看了张天河一眼说道:“没想到是你过来。” “不然还能谁过来,陈珂吗?他明天就是新郎了,没时间过来。” “这天府山倒是安静,整整一天了,也没看见什么人影,龙虎山的小神仙大婚,这里应该住满了人才是。” “你真当没人啊?你带人袭杀南海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而且上山的时候你身上的道气波动消失,被很多察觉你没了修为,所以我派人封锁天府山,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只让你一个人在天府山上呆着,现在想杀你的人,可不止十个八个,茅山和南海的那伙人在天府山外徘徊了很久。” “多谢你了。”我说道。 “小事,当初你把生死簿让给我,帮了我很大的忙,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你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估计陈珂也保不住你,要我说,你不如今晚开溜,这里是一张虚空符,你没了修为护身,一旦开了天府山,人多手杂,你保不齐就被哪个小喽啰弄死了。” 张天河说着将一张虚空符箓推到我面前。 “不用了。”我将虚空符箓推回张天河跟前。“有些事情该发生总是会发生的,跑到哪里都一样,更何况陈珂大婚,明天我还得参加婚宴,只可惜身上没带礼金,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送。” 第408章 陈珂大婚 子夜之后,龙虎山逐渐安静下来,我始终没有等到陈珂的到来,于是推开房门走到云枫台上,坐在悬崖边上观云海。 云海翻滚,寒意凛然,待远山的灯火渐熄之后,方圆五千里之地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他们在梦中看到了一双眼睛,眼睛深邃,仿佛是深渊,无法逃避,也无法醒来。 “信仰我吧,信仰我吧。” 每个人的梦境里都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天光放明之后,众人才从这诡异的梦境中醒来,而在他们的周围,隐约可见一缕精神游丝钻入识海。 山脚下的一户农舍里,一名卧病的老翁咳嗽不止,他一口浓痰吐出之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将农舍的木门打开,院子里正扫地的老妪听到动静,转头看向老翁,一脸地不可置信,不觉手中的扫帚脱手。 “老头子,你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翁捂着小腹说道。“昨天晚上我梦见了一双眼睛,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我,让我把他当成信仰,醒来之后我体内就多了一股气,这气我记得很清楚,六十年前我尚在少年时曾上龙虎山拜师,在一位仙师的身上感应到过,我的经脉闭塞无法修炼,没想到临老体内竟然诞生了先天一气!” “老头子,我也梦到了那个人,他就在龙虎山上,前些天咱侄子从不夜城来了信,说不夜城有神明庇护,只要信仰他,就可以得到赐福,百病不生,是他救了你,是神明显灵了!我日夜祷告,是神明为我们赐福了。” 老妪说着跪下来,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虔诚跪拜。 在农舍的隔壁,同样有一对夫妇正磕头膜拜。 由近及远,万家院落中,无数的人虔诚朝拜。 云枫台上,我起身前往通向龙虎大殿的悬壁天阶,守在门口的一名身材壮硕的龙虎山持剑弟子忽然举起剑鞘面色倨傲说道:“没有天河大师兄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否则……” 持剑弟子说着,语气忽然一滞,眼中的戾气消失,我看向他问道:“否则怎样?” 持剑弟子摇了摇头,眼中的戾气再次浮现,但很快就被另一股意志强压下去,他的面色变得柔和,恭敬说道:“教主您过桥时小心。” 我面带微笑,走过悬壁天阶踏上前往龙虎大殿的石阶。 众人见到我,纷纷低头退向两旁,此时张元从龙虎大殿骂骂咧咧地走出,口中呵斥着挂灯弟子,我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站在龙虎大殿下方的云海台上俯瞰烟霞。 张元打了个哈欠,目光向我扫来,他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呢喃道:“刚刚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在那里又不见了?” “大长老您昨晚上也梦见眼睛了?”一名弟子问道。 “梦见什么眼睛?去去去,干活去。”张元不耐烦地说道。 时值中午,宾客齐至,龙虎山置办的酒席从龙虎大殿前的道场一直通向山下,我坐在道场的边缘,杨骞很快找到了我,小声说道:“教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小五和唐尧回不夜城了吗?”我问道。 “他们昨夜已经抵达不夜城了,唐尧大人昏迷不醒,小五大人也清醒了两个时辰,他说您被扣押在龙虎山,阿青城主让我参加完陈珂的婚宴就接您回去。” “今天我恐怕是走不了了,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我说道。 “教主,我们不夜城是主宾客,要不您随我到龙虎大殿内?” “我坐在这里就挺好,你看即便是这不起眼的流水席边角所坐之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这些人不是地方势力的头目,就是道门成名已久的老辈,哪一个都是盘踞一方的巨擘,个个手里的钱财都数以亿计,我方才听到他们闲聊,觉得挺有意思。” “教主若是执意坐在这里,那属下也坐在这里陪教主。”杨骞说着也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陈珂牵着苍雪的手从龙虎山下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两人身着华彩衣裳,背绣金龙彩凤,直到走到龙虎大殿内。 “教主,我替您觉得不值。”杨骞突然说道。 “怎么这么说?”我问道。 杨骞说道:“再怎么说,以您和陈珂的关系,也该坐在龙虎大殿上座,受陈珂一茶之拜。” 我说道:“龙虎大殿上面坐着老天师呢,我往哪里坐?我与龙虎山向来不合,能被宴请来参加婚宴已经三生有幸了,陈珂夹在其中很为难,我可以理解,即便照顾不周,把我忘了也无可厚非,毕竟是陈珂的终身大事,我也不想因为我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您和陈珂关系匪浅,不仅帮他解惑天书,还不远万里随他去北极冰原,他起码也得把您安排在一个不错的位置,而不是墙角,您身为我们不夜城的主心骨,您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我心疼教主。”杨骞愤愤不平道。 我拍了拍杨骞的腿说道:“吃饭吧,龙虎山到底是家大业大,为了陈珂的婚宴,听说把五城十二楼几百个知名的厨子都请来了。” 杨骞不再言语,随我一同享用菜肴,因为离龙虎大殿太远,所以我们也看不见龙虎大殿内发生了什么,直到酒席结束,我和杨骞想要随着宾客退走时,张行道忽然从人群里走来,说道:“徐凉,张天师请您去一趟龙虎大殿。” 杨骞哼了一声说道:“搞半天原来知道徐文书坐在角落里,你们龙虎山的待客之道可真厚道。” 我示意杨骞噤声,随着张行道踏进龙虎大殿。 龙虎大殿之内,陈天甲高座首位,旁边站着龙虎山掌门、当代天师张义之和大长老张元,张天河则大腿敲着二腿坐在大殿两侧,手里把玩着纸扇。 大殿两旁是各派的掌门和首席弟子,唯独不见陈珂和苍雪的身影。 我上千拱手说道:“末学徐凉,拜见老天师,见过张天师,见过诸位掌门。” 未等陈天甲开口,张义之率先说道:“徐凉,你比之前有进步了,我记得你之前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以末学自居,有所成熟啊。” “都是诸位前辈的教诲,晚辈不敢狂妄。”我说道。 “哼,我看啊,你是被杀怕了吧。”张元哼了一声说道。“我听说你的徒弟被杀了,死得很惨,还有你辛苦在不夜城这几年培养的心腹也都死于非命,怂了?” 见我没有默不作答,张元继续说道:“哼,竟然成了哑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当初和我龙虎山作对的本事呢!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你就是个废物!” 陈天甲一声轻咳,张元立马停了下来。 陈天甲看向我说道:“徐凉,你带人去南海以龙象力震杀了南海六千名弟子,可有此事?” “回老天师,确有此事。” “有人禀报说,你在不夜城创立教派,可有此事?”陈天甲又问道。 “也确有此事。”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没必要再审了,仗着手里有几个尸解仙,毁灭六大派门庭之一,还创立邪门歪道蛊惑人心,此子当诛!”张元怒道。 第409章 审判 “来人,把这徐凉拖下去立刻杖杀!” “张元长老,您狗仗人势、越俎代庖的作风我早有耳闻,今天算是领教了。”身后的杨骞突然扬声说道。 众人诧异,纷纷看向杨骞,张元大怒指着杨骞问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龙虎大殿犬吠!” 杨骞不惧说道:“在下杨骞,一介无用书生,承蒙徐文书赏识,在不夜城做个文典使,今日见徐文书遭尔等叱责,心中有感而发,这龙虎大殿难道是你张元的一人堂,竟当着老天师、张天师和诸位掌门同道的面,你不问缘由就要杖杀我不夜城的文书,您好威风啊!” “徐凉屡次三番扰乱道门,胡作非为,他自己也承认带人震杀南海六千名弟子,还创巫神教蛊惑人心,这难道不该杀吗?”张义之问道。 “南海弟子当着我不夜城的面将我不夜城的唐尧大人带走,又是喂五毒煞,又是关水牢,我不夜城救人他们不放,死有余辜,另外我教主创立巫神教救苦救难,他舍弃本源救了很多人,此事口口相传,他教我们向善待人,何曾蛊惑人心?”杨骞不卑不亢道。 紫怡师太看向杨骞说道:“你倒是伶牙俐齿,之前从未见过你,却不知你师承何门?” 杨骞说道:“方才我已经说过,我只是一介无用书生,没有背景也没有师承,我的父母只不过是乡野农夫,十年前我考中状元之后一直想谋个官家差事,可惜入仕无门,家中钱财也散尽,跟着朋友去边境做生意钱财也被骗光,是教主给了我个机会,可如今你们却要杀他,我杨骞籍籍无名,本就烂命一条,但如果你们想动我心中信仰,杨骞绝不畏死。” “你区区凡人,练气初阶,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不畏死法。”张元不屑说道。 “张元长老修炼百年,自然是功参造化,我杨骞只是凡人一个,承蒙教主赐福,得了一丝道气保全百病不生,我的不畏死法,自然不是与张元长老斗法,若是张元长老执意要杀我教主,我会血溅龙虎大殿,给小神仙的婚礼添一份血色。” 一旁的张天河鼓掌,指着杨骞扬声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血性,这徐凉是状元,杨骞是状元,我也是状元,咱们读书人十年寒窗,凭什么比不过你们这些人三代努力?” “放肆,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张义之不耐烦地看向张天河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哪边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师傅息怒,我也只是有感而发。”张天河说着,把左腿从右腿上拿下来,见张义之的目光转移,又将右腿敲在左腿上。 此时重阳从人群中走出,向陈天甲恭敬说道:“老天师,唐尧是我南海弟子,他当众背离师门那就是欺师灭祖的罪行,我南海有权对他进行处置,徐凉身为不夜城的文书,公然违反五城十二城的规矩,杀我南海弟子,蓄意挑起战争,当诛,还请老天师给我南海一个公道。” 陈天甲沉吟,就在此时苍雪从龙虎大殿的后殿走出说道:“启禀师傅,苍雪是一介女流,本不应该参与道门的堂上之事,但徐大哥的为人我很清楚,他帮了我和珂珂很多事情,更何况今日是我和珂珂的大婚日子,还请师傅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 “不能放!”重阳说道。“老天师,徐凉屡次三番挑战道门和五城十二楼的底线,之前还豢养前朝小皇子,他冥顽不灵,贼心不死,连阿青都受他蛊惑背离武侯,我南海六千名弟子被他带着那个叫小五的肥猪道人公然震杀,老天师您要为我们做主,不能放过这个狂徒!” “对,不能放过这个狂徒,现在四处都疯传天下即将大乱,我看啊,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徐凉!”紫怡师太厉声说道。 紫怡师太说完看向一旁的武当掌门黄仙炜,黄仙炜也当即说道:“本座也觉得,此子当诛,不能再留了。” 黄仙炜说完看向身旁的马万春,马万春咳了一声说道:“道尊王禅今日身体有恙,所以没能来参加婚礼,但徐凉屡次冒犯我茅山,欺人太甚,我可以代表道尊表态,诛杀徐凉。” 张义之说道:“今日道门六大派的掌权都在这里,峨眉,武当,南海,茅山都表明态度要诛杀徐凉,不知崂山派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崂山派高层,张元昂首说道:“萧王爷,今日我们龙虎山的小神仙大婚,原本你崂山的人是没有资格坐在龙虎大殿内的,所以对于投票表态,一定要谨言慎行。” 萧王爷眼神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颔首说道:“我崂山掌教不知所踪,我没有权力代表崂山表态,一切全听老天师的。” 陈天甲如同一头老猿一般端坐在龙虎大殿的高座上,他俯瞰向我问道:“徐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杨骞凝眉,小声说道:“教主……” “既然如此,事实摆在面前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你是不夜城的文书,也是当今年轻一辈的新秀,做出那么多违背正道的事情,罪该当斩,昭告天下,七日后,公斩于龙虎道场,警示世人。” 众人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身后的重阳小声说道:“徐凉,让你多活七天,便宜你了。” 张元看向门外值守的弟子说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把徐凉押到地牢关起来!” 于是两名龙虎山弟子走到我身旁小声说道:“徐文书。” 我转头看了一眼杨骞,杨骞立马低头后退,跪在地上。 我跨出龙虎大殿的门槛,望着青天白日说道;“和其他人一样,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确定要杀我吗?” “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张元呵斥道。 “区区当了两年文书修了几年道就目中无人,若不是看在老天师和小师叔的份上,我早就将你杖杀于此,还容你在此犬吠?你们两个把他关在地牢最深处,用最沉的那副钨钢锁链,我看他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公斩大会那天,我亲自提刀斩杀此狂徒!” 第410章 蠢蠢欲动 钨钢锁链加身,将我的双手扣住,重达百斤。 我被带到龙虎山的地牢最深处,此处臭气熏天,听闻这里关押着一群穷凶极恶之徒,都曾是不服教化之辈。 我被推入黑暗之中,听着从黑暗中隐约传来的咆哮,接着就是地牢大门重重地闭合声,我的眼睛也缓缓闭合。 此时在苗疆十万大山深处,九黎王朝之中,一座废墟祭坛之上,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祭坛周围,无数重蚕丝环绕,漫山遍野都是,中间的宝茧之中,蚩九黎撕开茧壳赤身裸体地站在蚕丝的世界里,身上流光晶莹,无数道诡奇的光晕正在他体内游走,构造着某种图腾和先天阵。 蚩九黎抬起手,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下一刻,九黎王朝后方,数以万计的夜枭振翅飞起,同时此起彼伏的兽吼之声响起。 蚩九黎握住拳头说道:“原来天蚕九变的寂灭是需要先死而后生的,徐凉,王禅,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三天之后,公斩大会的消息传遍五城十二楼,有人唏嘘,有人欢庆,也有人漠不关心,问起徐凉这个名字是谁,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夜城南城边的演兵场上,定风桩旌旗飘扬,下方的三万铁甲卫整齐划一,手执长戈,在阿青的注目下认真操练。 一名典使走上点将台,在阿青身旁耳语几句,阿青点头,随即跟着那名典使来到云楼。 云楼之内,黄瘸子堂上高座,下方两侧分别站着屠火罗叶和小五,木木以及十典使。 而在云楼门口,赵宫双手抱在胸前,望着走来的阿青说道:“阿青,你可算来了。” 阿青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宫还没开口,堂内的黄瘸子说道:“奉了他主子命,警告我们不要去龙虎山救徐凉。” 阿青凝眉看向赵宫问道:“是武侯让你来的?” 赵宫摊手说道:“该说的都让后面这位说了。” “武侯非要置徐凉于死地吗?”阿青问道。 赵宫说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远远不只杀一个徐凉那么简单,公斩大会的消息公布之后,侯爷收到很多各地势力的谏言,要求释放徐凉,同时有很多人当众跪在龙虎山下要求龙虎山释放徐凉。” “所以你们还是要坚持己见,非杀徐凉不可吗?”阿青问道。 赵宫说道:“阿青你要明白,侯爷要杀徐凉,不止是要杀他一个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蛀虫,死有余辜,你与侯爷没什么大矛盾,他还是把你当成接班人培养的,这一次公斩大会,是侯爷和老天师共商的结果。” “原来你们一早就盯上了徐凉,可怜徐凉还以为陈珂的大婚是专门邀请他去的,以为老天师斩徐凉是当堂审判的临时决定,杨骞已经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阿青说道。 “所以你应该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侯爷和老天师是真动了怒,徐凉蛊惑人心,不知用什么方法笼络了大批信仰他的教徒,这件事情已经被中原城的暗卫察觉到了,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的。”赵宫说道。 阿青苦笑,说道:“你们杀他徒弟之前,我曾和徐凉彻夜长谈过,那时他的修为停滞不前,为了小皇子,他想过放弃继续修行,哪怕他和吕家有深仇大恨,他也没再想着去复仇,你们把小皇子的家人杀光,徐凉为了保住小皇子,一遍又一遍地教他放下仇恨,用仁爱之心影响别人,可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杀了小皇子。” “小皇子身怀九州龙气,不杀他会影响天下气运的,中原城的暗卫每年都会出动杀了那些拥有九州气运的人。”赵宫说道。 “所以有因必有果,今天的局面,是武侯一手造成的。” “阿青……” “不用说了,回去告诉你主子,救不救人是我自己的事情,当年答应为他守护不夜城,那我就会做好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我已经递交了辞呈,职守到年底我就会辞去不夜城城主之位。” “阿青,你不要冲动,为了一个徐凉不值。” “和你说的一样,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徐凉,当上不夜城的城主之后,我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这和我当初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初衷背道而驰,我不会为了所谓的安定去牺牲一部分原本应该幸福安定的人,也不会为了一两个不安定的因素,去错杀好人。” “身居高位,这是每一个上位者都要经历的事情,慈不掌兵,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赵宫说道。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阿青的声音逐渐变冷。“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念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趁我没发火,马上离开。” 赵宫咬牙,带着守在门口的人愤然离开。 茅山之巅,九霄万福宫里,王禅捏起炼丹长老端来的圣丹,仔细观摩半天,接着轻声说道:“成色算是够了,接下来应该可以尝试炼制龙虎天丹了吧?” 王禅话音刚落,马三醒从门外急匆匆赶来说道:“师兄,白小仙来了。” “白小仙,哪个白小仙?” “就是天下第一楼,白玉楼楼主白小仙。”马三醒说道。 “传说中进过昆仑山的人,他这时候来做什么?”王禅凝眉问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白小仙登临九霄万福宫,王禅走下高座说道:“天下第一楼的白楼主登临我茅山,当真是稀客呀。” 白小仙说道:“王禅,我知道你体内觉醒了吕祖的意识,这次我来,是要告诫你三天之后不要去龙虎山生事端。” 王禅挑眉,语气不善说道:“都说白楼主快人快语,向来不看任何人脸色,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就是不知道,白楼主怕我生出什么事端?” 白小仙说道:“吕祖的死和陈天甲有关这事我和侯爷都知道,徐凉的公斩大会已经引起各方势力的骚动,你的野心很大,侯爷不希望你在公斩大会当天出现在龙虎山。” “怕我偷袭陈天甲?”王禅问道。“这是威胁吗?” “警告也好,威胁也罢,总之听人劝,吃饱饭,按照我说的做,你还是道尊,侯爷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好自为之吧。” 白小仙说着,转身走出九霄万福宫,身化云烟,转瞬消失不见。 王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马三醒说道:“师兄息怒。” “我没怒。”王禅说道。“本来打算练完龙虎天丹,修为达到大圆满境界再动陈天甲的,现在看来要提早了,这武侯和白小仙不会无缘无故来警告我,徐凉的公斩大会我本是想看个热闹,现在看来有事情要做了,敢来威胁我,他们越怕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第411章 无相书 峨眉后山,一个身披白发,身穿道袍的老妪端坐在悬崖边上的躺椅上,望着拂晓中冉冉升起的太阳,眼眸中闪耀着一丝炙热。 老妪站起身,整座峨眉山上数以百万计的树木顷刻间被一股巨大的怪力吸引,向峨眉后山倾斜。 老妪面无表情,食指和中指并拢,片刻之后,后山某座山洞中发出剑鸣,一把长剑自动飞到老妪面前,横在空中。 老妪一步跨出,长剑出鞘,被老妪踩在脚下。 峨眉诸多高层抬起头望向高天,见一道身影身披霞光冲向龙虎山。 龙虎山地牢最深处,我睁开眼睛,望着一名龙虎山弟子将饭菜端进来,如同喂狗一般将饭菜扔在木牢前。 木牢中的另一名囚徒连忙爬过去将饭菜狼吞虎咽,即使塞不下了也依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一眼。 “你可以慢些吃,没人会和你抢的,尹夙。”我沉声说道。 尹夙停下手中动作,有些愕然地问道:“你认得我?” “云梦峰的传人,当代地仙尹夙,你的祖上是道祖的首席大弟子尹喜,你是云梦老人的传人,先天道胎,区区几个月,你竟然被折磨成这样。”我说道。 “你是,不夜城的徐凉?”尹夙问道。 “是的,当初放了你,劝你不要来龙虎山,没想到你还是来了龙虎山。”我说道。 尹夙忽然双目泛光,哽咽说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我的气海被封,如同凡人,这里暗无天日,根本没法靠吸去外界的灵气冲破老天师设下的天道枷锁,我出不去了,已经有很多前辈高手死在这里。” “我也快撑不住了。”黑暗中的另一个声音响起。“老夫已经被关在龙虎地牢三十年,当年我天才一世,一路高歌,不到三十岁就踏入地仙之境,一路从塞北闯到中原,打败天下无敌手,号称百斩剑圣,没想到不是陈天甲的一合之敌,我被他关在这里,暗无天日,如今寿元和肉身都油尽灯枯,熬不住了,陈天甲这个老东西!” 那声音说完,一头撞在木牢上,头颅从木牢的缝隙中撞出,脖子上的锁钉嵌入脖子内,横死当场。 “可惜了。”我轻声说道。 “徐凉,真的是你?” 黑暗之中,一个声音从地牢最深处的角落传来,同时身旁的尹夙忽然一头栽倒在地,周围木牢中被关押的人也全部昏厥在地。 我听出是崂山掌门冯流的声音,因此说道:“前辈,好久不见。” “你怎么也被关了进来,你难道也是地仙境了吗?”冯流问道。 “我刚入神隐不久,之所以被关进来,是因为三日后要被公斩。”我平静说道。 “公斩?看来你在外面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啊。”冯流说道。 “前辈折损在龙虎山之后,天下发生了很多大事……”于是我一五一十地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和冯流说了一通。 “原来如此。”冯流说道。“打从你被关进来之后我就察觉到了你,但是我不敢相认,我怕这是陈天甲的圈套。” “陈天甲关押前辈是想要做什么?”我问道。 冯流说道:“一本通天箓,半部无相书,无相书是从昆仑流出的天界宝书,择主而生,但只有半部,所以通过无相书悟出的先天法则是有残缺的,包括你的生生之气,饶是如此,也远超凡人的功法,陈天甲和天下人一样,都想要我的无相书,同时还想知道剩下半部的下落。” “无相书还有下半部?”我问道。 “有,不过不在我这里,在昆仑山,传闻被昆仑仙人看守。”冯流说道。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创出无相书这等奇功,半部已经受用无穷。”我感叹道。 “我被关押之后,崂山还在吗?”冯流问道。 “在,小五也还活着。”我说道。 “小五能活着,我崂山的道统就可以保住了。”冯流说道。“徐凉,多谢你为崂山所做的事情。” “应该的,前辈对我不仅有知遇之恩还有传道之恩,公斩大会之时,我会把前辈救出来。”我说道。 “你还是那么自信。”冯流说道。 “前辈不信吗?”我问道。 “信,当然信,你我都是读书人,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天生拥有悲天悯人的品性,所以我才会让你感知无相书,如今我崂山没落,我说创的《黄粱经》后继无人,我知道你也精通梦控之术,但《黄粱经》有过人之处,可以帮你的,我将《黄粱经》传给你,以后若是有机会,把它传给我崂山的天才弟子。” “前辈自己不也可以传吗?”我问道。 冯流说道:“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陈天甲需要付出代价。” 冯流说完,一股白光从他所在的方向传来,只见冯流的眉心之处,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悬浮而出,晶体多面,上面无数诡奇的符号旋转,缓缓向我靠近。 “前辈这是?” “这就是无相书,它已经被我温养多年,有我的道统印记,只要他接纳了你,你就可以感知到我所学一切,这无相书高深莫测,我终其一生也只窥探了其中的万分之一,若是它愿意择你为主,也许有一天真会大放光芒。” 冯流说完,无相书已经飞到了我的眉心前,神光飞射,无数的字符笼罩我的全身,像是扫描,片刻之后,无相书震动,一道白光涌入眉心,无相书倏然不见。 三天之后,两名龙虎山的弟子打开地牢大门,将我从地牢带出。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我倍感温暖。 龙虎山上人山人海,人数比之前的罗天大醮都只多不少,一路走过,众人神色严肃,我很快被押到龙虎山巨大的龙虎道场中间。 龙虎大殿前方的玉石台阶上,一把天师椅坐镇中间,周围分别是龙虎山的高层,各大派的掌门,而在两侧,则聚拢了当今世上数不尽的高手。 万众瞩目之下,陈天甲身穿法袍,从龙虎大殿的内殿走出,双袖扶风,缓缓坐在天师椅上。 “武侯驾到!” 一声嘹亮的嗓音响起,武侯从龙虎道场的大门外走来,穿过道场中间的康庄大道,武侯从我身旁经过,看都没看我一眼,上前拜道:“弟子武昭,拜见师傅。” 陈天甲抬起手说道:“武昭,你坐我旁边吧。” 第412章 夕月的身份 武侯落座,霸气侧漏。 我身背枷锁,望向龙虎大殿前这些当世的高高在上,心境如常。 能站在龙虎道场上的人都是五城十二楼各个城池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万人围观,或说或笑,有嘲讽,有可惜,有同情也有冷眼旁观。 日晷重合,午时三刻。 “时辰到了。” 陈天甲看了一眼张义之,张义之走到台阶边沿扬声说道:“罪人徐凉,苗疆苗寨人士,出身巫族,打从入道门起就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不遵礼法,目中无人,我道家门人修行,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数次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他屡教不改,不仅修炼邪法蛊惑人心,还数次和道门各派起冲突,前些日更是丧心病狂地带人屠戮南海弟子六千,此子心狠手辣,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今日公示天下斩以此獠,以警世人!” 张义之话音刚落,道场入口处,以杨骞为首的十典使当即下跪道:“启禀天师,徐凉先生为我不夜城文书,先生于我不夜城百姓有大恩,先生在不夜城这几年,励精图治,鞠躬尽瘁,将不夜城三十六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大旱之年,我不夜城百姓不曾饿死渴死一人,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百姓感念其恩德,特以万民书上表,请求天师网开一面,放了先生!” “我等请求天师网开一面,放了先生。”十典使异口同声道。 “哼,就他也配称之为先生,畜生还差不多!” 张元说着拎起一把狗头刀走到我身旁。 “我特意让人打造的一把狗头刀,徐凉,今天谁求情也没用。” “求天师网开一面,放了先生!” 围观的人群之中,忽然有数百人跪在地上求情。 张天师凝眉,回头看了一眼陈天甲,陈天甲端起身旁的茶碗掀开碗盖吹了吹,一旁端坐的武侯则起身说道:“好好好,原来五城十二楼的高层也出了问题,正好趁今日把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部铲除。” “看来侯爷今天是非要杀徐凉了。”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看向声音传来处,高墙之上,是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女子面上笼纱,身姿婀娜,衣袂飘飞。 “夕月?” 峨眉派方向,紫怡师太凝眉,诸多峨眉的高层看到夕月出现也神情错愕。 “是你?”武侯斜睨夕月。 夕月摘下脸上的轻纱,轻轻落在龙虎道场上望向武侯说道:“当初我们说好的事情,你保徐凉十年,我为你找到九州的全部龙脉,没想到区区三年侯爷就言而无信了。” 武侯说道:“你要保的人,已经影响到了天下安定,死有余辜。” 夕月笑了笑,说道:“你杀他的徒弟时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才是影响天下安定的导火索。” “袁龙沙身怀九州龙气,影响天下气运,本就是该死之人,杀他无可厚非,这是他的命数。”武侯说道。 “包括你八岁那年,天下饥荒,你父亲向你举起屠刀吗?”夕月问道。 武侯神色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夕月问道:“你到底是谁?” “当年我提剑上龙虎山前,从你父亲手中将你救下,若是我不救你,是不是你的死也是命数?在我面前谈命数,你有资格吗?”夕月说道。 “有意思。”陈天甲放下手中茶碗说道。“当年的一代女剑仙画眉,竟然转生成了你。” “陈天甲,好久不见。”夕月看向陈天甲说道。“当年你没能拿走张太平的能力,看不清未来时局,一定很懊恼吧?” “何曾懊恼,你能看到未来又怎样,当年杀你,今日也可斩你。” 陈天甲和夕月正对话,张义之看向我身后的张元,眼神一凛,张元会意,举起手中的狗头刀就向我的头顶劈来。 “管你们谁是谁,本座先斩了徐凉再说!” 狗头刀猛然砍下,夕月斜睨,屈指弹动间,一枚细小的银针穿透张元的手腕,张元吃痛,狗头刀落空。 那银针系银丝,夕月缠绕手指,猛然一提,张元手腕扬起,竟不收控制地旋起狗头刀将自己的头颅骤然削下。 张元的头颅落地,身体还迷茫地站在原地,手中狗头刀落地,他滚落的头颅望向四方,满是不甘和疑惑。 众人哗然,没想到张元竟死得如此憋屈。 “可怜张元一代龙虎山大长老,竟是个草包。”人群中的武当护山道人万剑生说道。“当年陈天甲为了报复龙虎山早年对他的欺压,把龙虎山一连三代的天才绝尽,只重用外人,当真是让张道陵后继无人了。” “好胆!”紫怡师太怒叱。“峨眉紫怡领教!” 紫怡师太猛扶双袖飞向龙虎道场,身后一名持剑女道的长剑出鞘,后发先至飞到紫怡师太手中,紫怡师太持剑猛刺,剑气纵横,身形如幻似影。 夕月抬手间将紫怡师太摄向自己,紫怡师太的道术被一股诡异的天道气息禁锢,夕月掐住紫怡师太冷声问道:“我已经表明了身份是你太上祖师,你还敢对我出手,你是要找死?” 紫怡师太脸上青筋暴怒说道:“老天师功参造化,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你公然挑衅,我若不出手表明立场,会导致我峨眉覆灭的。” “不知死活,没长进的东西,滚!” 夕月说着,捏着紫怡师太的脖子将她猛然按在地上,双膝跪地,石板震碎,夕月一掌拍在紫怡师太的额头将她震飞数十米远,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夕月剑指横挑,地上的狗头刀震动,猛然射向端坐在龙虎大殿牌匾下的陈天甲。 陈天甲神态自若,待狗头刀飞到面前,一只大手忽然将狗头刀接住。 武侯捏住狗头刀,大手微握,将狗头刀折断。 “我很感激当年你救下我,但你毕竟不是前世的画眉祖师,我对天起过誓,所有影响天下安定的人,都要死,包括今天的你。”武侯说着从龙虎大殿的天阶石台上走下。 “别人的命数是命数,你的命数就不是命数,连救你的人你都要杀,还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如此冠冕堂皇又不知廉耻的话,你好威风啊武侯,你这样的人也配坐镇正气堂?”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人群之中,小五身穿一身崂山的道袍走来,他望了我一眼,便直视武侯。 众人哗然,眼中更多的是疑惑,武侯也挑眉说道:“你竟然还没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小五说道。 “我之前还疑惑一具尸解仙哪来那么大的能耐震杀南海六千弟子,原来是死而复生,领悟了龙象功的杀招。” 武侯说着已经走到了小五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五米,四目相对。 第413章 武侯VS小五 “武统没落,同为炼体高手,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武侯说道。 “死!” 小五二话不说,一记直拳猛攻,武侯不躲不避,身上的衣物炸裂,露出他强劲的体魄。 只见武侯的肌肉发达,筋肉线条充盈且饱满,完全不像垂暮之人的肌体,身上无数道伤痕纵横,触目惊心。 武侯肌肉蠕动,双拳紧握,一股磅礴的气息散发,将小五震飞,手腕崩弯。 小五双足站桩,右手的拳头抵在左手掌心,身上道袍鼓动,接着蓄力一拳轰向武侯。 只见龙虎道场上气流颤动,空气撕裂,虚空微晃间,一记势大力沉的龙象力打向武侯,武侯双臂抬起,牙关紧咬,胸前肌肉隆起,硬接下小五的龙象力。 众人震惊,传闻小五的龙象力可轻易震碎铜墙铁壁,修道之人近身触之即死,然而武侯以肉身强抗小五的龙象力竟然毫发无损! 武侯掸了掸胸口,轻声说道:“如果你只有这点力气,我劝你最好现在全力逃走,练个几十年再来找我。” 武侯说完,抬手间将小五摄到手中,掐住他脖子的瞬间,小五的肉身塌陷。 “嗯?假身?” “巨鹿传我的鹿影之术,武侯,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你真以为自己的混元一气功无敌?”头顶传来小五的声音。 “不想死的走,想死的尽管留下。” 日光正盛,小五不知何时已经身在高空俯冲而下,如同炮弹一般冲击箱龙虎山的山头,身后拖着金色日光,照耀如神明。 “万象九重力!” 云波诡谲,气震千里,只见诸天之上,万道气流环绕引发天象,小五怒吼声中,隔着千丈之远的一拳轰向武侯。 拳风磅礴,十万钧重,将龙虎道场上的祭天台当即崩碎,青砖皲裂,入地五丈,一瞬间整个道场上的所有人都震退数步,功力低微者当场被震杀。 武侯身在万象九重力的拳风正中,面向凶狠,咬牙看向飞来的小五。 “武极浮屠!” 武侯一声怒喝,身上筋肉鼓起,无数道黑气贯彻全身,竟硬生生抵挡住了小五的万象九重力! 一拳过后,周围惨叫声响起,整座山头移位,龙虎大殿扭曲,行将坍塌,而周围的高墙也全部陨毁。 “丧心病狂,你敢当众使用禁忌之力袭击我等无辜,当诛!”黄仙炜怒斥。 “无辜?当年你们在苗寨围攻我时的嘴脸哪去了,我的拳头之下没有无辜!”小五落在地上说道。 龙虎大殿前,陈天甲依然端坐在天师椅上,他面色如常,其愠内敛,声音嘶哑说道:“再不出手我的天师府都要被拆了,速杀。” 陈天甲说着,手指忽然发抖起来,两名弟子从大殿之内抬来一团燃烧正旺的炉火,陈天甲连忙伸出手烤火取暖。 武侯从废墟中踏出,身上衣物残破,肉身却毫发无损。 “力量不错,但终究只是用来对付一些喽啰,既然老天师已经下令杀你,我也就不能留你了。”武侯说话间拳头攥起。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凝固,武侯双掌环抱,周围的碎石飞起。 “武极天引,混元一气!” 武侯低语,小五的气息被锁定,武侯大手张开,小五当即被一股诡异且巨大的引力拖向武侯,武侯一拳打在小五的胸口,将小五打得口中喷血倒飞出去,小五同样一脚踢在武侯的脖子上。 武侯晃了晃头颅走向小五,小五鼻血横流,调整呼吸,待武侯临近时突然发难,一拳轰向武侯的肚脐。 武侯伏手下压,一拳轰向小五的后脑,小五翻身躲过,大地崩裂,还未起身,武侯就一脚踢在小五的心口,将他再次踢飞出去。 “刀!” 一声冷喝,春秋武夫闻言,将春秋大刀掷向武侯,武侯接住春秋大刀一刀斩向小五。 刀气劈裂天宇,形成飓风,小五双手托举硬抗春秋大刀,左膝被震入地下。 武侯右手转动刀柄,横斩而过,小五侧头闪躲,脸皮被刀气刮破,当即淌血,武侯抽刀回转,又是一记重刀,虚空劈裂,小五怒吼,双拳交叉,以力抵挡。 然而武侯的春秋大刀重达一万八千斤,武侯的巨力加持下更是恐怖,非凡人之力可抵挡。 春秋大刀落下,小五半跪,右膝也跪入地下。 武侯提刀横扫,将小五扫落一旁,接着以腕御刀,猛劈向小五的头颅。 小五因使用万象九重力体内道气耗空,此时已经无力抗衡武侯,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青袍的老道忽然出现,手中拂尘甩动,拂尘缠绕住春秋大刀的刀刃,将春秋大刀甩开。 武侯惊咦,众人也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来人。 “龙玄真,好久不见,看来你炼了件不错的法宝。”武侯说道。 “上次一战,我心中思虑良久,于山中炼了这件拂尘,我师公在世时曾窥见过一页天书,说九天之上有宝名曰天地拂尘,因此我给这件拂尘取名为小天地拂尘,虽不比圣器,却也八九不离十。”龙玄真说道。 “上一次你阻挠我杀徐凉,我是有意放水,因为出于和夕月的契约,没想杀徐凉,这一次公斩,徐凉必须死,这个叫夕月的妖女也要一并处置,你若是再拦我,管你天地玄黄排几号,我一样会斩了你。” 龙玄真笑了笑说道:“武侯好大的威风,我龙玄真纵横一世,临老了倒是想见识见识武侯真正的手段。” “听闻你与南海观音庵的妙玉真人是至交好友,向来不参与道门的争端,为什么非要屡次找死呢?” 龙玄真说道:“也许是单纯看不惯武侯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罢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武侯说着,脚掌抵住春秋大刀刀背,猛然抬刀,刀气破地,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吓得众人连忙后退。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小五带走?”龙玄真看向人群中的龙行雨说道。 龙行雨连忙上前将重伤的小五扶起后退,而此时武侯双手持刀,一记跃步转马,挥动春秋大刀砍向龙玄真。 龙玄真旋动拂尘后退,武侯追击,一刀劈下,整个道场都险些劈塌,很显然对比罗天大醮那次,武侯是动了真怒,每一刀下去都足以劈死当世高手! 见龙玄真不敢硬接自己的刀,武侯将刀立在身旁,猛吸一口气,前胸鼓起的那一刻,再次施术。 “武极天引,混元一气!” 气息锁定龙玄真,武侯右手张开,将龙玄真拖入自身十丈之内,接着一记春秋大刀斩向龙玄真。 第414章 龙玄真之死 龙玄真面色一紧,大感不妙,体内强大的仙气爆发,抵御武侯的武极天引,然而春秋大刀落下,龙玄真为了躲避这骇人刀气,身形如游蛇环绕春秋大刀近身武侯身前,一掌印在武侯的胸口。 强大的掌力可以轻易贯穿山体,然而打在武侯身上却如同以卵击石,武侯胸口肌肉蠕动,右拳一拳轰在龙玄真心口。 龙玄真一声闷哼倒飞出去,右手标指划过武侯的喉结,一股鲜血流出,武侯却不在意,龙玄真则翻滚几圈才半跪在地。 龙玄真神识严肃,嘴角溢血,双手猛然拍在面前的青石板上,巨力将道场上的所有人都震得扬起,武侯立地岿然不动,趁青石板遮眼的瞬间,龙玄真剑指射出一道剑气。 剑气穿空,直指武侯的眉心,武侯握住春秋大刀,将剑气震散,再看向龙玄真的方向时,龙玄真已经消失不见。 “退,龙玄真要用玄天剑气!”万剑生提醒道。 只见龙玄真此时身在高空,如仙临凡,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竖在胸前,口中念诀,沟通天地,周山震动,草木皆惊,无数道剑气迅速凝聚。 剑气穿梭,从云端而来,从阳光中而来,从山脉中而来,从草木水下而来,势如破竹,斩破一切敌! 只见龙玄真背后,万道剑气凝聚,漫山遍野尽数是龙玄真的玄天剑气。 龙玄真道袍鼓动,一声轻叱,剑动八方! “去!” 万道玄天剑气如同雨燕穿梭,从四面八方斩向武侯。 武侯目光凶狠,将春秋大刀置于一旁,双足立地,肌肉隆起,身上骤然亮起一缕缕金光,金光将他身上的伤疤照亮,如同一副上古战场的图腾! “武极霸体,金身不灭!” 武侯一声震喝,肉身如钟,筋骨齐鸣,任由万道剑气站在身上。 剑气崩裂,斩毁周围一切,万物失色,然而武侯身在剑雨之中却如同身披金甲圣衣,剑气连他的皮肤都不曾刺破! 龙玄真身在空中,双臂逆时针划出太极两仪阵,更多的灵气汇集,体内仙气倾巢而出,龙玄真剑指挑起,指尖剑气纵横,虚空割裂! 一道集万千玄天真气凝聚成的剑气如同流星,龙玄真眼神一凛,气息贯通,人剑合一,冲向武侯。 武侯抵御万道剑气,眼看龙玄真以剑气合一冲来,眼中满是轻蔑。 “以身侍剑,不知死活,有能耐你就别躲!” 龙玄真侍剑而来,剑指天地,化玄天之气射向武侯的心脏位置! 武侯左手抬起,武炼巅峰,徒手硬接龙玄真的玄天剑气,剑气爆裂,崩发出无数道剑气碎片,一些来不及逃远的道门之人当场横死,就连道门老辈被剑气擦到也非死即伤! 玄天剑气与武侯的武极霸体触及,仅仅一秒的僵持,龙玄真面露狠色,右臂颤动,骨裂之声传出的瞬间,一身玄功凝于手少阳,剑破虚空,以无坚不摧之力贯穿武侯手掌,直抵心脏! 剑气贯穿武侯心脏,武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向龙玄真。 “你自毁仙根也要破我武极霸体的罩门,你是在求死?!” 武侯说完,一声滔天怒吼,一记重拳将龙玄真打退。 龙玄真口中喷血,倒飞百米,却又平稳站在地上。 此时龙玄真神色如常,眼中露出几分决绝,他背后的脊骨都被武侯一拳震裂,然而片刻功夫就愈合,龙玄真身上隐约散发玄光,气息越发强盛,战意十足。 “他在燃烧本源与你一战,此战是在以死明志,后面定然还有其他高手要出手,扛不住的话,为师帮你解决他。” 陈天甲双手抚在火焰上,并未抬头,声音慵懒说道。 “师傅也太小瞧我了,一个龙玄真我还没放在眼里。” 武侯冷声说着,身旁的春秋大刀震颤,下一秒就拔地而起冲向龙玄真,武侯跃步疾冲,握住春秋大刀的刀柄,猛然砍向龙玄真,龙玄真翻身而起的瞬间,武侯猛然推动刀柄,刀尖上挑,迫使龙玄真不得不提起闪躲,武侯一拳轰碎面前虚空,将龙玄真震飞百步。 武侯立地运气,再次施展武极天引,龙玄真身形旋转飞向武侯,武侯持刀横扫,龙玄真身形扭曲,再次躲过武侯的刀气,贴身的一瞬,右手食指点在武侯肩胛骨下方三指处,武侯一记左平钩落空,龙玄真折身曲臂,又一指头点在武侯下腋位置。 几次三番之后,龙玄真一连点中武侯身体八大穴位,武侯持刀横扫,强大的刀气将不及远撤的围观之人都拦腰横斩,龙玄真身形快如流光,再次凌空翻越点中武侯头顶的百会穴。 武侯抬眼,终于捕捉到了龙玄真的身形,一把擒住龙玄真的衣领将他顺势掼地,接着一刀斩落。 龙玄真身形如电,落地无影,原退百米之外,双手掐诀,下一秒武侯身上的九个穴位疼痛难忍,气血逆行。 武侯神色痛苦,攥紧拳头,筋骨蠕动,试图扭转气血逆行,龙玄真见状,再次冲向武侯,他抬起手掌,御气十重,玄天真气如滔滔江河,势大力沉,一掌拍向武侯的天灵,武侯怒吼一声,一拳轰碎玄天真气,将龙玄真也轰退。 武侯咳血,身上的气血继续逆行,龙玄真再次冲向武侯试图打断武侯的调息,屡次三番,如跗骨之蛆,两人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气震当空,声震四野! 强绝的拳风和道气碰撞,一股股强大的气劲震得众人不得不躲向龙虎道场外围的山体下方,直到两人一连对了百拳有余,龙玄真的身形再次临近时,武侯怒吼一声,身后黑色浮屠隐现,身上九道黑色气机环绕,一拳打在龙玄真的心口。 龙玄真又一次倒飞出去,他面色煞白,本想继续冲向武侯,却猛然察觉心脏位置破了个洞,体内道气耗空,五脏全部移位损毁。 “爷爷。”龙行雨双目通红地看着龙玄真,哽咽说道。 龙玄真回头看向我所在的位置,向我缓步走来,开口问道:“徐凉,你还没想起来吗?” 我摇了摇头。 龙玄真叹了口气,接着走向不远处的夕月,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举,行了个师徒礼。 “龙玄真拜见师尊,玄真没给师傅丢人吧?” 夕月眼中隐现出复杂的神色,她走到龙玄真面前,长发舞动,谁也想不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竟然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跪着喊师傅。 夕月伸手抚摸着龙玄真的额头,说道:“玄真,你尽忠了。” 龙玄真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双目闭合,一代老辈绝艳人物,跪绝当场。 第415章 李玄英 “爷爷,那龙玄真可是天地玄黄中排名第三的人物,就这么死了?”人群之后,一个孩子小声问道。 张沧示意张野噤声,小声说道:“天地玄黄的排名本身就是你爷爷我排的,龙玄真想要战胜武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大衍周天一脉神秘莫测,他们布局百年,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且看看再说。” “那我们还能有机会救出徐凉吗?”张野问道。 “难啊,我没想到今天会有那么多高手都在场,我佘刀一脉擅长风水望气,逃跑的功夫擅长,这些个高手我一个也打不过,有太多人的气机都锁定在徐凉身上,这才刚开始天地玄黄就折了一个玄字号高手,想救徐凉难如登天,静观其变吧。” 龙虎道场一片残破,夕月看向陈天甲说道:“陈天甲,你还要继续斩徐凉吗?” “夕月,你区区二十几岁,谅你前世是画眉祖师又如何!”张义之怒道。 “是嘛。” 夕月轻语,龙虎山上忽然升腾起一层大雾,大雾弥漫,很快将整座山头弥漫。 “侯爷,我扶您过来休息。”赵宫小跑到武侯身前说道。 武侯点头,随着赵宫退向龙虎大殿的台阶上。 而此时龙虎大殿前,站在张义之身后的一名弟子突然发难,拔出腰间佩剑就刺向张义之的脖子,张义之眼疾手快,一掌拍向这名弟子的天灵将他当场震毙。 “我龙虎山竟然有内鬼!” 张义之话音刚落,站在陈天甲身后的两名长老也忽然发难,一个持长剑刺向陈天甲的太阳穴,一个持匕首捅向陈天甲的后心。 然而匕首停顿,隔绝在陈天甲后背三指处,另一名老者手中的长剑也定格在陈天甲的身侧不能寸进。 “十二长老,十三长老,你们疯了,敢对老祖宗出手!”张义之怒斥。 陈天甲端起身旁的茶碗,只轻轻将碗盖往下压,身后的长老顿然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接着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另一名长老目光露出惊恐,手中长剑倒旋,在惊恐中将自己的头颅砍下。 迷雾之中,一道身形赫然出现,只见夕月手持长剑俯冲而来,一剑刺向陈天甲的喉咙。 陈天甲抬起手指,轻轻敲击在夕月的剑尖上,剑尖颤动,夕月察觉有异,猛然后退,手中长剑猛然掷出,剑气分成七段斩向陈天甲。 陈天甲岿然不动,任由强大的剑气斩落,然而剑气临身三尺处倏然消弭无踪。 “炁体源流?” 陈天甲端起茶碗喝茶,眼睛被茶碗遮蔽的瞬间夕月身形幻动,一剑刺向陈天甲的心窝。 陈天甲看也不看,右手抓向面前的炉火,炉火压缩,陈天甲只轻轻将掌中火焰推向前,滔天火焰顿然喷涌,将面前的迷雾烧尽,青石板融化,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夕月持剑抵御,倒飞而回,双足抵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此时的陈天甲将右手探入炉火内,动作如同舀起一捧水,他的身形在迷雾中消失,下一刻就移形换位出现在夕月身前,一指戳向夕月的眉心,夕月旋剑后退,火焰爆发,吞没方圆百丈,融化雾霭的同时也将夕月轰飞百步,撞塌道场边缘的高墙。 陈天甲轻哼,指尖掐着一朵火苗说道:“和当年一样,不堪一击。” 夕月起身,嘴角溢血,她持剑竖于身前,口中默念咒诀,身形忽然一分为六出现在陈天甲周围,六道水形分身同时出手,剑招各不相同,全部攻向陈天甲的要害。 陈天甲岿然不动,食指在胸前简单地画了一个圈,结界顿生,六道水形分身的剑影全部被隔绝在外。 陈天甲的指尖依然燃着火,他看向其中一道水形分身,屈指微弹,结界碎裂,水形分身爆碎。 其余五道水形分身继续攻向陈天甲,陈天甲向后倒退,其中一道剑影擦肩而过时,他一侧身一掌拍碎,手掌旋动间身后的炉火悬空而起飞到他手中,陈天甲一掌拍出,其余四道水形分身全部炸裂! 水汽朦胧,夕月闷哼一声显出身形,重重地摔落在地。 陈天甲指尖挑起,地上的落水浮空,在陈天甲面前凝聚成水矛,陈天甲气机锁定夕月,挥动袖袍间虚空晃动,水矛颤动,穿空而行,笔直射向夕月。 夕月提剑格挡,手中长剑猝然崩断,水矛穿胸而过,夕月望着胸口的窟窿,体内道气逸散,面色惨白。 我看向夕月说道:“既然你通晓过去未来,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夕月说道:“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的。” “转生者又怎样,我以为多厉害,没想到在老天师手底下也走不过几招。”赵宫说道。 道场之上,陈天甲走向夕月,满山的雾气聚拢,随着陈天甲的步伐凝成一面巨大的雾影。 “老天师,何必要和一个年轻后辈动真格的。” 一个老妪的声音从空中传出,同时伴随着一声剑鸣,长剑划过长空,刚好拦在陈天甲和夕月中间,一道身形降落,正是峨眉派护山道人李玄英。 李玄英穿着朴素,一身青衣道袍,看起来像个寻常老婆婆,然而她出现之后,周围的气息忽然发生变化,仿佛方圆万里的山河气息都在听从她的调遣,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相合。 陈天甲的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惊咦,他停下脚步说道:“能修炼到天人之境不容易,自古以来,峨眉还没出过像你这样的高手,如今你以御天侍地之姿踏足龙虎山,也是要以死明志吗?” “御天侍地?”我心中震惊。 传闻修行圆满之后,天道无缺,修道者将自己的元神长久沟通天地元气,久而久之就可以成为天地元气的一部分,可以随时御使天地之气,但同时也被被天地元气所限制,体内道气会逐渐返流自然,如同侍奉天地之气,以达天人合一之境。 李玄英说道:“画眉祖师只身上龙虎山那年,我尚还年幼,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家师的音容笑貌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她老人家转生,老天师却还要杀她,你真当我大衍一脉无人吗?” 陈天甲面无表情,忽然轻蔑一笑,身后雾影急速收缩出现在他的右手之中,凝成质量极高的雾丸。 陈天甲屈指弹出雾丸,雾气爆裂,天地黯然失色,他面前的道场生生粉碎,哪怕躲在远处围观的人被这股雾气尘崩到也当场震碎! 此时的李玄英仅仅后退两步,她如同站在龙宫之中,青衫浮动,白发飘扬,强大的天道之气将身后的人牢牢护住。 第416章 李玄英的剑 李玄英眼神微凛,剑指颤动,地上的长剑拔地而起射向陈天甲。 陈天甲立地不动,任由长剑飞来,长剑刺向陈天甲眉心三尺之外却被一面结界抵挡,长剑发出嗡鸣声,再无法寸劲。 “这把白霜剑一百年前名动九州,画眉陨落时,剑灵未死,原来是去找了你。”陈天甲说道。 李玄英剑指撤回,白霜剑旋而回到手中,李玄英垫步飞跃,一剑横扫。 剑气纵横,陈天甲岿然不动,任由无边剑气斩落,全部消弭无踪。 李玄英持剑近身,一剑刺向陈天甲的心脏,陈天甲两根手指夹住白霜剑剑尖,食指在剑尖轻点,李玄英当即虎口震裂! 李玄英弃剑前冲,一掌印在陈天甲的胸口,陈天甲同样一掌打在李玄英的胸口,李玄英当即倒飞出去,又很快稳住身形。 李玄英双手掐诀,双臂展开,白霜剑旋转,周围天地元气汇聚,形成一把巨大的气剑! 气剑当空,横跨千丈,强大的剑气所散发的威压就让众人修为低阶的弟子口吐鲜血。 李玄英全身气息与气剑贯通,以白霜剑为引,猛然将气剑斩向陈天甲,巨剑横空,可断江河,整座龙虎山山头险些被一分为二,强大的剑气切断虚空,将龙虎山上的树木景观全部震毁,然而陈天甲身上散发金光,剑气砍在他的身上如同无物。 “这就是炁体源流!”无数人震惊的同时,心中嘀咕。 “哪怕李玄英是一代剑仙,她调动的天地之剑可斩杀世间任何人,唯独伤不到拥有炁体源流的陈天甲。”人群之后的张沧感叹。 陈天甲抬头望向李玄英说道:“还有什么招数没用吗,没有的话,你今日就此陨落吧。” 李玄英咬牙,手中常见挽出剑花,搅动方圆十里的天地之气,万气汇聚,风云变幻,李玄英近身而上,身形如流光,以向死而生之势刺向陈天甲。 陈天甲将袖中的手伸出,吸气之间,龙虎山震动,眼看李玄英临近,陈天甲一掌拍向李玄英。 百里方圆,风起云涌,一股无法言语的强大的掌力,似通天,如彻地,超越术之绝顶,打破人间规则,将袭来的李玄英一掌拍穿! 剑体破碎,天地之气爆裂,气穿万里,连通李玄英的每一寸肉身都被一股可怕的气流贯通! “这就是通天箓?!”远处的围观的地仙无比惊恐,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人群之后,王禅凝眉,拳头紧攥,狠声说道:“通天箓。” “掌门师兄,那李玄英好像没什么大碍,何以看出这一掌是通天箓?”马三醒不解问道。 王禅说道:“李玄英的生机已经被断绝了,当年吕祖就是败在通天箓之下,传闻这通天箓是陈天甲自创的功法,比仙功还要霸道,他掌控人间之道,连授禄都要通过他的应允,方才的一掌,不仅震碎了李玄英所掌控的天地之气,连通他的肉身和元神一同崩碎了,我原本以为李玄英起码能够重创陈天甲,我好有可乘之机,这么看来,是我小瞧陈天甲了。” 道场边缘,夕月看向李玄英目光悲悯地轻声唤道:“玄英。” 李玄英看了一眼夕月,身上的皮肤寸寸开裂,然而李玄英的眼神却在此时变得决绝,那裂开的皮肤之中竟然透出霞光。 “神照经?” 陈天甲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漫不经心地说道:“十年练一剑,神照坐百年,你能将神照经练到最高境界,阻止了自己的死劫,当真是难能可贵,若不是你生在我陈天甲所在的时代,峨眉有你李玄英,当属道首。” 李玄英说道:“多谢老天师夸赞,我大衍一脉今日折损了我和玄真,老天师若是解了气,还请放了徐凉。” “你大衍一脉布局几百年,不惜折损两名元老也要救这个徐凉,只可惜天下公斩,他必须要斩,而你,也活不成。”陈天甲说道。 李玄英苦笑,说道:“老天师,当年你和我师公张太平称兄道弟,我师公的魂魄在湮灭以前也没有说过你一个不字,他曾告诉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这些年来我在峨眉后山悟道,神游世间,感知冷暖,我发现使命和宿命一样,无论怎么躲避,都是要完成了才能放下的,纵使你无敌古今,可总有人能伤你,辱你,甚至杀你。” “凭你吗?”陈天甲问道。 李玄英说道:“我有一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剑招简单,无光无化,当年是师尊画眉和师公张太平坐在后山小亭时传我的,在我峨眉的历代祖师中,只有两人练成过,也只有修为达到地仙境大圆满时才能够使用,我练了很多年,天下也太平了很多年,今日寿终,想拿老天师试试,看这世上是否真有最强一剑,再验证一下老天师是否无敌。” 李玄英话音刚落,周围忽然惊得可怕。 众人心中震颤,像是心里压了石头,整片天地都变得黯淡下来,所有的草木都像是被某种诡秘的力量感召,齐齐指向龙虎山道场的某个方向,空气中的浮尘也旋转方向,对准陈天甲。 李玄英脚尖轻点,凌空飞向陈天甲,陈天甲眉头紧皱,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两百年都不曾有过的惊慌。 那一刻,天地寂静,李玄英皴裂的皮肤中霞光涌动,她缓缓抬起剑指,食指和中指前方立即凝聚出剑气。 剑气玄黄,看起来并不强大,然而这一刻的龙虎山却让所有人都窒息! 李玄英飞向陈天甲的途中,身上的霞光越发强盛,一股无法言语的剑意仿佛从远古天地而来。 众人看向李玄英,却发现李玄英的身体从始至终都未移动过,李玄英元神出窍,御使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威压! 陈天甲瞪大了双眼,想要后撤却为时已晚,气机被锁定,双脚无法动弹,于是他施展金光咒护身的同时,周身出现十二重神秘的护体神纹。 李玄英的元神近身,霞光照耀诸天,将整座龙虎山都笼罩其中,等众人看清之后,李玄英的剑指不仅冲破了陈天甲的金光咒,还穿透那十二重护体神纹,剑指抵达陈天甲的心脏,剑气穿体而过,如光似火! 众人都哗然,陈天甲也不可思议地望着穿透自己心脏的剑气。 “失传了千年的一剑诀?” 陈天甲怒吼一声,道袍鼓动,强大的道气四散,一掌震碎李玄英的元婴,脸色登时煞白! 李玄英的肉身转头看向夕月说道:“夕月,我的使命完成了。” 李玄英说完,猝然倒地。 第417章 冯流的赴死一击 李玄英倒下之前,目光看向我,仿佛有太多话要说。 “老天师受伤了,被剑气穿透了心脏!” 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望向道场上手受伤的陈天甲。 鲜血从陈天甲的心口流出,染湿了道袍。 “一剑诀这种霸道的剑诀世上竟然真的存在。”有人惊恐说道。 传闻世上曾有一种剑诀,剑招朴实无华,非先天剑胚不可练,非大毅力者不可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年无一功,剑成之日,只需一剑,可斩鬼神。 据传峨眉派创派老祖创出一剑诀后自己都尚未练成,后世徒子徒孙中有天才剑种苦练数十年,成就非凡,出山之时,所有地仙全部避其锋芒,堪称宇内无敌。 如今一剑诀昙花一现,辉煌且孤傲,连号称古来第一的陈天甲都被穿心重创。 陈天甲踉跄一步,向我和夕月走来。 “你大衍一脉向来神秘,门中之人竟能将我重创,今日就全留在这里吧。” 此时在龙虎山地牢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唉,老天师这又是何必,你已经举世无敌,还非要赶尽杀绝吗?” 黑暗的地牢中,冯流说着,身上忽然散发白光,只见他身上的枷锁被白光照耀之后,寸寸断裂,自动脱离,冯流飘然若仙,从地牢中笔直冲天。 “又是一个地仙境圆满的高手!”众人惊呼。 张天河握着扇子看向冯流,疑惑说道:“冯流跨入地仙境区区两年,不可能这么快地仙境圆满的。” 陈天甲抬头望向冯流,见冯流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相合,轻哼了一声说道:“关了你这么久没把你的修为废掉,没想到你也达到了地仙境圆满,不过你和李玄英不一样,你燃烧全身生命元气以求达到的圆满,只为了求死吗?” 冯流说道:“老天师功高盖世,当日我来龙虎山求个公道,未想不是老天师一合之敌,前面有龙玄真和李玄英前辈的牺牲,我不以生命为代价自证圆满,怕是不能和老天师谈条件啊。” “你想谈什么条件?”陈天甲问道。 冯流说道:“保证我崂山作为道门六大派的权益,放了徐凉,若是老天师能答应,我即刻就散去这一身道行。” “笑话,跟我谈条件,你还没这个资格,强行抵达天人合一,没有李玄英一剑诀那样的手段,你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陈天甲看也不看冯流说道。 冯流说道:“老天师说的是,有炁体源流、通天箓和未亡经在,当世没人能够战胜你,但天道无常,我虽弱小,如同莹莹之火,亦有燎原之时,今有李玄英前辈伤了老天师,冯流也想一试。” 冯流不卑不亢,落在地上之后,拱手作揖,四周登时景色变幻。 只见道场周围忽然生出许多桃树,树上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远山也很快被桃花覆盖。 冯流抬起头时,竟变成了陈珂的模样。 陈天甲凝眉说道:“崂山的资源给你就是暴殄天物,竟修炼这些杂而无用的术法。” 陈珂模样的人说道:“老天师此言差矣,天下道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万术有宗,术法同流,最后又殊途同归,而老天师看到的,是自己的心魔。” 陈天甲不予理会,右手剑指并拢,倏然横扫,面前的陈珂当即被拦腰斩断,连同周围的桃树也纷纷断裂。 然而还桃树再生,很快又恢复原样。 “能把《黄粱经》修炼到虚实难分的境界,你也算是个大才,不过幻术终究只是幻术。”陈天甲说道。 “老天师您错了,这可不是幻术,你在我的黄粱一梦里,没有我的应允,所有人都没法醒来。” 冯流说着,龙虎道场周围的桃花竟凝聚成一股股势,如同一道接着一道的飓风。 飞花舞动,乱流横空,冯流的身形由桃花凝聚,他猛然将剑指刺向陈天甲,陈天甲挥袖间将冯流的身形震碎,于是同时周围的桃花飓风席卷而来,花刃锋利,所过之处,切裂万物。 陈天甲闭上眼睛施展金光咒,身上金霞爆射,将袭来的桃花全部震成齑粉。 飓风之中,冯流手持长剑刺向陈天甲的眉心,陈天甲一把抓住长剑。 “四法无禁,给我破!” 一声呵斥,陈天甲道袍狂舞,冯流倒飞出去。 长剑幻动,桃花消失,周围一切梦境也都恢复原样。 陈天甲依旧站在龙虎道场上,手中握住一把长剑,长剑只差一寸便抵达眉心。 所有人都从冯流的黄粱一梦中醒来,只见冯流站在老天师身前不远处,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不过当所有人都被冯流的黄粱一梦拖到梦境中时,周围天地间的元气涌动,全部涌向了冯流体内。 此时的冯流身体已经汇聚周围百里的所有元气,在陈天甲从梦境中苏醒的那一刻,冯流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当年初见我时的微笑,接着剑指指向陈天甲。 “天地一气!” 冯流飞扑向陈天甲,剑指同样刺向陈天甲的心脏,陈天甲预感到大事不妙,他手掐道诀,猛提手掌,四周气流涌动,青石板都随着他的掌劲浮空。 陈天甲一掌拍向冯流的天灵,巨大的掌印贯穿而过,而也就是这一瞬间,冯流的肉身和元神在外力的冲击下倏然爆裂! 天地一气爆裂,强大的气劲将周围一切都撕碎,不仅是道场被毁,破烂不堪,连气势磅礴的龙虎大殿也在这场玉石俱焚的爆裂中变成粉末,无数名来不及逃走的高手被波及,顷刻间飞灰湮灭! 哪怕陈天甲肉身成圣,金身不灭,此时也遭受重创,在一阵尘烟过后,瘫坐在地,口吐鲜血。 众人惊恐,远远地后退,谁也没想到冯流会如此决绝,不惜以自身为媒介,承装山河之气,只为重创陈天甲! 我看向陈天甲问道:“老天师,你还是坚持要杀我吗?” 陈天甲闻言,踉跄起身,眼神也变得凶狠。 “我看看还有谁人能救你。” “师傅,算了吧。”陈珂从龙虎山高层的后方走出说道。 陈天甲不予理会,执意向我走来,小五和夕月拦在我身前,无惧陈天甲。 而在我身后,黄瘸子的身形走出,他望着陈天甲说道:“老天师,你今天怕是杀不成徐凉了。” “看来你也很自信。”陈天甲说道。 “你已经身负重伤,想杀我,你自己也得搭进去半条命。”黄瘸子说道。 “那就让我来试试。”武侯的声音传来。“一个徐凉引得你们挨个来送死,今天无论谁来了,徐凉都得死!” 第418章 卓玛VS老天师 武侯说着,提起春秋大刀再次走向龙虎道场。 黄瘸子此时走到我身旁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会找机会我带你走。” 我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想走我现在早就走了,瘸子,今天我就是要把陈天甲和武侯这两个神话拉下神坛。” “你怎么拉?”黄瘸子震惊说道。“这两个一会发起狂来,谁也拦不住,已经死了三个顶级地仙,你真要我也去送死啊?” “正因为死了三个地仙,所以才不能善罢甘休。”我说道。“正主该来了。” 我话音刚落,一股寒气忽然降临,只见汗毛凝霜,四方草木砂石上全部凝结成冰晶。 寒风骤起,武侯抬头望向天空,冷声问道:“又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带着无边寒气,所过之处冰霜凝结,令人窒息。 来人面无表情,眉宇间却难掩英气,她站在武侯身前五丈,强大的压迫感丝毫也不输武侯。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武侯凝眉问道。 女人说道:“算起来,我是你的师母,你所修炼的混元一气功还是我改良的,你要和我试试吗?” “卓玛?”武侯大惊,看向陈天甲。 陈天甲摆手说道:“你先退开。” 武侯握着春秋大刀向后退开,道场上就只剩下陈天甲和卓玛。 “好久不见啊陈天甲。”卓玛问候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陈天甲说道。 “两百多年,我的魂魄无法回归肉身也无法归于地府,我看着你从一无所有到高楼渐起,你终于如愿以偿地登顶道门,很受用吧?”卓玛问道。 陈天甲说道:“若是这话你二百年前来问,自然受用无穷,但如今我稳坐天师府两百年你再来问,我没法回答,只感高处不胜寒。” “好个高处不胜寒,陈天甲,你踏着自己妻儿的尸体证道,猎杀先天道胎以达巅峰,你这些年就没有愧疚过吗?”卓玛问道。 陈天甲说道:“人的一生总是充满遗憾的,心怀愧疚,总比死了好。” “你还是那么自私,那么道貌岸然,打从我出现起,你就暗中封锁了周围空间,让其他人无法听见,快三百岁的人了,你还是害怕你的伪善被拆穿,害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卓玛说道。 陈天甲抬头看了一眼卓玛说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实在不想再杀你一次。” 卓玛笑了笑,接着冷声说道:“当年你身中我的无生气,寒毒跗骨怕是还没好吧?” “那又如何,夺了吕祖的长生气之后,你的寒毒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你还终日躲在山上,日日烟熏火燎?”卓玛问道。 陈天甲的脸色逐渐阴沉,一股强烈的杀气充斥,整片天地都突然黯淡下来。 然而,更让人惊恐的时,一座巨大无边的冰川此次忽然出现在头顶的天空。 “老天师和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是谁在用搬山之术搬来这么大座山?!”有人惊恐喊道。 冰川横空,覆盖整座龙虎山山头,卓玛双袖拂动向后飞撤,与冰川擦肩而过,而冰川的川尖则直指陈天甲! 陈天甲道袍狂舞,眼看冰川笔直插向山头,当下立地站桩,双臂抬起,扶手下压,气脉全开,背后仙轮浮动,巨大的元神虚影隐约可见。 陈天甲一掌拍向冰川,冰川的尖端碎裂,被陈天甲顶住,裂纹遍布。 冰川后方,卓玛御气猛推,陈天甲向后滑动,接着一声道呵,将巨大的冰川震碎。 冰川炸裂,一时间不知崩死多少无辜,而卓玛身在空中,袖袍挥动间,无数的冰块飞向陈天甲。 陈天甲施展金光咒,将所有飞来的冰块震碎,他双手结印,虎口对接成三角状,意图气机锁定卓玛,卓玛察觉有异,当即折身高飞,直冲天宇。 高空之中,云波诡谲,云气凝结成数百把冰矛,卓玛右手掐诀刚要御使冰矛,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极强的引力从下方传来。 只见陈天甲忽然深吸一口气,接着右手拇指弯曲,诡异的气息贯通周围天地,下一秒,一股无法抵御的超强重力降临! 砰的一声,周围的树木山石突然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拍入地仙,众人惨叫,如同被万斤重力下压,当即口吐鲜血,双膝跪地,更有甚者腿骨直接刺穿内俯当场身亡,就算一些道门老辈也不禁汗流浃背,膝盖弯曲,不敢反抗。 “是重力结界,爷爷,这是我的爹的重力结界?!”人群之后的张野突然神色激动地说道。 张沧连忙捂住张野的嘴,惊恐说道:“你不要命了,谁让你那么大声的?” 张野眼眶通红说道:“爷爷你以前说过,将来碰到会重力结界的人就是我的仇人,原来我的杀父仇人是老天师!” “嘘,隔墙有耳,你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早晚被你害死啊,此地不宜久留了,快跟我走,这山上的气息不对,阴气太重,乃是大凶之兆,留在这里有血光之灾。”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到陈天甲被杀,我要把他的头割下来祭奠爹娘!”张野小声咆哮道。 张沧捏住张野的后颈一把将他按在土里,接着身上燃起黄烟,一老一少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道场之上,陈天甲望着直坠而下的卓玛,右掌旋动间,道韵激荡,凝聚成一面诡异的黑色禁纹消弭在掌心。 眼看卓玛临近,陈天甲一掌拍向卓玛,卓玛无法挣脱下坠之势,猛然挥动手臂,数百把巨大的冰矛从天而降。 卓玛闷哼一声,正中陈天甲一掌,滚落一旁,陈天甲则身形如影躲过冰矛的袭杀。 卓玛翻身站起,强顶陈天甲的重力结界,她双臂抬起,插入地下的冰矛瞬间破碎,无穷寒冰之气袭向陈天甲。 陈天甲站在龙虎山道场的边缘,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如电,冲入高空。 陈天甲离地的那一刻重力结界消失,众人这才缓和过来,急忙向山下跑去。 陈天甲身在数千米的高空俯瞰而下,卓玛抬起头,白衣舞动,无数的冰凌重组,全部射向陈天甲。 第419章 信徒 陈天甲俯冲而下,眼中杀机毕露,一掌拍下,气裂当空,所有飞向他的冰矛全部粉碎,与此同时,整座山头轰然倒塌,齐齐向下矮了一大截! 五指大印浮现在龙虎山山头,陈天甲从天而降,周身无数符文涌动,陈天甲面无表情,如同看着死人一样看向卓玛。 卓玛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当年视你如神明,如今看来不过尔尔。”陈天甲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卓玛。 卓玛右手提气,手掌如同死灰,周围瞬间变得黯然失色,卓玛咬牙,一掌拍向陈天甲,陈天甲同样回以一掌,掌力雄浑,暗含天道阵纹,威压当空,顷刻间化解卓玛的无生气,将卓玛震退百丈。 陈天甲闲庭信步走向卓玛,剑指微挑,龙虎道场下方洗剑池内的长剑全部飞起,剑鸣声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斩杀向卓玛。 卓玛身负重伤,见四方袭来无数把长剑,眼中恨意难消却又充满无力,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黄衫女子出现在卓玛身旁,那黄衫女子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无论眼神还是动作都让我心中一颤。 “走。” 黄衫女子说着,扶起卓玛向后退走。 无数的长剑追击,如同飞龙逐日,黄衫女子手持三尺青锋剑,剑气横扫,将飞来的长剑悉数斩落,很快飞离龙虎山的地界。 “这人不简单,一把普通的三尺青峰剑就可以卸去老天师的剑意,也断然是个用剑高手。”有人猜测道。 “刚刚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素素吗?”黄瘸子失声说道。 “看起来应该是素素,不过气息变了很多,又不太像,今天这件事情完了之后你去一趟江南雪暖山查查素素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恐怕我没这个命去查了啊。”黄瘸子咬牙说道。“一连折损了这么多顶级地仙也没看这老杂毛有败迹,你这边没让老道尊过来吗?” “没有。”我说道。 击退卓玛之后,陈天甲回头看向我这边,眼神中的轻蔑难掩,缓步走来。 小五起身,再次挡在我面前,身后的黄瘸子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老天师还真是神功盖世啊,来了这么多道门传奇人物都没能让你处于险境。”我扬声说道。 陈天甲说道:“除了黄九郎,你还有什么手段吗,马怀真那具尸解仙呢?” 我说道:“老道尊并未前来,他和我外公留守在不夜城守城了。” “这么说,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陈天甲说道。 “恐怕不能如老天师所愿,你回头看看身后的龙虎山弟子。” 陈天甲不屑转身,身后的道场之外,所有的龙虎山弟子齐刷刷地持剑拱手,异口同声喊道:“求老天师放了徐凉!” 三万名龙虎山弟子齐声呐喊,声震山河,吓得为首的一名龙虎山长老踉跄倒地。 “你们这是怎么了?”张义之疑惑不解,高声质问。“你们全部被徐凉这个贼子控制神识了吗?全闭合识海!” “回天师,我们并未被谁控制,而是教主的虔诚信徒,求您放了教主。”一名弟子拱手说道。 “找死!” 张义之抬手一掌拍碎这名弟子的头颅,身旁的几名弟子见状,当即异口同声说道:“求天师放了教主。” “你们都要造反吗,欺师灭祖是道门重罪,胆敢违背掌门和老天师命令者,杀无赦!”张义之怒吼,拉起身旁的一名道童,手掌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当即贯通识海。 这名道童无法承受地仙的识海冲击,神色痛苦,口鼻流血。 “该醒醒了吧,说,该不该杀徐凉!”张义之怒吼道。 道童咳血,脸上青筋暴怒,厉声说道:“求天师放了教主!” 陈天甲不屑,冷声说道:“如果我不放呢?” 陈天甲话音刚落,站在最前列的龙虎山弟子全部拔出手中长剑,动作整齐划一,生生将自己的头颅斩了下来。 上百名守山的龙虎山精锐弟子人头落地,一时间吓得众长老双腿发软。 “你们疯了吗?”一名辈分极高的龙虎山长老大声呵斥。“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为了一个妖言惑众的狂徒,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想想把你们含辛茹苦养大的父母,再想想你们的师傅和师兄弟,不要做傻事!” 这名长老说完,第二排的龙虎山弟子整齐拔剑,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斩落自己的头颅。 上百个头颅滚落,再一次冲击众人的神经,而第三排的龙虎山弟子也都在此时拔剑。 “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 陈天甲一声呵斥向我冲来,黄瘸子和小五猝不及防之下,陈天甲移形换位来到我身旁,一把将我的脖子掐住。 众人剑拔弩张,我抬起手示意周围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老天师,你回头再看看山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整座龙虎山都人头攒动,而在龙虎山下,密密麻麻地全是人,人潮如蝼蚁,数以百万计,一直向外延伸,所有街道,山头,城内和城外都围满了人,甚至有密密麻麻地人群冲进河流,横渡而来。 “这些人都是中了你的邪术?”陈天甲问道。 “老天师,你也是脑域高手,你的神识比我强,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就算神识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的,只要我死,这些人就会无休无止地涌向龙虎山,直到龙虎山上所有人都被啃食殆尽,直到你筋疲力尽而死。” 陈天甲手上的力道更紧,我被捏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做决定吧,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放了我,我离开龙虎山之后,这些人依然是你和武侯统治之下的平民百姓,依然会为你们纳税供粮,奉你做当世活神仙,世代供奉敬仰。” “老天师,我们龙虎山的弟子死了过千了,您快点想想办法啊。”一名长老大声喊道。 “徐凉,你到底对我龙虎山的弟子做了什么,快让他们停下,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张行道也怒吼道。 “不是我不让停,是他们自己要献出生命,我的命还被老天师捏着呢,他想赌是不是杀了我这个始作俑者就可以停息这场混乱,告诉你们,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死,不仅你们龙虎山的弟子全部要陪葬,天下所有看过和梦到过巫神之眼的人都会前赴后继赶来龙虎山杀老天师,你不是举世无敌吗,九州数十亿计的人,我看你能不能杀得完。” 第420章 信仰之力 众人听闻此言,一时间炸开了锅,诸多道门的高层一时间全部七嘴八舌地向陈天甲谏言。 除了道门六大派的高层,所有围观的道门之人全部下跪,齐声喊道:“求老天师放了徐凉!” 陈天甲掐住我的手抖了一下,他的力道松了几分,接着看向山下正蜂拥而来的凡人说道:“我不管你们有没有被人蛊惑,但凡敢踏足我龙虎山的,一律杀无赦。” 陈天甲说完向后退走,他凌空而起,矗立在高空,体内元神出窍,大如天神,端坐在龙虎山上空,身长百米,气息无比恐怖! 威压荡开,所有人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仙人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陈天甲双手捏诀,九天之上雷云震动,无数道雷霆汇聚笼罩着龙虎山。 张行道脸色骇然,看向天空轻声说道:“原来这才是五雷震天诀的真正威力。” 然而此时,为首的杨骞忽然抬起右手,手掌对准了陈天甲那强大无比的元神。 紧接着,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从内到外,所有人依次举起手掌对准了陈天甲。 “无畏!”一人呐喊。 “无畏!”所有人紧接着呐喊。 “无畏!” 呐喊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声震山河,响彻长空! 陈天甲双臂微拢,缓缓降落,双手放于小腹前方,身后的元神回归肉身,天上的雷云也顷刻间消散。 陈天甲双目通红,脸色极其难堪,那一刻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惊恐。 我面色如常,拖着身上厚重的枷锁走向道场中间。 “你要做什么?”黄瘸子拉动我的衣角小声问道。 我不予理会,径直走到陈天甲面前。 陈天甲的身后,龙虎山的长老们已经全部下跪,因为龙虎山的弟子依然在陆续地壮烈自裁。 陈天甲杀机内敛,狠声说道:“让他们停下。” “想要停下可以,你……”我说着抬起手指指向陈天甲的脑门,接着又指向不远处的武侯说道:“或者你,亲自来给我把枷锁打开。”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让侯爷帮你打开枷锁!”赵宫说着,语气突然降了下来,不自觉地躲在武侯身后。 武侯看了一眼陈天甲,听着身后龙虎山众弟子的拔剑之声,说道:“好,我帮你解开枷锁,你现在就让他们停下。”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目光直视武侯,冷声说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武侯攥着拳头说道。 “我都说了,你大可以一试,不过你要记住,天下大乱因你而起,不是因为我,你公道不分,滥杀无辜,我死之后,无数的信徒会踏平中原城,直到有人将你的头颅砍下,放在我和我徒弟的坟前祭奠。可怜了我那小徒弟,心存仁爱,却终究难逃一死。” 武侯抬起手,刚要有所动作,陈珂的声音忽然传来。 “慢着!” 陈珂扶着环抱婴儿的苍雪从天师府方向飞来,他落到我面前说道:“徐凉,我帮你把身上的枷锁打开,你让我龙虎山的弟子都停下吧,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我望着陈珂没有回答,任由陈珂俯身将我的脚镣打开,陈珂起身之后,徒手将我手腕上的钨钢锁链掰断,焦急说道:“徐凉,别再继续了,算我求你了。” 我有些失望,望向龙虎山弟子说道:“停。” 那些拔剑的弟子立时停了下来,他们眼神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望着前方成堆的无头尸体,不自觉地脸色煞白,腿如筛糠,头上冷汗直流。 我转了转被勒红的手腕说道:“陈珂,我的本意是要让陈天甲和武侯低头,你代他们低头,那你就会承受因果,两年的兄弟情谊终究抵不过二十年的养育,我走之后,你好自为之吧。” 我说完转身向龙虎山下走去,众人纷纷避让,或恐惧,或敬仰,或疑惑,或心怀不轨。 人群远处,一座隐蔽的山头之上,屠火级惊恐问道:“法王,这徐凉到底是用了什么邪术,那么多人都听他的?” “这可不是邪术。”龙胤法王说道。“这是信仰之力,而且还是极具蛊惑人心的信仰之力,打从一开始这个徐凉就下了一盘大棋,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难敌天下群雄,所以修炼的法门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提升自身实力的,以他的资质和能力,早该踏足地仙境了,可他却一直停留在神隐境,他的心机太深了,从他入道门起,他就没安什么好心,他和那个叫夕月的是转世情侣,这两个人一定在暗通款曲。” “我有一事不明,同为信仰之力,佛门也可以利用信仰之力召集信徒,让信徒甘愿奉献一切,供奉佛陀,可是像他的信徒这般疯狂的闻所未闻,他们自裁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灵姬说道。 灵慧禅师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的潜意识被修改了,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做的那个梦吗?” “当然记得,有人一直在梦里说话,让我们以他为信仰,可我们并没有受到影响。”灵姬说道。 “我们之所以没有被影响,应该还是和修为有关。”龙胤法王说道。“这个徐凉,必须要找机会除掉,不然等他步入地仙境,所有人都得玩完。” “可是他不是说了吗,谁杀的他,那些信徒就会永无休止地扑杀谁。”灵姬说道。 龙胤法王不屑轻哼,说道:“世上压根没有这样的术,就算有,他能够影响的信徒也微乎其微,老天师和武侯都太在乎自己的地位和名声了,这徐凉当真是会演,把两个老东西都唬住了。” “假的?”屠火级瞪圆了眼睛说道。 龙虎山的山道上,我徒步而下,所过之处,众信徒全部避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来到山下之后,我跨在小七的背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龙虎山,望着陈天甲和武侯所在的地方,目中噙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数以百万计的信徒全部下跪,齐声山呼道:“恭送教主!” “恭送教主!” 一声音浪盖过一声音浪。 “龙沙,等着吧,为师的死劫过了,当年罗天大醮所有让你害怕的人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的刀下亡魂,让你下跪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们,我会一个一个让他们跪回来。” 第421章 九黎来袭 落日残阳,我骑着小七一路向南而行,身后的车上,不夜城一众紧随其后。 众人行至黑夜,四下寂静,我侧目问道:“阿青和罗叶怎么没来?” 杨骞说道:“启禀教主,几日前,我们不夜城设在南疆边境的哨卡被不明生物冲击,一个营的兄弟死伤惨重,阿青城主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她让黄老带着我们前来救您,她和罗叶镇守城内。” “阿青对我就这么自信?”我疑惑道。 “我们来之前,夕月去了不夜城。”黄瘸子说道。“这个夕月能掐会算,她不知跟阿青说了什么。” “原来如此。” 黄瘸子说道:“龙玄真和李玄英已经是大限之年,他们能出手,多半是夕月的安排,崂山掌门冯流出手是顺势而为,唯一的意外是那个叫卓玛的,若是她不出手,下一个也就该是我了。” “四个地仙境圆满的顶尖高手也不能真正重创陈天甲和武侯,尤其是陈天甲,卓玛低估了他的实力,此战之后,她八成活不成了。”我黯然说道。 “我有一点不明,夕月当着天下道门的面承认自己是画眉祖师转生,所以你是张太平转生吗?”黄瘸子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我当然信,只是……” 黄瘸子话未说完,远处的天空忽然出现一抹奇怪的光亮。 杨骞说道:“不好了,是烽火狼烟。” “烽火狼烟只有战事紧急时才会点燃,天下太平三十年,这时候怎么会点燃烽火狼烟?”黄瘸子问道。 我心下也奇怪,看向杨骞问道:“之前你说南疆边境的哨卡被不明生物袭击,死伤一个营的人都没看清那不明生物是什么吗?” “没有,有兄弟说是一只很大很大的怪鸟,像熊一般壮,能飞会跳,刀枪不入,咱们问了很多人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杨骞说道。 “是夜枭。”我说道。 “夜枭?”黄瘸子一听,吓得连忙从车上坐起来。“那可是上古凶禽,早就该灭绝了才是。” 黄瘸子说话间,前方的夜空中再次亮起烽火狼烟,我说道:“看来是九黎王朝的人来了,他们想要入主中原,不夜城是第一要塞,首当其冲,必然战事惨烈,小五,瘸子,你们来麒麟背上,我们得先赶回去,光凭不夜城的兵力根本挡不住。” “教主,那我们呢?”杨骞问道。 “你们把李玄英和龙玄真两位前辈的遗体护送回不夜城。”我说着看向守在龙玄真身旁的龙行雨继续道:“行雨,保护好他们,不要出岔子。” 龙行雨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小七加快脚步,向不夜城疾驰。 此时在不夜城的城头上,诸多铁甲卫手执长戈,严阵以待。 守城的参卫握住刀柄,望着前方黑暗中的时不时亮起的烽火狼烟,额头不禁岑岑冒汗。 城南之外的护城河边前,三千名铁甲卫精锐,一手持盾一手持长戈,在他们的前方,横列一排铁刺辘轳。 众人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身后,城墙之下是三百名手持刀斧的督战队,而在城墙之内的一杆极高的战旗上,阿青身穿甲胄,一人独立,身后披风招展,银枪熠熠。 夜黑风高,不夜城迷雾渐起,远处的烽火狼烟很快也看不清,直到一道窸窣声传来,铁甲卫的首领参卫凝眉说道:“来了,都打起精神来,点火!” 铁刺辘轳点燃,能见度依然很低,众铁甲卫全部紧张地握起手中长戈,直到一声极其诡异且刺耳的叫声传入耳中。 黑暗之中,一时间亮起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紧接着两头比城墙还要高的巨兽出现。 巨兽壮如巨象,身披鳞甲,口吐獠牙,一左一右,无视燃火的铁刺辘轳,将铁刺辘轳撞向一旁,直冲人群。 而在这两头巨兽之后,数百只体型庞大的红色生灵猛扑而来,这些生灵状如野狗,身上毛发如血,口中流涎,速度迅猛,一巴掌就拍碎一面铁盾,将铁甲卫的头颅撕下。 “战,不要退!”为首的参卫话音刚落,被红色生灵一巴掌拍碎头颅横死当场。 三千铁甲卫仅仅坚持几秒就全军覆没,身后的督战队也吓得向城门跑去,没跑几步就被身后冲来的红色生灵咬死。 城门闭合,三百督战队惨叫,而在这些生灵之后还有数以万计的白色生灵踏步而来。 城门上的参卫回头看向站在战旗上的阿青喊道:“城主,这些都是上古妖兽,我们对付不来的!” 阿青脸色难看,扬声说道:“百姓还没转移完,守不住也得守!” 参卫咬牙,立时怒吼道:“火炮营,神弩营的全部出动,火力全开!” 一声令下,城头两侧的火炮立时向城外冲来的生灵发射,数百名手持精钢弩机的弩手以脚蹬开巨大的弩弦,射向冲来的红色生灵。 火炮轰击,弩箭飞射,一时间阻挡了冲来的妖兽,几只被射穿身体的红色生灵爬起来,硬生生咬断身上的弩箭,接着继续向城内冲去。 城墙上的铁甲卫手指长戈戳向从城墙下爬上来的红色生灵,然而这些红色生灵太过凶猛,很快就爬到城墙上肆意乱杀。 云楼之上的木木观察片刻之后,传音说道:“阿青,这些都是九黎王朝豢养的上古异种,走在两侧的是凶兽狻猊,冲杀的是上古红犼,后面那些应该是就是传说中的夜枭了,凡人的兵器很难才能将他们杀死,撤吧。” “来不及了。”阿青持枪说道。“你把唐尧他们照顾好,我现在走,我这些手下就没有活路了。” 惨叫声传来,守城的铁甲卫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红犼撕碎,轰隆巨响传出,狻猊巨兽将城墙生生撞断,兽潮冲击,很快向战旗下的铁甲卫冲杀。 “列队!”参卫高声嘶吼! “战!”所有铁甲卫响应。 红犼咆哮,为首的参卫手持斩马刀带头冲锋,身体飞跃,凌空一刀斩向冲来的红犼。 斩马刀斩在红犼的头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斩在金石之上,红犼扑来,参卫俯身滑行,一刀砍向红犼的腹部,然而红犼的腹部同样坚韧,任由斩马刀奋力一斩也只能在他腹部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又一只红犼冲来,一脚踏向参卫,参卫旋身而起向后退走,却被一只身形极快地红犼一口咬掉半边身子,参卫惨叫,被一只凌空而来的巨鸟一脚踩成肉泥。 城内两万六千名铁甲卫的阵形被红犼冲乱,夜枭群族或飞或跳,涌进城内,向所有活物发动进攻。 一名不灭境的武首从马上飞跃而下,手持战斧,一斧头砍向一只红犼的头颅,那红犼在地上挣扎几下便死挺在原地。 “得把这些妖兽的头砍下来才能彻底杀死他们!”那名武首兴奋说道。 然而,巨翅划过,一只夜枭轻易地就将这名武首的头颅斩落。 第422章 巨兽之潮 另一名武首见状,手持巨斧冲向那只夜枭,巨斧下落,砍在夜枭厚重的羽毛上却并未伤到皮肉,夜枭猛然啄向武首,武首下意识地抬起手中巨斧,巨斧登时被啄出大洞! 武首吓得亡魂大冒,刚要撤退,被赶来的另一只夜枭一口叼住,轻易夹断手臂,武首怒吼,一掌震向夜枭的腹部,然而他强大的掌劲却被夜枭厚重的羽毛抵御,很快四五只夜枭一同啄食,将武首分食殆尽。 不远处正以绳索套住狻猊巨兽的众人见状,一时也失去了再战之心。 战旗之上,阿青手持银枪从天而降,一枪扎入夜枭的头顶,银枪贯穿颅脑,那夜枭扑腾几下就饮恨当场。 其余夜枭见状蜂拥而上,阿青连忙后撤,长枪横扫,然而可裂金断石的枪气此刻也只是震退这些夜枭,不远处眼看一名年少的铁甲卫要被夜枭的巨足踩死,阿青折身返回,将那名铁甲卫挑起,接着银枪挺起,跃到夜枭头顶一枪扎入夜枭头颅之内。 不远处的狻猊巨兽发狂,阿青拔出银枪冲向狻猊,一枪扎入狻猊的眼睛,狻猊猛甩头颅将阿青甩落一旁,一只夜枭猛然啄下,阿青翻身躲过,凌空飞起,十几只夜枭同时跃起。 阿青提气轻身,再次向高空飞跃,于是成群的夜枭振翅飞起,它们巨大的身躯笨重,无法高飞,很快垒成高山,全部杀向阿青。 阿青飞到极限之后俯冲而下,身上涌起光辉,如有神照,如同炮弹一般冲击而下。 人影穿透夜枭大军堆积成的夜枭山,落地之后,地面翻起五丈之高,阿青御气提枪,狻猊巨兽眼中的长枪骤然拔出飞向阿青手中,阿青一枪扎透一只夜枭的眼睛,然而夜枭惨叫之中,巨大的翅膀斩向阿青,阿青侧身闪躲猛然拔枪后退,很快招来数十只夜枭的紧追不舍。 阿青凌空飞到战旗之上,那头狻猊巨兽一头撞碎战旗,战旗倒塌,阿青持枪下坠,在狻猊背部气穴位置猛然扎入。 长枪入肉,狻猊倒地挣扎,阿青一脚踢在枪杆上,银枪穿透身躯,再次飞回她的手中,饶是阿青骁勇善战,可红犼冲击之下铁甲卫溃不成军,大部分夜枭群已经冲向不夜城城内,所过之处,建筑纷纷倒塌。 无论是珠宝首饰还是粮食美酒都到处散落。 站在云楼之上的木木见状,双手结印,不夜城忽然地动山摇,从地下钻出无数的藤蔓,藤蔓疯长,企图勾住冲击的红犼和夜枭,然而对于吸上古凶兽来说,这些藤蔓的韧性显然不足,藤蔓很快就被兽群踏烂。 木木眼神一凛,看准冲在最前方的一只红犼,数十条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为首的红犼,红犼被藤蔓缠绕,越勒越紧,嘶吼声传播,很快城外也传来一声嘶吼。 只见在不夜城外的山岗上,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赤目红犼发出刺耳的吼声,紧接着一群红犼蜂拥冲向云楼。 木木见状,只得御气飞离。 “城主,我们被突破了!”有参卫向阿青求助。 阿青一枪扎穿一只夜枭的头颅之后立马跃向那名参卫,然而还没赶到,那名参卫就成了夜枭的口食,活吞而下。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一只夜枭俯冲而来,阿青一记回马枪扎入夜枭的口中,自己却被夜枭巨大的冲击力撞飞数十米,才刚一爬起来又一只夜枭啄来。 阿青双手掰住夜枭的巨喙,怒吼声中将巨喙掰开,生生撕裂。 鲜血淋了一身,阿青气喘吁吁,望着周围的铁甲卫被吞食的恐怖场景,再次将银枪握在手中。 被撕裂的夜枭哪怕头颅已经撕裂,依旧生命力顽强,横冲直撞之下,一栋楼房都轰然倒塌。 十几只夜枭眼神凶狠地盯着阿青,阿青手持银枪与夜枭厮杀起来,被十几只夜枭打得节节败退。 厮杀声越来越小,因为三万铁甲卫已经所剩无几,阿青越杀越是无力,打退一只夜枭,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只夜枭啄到肩膀,一块血肉撕下,深可见骨。 又一只夜枭奔袭而来,阿青猛挥银枪砸在夜枭的头颅之上,夜枭倒地之后,晃了晃头颅再次站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黑影飞过城池上空,黑影之上,似乎站着一群人。 凄厉的叫声传遍四方,很快就有数百只夜枭将阿青围困在中间。 阿青手持银枪和夜枭厮杀,很快就打得虎口崩裂,浑身是血。 此时三万铁甲卫已经被兽潮屠戮殆尽,半数以上的铁甲卫都被夜枭吞入腹中果腹,夜枭铁蹄之下,一名浑身是血的参卫半截身子断开,他望着浴血奋战的阿青说道:“阿青城主,这些妖兽太强了,你还是逃走吧。” 阿青分神之下被一只夜枭撞飞出去,嘴角溢血,她再次站起身说道:“我是不夜城的城主,我的责任就是镇守不夜城。” 阿青话音刚落,那名参卫就没了气息,紧接着被一只夜枭踩碎了头颅。 阿青眼神决绝,撤去身上的甲胄,如同月光一般直冲云霄,他落在那高大的女战神像下,运起功力,一枪打断女战神的雕像,千丈之高的神像倒塌,将不夜城一分为二,生生拦住了兽潮的脚步! 将几只红犼砸成了肉泥,但兽潮很快又朝着不夜城边缘的缝隙冲击,阿青御气而起,落在城北的城门方向,将为首的一只红犼一枪打入地下。 “阿青城主,您终于来了!”城北守城的参卫激动说道。 “不夜城的百姓撤离多久了?”阿青问道。 参卫说道:“最后一队人撤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阿青说道:“你去通知他们,让他们不要走官道,这些畜生是人为控制的。” “是。”参卫说道。“那你呢?” “我来挡住它们,给你们争取时间,但是我挡不了多久,所以你要快。”阿青说着,看向城头上几个年轻的铁甲卫。“你们也一块走吧,除了地仙,没人能对付得了它们。” 几个年轻铁甲卫见状,向阿青道别之后,很快就骑马奔离。 夜色朦胧,兽潮汹涌。 肃杀! 泣血! 阿青望着冲来的巨大兽潮,体内气脉全开,眼神坚毅地向前冲去。 第423章 夜枭之乱 月夜朦胧,迷雾漫天,三道人影分别从天而降,落在一座古老的建筑之上。 小五深吸一口气,对着不夜城内猛吹,片刻之后,迷雾消散,入眼处断壁残垣,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鲜血流成小河。 黄瘸子叹了口气说道:“辛苦多年缔造的不夜城,眨眼之间变成死城,这就是战争。” 我神识扩散,很快发现了在北城的官道上一个浴血厮杀的血人在独自对抗巨兽。 城北官道,满地都是巨兽的尸体,阿青手持已经断裂的银枪疯狂地向一只夜枭的头部猛扎,夜枭临死反扑,顶着她撞碎了三座楼宇才停下来。 又一只夜枭袭来,阿青翻身躲过,身形跃起,刚要将断枪刺入夜枭头部,另一只夜枭速度极快地冲击,将阿青撞飞出去几十米。 阿青很快翻身站起,再次和成群的夜枭厮杀起来,她的身上全是血洞,不停地倒下,夜枭也不停地倒下,直到她筋疲力尽,被群起攻之的夜枭猛啄。 一声嘶吼划破长空,小七从远处奔来,登时惊得夜枭后退。 小七露出獠牙,再次发出麒麟嘶吼,然而这些夜枭也仅仅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冲向小七与之厮杀起来。 小七护在阿青身旁,将一只袭来的夜枭扑倒猛咬脖子,夜枭的脖子被它锋利的獠牙咬断,然而夜枭群起而攻之,小七生怕负伤,不得不后退,见有夜枭冲向阿青又再次冲向夜枭群。 我和小五、黄瘸子赶到之时,小七浑身浴血,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就是夜枭吗,体格竟然这么大,连至尊圣兽麒麟都不怕?” 黄瘸说着冲入战场,一掌拍向其中一只夜枭,然而夜枭被拍翻之后很快又站起身露出狰狞的表情,张开双翅扑来。 阿青说道:“这些夜枭肉身强悍,几乎可以免疫道术的攻击,小心。” 阿青说完就被一只夜枭拍飞,她踉跄起身之后,一只夜枭再次扑来,小五落在阿青身前,蓄力一拳轰击,将这只夜枭的头颅轰碎,其余的夜枭一拥而上,小五怒吼一声,龙象力气劲全开,拳震八方,将冲来的夜枭全部轰碎,然而更多的夜枭蜂拥而来。 小五凝眉,不禁后退,此时我落在小五前方,面对冲来的夜枭抬起右手,眼眸乌黑。 数十只夜枭猛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向城外冲去。 “没事吧?”我眼中的黑暗褪去,看向阿青问道。 阿青头顶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声音颤抖道:“这些夜枭见到活物就杀,前面还有狻猊和红犼,让他们追上不夜城的百姓,所有人都得遭殃,去救他们。” 阿青说完便陷入昏厥,我抱着阿青看向小五和黄瘸子说道:“小五,瘸子,你们先去救人,我把阿青送回云楼,随后就到。” 黄瘸子和小五点头,随即登空而起。 我抱着阿青脚尖轻点,飞跃向云楼方向。 一路尽数是铁甲卫的尸体,而阿青哪怕已经杀得筋疲力尽也仅仅只杀了不到三十只夜枭。 我将阿青安放到她的房间之后,见她身上都是深可见骨的伤,于是运起枯木逢春功为她修复伤体,阿青神色痛苦,昏厥之中一直小声地喊着一个名字。 “徐凉,徐凉……” 我擦净阿青脸上的血,转身走出房门,我张开手掌唤醒虫虫说道:“虫虫,阿青受了重伤,你守护在这里,任何靠近她的人和物都一律杀无赦。” 虫虫搓了搓小手,点动它指甲盖大的头颅,我这才放心飞向城外。 此时在城外官道上,逃难的难民排成长龙,正涌入天门城中。 人群前方,一辆马车之内,妙妙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纤细如玉的手则握住唐尧的手。 唐尧昏迷,脸色发白,见唐尧的手指冰冷,妙妙便握住唐尧的手为他哈气。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长空,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木木从人群之后赶来,大声呼喊道:“都离开官道,躲在两边的山林里!” 巨兽冲击,所过之处无物可活,后方不及避让的人群全部被呼啸而过的兽潮碾压屠戮。 众人听到木木的呼喊,吓得四散纷逃,妙妙所在的马车很快侧翻,妙妙惊恐之中拖着唐尧向山林中艰难移动。 木木御气凌空,望着巨兽冲击人群,他双手结印,催动官道两旁的沟渠中长出许多藤蔓缠绕向这些巨兽,然而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巨兽将人群踏成肉泥。 屠火罗叶从人群前方赶来,望着百姓惨死的场景,眼眸变得血红,下一刻就化身为八臂修罗冲向兽群。 然而哪怕是八臂修罗这等茹毛饮血的妖魔也不能阻挡兽潮,这些红犼、狻猊和夜枭心中无惧,很快就将八臂修罗踩踏得遍体鳞伤。 官道之上还剩下诸多老弱病残行动迟缓,根本没法跨越官道两旁的沟壑,足足有十万众之多,眼看都要命丧巨兽践踏之下,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滔天巨吼传遍夜空。 一头体型庞大的麒麟突然冲到官道上拦住了为首冲击的红犼,一口就将红犼咬死在口中。 紧接着又有五只身躯庞大的麒麟冲出拦住这些巨兽,厮杀嘶吼声震天。 杨别站在天门城的城楼上,望着难民们涌向天门城内,身旁的一名老者说道:“族长,巨兽屠城,这些人就算进了天门城一样难逃一死。” 杨别闻言,将腰间横笛抽出吹起了笛子,笛声诡奇,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穿透力。 只见巨兽不再撕咬屠戮平民,而是从他们的头顶越过,撞毁天门城的城门之后继续向前狂奔。 等我赶到之时,巨兽大军已经穿过天门城,向远处江南城的方向进发。 一路奔驰,遍地尸骸,我很快和木木、小五等人会和,得知是牧麟族杨别出手相救之后,我便上前拱手说道:“多谢杨别兄出手搭救,不然不夜城的百姓怕是要全军覆没。” 杨别说道:“不用客气,是大王二王告诉我有巨兽成群向不夜城进攻,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是上古巨兽作乱,这些都是九黎王朝豢养的上古异种,每一头都实力不凡,凡人根本不可能对抗,怕是九州之地要遭殃了。” “这些上古异种倾巢出动,很有组织性,不久之前我试图以苗疆兽语与他们交流,发现它们是被蛊术豢养而成的,没法控制,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想来九黎王朝图谋已久。” “我也发现了这些上古异种的异常,好在我牧麟一族有传承魔笛,这魔笛之曲乃是古牧麟族驯服巨兽专门创出的魔音,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巨兽的杀心,好在方才起了效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据我判断,这些巨兽接到的命令并非屠戮,而是为了快速占据某个地方。” “应该是去江南,江南乃五城十二楼最富饶之地,也是交通枢纽,战略意义上比中原城都要关键,九黎族狼子野心,尤其是蚩九黎一直对江南城的富饶念念不忘,这些兽潮很可能就是他控制的。”我说道。 杨别说道:“先安抚下百姓吧,兽潮暂时应该不会回来,对了阿青呢?” “她为了对付夜枭身负重伤,此时正在不夜城里疗伤,我先去安抚下百姓,等天亮之后我们一同返回不夜城再商议其他的事情。” 第424章 大战之后 龙虎山八百里外,一个叫做临安城的城镇,此时夜月分明,远处灯火几家,近处往来无人。 卓玛披头散发地站在一条大河的岸边,呆呆地望着河的对岸。 “前辈,你重伤未愈,这湖边风大,该回去了。”黄素素说道。 卓玛没有回应黄素素,过了半晌才忽然说道:“素素,你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叫什么吗?” 黄素素凝眉,摇了摇头说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并不知晓。” 卓玛说道:“这条河叫鸳鸯河,两百多年前,这条河还没有这么宽,河里时常有鸳鸯成双成对嬉戏,他第一次带我游玩的地方就是这里。” “前辈说的是,陈天甲?”黄素素问道。 卓玛点头,说道:“陈天甲读了很多书,也知道很多典故,他是个极富才情的人,出口成章,爱恨分明,但也正因如此,他遭到很多人的打压和排斥,那时的陈天甲很让人疼惜,他很善解人意,是世上最完美的男子,他就是在这里对我念了一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黄素素呢喃。“如果可以,谁不想像鸳鸯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卓玛叹息:“世人都说鸳鸯好,但很少有知道,鸳鸯才是这世上最无情的生灵,公鸳鸯会在求偶时期极具魅力,无微不至地关怀雌鸳鸯,可一旦雌鸳鸯有了身孕,公鸳鸯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到了来年,公鸳鸯会在新的地方重新选择新的配偶,完全不念旧情。”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黄素素低声说道。 “真相总是残酷的。”卓玛说着忽然一阵踉跄,身上的气息也越发不稳,头顶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前辈,你怎么了?” 黄素素察觉出异常,连忙上前扶住卓玛,这才发现卓玛的脸色惨白,容貌也比之前衰老很多。 “陈天甲用天道之力震碎了我的心脉,我活不成了。”卓玛说道。 “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你?”黄素素焦急问道。 卓玛说道:“我不属于这个时代,能够活着本就是向天借命,哪怕不死在陈天甲手里也撑不住一年。” 黄素素说道:“前辈,我带你去找徐凉,他修炼生生之气,也许可以救你。” “没用的。”卓玛摇头说着抓住黄素素的手腕。“素素,你我都是天五行的修行者,我在临死之前能够遇见你,也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之所以能苏醒,是因为徐凉。徐凉很像一个叫张太平的人,但他同时也很像陈天甲,他聪明,隐忍,让人捉摸不透,我们女人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需要经历太多的磨难,我害怕你重蹈覆辙,所以临死前想给你一个忠告。” “我明白前辈的意思。”黄素素说道。“但徐凉,绝不是陈天甲那样的人。” “不是当然最好。”卓玛虚弱说道。“这两百多年以来,我一直是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早就筋疲力尽,也许我能苏醒,是为了传承我的道。当年我以天人之姿创出无生气之后,一直在不断完善无生气的心诀,但总是差了一点意思,直到不久前陈天甲将我的心脉震断后,我忽然贯通了无生气的奥义,现在我将无生气的最高奥义传给你,希望你没有用到的一天。” 卓玛说着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阵白色的幽光,轻轻触碰黄素素的眉心。 “替我活下去。” 卓玛轻语,气息停滞,眼神微睁,手指从素素的脸颊上滑落。 “前辈……师傅……”黄素素抱着卓玛,忍不住失声啜泣起来。 天色将明,哭声不止,逃难的百姓在我的带领下陆续返回不夜城。 中午的时候,杨骞和龙行雨带着李玄英和龙玄真的遗体也抵达了不夜城。 龙行雨牵着马车,望着满目疮痍的不夜城,望着百姓们在我的指挥下重建家园,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太阳落山之后,我和杨骞等人一同返回云楼,杨骞说道:“教主,不夜城三万铁甲卫全军覆没,咱们不夜城已经名存实亡了,还有必要呆在这里吗?” “不呆在这里又能去哪?”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搬去新城,我们拥立您为新的城主,反正和武侯也已经翻脸了。”杨骞说道。 “我有考虑过这件事情,只是不夜城死了那么多人,阿青重伤不醒,我这时候若是走了,会引发暴乱,如今中原战起,九黎王朝的兽潮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我先去看看唐尧怎样了。” 我说着走向唐尧的房间,见龙行雨也在唐尧房间门口,于是绕过他来到唐尧的床前问道:“妙妙,唐尧还是没醒来的迹象吗?” 妙妙黯然摇头说道:“没有,徐文书,唐尧他是不是很难醒来了?” “不会,唐尧吞了我的道果,也许他的身体还在适应。” 我说着摸向唐尧的额头,却见唐尧的识海内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强行将他叫醒。 等我从唐尧的房间出去时,见龙行雨还在门口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行雨,你有事要说吗?”我问道。 龙行雨说道:“是我把唐尧害了,我没能护住唐尧,你就不怪我吗?” 我看着龙行雨愧疚的眼神说道:“当初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培养唐尧不容易,但是看你对我不屑一顾,且那么自信,我以为你能保得住唐尧的,结果还是和我预料的一样,不仅唐尧差点没了,为了救唐尧我还损失了道果。龙玄真前辈在决定赴死前一定告诫了你很多话,所以该说不该说的我就没再跟你说,你的起点高于太多人,很多事情你想不到也看不到,人间修行哪有这么简单,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的。” 龙行雨闻言,眼中噙光,缓缓地跪了下来。 “我错了。” 我拍了拍龙行雨的肩膀说道:“想通了就去帮忙吧,明天我们一起把你爷爷安葬了好让他入土为安。” 我说完向云楼顶上走去。 云楼阁顶,火烛摇曳,黄瘸子已经备好了茶水等着我。 “徐凉,你比以前成熟太多了,有你这番悉心开导,这龙行雨以后便可以为你所用了。” 我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望着远处龙行雨起身离开,沉默良久才冷声说道:“我本想把龙行雨杀了泄愤,看在龙玄真牺牲的份上,也看在他修为进境到地仙境可以为我所用的份上,忍住了而已。” “有那么严重吗?”黄瘸子问道。 “因为这个蠢货,我辛苦培养的唐尧险些丧了命,还害我失了道果,我把他真心当朋友,他却为了所谓的正义想反我,瘸子,这们从大凉山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也死了很多在乎的人,人心太难揣摩,付出再多的真心大难临头时也只能靠自己,所以从今以后我要自己掌握人心。” 第425章 传道 三天之后,不夜城数万民众共同重建城池,街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冲干,三万名铁甲卫的尸首也已经安葬,我站在城外望着遍地新坟,直到太阳落山才转身要离开。 “教主,那些巨兽还会再来吗?”一个孩子问道。 我看了一眼说话的孩子回道:“我也不知道。” “那些巨兽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是有人在控制他们吗?”那名孩子又问。 我点头说道:“是九黎王朝的人在控制巨兽侵犯中原。” “天下太平几十年,为什么九黎的人要侵犯中原?”一名老者问道。 我说道:“中原水土肥沃,气候适宜,九黎王朝深处苗疆十万大山,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所以他们想夺我们的土地。” “那我们要打回去!”一名青年高喊。 “对,打回去!”众人高喊。 我示意众人安静,接着沉声说道:“三万铁甲卫战死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些巨兽连地仙都能杀死,凡人不可力敌,对比其他城市的伤亡,我们不夜城的百姓伤亡并不算惨重,现在那些巨兽已经杀到了江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很多城市都已经成了空城,仗要怎么打,得看武侯他们的。” “教主,我的父母都被杀死了,你教我修行,我要报仇。”最初的那名孩子说道。 “凡人修行,难如登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者道不外传,我教你们修行,没有师徒名分,总会有人异心。”我说道。 “我们是教主最忠诚的信徒,永远也不会背叛教主。”一名老者说着跪了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如同潮水一般,全部匍匐在地。 “我们永远也不会背叛教主。” 那名孩子用膝盖爬到我的腿边,扬起小脸说道:“教主,你那么厉害,你大发慈心,教我们修行吧。” 我说道:“教你们修行不是不可以,之前在巫神的梦境中,我曾以自己的道让你们体内产生先天一气,那先天一气可以让你们百病不生,但却不属于你们,想要真正拥有先天一气,你们需要一个领路人,而你们的修行资质太差,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高手,想要修行得道,你们可以吞下我的蛊,吞下我的蛊后,你们就可以拥有非比寻常的修炼潜能,修炼起来不仅一日千里,还可以和我同心同命,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你们会失去自由身。” “我们的命都是教主给的,求教主为我们赐福。”身旁的一名青年说道。 “好。” 我抬右手,掐着巫神法印,下一秒,周身鼓起,无数的树藤从我体内生长出,见风就长,向四面八方延伸,所过之处,枝桠丛生。 所有人都神色贪婪且感激地摘下巫蛊树藤的叶子吞入口中,有的则扯断树藤猛吞,前一秒还矜持,后一秒就露出贪婪的本性。 此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名潜伏的男子吓得面色惨白。 其中一人说道:“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传道吗?为什么那些人的样子像是被控制了,他的体内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妖!他是妖!”另一名男子激动说道。“我从未看过有这样修行的,这个徐凉太妖异了,快回去禀告给法王。” “嘘,你小声一点,他看过来了,快跑,快跑!”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率先逃走,夕阳之下,我缓缓转头,望向躲在树林里的几人,眼睛乌黑,露出笑容。 几人吓得亡魂大冒,转身就向小道跑去,一路连滚带爬冲出树林。 树林之外,我转过身望着几人问道:“是法王派你们来的吗?” 几人吓得当即拔出腰上佩刀,我嗤笑一声说道:“你们确定要动手吗?” 为首的一人神色紧张说道:“我们无意冒犯,是法王命令我们来的。” “来做什么?”我问道。 “法王说,九黎王朝攻打中原,首当其冲的就是不夜城,他让我们冒充难民伺机而动,若是有机会,可以将您一击毙杀。” “一击毙杀?如今天下大乱,龙胤法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对付九黎王朝的巨兽,而是派人来杀我,还是派来几个凡人,有意思。” “法王说,修道之人身上有道气波动,一旦临近会引起你的警觉,若是我们冒充不夜城的难民靠近你,就会有很大的机会。”其中一人说着跪了下来。“徐文书,我们几个对你产生杀心是犯了死罪,我们刚刚看见了你的手段,还请徐文书给我们兄弟几个一条活路。” 其余几人见状,正犹豫间躲在最后的一个少年忽然攥起拳头向我吹来。 一根细小的哨箭飞向我的脖子,但在我面前三尺处就停了下来。 其余几人见状吓得不知所措,我则心平气和地说道:“凡人想要杀修道者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修道者拥有先天感应,必须要出其不意,而且靠近之时还不能生出杀心,一旦有了杀心就会被察觉。” 我说着眼神变得乌黑,那名出手的少年眼神变得呆滞,放下手中的刀走到我面前,我伸出手指摁在他的眉心上,下一秒少年就痛苦倒地,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地哭喊起来。 只见少年的眉心破开窟窿,一根藤蔓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紧接着他的双眼破裂,爬出两根像是树根一样的植被缠绕住他的身体。 少年身躯扭曲挺起,片刻之后脊骨内冒出树藤,直到他的身体僵硬干瘪那些植被才停止生长。 面前的几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口中求饶,我从死去少年的身上折下一截藤蔓冷声说道:“我不喜欢赶尽杀绝,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吃掉,或者死。” 几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连忙上前分食我手中的藤蔓,知道他们的眼神也变得乌黑。 “回去吧,好好修炼,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是,教主。” 几人顺从地离开,我抬起头,看见木木正站在树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担心你出事,所以跟过来看看。”木木率先解释道。 “看到了?”我问道。 “看到了。”木木说道。 “那你是要离开还是想问点什么?”我问道。 木木说道:“我的命是你救下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说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当初我让唐尧救你,不是看中你的能力,而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但是你也看到了,人心是不可靠的,我放过他们,他们不一定会放过我,我和很多人讲道理,他们却不和我讲道理,我本想将这些想要杀我的人就地格杀,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所以我给他们活着的机会,只要不是我的敌人,都可以安稳地活着,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说着走向城内,木木看着我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已经被树藤吞噬殆尽的少年,不觉悲从心来。 一阵悲意袭上心头,陈珂从梦境中惊醒。 龙虎山上,众人喧闹的声音传入耳中,陈珂宿醉初醒,听着龙虎山上众人的讨论,不禁眉头直皱。 “九黎王朝攻打中原?已经攻占了江南?这怎么可能呢?” 陈珂喃喃自语,拉过一名素衣弟子问道:“今天是几号?” “回小师祖,今天是腊月初五。” “腊月初五,我才睡了一天一夜而已,怎么九黎王朝就打到江南了?”陈珂问道。 素衣弟子恭敬说道:“回小师祖,九黎王朝是用巨兽群一路横推的,听说不夜城三十六城毁了十三个,江南城死伤过百万,其他三城都不同程度受到影响,武侯已经带人前往江南了,咱们龙虎山的弟子也正准备征调前往江南助力武侯。” “苍雪呢?我怎么感应不到他,他不在五华峰吗?”陈珂问道。 “师祖母刚刚被老天师叫去天师府了,连同孩子也一同被抱了过去。”素衣弟子说道。“师祖母说,好像是孩子满了三十三天,老天师要为孩子摸骨赐福。”